《夏洛克：人在贝克街苟活全靠弹幕》


 第1章 我一头撞上死神！

    ??前排劝退×3）
    1.女主非女强：战五渣社畜，前期无推理能力，全靠弹幕剧透苟命，后期会有成长。
    2. 全员迪化流：夏洛克自我脑补女主是深藏不露的特工，主打误解与反差萌。（有些读者说作者虐女主，你说有那就有吧，请别看了，大番茄海量的书够你选了，总有合你意的宝儿）。
    3.正文非CP向：想嗑也行，不反对（不过番外作者可能也会嗑，谁知道呢(?????????)）。
    4.同人二创：BBC英剧《神探夏洛克》同人，含大量私设及OOC可能，考据党与原剧洁癖党慎入！
    5.作者是个渣渣，写的不好，不喜欢看直接退出止损，不用浪费彼此时间精力，干点啥不好呢是吧！
    正文开始▼
    “嚯！”
    林恩蹲在苏格兰场档案室，整理旧卷宗时看老报纸摸鱼。
    冷不丁地，她眼前跳出一行猩红加粗的大字，疯狂闪烁。
    【前方高能！粉色研究案开场了！】
    林恩手里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来了！
    穿越到这个见鬼的伦敦三个月，她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这不是她眼花了，而是她那个该死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第四面墙实时弹幕系统”又在发疯！
    “林恩！你死在里面了吗？！”
    档案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顶着一头稀疏灰发的上司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劳瑞斯顿花园发生了一起命案！雷斯垂德探长让你立刻送一箱新的鉴证袋过去！立刻！”
    “……是！”
    林恩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抱起门口沉重的物证箱就往外冲。
    她只是个后勤部的文员！文员！为什么要去命案现场啊！
    警车在伦敦的街道上呼啸而过，林恩抱着箱子，脸色煞白。
    眼前的弹幕在她视野里疯狂滚动。
    【啊啊啊，终于开始了！我的N刷之旅！】
    【第一集！粉色的研究！我的入坑神作！】
    【前面的，这是第几个死者了？我记得是连环自杀案吧？】
    【雷斯垂德又要被凶手耍得团团转了，心疼我方唯一指定憨憨探长。】
    【哈哈哈，楼上的，你忘了安德森那个蠢货吗？】
    看着这些幸灾乐祸的弹幕，林恩头痛欲裂。
    别人穿越，要么是龙傲天，要么是系统傍身大杀四方。
    她呢？
    穿越成了《神探夏洛克》世界里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背景板，苏格兰场的底层社畜。
    唯一的金手指，就是能看到这些来自三次元观众的剧透弹幕！
    这有个屁用啊！
    她不想破案，不想见义勇为，更不想和那个走路带风的反社会疯子侦探扯上任何关系！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摸鱼，活到养老金发放的那一天！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警车停在了一栋废弃的空屋前。
    “快点，林恩！所有人都等着呢！”
    司机不耐烦地催促着。
    林恩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抱起箱子，硬着头皮走向那道拉起的警戒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怪味，混杂着灰尘和腐败的气息。
    她能听到里面传来雷斯垂德探长大声指挥下属的声音。
    就在她抬脚，即将跨过那条黄黑相间的警戒线时——
    视野里所有的弹幕一瞬间变成了刺眼的鲜红色！
    【回头！！！】
    【卧槽！有杀气！探长小心背后！】
    【那个衣柜！衣柜里有人！快看那个衣柜啊啊啊啊！】
    【雷斯垂德！别背对着那个柜子！要被偷袭了！！！】
    林恩只觉得后颈一凉，头皮阵阵发麻。
    她豁然抬头，视线越过骚动的人群，死死钉在了屋内那个不起眼的木制衣柜上。
    而格雷格·雷斯垂德，苏格兰场最著名的倒霉蛋探长，正背对着那个衣柜，大声地对身旁的法医安德森下达着指令。
    他的背后，是死神！
    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喊叫。
    社畜的生存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
    死！会死人！
    她不能让自己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死在自己面前！不然报告要怎么写？！抚恤金流程有多麻烦？！她这个月的奖金还要不要了？！
    “探长——！”
    林恩的尖叫变了调，她想也没想，连滚带爬地朝雷斯垂德撞了过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在她撞上雷斯垂德的后背时同时响起！
    被她用尽全力撞得一个趔趄的雷斯垂德，只觉得耳边一阵灼热的气流擦过。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看到一颗子弹深深地嵌进了他刚才头部所在位置后方的墙壁里。
    “哐当！”
    那个老旧的衣柜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矫健身影从里面窜了出来，看也不看现场，直接撞碎了旁边的窗户，跳了出去！
    “有枪手！追！”
    “别让他跑了！”
    现场在一瞬间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警员们纷纷拔出枪，乱糟糟地朝着窗户的方向追去。
    而混乱的中心，雷斯垂德还站立不稳，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
    他回过身，看着那个把自己撞开，此刻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同样一脸惨白的年轻女文员。
    “你……”他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抓住林恩的肩膀，大声质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柜子里有枪手？！”
    林恩的脑子嗡嗡作响，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警员，包括那个一向看不起后勤部的安德森，都投来了见了鬼一样的目光。
    她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头都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她总不能说，是她眼前的弹幕告诉她的吧？
    “我……我……”林恩的嘴唇都在发抖，只能在零点一秒内编出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我听到了……听到了衣柜里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
    包括刚刚跑回来报告说人跟丢了的警员们，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她。
    法医安德森嗤笑：“你在开玩笑吗？这里这么吵，别说布料摩擦声，就算里面有人打呼噜你都听不见！探长，她是被吓傻了胡说八道！”
    雷斯垂德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这个理由太过荒谬，根本无法让他信服。
    林恩感觉自己的人生即将完蛋，要么被当成神经病送去医院，要么被当成同伙抓起来审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低沉、快速，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男中音，清晰地从警戒线外传了进来。
    “不，她没听到。”
    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
    “那个衣柜是嵌壁式的，柜门边缘有老式的隔音胶条。她在撒谎。”
    轰！
    林恩视野里的弹幕，在沉寂了几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彻底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他的声音！是他！】
    【BGM！我的BGM呢！快给我响起来！】
    【卷福！！！我命运般的卷福出场了！！！】
    【前面的姐妹让一让，挡着我看我老公了！】
    【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出没！全员警惕！】
    林恩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寸一寸，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警戒线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掀起，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身形高瘦的男人正弯腰走进来。
    他那头标志性的黑色卷发有些凌乱，但他灰蓝色的眼睛，盯住她。
    夏洛克·福尔摩斯。
    林恩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第2章 被动装杯

    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走进现场，整个空间的磁场似乎都变了。
    他完全无视了迎上前来、一脸劫后余生加看到救星的雷斯垂德，那句“夏洛克，你来得正好”被他直接当成了空气。
    他大步流星，黑色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径直走到了林恩面前。
    然后，他停下了。
    他一言不发地居高临下站着，灰蓝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像在打量一只显微镜下的变形虫，从她的头顶，到她沾着灰尘的鞋尖，一寸一寸地，来回扫视。
    林恩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毫无秘密可言，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头皮发麻。
    而她眼前的弹幕，已经变成了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个人脑内活动直播间！
    【他在看你的袖口！上面有昨天档案室咖啡机漏出来的咖啡渍！】
    【他注意到你的手指了！指腹有薄茧，但虎口没有，说明你不是玩枪的，是打字打出来的！】
    【他在闻你身上的味道！咖喱！你昨晚偷懒点了外卖对不对！】
    【草，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像个人形X光机！】
    【重点来了！他要开始分析你为什么撒谎了！主播挺住！】
    林恩被那道视线看得后背发凉，快要窒息。
    终于，夏洛克开口了，语速极快，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林恩的耳朵：
    “苏格兰场什么时候招了这种靠运气和胡说八道来博取关注的后勤文员？手指第二指节有长期握笔造成的压痕，指腹有键盘敲击形成的薄茧，但虎口和食指侧没有任何持枪的痕迹。你的制服袖口有咖啡渍，领口有淡淡的咖喱味，说明你昨晚吃了外卖，并且今天早上急着出门连衣服都没换。”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张英俊的脸凑近了些，压迫感瞬间加倍。
    “你根本没听到什么布料摩擦声，你甚至在踏入警戒线之前，眼睛就已经锁定了那个衣柜。你在撒谎。告诉我，为什么？是什么让你在进门的第一秒，就看向了那个唯一的、致命的威胁？”
    完了。
    林恩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怎么办？怎么回答？
    她视野里的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这一次，带上了急切的指导意味。
    【别跟他扯逻辑！你扯不过他的！】
    【绝对不要试图编一个更复杂的谎言，他会在你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就拆穿你！】
    【快！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不讲道理对抗逻辑！】
    【装傻！快装神弄鬼！就说你是直觉！】
    对！直觉！
    林恩看着眼前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深吸一口气，用她最没底气的语气，说出了她听过的最神棍的话：
    “直觉。”
    夏洛克的眉毛微微一动。
    林恩硬着头皮，继续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棒读台词：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进这个院子，就觉得那个衣柜……让人很不舒服。就好像……好像死神站在那里一样。”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如果这话是随便一个神神叨叨的路人说的，夏洛克大概会直接嗤笑一声，然后把他归为“金鱼”那一类脑容量过低的人。
    可说这话的人，刚刚用一个匪夷所思的预判救下了雷斯垂德的命。
    他亲眼看到了。
    那不是巧合，那是一种可怕的预知。
    夏洛克讨厌“直觉”这个词，这代表着无序、混乱和非逻辑，但他更无法用逻辑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盯着林恩那张写满了“我好害怕，别问了”的脸，罕见地停顿了半秒。
    “好了，夏洛克。”
    雷斯垂德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他走过来拍了拍林恩的肩膀，护在她身前，
    “她只是后勤部的见习文员，叫林恩。可能……可能真的只是运气好。”
    “运气？”
    夏洛克嗤笑一声，他收回视线，终于转身走向了那具躺在地上的粉衣女尸，
    “把这种天赋浪费在整理卷宗上，真是苏格兰场一贯的风格。”
    他嘴里嘟囔着“浪费天赋”，让旁边的林恩心脏漏跳了一拍。
    得救了……吗？
    林恩刚松下一口气，就看到夏洛克已经戴上手套，蹲在了尸体旁，开始了他那旁若无人的演绎法经典表演。
    “死者已婚十年，但不幸福，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随身带着一个行李箱，但她却穿着廉价的粉色风衣，说明她有情人……”
    就在夏洛克滔滔不绝的时候，林恩眼前的弹幕，又一次刷新了关键信息。
    【注意！前方高能！卷福要翻尸体口袋了！】
    【哈哈哈，白费力气，那个粉色的手机根本不在她身上！】
    【对对对，手机被凶手拿走了，在出租车上！】
    【凶手就是那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出租车司机！他要用手机把下一个受害者引出来！】
    林恩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夏洛克的动作。
    果然，夏洛克在搜遍了女尸全身的口袋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手机呢？”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被打断思路的恼火，“她的手机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现场飞快地扫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
    然后视线再次定格，他捕捉到了林恩。
    林恩此刻正盯着凶手跳窗逃走的方向，实际上她是在看弹幕提供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可能的逃逸路线图。
    但在夏洛克眼里，她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在……回看整个事件的轨迹。
    下一秒，一阵风刮过。
    夏洛克·福尔摩斯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林恩面前。
    这一次，两人的鼻尖快要撞在一起，他身上风衣带来的寒气瞬间包裹了林恩。
    他压低了声音，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探究的暗流。
    “你知道手机在哪，对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笃定。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已经……看见了结局。”

 第3章 绑定神探，伦敦出租车惊魂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林恩拼命摇头，脱口而出否认三连。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要是敢承认，这个偏执狂绝对会把她切片研究的！
    然而夏洛克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对她的否认一个字也不信。
    “跟上！”
    他一把抓住林恩的手腕，力道极大，捏得她骨头生疼。他根本不管林恩的挣扎，拖着她就往警戒线外走。
    “你的‘直觉’，可能比安德森那个草履虫的大脑，有用那么一点点。”
    “我不去！”林恩快哭了，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扒住警车的门框，做着最后的抵抗，“我要回警局！我还要写报告！关于鉴证袋领用和损耗的报告！”
    她只是个后勤文员啊！她不想参与这种高危的破案活动啊！
    就在她拼命挣扎的时候，一个红色警告框“啪”地弹到视野正中央，盖住了所有弹幕。
    【警告！支线任务触发：协助夏洛克·福尔摩斯追捕‘粉色研究案’真凶！】
    【任务奖励：生存点+10，解锁系统商城（初级）】
    【任务惩罚：拒绝或失败，你将被‘犯罪界的拿破仑’——詹姆斯·莫里亚蒂标记为‘不稳定因素’，并被优先清除。】
    莫里亚蒂……清除……
    林恩看到这几个字，顿时浑身发软。
    她僵硬地松开了扒着车门的手。
    算了，报告不写了，反正明天也可能见不到太阳了。
    与其被那个疯批大BOSS惦记上，还不如跟着眼前这个疯批侦探。至少，跟着主角走，存活率高一点……吧？
    夏洛克感觉到手腕上的阻力消失，回头一看，刚才还拼死抵抗的林恩，此刻竟主动跟上了他的脚步，只是脸色惨白。
    “很好，明智的选择。”他哼了一声，拖着她跑到街边，伸手拦出租车。
    林恩被动地跟着，完全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眼前的弹幕恢复了正常，随着剧情的快速推进，弹幕刷得更快了。
    【来了来了！名场面！】
    【这辆不是！】
    【我压下一辆是！】
    就在弹幕疯狂争论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老式出租车，不快不慢地从他们面前缓缓驶过。
    就在那一瞬间，弹幕炸了！
    【是它！就是这辆黑色的！】
    【司机！司机就是那个胖胖的，看起来很老实的家伙！】
    【他就在里面！啊啊啊啊啊！】
    林恩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拽了一下夏洛克的风衣袖子。
    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
    但夏洛克是谁？
    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立刻停止拦车，顺着林恩刚才的视线，锁定了那辆已驶出十几米远的黑色出租车。
    虽然他还没有推理出凶手就是出租车司机，但他现在无比信任林恩这种来自“未知领域”的信号！
    夏洛克低喝一声，放弃拦车，拔腿就朝着那辆黑色出租车狂奔而去！
    “喂！等等！我……”
    林恩被他拽着，一个踉跄，被迫跟着跑了起来。
    于是，伦敦街头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个高瘦男人穿着长风衣，拽着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后勤女警，在车流和人群中穿梭，追着一辆出租车。
    “呼……哈……我不行了……”林恩的肺部剧痛，她这辈子都没这么跑过。
    反观夏洛克，他面不改色，反而跑得更快了，眼睛紧盯着前方的猎物。
    他一边跑，一边用不带喘的语速问：“你‘看’到了什么？车牌号？还是司机的脸？告诉我细节！”
    “我……我看不到！”林恩喘着粗气，她哪看得到什么细节，她全靠视野里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箭头和实时地图导航！
    “右转！”她看着弹幕提供的路线图，用尽全力喊道，“他……他要往诺森伯兰大街去了！”
    “很好！”
    夏洛克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她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近道。
    两人在复杂的小巷里狂奔，夏洛克对伦敦地形极为熟悉。
    终于在一个巷子的出口处，他们成功地堵住了那辆黑色出租车的去路。
    “吱嘎——”
    出租车司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巷子里冲出来，猛地踩下刹车。
    夏洛克挡在车前，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却露出了微笑。
    正准备上前，进行他那套经典的“我已看穿一切”的开场白。
    林恩扶着墙，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抬头看向驾驶座。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司机那张看起来很老实的脸。
    他也在看着他们，笑容温和，但眼神古怪。
    然而林恩看到的，却不止这些。
    在那个司机的头顶上，一行血红的弹幕正缓缓浮现，字迹鲜红欲滴：
    【我有枪。】
    【别急，我不会现在就杀了你们。】
    【来吧，跟我走，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玩一个二选一的致命游戏。】
    林恩的眼睛猛地瞪大，刚恢复些血色的脸瞬间又白了。
    浑身冰冷，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身旁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跪下。

 第4章 必死的二选一

    看着司机头顶上那一行猩红弹幕，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浑身僵直，感觉自己飘到了半空，麻木地看着底下脸色煞白的自己和身边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对危险浑然不觉，甚至因猎物主动暴露而有些兴奋。
    她呼吸一滞，心跳擂鼓。这感觉就像被大BOSS点名，跳过所有小怪，直接被拉进了必死关卡！
    她立刻认出，弹幕里说的“致命游戏”，就是原著里差点让夏洛克翻车的“毒药二选一”！
    出租车司机杰夫·霍普挂着憨厚的笑容，目光落在夏洛克身上。
    “我知道你，大侦探。”他的声音温和，“敢不敢跟我玩个游戏？很公平的。”
    说着，他拍了拍身旁的副驾驶座位，摆出邀请老朋友的姿态。
    夏洛克非但没有拒绝，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游戏？”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好啊，我最喜欢游戏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身旁抖个不停的林恩，抬脚就要拉开车门上车。
    那一刻，林恩眼前的弹幕刷满了屏幕。
    【别去啊卷福！去了就进最终副本了！开局就打BOSS不讲武德啊！】
    【这个副本死亡率高达50%！别浪啊！】
    【主播！主播快拉住他！用你的体重！用你社畜的怨念！压住他！】
    看着这些疯言疯语，林恩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拉个屁！我特么拉得住吗！”
    但求生本能还是让她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拽住了夏洛克的风衣一角。
    夏洛克的身形纹丝不动。他只是稍稍回头瞥了她一眼，语速极快地低语：“放手。”
    他轻易地挣开了她的手，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让林恩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夏洛克坐上了副驾驶，杰夫·霍普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一脚油门，黑色的出租车汇入了车流。
    林恩被孤零零地留在了伦敦街头。
    【系统警告：脱离主角团超过五百米，生存率将直线下降！】
    【当前距离：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血红色的警告框在视野里疯狂闪烁。
    “艹！”林恩咒骂一声，在心里大喊，“系统！导航！锁定那辆车！”
    视野里立刻弹出一个简易的城市地图，一个红点正代表着夏洛克乘坐的出租车飞速移动，旁边还有一条最优的追击路线规划。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拔腿就冲到路边，不顾一切地拦下另一辆出租车。
    “跟上……”
    她喘了口气，指着地图上的路线对一脸懵的司机喊道，
    “不！左转进金斯利街，穿过前面的巷子，在下个路口堵住他们！快！”
    司机投来古怪的目光，但看在她那副快要杀人的表情上，还是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拐进了小路。
    在系统的精准导航下，他们奇迹般地在杰夫·霍普抵达目的地前，追上了他。
    那是一栋早已废弃的教学楼。
    教室里弥漫着灰尘与腐朽的味道，光线穿过破窗，投下斑驳光影。
    他将夏洛克和随后跟来的林恩带进一间空旷的教室。
    杰夫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棕色小药瓶，“啪”地一声，放在了布满灰尘的讲台上。
    “很简单。”
    杰夫的笑容依旧温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两瓶药，一瓶是无害的维他命，一瓶是致命的毒药。你我各选一瓶，然后一起吞下去。”
    他摊开手，姿态坦然。
    “看看谁是上帝选中的那一个。公平，对吧？”
    林恩躲在门边，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公平个鬼！
    而夏洛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兴致勃勃地走上前，完全没有碰那两个药瓶，而是围着杰夫·霍普开始了他那标志性的演绎。
    “无趣的游戏，规则太简单了。”
    他的语速极快，语调抑扬顿挫。
    “你得了脑动脉瘤，医生告诉你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你才敢这么玩，因为对你来说，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他绕到杰夫身后，凑近了闻了闻。
    “你有赞助人，他为你提供这一切，让你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玩这个复仇游戏。你不是单纯的杀手，你是在替天行道，对吗？替那些被你选中的受害者，做出他们不敢做的选择……”
    夏洛克语速加快，滔滔不绝地分析着。
    他伸出手，拿起了其中一个瓶子，放在眼前细细端详。
    “那么，让我猜猜，你的赞助人是谁……”
    林恩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夏洛克手里的瓶子，祈祷他能发挥神力，直接看穿这个骗局。
    就在这时，杰夫·霍普的目光越过夏洛克的肩膀，看向了门边瑟瑟发抖的林恩，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或者，”
    他打断了夏洛克的话，
    “我们可以让这位小姐来帮你选？她的直觉不是刚救了雷斯垂德探长一命吗？也许……上帝今天更眷顾她。”
    被点名的瞬间，林恩浑身冰冷。
    而就在夏洛克准备开口，手指即将触碰到瓶盖的那一刻——
    林恩视野里所有疯狂滚动的弹幕，唰的一下，全部消失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一行猩红大字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
    【游戏是假的！！！】
    【选择毫无意义！他有办法让自己活下来！】
    【他在作弊！！！】

 第5章 惊天一脚

    【游戏是假的！！！】
    【选择毫无意义！他有办法让自己活下来！】
    【他在作弊！！！】
    这几行猩红大字占据视野时，林恩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二选一的死亡游戏。
    这是一个必杀之局！
    夏洛克死了，下一个就是她！
    她不想死！
    她还没拿到退休金！她还没在伦敦市中心买套小公寓！她还没把苏格兰场食堂的每一道菜都吐槽一遍！
    社畜的怨念与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对反社会人格的恐惧！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从喉咙里挤出，林恩猛地从门口窜了进去！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冲向夏洛克太慢，喊叫更是浪费时间！
    唯一的破局之法——
    林恩用尽全力，对准那张落满灰尘的讲台狠狠一脚！
    “砰——！”
    一声巨响！
    木讲台发出一声哀鸣，桌腿崩裂，木屑夹杂着灰尘四散纷飞！
    整个桌面被她这一脚的巨力踹得直接向上翻飞！
    “哗啦——砰！”
    桌面上的两个药瓶被抛起，摔在地上！玻璃应声碎裂。
    其中一颗胶囊滚进了厚厚的灰尘堆里，瞬间不见踪影；另一颗则在翻滚中被断裂的木板残骸压个正着，“噗”的一声轻响，里面的粉末与地上的污垢混在了一起。
    游戏被粗暴地终结了。
    整个过程，快得不到一秒！
    桌子翻起的瞬间，夏洛克已凭借惊人的反应力向后一跃，优雅地避开了所有飞溅的杂物，黑色风衣的下摆甚至没有沾到一丝灰尘。
    他猛地回头，脸色阴沉，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
    “你毁了它！”他一个箭步上前，逼近林恩，低声怒喝，“答案！我现在永远都不知道答案了！”
    然而，比他更愤怒的，是凶手！
    杰夫·霍普脸上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变得狰狞扭曲。他死死盯着地上一片狼藉，那里曾是他引以为傲的“艺术品”。
    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用这种泼妇一样的方式，毁掉了他的完美谢幕！
    “你！！！”
    杰夫·霍普咆哮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枪”，枪口对准了林恩。
    “你毁了我的艺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对峙一触即发！
    夏洛克身体一紧，就在他准备出手制服杰夫的瞬间——林恩的视野里，一道从未见过的金色弹幕盖过了一切！
    【别怕！是打火机！他在吓唬人！】
    林恩：“……”
    于是，在夏洛克和杰夫惊愕的目光中，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面对枪口，林恩没有害怕，反而因用力过猛岔了气，扶着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她咳得脸颊通红，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那模样，与其说是在恐惧，不如说是在嫌弃凶手动作太慢，耽误了她下班回家。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夏洛克准备冲上去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路。
    他看着林恩，她正弯着腰狼狈地咳嗽。
    不对劲。
    这反应……不合逻辑。
    他的视线从林恩身上转移到杰夫手中的“枪”上，发现那东西表面有塑料的油光，而且没有扳机护圈。
    一个结论在脑中形成：假的。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飞速回放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不怕假枪，并且用最极端的方式毁掉了游戏……她知道游戏是假的！
    她用一种直接有效的反逻辑在破局！
    ……这个叫林恩的女人！
    夏洛克眼中的怒火熄灭，转而是一种让他战栗的兴奋。
    “不许动！警察！”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木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格雷格·雷斯垂德探长一马当先，带着荷枪实弹的警员冲了进来！
    “放下武器！”
    还没从林恩的惊人举动中反应过来的杰夫·霍普，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几个强壮的警员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打火机枪“啪嗒”一声掉在旁边，证实了夏洛克的判断。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警员的呵斥声、杰夫的咒骂声、雷斯垂德焦急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夏洛克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
    他没有去看那个被死死按住的阶下之囚，也没有理会正朝他走来、准备嘘寒问暖的雷斯垂德。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在那个女人身上，她刚缓过气，正弯腰抚平制服上的褶皱。
    她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那张脸上还带着咳嗽后的红晕和一丝茫然。
    夏洛克看着她，眼中的审视、不耐与愤怒全都消失了，转而是一种发现新谜题的贪婪光芒。

 第6章 审讯室的对峙

    苏格兰场里一片混乱，警员们行色匆匆。
    杰夫·霍普已经被押进了最里间的审讯室，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而林恩刚想找个角落缩起来，就被一道黑色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走廊尽头的拐角灯光昏暗，几乎没有来往的人。
    夏洛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那么看着她。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比刚才面对杰夫·霍普那把假枪时还要恐怖一百倍。
    “解释。”
    夏洛克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恩的后背瞬间贴紧了冰冷的墙壁，心里已经把夏洛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解释？解释个鬼啊！
    总不能说，我眼前的弹幕告诉我你这个蠢蛋差点就一命呜呼了吧？
    她只能继续硬着头皮，
    “我……我说过了，是直觉。”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看着夏洛克那张“你继续编”的脸，林恩一咬牙，闭上眼睛开始胡扯：
    “我看着那两个瓶子，就感觉它们……它们在对我尖叫！”
    “它们在说‘我们都有毒！我们都有毒！’吵得我头疼！”
    说完，林恩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靠，这台词也太羞耻了！
    自己就像个三流电视剧里的江湖骗子。
    夏洛克果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哼笑。
    “直觉？”
    他向前逼近一步。
    “那你怎么解释那把枪？杰夫·霍普掏出枪的时候，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也是你的直觉告诉你那是假的？”
    完了，这个问题更要命！
    林恩的大脑飞速运转，而她眼前的弹幕比她转得还快，疯狂滚动。
    【就说你前男友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渣男同款，化成灰都认识！】
    【反驳楼上！主播设定母胎单身！这个理由会穿帮！】
    【专业点！就说是材质问题！从反光和质感判断！说它有廉价的塑料感！】
    【对对对！这个逼格高！快用这个！】
    弹幕里的主意一个比一个离谱，但最后一个似乎勉强能用。
    她抬起头，强装镇定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眼神好。”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试图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装逼的话。
    “2.0的视力，苏格兰场体检报告上写着呢。”
    “那把‘枪’的枪管反光不对，色泽太亮了，一看就是那种劣质的ABS塑料，不是金属。”
    “枪柄上的纹路也很粗糙，明显是流水线上赶工出来的便宜货，地摊上五英镑能买一打的那种。”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错。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充满了科学的味道，总比“瓶子在尖叫”靠谱多了！
    夏洛克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瞳孔的细微变化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就在林恩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看穿，准备当场下跪求饶的时候——
    “夏洛克！林恩！”
    雷斯垂德探长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打破了两人间的僵持。
    他快步跑来，额头上全是汗，手上攥着一份报告。
    “天哪……你们绝对想不到……”
    雷斯垂德喘着粗气，停在两人面前，压低了声音，但语速极快，
    “安德森刚才对教室里收集到的两种药剂残留物做了快速化学试剂检测……结果……”
    夏洛克皱着眉，接过了那张报告。
    雷斯垂德则转向林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恩！你是对的！夏洛克……不，是你猜对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两份样本的化学反应完全一致！都是一种快速起效的剧毒！杰夫那个混蛋，他根本就没打算给任何人活路！那是个必死的游戏！”
    雷斯垂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夏洛克拿着报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重新看向林恩。
    他的目光变了，审视、探究和好奇都消失了。
    如果说之前，林恩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有趣的谜题，那么现在，她是一个行走的逻辑黑洞。
    一个活生生的终极悖论。
    他需要解剖——在他的思维宫殿里，将这个女人的大脑构造彻底拆解分析。
    她踹翻桌子的那一脚，那看似粗暴的动作，实则是破局的唯一解。
    她关于枪支材质的分析，那看似专业的判断，此刻在“两瓶都是毒药”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她不是在推理，也不是在猜测。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真相！
    夏洛克再次逼近林恩，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近。
    林恩甚至能闻到他风衣上残留的、伦敦清晨的冷冽空气的味道。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蛊惑，而是一种疯狂的渴求。
    “告诉我……”
    “你还‘看’到了什么？”
    “关于他……”
    他目光锐利，“关于他那个‘赞助人’。”
    轰！
    林恩的脑子又炸了！他怎么知道赞助人的事？！哦，对，他刚才在教室里自己推理出来了。可他现在问的，不是推理，而是要她“看”！
    无数个“莫里亚蒂”在她眼前狂闪，几乎要刺瞎她的眼睛！
    不！不能说！
    情急之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抓住视野里除了“莫里亚蒂”之外，出现频率最高的另一个英文单词。
    那是弹幕在分析杰夫·霍普和赞助人关系时，最常用的一个词。
    她嘴唇颤抖着，用气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一个……粉丝。”
    她不敢看夏洛克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地面。
    “一个……疯狂的粉丝。”

 第7章 贝克街221B

    “粉丝？”
    当这个词从林恩嘴里挤出来时，夏洛克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癫狂的光芒！
    那不是找到了线索的兴奋，而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是牛顿被苹果砸中脑袋的那种狂喜！
    找到了！
    同类！
    “跟我走！”
    夏洛克一把抓住林恩的手腕，力道大得死死箍住她的骨头，疼得林恩倒吸一口凉气！
    他根本不给林恩任何反应时间，拖着她转身就往苏格兰场的大门外走！
    “我不走！”
    林恩终于从那窒息的对峙中惊醒，开始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要下班！下班你懂吗？！”
    “我的打卡记录还没签！我这个月的全勤奖要没了！”
    “你这个疯子！我的报告还没写完！我要回去写报告！”
    作为一个社畜最后的尊严，在这一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她的挣扎反抗，都和什么赞助人无关，只为了她那点可怜的工资！
    夏洛克对她的哀嚎充耳不闻。他高大的身影在前面开路，任何挡路的警员都被他用眼神逼退。
    他头也不回，只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林恩最后的幻想。
    “苏格兰场付不起你的薪水。”
    说完，他用不容分说的力道将林恩塞进了路边的黑色出租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夏洛克也跟着坐了进来。
    “贝克街221B。”他对司机说。
    林恩瘫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苏格兰场大门，整个人都傻了。
    而她眼前，幸灾乐祸的弹幕刷满了屏幕。
    【恭喜主播喜提贼船单程票一张！概不退换！】
    【目的地：伦敦最著名凶宅！福尔摩斯主题公园一日游！】
    【我赌五毛，房东太太肯定会误会他们俩的关系！经典剧情要来了！】
    【前面的，你格局小了，我赌一块！哈德森太太已经备好茶和饼干了！】
    林恩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在伦敦的街道上穿行，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公寓楼前。
    门牌上清晰地写着：221B。
    林恩的衣服乱了，还没来得及整理，就被夏洛克粗鲁地从车里拽了出来，一路上了楼。
    木质的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当那扇熟悉的黑色房门被推开时，一个温暖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哦，夏洛克，亲爱的，你总算带朋友回来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端着茶盘从厨房走出来，脸上笑容和蔼。
    她的目光落在被夏洛克拽着的、一脸生无可恋的林恩身上，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天哪，还是一位这么可爱的女士！快请进，快请进！”
    面对哈德森太太的热情，林恩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夏洛克却没有介绍的意思。
    他直接无视了哈德森太太，粗暴地把林恩拽到客厅中央，将她狠狠地按在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扶手椅上。
    “坐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别动，别碰任何东西，也别说话。”
    “让我思考一下……你这个异常数据。”
    说完，他便松开手，开始在那个乱糟糟的客厅里发疯似的来回踱步。
    他的风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翻飞，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时高时低。
    “不可能的直觉……完全超越逻辑的预判……”
    “信息源未知……她的大脑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
    “‘粉丝’……这个词……用得太贴切了！她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难道真的有超自然力量？不，不可能！一切皆有逻辑！”
    林恩缩在宽大的扶手椅里，一动也不敢动。
    哈德森太太看这架势，了然地摇了摇头。她悄悄地给林恩的桌边放了一杯热茶，然后就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怪人”。
    林恩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她的目光不敢去看那个正在自我分裂的夏洛克，只能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乱瞟。
    壁炉、头骨、化学仪器……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墙壁上。
    那上面，用黄色的喷漆画着一个大大的、咧着嘴的笑脸。
    笑脸的旁边，还有几个深陷在墙纸里的弹孔。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涂鸦。
    可林恩在看到它的瞬间，一股寒意猛地从她尾椎骨窜上来，顺着脊椎爬到后脑勺！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极轻微的冷颤。
    那种阴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滑过脚边。
    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
    夏洛克那疯狂踱步的身影瞬间停住了！
    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穿透昏暗，直直地落在林恩身上！
    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惧和微小的颤抖！
    “你……”
    夏洛克的声音沙哑，压抑着一股莫名的激动。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比刚才更加狂热的探究欲。
    他的视线在墙上的笑脸和林恩的眼睛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他俯下身，凑到林恩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认识这个？”
    “你也‘感觉’到了？”

 第8章 人形外挂的自觉

    “你认识这个？”
    夏洛克的声音沙哑刺耳。
    “你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个鬼！
    林恩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冻僵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坐在贝克街221B的扶手椅上，而是坐在期末考场里。
    自己正在疯狂作弊，结果一抬头，发现监考老师就站在面前！
    最要命的是，这个监考老师特么的还是个会读心术的变态！
    她能怎么说？
    说这笑脸是你们的死对头莫里亚蒂留下的专属lOgO？是他在跟你们打招呼？
    我怕是下一秒就要被这个疯子当成莫里亚蒂的同伙，直接从二楼窗户扔出去！
    林恩大脑空白，拼命眨眼，试图从沸腾的弹幕中抓根救命稻草。
    【卧槽！进度这么快吗？直接就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前面的什么虎狼之词！这是见大BOSS的信物！】
    【主播！稳住！发挥你的神棍天赋！别跟他讲逻辑！跟他讲玄学！】
    【快！说你感受到了纯粹的恶意！这个逼格高！】
    【对对对！升华一下主题！说它像是在对整个伦敦宣战！让他觉得你俩心有灵犀！】
    就是这个了！
    林恩在心里怒吼一声，选中了那条看起来最高深莫测的弹幕。
    她按住狂跳的心脏，抬头望向墙上的黄色笑脸，语气空洞如梦呓。
    “它……它在笑。”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
    “它在嘲笑所有看到它的人。”
    “它不是一个图案，是一个……宣言。”
    话音刚落，夏洛克审视的表情一滞。
    一秒。
    两秒。
    随即，病态的红晕顺着脖颈爬上他苍白的脸颊。
    “宣言！”
    夏洛克的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地一拍手！
    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对！没错！就是宣言！”
    他盯住林恩，眼神不再像看谜题，而是看到了新大陆，看到了真理。
    那是一种找到了终极真理的狂热！
    他猛地坐到林恩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整个身体用力前倾，黑色风衣的衣角几乎扫到了林恩的膝盖。
    两人距离骤缩，林恩甚至能数清他因兴奋而颤动的睫毛。
    “杰夫·霍普的案子只是开胃菜，”他语速飞快，眼神亮得吓人，“是那个‘粉丝’用来打招呼的拙劣把戏！”
    “他的目标是我，他在挑战我，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游戏，开始了。”
    夏公子的推理秀又开始了。
    林恩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却只能维持着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高深表情。
    夏洛克盯着林恩，目光似乎要挖出她脑中所有的秘密。
    “那个‘粉丝’，那个藏在幕后的人，你还‘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蛊惑。
    “任何碎片化的信息都行！一个名字，一个地点，一个符号！”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逼着学渣现场解高数题的感觉又来了！
    林恩被他逼到了悬崖边上，而她眼前的弹幕，比她还要焦急，瞬间分裂成了两派，吵得她脑仁都疼。
    【是莫娘！吉姆·莫里亚蒂！就是他！】
    【快告诉他吉姆这个名字啊！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不行！现在说太早了！原著里还要很久才揭晓这个名字！主播说了会OOC的！】
    【那就别说全名！给个提示！就说一个字母！M！M代表莫里亚蒂！】
    【M也太明显了！会被怀疑的！风险太大了！】
    无数的“吉姆”和“M”在她视野里乱飞。
    夏洛克的视线极具压迫感。
    林恩被逼得喘不过气来，她看着弹幕里频率最高的“吉姆”，嘴唇微动。
    在夏洛克的注视下，她喉咙里挤出微弱的音节：
    “……吉（Ji）……”
    声音出口的瞬间，林恩就后悔了！
    艹！我说出来了！我怎么就说出来了！
    夏洛克高瘦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锐利！
    “你说什么？！”
    他低沉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听见了！
    这个狗男人顺风耳吗？！这么小的声音他都听见了？！
    林恩的求生欲在一瞬间爆表，吓得她魂飞魄散，脑袋立刻摇得像个拨浪鼓。
    “J-J-Jittery！（紧张！）”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用夸张的语气大声解释：“我是说我现在的感觉非常iittery！对！就是这种感觉！”
    “你靠得太近了！我觉得很紧张！呼吸不过来了！”
    林恩一边说，一边用手拼命给自己扇风，试图用浮夸的演技掩盖自己已经快要裂开的惊恐。
    夏洛克眯起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之一。
    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个音节开头，那是一个名字的起音，而不是什么该死的“iittery”。
    他看着林恩那张写满“我撒谎了快信我啊”的脸，兴奋褪去，神情恢复平静。
    他不信她的鬼话。
    但他也没有再追问。
    但他没有再追问。这个女人很复杂，不能用强硬的手段，否则只会让她更加警惕。
    他需要钥匙。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寻找钥匙。
    夏洛克起身，恢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她。
    “从今天起，你哪儿也不许去。”
    他的语气冷硬，不容拒绝。
    “你的‘直觉’对我很有用。在我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在我抓到那个‘粉丝’之前，你必须待在我的视线之内。”
    哈？
    这是要软禁我？！
    林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正想开口抗议——
    血红色警告框弹窗占据了视野，伴随着机械音。
    【系统警告：长期任务‘成为夏洛克的‘人形外挂’’已开启！】
    【任务描述：在‘粉丝’被捕获前，贴身协助夏洛克·福尔摩斯，提供关键信息。】
    【任务奖励：根据贡献度发放生存点，并解锁系统商城（中级）。】
    【任务惩罚：拒绝或中途脱离=被詹姆斯·莫里亚蒂标记=死亡率100%！】
    林恩：“……”
    她看着那明晃晃的“死亡率100%”，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算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打工嘛，给谁打不是打呢。
    给苏格兰场打工，钱少事多离家远。
    给夏洛克打工，至少……至少……
    林恩想了半天，唯一的优点就是跟着主角，死亡率应该能从100%降到50%。
    前一秒还准备反抗的林恩，下一秒就换上了谄媚的笑脸。
    她小心翼翼地、满怀期待地问道：
    “那个……侦探先生，包吃包住吗？”

 第009章 “同居”生活的开端

    听到“包吃包住”这四个字，夏洛克的大脑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卡顿。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迷茫。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可能会惊恐拒绝，可能会疯狂反抗，也可能提出交换条件。
    但他没想到，这个让他棘手的女人，此刻最关心的竟是如此接地气的问题。
    夏洛克紧绷的下颚线似乎松动了些许。
    他皱眉审视着林恩，接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自认为慷慨的话。
    “我可以让你使用厨房。”
    林恩在心里翻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使用厨房？说得好像是女王陛下赐予了她一片封地一样！她一个连微波炉加热都能引发火灾警报的厨房杀手，要个厨房使用权有屁用！她要的是现成的食物！是吃完不用自己洗碗的那种！
    可还没等她把这些社畜的卑微诉求说出口，视野里那还没消失的血红色警告框，正催命般在她眼前闪烁。
    死亡率100%。
    行！你牛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恩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连连点头：“谢谢侦探！您真是个大好人！”
    她眼前的弹幕却比她有骨气多了，瞬间刷满了屏幕。字里行间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主播！支棱起来啊！你可是给他挡过枪（虽然是假的）的人！跟他要工资！】
    【对！不能白打工！我们社畜绝不为奴！】
    【五险一金！带薪年假！加班补贴！都给我提上日程！】
    【什么厨房使用权？让他把楼上华生的房间给你睡！直接鸠占鹊巢！】
    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弹幕，林恩眼眶一热。好姐妹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就在林恩准备认命，开始规划自己未来睡沙发的悲惨生活时，
    “哦，夏洛克，亲爱的，别这么对一位可爱的女士。”哈德森太太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她把饼干盘塞到林恩手里，然后拍了拍夏洛克的手臂，带着几分教训晚辈的意味。
    “楼上约翰的房间不是还空着吗？他还没决定要不要搬来呢。”
    “总不能让人家姑娘睡在你那堆乱七八糟的实验器材中间吧？那太失礼了！”
    哈德森太太的几句话，瞬间解了林恩的围。
    然而，林恩的注意力却被那个关键的名字死死抓住了！
    约翰？是那个约翰吗？！
    “约翰？”林恩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夏洛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的新室友，一个医生，或许吧。”他随口解释道。
    比起一个还没见面的、可能存在的室友，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恩这个行走的“异常数据”上。他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逼问林恩关于那个“粉丝”的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那声音里，还夹杂着手杖触碰木质地板发出的独特闷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肩膀宽阔、气质温和的男人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穿着米色夹克，留着短发，眼神坚毅中带着迷茫。
    男人看到客厅里的夏洛克和林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你好。”他开口，声音温和。
    “我是约翰·华生，我……我来看房子。”
    就在约翰·华生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等等！剧本不对啊！花生不应该是在巴茨医院被麦克·斯坦福介绍给卷福的吗？！】
    【主播的存在感这么强的吗，开局就把主线剧情带歪了！我的天！】
    林恩看着眼前脱离剧本的展开，是她的存在，引发了蝴蝶效应吗？
    弹幕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就被另一波狂潮覆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花！生！是活的！活的华生！！！】
    【正主登场！福华CP终于合体了！我的眼泪不值钱！】
    【刺激！太刺激了！大型修罗场要来了吗！我好兴奋啊！】
    林恩看着眼前这片由剧情粉的恐慌、CP粉的狂欢和乐子人的兴奋组成的弹幕狂潮，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了！
    而此刻的贝克街221B客厅里。
    三人对峙，气氛诡异。
    夏洛克·福尔摩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新出现的约翰·华生。
    他的视线在华生那条略有些僵硬的腿，和他那双饱经风霜的手之间来回扫视。
    随即，他的目光从约翰身上移开，飞快地扫了林恩一眼。
    退役军医约翰·华生刚开始新生活，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带着礼貌的困惑。
    他看着那个黑风衣男人，对方眼神狂热，一看就不太正常。
    又看了看那个穿警局制服的小姐，她脸色煞白。
    他开始严重怀疑，朋友给自己介绍的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而林恩僵硬地坐在扶手椅里，左边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疯子侦探，右边是即将成为疯子侦探唯一指定“刹车片”的好好先生。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神探夏洛克》系列雷打不动的核心主角。
    这个即将成为全伦敦最危险、最混乱、也最著名的是非之地。
    她感觉自己那个安安稳稳活到退休、领着养老金在伦敦郊区晒太阳的美好计划……已经随风飘散，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第010章 华生登场！军医与“神棍”

    贝克街221B的客厅里，气氛沉重。
    约翰·华生站在楼梯口，手里的拐杖被他下意识地握紧，杖头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压痕。
    他感觉自己走错了地方。
    眼前的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眼神狂热。
    而被他堵在扶手椅里的那个女孩，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警局后勤制服，脸色煞白，眼神空洞，活像是被绑架到这里准备撕票的人质。
    这哪是出租公寓，这分明是个犯罪现场！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夏洛克开口了。
    但他说话的对象，不是作为潜在租客的华生，而是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的林恩。
    他甚至懒得回头，只是用下巴朝着华生的方向点了点，像是在介绍一个刚从博物馆淘换来的新奇展品。
    “林恩。”
    “看看这位先生。”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林恩脑中一片空白，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又来！又来！
    你特么当我是豆包包吗？
    这是什么新型的租房面试环节？看房前先让其他房客算一卦？
    华生也愣住了，他礼貌的微笑僵在脸上，完全没搞懂眼前的状况。
    什么叫“看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米色夹克，牛仔裤，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妥。
    然而，林恩已经没时间去思考这些合理性了。
    因为她眼前的弹幕，已经因为华生的登场，彻底进入了过年般的狂欢状态！
    【来了来了！经典咏流传！福尔摩斯初见华生，一眼看穿祖宗十八代的名场面！】
    【不对！这次版本更新了！演绎法从卷福嘴里说出来不稀奇，从咱们主播这个“神棍”嘴里说出来才叫刺激！】
    【快快快！主播！别愣着了！开始你的表演！报菜名环节启动！】
    【阿富汗或者伊拉克！随便蒙一个！反正都对！】
    【军医！他是个该死的、帅气的军医！】
    【还有他的腿！他的腿根本没毛病！是心理问题！PTSD！快说啊！】
    大量的标准答案铺满了她的视野。
    行吧。
    营业，我特么接着营业还不行吗！
    林恩认命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装模作样地将约翰·华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空洞，似乎越过他，看到了他身后的墙纸。
    几秒钟后，她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聚焦在虚空中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上，开始用一种毫无感情起伏的语调棒读台词。
    “军人。”
    “刚从战场上回来。”
    “大概是……阿富汗？”
    最后一个单词落下，客厅里鸦雀无声。
    约翰·华生脸上的礼貌微笑彻底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彻底的震惊！
    整个人僵在原地，用力地握紧了拐杖。
    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去过阿富汗！
    这个女孩……她是怎么知道的？！
    夏洛克对于华生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像是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实验品完美地展现了其功能。
    他根本不给华生任何喘息和提问的机会，立刻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向林恩，追问道：
    “还有呢？”
    “说下去。”
    林恩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面无表情地念着弹幕上的高赞答案。
    “医生。”
    “应该是军医。”
    “你随身带着一部昂贵的智能手机，但通话记录里几乎没有拨出的号码，说明你在伦敦没什么亲近的家人或朋友。”
    每多说一句，华生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这些都是他的秘密，是他藏在心底，连对心理医生都不曾完全袒露的孤独和过往！
    然而，林恩的下一句话，彻底击垮了他。
    她顿了顿，仿佛是在接收什么更高维度的信息，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华生那条拄着拐杖的腿上。
    “还有……”
    “你的腿。”
    “它没有器质性病变，你的跛行……是心理上的。”
    华生大脑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他用跛脚的假象来掩盖的战后创伤……被这个女孩几句话就看穿了，毫无隐私可言。
    这一刻，他看林恩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普通女孩的眼神！
    那里面充满了惊骇、迷茫，甚至是一丝……恐惧！
    夏洛克满意极了。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华生那副三观尽碎的表情。
    他终于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华生，用炫耀并宣布主权的语气，为这场诡异的见面会画上句号。
    “如你所见。”
    他伸手指了指还僵在椅子里的林恩。
    “这是林恩，我的……新同事。”
    他在“我的”和“新同事”之间稍作停顿，占有意味十足。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
    “而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灿烂，却透着危险。
    “欢迎来到贝克街221B。”
    整个过程中，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关于租房子的事情。
    他只是单方面地，向这位误入此地的退役军医，宣告了林恩的归属权，以及这个地方即将上演的、疯狂游戏的开端。
    华生彻底懵了。
    同事？
    这个看起来像是受害者的女孩，是这个疯子的同事？
    还有，他不是来看房的吗？
    为什么感觉像是被强行拉进了一个什么神秘的邪教组织？！

 第011章 演绎法的对决

    华生花了好几秒，才把自己的下巴从地上捡回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贝克街看房，而是在某个吉普赛人的帐篷里被人读了水晶球。
    他看向那个叫夏洛克的怪人，声音都有些发飘。
    “‘看’出来的？”
    “你管这叫‘看’出来的？！”
    “这特么是通灵！是魔法！”
    夏洛克看着华生的失态，笑了起来。
    他轻蔑地嗤笑一声。
    “不，这叫演绎法，我亲爱的医生。”
    “一种古老的科学，早已被伦敦警察厅那帮蠢货们遗忘。”
    他开始在他那该死的推理秀模式下踱步。
    “你走路的姿势，虽然你试图掩盖，但左腿的肌肉依然有细微的僵硬，这是长期跛行的结果。”
    “你黝黑的肤色和手背上的晒斑，但手腕内侧却很白，说明你常年在烈日下活动，但不是为了度假。”
    “你握着拐杖的手势，食指总是不自觉地离开杖柄，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肌肉记忆。”
    “综上所述，阿富汗或者伊拉克回来的军人，非常简单的推论。”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脚步，意有所指地看了林恩一眼。
    “当然，林恩用的不是这种笨办法。”
    林恩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毯上的污渍。
    她心里疯狂吐槽。
    对对对！我用的不是笨办法！
    我用的是高科技！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实时弹幕在线教学！
    你那套幼稚的演绎法，跟我的大数据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华生显然对夏洛克这套听起来有理有据的“科学”更感兴趣。
    通灵太玄乎，但推理……这听起来像是他能理解的东西。
    他稍稍平复下来，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吧，就算这些说得通……”
    他追问道：“那我的手机呢？你怎么知道我在伦敦没什么亲人？”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夏洛克正要开口，把他那套关于手机磨损、充电口划痕的理论再次炫耀一遍。
    但他突然话锋一转。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再次锁定林恩。
    “林恩。”
    “你来告诉他。”
    艹！
    林恩差点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个逼王！他自己装完逼还不够，非要把我也拉下水！
    他这是在测试！测试我的能力边界！他想知道我的“直觉”到底能“看”到多深！
    她眼前的弹幕比夏洛克还急，瞬间刷满了屏幕。
    【草！卷福这个逼王，自己爽完了，把装逼的机会让给主播了！】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他想看看主播到底能扯到什么地步！】
    【主播稳住！别慌！我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课代表已经把标准答案给你整理好了！】
    【手机型号！IphOne 4！当时算贵的！说明他有过不错的收入但现在手头紧！】
    【充电口！对！就是充电口的划痕！底部有很多细小的划痕！说明他经常在黑暗里摸索着充电！这是失眠和焦虑的铁证！】
    【关键的来了！亲人！他的联系人里有个叫哈里的！但是通话记录是空的！他姐姐！那个酗酒的姐姐！这是他的死穴！快！戳他！】
    海量的作弊码刷满了屏幕。
    林恩认命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已经上了贼船，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她硬着头皮，抬起那张因为紧张而毫无血色的脸，继续扮演那个被神明附体的女巫。
    “你的手机……是IphOne 4。”
    她声音空洞，目光没有焦点。
    “外壳保养得很好，连贴膜都没什么气泡。说明你很珍视它，或许是某个人送的，或者对你有特殊的意义。”
    “但是……”
    她的视线直直落在华生的裤子口袋上，似乎看到了那部手机。
    “……充电口的位置，有许多凌乱的划痕。”
    “只有在完全黑暗、并且内心焦躁的情况下，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插不准充电线，留下这种痕迹。”
    “你晚上睡不好，甚至可能需要药物辅助。”
    华生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已经不是推理了！这是窥探！这是把他最私密的挣扎血淋淋地扒了出来！
    林恩没有停，准备给出最致命的一击。
    她盯着虚空，眼神让人看不透。
    “至于你的亲人……”
    “你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叫‘哈里’的联系人。”
    “你每天都会点开看很多次，但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都是空的。”
    “我猜……那是你的姐姐。”
    “但你们的关系，很不好。”
    当“哈里”这个名字从林恩嘴里吐出来时，客厅里一片安静。
    华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哈里。
    他那个酗酒、离婚、生活一团糟的姐姐。
    这是他心底从不示人的伤疤。
    他可以接受别人说他跛脚，说他有心理创伤，但“哈里”这个名字刺痛了他。
    他踉跄了一下，如果不是手里的拐杖撑着，他几乎要当场跪下。
    夏洛克也愣住了。
    他看着华生惨白的脸色，心中了然。
    他猜对了。
    林恩又说对了。
    但他此刻内心的震撼，丝毫不比华生少！
    手机磨损，充电口划痕，这些都还在他理解的范畴之内。
    可“哈里”呢？
    哈里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观察和演绎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推理！
    这是……读取！
    是从某个未知数据库里，直接提取了核心数据！
    夏洛克对林恩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又以一种疯狂的形态重组！
    她不是什么直觉敏锐的怪人！也不是什么拥有超强观察力的同类！
    是一个活生生的……信息端口！一个能连接未知信息源的存在！
    他对林恩的兴趣，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对案件、对华生、对一切的兴趣！

 第012章 你的腿没病，你的心有病！

    客厅里一片沉默。
    夏洛克灰蓝色的眼睛里盯着林恩，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实验品，而是像一个狂热的信徒，终于亲眼见证了神迹降临。
    他想要把林恩的头盖骨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连接着哪个维度的数据库！
    而这场风暴的另一个中心，约翰·华生，他浑身脱力。
    身体晃了晃，最终扶住了旁边那张空着的扶手椅的椅背，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倒下。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但他浑然不觉。
    军人的坚毅、医生的冷静、成年人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孩。
    华生看着她，眼神变幻不定，嘴唇微微发颤。
    过了许久，他干涩的嘴唇终于动了动，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问题。
    “我的腿……”
    华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为什么……那么肯定它是心理上的？”
    这个问题，就连给他做过无数次检查的医生、给他开过无数次止痛药的专家，都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推测。
    他们会说“或许”、会说“有可能”，会用一堆复杂的医学术语来暗示他，但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用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给他下一个判决。
    夏洛克也立刻将视线从林恩身上转移到了华生那条僵硬的腿上。
    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他可以通过华生的步态、肌肉的细微反应、鞋底的磨损程度来推断出，这条腿的生理机能远比它表现出来的要好。
    但他最多也只能得出“心理因素占主导”的结论。
    而林恩用的是“是”，不是“可能是”。
    这种一口咬定、不留任何余地的笃定，它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又来了！
    又到了她这个神棍的表演时间了！
    林恩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提线木偶，而夏洛克和华生就是台下那两个最专注的观众，等着看她还能变出什么戏法。
    她眼前的弹幕，比她本人还要激动，已经变成了一场小型的心理学线上公开课。
    【来了来了！全剧核心之一！华生的PTSD！主播，给他上一课！】
    【快！就说是战后创伤应激障碍！这个词够专业！逼格拉满！】
    【楼上的别误导主播！说太专业了容易穿帮！主播的人设是神棍，不是心理学教授！】
    【对！要用最简单、最粗暴、最直击灵魂的话！告诉他：幸存者内疚！他在用这条瘸腿惩罚自己！】
    【说白了就是心里有病！对！就这么说！简单明了！一刀致命！】
    林恩死死盯着那条“心里有病”的弹幕，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好极了。
    够简单！够粗暴！也最符合她这个被迫营业的“神棍”人设！
    于是，在夏洛克探究和华生期盼的目光中，林恩缓缓抬起了头。
    她没有去看华生，而是盯着他旁边那盆快要枯死的蕨类植物，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今天会下雨”的平淡语气，说道：
    “因为你的腿没有病。”
    她顿了顿，然后吐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结论。
    “是你的心里有病。”
    这句话直白又冰冷，狠狠揭开了华生内心深处的脓疮。
    华生身体一僵！
    他身边的心理医生总是小心翼翼，绕着圈子暗示，生怕刺激到他。
    可他们越是这样，华生就越是把自己包裹得更紧。
    然而现在，这个陌生的女孩用残忍的直白，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话语里没有同情或试探，仅仅是陈述。
    仿佛在说：你就是个骗子，一个连自己都在欺骗的骗子。
    可诡异的是，华生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他只感觉到一种被巨锤狠狠砸中后的晕眩，和随之而来的……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就在这时，夏洛克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华生，而是因为那个女孩。
    “心里有病”！
    如此粗俗、如此不科学的诊断，却比任何一份脑部扫描报告都更接近真相。
    但这荒谬之中，蕴含着他最纯粹的“数据”。
    他眼中放光，兴奋地走到华生面前，俯下身，用他特有的连珠炮语速开始表演！
    “你的中枢神经和周围神经系统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
    “你的跛脚，是因为你的潜意识希望你跛脚！”
    “你在战场上习惯了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习惯了危险！而伦敦的和平让你无所适从！就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夏洛克的声音越来越高，字字如弹。
    而林恩的视野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名场面复刻！快截图！这段嘴炮我可以看一百遍！】
    【卷福开始PUA了！花生快跑（bUShi）！前面有狼后面有坑啊！】
    【来了来了！虾仁猪心环节！可怜的花生，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这场紧张的对峙，在林恩看来，不过是一场伴随着实时解说的经典剧情重播。
    “离开战场让你产生了巨大的、该死的负罪感！”夏洛克完全没注意到林恩的神游，继续他的致命分析，“你看到了死亡，却活了下来！所以你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伤疤，来向你那可笑的道德感证明，你是个‘光荣的伤员’，而不是一个‘幸运的逃兵’！”
    “你的心理医生让你写博客？让你放松？那都是狗屁！你需要的不是平静！你需要的是刺激！是危险！是足以让你忘记你那条破腿的真正挑战！”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转身，一把将还坐在椅子里发懵的林恩给拽了起来，拉到自己身边。
    他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林恩，像个推销着世界上最致命商品的顶级销售员，对着华生露出了一个疯狂又诱惑的笑容。
    “而我们，医生。”
    “我和她。”
    “就是你能找到的，全伦敦最危险、最有趣、最能让你忘记过去的组合！”
    “跟着我们，参与到真正的游戏中来。”
    夏洛克凑近华生，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
    “我保证，你的腿会不治而愈。”
    华生被夏洛克这一连串的嘴炮轰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如坠冰火，那羞辱感还未散去，一种战栗的、久违的兴奋感就从他的脊椎窜了上来。他下意识地动了动那条“残废”的腿，发现那纠缠他许久的酸痛感，似乎在这一刻……减轻了。
    他那颗沉寂已久，仿佛已经提前衰老了的心脏，竟然“怦怦怦”地狂跳了起来！
    那是一种久违的、因为兴奋和期待而加速的跳动！
    他看向那个高大、疯狂、眼神亮得吓人的侦探。
    他又看向被侦探抓着胳膊的女孩，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他突然觉得，也许……
    也许这两个怪人、这间乱糟糟的、充满了福尔马林和各种古怪气味的公寓，真的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解药。
    那个能把他从过去的泥潭里一把拽出来的解药。
    华生几乎没有再犹豫。
    他扶着椅背，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对着夏洛克，也对着林恩，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这房子，我租了。”

 第013章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太好了！”
    一个热情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诡异的张力。
    哈德森太太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过来，脸上笑开了花：“我就知道你们会合得来的！约翰，你做了个最明智的决定！”
    华生爽快地答应下来，让这位善良的房东太太感到由衷的高兴。
    贝克街221B终于要恢复往日的热闹了。
    她麻利地把茶杯摆好，一边倒茶一边絮絮叨叨：
    “房间我已经打扫干净了，被褥都是新换的，你随时可以把行李搬过来……”
    然而很快，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浮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华生端起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那个属于他的二楼房间的方向，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夏洛克死死抓住胳膊的女孩身上。
    华生皱了皱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
    “那个……夏洛克。这房子只有一个空房间。那……林恩小姐，她住哪儿？”
    这个问题一出，林恩瞬间炸毛！
    对啊！她住哪儿？！她不住这儿！她要回家！
    然而还没等林恩开口，夏洛克就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了：“她当然是住在这里。”
    他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松开了抓着林恩的手，指了指整个客厅，用一种划分领地的姿态说道：
    “这里。沙发、地毯、扶手椅，甚至是浴缸。只要她需要，她可以待在任何地方。”
    “这……这不合适吧？”
    华生第一个皱起了眉头。他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英国绅士，让一位女士睡客厅，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失礼行为。
    “夏洛克，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位女士，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私人的空间。”
    “我不睡！我不住这里！”
    林恩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拼命地对着华生和哈德森太太摆手，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不住这儿！我就是……我就是来送个文件！对！现在案子结束了！我要下班回家了！我家里有床！很大的床！”
    林恩一边说，一边试图从夏洛克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溜走。
    然而一只手再次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让她动弹不得。
    “不行。”
    夏洛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不能走。”
    林恩感觉自己快要哭了，回头瞪着夏洛克。
    夏洛克完全无视了她的控诉，转向一脸困惑和不赞同的华生，破天荒地开始“解释”：
    “林恩的能力非常特殊，而且极其不稳定。我需要贴身观察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记录她的所有数据。她看到什么会产生‘直觉’？听到什么会触发‘预言’？她的情绪波动、心率变化……这一切的一切，都可能隐藏着她信息来源的秘密！”
    “让她一个人待着，太危险了。”
    夏洛克说到这里，下了一个结论。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我们周围的每一个人。万一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而我们错过了呢？万一那个藏在暗处的‘粉丝’，发现她落单了呢？”
    虽然夏洛克的比喻荒谬至极，但华生看着林恩那张柔弱又惊恐的脸，又回想起她刚才那番“看穿”自己的言论，心里竟然觉得夏洛克说的“危险”，似乎……又有那么几分道理。
    这个女孩浑身是谜。
    而谜题，往往伴随着危险。
    林恩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悲愤的呐喊：
    “我只是个文员！一个只想按时下班回家追剧的普通社畜！”
    “求求你了，大侦探！放我回去吧！我还有一大堆案宗要整理！我的部门主管会杀了我的！”
    她就差抱着夏洛克的大腿哭了。
    夏洛克对她的哀求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用一种冷酷的声音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
    “你必须住这里。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林恩彻底愤怒了。
    这他爹是赤裸裸的非法拘禁！
    她猛地挣脱了夏洛克的手，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留出足够的距离来指着他的鼻子骂！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是非法拘禁！夏洛克·福尔摩斯！我要报警！我要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
    夏洛克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眼神充满戏谑：“报警？”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带着戏谑，
    “林恩，你就在苏格兰场的编制里，你想向谁报警？你的部门主管？他只会庆幸终于甩掉了你这个麻烦。还是……格雷格·雷斯垂德？”
    夏洛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林恩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我敢保证，他接到你的电话后，只会对我说一句话——‘夏洛克，好好研究，记得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林恩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是啊……雷斯垂德……那个被自己救了一命，然后亲眼见证了自己“预言”了两瓶毒药的探长，他会帮自己吗？
    他只会把她打包送给夏洛克，让他务必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整个苏格兰场都是夏洛克的后援团！她能向谁求助？！
    就在林恩陷入新一轮的绝望时，一个温暖而坚定的声音插了进来：“夏洛克，你不能这样。”
    约翰·华生站了出来，挡在了林恩和夏洛克之间。
    这位正直的军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林恩小姐有她自己的人生，有她的工作和朋友。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就强行剥夺一个人的自由。”
    华生的话让林恩瞬间热泪盈眶。
    好人啊！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她眼前的弹幕也立刻沸腾了！
    【华生！我的男妈妈！我的道德标杆！快！怼死那个反社会的疯子！】
    【主播快！抱紧花生的大腿！这是你唯一的生路了！】
    【呜呜呜，福华还没开始磕，花林CP好像也很好磕的样子……】
    【前面的别做梦了！没用的！你们忘了大明湖畔的艾琳·艾德勒了吗？卷福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别吵了！正主不给力！只能靠外挂了！快！系统！系统该出来干活了！再不出来主播就要被抓去切片研究了！】

 第014章 抱歉，拒绝的死亡率是100%

    弹幕比林恩本人还要着急。
    而林恩也确实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华生身上。
    她刚想顺着华生的话开始新一轮的哭诉——撒泼打滚也好，赖在地上不走也好，总之今天她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演的那一瞬间——嗡！一道熟悉的、让她心惊肉跳的血红色警告框，毫无征兆地以一种霸占整个屏幕的姿态轰然弹了出来！
    那鲜红的边框，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不祥与恶意！
    【警告！主线任务已强制更新！】
    【任务名称：成为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人形外挂”。】
    【任务要求：保证每日24小时，与任务目标（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物理距离不超过500米。】
    【任务失败惩罚：立刻剥夺“剧情穿越者”身份保护，你将被世界修正力判定为“脱离主线的异常存在”，并被优先清除！】
    清除？！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林恩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伴随着弹出的警告框，一连串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恐怖幻象迅速砸进了她的脑海！
    幻象一：她成功地离开了贝克街，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街角一辆停得好好的红色双层巴士猛地失控，发出刺耳的轰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着人行道上的她疯狂撞来！
    幻象二：她回到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疲惫地躺在床上睡着了。睡梦中，老旧的煤气管道发出“滋滋”的轻响，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正在慢慢扩大，无色无味的致命气体充满了整个房间……
    幻象三：一个装修奢华的房间里，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笑容如孩童般天真的男人正对着手机那头，用一种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点心的语气，柔声说道：“哦？那个苏格兰场的小姑娘，不听话了吗？真可惜。处理掉吧，亲爱的。让她……消失得有趣一点。”
    那个男人的脸正是吉姆·莫里亚蒂！
    轰——！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不是威胁，那是死亡预告！是来自这个世界最高意志的、不容置疑的抹杀指令！
    林恩感觉自己毫无反抗之力，所谓的“拒绝”与“反抗”，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那冰冷的、无情的刀刃瞬间碾成肉泥！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前一秒还宁死不屈、准备为了自由和尊严战斗到底的林恩，在这一秒，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有的愤怒、恐惧、委屈，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华生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夏洛克，夏洛克还是一副“你的道理我都懂但我不听”的欠揍表情。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林恩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从煞白变成了惨绿，又从惨绿变成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红晕。
    她默默地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然后，在华生和夏洛克错愕的目光中，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夏洛克的黑色风衣袖子。
    那动作充满了壮士断腕、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我明白了！”
    林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昂与坚定！
    华生愣住了，夏洛克也挑了挑眉。
    只听林恩用一种仿佛在国旗下宣誓的、慷慨激昂的语气，大声说道：
    “我终于想通了！个人的自由是渺小的！个人的得失是微不足道的！为了全伦敦人民的安全！为了打击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罪恶！为了伟大的科学进步事业！”
    她挺起胸膛，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那演技浮夸到连奥斯卡小金人都要为之落泪：
    “我，林恩！愿意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我留下！”
    她死死拽着夏洛克的袖子，仿佛生怕他会反悔把自己赶走一样，用一种充满奉献精神的语气补充道：
    “请务必！对我进行全方位的、深入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研究！”
    林恩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让客厅安静了整整十秒。
    华生张着嘴，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都忘了喝。
    他看看林恩那张写满了“为科学献身”的悲壮的脸，又看看旁边那个一脸“早就料到会这样”的夏洛克，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哈德森太太也愣住了，她手里准备给林恩拿饼干的盘子都僵在了半空中。
    这……这姑娘刚才不还哭着喊着要报警吗？
    前一秒还宁死不从，下一秒就主动要求被研究？
    只有夏洛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选择。
    一直没说话的哈德森太太看不下去了。
    她重重地把茶壶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成功吸引了夏洛克的注意：
    “胡闹！夏洛克，我不管你又在玩什么稀奇古怪的游戏，但我的房子里，绝不允许一位可爱的女士睡在客厅的地板上！这太不成体统了！”
    夏洛克皱眉，似乎对这种“俗事”感到极不耐烦。
    哈德森太太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走到林恩身边，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对众人宣布：
    “三楼楼梯拐角那个小储藏室，我前阵子刚收拾出来。虽然小了点，但放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小桌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有窗户，也安静。”
    她抬头，用一种“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的眼神看着夏洛克：
    “总之，比你那乱糟糟的客厅和满是化学药品的厨房强一百倍！林恩，亲爱的，今晚你就先住那里，我这就去给你铺床。”
    华生闻言，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感激地看向哈德森太太。
    夏洛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哈德森太太坚决的表情，最终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去摆弄他的显微镜了。
    对他而言，只要林恩这个“实验品”还留在这栋楼里，睡在哪里都无关紧要。
    林恩呆呆地看着哈德森太太，眼眶发热。
    从地铺到带窗户的独立房间，她太满足了！
    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带着浓浓鼻音的感谢：“谢谢您，哈德森太太！”

 第015章 贝克街的新房客

    于是，这个诡异的、充满了强制与被强制的居住问题，就这么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解决了。
    约翰·华生成为了贝克街221B二楼卧室的新租客，而林恩……在哈德森太太的强烈坚持和夏洛克不耐烦的默许下，她拥有了三楼楼梯拐角那个小储藏室的“居住权”。
    当晚。
    林恩躺在那张小小的、但意外很舒服的单人床上，欲哭无泪。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和一个能看到贝克街夜景的小窗户。
    但这里……是贝克街221B啊！是全伦敦犯罪率最高的凶宅！
    她看着眼前依旧欢快飘过的弹幕，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恭喜主播解锁新地图：贝克街储藏室（单人限定版）！】
    【可以了主播！有独立房间！比睡沙发强多了！要啥自行车！】
    【我赌五毛，今晚卷福肯定要拉小提琴！主播可以现场听演奏会了！还是免费的！】
    【前面的，什么演奏会，那是思考噪音！准备接受精神污染吧！】
    林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只想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然后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叩、叩，一阵非常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林恩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谁？！夏洛克那个疯子半夜三更又要拉她去做实验吗？！
    “林恩小姐？”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又带着点迟疑的声音，“你……睡了吗？”
    是华生。
    林恩松了口气，心里对这位军医的好感度瞬间又提升了不少。
    她趿拉着拖鞋下床，打开了门。
    门口，约翰·华生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我怕你住这里不习惯，喝杯热水可能会好一点。”
    林恩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再想想楼下那个把她当仓鼠研究的疯子，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接过水杯，杯壁的温度暖暖地传到手心：“谢谢你，约翰医生。”
    林恩看着杯子里的水，突然自嘲地笑了笑：“约翰医生，你觉得我像是什么新元素吗？”
    她的话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气和讽刺。
    她今天在楼下那番表演，估计也只能骗骗哈德森太太了。像华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是被迫的。
    华生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然后也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他靠在门框上，没有直接回答林恩的问题：
    “说实话，我今天差点以为自己闯进了一个什么奇怪的邪教组织。我不知道夏洛克把你留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觉得，他很……重视你。”
    轰！林恩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华生。
    什么？夏洛克那个自大到天理不容的混蛋，会“重视”她？
    看着林恩震惊的表情，华生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笑了笑，把话题拉了回来：“总之，他那个人虽然很混蛋，但他应该不是坏人。至少……他对朋友很好。早点休息吧。”
    华生对她点了点头，转身下楼了。
    林恩呆呆地站在门口，手里的水杯已经不那么烫了。
    朋友？她现在算是夏洛克的朋友吗？
    还是说……只是一个还没被研究透彻的实验品？
    就在这时，一阵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仿佛在锯木头的小提琴声，从楼下幽幽地飘了上来。
    那声音像是演奏者心里有无数个结打不开，在用琴弓和琴弦互相折磨。
    林恩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看来那个大侦探又开始了他独特的“思考”方式。她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
    楼下客厅里。
    夏洛克穿着他那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赤着脚站在窗边。
    手里的小提琴正被他无意识地拉扯着，发出刺耳的、断裂的音符。
    客厅的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正开着。
    晚间新闻的女主播正用她那公式化的声音播报着：“……警方呼吁市民保持冷静，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事件与恐怖袭击有关……”
    夏洛克对这些充耳不闻。直到——
    “……今日，位于金融城的沙德·桑德森银行发生了一起离奇的闯入事件。闯入者没有带走任何财物，只是在办公室的一面墙壁上，用黄色喷漆喷涂了一个神秘的符号……警方目前正对该符号的含义进行调查，并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神秘符号”。
    这四个字立刻吸引了夏洛克的注意！
    吱——！那折磨人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整个公寓瞬间安静了下来。夏洛克猛地回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客厅里，亮得惊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楼的小储藏室里，正准备强制自己入睡的林恩，脑子里猛地闪过一条血红色的弹幕！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第二案《盲眼银行家》剧情已触发！】
    林恩的心“咯噔”一下，狠狠地沉了下去。
    她那幻想中可以睡到自然醒、躺着看弹幕吐槽的摸鱼日子……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第016章 盲眼银行家

    第二天一大早。
    林恩根本不是自然醒的，她是被一阵夺命小提琴声给吵醒的！
    林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头痛欲裂。
    客厅里，约翰·华生显然已经对这种“叫醒服务”有了初步的免疫力。
    他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旁，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今天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诡异符号再现！盲眼银行家之谜！》。
    华生听到楼梯上的动静，抬头看到林恩，对她苦笑了一下。
    “早上好，林恩。”
    他晃了晃手里的报纸。
    “看来……我们今天有活儿干了。”
    林恩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她动作迟缓地从楼上走下来，感觉浑身关节都在抗议。
    就在这时，那刺耳的小提琴声终于停了。
    夏洛克从他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和西装，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熟练地扣着衬衫的袖扣。
    他看都没看餐桌旁的两人，已经用他特有的飞快语速开始下达指令。
    “雷斯垂德五分钟后到楼下接我们，出租车我已经叫好了，堵车概率7.3%，可以忽略不计。”
    “林恩，换上你的制服，我们需要一个苏格兰场的官方身份做掩护，方便进入现场。”
    林恩则感觉自己不是什么神探助手，就是个被无良老板从床上薅起来，强行拉去996的苦力。
    她认命地拿起昨天那身皱巴巴的后勤制服，慢吞吞地走向洗手间。
    在她眼前，弹幕已经提前进入了看戏模式，比她本人有活力多了。
    【出发！新副本【盲眼银行家】正式开启！】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前方高能！这个案子有点绕，全靠主播这个人形外挂带飞了！】
    【哦豁！我最期待的剧情之一！坐等主播用超越时代的知识储备，装逼打脸的名场面！】
    【安德森那个讨厌鬼好像也在这场戏里！主播！干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恩在心里默默流泪。
    姐妹们，你们看戏看得爽，我可是要拿命来演啊！
    十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在沙德·桑德森银行门口停下。
    银行门口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正在维持秩序。
    雷斯垂德探长亲自在门口迎接他们，脸色十分难看。
    “夏洛克，你总算来了！”
    雷斯垂德看到夏洛克，终于松了口气，他指着银行大楼里面，一脸愁容。
    “我们什么都没查到，监控被破坏，又没有目击者，现场除了那个该死的涂鸦，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夏洛克根本没理会雷斯垂德的抱怨。
    他一下车，就无视了所有人，径直冲进案发现场——银行总裁的办公室。
    华生和林恩赶紧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椅子翻倒着，但贵重的电脑和摆件都完好无损。
    显然，闯入者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钱。
    几个法证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可能的证物。
    办公室最显眼的那面墙上，一个黄漆喷涂的符号正对着门口，充满挑衅。
    雷斯垂德指着那个符号，对夏洛克说：“就是这个，我们找了符号学专家，没人认识这鬼东西。”
    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走到墙边，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专注。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放大镜，凑到墙边，仔细地观察着油漆的边缘。
    他甚至还俯下身，凑近闻了闻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油漆味。
    他分析着喷涂的手法，油漆滴落的方向，喷嘴的型号……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林恩一回头，就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法证部的安德森，他永远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聪明”的表情。
    安德森双手戴着乳胶手套，抱着一个物证袋，斜眼打量着林恩，嗤笑一声。
    “怎么？现在苏格兰场的后勤文员都这么闲了吗？也需要来案发现场凑热闹了？”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让周围的几个警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是说，你是来数数现场一共需要用掉几个物证袋的？这倒是你的本职工作。”
    那尖酸刻薄的语气，让林恩的拳头硬了。
    然而，她已经懒得跟这种小角色计较了。
    她的目光完全被墙上那个符号吸引住了。
    在雷斯垂德、华生、安德森，甚至是夏洛克的眼里，那是一堆神秘诡异的鬼画符。
    但在林恩眼前，在她独有的视野里，弹幕用简单粗暴的方式给出了标准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这帮老外真是少见多怪！】
    【这不就是早就被淘汰的苏州码子嘛！】
    【〡〢〣〤〥〦〧〨！（12345678）】
    【上面的暴露年龄了！这玩意儿现在都没几个人用了吧？也不怪这帮英国佬不认识！】
    【快看夏洛克那一脸“这是什么外星高等文明的文字”的严肃表情！再对比一下弹幕里的标准答案！笑死我了！反差感绝了！】
    林恩看着夏洛克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看了看墙上那个被弹幕翻译出来的、代表着数字“一”和“五”的简单符号。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荒谬了。

 第017章 苏州码子

    夏洛克·福尔摩斯研究了足足有五分钟。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像两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在那片黄色的涂鸦上来回扫视。
    他分析了喷漆的压力、喷涂的角度、每一笔的起落。
    他甚至在自己的思维殿堂里，构建了无数种可能的编码方式——凯撒密码、维吉尼亚密码，甚至是某种古老的炼金术符号。
    但所有的推论都被他一一否决。
    这符号的结构太简单了，简单到不符合任何一种复杂的加密逻辑。
    可它又太陌生了，陌生到他那堪比大英图书馆的脑内数据库里都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信息。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回头，看到雷斯垂德和华生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站在角落里，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恩身上。
    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异常的现象。
    林恩正盯着那个符号。
    但她的表情……不是他预想中的困惑，也不是努力思考的专注。
    那是一种……一种极其微妙的，混合了无语、嫌弃，以及“就这？”的表情。
    就好像一个大学数学教授，看到了“1+1=？”这种问题。
    林恩确实很无语。
    她看着眼前那堆在夏洛克看来如同天书的符号，又看了看视野里那些疯狂刷着“有手就能翻译”、“梦回小学数学课”的弹幕。
    一种憋不住的吐槽欲望，从她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她终于没忍住，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不屑地吐槽了一句：
    “搞了半天，不就是几个数字嘛……”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会立刻消散在办公室这压抑的空气里。
    但是在这一刻，因为夏洛克陷入了沉思，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以，这句轻飘飘的吐槽，就像一颗投入绝对零度湖面上的小石子。
    异常清晰，异常刺耳。
    正在费力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夏洛克猛地转过头！
    那眼神就好像他刚用尽毕生力气，凿穿了最后一米冰壁，终于登上了那座无人企及的、神圣的世界之巅。
    可他一抬头，却发现山顶上，林恩正撑着一把太阳伞，悠闲地坐在野餐垫上，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冲他招手，脚边还扔了一地的瓜子壳。
    轰——！
    夏洛克感觉自己那座由无数逻辑、推理、知识构建起来的、金碧辉煌的演绎法大厦，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狠狠地撼动了地基！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一个箭步，瞬间就冲到了林恩面前！
    那张英俊而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被颠覆认知的震惊和近乎疯狂的探究欲！
    “数字？！”
    “你认识这个？！你说这是数字？！”
    雷斯垂德和华生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震惊地看了过来。
    数字？这鬼画符是数字？
    安德森更是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
    “她一个端茶送水的后勤文员，能认识夏洛克都不认识的东西？这怎么可能是数字！她疯了吧！”
    林恩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心里开了个小差，随口一句吐槽，竟然就被这个顺风耳给听见了！
    她看着夏洛克那张因为激动而凑得极近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把她的眉毛都燎着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快告诉我！不然我就把你当场解剖了，从你的脑子里找答案！”
    林恩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我……我乱说的！我瞎猜的！”
    她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拼命地摆着手，试图狡辩。
    “我就是看着……看着像我们家乡那种……以前记账用的符号……我也不确定！真的！”
    夏洛克根本不相信她的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不确定？”
    他发出一声冷笑。
    “林恩，你的词典里，从来就没有‘不确定’这个词！”
    “你只会说‘是’，或者‘不是’！”
    话音刚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恩的手腕！
    那力道和他上次在苏格兰场抓她时一模一样，死死地箍住了她，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夏洛克直接将她整个人拽到了那面涂鸦墙边。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重重地戳在那个黄色的符号上。
    他俯下身，凑到林恩的耳边，用一种极度兴奋的口吻：
    “翻译它！”

 第018章 东方黑帮背景？

    “翻译它！”
    夏洛克那压抑着极度兴奋的低吼，狠狠扎进林恩的耳膜。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把她的灵魂都点燃。
    林恩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运转的只剩下眼前那片疯狂滚动的弹幕。
    【啊啊啊啊！主播被壁咚了！虽然气氛很恐怖，但是我为什么有点想笑！】
    【笑屁啊！快想办法啊！课代表呢！救一下啊！】
    【来了来了！别慌！标准答案已经贴在墙上了！照着念就行！】
    【第一个符号是‘一’，第二个是‘五’！】
    【对！就是苏州码子里的‘一’和‘五’！连起来就是十五！主播快念，不然卷福真的要把你拆了！】
    【安德森那个蠢货还在旁边翻白眼，坐等他被光速打脸！】
    雷斯垂德和华生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他们看看墙上那鬼画符，又看看被夏洛克禁锢在怀里、吓得脸色煞白的林恩，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安德森，还在不遗余力地散发着他的愚蠢。
    “别搞笑了，夏洛克！”安德森抱着手臂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你真指望一个后勤文员能看懂这个？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说八道而已！”
    夏洛克完全无视了安德森的噪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恩身上。
    他箍着林恩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仿佛在用疼痛逼迫她交出秘密。
    “说！”
    “我……”
    林恩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一切。
    她豁出去了！
    不就是念个答案吗！念！
    林恩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墙上那个符号，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磕磕巴巴，毫无底气。
    “这个……这个竖着的，像……像我们那边以前记账用的，代表数字‘一’……”
    她又把手指移到旁边那个更复杂一点的符号上。
    “这个……这个有点像8的……是……是‘五’……”
    说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夏洛克一眼，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试探的语气得出了结论：
    “所以……合起来，应该是……十五？”
    话音刚落，安德森那刺耳的嘲笑声再次响起：“十五？哈哈哈哈！我就说她是胡扯！这东西跟十五有半点关系吗？你看她的样子，自己都心虚得要死！”
    然而，夏洛克没有笑。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安德森。
    在林恩说出“十五”的瞬间，夏洛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了骇人的光芒！
    他猛地松开林恩，掏出自己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那清脆的虚拟键盘敲击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几秒钟。
    仅仅几秒钟后。
    夏洛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静止了，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重到了极点。
    华生和雷斯垂德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他。
    然后，他们看到夏洛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精彩、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是震惊、狂喜、难以置信，更是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再一次，死死地、精准地锁定在了林恩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仅仅是探究和审视。
    那是一种全新的、仿佛在看待一个同等量级甚至更高维度存在的目光！
    “苏州码子。”
    夏洛克的声音很轻，却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一种起源于中国的古老数字系统，在十九世纪前被广泛使用。因为其书写便捷，也被用于商业、当铺的记账和标记。”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苏州码子的对照表。
    那个被林恩说成“一”的符号，对应的正是“〡”。
    那个被她说成“五”的符号，对应的正是“〥”。
    完全正确！
    分毫不差！
    安德森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变成了猪肝色。
    他张着嘴，看看夏洛克的手机，又看看墙上的涂鸦，再看看那个一脸无辜的林恩，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狠狠地格式化了一遍。
    雷斯垂德和华生也是目瞪口呆。
    这……这就破译了？
    被整个苏格兰场的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神秘符号，就这么被一个后勤文员用一种“我猜的”方式给破译了？
    这也太魔幻了！
    夏洛克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震惊。
    他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到林恩的面前。
    他俯下身，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巨大困惑。
    “苏州码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危险的蛊惑力。
    “一种连很多现代中国人都已经完全不认识的古老符号。”
    “你……”
    他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指核心。
    “……是怎么知道的？”
    林恩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如同一个即将过载的CPU。
    怎么办！怎么办！
    弹幕的建议再次刷满了屏幕。
    【快！就说看纪录片看到的！】
    【对！就说喜欢看冷门历史纪录片！这个理由最安全！】
    【主播，稳住！你的高冷神棍人设不能崩！】
    林恩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眼神还是不自觉地飘向了天花板。
    “我……我平时喜欢看一些……冷门的纪录片。”
    她磕磕巴巴地编造着理由，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
    “历史频道、考古发现之类的……好像，好像在一部关于古代丝绸之路的纪录片里看到过这个符号，就……就只有一眼，所以有点印象……”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
    巧合，但又在情理之中。
    然而，夏洛克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眯起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这个理由太巧合了。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一个精心编写过的、用来应付审讯的标准答案。
    他的思维殿堂里，那座专门为林恩建立的、迷雾重重的档案室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关于“普通文员”的标签早就被撕得粉碎。
    “超强直觉”、“神秘信息源”、“心理学大师”……一个个标签被贴上，又被划掉。
    而现在，一个新的、更加离奇的推测正在他脑海中疯狂成型。
    预知雷斯垂德被暗杀，这涉及到了犯罪心理和现场洞察力。
    看穿华生的过去和心病，这需要顶级的微表情分析和心理侧写能力。
    而现在，又“认识”连他都需要检索才能确认的古老苏州码子，这横跨了历史学和符号学……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多截然不同的领域都拥有如此顶级的、甚至是超越时代认知的知识储备？
    这不可能！
    除非……
    除非她本人就是一个巨大的、行走的、连接着某个庞大秘密网络的……信息终端！
    而这个网络，极有可能……
    夏洛克猛地想到了什么。
    那个符号的来源地……中国。
    那些在伦敦地下悄然蔓延的、神秘而古老的东方帮派……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再次凑近林恩。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几乎细不可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确认惊天秘密时的颤栗。
    “你和……东方的组织，有过接触？”
    林恩听得一头雾水。
    东方神起吗？她倒是听过。
    但她看着夏洛克那双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探究“同类”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已经没用了。
    她说“是”，他会脑补出一万字的黑帮卧底剧本。
    她说“不是”，他会认为这是更高明的伪装和谎言。
    解释就是掩饰。
    掩饰就是事实。
    林恩累了。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闭上了嘴，用一种“你知道的太多了”的高深莫测的眼神沉默地看着他。
    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落在夏洛克眼里，瞬间就变成了默认。

 第019章 追踪黑莲花

    林恩的沉默，在夏洛克眼中，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一个疯狂的理论已然成形。他不再逼问，而是猛地直起身，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雷斯垂德！”
    夏洛克恢复冷静，转身对发愣的探长下令：
    “立刻给我调阅这家银行过去三个月内，所有与‘十五’这个数字相关的业务记录和人事档案！现在！”
    “十五？可……”雷斯垂德还想问什么。
    “没有可是！”
    夏洛克打断他，“十五万英镑的交易、十五号柜员、工号里带十五的职员！所有！我全都要！”
    雷斯垂德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立刻拿出手机去协调。
    夏洛克根本没再看任何人，他拉着林恩，拽着华生，迅速冲出了银行大楼。
    “我们得走了，”
    他对华生说，“警察的效率太慢了，等他们查出来，我们只能去给下一个受害者收尸。”
    “我们去哪儿？”华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死者家里。”夏洛克回答得理所当然。
    仅仅十分钟后，苏格兰场那边的资料还没传过来，夏洛克已经通过他自己的渠道，找到了目标。
    “艾迪·范孔，三十四岁，银行投资部交易员，”
    夏洛克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语速飞快，“他昨天请了病假，现在电话打不通。”
    当他们踹开艾迪·范孔公寓大门的时候，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男人躺在床上，脑袋歪向一边，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床头的白墙上溅开一朵血花。
    “看起来是自杀。”
    华生皱着眉，军医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初步判断。
    “不。”
    夏洛克甚至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就冷冷地吐出一个词。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排奖杯和照片：“所有的照片里，他都用左手拿球拍。他是个左撇子。”
    夏洛克的目光移回到尸体上。
    “可那把枪，却在他右手里。”
    这不是自杀，是谋杀，一桩被伪装成自杀的谋杀案。
    就在这时，雷斯垂德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疲惫，还带着新的恐慌。
    “夏洛克，又出事了。国家古董博物馆一个叫姚苏林的华裔古董专家失踪三天了。”
    夏洛克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看向林恩，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又被你说中了，纪录片。”
    林恩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姚苏林的公寓。
    公寓里非常干净，干净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夏洛克在房间里仔细巡视，不放过任何角落。
    华生则负责检查有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
    林恩被迫站在客厅中央，假装在思考，实际上眼前全是弹幕刷出的作弊码。
    【来了来了！经典找线索环节！】
    【让我看看，剧里是怎么找到的……哦！在垃圾桶里！一张收据！】
    【对！就是那张收据！指向了唐人街的一家店！】
    【主播！快！给你老板一点提示！让他看看垃圾桶！】
    林恩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佯装无意地朝厨房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个踉跄。
    身体一个趔趄，正好撞在了厨房门口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哐当”一声倒地，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几张外卖单、一个牛奶盒，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啊！对不起！”林恩立刻惊慌地蹲下身去收拾。
    夏洛克锐利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他看着林恩“笨拙”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的收据，陷入沉思。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从林恩手里捡起了那张收据。
    那是一张手写的收据，来自一家位于伦敦唐人街的店铺。
    店铺的名字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汉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英文。
    “The BCk LOtUS。”
    黑莲花。
    夏洛克看着这个名字，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装模作样收拾垃圾的林恩。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又是一个小时后。
    伦敦唐人街。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和食物混合的奇特香味。
    与伦敦市中心的规整严肃不同，这里充满了鲜活的、热闹的、甚至有些杂乱的生命力。
    夏洛克、华生和林恩三人，根据收据上的地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铺。
    店铺的门脸是暗红色的木头，上面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匾，用金色的漆写着“黑莲花”三个字。
    店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夏洛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叮铃——”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铺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和陈年旧物的味道。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古色古香的瓷器、玉器、字画，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货。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坐在柜台后，正用丝绸擦拭一个青花瓷瓶。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妆容精致，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透着精明干练。
    听到风铃声，她抬起头看到三个不速之客，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女人抬头的瞬间，林恩眼前的弹幕疯狂刷过。
    【卧槽！是她！黑莲花的大姐头！】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这个女人是反派！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她会给他们下毒！就是现在！她马上就要去泡茶了！】
    【主播！快跑啊！这里是龙潭虎穴！】
    林恩的心跳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那个笑意盈盈地从柜台后走出来的女人，浑身冰冷。
    女人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夏洛克高挑的身形和华生警惕的姿态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恩那张因为紧张而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几位警官，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她的英文说得非常流利，带着一种独特、温婉的腔调。
    “外面天冷，不如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她说着，就优雅地一转身，朝着店铺的里屋走去。
    “我这就去给你们泡一壶我们家乡的特色茶，解解渴。”
    华生看着女人友善的背影，感觉对方人还不错，脸上的警惕也放松了几分。
    夏洛克则在飞快地分析着这个女人的微表情和她话语里的漏洞。
    只有林恩！
    她看着那个走进里屋的婀娜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疯狂刷着“茶里有毒”的血红色弹幕。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她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壶即将被端出来的茶，绝对不能喝！

 第020章 茶里的“惊喜”

    里屋传来了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和烧水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该怎么办？用什么理由？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茶喝了会死”？
    不行！这个理由已经用过太多次了！
    夏洛克那个变态一定会把她当场解剖，研究她的直觉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恩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店铺里乱窜。
    她看到了货架上那个价值不菲的明代花瓶，是不是可以假装不小心把它碰碎，制造混乱？
    不行，太刻意了，而且她赔不起！
    她又看到了地上铺着的地毯，地毯边缘有些卷起，是不是可以假装被绊倒？
    这个……好像可以！
    就在林恩脑子里疯狂进行着头脑风暴的时候，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那个被称为“黑莲花”的女人端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紫砂茶盘，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茶盘上放着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茶壶和三只精致的青瓷茶杯。
    一股清幽的茶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几位，请用。”
    老板娘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微笑。
    她将茶盘放在三人面前的一张红木小方桌上，然后亲手为他们斟满了三杯茶。
    琥珀色的茶汤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光泽。
    夏洛克拿起其中一杯，并没有立刻喝，而是习惯性地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地嗅了嗅。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茶香很纯正，是上好的铁观音。
    但在那浓郁的茶香之下，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不属于茶叶的……苦杏仁味。
    一种非常古老的毒药的味道。
    而另一边，奔波了一上午、确实有些口干舌燥的华生则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他觉得这位老板娘看起来很友好，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
    他礼貌性地道了声谢，然后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准备喝一口。
    【别喝啊！花生！】
    【住口！约翰！那不是茶！那是孟婆汤啊！】
    【主播！快！就是现在！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别再踢桌子了！来点新花样！快用你那无敌的、蹩脚的演技啊！】
    弹幕已经急得快要变成一片乱码了！
    林恩看着华生的嘴唇即将碰到那杯沿的瞬间，她全身的肾上腺素轰然爆发！
    就是现在！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哎呀！”
    林恩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又夸张的惊呼。
    她像是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圆溜溜的东西，整个人重心不稳。
    身体猛地向着方桌的方向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
    华生下意识地惊呼，伸手想去扶她，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林恩在“慌乱”之中伸出手，似乎想去扶住桌子来稳住身形，但她的手却“不偏不倚”、“恰好”重重地拍在了那个紫砂茶盘的边缘！
    “哐当——噼里啪啦——！”
    一声刺耳的巨响！
    整个茶盘被她这一下直接从桌子上掀翻了下去！
    茶壶、茶杯，连同那三杯滚烫的致命茶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碎成了一地的瓷片和狼藉！
    “嗷——！”
    一声惨叫划破了店铺的宁静。
    一杯热茶不偏不倚地泼在了华生的裤腿上。
    滚烫的茶水透过布料，烫得他整个人当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抱着自己的腿龇牙咧嘴。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夏洛克端着自己那杯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茶，冷眼旁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店铺老板娘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抹伪装出来的和善温婉的笑容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阴狠与杀意！
    虽然那杀意只出现了不到半秒就被她用震惊和恼怒所掩盖，但依旧被一直锁定着她的夏洛克精准地捕捉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恩则立刻进入了她早就准备好的状态。
    她“惊慌失措”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地上的碎片，脸上写满了闯祸后的恐惧和无辜。
    “这……这地毯边卷起来了，我没看到……这……这些要赔多少钱？我……我赔！”
    她一边道歉，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疯狂点赞。
    完美！
    这演技、这临场反应、这细节处理！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华生还在揉着自己被烫得通红的小腿，虽然很疼，但看到林恩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没事，林恩小姐，你没摔到吧？”
    夏洛克缓缓地放下了自己手中那唯一幸存的茶杯。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表演”的林恩，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又是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种最离奇、最笨拙、最不合逻辑的方式破解了必死的局面。
    绊倒？巧合？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转身，面对着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一片的店铺老板娘，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老板娘你的待客之道，确实不太友好。”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拉起还在龇牙咧嘴的华生，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拽住了还在地上假装捡碎片的林恩的后衣领。
    “我们走。”
    这个女人，更有问题。
    而林恩……
    这个浑身都是谜团的女人又一次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救了他们，至少是救了华生一命。

 第021章 第二个死者

    “我们走。”
    夏洛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一手拽着还在揉腿的华生，另一只手拎着林恩的后衣领，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被像小鸡一样拎起来的林恩，双脚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离了地。
    直到走出“黑莲花”那扇暗红色的木门，重新接触到伦敦阴冷的空气，林恩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身后，店铺老板娘的目光钉在她的后背上。
    “嘿！我的裤子！”
    一旁的华生终于从被烫的疼痛和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指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裤腿，欲哭无泪地抱怨着。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裤子！”
    华生并未察觉，如果不是林恩那“笨拙”的一撞，他现在可能已经准备迎接死神的亲吻了。
    夏洛克根本没理会华生的抱怨。
    他一言不发，目光一直锁定在林恩的身上。
    林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继续低着头，扮演一个做错事后心虚害怕的小可怜。
    刚才那个“失误”，在林恩自己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浮夸到不行。
    但在夏洛克的思维殿堂里，整个事件正在被以另一种逻辑进行着疯狂的复盘。
    太巧了。
    时机，恰好在华生即将饮下毒茶的那一瞬间。
    力度刚好能掀翻整个茶盘，却又没有对任何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除了华生那条倒霉的裤子。
    造成的后果，不仅破解了毒杀之局，还顺便试探出了店主那瞬间的杀意。
    最关键的是，林恩那一系列的反应——惊呼、趔趄、伸手去扶、拍翻茶盘、惊慌道歉。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普通人的笨拙和慌乱，完美到毫无破绽。
    正因为太完美了，所以才显得无比虚假。
    这根本不是一个后勤文员该有的反应。
    【叮！检测到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怀疑值+100！】
    【哈哈哈！主播演技炸裂！你看卷福那个眼神，他已经开始迪化了！】
    【迪化？我看他已经快把主播脑补成军情六处的王牌特工了！代号：笨拙的熊猫！】
    【前面的别闹！卷福现在肯定在想：她又一次用‘意外’向我传递了‘有危险’的信息，她到底是谁？她的组织到底想做什么？】
    林恩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内心一片绝望。
    她真的只是想活命而已啊！
    就在这时，夏洛克的手机响了。他停下脚步，接起电话。
    “夏洛克！”电话那头传来雷斯垂德疲惫不堪的声音，背景里一片嘈杂，“又出事了！你最好马上过来一趟！”
    夏洛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了。
    “一个叫卢奇的记者死了。死在了他自己反锁的公寓里。现场……现场的墙上，有和银行里一模一样的黄色涂鸦！”
    “地址。”夏洛克只说了两个字，挂断电话，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十五分钟后，他们赶到了卢奇的公寓。
    公寓里挤满了警察和法证人员。
    安德森那个讨厌鬼也在，他看到林恩，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显然，他上次被打脸的经历还记忆犹新。
    死者是一个中年男人，倒在书桌前，脑袋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工作时突发心脏病。
    “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雷斯垂德指着现场，对夏洛克说，“法医初步判断是突发性疾病，但……”
    夏洛克的目光投向了书桌后方的墙壁。
    那里有一个用黄色喷漆新喷涂的符号。
    夏洛克看了一眼尸体的位置，又看了看门锁，最后走到了那个符号面前。
    林恩也跟着看了过去。
    不用等夏洛克分析，也不用等她假装思考，她视野里的弹幕已经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出了标准答案。
    【九！】
    【是苏州码子里的‘九’！】
    【第一个是十五，第二个是九，这数字到底代表什么？】
    【别管了！主播，到你表演的时候了！这次可别再演砸了！】
    林恩的心跳得飞快。
    她这次学聪明了。
    她不能等夏洛克来问她，那样太被动了。
    她要主动出击，但又不能显得太聪明。
    林恩深吸一口气，悄悄挪到夏洛克身边。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符号上的时候，她伸出手指，指着墙上那个鬼画符，
    “那个……福尔摩斯先生……”
    “这个符号……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夏洛克的表情。
    “它是不是……代表着……‘九’？”
    她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身边的夏洛克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安德森刚想开口嘲讽，却被雷斯垂德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直起身，回头看了林恩一眼。
    那眼神平静，反而带着一种“你终于肯开口了”的了然。
    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装。”
    林恩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感觉自己的这点小伎俩，在这个男人面前无所遁形。
    夏洛克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这个“猜测”。
    然后，他便转过身，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寻找线索上，仿佛林恩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翻译”，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可越是这样，林恩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夏洛克很快在死者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加密文件，经过飞速的破解，一系列的证据浮现在众人眼前。
    “两名死者，范孔和卢奇，都曾经秘密为同一个组织工作。”
    夏洛克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一个总部设在中国的走私集团，他们自称为‘黑莲花’。”
    “他们在为‘黑莲花’从中国走私价值连城的古董入境。”
    雷斯垂德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是黑帮内讧？”
    “没错。”夏洛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只精美绝伦的、唐代仕女常用来插发簪的碧玉簪。
    “凶手，就是帮派里的人。他正在寻找一件失落的宝物——这只价值九百万英镑的玉簪。而这两个死者，是唯二知道玉簪藏匿地点的经手人。”
    “那这两个数字，‘十五’和‘九’，又代表什么？”华生忍不住问道。
    “是密码的一部分。”夏洛克关闭了电脑，“凶手每杀一个人，就会从他们口中得到一部分信息，他正在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的藏宝图。”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根本不知道凶手下一个目标是谁！”雷斯垂德焦急地说道。
    夏洛克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嘴角扬起。
    他发现，死者卢奇的窗台上，放着一张揉成一团的宣传单。
    夏洛克将其展开，上面印着色彩斑斓的图案。
    中国杂技团，伦敦巡演。
    而宣传单的背面，用铅笔潦草地画着一个圈，圈出了今晚的演出地点和时间。
    所有的线索，在夏洛克的脑海中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失踪的博物馆专家，被杀的记者和银行职员，古老的东方符号，黑莲花帮，价值连城的玉簪……以及一个正在伦敦巡演的中国杂技团。
    那里，将是凶手和失落宝物的最终交汇点。
    夏洛克转过身，眼中闪动着光芒。
    他看着茫然的华生和预感不祥的林恩，用轻快的语气宣布：
    “走，我们去看马戏。”

 第022章 这哪里是马戏团，这是屠宰场！

    “走，我们去看马戏。”
    夏洛克轻快的语调让林恩浑身一僵。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密室凶杀案，尸体都还没凉透，这个疯子竟然就要拉着他们去看马戏？
    走出艾迪·范孔的公寓楼，十一月伦敦的冷风灌进林恩的脖子里，她狠狠打了个冷颤。
    她拉紧了衣领，却挡不住那股寒意。
    夏洛克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味，显得格外兴奋。
    他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操作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华生下达着命令。
    “约翰，回贝克街一趟，带上你的枪。”
    “什么？”
    华生愣了一下，“带枪去看马戏？”
    “以防万一。”
    夏洛克的声音冷酷而不容反驳。
    “我们今晚要去看的，可能是一场‘致命’的表演。”
    说完，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便转向了正想悄悄往后缩的林恩。
    “还有你。”
    夏洛克的眼神锐利，将林恩钉在原地。
    “作为苏格兰场的现场观察员，你有义务对案件进行全程跟进，直到凶手落网。”
    林恩的嘴唇动了动，那句“我的下班时间早就到了”在舌尖上滚了八百个来回，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观察员你个头！
    我就是个莫得感情、专门负责报点的带路外挂啊！
    林恩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然而，当她看到自己视野右上角那个用血红色字体标示的【生存倒计时】时，所有的反抗和怒火，瞬间就蔫了下去。
    她默默地挺起胸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慷慨就义般说道：“没问题，福尔摩斯先生！为正义事业献身，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哦吼！名场面要来了！中国马戏团大乱斗！】
    【前面的你醒醒！那哪里是乱斗！那是单方面屠杀！】
    【我记得了！那个拿飞刀的杂技演员！一手飞刀玩得出神入化，刀刀致命啊！】
    【还有那个柔术演员，身体能拧成麻花，杀人于无形之中！】
    【别忘了大BOSS！那个看起来最和善的团长，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弹幕里的剧透在林恩眼前乱飞，让她心惊。
    她看着“飞刀”、“暗器”、“杀人于无形”这些恐怖的字眼，感觉自己的喉咙和脖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哪里是去看马戏？
    这分明是去鬼门关一日游！
    晚上八点。
    伦敦西区一个临时搭建的巨大马戏团帐篷前，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喧闹的音乐和孩子们兴奋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但这一切落在林恩眼里，都成了不祥的预兆。
    华生显然也被这诡异的气氛感染了，他穿着一件厚实的夹克，一只手始终紧紧地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把冰冷的勃朗宁左轮手枪，神色紧绷到了极点。
    “放轻松，约翰。”
    走在最前面的夏洛克头也不回地吐槽道。
    “你这副样子，是要去拆炸弹，而不是看马戏。”
    夏洛克一脸嫌弃地从检票员手里拿过三张票，然后便毫不犹豫地大步走进了那个色彩斑斓的巨大帐篷。
    林恩深吸一口气，迈步时只觉格外沉重。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华生身后，走进了帐篷的入口。
    就在她的一只脚刚刚踏进那片被昏暗灯光和浓重爆米花甜味笼罩的区域时——
    嗡！
    林恩眼前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了颜色！
    原本五颜六色的欢快弹幕瞬间褪去，变成一片诡异的暗黄色，充满了危险警告！
    这还不算完！
    一行行加粗变红的警告文字，直接投射在帐篷内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张只有林恩才能看到的立体危险地图！
    【警告！前方三十米，沙袋道具上方，已布置狙击弩！射程五十米，瞄准一号贵宾席！】
    一行血红色的字，正悬浮在舞台正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巨大沙袋上。
    【警告！右侧演员更衣室后方，潜伏五名持刀打手！随时准备封锁出口！】
    另一行字则指向了舞台右侧那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门。
    【警告！左侧小丑扮演者，鞋底藏有致命毒针！触发式机关！】
    【警告！爆米花售卖车内，底层藏有三把已上膛的手枪！】
    【警告！天花板照明灯架，第7号和第12号，螺丝被人为松动，随时可能坠落！】
    一条条、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色警告，布满了整个帐篷的每一个角落！
    后台、观众席、道具堆、甚至是头顶的灯架……
    这个在普通人眼中充满了欢声笑语的马戏团，在林恩的视野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布满致命陷阱的战场！
    这哪里是什么马戏团？
    这他爹分明就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屠宰场！
    林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她的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差点当场就跪在了人来人往的检票口！
    “林恩？”
    走在前面的华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回过头，关切地扶了她一把。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林恩死死地抓着华生的手臂，才勉强让自己没有瘫倒在地。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她告诉华生，我们现在正站在一个黑帮火拼的现场，头顶上就悬着一把随时会射下来的狙击弩吗？
    夏洛克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审视地看着林恩。
    “看来，你也‘感觉’到了。”
    夏洛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恩却从里面听出了然的意味。
    “这里的空气……不太对劲，是吗？”
    林恩：“……”
    救命啊！
    这空气何止是不对劲！
    这空气里他爹全是杀气和火药味啊！

 第023章 人形雷达，在线避灾

    马戏表演在震耳欲聋的开场音乐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五彩斑斓的追光灯在巨大的帐篷里疯狂扫射，小丑踩着独轮车滑稽地穿梭，空中飞人在高高的秋千上做出惊险的动作。
    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然而，这一切在林恩的耳中，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她坐在夏洛克和华生中间，身体僵硬，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虚空中那张只有她能看见的“危险地图”。
    夏洛克则像一个真正的观众，看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像鹰隼一般，在舞台上每一个移动的演员身上飞速扫过。
    他在分析每一个人的步态、肌肉线条、眼神……试图从这些专业的表演者中，找出那个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心狠手辣的杀手。
    而华生则紧张地环顾四周，他的手就没离开过口袋里的枪，警惕着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
    三个人，三种状态，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就在这时，一束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
    一个穿着火红色表演服、身材精瘦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几根火把，准备开始他的喷火表演。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跳！
    因为就在那个男人出现的瞬间，他头顶上的那条弹幕警告，开始疯狂地闪烁起红光！
    【高危预警！注意！左前方那个喷火表演的，火苗里藏着麻醉针！】
    【就是他！凶手之一！他要动手了！】
    【针上淬了蛇毒，见血封喉！目标是卷福！】
    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个喷火演员，将嘴里含着的煤油，朝着火把的方向，猛地一喷！
    呼——！
    一条巨大的火龙，伴随着滚滚热浪，朝着观众席的方向咆哮而来，引得前排的观众一阵惊呼。
    这只是开胃菜。
    紧接着那个演员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火焰，精准地锁定了坐在贵宾席上的夏洛克！
    他要动手了！
    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大喊“有危险”？
    来不及了！而且会瞬间暴露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瓶刚刚从服务员那里买来、还没来得及开封的矿泉水。
    就是它了！
    就在那个喷火演员的腮帮子鼓到最大的那一瞬间！
    “哎呀！”
    林恩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叫！
    她手腕一抖，那瓶满满当当的矿泉水就像一颗不长眼的炮弹，脱手而出，“啪”地一下不偏不倚地朝着夏洛克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手滑了！”
    林恩扯着嗓子，喊出了这句她毕生演技的巅峰之作！
    夏洛克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个喷火演员的口型和呼吸节奏。
    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人的呼吸频率和喷火的节奏，有一个微小的、零点几秒的延迟，这不符合专业表演者的肌肉记忆。
    就在他准备开口提醒华生的瞬间，一股凌厉的风声已经从侧面袭来！
    夏洛克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甚至都没看清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身体已经凭着本能，猛地向后一仰！
    他整个上半身几乎与椅面平行，做出了一个极限的铁板桥动作！
    那瓶矿泉水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也就在同一时刻！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从舞台的方向传来！
    夏洛克躲避水瓶的动作，让他以一种毫厘之差的精准躲过了那枚致命的偷袭！
    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幽蓝光的钢针，“咄”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夏洛克身后那张空着的椅背上！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整个过程快到连一直保持警惕的华生都没有反应过来！
    帐篷内的音乐声和欢呼声掩盖了这一切。
    在所有人眼中，只是发生了一场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然而夏洛克的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他缓缓地坐直身体，没有去看那枚致命的钢针，也没有去看舞台上那个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的喷火演员。
    他的目光穿透了昏暗的光线，盯着林恩那张写满了“惊慌”与“无辜”的脸。
    那眼神仿佛在问：
    你连这个……都能提前预判？
    林恩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牛逼！牛逼！主播这波‘手滑’我给满分！】
    【哈哈哈哈！快看卷福的表情！他开始怀疑人生了！这种程度的直觉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
    【他肯定在想：她又知道了！她不仅知道有危险，还知道危险来自哪个方向，以什么方式攻击，甚至精确计算出了我的闪避动作和时间差！她到底是谁？！】
    林恩快要哭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她真的只是想用瓶子砸一下，提醒他而已！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快，直接躲过去了啊！
    然而，灾难并没有结束。
    华生此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刚想低头去寻找那枚钢针，舞台的另一个方向又发生了异变！
    【警告！左侧沙袋脱落！目标：约翰·华生！】
    林恩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条血红色的弹幕！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华生那身厚实夹克的后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扯！
    “约翰！低头！”
    林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用力，变得尖锐而又嘶哑！
    华生被她这一下扯得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干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呼——！
    一个沉重无比的、至少有上百磅的巨大沙袋，因为绳索的“意外”滑脱，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高空轰然坠落！
    它几乎是擦着华生的头皮，重重地砸在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上！
    “轰！！！”
    一声巨响！
    木质的地板被当场砸出了一个恐怖的大坑！木屑四溅！
    如果华生晚了哪怕零点一秒，他今天就不是裤子湿了的问题了。
    他整个人都会被砸成一滩肉泥！
    华生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股致命的风压，是如何擦着他的后脑勺过去的。
    一股冰冷的死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地向上蔓延。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绿。

 第024章 华生失踪！屠宰场里的致命盲盒

    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马戏团帐篷都仿佛随之颤抖了一下。
    木屑夹杂着尘土冲天而起。
    观众席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天哪！这特效也太逼真了！”
    “我差点以为是真的！刚刚那个沙袋要是砸下来，人不得变成肉饼？”
    “今年的马戏团真是下了血本了！太刺激了！”
    观众们以为这只是节目组精心安排的、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惊险特效。
    他们鼓掌吹口哨，丝毫不知刚才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夏洛克明白，那不是特效。
    那冰冷的杀意，是真实的。
    他扫视碎裂的地板、瘫软的华生，最后看向发抖的林恩。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去后台！”
    夏洛克低声道。
    他拽起华生，反手扣住林恩手腕。
    她手掌冰凉。
    他拉起林恩，不由分说地就往后台的方向冲去。
    那里，是杀手们的老巢！
    后台一片混乱。
    刚刚结束表演的演员、忙着搬运道具的工作人员、还有惊慌失措的马戏团经理，所有人都挤在这片狭窄的空间里。
    喧哗声、叫喊声、对讲机的嘈杂声混成一团。
    夏洛克拨开人群，在高矮胖瘦的演员间穿梭，搜寻幕后黑手。
    林恩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脑中全是那张地图，只想离开。
    夏洛克掀开帷幕，步入道具区，突然停步。
    夏洛克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气喘吁吁的林恩。
    刚救下的男人不见了。
    “约翰！”
    夏洛克的声音罕见地焦躁。
    这比他自己身处险境时，要紧张得多。
    他蹲下身，视线扫过布满灰尘的地面。
    有拖拽的痕迹吗？有挣扎的痕迹吗？
    不，没有。
    这里太乱了，脚印杂乱无章，根本无法分辨。
    也就是说，华生是在刚才那片混乱中，被人悄无声息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带走的！
    林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华生呢？
    刚刚还跟在后面的华生去哪了？
    她焦急地抬起头，视野中的弹幕，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卧槽！花生呢？我那么大一个花生呢？】
    【刚刚光顾着看主播的神级操作了，没注意啊！】
    【被抓了！肯定是被抓了！黑莲花这帮人不讲武德啊！打不过就绑票！】
    【快找找！华生被藏在哪了？】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弹幕浮现。
    【别慌！华生被敲晕了，关在那个标着‘巡演道具勿动’的大木箱里了！】
    紧接着，第二条金色弹幕浮现！
    【那个穿着绿色马甲、戴着高帽的杂技演员，就是凶手同伙！他正推着箱子往右边的后门走！准备装车运走！】
    林恩的视线猛地转向右侧！
    果然！
    一个穿着滑稽表演服的男人，正用一辆小推车，推着那个大木箱，鬼鬼祟祟地朝着一扇标着“紧急出口”的偏门移动！
    他的动作很快，眼看就要消失在门后！
    没有时间给夏洛克去推理和分析了！
    “那边！”
    林恩脱口而出，指向偏门，声音急切笃定。
    “华生在箱子里！他要从那个门跑了！”
    这一次，夏洛克甚至连一个“为什么”都没有问。
    他没有去质疑林恩的信息来源，也没有去分析她是如何在这一片混乱中精准锁定目标的。
    在听到林恩话音的第一个毫秒，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朝着那个偏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信任？
    不，这不是信任。
    这是无数次印证后形成的本能依赖。
    林恩就是他此刻最精准的雷达！
    林恩咬牙，拼尽全力跟上夏洛克。
    她怕死，但她更怕华生真的领了便当！
    那她以后跟这个疯子搭档，连个能说得上话的正常人都没有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了偏门！
    眼前是阴暗潮湿的后巷，堆满垃圾和废弃道具。
    巷子口，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卡车。
    两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男人，正合力将那个巨大的木箱往卡车的后车厢上抬！
    “放下！”
    夏洛克厉喝。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随手从旁边的垃圾堆里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没有半分犹豫地就冲了上去！
    那两个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追出来，愣了一下之后，其中一人立刻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迎着夏洛克就冲了过来！
    另一人则加快了动作，想尽快把箱子塞进车里！
    林恩看着眼前这堪比电影情节的画面，吓得腿都软了。
    打架？
    她长这么大，连跟人吵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啊！
    然而，她眼前的弹幕，却比她本人要热血一百倍！
    【上啊！主播！别怂！你可是被卷福认证过的‘神秘高手’！】
    【干他！干那个想关车门的！别让他跑了！】
    【课代表来了！快看弹幕指引！左边那个拿刀的交给卷福！你对付右边那个！】
    【对！踢右边那个的下三路！他刚才搬箱子的时候腰扭了一下，那里是他的弱点！】
    【快！就是现在！他正好弯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恩看着那条金光闪闪的“格斗技巧指引”，又看了看那个正费力推着箱子的黑衣人的背影。
    他妈的！
    拼了！
    为了华生！为了她以后还能有个正常的队友！
    林恩把心一横，眼睛一闭，脑子里回想着各种武打片里的经典招式，然后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呐喊！
    “呀啊啊啊——！”
    她迈开腿冲了过去。
    然后，在距离对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她学着某个格斗游戏里的角色，身体猛地向下一蹲，然后伸出一条腿，朝着对方的下盘狠狠地扫了过去！
    黑衣人没料到身后女孩会突然攻击。
    他只感觉自己的脚踝和小腿连接处传来一阵剧痛！
    那里，正是他刚才搬箱子时不小心扭到的地方！
    旧伤加上新力，那酸爽，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嗷——！”
    黑衣人惨叫一声，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而另一边，夏洛克已经干净利落地用铁棍打掉了对手的匕首，一个漂亮利落的过肩摔将另一个黑衣人也彻底放倒。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秒。
    夏洛克解决完对手，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了林恩那记扫堂腿以及那个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黑衣人。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深不可测。
    他没有多说，立刻走上前，用铁棍暴力地撬开了那个大木箱的锁扣。
    箱盖被猛地掀开。
    只见军医先生被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个粽子，嘴里塞着一块油腻腻的毛巾，正双眼含泪、满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那委屈又后怕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装进麻袋里准备卖掉的小狗。
    看到夏洛克和林恩的那一瞬间，华生的眼泪是真的快要下来了。

 第025章 恐怖蜘蛛！水桶才是最终兵器？

    “呜！呜呜！”
    华生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夏洛克和林恩，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伸手，扯掉了塞在他嘴里的毛巾。
    “咳咳咳！”
    华生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谢天谢地！你们来了！我以为我死定了！”
    夏洛克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用匕首割断了捆着他的绳子，冷冷地说道：“下次跟紧点，约翰，我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捞人上。”
    华生一边揉着自己被捆得发麻的手腕，一边心有余悸地从箱子里爬出来，满脸后怕；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人太多了，我感觉后颈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三人刚刚汇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瞬间。
    一个阴冷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传来。
    “呵呵……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旁边那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军医约翰·华生了。”
    “至于最后这个……”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玩味的审视，“那个一晚上坏了我们两次好事的？”
    三人猛地抬头！
    只见在后巷那栋三层旧楼的楼顶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他像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蜘蛛，悄无声息地俯瞰着巷子里的一切。
    伦敦的夜风吹动着他那身黑色的劲装，仿佛要融入这片夜色。
    没等夏洛克开口，那个男人便松开了抓着屋顶边缘的手。
    他的身体轻飘飘地向下坠落！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的脚尖在墙壁上突出的水管和窗沿上轻轻一点，不断地变换着方向和角度，卸去了所有的力道。
    最后，他如同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稳稳地落在了三人面前不远处的一只垃圾铁箱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非人的敏捷和协调性。
    华生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他的枪。
    夏洛克则眯起了眼睛，将林恩和华生不动声色地护在了身后。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刚才那两个杂鱼，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男人从铁箱上跳了下来，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玩着两把闪烁着寒光的弯刀。
    刀身很薄，在巷子里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嗜血的诡异光芒。
    他的眼神，就像他的代号一样，阴冷、黏腻，充满了捕食者看待猎物的残忍。
    他就是黑莲花帮里，最顶级的杀手，也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代号“蜘蛛”。
    是那个在银行和记者公寓留下苏州码子的凶手。
    就在蜘蛛出现的瞬间，林恩的眼前，刚平息的弹幕，又一次猛烈地刷满了视野！
    整个视野，瞬间被血红色的、加粗放大的警告语彻底覆盖！
    【卧槽！卧槽！最终BOSS战！是蜘蛛！】
    【主播小心！这家伙是个玩暗器的顶级高手！一手飞刀绝技，百发百中！】
    【不要跟他对视！他的攻击会和你的视线产生一个欺骗性的夹角！】
    【他要动手了！左手！他的习惯是先出左手刀！目标是福尔摩斯的眼睛！】
    【快！快躲开！这一刀是冲着爆头去的！】
    林恩看着那条鲜红的弹幕预警，心脏猛地一紧！
    她看见了！
    蜘蛛那只握着弯刀的左手，手腕处的一块肌肉，发生了一个肉眼难辨的细微抖动！
    他要出刀了！
    来不及了！
    大喊“小心”？夏洛克绝对躲不开！
    推开他？自己的速度根本跟不上飞刀的速度！
    怎么办？
    怎么办！
    林恩焦急地扫视着四周！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墙角一个被人遗弃的、脏兮兮的蓝色塑料水桶上！
    就是它了！
    在那一瞬间，林恩的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
    此刻，求生的意志压倒了一切理智和恐惧！
    她猛地向前一步，以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速度，抓起了那个空空如也的塑料水桶。
    然后，在蜘蛛左手手腕抖动的同一个瞬间，她想也没想，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水桶朝着夏洛克的脑袋，狠狠地扣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你干什——”
    夏洛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蜘蛛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试图从对方的眼神和肌肉变化中预判出攻击的轨迹。
    他怎么也想不到，来自背后的“偷袭”，会比敌人的攻击来得更快！
    他的话才刚刚说了一半，眼前就瞬间一黑！
    一个带着一股子潮湿霉味的塑料水桶，就这么不讲道理地、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也就在同一时刻！
    “铛——！！！”
    一声无比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后巷里猛然炸响！
    只见一把旋转的弯刀，狠狠撞在那个蓝色塑料水桶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水桶表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弯刀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在空中翻滚着，最后“当啷”一声掉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那个水桶完成了使命，从夏洛克头上滑落，滚到了一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后巷里一片寂静。
    华生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一脸茫然。
    蜘蛛那张永远挂着残忍笑意的脸，也第一次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弯刀，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的夏洛克，再看了看那个一脸“我不是故意的”的无辜表情、正缓缓收回手的林恩。
    他引以为傲、从未失手过的致命飞刀，被一个女人，用一个……破水桶，给挡住了？
    这算什么？
    巧合？
    不！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这种离谱到荒谬的巧合！
    就是现在！
    夏洛克甩了甩因为刚才的撞击而有些发懵的脑袋。
    他刚才虽然被扣了水桶，但那清脆的撞击声和致命的风压，让他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去质问林恩，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趁着蜘蛛愣神的这短短一秒钟！
    夏洛克猛地一个踏步上前，瞬间就冲到了蜘蛛的面前！
    蜘蛛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地挥出右手的另一把弯刀，横削夏洛克的脖颈！
    然而，夏洛克的速度更快！
    他身体后仰，以匪夷所思的角度躲过刀锋，同时右手探出，扣住蜘蛛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拧！
    “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
    蜘蛛痛哼一声，弯刀脱手而出！
    夏洛克得势不饶人，左手顺势抓住对方的肩膀，腰部发力，一个过肩摔，将这个顶级杀手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宣告着战斗的结束。
    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黑色卷发，此刻变得凌乱不堪，几根不羁的呆毛滑稽地翘着。
    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明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越过了被他踩在脚下、痛苦呻吟的蜘蛛，也越过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华生。
    再一次，死死锁定在那个正抱着脑袋的林恩身上。

 第026章 特工身份坐实！我真的只是在看弹幕！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伦敦的夜空。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蓝红相间的警灯将整条阴暗的后巷照得如同白昼。
    雷斯垂德探长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带着大批的武装警员，迅速封锁了整个马戏团的出口。
    当他看到被夏洛克踩在脚下、已经昏死过去的顶级杀手“蜘蛛”，以及旁边那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莲花帮成员时，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探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帝啊，夏洛克……”雷斯垂德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庆幸，“你们三个，就把整个黑莲花在伦敦的堂口给一锅端了？”
    苏格兰场的警员们训练有素地冲了上去，将所有残余的帮派成员全部逮捕。
    很快，一个警员在搜查蜘蛛的身体时，发出了兴奋的叫声。
    “探长！找到了！在这里！”
    警员从蜘蛛贴身的内衬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着的小物件。
    丝绸被层层打开，一枚通体碧绿、雕工精美绝伦的玉簪，静静地躺在警察的手套上。
    在警用手电筒的光照下，那只价值九百万英镑的玉簪，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又神秘的光泽。
    案件，就此告破。
    雷斯垂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走到正靠在救护车踏板上，接受医护人员简单包扎的林恩身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说道：“林恩，你这次真的立了大功！我听华生医生说了，如果不是你，他们两个今晚可能都回不来了。”
    雷斯垂德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说真的，那种战场反应能力，你真的只是一个后勤部的见习文员？”
    林恩的胳膊上被刚才的混乱蹭破了一块皮，此刻正被一个护士小姐姐温柔地贴上创可贴。
    她听到探长的夸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道：“我……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夏洛克坐在一旁的另一辆救护车的踏板上，他没有接受任何治疗，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枚刚刚缴获的碧玉簪。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林恩的身体。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探究和审视。
    那是一种……一种终于拼凑完所有碎片，看到了完整拼图后，了然于胸的眼神。
    华生也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还没从今晚的连环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林恩的肩膀，真诚地说道：“林恩，今天真的……谢谢你。你的直觉……简直是上帝的恩赐。”
    “上帝不负责这种精确到秒的预警。”
    夏洛克突然冷冷地开口，打断了华生的感慨。
    “约翰，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夏洛克站起身，将那枚玉簪随手扔给了旁边的雷斯垂德。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林恩的面前。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晃动的警灯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林恩完全笼罩。
    林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来了。
    她知道，最终的审判，要来了。
    夏洛克低下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洞察一切的傲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苏格兰场的人事档案里，关于你的履历，简单、平庸，像一张白纸。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学校，普通的成绩，毕业后进入苏格兰场，成为一名最普通的后勤文员。”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你能在案发现场，预知雷斯垂德探长将被枪击。”
    “你能在出租车上，一眼锁定真凶。”
    “你能在一秒之内，判断出两瓶药都是剧毒。”
    “你能认识连我都需要检索才能确认的、古老的苏州码子。”
    “你甚至能看穿华生的腿伤只是心理问题，并精准地说出他姐姐的名字。”
    夏洛克每说一句，就向林恩逼近一分。
    林恩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这些……这些他竟然全都记得！
    这个变态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夏洛克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彻底看穿。
    “而今晚，”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表现出的战场意识、对危险来源的精准嗅觉、以及那种近乎本能的、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格挡和反击的动作……”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确认最终答案时的光芒。
    他的语气，笃定得就像是在宣布一个板上钉钉的真理。
    “你是某个情报机构特招进去的吧？”
    “军情六处？还是更神秘的、不存在于公开档案里的秘密部门？”
    “所谓的‘见习文员’，只是你在苏格兰场用来隐藏身份的掩护。而你那份‘平庸’的履历，也是被精心伪造出来的，对吗？”
    夏洛克死死地盯着林恩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的瞳孔深处，挖出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告诉我，你潜伏在苏格兰场，是为了监视我，还是为了躲避某些……过去的仇家？”
    林恩：“……”
    她的嘴巴张了张，然后又闭上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宕机了。
    我不是。
    我没有。
    我真的只是在看弹幕啊喂！
    她多想这么撕心裂肺地喊出来啊！
    但是她不能。
    她看着夏洛克那双充满了“我已经看穿你所有底细”的、极度自信的眼睛。
    她知道，任何的解释，在此刻都只会变成更高明的狡辩。
    任何的否认，都会被他解读为更深层次的伪装。
    解释，就是掩饰。
    掩饰，就是事实。
    于是，林恩累了。
    她放弃了所有挣扎，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用一种极度疲惫、极度生无可恋、夹杂着一丝“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的破罐子破摔的眼神，沉默地看着他。
    而这副模样，落在夏洛克的眼里，瞬间就变成了——默认。
    一种无声的、疲惫的、带着一丝被揭穿后无奈的……默认。
    他懂了。
    他完全懂了。
    夏洛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兴奋的、发现终极谜题答案后的弧度。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的思维殿堂里，那座为林恩建立的、一直被迷雾笼罩的档案室，在这一刻，所有的迷雾尽数散去！
    一个完整、清晰、逻辑自洽的人物形象，轰然成型！
    一个曾经隶属于某个神秘情报机构的王牌特工。
    她拥有超越常人的直觉和信息处理能力，或许是天生的，或许是经过了某种残酷的特殊训练。
    她厌倦了打打杀杀的黑暗生活，伪造了身份，藏在苏格兰场这个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只想当一个普通的社畜，过上平凡安稳的生活。
    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卷入了自己的案件，被迫一次又一次地动用她那早已想抛弃的能力，重出江湖。
    这一切，都完美地解释了她所有的矛盾行为！
    她的胆小怕事，是因为她真的想远离危险。
    她的被迫出手，是因为她骨子里的特工本能，不允许她看到同伴在眼前死去。
    她的故作笨拙，是她对自己真实身份的、最后一道无力的伪装！
    完美！
    这个解释，简直太完美了！
    林恩看着夏洛克脸上那副“我已经看透你所有底细”的、堪称迪化巅峰的表情，绝望而又无力地望向了伦敦那片被霓虹灯映成暗紫色的天空。
    毁灭吧。
    赶紧的。
    这个世界没救了。
    也就在此时，她眼前那幸灾乐祸的弹幕，悠悠地刷过了最后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恭喜主播！解锁全新成就！别解释了，从今天起，你的代号就叫‘伦敦女战神’。】

 第027章 大博弈的序幕！粉色手机再现！

    “特工身份坐实”的第二天，贝克街221B难得地迎来了平静。
    林恩像一滩融化的烂泥，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个被夏洛克用子弹打出来的笑脸。
    她已经放弃挣扎了。
    解释？没用的。
    在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咨询侦探眼里，她现在就是一个代号“伦敦女战神”、身怀绝技却一心只想退休的王牌特工。
    随便吧，爱咋想咋想。
    只要接下来没有案子，没有死亡威胁，就算夏洛克把她脑补成从外星来的天线宝宝，她都认了。
    不远处，夏洛克正拿着镊子，专注地研究着一颗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尸体上搞来的眼球。
    华生则在一旁擦拭着他新买的大水族箱，嘴里还在碎碎念。
    “夏洛克，我警告你，不准把任何化学试剂或者人体器官丢进我的水族箱里！我这批热带鱼很贵的！”
    岁月静好，天下太平。
    林恩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那颗扑通乱跳了几十个小时的心脏，终于回到了正常的频率。
    也许，退休生活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正在擦拭壁炉的哈德森太太应声去开了门。
    片刻后，她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小小方形包裹走了进来。
    “夏洛克，你的快递。”
    哈德森太太把包裹放在茶几上，有些好奇地端详着。
    “真奇怪，上面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和姓名，只用花体字写了一行小字。”
    她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
    “写的是……‘给最聪明的那一个’。”
    “唰！”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林恩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前一秒还瘫软如泥的林恩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像是被按了弹射按钮！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卧槽！！！来了来了来了！！！】
    【大的要来了！非战斗人员请立刻撤离！重复！这不是演习！】
    【是那个！是那个粉色的手机！第一季大BOSS要正式邀请卷福玩游戏了！】
    【莫娘上线倒计时！全体起立！准备迎接全剧最高能的反派！】
    【主播快跑啊啊啊啊！这玩意儿就是个催命符啊！】
    林恩眼前的弹幕在一瞬间从稀稀拉拉的日常吐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血红色警告！
    是莫里亚蒂！
    那个疯子！那个变态！那个把人命当作游戏的罪犯顾问！
    他来了！
    “哦？给我的？”
    夏洛克放下了手里的眼球，饶有兴致地拿起了那个包裹。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包裹的边缘，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猎物上钩时的兴奋光芒。
    “包装很普通。牛皮纸是伦敦最常见的类型。字迹……是打印的，无法分析笔迹。重量很轻，大概是一部手机。”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撕开了包裹。
    牛皮纸被撕开。
    一个粉色的、外壳有些磨损的智能手机，静静地躺在包裹中央。
    它和那个死在废弃公寓里的粉衣女人詹妮弗·皮尔森用的那部手机，一模一样！
    在看到手机的瞬间，华生也愣了一下：“这不是……‘粉色研究’案里的那部手机吗？我以为它被当成证物封存了。”
    “这是个复制品，或者说……是来自同一个人的‘邀请函’。”
    夏洛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兴奋的弧度。
    他知道，“蜘蛛”背后的那个“赞助人”——那个他一直在追寻的、隐藏在伦敦所有罪恶之下的巨大黑影——终于要主动现身了！
    就在他准备拿起手机的瞬间——
    嗡……
    那只粉色的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任何图标，只有一行巨大的猩红色数字正在进行着冷酷无情的倒计时。
    【12:00:00】
    【11:59:59】
    【11:59:58】
    ……
    这就是莫里亚蒂的游戏。
    一个又一个的谜题，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林恩看着那个倒计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扼住了！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伦敦将会发生怎样的爆炸、绑架和杀戮！
    而他们三个人，将会被那个疯子耍得团团转、疲于奔命，直到有人死去！
    不！绝对不行！
    好不容易才从“盲眼银行家”的屠宰场里活下来，她可不想再玩这种随时会死人的致命游戏了！
    去他妈的剧情！
    去他妈的推理！！
    老子不玩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瞬间占据了林恩的大脑！
    在夏洛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部手机的前一秒！
    林恩动了！
    她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从沙发上蹿了起来！
    她一步跨过茶几，在夏洛克和华生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抢过了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粉色手机！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抢到手机后，林恩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
    手腕猛地一甩，以一个堪称完美的投掷动作，将那只粉色的手机朝着华生刚刚擦拭干净、装满了水和名贵热带鱼的大水族箱，狠狠地扔了进去！
    “噗通！”
    一声轻响。
    伴随着一小簇溅起的水花，那只粉色的手机在水中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咕噜噜地沉入了水底。
    手机的屏幕在水里不甘心地闪烁了两下，冒出了一串细密的电火花。
    然后，屏幕上的猩红色倒计时数字，彻底暗了下去。
    世界清净了。
    整个贝克街221B的客厅，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哈德森太太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华生瞪大了眼睛，看着在自己那群无辜的热带鱼中间缓缓下沉的手机残骸，表情呆滞。
    而夏洛克，他一寸一寸地慢慢转过了头。
    他看着那个还保持着投掷姿势、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精准投放”任务的林恩。
    他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第028章 被掐灭的开场白！来自恶魔的点名！

    “林恩。”
    夏洛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片死寂无波的海面。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淬了冰。
    “我需要那个手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足以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的压迫感。
    “那是我们找到那个‘赞助人’的……唯一线索。”
    “咕咚。”
    林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眼皮子底下，当着他的面，毁掉了他此刻最看重的、唯一的线索。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比被莫里亚蒂盯上还要完蛋。
    夏洛克看她那副“特工拆弹失败”的表情，会不会直接把她扭送回去军情六处啊？
    冷汗在一瞬间就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总不能直接说：我这是为你好！那个手机是个大魔王用来玩致命游戏的遥控器。接了电话就会死人！
    这话讲出去，她就不是“退役特工”了，她得被当成“精神病人”直接送进医院。
    大脑在这一刻开始疯狂运转！
    找理由！
    必须立刻找一个符合她“王牌特工”人设的、合理的理由！
    “我……”
    林恩的嘴唇哆嗦着，她看了一眼水族箱里那个已经彻底歇菜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夏洛克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急中生智！
    “我看到粉色就头疼！”
    林恩挺起胸膛，用一种豁出去的、大义凛然的语气大声喊道！
    “这就是我的直觉！来自王牌特工的超强直觉！它在尖叫！它在警告我！”
    她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水族箱。
    “那个手机里……藏着一个恶魔！它散发出的气息邪恶、混乱、充满了恶意！我能感觉到！它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林恩声泪俱下，演技达到了毕生的巅峰。
    她试图用一种玄之又玄的、神神叨叨的方式，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牛逼！逻辑粉碎机！我看到粉色就头疼可还行？】
    【神他妈的恶魔气息！卷福要被你气死了！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崩塌！】
    【卷福：我把你当特工，你跟我玩唯心？】
    【然而，最骚的是，主播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那个手机背后真的有个恶魔……】
    【莫娘在幕后肯定懵了：？？？我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呢？我的邀请函呢？我的游戏道具呢？怎么还没出场就报废了？】
    华生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看看自己水族箱里那些被吓得四处乱窜的热带鱼，又看看林恩那副惊恐又笃定的表情，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夏洛克。
    夏洛克死死地盯着林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风暴正在聚集。
    他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直觉？什么恶魔？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林恩在用一种极其拙劣的方式，试图掩盖她毁掉证据的真实目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那个手机，或者说手机背后的某个人，触及到了她过去的某段经历？是她作为特工时的某个宿敌？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在阻止自己去接触那个“赞助人”？
    夏洛克的思维殿堂里，无数种可能性在疯狂碰撞。
    他正准备开口，用自己那无可辩驳的演绎法，将林恩所有的谎言彻底撕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毫无征兆地从街道的对面传了过来！
    整个贝克街221B的窗户都在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
    天花板上的灰尘被震得噗噗往下落，茶几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瓷片！
    “啊！”
    哈德森太太发出一声惊叫，被华生眼疾手快地扶住。
    林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毯上。
    夏洛克猛地转身，冲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只见对街的一栋老旧公寓楼，二楼的某个窗口，正向外翻滚着浓浓的黑烟和火光！
    街道上，行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警报声在城市的上空此起彼伏地响起。
    夏洛克看着那升腾的黑烟，又缓缓地回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林恩。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度冷酷的笑容。
    “又是直觉？”
    林恩：“……”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这是莫里亚蒂的B计划。
    手机被毁了，但他准备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个疯子，早就料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就在这时——
    “滋……滋啦……”
    客厅角落里那台老旧的、被夏洛克用来当摆设的收音机，突然自己响了起来！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经过电子变调器处理的、雌雄莫辨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俏皮的、宛如孩童恶作剧般的语气，从喇叭里悠悠地传了出来。
    “看来……夏洛克的身边，多了一个……很有趣的变量呢。”
    那声音仿佛带着笑意，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
    “居然有人……不按剧本出牌，直接就把我的开场道具给毁了。”
    “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林恩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
    是莫里亚蒂！
    真的是他！
    他知道！他看到了一切！
    一股无法言喻的、被毒蛇盯上的彻骨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完了！
    自己这个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结果直接被大反派BOSS给点名了！
    恐惧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林恩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地，一头钻进了旁边那张厚实的橡木桌子底下！
    她抱住脑袋，把自己缩成一团，抖得像个筛子。
    只要我看不见他，他就看不见我！
    只要我听不见，危险就不存在！
    华生看着林恩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鸵鸟模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害怕到这种程度。
    而夏洛克，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棋逢对手的炽热光芒！
    他看着窗外燃烧的公寓，听着收音机里那个戏谑的声音，又瞥了一眼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林恩。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029章 五声报时！来自桌底的助攻！

    “AWWW……看看我们可怜的小姐，她好像被吓坏了。”
    收音机里，莫里亚蒂那经过变调的声音带着一丝假惺惺的惋惜。
    “别害怕，亲爱的。这只是个游戏，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开胃菜。”
    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欢快起来。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为伦敦准备了五个小小的‘惊喜’，五个可爱的市民，他们的身上都穿着我特制的、漂亮的炸弹背心。”
    “我会给夏洛克出五道题。每道题，你们都有特定的时间来解答。”
    “答对了，人质就能活下来。”
    “答错了，或者超时了……”
    收音机里传来一声模拟爆炸的、俏皮的“BOOM”声。
    “……那伦敦的夜空，就会多一朵绚烂的烟花。”
    夏洛克脸色阴沉，他没有理会莫里亚蒂的疯言疯语，而是直接冲到书架前，开始飞速地翻找着什么。
    华生扶着吓得不轻的哈德森太太，脸色凝重地问：“夏洛克，我们要怎么做？报警吗？”
    “没用的。”夏洛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办法让警察找不到那些人质。这场游戏，只有我们能玩。”
    躲在桌子底下的林恩，把头埋得更深了。
    她当然知道剧情。这就是原著里经典的“五声报时杀人案”。
    五个无辜的人，五道刁钻的谜题，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她根本不想参与！
    【第一关要来了！就是那个‘粉色研究’的案子！】
    【时间不多了！我记得只有三分钟！】
    【提示！提示是什么来着？我想想……对！是鞋子！死者的鞋子！】
    【没错！照片里！那个女死者詹妮弗·威尔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鞋被凶手拿走了！鞋底有她留下的求救信息！】
    林恩看着眼前刷屏的血红色弹幕，心急如焚。
    她知道答案！
    可是她不敢说！
    她现在只想当一个不存在的、瑟瑟发抖的蘑菇！
    “好了，猜谜时间到！”
    收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恶作剧般的兴奋。
    “第一道题，一道关于过去的送分题。”
    “关于那位可爱的粉衣女士詹妮弗·威尔逊，临死前留下的最后遗言。”
    “她想告诉我们什么呢？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
    “祝你们好运，滴答，滴答……”
    话音刚落，收音机里便传来了秒针走动的、清晰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让人心惊肉跳。
    夏洛克已经找到了“粉色研究”案的卷宗，他将所有的现场照片在地上铺开，目光飞速扫描着每一处细节。
    死者的遗言？
    现场只留下了用指甲刻下的“RaChe”。
    他当时推断是德语的“复仇”，但事后证明这个推断是错误的。
    那真正的遗言是什么？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两分三十秒……
    两分钟……
    一分三十秒……
    夏洛克紧锁着眉头，他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来回扫视，却始终无法找到新的突破口。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陷入了思维的死角！
    躲在桌子底下的林恩，听着那催命般的滴答声，急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知道，在伦敦的某个角落，一个无辜的人质正满脸泪水地看着身上的倒计时！
    如果夏洛克想不起来，那个人就会死！
    而下一个，下下一个，很可能就会轮到她和华生！
    不行！不能再躲了！
    再躲下去，大家都要完蛋！
    去他妈的暴露！
    去他妈的莫里亚蒂！
    保命要紧！
    “鞋子！”
    一个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的声音，猛地从桌子底下传了出来！
    “看照片！看那个死者的脚！她的鞋子！”
    林恩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夏洛克和华生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们猛地回头，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黑漆漆的桌子底下。
    夏洛克如梦初醒！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其中一张照片！
    是的！
    鞋子！
    他怎么会忽略这么明显的细节！
    照片上，那个躺在地上的粉衣女人，右脚穿着一只精致的粉色高跟鞋，而她的左脚，却是光着的！
    现场并没有找到另一只鞋！
    这不是遗失，这是被拿走了！
    为什么要拿走一只鞋？
    因为鞋子里藏着东西！
    “她在暗示凶手拿走了另一只鞋！鞋底藏着她用来求救的U盘或者内存卡！”
    夏洛克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就得出了结论，他抓起旁边的电话，飞速地拨通了雷斯垂德的号码，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吼道：
    “立刻去搜查‘粉色研究’案凶手杰夫·霍普的家！搜查他所有的鞋子！死者把求救信息藏在了被他拿走的那只鞋里！快！”
    在夏洛克挂断电话的下一秒。
    收音机里的滴答声，戛然而止。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莫里亚蒂那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满和扫兴。
    “啧啧啧……太快了，夏洛克。一点都不好玩。”
    “不过……”
    那个声音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新的、更加浓厚的兴趣。
    “这道题，好像不是你答出来的哦？”
    “是那位……‘桌底小姐’，对吗？”
    “夏洛克，你是不是退步了？居然需要一个躲在桌子底下的女人来提醒你。”
    林恩在桌子底下，汗如雨下。
    完了。
    这下真的被盯上了。
    这个疯子，对她的兴趣，好像比对夏洛克还要大了。
    “干得漂亮，林恩！”华生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朝着桌子底下，由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夏洛克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桌子底下，眼神晦暗不明。
    她又知道了。
    在自己陷入思维僵局的时候，她再一次，用一种最直接、最匪夷所思的方式，给出了最关键的提示。
    这已经不是情报或者直觉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像……就像她手里拿着一份标准答案！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让我们开始下一轮吧。”
    收音机里的声音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第二道题，一道关于艺术的谜题。”

 第030章 被选中的林恩

    “第二道题，一道关于艺术的谜题。”
    收音机里，那个雌雄莫辨的电子音重新变得欢快，刚才那条人命的消逝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游戏间歇。
    “失踪的银行家艾伦·韦斯特，他借了一幅价值三千万英镑的画作，却被发现死在了泰晤士河里。”
    “而那幅画……是假的。”
    “猜猜看，亲爱的夏洛克，一个银行家为什么要借一幅假画呢？”
    “这次的时间……长一点，十分钟。”
    “滴答，滴答……”
    催命的秒针声再次响起。
    夏洛克根本没有理会收音机里的声音，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起自己的风衣。
    “约翰，照顾好哈德森太太。”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燃烧的战意。
    “林恩，走了。”
    夏洛克甚至没有去问桌子底下那个人的意见。他直接伸手抓住林恩的后衣领，不容分说地将她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我……我不去！”
    林恩死死地扒着桌子腿，做着最后的抵抗。
    去画廊？
    开什么玩笑！
    那地方等会儿就要死人了！
    虽然死的不是主角团，但谁能保证那个疯子不会顺手给自己也来一下？
    “你的‘直觉’没告诉你，拒绝的后果是什么吗？”
    林恩的脑海里，红色的弹幕疯狂刷过。
    【主播不去不行啊！第二个人质是个老太太，身上绑着炸弹就在画廊地下室！】
    【对啊对啊，这幅画是破案的关键！不去的话，老太太必死无疑！】
    【而且莫娘说了，答错了或者超时，下一个可能就是主播你了！】
    林恩看着这些弹幕，又看了看夏洛克那张冰山脸。
    她认命地松开桌子腿，浑身无力，任由夏洛克将她拽出了贝克街221B。
    伦敦国家画廊。
    此刻因为一个紧急的凶杀案，已经被苏格兰场临时封锁。
    雷斯垂德探长正带着一群警察，对着那幅挂在墙上的《日落时分的卡多根卡片俱乐部》一筹莫展。
    这幅画据说是失传已久的天才画家维米尔的作品，但经过专家鉴定，却是彻头彻尾的假画。
    “夏洛克！你总算来了！”
    雷斯垂德看到救星，眼中满是希冀。
    夏洛克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那幅画面前。
    他眯起眼睛，精密地扫描着画布上的每一个细节。
    “颜料、笔触、画布的年代……都模仿得天衣无缝。”
    夏洛克喃喃自语，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个银行家，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借一幅所有人都以为是真迹的假画？”
    “除非……”
    林恩躲在华生的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知道答案。
    因为那幅画里，藏着另一桩陈年悬案的线索。
    但是她不敢说。
    她现在多说一个字，都会被夏洛克和莫里亚蒂那两个变态同时盯上。
    【主播！看你左手边！十点钟方向！】
    【卧槽！有NPC找你！剧情来了！】
    【那个戴墨镜的！他过来了！】
    林恩的心猛地一跳，她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巨大墨镜的陌生男人，正穿过警戒线，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目标明确，完全无视了周围试图阻拦他的警察。
    他就好像有某种特权，能够自由出入这个被封锁的案发现场。
    林恩下意识地往华生身后又缩了缩。
    然而，那个男人却准确无误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身高很高，林恩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被墨镜遮挡的脸。
    一股淡淡的、高档香水混合着硝烟的味道，钻进了林恩的鼻子里。
    “林恩小姐？”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林恩没有回答，只是惊恐地看着他。
    “这是一份给你的邀请函。”
    男人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从风衣的内袋里取出一个纯黑色的信封，递到了林恩的面前。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只是在封口处用暗红色的火漆印着一个诡异狞笑的骷髅头标志。
    【卧槽！这不是MI6（军情六处）的标志吗？！】
    【我靠！卷福的哥哥！麦考夫·福尔摩斯的人？！】
    【福尔摩斯家的大哥也来了？他找主播干嘛？难道他也以为主播是特工？】
    【完了完了，这下误会大了！全世界都以为主播是王牌特工了！】
    林恩看着那个信封，感觉自己的手有千斤重。
    她不敢接。
    她知道，接了这东西，就意味着她和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又多了一层无法撇清的联系。
    “拿着。”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恩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仿佛烫手山芋般的信封。
    男人确认她收下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画廊的人群里，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以至于除了林恩和她身边的华生，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林恩？你认识他？”
    华生看着林恩煞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不……不认识……”
    林恩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捏着那个信封，感觉像是捏着一颗定时炸弹。
    就在这时，夏洛克分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知道了！是星象！死者是个天文爱好者！这幅画上的星星排布是错误的！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夏洛克找到了答案！
    但他话音未落，目光就扫到了这边。
    他看到了林恩手里那个诡异的黑色信封。
    夏洛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几步走了过来，一把从林恩手里抢过了那个信封。
    动作有些粗暴，完全没有绅士风度。
    他用指甲划开火漆印，从里面倒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信纸，也不是照片。
    而是一张小小的、粉色的、印着卡通图案的贴纸。
    贴纸上画着一个咧着嘴、露出森白牙齿的小丑笑脸。
    那笑脸和夏洛克用子弹在墙上打出来的那个笑脸有几分神似，却更加邪恶、更加疯狂。
    【！！！！！！！】
    【不是麦哥！是莫娘！！！】
    【这是莫里亚蒂的直接邀请！他看上主播了！】
    【他绕开了夏洛克！直接找上了主播！这个疯子！】
    【主播：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四季如春（死期将近）。】
    在看到那张贴纸的瞬间，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恐惧将她彻底吞噬！
    她懂了！
    莫里亚蒂知道她能看到“剧透”！
    他知道她在桌子底下通风报信！
    他觉得她比夏洛克更有趣！所以他绕开了夏洛克，直接向她发出了“游戏”的邀请！
    “该死！”
    夏洛克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捏着那张薄薄的贴纸，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和被冒犯的怒火。
    “他在试探你的底线，林恩。”
    夏洛克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脸色惨白的林恩。
    “他在好奇，你那种‘先知’一样的能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夏洛克的脑中，那个“王牌特工”的形象再次浮现。
    莫里亚蒂，这个罪犯网络的主脑，一定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了林恩过去的身份。
    他现在这么做，就是在向她挑衅！
    向一个曾经的顶尖特工，发出最赤裸裸的战书！
    “我宁愿我是个瞎子。”
    林恩看着那张小丑贴纸，感觉自己的胃都在抽搐，她绝望地嘟囔了一句。
    她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社畜啊！
    为什么要让她卷入这种神仙打架的剧情里来！
    夏洛克还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
    林恩眼前的弹幕，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全部变成了最刺眼的血红色！
    字体被放大到了极限，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
    【警告！警告！上方危险！！！】
    【快看头顶！那个吊灯有问题！吊灯的缆绳被动了手脚！】
    【莫里亚蒂没打算让你活过这一关！他要杀了你！！！】
    【主播快跑啊啊啊啊啊啊！】
    上方？
    吊灯？
    林恩下意识地、僵硬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画廊高高的穹顶之上，一盏由数百颗水晶组成、重达半吨的巨型古典吊灯正悬挂在她的头顶。
    在抬头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那根连接着吊灯的、比成年人手臂还粗的钢制缆绳正中心的位置，突然迸出了一丝微弱的电火花！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根坚固的缆绳毫无征兆地……断裂了！
    巨大的水晶吊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它变成了一颗从天而降、闪烁着死亡光芒的华丽陨石！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朝着林恩的天灵盖狠狠地砸了下来！
    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林恩甚至能看清每一颗水晶折射出的冰冷而绝望的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真的要死了。

 第031章 死里逃生与恶意觉醒

    “小心！”
    华生的惊呼声和周围人群的尖叫声，仿佛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
    在林恩的感官被死亡的恐惧彻底冻结的那一刹那，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撞进了她的视野！
    是夏洛克！
    他的反应速度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在吊灯缆绳断裂的第一个毫秒，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朝着林恩的方向猛地扑了过来！
    一个凶狠而精准的侧扑！
    夏洛克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林恩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恩瞬间失去了平衡，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但夏洛克并没有松手，他用手臂紧紧环住林恩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两人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几乎在他们滚开的同一个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画廊的中央大厅轰然炸响！
    那盏华丽的巨型水晶吊灯以毁灭一切的姿态，重重地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龟裂坑洞！
    无数水晶碎片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啊！”
    “天哪！”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和哭喊。
    整个画廊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林恩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她整个人都被夏洛克死死地压在身下，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
    浓重的灰尘和刺鼻的焦糊味呛得她不住地咳嗽。
    她能感觉到，有温热黏稠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脖颈上。
    一滴，两滴……
    是血！
    林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别动。”
    夏洛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的喘息。
    他的身体很重，将她牢牢禁锢在地面和他之间这片狭小的安全空间里。
    直到那些四处乱飞的碎片终于落定，夏洛克才缓缓地松开了她。
    他从林恩的身上翻了下来，坐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林恩也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她看到，夏洛克的侧脸从颧骨到下颌线的位置，被一道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正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不断地往下流淌，将他那件白色衬衫的衣领染红了一大片。
    看上去触目惊心。
    “夏洛克！你受伤了！”
    华生和雷斯垂德第一时间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惊骇。
    然而，夏洛克却完全没有理会疼痛。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脸上的伤口。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抹了一下脸颊上的血迹。
    然后，他将那根沾着鲜血的手指放到了自己的眼前。
    他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后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种兴奋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
    他就像终于找到了终极谜题的科学家！
    “呵呵……”
    夏洛克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混乱嘈杂的画廊里显得异常突兀，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还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的林恩。
    “他生气了。”
    夏洛克对着怀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女人，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语气说道。
    “因为你刚才抢了他的风头，林恩。”
    “他精心准备的、送给你的‘见面礼’，你甚至没有拆开看一眼，就直接被我截胡了。”
    “他觉得……你冒犯了他的‘游戏精神’。”
    夏洛克一语道破了真相。
    这不是意外。
    这是来自那个罪恶帝王的一场充满了恶意的赤裸裸的谋杀！
    他要杀的，就是林恩！
    因为林恩这个“变量”，已经严重干扰到了他精心设计的“游戏剧本”！
    林恩听着夏洛克的话，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推开试图扶她起来的华生，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那个被砸得粉碎的吊灯，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此切身地感受到了那种来自一个顶尖犯罪者的纯粹不加掩饰的浓浓恶意。
    那恶意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她的脖子，不断收紧，让她快要窒息。
    躲？
    她还能往哪里躲？
    她已经躲到桌子底下了，已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胆小的废物了！
    可是没有用！
    在那个疯子的眼里，她越是躲藏，就越是一只惊慌失措、可供他随意戏耍的猎物！
    与其被动地、毫无尊严地被一步步逼向绝境，最后落得粉身碎骨。
    不如……
    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疯狂，夹杂着无边的愤怒，在这一刻终于战胜了林恩心中的恐惧！
    【系统警告！系统警告！】
    【检测到目标人物“詹姆斯·莫里亚蒂”对宿主的敌意值已达到峰值（100/100）！】
    【触发紧急状态：斩首行动！】
    【莫里亚蒂已将宿主列为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在下一次游戏中，亲自与您会面，并确保您的死亡！】
    林恩看着视野中那条血红色的系统提示，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带着一丝自嘲和决绝的笑容。
    亲自见我？
    好啊。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那就在死之前，亲眼看一看这个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恶魔到底长什么样子！
    林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迎上了夏洛克那双探究且炽热的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躲闪。
    那是一种被点燃的、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毁灭的坚定。
    “他在哪？”
    林恩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要见他。”
    夏洛克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微微一滞。
    他惊讶地扬了扬他那好看的眉毛。
    “你想见他？”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他原本的预想里，这个一心只想退休的“王牌特工”，在经历了如此惊险的刺杀之后，应该会更加退缩，更加想要逃离这一切。
    可她现在，竟然主动要求去见那个差点杀了她的恶魔？
    “为什么？”
    夏洛克追问道。
    “因为我受够了！”
    林恩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她那双总是带着惊恐和迷茫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我受够了被他随意戏耍！我受够了这种随时随地都可能被一个吊灯、一辆卡车、一颗子弹干掉的日子！”
    林恩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透着滔天的恨意。
    “见了他，我才能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永远地闭嘴！”
    夏洛克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的林恩，沉默了。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曾经在无数个退役老兵眼中看到过的东西——一种被战争彻底摧毁后，又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来的、扭曲而又坚定的复仇意志。
    他懂了。
    莫里亚蒂的这次刺杀，彻底触碰到了她作为“王牌特工”的底线。
    唤醒了她内心深处沉睡已久的嗜血本性。
    她不是要去送死。
    而是要去……猎杀！
    就在夏洛克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瞬间——
    “滋……滋啦……”
    一个警员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电流声过后，那个带着天真与残忍的熟悉电子音再次悠悠地响起。
    “哦呀，哦呀……我听到了什么？”
    “我们可怜的、受惊的‘桌底小姐’，好像……长出了不得了的爪子呢。”
    那个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惊喜和赞赏。
    “勇气可嘉，亲爱的，真的，勇气可嘉。”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那我又怎么能拒绝一位美丽女士的邀约呢？”
    “那么……”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宣布舞会开场的轻快语气说道：
    “今天晚上十点，切尔西公共泳池。”
    “我会在那里，为你一个人，举办一场最盛大的欢迎派对。”
    “别迟到了哦，亲爱的。”
    “否则……”
    “BOOM！”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那声俏皮的爆炸音效，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画廊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骇和茫然。
    只有夏洛克露出了一个极度危险而又兴奋的笑容。
    他看着林恩，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被打磨完成的最完美的兵器。
    “看来，你得偿所愿了，林恩。”
    “今晚，就是最终的决战。”

 第032章 赴死，或者封神

    “这种地形是完美的伏击圈。”
    华生快速检查着弹匣，眉头紧皱，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二楼漆黑的观众席和那些视觉死角。
    “只有三个出口，全是射击盲区。夏洛克，如果我们要在这种火力配置下活下来，我手里的这把勃朗宁最好能变成一把MP5冲锋枪。”
    “相信我，约翰，即便你开着坦克进来，结局也是一样的。”
    夏洛克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一如既往地冷静，语速飞快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既然选在这里，就意味着每一寸空间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十月的伦敦夜晚冰冷刺骨。尤其是在这空旷无人的切尔西公共泳池里，那股湿冷的寒气顺着人的骨头缝往里钻。
    整个泳池里只开着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巨大的泳池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穹顶上模糊的钢架结构，显得格外深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潮湿的水汽，令人作呕。
    华生带了三把枪。一把在自己的口袋里，另外两把他不由分说地塞给了夏洛克和林恩。
    林恩手里那把勃朗宁手枪又冷又重，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长这么大，别说真枪了，就连玩具枪都没玩过几次。
    现在，她却要拿着这玩意儿，去跟全伦敦最危险的罪犯头子对峙。
    这简直比好莱坞电影还要离谱。
    林恩站在泳池边，感觉自己的腿肚子一直在不受控制地转筋。
    她快要站不住了。
    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片看似平静的、空无一物的空间。
    在她的视野里，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空无一人的泳池，而是一个布满了致命红点的屠宰场！
    【坐标A3，右侧二楼观众席横梁，一名狙击手，配红外线瞄准镜！】
    【坐标B1，正前方男子更衣室二号窗口，一名狙击手，枪口已锁定主播！】
    【坐标C5，左后方水泵控制室房顶，一名观察员，兼任狙击手！】
    【警告！注意脚下！不仅仅是狙击手！这地方的排水系统里全是C4！莫娘把这儿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无数条金色的、红色的弹幕在林恩的眼前疯狂刷屏，将整个泳池的火力布置以一种全息立体地图的方式，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把随时可以取走他们性命的枪，或者一颗能把他们炸上天的炸弹。
    “一、二、三、四……五个。”
    林恩看着那些在视野中不断闪烁的、代表着死亡的小红点，嘴唇冻得有些发青，下意识地将数字念了出来。
    五个狙击手，还有覆盖全场的炸药。
    这个疯子，为了迎接他们，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你在数什么？”
    夏洛克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领口高高立起，将他大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显得格外孤傲和挺拔。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泳池里搜寻，而是落在了林恩的脸上。
    他在观察她。
    观察这个在赴死之前，依旧在进行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战前分析”的女人。
    “我在数……我的坟墓旁边，该种几棵树。”
    林恩面无表情地棒读着台词，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她现在已经彻底麻了。
    恐惧？有。
    但当恐惧达到极限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一片空洞的、近乎禅定的平静。
    夏洛克并没有笑，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下林恩那双微微颤抖的腿和她正在默数的嘴型，语速极快地给出了评判：
    “根据你的身高和体脂率，你需要挖掘的体积大约是1.2立方米。如果你在计算这个，那就是在浪费本就不多的脑细胞。考虑到这里的瓷砖硬度和地下的混凝土层，我想那位‘炸弹客’会更倾向于使用焚化炉，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直接把你变成碎片。”
    林恩：“……”
    谢谢，这种基于物理数据的安慰真是太有福尔摩斯风格了。
    就在这时——
    一阵轻快的、悠扬的、充满了古典韵律的音乐声，毫无征兆地从泳池另一头的男子更衣室里传了出来。
    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那圣洁而又宁静的旋律，在此刻这个杀机四伏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诡异和讽刺。
    伴随着音乐的节拍，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威斯伍德皮鞋，从更衣室的阴影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哪怕是在这种地方，那个人的每一个步伐依旧精准而优雅。
    紧接着，是剪裁得体的、价值不菲的昂贵西装，那条泛着丝光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最后，是一张脸。
    一张看上去极其年轻、带着一丝纯真和神经质的、充满了矛盾魅力的脸。
    詹姆斯·莫里亚蒂。
    他就这样面带微笑，双手插兜，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身后没有带任何保镖。
    就这么一个人，坦然地，甚至可以说是兴高采烈地，走向了泳池的中央。
    不像是来参加生死对决，倒像是来赴一场浪漫约会。
    “夏——洛——克——！”
    莫里亚蒂张开双臂，用一种充满戏剧性的夸张语气，高声呼唤着自己宿敌的名字。
    声音在空旷的泳池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全副武装、一脸警惕的华生时，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哦？你还带了你的……小宠物？”
    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他的林恩身上。
    在看到林恩的瞬间，莫里亚蒂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里，迸发出了一种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狂热而又欣喜的光芒！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露出一个堪称夸张的惊喜表情。
    “哦！天哪！看看这是谁！”
    他用手捂住嘴，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偶像。
    “你就是那位……‘桌底小姐’！对吗？”
    他的目光在林恩的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最后，落在了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腿上。
    “我看了马戏团的监控录像，亲爱的。”
    他对着林恩，露出了一个顽童般的、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笑容。
    “你的那记扫堂腿，踢得可真漂亮！”
    林恩：“……”
    谢谢。
    你过奖了。
    那纯粹是为了生活，被逼无奈。

 第33章 我是你爹派来的（误）

    “你的那记扫堂腿，踢得可真漂亮！”
    莫里亚蒂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孩童般的雀跃，在空旷的泳池里荡开一层层回音。
    他就像一个在舞台上尽情表演的戏剧演员，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精心设计的浮夸感。
    林恩紧紧攥着手里那块冰冷的铁疙瘩，感觉掌心的汗几乎要把枪浸湿了。
    她发誓，如果自己今天能活着走出这里，她一定要去学一套军体拳，下次再遇到这种神经病，就算打不过，至少姿势要比现在好看点！
    【来了来了！BOSS的经典压迫感！主播稳住！别尿裤子！】
    【我怎么感觉莫娘看主播的眼神，比看卷福还亮？这是一种什么奇怪的CP……】
    【前面的别乱嗑！这叫食物链顶端的欣赏！他看主播就像看一只即将被解剖的小白鼠！】
    看着弹幕，林恩只想翻白眼。
    谢谢你们的科普，这让我感觉更“安全”了呢。
    “说实话，”
    莫里亚蒂优雅地在泳池边踱步，手里把玩着那个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炸弹遥控器，脸上的笑容天真又残忍。
    “我本来想直接把你们三个都炸上天，一了百了。简单，高效，还很壮观。”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像两颗黑洞，牢牢锁定了林恩。
    “但是，林恩小姐，你给我的惊喜太多了。”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林恩走来。
    华生下意识地将林恩往身后拉了半步，握着枪的手绷得死紧。
    夏洛克则一动不动，只是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莫里亚蒂完全无视了旁边两个持枪的男人。
    他径直走到林恩面前，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脸。
    一股阴冷的、带着高级定制香水味的气息，瞬间缠绕上了林恩的脖颈。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让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那两瓶药都有毒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致命的诱惑和森然的杀意。
    “是怎么知道那支枪是假的？”
    “又是怎么知道，我那些可爱的‘苏州码子’的？”
    他每问一句，就离林恩更近一分。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以及……随时可以将这件“玩具”彻底摧毁的疯狂。
    夏洛克也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他那引以为傲的思维殿堂里，关于林恩的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矛盾的结论——她既是一个胆小如鼠的普通文员，又是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先知”。
    现在，他想听听，她会怎么编。
    林恩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怎么办？
    说什么？
    说直觉？
    别开玩笑了！
    糊弄夏洛克这种逻辑生物，还能用“超感官知觉”这种玄学来搪塞。
    可眼前这个疯子，他本身就是混乱和非逻辑的代名词！
    你跟他讲直觉，他能当场把你按进泳池里，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超度”！
    【主播！别怂！是时候祭出我们的终极忽悠大法了！】
    【对！常规武器已经没用了！必须上核武器！】
    【快！就用那个！用那个我们排练过一万遍的理由！告诉他！你来自第四面墙之外！】
    【没有什么比一个“降维打击”更能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神明的疯批了！让他知道，天外有天，墙外有墙！】
    看着眼前疯狂刷屏的弹幕，林恩的心一横。
    死就死吧！
    反正横竖都是死，临死前，也得把这个大BOSS唬得一愣一愣的！起码死得有排面！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
    林恩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总是盛满了惊恐和躲闪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种看破了红尘俗世、洞悉了万物终局的、神明般的沧桑与悲悯。
    她迎着莫里亚蒂那双探究的、疯狂的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想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来自某个遥远空旷的异次元。
    “因为我在这里，看着你们演戏。”
    “演戏？”
    莫里亚蒂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凝固。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词超出了他的剧本，触及到了他未知的领域。
    “对，演戏。”
    林恩伸出一根手指，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指向了他们头顶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在夏洛克和华生的眼里，她的动作莫名其妙。
    但在林恩自己的视野里，她的指尖正点在一条写着【主播封神！就在此刻！】的金色弹幕上。
    “在另一个世界，你们的所有动作、所有计划、所有自以为是的智慧……”
    林恩的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泳池温度骤降的诡异力量。
    “……都只是被印在纸上、投在屏幕上的剧本。”
    她看着莫里亚蒂那张写满错愕的脸，用一种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刚才那句‘你的那记扫堂腿，踢得可真漂亮！’，连同你夸张的语气和故作惊讶的表情，我已经听过、看过，至少一万遍了。”
    “莫里亚蒂先生，我承认，你在这个世界里，很精彩，是金字塔顶端的捕食者。”
    林恩顿了顿，眼神中的那抹悲悯变得更加浓重，她看着眼前这个在既定程序里循环往复而不自知的可怜虫。
    “但在我的眼里……你只是个按照程序运行的角色。”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精神原子弹，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里，轰然炸响！
    华生张大了嘴，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十秒内，被这个平时只会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孩给砸得稀巴烂！
    这说的是什么？剧本？角色？她脑子坏掉了吗？
    而夏洛克他那座坚不可摧、永远理性的思维殿堂，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无法修复的崩塌！
    他所有的演绎法、所有的逻辑链、所有的知识储备，在林恩这番“降维打击”式的神论面前，全部失效！
    他无法分析，无法理解，无法反驳！
    因为那已经超出了人类认知的范畴！
    整个泳池，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只有巴赫的音乐还在悠扬地响着，仿佛在为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配上最圣洁的背景音。
    【卧槽！！！！！！！】
    【主播牛逼！！！！封神了！彻底封神了！！！】
    【杀疯了！她杀疯了！你看莫娘的表情！他CPU都快烧干了！】
    【哈哈哈哈！这种疯批文学最对莫娘的胃口了！你跟他说你是特工，他觉得你在侮辱他的智商！你跟他说你是神，他反而开始思考可能性了！】
    【夏洛克：我一直以为她在第一层，我在第五层，结果她他妈的在第五十层！】

 第34章 狙击手的恐惧！

    莫里亚蒂脸上那副“我是天才我最屌”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恩，不再是看一只小白鼠，而是在审视一个无法被归类、无法被理解的未知存在。
    演戏？剧本？
    这些词狠狠冲击着他那由绝对自信和疯狂构筑的精神宫殿，使其产生了裂痕。
    突然，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浮夸的、戏剧性的笑，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身体都有些站不稳，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重新站直了身体，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比刚才更加旺盛的、毁灭性的好奇心。
    “所以，你是上帝？”
    莫里亚蒂的声音因为大笑而有些嘶哑，他歪着头，天真地问道，
    “那么，全知的上帝，你能算到……你现在的生死吗？”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下一秒，五个猩红色的激光小点，毫无征兆地从泳池四周的阴影中射出，瞬间全部聚焦在了林恩的心脏位置。
    那五个红点密集地叠在一起，形成一个血色的光斑，在她那件廉价的白色衬衫上，显得格外刺眼。
    “别动！”
    华生刚想举起枪把林恩护在身后，就感觉自己的额头和胸口一凉。
    两个同样的红点，也死死地锁定了他的要害。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是一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武力压制。
    只要莫里亚蒂再动一下手指，他们三个人会在一秒钟之内，被打成一滩烂肉。
    然而，处于死亡焦点中心的林恩，却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那个血色光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她微微扬起嘴角，看上去像是在……讥笑？
    华生看呆了。
    夏洛克也看呆了。
    只有林恩自己知道，她不是在笑，她是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开始抽筋了。
    救命啊！这阵仗也太大了！不就是吹个牛逼吗？至于吗？！五个狙击手！你当这是在拍《碟中谍》啊！
    她的内心在疯狂尖叫，但她的视线却不得不死死地锁定着眼前那片虚空。
    因为那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卧槽！玩脱了！主播快想办法啊！】
    【莫娘这个疯子！你跟他讲哲学，他跟你讲物理！】
    【等等！弹幕大神们开始扒狙击手的底裤了！主播快看！】
    一条金色的、加粗的弹幕，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从林恩的视野正中央飘了过去。
    【九点钟方向，男子更衣室顶楼通风口那个，叫汤姆，前天刚当爹，女儿超可爱！他老婆刚打电话骂他，说他再不滚回去买帮宝适的纸尿裤，就让他睡沙发！】
    林恩：“……”
    不是，你们这届观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人家在执行暗杀任务，你们在这儿搞家庭伦理剧透？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了！
    但现在，这根救命稻草她不抓也得抓！
    “九点钟方向，更衣室顶楼的那个。”
    林恩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飘，但在这空旷死寂的泳池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没有去看那个方向，只是盯着莫里亚蒂，用一种陈述八卦的平淡语气说道：
    “你的手指，在抖。”
    “是因为你老婆刚生了孩子，你急着下班去买尿不湿，对吧？”
    “……？”
    “……？？”
    “……？？？”
    这一瞬间，四周陷入死寂。
    华生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在说啥？尿不湿？在这个时候？
    夏洛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座正在崩塌的思维殿堂，直接被这句“尿不湿”炸成了一片废墟。他的大脑，那个人类历史上最精密、最强大的分析机器，彻底死机了。
    无法理解。无法分析。无法解释。
    就连莫里亚蒂，他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他缓缓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朝着九点钟方向的阴影里瞥了一眼。
    【哈哈哈哈！主播牛逼！杀人诛心啊！】
    【那个狙击手已经傻了！我感觉他现在想的不是杀人，而是他老婆会不会真的让他睡沙发！】
    【弹幕大神太强了！连狙击手家里买什么牌子的尿不湿都剧透了！帮宝适！哈哈哈哈！】
    林恩的视野里，金色的弹幕刷得像过年一样喜庆。
    而现实中，那个从九点钟方向射来的、原本稳如磐石的红色激光点，在林恩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果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莫里亚蒂的瞳孔骤然一缩！
    夏洛克的大脑重启失败！
    华生的三观正在重组！
    有用！
    真的有用！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勇气瞬间充满了林恩的四肢百骸！
    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她的身后站着千千万万个乐子人观众！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林恩的目光转向另一侧，新的弹幕已经刷新了出来。
    【三点钟方向！窗口那个！叫杰瑞！老倒霉蛋了！前天体检刚被查出胃溃疡！昨天还吃了三包辣条！现在胃疼得脸都白了，正在偷偷吃胃药！】
    林恩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继续棒读：
    “还有三点钟方向，窗口那个。”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神明般的审判感。
    “别藏了，你枪都快拿不稳了。”
    “前天刚被查出得了胃溃疡，现在胃正疼得厉害吧？”

 第35章 莫娘的惊恐败退！

    “前天刚被查出得了胃溃疡，现在胃正疼得厉害吧？”
    林恩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
    三点钟方向那个原本稳定无比的红色光点，猛地抖了一下，然后开始不规律地画起了圈圈。
    很显然，那位叫杰瑞的倒霉蛋，胃疼得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哈哈哈哈哈哈！杀疯了！主播彻底杀疯了！】
    【物理超度算什么，主播这是在搞精神阉割啊！我宣布，以后狙击手行业入职门槛，必须加一条：无不良嗜好，无家庭牵挂，无个人隐私！】
    【莫娘：我请来的顶级杀手。林恩：不，你请来的是一帮有胃病、怕老婆、欠赌债、穿粉色内裤的社畜。】
    林恩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社畜何苦为难社畜。
    她的目光锐利，精准地扫向下一个目标。
    视野中，新的金色弹幕已经迫不及待地刷了出来。
    【十二点钟方向，水泵房顶上那个！叫鲍勃！昨天刚把他爹的古董花瓶打碎了，正琢磨着怎么跟家里坦白呢！】
    【六点钟方向，观众席最高处那个！是布莱恩！他偷偷用他老婆的账户炒股，亏得底裤都没了，现在正被追债！】
    【最后那个！就是老大！A3横梁上那个！他老婆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今晚十点不回家，就离婚！】
    林恩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她神情淡漠，用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语气，继续她的“神谕”。
    “十二点钟方向的，别想了，你爹那花瓶是上周刚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值不了二十镑。直接承认错误，还能少挨一顿骂。”
    “六点钟方向的，你老婆已经发现你亏空了她的账户，律师函明天就到你家，做好净身出户的准备吧。”
    “还有……A3横梁上那位，”林恩顿了顿，目光穿透层层黑暗，仿佛直接对上了那个狙击手的眼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你老婆喊你回家换尿布那事儿是假的，但离婚是真的。她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打包扔到门口了。”
    ……
    ……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林恩的爆料只是让狙击手们军心动摇。
    那么现在，这番精准到家庭住址、精确到离婚协议的降维打击，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作为一名职业杀手的最后尊严。
    这哪里是暗杀？
    这他妈是公开处刑！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伦敦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头顶上还挂着一个循环播放他们所有糗事的LED大屏幕。
    太惊悚了！
    一个狙击手最害怕的不是目标太强，而是目标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细数你昨天晚上梦见了什么。
    “啪嗒。”
    黑暗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原本牢牢锁定在林恩身上的红色光点，一个接一个，无力地晃动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不是莫里亚蒂下令撤退。
    是狙击手们，自己崩溃了。
    这活儿，没法干了。
    莫里亚蒂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神经质和天真残忍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茫然，错愕，以及……一丝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他可以玩弄人心，可以设计最精密的犯罪，可以将整个伦敦的警察耍得团团转。
    因为他理解逻辑，所以他能打破逻辑。
    可眼前这个女人……
    她不讲逻辑。
    她就是神。
    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能将他引以为傲的所有布置都看成一出蹩脚喜剧的……神。
    “你……”莫里亚蒂收起了那个炸弹遥控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戏谑和玩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敬畏的警惕。
    他看着林恩，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你比夏洛克……有趣多了，林恩。”
    他缓缓地向后退去，一步一步，退入更衣室那片更深的阴影之中。
    他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释然和全新的疯狂。
    “这次的游戏，算你赢了。”
    “但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的身影即将被黑暗吞噬，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了泳池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编剧大人’。”
    话音落下，他的人，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泳池里，只剩下巴赫那悠扬的《G弦上的咏叹调》，还在固执地回响着，为这荒诞的一幕画上句点。
    林恩紧绷的那根弦，在“编剧大人”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终于……
    “啪”的一声，断了。
    眼前所有疯狂刷屏的弹幕，所有的危险红点，所有的全息地图，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雪花点。
    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了。
    那股支撑着她站在这里、和全世界最危险的疯子对线的勇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彻底瘫软，直挺挺地向后仰去。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打破了泳池的宁静。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将她吞没。
    “林恩！”
    华生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就要脱掉外套跳下去救人。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色的身影，几乎是在林恩落水的同时，没有丝毫犹豫地，直直地扎进了泳池里。
    是夏洛克。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脱掉他那件昂贵的风衣。
    冰冷的池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物，但他毫不在意。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水下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缓缓下沉的、纤细的身影，然后猛地划水过去。
    他一把捞住了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但在梦里似乎还在嘟囔着“加班……没加班费……”的女孩，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然后奋力地向上游去。
    “哗啦——”
    夏洛克抱着林恩，从水中钻了出来。
    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打湿了他漆黑的卷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女孩，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第36章 贝克街的新格局

    林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终于领到了梦寐以求的养老金，在乡下买了一块地，养了三百头猪。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给猪喂食、铲屎、看着它们在泥地里打滚。
    猪们都很乖，从来不会问她下一期彩票号码，也不会在她胸口上贴满红外线瞄准点。
    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
    就在她准备给最肥的那头猪起名叫“夏洛克”的时候，一股浓郁香甜的可可味，霸道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好香……
    林恩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乡下的猪圈，而是贝克街221B那熟悉的天花板。
    她没死？她竟然没被泡成一坨发面馒头？
    “哦，亲爱的，你终于醒了！”
    哈德森太太慈祥的脸庞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
    “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可怜的孩子，你掉进水里的时候脸都白了。”
    林恩挣扎着坐起来，身上盖着柔软的羊毛毯。
    她接过热巧克力，那温暖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她那颗被冰水和恐惧泡得快要停摆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她环顾四周。
    善良的华生医生正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针线，笨拙地缝补着自己西装袖子上被什么东西划破的口子。
    在察觉到林恩的目光时，他抬起头，那眼神……怎么说呢？
    华生看她的眼神，混合了无法理解的震惊与一丝敬畏，仿佛在看一位刚刚显灵的圣人。
    林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赶紧移开视线。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夏洛克·福尔摩斯。
    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他面前的墙壁上，不知何时贴满了一张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的白纸。
    无数的照片、剪报、名词和线条在上面交织，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关系网。
    而在那张巨网的最中心、最显眼的位置，不再是他那位宿敌“莫里亚蒂”的名字。
    那位置换上了用黑色粗笔写下的名字，笔迹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林恩。
    在她的名字周围，画满了各种问号和放射状的线条，连接着“苏州码子”、“预知未来”、“第四面墙”、“神？”、“特工”、“剧本？”等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词汇。
    林恩手里的热巧克力差点洒了。
    救命！这比莫里亚蒂的狙击手还吓人！
    这哪里是什么关系图，这分明就是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结构图啊！
    而那具尸体，就是她本人！
    “醒了？”
    夏洛克头也没回，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似乎算准了她醒来的时间。
    “我……我辞职。”
    林恩的求生本能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思绪。她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
    “我要回乡下。”
    她看着夏洛克那挺拔的背影，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去养猪。”
    对，养猪！猪多好啊！
    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从来不搞什么致命游戏，更不会在你洗澡的时候突然打个响指，然后一堆狙击手破窗而入！
    这才是她向往的退休生活！
    华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惊讶地看着她。
    哈德森太太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只有夏洛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张被泳池冷水泡过的脸依旧英俊，只是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多了几分……恶劣的、得偿所愿的兴奋。
    “很遗憾地通知你，林恩小姐。”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露出了极其恶劣的笑容，“你的辞职报告，我已经帮你写好了。今天早上刚刚送去苏格兰场。”
    林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这么好？这个魔鬼竟然转性了？
    “雷斯垂德探长也已经批准了。”
    夏洛克继续说道。
    林恩的心脏开始狂跳！她眼前仿佛出现了三百头小猪在阳光下对她摇尾巴的画面。
    “不过，”
    夏洛克话锋一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考虑到你卓越而特殊的贡献，他没有批准你的离职，而是把你从后勤部，调到了一个新成立的部门。”
    林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部门？”
    “苏格兰场与咨询侦探特别联络处。”
    夏洛克一字一句地说道，欣赏着林恩脸上那副从狂喜到呆滞再到惊恐的表情变化，心情愉悦极了。
    “你的工作职责，是作为苏格兰场派驻到我这里的唯一官方联络员。工资翻倍，带薪休假，而且……”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墙上那张以她为中心的巨大地图，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以后，伦敦发生的每一个案子，你都必须到场。”
    “作为我唯一的……‘全知型助手’。”
    脑子里轰然一响！
    林恩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全知型助手？
    不！这是全天候活体解剖对象！
    她看着夏洛克脸上那副“你已经是我的所有物”的得意表情，又看了看旁边华生那副“恭喜你荣升神棍”的崇拜眼神。
    一股巨大的、无力的绝望感，瞬间将她吞没。
    就在这时，她视野里突然绽放出一片金色烟花！
    【恭喜主播！撒花！庆祝第一卷《莫里亚蒂的游戏》完美通关！】
    【获得终极成就：让莫娘忌惮的女人！解锁称号：编剧大人！】
    【成就奖励：生存点+1000！宿主与主角团绑定深度+50%！死亡率豁免权限提升！】
    【主线任务“人形外挂的自觉”完成度100%！评价：SSS级！您以超乎想象的方式，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把大BOSS给忽悠瘸了！系统为你点赞！】
    一连串的金色弹幕刷得林恩眼花缭乱，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那些庆祝弹幕的最后，一条带着不祥气息的血红色预告，缓缓地飘了出来。
    【新副本即将开启：贝尔戈维亚丑闻！】
    【警告！高能预警！全剧最聪明的女人，唯一打败过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顶级玩家——艾琳·艾德勒，即将上线！】
    【那个女人（The WOman），她来了！】
    艾琳……艾德勒？
    那个女人？
    林恩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想起来了！
    原剧里那位传奇人物——那个曾用智慧、美貌和手段把夏洛克耍得团团转，让他初尝败绩，并被他冠以“那个女人”称号的人！
    一个莫里亚蒂已经快把她逼疯了，现在又来一个智商碾压夏洛克的顶级女玩家？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贝克街221B。
    林恩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精神打击，她一把抓起身上的羊毛毯，猛地蒙住了自己的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别过来！你们这些剧情人物都别过来啊！
    我只是一个想混到退休的社畜！
    我的养老金啊！
    这辈子看来是彻底领不到了！
    看着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把头埋进毯子里的林恩，华生一脸担忧，而夏洛克则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第37章 逃离贝克街！目标苏格兰土豆田

    泳池惊魂夜的后遗症，是林恩彻彻底底的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眼前不是莫里亚蒂那张写满“我要解剖你”的神经病笑脸，就是五个血红色的激光点在她胸口反复横跳。
    最要命的，是夏洛克客厅墙上那张新鲜出炉的关系图。
    那张图上，她“林恩”两个大字被放在了最醒目的C位，周围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问号和分析，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行，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不就是个想领养老金的社畜吗？
    怎么就混成了连环杀人魔和咨询侦探双双在线研究的终极谜题了？
    再待下去，她怀疑自己不是被莫里亚蒂炸上天，就是被夏洛克切片放进显微镜里观察细胞结构。
    跑！必须跑！
    林恩在沙发上烙了一宿的饼，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做出了一个关乎她下半辈子死活的重大决定。
    她要回乡下，她要去苏格兰高地！
    去他的人形外挂！去他的特别联络员！
    伦敦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她要回老家种土豆！
    土豆多好啊！埋在土里，老实巴交，不会跟你玩什么二选一的致命游戏，更不会在你额头上贴个红点当靶子！
    打定主意，林恩的行动力瞬间爆表。
    她竖着耳朵，听着楼下传来夏洛克和华生为了“谁去买牛奶”而展开的第N次辩论，最终以华生认命的叹气声和关门声告终。
    就是现在！
    林恩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飞快。
    她光速冲进华生之前住的那个小房间，拖出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行李箱。
    辞职信？昨天被夏洛克那个魔鬼截胡了。
    没事，她可以发邮件！
    退租？不用退了，她就没交过房租！
    林恩把自己的几件换洗衣物，连同哈德森太太送她的那条救命毛毯，一股脑地塞进行李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飞起，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她拖着箱子，鬼鬼祟祟地溜到贝克街221B的大门口。
    当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扇沉重的黑色木门，深吸了一口伦敦清晨那带着一丝雾气的自由空气时，林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再见了，夏洛克！再见了，莫里亚蒂！再见了，我那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神棍”生涯！
    苏格兰的土豆田，我来啦！
    只要坐上出租车，只要买到去苏格兰的站票，她就彻底安全了！
    然而，就在她满心欢喜，准备冲向路边的时候，眼前那片熟悉的虚空中，弹幕炸了。
    【前方高能！主播别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我靠！主播真要跑路啊？别啊！第二季剧情马上就开始了！那个女人要上线了！】
    【艾琳·艾德勒！全剧唯一打败过卷福的女人！这时候跑路你信不信直接撞人怀里去？那可比莫娘还难搞！】
    【姐妹们别劝了，让她跑！我赌一包辣条，她走不出这条街！】
    林恩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坚定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艾琳·艾德勒是难搞，难道被夏洛克当成活体实验品就不难搞了吗？我要活命！我要种土豆！”
    她彻底屏蔽了那些不祥的弹幕，伸长了胳膊，对着马路上一辆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用力地挥了挥手。
    那辆车线条流畅，车漆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怎么看都不像伦敦街头常见的圆滚滚的出租车。
    但林恩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在她眼里，四个轮子的都是希望！
    “滋——”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辆黑色的轿车竟然真的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更诡异的是，后座的车门，无声地自动滑开了。
    林恩一愣。
    这年头的出租车服务都这么高级了吗？
    她探头往里一看，里面空空荡荡，并没有司机回头问她要去哪。
    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有一道厚实的玻璃隔板。
    而原本应该是司机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笔挺黑西装，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表情严肃穆然的男人。
    那男人透过后视镜，冰冷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
    林恩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比被莫里亚蒂用枪指着还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林恩小姐。”
    车里的男人开口了，声音通过一个微型扬声器传了出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对苏格兰的农业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但是，考虑到您现在的安保级别已经由内部系统自动提升至S级……”
    男人的语气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毫无感情的语调继续说道：
    “大英政府希望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能有幸请您过去喝杯茶。”
    轰隆——！
    林恩的大脑，炸了。
    S级……安保级别？
    大英政府……请喝茶？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她那被土豆和自由填满的脑子里，瞬间引爆了一颗精神原子弹。
    她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马上要自由了”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我完蛋了”的石化。
    手一松。
    “啪嗒！”
    那只装着她全部家当和逃跑希望的破旧行李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箱子扣没扣紧，直接裂开了，里面的换洗内衣和那条羊毛毯滚了一地。
    完了。
    她看着那辆怎么看都不像是出租车，反倒像是运钞车升级版的防弹轿车，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个世界对她这个社畜充满了森森的恶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车里又下来两个同样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一人一边，以一种不容拒绝但又彬彬有礼的姿态，将她“请”进了车里。
    被强行塞进柔软的真皮座椅后，车门无声地关上。
    林恩绝望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贝克街街景，感觉自己不是去喝茶，而是被押赴刑场。
    她的视野里，那些刚刚还在劝她的弹幕，此刻已经变成了幸灾乐祸的狂欢。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跑不掉的！麦哥的车队早就把整条街都给你包围了！】
    【主播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面对的只是一个侦探？不，你面对的是整个大英政府的重点保护（解剖）对象！】
    【别说种土豆了，你现在就是想去隔壁超市买袋盐，都得先跟白金汉宫打报告。】
    【默哀三秒钟，欢迎主播从贝克街221B新手村，直接空降白金汉宫终极副本！】
    白金汉宫？
    林恩看着这条金色的弹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穿过繁华的街区，最终在一个宏伟壮观、金碧辉煌的建筑物前缓缓停了下来，门口站着一排戴熊皮帽子的面瘫守卫。
    这不就是那个……经常出现在明信片上的女王家吗？
    林恩彻底放弃了挣扎，两眼一翻，瘫在座椅上，宛如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
    救命啊！
    她只是想回乡下种个土豆而已啊！

 第38章 白金汉宫的“床单侠”

    两个黑西装壮汉一左一右，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似的，把魂不守舍的林恩“请”进了这座传说中的女王家。
    踩在柔软到能陷进去半只脚的红地毯上，林恩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左边那个青花瓷瓶，瞅着就是纪录片里拍卖出八位数天价的孤品。
    右边墙上挂的那幅油画，八成是哪个死掉几百年的大师真迹。
    带路的黑西装在一个雕着繁复花纹的巨大双开门前停下，恭敬地推开了门。
    “请进，林恩小姐。”
    林恩哆哆嗦嗦地挪进去，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让她毕生难忘的场面。
    房间大得离谱，穹顶高得能放风筝。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房间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只用一条白色床单松松垮垮地裹着身体的男人。
    那男人苍白的皮肤在明亮的灯光下反着光，一头不羁的黑色卷发乱糟糟的，赤着脚，就那么拽得二五八万地踩在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还能是谁！
    林恩的大脑瞬间宕机三秒。
    救命！这又是什么她这个贫穷社畜不配观看的付费剧情吗？光天化日之下，在女王家里玩捆绑py？你们英国上流社会都这么会玩的吗？
    夏洛克显然也看到了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来，眉毛很明显地挑了一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哦，看来我的‘人形雷达’也被抓来了。你的土豆田计划，破产了？”
    一旁的扶手椅上，华生正努力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在看到林恩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又很快用咳嗽掩饰了过去。
    林恩只想当场去世。
    土豆田计划……他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天天拿自己当显微镜下的草履虫研究，她至于连夜跑路吗？！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就算是白金汉宫的地缝，她也认了！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她这边的社会性死亡仪式还没结束，眼前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名场面！活的！床单卷福！前面的姐妹快截图啊啊啊啊！】
    【来了来了！白金汉宫限定皮肤——‘一条床单走天下’！主播，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这种福利都能亲眼看到！】
    【主播快看他脚底下那块地毯！那是十七世纪奥斯曼宫廷专用的！一平米的价格够你买一整个土豆田了！】
    【还有华生旁边那个茶杯！那是韦奇伍德的限量款！我上次在拍卖行见过一个差不多的！主播你小心点，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恩：“……”
    谢谢你们的科普，这让她感觉自己离被切片研究又近了一步。
    就在这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氛围里，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深色西装，手里转着一把收拢的黑色长柄伞，步伐沉稳，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长期身居高位、掌控一切的威严感，沉重地压在了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林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比夏洛克裹着床单的视觉冲击力和莫里亚蒂拿着炸弹的压迫感加起来还要可怕。
    夏洛克看到他，不屑地“切”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什么叫“兄嫌弟弃”。
    男人没有理会自己那个还处于青春期叛逆状态的弟弟，他那双和夏洛克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眼睛，扫过了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穿着廉价T恤、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的林恩身上。
    “林恩小姐。”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苏格兰场的后勤奇迹。泳池事件的唯一幸存‘平民’。我看了报告，很有趣。”他一步步走到林恩面前，那把标志性的黑伞尖在地毯上轻轻一点。
    “听说，”他微微倾身，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牢牢锁定了林恩，“你能看见……凡人看不见的东西？”
    轰——！
    林恩感觉自己天灵盖都快被这股气场掀飞了。
    来了！终于来了！官方的，正式的，来自大英政府最高层级的“解剖邀请函”！
    她该怎么说？
    说自己能看见弹幕？然后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
    说自己有超能力？然后被送进秘密实验室里抽血切片？
    她的喉咙发干，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抖个不停。
    就在她快要被这股巨大的压力压垮，准备当场表演一个“口吐白沫”然后昏过去的时候，眼前那片写满了【危！！！】的血红色弹幕，画风突然变了。
    血色预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粉红色的、带着奶油花边和巧克力碎的可爱泡泡，慢悠悠地飘了上来。
    泡泡里，是一条条全新的金色弹幕。
    【麦哥！麦哥你又胖了！隔着西装都能感觉到你腰上的游泳圈又多了一层！】
    【咱就是说，虽然你这身高级定制的束腰效果不错，但那块刚偷吃的提拉米苏的热量是藏不住的！】
    【哈哈哈哈！主播快看他嘴角！左边！左边那个位置！还有一丢丢糖霜没擦干净呢！】
    【没错！就是刚才在隔壁会议室开会的时候，趁手下不注意，偷偷从点心盘里顺走的那个甜甜圈！草莓糖霜味的！】
    林恩：“…………”
    她哆嗦着，僵硬地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瞟向了眼前这位被称为“大英政府”的男人的嘴角。
    在那个轮廓分明的、此刻正紧抿着的唇角边上，真的，真的有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粉末。
    如果不是弹幕自带八倍镜加粗高亮功能，她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第39章 关于“体重”的顶级误解

    在求生本能和吃瓜本能的激烈交战下，林恩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跑偏了。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麦考夫·福尔摩斯那被昂贵西装包裹得一丝不苟，但似乎还是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位置。
    麦考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这个女孩的眼神不对劲。
    他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或恐惧，或谄媚，或故作镇定，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在看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那眼神……太直白了，太具有穿透性了，仿佛能直接看穿他剪裁合体的西装，看穿他西装下的定制款防弹衣，甚至看穿他口袋里那份关于中东局势的绝密文件。
    她到底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麦考夫向前逼近了一小步。
    这一小步的距离，让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华生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位“大英政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压迫感，试图将眼前这个小小的“异常”彻底碾碎。
    “国家的机密，不在我的腰带上。”
    他以为这句带着警告意味的冷笑话，至少能让对方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然而，林恩没动。
    她的脑子里，已经被一条加粗放大的弹幕刷屏了。
    【警告！再吃就要得糖尿病了！高血糖警告！胰岛素抵抗警告！】
    在对“大英政府”的恐惧和对“领导健康”的社畜式担忧双重夹击下，林恩的大脑彻底宕机，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一句揉杂了惊恐与关切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糖霜……还在。”
    话音落下。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
    整个白金汉宫最豪华的会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秒。
    两秒。
    “噗——咳咳咳！”
    一声短促又尖锐的爆笑，从房间的角落里猛然炸开。
    是夏洛克！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我是叛逆弟弟”的拽样，整个人笑得蜷缩起来，裹在身上的床单都差点滑下去，露出了更多不该露出的部分。
    而另一边，华生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整个人都石化了，手里那杯红茶洒了一半在裤子上都毫无知觉。
    他看着林恩，眼神里充满了“壮士走好，来生再见”的悲壮与同情。
    这姑娘完了。
    敢当着麦考夫·福尔摩斯的面，提“糖霜”这两个字？
    这已经不是想被流放到荒岛了，这是想被直接打包发射到外太空啊！
    全场唯一还站着的麦考夫，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拇指轻轻地抹过自己的嘴角，指尖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颗粒触感。
    那里确实有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
    那是他五分钟前，在隔壁会议室趁着所有人都在激烈讨论预算案的时候，偷偷从点心盘里顺走的那块草莓糖霜甜甜圈留下的唯一的罪证。
    那一瞬间，在麦考夫·福尔摩斯那座比大英博物馆还要复杂的精神宫殿里，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地震！
    他不是在震惊于自己偷吃被发现，而是在恐惧！
    这个女孩……她不是在看糖霜！
    她是在警告！是在示威！
    “糖霜……还在。”
    这句话在他听来，已经自动翻译成了另一层含义——“你五分钟前在哪个房间、背着几个人、偷吃了什么口味的点心，我都知道。你以为最隐秘的细节，在我眼里，都如同阳光下的尘埃一样清晰。”
    这已经不是洞察力了！
    不是通过推理，不是通过分析，她是直接“看”到了事实本身！
    她不是在提醒他擦嘴，而是在用一种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宣告着她的全知全能！
    “很好。”
    麦考夫迅速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夏洛克敏锐地看到，他哥哥那只握着黑色长柄伞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看来，夏洛克的评价并非夸大其词。”
    麦考夫看着林恩，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审视和压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警惕、忌惮，甚至是一丝……敬畏的复杂情绪。
    “你确实拥有……令人不安的洞察力。”
    林恩：“？？？”
    哈？我说啥了？我哪有什么洞察力？
    我只是在提醒你血糖超标，顺便让你擦擦嘴啊！
    看着麦考夫那副“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警告”的凝重表情，再看看旁边夏洛克那副“我亲哥吃瘪了哈哈哈哈”的狂喜表情，以及华生那副“她竟然还活着”的震惊表情。
    林恩一脸懵逼，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浆糊。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麦考夫显然不想再在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话题上多做纠缠。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神明”级别的存在，任何试探和施压都是愚蠢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开诚布公，直接利用她的能力。
    他不再废话，收起了所有多余的情绪，直接切入了正题：
    “有一件案子。”
    麦考夫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一件关乎皇室声誉的丑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洛克和林恩，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
    “一位名叫艾琳·艾德勒的女性，手里掌握着一些……非常不恰当的照片。”
    “你们的任务，”
    麦考夫的目光最终锁定了林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就是把那些照片，从那个女人的手里拿回来。”

 第40章 被迫营业的“特聘顾问”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位大侦探，此刻正用实际行动表达着他对兄长强权政治的无声抗议。
    他没穿仆人准备的西装，反而将裹身的白色床单向上拉扯，摆出“我是艺术品，谢绝俗务”的姿态，神情讥讽。
    他显然对这个“关乎皇室声誉”的脏活儿没什么兴趣，更像是来看他哥哥的好戏。
    而林恩，则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二维平面，紧紧贴在墙角的阴影里。
    开什么国际玩笑！
    皇室丑闻！
    这种词汇是她一个只想领养老金的社畜该听的吗？
    这玩意儿沾上一点边，最好的下场都是被“自愿”移民到某个鸟不拉屎的南太平洋小岛上孤独终老，稍微倒霉点，可能第二天就会因为“喝水呛死”而登上报纸一角。
    她现在只想捂住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听！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路过种土豆的！”
    麦考夫显然没有给她这个装死的机会。
    他深沉的目光越过夏洛克那身滑稽的“罗马战袍”，落在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林恩身上。
    “林恩小姐，”
    他的声音平稳。
    “作为苏格兰场与咨询侦探的特别联络员，以及本次行动的‘特聘顾问’，你也必须去。”
    特聘顾问？不，这是特聘炮灰！
    林恩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几个字掀飞了，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让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大脑疯狂拒绝，但面对麦考夫的强大气场，她喉咙发紧，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在极致的恐惧下，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而不连贯的词：
    “我……过敏……空气……”
    华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以为她被吓得快要窒息了。
    然而，夏洛克却发出一声轻笑，他斜睨着林恩，眼中闪动着分析的光芒。
    “空气过敏？有趣。是在暗示目标周围的信息场有‘毒’，还是在讽刺这次行动的保密级别形同虚设，无孔不入？”
    林恩：“……”
    我只是想说我体弱多病干不了活啊！
    就在她准备用眼神示意自己只是个废物时，眼前那片熟悉的虚空中，系统那令人头秃的血红色警告框，带着死神的镰刀，再一次霸道地弹了出来。
    【警告！主线剧情关键节点：贝尔戈维亚丑闻（A SCandal in Belgravia）。】
    【任务目标：接触关键人物——艾琳·艾德勒。】
    【拒绝参与该剧情节点，将导致世界线产生不可逆的崩塌。宿主将被判定为“异常数据”，由世界意志进行强制抹杀。】
    【抹杀倒计时：10，9，8……】
    林恩嘴里那句酝酿已久的“我选择死亡”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在倒计时归零的巨大恐惧和弹幕的友情提示下，她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麦考夫那审视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从嘴里挤出了一个词：
    “副驾驶。”
    “……”
    “……”
    “……”
    整个白金汉宫的会客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华生张着嘴，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都忘了喝。
    他看着林恩，眼神里充满了对人类物种多样性的深深困惑。
    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夏洛克这次没有嘲讽，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
    “明智的选择。副驾驶座是标准四门轿车里的战术优势位，拥有最佳的观察视野和逃生路线。你已经在规划撤退方案了？反应速度不错。”
    林恩面无表情地承受着这份离谱的赞美。
    不，我只是单纯不想被你当成实验品扫描而已！
    麦考夫对他们之间的唇枪舌剑毫无兴趣。
    他只看到了结果——这个神秘的女孩，同意了。
    这就够了。
    “很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又回到了脸上。
    “只要你能按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林恩小姐。无论你是坐在副驾驶还是趴在车顶。”
    他转身，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在地毯上轻轻一点。
    “关于艾琳·艾德勒的全部资料，已经发送到你们的加密邮箱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和那个更不省心的“顾问”，语气冰冷地提醒道：
    “记住，不要掉以轻心。那个女人……她收集秘密。别让自己成为她藏品的一部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一屋子各怀心思的人。
    ……
    当林恩浑浑噩噩地被“请”出白金汉宫，手里多了一个印着皇室徽章的信封时，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蛋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未来的墓志铭该怎么写了——“她来过，她看见了，她被灭口了。”
    正当她悲痛欲绝，思考刚买的养老保险能否退款时，眼前许久没动静的弹幕突然沸腾。
    【来了来了！她来了！那个女人她脚踩高跟鞋走来了！】
    【前方核能预警！全剧最A的女人，智商天花板，唯一一个在智力上正面击败过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顶级玩家，即将上线！】
    【呜呜呜我的女王！艾琳·艾德勒！她会让卷福那个木头脑袋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爱情（bUShi），什么叫智商和心跳都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前面的别激动，我更期待主播和女王的对决！一个靠弹幕剧透，一个靠脑子算计，这简直就是科技与玄学的终极碰撞啊！】
    【主播危！那个女人可不是莫娘那种还能用家庭八卦糊弄过去的疯子！她可是个玩弄人心的女王啊！】
    林恩站在伦敦的车水马龙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只想仰天长啸，发出社畜最绝望的呐喊——
    我真的只是个读弹幕的啊！
    为什么要让我去面对那个传说中的SM女王啊！救命啊！

 第41章 战袍预警！非礼勿视！

    麦考夫那辆能防弹的黑色轿车，最终还是把林恩一行人扔在了贝尔格莱维亚区，一排排乔治亚风格的白色豪宅前。
    根据情报，他们此行的目标——艾琳·艾德勒，就住在这片区域里。
    林恩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仿佛复制粘贴的典雅建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穿了一年的打折运动鞋，一股浓浓的“我不配”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这地方的空气闻起来都像是用英镑过滤过的。
    她一个只想回乡下种土豆的社畜，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准备去见一个传说中的女王？
    “好了，计划很简单。”
    夏洛克整了整自己那身一看就不便宜的西装领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牧师领，用一种导演给群演讲戏的口吻说道，
    “我扮演一位刚被抢劫的可怜牧师，你们两个是路过的热心市民，将我‘搀扶’到门口，寻求帮助。这是一个完美利用道德压力的伪装。”
    他说得轻描淡写，显得格外轻松。
    林恩和华生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牧师？”
    华生嘴角抽搐，“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被抢劫了。”
    “所以需要一点点修饰。”
    夏洛克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他转向华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约翰，我需要你帮个忙。对着我的颧骨来一拳，别太重，只要造成一点皮下出血就够了。你的医学知识应该能精准控制力道。”
    华生的脸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恼火地断然拒绝：
    “不，夏洛克，我是一名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不是伤人，尤其是我的朋友。”
    “这会节省很多时间，约翰，情感用事是低效率的表现。”
    夏洛克向前逼近一步，似乎还想继续说服。
    “你休想！”华生斩钉截铁。
    眼看着一场关于职业道德与破案效率的辩论即将升级，林恩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蹿到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别算上我！我是文职！我拒绝参与任何形式的暴力冲突！”
    开什么玩笑！打人犯法！被打很痛！她只是个卑微的后勤人员！
    夏洛克逼近华生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扭过头，给了林恩一个鄙夷到极点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没用的东西。”
    林恩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用眼神回敬：“你这种疯子才没用！”
    最终，夏洛克放弃了说服军医的计划。
    他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然后顶着那副“你们让我失望透顶”的表情，大步走到一栋看起来最奢华的豪宅墙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脸朝着粗糙的砖墙猛地一擦！
    “刺啦”一声，听得林恩牙根都发酸。
    夏洛克直起身，那张原本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多了一道逼真的、渗着血丝的擦伤。
    他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戴上牧师领，整理了一下表情，便走到大门前，毫不犹豫地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穿着精致女佣制服的漂亮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在看到夏洛克“牧师”的身份，以及他脸上那道“惨不忍睹”的伤口时，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警惕，但在夏洛克用虚弱又专业的言辞描述完一场“街头抢劫”后，她还是在片刻犹豫后，礼貌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林恩跟在最后面，一踏进这栋房子，脚下的触感就让她差点跪了。
    这地毯……简直软得不可思议！
    她低头一看，那繁复华丽的花纹，绝对是只能在博物馆里见到的古董货！
    【主播别看了！再看就要收费了！这块地毯是18世纪波斯的，一根线都比你一个月工资贵！】
    【我靠！那个花瓶！是明代的青花！主播你离它远点！碰碎了你下辈子都得在这儿打工还债！】
    【这装修风格，啧啧，又骚又贵，每个角落都写着‘老娘有钱又有品’，太顶了！】
    林恩默默地把自己的脚往里缩了缩，走路都开始顺拐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自己背上几百万的巨额债务。
    整个豪宅内部的装修极其奢华，但又不像白金汉宫那样充满了古典的威严。这里处处都透着一种暧昧的、带着挑逗意味的危险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某种昂贵的香水混合着更危险的东西。
    夏洛克已经开始了双重任务。他捂着脸上的擦伤，用一种虚弱又急促的语气，向女佣描述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抢劫。他的演技浮夸得恰到好处，既能引人同情，又不会显得太假。同时，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像最高精度的扫描仪，无声地掠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贪婪地吸收着所有信息。
    就在林恩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踩，吐槽“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的时候——
    异变陡生！
    林恩眼前那片熟悉的虚空中，所有的弹幕，在一瞬间，毫无预兆地，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夺目的金黄色！
    无数巨大的感叹号像暴雨一样砸了下来，每一个都带着能让人心脏骤停的警告意味！
    【高能预警！！！】
    【非战斗人员请立刻撤离！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前方视觉核爆！未成年人请在家长陪同下闭上眼睛！！！】
    【战袍警告！战袍警告！那个女人没穿衣服！！！她穿着‘皇帝的新衣’就出来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CPU烧毁倒计时！视觉冲击力MAX！一代神探即将宕机！！！】
    轰——！！！！
    林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没……没穿衣服？
    她当然记得原著里这一幕！
    那个名叫艾琳·艾德勒的女人，为了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夏洛克，也为了不让他通过任何衣着配饰推断出有用的信息，选择了最原始、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出场——
    全裸！
    不行！绝对不行！
    看和现场观摩高清无码3D真人版，那是两个概念啊！
    看了这种限制级画面，她这个直播间会不会被系统当场封号啊？！
    而且，老天爷啊，她只是个社畜，心理承受能力很脆弱的！
    让她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女人光着身子走出来，然后还要假装镇定地跟她打招呼……
    这种事，光是想想，她就能尴尬到用脚趾在波斯地毯上抠出一座紫禁城来！
    就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时，一阵不疾不徐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从二楼的楼梯处传了过来。
    声音越来越近。

 第42章 一件风衣引发的惨案

    那不疾不徐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恩的心脏上。
    楼梯口那扇雕花双开门，此刻在她眼中，已经不是什么艺术品，而是潘多拉的魔盒，她社会性死亡的直播现场入口！
    金色的弹幕疯狂刷屏，几乎糊满了她的整个视野，让她感到一阵战栗。
    【战袍警告！女王没穿衣服！！！】
    【视觉核爆！！！】
    【主播快跑啊！看了要长针眼的！！！】
    跑？
    往哪儿跑？
    她现在被钉死在了原地，脚下那块比她命还贵的波斯地毯似乎黏住了她的双脚，令她动弹不得。
    夏洛克和华生还一无所知。
    夏洛克正沉浸在自己“被打劫”的剧本里，准备迎接他智力上的对手。
    华生则还在为夏洛克刚才那记自残式的狠拳而心有余悸。
    只有林恩，这个可怜的、全知全能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把手从里面慢慢转动。
    一切都完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身影即将出现，看到夏洛克那颗高傲的CPU被烧毁的瞬间，看到自己因为观看不该看的东西而被系统404的悲惨未来。
    她不想死，更不想社会性死亡！
    就在那扇雕花双开门即将被推开的前一秒——
    林恩动了。
    求生的本能立刻压倒了所有恐惧和尴尬，她的身体反应甚至比她混乱的大脑还要快。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一个猛虎扑食般的转身，闪电般地扯下了旁边衣架上属于夏洛克的那件黑色长风衣。
    那件风衣上还带着夏洛克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质感厚重。
    在夏洛克和华生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的时候，林恩猛吸一口气，用尽了她社畜生涯中积攒的所有怨气和求生欲，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
    “为了世界和平！闭眼！”
    话音未落，她已经把那件沉重的羊毛风衣在手里团成一团，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投掷姿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即将打开的大门，呼啸着砸了过去！
    那件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充满绝望气息的抛物线。
    “噗！”
    一声沉闷又滑稽的声响。
    大门刚好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一个风姿绰约、曲线玲珑的身影刚刚露出一角，还没来得及释放她那足以颠倒众生的女王气场，就被这团黑乎乎、带着主人体温的羊毛大衣，不偏不倚、劈头盖脸地砸了个正着！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艾琳·艾德勒精心设计了无数个出场方式，每一种都足以让男人疯狂，让女人嫉妒。
    她计算了光线、角度，甚至计算了夏洛克看到她时瞳孔会放大的时间。
    但她绝对没有计算到，她这足以载入史册的“战袍”登场，会立刻变成一出“被一堆旧衣服活埋”的滑稽剧。
    现场一片死寂。
    夏洛克那只肿了一半的脸僵住了。
    他慢慢地睁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巨大困惑。
    华生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他看看林恩，又看看那团砸在门口的衣服，整个人都傻了。
    那团黑色的风衣似乎也觉得这个场面太过尴尬，在那个曼妙的身影上停留了两秒后，终于支撑不住，无力地向下滑落。
    终于，风衣掉在了地上。
    露出了艾琳·艾德勒那张精致绝伦、此刻却写满了惊愕、错愕、以及一丝被羞辱后熊熊燃烧的恼怒的脸。
    她下意识地用手里的风衣挡住自己，虽然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但她精心营造的、那种掌控一切、玩弄众生的女王气场，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物理攻击”破坏得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气氛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林恩在扔出风衣的那一刻，就已经光速躲到了华生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看着眼前这堪称史诗级的灾难现场，双手合十，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为自己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有衣服过敏症！”
    她急中生智，给自己编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病症。
    “就是……就是看到没穿衣服的人……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想给他们穿上点什么！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
    此话一出，她脑海里那片因为尴尬而暂时安静的弹幕，顿时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衣服过敏症是个什么鬼！主播你是医学奇迹啊！】
    【艾琳女王首战吃瘪！出场BGM直接被掐断！笑死我了！我愿称之为主播的精准物理打码！】
    【这一波我给满分！不仅保护了主播的眼睛，还保护了我们的直播间！干得漂亮！】
    弹幕笑成了一团。
    而夏洛克，他没有笑。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躲在华生身后的林恩。
    他没说话，但他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里，无数念头疯狂碰撞。
    她预判了？
    她怎么知道门后面的人没穿衣服？
    隔着那扇厚重的、镶着金边的实木门，她是怎么“看”到的？
    透视眼？
    热成像感应？
    还是说……她那所谓的“直觉”，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物理阻碍，直接洞悉现实的地步了？
    这个女人，她身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觉得自己离那个最终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而林恩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感觉到来自门口的那位女王大人和来自她身边的这位大侦探，两道同样锐利、同样危险的视线，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恩：“……”
    救命，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切片研究了。

 第43章 尴尬的下午茶

    虽然开场堪称灾难。
    但顶级玩家就是能在任何废墟之上，重新优雅的加冕为王。
    艾琳·艾德勒甚至没有浪费一秒钟去整理自己的表情。
    她顺势将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和古龙水味道的黑色风衣，随意地裹在了身上。
    风衣很长，厚重的羊毛面料垂坠感十足，下摆几乎拖到了地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裹了个严严实实。
    她就那么赤着脚，一步步地走下楼梯，高跟鞋被留在了楼上，光洁的脚底踩在冰凉的硬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然后，她无比自然地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优雅地交叠。
    那姿态，仿佛她天生就该穿着这件属于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风衣，坐在这个房间的王座之上。
    “真是……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夏洛克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那颗引以为傲的大脑，此刻正因为刚才那荒诞的一幕而处于一种微妙的卡顿状态。
    他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用他那无往不利的演绎法，去剖析眼前这个女人。
    可他失败了。
    那件被林恩扔出去的风衣将艾琳从头到脚包裹得密不透风，像一个黑色的信息黑洞。
    别说观察她衣服的品牌，手表的款式，就连她脚踝的皮肤状况都看不见。
    所有的信息都被他自己的风衣给挡住了。
    夏洛克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紊乱。
    “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先生了。”
    艾琳的手指轻轻划过光洁的茶杯边缘，一双美目流转，视线最终越过了夏洛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林恩身上。
    她的声音柔软悦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冷意。
    “以及这位……非常‘热情’的小姐。”
    “热情”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林恩浑身一个激灵。
    她干笑两声，赶紧低下头，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脚下那块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试图从上面那些繁复的花纹里找出一条通往苏格兰的逃生路线。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艾琳那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是对自己精心准备了无数遍的完美剧本，被一个无名小卒用最粗暴、最滑稽的方式彻底砸烂的愤怒。
    完了，这下梁子结大了。
    夏洛克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身子微微前倾。
    他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正题上，找回属于自己的主场。
    “你的身材确实能让许多意志不坚定的人分心。”
    他冷冷地开口，试图用言语贬低对方的武器。
    “但对我无效。把照片交出来。”
    艾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柔婉转，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在场每个男人的心。
    除了林恩。
    林恩只觉得这笑声听得她后脖颈子发凉，恨不得当场钻进地毯里。
    “照片？什么照片？”
    艾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到了极点。
    “我这里，可没有你们要的照片。”
    她说着，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台手机。
    一台镶着钻石，一看就贵得离谱的VertU手机。
    “我只有这个。”
    夏洛克盯着那台手机，又看看艾琳那张带着胜利者微笑的脸。
    他知道，这就是战场。
    而林恩，则死死盯着自己眼前那片别人看不见的虚空。
    弹幕又炸了。
    【来了来了！核弹手机！我靠，这手机可比原子弹厉害多了！】
    【手机里不仅有那个倒霉皇室成员的果照，还有一份英国国防部的绝密邮件！关于某个中东航班的！这玩意儿要是泄露出去，整个唐宁街都得炸！】
    【前方高能剧透党出没！密码是女王大人的三围！不不不，那是她保险柜的密码！】
    【楼上的你记错了！手机密码是IAMSHERLOCKED！我用我下半年的奶茶发誓！等会儿卷福自己输进去的！高潮在后面呢！】
    看着这些疯狂剧透的弹幕，林恩感觉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这些信息像滚烫的烙铁，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现在只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然后被好心的华生医生送去医院，完美地避开这场神仙打架。
    就在林恩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时候，艾琳的目光又飘了过来。
    “你也喜欢观察人吗？小可爱。”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却让林恩的汗毛瞬间倒竖。
    她甚至没给林恩装死的时间，继续追问。
    “你刚才那一手‘盲投’，可真是精准。”
    艾琳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这可不像是一个苏格兰场的普通文员，能做出来的动作啊。”
    来了！
    果然来了！
    秋后算账的时间到了！
    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扔铅球的体育特长生？还是说自己预判了她的预判？
    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林恩快要被这股压力压垮，手指都开始发麻的时候，一个身影动了。
    夏洛克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身体向旁边挪了挪，那高大的身形恰好挡在了艾琳看向林恩的视线中间。
    一个纯粹的，下意识的阻拦动作。
    “别试探她。”
    夏洛克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个度，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警告。
    那不是保护，而是一种宣告主权的姿态，不允许任何人染指自己看上的、最复杂的那个谜题。
    他看着艾琳，一字一句的说。
    “她的危险程度，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这话一出，华生都惊了。
    他困惑地看向林恩，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正努力把自己藏在他影子里的后勤部文员，危险？
    哪里危险了？被她多看两眼会掉头发吗？
    艾琳挑了挑眉。
    她显然没想到夏洛克会是这个反应。
    她的目光在夏洛克那张写满“这是我的玩具，不准碰”的脸上，和林恩那张写满“我好想死，别看我”的脸上来回游移。
    空气凝滞了数秒。
    几秒钟后，她笑了。
    这一次，笑得真心实意，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喜悦。
    她眼中的冰冷和恼怒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新奇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她似乎发现了一组比皇室丑闻和国防机密，更加有趣的变量。
    “哦？”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玩味，透着发现新玩具般的喜悦。
    “原来不是什么热心市民，是你的小保护伞啊？”
    “真有趣。”

 第44章 CIA突袭！

    艾琳玩味地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
    而林恩则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史前巨兽同时盯上的可怜小兔子，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
    这微妙又该死的修罗场氛围，让她只想当场去世。
    就在这时。
    林恩眼前那片写满了调侃和八卦的弹幕，毫无预兆的变了颜色。
    所有的粉色泡泡和金色字体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能把人眼球灼伤的血红色！
    一行行加粗放大的警告，疯狂的刷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CIA的人已经摸进来了！就在门外！】
    【枪战警告！枪战警告！主播快找掩体！！！】
    轰——！
    林恩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些信息，求生的本能已经接管了她的一切。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喊叫的时间都没有。
    她猛地扑向了离她最近，还一脸状况外的华生。
    “趴下！”
    林恩用尽全身力气，直接把这位前军医狠狠地按倒在地，两个人狼狈地滚到了厚重的沙发后面。
    “砰——！”
    几乎是在同一秒！
    在一声巨响中，门被暴力撞开！
    无数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盔的黑衣壮汉端着枪冲了进来！
    动作专业，杀气腾腾！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夏洛克他们。
    领头的那个特工，那被头盔遮住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
    场面，在一瞬间彻底失控！
    夏洛克和华生都懵了。
    他们完全没料到，一个看似普通的桃色纠纷，会突然升级成国际特工级别的武装冲突！
    艾琳·艾德勒的脸色也变了。
    她确实是个狠角色，能把大英政府耍的团团转。
    但她再狠，也只是个玩弄人心的女王，不是刀枪不入的女超人。
    面对十几个指着自己脑袋的枪口，她很识时务地，缓缓举起了双手。
    那件从夏洛克身上扒下来的风衣，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了一角，露出了她那完美的肩部曲线。
    但在这种火力压制下，再完美的曲线，也失去了所有的诱惑力。
    只剩下冰冷的危险。
    “打开保险箱。”
    领头的特工用枪口指了指墙上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柜。
    夏洛克被两个壮汉粗暴地押了过去。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在飞速分析着眼前的困局。
    目光落在了那个伪装成装饰品的保险箱上，落在了那个古朴的密码转盘上。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他都差点忽略的，极其恶毒的密码陷阱。
    而林恩，正缩在沙发角落里，抖得像个筛子。
    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眼前那片只有她能看到的血色弹幕。
    【我靠！是梵蒂冈浮雕陷阱！这帮CIA的要倒霉了！】
    【别急！密码！密码我记得！是32-24-34！主播快告诉卷福啊！】
    【主播快喊！再不喊来不及了！】
    林恩急得快哭了。
    她想喊。
    但一行更要命的系统警告，冰冷地刺入她的心口。
    【警告：直接说出正确密码，将导致因果律发生重大偏转，世界线崩溃风险+80%。宿主将被判定为‘核心异常数据’，启动抹杀程序。】
    说，是死。
    不说，也是死。
    这特么的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看着一个CIA特工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林恩的求生欲在一瞬间冲破了天际！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嘴巴比脑子快了一万倍。
    她猛地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那个领头特工，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她这辈子最莫名其妙的一声呐喊：
    “嘿！”
    “你的鞋带散了！”
    “。。。”
    “。。。”
    整个房间里，所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句堪称弱智的喊话，出现了一秒钟的凝滞。
    那个领头的CIA特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军人。
    他下意识的。。。
    真的下意识的。。。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靴。
    这就是人类的本能。
    一种无法用理智和训练来完全根除的，愚蠢的本能。
    他当然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鞋带散了。
    但也就是这一秒。
    这一秒的空档。
    夏洛克动了。
    他的手指，在那个密码盘上，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闪电般地按下了几个数字！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机括声响起。
    下一秒。
    保险箱的门打开。
    而是从门的正中央，弹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一把被固定在里面的，全自动手枪！
    “VatiCan CameOS！”
    夏洛克大喝一声，蹲下身。
    与此同时，
    “砰砰砰砰砰——！”
    狂暴的火舌，在一瞬间喷涌而出！
    子弹喷射而出！
    那帮刚才还不可一世的CIA特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鬼哭狼嚎地各自寻找掩体，咒骂声和子弹打在墙壁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混乱！
    极致的混乱！
    就在这骤然爆发的混乱中，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夏洛克制造的混乱只有一瞬，但对某些人来说，已经足够！
    艾琳·艾德勒趁机利用特工们转身躲避保险箱火舌的瞬间，狠利地解决离自己最近的特工后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个刚才还用枪指着夏洛克的领头特工。
    男人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致命陷阱，根本没留意到身后的死神。
    艾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小巧的注射器，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脖颈！
    那壮汉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华生也爆发了！
    前军医的本能让他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躲开乱飞的子弹，顺势撞进一名特工怀里，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砸在其太阳穴上，夺下了对方的枪。
    而夏洛克则抓起壁炉旁的拨火棍，趁着另一名特工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时，狠狠一棍敲在他的手腕上，迫使其丢掉武器。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电光石火间就解决了三个最大的威胁。
    剩下的在失去指挥后，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晕头转向，很快就被逐一放倒。

 第45章 手机密码的初次交锋

    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麻醉剂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地狼藉。
    十几个身强体壮的CIA特工，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睡得比婴儿还香。
    客厅中央，形成了诡异的四人对峙。
    夏洛克，华生，艾琳。
    还有角落里瑟瑟发抖，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林恩。
    艾琳·艾德勒是唯一的胜利者。
    她悠闲地从地上捡起那台镶钻的VertU手机。
    “看来，我们配合得还不错。”
    她笑着说，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慵懒和性感。
    那件属于夏洛克的黑色风衣依旧裹在她身上，却比任何高级定制的晚礼服都更加致命。
    “不过，这个小东西，你们拿不走。”
    艾琳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因为除了我，没人知道密码。”
    她的笑容像个女王，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两个脸色难看的男人，和角落里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可怜。
    夏洛克死死盯着艾琳手指划过屏幕的动作。
    手机屏幕亮起。
    一个极其简洁的四位密码输入界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有四个格子。
    夏洛克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四位数。
    太简单了。
    简单的就像一个陷阱。
    生日？纪念日？某个重要客户的门牌号？
    不，太庸俗了，不符合这个女人的品味。
    她在挑衅。
    她在用这个看似简单的密码，嘲笑着他引以为傲的智商。
    夏洛克福尔摩斯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在自己的思维宫殿里疯狂检索所有关于艾琳·艾德勒的信息，试图从那些庞杂的数据里，找到那串唯一的，正确的数字组合。
    而此刻的林恩快要疯了。
    她的眼前已经不是什么弹幕了。
    那简直是一场数字和字母组成的雪崩！
    金色的，加粗的，带着无数感叹号的答案，疯狂地糊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密码就是I AM SHER LOCKED！我被夏洛克锁住了！我的女王太会了！！！】
    【哈哈哈哈快看卷福那个笨蛋！他还在想数字！女王的脑回路是你这种直男能猜到的吗？！】
    【这也太好猜了啊！主播！快提醒他啊！急死我了！】
    【这就是顶级玩家的告白方式吗？学到了学到了，下次就去跟男神说我手机密码是他名字缩写！】
    林恩感觉自己真的很难受，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难受。
    就像是便秘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有了感觉，却发现厕所没纸。
    一种无法宣泄的极致痛苦。
    她看着夏洛克还在那儿眉头紧锁地分析什么“她的高跟鞋尺寸是7码，换算成数字是……”
    林恩再也忍不住了。
    她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如此用力，以至于她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快要抽筋了。
    她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五官皱成一团。
    没办法，她憋得太难受了！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人家都差把“我爱你”三个字刻你脸上了，你还在那算数学题！
    活该你单身一辈子啊！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大脑可以同时处理十七个不同的复杂信息流。
    但此刻林恩脸上那个堪称惊悚的表情，瞬间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路。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林恩。
    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那扭曲的、痛苦的、混杂着鄙夷和不屑的复杂情绪。
    “林恩。”
    夏洛克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你想到了什么？”
    他逼近一步。
    “你的表情告诉我，这个密码……”
    夏洛克顿了顿，用一种探索的语气说。
    “让你感到……恶心？”
    “啊？”
    林恩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恶心？
    我不是恶心，我是替你着急啊喂，大哥！
    【哈哈哈哈神特么的恶心！卷福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主播：我只是看不上你的智商。卷福：她一定是被密码的内容恶心到了！】
    【完美的误解！不愧是你啊夏洛克！】
    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她嘴巴比脑子转得更快。
    她看着夏洛克那张写满了“我很好奇”的脸，又看看艾琳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只能硬着头皮，胡说八道。
    “没。。。没有！”
    林恩疯狂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剧透弹幕都甩出去。
    “我只是觉得。。。”
    她卡壳了。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那个堪比颜艺大师的表情？
    “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个数字。”
    林恩闭上眼睛，豁出去了。
    “这可能……是一种情感的宣泄。”
    话音刚落，林恩就后悔了。
    完了，这话说得太玄乎了，夏洛克肯定会把自己当成一个疯子。
    然而，夏洛克还没来得及开口嘲讽，对面那个一直带着胜利者微笑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变了。
    她看向林恩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有趣小玩具的戏谑，而是一种真正的平等审视。
    就像是两个顶级的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了心照不宣的一子。
    这个女孩……
    这个看起来弱小，无害，甚至有点蠢的女孩。
    她竟然……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已经不是推理的范畴了。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跨越了逻辑和数据的，属于女人的，最可怕的直觉。
    “情感？”
    夏洛克皱起了眉头，打断了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对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情感是化学缺陷，是失败者那边的东西。”
    他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不符合逻辑。”
    看着夏洛克那副“我只信科学”的死板样子，艾琳突然笑了。
    她收起了手机，也收起了那份审视。
    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恩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然后，就在夏洛克还在试图用逻辑去解构“情感”这个词的时候。
    艾琳动了。
    她转身，迈开长腿，动作优雅又迅捷地直接跑上了二楼。
    在夏洛克和华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推开二楼的一扇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她跑了！”
    华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追了过去。
    夏洛克也立刻冲向窗边。
    但一切都晚了。
    楼下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然后迅速远去，消失在伦敦的夜色里。
    艾琳·艾德勒，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只留下了一地昏迷的特工和这个无解的密码谜题。
    夏洛克站在窗边，风吹起他的卷发，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46章 假死与真伤

    艾琳·艾德勒逃走后的几天，贝克街221B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伦敦的雨没完没了地下着。
    而夏洛克的小提琴声尖锐、凄厉，反反复复拉着同一首不知名的悲伤曲调，听得人抓心挠肝。
    华生医生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他在客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每隔十分钟就忧心忡忡地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华生对着角落里的林恩唉声叹气，声音里满是无助，
    “自从……自从报纸上登了那个消息。”
    报纸上刊登了艾琳·艾德勒的死讯。
    据说是在巴基斯坦的卡拉奇，被当地的恐怖分子俘虏后斩首，还附上了一张经过处理的照片，极其模糊血腥。
    麦考夫亲自打来电话确认了“尸体”的DNA信息，一切都指向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真的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从那天起，夏洛克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眠不休地用琴弓折磨着所有人。
    在华生看来，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这台精密无比的机器，第一次出现了重大故障。
    他为那个唯一击败过他的女人，感到了悲伤。
    华生正沉浸在这种悲伤的共情里，一阵“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不合时宜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扭头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林恩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捧着一个粉嫩嫩的草莓甜甜圈，正吃得津津有味。
    一口咬下去，外层的糖霜碎屑扑簌簌地往下掉，红色的果酱从豁口里微微漏出。
    那副心无旁骛的样子，仿佛她吃的不是甜甜圈，而是什么无上的人间美味。
    在这压抑得快要发霉的空气里，她脸上的幸福感简直就像是在殡仪馆里开派对，显得那么刺眼，那么格格不入。
    华生感觉自己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着林恩手里的甜甜圈，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林恩！你怎么能这样？！”
    “夏洛克他……他那么难过！那个女人死了！你却在这里吃甜甜圈？！”
    华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带着一种深深的失望和不解，
    “你难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啊？”
    林恩被他吼得一愣，嘴里还嚼着甜甜圈，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糖霜，看起来无辜到了极点。
    冤枉啊！
    她倒是想跟着一起伤感一下，可她眼前的弹幕不允许啊！
    就在华生痛心疾首地控诉她的时候，她眼前的虚空中正飘过五颜六色的欢乐吐槽。
    【别演了别演了！卷福你再拉下去，隔壁邻居就要报警扰民了！】
    【笑死，这尸体是假的！DNA报告也是麦哥伪造的！女王大人这会儿正在卡拉奇五星级酒店里做SPA呢！】
    【前面的姐妹你怎么知道？剧透党给我叉出去！】
    【我压一包辣条，卷福根本不是伤心，他是在分析那张假照片的构图！这BGM配得，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林恩看着这些剧透，再看看面前气到脸红脖子粗的华生，她心好累，感觉自己像是拿着标准答案的优等生，在看两个学渣为一道错题争得面红耳赤。
    但她又不能直说。
    她总不能指着空气对华生说“你看，弹幕上都说了，人没死，在度假呢”吧？他会当场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
    林恩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甜甜圈，然后举起手，一脸无辜地试图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搜肠刮肚，终于从自己那贫瘠的词汇库里，找到了一个听起来最靠谱的理由。
    “我的意思是……她没那么容易死的。”
    林恩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
    “坏女人……通常都活得比较久。这是电视剧里的铁律。”
    “……”
    华生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电视剧？铁律？
    他感觉自己跟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自己在这里为了朋友的悲伤而心焦，她却在跟他讨论什么狗屁不通的电视剧定律！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华生气得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转身“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撬开这个女孩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林恩和那没完没了的魔音穿耳。
    林恩叹了口气，刚准备把剩下的半个甜甜圈解决掉。
    “吱呀——”
    琴声戛然而止。
    那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噪音更加令人心慌。
    林恩浑身一僵，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夏洛克不知何时打开了卧室的门，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手里还拿着小提琴和琴弓，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确实憔悴。
    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华生以为的悲伤和心碎。
    只有一种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他看着林恩，沙哑地开口。
    “你说得对。”
    林恩：“……哈？”
    夏洛克一步步地从阴影里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也觉得不对劲。”
    他将琴弓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尸体的照片我看过了。虽然面部被毁了容，无法辨认，但那个体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根据照片上的光影和比例尺推断，死者的身高和骨架……都和艾琳·艾德勒本人有轻微的偏差。很小，但确实存在。”
    原来他这三天不眠不休地拉小提琴，不是在悼念亡灵，而是在用噪音辅助思考，分析那张照片的破绽！
    夏洛克走到林恩面前，灰蓝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手里那剩下的半个甜甜圈上。
    “你的食欲这么好，”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没有受到任何负面情绪的影响。这说明，你的‘直觉’告诉你，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腻的奶油味。
    “对吗？”
    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夏洛克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我很好奇”的脸，感觉自己手里的甜甜圈，突然变得像个烫手山芋。
    她该怎么回答？
    说是？那不就承认自己知道内情了吗？
    说不是？可她刚才还跟华生信誓旦旦地说“坏女人活得久”呢！
    在夏洛克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林恩的社畜本能再次占了上风。
    她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默默地把手里那剩下半个、还带着她牙印的甜甜圈，递了过去。
    “……吃吗？”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草莓味的。”
    夏洛克看着那个缺了一口的甜甜圈，又看了看林恩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他竟然真的低下头，在那块被林恩咬过的地方，面不改色地也咬了一口。
    糖霜的甜和草莓酱的微酸在他味蕾上散开。
    夏洛克慢慢地咀嚼着，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第47章 考文垂的幽灵

    接下来的几个月，贝克街221B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夏洛克不再拉那要命的小提琴，也不再半夜三更搞化学实验。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着那个他知道必定会回来的猎物。
    而林恩，则在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中，享受着久违的社畜摸鱼生活。
    每天准时上下班，兢兢业业地整理卷宗，喝着下午茶，内心祈祷艾琳·艾德勒最好真的在哪个角落里安享晚年，永远别再回来。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你越怕什么，什么就越会来。
    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门铃响了。
    华生以为是来催缴报纸费的，懒洋洋地去开门。
    然后，整个人僵在门口。
    林恩正抱着一包薯片，好奇地探头去看。
    只见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香消玉殒的女人——艾琳·艾德勒。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短发微卷，妆容精致。
    那份从容和光彩，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夺目。
    “好久不见，医生。”
    艾琳对华生抛了个媚眼，视线越过他，看向停止吃薯片的林恩和刚起身的夏洛克。
    她回来了。
    并且，她还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筹码。
    “我想，你们应该会很想念这个小东西。”
    艾琳走进客厅，动作自然地就像是回到自己家。
    她将那台镶钻的VertU手机，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夏洛克没说话，眼中燃起解谜前的火焰。
    “我试过了，但我的小脑袋瓜，显然没有福尔摩斯先生的聪明。”
    艾琳的声音慵懒又迷人，“手机里有一封邮件，加密的。我只知道，它和一个航班有关。一架……即将起飞的，载满了死人的航班。”
    林恩的薯片“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不用看弹幕也明白这是什么。
    考文垂计划！
    这是原著里最丧心病狂的剧情之一！
    英国政府早就知道密码被破解，为了不让恐怖分子发现这一点，他们将计就计，准备牺牲一整架飞机的无辜乘客，来喂给对方一个假的胜利！
    这是一个用几百条人命来维护国家信息安全的，血淋淋的阳谋！
    而艾琳她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夏洛克！
    【前方核能预警！考文垂计划上线！卷福要开始作大死了！】
    【别啊！大哥！千万别解！你解开了你哥就得提刀来砍你啊！】
    【没用的，这是剧情杀！以卷福的性格，他不可能放着一个谜题不解的！他会为了炫技，把整个英国政府卖了！】
    【主播快拦住他！快拿薯片糊他一脸啊！】
    林恩看着弹幕，急得快要原地去世。
    拦？她怎么拦？她冲上去说“我知道这是你哥的阴谋，你别解了”？那她明天就得被麦考夫打包做成生物标本！
    夏洛克已经拿起了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那串该死的加密代码。
    “航班号，日期，航线……太简单了。”
    他低声呢喃着，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夏洛克……”
    华生察觉到事态严重，不安地开口。
    “别吵，约翰。”夏洛克头也不抬，“我在欣赏艺术。”
    林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人已经上头了。谁也拦不住他了。
    她几乎已经听见麦考夫那辆黑色座驾疾驰而来的声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怒火和古龙水的味道。
    “007航班……”
    夏洛克的声音带着一种解开谜题后的愉悦，“明天凌晨，从希斯罗机场起飞。呵，真是毫无新意的圈套。”
    他破解了。
    在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他轻而易举地破解了这个关系到国家战略部署的顶级机密。
    这意味着，飞机上的乘客有救了。
    也意味着大英政府的“考文垂计划”彻底破产了。
    更意味着，夏洛克·福尔摩斯，为了炫耀他那该死的智商，亲手把自己的亲哥哥，连带着整个军情五处，一起送上了审判台。
    就在夏洛克抬起头，准备享受胜利者荣光的瞬间。
    对面的艾琳·艾德勒，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胜利者微笑。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另一台手机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滴。”
    一声轻响。
    她把夏洛克刚刚解开的谜底，毫不犹豫地，发给了她的雇主——恐怖分子头子，吉姆·莫里亚蒂。
    航班会被取消。计划彻底暴露。
    游戏，结束了。
    夏洛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艾琳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西装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弄。
    “谢谢你，夏洛克。你总是这么……乐于助人。”
    “你……”
    夏洛克的声音干涩，他那颗聪明绝顶的大脑，第一次因为被利用而感到了钝痛和羞辱。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恩连呼吸都忘了，盯着门口，开始在心里默数。
    五、四、三、二、一……
    “砰——！”
    一声巨响，贝克街221B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这一次，冲进来的不是CIA，而是比CIA更可怕的存在——麦考夫·福尔摩斯和他手下那群面无表情的黑衣特工。
    麦考夫脸色铁青，眼中翻涌着怒火。他没看其他人，视线钉在弟弟身上。
    “夏洛克·福尔摩斯！”
    麦考夫的咆哮声，几乎要把贝克街的天花板都给掀了，窗户的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夏洛克面无血色，看着自己的哥哥，又看看旁边那个笑意盈盈的艾琳，顿时失魂落魄。
    他被那个女人，彻彻底底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艾琳则若无其事地对着麦考夫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笑容里全是得意，随后跳窗消失得无影无踪。
    “带走！”
    麦考夫直接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全部带走！”
    几个特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夏洛克和华生。
    林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要被一锅端了！

 第48章 最后的情报交易

    视野里那片只有她能看到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不再是之前那些看戏的调侃，而是带着死亡预告的剧透！
    【女王跑路了！她要去巴基斯坦的卡拉奇！】
    【对对对！就是那里！她以为能在那边东山再起，结果被当地的恐怖组织给抓了！】
    【那才是她真正的死局！比被麦哥抓回去要惨一百倍！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主播！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快！用这个情报跟大英政府做交易啊！】
    交易……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跳。
    跟麦考夫·福尔摩斯做交易？
    用一个还没发生的未来，换取现在活命的机会？
    这特么的不是交易，这是赌命！
    赌赢了，她和夏洛克他们暂时安全。
    赌输了……
    她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被这个掌控着整个国家阴暗面的男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两个特工已经再次逼近。
    她要是被带到什么秘密基地关起来，那“离开夏洛克五百米就暴毙”的系统设定，分分钟就能让她体验一百种死法！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就在那两个特工冰冷的手即将碰到她的胳膊时。
    林恩，这个在角落里装了半天鹌鹑的顶级社畜，颤巍巍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个动作像极了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前、鼓足了勇气的小学生。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夏洛克的、华生的、麦考夫的，还有那群黑衣特工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恩咽了口唾沫，用小声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开口了：
    “那个……”
    “报告长官……”
    “虽然……虽然飞机是没炸成……”
    她迎着麦考夫那要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当场愣住的话。
    “但是……我知道艾琳女士接下来要去哪儿。”
    赌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排面一点！
    林恩看着麦考夫，开口道。
    她声音不大，带着颤音，却很清晰。
    “她已经失去了大英政府的保护。”
    林恩的目光越过麦考夫的肩膀，仿佛看到了那个女人仓皇逃离的背影。
    “莫里亚蒂不会再信任一个失败者。CIA的人也在满世界地追杀她。”
    “整个欧洲，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麦考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那微微眯起的眼睛，说明他正在听，并分析林恩话里的真实性。
    夏洛克也怔住了。
    他看着林恩，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只会尖叫、逃跑，用各种拙劣借口掩饰自己能力的后勤文员。
    林恩握紧拳头，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声音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所以，她的下一步，是离开英国，彻底离开欧洲。”
    “她会去一个更混乱、更没有秩序的地方。”
    “一个……你们的势力无法完全覆盖，却又充满了机会的地方。”
    林恩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决定了艾琳·艾德勒最终命运的地点。
    “巴基斯坦的卡拉奇。”
    话音刚落，夏洛克眼神一凝，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卡拉奇？那个全世界最危险的城市之一？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具体？
    而且这不是猜测！这是断言！
    麦考夫终于有了反应。他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他盯着林恩，那眼神不再是审视一个微不足道的平民，而是看异类的眼神。
    “福尔摩斯先生。”
    林恩强迫自己直视着他。实际上，她的双腿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你不用亲自动手。”
    “你只需要静静地等着。”
    “卡拉奇当地的军阀，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恐怖组织……他们会替你解决掉这个天大的麻烦。”
    “而且，会解决得非常……干净。”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林恩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她几乎已经能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最终沦为交易筹码，在血与火中凋零的凄惨下场。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麦考夫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恩。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时间过得很慢。
    林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赌上了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未来走向的最大底牌。
    现在，轮到庄家开牌了。
    终于。
    麦考夫动了。
    他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那两个架着夏洛克和华生的特工立刻松开了手，像机器人一样后退一步，重新站回了阴影里。
    压力骤减。
    华生大口地喘着气，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夏洛克依旧盯着林恩，眼神复杂。
    “成交。”
    麦考夫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走到林恩面前，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吞没。
    他看着她，声音极低。
    “我会派人去盯着卡拉奇。”
    “但如果你的情报有误……”
    他停顿了一下，冷笑一声。
    “林恩小姐，你会知道，欺骗大英政府，是一种多么……愚蠢的行为。”
    “你会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话。”
    这是死亡威胁。
    林恩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毫不怀疑，如果艾琳没有按照“剧本”去卡拉奇，那等待自己的绝对是比死还要可怕一万倍的下场。
    “我们走。”
    麦考夫不再看她，转身下达了命令。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席卷了贝克街，然后又迅速地消失。
    当那扇可怜的大门再一次被关上时，林恩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活下来了……
    她居然真的……从麦考夫·福尔摩斯的手里活下来了！

 第49章 加密的诱惑，那是狗粮的味道

    贝克街221B的空气里，现在除了夏洛克做实验剩下的硫磺味，还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
    压抑，还有一丝丝即将把人逼疯的焦躁。
    华生医生坐立不安，看看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个问号的夏洛克，又看看对面沙发上瘫成一滩烂泥的林恩。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客厅，而是坐在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旁边。
    而那个引爆器，就是桌子正中央，那台镶满了钻石的VertU手机。
    这玩意儿不仅贵，还沉甸甸的。
    皇室的丑闻，国际恐怖组织的阴谋，一个死去又复活的女人的挑衅……
    所有的秘密都锁在了那个极其简洁的，只有四个空格的密码输入框里。
    夏洛克已经盯着那个屏幕超过三个小时了。
    他坐在扶手椅里，十指交叉抵着下巴，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陷入沉思的雕塑。
    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他的大脑转速快到外壳都要冒烟了。
    四位数。
    他已经在脑子里穷尽了所有可能的数字组合。
    但都不对。
    这个女人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给了他最极致的羞辱。
    她把谜题摆在他面前，却不给他解开的钥匙。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让夏洛克·福尔摩斯这台精密的机器当场烧毁。
    而客厅的另一端。
    林恩瘫在沙发上，眼神涣散，瞳孔放空，看起来像是灵魂出窍了。
    实际上她是在她眼前那片只有她能看到的，已经彻底变成粉红色的弹幕海洋。
    【名场面来了！名场面终于来了！这哪里是破案啊，这分明就是在全伦敦人民面前公开领证！】
    【快看快看！I AM _ _ _ _ LOCKED！我被锁住了！我快要被甜晕过去了！】
    【只有四个空格，却装下了女王大人这辈子所有的卑微和爱意，她真的，我哭死！】
    【前面的别哭了，快看卷福那个笨蛋！他还在想数字！女王的浪漫是你这种只会用甲醛泡人头的钢铁直男能懂的吗？！】
    【主播的表情真的绝了，那种‘我知道标准答案但我就是不能说因为说出来会齁死我自己’的顶级痛苦，表现得淋漓尽致！太真实了！】
    真实个鬼！
    林恩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粉红色的泡泡给淹死了！
    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穿越过来，被迫围观这种顶级聪明人之间堪比核聚变的恋爱方式？
    这玩意儿比苏格兰场食堂里那永远煮不烂的豆子还要难以下咽好吗！
    这是会致死的狗粮！
    她看着夏洛克还在那儿苦大仇深的分析什么“艾琳的发色是34号色卡，或许密码是……”
    林恩再也忍不住了。
    她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如此用力，以至于她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快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了。
    她整张脸都痛苦地扭曲起来，五官皱成一团。
    憋得太难受了！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人家姑娘都差把“我爱你所以我的手机密码是你的名字”这种话刻在你脑门上了，你居然还在那儿算数学题！
    活该你单身一辈子啊！夏洛克·福尔摩斯！
    夏洛克的大脑可以同时处理十七个不同的复杂信息流。
    但此刻，林恩脸上那个表情，瞬间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路。
    他停下了手里无意识敲打扶手的动作。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缓缓地转了过来。
    冰冷且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快要自我扭曲成一团麻花的林恩。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捕捉到了她脸上那痛苦的，扭曲的，混杂着鄙夷，不屑，还有一丝丝……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华生也注意到了林恩的反常。
    “林恩？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关切地问道。
    林恩浑身一僵。
    完了。
    被发现了。
    她立刻收回所有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但已经晚了。
    “林恩。”
    夏洛克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破了寂静。
    他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华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他感觉现在的夏洛克有点危险。
    夏洛克走到林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麦考夫离开到现在，一共是三个小时二十七分钟。”
    “你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心率预估在110次每分钟。”
    “你的眼神在手机，我，还有华生之间来回移动了十二次，其中八次落在我身上，四次落在手机上，对华生你完全是无视的。”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
    “你翻了三次白眼，嘴角向左下方撇了七次，双手十指交叉又松开，这代表你内心极度的焦躁和不耐烦。”
    “你在鄙视我。”
    夏洛克给出了结论。
    “你在鄙视我的智商，你认为我解不开这个简单的密码。”
    林恩的大脑彻底宕机。
    救命！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把显微镜用在这种地方啊！
    她只是在内心疯狂吐槽而已，他怎么连这个都能分析出来啊！
    “不……不是的……”林恩疯狂摇头，试图自救。
    “我没有……”
    “你有。”
    夏洛克打断了她拙劣的辩解。
    他逼近一步，那张英俊却毫无血色的脸几乎要贴到林恩的鼻尖上。
    “为什么？”

 第50章 误解巅峰，林恩的表情包

    夏洛克逼近一步。
    他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几乎要贴到林恩的鼻尖上。
    “为什么？”
    一个简简单单的提问。
    林恩被他冷不丁的提问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想往后缩，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塞回沙发缝里去。
    可她身后就是沙发的靠背，退无可退。
    夏洛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寸寸地扫描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她感觉自己的CPU因为过热，已经开始冒烟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其实在看弹幕吐槽他是个不开窍的笨蛋？
    ……
    林恩的大脑在恐惧中，自动切换到了她最熟悉的模式——顶级社畜甩锅模式。
    她缓缓地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瞳孔涣散，眼神空洞。
    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开启了无情的棒读模式。
    “这手机……”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它散发着一种，让社畜感到生理不适的麻烦气息。”
    空气，瞬间凝固了。
    华生在一旁揉了揉脸，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太久没睡觉，出现幻听了。
    他一脸迷惑的看着林恩，又看了看桌上那台blingbling闪瞎眼的镶钻手机。
    这玩意儿，是皇室丑闻，是国家机密，是连夏洛克都束手无策的顶级谜题。
    在林恩嘴里，就成了……让社畜生理不适的麻烦？
    “林恩？”
    华生不确定的开口。
    “你管这叫……麻烦？”
    夏洛克却没有理会华生的困惑。
    因为他捕捉到了。
    就在林恩说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时，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嘴角极细微的一下抽动。
    那不是普通的抽搐。
    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超级视觉里，那个微小的动作被无限放慢，拆解，分析。
    那是一种融合了多种复杂情绪的表情。
    有那种看到自家养的蠢儿子终于开窍了的欣慰，俗称“姨母笑”。
    有那种看到情侣在大街上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时，发自内心的嫌弃。
    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剧本，却懒得参与其中的神明般蔑视。
    【哈哈哈哈！麻烦的气息！主播太会了！这不就是我们社畜看到老板大半夜发‘在吗’的时候的真实反应吗？！】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甩锅理由！学到了学到了！】
    【姨母笑+嫌弃脸+看透一切的眼神，这不就是我看我嗑的CP发糖时的我吗！一模一样！】
    【卷福：我在解构人性。主播：我看你们像看猴。】
    林恩眼前的弹幕已经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她拼命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当场笑出猪叫。
    但她不知道自己脸上这副忍笑忍到扭曲的表情，在夏洛克的大脑里，却瞬间弹出了无数个复杂的分析模型。
    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种超越了喜怒哀乐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表情。
    是对这个密码的嘲讽？
    不，不对。
    她刚才的表情里，有一瞬间的欣慰。
    那是解开谜题，或者看到别人即将解开谜题时，才会有的表情！
    难道说……
    夏洛克的大脑里，一道惊雷炸响。
    她已经知道密码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疯狂地缠绕住了他的整个思维宫殿。
    他“唰”的一下站直了身体。
    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茶几，带起一阵冷风。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比刚才强烈十倍的探究欲。
    他死死的盯着林恩。
    “林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颤抖。
    “别用那种怜悯金鱼的眼神看着我。”
    林恩：“？？？”
    怜悯金……金鱼？
    “告诉我。”
    夏洛克再次逼近，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密码是什么？”
    林恩快要哭了。
    她眼前的弹幕已经全部被一行金色的，闪烁着刺眼光芒的加粗英文给刷屏了！
    【I AM SHER LOCKED】
    【I AM SHER LOCKED】
    【I AM SHER LOCKED】
    我被夏洛克锁住了！
    这特么哪里是密码！
    这分明就是那个女王写给夏洛克的一封，全世界最嚣张，最明目张胆的情书！
    林恩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满屏的粉红色狗粮给齁死了。
    她看着夏洛克那张写满了“快告诉我答案不然我就在这里解剖你”的脸。
    又看了看弹幕上那行嚣张的金色大字。
    她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在夏洛克即将失去耐心的前一秒。
    林恩颤巍巍地抬起手，没有指向手机，也没有指向夏洛克。
    而是指向了她自己的心脏位置。
    夏洛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听见林恩用细若蚊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它……它不在脑子里。”
    林恩闭上了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在……在心里。”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华生张大了嘴，看看林恩，又看看夏洛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在心里？
    这都开始玩上玄学了？
    然而，夏洛克并没有像华生预想的那样，发出任何嘲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在心里。。。”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林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光是这样，还不足以糊弄过去。
    这个男人是逻辑的怪物，你必须给他一个他能理解的，符合他世界观的“合理解释”。
    于是。
    林恩深吸一口气，迎着夏洛克那探究的目光，
    “这根本不是一个逻辑题。”
    “这是一个……”
    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夏洛克曾经对“情感”这个词做出的最经典的评价。
    “一个……化学缺陷报告。”

 第51章 这道送命题，神探他答不出来

    “一个。。。化学缺陷报告？”
    夏洛克重复着这几个字。
    那是他自己的话。
    是他在《粉色的研究》里，用来形容“爱”这个可笑概念时，所给出的最精准、最冰冷的定义。
    现在这个词从林恩的嘴里说出来，他脸上的不解更加浓重了。
    “在心里。。。”
    “化学缺陷。。。”
    这两个词，在他的大脑里反复碰撞，变得混乱不堪。
    而林恩眼前的弹幕，早就换了一副嘴脸。
    【救命！最清醒的人竟然是这个只想混到退休领养老金的苟王！】
    【杀人诛心啊！用卷福自己的理论打败卷福！主播，干得漂亮！】
    【逻辑的尽头是玄学，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尽头，是林恩！】
    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吐槽，内心毫无波澜。
    面前的那个男人，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夏洛克开始在房间里发疯一样转圈。
    一圈。
    两圈。
    三圈。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黑色风衣的下摆剧烈翻飞，整个人仿佛即将失控。
    他在用他的大脑疯狂地进行着穷举。
    如果密码是情感相关的，是一个“化学缺陷”，那它会是什么？
    是那个女人香水的化学分子式？还是她最喜欢的口红色号？或者是她眼底倒映出自己的那一刻，他多巴胺分泌的数值？
    不！都不对！
    这些都是可以被计算的！
    而这个该死的只有四个空格的密码，它不在脑子里！它在心里！
    夏洛克猛地停下脚步，双手用力地插进自己那头卷发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宫殿出现了断层。
    有一块区域是他从未踏足，也无法理解的。
    华生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看看在崩溃边缘疯狂试探的夏洛克，又看看对面沙发上，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抱枕的林恩。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很多余。
    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林恩。。。”
    华生终于忍不住了，走到林恩身边，用一种哀求的语气开口。
    “如果你知道的话，请务必帮帮他。”
    华生无比诚恳地握住了林恩的手。
    那双属于军人的手，干燥而温暖，此刻却带着一丝颤抖。
    “我感觉，他现在的脑子，已经热得能直接拿来烤面包了。”
    林恩看着华生那双真诚的眼睛，写满了“救救孩子”。
    再看看自己视野里，那些疯狂刷屏的金色弹幕。
    【快让他按！快让他按啊！】
    【急死我了！主播你别怂啊！就差临门一脚了！】
    【按下去！让他知道什么叫爱情！】
    今天这关她是躲不过去了。
    林恩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动作十分僵硬。
    在华生和夏洛克两个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那张放着手机的茶几旁边。
    她没有去碰那台手机，手指在距离屏幕一厘米的虚空中停住，声音有些沙哑。
    “福尔摩斯先生。”
    她开口了。
    “你觉得，艾琳·艾德勒，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处于狂躁状态的夏洛克，猛地抬起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罩住了林恩。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一个狡猾、自大，懂得如何利用自身优势掌握了某种权力，并以此为乐的勒索犯。”
    这是一个符合逻辑、教科书般的完美侧写，冰冷、客观、精准，却错得离谱。
    林恩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放空，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男人，看到了弹幕里飘过的那一行评论。
    她指着那行评论，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直接念了出来。
    “不。”
    “她只是一个。。。”
    “试图在你的名字里，寻找归属感的。。。”
    “失败者。”
    轰隆！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闪电，精准地命中了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大脑。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疯狂的风暴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失败者？寻找归属感？在他的名字里？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毫无逻辑关联的碎片，在他的脑海里，终于“咔哒”一声，拼凑出了那个他一直拒绝承认，甚至从未想过的形状。
    那个女人嚣张的笑容，故作挑衅的言语，每一次看向自己时那双眼睛里隐藏的，他一直以为是棋逢对手的欣赏，实际上却是。。。
    “滴——！”
    一声尖锐急促的电子提示音，猛地打断了夏洛克的思绪。
    也把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给吓得漏跳了一拍。
    手机屏幕上，亮起了一行血红色的，充满恶意的小字。
    【密码输入错误，剩余次数：1】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华生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目光在夏洛克和林恩之间来回切换，手心全是汗。
    夏洛克的手指，放在了屏幕上。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那么稳，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四个空格。
    嘴唇微微翕动。
    “I AM。。。”
    低声呢喃着。
    I AM 。。。什么？
    他的大脑里闪过了无数个单词。
    KING？
    LOST？
    都不对。
    他的目光最终缓缓地抬起，越过那冰冷的手机屏幕，定格在了林恩那张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期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快要下班的社畜在等老板签完最后一个字就能打卡走人的麻木和疲惫。
    一种“你快点按，按完老娘要回家睡觉”的顶级咸鱼般的生无可恋。
    在那一瞬间。
    夏洛克·福尔摩斯，这台只懂得逻辑与推理的精密机器，仿佛终于懂了那个“化学缺陷”的真正含义。
    他笑了。

 第52章 真相大白，社畜的沉默

    夏洛克笑了。
    那不是解开谜题后的狂喜，也不是捉弄了罪犯的得意。
    他苍白的嘴唇微张，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荒谬、自嘲，以及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终于懂了那个“化学缺陷”的真正含义。
    这份“懂得”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受到了冲击，不堪重负。
    华生看得一头雾水，他看看夏洛克脸上那个堪称诡异的笑容，又看看对面沙发上，已经把脸完全埋进抱枕里，试图进行物理隔绝的林恩。
    “夏洛克？”
    华生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你……还好吗？”
    夏洛克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拿起了茶几上那台镶满钻石的VertU手机。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的屈伸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恩从抱枕的缝隙里，偷偷地瞄着。
    她心跳剧烈，眼前虚空中的弹幕也彻底疯了。
    【来了来了！最终的审判时刻！他懂了！他绝对是懂了！】
    【快按！你倒是快按啊！别笑了！你笑得我心里发毛！】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见证钢铁直男开窍的历史性瞬间！晚了就没座了啊！】
    林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贝克街221B的客厅，而是在一个巨大的、公开的处刑现场。
    而那个即将被处刑的，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那颗只认逻辑的纯种直男心。
    夏洛克的手指，终于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冰冷的玻璃，触感清晰。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S”
    一个字母，孤零零地出现在密码框的第一个空格里。
    华生的呼吸都停了，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看清那个字母。
    夏洛克的手指再次抬起，落下。
    “H”
    林恩感觉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
    【啊啊啊啊！SH！是SH！我的天！】
    【别停！继续啊！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夏洛克的手指没有任何停顿，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E”
    “R”
    四个字母，依次跳出。
    它们安静地躺在屏幕上，与后面的“LOCKED”无缝衔接。
    整个房间，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没有提示音。
    没有密码错误的警告。
    手机屏幕只是闪烁了一下，然后，屏幕上那把象征着锁定的巨大挂锁图标，无声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解锁了。
    屏幕上跳出了文件列表。
    那些足以让整个温莎王朝蒙羞的照片，那些可以让内阁集体下台的机密计划，那些一个女人用自己的一生作为赌注换来的所有筹码……此刻，就这么赤裸裸地，毫无防备地，全部暴露在了贝克街昏黄的灯光下。
    赢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又一次赢得了这场博弈。
    可是，房间里没有任何人欢呼。
    华生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令人震惊的文件名，又看看夏洛克，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反复重塑。
    所以，那个女人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多事，最后的密码，竟然是……这个？
    这是什么该死的，恶劣的玩笑？
    夏洛克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他梦寐以求的“答案”。
    可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那团总是燃烧着的，名为“解谜”的火焰，在这一刻，熄灭了。
    他赢了。
    但这种赢法，让他觉得自己也在这场博弈里，丢失了某些至关重要的逻辑零件。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宫殿里，那个专门用来存放“无用信息”的房间，被强行撬开了门锁。无数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情感”正不受控制地涌入。
    【我被夏洛克锁住了……我的天，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浪漫的情话！】
    【女王大人，永远的神！她用自己的方式，赢了夏洛克一辈子！】
    【主播快看！快看卷福的表情！他那不是赢了，他那是碎了啊！我怎么感觉有点心疼呢！】
    【看什么卷福！他现在在看你啊主播！他看过来了！】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
    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恩把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看我干什么！
    这密码又不是我写的！
    艾琳·艾德勒写的情书，关我一个只想领养老金的社畜什么事啊！
    我只是个无辜的，被迫围观你们这些神仙打架的吃瓜群众啊！
    然而，夏洛克那道视线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里的情绪，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看待一件有趣的研究样本的好奇。
    那神情复杂，混杂着困惑、探究，以及被同类戳穿伪装后的惊疑。

 第53章 手机的归宿，并非战利品

    那道视线沉甸甸的。
    林恩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里的情绪，变了。
    看我干什么！
    这密码又不是我设的！
    艾琳·艾德勒的情书，关我一个只想领养老金的社畜什么事啊！
    林恩在心里尖叫，恨不得当场原地融化，渗进沙发缝里去。
    然而，夏洛克并没有如她所愿地继续逼问。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重新落回到手机屏幕上。
    滑动手指，那些足以颠覆一个王国的机密文件，在他指尖下被快速翻过。
    然后他合上了手机。
    华生下意识地开口：“夏洛克，我们现在应该立刻打电话给麦考夫，这些东西……”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夏洛克站了起来，拿着那台手机，径直走向了房间角落里那张堆满了化学仪器和杂物的书桌。
    他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一个抽屉。
    那是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似乎放着他某些格外珍视，或者说格外危险的收藏品。
    林恩从抱枕的缝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台闪着钻石光芒的手机，轻轻地放了进去。
    然后，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转动钥匙，上锁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华生彻底愣住了，他看看那个抽屉，又看看夏洛克，脸上写满了“你在干什么”的巨大问号。
    而林恩眼前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粉红色的弹幕瞬间淹没了她的整个视野！
    【啊啊啊啊啊！他锁起来了！他把女王的情书锁起来了！】
    【这不是物证！这是定情信物！夏洛克·福尔摩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了！】
    【我的天，他没有上交！他选择了一个人珍藏这份滚烫的爱意！他真的，我哭死！】
    【前面的别哭了！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懂吗？这意味着女王活下来了！夏洛克用这种方式，保住了她的命！】
    【主播！快拍照！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逻辑的怪物，第一次把‘情感’当作战利品锁进了自己的收藏柜！】
    战利品个鬼！
    林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哪里是战利品，这分明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麦考夫要是知道他弟弟为了一个女人，把关乎国家安全的机密给私藏了，他会把整个贝克街都给掀了好吗！
    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自己这个住在客厅里的倒霉蛋！
    就在林恩内心疯狂咆哮的时候。
    夏洛克转过了身。
    他没有理会华生，那双恢复了冷静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林恩。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重新笼罩了她。
    “林恩。”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压力。
    “最后一个问题。”
    林恩浑身僵硬，把抱枕抱得更紧了。
    “为什么？”夏洛克俯下身，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你为什么会懂？”
    “懂这些……毫无逻辑可言的，低级的情感波动。”
    来了！送命题它终究还是来了！
    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穿越来的，看过剧本，知道你们这些神仙谈恋爱有多么的九曲十八弯？
    求生本能让她的大脑在宕机前，疯狂地从记忆里扒拉出了一个最烂，但也最符合她“普通人”人设的借口。
    林恩缓缓抬起头，
    “因为……我看的八点档狗血剧比较多。”
    ……
    华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开始严重怀疑，今天晚上经历的一切是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用苏州码子破案的后勤文员，能预知危险的特工嫌疑人，现在告诉他，她能洞悉人心，是因为……爱看家庭伦理剧？
    然而，夏洛克并没有像华生那样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恩，
    “八点档……狗血剧……”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的大脑开始自动为这个荒谬的借口建立逻辑模型。
    海量的数据，毫无逻辑的剧情走向，夸张的人物行为，非理性的情感爆发。
    对于一个需要伪装成“普通人”，以便潜伏在人群中的观察者来说……
    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研究非理性人类行为的数据库。
    一个最拙劣，但也是最有效的伪装，就像把一片树叶藏在森林里。
    她用最“愚蠢”的方式，向他展示了最深刻的洞察力。
    夏洛克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林恩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终于找到了同类的眼神。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
    林恩：“？”
    什么就原来如此了？你又脑补了什么啊喂！
    “一套完美的伪装体系。”
    夏洛克的声音里带着赞叹，
    “将自己沉浸在庸俗的信息流里，以此来掩盖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用‘常识’作为挡箭牌，将‘直觉’包装成‘巧合’。”
    他看着林恩那张写满了惊恐和茫然的脸，却自动将它解读为了“伪装被看穿后的震惊”。
    “真是……精彩。”
    夏洛克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林恩感觉自己的血都快凉了。完了，这下“王牌特工”的人设，算是彻底焊死在自己身上了，抠都抠不下来了。
    夏洛克没有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扶手椅，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抵住下巴，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林恩抱着抱枕，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她不知道的是，虽然夏洛克没有再看她，但他的思维宫殿里，一座以她为中心的新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恩快要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混过去的时候，夏洛克的声音再次冷不丁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他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那个沉思的姿势，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你的伪装无懈可击，林恩。”
    “但是，我很好奇……”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穿透了昏暗的灯光，笔直地看向她。
    “教你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第54章 消失的艾琳，存在的威胁

    教她的人是谁？
    是三次元的编剧？
    是那些在弹幕里疯狂剧透的沙雕网友？
    还是这个动不动就用100%死亡率威胁她的破系统？
    该怎么说？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引以为傲的社畜甩锅技能，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她脸色发白，夏洛克则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无力的挣扎。
    就在林恩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CPU过热而当场昏厥时——
    “滴——滴——”
    窗外，几声短促而规律的汽车鸣笛声，打破了贝克街深夜的宁静。
    接着，几道车灯强光穿透窗户，照亮了客厅。
    华生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随即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老天……夏洛克，是……是你哥哥。”
    窗外，几辆黑色公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了贝克街221B的门口。
    麦考夫·福尔摩斯又上门了。
    【卧槽！麦哥来了！麦哥带着他的皇家车队杀过来了！】
    【刺激！主播你这是捅了福尔摩斯家的老窝啊！】
    【前面的别吵！我赌一包薯片，麦哥是来要手机的！修罗场要来了！】
    林恩眼前的弹幕从粉红色变成了黑体字。
    她感觉自己得救了，又或者掉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坑里。
    夏洛克的探究被打断，显出不耐烦。
    直起身整理衣领，灰蓝色的眼睛冷了下来。
    华生刚说出“你哥哥”，林恩便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手脚并用地窜进了厨房，顺手关上门，只留下一条小小的门缝用来观察敌情。
    她动作极快，华生只看到一道残影。
    “林恩？”
    华生不解地看着紧闭的厨房门。
    夏洛克冷哼一声，根本没理会林恩的临阵脱逃。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她又一次符合“普通人”人设的应激反应罢了。
    门铃甚至没响，楼梯间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持黑伞，出现在客厅门口。
    “我亲爱的弟弟。”
    麦考夫的声音平稳，却极具压迫感，“我想，你应该有件东西要交给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夏洛克锁上的书桌抽屉上。
    夏洛克摊了摊手，脸上挂着假笑：“什么东西？我这里只有一些无聊的化学试剂和一颗被甲醛泡过的头骨，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个当圣诞礼物。”
    “夏洛克，别耍小孩子脾气。”
    麦考夫推了推眼镜，“那台手机，它不属于你。它上面的信息，足以引发一场外交灾难。”
    “哦？是吗？”
    夏洛克走到自己的扶手椅前坐下，“可我记得，你之前把它形容为‘皇室的丑闻’。什么时候，皇家的颜面，也等同于国家安全了？”
    兄弟俩的言语交锋开始了。
    林恩躲在厨房门后偷看，大气都不敢出。
    【神仙打架！这就是神仙打架吗？！我感觉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笑死，主播的求生欲已经溢出屏幕了。】
    “夏洛克，把它交出来。”
    麦考夫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命令。”
    “恐怕不行。”夏洛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它现在是我的战利品，属于私人财产。根据法律，你无权干涉。”
    “法律？”麦考夫嗤笑一声，“我亲爱的弟弟，在某些层面上，我就是法律。”
    完了完了完了！
    林恩在厨房里来回踱步。
    这两个人要是谈不拢，麦考夫会不会直接叫特工冲进来抄家？
    僵持间，麦考夫的目光忽然转向紧闭的厨房门。
    “说起来，我似乎少看到了一位女士。”
    他明明是看着厨房门说的，话却是对夏洛克讲的。
    “那位……林恩小姐。”
    林恩的心一沉。
    他还是发现自己了。
    夏洛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厨房，没说话，只是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不必紧张。”
    麦考夫声音平稳地传进厨房。
    “我只是有些好奇，林恩小姐，作为苏格兰场的一名后勤文员，你对我弟弟私藏‘国家机密’的行为，有什么看法？”
    这是什么送命题！
    林恩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问她看法，这分明就是在逼她站队！
    是站在夏洛克这边，还是站在他这个“大英政府”这边？
    选哪个都是死啊！
    就在这时，一行血红的弹幕出现在她视野正中央！
    【系统警告：麦考夫正在测试你的忠诚度！回答错误，你将被定义为‘潜在威胁’，清除序列将被激活！】
    林恩心头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面对。
    她缓缓地推开厨房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那个……福尔摩斯先生……”她怯生生地开口。
    麦考夫和夏洛克都看着她。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恩努力装出无辜的样子，
    “我就是个……就只是个端茶倒水的文员，我……我刚才在厨房洗杯子呢，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摆手，拼命摇头。
    “你们……你们聊，我……我就是个背景板，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说完，她“嗖”地一下，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麦考夫和夏洛克，这两个全英国最聪明的大脑，在看到林恩这番堪称“拙劣”的表演后，却同时陷入了沉默。
    一个顶级的特工在面对无法抉择的站队问题时，最好的选择就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价值的路人甲。
    她的表现契合了“被吓傻的普通人”这一形象，毫无破绽。
    真是……精彩绝伦的演技。
    华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林恩明明只是被吓坏了，为什么夏洛克和麦考夫脸上却露出了那种……像是棋逢对手的表情？
    “看来，我这位未来的弟媳，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
    麦考夫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威胁。
    “她不是。”夏洛克冷冷地纠正。
    “是吗？”
    麦考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那个紧锁的抽屉，没有再坚持。
    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确认手机在夏洛克手上，并且，确认了那个叫林恩的女孩，是站在夏洛克这一边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麦考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不过，夏洛克，我提醒你，别玩火烧了自己。”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贝克街221B。

 第55章 如何安抚一只暴躁的卷毛？

    麦考夫带着他的车队，迅速消失在贝克街的夜色里。
    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转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死寂。
    林恩把厨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坐在客厅的扶手椅里，一动不动。
    他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焦点，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前方。
    “他……走了。”
    华生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夏洛克没反应。
    华生又看向厨房门，用气音说：“林恩，安全了，出来吧。”
    林恩很想说，不，一点都不安全！
    一个唧唧歪歪的夏洛克是显性危险，能预料到他下一秒要干嘛。
    而一个沉默的夏洛克是未知的，没人能预料到他那颗大脑里正在酝酿什么风暴。
    【主播别动！前方高能预警！卷福这是CPU过热，进入强制冷却模式了！】
    【翻译一下：他被那个叫艾琳的女人给整不会了。】
    【我怎么感觉现在这个样子的卷福更吓人呢？跟个假人模特似的。】
    林恩看着弹幕，深以为然。
    她在厨房里磨蹭了半天，直到华生第三次叫她，才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客厅里，夏洛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华生叹了口气，过去收拾茶几上的残局。
    林恩缩手缩脚地挪回沙发一角，抱紧抱枕，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晚，再也没有人说话。
    ————
    第二天，贝克街的低气压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本加厉。
    林恩是被一阵尖锐的小提琴声惊醒的。
    不成调的音符被粗暴地拉扯出来，声音尖利，折磨着每个人的耳膜。
    华生忍无可忍，冲出房间：“夏洛克！看在上帝的份上，现在才早上七点！”
    琴声戛然而止。
    夏洛克放下了小提琴，继续坐回他的椅子上发呆。
    他拒绝吃饭喝水，也不说话。
    整个贝克街221B，陷入了一场令人窒息的冷战。
    冷战的发起者是夏洛克，承受者是华生和林恩。
    到了第三天，情况急剧恶化。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墙皮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
    林恩正在厨房热牛奶，手一抖，半杯牛奶洒在了地上。
    她惊恐地冲出去，只见华生也白着一张脸从房间里跑出来。
    客厅中央，夏洛克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在他对面，那面画着黄色笑脸涂鸦的墙壁上，多了一个弹孔。
    子弹打在了笑脸的右眼上，让那个原本有点可爱的笑脸，瞬间变得狰狞。
    “夏洛克！”
    华生发出一声崩溃的怒吼，“你在干什么！这是在公寓里！会打到邻居的！”
    夏洛克置若罔闻，他缓缓放下枪，走到墙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弹孔。
    然后，他转身，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华生，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表情。
    是无聊。
    【我靠！他真的开枪了！名场面啊！】
    【疯了疯了，这个男人疯了！因为一个女人，他居然疯了！】
    【主播！快！再不做点什么，他下一枪就要打你的抱枕了！】
    林恩看着那把黑洞洞的枪，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再这么下去，夏洛克·福尔摩斯能把整个贝克街给拆了。
    而她绝对是第一个陪葬品！
    华生显然也到了极限，他几步冲进厨房，关上门，用崩溃的语气对林恩低声说：“林恩！帮帮忙！求你了！”
    “我？”林恩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惊恐。
    “对，就是你！”华生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我受不了了！他这个样子，我宁愿他去把解剖室的尸体抽烂！你……你好像总有办法，你上次就……”
    华生说不下去了。
    他想不出林恩有什么办法，只是本能地觉得林恩能看到“真相”，或许也能看穿夏洛克此刻的想法。
    林恩快哭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的办法就是看弹幕啊！
    她视野里的弹幕，此刻正疯狂地刷新着。
    【他在想那个唯一打败过他的女人。】
    【本质上就是失恋了，还是被甩的那种。】
    【空窗期的侦探比失恋的狗还难搞，快给他找点事做！给他找个案子！不然他就要把你们俩当案子给办了！】
    找个案子……
    对！让他忙起来！
    一个高速运转的夏洛克虽然烦人，但至少是可控的。
    林恩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怎么找案子？上哪儿给他找一个能提起他兴趣的案子？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飘过，吸引了她的注意。
    【主播快看这条社区新闻！‘寻物启事：寻找一只左脚的蓝色耐克运动鞋，42码，酬金五百镑’，这条下面有热评说鞋主一周前刚死于意外！】
    林恩的眼睛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华生说：“华生医生，你……你能不能先把他手里的枪拿走？”
    华生一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走出去，开始用各种理由试图转移夏洛克的注意力。
    林恩则转身，打开了冰箱。
    让她去跟一个正在发疯的天才讲道理，她做不到。
    但是，用社畜的生存本能去做点什么，她还是可以的。
    冰箱里没什么像样的食材，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土豆。
    林恩想起了自己那个遥远的梦想——回苏格兰种土豆。
    她认命般地拿出土豆，开始削皮。
    半个小时后，一盘香气四溢的黄油煎土豆被端出了厨房。
    金黄色的土豆块上撒着黑胡椒和盐，散发着朴素的食物香气。
    华生已经成功地把枪收了起来，但夏洛克依旧一动不动。
    林恩端着盘子，硬着头皮走到夏洛克面前，把盘子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
    “福尔摩斯先生，”她小声说，“你……你该吃点东西了。”
    夏洛克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没用吗？
    她咬了咬牙，决定放出鱼饵。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社区报纸，翻了两页，用自言自语的音量开口：
    “真奇怪啊……”
    “有人愿意花五百英镑，就为了一只旧运动鞋。”
    她说完，用余光瞥向夏洛克。
    没反应。
    林恩心一横，继续棒读弹幕提供的信息：“更奇怪的是，报纸上说，这只鞋的主人，上个星期才刚刚因为煤气泄漏死了。”
    周围安静了两秒。
    华生迷惑地看着林恩，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对一则寻物启事这么感兴趣。
    就在林恩以为这次也失败了，准备端着土豆灰溜溜地回厨房时——
    “不是煤气。”
    一个沙哑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林恩猛地一抬头。
    只见夏洛克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重新聚焦。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林恩或者说是看着她手里的那份报纸。
    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兴趣。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报纸，而是叉起了一块滚烫的土豆，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
    然后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恩。
    “把报纸给我。”
    “还有，再去煎一盘。这盘……太少了。”

 第56章 高情商：指把“滚”翻译成“请您再考虑一下”

    那盘黄油煎土豆，夏洛克吃得很快。
    林恩甚至没来得及把第二盘端出厨房，他就已经解决了报纸上的那个小麻烦。
    他只是打了个电话，用三言两语就让电话那头的鞋主人把自家煤气管道的维修记录和妻子的消费账单翻了出来，对方在电话里的惊叫声，隔着厨房门都能听见。
    案子破了，用时不到十分钟。
    然后，贝克街221B再次陷入了熟悉的沉寂。
    夏洛克把报纸扔回茶几，重新陷进了他的扶手椅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刚恢复神采，又变得空洞。
    林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警告！警告！卷福即将进入新一轮的待机模式！】
    【完犊子了，刚才那个案子就是个开胃小菜，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
    “夏洛克，”
    华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或者，我再看看我的博客，也许有新的留言……”
    “无聊。”
    夏洛克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那些愚蠢的谜题，就像是让一个成年人去做幼儿园的算术题，毫无乐趣可言。”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黑色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我需要案子！真正的案子！而不是什么找猫找狗，或者怀疑邻居偷了自家花园的地精！”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恩和华生，“我需要挑战！需要刺激！不然我的大脑就要生锈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对准了墙上的那个笑脸。
    “砰。”他自己配音。
    林恩吓得一哆嗦，盘子里的土豆差点飞出去。
    “好吧！好吧！”
    华生举起双手投降，冲到电脑前，
    “我马上更新博客！就写……就写《盲眼银行家》的案子！足够离奇！一定能吸引来一些……不那么无聊的人！”
    华生的博客更新得很快。
    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
    第二天一早，贝克街221B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来的是一位穿着考究的女士，她声称自己价值不菲的波斯猫失踪了。
    “它叫雪球，是我的一切。”
    女士用手帕擦着眼角，悲伤地说。
    夏洛克连眼皮都没抬，他正用显微镜观察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组织切片。
    “它没丢。”
    他头也不抬地说，“它在街对面的肉铺储藏室里，因为偷吃被老板关了起来。另外，你丈夫并没有出差，他昨晚住在情人那里，地址是……”
    “夏洛克！”
    华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夏洛克的嘴，然后转头对那位已经石化的女士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脸，
    “抱歉，夫人，他……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帮您去肉铺问问看！”
    送走那位仓皇离开的女士后，华生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整个上午，贝克街221B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福尔摩斯先生，我怀疑我的商业对手窃取了我的机密！”
    一个油头粉面的商人说。
    夏洛克：“不，他只是睡了你的老婆，顺便把你准备藏起来的私房钱拿走了而已。你的智商和你的发际线一样令人堪忧，出去。”
    “神探，请帮帮我，我的未婚夫突然悔婚了！”
    一个年轻女孩哭哭啼啼。
    夏洛克：“因为他发现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恭喜你，你的演技比你的品味要好得多。下一个。”
    “我……我的花园里每天晚上都有奇怪的声音……”
    一个老太太紧张地小声说。
    夏洛克：“那是你邻居家的宠物在发情，声音确实有点怪，但还不至于让你报警。你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建议多读点书，而不是看那些三流的恐怖。”
    客厅里一片狼藉，华生在道歉、安抚和送客之间来回奔波，整个人都快分裂了。
    林恩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她的抱枕，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家具。
    【笑死我了，这哪里是咨询侦探，这是人生恶评师上线了。】
    【求求了，给华生放天假吧，孩子快累死了。】
    【主播你别光看着啊！上啊！发挥你高情商翻译官的作用啊！】
    【再这么下去，卷福就要因为客户质量太差而再次暴走了！】
    林恩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华生，又看了看夏洛克刻薄的表情，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这已经不是夏洛克会不会开枪的问题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会被全伦敦的普通市民联名投诉到苏格兰场！
    到时候她这个“后勤文员”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华生认命地去开门，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柑橘。
    “福尔摩斯先生，”
    男人紧张地搓着手，“我……我想委托您一件事。我……我弟弟失踪三天了。”
    夏洛克终于从显微镜前抬起头，他扫了男人一眼，从头到脚。
    “你没有弟弟。”
    他的声音冰冷，
    “你是个独生子。你手上的柑橘不是买来送人的，而是你自己爱吃，但你的血糖不允许。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找人，而是想利用我，去调查你老婆的婚外情对象，因为你怀疑她把你们的共同财产转移给了那个男人，而你胆小懦弱，连当面质问她的勇气都没有。”
    男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柑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你……你胡说！”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我从不胡说。”
    夏洛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谎言和你身上的廉价香水味一样令人作呕。现在，滚出我的视线。”
    完了。
    这是华生心里的想法。
    然而，就在那个男人羞愤欲绝，准备转身逃离这个地狱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福尔摩斯先生的意思是……”
    林恩站了起来。
    她走到那个男人面前，面无表情地帮他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柑橘，递了过去。
    “福尔摩斯先生认为，您的案子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家庭财务纠纷，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失踪案的范畴。”
    夏洛克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华生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男人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林恩。
    林恩继续用她那毫无波澜的语调“翻译”道：“他刚才的分析，是为了向您展示他的专业能力，以证明他有能力处理您真正关心的问题。”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夏洛克，继续棒读。
    “至于……嗯……‘滚出视线’，是他的行业术语，意思是‘请您回去准备更详细的资料，包括您妻子的近期消费记录和社交账户信息，以便我们进行下一步的分析’。”
    男人脸上的羞愤，慢慢变成了惊愕，然后是恍然大悟，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崇拜。
    “原……原来是这样！”
    他用力地点点头，“我明白了！神探就是神探！思维方式果然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谢谢你，小姐！我这就回去准备！”
    男人激动地鞠了一躬，然后精神抖擞地转身离开了，甚至忘了地上的柑橘。
    华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恩。
    夏洛克低笑一声，走回扶手椅坐下，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卧槽！主播牛逼！】
    【高情商：滚=请您回去准备更详细的资料。学到了学到了！】
    【看华生的表情，他已经傻了。看卷福的表情，他已经爽了。】
    【恭喜主播！成功解锁新职业：福尔摩斯专属翻译官！】
    林恩在心里默默流泪。
    不，她一点都不想解锁这个要命的职业。
    她僵硬地转过身，对上华生充满敬佩的眼神。
    “林恩……”
    华生走过来，声音都在发飘，“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职业习惯。”林恩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说真的，林恩，”华生看着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真诚，“我真不知道没了你，这个地方会怎么样。尤其……”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上面一个红色的圈圈格外显眼。
    “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今年……有什么打算吗？”

 第57章 圣诞节的礼物（上）

    “圣诞节……有什么打算吗？”
    当华生用那双真诚的眼睛问出这句话时，林恩的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快逃。
    她一个只想在苏格兰场混到退休的社畜，为什么要去思考这种高难度的人际交往问题？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在华生医生“我们需要一点节日气氛来拯救夏洛克”的恳求，以及哈德森太太“哦，亲爱的，圣诞节就是要大家在一起才热闹”的热情攻势下，贝克街221B还是被强行装饰了起来。
    壁炉上挂着华生买来的圣诞袜，窗户上贴着雪花喷雾。
    哈德森太太甚至搬来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和小饼干。
    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肉桂和烤苹果的甜香。
    除了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穿着黑色风衣，神情阴郁，与周围格格不入。
    林恩把自己缩在沙发最不起眼的角落，抱着她心爱的抱枕，内心只有一个愿望：派对快点结束，让她安详地睡过去。
    【哈哈哈哈主播今天COS的是圣诞树下最没用的那个礼物盒吗？】
    【别说，这个位置绝了，主打一个与沙发融为一体。】
    【前方雷斯垂德探长即将抵达！】
    弹幕刚飘过，门铃就响了。
    华生热情地迎了过去，很快，风尘仆仆的雷斯垂德探长就出现在了客厅。
    他脱下湿漉漉的大衣，手里还提着一瓶威士忌。
    “晚上好，各位。我的天，你们这儿可真有气氛。”
    雷斯垂德搓着手，显然刚从某个阴冷的案发现场过来。
    “格雷格，欢迎！”
    华生高兴地接过酒，“快请坐，来杯热红酒暖暖身子。”
    派对的气氛因为新成员的加入而热络了一些。
    华生和雷斯垂德聊着最近苏格兰场的蠢事，哈德森太太则端出她刚烤好的馅饼。
    就在这时，一阵不成调的小提琴声划破了温馨的氛围。
    客厅里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夏洛克不知何时拿起了他的小提琴，正靠在窗边，漫无目的地拉着。
    “哦，夏洛克……”
    华生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雷斯垂德则像是习惯了，耸耸肩，继续跟华生小声抱怨。
    林恩捂住了耳朵，再听下去，自己就要和墙上的笑脸一样，被开一个洞了。
    然而，那折磨人的噪音在持续了几分钟后，忽然变了。
    杂乱的音符消失，一段舒缓的旋律响起。
    旋律缓慢，带着冬雪般的清冷，却又藏着温柔。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所吸引。
    林恩也愣住了。
    她不懂音乐，但她能感觉到，这首曲子和夏洛克之前拉的任何一首都不同。
    而她眼前的弹幕，也在这一刻，瞬间改变了画风。
    【卧槽！卧槽！是这个！是这个旋律！】
    【有生之年！The WOman'S Theme！】
    【他以为没人听得懂，他以为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他用琴声在悼念那个唯一打败过他的女人……我哭死！】
    【BGM一响，我的DNA动了，刀子来了，快跑！】
    【别刀了别刀了，今天是圣诞节啊编剧（bUShi）！】
    女王……艾琳·艾德勒。
    林恩的心猛地一抽。
    她顺着弹幕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窗边的那个男人。
    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卷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冷清的光晕。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琴声就是他唯一对外诉说的语言。
    这一刻，林恩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刻薄毒舌、把所有人都当成金鱼看待的天才侦探，有些……可怜。
    他强大到能对抗政府，能戏耍罪犯，却在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面前，束手无策，只能用这种方式，排遣自己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化学缺陷”。
    她看着他，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甚至看得有些出神，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
    琴声，戛然而止。
    夏洛克停下了演奏，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穿过昏暗的客厅，直直落在林恩身上。
    林恩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他……他发现我在看他了？
    不，不对！
    他不是发现她在看他。
    他的观察力堪比雷达，绝对捕捉到了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同情眼神！
    在他那该死的思维宫殿里，这绝对会被解读成——“她听懂了我的音乐，她明白我内心的挣扎！”
    夏洛克放下了小提琴。
    他没有理会华生和雷斯垂德疑惑的目光，径直朝着沙发角落里的林恩，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林恩。”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迫感。
    “你听见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林恩抱着抱枕，疯狂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洛克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听见的，不只是音符，对不对？”
    就在林恩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缺氧而昏过去的时候——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拯救了她。
    “一定是茉莉来了！”华生如蒙大赦，立刻跑去开门。
    夏洛克的逼问被打断，他不悦地直起身，但那双锁定了猎物的眼睛，却一秒都没有从林恩身上移开。
    门被打开，一个女孩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漂亮裙子，化了精致妆容，手里还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第58章 圣诞节的礼物（下）

    门外，站着一个精心打扮的女孩。
    茉莉·琥珀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系着金色缎带的礼物盒。
    一走进温暖的客厅，看到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夏洛克时，她脸颊上立刻飞起两抹红晕。
    “晚上好……圣诞快乐。”
    她小声说，显得有些局促。
    “茉莉！快请进！”
    华生热情地招呼她，接过了她的外套。
    雷斯垂德探长也友好地跟她打了招呼。
    只有夏洛克重新站直了身体，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盛装出席的法医。
    林恩缩回沙发角落，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前方高能！大型公开处刑现场！】
    【茉莉好美！但是美女快跑！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心！】
    【主播！快！按住他！别让他开口说话！】
    林恩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那几乎是刻在每个剧迷DNA里的名场面。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茉莉，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
    夏洛克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茉莉的脸更红了，她羞涩地笑了笑：“谢谢你，夏洛克。”
    “是给某位特殊的人看的吧？”
    夏洛克走近一步，
    “口红的颜色很用心，是想在某个时刻留下印记。礼物包装得很精致，但缎带的末端有一点磨损，说明你在路上反复检查过。你很紧张，所以，对方不是你的家人。”
    茉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夏洛克，今天是圣诞节……”
    华生试图打圆场。
    “闭嘴，华生，我在分析。”
    夏洛克头也不回地打断他，继续对茉莉输出，
    “看礼物的大小和形状，像是一本书，或者相框？不，相框太俗气了。那么是……哦，看上面的标签，‘致我亲爱的’，后面被涂掉了。你改了主意？还是说，你准备了两个方案？”
    【来了来了！他开始了！致命推理！】
    【啊啊啊啊茉莉的表情，我要心碎了！】
    【主播你倒是动啊！上去给他一拳也行啊！】
    林恩急得手心冒汗。
    她能怎么办？冲上去捂住夏洛克的嘴？
    她端起桌上一盘哈德森太太做的姜饼小人，硬着头皮凑过去：“福尔摩斯先生，你要不要……尝尝这个？”
    夏洛克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挥了下手。
    “让我看看……”
    他伸手，指着那个礼物盒上的小标签，
    “你原本想写的名字，但是又划掉了。因为你觉得太冒昧，对不对？你喜欢他，但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你的名字。真是个悲伤的圣诞故事。”
    他的语气带着残忍的好奇。
    雷斯垂德尴尬地别过脸去喝他的热红酒。
    华生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
    茉莉的眼圈红了，紧紧抱着那个礼物盒，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这个幸运的男人是谁？”
    夏洛克还在追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
    【快！谁来一枪打晕他！】
    【我要钻进屏幕去打他了！茉莉别哭！】
    【主播！最后的机会！说点什么！】
    林恩看着茉莉泫然欲泣的脸，又看看眼前这个毫无人性的混蛋，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够了！”
    她自己都惊讶自己会喊出来。
    夏洛克终于把目光从茉莉身上移开，落在了林恩脸上。
    那眼神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什么够了？”
    林恩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个礼物：“你看不出来吗？那个礼物……”
    她想说“是给你的”，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剧透，不能剧透。
    “那个礼物……”
    林恩卡壳了，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
    “……包装纸很好看，你别给人家弄坏了。”
    “……”
    华生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眼神看着她。
    夏洛克皱起了眉，似乎在分析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背后有什么深层含义。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鸣！主播尽力了！】
    【《关于我试图拯救世界却只关心包装纸这件事》】
    【神级打断！虽然没什么用，但姿态很足！】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茉莉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没关系，”
    她抬起头，看着夏洛克，把礼物递了过去，“你说得对，我是个傻瓜。”
    然后，她把礼物上的标签翻了过来。
    标签的背面，用漂亮的字体清清楚楚地写着：
    “TO SherlOCk, With lOve.”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夏洛克的表情，是他所有表情里最罕见的一种。
    脸上的优越感和刻薄消失，只剩下错愕。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茉莉的声音还在发抖，“我只是想……送你一份圣诞礼物。”
    说完，她把礼物塞到夏洛克怀里，转身就跑出了公寓，连外套都忘了拿。
    华生赶紧追了出去。
    雷斯垂德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站起身。
    “我……我想我该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下雪。”说着也溜了。
    夏洛克低头看着怀里的礼物，觉得烫手。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林恩。
    他的眼神很复杂，不再是审视，也不是探究，而是一种……狼狈。
    看到夏洛克难得吃瘪，这位不可一世的大侦探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社会性死亡”，林恩实在是……没忍住。
    嘴角不合时宜地向上翘了一下。
    就是一个小小的弧度，一闪而过。
    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把礼物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身后跟着被劝回来的华生和茉莉。
    他走到茉莉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别扭的语气，飞快地说：“我很抱歉。”
    然后，他俯下身，在茉莉震惊的目光中，轻轻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圣诞快乐，茉莉。”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身坐回专属扶手椅。
    接着他拿起小提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拨了一下琴弦，一声不和谐的颤音划破了寂静。
    华生和茉莉都愣住了。
    而沙发角落里的林恩，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害羞的茉莉，脸上却藏不住惊喜。
    再看看那个男人假装镇定，耳朵尖却红了，林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俗称，姨母笑。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夏洛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隔着半个客厅，冷冷地盯着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刚才在笑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第59章 知名度飙升的烦恼

    圣诞派对结束。
    哈德森太太收拾着残局，雷斯垂德找了个借口早就溜了，连茉莉也被华生护送着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林恩和夏洛克。
    那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林恩身上，让她如坐针毡。她抱着抱枕，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的缝隙里。
    林恩不用看弹幕也能猜到，夏洛克那颗转速超常的大脑里，此刻一定在疯狂刷新着关于“她为什么会笑”以及“她到底还知道什么”的推理链条。
    这种死寂持续了近十分钟。
    终于，送完茉莉回来的华生推开了门，打破了客厅的沉寂。
    “呃……外面真冷。”华生搓着手，试图缓和气氛，“夏洛克，林恩，你们……”
    他的话在看到两人对峙的姿态时，自动消了音。
    【完犊子了，这俩人怎么还在对线啊？】
    【主播你倒是说句话啊！夸他一句‘您刚才真是帅呆了’也行啊！】
    他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坐下，敲打起键盘。
    华生清了清嗓子，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话题。
    “好了，圣诞节也过完了，我得把《贝尔戈维亚丑闻》的案子记录下来。这次的案子太精彩了，我的读者们肯定等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夏洛克。
    夏洛克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
    他收回了在林恩身上的目光，踱步到华生身后。
    “别用那些愚蠢的形容词，华生。事实，只要陈述事实。”
    “当然，当然。”华生嘴上应着，手指在飞快敲击。
    林恩悄悄松了口气，只要夏洛克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世界就是和平的。
    她完全没在意华生的博客会写些什么。
    直到三天后。
    贝克街的牛奶喝完了，在夏洛克打算用化学试剂代替牛奶倒进咖啡里之前，林恩被迫接下了出门采购的任务。
    她戴上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进了离贝克街不远的超市。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她提着牛奶和面包准备去结账时，旁边两个正在挑选果酱的年轻女孩，忽然停下了交谈，直勾勾地朝她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女孩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快看，是不是她？”
    “谁？”
    “就是约翰·华生博客里写的那个！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助手！”
    “好像……有点像！博客里说她看起来很普通，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救人！”
    “哇，真人耶！快，拍一张！”
    “咔嚓”一声轻响。
    林恩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抬头，正对上那两个女孩举着手机，满脸兴奋的表情。
    【我靠！主播出名了！】
    【恭喜主播！从背景板NPC晋升为网红打卡点！】
    【《贝尔戈维亚丑闻》一战封神啊！华生的文笔可以的，把主播写得跟个扫地僧似的。】
    【‘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看穿了所有的谎言与阴谋。’——摘自华生博客原文。笑死，主播当时只是在发呆看弹幕吧！】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
    “就是她吗？看起来好年轻。”
    “听说她比福尔摩斯还厉害，能预知未来呢！”
    “真的假的？那她能帮我看看我下期的彩票号码吗？”
    完了。
    她安稳退休的梦想，当小透明的计划，彻底完了！
    林恩丢下购物篮，逃也似的冲出了超市。
    她一路狂奔，直到跑回贝克街221B，才敢停下来。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恩？你不是去买牛奶了吗？”
    华生从厨房探出头，关切地问，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遇到什么事了？”
    “我……”林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冲进客厅，抓起华生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是华生博客的最新页面。
    标题是——《贝尔戈维亚丑闻（下）：女王与谜之女士》。
    文章里，华生用饱含感情的笔触，详细描述了那位没有透露姓名的“艾琳·艾德勒”如何与夏洛克展开精彩的智力博弈。
    而在故事的后半段，另一个角色异军突起。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陷入绝境时，L，那位总是沉默寡言的女士，再次展现了她匪夷所思的能力。她似乎总能提前一步洞察危险，无论是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那扇藏着致命陷阱的保险柜……她总能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为夏洛克指出一条生路。我至今无法理解她的能力究竟是什么，或许，那根本不是我们凡人能够理解的领域。”
    林恩的手指都在抖。
    华生，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背叛了我！
    这下全伦敦都传遍了贝克街住着一个“神棍”了！
    “怎么了？”
    华生一头雾水地走过来，“我写得不好吗？我已经很收敛了，夏洛克还嫌我写得太文艺了。”
    “不，你写得太好了！”
    林恩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猛地合上电脑，站起身，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不行，绝对不行！
    她抓起自己的外套和钱包，再一次冲出了门。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那些开在小巷子里，专卖各种稀奇古怪道具的服装店。
    半个小时后，林恩提着大包小包，做贼似的溜回了贝克街。
    华生看着她带回来的东西，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一顶金色的浮夸大波浪假发，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一顶宽檐女士软呢帽，还有几件老土的宽大外套。
    “林恩……你这是……”
    林恩没理他，她冲进洗手间，几分钟后，一个全新的“林恩”走了出来。
    金色的假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米色风衣。
    “从今天起，出门就这么穿。”
    林恩隔着墨镜，用闷闷的声音宣布。
    华生张了张嘴，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直待在房间里的夏洛克，闻声走了出来。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林恩这身不伦不类的装扮。
    半晌，夏洛克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嘲弄。
    “你在模仿一个躲避高利贷的赌徒吗？品味真够差的。”
    林恩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这种伪装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走上前，绕着林恩走了一圈，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描着她。
    “不……不对。”
    他停下脚步，伸手捏起一撮那顶廉价假发，
    “合成纤维，无法提取有效的毛囊样本。大规模量产的款式，无法通过发丝来源追踪到具体销售点。”
    他又指了指她的墨镜：“完全遮挡了虹膜和面部核心特征，能有效规避大部分公共场合的摄像头识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件宽大的外套上：“改变了身体轮廓，让人无法从步态和体型上做出准确判断。”
    华生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林恩滑稽的装扮，又看看夏洛克严肃分析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夏洛克抬起头，直视着林恩的墨镜，他似乎能穿透镜片看到她惊恐的瞳孔。
    之前那种嘲弄消失了，是一种发现了新玩具的，兴奋又危险的好奇。
    “你这身打扮，不是为了伪装，是为了反侦察。”
    夏洛克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告诉我，林恩，你又在躲谁？”

 第6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华生站在一旁，看看林恩，又看看夏洛克，神情纠结，欲言又止。
    躲谁？
    躲你，躲这个该死的世界修正力！
    这些话林恩当然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现在急需一个能让夏洛克信服，但又足够无聊，让他懒得深究的理由。
    【主播快说啊！就说你社死了！】
    【对！都怪华生！把他那个破博客拿出来当挡箭牌！】
    弹幕提醒了她。
    林恩猛地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
    她吸吸鼻子，带上哭腔，指着旁边的华生。
    “都怪他！”
    华生：“啊？”
    “他的博客！”
    林恩声音拔高，满是悲愤，“现在全伦敦都知道贝克街住着个‘谜之女士’！我去超市买牛奶，都有人冲上来问彩票号码！还有人拿手机拍我！”
    越说越气，把那顶金色假发从头上一把薅下来，重重摔在沙发上。
    “我只是个想安稳混到退休的文员！我不想当网红！我不想走在路上被人围观！”
    这番控诉，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情。
    华生听完，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抱歉，林恩，我没想到会……”
    夏洛克沉默听着。他看着林恩生无可恋的脸，又看看沙发上的伪装道具。
    之前发现新谜题的兴奋在他脸上慢慢褪去，变为了嫌弃。
    “所以，”他缓缓开口，语气里的嘲弄又回来了，“你这套专业的反侦察伪装，只是为了躲避几个无聊的读者？”
    “不是几个！是一群！”林恩梗着脖子反驳，“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夏洛克不说话了。
    眼神仿佛在看为琐事烦恼的金鱼，随即转身回房。
    那背影里写满了“无聊，真无聊”。
    危机……解除了？
    林恩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恭喜主播！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无聊’打败了夏洛克的好奇心！】
    【太强了，这个理由简直是为卷福量身定做的。他可以接受你是个超级特工，但绝对无法忍受你是因为社死这种小事搞出这么大阵仗。】
    【智商上的鄙视链，get了。】
    接下来的两天，贝克街221B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夏洛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在鼓捣什么。华生因为博客的事情心怀愧疚，对林恩有求必应。
    这本该是林恩梦寐以求的摸鱼时光。
    然而，第三天早上，当林恩端着咖啡走进客厅时，她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夏洛克穿着蓝色睡袍，手里握着一柄……鱼叉。
    那是一柄真正的捕鲸叉，带三根锋利倒刺，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早上好，林恩。”夏洛克举起鱼叉，随意地挥了挥，叉尖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
    林恩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热咖啡洒出来烫在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疼。
    “你……你拿这个干什么？”
    夏洛克用鱼叉的尖端戳了戳墙上的笑脸涂鸦，“我在研究尸体僵硬对不同角度刺入伤口的影响。但最近苏格兰场没有合适的样本。”
    “所以？”林恩预感不妙。
    “所以我打算去趟屠宰场。”
    夏洛克笑容兴奋，“找一头刚宰杀的猪，它的组织密度和人类最接近。我要亲手验证我的理论。”
    华生闻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那柄鱼叉时，脸色也变了：“夏洛克！把那东西放下！你不能拿着鱼叉去屠宰场！”
    “为什么不？我会付钱的。”夏洛克理所当然地说，“林恩，穿上你的反侦察套装，我们出发。”
    “我不去！”林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跟着一个拿鱼叉的疯子去屠宰场插猪肉？明天华生的博客标题是不是就要变成《我的室友与猪肉搏斗的一天》？
    “为什么？”夏洛克皱起眉。
    “我……我对猪肉过敏！”林恩脱口而出。
    “你昨天晚餐才吃了哈德森太太做的猪肉馅饼。”夏洛克无情地戳穿了她。
    “那是心理上的过敏！”林恩开始胡搅蛮缠，“我看到完整的猪就会感到不适！总之，我不去！我宁愿留在这里打扫卫生，把整个公寓的地板都擦一遍！”
    为了不去，她连打扫卫生这种鬼话都说出来了。
    夏洛克还想说什么，华生赶紧上来打圆场：“夏洛克，你看，林恩是真的不想去，你就别为难她了。而且你拿着这个东西出门，绝对会被当成恐怖分子逮捕的！”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为了不去，连打扫卫生都愿意了！】
    【卷福：我把你当助手，你居然只想当个保洁？】
    【鱼叉插猪肉，我愿称之为贝克街日常行为艺术之首。】
    就在三人为了“到底要不要去插猪”而僵持不下的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华生如蒙大赦，立刻跑去开门。
    林恩也松了口气，有人来就好，只要能打断夏洛克这个疯狂的念头。
    门被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满是焦虑与恐惧。
    “请问……这里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住处吗？”
    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又紧张。
    “是的，请进。”
    华生礼貌地将他让了进来。

 第61章 巴斯克维尔的武器

    亨利·奈特走进客厅的那一刻，感觉自己闯入了精神病人的巢穴。
    一个穿着睡袍的高个男人，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捕鲸叉，正用看死物的眼神打量着他。
    另一个穿着毛衣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和善，但眼神里的担忧让他觉得这里随时可能发生血案。
    而沙发上那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年轻女孩，脸色煞白，瞳孔涣散，像是刚刚看到了鬼。
    亨利·奈特喉结滚动，后退了半步，声音沙哑又紧张。
    “请问……这里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住处吗？”
    “是的，请进。”华生赶紧打破僵局，礼貌地将他让了进来。
    男人一进来，视线就无法从夏洛克手里的鱼叉上移开。
    “福尔摩斯先生，我叫亨利·奈特。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我快要疯了。”
    就在“亨利·奈特”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林恩的视野被墨绿色弹幕彻底吞噬。
    【前方核能！！！全体戒备！这不是演习！】
    【H.O.U.N.D.！H.O.U.N.D.！H.O.U.N.D.！】
    【啊啊啊啊啊我的童年阴影！主播快跑！这案子超吓人！能把人活活吓死的那种！】
    【温馨提示：本集含有巨型怪物、血腥闪回、精神污染等内容，请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主播酌情闭眼。】
    她知道这个案子，她当然知道！
    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原著里最经典的篇章之一，也是剧版里最恐怖的一集！
    “说吧，奈特先生，是什么让你快疯了？”
    夏洛克终于放下了鱼叉，但那漫不经心的态度比拿着鱼叉时更让人不安。
    亨利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个纠缠了他二十年的噩梦。
    “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我父亲带我到达特摩尔的一个山谷，叫德沃洼地。他说那里有萤火虫，很美。”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无法驱散的恐惧。
    “但是，我们没有看到萤火虫。我们听到了……咆哮声。然后，它就出现了。”
    “一个巨大的……怪物。像一条猎犬，但比我见过的任何狗都大。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全身都在发光……”
    华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同情：“天啊……”
    夏洛克则抱起双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仿佛在听一个三岁小孩的床边故事。
    亨利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我父亲让我快跑，他自己冲了上去……我听到了他的惨叫声。当我被人找到时，我只记得那双红色的眼睛，还有……我父亲被撕碎的身体。”
    他说完，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恩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空气，墨绿色的弹幕还在疯狂刷新。
    【心理暗示！是强效致幻剂！】
    【重点：德沃洼地！巴斯克维尔军事基地！H.O.U.N.D.计划的产物！】
    【不是鬼！是人祸！是生化武器泄漏！】
    【可怜的亨利，他被这个记忆折磨了二十年。】
    “所以，”
    夏洛克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尽是轻蔑与不耐烦，
    “你从达特摩尔直接过来，鞋底还沾着潮湿的红土，昨晚因为焦虑彻夜未眠。然后你希望我为你二十年前因为害怕而幻想出的地狱恶犬驱魔？”
    “不是的！”亨利激动地反驳，“那是真的！我看到了！我最近又回到了那个地方，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它还在那里！”
    “幻听，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
    夏洛克站起身，已经顺手抓起了挂在门边的风衣，显然不打算再浪费一秒钟。
    “华生，送客。我没兴趣为一个二十年前的陈年鬼故事浪费时间。我的猪还等着我。”
    华生面露难色：“夏洛克，他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痛苦不能改变事实。世界上没有怪物，奈特先生，你的脑子里才有。”夏洛克头也不回。
    眼看夏洛克就要拒绝这个案子，林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不行！
    她不能让夏洛克拒绝！
    虽然这个案子恐怖得要命，但如果夏洛克不去，下一个被牵扯进来的会不会就是自己？系统会不会判定她脱离主线？
    更何况，这不是鬼，是武器！是阴谋！
    这绝对是夏洛克会感兴趣的东西！
    看着夏洛克那写满“无聊”的背影，又看看亨利那绝望的脸，再扫过视野里那些【生化武器】、【军事基地】的字眼。
    各种信息在林恩脑中混乱交织，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细不可闻的声音从她嘴里冒出。
    “如果……”
    声音很小，但在这寂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夏洛克已经套上风衣袖子的手臂，停住了。
    华生和亨利都愕然地看向她。
    林恩自己也愣住了，她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迎着夏洛克那双不悦的灰蓝色眼睛，她感觉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用颤抖的声音把那个想法说完。
    “如果……那不是狗呢？”
    她看着地板，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在复述脑子里那些最骇人的弹幕。
    “如果……它是一种……武器呢？”
    武器。
    当这个词从林恩嘴里说出来时，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了。
    华生一脸茫然，不明白“狗”和“武器”有什么联系。
    亨利视她如救星，仿佛她的话点亮了某种可能。
    而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脸上的不耐烦和厌烦，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情瞬间转为狂热，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他猛地脱掉风衣扔回椅背，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恩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之前那种审视和探究又回来了，但这一次，更加灼热，更加专注。
    “武器……”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语速极快，
    “如果是怪物，那是愚蠢的乡野传说。但如果是武器……那就意味着有人制造、有人控制、有动机、有阴谋！一个持续了二十年的谎言！”
    他目光锐利，
    “林恩，你看见了什么？不，别说。”
    他忽然打断自己，兴奋地直起身，“让我亲自去看看。”
    夏洛克抬起头，对旁边的华生和亨利宣布，语气里是压不住的亢奋。
    “华生，取消今天的屠宰场之行。我们有新案子了。”

 第62章 目的地：达特摩尔

    “华生，取消今天的屠宰场之行。我们有新案子了。”
    夏洛克那亢奋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亨利几乎要喜极而泣，看向林恩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只有林恩，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去达特摩尔？去原著里那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来了来了！经典阴间副本《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正式开启！】
    【前方高能，军事禁区+地雷阵，主播保重！】
    【我赌一包辣条，主播会先踩到狗屎而不是地雷。】
    【呜呜呜，虽然很吓人，但是这集的卷福帅爆了！特别是他害怕的时候！】
    林恩一个字都不想看。
    “太好了！”
    华生不明所以，只觉得能阻止夏洛克提着鱼叉上街就是天大的好事。
    “奈特先生，别担心，夏洛克一旦接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案子。”
    夏洛克风一般冲回房间，几秒钟后，他换好了全套外出装备，手里拿着手机飞快地预订着什么。
    “帕丁顿车站，四十分钟后的火车。”
    他言简意赅地宣布，“林恩，你的反侦察套装呢？不穿上吗？”
    她当然不想穿那身滑稽的装扮，但更不想去达特摩尔！
    “我……”
    她刚想开口编个理由，脑海里系统的警告音就“嘀”的一声响了起来。
    【警告：拒绝参与主线案件，脱离主角团行为将触发‘世界修正力’。】
    “我这就去准备！”
    她冲进自己的房间，从行李箱里翻出最厚的一件外套，又抓了几包压缩饼干塞进口袋。
    万一……万一被困在沼泽地里，还能撑两天。
    十五分钟后，三个人加一个委托人，行色匆匆地坐上了出租车。
    亨利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他坐在副驾驶，不断地向华生道谢。
    而林恩则缩在后座的角落里，紧紧挨着车门，恨不得离身边那个兴奋的疯子远一点。
    夏洛克完全没在意她的疏远，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光芒。
    上了火车，四个人在一个相对独立的车厢隔间里坐下。
    窗外的伦敦街景飞速倒退，大片绿色田野映入眼帘。
    亨利蜷缩在靠窗的座位上，双手紧紧抱着一个背包，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焦虑气息。
    华生坐在他旁边，试图用一些轻松的话题来缓和气氛，比如天气，比如火车上的下午茶，但收效甚微。
    夏洛克则完全无视了亨利的紧张。
    他坐在林恩身旁，双臂抱胸，目光寸寸扫过亨利的面部，分析着那些细微表情。
    林恩努力把自己缩在角落，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夏洛克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是对着华生说的，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林恩的耳朵里。
    “你看他的左手，华生。拇指在无意识地摩挲背包的帆布面料，频率大约是每分钟八十次。他在寻求一种可控且重复的动作来缓解焦虑。”
    华生愣了一下，看向亨利的手。
    “还有他的眼神，”
    夏洛克继续说，语速开始加快，
    “每隔三十七秒，他的视线就会短暂失焦，瞳孔会轻微放大——典型的肾上腺素激增表现，但他的呼吸频率没有同步加快，这是长期处于恐惧中形成的生理耐受。他在强迫自己适应恐惧，而不是单纯的害怕。”
    “这太残忍了。”华生低声说。
    “不，这只是事实。”
    夏洛克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同情，
    “真正有趣的是，每次他说到‘咆哮’这个词时，他的喉结会有一个上滚的动作，但提到‘红色眼睛’时却没有。这说明，声音给他的创伤远大于视觉。他害怕的不是他看到的，而是他听到的。”
    亨利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身体缩得更紧了。
    林恩听得心惊肉跳，夏洛克的观察力简直不是人。
    她真怕下一秒，这个男人就会转过头来，对自己说：“林恩，你的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你在害怕什么？”
    怕什么？怕你啊大哥！
    【卷福进入工作模式了，压迫感拉满！】
    【人体扫描仪开启！亨利在他面前简直是透明的。】
    【主播的表情好镇定，内心估计已经开始写遗书了。】
    就在林恩疯狂祈祷不要注意到我的时候，夏洛克真的转过头来了。
    “林恩。”
    夏洛克靠过来，灰蓝眼眸中满是探究。“你之前说，那是一种武器。”
    “一种持续了二十年的阴谋。”
    夏洛克压低声音，“武器需要使用者，阴谋需要策划者。你觉得，我们这次的对手，是躲在暗处遥控‘猎犬’的人，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设计了这整个‘武器系统’的人？”
    这个问题太要命了。
    视野里的弹幕适时地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设计者！巴斯克维尔基地的弗兰克兰博士！】
    【不止！还有莫娘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个问题是陷阱！主播别说得太具体！说具体了卷福又要开始研究你了！】
    林恩盯着弹幕上关于【弗兰克兰博士既是制造者又是操控者】的剧透，眼神因为不得不撒谎而显得游离不定。
    她含糊地嘟囔一句，声音极低：
    “制造怪物的疯子，通常也最喜欢欣赏怪物的杰作……不是吗？”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叫什么回答？这不是把“我知道内幕”写在脸上了吗？
    然而，夏洛克听完，却陷入了沉默。
    他盯着林恩那仿佛看着虚空的侧脸，眼神变幻莫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坐直身体，没有再追问。
    林恩悄悄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又侥幸过了一关。
    殊不知在夏洛克心里，这句看似随口的感慨已被解读出无数层含义。
    遥控者与设计者是同一个人？这意味着，敌人不仅掌握着“武器”的使用权，更可能就是这个恐怖计划的源头。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执行者，而是一个隐藏在幕后的、集创造与毁灭于一身的操盘手。
    这让整个谜题的复杂度和危险性，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夏洛克嘴唇紧抿，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了。
    火车在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达特摩尔附近的小镇。
    林恩踏上站台，一股夹杂湿润泥土气息的阴冷劲风迎面扑来。
    放眼望去，四周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荒原，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整个世界都呈现出一种荒凉而压抑的色调。
    这里和繁华的伦敦，完全是两个世界。
    亨利站在月台上，身体紧绷。
    他指向远处一片隐没在雾气中的洼地，声音嘶哑：“那就是……德沃洼地。”
    华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面露忧色。
    夏洛克深吸一口冷气，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浮现出一抹狂热的微笑。

 第63章 特工的自我修养

    亨利·奈特指向远处那片隐没在雾气中的洼地，声音嘶哑：“那就是……德沃洼地。”
    夏洛克深吸一口冷气，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浮现出一抹狂热的微笑。
    这笑容让林恩的后颈汗毛直竖。
    她知道，这个疯子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
    小镇上只有一家看起来还能住人的旅馆“十字键旅店”。
    木质的招牌在阴风中吱呀作响，墙壁上爬满了深色的藤蔓，看上去更像是什么恐怖片里的安全屋。
    亨利·奈特精神恍惚地去办理入住，他现在对夏洛克言听计从。
    林恩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一踏进旅馆大门，一股混合着潮湿木头、旧地毯和淡淡啤酒味的复杂气味就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前台后面挂着一副巨大的鹿头标本，玻璃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正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我靠，这氛围感，剧组经费在燃烧啊！】
    【主播快看那个鹿头，我总觉得它晚上会动。】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林恩默默拉紧了自己的衣领。
    “嘿，几位是从伦敦来的？来寻找我们达特摩尔的怪物吗？”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微胖男人热情地凑了过来。
    他叫弗莱彻，是本地的导游，手里还拿着几件折叠好的T恤，献宝似的展开其中一件。
    T恤是黑色的，上面用绿色的夜光材料，印着一只呲着獠牙、体型巨大的猎犬，眼睛的部分是两团刺目的红色。
    图案下方还有一行花体字——“我到过地狱，还带回了这件T恤”。
    弗莱彻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独家设计，十磅一件，三件二十五磅。穿上这个去德沃洼地，据说能辟邪。”
    华生礼貌地笑了笑，正想找个借口拒绝。
    夏洛克却先开了口，甚至没正眼看那个男人，目光扫过那件T恤，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把恐惧包装成廉价的旅游纪念品，再利用人们的愚蠢和轻信牟利。你每天靠这个能赚多少？三十磅？还是四十磅？”
    他语速平缓，字字锋利，“这种商业模式，和你口中那个‘怪物’比起来，不知哪个更令人作呕。”
    弗莱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哈哈哈哈！卷福的嘴，骗人的鬼！】
    【商业模式分析可还行？杀人诛心啊！】
    【导游：我就是想赚点钱，我招谁惹谁了？】
    林恩站在旁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当然知道这T恤是骗人的，但她也知道，那个“怪物”的恐怖，远比这T恤上画的要真实得多。
    亨利·奈特拿了房卡回来，脸色苍白地打断了这场尴尬的对峙。“房间好了，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显然这间旅馆的环境和那个魔犬T恤，都勾起了他糟糕的回忆。
    晚餐时间，旅馆餐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
    一个系围裙的男人端上晚餐，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炖肉，配黑面包和本地麦酒。
    “我是Billy，这是我们本地的特色炖羊肉。尝尝吧，暖暖身子。”
    华生早就饿了，道了声谢，立刻盛了一大盘。
    亨利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夏洛克盯着那锅肉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分析它的成分，但最终也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只有林恩，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锅颜色可疑的炖肉，锅里升腾起的热气在昏暗的灯光下，竟让她莫名联想到了沼泽地的浓雾。
    脑子里全是弹幕刷过的【生化武器】、【致幻剂】、【H.O.U.N.D.】。
    虽然弹幕没说这里的食物有毒，但谁敢保证呢？
    万一这羊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长大的呢？
    林恩越想越觉得可怕，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两块用塑料袋包好的压缩饼干。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桌上格外突兀。
    华生正喝着汤，闻声看过来，见到林恩正小口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不由得皱起眉。
    “林恩？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他关切地问，“你应该吃点热的东西，这里的晚上很冷。”
    “我……我不太饿。”
    林恩含糊地回答，又啃了一口饼干，干得差点噎住。
    “你是不是坐火车不舒服？还是水土不服？”
    华生更加担心了，“要不要喝点热水？”
    “不用，我很好，谢谢你，华生。”
    林恩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饼干，拒绝与任何人进行眼神交流。
    一旁的夏洛克，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没有看林恩，也没有看华生，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桌上的每一样东西。
    那锅炖肉。
    那盘黑面包。
    最后，是林恩手里那块其貌不扬的压缩饼干。
    华生还想再劝几句，却被夏洛克那专注得诡异的神情给弄得闭上了嘴。
    林恩浑身僵硬，连啃饼干的动作都停滞了。
    终于，夏洛克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却让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是挑食，约翰。”
    华生愣住了：“什么？”
    夏洛克用餐巾擦了擦嘴，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终于从那些食物上移开，落在了林恩的脸上，眼神锐利。
    “厨房的垃圾桶里有新鲜的本地肉类包装，屠宰场印戳是今天的。送货单就压在前台的报纸下面，这肉十分钟前才出锅。这不仅安全，而且是全镇最新鲜的蛋白质来源。对一个普通旅客来说，不存在任何风险。”
    他顿了顿，
    “但是你拒绝了。你宁愿吃那种毫无营养、口感糟糕的应急食品。”
    他慢慢靠过来，压低声音，目光灼灼。
    “你不是在害怕食物本身，对吗？”
    夏洛克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在害怕食物里，可能存在的……别的东西。”

 第64章 十字岩的夜晚

    夏洛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林恩的脸。
    餐厅里昏黄的灯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
    华生和亨利都停下了动作，不安地看着这一幕。
    【主播快想个办法啊！说你正在减肥！】
    【这个理由太弱了！卷福会从你昨天的卡路里摄入量开始分析，把你怼到墙角！】
    【有了！就用他给你安的特工身份！反向利用！】
    特工身份？
    视野里的弹幕提醒了她。
    林恩抬起头，迎上夏洛克探究的目光，强装镇定。
    “我不是在防备谁。”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在遵守规则。”
    夏洛克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在外执行任务，不碰任何来源不明的食物和水源，这是最基本的守则。”
    林恩硬着头皮，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不是怀疑这锅肉。
    华生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任务？什么守则？林恩不是苏格兰场的文员吗？
    亨利·奈特则用一种更加敬畏的眼神看着林恩。
    夏洛克沉默了。
    他审视着林恩，几秒钟后，脸上那紧绷的探究，竟然慢慢化开，转变为赞许与理解。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坐直身体，对自己身边的华生说：“看见了吗，约翰？专业。这就是专业。”
    林恩：“……”
    救命，这个误会看来是解不开了。
    “好了，既然晚餐结束了。”
    夏洛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语气坚决，“我们出发。”
    华生愕然：“出发？去哪儿？现在天都黑了！”
    “当然是去德沃洼地。”
    夏洛克理所当然地说，
    “奈特先生的恐惧在夜晚达到顶峰，要观察最原始的反应，就必须在相同的环境下进行。奈特先生，带路吧。”
    亨利·奈特刚因为林恩的话而稍微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脸色煞白地点了点头。
    “不！我不去！”
    林恩几乎是脱口而出。
    开什么玩笑？大晚上去那个沼泽地？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夏洛克看向她，不解：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那是一种武器了吗？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看？”
    “我……我怕冷！”
    林恩憋出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理由，“你看外面，风那么大，我体质弱，会生病的！”
    “带上外套。”
    夏洛克言简意赅。
    “我还怕黑！”
    “带上手电。”
    “我还怕……怕蚊子！”
    夏洛克看着她，终于失去了耐心。
    “林恩，你不是来这里度假的。你是我的助手，现在，去换衣服。”
    【嘀——警告：拒绝参与主线案件，脱离主角团行为将触发‘世界修正力’。】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林恩认命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挂上了视死如归的悲壮。
    “好的，福尔摩斯先生。为了科学与真相，我这就去准备！”
    她冲回自己的房间，打开行李箱，把所有能找到的暖宝宝一片一片地往自己身上贴。
    肚子上、后腰上、膝盖上、脚底板……她要把自己武装成一个行走的暖炉。
    十五分钟后，当林恩穿着鼓鼓囊囊的厚外套，像个球一样走出房间时，华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恩，你这是……？”
    “全面防护。”林恩严肃地说。
    夏洛克扫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径直走出了旅馆大门。
    夜间的达特摩尔，比白天看起来更加荒凉。
    亨利开着车，车灯在漆黑的乡间小路上，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车窗外狂风呼啸，吹得路边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恩坐在后排，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
    【主播别怕，抱紧我的狗头。】
    【前方十字岩，二十年前的案发地，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我到现在都记得剧里那头猎犬冲出来的样子，童年阴影+1。】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开阔地的边缘。
    “到了。”
    亨利的声音在发抖，“前面就是……那个山谷。”
    四个人下了车。
    一股刺骨的寒风立刻灌进衣领，林恩身上贴满了暖宝宝仍觉寒意刺骨。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微弱的星光和月光。
    远处是黑沉沉的山丘轮廓，近处是深浅不一的洼地和沼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草的味道。
    “二十年前，就是在这里。”
    亨利指着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我父亲让我躲在那块石头后面。”
    华生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亨利惨白的脸。
    “别怕，亨利，我们都在这。”
    夏洛克则拿出自己的手机，似乎在测试信号和GPS，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即将开始实验的兴奋。
    林恩则缩在华生身后。
    周遭寂静，只有风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亨利越来越紧张，不停地环顾四周，呼吸急促。
    “也许……也许它今晚不会出来……”
    他喃喃自语，话语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相信的侥幸。
    夏洛克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林恩也稍微放松了一点，也许真的只是虚惊一场？
    念头刚落，
    “嗷呜——”
    一声悠长、凄厉的咆哮，毫无预兆地划破了夜空。
    那声音带着撕裂一切的野性和狂暴，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亨利“啊”地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林恩的脑子“嗡”的一下，视野里墨绿色的弹幕立刻变成了红色，疯狂刷屏。
    【来了！！！】
    【前方高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闭眼！快闭眼！】
    恐惧袭来。林恩想都没想，猛地转身，紧紧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人。
    “别怕，林恩！别怕！”
    华生被她抓得一个踉跄，赶紧扶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同时焦急地用手电扫视四周。
    “夏洛克！那是什么声音？！”
    华生大喊。
    夏洛克没有回答，他没有看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没有去看瘫倒在地的亨利。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林恩身上。
    在手电筒晃动的光线里，他看到林恩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身体剧烈颤抖，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华生身上。
    他想起了林恩在面对莫里亚蒂时的冷静，想起了她在CIA枪口下的急智，想起了她用一个水桶就挡下致命飞刀的荒谬。
    这个女人绝不是一个会被声音吓成这样的普通人。
    那么她的恐惧从何而来？

 第65章 U.M.Q.R.A

    那声咆哮过后，亨利·奈特已经彻底崩溃，瘫在地上抖个不停。
    华生手忙脚乱地安抚着他，手电筒的光柱在几人惨白的脸上晃来晃去。
    林恩整个人都僵了，紧紧闭着眼，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抓着华生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厚外套里。
    【啊啊啊我死了，这个音效做得太逼真了！】
    【主播别怕！是假的！是音响！在巴斯克维尔基地那边！】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吓尿了，原著这段就是我的童年阴影！】
    满视野的血红色弹幕非但没能安抚她，反而让她更加恐惧。
    知道是假的有什么用？她现在人就在现场！
    就在这时，远处荒原的尽头，突然有灯光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那是什么？”
    华生眼尖，立刻发现了异常。
    “车灯？”
    亨利也挣扎着坐起来，惊魂未定地望过去。
    “不。”
    夏洛克立刻否定，
    “闪烁的频率不规律，但有固定的间隔。这不是求救信号。”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盯着远处的灯光，手指飞快记录。
    “长、短、短、长……停顿……短、长……”
    他嘴里念念有词，“是摩斯电码。”
    华生和亨利都紧张起来，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只有林恩看着视野里忽然刷屏的弹幕，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哈哈哈哈哈哈摩斯电码！卷福你也有今天！】
    【前方高能名场面！这不是摩斯电码，这是车震密码啊！】
    【U.M.Q.R.A！我到现在都记得这串字母！】
    【主播快！快把答案念出来！让他体验一下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林恩的脚趾在鞋子里尴尬地蜷缩起来。
    这让她怎么说？难道要告诉这个全神贯注破译密码的天才侦探，那只是远处有一对情侣在车里运动，不小心碰到了车灯开关吗？
    那她社死的程度，大概和白金汉宫里只裹着床单的夏洛克有一拼。
    夏洛克的手指飞快地记录着，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这不符合任何一种标准的加密方式。M… E… 不，是U… Q…”
    他似乎陷入了困境，脸上出现困惑。
    【主播别犹豫了！上啊！装逼的机会就在眼前！】
    【快说：U.M.Q.R.A！让他知道谁才是贝克街真正的王者！】
    林恩看着夏洛克那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再看看弹幕的疯狂怂恿，一种诡异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也装作认真观察的样子，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灯光。
    过了几秒钟，她迟疑着低声念道：“U… M… Q… R… A…”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夏洛克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霍然转头看向林恩。
    “你怎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记录下的、毫无头绪的符号，又抬头看了看林恩。
    “U.M.Q.R.A？”
    华生重复了一遍，满脸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暗号吗？”
    “我……我不知道。”
    林恩心虚地低下头，
    “我就是……看着那个光，脑子里就冒出这几个字母了。”
    “直觉？”夏洛克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卷福的世界观又又又又又又又裂开了！】
    【主播：我摊牌了，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弹幕复读机。】
    夏洛克盯着林恩，试图从她脸上看出这串字母的生成原理。
    “也许……也许只是车灯坏了？”
    亨利弱弱地提出一个最朴素的可能。
    “我们去看看。”
    华生提议道，他也被这诡异的气氛搞得心里发毛。
    夏洛克没有反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串“U.M.Q.R.A”。
    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灯光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灯光突然熄灭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是一辆停在路边的小轿车。
    车身还在轻微地晃动。
    华生走在最前面，用手电照了过去，车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和男人慌乱的咒骂。
    紧接着，车窗降下一条缝，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没好气地喊道：“干什么！没见过人约会啊！”
    几人僵在原地。
    华生尴尬地放下了手电筒，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亨利·奈特涨红了脸，把头转向一边。
    只有林恩，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洛克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先是震惊，随即困惑，接着怀疑，最后彻底明白那串“U.M.Q.R.A”是什么“密码”时，脸颊竟然红了。
    “咳。”
    他干咳一声，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走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华生憋着笑，赶紧跟了上去。
    林恩低着头，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大型社死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年度最佳破案现场！】
    【卷福：我用尽毕生所学，你告诉我这是……】
    【恭喜主播，成功解锁“让夏洛克·福尔摩斯脸红”成就！】
    四个人重新回到十字岩下，气氛比之前更加诡异。
    亨利依旧害怕，华生强忍着笑意，夏洛克则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盯着远方的黑暗，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林恩抱着自己的背包，缩在离夏洛克最远的一块石头后面。
    荒原再次恢复了寂静，那声咆哮没有再出现，远处的“摩斯电码”也彻底熄火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就在林恩以为今晚的折磨终于要结束的时候，亨利·奈特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他身体再次剧烈颤抖，伸手指着前方德沃洼地的浓雾。
    “它……它来了……”
    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看……快看那里……”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浓重的夜雾中，一个巨大的模糊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紧接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雾气里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腐草味似乎变得浓烈起来，甚至夹杂了类似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

 第66章 第一次目击

    “嗷呜——”
    又是一声咆哮，比之前那声更加近，更加真实。
    “啊——！”
    亨利·奈特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眼球暴突，整个人向后一仰，彻底昏死过去。
    “上帝啊……”
    华生举着手电筒，光柱在那片浓雾中徒劳地晃动，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他看不清雾里有什么，但那声音和两人的反应让他明白，处境极度危险。
    他下意识地把林恩往自己身后拉。
    林恩脑子一片空白，恐惧的本能让她也想跟着尖叫，但她没出声，只是紧闭双眼，把脸埋进华生后背。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恐怖的咆哮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而，她视野里的弹幕，却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来了来了！经费在燃烧！这五毛钱特效，我给八毛，多三毛是感情分！】
    【我靠！这光污染！比蹦迪现场还闪！导演是不是故意把亮度调到最大了？】
    【主播别怕，这是幻觉！是致幻剂！H.O.U.N.D.计划的产物！吸入气体就会产生幻觉！】
    【对对对，就是一种气溶胶，混在雾里，无色无味，专门攻击人的恐惧中枢！】
    林恩的思维瞬间重启，但身体的恐惧反应却没那么容易消除。
    她依旧躲在华生背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原来是致幻剂……怪不得刚才闻到的味道那么奇怪。
    她一边庆幸自己不用面对真的怪物，一边又开始担心这玩意儿吸多了会不会变傻。
    她透过指缝悄悄看了一眼。
    夏洛克·福尔摩斯，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用逻辑和理性审判世界的男人，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在手电筒晃动的余光下白得吓人，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灰蓝色眼睛，此刻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名场面！卷福世界观破碎现场！】
    【截图了截图了！你看他那个表情，比我考试挂科还绝望！】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黑影动了。
    它朝着他们的方向，猛地扑了过来！
    “快跑！”
    华生大吼一声，一把架起昏迷的亨利，另一只手拽着林恩，转身就往停车的方向狂奔。
    “夏洛克！”华生焦急地喊道。
    这一声似乎唤醒了他。
    夏洛克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冲过来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逃跑的众人，神色挣扎，最后还是拔腿跟了上来。
    那怪物并没有真的追上来。
    当他们连滚带爬地回到车边时，身后的咆哮声和那两点红光都诡异地消失了。
    德沃洼地再次恢复了寂静。
    华生费力地把亨利塞进后座，林恩也手脚发软地爬了进去。
    夏洛克最后一个上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华生发动汽车，车轮在泥地里打着滑，终于冲上了小路，疯了一样地朝着旅馆的方向开去。
    林恩蜷缩在角落，透过后视镜，她能看到夏洛克惨白的侧脸。
    他双眼失神地望着窗外的黑暗，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破碎感。
    这个男人，真的被吓坏了。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十字键旅店。
    当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旅馆大厅时，老板比利正悠闲地擦着一个啤酒杯。
    看到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比利吓了一跳。
    “天哪！你们这是……见到鬼了？”
    没人回答他。
    华生和林恩合力把亨利拖上楼安顿好，夏洛克跟在后面，脚步虚浮。
    三人又重新回到夏洛克的房间。
    “夏洛克，你还好吗？”
    华生担忧地看着他。
    夏洛克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想倒杯水。
    他拿起玻璃水壶，但手抖得厉害，水壶和杯子碰撞，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水洒得到处都是。
    “我来！”
    华生赶紧抢过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夏洛克一饮而尽，但脸色没有丝毫好转。
    林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不可一世的天才侦探，现在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警告：主角夏洛克·福尔摩斯正处于精神崩溃边缘，逻辑系统受到严重冲击。请尽快协助其重建认知，否则可能导致任务失败。】
    “那不是真的，对吧？”
    华生声音干涩地再次开口，试图安慰他。
    “不。”
    夏洛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猛地抬头，眼神疯狂偏执。
    “什么都没有。”
    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骗局。是灯光，是音响，是某种……某种把戏！”
    “可是，夏洛克，你的反应……”
    “你看错了！”
    夏洛克粗暴地打断了华生，他在房间里烦躁踱步，如同困兽，
    “那不符合逻辑！那种体型的生物不可能存在！它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和生物法则！所以它不存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华生被他吼得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夏洛克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视，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恩身上。
    他几步冲到林恩面前。
    “你！”
    夏洛克的脸离她极近，林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泥土和恐惧的气息。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他盯着她的眼睛，灰蓝色的眸子里没了往日的从容。
    声音因为压抑着恐惧而变得嘶哑粗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强硬。
    “你之前说过那是‘武器’！”
    夏洛克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感觉骨头都在作痛。
    “你知道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告诉我！”
    他几乎是在咆哮，
    “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立刻！”

 第67章 恐惧的化学反应

    “夏洛克！你冷静点！你弄疼她了！”
    华生冲过来，试图掰开夏洛克的手，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视野里，弹幕还在快速滚动。
    【主播挺住！别被他吓到！】
    【他现在就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你顺着毛捋就行！】
    【这是关键剧情点！现在是拯救崩溃 侦探的最佳时机！】
    【对！快看弹幕科普！是致幻剂！H.O.U.N.D.计划的产物！一种作用于恐惧中枢的气溶胶！混在雾里！】
    【提示他！别直接给答案！引导他！快看他的瞳孔！瞳孔放大是典型的中毒症状！】
    对，中毒！
    她放弃了挣扎，反而抬起另一只没被钳制的手，颤抖着指向桌边。
    “水……”她挤出一个字。
    夏洛克根本没理她，依旧盯着她的眼睛。
    “告诉我！”
    “福尔摩斯先生，”
    林恩强迫自己抬头，迎上那疯狂的视线，声音干涩，“你的手在抖。”
    夏洛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着林恩肩膀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你的瞳孔……”
    林恩继续说，
    “在不正常地放大。”
    夏洛克抓着她的手猛地一僵。
    瞳孔放大……手抖……
    这不一定只是恐惧的生理反应，也可能是……中毒的症状。
    他松开了手。
    林恩向后踉跄了两步，被华生一把扶住。
    她捂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夏洛克没再看她，跌撞着冲到穿衣镜前，紧盯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脸色惨白，发丝凌乱，瞳孔如林恩所言，在昏暗灯光下诡异放大。
    “中毒……”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不是看到了怪物，他很有可能是中毒了。
    他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什么中毒？”
    华生扶着林恩，满脸困惑地看着夏洛克，
    “我们都在一起，如果中毒，为什么只有你和亨利……”
    华生的话还没说完，夏洛克猛地转过身来。
    疯狂与恐惧退去，眼底只剩极度的冷静与危险的专注。
    “不，不止我。”
    夏洛克声音恢复平稳，语调冷硬，
    “你也是，华生。你的手电在抖，你的恐惧也是真实的。”
    华生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那一刻的恐惧，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他心有余悸。
    “只是我的反应更激烈，因为……”
    夏洛克顿了顿，视线扫过华生，最后落回到林恩身上，“因为我更相信我的眼睛。”
    他慢慢走向林恩。
    这一次，他只是站在她面前。
    “你是怎么知道的？”
    语气平静得可怕。
    【来了来了！装逼的时刻到了！】
    【快！就说你闻到了！你是特工狗鼻子！】
    【在外执行任务，对异常气味特别敏感，这是基本功。——台词我都给你想好了！】
    林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弹幕的指示开始胡扯。
    “我……我闻到了味道。”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在那声叫声出现之前，雾里……有一种很淡的味道，像……像消毒水，又有点甜。”
    “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华生一脸茫然。
    “因为你的注意力都在亨利身上。”
    夏洛克替林恩回答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恩的脸，
    “而她的注意力在别的东西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你早就怀疑了，从晚餐的时候就开始了，对不对？”
    晚餐？
    林恩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因为怕被下药，只吃了压缩饼干的事情。
    【对对对！快承认！这叫前后呼应！人设不倒！】
    【特工的直觉！我哭死！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林恩看着夏洛克那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只能绝望地点了点头。
    夏洛克笑了。
    她在晚餐时的反常举动，是在进入一个危险区域后，本能地维持着最高等级的警戒状态！
    她不吃来源不明的食物，同样她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极其稀薄的化学制剂！
    一切都合理了。
    夏洛克猛地转身，在狭小房间内快速踱步，双手挥舞着。
    “当然！当然是化学武器！”
    他语速极快，透着神经质的狂热，
    “一种气溶胶，通过空气传播，作用于大脑恐惧中枢！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是巨型猎犬！物理法则没有失效，是我们的大脑被欺骗了！精彩！”
    他看向窗外那达特摩尔的黑暗荒原。
    “那头猎犬……它不是真的。”
    夏洛克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但恐惧是真的。一个持续了二十年的骗局，一次针对人心的完美实验……太精彩了。”
    华生听得目瞪口呆，他花了十几秒才消化完这个颠覆性的结论。
    “所以……亨利看到的，也是幻觉？”
    “是他童年创伤的具象化，被药物放大了而已。”
    夏洛克挥了挥手，显然对可怜的亨利已经失去了兴趣。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这个更加有趣的新谜题上。
    房间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惊悚压抑瞬间变得充满了智力游戏的刺激感。
    夏洛克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华生，”
    他开口，语气不容商量，
    “你上楼去看看亨利，确保他没事。顺便跟旅店老板聊聊，问问他二十年前案发前后，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

 第68章 潜入巴斯克维尔基地（加更）

    第二天一大早，林恩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林恩！起床了吗？”
    门外是华生焦急的声音，“夏洛克不见了！”
    林恩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
    不见了？在这种鬼地方？难道是被那只五毛特效的“猎犬”叼走了？
    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冲出去，只见华生在走廊里团团转。
    “我早上醒来就没看到他，床是空的，我以为他去查案了，但现在都快八点了！”
    就在这时，对面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夏洛克神采奕奕地站在门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他看到门口惊慌的两人，扬了扬眉毛：
    “早上好。你们两个的表情像是以为我被怪物拖进了沼泽。”
    “你到底去哪儿了？”
    华生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生气。
    “去确认一些事情。”
    夏洛克没多解释。
    “吃早餐，然后我们出发。”
    “出发？去哪儿？”
    林恩小心翼翼地问。
    夏洛克咧嘴一笑：“巴斯克维尔。”
    林恩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巴斯克维尔！那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
    “不行！绝对不行！”
    林恩想都没想就拒绝，
    “那是军事基地！我们就这么闯进去会被当成间谍打成筛子的！”
    “谁说我们要闯进去？”
    夏洛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张身份卡，上面有麦考夫·福尔摩斯的名字和照片。
    林恩的眼皮狂跳。
    偷哥哥的证件潜入军事基地？这卷毛是疯了吗？！这比硬闯的罪名还大！
    “夏洛克，这太疯狂了！”
    华生也看清了卡片，同样大惊失色，“这是重罪！”
    “罪名的大小取决于你是否被抓住。”夏洛克不以为意地将卡片收好。
    林恩还想再挣扎一下，视野里的弹幕却突然换了画风。
    【卧槽！是麦哥的PriOrity Ultra最高权限通行证！】
    【偷哥哥证件卡的屑弟弟！麦哥知道了非得气死！】
    【这玩意儿能进巴斯克维尔基地？我记得剧里被拦住了？】
    【不不不，没拦！第一次就是用这张卡畅通无阻的！因为权限太高，卫兵根本不敢拦，反而直接触发了最高警报，才引出了指挥官！】
    【哈哈哈哈，主播别怕！你们现在不是偷偷摸摸的潜入者，你们是来视察工作的上级领导！还是从白金汉宫直接派来的那种！】
    上级领导？
    好像……也不是不行？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加入！而且，听起来好像是目前最安全的选项。
    林恩的腰杆在不知不觉中挺直了。
    旁边的华生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夏洛克，完全没注意到林恩气场的变化。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神情颇有深意。
    很好，她也意识到了，这是唯一的方法。
    ————
    巴斯克维尔军事基地坐落在荒原深处，四周被高高的铁丝网和摄像头包围，入口处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气氛肃杀。
    他们的车子被拦了下来。
    一名年轻的卫兵走上前，表情严肃：“这里是军事禁区，请立刻离开。”
    夏洛克降下车窗，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张ID卡递了出去。
    卫兵狐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满脸惊诧。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又抬头看了看车里神情淡漠的夏洛克，再看看副驾驶上那位表情冰冷的女士。
    “长、长官！非常抱歉！我……”
    卫兵的声音紧张。
    夏洛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无形的压力让卫兵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副驾驶上的林恩，此刻内心慌得一批，但脸上却维持着完美的冰山表情。
    她学着以前公司里某个空降高管的样子，微微侧头，极不耐烦地扫了卫兵一眼。
    卫兵不敢再多问一句，手忙脚乱地敬了个礼，然后冲着岗哨亭嘶声大喊：“开门！最高权限！快开门！”
    电动门缓缓打开。
    夏洛克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入基地。
    直到开进去很远，林恩才敢从后视镜里往后看，那个卫兵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装逼，真是个体力活。
    “虚伪的官僚做派，你模仿得很传神。”
    夏洛克的声音突然响起，“看来你在苏格兰场那群金鱼中间，也算学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如果是雷斯垂德，现在只会傻站在那里掏那张没用的警官证，然后被丢出去。”
    林恩：“……”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基地内部就像一个独立的小镇，道路整洁，一栋栋灰色建筑和装置排列有序。
    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军人和白大褂的研究员走过，看到他们这辆明显不属于基地的路虎，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夏洛克将车停在一栋标有“7号实验楼”的建筑前。
    “就是这里了。”
    他们走进大楼，里面的守卫看到夏洛克出示的ID卡，同样是一路放行。
    林恩跟在夏洛克身后，努力维持着自己高冷人设。
    实际上，她是在疯狂地视野里刷新的弹幕。
    【哇！这里就是核心实验室了！】
    【里面左转那个实验室！就是原来关失踪的发光兔子“BLUEBELL”的地方！】
    夏洛克在一扇需要二次验证的玻璃门前停下。
    把ID卡在感应器上一刷，“滴”的一声，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棕色短发女人闻声抬头，看到三个陌生人走进来，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你们是谁？这里是A级权限区域，你们怎么进来的？”
    ————
    爱你们明天见咯～

 第69章 指挥官降临，被动的狐假虎威

    “突击检查。”
    夏洛克言简意赅，目光已经在实验室里飞快地扫视起来，“你是这里的主管？”
    “我是斯特普尔顿博士。”
    女人眼神里依旧充满怀疑，
    “我没有接到任何视察通知。”
    “如果通知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斯特普尔顿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总部派来审查项目的人？
    夏洛克还在和斯特普尔顿博士周旋，用各种专业术语和观察细节套取信息。
    斯特普尔顿博士被他问得节节败退，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林恩看到弹幕开始疯狂预警。
    【来了！来了！那个少校！】
    【巴里摩尔少校！巴斯克维尔基地的最高指挥官！麦哥的卡把他引来了！】
    林恩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
    几乎就在林恩看向门口的同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呜——呜——呜——”
    红色的警报灯在头顶疯狂旋转，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怎么回事？”
    华生紧张地问，身体已经摆出了防御姿态。
    夏洛克站在原地，神色未变，对眼前的混乱颇有兴致。
    他瞥了一眼林恩，似乎在评估她对这场突发事件的反应。
    林恩此刻只想当场去世。
    【来了来了！最高警报！麦哥的卡就是这么霸道！】
    【前方指挥官出没！主播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这下真要被当成间谍抓起来了，主播准备好蹲大牢了吗？】
    视野里的弹幕疯狂滚动，每一个字都在加剧她的恐惧。
    她心脏狂跳，血液凝固，手脚冰凉，呼吸困难。
    沉重的军靴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恩的心脏上。
    “砰！”
    实验室大门被踹开，出现一群身穿迷彩服的士兵。
    为首的是个高大严肃的中年男人，只是头顶发量稀疏。
    他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夏洛克身上。
    “所有人不许动！举起手来！”巴里摩尔少校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威压。
    华生几乎是本能地也举起了双手，同时侧身，下意识地想把林恩挡在自己身后。
    全场只有两个人没动。
    一个是夏洛克。
    他甚至懒得将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只是抬起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位不速之客。（作者：夏洛克，你才是不速之客(￣?￣)）
    另一个，就是林恩。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根本动不了了。
    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她僵在原地，别说举手，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强烈的恐惧让她面部肌肉都僵硬了，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这副临危不乱的姿态，在夏洛克看来，这是顶级特工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刻在骨子里的冷静与镇定！
    他早就该想到的，她伪造身份潜入苏格兰场，为的就是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眼前这种小场面，对她来说，恐怕只是家常便饭。
    夏洛克不动声色地朝林恩递过去一个眼神，那意思很明确：该你出场了。
    林恩接收到了那个眼神，内心更加崩溃了。
    出场？出什么场？我现在只想原地去世啊！大佬你别看我了，我腿软！
    就在这时，她视野里的弹幕突然换了风格，不再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反而变成了一场大型吃瓜现场直播。
    【来了！这就是巴里摩尔少校！】
    【有啥用，还不是万年少校，熬了快二十年了，死活升不上去。】
    【好惨一男的，每天对着一堆动物和化学药剂，还要防着上头来查，结果今天真的查上门了。】
    林恩的目光从弹幕上移开，落在了那位巴里摩尔少校身上。
    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再联想到弹幕里他“晋升无望”的悲惨中年职场命运，林恩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一下。
    一种诡异情绪涌了上来。
    她看向巴里摩尔少校，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同情？或者说，是一种看穿了他所有挣扎与不甘后的怜悯。
    然而，这副怜悯洞悉的眼神，落在巴里摩尔少校的眼中，却完全变了味。
    那不是同情，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漫不经心的审视！是看穿了他所有野心与弱点后的轻蔑！
    尤其是这个女人，从他们冲进来开始，就一直用这种漠然目光看着他，视他如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巴里摩尔少校的心猛地一沉。
    巴里摩尔少校紧握配枪的手指紧了紧。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他的上级，那些从首都过来视察的大人物脸上，他见过一模一样的眼神。
    再联想到那张最高权限的ID卡……难道，他们真的是……
    他的气势弱了下去，声音也不再那么强硬，但依旧保持着军人的警惕：“我需要一个解释。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洛克笑了。
    林恩又一次用她那匪夷所思的方式击中了对方要害。
    这个可怜的少校已经被林恩那“特工的气场”彻底镇住了。
    “解释？”
    夏洛克轻笑一声，终于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了手。
    他没有举起来，而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慢悠悠地朝巴里摩尔少校走了两步。
    夏洛克那慢悠悠的语调，在剑拔弩张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反而像个主人一样，审视着闯入自己领地的巴里摩尔少校。
    “我倒想问问你，巴里摩尔少校，”
    夏洛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最高权限警报被触发，你和你的士兵用了整整23分钟才姗姗来迟。这就是巴斯克维尔引以为傲的安保效率？”
    巴里摩尔少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被噎住了。
    这本该是他的质问，现在却被对方反客为主，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卧槽！学到了！职场甩锅最高境界！】
    【PUa！这是赤裸裸的职场PUa！卷毛好熟练啊！】
    【少校：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被骂了？】
    林恩看着视野里的弹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现在只想给这位少校点一根蜡。
    大哥，你惹了全伦敦最不能惹的男人。
    巴里摩尔毕竟是军人，心理素质过硬，他很快稳住心神，厉声喝道：
    “少在这里混淆视听！我不管你们是谁，立刻出示你们的搜查令或者授权文件！否则，我将以间谍罪将你们当场逮捕！”

 第70章 搜查令？我就是搜查令！

    “搜查令？”
    夏洛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了一声，向前逼近一步，直视着巴里摩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是搜查令。”
    话音落下，实验室一片死寂。
    华生倒吸一口凉气，手心全是汗。
    疯了，夏洛克这次真的玩脱了。
    巴里摩尔少校的耐心也到了极限，他眼神一厉，握着枪的手指已经准备下达命令。
    林恩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完了完了完了！
    【主播别怕！看门口！救星来了！】
    【那个穿白大褂的老头！弗兰克兰博士！基地的元老！】
    【虽然他也是H.O.U.N.D.计划的一员，但现在他能救你们的命！】
    门口？
    林恩僵硬地转动眼球，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从门缝里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焦急。
    就在巴里摩尔即将发作的千钧一发之际，那个老头出现了。
    “没事的，少校，我认识这两位先生。”
    巴里摩尔看到来人，眉头紧锁：
    “弗兰克兰博士？这里没你的事。”
    “福尔摩斯先生，”
    他开口了，“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很高兴又见面了，麦考夫。”
    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夏洛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华生直接听傻了。
    而巴里摩尔少校，则彻底愣住了。
    目光在那张最高权限的ID卡和弗兰克兰的脸上来回扫视，心中的怀疑开始动摇。
    “弗兰克兰博士，”
    巴里摩尔的声音充满质疑，“你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
    弗兰克兰博士挺直了腰板，微笑着看向夏洛克。
    “我有幸在世界卫生组织大会上见过福尔摩斯先生。在布鲁塞尔对吗？”
    夏洛克略微迟疑了一秒回应道：“维也纳。”
    “维也纳，啊对，你看我这记性。”
    “这就是麦考夫·福尔摩斯，少校。肯定是哪儿出问题了。”
    既解释了夏洛克的身份，又回应了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
    巴里摩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夏洛克那副理所当然的傲慢模样，又看看林恩那张从始至终都毫无波动的冰山脸。
    他可以不相信这个傲慢的年轻人，但他不能不相信弗兰克兰博士。
    “……撤销警报。”巴里摩尔对着手下士兵下达命令。
    又转向弗兰克兰，“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弗兰克兰博士。”
    然后，他极不情愿地挥了挥手，“收队！”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服从命令，收起武器，迅速撤离了实验室。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林恩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福尔摩斯先生，约翰医生，还有这位女士，”弗兰克兰博士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我送你们出去，请跟我来。”
    在基地无数人好奇又敬畏的目光中，三人跟着弗兰克兰博士走出了实验大楼。
    “谢谢。”夏洛克呼了口气，边走边对身侧的弗兰克兰博士道谢。
    “别担心，我知道你们是谁。”
    弗兰克兰神秘地笑了笑，对夏洛克说，“福尔摩斯先生，我一直在关注你的网站，你没带那顶帽子，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又转向左手边的华生，“我也喜欢你的博客，华生医生。我可是一期不落，每篇都看。写得实在是太精彩了。”
    华生：“啊，谢谢。”
    “尤其是，”弗兰克兰的目光转向了林恩，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博客里关于这位L女士的描写，简直是神来之笔！那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洞察力，那种掌控一切的神秘感……我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人！”
    林恩：“……”
    她的表情裂开了。
    【噗哈哈哈哈！我笑疯了！反派头子居然是主播的头号粉丝！】
    【L女士！是L女士的粉丝！】
    【主播你出息了！都有跨界铁粉了！】
    林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也太离谱了吧！
    弗兰克兰完全没注意到林恩内心的波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
    夏洛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进口袋。
    三人坐上车，车子平稳地驶出巴斯克维尔基地的大门，将那片肃杀之地甩在身后。
    “呼——”华生终于消化完了这一切，“ 上帝啊，我刚才以为我们死定了。”
    夏洛克没有回应他，只是通过后视镜，看着林恩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
    当他们回到那家阴森的旅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刚走进大厅，就看到旅店老板比利一脸惊慌地冲了过来。
    “哦，天哪！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亨利先生吧！”
    老板比利焦急地说，
    “他从下午开始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在里面尖叫，我怎么叫门他都不开，我真怕他会出什么事！”
    夏洛克和华生对视一眼，立刻冲上楼。
    他们踹开亨利的房门，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亨利·奈特正缩在墙角，抱着头，身体剧烈颤抖，嘴里不断重复着意义不明的词句。
    他的精神，在昨晚的恐惧和白天的独处中，彻底崩溃了。
    华生作为医生，立刻上前检查他的状况。
    夏洛克站在房间中央，环视着这一切，神情严肃。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林恩身上。
    “他的恐惧被药物放大了，但也意味着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二十年前的真相。”
    夏洛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华生，林恩，看来我们需要一点非常规的手段，直接进入他的脑子里去看看了。”

 第71章 亨利的记忆宫殿

    “非常规的手段？”
    华生一把拦在夏洛克面前，满脸不赞同。
    “夏洛克，他是个病人！他现在需要的是镇静剂和专业的心理疏导，不是你的什么疯狂实验！”
    房间里，亨利·奈特依旧缩在墙角，瘫软如泥。
    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眼神空洞，充斥着绝望与混乱。
    林恩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她看着夏洛克那张狂热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个疯子要干嘛？
    【救命！主播快跑！我感觉卷福要搞事情了！】
    【前面的别怕，根据原著，这里应该是心理疏导（催眠）环节！】
    【催眠？卷福？他自己都需要心理医生好吗！】
    【笑死，让一个反社会人格去催眠一个PTSD患者，这合理吗？】
    夏洛克完全无视了华生的阻拦，他只是绕过华生，走到窗边。
    随着“唰”的一声，厚重的窗帘被拉上。
    房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床头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华生，把他弄到床上去。”
    夏洛克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
    “林恩，把门关上。”
    华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夏洛克那理所当然发号施令的态度，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和比利老板一起，费力地将已经半昏迷的亨利扶到了床上。
    林恩听话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夏洛克搬了张椅子，坐在亨利的床边。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亨利。
    “亨利，”夏洛克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看着我……不，闭上眼睛。听我的声音。”
    亨利颤抖着，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
    “回到那个晚上，亨利。回到德沃洼地。你不是一个人，你父亲就在你身边。”
    “不……不……”
    亨利开始剧烈地摇头，呼吸急促起来，“那只猎犬……那只怪物……”
    “没有怪物。”
    夏洛克声音冷硬。
    “那只是雾，是化学药剂。你的大脑被欺骗了。”
    “现在，把那些假的画面全部扔掉。专注于你的耳朵，亨利。你听到了什么？”
    华生紧张地站在一边，双手紧握。
    林恩的视野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来了来了！大型催眠现场！】
    【重点不是猎犬！是声音！是词语！主播，快看弹幕精华！】
    【对！亨利他爸当年就是无意中听到了！】
    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从屏幕顶端飘过：
    【关键线索：Liberty In。重复，Liberty In！主播快记下来！】
    “Liberty In？”
    林恩下意识地小声念了出来。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依旧被夏洛克捕捉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更冷了几分：“林恩，保持安静。”
    林恩立刻闭紧了嘴巴，心脏砰砰狂跳。
    她太紧张了，手心全是汗，为了缓解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接着，她随手拿起桌上旅店的便签本，开始无意识地在上面涂画。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听到了……咆哮……”床上的亨利痛苦地呻吟着，“好响……好可怕……”
    “不只是咆哮，亨利。”夏洛克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
    “还有别的。人的声音。你父亲在喊什么？或者，是别人在喊什么？”
    “我……我记不清了……太黑了……”
    【主播别划了！快看你纸上写的什么！】
    【草！主播无意识把答案写下来了！高人竟是我自己！】
    林恩被弹幕提醒，猛地低头。
    只见便签本上，那因为紧张而歪歪扭扭的笔迹，清晰地写着两个单词：Liberty In。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夏洛克瞥了一眼腕表，接着，他陡然拔高声音。
    “专注于那个声音，亨利！就在那头怪物出现之前！你听到了什么？！”
    “啊——！”
    亨利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圆睁，极度恐惧。
    他嘴唇哆嗦，字句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
    “Li……Lib……”
    “说出来！”夏洛克逼近他，声音冰冷而有力。
    “LIBERTY!”
    亨利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IN! LIBERTY IN!”
    喊出这两个词后，他就直挺挺地倒回了床上，彻底晕了过去。
    华生不再是目瞪口呆，作为医生的本能瞬间启动，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探向亨利的颈动脉，同时检查他的瞳孔，口中低声喊着：“亨利？亨利！”
    然而，夏洛克完全无视了陷入昏迷的病人。
    在亨利喊出那两个词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越过手忙脚乱的华生，直直落在林恩身上。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林恩那张惨白的脸上，而是直直地射向她手中的那本便签本。
    林恩感觉自己手里的便签本有千斤重，想把它藏起来，但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夏洛克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他走到林恩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抽走了那本便签。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单词。
    Liberty In.
    和亨利刚刚嘶吼出的答案，一模一样。
    夏洛克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他看着纸条，嘴角微动，神情混杂兴奋与嫉妒。
    举起那张便签纸，凑到林恩眼前，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
    “你甚至比他本人，更早知道答案。”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探究和不甘。
    “你的情报源……令人嫉妒。”
    ————
    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七点更新更新三章咯～
    宝贝们帮我点点 用爱发电 支持一下叭，谢谢☆⌒(*＾-゜)v THX!!
    （2026.02.01 08:53 刚发现第69章传的还是旧稿，昨天晚上修改了忘了在番茄上更换了，现在已经更换好了，略微改动了一下，(＞人＜；)对不起）

 第72章 苏格兰场花上线

    【完了完了，这下怎么解释？】
    【主播快说点什么啊！说你做梦梦到的也行啊！】
    【跟卷福说做梦？你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是穿越的。】
    【快！就说这是你从某个加密频道里破译出来的情报！特工的基本操作！】
    特工你个头啊！
    林恩在心里咆哮，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快要碎裂的冰山表情。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完了，这次真的要被他当成外星人切片研究了。
    一旁的华生终于安顿好了昏迷的亨利，他站起身，看着对峙的两人，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夏洛克没有理会华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恩的脸，似乎想从她每一个细节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就在林恩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夏洛克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挫败、兴奋与了然的笑。
    “我明白了。”
    他将便签纸迅速折叠，动作利落地塞进风衣口袋，眼神因解开谜题而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夏洛克看着林恩，语速惊人，
    “这是潜意识信息提取。你在苏格兰场整理过无数的卷宗，接触过海量的加密信息。Liberty In这两个词或许你曾经在某个不经意的场合瞥见过，但并没有被你的表层意识记住。但在催眠的特定环境下，这个被深埋的线索被重新激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你的大脑，就像一个完美的硬盘，任何信息一旦写入，就永远不会丢失。你只是需要一个正确的指令来调取它。”
    林恩：“……”
    华生：“……”
    听着夏洛克这套完美的逻辑闭环，林恩惊得目瞪口呆。
    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真是屈才了！
    可偏偏，这个理由是如此的“科学”，如此的“福尔摩斯”，以至于她根本无法反驳。
    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你说的都对。
    看到林恩“默认”了，夏洛克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解释她身上部分谜团的理论，这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让亨利休息。”
    夏洛克恢复了平时的语调，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林恩和华生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房间。
    走廊上的空气新鲜了许多，林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
    第二天一早，旅店的气氛有些古怪。
    夏洛克一晚上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华生因为担心亨利，几乎一夜没睡，眼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累了，毁灭吧”的颓丧气息。
    林恩则把“苟”字诀发挥到了极致，她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下楼吃早餐都掐着点，生怕和那个行走的“高危风险源”撞个正着。
    打工人，打工魂，在神仙打架的剧本里，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她刚端着盘子坐下，正准备把一块干巴巴、味同嚼蜡的吐司塞进嘴里，旅店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看黑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棕色夹克、满脸疲惫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浓郁的“班味儿”，脸上就差用马克笔写上“谢邀，人在荒郊，刚下飞机，活儿又来了”的字样。
    林恩眼睛一亮。
    雷斯垂德！
    在经历了军事基地惊魂和昨晚的催眠对峙后，看到这张熟悉的、属于正常人类范畴的脸，林恩感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泪奔。
    终于来了个画风正常的！
    这可是苏格兰场的老好人，她的顶头上司，稳定的人形安全区啊！
    视野里的弹幕也瞬间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是场花！探长！活的！】
    【我哭了，终于看到一个智商和情商都在正常人区间的角色了！】
    【探长这副被榨干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我赌五毛，绝对是麦哥的杰作！】
    【盲猜是麦哥发现了臭弟弟偷他ID卡，又不好直接派人抓，就把正在西班牙享受阳光沙滩的休假中探长，一个电话“请”过来了。主打的就是一个物尽其用。】
    弹幕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雷斯垂德探长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进旅店大厅，目光在看到夏洛克时，那份疲惫立刻转为警惕与头痛。
    “夏洛克，”他有气无力地开口，“这次又是什么？”
    夏洛克从一堆地图和资料中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哦，看看是谁来了。格雷格，看来你的假期过得不怎么样。脸色比伦敦的鬼天气还难看。我亲爱的哥哥代我向你问好了，我猜？”
    华生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格雷格！天，你怎么来了！”
    “既然你已经在这儿了，就别杵着浪费空气了。”
    夏洛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晚的成果——几张画满了潦草字迹和线条的纸，铺满了整张餐桌。
    “总算来了个能干活的。”
    夏洛克头也不抬，对着刚挂断电话，一脸菜色走回来的雷斯垂德说道。
    雷斯垂德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住了把手机砸过去的冲动。“让你适可而止。”
    “哦，他只是嫉妒我能出来度假，而他只能守着他的办公室和甜食。”
    夏洛克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随后将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Liberty In，”
    他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两个单词，
    “昨晚亨利·奈特在崩溃状态下喊出的词。你们以为是什么？”
    华生猜测道：“自由？某种口号？”
    “太肤浅了。”
    夏洛克否决，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Liberty是自由城，而‘In’，就是印第安纳州的缩写。”
    他顿了顿，享受着众人脸上浮现的困惑。
    “二十多年前，CIA在那里有个秘密项目，代号H.O.U.N.D.。”

 第73章 一秒破译军方密码！

    “H.O.U.N.D.？”
    雷斯垂德感到非常疑惑。
    夏洛克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解开谜题的兴奋，
    “那个项目因为一次严重的实验室事故，死了不少人，二十年前就被紧急叫停，所有资料全部封存。但是，有人把它从美国带到了英国，带到了巴斯克维尔。”
    林恩端着水杯，小口地喝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她视野里的弹幕早就沸腾了。
    【可以啊卷福！总算跟上我们观众的进度了！】
    【这推理速度！我们是开了上帝视角，他是真的纯靠脑子啊！】
    【前面的姐妹，别忘了，主播才是真正的上帝（的传声筒）。】
    “所以，亨利的父亲当年并不是被怪物杀死，而是死于这个项目的知情者之手。”
    华生恍然大悟，“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
    “完全正确。”
    夏洛克打了个响指，
    “现在，我们需要证据。格雷格，这就是你来的意义了。”
    “我需要再回基地去。”
    ——————
    半小时后，雷斯垂德在麦考夫的授意下与基地进行交涉，他们再次进入了巴斯克维尔基地，并在一个小型研究室里又见到了那位斯特普尔顿博士。
    斯特普尔顿博士显然对夏洛克一行人的再次造访感到紧张，尤其是当夏洛克直截了当地要求使用她的电脑，查询一个代号为“H.O.U.N.D.”的项目时。
    “H.O.U.N.D.？”
    女博士的脸色变了变，“我没听说过这个项目。”
    “那就现在查。”
    斯特普尔顿博士在内部系统的搜索栏里飞快地输入了“H.O.U.N.D.”，按下回车。
    屏幕上弹出一个警告框。
    【CIA机密。获取失败。】
    “抱歉，福尔摩斯先生，”
    “H.O.U.N.D.项目属于最高机密，我的权限不够。”
    夏洛克凑过去看了一眼，“需要什么权限？”
    “可能是基地最高指挥官……巴里摩尔少校的授权密码。”
    夏洛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去拜访一下我们的指挥官先生。”
    一行人来到了巴里摩尔少校的办公室。
    幸运的是，少校本人被紧急会议叫走了，这给了夏洛克绝佳的机会。
    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夏洛克，这不太好吧……”华生小声提醒。
    “闭嘴，约翰，我在思考。”
    夏洛克背着手，在不大的办公室里踱步。
    目光扫过书架、办公桌，还有墙上挂着的勋章。
    林恩紧张地跟在最后面。
    【开始了开始了！卷福的个人推理秀！】
    【快看那个勋章！杰出服务勋章！说明少校是个老派的传统军官！】
    【再看书架！《唐宁街岁月》、《铁娘子》，全是关于撒切尔夫人的书！妥妥的铁杆粉丝！】
    夏洛克停在一排书架前，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唐宁街岁月》。
    “一个重视荣誉、作风保守的老派军人，”
    他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他的密码不会是生日或者孩子的名字，那太缺乏想象力，也太容易被破解。他会用一个他发自内心尊敬、甚至崇拜的人的名字。”
    他的手指拂过书的封面，上面是撒切尔夫人的照片。
    “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
    夏洛克了然地扬了扬眉毛，
    “密码应该是‘Margaret’。”
    有了答案，夏洛克一刻也不耽误，立刻带着众人折返斯特普尔顿博士的实验室。
    坐到了键盘前，手指悬停在密码输入框上，自信满满地开始敲击。
    M-A-R-G-A-R……
    就在他准备敲下“E”和“T”的时候。
    输入框不动了。
    “怎么回事？”华生凑过来。
    “只能输入六位字符。”
    斯特普尔顿博士弱弱地提醒道，“系统的旧设定，所有密码限制在六位以内。”
    夏洛克盯着屏幕上那个“MARGAR”，眉头皱了起来。
    他那一向高速运转的大脑停顿了一秒，正准备伸手去删除。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恩突然开口了。
    “Maggie。”
    声音很轻，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林恩也不想说话，但她视野里的弹幕已经急疯了。
    【傻了吧！卷福傻了吧！】
    【是Maggie啊！六位字符限制！】
    【不是全名！是爱称！Maggie！】
    夏洛克的手指悬在退格键上，猛地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向林恩。
    他怔愣了两秒，随后将视线收回。
    他迅速删掉了之前的输入，毫不犹豫地敲下了六个字母：M-A-G-G-I-E。
    回车。
    成了！
    屏幕上出现LOADING字样。
    雷斯垂德和华生都松了一口气，正要庆祝，却发现夏洛克根本没有看屏幕。
    他转过身，眼神亮得吓人。
    “我陷入了逻辑的陷阱，关注于‘尊敬’这个概念本身，从而选择了官方称谓。但我忽略了作为粉丝的狂热心理。”
    夏洛克语速极快，与其说是在对林恩说，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狂热的自我剖析和对林恩的侧写。
    “Margaret是官方称谓，代表着距离和仰望。而Maggie，是那个时代的支持者们对她的爱称，带着一种私有的亲近感和认同感。对于一个将她视为精神偶像、甚至在办公室里挂满照片的老兵来说，他在潜意识里渴望这种虚假的亲密关系。”
    他看着林恩，语气里充满了棋逢对手的赞叹与某种扭曲的兴奋：
    “我只看到了他的社会身份，而你……你直接洞穿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情感投射。”
    “你居然连这种社会心理层面的细节都覆盖到了。”
    林恩：“……”

 第74章 致命的荒野浓雾

    不等林恩做出任何反应，夏洛克已经像得到了极大满足一般，猛地转身回到电脑前。
    “来看看这只‘猎犬’到底是什么东西。”
    LOADING完成，关于H.O.U.N.D.项目的所有尘封资料，涌现在屏幕上。
    文件、报告、实验数据……还有大量的照片。
    “二十年前，印第安纳州，CIA秘密化学武器实验室……”
    “专门研究精神控制类的化学武器。通过雾化的药物，作用于人的恐惧中枢，制造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幻象。”
    夏洛克快速浏览着，嘴里念念有词，“项目因一次意外泄露事故被紧急关停……所有参与者签署最高保密协议baba……”
    突然他的鼠标停在了一张合影上。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背景是实验室，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一起。
    夏洛克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照片的后排，一个年轻男人笑得十分灿烂，他的面容虽然青涩，但轮廓却异常熟悉。
    “天哪……”华生第一个发出了惊呼，他指着屏幕，手指都在抖，“那……那不是……”
    雷斯垂德也凑了过去，“这位是？”
    “弗兰克兰博士。”夏洛克盯着屏幕，语气森寒。
    那个在基地里为他们解围、那个自称是夏洛克和L女士粉丝的和蔼老头，竟然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夏洛克关掉照片，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之前所有的兴奋和狂热都已褪去，只剩下捕猎前的冷静。
    “披着羊皮的狼，最喜欢伪装成最无害的模样。”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林恩身上，似乎在暗示什么。
    “现在，我们知道他是谁了。”
    夏洛克的声音低沉而危险，“那么，下一个问题是，该如何把他从洞里引出来？”
    他看着林恩，沉声说道。
    “我想是时候让亨利·奈特先生再回一次那个恐怖的山谷了。”
    “你疯了？！”
    华生炸了毛，挡在夏洛克面前，
    “亨利现在的精神状况根本不稳定！你让他再回去，是想让他彻底崩溃吗？！”
    雷斯垂德探长的脸色也相当难看，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夏洛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案子了，涉及到军方和生化武器。我们不能拿一个平民的生命去冒险。”
    林恩站在人群最后。
    回去？回那个鬼地方？
    开什么玩笑！
    她恨不得现在就买张机票，连夜逃回伦敦，不，逃回苏格兰种土豆去！
    视野里的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哀嚎。
    【卷福你做个人吧，不要为难我们家主播好吗！她只是个想摸鱼的社畜啊！】
    【前方高能预警！根据原著，接下来就是博士放狗咬人的名场面了！主播快跑！】
    华生急得不行，还想再劝，却被夏洛克一个手势制止了。
    夏洛克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恩。
    “林恩，”
    他开口道，“你来告诉他们，我们为什么必须这么做。”
    又是我？！
    林恩感觉自己快哭了。她能说什么？说我知道剧情，你们不去他就要跑了？
    “我……我觉得华生医生说的对，太危险了……”林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话音未落，视野中央弹出一道红色警告框，盖住所有弹幕。
    【高危生存预警！】
    【目标地点：德沃洼地。危险源：1）地雷；2）弗兰克兰。】
    【警告：弗兰克兰已察觉暴露风险，若今晚不将其引出，他将引爆实验室备用燃料，销毁所有证据并趁乱逃离。届时，任务失败，宿主将被判定为“剧情崩坏核心”，直接抹杀！】
    什么！又来！
    林恩心里一阵哀嚎。
    “不！我们必须去！”
    房间的人都被她这180度的大转变给惊呆了。
    林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直视着夏洛克，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说道：
    “这是一个陷阱，但也是唯一的机会！弗兰克兰非常狡猾，他肯定已经在准备后路了！如果今晚不动手，明天他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让华生和雷斯垂德都愣住了。
    只有夏洛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林恩。
    “听到了吗？”
    他对华生说，“这才是专业的判断。她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敌人下一步的行动。”
    他将林恩的强硬，解读为王牌特工在评估风险后做出的决策。
    林恩：“……”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但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探长，”
    林恩转向雷斯垂德，
    “我需要你的人在外围布控，封锁所有离开山谷的道路。”
    她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攻略组建议：封锁C区、D区及兽径，防止博士逃跑】，咽了口口水，尽量让声音不发抖，照本宣科地复述：“封锁所有道路……包括兽径……”
    她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弹幕里那些“课代表”总结的逃跑路线。
    雷斯垂德皱眉看向夏洛克：“她是认真的？这听起来像是军队的搞法。”
    夏洛克：“照她说的做，格雷格。她的情报源……通常很可靠。”
    “华生医生，”
    林恩又看向华生，
    “准备好镇静剂和急救包。亨利可能会情绪失控，但你必须保证他在陷阱启动前，是清醒的。”
    华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安排完这一切，林恩才看向夏洛克，咬着牙说：“走吧。”
    夏洛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了。
    “乐意至极。”
    ——————
    【小剧场之夏洛克的笔记】
    日期：某天深夜
    地点：德沃洼地
    观察对象：林恩
    记录：她踩到罐头后的反应极具教科书意义，肌肉瞬间紧绷，呼吸频率降低。常人会尖叫，她却选择了最专业的静止。虽然那只是个罐头，但这进一步证实了她的出身。
    林恩在旁边路过：我只是被吓到腿软了，真的。
    夏洛克抬头微笑：不用掩饰，你的谦逊也是专业的一部分。
    林恩：……
    （宝贝们，给这位可怜的伪特工点点用爱发电打打气叭！）
    PS.今天三章都是6:45发的哟～因为昨天有个小宝说她7点以后看不了，希望这位小宝赶上了(^_?)?☆

 第75章 迷雾中的黑手

    夜深了。
    前往德沃洼地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
    亨利·奈特坐在后座，双手抱着头，身体不住地发抖。
    华生坐在他旁边，时不时低声安抚几句。
    林恩坐在副驾驶，身体紧绷。
    她的眼前已经不是普通的车载导航地图了，那张地图上，被系统用红色的叉和骷髅头标记出了好几个高危区域。
    【前方路段300米，左侧草丛，疑似有压力感应地雷，大家绕着走啊！】
    【注意！那个小土坡是绝佳的狙击点！虽然博士的枪法很烂，但也不能不防！】
    【主播，记住，千万不要踩任何松软的土地！会变得不幸！】
    林恩看得头皮发麻，手心全是冷汗。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你在紧张。”
    这不是废话吗！换你被一堆地雷和杀手包围试试，还有咬人的狗！
    林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正常反应。”
    “不。”
    夏洛克否定道，
    “你这不是紧张，是警戒。你的坐姿，你的呼吸频率，甚至你观察窗外景色的方式……你不是在看风景，你是在扫描环境，评估每一个可能的威胁点。这是顶级特工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林恩：“……”
    求求你别再脑补了！
    车辆终于在距离洼地入口几百米远的地方停下。
    同时雷斯垂德带着他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在黑暗中布下了包围网。
    一行人下了车，晚上的山风吹来，带着一股湿冷和泥土的腥气。
    “亨利，到你了。”
    夏洛克开口。
    亨利在华生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让他做了二十年噩梦的地方。
    “我们就在这里，”
    夏洛克指了指旁边一处被巨石和灌木丛遮挡的凹地，“能清楚地看到洼地中央，又不容易被发现。”
    他率先走了过去，华生紧随其后。
    林恩正要跟上，脚下却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像是踩在枯枝上了。
    她整个人猛地僵住，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卧槽！主播你踩到什么了？！】
    【别动！千万别动！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夏洛克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回头，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林恩不敢低头，但能感觉到脚底那个东西的轮廓，坚硬冰冷。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脚下……好像有东西。”
    夏洛克没有丝毫慌乱，他蹲下身，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拨开林恩脚边的杂草。
    一个被泥土半掩盖的生了锈的铁皮罐头。
    林恩：“……”
    夏洛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惊一场！】
    【恭喜主播，踩中彩蛋：生锈的罐头*1】
    林恩的脸腾地爆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洛克站起身，看着她，笑了一声：
    “有趣的反应。常人踩到异物会下意识抬脚查看，而你选择了停止动作以防触发压力引信。典型的战区生存本能——虽然这只是个罐头。”
    说完，拉着林恩的手臂，将她带到了藏身的巨石后面。
    洼地中央，亨利的身影在稀薄的雾气中显得孤独而弱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昆虫的鸣叫。
    浓雾渐渐弥漫开来，能见度越来越低。
    等待，是如此的煎熬。
    就在林恩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夏洛克忽然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期待。
    “开始了。”
    稀薄雾气此刻愈发浓厚。
    湿冷的雾气贴着皮肤，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异气味悄无声息地包裹了所有人。
    林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眼前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五颜六色的字体挤作一团。
    【来了来了！】
    【前方高能！致幻剂大规模释放！大家把嘴捂好！】
    【经典场景复刻！快看亨利，马上就要看到他爹的音容笑貌了（bUShi）！】
    【博士这个老阴比，下血本了啊，这浓度，大象闻了都得喊妈妈！】
    林恩死死捂住口鼻，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洼地中央，亨利·奈特的情况显然已经不对劲了。
    他开始剧烈地喘息，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惊恐地扫视着浓雾的深处，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亨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我听到了……它来了……它又来了！”
    一声咆哮划破寂静。
    紧接着，在浓雾最深处，那个模糊的巨大轮廓再次缓缓浮现。
    它体型庞大，通体漆黑，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两团猩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燃烧着。
    【哇哦，特效组上线了！这压迫感，比那晚强多了！】
    【博士加钱了！上次是5毛特效，今天是5块的！】
    【亨利！撑住！】
    “啊——！”
    亨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后退，却被脚下的石头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头“魔犬”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它来了……它来找我了……”
    亨利绝望地呢喃着，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冷汗。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却没有对准那头怪物，而是缓缓地……对准了自己的口腔。
    亨利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对不起，爸爸……我来陪你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洛克对着通讯器，用他那特有的、穿透力极强的男中音，以极快的语速吼道：
    “看着它，亨利！那不是怪物！那是二十年的恐惧在你脑子里形成的化学反应！”
    “你看到的也不是猎犬，是你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它没有实体！它只是个骗局！”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搞清楚了！”
    “什么？”亨利颤抖着问。
    “有人想让你闭嘴！让你永远活在童年的阴影里，让你一直遭受噩梦的折磨。”
    “二十年前那个晚上你看到的不是怪物，而是个人！你当时还只是个孩子，接受不了，所以把它想象成了其它的东西！但你现在开始想起来了，有人想阻止你，把你逼疯，这样就没人相信你说的话了！”

 第76章 弗兰克兰的落幕

    夏洛克的话语像一连串精准的子弹，直击亨利混乱的意识。
    亨利举枪动作一顿，面露挣扎。
    也就在此时，华生猛地冲了出去，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夺下了亨利手中的枪！
    “砰！”
    子弹射向了空旷的夜空，发出沉闷的回响。
    枪响过后，洼地中央那“魔犬”身上的猩红光芒与扭曲的轮廓瞬间消散，仿佛幻象被戳破。但那庞大的黑色身影并未消失——它依然在那里，一头肌肉虬结的巨犬，只是不再发光，不再像恶魔，却依然致命。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从浓雾的另一头传来。
    一个高大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在基地里对他们笑脸相迎，自称是他们粉丝的弗兰克兰博士。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被破坏后的阴鸷与恼怒。
    “精彩，福尔摩斯先生，真是太精彩了。”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
    “我本以为，他会自己结束这一切。那样，一切就完美了。一个被童年梦魇逼疯的可怜人自我了结，多么合情合理的结局。”
    夏洛克冷冷地看着他：“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你的化学小把戏，二十年前或许还能唬人，但现在……太老套了。”
    “老套？”
    弗兰克兰博士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更加难看，
    “不，福尔摩斯先生，你们根本不懂！要掩盖一个秘密二十年，需要多么精密的布置！我只需要让他永远活在恐惧里！是你们，是你们毁了这一切！”
    他看着瘫倒的亨利，眼神冰冷：
    “他父亲当年就是发现了我的秘密，他必须死。可惜啊，这孩子命太硬，居然活了下来，还把你们给引来了。”
    雷斯垂德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弗兰克兰！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投降？”
    弗兰克兰博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浮现出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
    “不，探长先生。我的计划里，可没有这个选项。”
    他说完，将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那声音刺耳而急促，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刚才还静立不动的黑色巨犬，此刻仿佛被激活，从弗兰克兰身后的浓雾中猛地窜了出来！
    它脖子上还带着布满尖刺的项圈，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嘴里滴着涎水，露出长而锋利的獠牙。
    这头真正的巨犬，比任何幻觉都更恐怖！
    “上，宝贝儿。”
    弗兰克兰博士语气森然，指向亨利，“撕碎他。”
    话音未落，那只巨犬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向亨利脆弱的咽喉！
    那头黑色的巨犬扑出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亨利瘫在地上，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瞳孔中只剩下扑面而来的黑影。
    夏洛克脸色一变，他擅长的是拆解思维的迷宫，而不是应对这种原始的暴力。
    就在大家都以为悲剧无法避免时，连着两声枪响，响彻整个山谷。
    “砰！砰！”
    不是亨利手中的枪，声音来自侧翼。
    扑在半空的巨犬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随即重重地砸落在地，就在距离亨利脖颈不到一米的地方。
    它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华生保持着标准的持枪姿势，手臂稳得一批。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异常冷静，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卧槽！花生产阶级大爆发！帅死我了！】
    【军医先生的安全感MAX！这才是能过命的队友啊！】
    洼地中央，陷入一片死寂。
    弗兰克兰博士脸上的疯狂笑容僵住了。
    “不……”
    他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计划全盘崩溃的恐慌终于爬上了他的脸。
    “结束了，弗兰克兰！”
    雷斯垂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
    弗兰克兰博士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浓雾更深处的树林狂奔而去！
    “他要跑！”
    夏洛克低喝一声，第一个追了出去。
    华生叮嘱旁边的警员照看亨利，也立刻跟了上去。
    林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对亨利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华生的滔天敬意。
    但看到夏洛克他们追了出去，又不得不迈开两条发软的腿，被迫跟上。
    山谷里的雾气愈发浓重，厚厚的落叶层掩盖了崎岖不平的路面，能见度极低。
    弗兰克兰博士在前面跌跌撞撞地狂奔，夏洛克仗着腿长，紧追不舍。
    眼看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边缘横亘着一道半人高的老旧铁丝网。
    弗兰克兰博士手脚并用地翻了过去，身形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他进那片林子了！”
    华生喊道。
    夏洛克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助跑就准备翻越那道铁丝网。
    就在他双手即将搭上铁丝网的刹那，林恩视野里的所有弹幕——那些五颜六色的调侃、分析、赞美——在0.1秒内全部消失。
    视野中跳出无数猩红的巨大字体。
    【别过去！！！！！！！！】
    【前方雷区！军方实验废弃的雷区！主播快拉住卷福啊啊啊！】
    【是雷区！废弃的军事雷区！！！博士他慌不择路了！！！】
    【博士要踩雷了！别追！会被炸飞的！】
    雷区！
    林恩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个词的全部含义，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别动！”
    一声嘶哑的尖叫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猛地向前扑出，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抓住夏洛克风衣的后摆！
    夏洛克正要发力翻越，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向后一拽，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林恩！你干什么！”
    他回头，脸上满是错愕和被打断追击的恼怒。
    华生也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突然发疯的林恩。
    林恩面色惨白，抓着夏洛克的衣服，牙齿都在打颤，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死命地摇头，眼睛里满是哀求和惊恐。
    她的样子太过反常，夏洛克皱起眉头，正要开口质问。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金属脆响，从前方的树林里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雾气，穿透了风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77章 卷福在线投喂

    夏洛克、华生、林恩，甚至后面刚刚赶到的雷斯垂德，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已经跑进树林十几米的弗兰克兰博士僵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那被踩下去的枯叶堆里，隐约露出了一个生锈的金属圆盘的一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弗兰克兰博士慢慢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有惊慌，不再有愤怒，只剩下一种荒谬到了极点的平静。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解脱、自嘲、绝望的笑。
    他回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林恩死死拽住的夏洛克。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然后他松开了紧绷的身体，抬起了脚。
    “BOOM——”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猛地在树林中爆开！
    剧烈的爆炸掀起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泥土、草屑和金属碎片，狠狠地拍在众人身上！
    华生几乎在瞬间做出了战术卧倒的动作，护住了头部。
    林恩则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向后倒去，但拽着夏洛克衣服的手却没松开。
    夏洛克下意识地反手扶住她，三个人一起狼狈地摔倒在地。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耳边持续的嗡鸣。
    过了好几秒，华生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撑起身体，震惊地看着不远处那片被炸出一个大坑、还在冒着黑烟的林地，喃喃自语：“上帝……是地雷……”
    雷斯垂德和他带来的警员们全都僵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发凉。
    如果刚才他们也跟着冲了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夏洛克扶着林恩站稳。
    他没有去看那个爆炸的坑洞，也没有去管那个已经尸骨无存的凶手。
    只是转过身，与这个还在因后怕而发抖的女孩平视。
    她脸色依旧惨白，呼吸急促。
    然而在夏洛克眼中，这副被吓坏的模样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含义。
    不是猜测，不是推理，而是再一次精准预知。
    这个女人，她身上有对“死亡线”的绝对直觉。
    “林恩……”夏洛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顿住了。
    她救了他的命，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看着她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最终夏洛克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将她拽着自己风衣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结束了。”他说。
    林恩浑身一僵，任由他拉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
    第二天清晨，达特摩尔阴沉的天空下着小雨，旅店餐厅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雷斯垂德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在和华生低声交谈，处理着案件的后续事宜。
    军方已经连夜派人过来接管了那片雷区，并对弗兰克兰博士的秘密实验室进行了封锁。
    一切都将作为最高机密被掩盖下去。
    林恩缩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全英式早餐，她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里的豆子。
    昨晚的爆炸场面还在她脑海里回放，她一晚上都没睡好，闭上眼就是那团冲天的火光。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伦敦，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离这些是是非非越远越好。
    夏洛克坐在她的对面，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香肠，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脸上依旧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主播看起来好憔悴，心疼。】
    【毕竟亲眼目睹了一场爆炸啊，没当场吓尿就不错了。】
    【卷福也真是的，就不会安慰一下吗？哪怕一句呢？】
    【楼上的，你对卷福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吗？他能安慰人？】
    林恩看着弹幕，深以为然。
    就是！他没当场把我摁在地上问“你怎么知道有地雷”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餐厅里的几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昨晚的事。
    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夏洛克忽然放下了刀叉。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林恩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夏洛克举起叉子，精准地叉起自己盘子里那个煎得恰到好处、蛋黄还是诱人流质的太阳蛋，稳稳地越过半个餐桌，轻轻放在了林恩的盘子里。
    林恩：“？”
    她正用叉子戳着一颗豆子，整个人当场石化。
    华生和雷斯垂德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这边，表情精彩纷呈。
    “补充蛋白质。”
    夏洛克收回叉子，语气平淡，然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林恩看着自己盘子里多出来的那个煎蛋，又看了看夏洛克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这是……什么情况？
    是嫌我吃得慢影响他心情了？
    还是觉得我脸色太差丢他的人了？
    或者这又是什么新的观察项目？
    【卧槽！卧槽！名场面！】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卷福居然会给人夹菜！】
    【这是奖励！绝对是奖励！奖励我们主播救他一命！】
    【磕到了磕到了！这种别扭的温柔我直接磕死！】
    林恩被弹幕刷得头晕眼花，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蛋黄，感觉这比昨晚踩到地雷还让人不知所措。
    ————
    【小剧场之气泡测试】
    回到贝克街221B后。
    林恩决定测试一下新功能。
    她看向华生：“约翰，你的博客写得真棒。”
    华生头顶冒出一个淡蓝色的气泡：【开心】
    林恩转头看向正在拉小提琴的夏洛克：“夏洛克，你今天的睡袍真有品位。”
    夏洛克拉琴的手顿都没顿，甚至翻了个白眼。
    但他那一头乱蓬蓬的卷毛上面，缓缓升起了一个粉红色的气泡：【得意】
    林恩：……这也太好懂了吧！

 第78章 看得见的旋律

    就在这时，一条系统弹幕在她的视野正中央炸开，覆盖了所有喧闹的弹幕。
    【滴！恭喜宿主成功协助破获S级危重案件：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案件贡献度评定：A+。关键节点干预：2次（识破致幻剂、规避雷区）。】
    【系统模块升级中……升级完成。】
    【解锁新功能：关键人物心情气泡（简易版）】
    【功能说明：当与关键剧情人物（如夏洛克·福尔摩斯、约翰·华生等）进行深度互动时，有一定几率触发对方的简易心情状态显示。注意：该功能仅为情绪快照，不代表人物复杂思想。】
    新……新功能？
    林恩眨了眨眼，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系统升级中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再次看向对面的夏洛克。
    只见那个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轮廓在餐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神情专注，似乎在什么重要的信息。
    一切看起来都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除了……
    在他的卷发上方，凭空冒出了一个边缘还带着可爱波浪线的粉色卡通对话框？
    对话框里，简简单单地飘着两个字。
    【愉悦】
    林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那个气泡还在。
    【愉悦】
    她看看那个代表着“高兴”、“快乐”的词，又看看夏洛克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
    哈？这……这合理吗？！
    这个刚刚莫名其妙给她一个太阳蛋的男人，这个昨天还差点被炸飞的男人，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的男人……
    他现在的心情是……愉悦？
    “林恩？”
    华生关切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目光越过华生关切的脸，死死地钉在夏洛克头顶那个晃晃悠悠的【愉悦】气泡上。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疯。
    ————
    达特摩尔返回伦敦的火车上。
    林恩全程把自己缩在座位角落，假装在看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与农庄。
    实际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无法自控地黏在了对面那个男人头顶的……气泡上。
    【愉悦】
    从昨天早上，她在这位大侦探头顶第一次看到气泡开始，这玩意儿就时不时地冒出来。
    然后它会“啵”地一声消失，过一会儿，又固执地重新冒出来。
    林恩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这个从穿越过来就绑定了她，却一直装死看戏的“直播系统”，终于舍得更新功能了。
    但这个“实时读取目标情绪气泡”的功能，未免也太考验她的演技了。
    她偷偷掀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夏洛克。
    对方正双臂交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那张总是吐出刻薄言语的薄唇此刻紧抿着，嘴角微微下撇。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我很不爽，离我远点，整个世界都愚蠢透顶”的强大信号。
    可他头顶上那个金光闪闪的【愉悦】气泡，简直要闪瞎她的眼。
    这到底算什么？
    口是心非的最高境界吗？
    【主播你要习惯，我们的猫猫就是这样的绝世大傲娇！。】
    【嘴上：无聊的案子，愚蠢的凶手。心里：芜湖！我又破案啦！我超棒！。】
    【翻译一下夏洛克的表情：哼。翻译一下他的气泡：夸我夸我夸我！。】
    林恩默默地看着弹幕，心累地叹了口气。
    托这个新功能的福，她现在看夏洛克，就像在看一个自带弹幕和表情包的男人。
    高冷滤镜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
    回到贝克街221B。
    熟悉的壁纸花纹和恰到好处的杂乱环境，终于让林恩稍微松了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化学试剂和淡淡茶香的混合味道。
    这味道让她感到安心。
    华生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放，就目标明确地冲向自己的书桌。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新的冒险！一次完美的演绎法胜利！。”
    “‘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林恩，夏洛克，你们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
    华生医生显得异常兴奋，湛蓝的眼睛闪闪发光：
    “夏洛克，这次你的表现简直是……天才之作！还有林恩，你……。”
    华生卡了壳。
    他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努力思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怎么用正常的语言去形容林恩。
    【快写！我要看花生怎么吹爆主播！。】
    【“神秘的L女士，沉默寡言的面容下，隐藏着洞悉命运的眼眸。”】
    【楼上的姐妹，华生应该聘请你当枪手，你看他憋的。】
    【哈哈哈，华生已经放弃思考，开始直接敲“她是一个谜”了。】
    林恩看着弹幕上越来越离谱的吹捧，一个头两个大。
    她还是只想当个能活到大结局的小透明，“神秘的L女士”这种人设听着就很高危。
    夏洛克完全没理会华生的写作热情。
    他脱下大衣，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到壁炉前，拿起他心爱的小提琴。
    林恩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做好了耳膜被摧残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刺耳的魔音并没有出现。
    夏洛克将小提琴夹在肩窝，试了试音，随即，一串急促华丽的音符流淌而出。
    是帕格尼尼的随想曲，被誉为“魔鬼的笑声”的顶级炫技之作。
    音符在他的指下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与睥睨天下的自信。
    华生奋笔疾书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脸上露出沉醉而又惊叹的神情。
    林恩也听得有些出神，忍不住看向拉琴的男人。
    可夏洛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微微垂着眼帘，神情依旧是专注而冷淡。
    但与此同时，他那头漂亮的卷毛上，正慢悠悠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气泡。
    【傲娇】
    气泡闪烁了一下，旁边又挤出一个小一点的、粉红色的、不断冒着爱心的小气泡。
    【求夸奖！】
    林恩：“……”
    这家伙根本不是在抒发情感。
    琴声在一个漂亮的高音后戛然而止。
    夏洛克放下琴，用丝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琴身，侧脸的线条在壁炉的火光下显得格外优雅。
    华生率先打破沉默，由衷地赞叹道：
    “天哪，夏洛克，这太棒了！。我从没听过你拉得这么……这么富有激情！。”
    夏洛克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
    “嗯。”
    林恩看到他头顶的【求夸奖！】气泡晃了晃，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
    “夏洛克，”她开口道，
    “你的演奏……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她刻意用了“叹为观止”这个词。
    果然，夏洛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几秒钟后，他头顶那个金色的气泡“啵”地一下破了。
    那个粉红色的【求夸奖！】也消失了。
    随即又出现一个小小的白色气泡。
    【算你有眼光。】
    夏洛克放下小提琴，走到沙发上躺下。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华生对林恩投来一个“还是你懂他”的感激眼神，然后继续创作他的博客内容。
    林恩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坐在自己的单人沙发上。
    这个新功能……好像也不是全无用处。
    至少，她现在能准确地进行“投喂”，可以有效避免这位大侦探因“焦虑”而产生的破坏性行为了。

 第79章 顶级流量的烦恼

    接下来的几天，贝克街难得地恢复了平静。
    华生的博客每日更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粉丝。
    而林恩则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摸鱼生活——给神探泡茶，给军医递饼干，顺便围观夏洛克用各种奇葩实验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比如现在，夏洛克又正试图用微波炉加热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眼球。
    “夏洛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不要把人体组织放进我们公用的厨房烤箱里！。”
    华生在厨房里发出崩溃的咆哮：
    “那是我们用来热牛奶和焗松饼的！。”
    夏洛克置若罔闻，戴着护目镜，专心致志地盯着微波炉的转盘。
    林恩默默地捧着茶杯，看着他头顶那个写着【好奇】的气泡。
    她明智地决定离厨房远一点。
    万一炸了呢？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就在这时，华生拿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一脸兴奋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立刻就把那只可怜的眼球抛在了脑后。
    “林恩！夏洛克！快来看！”
    “我的博客彻底火了！《巴斯克维尔猎犬》这一篇的点击率破了历史纪录！。”
    他激动地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你们看下面的评论，全是赞美！。”
    林恩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我的天！福尔摩斯先生真是太帅了！”
    “华生医生也好可靠！想象一下他举枪保护朋友的样子，一定帅爆了！。”
    “那个L到底是谁啊？好想看她的照片啊！”
    “我猜L一定是个冰山美人，话不多但是气场两米八！”
    林恩无语……
    不，她不是，她只是个想苟到结局的普通社畜。
    夏洛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就重新躺了回去。
    头顶懒洋洋地冒出一个灰色的【无聊】气泡。
    显然，网友的吹捧远不如室友当面的夸奖来得有效。
    “太棒了，约翰，”
    林恩干巴巴地夸奖道，“你真有写作天赋。”
    华生被夸得心花怒放，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始大声朗诵他博客里对林恩的最新描述：
    “……关于L，我无法用过多的言语来形容她。”
    “她就像一道行走在贝克街的谜题，沉默、疏离，却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投下决定性的石子，在平静的湖面激起真相的波澜。”
    “她能看到我们所看不到的维度，听到我们所听不到的声音。”
    “在达特摩尔那个被迷雾笼罩的夜晚，正是她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将夏洛克从死神的镰刀下拉了回来。”
    “她究竟是谁？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她赠予这个世界最迷人的谜题。”
    华生读完，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恩，笑得像个孩子。
    “怎么样，林恩？”
    他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这下，绝对不会有人把你和苏格兰场那个普通的后勤文员联系在一起了！完美！”
    林恩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
    原本瘫在沙发上的夏洛克，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从那种懒洋洋的省电模式中抽离出来。
    “是啊，林恩。”
    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觉得呢？”
    林恩：“……”
    ————
    华生的博客彻底引爆了舆论。
    “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名字，变成了网络上炙手可热的超级网红。
    而那个神秘的“L”，更是被无数网友用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填补了空白。
    热度甚至隐隐有超越两位男主角的趋势。
    林恩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客厅的沙发上坐起来，脑袋还是一片混沌。
    楼下却传来了各种她听不懂的说话声、相机的咔嚓声，还有哈德森太太中气十足的抱怨声。
    “这里是私人住宅！”
    “你们不能这样堵着门！”
    “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林恩心里一个咯噔，清醒了大半。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朝楼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倒吸一口凉气。
    贝克街221B的门口，被一大群记者和扛着摄像机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不停闪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渴望。
    “完蛋了。”
    林恩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主播喜提7X24小时全景直播间。】
    【恭喜主播，游戏难度从‘苟命日常’进阶到‘监狱风云’。】
    【这下好了，别说去苏格兰种土豆了，门都出不去。】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明星出门都要戴口罩墨镜了，这阵仗谁顶得住啊！】
    弹幕的调侃非但没能让她放松，反而让林恩更加绝望。
    现在终于体会到顶流明星的烦恼了。
    可惜她没有明星的命，却得了明星的病。
    “早上好，林恩。”
    华生端着咖啡走来，神情无奈。
    “看来未来一段时间，出门得讲究技巧了。”
    他显然也看到了楼下的盛况。
    但作为博客的创作者，这份“罪魁祸首”的无奈中，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成就感。
    他头顶上冒出一个小小的蓝色气泡，上面写着【有点小激动】。
    林恩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夏洛克穿着他那件蓝色睡袍，正站在壁炉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楼下那群狂热的记者，眼神像在看鱼缸里的蠢金鱼。
    他头顶的气泡从最开始的【烦躁】迅速变成了【蔑视】。
    “看啊，约翰。”
    他甚至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嘲弄。
    “伦敦人的平均智商又因为这群愚蠢的金鱼被拉低了。”
    华生尴尬地笑了笑，试图为自己的“杰作”辩解：
    “呃，夏洛克，他们只是……热情了一点。”
    夏洛克发出一声冷哼，头顶的【蔑视】气泡晃了晃，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屑一顾。
    对林恩这种只想当背景板的社畜来说，成为焦点就等于暴露在危险之中。
    她可淡定不了一点。

 第80章 神秘的东方力量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三人几乎是被软禁在了公寓里。
    楼下的记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越聚越多的趋势，哈德森太太成了他们唯一的后勤补给。
    到了第三天早上，这种脆弱的补给线终于断了——
    记者们学聪明了，开始连哈德森太太都围追堵截。
    “我们必须得出去买点东西了。”
    华生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表情严肃地宣布：
    “不然我们就要饿死，或者……被夏洛克毒死了。”
    他说这话时，瞥了一眼角落的化学实验台前的夏洛克。
    夏洛克闻言，从显微镜前抬起头，幽幽地看了华生一眼。
    谁去？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华生是博客的主人，那张友善又可靠的脸早就被无数网友扒了出来，现在出去就等于羊入虎口。
    夏洛克更不用说，他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现在可能比英镑还出名。
    只要他一露面，明天的头条标题林恩都能想好——
    《震惊！世界唯一咨询侦探竟沦落到亲自买菜！》。
    于是，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客厅角落里的林恩。
    林恩：“……”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两头狮子盯上的小绵羊。
    “我的照片……应该没有被公开过。”
    “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是最佳人选。”
    华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你是我们三个人里唯一的隐形成员。”
    “你只需要稍微伪装一下，就不会有人认出你。”
    夏洛克也靠了过来，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微微倾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一次绝佳的实战反侦察演练，林恩。”
    林恩欲哭无泪。
    她哪会什么反侦察，她唯一的技能就是看弹幕啊！
    半小时后，一个看起来非常可疑的人出现在了221B的客厅里。
    一顶宽大的黑色渔夫帽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一副能盖住颧骨的巨大墨镜挡住了剩下的小半张脸。
    再加上一条把下巴、嘴巴和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深灰色围巾。
    全身上下，大概只露出了一个鼻子用来喘气。
    华生看着她这身堪称灾难的打扮，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林恩，我非常确定，你这是要去买菜，而不是去抢银行？”
    夏洛克则靠在门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头顶冒出一个亮晶晶的【有趣】气泡。
    “伪装不错。”
    他慢悠悠地评价道，“虽然品味还是很糟糕。”
    林恩已经没心情理会他们的调侃了，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下楼。
    她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楼下蹲守的记者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不明飞行物吓了一跳。
    但职业本能让他们在一秒的错愕后，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是谁？！”
    “从221B出来的！”
    “是那个神秘的L吗？！”
    “快拍下来！别让她跑了！”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像是机关枪突突突。
    林恩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让她跑得更快了。
    与此同时，在街对面的一个隐蔽角落里，一个专门拍摄名人八卦的资深狗仔，正端着他的长焦镜头。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跟着大部队去堵门，而是选择了这个绝佳的观察位，等待着猎物出现。
    当林恩冲出来的时候，他立刻屏住呼吸，沉稳地按下了快门。
    在他的专业镜头里，故事被重新演绎了。
    这个神秘的女人，动作迅捷，方向感极强。
    她冲出公寓时，有一个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动作（其实是林恩吓得不知道该往哪跑）。
    在人群中穿梭时，身法灵活，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路线（其实是林恩慌不择路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
    狗仔兴奋地看着相机里定格的画面，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夏洛克·福尔摩斯身边，果然藏着一个了不得的女人！”
    林恩对此一无所知。
    她以最快的速度在超市里扫荡了牛奶、面包、意面和一堆速食产品，结账时手都在抖。
    然后，她又以冲刺回家的速度，再次穿越记者们的包围圈，狼狈地冲回了221B。
    “砰”地一声关上门。
    她整个人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华生赶紧接过她怀里差点散架的购物袋，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林恩摆摆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安稳的日子好像又要结束了。
    ————

 第81章 氪金真的能变强

    这种不祥的预感，在第二天早上，当哈德森太太拿着一份报纸，笑眯眯地走上楼时，彻底成了现实。
    “亲爱的，看看这个！你们又上头条了！”
    她把报纸摊在餐桌上，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报纸的娱乐版头条，是一张巨大的、有些模糊但极具冲击力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被帽子、墨镜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以一种高度戒备的姿态站在贝克街221B的门口。
    背景是闪成一片的闪光灯。
    照片下面，是一行醒目的、加粗的、充满了煽动性的标题——
    《神探的女保镖：揭秘贝克街的神秘东方力量！》
    “噗——”
    华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洒得满桌都是。
    林恩看着那张照片和那个离谱到家的标题，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夏洛克拿起报纸，仔細地看了看那张照片。
    又抬眼看了看旁边脸色惨白如纸的林恩。
    他眼神里混合着审视、了然甚至是赞许，将报纸放下。
    “保镖……”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看来，你的履历又刷新了，林恩。”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惊慌失措。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还隐藏了很多我们未知的技能。”
    林恩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夏洛克那一头漂亮的卷毛上，一个崭新的金色气泡缓缓升起。
    【确信】
    林恩看着夏洛克头顶那个金光闪闪的【确信】气泡，感觉自己刚构建起来的“透明社畜”人设，已经碎成了渣。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安安静静地领份养老金，可现在她不仅成了“神秘L女士”，还被贴上了“神探女保镖”和“东方力量”的标签。
    “我还能活着领到养老金吗？”
    林恩瘫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拿着三明治却食不知味。
    【主播你再这样下去，恐怕只能领到抚恤金了。】
    【别灰心啊主播！好歹你现在也是顶流了！】
    【我看好主播早日取代花生和卷福，成为贝克街真正的女王！】
    弹幕的调侃对林恩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这个“顶流”当得可真是憋屈，每天提心吊胆，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打断了林恩的自我抱怨。
    “叮——”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您的知名度已成功达到“声名大噪”等级！】
    【您的个人影响力已引发“世界修正力”的关注，成功解除【系统商城】故障限制！】
    【系统商城，正式为您开启！】
    林恩手里的三明治差点掉在地上。
    系统商城？!
    这玩意儿她差点都忘了！
    当初绑定的时候，系统提了一嘴，但一直都显示“故障中”，她还以为这系统就只剩个弹幕功能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林恩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赶紧在心里默念：“系统商城！”
    下一秒，眼前虚空中立刻展开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半透明的光屏上，商品琳琅满目，泛着诱人的微光。
    左侧是分类列表：【技能类】、【物品类】、【被动光环】、【消耗品】。
    右侧是巨大的商品展示区，每个商品都配有详细的说明和兑换所需积分。
    林恩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自救金手指吗？
    她迅速点开【技能类】。
    【初级格斗术：系统精选，适合零基础学员，快速掌握基本防身技巧。兑换积分：5000】
    【危险直觉感应（被动）：增强宿主对潜在危险的感知能力，提前预警。兑换积分：8000】
    【高级驾驶（载具）：精通各种陆地载具驾驶技巧。兑换积分：6000】
    “卧槽！”
    林恩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这可比什么“看纪录片学的”和“直觉”靠谱多了！
    这意味着她以后不用每次都靠嘴胡编乱造，或者指望弹幕能在关键时刻提供精准操作指南了！
    她甚至可以真的拥有“特工”技能！
    夏洛克刚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试管。
    他看到林恩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脸色一会儿惊喜一会儿震惊，嘴角还诡异地抽动了两下。
    他头顶一个灰色的【好奇】气泡浮现出来。
    “林恩？”
    夏洛克出声，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
    林恩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压下激动的心情，朝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夏洛克只是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而走到壁炉前，继续他的实验。
    他头顶的【好奇】气泡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亮了一点。
    林恩赶紧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系统商城。
    积分……她有多少积分来着？
    之前完成案件和任务应该积攒了不少。
    她点开积分明细，一串数字让她差点又惊呼出声：【当前积分：18500】。
    这笔巨款让她眼花缭乱，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她仔细衡量着每一个技能。
    【初级格斗术】很诱人，毕竟上次在马戏团放倒一个歹徒还是靠弹幕指导，自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如果能真的学会，以后遇到危险至少不会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危险直觉感应】也很棒啊，这不就是她一直在“假装”拥有的能力吗？
    如果能拥有真的“预警”能力，那将大大增加她的生存几率。
    【高级驾驶】……这个好像目前用不上，伦敦交通这么堵，估计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她继续往下翻，还有一些【语言精通】、【伪装大师】之类的。
    但林恩想了想，她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是夏洛克突然说：“来，林恩，跟我跑！”
    然后她就得像个濒死的咸鱼一样，在伦敦街头被他拖着狂奔。
    那种体力上的折磨，简直是对社畜身体的终极考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恩暗自下定决心，又拉回到【技能类】。
    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却也最符合她目前需求的选项上：
    【基础体能强化：全面提升宿主身体素质，包括力量、速度、耐力及反应力。让您轻松应对日常奔跑和适度体力消耗。兑换积分：4000】
    4000积分，不贵！性价比超高！
    林恩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系统！我兑换【基础体能强化】！”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4000。】
    【当前积分：14500。】
    【正在为宿主进行身体强化，过程无痛苦，请宿主保持放松。】
    一股清凉又充盈的力量涌遍林恩全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正在被温和地重塑。
    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多年的社畜疲惫瞬间消散。
    林恩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抬了抬腿，又握了握拳头。
    身体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剧烈的变化，但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充沛感。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每一个细胞都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呼……”
    她低声呼出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主播变强了！】
    【芜湖！终于不再只是‘嘴炮流’了！】
    【下次卷福再拽你跑，你就能反过来拽着他跑了！】
    弹幕兴奋地刷屏。
    林恩感觉自己第一次有了那么一点点主动掌控局面的踏实感。
    至少，下次夏洛克再拽着她在伦敦街头狂奔时，她不会再那么狼狈了。
    甚至，她可以跑得比他更快一点点，让他先在前面带路，自己还能匀出精力来观察弹幕，一举两得！
    系统！笔芯
    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第82章 I.O.U.

    身体素质的提升，带来的最直观感受就是——世界变得轻松了。
    以前林恩从楼下超市买完一周的补给，拎着两个购物袋爬上221B号的楼梯，进门时人已经去了半条命。
    但今天，她两手各提着一个塞满了牛奶、果汁和各种罐头的袋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甚至还有余力跟哈德森太太打招呼。
    “你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华生正坐在他的专属扶手椅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林恩将购物袋轻松地放在厨房地板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大概是最近睡眠质量比较好吧。”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主播现在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体能强化恐怖如斯！】
    【建议主播现在去厨房表演个徒手开罐头，吓死那两个英国土著。】
    林恩无视了弹幕的起哄，心情却很不错。
    这种脚踏实地的掌控感，远比虚无缥缈的“直觉”让她安心。
    夏洛克正瘫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好无聊快来个案子让我死一死”的颓废气息。
    他头顶上的气泡是灰败的【烦躁】。
    这个下午，贝克街221B号一如既往地“和平”。
    华生在为他博客的下一篇文章挠头，夏洛克在用沉默进行光合作用，而林恩则哼着小曲，把新买的食材分门别类地塞进冰箱。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哈德森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夏洛克！你的快递！”
    夏洛克一动不动，那声呼喊被他自动屏蔽了。
    “我去拿吧。”
    林恩叹了口气，主动承担了这份工作。
    她走下楼，哈德森太太正举着一个小巧的方形包裹，一脸不满地抱怨：“真不知道是谁，地址写得这么潦草，还好我们贝克街就夏洛克一个怪人。”
    林恩接过包裹，入手很轻。
    这是一个包装得非常精致的礼品盒，上面用漂亮的缎带打了个蝴蝶结，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
    “谢谢您，哈德森太太。”
    林恩拿着包裹回到客厅，将它放在了夏洛克面前的茶几上。
    “给。”
    夏洛克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坐起身，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个盒子，头顶的【烦躁】气泡晃了晃，变成了【好奇】。
    “又是哪个无聊的粉丝送来的恶作剧。”
    他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很诚实地拉开了缎带。
    华生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探着头：“会是什么？炸弹吗？”
    林恩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给自己泡茶。
    哪来那么多炸弹，当这是中东战场吗？
    她背对着他们，刚把热水倒进茶杯，就听到华生发出一声困惑的“咦”。
    “一个苹果？”
    林恩端着茶杯转过身，正想吐槽送苹果这种毫无新意的行为。
    林恩的视野顿时被一片血红色的弹幕淹没。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娘！！！！是莫娘！！！！他回来了！！！！】
    【I OWE YOU！！！！！！莱辛巴赫坠落警告！史上最强刀子要来了！】
    【主播现在买去苏格兰的火车票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已经晚了，游戏开始了……】
    “哐当——”
    林恩手中的陶瓷茶杯脱手而出，摔在地毯上，滚烫的茶水浸湿了一小块羊毛地毯。
    华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担忧地看向她。
    “林恩？你怎么了？烫到了吗？”
    但林恩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个将犯罪视为艺术，将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子，回来了。
    夏洛克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那个苹果上。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之前所有的慵懒和烦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头顶那个灰色的【烦躁】气泡，“噗”地一声破灭了。
    “不是粉丝。”
    夏洛克的声音低沉。
    他转动手腕，将那个苹果刻着字的一面，朝向了华生和脸色惨白的林恩。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夏洛克捏在指间的苹果上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苹果。
    在苹果光滑的表皮上，用小刀精准地刻着三个字母“I O U”。
    “I…O…U…”
    华生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读了出来，依旧满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夏洛克没有回答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一脸茫然的华生，落在了失魂落魄的林恩身上。
    他看见了她不受控制颤抖的指尖。
    夏洛克嘴唇的线条绷紧了，慢慢地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看来，”
    他说，“我们的老朋友又回来了，林恩。”

 第83章 犯罪界的拿破仑

    “林恩？”
    华生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上前一步想扶她。
    “我没事。”林恩勉强挤出三个字。
    她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拼命回想剧情，试图找到一丝生机。
    莫里亚蒂，那个比夏洛克更不讲道理的变态，这一次又会玩什么把戏？
    夏洛克收回视线，重新拿起那个苹果，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苹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
    “是新西兰的富士。他专门从那么远的地方送来，只为了刻上这三个字母。”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林恩和华生：
    “这意味着，他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确保它能及时送达。所以，这绝对不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
    他的心情气泡从【确信】变成了亮晶晶的【兴奋】。
    华生脸色凝重：“所以，他要对你做什么？”
    夏洛克轻轻抛了抛手中的苹果：“不是对我，是对全世界。这是他的邀请函。”
    他不再理会两人，径直走向他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林恩看着夏洛克如临大敌却又乐在其中的样子，内心一阵发苦。
    对夏洛克来说，莫里亚蒂是完美的对手，是生命中的激情。
    对她来说，却是致命的麻烦。
    系统刚给她升级了体能，她才觉得自己有点希望活下去，结果莫里亚蒂就跳出来了。
    这金手指开得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几个小时后，伦敦新闻频道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颤抖：“本台刚刚收到消息，伦敦市中心连续发生三起令人匪夷所思的案件。伦敦塔、英格兰银行和本顿维尔监狱，在几乎同一时间，遭受了不明入侵！”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抽。
    来了，经典剧情！
    她冲到电视机前，夏洛克和华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电视画面切换到事发现场。
    首先是伦敦塔。
    戒备森严的伦敦塔顶，代表大英帝国的王冠，竟然被完整地摆放在了玻璃展柜外。
    主播的声音继续响起：
    “令人震惊的是，尽管入侵者成功接触了世界上最昂贵的珠宝，却未带走任何一件藏品！他只是……将王冠搬出了展柜。”
    弹幕瞬间炸锅：
    【不愧是莫娘，犯罪都搞得这么艺术！】
    【纯粹的恶意，完全是为了恶心人啊！】
    紧接着是英格兰银行。
    金库大门洞开，无数英镑钞票被撕碎铺满地板，然而没有任何现金丢失。
    金库中央的桌子上，只留下一张卡片，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笑脸。
    【夏洛克的噩梦开始了！】
    【这TM是艺术，不是抢劫！】
    最后是本顿维尔监狱。
    镜头切换到监狱，主播的声音变得更加难以置信：“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入侵者成功潜入本顿维尔监狱，释放了里面所有的犯人。然后，他将他们锁回了各自的牢房，甚至还给他们送去了甜点！”
    电视画面定格在一间牢房的内部，一个犯人正捧着一块精致的纸杯蛋糕，表情茫然。
    【监狱长：谢谢莫娘，我省了好多事。】
    【甜点……这是什么操作？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莫里亚蒂：我是一个善良的罪犯。】
    林恩看着这桩桩件件超出常理的犯罪行为，浑身的肌肉紧绷。
    这是一场嚣张至极的示威。
    一场对伦敦警方，对大英政府，更是对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公开挑衅！
    夏洛克的情绪气泡已经由【兴奋】变成了金光闪闪的【狂热】。
    他紧盯着电视屏幕，一言不发。
    华生脸上则写满了担忧和困惑。
    新闻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莫里亚蒂本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坐在伦敦塔的玻璃展柜里，头上戴着象征王权的王冠，像在享受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玻璃，对着镜头，表情戏谑。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里亚蒂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优雅得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这很有趣。”
    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站起身，将王冠轻轻放回原位，张开双臂，平静地对着蜂拥而至的警察说了一句：
    “逮捕我。”
    弹幕又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莫娘自首了！】
    【这他爹的才叫犯罪艺术！直接把警察玩傻了！】
    【林恩，看到了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找夏洛克！】
    【所有人都被耍了！只有莫娘赢麻了！】
    【这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恩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莫里亚蒂为了将夏洛克拖入一场更大、更致命的游戏的开场白。
    而自己一个无辜的社畜，也将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
    夏洛克站在电视机前，身形挺拔。
    他的【狂热】气泡像是要爆炸一样。
    夏洛克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是在宣告。向我，向整个伦敦，宣告他的归来，以及……他的规则。”
    他转过身，对上林恩那双写满了惊恐的眼睛。
    “他自首了。这意味着，下一场游戏将在法庭上进行。”
    夏洛克的声音低沉。
    林恩脑海中浮现出“世纪审判”四个字。
    华生不安地问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就这样把自己送进监狱？”
    “当然不是。”
    夏洛克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喧嚣的伦敦，似乎能看到莫里亚蒂挑衅的眼神，
    “他只是想亲自创造一场……前所未有的审判。”
    林恩看着夏洛克因为兴奋而略显潮红的脸和电视机上莫里亚蒂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全身冰冷。
    这场审判绝不仅仅是莫里亚蒂和夏洛克之间的较量。
    弹幕疯狂刷屏：
    【林恩，该你上场了！】
    【作证！林恩作证！想想就刺激！】
    【世纪审判，林恩会成为关键证人吗？】
    突然觉得自己的养老金，真的要变成抚恤金了。
    她看着夏洛克，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他……会点名要我去作证吗？”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让夏洛克猛地转过身。

 第84章 You repel me

    “世纪审判”如期而至。
    伦敦老贝利法院门口，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焦虑的汗味。
    “我去个洗手间。”夏洛克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推开了男厕所的门。
    视野里，几条弹幕正慢悠悠地飘过。
    【前方高能预警！厕所战神即将上线！】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名场面？那个想搞大新闻的女记者要倒霉了。】
    【哪怕看了无数遍，依然觉得老夏这张嘴没被打死真是奇迹。】
    林恩心里咯噔一下。女记者？凯蒂·赖利？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就传了过来。
    一个女人神色匆忙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径直冲向了男厕所。
    “嘿，女士，这里是……”林恩刚想阻拦。
    女人却看都没看林恩一眼，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林恩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吧，剧情的惯性真是大得像头牛。
    她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变态”的压力，悄悄推开了一条门缝。
    厕所里，光线略显昏暗。
    夏洛克对着镜子搓洗双手，对背后故意加重呼吸的女人充耳不闻。
    镜子里，凯蒂·赖利戴着猎鹿帽，胸口别着“ISHERLOCK”的徽章，满脸兴奋。
    “你就是他。”她声音颤抖。
    夏洛克头也不抬，语气冷淡：“走错厕所了。”
    凯蒂不退反进，笑容甜腻：“我是你的超级粉丝。”
    她拉开外套拉链，解开衬衫扣子，递出粗头毡笔：
    “能不能在我的衬衫上签名？”
    夏洛克终于抬眼，透过镜子扫她一眼。
    【小夏头顶的气泡变色了！快看！】
    林恩眯眼，夏洛克头顶赫然出现一个边缘带刺的黑色气泡：【厌恶】。
    他关掉水龙头，抽纸擦了擦手：
    “粉丝通常分两种。A型是潜在罪犯，B型是痴想者。”
    凯蒂挑衅地勾起嘴角：“那我是哪一种？”
    夏洛克转过身，目光只停留两秒，便给出冷酷判决：
    “都不是。你根本不是粉丝。”
    他语速加快，开启标志性的输出模式：
    “你前臂上的红印是长期赶稿的压痕；手腕上的墨水渍是廉价报刊油墨，且是你故意抹上去的。你是记者。你故意制造这些痕迹来试探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名不虚传。”
    被当面戳穿，凯蒂的假笑消失，转为精明的敬佩：
    “哇！我现在是真的欣赏你了。”
    “凯蒂·赖利。很高兴认识你。”
    夏洛克根本没看那只伸出的手，转身便走：
    “省得你问，我不接受采访，也不要钱。”
    “等等！”
    凯蒂横跨一步拦住他，眼神燃烧着八卦之火：
    “那个传言是真的吗？你和约翰·华生只是纯友谊？如果我写‘不是’，你会介意吗？”
    她试图说服他：“外面的流言满天飞，你需要一个人帮你澄清。”
    夏洛克审视着她：“你觉得自己合适？”
    “我很聪明。”
    凯蒂挺起胸膛，“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聪明？”
    夏洛克抱臂，挑衅道：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就看看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观察就足够了。”
    凯蒂愣住，大脑空白，半天憋不出一句有价值的推理。
    “答不上来？”
    夏洛克失望摇头，语速飞快：
    “你渴望独家新闻，让主编注意到你。这条裙子改短过两次，是你唯一像样的衣服。指甲油剥落，负担不起护理费。我看到的只有满溢的野心，却没有匹配的才华。你不聪明，更不值得信任。”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残忍的戏谑：
    “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三个字……”
    凯蒂原本灰败的眼睛亮了起来，忙掏出录音笔凑到他嘴边，满眼期待。
    夏洛克看着录音笔，神情冰冷，一字一顿：“YOU！repel！me！（你让我反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林恩不得不侧身让开，眼睁睁看着这位“社交恐怖分子”扬长而去。
    弹幕在疯狂刷屏：
    【爽！怼得好！】
    【但是……这也彻底得罪她了啊！】
    【这女人心眼很小的，后面要报复的！】
    【原本还能稍微公关一下，现在直接把笔杆子推给莫里亚蒂了。】
    林恩叹了口气，透过尚未关闭的门缝，她看到凯蒂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举着录音笔的手悬在半空，在震惊和羞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突然，凯蒂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林恩透过门缝窥视的目光。
    林恩心里一紧。
    凯蒂盯着林恩，冷笑一声。
    然后，她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林恩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脑袋更疼了。
    夏洛克不仅拉仇恨，还顺带搞了个连坐。
    整理好仪容的夏洛克正站在走廊尽头，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头顶那个【厌恶】的气泡已经消失。
    “走了，林恩。”
    林恩认命地跟了上去。
    有夏洛克这种猪队友，哪怕没有反派，这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第85章 世纪审判

    ————
    法庭内庄严肃穆，旁听席上座无虚席。
    当莫里亚蒂穿着一身西装，被带到被告席时，全场一片死寂。他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夏洛克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脊背挺得笔直。
    控方律师索尔小姐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
    “福尔摩斯先生，你曾将詹姆斯·莫里亚蒂称作‘犯罪顾问’，能详细解释下吗？”
    “詹姆斯·莫里亚蒂是受雇作案的。”
    夏洛克扫了一眼被告席上那个疯子。
    “雇工？”
    “是。但不是修暖气的那种。他为他人策划犯罪，策划完美犯罪……”
    “那你是否会将他形容为……”
    “引导性提问。”夏洛克直接打断了律师的后半句话。
    律师愣了一下：“什么？”
    “你在诱导证人作答。”
    夏洛克继续输出：“不能引导证人，对方律师会提出反对，法官也会支持。”
    “福尔摩斯先生！”大法官重重地敲下法槌打断他。
    “你应该问，我怎么描述他？我对他有什么看法？”
    控方律师略尴尬地继续提问：“……那你会怎么描述这个人呢？”
    “首先，他根本不是一个人。”
    夏洛克开口，“他是一只蜘蛛，坐在蛛网的中央。这张犯罪大网虽有着千丝万缕，而他确切地知道每条丝之间是怎么联系运作的。”
    控方律师尴尬地咳嗽一声：“福尔摩斯先生，你认识本案被告多久了？”
    “认识多久？你不该这么问。我们只见过两次，总共五分钟。我拿着把枪，而他想要炸死我。我们之间也许有些特殊的东西。”
    法官怀疑地看向律师：
    “索雷尔小姐，你当真认为这个仅与被告相识五分钟的人，有资格作为专家证人？”
    “两分钟就足够我成为专家，五分钟绰绰有余。”
    夏洛克语速极快，那种智力上的碾压感让林恩即便坐在后排都感到窒息。
    法官努力维持尊严：“这一点应由陪审团裁定。”
    “哦，是吗？”
    夏洛克转过头，目光在陪审团席位上扫了一圈，头顶的气泡瞬间切换成了灰色的【蔑视】。
    “陪审团主席是医疗秘书，从速记手法能看出是海外受训；一位图书管理员、两位教师，还有两人从事金融类高压职业；七人已婚，其中两人存在不正当关系，他们刚吃过茶点，想知道是谁吃了华夫饼吗？”
    说完，夏洛克看向大法官。
    “够了！福尔摩斯先生！”
    大法官猛地站起身咆哮，
    “你到庭是为回答索尔小姐的提问，而非炫耀你的推理能力。回答务必简洁切题，否则按藐视法庭处理。你就不能安分几分钟，不刻意显摆吗？”
    夏洛克眨了眨眼，神情竟然有些无辜：“我不知道，我从没试过。”
    法官被气得身体发抖，指着门口对手下下令：“法警，将证人带离法庭！”
    就在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起夏洛克往外拖时，他还不忘回头大声补刀：“顺便说一句，华夫饼是那位图书管理员吃的，看不出来吗？看她的左手……”
    法庭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林恩看着夏洛克消失的方向，心惊胆战。
    林恩看向被告席，莫里亚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窥视，冲她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却让人生寒的笑容。
    法官重新坐下，揉着太阳穴：“继续。”
    辩护律师清了清嗓子，
    “法官大人，辩方请求传唤下一位证人。”
    “林恩小姐。”
    就在林恩以为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莫里亚蒂玩死时，法庭侧门突然被推开，一位身穿深灰色西装，气质干练的女士快步走进来。
    她没有理会众人惊讶的目光，径直走向法官，向法官递交了一份文件，然后低声耳语了几句。
    法官的脸色变了，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林恩，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忌惮。
    他拿起法槌，有些迟疑地敲了一下。
    “呃……辩方律师，关于这位证人……基于《官方保密法》第八款第二条规定，该证人的证词可能涉及某些……事关国家安全的敏感信息，不宜公开。法院决定，驳回你的传唤请求。”
    什么？
    辩护律师愣住了，激动地站起来：“法官大人！这不合程序！这完全是对辩方权利的侵犯！”
    “这是命令！”
    法官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
    林恩也愣住了，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完全摸不着头脑。
    弹幕也炸了。
    【？？？什么情况？免死金牌？】
    【我靠！谁出手了？这排面！直接让法官改口？】
    【是麦哥！绝对是麦哥！大英政府亲自下场捞人了！】
    林恩被法警“请”出了法庭，整个过程都像在梦游。
    直到她被塞进一辆停在法院后门的黑色轿车里，她才稍微回过神。
    车里没有别人。
    但她的手机，却在此刻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把你那只过于兴奋的惹祸精室友看好，别让他玩火自焚。待在车里，林恩小姐。”
    没有署名，但林恩知道是谁。
    麦考夫·福尔摩斯。
    ————
    回贝克街221B的路上。
    林恩靠在车窗上，感到一阵脱力。
    车内的广播里，正在播报着庭审的最新进展。
    “他们……不会真的拿他没办法吧？”
    华生忧心忡忡询问夏洛克。
    夏洛克没有回答。
    此刻林恩视野里的弹幕已经换了内容。
    【陪审团三号，那个金发女士，她丈夫的公司正在接受税务调查，证据就在莫里亚蒂的人手里。】
    【陪审团七号，那个看起来很正直的老头，他有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
    林恩心中一惊。
    终于明白莫里亚蒂为什么敢自首了。
    “林恩？”
    华生见她脸色惨白，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审判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他们不可能判一个罪犯无罪的，对吗？”
    林恩缓缓转过头，看着一脸正直的华生。
    心里暗忖：不，他们会的，而且很快。

 第86章 莫娘无罪释放

    贝克街221B。
    夏洛克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头顶上的气泡是深蓝色，里面只有两个字——【等待】。
    等那个疯子给他一个答案。
    华生忧心忡忡地去烧水泡茶回到客厅，试图缓解室内的紧张气氛。
    他递给林恩一杯，
    “证据确凿，那么多案子，陪审团不可能……”
    林恩接过茶杯，看着华生那张写满“正义必胜”的脸。
    不可能？
    不，太可能了。
    她的视野里，那些金色的弹幕还在慢悠悠地滚动着。
    【三号陪审员，那位金发女士，叫凯伦。她丈夫的公司上个月被查出严重的税务问题，证据副本就在莫里亚蒂的人手里。只要判有罪，她丈夫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捡肥皂了。】
    【七号，那个看起来很正直的白发老头，叫亚瑟。他三十年前在外面有个私生子，每个月都偷偷寄抚养费。莫里亚蒂的人昨天“拜访”了那个孩子现在工作的幼儿园。】
    【还有那个主席，医疗秘书，她挪用公款赌马的事……】
    一条条全是根本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莫里亚蒂甚至不需要动手杀人，他只需要掀开这些人生活的遮羞布，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叮——”
    电视机被夏洛克用遥控器打开，他终于转过身，在自己的专属沙发上坐下，双手指尖交叉，抵在下唇。
    伦敦新闻频道的特别报道开始了。
    画面切到了中央刑事法院的门口，记者们里三层外三层，蜂拥而至。
    “……陪审团经过长达十八小时的闭门审议，终于在刚才，得出了最终裁决。”
    女主播的声音紧绷。
    画面切入法庭内部。
    庄严肃穆，鸦雀无声。
    镜头给到了陪审团席位，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那位金发的凯伦女士，手在桌下紧紧攥着裙角。
    那位正直的亚瑟老先生，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林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莫里亚蒂的游戏，他把法庭变成了他的人性实验室，把陪审团变成了他的小白鼠。
    而全世界都在围观这场残忍的实验。
    “法官大人，”
    陪审团主席站了起来，声音干涩，
    “我们……已经达成了统一意见。”
    华生的呼吸都停滞了。
    夏洛克依旧面无表情，但林恩看到他头顶那个蓝色的【等待】气泡，“啵”的一声消失了，变为了一个金色的【确信】。
    他早就知道了。
    不，他是推导出了唯一的结果。
    “关于被告人詹姆斯·莫里亚蒂，被控入侵伦敦塔、英格兰银行、本顿维尔监狱等多项罪名……”
    主席每说一个字都极尽艰难。
    她停顿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告席上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
    然后她闭上眼，认命般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NOt GUilty.（无罪）”
    “哐当。”
    华生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毯上，红茶泼洒出来，洇湿了一大片。
    但他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巴微张，眼神里写满了崩塌。
    他所信奉的程序、正义、法律……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恩的眼前，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
    【我草！！！！！！无罪！！！！！！】
    【历史性的一刻！莫娘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大英帝国的司法系统按在地上摩擦！载入史册！】
    【华生世界观崩塌中……】
    【别管华生了，快看卷福！快看卷福的表情！】
    林恩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神色平静。
    他甚至……笑了。
    那不是一个愉快的笑容，而是一个看到了最完美对手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兴奋。
    他头顶的气泡已变成炽热的【狂热】。
    电视画面中，莫里亚蒂在法警的护送下缓缓走出法院大门。
    他一出现，闪光灯就像疯了一样亮起，记者们声嘶力竭地往前挤，将话筒怼向他的脸。
    “莫里亚蒂先生！对于这个结果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真的无罪吗？”
    “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莫里亚蒂停下脚步，脸上挂着那种天真又残忍的微笑。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在人群中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台正对着他的摄像机。
    莫里亚蒂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落在了221B的客厅里。
    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接着，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无声地说了两个词。
    “TiCk. TOCk.”
    （倒计时开始）
    说完，他眨了眨眼，转身，在保镖的簇拥下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媒体。
    ————
    林恩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莱辛巴赫坠落……
    倒计时开始了。
    “TiCk… TOCk…”
    华生失神地重复着这两个词，他终于从信仰崩塌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迷茫和不安，
    “他是什么意思？他在计划什么？”

 第87章 莫娘上门挑衅

    接下来的几天，贝克街221B的气氛压抑得一言难尽。
    这天下午，华生出门去找他的心理医生。
    夏洛克则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超过两个小时。
    林恩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假装研究新菜谱，实则在她系统界面上，鲜红的倒计时早已开启。
    莱辛巴赫坠落……她不敢再想下去。
    突然，楼梯处传来一阵木板被踩压的“吱呀”声。
    【！！！他来了！！！】
    【草草草！莫娘直接上门了！】
    林恩的血液凉了半截。
    客厅里，夏洛克依旧背对着门口，但搭在窗框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门锁转动声传来。
    夏洛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一般人进来之前，会先敲门。”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像来邻居家串门。
    “哦，夏洛克，”他的声音甜腻，“我可不是‘一般人’。”
    詹姆斯·莫里亚蒂。他来了。
    林恩从厨房的门缝里看过去，只见莫里亚蒂像主人一样，自顾自地打量着这个被他视为游戏场的房间。
    最后目光落在了壁炉上，那里摆着一个已经有些干瘪的苹果，上面刻着三个字母——I.O.U.。
    “一个好故事，总需要些经典的道具。”
    莫里亚蒂拿起那个苹果，在指尖优雅地转动着，
    “你说对吗，夏洛克？”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厨房的方向。
    林恩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夏洛克终于转过身，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的童话故事讲得和你的犯罪策划一样烂。”
    “会变好的。”
    莫里亚蒂笑得更开心了，
    “因为高潮马上就要来了。啊，我闻到了茶香，我们的编剧小姐，不出来招待一下客人吗？”
    林恩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刚刚泡好的茶，强迫自己镇定地走出厨房。
    “下午好，林恩小姐。”
    莫里亚蒂向她微微鞠躬，尽显绅士风度，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玩味和恶意，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他将那颗刻着字的苹果，伸到了林恩面前。
    “童话故事里，总有坏人会递给公主一颗有毒的苹果，”
    他轻声说，“你要尝尝吗？”
    【别怂！怼他！你现在不是以前的你了！】
    【他就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你越怕他越兴奋！】
    【想想你的体能强化！你现在能一拳打飞他！（bUShi）】
    【上啊！用特工的气场碾压他！】
    林恩看着眼前这张笑意盈盈的脸，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从心底蹿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夏洛克，那个男人只是抱着臂，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哈德森太太的茶壶。
    林恩缓缓放下茶盘。
    然后，在莫里亚蒂和夏洛克都有些意外的注视下，从茶盘边的果篮里，拿起了一把用来切柠檬的水果刀。
    刀柄被她紧紧握在手里，【基础体能强化】带来的力量，让她的手腕稳如磐石。
    她抬起眼，直视着莫里亚蒂，平静地接过那颗干瘪的苹果。
    下一秒，她手腕一转，锋利的刀尖“噗嗤”一声，干脆利落地从苹果顶部直直插入，穿透了整个果身，刀尖从底部露了出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莫里亚蒂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哦，太粗鲁了，亲爱的。不过……我喜欢粗鲁。”
    林恩将插着刀的苹果，重新递回到他面前，
    “童话里的苹果通常都有毒，莫里亚蒂先生。”
    她学着他刚才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别把自己毒死了。”
    莫里亚蒂盯着林恩，那双眼睛里的天真和戏谑褪得一干二净。
    他头顶浮现出一个气泡，那是一个边缘不断扭曲的黑色气泡，里面只有一个词——【杀意】。
    夏洛克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悄然放了下来。
    “有意思。”
    良久，莫里亚蒂才重新扯出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里再也没有了温度。“真是一只……会咬人的小宠物。”
    他没有再碰那个苹果。
    “看来我们的故事，需要一个新的开场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视线冷冷扫过林恩和夏洛克，“每个童话故事都需要一个老派的反面人物。”
    他后退一步，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冲林恩眨了眨眼。
    “祝你今晚能做个好梦，亲爱的。”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迅速远去。
    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还未散去。
    林恩看着自己还握着苹果的手，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莫里亚蒂离开后，客厅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基础体能强化】确实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和稳定，但直面顶级疯批带来的精神压力，却不是靠氪金就能消除的。
    “噗通、噗通……”
    心脏的跳动声格外清晰。
    夏洛克一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视线落在林恩和她手里的苹果上。
    然后他迈开长腿走到林恩面前，接过苹果，另一只手捏住了那把水果刀的刀柄，将它抽了出来。
    金属与果肉分离，发出一声轻微响声。
    他将刀随手放在桌上，然后将那颗被贯穿的苹果举到眼前端详。
    突然他将苹果抛了抛，又稳稳接住，“……干得不错。”
    他抬眼，看向林恩。
    林恩闻言抬头看他。
    夏洛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头顶上一个粉红色的气泡“啵”地一下冒了出来，里面是两个字——【有趣】。
    这混蛋，居然觉得有趣？

 第88章 死亡童话游戏

    一周后的下午，华生终于从外面回来，脸色很难看。
    他一进门就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我刚从麦考夫那里回来。”
    华生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发沉，“他说，最近有好几个不同组织的国际杀手入境了伦敦，目标……不明。”
    林恩正在擦拭盘子的手停住了。
    目标不明？怎么可能不明。
    【还能有谁，当然是冲着咱们贝克街三人组来的。】
    【前菜而已，真正的大餐还没上呢。】
    “哦，对了，”
    华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褶皱的信封，“我刚才在门口捡到的。”
    信封是米白色的，上面没有收件人，也没有邮票，封口处用一小块暗红色的火漆封着。
    “我以为是给夏洛克的，就打开了。”
    华生说着，把信封倒过来，一些干硬的面包屑稀稀拉拉地掉在了桌上。
    林恩看着那些面包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奇怪。”华生也皱着眉，“我本来想直接扔了，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雷斯垂德探长几乎是撞开了客厅的门，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夏洛克！”
    “驻美大使的一双儿女，在寄宿学校被绑架了！”
    雷斯垂德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
    “没有勒索电话，没有目击者，两个孩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大使指名请你帮忙。”
    ————
    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那所伦敦顶级的寄宿学校。
    宿舍楼已经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闪烁的警灯将周围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两个孩子的房间里一片狼藉，法证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取证。
    夏洛克戴上手套，径直走了进去，无视了所有人，开始用他那非人的速度扫描整个房间。
    林恩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系统警告：
    【坐标：城东废弃的糖果厂，坐标E14 3SP。】
    【警告：直接剧透坐标将导致任务失败，宿主将被判定为莫里亚蒂同伙，立即抹杀！】
    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
    夏洛克的声音把林恩从恐惧中拉了回来，“窗户完好，门锁没有被破坏。孩子们是自愿跟绑匪离开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走？”
    同行的女警官多诺万不解地问，看向夏洛克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夏洛克没有理她，他的视线落在了书桌上。
    那里摆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封口打开着，夏洛克拿起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本精装童话书，顺手把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林恩目光一凝。
    《格林童话》。
    夏洛克拿起那本书，翻了翻，然后将它举到眼前，陷入了沉思。
    不行，不能让他只停留在书上。
    林恩咬了咬牙，强迫自己走进房间。
    她假装在观察四周，慢慢地踱步到书桌旁。
    “这味道……”
    她停下脚步，微微倾身，做出嗅闻的动作，
    “是蜂蜡吗？味道有点特别。”
    她指的是桌上那个被拆开的信封上残留的火漆。
    夏洛克的视线立刻从书上移开，锁定在那个信封上。他拿起信封，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捻起一点红色的蜡屑。
    “不是普通蜂蜡，里面加了松香和一种特殊的植物精油。”
    他的语速极快，“为了让它在凝固后更脆，印记更清晰……”
    他的话音未落，一直跟在旁边的华生突然“啊”了一声。
    “等等，这个火漆印！”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捡到的信封，和桌上这个一对比，纹样、材质和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夏洛克一把夺过华生手里的信封，将里面的面包屑倒在手套上，又看了看桌上那本摊开的《格林童话》。
    那一页，正好是《糖果屋》的故事。
    童话故事书……糖果屋……面包屑标记……
    线索立刻串联起来。
    “绑匪在用童话故事和我们玩游戏。”
    “什么绑匪会留下这种线索啊？”华生不解。
    “那种喜欢吹嘘，以为这是个游戏的绑匪。”
    “他坐在我的客厅里，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夏洛克回忆起那天下午莫里亚蒂那句“每个童话故事都需要一个老派的反面人物。”
    “可是光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雷斯垂德焦急地问，“我们还是不知道孩子们在哪！”
    “不，有线索。”
    夏洛克蹲下身，视线扫过地毯。
    他指着一处极淡的鞋印，
    “绑匪的鞋印。看这里，边缘沾着白垩土的粉末，鞋底的凹槽里，有微量的煤焦油残留，砖灰，还有……”
    他用镊子夹起一片微小的植物碎屑，“龙胆草的碎屑。”
    他站起身，看向雷斯垂德，眼神亮得惊人。
    “伦敦东区，泰晤士河沿岸的旧工业区，那里有白垩纪地层的裸露带。二战时期，那里有一家军工厂，战后废弃，地面上残留了大量的煤焦油。而龙胆草，只生长在附近那片废弃的湿地公园。”
    雷斯垂德不耐烦的追问：“说重点，夏洛克！这到底说明了什么？”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一个地方——阿德尔斯通，废弃的糖果厂。”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神乎其技的推理震慑住了。
    林恩悄悄松了口气。
    夏洛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出发！”
    雷斯垂德反应过来，立刻下达命令。
    一行人火速赶往城东。
    废弃的糖果厂蛰伏在夜色中，巨大的烟囱直指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味。
    警察们冲了进去，举着手电开始分头搜索。
    林恩跟在夏洛克和华生身后，踩在满是灰尘和玻璃碎片的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突然手电照到一处，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糖纸，五颜六色的，在手电筒的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夏洛克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捡起一张糖纸，举到光下仔细查看，又将糖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突然舔了一下，眉头一皱。
    “糖纸上涂了水银！”
    他站起身，看向雷斯垂德。
    “他在给那两个孩子喂毒。”
    “这不是绑架，这是慢性谋杀。没时间了，得赶紧找到他们！”

 第89章 莫里亚蒂的完美剧本

    一时间，手电筒的光束在废弃的糖果厂里疯狂晃动，警察们的呼喊声和脚步声此起彼伏。
    林恩紧跟在夏洛克和华生身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的系统界面上没有任何新的提示，因为结局早已注定，莫里亚蒂的剧本正在一字不差地完美上演。
    “在这里！！”
    多诺万警官的喊声从二楼传来。
    所有人冲上吱呀作响的铁制楼梯。
    在二楼一个堆满废弃包装盒的角落里，两个孩子被找到了。
    小男孩已经彻底昏迷，嘴唇发紫，蜷缩在地上。
    而那个小女孩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华生冲上去，检查小男孩的生命体征。
    “快！叫救护车！”
    警察们手忙脚乱地将男孩抬上担架，飞速送往医院。
    小女孩被警官抱起，用毯子裹住，带回苏格兰场。
    ————
    苏格兰场，临时休息室。
    小女孩已经喝了热牛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旧不肯开口说话，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雷斯垂德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眉头紧锁。
    “医生说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最好不要再刺激她。”
    “我需要第一手信息。”
    夏洛克站在他身边，视线穿透玻璃牢牢锁定在那个女孩身上，
    “绑匪的长相、声音、任何细节都至关重要。”
    “夏洛克……”
    “五分钟。”
    夏洛克竖起五根手指，“我只问几个问题。”
    雷斯垂德看着他那张写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好吧，但你得答应我，别吓到她。进去的时候，尽量……正常一点。”
    林恩和华生也跟在后面，看着夏洛克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他确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他放慢了脚步，甚至在距离女孩三米远的地方停下，然后缓缓蹲下身，试图让自己与女孩平视。
    “你好，克劳德特，”
    他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是他能做到的最柔和的程度，
    “我……”
    女孩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夏洛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尖叫，从女孩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拼命往身边警官怀里缩，身体颤抖，右手食指指着夏洛克。
    外面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夏洛克蹲在那，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头顶上一个代表着【愕然】的灰色气泡快速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了。
    雷斯垂德反应最快，立刻冲进去把夏洛克拽出来。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
    走廊里，多诺万警官和安德森看向夏洛克的眼神变了，那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厌恶。
    雷斯垂德的办公室里。
    夏洛克站在百叶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一言不发。
    雷斯垂德递给他一杯茶，拍了拍他的肩膀，笨拙地安慰道：
    “别往心里去，夏洛克。说真的，每次你走进我的办公室，我也总想尖叫。看来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跟我一样。”
    这蹩脚的玩笑没有让气氛有丝毫缓和。
    夏洛克依旧沉默地望着窗外。
    突然，对面那栋原本漆黑的写字楼里的一层楼突然亮了灯，巨大的落地窗上三个潦草的红色字母被清晰地显现出来——
    I O U。
    随即灯又灭了，漆黑一片。
    夏洛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推理，所有神乎其技的破案过程……全都是莫里亚蒂故意喂给他的饵料。
    “我的天……”
    华生也看到了，他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这都是他计划好的。”
    “何止是计划好的。”
    多诺万警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浓浓的讥讽，
    “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剧本，不是吗？”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绑匪留下童话故事的线索，只有夏洛克能看懂。绑匪留下极其细微的物证，也只有夏洛克能发现。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点？现在连受害者都指认他……”
    “多诺万！注意你的言辞！”
    雷斯垂德喝道。
    “我只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而已，探长。”
    多诺万毫不退让，
    “一个咨询侦探，总能比整个苏格兰场都先找到线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除非……这些线索本来就是他自己放的。”
    “你这是污蔑！”
    华生气得脸都涨红了，他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污蔑？”
    多诺万冷笑一声，
    “一个为了出名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疯子！他自己策划了绑架，再自己跑来破案，享受所有人的崇拜！你们都被他骗了！”
    “你再说一遍！”
    华生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而夏洛克依旧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就在冲突即将爆发时，一个声音响起。
    “闭嘴。”
    林恩从华生身后走了出来，挡在了夏洛克和多诺万之间。
    【基础体能强化】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底气。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眼神平淡地看着咄咄逼人的多诺万。
    “你说完了吗，多诺万警官？”
    多诺万被她这副姿态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
    林恩语速缓慢清晰，
    “在你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然指控一位协助警方破获多起重案的特聘顾问，这种行为，按照苏格兰场的条例，叫做‘严重渎职’。”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明明身材比多诺万娇小，但那一刻爆发出的压迫感，竟然让多诺万感到一阵心悸。
    “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判断力比雷斯垂德探长更准确？”
    林恩看着她，继续道：
    “我不管你对夏洛克有什么私人偏见，但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能把整个司法系统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疯子。多诺万警官，那个‘疯子’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现在这副把矛头对准自己人的蠢样。”
    她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
    “如果你想当他的帮凶，请继续；如果不想，就闭上嘴去干活。”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多诺万被她那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愤愤离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华生看着林恩的背影，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走上前，低声对依旧背对着众人的夏洛克说：“夏洛克，告诉他们，告诉所有人，那不是真的！”
    夏洛克转过身。
    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视线扫过华生，最后停在林恩身上。
    林恩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对华生说出一句让他感到寒意的话。
    “真相不重要了，约翰。”
    “重要的是，人们选择相信什么。”

 第90章 贝克街的逮捕令

    从苏格兰场回贝克街的路上，出租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华生紧握着拳，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起伏。他几次想开口，但看到身边夏洛克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夏洛克只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动不动。
    林恩坐在另一侧，看似在发呆，实际上她的视野里，系统界面正疯狂闪烁着红色警报。
    【莱辛巴赫坠落倒计时：4时！】
    林恩悄悄瞥了一眼夏洛克。
    那个男人脸上平静得可怕，但他的头顶上一个灰色气泡正在缓缓转动。
    【计算中】
    ————
    回到贝克街221B，哈德森太太担忧地迎上来，却被三人压抑的气氛吓得没敢多问。
    华生冲进厨房给自己灌水，夏洛克则径直走到窗前，又恢复了那个一动不动的姿势。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华生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我们得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客厅的门被推开，雷斯垂德探长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疲惫和歉意。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
    “夏洛克，”
    雷斯垂德的声音沙哑，“我很抱歉。”
    夏洛克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了然的表情。
    “上面下了命令，”
    雷斯垂德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有正式的逮捕令。需要你回去接受调查。”
    华生猛地站起来。
    “这太荒谬了！雷斯垂德，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约翰。”
    雷斯垂德打断他，眼神里满是疲惫。
    “现在整个伦敦的媒体都在盯着这个案子，驻美大使在施压，内政部长亲自打电话……我没有选择。”
    “我跟你走。”夏洛克开口，打断了僵局。
    他平静地伸出双手。
    华生愣住了，林恩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夏洛克会反抗，会用他那套逻辑把所有人都驳斥得体无完肤，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平静地选择了接受。
    林恩站在角落里，看着系统界面上疯狂刷新的弹幕。
    【卧槽！真的要抓了！】
    【楼上的，这就是莱辛巴赫的开始啊！】
    【林恩快想办法啊！不能让他被带走！】
    林恩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系统商城界面。
    她的积分余额还有不少，足够兑换一些关键道具。
    她快速浏览着商品列表，手指停在了一个选项上——【小型烟雾弹×3】，只需要500积分。
    “走吧。”
    雷斯垂德拉着夏洛克往外走。
    华生跟在后面，拳头捏得死紧。
    就在他们走到楼梯口时，华生突然冲上去，一拳打在了雷斯垂德身后一名警员的脸上。
    那名警员被打得踉跄后退，其他警员立刻冲上来制服华生。
    “约翰·华生，你因袭警被逮捕！”
    另一名警员直接把华生和夏洛克铐在了一起。
    雷斯垂德揉着太阳穴。
    “约翰，你这是何必……”
    “我何必？”
    华生冷笑。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两人被押着下楼，林恩紧跟在后面。
    她的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刚刚兑换的烟雾弹。
    【基础体能强化】让她的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现在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
    就在他们即将被塞进警车的那一刻，林恩猛地从口袋里掏出烟雾弹，拔掉保险栓，狠狠掼在地上。
    “嘭！”
    伴随一声闷响，一股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浓烟猛地爆开，瞬间将整个区域笼罩。
    人群立刻陷入混乱，尖叫声、剧烈的咳嗽声和警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林恩屏住呼吸冲进烟雾里，绕开慌乱的人群，一把抓住了夏洛克的手臂。
    “跑！”
    她低吼一声，用尽全力往外拽。
    夏洛克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反手拉着被铐在一起的华生，跟着她冲进了混乱的街区。
    “站住！”
    雷斯垂德的喊声从身后传来，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林恩带着两人钻进了旁边的小巷，系统的地图导航在脑海里清晰无比。
    【前方50米右转，进入废弃停车场，那里没有监控。】
    “这边！”
    林恩喘着气，拉着两人拐进了一个狭窄的通道。
    华生被手铐铐着，跑得磕磕绊绊。
    “林恩，你疯了吗？！”
    “我没疯，”
    林恩头也不回。
    “但如果他被带走，就真的完了。”
    夏洛克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果决的背影。
    时机、工具、逃跑路线……这一切衔接得太完美了。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知道。”
    林恩咬牙。
    “但总比让莫里亚蒂笑着赢下全局强。”
    他们冲进废弃停车场，躲在一辆破旧的货车后面。
    远处传来警笛声。
    华生靠在车身上，大口喘气。
    “现在怎么办？我们成了通缉犯！”
    夏洛克没有说话，只是审视着林恩。
    “你早就计划好了？”
    林恩摇头。
    “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被冤枉。”
    “冤枉？”
    夏洛克突然低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你觉得我在乎这个？”
    “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我和华生都在乎！”
    林恩直视着他。
    “因为如果你倒下了，莫里亚蒂就赢了。”
    夏洛克盯着她，沉默了。
    “什么都不用说，你只要说声谢谢就行了。”
    “…谢…谢。”
    华生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
    林恩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界面，查看下一步的导航路线。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扫过停车场角落里的一个垃圾桶，上面压着一张报纸。
    头版头条的标题格外醒目——
    《独家揭秘：神探夏洛克的真面目》
    凯蒂·莱利
    林恩走过去，拿起那张报纸。
    报道中有关于夏洛克鲜为人知的秘密，也有对夏洛克的污蔑，真真假假，而在标题下方，有一行小字——
    （密友里奇·布鲁克提供的独家资料）
    华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
    “里奇·布鲁克？这是谁？”
    夏洛克和林恩对视了一眼。
    林恩的脑海里，弹幕已经疯狂刷屏。
    【里奇·布鲁克！就是莫里亚蒂的假扮的！】
    【他要用这个身份彻底毁掉夏洛克！】
    【快去找他！必须揭穿他！】
    夏洛克缓缓开口，带着一种危险的冷静。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给我们留了一条线索。”
    “那我们就顺着这条线找到他。”

 第91章 影帝莫娘上线！

    废弃停车场的阴影里，警笛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
    “凯蒂·莱利，”
    “一个渴望成名到愚蠢的女人，她会住在租金不高，但距离报社不远的地方，方便她追逐任何可能的热点新闻。布鲁克街附近，符合这个条件的公寓楼不超过十栋。”
    夏洛克语速很快。
    华生还在为刚才的逃亡喘着粗气：“我们现在就过去？”
    【系统导航已更新：目标，布鲁克街54号，B座402室。】
    “我们没有时间了，”
    林恩看着脑海中清晰的地图，直接打断了华生的疑虑，“夏洛克说得对，现在就去。”
    夏洛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她懂”。
    他没再废话，率先走出了停车场的阴影。
    三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伦敦夜色里。
    凯蒂的公寓楼安保松懈，夏洛克只用了一张废弃的会员卡就撬开了大门。
    电梯不能坐，三人沿着消防通道一路向上。
    402室的门锁在夏洛克手里没撑过十秒。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分析图，中心赫然是夏洛克的照片。
    “看来她为了写那篇报道，确实下了不少功夫。”华生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厌恶。
    夏洛克走向那面墙，快速扫视每一个名字和连线。
    卧室里突然传来异响。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警惕起来。
    夏洛克做了个手势，华生从旁边抄起一根棒球棍，林恩则握紧了口袋里仅剩的两枚烟雾弹。
    夏洛克猛地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个人影蜷缩在床脚的阴影里。
    华生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一束光照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廉价毛衣的男人，头发凌乱。
    他看起来只是个被吓坏的普通市民。
    但林恩的心脏却猛地一沉。
    【莫里亚蒂】
    看见夏洛克，他面露惊恐，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背抵墙壁，退无可退。
    “是你……是你！”
    华生惊呼：“莫里亚蒂！”
    “不，我叫……我叫里奇·布鲁克，”男人怯怯地道，“我是个演员……是凯蒂小姐让我躲在这里的，她说你会来找我，会杀了我灭口！”
    他抬起苍白的脸，绝望地看着两人：
    “你们都被他骗了！那个所谓的犯罪界的拿破仑，那个‘莫里亚蒂’，根本就不存在！那都是他……都是夏洛克·福尔摩斯雇我扮演的！”
    华生的表情凝固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洛克，荒谬感随即涌上心头，伴随着愤怒。
    他无法相信有人能编造出如此恶毒的谎言来中伤他的朋友。
    夏洛克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莫里亚蒂表演。
    “他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
    莫里亚蒂还在继续表演，声音里充满了受害者的无助。
    “他给了我剧本，告诉我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说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来衬托他的天才！他说这是个游戏！可这不是游戏！他是个疯子！是个怪物！”
    他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把一个被天才操控、用完即弃的可怜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艹！这演技，奥斯卡都欠莫娘一座小金人！】
    【华生果然没有动摇！好样的！】
    【别慌！主播！你的高光时刻到了！快！用你的‘全知’碾压他！】
    林恩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那股熟悉的恐惧感也已经被愤怒所取代。
    她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做出一副在查阅资料的样子。
    “里奇·布鲁克先生，”她开口，声音平淡。
    莫里亚蒂的哭诉被打断，抬眼看着她，眼神迷茫又无辜。
    “根据公开资料，你出生在苏塞克斯郡，1978年，”
    林恩不紧不慢地念着弹幕提供的信息，
    “小学就读于圣阿尔德特男校。”
    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很不幸，圣阿尔德特男校因为校舍改建，在1980年就被彻底拆除了。布鲁克先生，你两岁就上小学，真是个天才。”
    莫里亚蒂脸上的悲伤表情僵硬了一瞬。
    华生看向林恩的眼神也从戒备转为了恍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恩继续往下说：
    “你的演员履历上写着，2005年，你在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哈姆雷特》里扮演过一个背景侍卫。但那一年，剧团的演出名单里，只有一个叫‘理查德·布莱克’的人，而且很不幸，那位先生三年前因为酗酒去世了。”
    “还有你引以为傲的儿童节目主持人身份，”
    林恩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那个节目确实存在，但只播了三集就因为收视率太低被砍掉了。你说谎的水平，和那个节目的收视率一样惨不忍睹。”
    她每说一条，莫里亚蒂脸上的表情就褪去一分。
    那装出来的恐惧和无辜一一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
    夏洛克抱在胸前的手臂已经放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赞许。
    “够了，吉姆。”
    林恩收起手机，直视着他那双不再表演的眼睛，
    “你的剧本漏洞百出，演技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卧室里陷入了死寂。
    “里奇·布鲁克”慢慢从地上站起。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毛衣，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受害者”的情绪，只剩下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真没意思，”
    他轻声说，语调又变回了那个甜腻的样子，
    “我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
    他冲林恩眨了眨眼，露出天真而邪恶的笑容。
    “不过，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我的编剧小姐。”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撞碎身后窗户！
    “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
    夏洛克三人立刻追了出去，但莫里亚蒂已经彻底融入了伦敦的夜色。
    “他能做到吗？”华生一边看着报纸上的内容，一边担忧，“完全改变自己的身份，让你成为罪犯？”
    “他了解我全部的经历。”
    “当你想编造一个大的谎言时，就会把谎言和真相混在一起，使它变得更可信。”
    “他已经花了24小时来引起人们的猜疑，要达到他的目的，他只需要再做一件事……”夏洛克突然顿了一下。
    “夏洛克？”华生疑惑地从报纸上抬头看向他。
    夏洛克沉默了几秒，“我得去办点事。”
    华生：“需要我帮忙吗？”
    夏洛克：“不，你先回221B。林恩，你跟我来。”

 第92章 最后的请求

    华生看着夏洛克和林恩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华生把报纸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关于夏洛克童年、求学时期的细节，那些本该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隐私。
    莫里亚蒂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对夏洛克的过去了解得如此详尽？
    除非……有人把这些信息喂给了他。
    谁有这个能力？
    一个名字，伴随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浮现在华生的脑海里。
    麦考夫·福尔摩斯。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华生的愤怒，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无法想象，也拒绝相信，一个兄长会如此出卖自己的弟弟。
    但他必须去证实。
    ……
    半小时后，第欧根尼俱乐部。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怀表指针走动的声音。
    华生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
    麦考夫正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未动的红茶。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华生的到来。
    “约翰，”
    麦考夫率先开口，声音平稳，“你应该和夏洛克在一起。”
    “我就是为他来的，”
    华生走到他对面，将那张皱巴巴的报纸拍在桌上，努力克制，“报纸上的信息，是你给那个疯子的，是吗？”
    麦考夫看了一眼报纸的标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回答我！”
    华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怒火。
    “是的。”
    麦考夫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向，眼神平静。
    华生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预想过对方会找借口，会用复杂的外交辞令搪塞，却没想过会得到如此干脆的承认。
    “为什么？他可是你的弟弟！”
    “信息交换，约翰。莫里亚蒂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犯罪分子，手里还掌握着一组关键代码，几行代码就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
    “我们审问了他几个星期，他完全不合作。”
    “为了能让他开口，只能给他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
    华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你把夏洛克的全部经历告诉他！”
    “所以就有了一个弥天大谎，夏洛克是个骗子。因为其他部分都是事实，人们会认为这个也是真的。”
    华生还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你知道莫里亚蒂想要毁掉夏洛克，对吧？而你给了他最完美的武器。”
    说明，起身转头就要离开。
    麦考夫不自在的滚动了一下喉结，叫住了他，“约翰，对不起。你…会告诉他吗？”
    华生闻言嗤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同一时间，巴茨医院，实验室。
    林恩跟着夏洛克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夏洛克推开实验室的门。
    茉莉·琥珀正独自一人在整理切片，看到他们时明显吓了一跳。
    “夏洛克？林恩？你们……你们不是……”
    她的话说了一半，看到夏洛克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又咽了回去。
    “你还愿意帮我吗？茉莉。”
    夏洛克开门见山。
    茉莉看着他，没有问任何关于报纸或者通缉令的事，只是担忧地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
    夏洛克拿起一支试管，在灯光下转动着。“莫里亚蒂给了我一个最终谜题。一个我必须解决的谜题。为了解决它，我需要……消失。”
    茉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消失？”
    “死，”夏洛克吐出这个词，轻描淡写，“我需要‘死’。一个无可辩驳的死亡。需要一份官方的、专业的、由你亲手签发的死亡证明。”
    茉莉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恩的心脏则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这一幕会来，但当它真的发生时，还是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是在看一场戏剧，她身在其中，即将成为见证者。
    茉莉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眼神却逐渐坚定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谢谢。”
    夏洛克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的林恩。
    “林恩。”
    林恩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探究，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沉重的严肃。
    夏洛克向她走近一步，“茉莉负责技术层面，而你，负责最关键的部分。”
    他停在林恩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风衣上残留的伦敦夜风的气味。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林恩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夏洛克伸出手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手有些凉，但力道很稳。
    “我需要你，林恩。”
    他的声音不再是命令。
    “这件事，比死亡更难。我需要你，替我看着这一切。”
    林恩浑身一僵，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要我看着你去死？还要我骗约翰？”
    她哽咽着，“他会疯的！他会恨我一辈子！”
    “是的。”
    夏洛克没有丝毫回避，“但只有你能做到。”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需要你，林恩。”

 第93章 天台之约！

    夏洛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与探究。
    头顶的气泡是灰黑色的【决绝】。
    “只有你能做到，林恩。”
    夏洛克的声音很低，却郑重。
    “莫里亚蒂的目标是我，但他会利用我身边的人来攻击我。约翰的情感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突破口。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他情绪失控时，依然保持绝对理智的人，来控制住局面。”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林恩。
    “我需要你替我看着约翰。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替我……完成这出戏的最后一幕。”
    林恩咬紧嘴唇，看着夏洛克，这个平日里高傲、毒舌、把情感视为化学缺陷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托付的眼神看着她。
    【信任】
    从她被卷入这场游戏开始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好。”
    一个字从她喉咙里艰难地发出。
    夏洛克似乎松了一口气，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耳机，递到林恩手里，指尖不经意地停顿了半秒。
    “戴上它。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随后又递过来一部款式老旧的手机。
    说完，转身从实验台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来巴茨医院。SH】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
    夏洛克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实验室门口。
    “记住，林恩，”
    他的脚步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现场指挥官。”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实验室里只剩下林恩和茉莉。
    “他……他真的要……”茉莉的声音透着担忧。
    林恩调整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茉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茉莉，我们需要做好我们的部分。”
    她的声音异常冷静。
    “相信他。”
    ————
    半小时后，巴茨医院外。
    伦敦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街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林恩将自己裹在厚厚的风衣里，站在医院对面街角的阴影中。
    她戴着耳机，里面一片安静。
    视野里弹幕却疯狂滚动。
    【高能预警！】
    【来了来了！名场面要来了！我的刀片已经准备好了！】
    【呜呜呜我的花生，全剧最惨的男人，马上就要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捅刀了！】
    林恩紧盯着医院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约翰·华生。
    他正焦急地讲着电话，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林恩不用听也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有人通知他，哈德森太太中枪了。
    一个拙劣但有效的谎言。
    华生挂断电话，立刻就冲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林恩看着华生离去的方向，心脏猛地抽痛。
    对不起，约翰。
    她在心里默念。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的，但不是现在。
    ————
    天台上。
    莫里亚蒂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西装，哼着巴赫的曲子，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走到天台边缘，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享受着高处的风。
    紧接着，夏洛克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你来了。”
    莫里亚蒂闻声转过身，脸上挂着天真又恶毒的笑容。
    “我来了。”
    夏洛克的声音很平静。
    “终于就咱们俩了。我和你，夏洛克。”
    “准备好玩最后一个游戏了吗？”
    “在你开始之前，”夏洛克打断他，“我想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关于你的一切。”
    莫里亚蒂歪了歪头，露出好奇的表情。
    “里奇·布鲁克，”夏洛克背着手缓缓踱步，“德语里，就是莱辛巴赫，也是那个让我出名的案子。”
    【老夏牛逼！】
    【这个细节我当初看剧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这才是智商的对决啊！】
    “只是想找点乐子。”莫里亚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还有呢？”
    随即他注意到夏洛克背在后面的手指在不停地弹动，“噢！太好了，你也弄懂了那个。”
    “像数字一样的节奏，”夏洛克继续说，“它是一段旋律，巴赫的1号协奏曲，每个节拍都是1，其余都是0。二进制代码，1，0，1，0……用这几行代码就可以进入任何系统。”
    夏洛克停下脚步，直视着莫里亚蒂。
    “一个天才的想法。但是，现在它在我的脑子里，我可以用它来改变所有记录，彻底清除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你的犯罪网络，你的一切……都会消失。”
    然而，莫里亚蒂听完后，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哦，夏洛克，”
    他擦了擦眼角，“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平庸的夏洛克！”
    “万能代码？”
    莫里亚蒂止住笑，一步步逼近夏洛克，“你真以为有那种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你这个白痴！根本就没有什么万能代码！从来都没有！”
    夏洛克眼神一凝。
    “你以为我是怎么打开伦敦塔的？怎么打开英格兰银行的？怎么打开监狱的？靠几行代码？”
    莫里亚蒂凑到夏洛克耳边，低声说道，
    “我用的是更古老，也更有效的方法。只要找些愿意参与的就行了。几个保安，一些电工，再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金钱……这就够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谜题，夏洛克，”
    “这从头到尾都是我为你编造的一个童话故事！而你，我最聪明的侦探，居然信了！”
    “我们该结束这场游戏了吧，最后一幕。”
    莫里亚蒂张开双臂，摆出谢幕的姿态，“感谢你选了这么契合剧本的舞台。”
    “现在，该你了。从这里跳下去，证明天才侦探是那个最大的骗子。用你的死来完成我这个最完美的故事。”

 第94集 莫娘吞枪自尽

    出租车的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约翰·华生匆忙跳下车，冲进贝克街221B。
    哈德森太太正在门边监督电工干活，被突然出现的华生下了一跳。
    “哦，上帝啊，约翰！你吓了我一跳，”
    她扶着胸口，满脸担忧。
    “和警察的事都解决了吗？夏洛克把那些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华生愣愣地盯着她。
    没有枪击，没有危险，哈德森太太安然无恙。
    那通电话……是个谎言。
    “出租车！！”
    他转头冲到路边，对着一辆刚刚停下的出租车嘶吼，不顾司机惊恐的表情，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回巴茨医院！快！用你最快的速度！！”
    汽车引擎轰鸣，再次汇入伦敦拥挤的车流。
    ————
    天台上。
    夏洛克看着他，摇了摇头。“如果我不跳呢？”
    “哦，那你就要做出选择了。”
    莫里亚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如果不死的话，你的朋友们就会因你而死，所有人。”
    “四颗子弹，四个杀手，四具尸体，没有人能阻止他们的，除非，我亲爱的夏洛克，你跳下去。”
    莫里亚蒂邪恶又癫狂地一笑：
    “你可以囚禁我，可以拷问我，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但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的人扣下板机。”
    夏洛克沉默了。
    他缓缓走上天台边缘，低头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小小的人影。
    看着天台上夏洛克的身影，林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看着这一幕，她的手脚依然冰冷。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台上的风，吹动着夏洛克的风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纵身一跃时，夏洛克却突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猛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莫里亚蒂愣住了。
    “你笑什么？”
    夏洛克过身笑着看他。
    “我错过了什么？”
    莫里亚蒂表情很不悦。
    夏洛克跳回天台，一步步走向莫里亚蒂。
    “我刚刚在想，你的弱点是什么。我想到了。”
    “你喜欢戏剧性的结尾，喜欢完美的剧本，”夏洛克逼近他，“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他猛地出手，一把扼住了莫里亚蒂的脖子。
    “只要你还活着，”
    夏洛克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就有办法让你开口。说出撤销命令的暗号！”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莫里亚蒂被掐住脖子，呼吸略困难。
    “你以为…你能让我…收回命令？”
    “我是怪物，我就是你。”
    夏洛克俯视着他，“准备好了做任何事，准备好了粉身碎骨，准备好了去做一般人不会做的事。”
    【牛逼！反杀了！】
    【帅爆了啊卷福！】
    【快！逼他说出暗号！】
    林恩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被按掐住喉咙的莫里亚蒂，脸上的惊慌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看着夏洛克，突然笑了。
    “你说的对，”他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能赢。”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但你不是怪物，夏洛克。”
    “你总是站在……天使的那一边。”
    说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再见了，夏洛克·福尔摩斯。”
    然后，他迅速从口袋里抽出一支手枪对准自己的嘴里。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寂静的天台上炸开。
    莫里亚蒂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鲜血从他的后脑涌出，染红了灰色的水泥地。
    夏洛克僵在了原地。
    林恩也僵在了原地。
    【……卧槽？】
    【！！！！！！】
    【他自杀了？？？？】
    【莫娘！！！！】
    弹幕疯狂地刷过，但林恩一个字也看不清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一声枪响和莫里亚蒂那双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
    他用自己的死堵死了夏洛克所有的退路。
    天台上，夏洛克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莫里亚蒂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终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他转过身，再次走向天台的边缘。
    ————
    巴茨医院楼前。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约翰·华生从车里跳出来的，他胡乱塞给司机一把零钱，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夏洛克！”
    他站在人行道上，冲着医院门口大喊，引来几个路人侧目。
    没人回应。
    那家伙在哪儿？林恩呢？
    他环顾四周，试图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该死！”华生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华生立刻就掏了出来，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夏洛克？”华生用最快的速度接起电话。
    街角阴影里，林恩戴着的微型耳机里也同步传来了夏洛克的声音。
    “约翰。”
    声音平静。
    “站在那儿别动。”
    华生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抬头看。”
    他猛地抬头搜寻，最终定格在了医院天台的边缘。
    那个瘦高的身影立在那里，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哦，天啊……”华生的声音瞬间沙哑。
    耳机里，夏洛克的声音继续传来，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下不去，只能这样跟你说了。”
    “到底怎么了？”
    华生对着手机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慌。
    林恩用力握紧手，借疼痛维持表面的镇定。
    这出戏最残忍的一幕，开始了。
    【不要啊啊啊啊！花生要碎了！】
    【来了来了，全剧最强刀子，我的眼泪已经准备好了！】
    【林恩顶住！千万别动！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弹幕疯狂刷过，林恩却一个字都不想看，只能强迫自己看着这一切上演。
    “我要跟你道歉。”
    夏洛克的声音在极力克制，
    “所有事……都是真的。报纸上说我的那些。”
    华生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我虚构了莫里亚蒂，”
    夏洛克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我是个骗子。一直以来，报纸都没说错。我要你告诉雷斯垂德，告诉哈德森太太，还有茉莉……告诉所有愿意听的人，我为了自己的目的，编造出了詹姆斯·莫里亚蒂。”

 第95章 莱辛巴赫最后的坠落

    “够了！夏洛克！闭嘴！”
    华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你给我闭嘴！”
    “我们一起破了那么多案子，你总是能轻而易举推理出那么多信息。”
    “没人能那么聪明。”夏洛克轻描淡写地否定了自己的一切。
    “你可以！”华生几乎是在咆哮。
    “我事先调查了，只是为了让你刮目相看。这都是骗局，约翰。”
    “不……不是的……”
    华生声音里全是哀求。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个傻瓜，也不会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谎言。
    林恩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华生的世界正在崩塌，而她就是帮凶。
    夏洛克，你这个混蛋。
    她不能动，不能出声，不能有任何反应。
    她是夏洛克的“现场指挥官”，要做的就是确保这出戏完美落幕。
    耳机里夏洛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
    “这次通话，就是我的遗言。”
    “别胡说！”
    华生彻底慌了，“别做傻事！夏洛克！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上来！”
    “再见了，约翰。”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
    【前方高能！纸巾准备！】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好痛！】
    华生抬起头，正好看到天台上的那个身影张开双臂，像一只折翼的黑鸟，向前，坠落。
    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
    “夏洛克——”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华生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扔掉手机，疯了一样冲向马路对面。
    他眼里没有来往的车辆，全世界只剩下那个躺在冰冷地面上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
    街角的阴影里，林恩用力捂住嘴，阻止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
    【我的天……我真的在现场看这个……】
    【花生……我的花生要碎了……】
    弹幕在她眼前疯狂滚动，血红一片。
    就在华生即将冲过马路中央时，一辆自行车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冲了出来，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腿上。
    “砰！”
    华生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柏油路面磨破了他的手肘，脑袋也因为撞击而嗡嗡作响。
    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被抽离了，只剩下耳内尖锐的鸣响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让我过去！”
    他甚至没有去看来撞他的人一眼，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冲。
    “我是医生！让我过去！”
    但已经太迟了。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已经用担架围住了夏洛克，动作迅速地将他抬了起来。
    人群也聚拢过来，形成了一道人墙。
    华生冲到担架旁，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只无力垂下的、他再熟悉不过的手。
    “先生，请让开！”一名护士拦住了他，表情严肃。
    “我是医生！他是我的朋友！”华生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担架被飞快地推进了巴茨医院的大门，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他的整个世界。
    华生双腿一软，瘫坐在路边。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被挂断的手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街角的阴影中，林恩靠在墙壁上。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那个撞倒华生的自行车手是麦考夫安排的人，那些动作麻利的医护人员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只有华生的痛苦，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
    林恩的视线落在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身上，在他的头顶，一个气泡缓缓浮现，破碎的【绝望】。
    两个字刺得林恩眼睛生疼。
    她答应了夏洛克，要当一个冷酷的“现场指挥官”，就必须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确保戏剧的落幕完美无瑕。
    可是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看着那个曾经永远跟在夏洛克身后吐槽的男人，此刻呆坐在路边，茫然地看着医院大门。
    对不起，约翰。
    林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她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一直保持着沉默，夏洛克没有再下达任何指令，现在轮到她做出判断了。
    周围的围观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对着华生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拍照。
    不能再让他待在这里了。
    林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探长。”
    林恩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
    “林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接到消息说……”
    雷斯垂德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混乱。
    “来巴茨医院，正门。”
    林恩打断了他，“开上你的车，立刻。还有，别让任何苏格兰场的人靠近约翰。”
    “他……”
    “他不好。”
    林恩闭上眼睛，“把他带回贝克街。无论如何，把他带回去。”
    挂断电话，林恩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藏在阴影里。
    几分钟后，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路边。
    雷斯垂德探长从车上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华生。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沉痛，快步走了过去。
    “约翰……”
    华生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他走了，格雷格。”
    雷斯垂德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笨拙地安慰着：“我知道，我知道……来，我先送你回家。”
    在雷斯垂德的搀扶下，华生终于站了起来，像个木偶一样被塞进了警车后座。
    警车开走了。
    人群也渐渐散去。
    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坠落如未发生过一般。
    只有人行道上那摊迅速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当林恩从阴影里走出时，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僵立而有些发麻，捂住嘴的手也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她走到那摊血迹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兑换‘速效镇静剂’，售价50积分。】
    林恩没有理会，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镇静，而是记住这种感觉。
    这种欺骗朋友的负罪感，这种眼睁睁看着悲剧上演的无力感。
    这是她欠约翰的，也是夏洛克欠他的。
    林恩深吸一口气，伦敦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夏洛克的“死”不过是这场大戏的序幕。
    接下来才是最艰难的部分。
    要面对一个心碎的华生，要应付麦考夫的后续安排，还要防备莫里亚蒂残党的反扑。
    林恩抬头又看了一眼巴茨医院那高耸的大楼，转身离去。

 第96章 破碎的贝克街

    林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贝克街221B的。
    推开那扇熟悉的黑色大门时，迎接她的不再是华生的吐槽或是夏洛克的小提琴声，而是一片寂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洛克做化学实验时那股淡淡的刺鼻味道。
    客厅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
    沙发上扔着夏洛克的风衣。
    茶几上还有华生没喝完的半杯红茶，茶水早已冰凉，边缘留下了一圈褐色的茶渍。
    可这里的两位主人，已经不在了。
    一个跳了楼，另一个，心也跟着死了。
    【呜呜呜，我不得劲儿，心理委员呢(Ｔ＿Ｔ)】
    【空荡荡的221B，眼睛尿尿了……】
    【林恩还好吗？她才是那个要承受一切的人啊！】
    林恩的视线落在沙发上，夏洛克头顶的【愉悦】和【得意】气泡仿佛还在昨天。
    如今，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缓缓走上楼梯，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小房间，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疲惫和悲伤涌上来，淹没了她。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天台上那纵身一跃的身影和华生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对不起，约翰……”
    林恩喃喃自语。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伦敦都疯了。
    报纸的头版头条，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全都在用最刺眼的标题报道着同一件事。
    《虚假天才的末路！咨询侦探畏罪自杀！》
    《世纪骗局落幕，夏洛克·福尔摩斯自杀谢罪！》
    媒体将夏洛克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虫。
    哈德森太太哭得几乎晕厥过去，雷斯垂德探长则在苏格兰场顶着巨大的压力，驳斥着那些无稽之谈，但没人相信他。
    而约翰·华生，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回贝克街。
    林恩给他打电话，永远是无人接听。
    直到第三天下午，那扇黑色的大门被人用钥匙打开。
    林恩从楼上冲下来，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华生。
    他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胡子拉碴，眼神空洞。
    那个温暖正直的军医，此刻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约翰……”
    林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华生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像是聚焦了很久，才终于看清了她。
    “你还在这里。”
    华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
    林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跳下去的时候，你在现场吗？”
    华生一步步向她走来。
    “你在现场。”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缩。
    “约翰，我……”
    “你为什么看着他去死？！”
    压抑许久的怒吼在客厅里回荡。
    华生一把抓住了林恩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她。
    “你不是能预知危险吗？！你不是总能在他之前看到真相吗？！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阻止他！”
    林恩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肩膀被捏得生疼，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那是一场戏？说夏洛克还活着？说她就是那个帮凶，亲手把刀捅进了华生的心里？
    “回答我！”
    华生的眼睛红得吓人，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就像你知道艾琳的密码，知道巴斯克维尔的真相一样！你早就知道莫里亚蒂会逼死他！”
    林恩咬着嘴唇，极力克制。
    她的沉默，在华生看来就是默认。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看着林恩，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我才是那个傻瓜。”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林恩看着他的背影，心疼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约翰。”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有些结局，是注定的。”
    华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那天晚上，林恩听见华生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声音。
    ————
    第二天一早，林恩醒来时，发现华生的房间已经空了。
    他搬走了。
    回到了他遇到夏洛克之前，那个孤独、冷清的小公寓。
    贝克街221B，这个曾经充满了奇迹和冒险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林恩一个人。
    ————
    第欧根尼俱乐部。
    这里一如既往的安静，连翻动报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麦考夫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最新一期的《太阳报》。
    头版标题用猩红的大字写着：“冒牌天才自杀身亡”。
    他脸色凝重，用力捏着报纸边缘，纸张皱起。
    他完全掌握假死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并且正在动用大英政府的一切资源，封锁消息，清理痕迹。
    沉重的门被猛地推开，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华生愤怒地冲了进来，径直走到麦考夫面前。
    他一把抓住麦考夫的衣领，逼近他。
    双眼赤红，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你一直看着他被莫里亚蒂逼上绝路，逼得他不得不去死！你却什么都不做！”
    麦考夫任由他抓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语气克制地说：“约翰，放手。这里是私人俱乐部。”
    他看着华生，眼神复杂。
    “我警告过他，也提醒过你。”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你能做的？”
    华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华生红着眼，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他再也不想跟这个冷血的政客多说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第欧根尼俱乐部。
    麦考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冰凉的红茶，却没有喝。
    ————
    “关于夏洛克……你还是不愿意谈吗？”
    心理治疗师艾拉·汤普森的声音温和而耐心。
    在她对面，华生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距离夏洛克坠楼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他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个他以为自己再也不需要的地方。
    “没什么好说的。”
    许久，华生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是个骗子，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
    他说着，自己却摇了摇头，他苦笑了一下。
    “可我……我不信。”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认识的他，不是那样的……”
    艾拉只是静静地听着，递过一盒纸巾。
    华生没有接，他只是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努力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第97章 墓碑前的告别

    伦敦西区的一处墓园。
    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冷雨。
    墓园里一片肃穆。
    新立的黑色大理石墓碑上，刻着一个全世界都已熟知的名字——
    夏洛克·福尔摩斯。
    碑前摆着几束白色的百合，娇嫩的花瓣被雨水打得微微垂落。
    哈德森太太的眼睛红肿，她用手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那压抑的抽泣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他总是把那些可怕的实验器材堆在厨房里，凌晨一点半用手枪在墙上打洞，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标本……”
    老太太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可他是个好孩子，真的……他只是……只是不擅长表达……”
    她再也说不下去，转过身靠在林恩的肩膀上，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林恩撑着伞，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哈德森太太颤抖的后背，一言不发。
    约翰·华生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
    他没有打伞，雨水浸湿了头发和外套，水珠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只是盯着墓碑上的名字。
    自从那天从贝克街搬走后，这还是林恩第一次见到他。
    他又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阴郁里。
    他头顶上的气泡，林恩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那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更让人感到绝望。
    良久，华生终于动了。
    他抬手，指腹摩挲着墓碑上的刻字。
    “你这个……”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混蛋。”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都说你是骗子，说你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华生语速很慢，“可他们不认识你。”
    “我认识。”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最有人情味的人。没人能让我相信你那天说的是真话。”
    他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已久的悲恸终于决堤。
    “我曾经那么孤单，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是你们，是你和林恩，把我从那个该死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他提到了她的名字，让林恩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们三个人……我们明明……”
    华生说不下去了，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求你了，夏洛克……”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就再给我一个奇迹，行不行？”
    “别死……好不好？”
    “别再骗我了……”
    那句话很轻，却让林恩心头一紧。
    她只能咬紧嘴唇，将头偏向一边，不让任何人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对不起，约翰，真的对不起。
    又过了许久，华生才缓缓直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转身走到哈德森太太身边。
    “我们回去吧，哈德森太太。”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哈德森太太点了点头，在林恩的搀扶下，三个人撑着伞，沉默地沿着湿漉漉的石子路向墓园门口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雨中渐行渐远。
    就在林恩即将走出墓园大门的前一刻，她像是心有所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那排高大的柏树后面，出现一个身影。
    尽管隔着重重雨幕，但林恩绝不会认错。
    那件深色的风衣，那个瘦削挺拔的轮廓。
    是他。
    他就站在阴影里，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墓碑，看着他最亲近的人为他心碎。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几乎要喊出那个名字。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隔着远远的距离，朝着那个方向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无声的致意。
    那个身影似乎也顿了一下，然后便彻底消失在了树林的阴影之后。
    “林恩？”
    哈德森太太侧头看向林恩，面露疑惑。
    “哦，没事，我们走吧。”
    林恩收回目光，搀扶着哈德森太太走出了墓园，没有再回头。
    ————
    回到贝克街221B时，雨已经停了。
    哈德森太太筋疲力尽，被林恩扶着回了房间。
    华生则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熟悉的公寓，眼神复杂。
    “你要……上来坐坐吗？”
    林恩轻声问。
    华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
    他转过身，“我只是送你们回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默默转身。
    公寓里空荡荡的。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属于夏洛克的化学试剂味道，似乎也淡了许多。
    林恩缓缓走上楼梯，回到客厅。
    【系统提示：宿主情绪持续低落，已达到‘中度抑郁’警戒线。商城已上架‘阳光心情巧克力’，可有效缓解负面情绪，售价100积分。】
    林恩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雨后的伦敦，空气清新得过分。
    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灰色的天空和来往的车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喧嚣，忙碌。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坠落，那个天才侦探的死亡，不过是这座巨大城市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插曲。
    林恩靠在窗框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轻轻地说：
    “接下来的两年，我会替你看好贝克街。”
    她站了很久，直到天空渐渐暗下来。
    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了茶壶和茶叶。
    烧水，泡茶，动作熟练而平静。
    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在了华生惯坐的沙发扶手上，又将另一杯放在了壁炉前。
    最后，她端着自己的那杯茶，走到了那个属于夏洛克的、空了很久的座位前。
    她没有坐下，只是伸手，将那把椅子摆回了它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的城市灯火。

 第98章 双面人生

    苏格兰场的办公室里，咖啡的苦涩气味和文件发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林恩如今的日常。
    “——所以，受害者的社交网络我们已经查了三遍，没有任何可疑的联系人！”
    多诺万将一叠资料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熬夜后的暴躁，
    “我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连环杀人案，就是几起独立的抢劫杀人案，只是媒体非要夸大其词！”
    雷斯垂德探长疲惫地捏着眉心，花白的头发似乎比两年前又多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正安静整理着资料的林恩。
    “林恩，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这两年里，林恩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夏洛克身后，随时可能被吓晕的普通社畜了。
    她迅速成长起来，虽然依旧低调，但在分析案件时总能提出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大家私底下都说，她得了福尔摩斯的真传。
    林恩放下文件，指着白板上的照片，声音清晰：“三名受害者，职业分别是会计师、图书管理员、信息技术工程师。安德森说他们没有社交关联，没错。但他们的共同点，不是社交，而是……”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圈出了三个关键词。
    “严谨、规律、对数字和秩序有强迫症。凶手选择他们，可能不是因为认识他们，而是因为……凶手和他们是同一类人。他在进行一种仪式性的‘清理’，清理那些和他一样，却又不如他‘完美’的存在。”
    多诺万嗤笑一声：“清理？什么中二病的言论。”
    “看看凶案现场，”
    林恩没有理他，继续说道，
    “所有物品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连死者身上的衣服褶皱都被抚平了。这不像抢劫，更像是一种偏执的艺术创作。我们应该排查的，是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记录，并且从事过需要极度精准工作的人群。”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雷斯垂德的眼睛亮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就按林恩说的方向去查！”
    多诺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甘心地闭上了。
    【系统提示：“初级信息关联分析”技能熟练度+10】
    林恩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谢谢”。
    这两年，她用积攒下来的一大笔积分，在商城里兑换了这个技能。它不能预知未来，却能让她的大脑在处理信息时，自动将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拼接起来。
    她不再单纯依赖弹幕，而是开始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会议结束后，林恩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出办公楼，口袋里的黑色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打开手机。上面只有一条加密信息。
    【时间：20:00】
    【地点：老地方】
    【议题：清理11号垃圾】
    林恩面无表情地删掉信息。然后，跟普通的上班族一样，挤上了公交车。
    所谓的“老地方”，是泰晤士河畔的一间废弃仓库。
    林恩推开生锈的铁门时，麦考夫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拄着他那把标志性的黑伞。
    “你迟到了三分钟，林恩小姐。”
    麦考夫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抱歉，路上堵车。”
    林恩随口应付，走到他对面，“11号是谁？”
    “塞尔维亚的一个军火商，莫里亚蒂网络里的资金中转站。”
    麦考夫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和资料，
    “他最近很不老实，开始接触一些我们不希望他接触的人。我需要你把他所有的线上交易记录和线下联络人名单找出来。”
    “然后呢？”
    “然后？然后自然会有人去清理。”
    麦考夫语气平淡。
    林恩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资料。
    “明白了。”
    这两年，她一直在做这样的事。
    夏洛克在全球范围内追猎莫里亚蒂网络的残党，将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一个个揪出来。
    而她，就是他在伦敦的“影子”。
    通过麦考夫的情报渠道，她负责处理那些夏洛克无法亲自解决的、需要从内部攻破的信息壁垒。
    他们像两枚在棋盘上遥相呼应的棋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不动声色地瓦解着那个疯子留下的庞大帝国。
    “你的技术越来越熟练了。”
    麦考夫看着她，“看来我弟弟的眼光还不算太差。”
    林恩没接话。
    “他……还好吗？”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麦考夫转过身，看向窗外漆黑的河面。“死不了。”
    得到这个答案，林恩便不再多问。
    她收起平板，转身准备离开。
    “林恩小姐。”
    麦考夫突然又叫住了她。
    “嗯？”
    “约翰……他最近怎么样？”
    林恩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他挺好的。他交了一位女朋友，正在努力开始新生活。”
    “那就好。”
    —————
    【小剧场】大英政府的下午茶（读心版）
    麦考夫大驾光临贝克街221B。
    他拄着黑伞，用他那“大英政府”的威严气场，对夏洛克最近捅出的一个篓子进行“亲切”的问候。
    “……你把那位大使的假发烧了，只为验证它的燃点？夏洛克，你的幼稚行为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尽头？”
    麦考夫的语气冰冷，眼神锐利。
    夏洛克翻了个白眼，
    【╭(╯3╰)╮烦人，我哥又来说教了】。
    林恩安静地坐在角落，假装自己是盆栽。
    麦考夫对于夏洛克的反应非常不爽。
    【饿了……来之前没来得及吃那块提拉米苏……早知道就该把它吃完的……】
    林恩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起身，从自己昨天采购回来的零食袋里，拿出了一小包包装精致的黄油饼干，走过去放在麦考夫手边的茶几上。
    “麦考夫先生，路上辛苦了，吃点东西垫一下吧。”
    麦考夫的训话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饼干，又看了一眼林恩，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矜持地点点头：“有劳。”
    “大英政府”那张脸依旧保持波澜不惊。
    【(?′▽｀)?? 是黄油饼干！她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
    【嗯……看在她这么懂事的份上，这次就少说弟弟两句好了。】
    夏洛克：“？？？”
    【为什么他突然不骂我了？林恩到底做了什么？这个女人，果然浑身都是谜！】
    林恩：“……”

 第99章 安德森的“空灵柩”

    这天下午，林恩刚走出苏格兰场的大门，一个人影就从旁边的柱子后闪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恩小姐！”
    来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风衣散发着一股隔夜外卖的味道。
    林恩的脚步停下，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男人，平静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安德森。”
    自从夏洛克死后，这位前法证部主管就因为愧疚和精神压力辞了职，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
    “我有话跟你说。”安德森眼神狂热偏执。
    十五分钟后，在一家嘈杂的酒吧角落。
    安德森献宝似的从他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大堆资料，铺满了小小的桌面。
    有照片，有手绘的坠落轨迹分析图，还有从各种小报上剪下来的文章。
    林恩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你看看这个！”安德森激动地指着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坠落点！我计算过，根据风速和巴茨医院的高度，他不可能正好落在那个位置！除非有外力介入！”
    “还有这个，”他又拿起一张图，“救护车到达的时间太快了！从接到报警到抵达现场，只用了58秒！全伦敦最快的记录！这根本不正常，这是安排好的！”
    “最关键的是，约翰！约翰·华生！他被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撞倒了，对吧？那是个完美的视觉遮蔽点！就在他被撞倒的那几秒，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掉包！”
    安德森越说越兴奋，紧盯着林恩，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认同。“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告诉我，林恩！”
    他声音哀求，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渴望。
    林恩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愧疚吞噬的男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推论，都无限接近真相。
    可她不能承认。
    林恩放下水杯，杯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安德森，”她开口了，声音平稳，
    “你应该记得法证科学的第一原则是什么。”
    林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证据。不是猜测，不是假设，不是因为你‘希望’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她伸出手指，点在了那张坠落分析图上。
    “第一，你所谓的‘不可能’，只是你个人计算的误差。”
    接着，她的手指移到了救护车的记录上。
    “第二，巴茨医院本身就是伦敦最大的急救中心之一，救护车就在医院楼下待命。从接到内部警报到出动，58秒并非不可能，只是不常见。你把小概率事件当成了证据。”
    “不！不是的！”安德森急切地打断她，声音嘶哑，“那些都可以解释，但那个骑自行车的人呢？那太巧了！那绝对是提前安排好的！”他指着照片的手指都在发抖。
    林恩的目光没有理会他的激动，而是落在了那张被圈出来的自行车照片上。
    “你认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医，一个亲眼目睹挚友死在面前的人，他的判断力，他的悲伤，可以被一个简单的‘视觉遮蔽’所欺骗吗？”
    林恩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这是在侮辱他，安德森。你是在用你那套漏洞百出的推理，去践踏一个朋友最沉痛的记忆。”
    “我没有……”
    安德森的气焰瞬间被打掉了一半，他喃喃地辩解着。
    “你有。”
    林恩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在苏格兰场里磨练出的压迫感倾泻而出。
    她的目光落在一份剪报上，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世纪骗子”标题旁，有几道被指甲反复刮擦、几乎要划破纸背的痕迹。
    “你不是在寻找真相，”
    她冷冷地说，
    “你是在寻找宽恕。因为你曾经是他的诋毁者之一，因为你的言论也是把他推下天台的力量之一。你无法面对自己的愧疚，所以你宁愿编造一个他依然活着的童话，好让自己心安理得。”
    这番话剖开了安德森的偏执外壳，露出内里的懦弱。
    安德森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夏洛克·福尔摩斯死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币，压在水杯下。
    “别再做梦了，安德森。”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走出酒吧，冷空气灌进肺里，林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用夏洛克教给她的逻辑和演绎法，亲手“杀死”了他第二次。
    她甚至能感觉到，系统面板上“初级信息关联分析”这个技能的熟练度，因为刚才那番无懈可击的逻辑辩论，又往上涨了一小截。
    真是讽刺。

 第100章 欢迎回家，混蛋

    第二天，华生约了林恩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远远地，林恩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窗边的男人。
    他留了胡子，那撮小胡子让他看起来更加温和，但也多了几分沧桑。
    他正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神情专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头顶，一片空白，没有【开心】，没有【烦躁】，什么都没有。
    自从那天之后，林恩就再也没见过华生的情绪气泡。
    “约翰。”
    林恩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嘿，林恩。”
    华生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抱歉，刚才在想点事情。”
    “工作上的？”
    “差不多吧。”
    华生含糊地应了一声，显然不想多谈。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玛丽马上就到，她一直想见见你。”
    “好啊。”
    两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可以聊天气，聊工作，聊伦敦哪家餐厅的烤肉最好吃，却绝口不提那个名字，不提贝克街221B曾经的时光。
    那是一个未愈合的伤口，谁也不敢去碰。
    很快，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笑容明媚的女人走了过来，亲昵地在华生脸颊上吻了一下。
    “亲爱的，这位就是林恩吧？”
    她转向林恩，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玛丽·摩斯坦，久仰大名了。约翰的博客里，你可是个传奇人物。”
    “你好。”
    林恩和她握了握手，玛丽的手很温暖，她的笑容也很有感染力。
    看到她，林恩总算明白了华生为什么会选择她。
    玛丽就像一缕阳光，能照进华生那片被阴影笼罩的世界里。
    三个人愉快地聊着天，玛丽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风趣又健谈。
    华生在她身边，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甚至还讲了几个冷笑话。
    林恩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为华生感到高兴，但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告别了华生和玛丽，林恩一个人慢慢走回贝克街，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
    推开221B的大门，哈德森太太正在哼着歌擦拭着楼梯扶手。
    看到林恩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哦，亲爱的，你回来了。”
    老太太笑着说，“今晚做了你最爱吃的牧羊人派。”
    “谢谢你，哈德森太太。”
    林恩给了她一个拥抱。
    这两年是哈德森太太陪着她，她们就像是相依为命的家人。
    回到三楼自己的小房间，林恩打开了电脑，开始着手处理麦考夫给的任务。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闪过。
    夜深了。
    当她终于攻破了那个军火商的最后一层防火墙，将所有资料打包加密发送给麦考夫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疲惫感席卷而来。
    林恩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脑，准备去洗个澡睡觉。
    正准备下楼，口袋里的那部老式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任务？
    林恩皱了皱眉，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匿名号码。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信息内容很简单。
    【游戏继续。准备好了吗？】
    林恩的呼吸停顿了一瞬，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那简短的问句上。
    每一个字母都像是带着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两年的等待，两年的伪装，两年的负重前行……所有的压抑和疲惫，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感觉到自己嘴角的肌肉，正在以一种陌生的、几乎僵硬的方式向上牵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解脱、狂喜的情绪。
    最终，这个动作形成了一个真实的、毫无掩饰的笑容。
    那是这两年来，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欢迎回来，混蛋。】
    点击，发送。
    ————
    【小剧场】
    某处不知名的安全屋内。
    麦考夫眉头紧锁：你就发这些？
    那个卷发男人擦拭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对于林恩来说，解释是多余的。
    麦考夫：那你为什么盯着屏幕发呆？
    卷发男人：我在等她骂我。
    三秒后，手机震动。
    卷发男人看着屏幕上的“混蛋”二字，嘴角上扬：看！

 第101章 贝克街的幽灵

    伦敦的空气一如既往地潮湿。
    贝克街221B的客厅里，壁炉没有生火。
    林恩坐在华生的旧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红茶，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
    距离收到那条短信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风平浪静，麦考夫那边也异常安静。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更让人心神不宁。
    她走到门边准备上楼，客厅那扇窗户，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林恩立刻绷紧神经，闪身躲到门后，警惕地观察客厅。
    她这两年可不是白过的，体能强化加上无数次与麦考夫手下进行的格斗训练，让她早已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员。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瘦长的黑影敏捷地翻了进来，动作流畅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大衣，领子高高竖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黑影稳稳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卷曲的黑发比两年前更乱了，颧骨因为消瘦而愈发突出，但那双眼睛，依旧是那样明亮，带着洞悉一切的锋芒。
    林恩卸下防备。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从门后慢慢走出。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大脑，让她有片刻的眩晕。
    整整七百多个日夜的等待、煎熬与伪装，就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夏洛克·福尔摩斯，回来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客厅，目光最后落在门边的林恩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发型，”他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挑剔一如既往，
    “太普通了。还有这件毛衣的颜色，简直是视觉灾难。”
    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没有激动人心的问候，甚至没有一句“我回来了”。
    只有夏洛克式的刻薄评价。
    林恩紧绷的神经反而因此松弛下来。
    她调整呼吸，将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强行压了回去。
    “欢迎回家，混蛋。”
    她僵硬地笑了笑，“你看起来像刚跟流浪狗抢完垃圾桶。”
    夏洛克对她的反击不置可否，咧嘴一笑，然后径直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瘦了很多，脸色憔悴。
    林恩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厨房，熟练地烧水、取茶叶、预热茶杯。
    当她端着一杯温热适宜的红茶回到客厅时，夏洛克已经睁开了眼，
    “看来你这两年没闲着，”他说，“脑子转得比以前快了。”
    “总得有人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
    林恩将茶杯放在他手边的小桌上。
    夏洛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华生呢？”
    “自从你坠楼之后，他就离开这儿了。他也开始了新生活。”
    “没有我们，他哪有什么生活。”夏洛克一脸不解。
    谁给你脸了。
    林恩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你欠他一个道歉，也欠他一个解释。”
    夏洛克将杯子放回桌上，身体前倾，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某种兴奋的光芒。
    “我需要你帮忙，”他直接切入主题，“我要给约翰一个惊喜。”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什么惊喜？”
    “一个重逢的惊喜，”
    夏洛克说得理所当然，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期待。
    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脑海里的弹幕已乱作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前方高能！大型家暴现场预定！】
    【快跑啊卷福！你根本不知道花生的拳头有多硬！】
    【我已经开始心疼你了……】
    林恩的视线里，夏洛克那张自信满满的脸上方，突然冒出了一个淡蓝色的卡通气泡。
    【紧张】
    她愣了一下。
    原来，在这副傲慢的伪装下，他也害怕着华生的反应。
    他比任何人都在乎这场重逢。
    林恩没有拆穿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夏洛克，约翰不会惊喜，他会暴怒。他会觉得你背叛了他，欺骗了他。他会……”
    “他会欣喜若狂。”
    夏洛克打断了她，语气笃定，“约翰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他。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恩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这两年，她知道华生如何从崩溃中一点点走出来，如何努力地开始新的生活，如何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那个名为“夏洛克”的伤口。
    “相信我，夏洛克。因为，”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也想揍你。”
    夏洛克微微挑眉，似乎对她的威胁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哈德森太太慈祥的抱怨：
    “哦，林恩亲爱的，我给你烤了饼干，你总是不好好吃饭……”
    话音未落，哈德森太太端着一盘新出炉的烤饼干出现在客厅门口。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恩身上，随即转向了那个坐在扶手椅里的男人。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下一秒。
    “啊——”
    一声足以穿透贝克街房顶的尖叫响彻云霄，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整盘饼干连同盘子一起摔在了地上，撒了一地。
    ……
    一番鸡飞狗跳的混乱之后，哈德森太太总算接受了夏洛克“死而复生”的事实。
    她抱着夏洛克又哭又笑，一边捶打着他的后背，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我就知道你这个坏孩子不会这么容易死掉。”
    ————
    【哈德森太太温馨小日记】
    哦，上帝啊！我的心脏差点就要停摆了！
    刚才我端着新烤好的曲奇饼干——林恩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那个坏小子坐在那里！那是夏洛克！我的夏洛克！
    盘子？谁还在乎盘子碎没碎啊！我只知道我又可以给他泡茶，听他在楼上拉那难听的小提琴了。
    我知道他想家了，我也想他。
    好了不说了，既然他回来了，我得赶紧去多买点肉，这孩子瘦得只剩骨头了，真让人心疼。
    所以，约翰什么时候回来啊？

 第102章 史上最烂惊喜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贝克街221B的客厅。
    夏洛克，这个本该躺在墓地里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陷在他专属的扶手椅里，双脚搭在壁炉架上，手里拿着他的小提琴，却只是用琴弓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噪音。
    他回来了，这个家的灵魂也回来了，连带着那些让人头疼的坏习惯。
    林恩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从厨房走出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自己则坐进了华生的旧椅子里。
    “你就不能拉点能听的曲子吗？”
    “我感觉隔壁的猫都快被你逼得离家出走了。”
    夏洛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琴弦上停住。
    “这叫‘不和谐音程’，”他慢悠悠地说。“你需要提升你的音乐审美。”
    林恩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喝着茶。
    这两年她已经习惯了没有这种毒舌攻击的日子，现在突然听到，竟有种不真实的怀念感。
    就在这时，夏洛克放在一边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终于舍得把脚放下来，伸手拿过手机。
    夏洛克解锁屏幕，视线在上面扫过。
    他原本百无聊赖，视线扫过屏幕时猛地坐直，眼睛亮了起来。
    林恩清楚地看到，他头顶上那个许久未见的气泡冒了出来，粉红色的，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兴奋】。
    “完美！”
    夏洛克扔开手机，从椅子上弹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时机简直完美！”
    林恩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又有什么案子了？”
    “比案子有趣多了！”
    夏洛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约翰，他今晚要向他的女朋友求婚了。”
    “……什么？”
    林恩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地点在马里波恩的一家高级餐厅，”
    夏洛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我要去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
    林恩放下茶杯，脑海里警铃大作，弹幕已经开始疯狂滚动。
    【前方高能预警！这不是惊喜，这是奔赴家暴现场！】
    【花生的右勾拳会直接命中卷福的左脸！】
    【林恩快跑！溅你一身血！】
    林恩调整呼吸，尽量冷静地开口：
    “夏洛克，我请求你，用你那颗聪明绝顶的大脑仔细想一想。一个以为你死了两年的朋友，在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突然看到你的脸……那不叫惊喜，那叫惊吓，是恐怖故事。”
    “荒谬。”
    夏洛克嗤之以鼻，他头顶的【得意】气泡，又多了几分【确信】的色彩，
    “想象一下，在他人生重要的时刻，我死而复生。除了尖叫和感激，还能有什么反应？这可是我送他的订婚礼物——我自己。”
    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他会先给你一拳，打断你三根肋骨，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报警抓你这个诈尸的骗子。”
    “你不懂我们之间的友谊。”
    “我比你懂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林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你准备要做的事，会毁掉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生活。”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夏洛克，他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了一些。
    但仅仅是片刻。
    “我是在将它带回正轨。”
    他固执地说，“有我的生活，才是他的正轨。”
    林恩彻底放弃了。
    和这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天才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好吧，”
    她点了点头，“既然你决定了，我只提一个建议。”
    “说。”
    “提前预约好牙医，还有，买一份最高额度的人身意外险。”
    夏洛克对她的讽刺置若罔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了。
    他冲进自己的房间，很快，伴随着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他拿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箱子出来了。
    里面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道具——假发、眼镜、胡子，甚至还有几套不同职业的制服。
    林恩看着他兴致勃勃地挑拣着，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地坐回椅子上，在脑海里打开了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界面。
    “系统商城。”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滚动着。
    她直接跳过了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技能和武器，在“道具”一栏里仔细搜索起来。
    很快，一个商品吸引了她的注意。
    【便携式急救包】
    【售价：50积分】
    【物品描述：内含医用消毒棉片、高强度弹性绷带、速效止痛喷雾、以及一小包用来安抚情绪的软糖。专治各种因作死行为导致的跌打损伤。】
    林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一阵微光闪过，她那只出门常背的帆布包里，凭空多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色急救包。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到夏洛克正对着镜子，往自己的唇上比划一撮可笑的法式小胡子，还试图练习一种听起来滑稽的法国口音。
    “怎么样？”
    他转过头，期待地看着林恩，“是不是天衣无缝？”
    林恩看着他那张全世界都认识的脸，配上那撮假得不能再假的胡子，诚恳地给出了评价：
    “你看起来，就像一个准备去抢儿童棒棒糖的蹩脚变态。”
    夏洛克无视林恩的调侃，头顶的【兴奋】气泡依旧坚挺，旁边还冒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期待】。
    ————
    【小剧场】
    林恩（内心OS）：“系统，你说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我怕到时候血溅到我新买的风衣上。”
    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经检测，宿主目前心跳120，肾上腺素飙升。商城推荐新品【顶级吃瓜爆米花】，售价10积分，是否兑换？让您在血腥（bUShi）爱情故事的第一排，拥有最佳观影体验。”
    林恩：“……滚。”
    （pS: 今天4更（鼓掌鼓掌）！码字不易，宝贝们点点用爱发电吖！还没五星好评的给个好评吖！爱你们哟！你们的鼓励和喜欢都有收到O(≧v≦)O）

 第103章 求婚现场作死

    马里波恩区的这家高级餐厅，空气里弥漫着黄油和香料的芬芳。
    柔和的灯光，低声交谈的客人，还有小提琴手拉着舒缓的夜曲，一切都显得那么浪漫而完美。
    除了那位世界唯一的咨询侦探。
    他戴着黑框眼镜，顶着可笑的假胡子，试图伪装成一位法国侍者。
    “你坐在那个位置，”
    夏洛克凑到林恩耳边，压低声音，“视野绝佳，你将见证一场精彩的重逢。”
    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头顶那个粉红色的【得意】气泡，点了点头，走向餐厅角落里那个视野确实绝佳、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桌，约翰·华生正坐立不安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而他对面，玛丽正温柔地微笑看着他。
    约翰头顶上，两个气泡交替闪烁：一个是【紧张】，另一个【幸福】。
    多美好的画面啊，可惜马上就要被一个疯子毁了。
    林恩坐下，招手叫来真正的侍者，看也没看菜单，直接点了一款气泡水。
    【前排VIP观影席已就位！爆米花、可乐已备好！】
    【卷福会在花生拿出戒指的那一刻冲过去！】
    【他会不会在花生说‘你愿意嫁给我吗’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说‘我愿意’！】
    【楼上是魔鬼！不过我喜欢！】
    林恩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浇灭她内心的焦灼。
    她远远看着夏洛克，他已经成功地混入了侍者队伍，正在不远处观察着华生那一桌，等待最佳时机。
    确切地说，像一只准备在主人婚礼上捣乱的哈士奇。
    终于，华生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
    他握住了玛丽的手，嘴唇微动，正要开口。
    来了！
    夏洛克动了。
    他拿着菜单，姿态优雅地滑了过去。
    “BOnSOir, mOnSieUr.（晚上好，先生）”
    他用蹩脚的法语打断了这神圣的时刻，
    “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华生被打断，眉头紧锁。
    他甚至没抬头看这个侍者一眼，挥了挥手：“不用，谢谢，我们现在不需要服务。”
    “好的，先生。”
    夏洛克愣了一下，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林恩清楚看到，在他转身时，头顶的气泡兴奋闪烁，从【兴奋】变成了更加鲜艳的【激动】。
    他以为这是完美的铺垫。
    华生调整情绪，再次握住玛丽的手，面露歉意。
    他重新酝酿感情，刚要开口：“玛丽，我想……”
    夏洛克又一次出现了。
    这次他端着一篮面包，热情地凑了上来：“先生，新鲜出炉的法棍，需要来一点吗？”
    “我说过，我们不需要！”
    华生他依然没有抬头，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的不爽。
    餐厅里有几桌客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玛丽的表情也有些尴尬，安抚地拍了拍华生的手。
    华生头顶的气泡多了一个灰蒙蒙的【烦躁】。
    “好的，先生。”
    夏洛·侍者·克再次欠身退下，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林恩把脸埋在手心里，透过指缝看着这一切。
    【破坏气氛的坏猫猫！】
    【花生：我今天就是要求个婚，怎么就遇上个没眼力见的！】
    【卷福：你懂什么，这叫戏剧张力！欲扬先抑！】
    华生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行把怒火压了下去。
    今晚对他很重要，不能被一个奇怪的侍者毁掉。
    他从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一个酒红色的天鹅绒戒指盒。
    就是现在了。
    林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夏洛克也选择了这个时刻。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手里拿着一瓶香槟，直接横在华生面前，打断了华生打开戒指盒的动作。
    “先生！”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亮，英法夹杂的口音听起来滑稽又刺耳，“这瓶酒一定会让您赞不绝口的！口感绵柔醇厚，色泽清新靓丽……”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
    华生还是极力忍耐着，打断他。
    夏洛克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就像陌生人中有人在注视着你，突然你会发现原来那个人是你的老友。”
    “听着，我说真的，你能不能……”华生实在忍不了了，抬头看向他，试图表达自己对他的不满。
    然而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华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餐厅的音乐还在流淌，但林恩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能看到华生那张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而在他对面，夏洛克·福尔摩斯得意地摘下了那副滑稽的黑框眼镜，露出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头顶上的气泡，在这一刻变成了金色灿烂的：【成功】
    林恩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好戏——不，是惨剧，要正式开场了。

 第104章 简单地说，没死。简单地说，你死定了！

    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不知何时停了，食客们交谈的声音也消失了。
    邻桌一位女士的叉子掉落在餐盘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张桌子上。
    华生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握着戒指盒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夏洛克优雅地揭掉唇上那撮可笑的假胡子，露出了那张全世界都熟悉轮廓分明的脸。
    他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容，看着僵住的华生，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出欠揍的混账话：
    “简单地说，没死。”
    【来了来了！名场面打卡！】
    【弹幕护体！前方即将出现大型家暴现场！】
    【老夏，你长点儿心吧！不作死就不会死！】
    【心疼玛丽，求婚现场惊现前任（bUShi）亡夫，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林恩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真的不想看，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
    夏洛克故作轻松道，
    “但时机很重要，不是吗？在你人生的重要时刻。”
    夏洛克显然对自己的登场效果非常满意。
    他张开双臂，摆出一个准备迎接拥抱的姿势。
    他头顶上那个金光闪闪的【成功】气泡，此刻已经愉快地变成了粉红色的【期待】。
    【拥抱？他可能想要掐死你，福尔摩斯先生。】
    【花生，别忍了！掏出你的军用铁拳！】
    然而，华生没有动。
    一秒，两秒，十秒……
    华生所有的愤怒、烦躁、不解都在一秒钟内凝固，然后碎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和震惊。
    他头顶上原本【紧张】和【幸福】的气泡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加载符号。
    系统崩溃了？还是华生奔溃了？林恩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约翰？”
    对面的玛丽最先反应过来，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华生的手臂，声音担忧又困惑。
    这一碰，好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华生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
    【警告！警告！军医的战斗DNA动了！】
    【林恩！快！你的急救包准备好了吗？！】
    “看，”夏洛克甚至还有心情侧过头，对着林恩所在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他高兴傻了。”
    高兴你个大头鬼！
    林恩在心里咆哮。
    不想明天的新闻头条是“天才侦探回归即在高级餐厅被打成重伤”。
    她起身，快步走向气氛诡异的餐桌。
    夏洛克注意到了她的靠近，还得意地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这是个完美的惊喜。”
    林恩真想把手里的帆布包砸到他那颗自作聪明的脑袋上。
    她走到桌边，没有看夏洛克，一只手按在了华生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华生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林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约翰……”
    然而，她的话只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不是被夏洛克，而是被一直沉默着的华生。
    他没有理会林恩的安抚，也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和眼前这个他悼念了七百多个日夜的混蛋。
    他的嘴唇翕动着，终于发出了这场重逢以来的第一个音节。
    声音沙哑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
    夏洛克脸上的笑容更盛，他以为这是感动的开场白。
    他显然还沉浸在自己完美登场的剧本里，好整以暇地等着华生给他一个热泪盈眶的拥抱。
    他头顶的【期待】气泡周围甚至还冒出了几个粉红色的小爱心。
    林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比如“我们先出去说”，或者“约翰你冷静点”。
    但她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你觉得这很有趣吗？”
    寒意森森的话语落下，华生头顶那个血红色的【愤怒】气泡，骤然膨胀至最大。
    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小剧场】
    夏洛克（张开双臂，期待脸）：惊喜吗，约翰？
    华生（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嗯，很惊喜。
    他走上前，在夏洛克以为会得到一个拥抱时，温柔地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夏洛克（得意地挑眉）：我就知道……
    话音未落，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夏洛克（被砸在地板上，痛苦呻吟）：……你这是谋杀，约翰！
    华生（活动着手腕）：不，这是久别重逢的问候。

 第105章 花生暴打卷福

    这位前战地军医的身体里，某些被压抑了整整两年的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在所有人，包括夏洛克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手已经精准地攥住了夏洛克的衣领！
    “砰！”
    夏洛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掼在地上，两人双双倒地，身体撞击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桌上的餐具被碰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餐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惊愕的呼喊声，乱成一团。
    【卧槽！说打就打！不愧是军医！】
    【卷福头顶的爱心泡泡碎了哈哈哈哈哈！】
    夏洛克头顶那个粉红色的【期待】气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紫色的，带着问号的【不解】，紧接着又被一个鲜红的【疼痛】所覆盖。
    “约翰！”
    林恩惊叫一声，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她伸手去抓华生的胳膊，试图把他拉开：“快住手！你会把他打死的！”
    然而，暴怒状态下的前军医，力量大得惊人。
    华生根本没有理会她，俯身对着刚要起身的夏洛克，一记蕴含着两年份思念、痛苦与愤怒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挥了下去。
    “咚！”
    这一拳闷响，听得林恩都觉得牙酸。
    夏洛克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打得好！我等这一拳等了两年了！】
    【这一拳，敬那块冰冷的墓碑！】
    【这一拳，敬我流过的所有眼泪！】
    【林恩快看卷福的表情！他好像被打傻了！】
    林恩当然看到了。
    夏洛克那张总是写满高傲与不屑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与茫然。
    他头顶的【疼痛】气泡旁边，又冒出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加载符号，跟刚才华生那个一模一样。
    两位好友的大脑，在今天晚上，相继因为对方而宕机了。
    “天哪！约翰！”
    玛丽也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
    她冲上来，从后面抱住华生的腰，“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餐厅的经理和几个高大的保安也终于冲了过来，几个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已经打红了眼的华生从夏洛克身上拖开。
    整个餐厅已经乱成了一片。
    华生被两个保安架着，胸膛剧烈地起伏，双眼通红地死死瞪着地上的夏洛克。
    而夏洛克则被林恩手忙脚乱地扶了起来。
    这位伟大的天才侦探，此刻的形象狼狈到了极点。
    燕尾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酒渍，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和脸颊都有明显的红肿伤痕。
    餐厅经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门口，用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咆哮：
    “先生们，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将不得不报警。”
    林恩一手扶着还在发懵的夏洛克，另一只手拉着玛丽，在全餐厅食客鄙夷、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和被保安“护送”的华生一起，被极为不体面地赶出了餐厅。
    伦敦十一月的冷风一吹，夏洛克似乎才找回了一点神智。
    他靠着墙壁，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看着对面依旧怒气未消的华生，又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委屈和不解的眼神看着林恩。
    “他不该是这个反应。”
    夏洛克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有些沙哑，
    “重逢的喜悦，巨大的惊喜……他的多巴胺分泌水平应该达到峰值，而不是肾上腺素。”
    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居然还在分析！他居然还在分析！】
    【老夏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嘴里的‘惊喜’，在别人看来叫‘惊吓’？】
    【情商，一种卷福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林恩什么话都没说。
    她默默地松开扶着夏洛克的手，拉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速冷冰袋。
    这个冰袋是她刚刚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和急救包放在一起，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情况。
    她把冰袋用力一捏，里面的化学物质混合，冰袋迅速降温。
    然后，她把这个冰袋“啪”的一声按在了夏洛克红肿的脸颊上。
    夏洛克被冰得一个激灵。
    “敷上。”
    林恩的声音冷冷的，“还有，不会说就别说。”
    她说完，转身走向还在安抚玛丽的华生。
    夏洛克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个冰袋，看着林恩的背影，头顶的【不解】气泡，缓缓变成了一个大写的，灰色的【委屈】。

 第106章 虾仁猪心

    四个人站在路边，气氛尴尬得能结出冰来。
    夏洛克举着那个冰袋，敷着自己迅速肿起来的脸颊，表情混合着茫然、疼痛，以及头顶上的【委屈】。
    华生则被玛丽紧紧拉着手臂，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眼神像是要生吞了夏洛克。
    【这尴尬的气氛，我隔着屏幕都窒息了。】
    【修罗场，这绝对是年度顶级修罗场！】
    【玛丽真是个好女人，换我未婚夫的“亡夫”在我求婚现场复活，我可能已经报警了。】
    “我们不能就站在这里。”
    最终，是玛丽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她看了一眼华生，又看了一眼狼狈的夏洛克，提议道，
    “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馆，二十四小时营业。我们至少该找个地方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林恩立刻点头附和：“没错，说清楚。”
    说着，不由分说地抓住夏洛克的胳膊，把他从原地拖动起来。
    夏洛克踉跄了一下，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接触到林恩“你再敢说一个字试试”的眼神后，明智地闭上了嘴。
    十分钟后，四个人围坐在一家小咖啡馆的角落卡座里。
    玛丽和华生一边，林恩和夏洛克一边。
    夏洛克虽然脸颊高高肿起，坐下时却依然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试图维持体面。
    玛丽体贴地为华生和林恩点了热可可，又给夏洛克要了一杯黑咖啡。
    夏洛克把冰袋放在桌上，似乎终于从刚刚的物理冲击和精神冲击中缓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彩，他看向华生，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分享秘密的兴奋。
    “我知道你很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
    他开口了，完全无视了华生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实际上，可能性有十三种。那天在巴茨医院的天台上，我设计了十三种不同的脱身方案，每一种都考虑到了风向、狙击手的位置、莫里亚蒂的心理状态……”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杰作”，语速飞快，充满了技术性的细节。
    他头顶那个灰色的【委屈】气泡消失了，那个【得意】又回来了。
    林恩端起面前的热可可，默默喝了一口。
    她甚至懒得去看弹幕，因为她已经能猜到上面的内容了。
    【又开始了，老夏能别作了嘛！】
    【卷福，求你闭嘴吧！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花生的脸已经绿了，他又要爆炸了！】
    果然，华生根本没听进去一个字。
    他只是用一种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夏洛克表演。
    “……所以，利用一个特定的视觉盲区和麦考夫提前安排好的气垫，再加上一点小小的戏剧效果……”
    夏洛克正说在兴头上，华生却突然打断了他。
    “我不在乎。”
    夏洛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头顶的【得意】气泡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疑惑】：“什么？”
    “我说，我不在乎你是怎么编造死亡现场的。”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华生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努力克制自己。
    “为什么？因为我要阻止莫里亚蒂……”
    “我不在乎你用了什么该死的魔术戏法，不在乎你设计了十三种还是一百三十种方案。那不重要，夏洛克。”
    华生打断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死死地盯着夏洛克：“我只在乎一件事——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洛克张了张嘴，第一次显得有些语塞。
    他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华生会问这个。
    在他的世界里，破解谜题的“hOW”远比情感纠葛的“Why”重要得多。
    “嗯……这是麦考夫的主意。”
    他干巴巴地解释道，“为了骗过莫里亚蒂，知道的人必须越少越好……”
    “麦考夫。”
    华生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当然了，总有麦考夫。还有谁？”
    夏洛克皱起了眉，
    “呃……茉莉。我需要她的帮助来处理尸检报告。”
    “茉莉？”
    华生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林恩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夏洛克还在继续他的死亡点名：“还有我的一些流浪汉线人……”
    【别说了！别说了！】
    【虾仁猪心啊！一个流浪汉都知道，最好的朋友却被蒙在鼓里！】
    【花生你还好吗？快打他！再打一顿！】
    华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两年的痛苦、自责、无尽的哀悼，瞬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头顶的【愤怒】气泡，在剧烈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就在这时，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猛地转向了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的林恩。
    “你呢？”
    华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质问。
    “林恩，你也知道是吗？”
    刷——！
    咖啡馆里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林恩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自己成了审判席上最后的被告。
    夏洛克和玛丽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她身上。
    【来了来了！终极送命题！】
    【这题怎么答都是死！】
    【系统！救一下啊！】
    承认，就是背叛；否认，就是撒谎。
    她端着马克杯的手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传来，却暖不了她冰冷的手指。
    她抬起头，迎上华生那双充满痛苦和探究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疲惫的语气说道：“我在为麦考夫工作，约翰。”
    这话一出，华生的表情愣住了。
    林恩继续说了下去，
    “夏洛克坠楼之后，麦考夫找到了我。他说莫里亚蒂的网络还没有被彻底清除，他需要一个在苏格兰场内部、又绝对可靠的人来传递情报。所以这两年，私底下我一直在为他工作。”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抛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我有保密协议。”
    她最后说道，目光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对不起，约翰。我不能说。”
    【卧槽！神级甩锅！】
    【高！实在是高！把锅直接甩给大英政府！】
    【这回答绝了！林恩，公关的神！】
    这个理由，对于一个前军人来说，或许是唯一能勉强接受的。
    他可以恨夏洛克的欺骗，可以怨朋友的隐瞒，但林恩只是一个和他一样被福尔摩斯兄弟卷入这场疯狂游戏的受害者。
    —————
    PS.又是到了凌晨一点半才把今天的写完，没有存稿哭唧唧O(╥﹏╥)O
    今天还是4更（明天还是恢复三更，实在太难了555）
    大家多多评论，点点用爱发电哈～帮我回点血！爱你们(??ω??)??

 第107章 花生三打夏洛克

    过了许久，华生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冷笑，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当然，”他声音空洞地说，“又是麦考夫。又是为了‘保护’。”
    随后，他将那双充血的眼睛重新转向夏洛克，那刚刚被压下去一些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所以，”华生的声音压抑着，“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啪”的一声撑在桌面上，整个身体向前压去，再一次凑近了夏洛克。
    “就我一个，像个白痴一样，对着一块冰冷的石头说了两年话！”
    夏洛克看着再次暴怒的华生，头顶那个紫色的【不解】气泡疯狂闪烁，他显然无法处理这种纯粹的情感爆发。
    “约翰，这不合逻辑……”
    “去你的逻辑！”
    华生咆哮着，再次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夏洛克的衣领。
    咖啡馆内再次陷入混乱。
    “约翰！住手！”玛丽尖叫，用力拉扯华生的手臂。
    林恩也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华生的另一只手臂，急切地喊道：“冷静点！这里是公共场合！”
    【又来了又来了！军医暴怒2.0版本！】
    【咖啡店老板：我做错了什么？】
    夏洛克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他那张刚被冰敷过的脸涨得通红。
    ……
    于是，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贝克街三人组外加一位准新娘，被第二家餐厅以同样不体面的方式驱逐出境。
    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气氛比之前在餐厅门口时还要尴尬一万倍。
    夏洛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
    华生气得浑身发抖，玛丽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断低声安抚。
    【恭喜达成“一小时内被两家店拉黑”成就！】
    【再来一家，今晚就能凑个帽子戏法了。】
    最终，还是玛丽再次打破了僵局。
    她叹了口气，指向街角一家亮着霓虹灯招牌的小店。
    “去那儿吧。”
    那是一家烤肉店。
    四个人再次落座，这一次，没人再有点单的心情。
    夏洛克似乎终于意识到，滔滔不绝地解释自己有多聪明，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沉默了，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困惑，直勾勾地看着对面怒气未消的华生。
    他想修复这一切。
    可惜，他还是选了最糟糕的方式。
    夏洛克的目光，落在了华生唇上的那撮小胡子上。
    “你真的要留着它吗？”
    华生的眼皮跳了一下。“什么？”
    “你的胡子。”夏洛克指了指自己的上唇，“玛丽不喜欢。”
    “她喜——”华生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未婚妻。
    玛丽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她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嗯……我确实不太喜欢。”
    华生的脸瞬间白了。
    【艹！神探杀人诛心啊！】
    【这一刀捅得，比刚才那一拳还狠！】
    【完了，彻底完了，这下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了。】
    夏洛克显然对自己的观察力非常满意，他头顶甚至短暂地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得意】气泡。
    “够了！”
    华生低吼一声，打断了他，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他没有再看夏洛克，而是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桌上的双手。
    这两年，他努力生活，努力从失去挚友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遇到了玛丽，蓄起了胡子，他以为自己开始了新的人生。
    结果，这个混蛋一回来，就将他努力构建的一切，全部击得粉碎。
    “我还是不明白。”
    华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为什么？夏洛克，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哪怕……哪怕只是发一条短信，告诉我你还活着。”
    夏洛克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头顶的【得意】气泡消失了，转而露出挣扎的神色。
    “我……有好几次，我差点就联系你了。”
    他低声说，“但我不能冒险。我担心你……会不小心泄露出去。”
    “泄露？”华生笑了，笑声里充满了震惊和自嘲，“所以，你担心的不是我的感受，而是我会破坏你的完美计划？”
    夏洛克皱起了眉。
    “我的计划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所以只有我觉得你不该那么做！”
    华生猛地一拍桌子，“我是唯一一个，做出正常人类反应的人！”
    “你这是过度反应！”
    夏洛克也提高了音量，他完全无法理解华生的逻辑回路。
    “你说我过度反应！”
    眼看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林恩刚想开口劝阻，夏洛克却话锋一转。
    “听着，约翰，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身体前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伦敦正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一场恐怖袭击即将在地下网络引爆。我需要你的帮助。”
    华生愣住了，他看着夏洛克，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我的……帮助？”
    “是的。”夏洛克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知道你肯定很怀念过去的日子，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砰！”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拳头。
    这一拳，直接打在了夏洛克的鼻子上。
    鲜血涌了出来。
    夏洛克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烤肉店里所有人都惊呆了，老板拿着一把烤肉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约翰！”玛丽尖叫着站起来。
    华生却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夏洛克，只是喘着粗气，转身就走。
    “约翰！”
    林恩急忙追了上去，在门口拉住了他的手臂。
    华生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疲惫至极的声音说：“放手，林恩。”
    “他是个混蛋，约翰。”
    林恩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但他是个不懂人心的混蛋。他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他只是……他只是真的以为，这会是个惊喜。”
    华生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恩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知道。”
    他轻轻地说，声音颤抖着，
    “但我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说完，他挣开了林恩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伦敦的夜色里。
    玛丽担忧地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夏洛克，对林恩说了一句“麻烦你照顾夏洛克，我会试着说服他”，也匆匆追了出去。
    烤肉店里，只剩下林恩和那个依旧坐在地上、全世界最聪明也最愚蠢的侦探。
    夏洛克用手背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他头顶上所有五颜六色的气泡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灰色的【失落】。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手里捏着一团卫生纸、正准备递给他的林恩，轻声问道：
    “我道歉了，也解释了……这还不够吗？”

 第108章 被抛弃的小狗

    烤肉店老板最终没有报警。
    他像看疯子般，把五十镑的钞票从林恩手里抽走，权当是精神损失费和清洁费，然后把她和那个鼻血流了满脸、依旧不解的世界唯一咨询侦探一起“请”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里的气氛诡异。
    夏洛克靠在窗边，一言不发。
    他头顶那个巨大的灰色【失落】气泡顽固地悬浮着。
    “这还不够吗？”
    他之前那个问题，还在林恩的脑子里回响。
    不够，当然不够。
    林恩在心里回答。对一个用心悼念了你两年的人来说，这点解释和道歉，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回到贝克街221B，夏洛克径直走向他那张皮质扶手椅，重重地坐了下去，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
    林恩叹了口气，翻出备用的医药箱。
    “抬头。”
    夏洛克顺从地抬起头，任由林恩清理他鼻子和嘴角的血迹，用棉签蘸着消毒水清理伤口。
    消毒水的刺痛让他眉心蹙起，但他没吭声。
    【天啊，这画面……我竟然磕到了什么……】
    【楼上的，别乱说，这是战损修狗和无奈铲屎官。】
    【呜呜呜卷福好可怜，他真的不懂。】
    【可怜个屁！华生才可怜！他活该！】
    弹幕吵成一团，林恩懒得理会。
    她手上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弄疼他。
    “为什么？”
    夏洛克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的逻辑是完美的。这就是为了保护所有人最好的办法。”
    “约翰不是一道逻辑题，夏洛克。”
    林恩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感情。”
    “感情。”
    夏洛克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他标志性的、对于“化学缺陷”的不屑，“一种不稳定且极度影响判断的化学反应。”
    他头顶又冒出了那个紫色的【不解】。
    林恩放弃了沟通，把创可贴和药膏塞进他手里：“自己处理剩下的，我去睡了。”
    ————
    第二天，林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顶着鸡窝头打开门，发现夏洛克已经穿戴整齐，脸上还贴着创可贴，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有案子了。”
    他言简意赅地说，“快点，我们还需要一个助手。”
    林恩心里一沉。
    她知道他说的“助手”是谁，但那个人现在都连见不想见他。
    “约翰他——”
    “我知道。”
    夏洛克打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我叫了茉莉。”
    ————
    一个小时后，在一处案发现场，林恩见证了一场灾难性的合作。
    死者是一个园丁，被自己的铁锹拍死在花圃里。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雷斯垂德探长一脸疲惫地看着夏洛克，以及他身后那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茉莉。
    “所以，结论？”
    夏洛克蹲在尸体旁，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问。
    茉莉紧张地握着笔记本，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一眼夏洛克，小声说：“呃……钝器所伤，致死原因应该是颅骨碎裂……这太残忍了，他看起来还很年轻。”
    夏洛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茉莉。
    “我是问你观察到的异常点，不是让你发表悼词。”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哦……哦！”
    茉莉连忙翻看自己的笔记，
    “他指甲缝里有不同于现场的泥土，还有，他的鞋带系法是军用的……也许他曾经参过军？”
    “显而易见。”
    夏洛克站起身，不耐烦地在尸体旁踱步，
    “这些我五分钟前就知道了。我需要的是一个不同的视角，能在我阐述观点时提出质疑、或者在我忽略细节时进行补充。”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约翰通常会问我‘为什么不是他杀’，或者吐槽‘难道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凶手吗’，这些看似无聊的废话，有时能触发我新的思路。”
    茉莉局促地回道：“对不起，夏洛克。”
    气氛瞬间尴尬至极。
    雷斯垂德探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林恩站在一边，默默看着夏洛克头顶那个重新浮现的灰色【失落】气泡，感觉自己像在围观一场大型分手后遗症现场。
    【艹！公开处刑啊这是。】
    【虾仁猪心2.0版本，这次是卷福自己捅自己。】
    【茉莉好可怜，被当成代餐了。】
    最终，这个简单的案子被夏洛克在十分钟内解决了。
    凶手是另一个园丁，因为一块花圃的归属权问题起了争执。
    整个过程中，夏洛克再也没有和茉莉说过一句话。
    回到贝克街，夏洛克一言不发地脱掉大衣，开始在房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林恩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华生以前常坐的扶手椅上，假装在看报纸。
    “她太……情绪化了。”
    夏洛克终于忍不住，对着壁炉上那个骷髅头开了口，
    “关注点全在尸体有多可怜，凶手有多残忍。这有什么用？事实就是事实，数据就是数据。”
    骷髅头当然不会回答他。
    “我需要一个能跟上我思维速度的助手！”
    他转过身，瞪着林恩，仿佛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发表意见。
    林恩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夏洛克没等到回应，又转向了骷髅头：
    “还有约翰，他就只记得我骗了他！难道保护他的生命安全，不比他那点感情更重要吗？”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极快。
    头顶的【烦躁】和【愤怒】气泡交替闪烁。
    “他甚至留了那种可笑的胡子！玛丽根本不喜欢！我是在帮他！结果呢？他又打了我一拳！”
    林恩放下了茶杯，静静地看着他。
    夏洛克在房间里转了最后一圈，停在窗前，背对着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我……不明白。”
    林恩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总是站得笔直、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看起来却有些单薄。
    她想起了昨晚在烤肉店里，他鼻青脸肿、茫然无措的样子。
    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忍住。
    “夏洛克。”
    他没有回头。
    “你现在就像个被抛弃的小狗。”

 第109章 华生大型社死现场

    “你现在就像个被抛弃的小狗。”
    夏洛克的身形一滞，猛地转过身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锁住林恩。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喉结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头顶上所有五颜六色的气泡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林恩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主播你玩真的啊！当面掀高冷卷毛的底裤！】
    【完了完了，这下要被灭口了！】
    【不，我觉得……他好像……被说懵了？】
    确实是懵了。
    夏洛克没有反驳，没有发怒，甚至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
    那种眼神，让林恩想起了在巴斯克维尔洼地，那个被致幻剂击溃所有防线的、脆弱无助的侦探。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地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扶手椅，把自己重新扔进阴影里。
    这一次，他没有拉小提琴，没有对着墙开枪，甚至没有摆弄任何化学仪器。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无所不能的侦探被一道他无法理解、无法分析、也无法解决的情感难题彻底困住了。
    林恩默默地转身，回到了自己三楼的小房间。
    整个贝克街221B都陷入了一种寂静。
    ————
    几天后，华生诊所里。
    “……所以，我建议您最近减少红肉的摄入，多吃一些蔬菜。另外，我会给您开一些降压药，记得按时服用。”
    华生嘱咐面前的病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留着花白大胡子的老人，查特吉先生，戴着黑色墨镜。
    华生又看了一眼病人，问道：“你通常是让弗纳医生看的。”
    “啊，是的，我从小到大都是让他看的。”
    查特吉先生用浓重的印度口音回答，
    “我在彻奇街开了家小店，卖书和DVD的，我今天还带了几样好东西过来，你也许会感兴趣……”说着还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几张DVD。
    听到“彻奇街”和“卖书和DVD的小店”这两个信息时，华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查特吉先生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夏洛克以往伪装身份时就有这个设定，华生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沉默了一秒，随即无语地笑了一下：“天，夏洛克！”
    查特吉先生一脸疑惑：“什么？”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华生逼近一步，他确信眼前的老人就是夏洛克伪装的。
    “什么？”
    “你干嘛要来惹我？”
    查特吉先生更困惑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华生的怒火被点燃了：“你觉得我会被你的假胡子蒙骗吗？”
    说着，伸手就去拽对方的胡子。
    “你疯了，你要干嘛！”查特吉先生惊恐地向后躲闪。
    胡子没拽下来。
    华生还是不信：
    “你伪装的水平比你的法语还要差。这伪装简直太差了，夏洛克。你从哪儿买的假胡子，道具店吗？”
    他猛地伸手，一把摘掉了老人的帽子和墨镜！
    两个人都愣住了。
    帽子和墨镜飞了出去，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充满惊恐的脸，头顶光秃秃的。
    华生还不信邪，伸手扒拉了一下老人稀疏的头发。
    不对，不是他，不是夏洛克。
    他……他都干了些什么？
    “真是太对不起了。”
    华生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尴尬淹没，手忙脚乱地捡起帽子和眼镜，试图给吓得瑟瑟发抖的查特吉先生重新戴回去，
    “请您原谅，我……我真是……太抱歉了。”
    诊室的门被推开，穿着护士服的玛丽探进头来：“约翰？一切还好吗？”
    “没事！”
    华生立刻回答，声音有些发颤，“什么事都没有。”
    玛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关上了门。
    回家的路上，华生一言不发。
    玛丽开着车，也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
    华生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那撮胡子，是他为了纪念逝去的过去、迎接新生活而留的。
    夏洛克说得对。
    玛丽不喜欢。
    他自己……现在看着也觉得碍眼。
    他以为自己走出来了，其实只是在用一种新的方式，把自己困在过去。
    他挤出剃须泡沫，细致地涂在脸上。
    冰冷的刀锋划过皮肤，带走泡沫和胡茬，也带走了那段沉重的过去。
    当他刮干净最后一寸皮肤，用温水洗掉残留的泡沫时，一个轮廓清晰的脸庞出现在镜子里。
    玛丽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看到他放下毛巾，转过身来，她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带着一丝调侃。
    “哦，你把胡子刮掉了。”她歪着头，眨了眨眼。
    “你不喜欢。”华生解释道。
    “夏洛克不喜欢。”
    “显然大家都不喜欢。”华生尴尬辩解。
    “Oh！”
    玛丽挑了挑眉，用那种“不用解释我都懂”的眼神看着他。
    ————
    【小剧场】
    在诊所门口。
    查特吉：警察局吗？我要报警，有个医生想当众抢劫我的胡子。
    华生：我真的只是认错人了。
    玛丽：约翰，下次想他可以直说。
    PS.宝宝们，今天还是维持3更，等我调整好状态，多囤一点再给你们加更哈！爱你们?(*^ω^*)?

 第110章 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

    贝克街221B沉寂了整整三天。
    夏洛克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不拉小提琴，不做实验，不开枪，甚至连一句刻薄话都懒得说。
    【主播，这卷毛不会就这么宕机了吧？】
    【卷福这是彻底CPU烧了，一道“华生为什么生气”的题，比莫里亚蒂还难解。】
    弹幕的讨论让林恩更加烦躁。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声邮件提示音，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恩听见楼下传来椅子被挪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键盘急速敲击的脆响。
    她悄悄走下楼梯，看见夏洛克正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终于动了。
    “林恩，”
    他没有回头。
    “穿上外套，我们出门。”
    “去哪儿？”
    “伦敦地铁网络指挥中心。有人自称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林恩看着他恢复活力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悲哀。
    似乎只有案件和谜题才能让他重新变回一个“活人”。
    ————
    地铁中央监控室里。
    一个叫希尔克的地铁工作人员，脸色苍白，神情激动，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监控室里排满了屏幕，无数个灰暗的隧道画面在眼前闪烁。
    “福尔摩斯先生，您真的来了。”
    希尔克看到真人，有些局促，目光在夏洛克和林恩之间游移。
    夏洛克径直走到主监控屏前。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希尔克咽了口唾沫，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的是一列地铁的末节车厢。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走上车，车门关闭，列车驶入黑暗的隧道。
    “就是他，”
    希尔克指着那个男人，
    “这是威斯敏斯特站的上车监控。列车从这里出发，下一站是圣詹姆斯公园。他是唯一的乘客。”
    他快进录像，画面切换到圣詹姆斯公园站的站台监控。
    车门打开，但车厢里空空如也，没有人下车。
    那个穿风衣的男人不见了。
    “人就这么消失了。”
    “这两站之间的地铁安全防护门全程都是关闭的。而且为了确认，我把这两站之间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检查了三遍。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更奇怪的是，”
    希尔克补充道。
    “当天驾驶这趟列车的司机，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来上过班。他的室友说他在休假，他之前还收到了一笔钱。”
    “收买了司机，在中途停车？”林恩下意识地问道。
    “不可能！”希尔克立刻否定，
    “这两站之间是市区直达线，是单线轨道，全程没有辅助隧道，也没有维修隧道，所有地图都显示这里没有任何出口。”
    夏洛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消失的男人，双眼微微眯起。
    突然他指着屏幕上列车驶离威斯敏斯特站的时间戳，又指向它抵达圣詹姆斯公园站的时间戳。
    “这两站之间的常规行驶时间是五分钟。”
    他的语速极快。
    “但这趟车，却用了整整十分钟。”
    他猛地转身，脸上浮现出那种解开谜题前夕的专注神情。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真相。”
    “列车中途停过，停在一个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
    “很简单，对吧，约翰？”
    夏洛克说着，身体习惯性地微微前倾，手指虚点。
    回应他的，只有监控设备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和一片尴尬的空气。
    他头顶上那个灰色的【失落】气泡再次浮现出来。
    【……草。】
    【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心碎的声音。】
    【刀，太刀了，官方逼死同人啊！】
    【夏洛克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已经成了本能了。】
    夏洛克僵硬地转回头，避开了林恩和希尔克的视线，假装咳嗽了一声，试图掩盖刚才的失态。
    “我需要一份包含所有历史线路和废弃站点的伦敦地下交通网络图。”
    他用一种生硬的语调对希尔克说。
    “这个……福尔摩斯先生，”
    希尔克面露难色，“这属于最高机密，需要……需要交通部和军情五处的联合授权，我没这个权限。”
    夏洛克皱起了眉，面露不耐。
    他刚想拿出手机打给迈克罗夫特，准备迎接一通冷嘲热讽的交易，却看到身旁的林恩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试试。”林恩低声说。
    她走到角落，背对着他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实际上，她正在系统商城里飞速浏览。
    【技能：黑客入门（初级）- 5000积分】
    【道具：MI6内部网络临时访问密钥（一次性）- 8000积分】
    【资料包：伦敦地铁网络系统完整蓝图（含未公开部分）- 10000积分】
    林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资料包。
    一万积分扣除，下一秒，一个加密文件出现在她的手机里。
    她转过身，将手机递给夏洛克。
    “看看这个。”
    夏洛克疑惑地接过手机，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份标注着“CLASSIFIED - EYES ONLY（绝密文件）”字样的详细图纸时，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抬头看向林恩，头顶那个灰色的【失落】气泡消失了，变成了金色的【确信】。
    ——她背后的组织，果然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就在夏洛克正准备深入研究这份地图时，林恩的眼角瞥见一条飞速划过的弹幕。
    【等等！放大那个消失男人的脸！卧槽！】
    林恩心里一沉。
    夏洛克也注意到了什么，他凑近屏幕，将监控画面里那个风衣男人的面部截图放大，再放大。
    当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变得清晰时，夏洛克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我标记的人，从来不会出错。”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兴奋。
    “看来，这不只是一场消失魔术。”

 第111章 死亡密码：拯救灵魂

    伦敦的空气微凉。
    华生裹紧大衣，抬头望向221B的窗户。
    这些天，他一直心神不宁。
    他厌恶被欺骗，但内心深处又开心夏洛克死而复生。
    华生想去和夏洛克好好谈谈，哪怕只是为了把两年来的怨气一次性发泄干净。
    他调整呼吸，快步走到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窜出。
    华生只觉得颈后一痛，接着一股冷冽的液体被注入身体。
    视线开始模糊，力量迅速从身体里抽离，最后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
    贝克街221B内，夏洛克正将那份林恩提供的地铁网络图打印出来铺在桌上，用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飞快地圈画、连接。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念念有词。
    “废弃的萨姆纳街站……不对，距离太远。一条从未被启用的备用线路……在这里，它连接着威斯敏斯特和圣詹姆斯公园……”
    林恩端着茶杯，靠在门框边。
    能看到这个男人恢复正常，总归是件好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哈德森太太开了门。
    随后，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夏洛克！林恩！”
    是玛丽！
    她声音发颤。
    夏洛克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脸上的专注被打断。
    林恩也放下茶杯，快步迎了上去。
    玛丽冲上楼梯，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约翰……约翰出事了！”
    “冷静点，玛丽。”
    林恩扶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我下班路上，收到这条短信。”玛丽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内容古怪而混乱：
    “Save SOUlS nOW！JOhn Or JameS WatSOn？Saint Or Sinner？JameS Or JOhn？The mOre iS leSS？”
    （“现在就拯救灵魂！约翰还是詹姆斯·华生？圣人还是罪人？詹姆斯还是约翰？多即是少？”）
    夏洛克一把夺过手机，灰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那串字符。
    与此同时，林恩的视野中，系统界面骤然变红！
    【生存预警！生存预警！关键人物约翰·华生生命体征受到严重威胁！请宿主立刻协助救援！】
    紧接着，弹幕疯狂刷屏。
    【是跳跃密码！每隔三个词读一次！卧槽，这个我记得！】
    【快救救花生！他在篝火堆里！】
    【今天是盖伊·福克斯之夜！晚一点就要变烤花生了！】
    林恩心头一紧。
    “是跳跃密码。”
    夏洛克的声音响起，极为镇定，但林恩能看到他头顶的【专注】气泡正在剧烈闪烁，边缘甚至泛起了代表【焦躁】的红色气泡。
    他关心则乱，思维反而受到了干扰。
    不能再等了！
    林恩看着弹幕的提示，几乎是和夏洛克同时开口，两人将答案的碎片拼接在了一起。
    林恩：“拯救……”
    夏洛克：“……约翰……”
    林恩：“……华生……”
    夏洛克：“……圣……”
    两人异口同声：“……詹姆斯！”
    “雅各教堂。”
    夏洛克猛地转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林恩，里面写满了震惊和探究。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分析，却没想到林恩能跟上他的速度。
    林恩面不改色，强作镇定地解释道：“我以前……在网上看过类似的解码游戏。”
    “雅各教堂……”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褪尽，
    “今天是十一月五号，盖伊·福克斯之夜……篝火节……”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神探，那副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碎裂得彻彻底底。
    他头顶上所有理性的蓝色气泡悉数消散，只剩下一个血红色的巨大【恐慌】。
    “约翰！”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就往外冲，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劲风，几乎扫落了桌上的地图。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下楼的脚步声急促而重。
    林恩紧随其后。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夏洛克·福尔摩斯情绪极度不稳定，肾上腺素飙升，判断力下降，建议宿主接管驾驶权，确保任务成功率。】
    两人冲下楼，夏洛克挥手拦停一辆出租车，动作粗鲁地拉开驾驶座车门，把司机拉下车。
    “征用一下你的车！”他对司机吼道。
    就在他准备坐上驾驶座时，林恩一把将他推向了副驾驶的位置，自己则敏捷地钻了进去。
    “你干什么？”夏洛克怒视着她。
    “我来开！”
    林恩言简意赅，她看着他那双紧紧攥着的手，“你现在不适合开车！”
    在夏洛克反应过来之前，林恩已经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兑换【老司机附体（初级车技）】和【地图实时共享】！”
    【积分-1000，【老司机附体】兑换成功，技能持续时间：30分钟。】
    【积分-2000，【地图实时共享】功能开启，已锁定目标雅各教堂，正在实时规避伦敦交通拥堵路段。】
    一股庞杂的驾驶知识与肌肉记忆瞬间强行灌入林恩的大脑。
    与之同步展开的，还有一幅只有她能看见的、闪烁着淡蓝色微光的伦敦三维全息地图。
    地图上精细地标注着每一个街角，甚至连前方几个街区外的追尾事故引发的交通红色预警都在实时跳动。
    林恩发动汽车，在夏洛克和玛丽惊愕的目光中，一脚油门踩到底。
    出租车发出一声咆哮，疾驰而出。
    “走这条路，下一个路口右转，可以避开交通管制！”
    林恩的声音由于大脑处于高频处理状态而显得格外冷静清晰。
    她猛打方向盘，出租车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不对！”夏洛克几乎是吼着反驳，“你应该走维多利亚堤岸！”
    “那条路五分钟前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现在堵死了！”
    林恩不仅没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了。
    出租车在小巷中疾驰，车身两侧几乎是擦着墙壁飞过。
    后座的玛丽抓紧车内的扶手。
    夏洛克愕然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知道？
    麦考夫的监控网络也没有这种实时效率。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恩驾驶着这辆可怜的出租车，在伦敦拥挤的车流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变道都分毫不差，每一次加速都恰好卡在红灯变绿的瞬间。
    他头顶那个血红色的【恐慌】气泡剧烈摇晃，旁边竟冒出了代表【震惊】和【怀疑】气泡。

 第112章 徒手拆火堆

    “前面路口左转！再过三条街，马上就是雅各教堂！”
    林恩声音冷静，手上的方向盘打得极稳，车速却丝毫未减。
    【卧槽，这飙车技术，林恩你是秋名山车神吧！】
    【这哪里是老司机附体，这是F1赛车手吧！】
    【卷福已经彻底傻眼了哈哈哈，他的高智商无法理解了。】
    【管他怎么理解，救人要紧啊！快快快！】
    玛丽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镇定，她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夏洛克不再质疑林恩，只是紧盯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那是他极度焦虑时的表现。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木柴燃烧的烟火味，远处的天空被一片橙红火光映亮。
    他们甚至能听到人群隐约的欢呼声和木柴焚烧到噼啪声。
    雅各教堂到了。
    “吱——！”
    林恩一脚急刹，将车甩尾停在路边。
    人们围绕着一个足有两层楼高的柴堆欢呼雀跃，庆祝这个古老的节日。
    柴堆顶端，按照传统绑着一个盖伊·福克斯的稻草人，准备付之一炬。
    火焰已经被人点燃了。
    大火顺着木柴向上蔓延。
    人群的欢呼声变得更加热烈。
    【卧槽，不会吧，华生真的在里面？】
    【篝火堆里！烤花生！快点啊！】
    【谁特么绑架了华生，还玩这么大？】
    【卷福的脸色已经变了，他要疯了！】
    就在那跳跃的火光中，林恩突然发现柴堆底下躺着一个人影。
    那件深色的外套，那头熟悉的深色短发……
    “夏洛克！里面！”林恩发出一声尖叫，手指着柴堆下方。
    “约——翰——！”
    夏洛克嘶吼着向火堆冲过去。
    林恩看到夏洛克头顶的【恐慌】气泡瞬间放大，他的身体在颤抖。
    【快点！火烧起来了！】
    【完了完了！烤花生了要！】
    【卷福他过不去了啊！火太大了！】
    林恩的视线中，生存预警的红字再次刷屏。
    她看着夏洛克不顾一切地扑向火海，却被灼人的高温阻拦。
    他的表情充满了绝望，头顶的【恐慌】气泡已经变成暗红色，边缘不断膨胀。
    “夏洛克！”
    林恩几乎是吼着冲到他身边。
    她能感觉到火焰散发出的热浪扑面而来，脸被烤得生疼。
    夏洛克试图再次冲进去，却还是被高温逼退。
    林恩没有多想，赶紧呼唤系统商城。
    【纳米隔热喷雾（一次性）——1000积分】
    她直接兑换，一罐银色的喷雾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林恩一把抓住夏洛克的手，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拉开喷雾盖子，朝他的手掌、手臂乃至风衣前襟猛地喷去。
    一股冰凉的薄雾瞬间覆盖了他。
    “你在干什么！”
    夏洛克被这古怪的举动惊得一滞，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隔热涂层！信我！”
    林恩大吼，声音被火光和欢呼盖过。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有多荒谬，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解释。
    夏洛克头顶的【恐慌】气泡旁冒出一个小小的【疑惑】。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分析这不合常理的现象，约翰还在里面！
    他甩开林恩的手，再次冲向火海。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异样。
    灼人的热浪依旧扑面，但接触到皮肤和衣物时，那股几乎能将人融化的热度竟被大幅削弱。
    “约翰！”
    他发出一声低吼，冲进了火焰！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惊呼。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男人，发了疯似的径直冲向熊熊燃烧的柴堆。
    “他疯了吗？！”
    “快看！他徒手在拆柴堆！”
    “那是什么超能力？！”
    夏洛克用他被喷雾保护过的双手，紧抓着被火焰炙烤的木材，发出一声怒吼，将木块一块一块从火堆扯下，扔向一边。
    【卧槽！名场面！】
    【英雄救友！】
    【太强了！卷福开挂了！】
    【这喷雾太及时了！】
    夏洛克顶着烈火，徒手在燃烧的柴堆上生生撕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华生。
    华生的脸颊涨红，双眼紧闭，身体无力地垂着，显然是被药效控制了。
    “约翰！”
    夏洛克冲到华生身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熊熊燃烧的柴堆内部拖了出来。
    林恩和玛丽冲上前，三人合力将华生拽离篝火堆。
    夏洛克剧烈地喘息着，脸上满是灰烬和汗水，眼睛却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华生。
    他低声唤着：“约翰……约翰！”
    林恩蹲下身检查华生的状况。
    他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身上没有明显的烧伤，但皮肤滚烫。
    夏洛克伸出手，颤抖着探向华生的鼻息，确认他还在呼吸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
    【小剧场】
    （事后，贝克街221B）
    夏洛克看着自己完好无损但带着一股奇怪清凉感的双手，眉头紧锁：“表皮组织完好，无红肿，痛觉神经未受刺激。在那种温度下，这不科学。”
    林恩正翘着二郎腿啃苹果：“都说了是最新科技，商业机密懂不懂？”
    夏洛克凑近闻了闻：“为什么最新科技是一股……牙膏味？”
    林恩：“那是薄荷香型！……闭嘴吧大侦探，至少你现在闻起来口气清新，约翰肯定不介意多跟你聊聊。”

 情人节特供糖(?????????)

    （跟正文无关！跟正文无关！跟正文无关！）
    华生从火堆里被救出来之后，玛丽的求婚戒指总算是戴到了手上。
    为了庆祝订婚和劫后余生，玛丽提议来一场四人约会。
    林恩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和夏洛克约会？
    这是什么嫌命长的行为艺术？
    然而，夏洛克竟然同意了。
    他当时正摆弄着一个装着眼球的烧杯，闻言只是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
    “既然约翰需要这种无聊的仪式感，我不介意浪费一个晚上。”
    他头顶飘着一个粉色气泡【期待】。
    林恩：“……”
    行吧。
    你期待，我赴死。
    ————
    餐厅是玛丽定的，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法式餐厅。
    灯光昏暗，音乐轻柔，每一桌的客人都衣着得体，小声交谈。
    夏洛克一坐下，就眉头紧锁。
    头顶的气泡也从进门时的淡蓝色【好奇】，转变成灰色的【烦躁】。
    “小提琴手的揉弦技巧简直是灾难，他在谋杀维瓦尔第。”
    “空气里有三种劣质香水味，混合着不新鲜的牡蛎气息。”
    “旁边那桌的男人在撒谎，他并没有那么爱他的女伴。”
    约翰一脸尴尬，试图堵住他的嘴：“夏洛克，我们是来吃饭的。”
    “在这种环境下？约翰，你的品味真是……”
    林恩面无表情地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夏洛克的话停住了，他看向林恩，神情困惑。
    他头顶的【烦躁】气泡晃了晃，旁边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委屈】。
    林恩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委屈？
    你一个毒舌全场的人，有什么好委屈的！
    点餐环节，夏洛克再次展示了他灾难般的社交能力。
    他没看菜单，直接对侍者说：“两份惠灵顿牛排，五分熟，配菜的芦笋换成焗土豆。”
    “再来一份黑松露焗蜗牛，不要放香芹。”
    “甜点要熔岩巧克力蛋糕，冰淇淋换成覆盆子雪芭。”
    侍者礼貌地问：“先生，这是您一个人的吗？”
    夏洛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当然不是。”
    他指了指林恩：“还有她的。”
    林恩惊了：“我没说我要吃这些。”
    夏洛克没理她，反而看向她，头顶冒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得意】气泡。
    “你口水分泌速度比平常快了0.1毫升/秒，视线在菜单这几样菜品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三秒，证明你很想吃。”
    “至于甜点，”他顿了顿，“我不喜欢覆盆子的酸味，但你喜欢。”
    整个桌子都安静了。
    约翰和玛丽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恩看着夏洛克，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这家伙……
    居然连她喜欢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是用一种让人火大的方式说出来的。
    菜上来之后，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约翰和玛丽聊着婚礼的计划，甜蜜得不行。
    林恩埋头苦吃，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夏洛克则继续用他的眼睛扫描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但林恩注意到他头顶的灰色气泡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淡蓝色的【愉悦】。
    他一边嫌弃着这里的食物“火候不够精准”，一边又把自己盘子里林恩爱吃的焗土豆，默默地叉到了她的盘子里。
    吃到一半，林恩猛地被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咳咳咳……”
    约翰立刻关切地看过来：“林恩，你没事吧？”
    “笨蛋。”
    夏洛克语气平淡。
    但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他的人已经倾身过来，拿起她的水杯，递到她嘴边。
    “慢点喝。”
    因为距离太近，林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带着一丝化学试剂味道的干净气息。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的眼神专注得吓人。
    而头顶那个淡蓝色的【愉悦】气泡，“嘭”地一下炸开，变成了一堆粉红色的小心心，还带着两个字【紧张】。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过水杯，匆忙喝了一口，然后飞快地坐直了身体，不敢再看他。
    完了。
    这个反差萌……杀伤力太大了。
    一顿饭在尴尬又诡异的甜蜜中结束。
    出门的时候，晚上的风有点凉。
    林恩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走在旁边的夏洛克忽然停下脚步。
    他解下自己颈间的深蓝色围巾，动作有些粗鲁地围在了林恩的脖子上。
    “你的循环系统功能太差，体温调节能力低于平均值。”
    语气还是那么欠揍。
    但他的手指在给她系围巾的时候，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脸颊。
    很烫。
    他头顶的气泡变成了暖橙色的【满足】。
    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林恩把下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夏洛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一旁的约翰和玛丽，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
    “看来，”华生轻声对玛丽说，“我们的约会，还挺成功的。”
    玛丽笑着点头。
    伦敦的夜色下，四个人慢慢走在回贝克街的路上。
    林恩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不赖。
    至少，偶尔失灵的大侦探，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PS.大家吃糖吃糖～

 第113章 天才的普通烦恼

    第二天清晨，阳光难得地穿透伦敦的薄雾，洒进了贝克街221B的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哈德森太太刚烤好的吐司香气和浓郁的咖啡味。
    林恩端着咖啡杯，精神有些萎靡。
    昨晚的飙车和火场惊魂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即使有【基础体能强化】，精神上的疲惫也难以消除。
    她悄悄瞥了一眼壁炉前沙发上的男人。
    夏洛克穿着深蓝色睡袍，没拉小提琴，也没做化学实验，安静坐着，一动不动。
    这太反常了。
    林恩视线上移，果然在他蓬乱卷发上，飘着灰色气泡——【疲惫】。
    【宿主，检测到夏洛克·福尔摩斯精神值处于低位，昨晚的事件对他造成了极大冲击。】
    【废话，差点以为好基友要被烤成“花生”了，能不冲击吗？】
    【呜呜呜卷福这个样子好让人心疼，像淋湿的大狗。】
    【林恩快上！安抚他！】
    “咳。”林恩清了清嗓子，“你的手……还好吧？”
    昨晚，夏洛克徒手拆火堆，全靠她的【纳米隔热喷雾】才没被烧成炭。
    夏洛克抬起眼皮，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皮肤完好无损，只是有些烟熏的痕迹。
    他头顶的【疲惫】气泡旁，冒出了一个极小的【疑惑】。
    “新型阻燃剂？”语气带着分析口吻。
    林恩眼皮一跳。
    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苏格兰场发的劳保用品。”
    她面不改色地胡扯，“毕竟我的工作性质也挺危险的，不是吗？”
    夏洛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雷斯垂德连像样的咖啡机预算都批不下来，却给文职人员配发这个？”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门铃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哈德森太太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阵热情的交谈。
    很快，两位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一位老太太头发花白，笑容和蔼，手里拎着购物袋。
    另一位老先生同样头发花白，身材微胖，表情温和。
    “夏洛克！”
    老太太一进门，就语气慈爱地喊道。
    林恩猛地看向夏洛克，只见侦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约了你哥哥去看《悲惨世界》，顺路来看看你。”
    “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福尔摩斯太太埋怨着将购物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哦，天哪，你又瘦了。”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夏洛克的胳膊，引来后者一阵僵硬的闪避。
    “这位是？”
    福尔摩斯太太的目光落在了林恩身上，充满了好奇与善意。
    林恩立刻站了起来，露出了标准的社畜式微笑。
    “您好，夫人。我叫林恩，是夏洛克的……呃，同事兼房客。”
    “哦，一个女孩！”
    福尔摩斯太太的眼睛亮了，“夏洛克，你总算开窍了！”
    夏洛克头顶的【烦躁】气泡，颜色又加深了一层。
    “她只是住在这里。”夏洛克生硬地纠正。
    “别听他的，孩子。”
    福尔摩斯太太热情地拉住林恩的手，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嘴巴坏得很，你别介意。他平时没欺负你吧？”
    【卧槽！卷福的妈！好可爱！】
    【大型认亲现场？】
    【林恩：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快看卷福的表情，哈哈哈哈，要炸了！】
    林恩感受着手上温暖，看着夏洛克快结冰的脸，求生欲让她大脑飞速运转。
    “没有没有，夏洛克很照顾我。”
    她微笑着，语气真诚，
    “他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能跟他一起工作，我学到了很多。”
    夏洛克嫌弃地瞥她一眼，但头顶【烦躁】气泡旁，竟冒出一个极小的粉红色【得意】。
    虽然转瞬即逝，但林恩还是捕捉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
    福尔摩斯太太显然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接着又开始抱怨。
    “你爸爸就是个糊涂蛋，早上出门又找不到钥匙了。”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起丈夫的丢三落四，而福尔摩斯先生只是在一旁温和地笑着，时不时点点头。
    这场景太过普通，太过温馨，以至于林恩一时间有些恍惚。
    谁能想到，眼前这对拌嘴的老夫妇，竟然生出了夏洛克和麦考夫这两个怪物级别的大脑？
    就在夏洛克的耐心即将耗尽时，楼梯口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华生走了上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看到客厅里这么多人，尤其是那对陌生的老夫妇，华生明显愣了一下。
    “约翰！”夏洛克看到他，眼睛一亮。
    “啊？你正忙着。”华生有些局促地说，“新案子？”
    “不是。”
    夏洛克立刻打断他，大步向父母走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将父母往门口推，“你们快去找麦考夫吧，让他好好陪你们。”
    福尔摩斯夫妇被儿子这番操作弄得哭笑不得，但也没再坚持。
    临走前，福尔摩斯太太还特意拉着林恩的手，小声说：“有空来家里玩，孩子。”
    送走了两位大神，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夏洛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华生看着门口的方向，满脸困惑地问：“他们是……？”
    “我的父母。”夏洛克答得轻描淡写。
    华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的……父母？”
    “他们……他们看起来那么……那么……普通。”
    “是的，”
    夏洛克表情无奈，
    “这种事情我也没有选择。”
    林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他们很可爱啊。”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至少比你要好相处一百倍，夏洛克。”
    夏洛克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华生笑了，之前所有的尴尬和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走到夏洛克面前，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叮！检测到核心人物关系修复，奖励积分5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恩脑中响起。

 第114章 地铁下的火药阴谋

    “你感觉怎么样？”夏洛克略显不自然的关心道。
    “还行，就是被烟呛到了。”
    华生顿了一下，问道：“昨天晚上谁干的？为什么他们冲着我来？”
    “我不知道。”夏洛克皱眉。
    “是不是有人想通过对付我来警告你？”
    华生有些担忧，“是不是和你说的恐怖袭击有关？”
    “我还不清楚。为什么特工会为了那么笼统的情报牺牲？”
    夏洛克不解且愠怒。
    “牺牲？”
    “麦考夫说的，有一个地下网络要袭击伦敦。这就是所有情报。”
    夏洛克站起身，走到贴满资料的墙壁前。
    “我标记了一些人。”
    他伸出手指，点过一张张面孔，“特工、雇佣兵、职业杀手、外交官……一旦其中有人出现异常，我就会知道有事要发生。”
    林恩和华生都凑了过去。
    “这五个人，最近都很正常。”
    夏洛克的指尖划过五张照片，最后停留在第六张上，
    “但第六个人，行为异常。”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和善。
    华生却一眼就认出了他，瞪大眼：“等等，这不是莫兰勋爵吗？上议院的那个？”
    “没错。”
    夏洛克的声音很平淡，“莫兰勋爵，世袭贵族，上议院议员，英国海外发展部的部长。以及，”
    他顿了顿，“从1996年开始就为朝鲜效力。”
    “什么？！”华生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卧槽！玩这么大吗？！】
    【这个反转我给满分，部长级别的二五仔！】
    【地铁里消失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林恩也装作震惊地张大了嘴。
    夏洛克转过身，看着他们：“昨天地铁里那个消失的男人，就是他。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失踪和恐怖袭击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客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夏洛克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是一条新信息。
    夏洛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目光一凝。
    他快步走到笔记本电脑前，将手机连接上去，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背景是威斯敏斯特地铁站入口，而照片上的主角正是莫兰勋爵。
    他正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我的流浪汉线人发来的。”
    夏洛克解释道，“五分钟前拍到的。他回到了他消失的地方。”
    “这说不通啊！”
    华生感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他费那么大劲玩消失，就是为了在原地重新出现？图什么？”
    “图什么……”
    夏洛克低声重复着，视线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UndergrOUnd……”他喃喃自语。
    林恩心里一动。
    “麦考夫给我的情报，”
    夏洛克猛地抬头，
    “他说，有一个地下网络（UndergrOUnd NetWOrk）要袭击伦敦。我一直以为是一个秘密的犯罪组织，一个‘地下’的团伙。”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我错了。那个特工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就是字面意思。”
    “UndergrOUnd NetWOrk指的就是地铁网络。”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夏洛克立刻调出那段莫兰勋爵消失的监控录像，这一次，他没有再关注那个男人，而是紧盯着列车本身。
    “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列车驶离威斯敏斯特站时有几节车厢？”
    华生和林恩凑过去，一起数道：“一、二、三……七节。”
    夏洛克快进录像，切换到列车抵达下一站圣詹姆斯公园站的画面。“现在呢？”
    “一、二、三……六节。”
    华生数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天……”林恩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呼。
    不是莫兰消失了。
    是整整一节车厢，连同里面的莫兰，一起消失了！
    “司机被收买了。”
    夏洛克语速极快，“他在两站之间停了车，卸掉了最后一节车厢，然后继续行驶。”
    “可是……”华生彻底懵了，“那节车厢能停在哪里？”
    逻辑上的死胡同再次出现。
    林恩将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她之前花了一万积分兑换的【伦敦地下系统完整蓝图（含未公开部分）】。
    上面用红线标注着无数废弃的隧道和未启用的站点。
    夏洛克紧盯地图，寻找着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地方。
    林恩则假装也在帮忙寻找，实际上她早已知道了答案。
    她的手指划过屏幕，最终停在了威斯敏斯特站和圣詹姆斯公园站之间，一个被标记为灰色的区域。
    “这里。”她轻声说。
    夏洛克看过去。
    “苏门答腊路。”
    林恩念出那个名字，“一个幽灵车站。当年已经建好了站台，但因为地面产权的法律纠纷，一直没有修建通往地面的出口，所以它被遗弃了。”
    她抬起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连接了那个灰色站点的地上坐标。
    “它正好位于……议会大厦的正下方。”
    “莫兰消失了……你昨晚被绑架，差点烧死在篝火节……”
    夏洛克猛地抬起头，他的视线穿过窗户，望向远处。
    “今天，”他声音发颤，“是11月5日。”
    盖伊·福克斯之夜。
    “今晚会举行新反恐法案的投票表决，莫兰也预定要参加，但他不会参加。”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疯狂而恐怖的图景。
    夏洛克急促道，“他要重演四百年前的火药阴谋。”
    “他要炸掉整个议会大厦！”
    华生脸色煞白。
    夏洛克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我们现在就得走！”

 第115章 戏精大侦探

    夏洛克三人到达威斯敏斯特站，混入人群中。
    他熟练地避开监控探头，带领两人拐进一条偏僻的员工通道，撬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股混杂着铁锈、灰尘和潮湿霉味的陈旧空气扑面而来。
    “系统，兑换【初级夜视能力】。”林恩心中默念。
    【叮！已消耗2000积分，【初级夜视能力】已激活，持续时间30分钟。】
    黑暗瞬间褪去，变为清晰的灰度视野。
    她走在中间，对着一前一后两个人不动声色地提醒着：“夏洛克，左边有废弃的信号线。约翰，注意脚下，铁轨旁是高压电缆。”
    走在前面的夏洛克脚步一顿，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赞许。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静静地停着一节地铁车厢。
    就是它了。
    三人进入车厢，车厢墙壁上挂了数条电线连接到座位上，迅速掀开座垫，发现里面全部被安装了炸弹。
    夏洛克走到车厢中央，突然觉得脚底下的地板有一块松动。
    赶紧蹲下，把那块地板掀开，愕然发现下面藏了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上面的显示屏停在【2:30】。
    “我们需要拆弹专家？”
    华生的声音发紧，手指不自觉地绷紧了。
    夏洛克直起身，双手从炸弹面板上移开，语气刻意装出镇定，眼神却快速扫过面板，又刻意避开华生的视线。
    “没有时间了。”
    “那就想点办法！”
    “为什么你就觉得我会有办法呢？”夏洛克微微耸肩，语气干涩。
    “因为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天底下最聪明的！”
    “那也不意味着我会拆除巨型炸弹。”
    “天呐，你刚才为什么不报警？！”华生慌张地埋怨道。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嗡——
    车厢里的灯突然全部亮起，炸弹核心发出低沉的运行声。
    液晶显示屏上，鲜红的数字开始无情地跳动着。
    【02:29】
    林恩站在车厢门口，没有动。
    她狐疑地看着夏洛克那副夸张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在夏洛克掀开地板的那一刻，她已经下达了指令。
    【系统，兑换技能：机械结构分析（初级）。】
    【叮！消耗积分8000点。技能已激活。】
    林恩的系统视野中，眼前的炸弹已然被解析成了一副半透明的结构图。
    复杂的线路、引信、压力传感器……所有的一切都以数据流的形式清晰呈现。
    然后，她的视线锁定在了结构图最核心、最简单，也最可笑的地方。
    一个酷似老式电灯的银色拨动式开关。
    开关旁边还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字母——OFF。
    林恩的目光从炸弹移到夏洛克身上。
    随后就见他那头蓬乱的卷毛上，两个不断交替闪烁的气泡。
    【恶作剧】
    【渴望原谅】
    林恩：“……”
    这个混蛋。
    她默默地靠在冰冷的车厢门框上，双手抱胸，决定安静地看完这场大戏。
    “思维殿堂！使用你的思维殿堂！”华生几乎是在吼叫。
    “那有什么用？”
    “你的大脑里储存了世界上所有信息！”
    “你以为我的大脑里储存了如何拆炸弹之类的信息吗？”
    “是的！”
    “也许吧……”
    夏洛克假装思考了几秒，然后颓然地摇了摇头，“想不出来！”
    “噢！我的天哪！”
    华生猛地抬头，双眼圆睁，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就在这一刻，夏洛克的声音瞬间发颤，双手猛地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呻吟。
    他身体微微摇晃着蹲下身，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在炸弹面板上胡乱摸索着。
    林恩却看得分明，他那修长的手指趁着华生被恐惧攫住心神的一刹那，轻轻地拨动了那个银色的“OFF”开关。
    倒计时屏上数字在1:28与1:29间反复跳动。
    “对不起，我办不到……”
    他哽咽着，语气充满悔恨，
    “我拆不了，约翰……我不知道怎么拆，原谅我。”
    夏洛克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刻意盛满了无助与愧疚。
    “什么？”
    “求求你，约翰，原谅我。原谅我带给你的所有伤害。”
    “不不不，”
    华生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在耍我，对不对？你又给我玩把戏。”
    “这次真的不是。”
    夏洛克的声音断断续续，
    “如果我不回来，你也不会身处险境。你和玛丽会拥有美好的未来……”
    “……我知道。”
    华生打断了他。
    漫长的沉默后，华生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听着，这些话很难开口……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也是最有智慧的人。”
    他的眼眶也红了，嘴角带着无奈的苦笑，
    “……我当然会原谅你。”
    话音刚落，夏洛克压抑的“抽泣”声，渐渐变了调。
    “噗……”
    一个极轻的笑声响起。
    华生猛地转头，看到夏洛克正捂着嘴，肩膀在剧烈地耸动。
    “哈哈……哈哈哈哈……”
    夏洛克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华生脸上的悲壮表情凝固了，然后慢慢碎裂，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眼静止的计时器，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你这个混蛋！”
    他怒吼道，“你骗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夏洛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眼神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你那些话太感人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在乎。”
    “你早就知道怎么关掉它！”华生气疯了。
    “这里有一个关闭按钮。”
    夏洛克指了指那个显眼的开关，
    “恐怖分子永远不会忘记安装关闭按钮的。”
    “那你为何还让我经历这些？！”华生怒吼道。
    “我没有撒谎，”
    夏洛克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说了我不知道怎么关闭这些闪烁的小灯。”
    华生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靠在门口的林恩。
    “你也知道？！”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这么看着他耍我？！”
    林恩抱歉地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示意他擦擦额头的汗。
    “对不起，约翰。”
    她语气平静，“我觉得……你们确实需要好好谈谈。”
    夏洛克头顶的气泡此刻已经变成了金色【愉悦】。
    他走过去，拍了拍林恩的肩膀：“看，她懂我。”
    华生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笑得像个疯子，一个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胸中的那股悲壮情绪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头顶血红色的【愤怒】气泡膨胀到了极限。
    然而就在那片血红之中，一个柔和的绿色气泡缓缓浮现——【释然】。
    “我要杀了你们两个！”
    华生对着他们怒吼，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
    “我发誓！我真的要杀了你们！”
    ————
    【作者有话说】
    原来爱嗑糖的宝宝这么多呢～所以我决定之后将不定期掉落小彩蛋～
    跟正文没啥关系，就为了发点小小糖，嘻嘻(?????????)
    （爱嗑的嗑起来，不爱嗑的跳过即可）
    （正文无Cp，只有Cb ）
    深夜。
    林恩又一次从莱辛巴赫坠落的噩梦中惊醒。
    她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口干舌燥。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不想吵醒任何人。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壁炉里还有一点微弱的火光。
    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把林恩吓了一跳。
    “夏洛克？”她试探着问。
    “嗯。”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鼻音。
    林恩松了口气，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刚端起杯子，夏洛克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她身后。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很近，带着夜晚特有的沙哑。
    “没。”林恩嘴硬，“就是渴了。”
    夏洛克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手里的玻璃杯。
    林恩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下一秒，夏洛克伸手，直接从她手里拿走了那杯水。
    然后，当着她的面，一饮而尽。
    林恩：“……”
    这是她的杯子！她刚倒的水！
    “你干嘛？！”她气道，“厨房里没杯子了吗？”
    夏洛克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没看林恩，侧脸对着壁炉的微光，轮廓显得有些柔和。
    “你的水，看起来比较好喝。”
    这叫什么混蛋逻辑？
    林恩气得想揍他，但一抬头，却愣住了。
    在他那头蓬乱的卷毛上，飘着一个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的淡淡粉色气泡【安心】。
    她看着夏洛克转身走回沙发的背影，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第116章 最好的朋友

    几天后，贝克街221B的客厅一扫往日的沉寂，久违地充满了人声。
    楼下是自“火药阴谋”案告破后，就从未散去的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闪光灯、转播车，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位曾经身败名裂的“骗子”，如今又变回了全英国媒体追捧的英雄。
    哈德森太太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和一盘饼干走进客厅，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雷斯垂德探长靠在壁炉边，难得地放松。
    华生和玛丽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什么，玛丽一脸幸福。
    而夏洛克正站在卧室镜子前，仔细整理自己的衣服。
    林恩端着茶杯，默默看着他头顶那个不断闪烁的、金光灿灿的气泡——【得意】。
    【瞧把你能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卷福：没错，我就是这么帅，这么聪明，不服憋着。】
    【这哪里是去接受采访，这简直是去走红毯。】
    就在这时，夏洛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电话那头传来《悲惨世界》音乐剧的背景音以及麦考夫压抑的声音：“夏洛克，我求你了。”
    “演出间隙的时候你过来换我。”
    “噢，对不起，亲爱的哥哥，谁让你答应他们了呢，我可帮不了你。”
    “你不知道和他们看演出有多痛苦，多恐怖。”
    麦考夫的声音听起来濒临崩溃。
    夏洛克笑出了声：“那是你的责任，哥哥。好好享受家庭时光吧。”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头顶的【愉悦】气泡闪闪发光。
    “快点下楼去吧，夏洛克，”
    华生过来催促道，“记者们都等着呢。”
    “马上就来。”夏洛克悠悠开口，一边往客厅走去。
    “真替你们高兴，”
    哈德森太太笑眯眯地对玛丽说，“你们的婚期定下来了吗，亲爱的？”
    玛丽脸颊微红，看了一眼华生，甜蜜地说：“我们准备五月办。”
    “噢，太好了，春季婚礼！”哈德森太太高兴地点点头。
    “上次他向我求过婚了。”
    说着，玛丽转头促狭地看了一眼走到身边的夏洛克：“被某些人打断了。”
    夏洛克动作一僵。
    林恩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弹幕已经笑疯了。
    【卷福：感觉有被内涵到。】
    【大型记仇现场！】
    侦探头顶的【愉悦】气泡，瞬间被一个灰色的【尴尬】挤到了一边。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雷斯垂德探长爽朗地笑道。
    华生轻咳一声，站起身，走到夏洛克面前。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夏洛克。”
    “嗯？”夏洛克头也不抬。
    “我希望你能当我的伴郎。”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夏洛克的手停住了。
    林恩看到，夏洛克头顶的灰色【尴尬】气泡旁，又挤出了【慌乱】。
    【名场面要来了吗？夏洛克的伴郎致辞！】
    【快看卷福的表情，CPU都快烧了！】
    “我？”
    夏洛克猛地僵住，“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华生说得理所当然。
    夏洛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颗习惯了逻辑与推理的大脑，在处理这种纯粹的情感直球时，显然有些过载。
    就在这时，玛丽的目光转向了林恩，带着笑意：“林恩，那你愿意当我的伴娘吗？”
    “啊？”
    林恩正看得起劲，冷不防被点了名，整个人都懵了，“我？”
    “当然是你，”
    玛丽拉住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伴娘？她？那个只想在苏格兰种土豆的社畜？她连像样的裙子都没有！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叮！触发支线任务：伴娘的职责。】
    【任务描述：协助玛丽·摩斯坦完成婚礼筹备，并在婚礼当天履行伴娘职责。】
    【任务奖励：积分10000点。】
    【失败惩罚：系统将随机删除宿主一项已获得技能。】
    林恩：“……”这破系统是会挑时候的。
    “我……我可能不太合适……”林恩试图挣扎。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华生也笑着说。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林恩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
    她求助似的看向夏洛克，希望这位同样讨厌社交的“盟友”能帮她解围。
    结果，夏洛克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居然点了点头，对着华生说：“好吧，我接受。”
    林恩：“……”叛徒！
    看着玛丽头顶那个绿色的【真诚】气泡，林恩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认命地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玛丽开心地抱住了她。
    客厅里爆发出愉快的欢呼声。
    夏洛克看着林恩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好了，下楼吧。”
    他理了理大衣，迈开长腿准备下楼。
    然而，刚走两步，华生却叫住了他。
    “夏洛克，等等。”
    夏洛克回头，不解地挑眉。
    “我还在等你的答案。”
    华生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还有两个问题，你一直没回答我。”
    夏洛克的表情微微变了。
    林恩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知道华生要问什么了。
    “他们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华生直视着夏洛克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困惑，“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你在对付他们，为什么要冲着我来？把我绑在篝火堆里。”
    华生刚问出口，林恩便看到夏洛克头顶金光闪闪的【愉悦】气泡立刻消失，变成了晦暗的【愧疚】。
    “我不知道，我也讨厌心中留有疑问。”
    夏洛克一边下楼，一边说，刻意避开了华生的视线，
    “跟你博客里精心润色过的故事不同，现实世界不可能这么如意。”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但林恩能看见他紧绷的侧脸。
    “我不知道谁是背后主使，但我保证，”
    夏洛克顿了顿，语气坚定，“我肯定会一查到底。”
    【心疼花生，他永远是第一个被开刀的那个。】
    【其实夏洛克也不知道啊，他也很自责没保护好花生。】
    弹幕零星地飘过，林恩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华生，看着他眼中的伤痛，那份被卷入危险的后怕与茫然。
    “还有，第二个问题……”
    华生的声音更低了，“那天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夏洛克沉默片刻，
    “你知道我会有办法，约翰。”
    夏洛克的回答有些干涩。
    “大家都认为我是坚不可摧的。”
    “不，说真的，”
    华生固执地追问，他的神情无比认真，“你死之后，我去了你的墓地。我说了一番话。是对你说的。”
    夏洛克又沉默了。
    林恩看到他头顶的气泡变成了复杂的混合色，难以言喻的【悲伤】夹杂着些许【动容】。
    “我知道，我当时就在那里。”
    夏洛克回过头，终于直视华生的眼睛。
    这句话让华生的肩膀微微一颤。
    林恩则默默地攥紧了手心。
    她也知道，她目睹了墓碑前那个孤独的身影，也瞥见了树林后那个同样孤独的影子。
    华生声音沙哑地继续说：“我请求你再给我一个奇迹。我请求你再活过来。”
    “……我听到了。”
    夏洛克沉默了一秒，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流淌着一种罕见的温柔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翻涌的情感压回心底。
    “好了，该出去展现大侦探风范了。”
    他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转身伸手去转动门把手，另一只手顺手取下门边衣架上的那顶标志性的侦探帽，戴在头上。
    在帽子遮住他卷发的那一刻，林恩看到他头顶所有的气泡都消失了，换成了一个清晰的金色气泡——【笃定】。
    夏洛克·福尔摩斯，回来了。

 第117章 比破案更难的是婚礼

    林恩开始在网上搜索“如何当一个合格的伴娘”，结果搜出来的不是婚庆广告就是各种奇葩的婚礼习俗，看得她头皮发麻。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伴娘的职责】已开启，请宿主认真对待。】
    林恩叹了口气，关掉网页。
    第二天清晨，林恩被楼下一阵细碎又急促的声音吵醒。
    她以为又来了什么紧急案件，匆匆下楼，结果被客厅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那面贴满案情分析的墙壁上的东西全变了。
    原本那些血腥的犯罪现场照片、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嫌疑人关系网，此刻全被替换成了……婚礼策划图。
    约翰和玛丽的照片被放在最中心，用红线连接着无数个标签。
    【戒指保管方案A、B、C】
    【婚礼致辞：逻辑结构与情感注入分析】
    【宾客背景调查及潜在风险评估】
    ……
    林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他把婚礼当成一个S级案件在分析？
    而此刻，这位大侦探正跪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一堆……被蹂躏过的餐巾。
    他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餐巾，小心翼翼地折叠着。
    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拆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恩看到他那头卷毛上正飘着一个灰扑扑的气泡——【焦虑】。
    【哈哈哈哈救命！卷福为了当伴郎CPU都快烧干了！】
    【他真的，我哭死，他好重视花生！】
    “夏洛克？”
    林恩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夏洛克头也不抬，“别吵。”
    又失败了，他烦躁地将手里的那坨餐巾扔到一边，那堆“尸体”小山又高了一点。
    他抬头看向林恩，“过来。”
    林恩走了过去。
    “你的意见。”
    夏洛克指着地板上几个勉强成型的“作品”。
    “这三个，哪一个在生物学形态上最接近天鹅？”
    林恩低头看去。
    一个像被压扁的鸭子。
    一个像营养不良的鸡。
    还有一个……像某种不知名的、扭曲的海洋生物。
    “……”
    林恩陷入了沉默，这道题比拆弹还难。
    夏洛克见她不说话，头顶的【焦虑】旁边又挤出了一个【烦躁】。
    林恩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个最像鸭子的：“这个吧，脖子……长一点。”
    “长度不是关键！”
    夏洛克立刻反驳，“是颈部曲线的弧度！天鹅的求偶姿态中，颈部会形成一个完美的心形，这代表了……”
    他突然停住了，似乎也觉得跟她解释鸟类学有点多余。
    夏洛克又拿起一张新的餐巾，重新开始他那堪称灾难的艺术创作。
    林恩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这位天才被一张小小的餐巾纸彻底难住。
    他头顶的【焦虑】和【烦躁】不断交替闪烁，偶尔还会冒出一个蓝色的【困惑】。
    林恩突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
    这家伙不是不知道怎么办，是太在乎了。
    他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害怕在华生最重要的日子里出现一丁点的差错。
    他想用最擅长的逻辑和分析，去解决一个纯粹感性的问题。
    结果，就是这样。
    看着又一个“天鹅”的残骸诞生，林恩终于忍不住开口。
    “夏洛克。”
    “什么？”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别折了。”
    夏洛克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林恩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餐巾。
    “约翰请你当伴郎，”
    林恩的语气很平静，“不是为了让你折天鹅，也不是因为你能写出完美的祝词。”
    夏洛克就那么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需要你站在他身边。”
    林恩一字一句地说，“他最好的朋友站在那里，就够了。”
    【……突然被戳到了。】
    【破防了家人们，这才是真朋友啊！】
    【吐槽役弹幕突然安静.ipg】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洛克脸上的焦躁慢慢褪去。
    许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面疯狂的“婚礼策划墙”上。
    【叮！恭喜宿主安抚了暴躁的神探，奖励积分500点。】
    林恩松了口气，看来是听进去了。

 第118章 贝克街全员社死

    林恩的“伴娘职责”是从约翰的单身之夜开始的。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
    林恩端着一杯柠檬水，看着眼前两个即将失控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起因是华生提议，为了庆祝他告别单身，他们应该来一场“不醉不归”的聚会。
    夏洛克，这位声称酒精是“专注力杀手”的侦探，在沉默地思考了三十秒后，居然同意了。
    当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大号玻璃量筒时，华生捂住了脸，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酒保的脸抽动了一下。
    林恩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假装在看手机。
    【来了来了！名场面！科学饮酒第一人！】
    【自带量杯去酒吧，不愧是你啊卷福！】
    【林恩，快，离他远点，我怕他被打。】
    “第一轮测试。”
    夏洛克宣布道，将量筒里推到华生面前。
    随后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华生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别把我当你的实验品！”
    夏洛克没理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
    “……瞳孔无明显变化，面部肌肉放松，语言能力正常，表现出轻微的挑衅情绪……”
    随后，他同样拿起量筒一口气喝完。
    他咂了咂嘴，眉头紧锁，似乎在分析酒精分子是如何与他的味蕾进行化学反应的。
    林恩看着他头顶那个蓝色的【分析】气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个人今晚绝对会出事。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一个小时后，他们被第一家酒吧客气地“请”了出来。
    因为夏洛克在酒精的催化下，开始大声推理周围的每一位客人，内容精确到令人发指，成功惹了众怒。
    两个小时后，在第二家酒吧。
    华生已经喝得双眼发直，开始搂着夏洛克的脖子，大声唱着不知名的军歌。
    夏洛克则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亢奋”状态。
    他脸颊泛红，眼神却异常明亮，头顶的气泡变成了彩色的【分析过载】。
    他把量筒当成了望远镜，正对着吧台后面那个壮硕的酒保，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像在Rap。
    “……肱二头肌异常发达，惯用手右手有陈旧性伤疤，符合拳击手特征。但他走路时骨盆轻微倾斜，说明他有腰间盘突出的毛病……”
    酒保的脸色越来越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恩果断扔下几张钞票，在酒保发作前，一手一个，将两个醉鬼从酒吧里半拖半扶地拽了出来。
    伦敦午夜的冷风吹过，华生打了个酒嗝，傻笑起来。
    夏洛克则踉踉跄跄地撞在路灯杆上，然后他扶着杆子，开始对着一个垃圾桶进行一场即兴推理秀。
    “看这个污渍的扩散形态，是典型的抛物线轨迹。倾倒者身高约一米七五，男性，昨晚食用了含有番茄酱的食物，很可能是意大利面……”
    【救命！他连垃圾桶都不放过！】
    【这就是顶级大脑的宕机状态吗？爱了爱了。】
    【林恩，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把他这副蠢样录下来！】
    对啊！
    弹幕的建议提醒了林恩。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那个抱着路灯杆不撒手的世界唯一咨询侦探。
    回到贝克街221B，林恩感觉自己去了半条命。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两个一个傻笑一个亢奋的男人弄进公寓。
    然后，他们就齐刷刷地瘫倒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华生嘴里还在哼着歌。
    夏洛克则仰着头，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头顶的气泡彻底变成了灰色的【宕机】。
    “起来，”
    林恩踢了踢夏洛克的脚，“回你们的房间睡。”
    夏洛克缓慢地转动眼球，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地板……在动。”
    “是你的脑子在动！”
    “不，是地球在自转，”
    他固执地说，“角速度，每小时十五度。我们正在被甩出去……”
    林恩放弃了和醉鬼讲道理。
    最终，她像拖麻袋一样，命苦地把两个男人拖进了客厅，扔到沙发上。
    夏洛克一沾到沙发就往下滑，林恩眼疾手快地用一个靠枕把他卡住。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先去烧壶水，让他们醒醒酒。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
    PS.又写到凌晨了，不过还是想送大家一份新年礼物，下午晚一点发，有空记得来看哟！爱你们～除夕快乐吖(づ′▽′)づ*

 春节特别篇?（ｖ＾＿＾）ｖ

    （跟正文无关！跟正文无关！跟正文无关！）
    伦敦的冬天总是阴冷潮湿。
    除夕这天，林恩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
    有点想家了。
    “哦，亲爱的，你看起来很难过。”
    哈德森太太端着热茶走过来，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什么，就是……”
    “在中国，今天应该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看无聊的晚会，一边吐槽一边抢红包。”
    林恩的声音闷闷的，从毯子里传出来。
    哈德森太太立刻听出了她话里的失落。
    “哦，可怜的孩子。”
    她放下茶杯，坐到林恩身边，“那我们也庆祝一下！”
    夏洛克从厨房里发出一声笑。
    “庆祝这个缺乏天文学精度的农历计时循环？毫无意义。”
    林恩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端着一杯散发着怪味的绿色液体走出来，头顶上有一个【好奇】气泡。
    “闭嘴吧你。”
    林恩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华生和玛丽提着购物袋走了进来。
    “嘿，我们买了点东西……”
    华生察觉气氛不对，停住了，“怎么了？”
    “林恩想家了。”
    哈德森太太言简意赅地解释，然后她眼睛一亮，看向玛丽，
    “亲爱的，你会做饭吗？中式的那种！”
    半小时后，雷斯垂德探长也被一个“有紧急情况”的电话骗了过来。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221B，看到的不是尸体，而是桌子上面一堆面粉时，他的脸垮了下来。
    “……这就是紧急情况？”
    “没错，”
    夏洛克严肃地看着他，指着那袋面粉，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我是说，你的臂力，来揉面。根据计算，要达到最佳的筋度，需要以每分钟六十次的频率揉捏十五分钟。”
    雷斯垂德：“……”
    【哈哈哈哈哈哈我报警了！压榨苏格兰场探长当苦力啊！】
    【格雷格：我当时害怕极了。】
    于是，一场混乱的贝克街年夜饭筹备工作，就这么开始了。
    雷斯垂德探长认命地脱下外套开始揉面。
    华生和玛丽负责调馅儿。
    哈德森太太哼着歌去准备其他的菜。
    而夏洛克，他负责……分析。
    他戴上护目镜，一手拿着游标卡尺，一手拿着一张饺子皮，表情比查验尸体还要专注。
    “厚度2毫米，直径7.5厘米，延展性尚可，但边缘不够规整，可能会影响后续包裹时的气密性。”
    他头顶上蓝色的【分析】气泡闪个不停。
    林恩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该对这个人抱有任何期待。
    她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勺肉馅，手指翻飞，几秒钟一个漂亮的元宝形饺子就成型了。
    玛丽发出一声惊叹：“哇哦，林恩，你太厉害了！”
    华生也投来赞许的目光。
    夏洛克放下卡尺，目光落到林恩手上，眉头皱了起来。
    他拿起一张饺子皮，模仿着林恩的样子，试图把肉馅包进去。
    结果……
    “噗。”
    肉馅从另一头被挤了出来，糊了他一手。
    客厅里一片寂静。
    几秒后，华生第一个没忍住，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洛克脸都黑了。
    头顶的【分析】气泡破碎，变成一个红色的【烦躁】。
    他不信邪地又拿起一张皮。
    这次，他调整了力度和角度。
    结果饺子皮被他捏破了。
    【烦躁】旁边，又挤出了一个灰色的【困惑】。
    【哈哈哈哈哈哈智商的滑铁卢！】
    【天才在大脑不擅长的领域里，就是个普通人啊！】
    【可恶，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林恩看着那个被一张小小的面皮搞到怀疑人生的侦探，终于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
    “你这样不行。”
    她抽走夏洛克手里那张即将“遇害”的饺子皮。
    夏洛克抿着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无奈的脸。
    “看着，”
    林恩放慢了动作，“馅儿放中间，不要太多。对折，把中间捏紧。”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夏洛克的手指，他的手指很凉。
    夏洛克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林恩也没在意，继续道：“然后，从两边，用虎口往中间一挤，你看，这样就好了。”
    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饺子躺在她的掌心。
    “……结构的稳定性取决于受力点的均匀分布。”
    夏洛克低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说人话。”
    “……我明白了。”
    他重新拿起一张皮，笨拙地学着。
    林恩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很高，微微低着头的时候，黑色的卷发几乎要蹭到她的额头。
    这一次，他终于成功包出了一个……奇形怪状，但好歹没露馅的东西。
    夏洛克把它举起来，像展示战利品一样，给林恩看。
    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林恩看到，他头顶那个【烦躁】的气泡，已经悄悄变成了一个粉红色的小小【得意】。
    林恩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勉强及格。”
    夏洛克的嘴角，向上扬了一下。
    晚餐的气氛出乎意料的好。
    桌上摆着卖相各异的饺子，哈德森太太的烤鸡，还有玛丽带来的红酒。
    雷斯垂德喝得有点多，开始大着舌头抱怨苏格兰场的新人有多蠢。
    华生和玛丽不时地对视一笑，空气都是甜的。
    夏洛克居然没有发表任何反社会的言论，他只是安静地吃着，时不时用他那套演绎法，分析一下某个饺子是谁包的。
    “这个，褶皱超过了十二个，收口用力过猛，导致形态扭曲，是雷斯垂德探长的。”
    “这个，大小匀称，但馅料分布不均，华生的。”
    “这个……边缘有番茄酱的残留痕迹。”
    他看向林恩，因为下午只有她吃了薯条。
    林恩瞪了他一眼。
    饭后，林恩被哈德森太太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新年快乐，亲爱的。”
    林恩捏着那个红包，眼眶有点热。
    “这是一种贿赂，”
    夏洛克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用象征性的金钱交易，换取未来一年的情感维系和人情债。”
    “夏洛克！”
    华生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林恩却已经习惯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红包，对夏洛克挑了挑眉：
    “没错，所以你最好也给我一个，不然明年我就在你的茶里加泻药。”
    夏洛克头顶上冒出一个【……】的气泡。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突然亮起了烟花。
    五光十色的光芒，将整个客厅照得忽明忽暗。
    所有人都凑到了窗边。
    “Happy ChineSe NeW Year！”玛丽靠在华生肩上，轻声说。
    “Happy ChineSe NeW Year！”华生吻了吻她的头发。
    林恩也趴在窗户上，看着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这里没有家，但好像……又有了一个家。
    突然她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夏洛克。
    他没有看烟花，而是在看烟花映在她脸上的光。
    “林恩。”他突然开口。
    “干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塞到她手里，动作快得像是在传递什么非法证物。
    林恩摊开手心。
    那是一个小挂件，一只用金属丝拧成的天鹅，丑萌丑萌的。
    手工有点粗糙，一看就是新手的作品。
    林恩愣住了。
    她想起那个跪在地板上，被餐巾折磨到崩溃的男人。
    “这是什么？”
    她明知故问。
    夏洛克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语气生硬，“废品利用。”
    林恩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挂件，笑了。
    她抬头看向身边这个假装在看风景的男人。
    烟火映照出他的英俊侧脸，头顶那个粉红色的【愉悦】气泡正不断膨胀、旋转，冒着小花。
    “夏洛克。”
    “嗯？”
    “新年快乐。”
    “……嗯。”
    “新年快乐。”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但林恩还是听见了。
    那个粉红色的气泡好像又变大了一圈。
    ——————
    锵锵~！
    作者我探出毛茸茸的猫猫头(???)给大家拜个年！
    学生党宝宝们，祝你们考试门门高分飘过，论文查重率低到离谱，回家收到的红包多到装不下！
    上班的宝宝们，愿你们新的一年，KPI自动达成，老板自动闭麦，小钱钱拿到手软！
    祝大家——
    马上有钱！
    马上有对象！
    马上变美/变帅！
    马上不秃头！（我很需要呜呜呜）
    马上拥有一切想要的东西！
    谢谢宝宝们的鼓励和喜欢～
    新的一年，请继续用你们的评论和催更“鞭策”我吧！
    新年快乐O(≧v≦)O
    （超大声）爱你们！！！mUa～

 第119章 贝克街撸猫日常

    哈德森太太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上面放着蜂蜜水和热毛巾。
    “哦，可怜的孩子们。”
    她心疼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林恩，你也喝点吧，瞧你累的。”
    哈德森太太的关心让林恩心里一暖。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哈德森太太熟练地把热毛巾盖在夏洛克的脸上。
    夏洛克哼唧了一声，像是只被热水烫了的猫，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动，又不动了。
    头顶上那个灰色的【宕机】气泡，顽强地闪烁着。
    ————
    第二天清晨，林恩又是被一阵刺耳的小提琴声吵醒的。
    林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要跟着那声音裂开了。
    客厅里，夏洛克穿着他那件蓝色睡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正闭着眼睛，一脸“沉醉”地拉着小提琴。
    他头顶的气泡是红色的，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宿醉】。
    另一边的沙发上，华生抱着一个靠枕，脸色发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宿醉提神法，你值得拥有！】
    【物理驱散酒精，伤害对象：方圆十米内所有活物。】
    【心疼华生，更心疼林恩，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恩忍无可忍，抓起一个沙发上的靠枕就砸了过去。
    “夏洛克！停！”
    靠枕精准地砸在夏洛克头上，琴声戛然而止。
    夏洛克睁开眼，灰蓝色瞳孔写满控诉，头顶的气泡变成淡蓝色【？？？】。
    “我在进行声音疗法，清除大脑中残留的酒精毒素。”
    “你快把我的脑子清除了！”林恩吼道。
    华生在一旁有气无力地举手附议：“没错……我的也是……”
    “你们不懂艺术。”
    夏洛克高傲地哼了一声，总算放下了小提琴。
    哈德森太太端着早餐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哦，你们昨晚是去拆了酒吧吗？”
    她一边把烤面包和煎蛋放在桌上，一边唠叨着。
    “早上好，哈德森太太。”林恩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夏洛克没说话，拿起刀叉，对着盘子里的煎蛋戳来戳去，头顶的气泡又变成了烦躁的橘红色【无聊】。
    一顿早饭吃得死气沉沉。
    华生吃完就找借口溜了，说要去玛丽那里负荆请罪。
    客厅里只剩下林恩和夏洛克。
    窗外下起了雨，不大，但淅淅沥沥的，让整个伦敦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
    没有案子，天气又不好，简直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地狱。
    林恩只想找个角落躺平，当一条咸鱼。
    但只要夏洛克那个【无聊】的气泡还在，她的咸鱼梦就不可能实现。
    果然，夏洛克开始坐立不安。
    他先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后又打开冰箱，对着里面的一颗眼球标本看了足足五分钟。
    ……
    终于，在把所有能折腾的东西都折腾了一遍后，夏洛克把目光锁定在了林恩身上。
    林恩心里警铃大作。
    “林恩。”
    “嗯？”林恩假装在认真看手机。
    “分析一下这块饼干。”
    他从哈德森太太留下的饼干盘里拿起一块，递到林恩面前。
    林恩：“……”
    【来了来了，无聊到逼疯同事系列。】
    【快！用你的弹幕打败他！】
    “全麦，少糖，烘焙时间大约十五分钟，烤箱温度一百八十度。”
    林恩面无表情，“哈德森太太做的。”
    夏洛克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头顶的【无聊】气泡颜色更深了。
    “不，我要的是更深层次的分析。”
    林恩真想把那块饼干塞进他嘴里。
    一个闲得发慌的夏洛克，破坏力比莫里亚蒂还大。
    她灵机一动，从自己的箱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九连环。
    这是她之前为了打发时间在网上买的，结果发现比想象中难得多，解了一半就放弃了。
    她把九连环扔在夏洛克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个，你会吗？”
    夏洛克看了一眼那个复杂的金属环，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中国古代的儿童玩具，利用的是拓扑学原理。”
    他掂了掂，“九环相扣，看似路径繁复，但最优解只有一个。过于简单，侮辱我的大脑。”
    他嘴上这么说，头顶的气泡却悄悄从【无聊】变成了浅黄色【好奇】。
    林恩假装没看见，自己拿了一块饼干，慢悠悠地吃起来：“是吗？我弄了半天都没解开，看来是我太笨了。”
    激将法，对付这种傲慢的家伙，永远有效。
    夏洛克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捏起了那个九连环。
    “看着，我只演示一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夏洛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金属环之间穿梭。
    他头顶的气泡已经变成了蓝色，上面写着【计算】。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金属环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林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她看着夏洛克那副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一个中国古代儿童玩具就把这位大侦探给彻底封印了？早知道第一天就该拿个华容道出来，贝克街能和平好几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物降一物！】
    【感谢九连环，换来了贝克街和平的一天。】
    【林恩，你简直是撸猫大师！】
    哈德森太太端着下午茶进来的时候，被眼前这副景象惊呆了。
    “哦，我的上帝，”她压低声音，走到林恩身边，“夏洛克这是怎么了？他居然能安安静静地坐着超过五分钟！”
    “他在进行一项高难度的智力挑战。”林恩小声说，一本正经。
    哈德森太太看着夏洛克那副专注到仿佛灵魂出窍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又慈爱的笑容。
    她把一盘司康饼和红茶轻轻放在桌上，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林恩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阳光透过云层，在窗户上洒下淡淡的光斑。
    夏洛克还在和那个“儿童玩具”较劲，头顶的蓝色气泡专注得发亮。
    空气中弥漫着红茶和烤饼的香气。
    这一刻，没有罪犯，没有阴谋，没有倒计时。
    林恩恍惚间觉得，如果是这样的退休生活，好像也还不错。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夏洛克突然“啪”的一声，把解开的九连环扔在了桌上。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胜利的光芒，头顶的气泡变成了闪亮的金色【搞定！】。
    他看着林恩，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炫耀。
    “很简单。”
    林恩点点头，由衷地称赞：“你真厉害。”
    夏洛克头顶的金色气泡旁边，立刻又冒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块司康饼，姿态优雅地咬了一口，然后目光又开始在房间里逡巡，寻找下一个能证明他智商超群的目标。
    林恩默默地又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鲁班锁。
    她把它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
    夏洛克盯着那个结构复杂得令人发指的木方块，沉默了。
    林恩笑了笑，继续喝她的下午茶。
    看来今天下午，贝克街会很和平。

 第120章 婚礼致辞：从社死到封神（上）

    婚礼当天。
    林恩穿着一身行动不便的淡紫色伴娘裙，手里捏着一小束花，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打扮过的背景板。
    她坐在主桌，身边就是伴郎夏洛克。
    她偷偷偏头观察夏洛克，他坐得笔直，西装一丝不苟，但他紧抿的嘴唇和偶尔抽动一下的眉毛出卖了他。
    他头顶上，一个蓝色的气泡正在疯狂闪烁。
    【计算中…致辞结构优化…情感模块加载失败…】
    林恩默默地移开视线，内心哀嚎：
    来了，全剧最经典的社死名场面。约翰，对不住了，这场劫我救不了你。
    她看了一眼新郎，华生正紧张地看着夏洛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新娘玛丽倒是显得很镇定，还安抚地拍了拍丈夫的手。
    【来了来了，世纪冥场面即将上演！】
    【夏洛克第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
    【我已经在用脚趾施工了，谢谢。】
    在一阵礼貌的掌声中，夏洛克僵硬站起来。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几张卡片看了一眼，然后开口。
    “女士们、先生们，家人朋友们，还有……呃……其他人。”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礼貌的笑声和掌声，夏洛克环顾四周，显得不太自在。
    “呃……”
    华生在旁边小声提醒：“电报……”
    “啊对，电报。”
    夏洛克拿起一叠卡片，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尸检报告。
    “致华生先生和夫人：非常抱歉无法在你们的特别日子与你们同在。祝好运以及最美好的祝福。迈克·斯坦福。”
    念到下一条，他眉头紧锁，满脸生理性不适。
    “致约翰和玛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献上我最美好的祝福，爱你们，给你们大大的……”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把那几个字挤出来，“……大大的、软绵绵的拥抱……斯特拉和泰德。”
    宾客们发出了善意的轻笑。
    林恩看到夏洛克头顶的气泡变成了烦躁的橘红色：【无意义的形容词堆砌】。
    "玛丽，小宝贝，很爱很爱你。"
    听到这个，华生和玛丽在一旁偷偷地咯咯笑。
    "献上很多很多美好的祝福，来自CAM。希望你的家人能看到这一幕。"
    玛丽的表情瞬间黯淡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夏洛克快速地翻阅着剩下的电报，几乎都是在嘟囔。
    “……‘特别的日子’，‘爱’，‘爱’，‘爱’，千篇一律，你们懂大概意思，人们总是喜欢这种。”
    说完，他把那叠电报随手扔在桌上。
    华生捂住了脸。
    夏洛克清了清嗓子，正式进入主题。
    “约翰·华生。我的朋友约翰·华生。”
    他看向华生，神情真诚却困惑。
    “当约翰第一次提起让我当伴郎这件事时，我很困惑。”
    【来了来了！经典开场白！】
    【翻译：我当时以为他疯了。】
    “我承认，起初我没意识到他是在请我做伴郎。当我终于明白时，我向他表达了我既感到荣幸又感到惊讶，我从来没想过当他会邀请我当伴郎，所以当时真的有一点吓到了。”
    “但是我承诺会尽我所能完成这项对我来说，最具挑战、最艰难的任务。”
    “另外，我也非常感谢他对我的信任。可以说，我几乎被感动了。”
    听到这里，华生露出了感动的微笑。
    夏洛克话锋一转。
    “后来才发现，这些话我压根没说出来。”
    全场爆笑。
    夏洛克突然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也冷了下来。
    “恐怕，约翰，我不能祝贺你。”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情感，特别是爱情，都与我所崇尚的纯粹的理性相对立。”
    他看着满堂宾客，头顶的气泡从蓝色【分析】转为了灰色【陈述事实】。
    “在我看来，婚礼只不过是对这个病态、道德败坏的世界中所有虚假、伪善、非理性和多愁善感的东西的庆祝。”
    林恩看到牧师的脸都绿了。
    所有宾客的表情都尬住了。
    林恩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雷斯垂德探长无奈地扶额，而哈德森太太则是一脸担忧，双手紧紧交握。
    华生本人，头顶上那个红色的【社死】气泡，已经大到快要爆炸了。
    【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反人类发言走来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快把他的麦克风掐了！】
    【华生：我不是来结婚的，我是来渡劫的。】
    夏洛克还在继续他那冷静的发言。
    “今天，我们向死亡守望者致敬，它注定了我们社会的消亡，而且，我确信，迟早我们整个人类都会灭亡。”
    全场鸦雀无声。
    林恩感觉自己的社恐要发作了，她现在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夏洛克突然咧嘴一笑，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来聊聊约翰吧。”

 第121章 婚礼致辞：从社死到封神（下）

    在场所有人集体松了一口气。
    “如果我在冒险中给自己增加一个小帮手，这并非出于感情或心血来潮，而是因为他有许多优秀的品质，而他在对我的痴迷中忽视了这些品质。”
    “的确，大家都知道我精神敏锐，事实上，这是对比出来的，而约翰无私地提供了这种对比。”
    夏洛克说着，看向伴娘团。
    “我相信，新娘倾向于为她们的大日子选择姿色平庸的伴娘，这是一个事实。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对比。”
    伴娘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恩：“……”
    谢谢，有被冒犯到。
    “毕竟，对比是上帝展现他创造之物的美的一种手段。”
    夏洛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又得罪了一群人，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世界里。
    他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约翰和玛丽身上。
    他的语气毫无征兆地变了，变得缓慢，甚至有些……不确定。
    “我想表达的观点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是最令人不快、粗鲁、无知、彻头彻尾的讨厌鬼。任何人遇到我都是一种不幸。”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错愕。
    夏洛克看向牧师：“我蔑视有德之人……”
    看向伴娘林恩：“对美丽视而不见……”
    最后，他看向华生和玛丽，声音竟有些颤抖。
    “面对幸福……无法理解。”
    “所以，如果我不明白为什么找我当伴郎，那是因为我从未期望成为任何人的最好的朋友。”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华生身上。
    “当然更不可能成为……我所有幸认识的，最勇敢、最善良、最智慧的人的，最好的朋友。”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恩看到华生的眼睛红了。
    他用力地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玛丽握住了他的手，眼眶也湿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
    【卧槽……我一个爆哭……】
    【他不会说情话，所以他剖开了自己给你看。】
    【呜呜呜呜呜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告白！】
    夏洛克看着华生，那个总是不可一世的天才，此刻看起来有些无措。
    “约翰，我是个荒谬的人。”
    “但被你的温暖和对友谊的忠贞拯救了。”
    他说完，转向玛丽，目光真诚，一字一句地说。
    “玛丽，当我说你值得拥有这个男人时，这是我所能给予的最高赞美。”
    玛丽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最后，夏洛克再次看向华生，他的挚友，他的搭档，语气变得庄重。
    “约翰，你经历了战争、伤痛和悲惨的失去……”
    “但要知道，今天你坐在你的妻子和你救过的人之间。”
    “简而言之，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我知道玛丽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我们有一生的时间来证明这一点。”
    华生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
    “如果我要去拥抱他，你要阻止我。”华生克制地对玛丽低声说。
    “我当然不会。”玛丽拍了拍他的手臂，微笑着鼓励。
    全场寂静无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林恩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有些发酸。
    她一直觉得夏洛克是个麻烦的混蛋，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此刻，她看着那个笨拙地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对朋友的爱与忠诚的男人，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不是没有感情，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全员泪目！】
    【这该死的友谊！太好哭了！】
    【今天我就是民政局，我亲自搬过来，你俩赶紧的！】
    夏洛克突然回过神，发现下面的宾客们都沉默地抹眼泪，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弯下身，低头问林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都是这副表情？”
    林恩抬起头，对上那双总是洞察一切的灰蓝色眼睛，此刻那里面是一种孩童般的困惑。
    林恩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头一软，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夏洛克又转头不安地看向华生，“我做错什么了吗？”
    华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站起身，一把抱住了夏洛克。
    “不，没有。”
    掌声响了起来。
    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热烈，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喝彩。
    夏洛克在掌声中有些不知所措地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在看桌上的菜单。
    林恩看到，他头顶飘着一个粉红色的小小气泡：【完成】。
    旁边还有一个淡蓝色的气泡：【安心】。
    她笑了笑，拿起酒杯，对着这两个男人。
    也许，当个伴娘，也没那么糟糕。
    ————
    （糖又来了～～～我记得之前有两个宝宝评论说想看林恩宝宝打扮一下，惊艳惊艳我们小夏，这不就来了吗，不知道这两个宝宝还在不在追文(?????????)）
    婚礼前的礼服试穿。
    伦敦一家高级定制店内，夏洛克正对着镜子，一脸不耐烦地扯着自己的领结。
    “一套西装而已，为什么要浪费一个下午站在这里？”
    他对着空气抱怨。
    “因为你的朋友要结婚了，而你是伴郎。”
    林恩的声音隔着试衣间传来，“你就当这是破案前的伪装。”
    这个理由显然取悦了他，他停止了和领结的斗争，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帘被拉开了，林恩走了出来。
    夏洛克循声望去，然后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抹胸长裙，剪裁很简单，衬得她整个人很修长。
    平时为了方便行动，她总是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和T恤，头发也只是随便扎起来。
    现在，她的头发被店员简单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夏洛克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
    他头顶那个灰色的【无聊】气泡，“啵”的一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透明的金色气泡，气泡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省略号：【……】
    林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扯了扯裙摆。
    “怎么了？很难看？”
    夏洛克这才回过神，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轻咳了一声，开始用他那套专业的分析口吻说话。
    “面料是乔其纱，垂坠感尚可。颜色饱和度百分之三十五，对黄种人肤色友好度较高。腰线设计提高了视觉重心……”
    他语速极快，像在做产品报告，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她。
    “所以？”林恩挑了挑眉，“结论呢？”
    夏洛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合身。”
    说完，他立刻僵硬地转过身去，重新开始跟自己的领结较劲。
    林恩看着他有点泛红的耳根，没说话。
    这时，一旁的老裁缝走过来，笑着感叹：“两位站在一起真是般配极了，就像是婚礼的预演一样。”
    夏洛克的手猛地一顿。
    他头顶那个金色气泡旁边，又悄悄冒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粉红色的气泡。
    上面写着：【愉悦】。

 第122章 唯一的誓言

    晚宴舞会正式开始。
    玛丽穿着白色礼服，由华生牵着手，步履轻盈地滑入舞池中央。
    宾客们自发地在周围围成一个圈，脸上挂着祝福的笑容，注视着这对新人。
    舞池边的小舞台上，夏洛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将那把心爱的小提琴架在肩上，琴弓轻扬。
    一段陌生的旋律从指尖流淌，温柔缱绻，藏着小心翼翼的喜悦。
    【！！！这是他自己写的曲子！】
    【我的天，他把送给华生的祝福，写进了曲子里。】
    【这比任何礼物都贵重……】
    林恩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夏洛克那头蓬乱的卷发上，飘着一个柔和的金色气泡【祝福】。
    他为他最好的朋友，献上了自己唯一懂得的浪漫。
    一曲终了，舞池中央的华生凝视着自己美丽的新娘，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在众人善意的起哄与祝福声中，他微微低下头，深情地吻住了玛丽的唇。
    这一吻瞬间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引来宾客们雷鸣般的掌声与更为热烈的喝彩。
    夏洛克放下小提琴，径直走向麦克风。
    刚刚还喧闹的宴会厅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位白天才贡献了一场史诗级致辞的伴郎，又准备做什么。
    林恩看到夏洛克在走到麦克风前的那几步路里，无意识地用手指捻了捻自己的袖口，这是一个他感到紧张时才会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头顶的气泡变成了金色的【庄重】。
    “女士们、先生们。”
    夏洛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清晰而沉稳。
    “晚会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再说一件事情。”
    夏洛克环视一圈，看着台下的每一个人，那双总是锐利得能洞穿一切的灰蓝色眼睛里，此刻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今天我们见证了两个人的誓言。”
    “我一生中从未发过誓。”
    他声音平缓，却透着坚定的力量。
    “今晚之后，我也不会再发誓。”
    “所以，在诸位面前……”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恩，最终看向华生和玛丽。
    “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誓言。”
    “玛丽，约翰，还有林恩。”
    “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会发生什么，从今以后……”
    他的声音微微加重，字字郑重。
    “我发誓，我会永远陪伴着你们。”
    “永远。”
    “陪伴你们四个人。”
    他说得轻快而自然。
    然而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宴会厅里一片安静。
    宾客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似乎在思考这“第四个”到底是指谁。
    华生和玛丽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的笑意。
    他们以为，这只是夏洛克一次口误。
    【！！！他说漏嘴了！他知道了！】
    【夏洛克知道玛丽怀孕了！】
    【神探的观察力！他白天就发现了！食欲口味变化！】
    【他不是口误！他是真的在对他们“四个人”发誓！】
    弹幕疯狂刷屏，眨眼间将林恩的视野染成一片金色。
    她看向夏洛克。
    只见侦探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真实的慌乱。
    他头顶那个【庄重】的金色气泡瞬间破碎，变成了一个疯狂闪烁的红色气泡【惊慌】！
    “呃……”
    夏洛克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但嘴角却僵硬地抽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补救，但越补救越显得笨拙。
    “抱歉，我是说……我是说你们三个。”
    他指了指华生和玛丽，又指向林恩，像是在强调。
    “你们三个。我只是……数错了。”
    “噗——”
    台下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宴会厅都爆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大家都被这位天才伴郎笨拙的解释给逗乐了。
    华生无奈地摇着头，脸上却满是感动的笑容。
    玛丽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握紧了华生的手。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这场完美婚礼中一个可爱又温馨的小插曲。
    没有人当真，除了林恩。
    她看着夏洛克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看着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误”而僵硬地转移话题。
    “不管怎样，该跳舞了。”
    他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布，语气甚至有些急切。
    “请再放音乐。谢谢。好了，各位，尽管跳，别害羞。请跳舞。很好。”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舞池里去。
    欢快的音乐再次响起。
    宾客们笑着，闹着，纷纷涌入舞池。
    没有人再注意那个站在麦克风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
    林恩看着夏洛克，看着他头顶【惊慌】的红色气泡慢慢消散，变成了一个灰色的【窘迫】。
    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刚刚用一种最愚蠢的方式，泄露了一个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但他同时也用一种最真诚的方式，许下了一个最深沉的守护的诺言。
    林恩举起手中的香槟，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这个混蛋有时候还真是帅得让人没办法。
    【叮！支线任务【伴娘的职责】已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10000点，解锁技能【高级伪装术】。】

 第123章 另一个推理

    夏洛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随后走到玛丽和华生面前，神情恢复了那种一本正经的分析模式。
    “抱歉，”
    “刚刚是我做的另一个推理。”
    玛丽抬起头，笑着好奇道：“推理？”
    “对。”
    夏洛克点头，目光落在玛丽身上，语速平稳，
    “食欲增加，口味改变，你今天早上还感到恶心。你以为只是婚前紧张，我当面提起的时候，你还有点生气。”
    他顿了顿，做出总结：“种种迹象都表明，你怀孕了。玛丽，我觉得你应该做个早孕检测。”
    玛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全是错愕。
    华生，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
    他看看自己的新婚妻子，又看看眼前这个用演绎法诊断出早孕的咨询侦探，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茫然。
    他头顶的气泡，从幸福的粉色，变成了一个大写的【尴尬】。
    自己老婆怀孕，他这个当医生的丈夫居然一无所知，反而被这个家伙给率先推理了出来。
    【哈哈哈哈虾仁猪心！华生大型社死现场！】
    【卷福：别问，问就是观察。】
    【玛丽：我还没来得及买验孕棒，夏洛克直接给我开诊断书了。】
    “你们完全不用紧张。”
    夏洛克看着他们俩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居然还出言安慰。
    华生回过神，不解地问：“我们做了什么准备？”
    “你们已经准备好成为最棒的父母了。”夏洛克说得理所当然。
    见两人疑惑，他难得露出玩笑般的笑容，语气却有些落寞。
    “因为你们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不用再照顾我了。”
    这句话让华生沉默了，所有的尴尬和错愕，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聪明，却永远像个孩子一样需要人照顾的朋友，终于明白了那句誓言背后所有的笨拙与深情。
    华生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将夏洛克和玛丽一起，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欢快的舞曲再次响起，夏洛克从那个拥抱中退出来，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拍了拍华生的肩膀，催促道：“好了，去跳舞吧，这是你们的夜晚。”
    华生笑着牵起玛丽的手，滑入了舞池。
    音乐声，欢笑声，祝福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夏洛克独自站在舞池边缘，显得格格不入。
    任务完成了，他送他最好的朋友，步入了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幸福。
    他四处张望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旋转的人群和灯光里快速搜寻，最后定格在了宴会厅的角落。
    林恩正端着一杯酒，靠在墙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夏洛克似乎松了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坐标。
    他理了理衣领，迈开长腿，准备朝林恩的方向走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林恩前面。
    一位穿着得体、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士，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走到了林恩面前，优雅地伸出手。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有幸请你跳支舞吗？”
    夏洛克迈出去的脚步，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男人，又看了看被邀请的林恩，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回了脚步，挺直的背脊似乎塌陷了一点。
    然后转过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一个人默默地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
    林恩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礼貌地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拒绝。
    “抱歉，我……”
    话未出口，余光却瞥见那抹熟悉的黑色背影出现在门口。
    她心里一空，再转头时，那个刚刚还在她视线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林恩看了一眼舞池中央幸福的华生和玛丽，最终还是放下了酒杯，悄无声息地追了出去。
    五月的伦敦夜晚，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
    露台外的花园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地灯发出柔和的光。
    宴会厅里的音乐和欢笑声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
    夏洛克就站在花园小径的尽头，背对着她，高瘦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他静静地站着，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并不明亮的月亮。
    林恩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扰，走到几步远外的一棵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同样安静地站着。
    他现在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任何言语。
    他只是需要一个空间，从那个充满人类复杂情感的喧闹世界里暂时逃离，让他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冷却下来。
    而她要做的，仅仅是陪着他。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样子，突然有点让人心疼。】
    【这次有人陪着他。】
    弹幕零星地飘过，带着一种温柔的感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洛克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准确地找到了林恩的位置，眼神里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在这里。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那份无声的默契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第124章 并非只有你一个人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
    一首悠扬的华尔兹舞曲，旋律轻柔，透过玻璃门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恩的心莫名一动。
    她想起了婚礼前那个混乱的夜晚。
    为了避免在婚礼上出丑，夏洛克强行在221B的客厅里教她跳华尔兹。
    结果自然是灾难性的。
    她踩了他无数次脚，而他则用堪比尸检报告的语言，分析她每一个错误的动作，气得她差点掀了桌子。
    那时的笨拙与混乱，此刻回想起来，却成了一种奇异的铺垫。
    林恩看着眼前的夏洛克，看着他那张在誓言过后卸下了所有锋芒的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从树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一步步地走到夏洛克面前。
    夏洛克只是看着她，眉头微挑，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林恩在他面前站定，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微微提起伴娘裙的裙角，屈膝行了一个有些蹩脚的淑女礼。
    然后她抬起头，对他伸出了手。
    “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请你跳一支舞？”
    夏洛克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林恩伸出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林恩看到他头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蓝色气泡——【困惑】。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做。
    林恩也不催促，就这么举着手，耐心地等着。
    【啊啊啊啊啊啊！林恩A爆了！】
    【快答应她！给我答应她！民政局我搬来了！】
    【反向邀请！这个女人总是能做出一些打破他逻辑的事情！】
    在弹幕的疯狂刷屏中，夏洛克终于有了反应。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搭在了林恩的掌心。
    “我的荣幸，女士。”
    他的声音低沉。
    林恩笑了。
    她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花园中央那片空旷的草地上。
    没有璀璨的灯光，只有朦胧的月色和地灯的光晕。
    没有乐队的现场伴奏，只有从远处宴会厅里飘来的华尔兹旋律。
    夏洛克的手，一只轻轻搭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握住她的手，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准备好了吗，特工小姐？”
    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希望这次你的脚能听从你大脑的指挥。”
    “闭嘴吧，咨询侦探。”
    林恩毫不客气地回敬，“跳得不好，也是你这个老师没教好。”
    夏洛克轻笑了一声。
    他带着她，随着那遥远的旋律缓缓地迈出了舞步。
    一进，一退，一旋转。
    他们的舞步并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生涩。
    林恩还是会偶尔走神，踩错节拍。
    但这一次，夏洛克没有再毒舌地指出她的任何错误。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用沉稳的步伐引导着她，包容着她所有的笨拙。
    林恩抬起头，就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和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灰蓝色眼眸。
    他头顶的气泡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非常柔和的淡金色。
    没有文字，只是安静地散发着温暖的光。
    【这一幕我可以看一百遍……】
    【他不是一个人了。】
    【在全世界为他朋友狂欢的时候，有个人陪着他跳了一支只属于他们的舞。】
    【我宣布，这是整场婚礼最美好的时刻。】
    一曲终了，音乐声渐歇。
    两人停下了舞步，却谁都没有松开手。
    夏洛克看着林恩，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林恩看着他，忽然轻声问道：“夏洛克，你刚才的誓言，是认真的吗？”
    “誓言的本质是基于未来不确定性的情感承诺，从逻辑上讲，毫无意义。”
    夏洛克条件反射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说人话。”
    夏洛克沉默了。
    许久，他才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声音很低。
    “我从不食言。”
    林恩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知道。”她说，“我也是。”
    ——————
    【小番外】华尔兹教学（温柔版小夏）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
    林恩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愁，搜索栏里是“零基础三天速成华尔兹”。
    【别挣扎了，建议直接摆烂。】
    【三天？你就是找个舞蹈老师来夺舍都学不会。】
    “闭嘴。”林恩烦躁地关掉网页。
    客厅另一头，正在给小提琴调音的夏洛克忽然停下了动作。
    “你在焦虑。”
    “没有。”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手机的频率是每分钟一百三十七次。”
    夏洛克放下琴，走到她面前。
    “你在担心婚礼上的舞会。”
    林恩不说话了，算是默认。
    “这么简单的问题。”
    夏洛克转身，将客厅中央的茶几推到一边，空出一块场地。
    打开留声机。
    “过来。”
    “干嘛？”
    “教你。”
    林恩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夏洛克朝她伸出手。
    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干燥，也很温暖，指尖带着常年拉琴留下的薄茧。
    另一只手轻轻扶上了她的腰。
    林恩身体一僵。
    【！！！啊啊啊啊啊！】
    【腰！他把手放腰上了！】
    夏洛克皱眉。
    “放松。”他的声音很低，“只是跳舞。”
    他说着，带着她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林恩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鞋上。
    夏洛克头顶出现了一个灰色的【……】气泡。
    “抱歉。”林恩赶紧道歉。
    “跟着我的节奏。”
    一、二、三……
    又是一脚。
    夏洛克闭了闭眼，头顶的气泡变成了蓝色【忍耐】。
    林恩尴尬得想当场去世。
    “你太僵硬了。”夏洛克停下来，“看着我。”
    林恩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灰蓝色眼睛。
    “不要去想步子，”他说，“听音乐，然后……相信我。”
    他的声音和着音乐，让人莫名的心安。
    林恩点点头。
    两人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试着不再去记那些该死的舞步，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感受他手掌的温度，他步伐的引导，他呼吸的节奏。
    神奇的是她的脚步竟然真的变得轻盈起来。
    一个旋转。
    林恩有些不稳，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夏洛克没有松手，反而收紧手臂，稳稳地将她带回怀里。
    林恩撞进他怀里，脸颊贴着睡衣。
    音乐还在继续，两人却都停住了。
    林恩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要爆炸。
    她抬头，看见夏洛克也正低头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
    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张通红的脸。
    他头顶的气泡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不断旋转的淡粉色【……】。
    【我死了我死了！这是我能看的吗？！】
    【快亲上去啊啊啊啊！】
    “你的……”
    夏洛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平衡感有待提高。”
    “哦。”
    林恩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没有立刻放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客厅里暧昧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夏洛克清了清嗓子，拿起被他放在一旁的小提琴。
    “就这样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勉强不会在婚礼上丢人。”

 第125章 勒索界的拿破仑

    婚礼的热闹过后，贝克街221B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种平静主要表现为，夏洛克正用一把手术刀一丝不苟地解剖着哈德森太太早餐盘里剩下的一片烤吐司。
    “……碳化程度不均，说明烤箱内部热流存在异常。左下角有微量黄油残留，但涂抹手法敷衍，证明操作者当时心不在焉。”
    他头也不抬地做出结论，那头卷毛上飘着一个灰色的气泡【无聊】。
    林恩端着咖啡，靠在厨房门框上，无语地看着这一切。
    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不，他只是想说哈德森太太的烤面包技术退步了。】
    【破案哪有折磨哈德森太太有意思？】
    【我已经能想到楼下房东太太拿着平底锅冲上来的样子了。】
    “约翰和玛丽去度蜜月了。”
    林恩没话找话，试图转移这位大侦探的注意力，免得他真把这份“吐司尸检报告”提交给楼下的哈德森太太。
    “显而易见。”
    夏洛克放下手术刀，语气平淡，
    “一种效率低下的社会习俗，旨在通过地理位置的变更来强化配偶关系，实际上……”
    “行了行了，”
    林恩打断他，“说点我听得懂的。”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没再继续他的反社会长篇大论。
    他站起身，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
    那种案子来临前的焦躁气息，又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林恩叹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楼下的门铃响了。
    哈德森太太很快就上来了，她的身后跟着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士。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头发盘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压迫感。
    林恩一眼就认出了她，在电视上见过——斯莫尔伍德夫人，议会成员。
    夏洛克停下脚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快速地扫过访客，头顶的【无聊】气泡瞬间被一个黄色的【好奇】所取代。
    “福尔摩斯先生，”
    斯莫尔伍德夫人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客厅中央。
    “我的丈夫，艾伦·斯莫尔伍德爵士，在很多年前犯过一些……错误。他给一个当时只有十五岁的女孩写了一些信，内容比较露骨……”
    她的叙述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些信现在落到了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的手里。”
    马格努森。
    当这个名字出现时，林恩的视野瞬间被红色的警告弹幕刷屏。
    【！！！大BOSS出场了！勒索之王！信息鲨鱼！】
    【这家伙是真正的恶魔，他不像莫里亚蒂那样玩弄犯罪，他玩弄人性！】
    【他的老巢叫阿普多，一个建立在无数人秘密之上的信息堡垒！】
    【快看卷福的表情，他兴奋起来了！】
    林恩看向夏洛克。
    果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发现顶级猎物的光芒，让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兴奋感。
    斯莫尔伍德夫人继续说道：
    “他以此要挟我，要求我用国家机密来交换。他知道我能接触到什么。他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一直维持的镇定终于松动了。
    “他甚至在我的办公室里，当着我的面，用一种极其羞辱人的方式……来彰显他对我的控制。”
    客厅里一片寂静。
    “他被称为‘勒索界的拿破仑’。”
    夏洛克的声音很低，却语带颤动，“我对他很感兴趣。”
    斯莫尔伍德夫人看着他：
    “你能帮我吗？我不能让英国的国家利益因为我丈夫的愚蠢而受损。”
    “我不在乎国家利益，夫人。”
    夏洛克将信纸放回信封，“但我讨厌恃强凌弱的人。”
    一直在一旁安静喝着咖啡的林恩，忽然轻声开口。
    “但是这种人通常不会留下实体证据。”
    夏洛克和斯莫尔伍德夫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她。
    斯莫尔伍德夫人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而夏洛克那双灰蓝色眼睛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恩。
    他头顶的气泡从黄色的【好奇】，变成了一个深蓝色的气泡【审视】。
    “你似乎对他很了解。”
    夏洛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恩放下咖啡杯，神色自若。
    “以前做背景调查的时候，读过一些关于媒体大亨的案例分析。”
    她迎上夏洛克的目光，平静道：
    “他们的手段大同小异，核心都是利用人性的弱点。恐惧、羞耻、秘密……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的武器。”
    这番话完美地契合了她那个被夏洛克脑补出来的“王牌特工”人设。
    夏洛克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头顶那个深蓝色的气泡缓缓消散，转而变成了【确信】。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
    “没错。”
    最后斯莫尔伍德夫人带着一丝希望，也带着更深的忧虑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夏洛克低声自语，“这可比莫里亚蒂有趣多了。”

 第126章 麻烦吸铁石

    约翰和玛丽结束了蜜月旅行。
    林恩提着一篮水果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玛丽，她看起来气色极好。
    “林恩！快进来！”
    房子布置得温馨舒适，充满了生活气息。
    林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玛丽泡的柠檬草茶，听他们分享蜜月旅行中的趣事。
    “说真的，林恩，”
    华生把一块饼干递过来，笑着，“你真该跟我们一起去。巴厘岛的沙滩，棒极了。”
    “得了吧，约翰，”
    玛丽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夏洛克一个人在家会把221B搞成什么样了？多亏了林恩在。”
    提到夏洛克，两人默契地看向林恩。
    “他……最近怎么样？”
    “别提了，”林恩接过玛丽递来的水杯，
    “他最近神神秘秘的，整天不见人影，连哈德森太太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自从上次斯莫尔伍德夫人来访后，夏洛克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他频繁地外出，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回来时身上总有股怪味。
    林恩眼前的弹幕一片风平浪静，系统也没有任何任务提示。
    这种未知，反而让她有些不安。
    “他总有自己的计划。”
    华生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又关切地问：“他没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林恩耸耸肩。
    夏洛克确实有自己的计划，他恋爱了，而对象正是玛丽婚礼当天的另一位伴娘珍妮。
    三人正聊着，门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面色焦急的中年女人，是华生他们的邻居凯特。
    “约翰，实在抱歉打扰你们，”
    凯特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我的儿子，艾萨克，他……他一晚上没回家！”
    华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站起身，语气严肃地问：“是那个……有毒瘾的儿子？”
    凯特羞愧地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他以前也这样，但从不会整晚不回来。他昨天说和朋友出去一下，可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他了。我怕……我怕他出事。”
    “他平时会去哪里？”
    玛丽安抚地拍着凯特的后背。
    “就在那片旧公寓区，”
    凯特抽泣着说，“他说有个地方，能让他们……‘放松’一下。就在一栋楼的一楼，跟垃圾场一样。”
    “瘾君子”、“垃圾场”……这些词让华生心头一震。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光。
    “你报警了吗？”
    “我不敢，”凯特哭着摇头，“我怕警察来了，会把他抓走……”
    华生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神情复杂。
    “你们在这里陪着凯特，我过去看看。她不打算报警，总得有人把他带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玛丽立刻站了起来。
    “不行！”华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现在不能去那种地方。”
    “约翰，我不是玻璃娃娃。”玛丽的态度很坚决。
    林恩也站了起来：“我也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华生看着林恩，想起了她在马戏团、在无数案发现场那超乎常人的冷静，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妥协了：“玛丽，你必须待在车里，一步都不许下来。”
    “好。”玛丽干脆地答应了。
    十五分钟后，华生的车停在了那栋散发着霉味的破旧公寓楼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和尿液混合的酸臭味。
    “锁好车门，等我们回来。”
    华生对车里的玛丽嘱咐了一句，然后和林恩一起下了车。
    公寓楼的入口黑洞洞的。
    他们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形干瘦的年轻男人就从阴影里晃了出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嘿，你们是干什么的？”
    他眼神涣散，语气却充满攻击性，“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华生立刻将林恩护在身后，沉声说：“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来找人。艾萨克·惠特尼。”
    “不认识什么艾萨克！”
    那人被刺激到了，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胡乱挥舞起来，情绪激动道，“快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华生还想说什么，他身后的林恩却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格斗精通体验卡】。”
    【叮！已消耗积分5000点，【格斗精通体验卡（初级）】已生效，持续时间10分钟。】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周围的一切在眼中都变得清晰起来，那个男人身体的重心，甚至他呼吸的节奏等等都被一一拆解。
    就在瘾君子持刀扑来的瞬间，林恩动了。
    她侧身一步，动作敏捷地避开了刀锋。
    紧接着，她反手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瘾君子愣了一下，随即试图挣脱，却发现林恩的手极其有力，他根本动弹不得。
    林恩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咬着牙将他握着刀的手狠狠地朝着旁边的砖墙砸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错位的细微声响以及男人短促的惨叫。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瘾君子捂着变形的手腕，痛苦地蜷缩在地，惊恐地看着林恩，像是见了鬼。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周围安静得可怕。
    华生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捂着手腕、吓得面无人色的瘾君子，又机械地转头看向林恩。
    他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那个……是中国功夫？”
    【哈哈哈哈华生CPU烧了！】
    【别问，问就是特工的自我修养！】
    【林恩：基操，勿6，皆坐。】
    “在贝克街住久了，总得学点防身术。”
    林恩甩了甩手，仿佛想甩掉那股撞击的麻感，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地上呻吟的瘾君子。
    “毕竟，我们的那个室友，是个麻烦吸铁石。”
    这理由无懈可击，华生竟无言以对。
    他沉默地看着墙上那道清晰的撞击痕迹，这个“防身术”的水平恐怕已经超出了“防身”的范畴。
    林恩俯下身，捡起那把匕首，用刀面拍了拍那个瘾君子的脸。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艾萨克在哪儿了吗？”

 第127章 卧底还是堕落

    那个瘾君子已经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楼上：“艾萨克……他……他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林恩和华生对视一眼，不再耽搁，快步走进了那栋散发着腐烂气味的建筑。
    楼道里又黑又窄，墙壁上满是污渍和涂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垃圾的酸臭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熏得人头晕。
    他们一路来到二楼。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华生推开门，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房间里乱得像个垃圾场，破旧的床垫、酒瓶、针管和各种生活垃圾随处可见。
    地上、破旧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影，一个个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正靠坐在靠墙的床垫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正是他们要找的艾萨克。
    “艾萨克？”华生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他的情况。
    “华生……医生？”艾萨克似乎认出了他，恍惚地笑了笑，“你是来……接我的吗？”
    “你觉得我在这儿认识很多人吗？”
    华生的语气很冲，带着压抑的怒火，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很专业，迅速检查着艾萨克的瞳孔和脉搏。
    林恩没有上前，她站在门口，警惕地环顾着这个肮脏的房间。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同样有一个床垫，上面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身上裹着一件眼熟的深色长风衣，一头蓬乱的黑色卷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
    不会吧……
    视野中的弹幕在同一时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是卷福！！！】
    【啊啊啊啊啊啊S03E03名场面！前方核能预警！】
    【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在查马格努森的案子吗？！】
    【他完了，花生要鲨了他了哈哈哈哈！】
    林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了口气，试探着叫了一声。
    “夏洛克？”
    床垫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张苍白而轮廓分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露了出来。
    他眯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认来人。
    几秒后，他像是才发现他们一样，笑得欠揍，语气轻快地打了个招呼。
    “哦，嗨，约翰！林恩！”
    “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们。也是来接我的？”
    华生猛地站起，紧盯着夏洛克，脸上血色褪尽，变得铁青。
    他头顶上那个代表情绪的气泡，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巨大气泡【震怒】！
    夏洛克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危险，还试图解释，语气却敷衍得要命：“我在查案。”
    完了。
    林恩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看着夏洛克那副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瞳孔有些涣散，说话的逻辑也颠三倒四。
    再看一眼疯狂刷屏的弹幕，立刻明白了。
    【他嗑药了！虽然是为了查案，但他是真的嗑了！】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泰晤士河也洗不清了。】
    【夏洛克：我真的是在卧底查案！华生：我信你个鬼！】
    华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混杂着失望、背叛和痛心的眼神看着夏洛克。
    看着眼前这一触即发的惨烈场面，林恩迅速做出了判断。
    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华生在气头上，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
    她走上前，故作失望。
    “夏洛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华生和夏洛克之间站了站，试图隔开他们的距离。
    就在她转身背对夏洛克的那一刻，她藏在身后的手，快速地做了一个手势。
    食指在弯曲的中指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我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这是她以前看一部老掉牙的特工电影时学来的毫无意义的“暗号”。
    她不知道夏洛克能不能看懂，这只是一个赌博，赌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那么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夏洛克迷离的灰蓝眼底，极快地掠过一点清明。
    华生终于从极致的愤怒中找回了声音。
    “我们去巴茨医院！”
    “因为夏洛克·福尔摩斯，需要往杯子里尿一管！”
    说完，他一把抓住夏洛克的胳膊，粗暴地将他从床垫上拽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拖。
    夏洛克踉跄了一下，任由他拖着。
    在被华生拽出房门的前一秒，他越过华生的肩膀，飞快地向林恩投来一瞥。
    林恩看到他那头乱糟糟的卷毛上飘起了一个蓝色气泡【默契】。
    然后他对着她飞快地眨了一下右眼。

 第128章 夏洛克当众挨扇

    华生几乎是把夏洛克从那栋腐臭的公寓楼里拖出来的。
    林恩带着艾萨克跟在后面，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夏洛克在演戏，但这戏演得也太真了。
    那副嗑嗨了的迷离样子，别说华生，奥斯卡评委来了都得起立鼓掌。
    “等等！”
    一个身影突然从楼道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是之前在公寓门口被林恩收拾过的那个小混混比利。
    他一脸痛苦地拦在车前，举着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耷拉着的手腕。
    “我的手……好像断了。拜托，带上我，我需要医生！”
    华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显然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上车！”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想再多浪费一秒钟。
    气氛压抑。
    “SheZZa，”
    后座的比利小声开口，“你还好吧？”
    “SheZZa！”华生在前座冷哼了一声。
    夏洛克靠在车窗上，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我说了，我在卧底。”
    “是啊，”
    华生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卧到自己脑子里去了。”
    ———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巴茨医院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实验室里，茉莉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被华生架着的夏洛克时，脸上专业的冷静被担忧取代。
    “天哪，夏洛克？他怎么了？”
    “他需要做个尿检。”
    华生言简意赅，将夏洛克推到椅子上。
    等待结果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华生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双手抱胸，下颌线绷得死紧，头顶硕大的红色气泡【震怒】几乎要烧穿天花板。
    玛丽担忧地看着他，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林恩。
    林恩则在观察夏洛克。
    他瘫在椅子上，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睡过去，但林恩能看到，他头顶稳稳地飘着一个金色气泡【一切尽在计划中】。
    演，你接着演。
    林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了。”
    茉莉的声音传来，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怎么样？”
    华生一个箭步冲过去，语气里还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没碰，对吧？”
    茉莉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失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碰？”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
    下一秒，不等任何人反应，“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响起！
    茉莉一个箭步上前，扬手狠狠给了夏洛克一个耳光。
    夏洛克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脸迅速浮起一道红印。
    他似乎被打懵了，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茉莉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敢这么糟蹋自己的天赋？”
    她吼着，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你怎么敢这么背叛朋友们对你的爱？”
    “啪！”
    第三个耳光接踵而至，比前两次更重。
    茉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说抱歉！”
    夏洛克捂着脸，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慢悠悠地开口，试图用他惯用的伎俩转移火力。
    “我很抱歉……你的婚约取消了。”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茉莉，语气平淡，
    “不过我还挺庆幸你手上没戴戒指，不然刚才那几下……”
    这话一出，实验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茉莉的表情从伤心变成了彻底的错愕和难堪。
    这个混蛋！虾仁猪心也不是这么个诛法！
    林恩看着夏洛克那个作死行为，忍无可忍。
    “系统，兑换【超级无敌螺旋劲爆酸爽镇静话梅糖】！”
    【叮！已消耗积分100点。】
    一颗话梅糖瞬间出现在她掌心。
    就在夏洛克张嘴，准备继续输出他那套足以把人气到心梗的演绎法时，林恩动了。
    她快步上前，捏住夏洛克的下巴，将那颗话梅糖塞进了他嘴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夏洛克：“……”
    他眼睛瞪大了，嘴里被那颗酸到灵魂出窍的话梅糖塞得满满当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恩松开手，拍了拍，面无表情地对上他那双震惊的灰蓝色眼睛。
    “闭嘴，夏洛克。”
    夏洛克含着那颗要命的糖，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个音节。
    “呜……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洛克鼓起的腮帮子和他那双因震惊和酸意而瞪大的眼睛上。
    “呜……咳咳……酸！”
    夏洛克含着那颗要命的糖，含糊不清地抗议，英俊的五官皱成一团，狼狈的样子冲淡了刚才尴尬的气氛。
    茉莉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的泪还挂在睫毛上，愤怒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华生紧绷的身体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上前一步，克制地压低声音。
    “如果你再碰这些东西，你本可以打电话给我，跟我谈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句“跟我谈谈”，轻得几乎像是在呢喃，充满了无力的恳求。
    夏洛克终于把那颗话梅糖艰难地顶到一边，舌头都麻了。
    他喘了口气，脸上的狼狈褪去，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平淡。
    “拜托，放松点。”
    他瞥了华生一眼，“这都是为了案子。”
    “案子？”
    华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洛克，头顶那团红色的【震怒】气泡又剧烈地翻滚起来。
    “什么案子需要你吸毒？”
    这个问题让实验室再次陷入死寂。
    夏洛克却没有回答，反而挑了挑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目光锐利，直直地看向华生。
    “那我倒想问问，”他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嘲弄和挑衅，“你为什么开始骑车上班？”
    话题转变得猝不及防。
    华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夏洛克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目光已经落在了华生的衬衫上，嘴唇微动，正准备开始他那套标志性的演绎法。
    “是他衬衫的问题吗？”
    一个带着好奇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众人闻声望去，才发现那个叫比利的小混混，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华生的衬衫。
    夏洛克被打断了，抬了抬眼皮，显得有些不耐烦：“你说什么？”
    比利被他的语气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指了指华生的衬衫。
    “就是那些折痕……在肩膀的位置，有两道对称的细微折痕……”
    一番观察推理，说得有模有样。
    华生和茉莉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小混混。
    夏洛克微微瞥向比利，眼神里带着赞许，
    “观察力不错。”
    【可以啊小伙子，很有前途，未来伦敦流浪者网络分部经理预定。】
    林恩视野里的弹幕适时地飘过一句。
    华生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夏洛克轻笑一声，正准备继续，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原本懒散的脸上，居然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啊，终于好了！”
    他这一声欢呼，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好了？”
    茉莉不解地问，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好消息？”比利也好奇。
    夏洛克收起手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彩。
    他看着众人那副担忧又困惑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天大的好消息。”
    他宣布道。
    “我吸毒这件事，可能要上报了。”
    整个实验室又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华生头顶的【愤怒】气泡直接凝固了。
    夏洛克却完全不在意，他理了理衣领，神情兴奋。
    “游戏要开始了，抱歉，我先离开一下。”
    说着，他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一边径直朝门口走去，留下一屋子被惊掉下巴的人。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华生僵在原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林恩。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129章 大英政府查水表

    一路上，车内气氛沉闷。
    华生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瞪着夏洛克，头顶那血红色的【愤怒】气泡没消散过。
    夏洛克则靠在车窗上，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让华生的怒气值又飙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夏洛克！”
    华生咬着牙说，“一个我能听懂的解释！”
    “约翰，耐心点。”夏洛克懒洋洋地回答。
    林恩感觉自己像是夹在两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之间。
    她叹了口气，只希望这场闹剧能快点结束。
    出租车在贝克街221B门口停下。
    夏洛克率先下车，走到那扇熟悉的黑色大门前，脚步却顿住了。
    他盯着门上那个笔直黄铜门环，眉头紧锁。
    “怎么了？”华生不耐烦地问。
    “麦考夫来这里做什么？”
    夏洛克声音很低，原本的懒散姿态消失，变得警惕起来。
    林恩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大英政府上门查水表了！】
    【麦哥：我愚蠢的欧豆豆哟，又在作死了呢！】
    【前方高能！福家兄弟吵架名场面！】
    夏洛克推开门，客厅里的一幕让华生愣住。
    麦考夫·福尔摩斯正站在客厅中央。
    他穿着熟悉的三件套西装，握着黑伞，神色阴沉。
    身后，安德森和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士正在翻找着书架和抽屉，把公寓搞得一团糟。
    “我的天……”
    华生看着这片狼藉，喃喃自语。
    然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更严重的问题，“我的椅子呢？我的扶手椅去哪了？！”
    夏洛克越过他，径直走向客厅，躺到他的沙发上，“挡住了去厨房的视线，我把它搬走了。”
    “你搬走了？”华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夏洛克无视快要气炸的华生，直接看向自己的哥哥。
    麦考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里翻滚着失望和压抑的怒火。
    “你又要让我们经历这些吗，夏洛克？又要重蹈覆辙？”
    “夏洛克，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不能惹上吸毒的名声。”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我没有毒瘾。”
    “这是为了一个案子！”
    夏洛克懒懒地反驳。
    “什么案子值得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麦考夫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麦考夫的视线越过夏洛克，落在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你的卧室门关着。”他语气危险，“你从不关卧室门。”
    夏洛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麦考夫缓缓抬起脚步，朝着卧室门走去。
    每一步都让气氛愈发沉重。
    “别！”林恩在心里尖叫。
    她知道里面是谁，也知道这是夏洛克计划的关键一环，绝对不能被麦考夫破坏！
    眼看麦考夫的手就要碰到门把手，夏洛克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厉声喝道：“别去！”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麦考夫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伸手去握门把手。
    “住手！”夏洛克吼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闪到了卧室门前，挡住了麦考夫的动作。
    林恩张开双臂挡住房门，神色平静，迎上麦考夫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华生愣住了，就连夏洛克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麦考夫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胆敢阻拦他的女人。
    “林恩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我知道。”
    林恩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福尔摩斯先生，我相信夏洛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重新落回麦考夫脸上。
    “强行闯入一个成年男性的私人卧室，这也不符合大英政府应有的体面。”
    这番话让麦考夫的脸色更沉了。
    “让开。”麦考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除非夏洛克同意。”林恩毫不退让。
    “你在保他？”麦考夫的语气里带上了威胁。
    “不。”
    林恩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保的是我们的誓言。”
    “我们的誓言”这五个字，击中了在场所有人。
    华生想起了婚礼上夏洛克那个笨拙却郑重的承诺。
    夏洛克看着林恩，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麦考夫目光一凝。
    他盯着林恩，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僵持。
    最终还是夏洛克打破了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名字。
    “马格努森。”
    “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

 第130章 别在我上头时惹我

    马格努森。
    当这个名字从夏洛克嘴里吐出来时，麦考夫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缓缓转身，将目光投向了安德森和那位女粉丝。
    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汗毛倒竖。
    “你们刚才以为你们听到的那个名字，是你们听错了。”
    “如果你们敢对任何人，提到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
    他一字一顿，“我以英国国家安全局的名义保证，你们的电脑硬盘中将被发现可以立即对你们处以监禁的材料。”
    安德森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位女粉丝更是脸色惨白。
    “不用回答，直接离开就行了。”
    两人不敢多看麦考夫一眼，手脚并用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逃离了这间公寓。
    门被仓皇地带上，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压抑的沉默中，华生看看夏洛克，又看看麦考夫，满脸都是“我错过了什么”的困惑。
    麦考夫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回夏洛克身上，压低声音。
    “马格努森不是你该碰的，夏洛克。”
    他的声音很冷，“离他远点。”
    “哦？”
    夏洛克懒洋洋地回道，那副嗑嗨了的样子又回来了，语气里全是挑衅，
    “那你的意思是，他是你的事？”
    麦考夫咬紧牙关。
    “你可以这么认为。”
    “他受到我的保护。”
    麦考夫走近一步，看着自己的弟弟，
    “如果你要跟他过不去，夏洛克，你会发现你就是在跟我作对。”
    “好的，我发现了会通知你的。”
    夏洛克调侃着，走到门边，“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拜拜！”
    说着，他拉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麦考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大门。
    最后回头说了一句，“你很不明智，小兄弟。”
    就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在华生和林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夏洛克动了。
    “砰！”
    一声巨响，麦考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推撞在门板上。
    夏洛克反手扭住他的胳膊，将他压在门上。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因药物和愤怒而扭曲的疯狂。
    华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夏洛克，住手！”
    但夏洛克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自己的哥哥，眼神凶狠。
    他压低了身体，几乎是贴着麦考夫的耳朵，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
    “别在我嗨了的时候，惹我！”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恩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大英政府此刻像是真的被自己那个疯子弟弟吓到了，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夏洛克扭着他胳膊的手在抖，那是因为极力压抑着更深层的暴力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洛克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麦考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西装外套，深深地看了夏洛克一眼，沉默地走了出去。
    公寓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客厅里一片寂静。
    华生看看夏洛克，又看看林恩，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他刚才说的那个名字，马格努森，他怎么了？”
    夏洛克没有回答，反问道。
    “现在几点了？”
    “8点。”华生下意识回道。
    “3个小时后我要去见他，我得去洗个澡。”
    说完，夏洛克走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华生和林恩，面面相觑。
    “我的天……”
    华生喃喃自语，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林恩。
    “你刚才为什么要拦着麦考夫？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
    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华生的动作僵在半空，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浴室传来的水声。
    一个女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正是夏洛克常穿的那件深蓝色。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光洁笔直的腿。
    她赤着脚，一头金棕色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是珍妮，玛丽的另一位伴娘。
    她看到客厅里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自然地笑了笑。
    “哦，嗨，约翰，你好吗？”
    华生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转变。
    从愤怒到困惑，从困惑到惊愕，最后定格在一种三观尽碎的呆滞。
    “珍妮……”
    华生的嘴巴张了张。
    “不好意思啊，衣冠不整的。”
    珍妮轻松地绕过他，走向厨房，熟门熟路地打开橱柜，
    “我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他们都走了吗？”
    “啊……对，都走了。”
    华生机械地回答，不断地在她和浴室门之间来回扫视。
    珍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噢，这么晚了，我要迟到了。”
    她从橱柜里拿出咖啡豆，对华生说，“能帮我煮个咖啡吗？”
    “当然，没问题。”
    华生木然转身，转身走向咖啡机。
    林恩从头到尾都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弹幕早已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了来了！世界名画《华生裂开了》！】
    【华生：我以为他吸毒堕落，结果他居然在谈恋爱？！哪个更惊悚一点？！】
    【林恩稳如老狗，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特工小姐！】
    珍妮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华生操作着咖啡机，随口问道：
    “玛丽怎么样？婚后生活还习惯吗？”
    “她挺好的，我们都挺好。”
    “Sherl呢？他在浴室吗？”
    “Sherl？”华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过分亲密的昵称指的是谁，“呃，对，他去洗澡了。”
    话音刚落，珍妮就径直走向了浴室。
    她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早安，亲爱的。”她笑着说，“还能再进一个人吗？”
    说完，还没等里面的人回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清晰的溅水声和珍妮的轻笑。
    “……”

 第131章 夏洛克的女朋友？

    华生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还维持着那种三观尽碎的呆滞表情。
    他头顶那个代表情绪的气泡，已经从愤怒的红色，变成了一个不断闪烁着乱码的灰色方块【……】。
    林恩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端着那杯早就凉了的咖啡。
    弹幕早已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华生：我最好的朋友吸毒堕落了。不，他跟我的伴娘在浴室里洗澡。哪个更惊悚一点？！】
    过了许久，华生僵硬地转向林恩。
    “你……”
    他艰难地开口，“你早就知道了？”
    林恩闻言，慢条斯理地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向华生。
    “约翰，”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夏洛克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向我们报备了？”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又充满了贝克街特色。
    华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那个混蛋做事，什么时候有过预告？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咔哒”一声，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夏洛克走了出来，他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长裤，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那张苍白的脸上，因为热水的冲刷，泛起了一丝的红晕，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紧接着，珍妮也笑着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毛巾，很自然地走上前，开始帮夏洛克擦拭滴水的头发。
    “你总是这样，头发也不吹干就到处乱跑。”
    她的语气里带着亲昵的埋怨。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哦，约翰，你还在啊。”
    夏洛克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轻松。
    华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又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贝克街221B，而是在某个疯狂的平行宇宙。
    珍妮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有些不好意思地挽住了夏洛克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他，姿态亲昵，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是啊，约翰，”
    她的语气自然又轻快，“我和夏洛克在谈恋爱。”
    林恩瞥了一眼夏洛克。
    侦探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立刻恢复自然。
    他没有推开珍妮，甚至连头都没低一下，依旧直视着华生。
    林恩看得清清楚楚，他头顶飘着一个蓝色的气泡，上面是两个字【计算】。
    “抱歉啦，没提前告诉你，”
    珍妮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我想给玛丽一个惊喜。”
    华生：“……”
    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他脸上的震惊褪去，神色变得困惑、无奈又荒谬。
    他喉咙动了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夏洛克·福尔摩斯？谈恋爱？”
    “怎么？”
    夏洛克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得近乎不耐烦，“我就不能谈恋爱吗？”
    珍妮轻轻拍了拍夏洛克的胳膊，转向华生，笑意温柔：“夏洛克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他其实很体贴的。对吧，Sherl？”
    她亲昵地叫着夏洛克的昵称，仿佛两人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渣男！顶级CPU大师！】
    【珍妮已经被他PUA了！姐妹快跑啊！】
    【华生：我感觉我的脑子不够用了……】
    看着眼前这场堪称灾难的对手戏，林恩站起身，从华生手里接过那杯他早就忘了的咖啡，走到珍妮面前，递了过去，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珍妮，不加糖的黑咖啡。”
    “哦，谢谢你，林恩。”珍妮开心地接过。
    林恩点点头，目光转向夏洛克，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夏洛克有时候……处理事情的方式会比较投入，”
    她一字一顿，说得很慢，“希望你别介意。”
    在夏洛克听来这是一个清晰的警告——别演得太过火，别把一个无辜的女人牵扯得太深。
    夏洛克灰蓝色的眼眸闪动了一下。
    他看懂了。
    珍妮却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感激地对林恩笑了笑：
    “谢谢你，林恩。我知道，他工作起来就是个疯子，我习惯了。”
    说完，她又亲昵地靠回头，在夏洛克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珍妮看了看墙上的钟，惊呼一声：“天哪，我要迟到了！”
    她匆匆喝了两口咖啡，然后又在夏洛克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亲爱的，我得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夏洛克公式化地回应。
    珍妮又和华生、林恩打了招呼，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虚假的甜蜜气息，瞬间烟消云散。
    华生像是终于从那场荒诞的戏剧中缓过神来，他看着夏洛克，又看看林恩，最终疲惫地坐倒在沙发里。
    “我需要消化一下。”他喃喃自语。
    夏洛克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珍妮离开的那一刻消失了，恢复了那种冷酷而专注的神情。
    他没有理会华生的崩溃，而是径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珍妮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该谈正事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华生和林恩。
    “马格努森。”
    “我们得谈谈他，还有他那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阿普多。”

 第132章 鲨鱼来了

    “阿普多？”
    华生皱着眉，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脸上写满了困惑。
    夏洛克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灰蓝色眼睛，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华生。
    “没错，阿普多。那是他的巢穴，他的金库，他的一切。”
    “他到底是谁？夏洛克，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就是为了他？”
    华生追问，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夏洛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声音低沉。
    “约翰，你见过鲨鱼吗？”
    “什么？”
    “水族馆里的鲨鱼，”
    夏洛克转过身，眼神专注，
    “它们游动时，你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快乐，只有纯粹的食欲。它们是完美的掠食者。”
    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语速加快。
    “我跟全世界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打过交道，恐怖分子，连环杀手，还有莫里亚蒂那个疯子。但没有一个，能让我像对他那样，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
    夏洛克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媒体大亨，信息商人，但这些都只是他的伪装。他是‘勒索界的拿破仑’。”
    华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手里掌握着西方世界每一个重要人物的秘密，那些能彻底毁掉一个人的东西。不是存在电脑里，约翰，他很聪明，知道电脑会被入侵。他只用实体文件。”
    夏洛克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出几张图片，指着屏幕说道。
    “纸张，照片，信件……所有这些，都存放在一个地方。那个叫‘阿普多’的堡垒里。”
    林恩安静地听着，她知道夏洛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弹幕里早已是一片血红的警告，详细解释着马格努森的每一个手段。
    “他收集的不是普通的丑闻，”
    “他寻找的是每个人的‘压力点’。你最致命的弱点。对斯莫尔伍德夫人来说，是她丈夫的前途。对其他人，可能是钱，是家人，或者……是某个不能说的秘密。”
    他突然看向华生，眼神复杂。
    “他知道我的。”
    “什么？”华生警觉地问。
    夏洛克移开视线，“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阿普多还存在，就没人是安全的。”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门铃声。
    哈德森太太甚至没有上来通报，那扇熟悉的黑色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昂贵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就这么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男人径直走进客厅，仿佛这里是他家。
    马格努森停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凌乱的书架、小提琴、化学实验器材，最后停在壁炉上。
    然后看向夏洛克，表情混合着轻蔑和好奇。
    “下午好，福尔摩斯先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令人不适。
    夏洛克的身体紧绷起来，但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我们以为我们约好在你的办公室见的不是吗？”
    “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男人轻蔑地回道。
    华生立刻挡在了夏洛克和那个男人之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男人完全无视了华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镜片后的眼睛，让林恩感到一阵寒意。
    【他来了！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
    【他的大脑就是数据库！他可以实时分析目标的个人信息和弱点！】
    【完了完了，这下全员裸奔了！】
    马格努森的视线在华生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轻蔑地移开，再次看向夏洛克。
    “斯莫尔伍德夫人的事，我听说你接手了。不明智的决定。”
    他从西装口袋里扯出一封信的一角，正是斯莫尔伍德夫人带来的那一封。
    “我来，是想看看我的新对手。”
    他笑着打量夏洛克，如同评估一件商品，“压力点……哦，这个有意思。”
    他的视线在夏洛克脸上停顿了片刻，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
    “红胡子。”
    他轻声吐出这个词。
    林恩看到夏洛克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华生察觉到了夏洛克的异常，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格努森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兴趣点已经转移了。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里的林恩。
    “还有一位……啊，贝克街的另一位房客。”
    他推了推眼镜。
    “林恩，”
    他念出她的名字，
    “前苏格兰场后勤文员，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让我看看你的压力点是什么……”
    林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响起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未知信息扫描！启动A级信息屏蔽协议！】
    马格努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林恩，眉头紧紧皱起，又推了推眼镜，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但他那座庞大的记忆宫殿里，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却是一片空白，甚至连一个可供分析的锚点都找不到。
    几秒后，他眼中的困惑褪去，变为狂热与贪婪。
    林恩不知道他的眼镜里看到了什么，但弹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屏蔽成功！他的扫描结果是：数据错误！不可读！】
    【马格努森：见鬼了，这人是个BUG？】
    “有意思。”
    马格努森收起了笑容，第一次真正地审视着林恩，“非常……有意思。”
    他缓缓朝林恩走近一步，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欲。
    “你是个空白。没有压力点。”他凑近林恩，声音压得很低，“这太有趣了。”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林恩肩膀的那一刻——
    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横插进来，挡在了林恩和马格努森之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死死盯着马格努森。
    “离她远点。”

 第133章 这操作刷新三观

    “离她远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是从未在夏洛克脸上见过的杀意。
    华生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也往前站了一步，将林恩更彻底地护在身后。
    然而马格努森脸上的探究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化为了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林恩和夏洛克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别紧张，福尔摩斯先生。”
    马格努森推了推眼镜，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宽容，
    “我只是……对无法归类的东西，比较好奇而已。”
    他后退一步，姿态优雅地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英国人最大的优点就在于，你们是那么温顺，站在那儿不停道歉，低着你们卑微的头颅……”
    他的话没说完，人已经走向了那座有些年头的壁炉，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裤子。
    “嘿！”华生震惊地喊出声，“你在干什么？！”
    “任由你随便怎么样都可以，从来没有人出来阻止……”
    马格努森完全无视他，背对着众人，对着夏洛克的壁炉开始小便。
    “一个食草的民族。”
    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无比刺耳。
    “我的利益集团遍布全球，但这一切都起源于英格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羞耻或不妥。
    “在这里奏效的，我再拿去用于任何一个国家。英国就是西方世界的培养皿。”
    【我操！我操！我操！三观炸裂！这操作是什么鬼？！】
    【他……他在往夏洛克的壁炉里撒尿？！】
    【变态！这家伙太让人恶心了！】
    【现场直播？这么刺激的吗？我靠我眼睛脏了！】
    林恩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看着马格努森的背影，那个男人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享受的平静，仿佛在品尝这种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的快感。
    而夏洛克……
    林恩看向夏洛克，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马格努森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从身后的保镖手里接过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手，然后随手将用过的手帕扔在了地上。
    马格努森转过身，面对着屋里三个脸色各异的人，脸上挂着轻蔑的微笑。
    “现在，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他走到夏洛克面前，轻轻拍了拍胸口那个放着那些信件的内袋位置。
    “告诉伊丽莎白·斯摩尔伍德夫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洛克，“我可能还用得着那些信件，所以我打算留着它们了。”
    “不管怎样，它们挺有意思的。”
    说完，他走向门口。
    在即将离开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恩，那眼神里的贪婪和占有欲毫不掩饰。
    “我们还会再见的，林恩小姐。我对你很感兴趣。”
    “砰！”
    门关上，华生终于爆发，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响。
    “那个混蛋！他怎么敢！”华生愤怒地低吼。
    夏洛克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咆哮。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马格努森的车消失在街角，目光森寒。
    “他刚才做了一件很不寻常的事。”夏洛克的声音很平静。
    “对！是挺不寻常的！”
    华生激动地喊道，“他当着我们的面往壁炉里撒尿！”
    “没错。”
    夏洛克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滚着风暴，“他告诉了我们，信件在哪里。”
    华生愣住了。
    “他把信件带到了伦敦，所以不管他嘴上怎么说，他都准备好了要做一笔交易。”
    夏洛克语速极快，大脑已经进入了高速运转模式，
    “马格努森只会在他定位到一个人的软肋时才会做交易，所以他明显相信了我是个瘾君子，没什么实质威胁。”
    “而且，”
    他顿了顿，做出结论，
    “因为他今晚要住城里，所以他七点到十点跟英国市场部出去吃饭的时候，这些信件会放在他伦敦办公室的保险箱里。”
    华生一脸茫然：“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行程的？”
    “我就是知道。”
    夏洛克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然后目光扫过林恩和华生，语气笃定。
    “我们晚上见。现在我要出去买点东西。”
    “晚上要做什么？”华生追问。
    “我会短信指示你们。”
    夏洛克说着，已经快步走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满腔怒火的华生和沉默的林恩。
    华生还在为夏洛克的推理感到震惊，烦躁地来回踱步。
    林恩的视线却落在了夏洛克刚才站立的位置。
    就在夏洛克转身说出那番冷静分析的时候，林恩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那头卷毛上，飘起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黑色气泡，气泡的边缘还在微微颤动，里面是两个触目惊心的字【杀意】。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
    夏洛克此刻的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兑换【强效去污除臭清洁剂】和【医疗级空气净化器】。”
    【叮！已消耗积分800点。物品已投放至储物格。】
    林恩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瓶喷雾和一台小巧的净化器，走到壁炉前，戴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次性手套，开始沉默地清理那片污秽。
    客厅里只剩下清洁剂喷洒的“呲呲”声和净化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华生的怒火在这份诡异的安静中，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看着林恩的背影，又看看那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壁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林恩清理完最后一点痕迹，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袋后，她走到华生面前，递给他一小瓶免洗洗手液。
    华生接过。
    林恩看着窗外伦敦阴沉的天空，轻声说：“这笔账，得记下。”
    华生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他咬着牙说，
    “那混蛋会付出代价的。话说回来，夏洛克到底要我们晚上干什么？”

 第134章 论影帝的自我修养

    夜晚的伦敦，空气微凉。
    马格努森的媒体帝国大厦矗立夜空，楼顶的“CAM GLOBAL NEWS”标志闪烁寒光。
    大楼外的阴影里，华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不安。
    “夏洛克，你确定这能行？”
    夏洛克从大衣兜里摸出一张白色的门禁卡，在指间翻转，脸上还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这里有14道安防，他的私人专用电梯只有他自己的卡能启动。但是，”
    “只要有人类，就有弱点。”
    他轻笑一声，将那张卡片展示给两人看，“消磁的。完美。”
    林恩站在一旁，看着夏洛克那张写满“我要开始装逼了”的脸，内心毫无波澜。
    【来了来了！名场面预定！前方高能渣男行为大赏！】
    【卷福：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人能绑架我。】
    【花生：我的四十米大刀呢？】
    三人迅速潜入一楼大厅，走到马格努森的专用电梯旁。
    夏洛克完全无视了监控，拿着那张消磁的门禁卡，在读卡器上从容地一刷。
    读卡器红灯亮起。
    “你干什么？！”华生吓了一跳。
    “看我的。”夏洛克非但没躲，反而抬头直视摄像头，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对着空气打招呼：“晚上好，珍妮。”
    林恩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把自己从这大型社死现场摘出去。
    电梯旁的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一个又惊又喜的女声：“夏洛克？你这个疯子！你在干什么？！”
    华生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等等，那不是……”
    “嗨，珍妮。”
    夏洛克对着摄像头，压低声音，装出神秘的样子，“开门，让我进去。”
    “我不能！你知道我不能的！”
    珍妮的声音含笑，但很坚定。
    夏洛克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种严肃又深情的表情，还紧张地往四周看了看，演技好到让林恩都想给他鼓掌。
    “别让我在这里做这个，”
    他声音低沉，带着恳求，“这么多人看着。”
    “做什么？”珍妮很困惑。
    下一秒，夏洛克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深红色丝绒戒指盒。
    “咔哒”一声，盒子打开，一枚硕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将戒指盒举到摄像头前，开启了那种几乎可以说是“小狗般”的眼神，抿嘴露出一个既羞涩又期待的笑容。
    林恩瞥了一眼他头顶，一个粉红色的气泡冒了出来，上面是两个大字【得意】。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珍妮倒吸冷气和欣喜若狂的声音。
    “滴”的一声轻响，电梯旁的读卡器从红色变为蓝色，电梯门缓缓打开。
    夏洛克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合上戒指盒，得意地看向身旁的两人。
    华生的嘴巴张大嘴巴，看看夏洛克，又看看打开的电梯门，整个人都裂开了。
    “你看？”
    夏洛克语气轻松，“只要有人类，就有弱点。”
    他迈步走向电梯，却被华生一把抓住手臂。
    “那是……那是珍妮？”
    华生的声音嘶哑。
    “当然是珍妮。”
    夏洛克理所当然地回答，“她是马格努森的私人助理，这才是重点。”
    华生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订婚不会就是为了进这间办公室吧？！”
    “是啊。”
    夏洛克走进电梯，耸了耸肩，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在你的婚礼遇到她真是太走运了，这功劳有你一份。”
    华生跟着走进电梯，愤怒和困惑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拿着的两杯咖啡，然后猛地将它们砸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的天啊，夏洛克！”他压着嗓子低吼，“她爱你！”
    夏洛克头顶那粉红色的【得意】气泡，在那一瞬间极快地闪烁成灰色的【分析中】，随即又恢复了稳定。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门。
    “是啊，就像我说的——人为失误。”
    电梯门关闭，开始平稳上升。
    华生猛地转向夏洛克，表情严肃地质问：“你打算怎么办？”
    “嗯，”夏洛克连头都没回，“显然不会真的娶她，但也不能太过分了。”
    “那你打算怎么告诉她？”华生紧追不舍。
    夏洛克终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且残忍。
    “我会告诉她，我们的整段关系都是为了闯进她老板办公室的计谋。我估计她应该就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不过对于女人，你才是专家。”
    华生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气得说不出一个字。
    林恩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让电梯里两个争执的男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你会付出代价的，夏洛克。”
    夏洛克灰蓝色的眼睛转向她，里面带着一丝探究。
    林恩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你利用了情感，就要准备好被它反噬。”
    夏洛克沉默地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不明情绪，转瞬即逝，仿佛刚刚只是灯光的错觉。
    几秒后，才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这是效率，林恩。情感是化学缺陷，而我要的是结果。”
    “叮。”
    电梯到达顶楼，门缓缓打开。
    夏洛克脸上的冷漠褪去，浮现出雀跃的兴奋。
    他像个刚求婚成功的毛头小子一样快步走出电梯，四处张望。
    “珍妮？亲爱的？”
    华生和林恩跟着走出电梯，警惕地环顾四周。
    夏洛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刚求完婚，她人呢？”
    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这也太不礼貌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片诡异的安静。

 第135章 办公室里的第四人

    华生没说话，紧绷的脸上满是对夏洛克刚才那番无耻言论的余怒。
    他警惕地扫视着这个比贝克街客厅大上十倍的空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林恩的心跳却在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的视野瞬间被一片红色的数据流覆盖！
    【警告！威胁锁定！目标：玛丽·摩斯坦！】
    【身份识别：A.G.R.A.前特工！精通格斗、射击、情报伪装！】
    玛丽？
    那个总是微笑着，眼神温柔的玛丽，华生的妻子……是个特工？
    “夏洛克！”
    华生的惊呼声打断了林恩的震惊。
    她猛地回神，看到华生已经快步冲向了办公桌的另一侧。
    珍妮倒在地毯上，双眼紧闭，头上渗出的血染红了她的头发。
    “她是开心地晕过去了吗？”
    “女人们还真的会这样啊？”
    夏洛克往华生那边走，下意识地问，随即就自己否定了，“不……”
    华生已经蹲下身，伸手探向珍妮的脖颈，又翻开她的眼皮检查。
    “她被击打了头部，”
    他的声音干涩，手上沾染了温热的血液，“还有呼吸。”
    夏洛克意识到情况不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整个房间，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
    “那还有一个。”
    夏洛克走过去，发现那里还躺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同样不省人事。
    “是保安。”
    “那人需要帮助吗？”华生抬头问。
    夏洛克瞥了一眼那人耳后的标记和虎口的纹身，
    “有犯罪前科，从纹身看还是个白人至上主义者，不用管他，继续帮珍妮。”
    他的语气毫无温度，就像在陈述垃圾分类的规则。
    华生不再多问，专注于唤醒珍妮。“珍妮！能听见我吗？”
    夏洛克则走到了马格努森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伸手在皮质转椅的坐垫上轻轻一按。
    “椅子还是热的。”他低声说，脸色阴沉得可怕。
    华生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他们肯定还在这儿。”
    “马格努森也在，”夏洛克的声音更低了，“此刻他本该在外面就餐，但他现在还在这栋楼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能悄无声息放倒两人的入侵者，还有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马格努森，还在这栋楼里。
    “我们应该报警。”华生说。
    “我们还在入室盗窃呢，”
    夏洛克头也不抬地反驳，“约翰，你对这种事还真是没天赋。”
    突然，他停住了。
    “等等。”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办公桌周围踱步，鼻翼微动，像一只搜寻气味的猎犬。
    他闭上眼，又深吸了一口气。
    “香水，”他睁开眼，目光锐利，“但不是珍妮的。”
    林恩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她知道那是什么，弹幕已经在眼前疯狂地刷着那个名字。
    “是月光！”夏洛克说出了香水的名字，眉头紧锁，“我在哪儿闻到过？”
    “玛丽用那个香水。”
    华生下意识地接口。
    夏洛克立刻否定：“不，不是玛丽。是另一个人……”
    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夏洛克猛地抬头，视线穿过开阔的办公室，看向了通往顶层私人公寓的楼梯。
    “约翰，照顾好她们。”
    夏洛克丢下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向了楼梯。
    “夏洛克！”
    华生喊道，但夏洛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华生看了一眼昏迷的珍妮，又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陷入了两难。
    林恩没有犹豫。
    “你照顾珍妮，我跟上去！”
    她对华生说完，立刻迈开腿追了上去。
    她的身体经过系统强化，速度远超从前。
    几步就冲上了楼梯，她看到夏洛克正站在公寓虚掩的门前，一动不动。
    房间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丈夫会怎么想？你可爱的丈夫，正直可敬，又那么绅士。他要是在，会对你说什么？”
    随后听到一声枪上膛的声音。
    男人颤抖着说：“不，不要。你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知道真相吗？但是他真的想要这种保护吗？”
    林恩放轻脚步，凑了过去，顺着门缝往里看。
    只一眼，她就屏住了呼吸。
    公寓房间里，查尔斯·奥古斯都·马格努森狼狈地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他面前立着一道身影，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头套，正举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抵住他的额头。
    那个身影看不见脸，但轮廓纤细有力……
    林恩的心一沉。

 第136章 她朝他开了枪

    夏洛克示意林恩留在门外，自己则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昏暗的灯光下，跪在地上的马格努森与那个持枪的黑衣人，构成了一幅静止的画面。
    林恩在夏洛克身后，手心冰冷。
    她的视野里，弹幕已汇成一片红海。
    【是玛丽！真的是玛丽！百分百确认！】
    【不要进去！夏洛克！进去就要被刀了！】
    【S03E03名场面！我又要心碎一次了！】
    “如果你真的准备杀人，”
    夏洛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他惯有的从容，
    “或许该考虑换一种香水，斯莫尔伍德夫人？”
    跪在地上的马格努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发抖：“谁？这不是斯莫尔伍德夫人，夏洛克。”
    夏洛克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黑衣人缓缓转过身。
    是玛丽。
    玛丽脸上往日的温柔笑意消失殆尽，面无表情，枪口稳稳指向夏洛克。
    夏洛克僵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玛丽？”
    玛丽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决绝覆盖。
    “约翰和你一起来的吗？”
    她的声音很冷，低沉沙哑。
    “他……”
    夏洛克似乎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大脑出现了罕见的宕机。
    “约翰在这儿吗？！”玛丽又问了一遍，语气加重。
    “他在楼下。”夏洛克终于回答。
    “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办？”一旁的马格努森颤抖着开口，“把我们都杀了吗？”
    夏洛克没有理他，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玛丽，试图从那张冰冷的面具下，找回那个他熟悉的玛丽。
    “玛丽，不管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让我来帮你。”
    他的语气真诚。
    “别过来，夏洛克。”
    玛丽警告道，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发誓我会杀了你。”
    夏洛克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甚至还往前踏了一步。
    “不，华生太太，”
    他笃定地开口，“你不会的。”
    话音刚落。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消音器将枪声压缩到了极致，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
    夏洛克身体猛地一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白色的衬衫上，一个深红色的印记正在迅速扩大，像是墨滴在宣纸上晕开。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玛丽。
    “对不起，夏洛克，”
    玛丽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真的很抱歉。”
    夏洛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沉重的落地声。
    马格努森吓得瘫软在地，玛丽握着枪的手在抖。
    林恩站在门口，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夏洛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
    视野里，红色的高危警报刷满了整个屏幕。
    【系统：夏洛克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失血性休克倒计时：60秒！】
    【必须立刻止血！否则他可能会死！】
    林恩猛地冲了进去，越过目瞪口呆的玛丽，直奔倒地的夏洛克。
    玛丽本能地抬起枪口，对准突然闯入的人。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彻底僵住了，握枪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半分。
    林恩跪坐在夏洛克身边。
    她看也不看玛丽，双手交叠按住那个不断冒血的伤口。
    “系统！【强效肾上腺素】！立刻！”
    【叮！已消耗积分500点！】
    一支注射器凭空出现在她外套的口袋里。
    林恩一手继续按压伤口，另一只手飞快地伸进口袋，摸出那支救命的药剂。
    她用牙齿狠狠咬掉针帽，毫不犹豫地对准夏洛克的大腿，猛地扎了进去！
    药剂被全部推入。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那双沾满了夏洛克鲜血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还僵在原地，满脸震惊的玛丽，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趁华生上来之前，快走！”
    “你……”玛丽的声音沙哑。
    楼下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玛丽一咬牙，反手砍晕了马格努森，又深深看了一眼林恩和地上的夏洛克，转身离开时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手机。
    “急救服务。请问您……”
    ————
    【小剧场】
    夏洛克躺在病床上，幽幽转醒，第一句话竟然是：林恩，你给我扎那一针的时候，是不是带了私人恩怨？
    林恩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心跳都要停止了，我不得用点力？
    夏洛克指着大腿上的淤青：我怀疑那一瞬间我的骨头都要裂了。
    林恩面无表情：哦，那下次我换个地方，心脏怎么样？
    夏洛克：……那还是大腿吧。
    系统：宿主，别骗他了，你那时候明明急得都要哭了。
    林恩：闭嘴，那是眼睛进东西了！

 第137章 （生日加更(?????????) ）

    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声比一声急。
    华生冲了进来，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夏洛克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胸口的衬衫被血浸透，形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而林恩跪在血泊旁，双手按着那个伤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她的手和衣袖。
    “发生了什么？”
    华生的声音嘶哑，难以置信。
    林恩没有抬头，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的伤口上，她能感觉到掌心下的生命在流逝。
    “他中枪了。”
    她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压抑的颤抖。
    华生一个箭步冲到夏洛克另一侧跪下，手在触碰伤口前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了自己，开始检查伤势。
    “谁干的？”
    “我不知道！”
    林恩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谎言让她心脏抽痛，“我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倒下了！人已经跑了！”
    华生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时间追问。
    他撕开夏洛克的衬衫，看着那个不断冒血的伤口，脸色惨白。
    “报警！叫救护车！”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就在这时，夏洛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
    华生探向他颈动脉的手指，感觉到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消失。
    “夏洛克！”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一束光。
    夏洛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曝光过度的照片。
    一些画面碎片在空中漂浮，那是他的记忆。
    麦考夫严厉的脸，华生温暖的笑容，还有一只摇着尾巴的红塞特犬。
    “这可不像电影里那样。”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茉莉穿着白大褂，站在他对面，表情严肃。
    “不会有血浆四溅，你也不会向后飞出去。子弹的冲击力很集中，几乎没有能量传递。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你肯定会死。”
    她走到夏洛克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有个思维宫殿很了不起，但你只剩下三秒钟清醒时间。快想，什么会杀了你？”
    “失血过多。”夏洛克回答。
    “对。所以现在只有一件事最重要，”
    茉莉说，“往前倒，还是往后倒？”
    “一个洞还是两个洞？”
    安德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还是那副讨人嫌的模样，“子弹还在你身体里吗？”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响。
    “拜托，夏洛克，别这么笨。这跟枪没关系，你真是令我失望。”
    是麦考夫。
    童年时期的夏洛克出现在一旁，气鼓鼓地反驳：“我才不笨！”
    “你刚进来时，正背后是什么？”麦考夫问。
    夏洛克转身，看到身后墙上有一面镜子。
    “如果子弹穿过你的身体，你应该会听到什么？”
    “镜子破碎的声音。”
    “我没听到，所以……子弹还在我身体里。”
    夏洛克瞬间明白了，“我得向后倒。”
    “没错，子弹现在就像个瓶塞，堵住了大部分血流。”
    茉莉赞同道，“伤口的任何挤压都会让子弹移位。躺下，现在！”
    夏洛克依言向后倒去。
    整个纯白空间开始剧烈晃动，一个停尸房的冷冻柜从墙壁里缓缓滑出。
    “出什么事了？”夏洛克看着那个冷冻柜，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
    “你开始恐慌了。”
    茉莉的声音变得遥远，“这是下一个会杀了你的东西。”
    “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不要恐慌。”
    麦考夫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个荒唐的宫殿里，肯定有什么能让你平静下来。去找。”
    穿着婚纱的玛丽突然出现，对着他又开了一枪。
    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汪呜……”
    一声熟悉的呜咽传来。
    夏洛克回头，看到了红胡子。
    那只他童年时最好的伙伴，正摇着尾巴，歪着头看他。
    恐惧顿时消散。
    他蹲下身，摸着红胡子的头。
    “你好啊，红胡子。现在我也要被他们放倒了，一点也不好玩，对吧？”
    恐慌退去，紧接着是剧痛。
    身体被撕裂的痛楚，内脏出血的灼痛，让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夏洛克闯进一间封闭的房间，看到角落里被铁链锁住的莫里亚蒂。
    夏洛克痛到表情扭曲：“你从来感觉不到痛苦，是吗？为什么你从来感觉不到痛苦？”
    “你总是会感觉到它，夏洛克。”
    莫里亚蒂转过脸诡异地笑着。
    突然他挣脱锁链冲到他面前，“但你不用去怕它！”
    剧痛让夏洛克倒在地上。
    莫里亚蒂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充满了蛊惑，“痛苦、心碎、失去、死亡……都没关系的。留在这里吧，夏洛克，游戏结束了。”
    莫里亚蒂拖拽着他，要把他拉进更深的黑暗里。
    一扇厚重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夏洛克感觉到了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
    或许……就到这里吧。
    ————
    “夏洛克！听着！”
    林恩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游戏还没结束！马格努森还没解决！你要是死了，那个混蛋就赢了！我们怎么办？！”
    “你忘了你的誓言吗？你说过会永远守护我们！”
    “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就把你上次喝醉酒，对着街边垃圾桶做犯罪侧写的视频发到全世界的网站上！”
    ————
    思维宫殿里。
    那扇即将关闭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狠狠踹开！
    “砰！”
    一个模糊的身影冲了进来，拽住夏洛克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是林恩。
    她的人影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扭曲，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起来！夏洛克！”
    她冲他吼道，“约翰还在外面等你！你想让他再对着一块墓碑说话吗？！”
    这句话狠狠刺进夏洛克混沌的意识里。
    莫里亚蒂的影像发出一声尖叫，化为碎片消失了。
    “这个吵闹的女人……”
    夏洛克看着拽着他往光亮处跑的林恩，喃喃自语。
    “你说得对。”
    “游戏……还没结束。”
    ————
    “嘀——呜——嘀——呜——”
    由远及近的救护车警笛声划破了伦敦的夜空。
    ————
    【小剧场】
    思维宫殿的角落。
    莫里亚蒂（优雅地伸出手）：来吧夏洛克，死亡是甜美的长眠…
    林恩（画外音咆哮）：你敢死就把你对着垃圾桶深情告白的视频发网上！
    夏洛克（猛地睁眼）：等等！不是告白，是侧写！
    莫里亚蒂：？？？
    夏洛克：抱歉吉姆，我得回去了。比起死亡，我更怕那段视频上热搜。
    莫里亚蒂：………(╯‵□′)╯玩不起是不是！
    PS.四更哟（叉腰~）今天是作者我的生日(?????????) 给宝宝们加更一章庆祝一下～嘻嘻(???)
    （有没有同一天生日的宝宝，可以留个爪O(≧v≦)O）

 第138章 谎言之上

    手术室外的红灯终于熄灭。
    华生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林恩也立刻起身，两人快步迎向走出来的医生。
    “手术很成功，”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
    “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主动脉，但他失血过多，需要先去重症监护室观察一下。”
    听到“成功”两个字，华生紧绷的身体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林恩扶了他一把，对医生点了点头，表达了感谢。
    随后夏洛克被推了出来，面色惨白，戴着氧气面罩，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两人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里面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如纸的夏洛克，一夜无眠。
    ————
    第二天清晨，夏洛克就被转入了单人病房。
    林恩刚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华生，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玛丽冲了上来，她眼圈发红，脸上满是担忧和紧张。
    “约翰？他怎么样？”
    “他醒了，”
    华生放下水杯迎上去，嗓音沙哑，却故作轻松地调侃：“挺过来了。”
    “真的？！”
    玛丽脸上露出惊喜，整个人松弛下来。
    “哦，你，华生太太……”
    华生却伸出手指，指着玛丽，故作严肃地压低声音，“你麻烦大了。”
    玛丽笑容一僵，目光骤然警惕：“真的？为什么？”
    林恩站在不远处，看到玛丽头顶那个代表情绪的气泡，从刚刚的淡粉色【庆幸】，骤然变成【紧张】。
    华生没有察觉，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猜他醒来时，说的第一个词？”
    玛丽紧张地摇了摇头。
    “玛丽。”
    一瞬间，林恩清晰地看到玛丽头顶上，一个血红色的气泡一闪而过【恐惧】。
    但那气泡只出现了不到半秒，就被玛丽脸上灿烂的笑容掩盖了。
    她和华生紧紧拥抱在一起。
    “啊……”
    玛丽把脸埋在华生的肩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在华生看不见的角度，林恩却看到玛丽的表情变得严肃而紧张。
    她意识到，夏洛克记得一切。
    林恩移开视线，端起那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心里却一片冰冷。
    ————
    夜深了。
    华生被玛丽劝回家休息，林恩则坚持要留下守夜。
    她没有进病房，只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病房那扇带小窗的门。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果然，凌晨两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是玛丽。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脚步轻得像猫。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无人后，悄无声息地拧开了夏洛克病房的门把手，闪身进去。
    林恩立刻起身，贴到门边，透过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玛丽走到床边，俯下身，凑近夏洛克。
    夏洛克似乎被惊动了，眼皮艰难地动了动，睁开一条缝。
    “你不会告诉他的。”
    玛丽声音很轻，却透着命令的口吻。
    夏洛克的眼皮颤动着，视线没有聚焦。
    “夏洛克？”
    玛丽的声音更急切了，几乎贴到他的耳边。
    “看着我，”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恳求和威胁，“告诉我，你不会告诉约翰。”
    林恩清楚地看到玛丽的头顶正交替闪烁着两个气泡。
    一个是红色的【恐惧】，另一个是灰色的【哀求】。
    她是一个害怕失去一切的绝望女人。
    夏洛克的眼睛缓缓闭上，似乎又陷入了昏迷。
    玛丽直起身，表情复杂地看了他许久，才转身迅速离开了病房。
    她走得太快，甚至没有注意到林恩。
    脚步声远去，走廊恢复了寂静。
    林恩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看着他胸口包扎的纱布，那里还在隐隐渗出暗红。
    她伸出手，想帮他把滑落的被角拉好，指尖还未触碰到被子，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林恩一惊，抬头看去。
    夏洛克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此刻虽然黯淡，却异常清醒，正直直地看着她，里面情绪翻涌。
    他听到了。他也看到了她。
    林恩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只是回望着他。
    许久，夏洛克松开了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
    林恩却抢先一步。
    她收回手，帮他轻轻掖好了被角，动作温和。
    “先养伤。”
    她顿了顿，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其他的事，我们一起解决。”
    夏洛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的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下来。
    窗外，伦敦的夜色正浓。
    夏洛克缓缓闭上眼睛，似乎默认了这个约定。
    林恩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起解决？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那上面关于玛丽·摩斯坦的资料还在闪烁着红光。
    这要怎么解决？
    林恩揉了揉眉心，感觉这比对付莫里亚蒂还让人头疼。

 第139章 骗我？让你上头条！

    这几天，华生、玛丽和林恩轮流守着，林恩刻意与玛丽错开时间，减少接触。
    有些秘密，一旦被戳破，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此刻，病房里只有她和夏洛克两个人。
    林恩刚削好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病床上的人就有了动静。
    夏洛克睁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才慢慢聚焦在天花板上。
    “水。”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林恩连忙放下水果刀，把床头摇起，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夏洛克轻轻抿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
    “还活着。”
    夏洛克言简意赅，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她脸上，“她来过。”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来过。”林恩点头。
    夏洛克的眼底没什么情绪波动，似乎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就在林恩琢磨着该如何开启那个要命的话题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后应声而开。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画着明艳妆容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是珍妮。
    林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夏洛克。
    侦探脸上闪过一瞬的僵硬。
    “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珍妮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没有。”
    林恩站起身，客气地笑了笑，“你来看他？”
    “当然，我可是他‘亲爱的’未婚妻。”
    珍妮特意加重了那几个词，然后施施然地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她没有看夏洛克，而是从自己那个皮包里，拿出了一叠报纸。
    “哗啦——”
    报纸被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珍妮举起一份《每日快报》，将那个醒目的头条对准了夏洛克。
    “纵欲过度的福尔摩斯，”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脸上带着报复成功的快意，“写得真不错。”
    林恩清楚地看到，珍妮头顶那个粉红色的气泡里，赫然写着一个字——【爽】。
    夏洛克看着那个标题，眉毛动了动，没说话。
    珍妮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慢悠悠地换了一份《每日镜报》。
    “这个更精彩，”
    她笑得更灿烂了，“贝克街一夜七次，独家报道哦。”
    林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瞥了一眼夏洛克，侦探的脸已经开始发青了。
    最后，珍妮拿起一份大报，翻到内页。
    上面有一张她戴着侦探帽的微笑照片，旁边是夏洛克的一张小小的证件照。
    她把报纸扔在夏洛克的被子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头顶的气泡已经变成了金色的【报复成功】。
    “我在萨塞克斯郡看中了一栋小别墅，”
    她语气轻快地说，“靠你赚了不少钱呢，帅哥。没什么比回报丰厚的复仇更让人心情愉快了。”
    夏洛克沉默地看着她，脸上的困惑逐渐转为一种了然。
    他试着撑起身体，但胸口的伤让他痛得闷哼一声。
    “你没有把这些卖给马格努森吧？”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当然没有，”
    珍妮撇了撇嘴，“我卖给了他的死对头。听说他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嗯。”夏洛克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夏洛克，你真是个背后捅刀子，冷酷无情、玩弄心机的混蛋。”
    珍妮评价道。
    “而你，”
    夏洛克毫不示弱地回敬，“现在看来，就是个利益熏心、为了出名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机会主义者。”
    珍妮听到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所以，我们扯平了？”
    “当然。”夏洛克回答得很快，“别墅买在哪儿？”
    “萨塞克斯唐斯。”
    “嗯，不错的地方。”
    珍妮的语气软化了一些：“那边风景很美，房子里还有个蜂巢……不过我在想办法把它弄掉。”
    夏洛克因为调整姿势，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噢，很疼吧？”
    珍妮的视线落在了床边的止痛泵上，“你应该很想继续输吗啡吧？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不小心，动了一下你的流量阀。”
    “你还有什么仇没报完？”
    夏洛克看着她。
    “就是临时追加一点小小的利息。”
    珍妮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对你来说，这地方简直是梦想成真了，他们直接把药送到你身体里。”
    这句话意有所指，夏洛克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利于工作。”
    “你短期内都别想工作了，Sherl。”
    珍妮站起身，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欺骗了我，从头到尾。”
    “我只是稍加利用了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关系？”珍妮好笑地反问，随即又流露出一丝失落，“哪怕有那么一次也好啊。”
    “哦，”
    夏洛克面无表情，“我准备等到我们结婚的。”
    珍妮被他这句鬼话气笑了：“你压根就没打算结婚。”
    她俯下身，在夏洛克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得走了，”
    “还要去电视台接受独家专访，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编排你呢。”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那一刻，林恩看到她头顶【报复成功】的气泡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灰色的【遗憾】。
    “最后说一句，夏洛克，”
    珍妮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惋惜，“你不应该骗我。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本来……可以做朋友的。”
    说完，她对林恩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空气中还残留着珍妮身上昂贵的香水味。
    夏洛克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把那个被珍妮动过的止痛泵彻底关掉了。
    林恩走到床边，看着他这副“硬汉”做派，忍不住开口。
    “看来，你也不是每次都能算无遗策。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怎么样，大侦探？”
    夏洛克转过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无聊的报复。”
    “不，”
    林恩摇了摇头，拿起一个苹果，开始慢条斯理地削皮，
    “这是公平交易。你利用了她的感情，她利用了你的名气。很公平。”
    夏洛克沉默了。
    林恩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所以，”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华生的事情了？”

 第140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所以，”
    林恩将最后一块苹果喂进夏洛克嘴里，声音压得很低，“华生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夏洛克咀嚼的动作很慢，胸口的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看着天花板，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焦点，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林恩看着他头顶那个灰色的气泡【计算中】，心里叹了口气。
    这家伙的大脑恐怕在手术台上都没停过。
    夏洛克的声音异常冷静，
    “真相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足够安全，能将所有伤害降到最低的舞台。而我们需要亲手搭建它。”
    林恩瞬间明白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你想引她出来？”
    “我想让她自己亲口对约翰说出来。”
    夏洛克转过头，那双眼睛重新聚焦，落在了林恩脸上，“而现在我们需要先从这个鬼地方消失。”
    那双眼睛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我需要一个共犯。”
    林恩懂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零星走动的人影，回头看向夏洛克。
    “好，你负责计划，我负责执行。”
    夏洛克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越来越像个职业罪犯了，林恩。”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摸着口袋里一张薄薄的小卡片，那是她刚用积分兑换的【万能电子门禁卡】，
    “都是你教得好。”
    ————
    午夜。
    整个医院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林恩推着一架轮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夏洛克的病房门口。
    夏洛克已经换上了一套深色的便服，那是林恩提前准备好的。
    他每动一下，额头就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伤口裂开，”
    林恩扶着他坐上轮椅，动作很稳，“我就给你缝起来，不打麻药那种。”
    “成交。”
    夏洛克靠在轮椅背上，闭着眼喘息。
    两人避开了所有监控，穿过一条又一条寂静的走廊。
    打开医院后门的消防通道门口，一股寒冷空气涌了进来。
    夏洛克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林恩立刻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一辆不起眼的二手车早已停在医院后门外的杂物通道。
    林恩把夏洛克塞进后座，自己坐上驾驶位，一脚油门，车子便汇入了伦敦的夜色中。
    ————
    与此同时，巴茨医院的。
    华生和雷斯垂德推开病房门，看到的是一张空荡荡的病床和一扇大开的窗户。
    “我的天……”
    华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整个伦敦，因为一个人的失踪，再次被搅动起来。
    “他有五个常去的藏身处！”
    麦考夫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大本钟的钟面背后！他肯定在那！”
    哈德森太太笃定地说。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所有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伦敦乱转。
    而此刻，林恩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她登录了一个隐秘的论坛，那是安德森组建的“空灵柩”粉丝团。
    她用一个新注册的马甲，发出了一条模棱两可的消息：“有人在伦斯特花园附近看到一个穿着风衣、走路姿态很奇怪的高个子男人吗？”
    做完这一切，她合上电脑，看向正用手机发短信的夏洛克。
    “鱼饵放出去了。”
    “很好，”夏洛克放下手机，“现在，等鱼上钩。”
    ————
    另一边，华生和雷斯垂德一无所获后，回到了贝克街221B。
    客厅里，哈德森太太正端着茶盘，看到他们，担忧地问：“约翰，有消息了吗？”
    华生摇了摇头，走进那间熟悉的客厅。
    “夏洛克知道是谁开的枪。”
    华生开口，声音很沉，“枪伤在胸口，他是面对着那个人的。”
    “那他为什么不说？”
    雷斯垂德不解。
    华生沉默了片刻，抬起头。
    “或许……他在保护那个人。”
    “保护枪手？为什么？”
    “也许是保护某个人？”
    他转身习惯性地坐上扶手椅，才诧异地发现自己原来的椅子又被搬回原位了。
    华生转头看向厨房里的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为什么夏洛克觉得我会搬回来？”
    哈德森太太从厨房走出来，突然才意识到：“是哦，他把你的椅子搬回来了。挺好的，这样看着舒服多了。”
    华生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拍了拍扶手，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扶手椅旁的边几上。
    那里突兀地放着一瓶香水，瓶身上的法文在灯光下若隐若现——Cir de  LUne，月光。
    那是玛丽最喜欢的香水。
    他一愣。
    一个可怕的念头狠狠地扎进了华生的脑海。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夏洛克的号码。
    华生颤抖着接起电话。
    “约翰。”
    电话那头是夏洛克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
    而在伦敦另一端的伦斯特花园。
    玛丽正快步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警惕。
    安德森那个疯子虽然不靠谱，但他对夏洛克的痴迷是真的，他提供的线索往往比苏格兰场准。
    街角，一个裹着毯子的流浪汉蹲在地上。
    “给点零钱吧，美女？”
    玛丽没有停步。
    “哦，行行好吧，别那么冷血。”
    玛丽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硬币，弯腰放进他面前的桶里。
    手腕突然被抓住。
    那个流浪汉站起身，抬起头看向玛丽，居然是那个小混混比利。
    “寻找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第一要诀就是……”
    比利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等他来找你。”
    说着他将一部手机和耳机塞进玛丽手里。
    玛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那部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迅速戴上耳机，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儿？”
    她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问。
    电话那头，传来夏洛克平静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
    “你看不见我吗，玛丽？”

 第141章 伦斯特广场的投影

    “你看不见我吗，玛丽？”
    玛丽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着伦斯特花园这条安静得过分的街道。
    夜色下，两排维多利亚风格的联排别墅沉默矗立。
    “我要往哪儿看？”
    “伦斯特花园的谎言，近在眼前，”
    夏洛克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几乎没人注意到。但如果我没猜错，以你的能力而言，应该不难发现。”
    玛丽重新迈开脚步，目光扫过每一栋房子的细节。
    门牌、窗框、台阶上的磨损……
    “这些房子，玛丽。看着这些房子。”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我知道你会去找别人都不屑一顾的人。”
    夏洛克的声音里带着笃定。
    玛丽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我还自以为很聪明。”
    “你一向很聪明，玛丽。我就指望你的聪明呢。”
    夏洛克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专门留下这个线索，让你来找。”
    玛丽的脚步放缓了。
    视线定格在街道中间的两栋房子上——23号和24号。
    它们看起来和其他房子一模一样，但……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叹。
    “三十秒。”
    夏洛克的声音在计时。
    “但你要给我看什么？”
    “没有门把手。没有信箱。窗户是画上去的。”
    夏洛克清晰地揭晓答案，“伦斯特花园23号和24号……两栋空房子。”
    “它们只是两面墙，为了维持街景的统一而存在，墙后是为伦敦地铁线路留出的巨大通风口。”
    “它只是一个……假象。”
    夏洛克的声音轻轻飘来，“让你想起谁了吗，玛丽？一个……假象。”
    话音刚落，一道强光从街对面猛地打来，精准地投射在23号和24号那伪装的墙面上。
    一幅巨大的投影瞬间点亮了夜空——那是玛丽穿着婚纱的照片，她在婚礼上幸福地微笑着，影像足有三层楼高。
    “抱歉。”
    夏洛克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我总是忍不住要加点戏剧色彩。”
    玛丽下意识地转身，想寻找投影的来源，但四周一片黑暗。
    她只能重新面对自己那被放大到极致的幸福的假象。
    “请进吧。”夏洛克邀请道，“就是有点挤。”
    23号的门虚掩着，玛丽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个极其狭窄的长条形空间。
    尽头的墙上只有一个空的电源插座。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影站在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你想怎么样，夏洛克？”
    玛丽走进去，声音冷静。
    “玛丽·摩斯坦，生于1972年10月。”
    夏洛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冰冷而清晰，
    “她的墓碑在奇斯威克公墓。五年前你偷走了她的名字和身份。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那之前的朋友。这种老把戏，对你来说不难，你一眼就能看懂跳跃密码，记忆力也超乎常人。”
    “你的反应挺慢。”
    玛丽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手已经伸进了大衣口袋。
    “你的枪法有多高超？”
    玛丽没有回答。
    “如果我死在这里，我的尸体会在一栋投映着你脸的建筑里被发现。我想，就算是苏格兰场那帮蠢货也能想明白点什么。”
    夏洛克的声音继续刺激着她，
    “我想知道你有多厉害。来吧，展示一下。医生的妻子当久了，肯定觉得有点无聊吧？”
    玛丽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屈指一弹，硬币旋转着飞向空中。
    “噗！”
    一声轻响，她甚至没有瞄准，子弹已经精准地穿过了硬币的中心。
    “叮当。”
    穿了孔的硬币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可以看看吗？”
    一个真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玛丽猛地转身，看到夏洛克正倚在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
    那阴影里那个身影，只是一个挂着大衣的假人。
    “原来那是个假人。”
    玛丽摘下耳机，扯了扯嘴角，“好吧，这招其实挺明显的。”
    她走向夏洛克，用脚尖将地上的硬币踢了过去。
    夏洛克弯腰，有些吃力地捡起那枚硬币，伤口让他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然而，在区区六英尺的距离外，你那一枪却没有打中我的要害。”
    他看着玛丽，一字一顿地说，“不足以致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被抢救。那不是失手。”
    “我接你的案子了。”
    玛丽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案子？”
    “你的案子。”
    夏洛克的声音很平静，“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来找我？”
    “因为我不能让约翰知道我骗了他！”
    玛丽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会毁了他！我也会永远失去他！夏洛克，我绝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请你理解。为了不让事情变成那样，我什么都能做。”
    夏洛克看着她，然后偏过头，看向她身后那个假人的方向。
    “抱歉。”
    他走到旁边的墙壁前，伸手按下了那个毫不起眼的电灯开关。
    “这招其实，也不是那么明显。”
    在玛丽转头的瞬间，林恩的视线与夏洛克极快地交错而过。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疲惫。
    他朝林恩微微点头，确认了计划的完成，也确认了这无法避免的伤害。
    “啪！”
    几盏隐藏的应急灯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狭长的空间。
    光线中，玛丽惊恐地回过头。
    那个站在尽头阴影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假人。
    是约翰·华生。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碎裂。
    他听到了所有的一切。
    夏洛克站在玛丽身后，声音低沉。
    “讲吧，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
    华生终于动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满脸是泪的玛丽，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林恩的视野里，华生头顶那代表【震惊】的灰色气泡正在飞速龟裂，边缘渗出红色的【心碎】。
    而玛丽头顶的【恐惧】则被一个巨大的【绝望】气泡彻底吞噬。
    而林恩无声地靠在门框上，挡住了唯一的出口，也隔绝了外面整个世界。
    【前方核能！！！花生大型心碎现场！】
    系统的弹幕刷过，林恩却只想关掉它。
    她低头看着那片被灯光拉长的三个人的影子。
    今晚，贝克街没有赢家。

 第142章 贝克街的审判

    从伦斯特花园返回贝克街221B的路上，安静得让人窒息。
    林恩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伦敦深夜的街道上。
    副驾驶位置上，夏洛克靠在车窗上，苍白的脸色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胸口的伤让他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而后座的另外两个人，华生和玛丽，则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各自占据着车门的一侧，沉默着。
    林恩的视野里，夏洛克头顶是冷静的灰色【观察中】，玛丽头顶是不断收缩的深灰色【绝望】。
    而约翰头顶那个本该代表幸福与期待的气泡，此刻化作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红色，上面只写着两个字【心碎】。
    ————
    吱嘎——
    车子在贝克街221B门口停下。
    四个人下了车，走进那扇熟悉的黑色大门，哈德森太太担忧地迎了出来，但看到几人那能冻死人的脸色，明智地什么都没问。
    客厅里，壁炉的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一丝寒意。
    华生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身体紧绷。
    玛丽则僵硬地站在客厅中央。
    ……
    “我这辈子遇到的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吗？”
    华生突然转身，声音里压着一股即将喷发的怒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夏洛克已经瘫坐在他的扶手椅上，闻言居然还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却依旧欠揍：“是的。”
    玛丽的嘴唇动了动，算是默认。
    “好了，”
    夏洛克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这个问题解决了。现在我们……”
    “闭嘴！”
    华生的声音猛地拔高，“别说话，因为这一点都不好笑。这次别跟我开玩笑！”
    夏洛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我没说很好笑。”
    “你。”
    华生的目光转向玛丽，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我做了什么？啊？我这辈子到底做了什么，要遇上你？”
    “所有事。”夏洛克又插嘴。
    “夏洛克，我说了让你闭嘴。”
    华生转过头，咬着牙说。
    “不，我说真的，所有事。”
    夏洛克固执地继续，“你所有的际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夏洛克，”
    华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再说一句，就不用等吗啡了。”
    “你是个医生，却跑去上了战场。你在郊区待不了几天，就冲到毒窟把一个瘾君子给揍了。你最好的朋友是个反社会人格，靠侦破罪案寻求刺激——也就是我本人。”
    夏洛克无视他的威胁，尽管说话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紧锁，“连房东太太都曾是操纵贩毒集团的……”
    “那是我老公的集团，我就是打打字而已！”
    哈德森太太正好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不满地反驳。
    “约翰，”
    夏洛克的声音盖过了哈德森太太的抗议，
    “你就是迷恋一种特定的生活方式。你被危险的人或事吸引，而你爱上的这个女人，恰好符合这种规律。所以这真的很奇怪吗？”
    “可她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华生低吼，“为什么她也是这样的？”
    “因为你选择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事都是……我的错？！”
    华生愤怒地一脚踢翻旁边的椅子，椅子撞在地上发出巨响。
    林恩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胸口发闷。
    她头一次希望自己的系统能彻底失灵，让她看不见约翰头顶那个红色的【心碎】气泡。
    “约翰，”
    夏洛克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冷静点，回答我。她是谁？”
    “我说谎的妻子？”
    华生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不，她是谁？”
    “怀了我的孩子的女人，但她从我们见面开始就在骗我。”
    “不，”
    夏洛克的目光扫过玛丽，又回到华生脸上，“就现在，此时此刻，她是谁？”
    华生没有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吧，听你的。”
    他一言不发地把一把硬背木椅重重地放在客厅中央。
    “坐下。”
    他对玛丽说，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玛丽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们就是坐在这儿，”
    约翰指了指那把椅子，
    “那些带着故事来的人，那些委托人。而你，现在就是一位委托人，玛丽。”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在这里坐下来讲，我们在这边坐下来听。然后……我们再决定要不要接你的案子。”

 第143章 A.G.R.A.

    夏洛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约翰。
    林恩看到他头顶灰色的气泡里，【观察中】的字样旁边，极快地闪过了一抹复杂的颜色。
    玛丽的身体晃了晃，但她最终还是顺从地走过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四个字母：A.G.R.A.。
    她将U盘放在茶几上，推向约翰。
    “A.G.R.A.”
    夏洛克辨认着，“那是什么？”
    “我的……原名缩写。”
    玛丽的声音沙哑，“所有关于我过去的资料，都在里面。”
    “约翰，如果你还爱我，请别当着我的面看。”
    “为什么？”华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因为等你看完就不会再爱我了。”
    玛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我不想亲眼看着那一幕发生。”
    约翰拿起那个U盘，犹豫了一下。
    一直沉默的林恩，此时却轻轻地开了口。
    “每个人都有过去，约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关键是，她想选择什么样的未来。”
    “人……有时候没有太多选择。”
    华生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那个冰冷的U盘。
    那个U盘就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装着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妻子，也装着他未来的抉择。
    开，还是不开？
    “你知道多少了？”
    玛丽转向夏洛克，打破了沉默。
    “从招式路数上看，你是或者曾经是个特工。”
    夏洛克开始了他的演绎，尽管声音因伤口而断断续续，
    “你现在是英国口音，但我怀疑你不是英国人。你在逃亡，你设法销声匿迹。马格努森知道你的秘密，所以你想要杀了他。我猜你和珍妮交朋友，也是为了接近他。”
    “这个你有发言权。”玛丽自嘲地笑了。
    “呵，看看你们两个，”
    约翰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讽刺，“你们俩应该结婚才对。”
    “马格努森手上关于我的材料，足以让我在监狱里度过我的余生。”玛丽坦白。
    “所以你就准备直接杀了他？”华生冷冷地追问。
    “马格努森那样的人就应该死。”
    玛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属于过去的冷酷，
    “那就是为什么，会需要我这样的人。”
    “完美！”
    “所以你是做这个的？一个杀手？”
    华生的声音里满是自嘲，“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你看出来了。”
    玛丽直视着他，“然后你娶了我。夏洛克他说的没错，你喜欢这样的。”
    约翰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痛苦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那么，玛丽，”
    夏洛克接过了话头，“马格努森手上有什么关于你的材料是需要取回来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救了我一命。”
    “等等，你说什么？”
    约翰猛地睁开眼，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没有理会，继续看着玛丽，
    “我找到你跟马格努森的时候，你就多了个目击者。其实很简单，你可以杀掉我们然后离开。但是你动了恻隐之心。”
    他顿了顿，伤口的疼痛让他说话有些费力。
    “精准定位的一枪，让我丧失行动能力，也让你赢得更多时间来换取我的沉默。你不能杀马格努森，因为我和约翰同时闯入，你的丈夫会被列为嫌犯。你估计到他会把你牵涉进来留作筹码，而不是向警方汇报。然后你就按原路离开了。”
    夏洛克一口气说完，疼得抓紧了扶手，“我有漏掉什么吗？”
    “那她是怎么救的你？”约翰还是不明白。
    “她叫了救护车。”
    “是我叫的救护车！”
    “她先叫的。”
    夏洛克的声音很笃定，“在你找到我之前。”
    约翰看向林恩，寻求一个答案。
    林恩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约翰。她先叫的。”
    “等你叫，我应该就死了。”
    夏洛克极力忍住疼痛，看了一眼手表，“伦敦救护车的平均到达时间是……”
    “砰砰砰！”
    楼下的门被猛地敲响。
    随后几个穿着制服的急救人员冲了进来。
    “有人叫了救护车吗？”
    “……八分钟。”
    夏洛克完成了他的句子，然后对急救人员说，“带吗啡了吗？我电话里专门要求的。”
    “我们接到电话说是发生了枪击！”
    “是有，上个星期。”
    夏洛克试图站起来，但身体一软，险些摔倒，“我觉得我在内出血，我的脉搏很不正常……”
    “天呐，夏洛克！”
    约翰和玛丽同时冲上去扶住了他。
    “约翰，”
    夏洛克抓住约翰的胳膊，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我们现在最需要关注的是马格努森。你可以信任玛丽，她救了我一命。”
    “她给了你一枪！”约翰低吼。
    “是有点……矛盾，我承认。”夏洛克试图扯出一个微笑，但下一秒他的眼神突然涣散，身体向前一软。
    “快带他走！”约翰对着急救人员喊道。
    急救人员手忙脚乱地将夏洛克抬上担架，给他戴上呼吸面罩。
    约翰、玛丽和林恩三个人这一刻也完全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抛到脑后，焦急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
    【小剧场】
    救护车上。
    带着氧气面罩的夏洛克还在嘟囔：要是再晚30秒，我就要投诉伦敦交通局。
    华生（抓狂）：闭嘴吧夏洛克！你还在流血！
    玛丽（熟练地按住伤口）：从出血量看，死不了。
    林恩（淡定）：约翰，承认吧，你这就叫吸“危”体质，正常人你根本看不上。
    华生：……我就不能有个正常的周末吗？哪怕一次？
    夏洛克/玛丽/林恩：不能。

 第144章 圣诞快乐

    距离那场血腥的枪击事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林恩坐在颠簸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伦敦街景，感觉自己像是被绑架了。
    实际上，也差不多。
    “只是去吃一顿便饭，”夏洛克当时是这么说的，当时他正靠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庆祝我没死。”
    然后，林恩就被塞进了麦考夫派来的车里，目的地是福尔摩斯夫妇的乡间住宅。
    她看了一眼夏洛克，他正闭目养神，胸口的伤让他看上去依旧虚弱。
    林恩头顶上那个一直若隐若现的系统任务面板，此刻正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字：
    【临时任务：家庭纽带修复行动。】
    【任务描述：协助福尔摩斯一家度过一个相对和平的圣诞节。】【任务失败惩罚：未来一周内，所有系统商城兑换物价格翻倍。】
    林恩：“……”
    这破系统。
    ————
    车子停在一栋温馨的英式乡间别墅前。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烤火鸡和肉桂的温暖香气就扑面而来。
    “天哪，才两点钟。”
    一个慵懒又充满抱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感觉这圣诞都过了一星期了，”他继续自言自语，“怎么能才到两点呢？我受不了了。”
    林恩端着茶杯，安静地坐在一旁，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就不该来的。
    夏洛克康复出院，福尔摩斯太太热情地邀请了所有人来家里过圣诞，庆祝劫后余生。
    所有人，理所当然地也包括了她这个“住在221B的姑娘”。
    于是在这个本该属于家人的节日里，客厅里硬是凑齐了一支能颠覆欧洲政局的队伍——大英政府本人，世界唯一的咨询侦探，前特工杀手，战地军医，以及一个靠弹幕活命的社畜。
    哦，还附赠一个自称是夏洛克门徒的小混混比利。
    “迈克，这是你的电脑吗？”
    福尔摩斯太太端着一盘烤土豆从厨房走出来，好奇地戳了戳沙发旁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
    “是维系着整个自由世界安全保障的电脑，”麦考夫无奈的说，“是的，你还把土豆放上面了！”
    “这么要紧的话，你就不应该到处乱放。”
    福尔摩斯太太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然后笑眯眯地转向林恩，“林恩，亲爱的，再来点土豆吗？你太瘦了。”
    “谢谢您，福尔摩斯太太，我……”
    林恩话还没说完，盘子已经被硬塞进了手里。
    “我们这是为什么？我们从不做这个的。”
    麦考夫的抱怨还在继续。
    “为了欢迎夏洛克出院回家，”
    福尔摩斯太太拍了拍手，环顾四周，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快乐，“大家都很高兴。”
    “我也高兴了吗？”麦考夫挑了挑眉。
    林恩清楚地看到，这位福尔摩斯家的大哥头顶的【烦躁】气泡里，硬是挤出了些许隐晦的【担忧】。
    他在担心夏洛克的身体。
    “别瞎闹，迈克！”
    “你给我的名字是迈克罗夫特，”
    麦考夫无奈地纠正，“你就一直纠结到底该叫哪个吧。”
    这场景实在是太有生活气息了，林恩一时竟有些恍惚。
    谁能想到，前不久这些人还经历了一场枪击、背叛与生死博弈。
    “福尔摩斯太太。”
    比利拘谨地站在一旁，递上一瓶酱料。
    “噢，谢了，亲爱的。”
    福尔摩斯太太接过酱料，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请他来的。”
    沙发上装了半天背景板的夏洛克终于开了口。
    他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说话也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疲惫。
    “我是在他门下学艺的，福尔摩斯太太。”
    比利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他哪天死了，我可以继承他所有家当和他的工作。”
    林恩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
    “不对。”夏洛克简洁地否定。
    “哦，那我就是帮点忙。”比利立刻改口。
    “接近了。”
    “如果他被谋杀了什么的……”
    “你还是不要讲话的好。”夏洛克打断了他，头顶上难得地冒出一个小小的气泡【无奈】。
    比利立刻闭上了嘴，退到一旁。
    “你带朋友来家里还真好！”麦考夫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行了，你。”
    福尔摩斯太太瞪了麦考夫一眼，她的视线落回夏洛克身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有人朝我的儿子开了一枪。我要是哪天知道是谁，我绝对是要发飙的。”
    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林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玛丽。
    玛丽正低头喝茶，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夏洛克只是平静地回望着自己的母亲，没有说话。
    “啊，这个是给玛丽的。”
    福尔摩斯太太看到餐桌上放着的一杯茶。
    紧张的气氛这才得以缓解。
    林恩端着那盘土豆，找了个离夏洛克最远的位置坐下，假装自己是空气。
    但她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安静地靠在那里。
    系统商城里那个价值八千积分兑换的【生命体征监护仪（隐形版）】还在闪烁，那是她在夏洛克出院后第一时间兑换的。
    此刻，视野一角的小小面板上，夏洛克的心率和血压都还算平稳。
    林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看起来，”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很紧张。”
    林恩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盘子里的土豆全洒出去。
    夏洛克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身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带着探究。
    他头顶飘着一个淡淡的蓝色气泡【好奇】。
    “有吗？”
    林恩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默默地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暖气太足了。”
    夏洛克没有戳穿她蹩脚的借口，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视线转向不远处的玛丽。
    “他会原谅她的。”
    夏洛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约翰。”
    夏洛克没有解释更多，只是那么简单地说了一句。
    林恩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那种似能穿透一切的锋利感被一层温和的外壳包裹了起来。
    或许，在思维宫殿里死过一次，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第145章 你的未来我希望参与

    “啊，玛丽你在这儿啊。”
    福尔摩斯太太把杯子递给玛丽，
    “喝杯茶吧。要是老头子开始在那儿哼哼唧唧，就戳他一下，一般就好了。”
    她手指了指壁炉前的老伴。
    玛丽接过那杯茶，放到手边的茶几上，又把茶几上的一本书举到福尔摩斯太太面前。
    书名《燃烧动力学》。
    “这书是你写的吗？”
    “哦，这个旧玩意儿，你还是别看了。”
    福尔摩斯太太摆了摆手，“那些演算现在来看要见笑的。”
    说完就笑着又往厨房走去。
    一个家庭主妇，写了一本关于燃烧动力学的专著？
    “一个怪人，我老婆，”
    一直沉默的福尔摩斯先生突然开口，语气里充满了骄傲，“但正好是个天才。”
    “她以前是个数学家？”
    玛丽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为了抚养孩子放弃了。”
    福尔摩斯先生耸了耸肩，
    “跟她争论我是受不了的，一对比，我就有点像个白痴了。但她真的……非常迷人。”
    “天哪，所以你是比较正常那个是吗？”
    玛丽彻底被福尔摩斯一家的构成给震惊了。
    “你不也是吗？”福尔摩斯先生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玛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华生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就是呃……”
    “哦，你们两个要单独待会吗？”
    福尔摩斯先生很识趣地站起身。
    “要是您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会了。”
    福尔摩斯先生说着，便走向厨房，“我去看看要不要我帮忙……有什么需要我的。”
    客厅里只剩下站着对峙的华生和玛丽，以及不远处的夏洛克、林恩了。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
    华生看着玛丽，那双总是很温暖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么，你看了吗？”
    玛丽先开了口，看着面前站着的华生，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华生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了一眼手中的U盘。
    然后，他抬起头，迎向妻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你能过来一下吗？”
    华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玛丽摇了摇头，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不，告诉我，你看了吗？”
    林恩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那个U盘，华生到底看没看？
    “你就过来一下呗。”华生坚持道。
    玛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手托着肚子费力地站起身走到华生跟前。
    “我认真思考了很久要对你说什么，”
    华生看着玛丽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开口，
    “这些是准备好的话，玛丽。是我反复推敲的。”
    林恩坐在沙发上，手里那盘烤土豆已经凉了。
    夏洛克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林恩知道，他醒着，并且在听。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爆裂声。
    “你说吧。”玛丽的声音沙哑。
    “你的过去我不愿过问，那是你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口，玛丽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的未来我希望参与，”
    华生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是我的荣幸。”
    “我就说这些，我也就是需要知道这些。”
    华生迎着她的目光，举起那个U盘，最后给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答案，“我没有看。”
    他将那个小小的U盘，那个装着玛丽所有秘密的潘多拉魔盒，扔进了壁炉的火焰里。
    橘黄色的火苗立刻吞噬了那个塑料外壳，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玛丽的嘴唇颤抖着，泪水终于滑落：“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不是真正的她，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华生却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冬天的冰雪。
    “‘玛丽·华生’这个名字，不够好吗？”
    “够了，天哪！完全足够了。”玛丽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华生坚定地回抱着她，头顶那深红色的【爱意】气泡，几乎要溢出粉红色的光芒。
    “那么对我来说也足够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林恩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夏洛克，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那对相拥的夫妻，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但这不代表，”
    华生松开玛丽，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故作严肃的表情，“这样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我知道，我知道。”
    玛丽擦着眼泪，又哭又笑。
    “我还一肚子气呢，”
    华生板着脸，但语气已经软化了，“而且时不时要发泄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玛丽的回答里带着笑意。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去修草坪了。”
    “本来就是我修的。”
    “经常是我修的。”
    “真不是你修的。”
    “孩子的名字我来起。”
    “不可能！”
    “好吧。”华生终于没绷住，笑了起来。

 第146章 失去你我会伤心

    看着眼前这对重新开始拌嘴的夫妻，林恩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这道坎，他们算是迈过去了。
    【叮！临时任务：家庭纽带修复行动，完成度：完美。奖励：积分+1000，解锁系统商城特殊物品——真言套索（体验版）一次。】
    林恩看着系统提示，心情大好。
    这次任务算是她参与过的最温馨的一次了。
    她侧过头，想对夏洛克说点什么，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他头顶的气泡颜色变幻不定，最后定格成一个很浅的蓝色，上面写着两个字：【困惑】。
    这个无所不知、永远笃信逻辑的大侦探，在面对这种最直白、最不讲道理的人类情感时，似乎又感到了……困惑。
    这个发现让林恩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怎么？”
    夏洛克捕捉到她嘴角的笑意，微微挑眉。
    “没什么，”
    林恩摇了摇头，拿起一块已经凉透的土豆塞进嘴里，
    “就是觉得有时候，生活比你那些案子要难懂得多。”
    夏洛克没有反驳，只是重新看向那对终于找回彼此的夫妻。
    良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是啊。”
    就在这时，福尔摩斯太太端着一大盘圣诞布丁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都过来吧！快来吃布丁！”
    她热情地招呼着，“哦，林恩，亲爱的，我跟你说，我家夏洛克从小就不爱吃甜的……”
    “母亲！”夏洛克立刻出声打断，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
    “哈哈，你们看，他还害羞了。”
    福尔摩斯太太笑得更开心了，
    “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林恩啊，你可得替我好好看着他。”
    林恩差点被嘴里的土豆噎死。
    她求助地看向夏洛克，只见侦探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头顶那个【困惑】的气泡已经飞速地变成了一个通红的【烦躁】。
    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福尔摩斯先生和太太，看着正在拌嘴的约翰和玛丽，看着一脸烦躁却没离席的夏洛克。
    林恩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只想找个角落安安稳稳地摸鱼，苟活到大结局。
    可命运（系统）却把她推到了风暴的中心，让她见证了人性的复杂、阴谋的残酷，也看到了友谊的坚韧和爱情的救赎。
    这或许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
    圣诞布丁的甜腻气息还萦绕在鼻尖，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柔和。
    福尔摩斯太太还在絮絮叨叨地讲述夏洛克童年糗事，华生和玛丽相拥着，眉眼间是劫后余生的宁静。
    这温馨的画面，让林恩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一切真的能就此回归正轨。
    然而，她视野的角落里，一个倒计时正在无声地跳动。
    那是夏洛克的计划。
    麦考夫找了个借口，将夏洛克叫到了门外。
    林恩假装去倒水，悄悄跟了过去，靠在门廊的阴影里。
    “很高兴你放弃了马格努森的案子。”
    麦考夫的声音传来，带着他一贯的腔调。
    “是吗？”
    夏洛克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但我还是好奇，”
    麦考夫继续说，“他也不像是你会感兴趣的那种难题。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呢？”
    “他就是个靠挖掘别人秘密、拿捏他人软肋牟利的人渣，”
    夏洛克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为什么不讨厌他？”
    “他从没对真正重要的人造成太大伤害，”
    麦考夫的语气很平淡，
    “他很明智，知道什么不该做。他就是个生意人，如此而已。而且偶尔可以为我们所用，一个不招待见但也不可或缺的存在。他不是你要斩除的恶龙。”
    夏洛克发出了一声轻笑：“斩除恶龙？你觉得我是干这个的吗？”
    “不，”
    麦考夫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波动，“你自己觉得你是干这个的。”
    林恩清楚地看到，麦考夫头顶那个代表【烦躁】的气泡旁边，极快地闪过了一个灰色的【担忧】。
    他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突然，一声惊呼从屋内传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吸烟？！”
    是福尔摩斯太太。
    兄弟两人转身的同时，都把烟藏到了身后。
    “没啊。”麦考夫立刻否认。
    “是麦考夫。”夏洛克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
    福尔摩斯太太又叨叨两句，把窗户给关上了。
    “对了，”
    麦考夫话锋一转，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这边有个工作机会需要你婉拒一下。”
    “承蒙抬爱，恕我不能同意。”
    “我会转达你的歉意。”
    “是做什么的？”
    “中情六处。他们想把你放回东欧去，是一项卧底任务。我估计可能六个月就会要你的命。”
    夏洛克沉默了片刻：“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接？”
    麦考夫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差点就想了，但权衡之下，你离家近点更有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我会有什么利用价值？”
    “此地有恶龙出没。”麦考夫轻咳一声，掩饰着什么，“况且……”
    他停顿了一下，林恩看到他头顶那个灰色的【担忧】气泡，边缘泛起极淡的粉色。
    “……失去你，也会让我伤心。”
    夏洛克愣住了，过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话你是想叫我怎么接呢？”
    “圣诞快乐！”

 第147章 夏洛克的魔鬼交易

    “圣诞快乐。”
    麦考夫说完，转身走进了屋子。
    “你讨厌圣诞。”夏洛克对着他的背影说。
    麦考夫没有回头：“是啊，可能是因为潘趣酒不对我的胃口。”
    林恩看着眼前的情景，心情复杂。
    原来那个高傲的“大英政府”，在褪去权力外壳后，也只是一个会为弟弟担忧、会笨拙表达关心的兄长。
    潘趣酒……夏洛克之前嘱咐比利，让他往潘趣酒和茶里加了点“助眠”的好东西。
    而现在，药效差不多该发作了。
    她走进客厅，果然看到福尔摩斯太太打了个哈欠，靠在丈夫的肩头睡着了。
    麦考夫坐在沙发上，那台维系着整个自由世界安全的电脑已经从他腿上滑落，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玛丽的身子软了下去，被华生及时扶住。
    “不要喝玛丽的茶。”
    夏洛克从华生身后走来，声音平静，“还有潘趣酒。”
    “……”
    华生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华生猛地回头，一脸震惊与愤怒：“夏洛克……你不是给我怀孕的老婆下药了吧？！”
    “别担心，”
    夏洛克一脸无辜，“比利化学很好的。”
    角落里一直很安静的比利挺起胸膛：“我亲自调配的你老婆的用量，不会影响到小孩的。而且我会看着她的。”
    “基本上，这就是他的日常工作。”夏洛克补充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华生快要疯了。
    “跟魔鬼做了个交易。”夏洛克说。
    他转向林恩，林恩点点头，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
    在夏洛克养伤的那段时间，他们并没有闲着。
    夏洛克瞒着所有人，独自约见了马格努森。
    “你不应该在住院吗？”
    马格努森坐在医院附近餐厅的椅子上，看着桌子对面的夏洛克。
    “我就在住院，这就是医院食堂。”夏洛克面不改色。
    “是吗？”
    “在我看来，是的。”
    夏洛克切入正题，“我想看看阿普多。你储藏所有机密，所有文件的地方。”
    马格努森低低地笑了起来：“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做这么不谨慎的事呢？”
    “我觉得你比你表现出来的，要不谨慎得多了。”
    “是吗？”马格努森不置可否。
    夏洛克伸手从马格努森脸上摘下那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眼镜往自己脸上戴，一边分析：
    “你那瞪着发呆的死鱼眼睛出卖了你，你并非在发呆对吧？你是在资料，便携的阿普多？是什么原理？内置闪存，4G无线网络……”
    夏洛克突然愣住了。
    “只是副普通眼镜而已。”
    马格努森轻描淡写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你小看我了，福尔摩斯先生。”
    “那么让我见识一下，给我展示一下真正的阿普多。”
    “获得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你打算拿什么交换？”
    夏洛克知道，想让这条鲨鱼露出真正的獠牙，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诱饵。
    “一个圣诞礼物，”夏洛克看着马格努森的眼睛，
    “我哥哥。”
    ————
    “天哪！”
    听完夏洛克的叙述，华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夏洛克，拜托你告诉我，你刚才是不是妄想症发作了。”
    “还是让你继续困惑一会吧。”
    夏洛克笑了笑，看向窗外。
    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别墅前的草坪上。
    “啊，来接我们了。”
    “来吗？”
    夏洛克看向华生，向他发出邀请。
    “去哪儿？”
    “你想确保你老婆安全吗？”
    “当然啊！”
    “很好，”
    夏洛克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这次行动会危险至极。走错一步，我们就会葬送整个英国的国家安全，并因叛国罪被投入监狱。”
    “马格努森是我们遇到过的最危险的人，综合考量，现在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华生的脸都绿了：“但是今天是圣诞节啊！”
    “是啊。”
    夏洛克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恍然大悟，“噢，今天真的过了个不一样的圣诞节。”
    他从地上捡起麦考夫的笔记本电脑，走到门口，穿上大衣，然后回过头，语气稀松平常地问道：
    “你带枪了没？”
    华生的表情彻底崩不住了：“我来你父母家圣诞聚餐！为什么要带枪？！”
    “在你外套里。”
    夏洛克指了指衣架。
    华生难以置信地冲过去，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真的摸出了一把沉甸甸的手枪。
    他震惊的目光扫过夏洛克，最终落在了林恩身上。
    林恩只是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别看我，你知道是谁干的。”
    看着华生头顶那个由【震惊】、【愤怒】、【无奈】三种颜色混合而成的混乱气泡，林恩忍不住叹了口气，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做朋友，真是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那我们走吧。”
    夏洛克推开门，冷风灌了进来。
    “到底去哪？”
    华生还处在混乱中，被林恩拉了一把，才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夏洛克回头，在直升机巨大的探照灯光下，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清晰分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阿普多。”
    华生担心地看了一眼林恩：“你也要去？”
    林恩跟上前去，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没错。”

 第148章 欢迎来到阿普多

    直升机降落时卷起的狂风压得人喘不过气。
    夏洛克率先跳下，将麦考夫的笔记本电脑紧紧夹在腋下，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华生紧随其后，手不自觉地按着口袋里那把冰冷的手枪。
    林恩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跟着夏洛克和华生跳下飞机，踏上了那片被精心修剪过的草坪。
    眼前是一座现代的玻璃建筑，这就是马格努森的巢穴——阿普多。
    视野一角，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上面正稳定地跳动着夏洛克的心率和血压数据。
    【生命体征监护仪（隐形版）】
    【心率：68bpm（偏低）】
    【血压：105/70mmHg（偏低）】
    【警告：监测目标处于伤后恢复期，请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及体力消耗。】
    林恩默默地将警告信息记在心里，手插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坚硬的物体——那是她以防万一兑换的【强效肾上腺素贴片】。
    马格努森就站在门口，手上举着酒杯，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黏腻的笑容。
    “我是想请你们喝一杯的，”
    他开口，没什么情绪，“但是这种酒十分稀有名贵。”
    言下之意，你们不配。
    他引着他们走进一间空旷得过分的客厅，客厅中央的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录像——篝火节上，夏洛克不顾一切冲进火堆，将华生从烈焰中拖出来的那一幕。
    马格努森头顶上一个巨大而刺眼的金色气泡缓缓浮现【戏谑】。
    “哦，果然是你。”
    夏洛克的声音里带着伤后的虚弱，但锋芒不减。
    “对，当然是我。”
    马格努森不置可否，
    “真的很难在你身上找到压力点，福尔摩斯先生。吸毒的事情我一开始就不信，不过就算爆料出去，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但是看看你多在意约翰·华生，”
    他指了指屏幕，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像骑士拯救受困的姑娘。”
    华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把我丢到火里，拿来当筹码用？！”
    “我不会让你烧死的，华生医生。”
    马格努森轻描淡写地说，
    “我让人在边上看着呢。我可不是杀手，不像你妻子。”
    他施施然地走到夏洛克面前，将夏洛克手中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接了过来——那是麦考夫的电脑。
    “让我给你们解释一下，筹码是怎么用的。”
    马格努森抱着电脑，像抱着战利品，
    “麦考夫·福尔摩斯是这个国家里权力最大的人，嗯好吧，除了我以外。”
    “麦考夫的压力点，是他吸毒的侦探弟弟，夏洛克。夏洛克的压力点，是他最好的朋友约翰·华生。约翰·华生的压力点，是他的妻子。”
    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我掌控了约翰·华生的妻子，就等于掌控了麦考夫。他就是我的圣诞礼物。”
    夏洛克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假笑。
    “这是个交易，不是白送的。”
    马格努森发出一声轻笑：“请原谅我，不过……我好像已经拿到手了。”
    夏洛克脸上的笑容不变：“它有密码保护。要换取密码，你要交给我你掌握的，所有关于玛丽·华生的资料。”
    “哦，她啊，她很邪恶的，手上人命无数。”
    马格努森的目光在华生脸上一扫而过，带着一种恶意的玩味，
    “华生医生，你应该看看我看到的东西，你可能会喜欢的，反正我很喜欢。”
    “我不需要看。”华生的声音冷硬。
    夏洛克的视线从华生紧绷的下颌上移开，转向马格努森：
    “那你为何不给我们展示下呢？”
    “展示阿普多吗？那个密室？”
    马格努森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你就是想要这个吗？”
    “我想要你手上所有玛丽的资料。”夏洛克重申。
    马格努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抱着电脑，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你要知道，我真心希望你给的是真材实料。”马格努森的笑容里透着一丝玩味。
    “哦，你会发现那部电脑里……”夏洛克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有一台GPS追踪器。”马格努森接了下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现在你哥哥应该已经发现电脑被偷了，安全局的人会包围这个建筑。等他们到了，就会发现最高机密在我手里，他们就有理由搜索我的密室，然后发现更多类似的机密，我就会被拘捕入狱。而你，则会被赦免，回到你那个臭哄哄的小公寓里。”
    夏洛克的表情凝固了。
    马格努森欣赏着他的神情，继续说道：“麦考夫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他会为他弟弟感到无比自豪的。”
    林恩视野里，夏洛克的心率瞬间跳到了85，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的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但马格努森头顶那个【戏谑】的气泡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这其中一定有致命的漏洞。
    “你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不等于你可以阻止它发生。”夏洛克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么为什么我笑了呢？问问我吧。”
    马格努森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你为什么笑？”华生咬着牙问。
    “因为夏洛克·福尔摩斯犯了个大错误，”马格努森的眼睛亮得吓人，“这将毁掉所有他关心的人的生活。”
    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滑过夏洛克，滑过华生，最后落在了林恩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博物馆里无法估价却又来路不明的展品。
    “福尔摩斯先生，你的林恩小姐总是让我感到困惑，”
    林恩感觉到夏洛克和华生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她迎上马格努森那令人作呕的目光，脑中一行数据流无声划过：【警告：检测到高级别信息探查！系统防火墙已自动启动，信息屏蔽中……】
    马格努森停下脚步，微微歪着头，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闪着探究的光。
    “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被读取的压力点，一片空白，真是……罕见。”
    她迎上马格努森那令人作呕的目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因为我对垃圾天然有抵抗力，马格努森先生。”
    一瞬间的寂静。
    马格努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夏洛克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林恩半挡在了身后，苍白的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嘲讽的假笑：
    “别浪费时间了，马格努森。”
    马格努森盯着林恩看了几秒，最终发出一声低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不再纠缠，侧过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来吧，让我给你们展示下阿普多的密室。”
    他们跟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纯白色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金属门前。
    “这就是密室的入口。”
    马格努森轻轻一推，大门无声地滑开。
    他宣布道，“我全部都存在这里了。”
    三人走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不是什么高科技的资料库，没有成排的服务器，没有硬盘，甚至没有一个文件柜。
    这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
    纯白色的墙壁，纯白色的地板，纯白色的天花板，除了中央的一把黑色扶手椅之外，什么都没有。
    夏洛克的计划，他所有的自信，他用来交换的筹码，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阿普多是一个存放着实体资料的密室。
    可现在，这个基础，根本就不存在。
    林恩看到夏洛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茫然。
    【心率：115bpm（危险！）】
    【警告！监测目标情绪遭受剧烈冲击，生理指标异常！】
    系统面板上刺眼的红色警告疯狂闪烁。
    “好吧，”
    华生茫然地环顾四周，满脸困惑，“那密室在哪呢？”
    马格努森缓缓转过身，脸上是那种猫捉到老鼠后，玩弄猎物时的得意。
    “密室？什么密室？”
    马格努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栋楼就没有密室。”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它们都在这里。”

 第149章 记忆宫殿里的魔鬼

    马格努森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
    “它们都在这里。”
    “我的记忆宫殿，就是阿普多密室。”
    【卧槽！果然是这样！没有物理证据！全在他脑子里！】
    【完了完了完了，夏洛克的计划从根上就错了！】
    【这是无解的啊！你怎么去销毁一个人的记忆？！】
    纯白色的空旷房间里，他带笑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
    林恩的视野里，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警报声已经无声响起。
    【心率：128bpm（危险！）】
    【血压：140/90mmHg（危险！）】
    【警告！监测目标情绪遭受剧烈冲击，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马格努森看着夏洛克，眼神轻蔑。
    “你懂怎么用记忆宫殿的，对吗，夏洛克？怎么用图像记忆储存信息，以致于永不遗忘。我只要坐在这里，闭上眼睛……”
    他真的闭上了眼，神情陶醉，
    “就可以进入我的密室，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夏洛克僵在原地，那双灰蓝色眼睛此刻竟有些失焦。
    林恩甚至能听到他牙关紧咬时细微的摩擦声。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都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基础之上。
    “让我来看看华生太太的档案。”
    马格努森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迷醉，
    “噢，这是我的最爱之一，真是非常让人兴奋……全是些中情局沾血的脏活。”
    “哦，她真是够坏的。我很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她，约翰。”
    华生踏前一步，紧紧攥着拳，头顶【愤怒】的气泡红得滴血。
    “所以，没有什么资料？”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这里实际上没有任何实体证据？”
    “有时候我会派人去取点什么东西，如果我真需要的话，”
    马格努森睁开眼，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但多数时候，我就是全记下来。”
    “我不懂。”华生茫然地摇着头。
    “呵，你应该拿件T恤把这句印上面。”马格努森的语气轻飘飘的。
    夏洛克终于动了，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华生。
    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林恩看到他头顶的气泡变成了灰黑色的【绝望】。
    这个天才的大脑，在不讲逻辑的绝对权力面前，第一次短路了。
    “你只是全记下来？”
    华生还在试图用他的人生准则去理解眼前这个怪物。
    “对，这一切都在于知识，任何事情都是。知道就是掌控。”
    “但你如果只是知道，你手上没有证据！”华生几乎是在吼了。
    马格努森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身体因为大笑而微微颤抖。
    “证据？我要证据做什么？”
    他止住笑，看着华生，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我是做新闻的，白痴。我不需要证明，我只需要印出来。”
    这句话浇灭了最后的希望。
    是啊，他不需要证据。
    只要他把玛丽的过去刊登在全国性的报纸上，配上几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照片，再找几个所谓的“知情人”添油加醋，就够了。
    民众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足够刺激的故事。
    马格努森笑容越发扭曲，欣赏着他们的绝望。
    “噢！说到新闻，”
    他拍了拍手，
    “你们三个明天要上头条了，企图把国家机密出卖给我。我们去外面吧，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好期待看到你们被捕的场面。”
    他施施然地转身，率先走出了这个象征着他绝对权力的“记忆宫殿”。
    “走吧，客人们，”他的声音在纯白的走廊里回荡，“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夏洛克三人被留在了原地。
    “夏洛克？”华生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有计划吗？”
    没有回答。
    夏洛克站在那里，空洞地看着房间中央的黑椅。
    他的计划，他用自己的身体、用麦考夫的国家机密、用所有人的信任换来的计划，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
    他不仅没能扳倒马格努森，反而亲手把自己和所有在乎的人，都送进了这条鲨鱼的嘴里。
    他会因叛国罪入狱，玛丽的秘密将永远成为悬在华生头顶的利剑，而马格努森，将毫发无伤地继续玩弄这个世界。
    【心率：55bpm（过缓！）】
    【警告！目标心率异常下降，请注意！】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冷静，这是心死。
    华生还在徒劳地挣扎，他看着林恩，又看看夏洛克，嘴里反复念叨着：“这说不通……没有证据，怎么能……怎么能……”
    林恩看着眼前一个崩溃，一个濒临崩溃的两人，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让约翰继续沉浸在无用的愤怒里，或是任由夏洛克被这份绝望吞噬，都不是选项。
    她走到华生身边，轻轻按住他不断挥动的手臂。
    “约翰。”
    华生转过头，那双总是很温暖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和混乱。
    “这不对，林恩，这不对！”
    “听我说，”林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她看着华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替夏洛克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结论：
    “他不需要证据。”
    “因为，约翰……他就是证据本身。”
    马格努森这个人，他的存在，他的记忆，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证据。
    而一直沉默着的夏洛克，在听到林恩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看向林恩。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空洞和茫然正在飞速退去，换上了林恩从未见过的神色。
    他头顶灰黑色的【绝望】气泡翻滚沸腾，化作血红。
    气泡中央，两个字缓缓浮现。
    【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