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两个拖油瓶?玄学大佬杀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走!娘带你们吃肉去! 昭武一十七年,五月初五,宜祭祀,忌动土。 北境,大河村葛氏医馆葛大山的家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葛大山穿着一身红衣,站在院子里,招待着赶来贺喜的亲朋好友。 都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了,这会,还兴奋得像个头一次结婚的毛头小子。 院里敲锣打鼓,房山头墙角的阴影里,脸色灰白的女人拢一下身上勉强能遮体的破布片,幽幽看着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新郎官,然后,拿起了脚边铁锹。 没有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都在前院等着新娘子来了以后,观礼开席。 而秦芳草走到后屋门口,伸手掐算了一下,随后走到右手边一步远的位置站定。 铁锹被狠狠插下去,却在距离脚前土地方寸动弹不得,像是有什么挡着。 天道宠幸之人?秦芳草一咬牙,一锹土还是被她给挖了出来。 土被挖出来的瞬间,前院儿,葛大山头上,常人看不见的,那代表了气运强盛的五彩庆云,颜色忽然暗淡了两分。 秦芳草生怕不够,又卖力气挖了五锹,才将葛大山的气运散了个十成十。 冷笑一声,她转身走进了后院的猪窝。 猪圈里没有猪,只有蜷缩在一起的两个小姑娘。 两闺女全都又黑又瘦,缩在猪圈的稻草堆里,乍一看都不像个人,更像两个小黑猴子。 最大的那个有七岁左右,小的只有四岁。 两个小姑娘挤在猪圈的角落里,看着秦芳草的眼神,全都带着无助和迷茫。 小一些的小姑娘看见秦芳草,小嘴儿一瘪,大颗大颗的眼泪便从大大的眼眶里掉了出来。 “呜呜呜,娘,我好饿!娘!呜呜呜” 幼儿无助的哭嚎声让秦芳草额头上青筋直蹦。 她很想说,我不是你们的娘,你们的娘已经被你们那渣爹给饿死了。 可是想了想,还是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她本名叫凌瑶,是逍遥宗第二百三十八代宗主。 飞升渡劫失败,一丝残魂阴差阳错地进入到这个名叫《宠妃》的话本世界。 又阴差阳错地借了这个名叫秦芳草的女人的肉身还了魂。 原身在这个话本故事里就是个只出现在回忆剧情里的一个炮灰。 形容她的文字,只有短短的几行。 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女主的父亲累积原始资本,顺便凸显一下女主父亲的深情人设。 没错,这个话本故事的女主还没有出生,此时此刻,她还在葛大山即将迎进门的那新娘子的肚子里呢。 说起来,原身的故事也挺狗血。 按照话本里女主的回忆,女主他爹葛大山头脑聪明,强壮能干,有情有义。 只是家境清贫,少时为了给老娘治病,无奈与初恋爱人诀别,做了村里赤脚大夫秦信的上门女婿。 秦芳草先天不足,身体羸弱,葛大山任劳任怨照顾丈人和妻子整整十年。 秦大夫去世后,秦芳草便旧病复发,卧床不起。 她怕自己走后,相公和两个女儿无人照料,于是主动求死,劝葛大山迎娶新人进门。 新人进门当天,秦芳草便撒手人寰。 没几天,她两个女儿也相继患上了和母亲一样的心疾,不治身亡。 葛大山悲痛万分,特意捐钱,在山脚下盖了一座小庙,为原身和两个女儿祈福。 最终,葛大山飞黄腾达,与第二个妻子生的女儿也嫁给了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成为当世宠妃。 可是,凌瑶从原身记忆当中看见的,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根据原身的记忆,当年秦大夫为葛大山的母亲看病,根本就没有想着让葛大山娶自己的女儿。 是葛大山主动说自己身无长物,为了报答原身父亲的恩德,上门入赘。 为了让秦信相信自己的话,还赌咒发誓,说要是将来辜负了秦芳草,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个时候,葛大山可没说他不情愿,也从来都没有说过,他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 入赘头两年,葛大山对原身非常的好。 可以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让原身的老父亲非常的欣慰,甚至在葛大山说想要传承原身父亲衣钵的时候,秦大夫还倾囊相授。 一段时间以后,秦大夫自认没有什么本事再能教给葛大山了,还出钱找人脉,送他去县里的医馆学习。 那时候,葛大山还是隔几天就要回家来看看的。 可是后来,秦大夫进山采药,驱蛇粉失效,被毒蛇给咬死了。 从那以后,葛大山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甚至大女儿出生以后,整整一年都没有回来。 原身写信去问,得到的回信也永远都是医馆忙碌,无暇回来。 原身本来身体就不好,还得带孩子,时常卧床不起。 而葛大山从不往家拿银钱不说,每次回信,还都要让原身给他拿钱。 家里的积蓄很快消耗一空,原身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后来,原身大女儿生病了,家里没有药也没有钱。 实在没有办法,原身只能抱着孩子去医馆找葛大山,他才同意回家一趟。 只不过,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便又回县里去了。 就这样,原身明明有丈夫,却像个寡妇一样,在村里过了好几年,葛大山却突然回来了。 他回到村里,重新将医馆开了起来。 却将医馆的名字从秦氏医馆,改成了葛氏医馆。 因为医术比秦大夫还要好,葛大山的名号很快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附近的村民也很快就忘了秦大夫。 只知道,大河村有一个葛大夫。 葛大山是秦家入赘女婿的事情,也没有人再提起。 而原身也从原来的“秦芳草”,变成了“大山媳妇”。 又从“大山媳妇”,变成了“那个病秧子”。 一提起她来,所有人都要撇撇嘴,说她晦气,根本就配不上葛大山。 说她当年能嫁给葛大山,都是她爹挟恩逼迫的。 甚至她自己也觉得自己配不上葛大山。 身体不好,不能伺候葛大山。 生个两个孩子,却连一个带把的都没有。 她什么都不能为葛大山做。 她活着,只有拖累葛大山。 所以,当她发现,葛大山在外面还有一个相好的的时候,她都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愤怒,而是高兴。 她高兴,她终于可以为葛大山做一件事情了。 于是,她开始绝食,也不再吃药。 她要饿死自己,成全葛大山! 可是,就在她预感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想去找葛大山交代遗言的时候,却无意中听见了葛大山和他那情人的对话。 这才知道,原来从背着母亲上门求救开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葛大山的阴谋。 他就是贪图秦家的产业和秦大夫的医术。 他打的就是吃她绝户的主意! 到了这一步,原身已经不想死了。 她急匆匆想要去叫醒女儿,找秦家族老为自己做主。 然而,她饿了这么多天,哪里还有什么力气。 只走了两步,就摔趴在地上。 自然,也就惊动了葛大山和他那情人。 两人便将其和两个闺女都锁在了猪圈,打算一起饿死她们。 她们成功了,原身就这样含恨而终。 然后,她的魂魄刚被鬼差勾走,凌瑶的残魂就进入了她的身体,借尸还魂了。 凌瑶,不,现在应该叫秦芳草了。 秦芳草晃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驱散。 重新把注意力凝聚在眼前的两个小豆丁的身上。 她借原主肉身复活,已然欠下了天大的因果。 这两个孩子又与她现在的这具肉身血脉相连,看来是不想管也不行了。 可是,这么多年,她日夜只想着修炼。 她也不会养孩子啊! 这孩子到底怎么养啊? 像······养徒弟那样? 秦芳草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崽儿手足无措。 葛招娣见妹妹哭,赶紧将她抱进怀里哄。 “妹妹别哭,娘的病刚刚好,不要闹娘。 听姐姐的话,你乖乖的。 等一会儿酒席结束了,就有饭吃了。 今天肯定有很多剩菜,一会儿姐姐去多捡一些,说不定还能吃到肉肉呢!” 听到能吃到肉肉,小闺女总算是不哭了。 吸裹着手指头问姐姐。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能吃到肉肉吗?夭妮好久都没有吃过肉肉了。” 葛招娣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嗯!要是捡不到,我就去求求爹,肯定能让我们夭妮吃到肉的!” 秦芳草听着大闺女的话,额头上的青筋砰砰直跳。 夭妮? 这都什么破名啊! 葛大山这个狗东西,果然应该不得好死! 谁家正经爹娘会给女儿取这么个破名啊? 这不明摆着诅咒自己的闺女早死嘛! 而且,就算她没有养孩子的经验。 她也知道,养孩子至少不能像养灵宠一样糙。 逍遥宗养灵宠,还得根据属性不同,投喂特制的饲料呢。 自己亲生的孩子肚子饿了,竟然还要去捡别人不要的剩菜吃。 甚至想吃一块肉都得去求人? 最关键的是,这肉还是她们自己一背篓猪草一背篓猪草喂大的! 简直岂有此理! 越想越生气,秦芳草两步跨到了两个孩子身前,一手一个将人抱在了怀里。 “走!娘带你们吃肉去!” 第一卷 第2章 娘带你们看一出好戏 抱着两个小姑娘,秦芳草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了厨房。 厨房里,葛大山请来掌勺的大师傅正在忙活。 农村的席面,没有城里那么多的花样儿。 基本上都是炖菜比较多。 之前葛大山和原身成亲的时候,席面就都是炖菜。 可是这一回,葛大山好不容易咸鱼翻身,可不就想着在村里人面前显摆显摆。 而且,葛大山也想让别人都知道。 上一次和秦芳草的婚礼,那可不是什么正经的成亲。 这一回,才是他葛大山正经八百的娶媳妇儿! 于是,除了把两个丫头养大的那头猪给宰了,葛大山还买了不少的鸡鸭鱼回来。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从县城的饭庄里,请了位大师傅回来掌厨。 大师傅怕被人偷学了手艺,厨房里除了他和他带来的几个徒弟,便没有别人了。 秦芳草带着两个闺女来到厨房的时候,大师傅还以为她们三个是来要饭的花子呢。 皱着眉头,挥着大勺就开始赶人。 “诶!我说你们懂不懂规矩啊?人家主家的席面还没开呢,你们要饭就要到厨房来了?赶紧滚犊子!把我的菜弄脏了,我跟你们没完!” 秦芳草刚开始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儿,还挺高兴的。 还在心里寻思,这掌勺的大师傅,手艺真不错。 结果刚一进门,就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她的脸立马就耷拉下来了。 看着那大师傅,秦芳草沉声开口。 “谁是要饭花子?我是这个家的主子!” 一句话,不光把大师傅给说乐了,就连他带来的那几个小徒弟也乐了。 三个人上下扫视了秦芳草几眼,便指着她“嘎嘎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就你?还这个家的主人?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就是!你这疯婆子,发疯也不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这家当家的是葛大夫,你算什么这家的主人?” “哈哈哈!你不会还想说,你是葛大夫的娘子吧?哈哈哈!” “疯婆子,我好心告诉你,今天就是葛大夫娶夫人的日子。 你要是真想吃点儿好的,赶紧到前面,朝葛大夫和新夫人说几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祥话。 说不定葛大夫一高兴,还能赏你点儿肉骨头嗦一嗦!” “行了行了!招都告诉你了,你赶紧走,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 几个人先是对着秦芳草一顿嘲讽。 嘲讽完了,便要赶人。 明明是在自己家,甚至请这几位大师傅的钱,都是葛大山从原身的手上骗去的。 此时此刻,母女三人却要被人像要饭花子一样驱赶。 秦芳草眯起眼睛,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 眼看着大师傅的小徒弟们就要冲到面前,秦芳草把两个闺女放到了地上。 顺势捡起了地上引火用的一片巴掌大的枯树叶,调动起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飞快画了一张听话符出来。 画完最后一笔,秦芳草双手合十。 “啪”一声脆响,枯树叶立马碎成了粉末,朝着大师傅和他的几个徒弟飘了过去。 大师傅和他的徒弟们不知道秦芳草在干什么,依旧朝着秦芳草扑过来。 就在其中一个人的炒菜勺子马上就要敲在秦芳草脑门儿上的时候,秦芳草“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给我定!” 瞬间,大师傅和他的徒弟们都定在了原地。 其中一个正跳起来,往门口扑的徒弟,也保持着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重重的从半空中砸了下来,像一根巨大木雕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秦芳草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这符篆是她一个徒弟弄出来捉弄新入门的师弟们玩儿的,只对凡人和灵力低微没有筑基的人有用。 从前她都看不上眼。 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这小玩意儿还挺实用。 秦芳草掐着腰,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正想招呼两个闺女和自己进去吃肉。 转头就看见两个姑娘紧紧地抱在一起,惊恐看着一动不动的大师傅几人,瑟瑟发抖。 这是······吓着了? 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秦芳草赶紧又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正好有一张桌子,原本是用来放备好的配料的。 菜做完了自然也就空出来了。 秦芳草将两个孩子抱到桌边,去碗架里拿了干净的碗筷出来。 把碗摆放到两个闺女的面前,又把筷子塞到两个孩子的手上。 这才伸手,在两个孩子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别害怕,这就是点儿小戏法,以后想学,娘也教你们。放心,以后跟着娘,再也不让你们饿肚子。娘让你们天天都有肉吃!” 小丫头夭妮一听有肉吃,圆溜溜的眼睛登时就亮了,亮晶晶的口水也淌了出来。 大丫头招娣却是深深地看了秦芳草一眼,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这才重重点头。 秦芳草以为自己把两个小姑娘糊弄过去了,又打了个响指。 “把做好的饭菜都端上来,一点儿都不许留!” 秦芳草一声令下,之前像木雕一样,僵硬着身体,杵在原地的大师傅和他的徒弟们立马应了一声“是”,然后动作麻利地行动了起来。 酱肘子、卤全鸡、红烧鱼、烤鸭子······ 一张桌子被菜盘子塞得满满登登,看得三个人的眼睛是亮了又亮。 不等最后一个蛋花汤上桌,秦芳草就看向两个闺女。 “吃!想吃哪个就吃哪个!” 两个小姑娘跟着原身忍饥挨饿好一阵子了。 这样的好饭菜,在记忆里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此时,这些诱人的美食就这么摆在自己的面前,哪里还忍得住。 一听娘亲说可以吃,立马抡起筷子就往菜盘里夹。 “唔!好吃!真香!娘,肉肉好好次,你也次!” 小闺女太高兴了,嘴巴里吃着肉,还不忘记关心娘亲,给娘亲夹菜。 秦芳草也吃得忘我。 按理说,她吃过更好的仙草灵果,这凡间食物应该引不起她的食欲。 但也许是原身最后是被活活饿死的原因,秦芳草发现,她现在真是一点儿也经不起食物的诱惑。 看见好吃的,就想往嘴巴里塞。 听见小闺女的话,赶紧点头。 给小闺女也夹了块红烧鱼,还细心地把鱼刺都给挑了。 倒是在原身的记忆中,向来和原身很亲密的大闺女,没有给她夹菜。 只自顾自照顾妹妹的同时吃自己的。 三个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前院传来了鞭炮声。 秦芳草隐隐约约听见让新郎踢花轿的声音传过来,猜想前面应该是新娘来了,快要开始拜堂了。 秦芳草赶紧抬头看向两个小丫头。 “吃饱了吗?” 其实两个小丫头早就吃饱了。 天天吃不饱饭,两个人的胃早就饿小了。 只是难得有这么丰盛的饭菜,两个人舍不得放下筷子,总想着再多吃一些。 听见秦芳草问,又赶紧往嘴巴里塞了口肉,这才点头。 秦芳草见状,也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两个先去门口等我,一会儿娘带你们看一出好戏。” 第一卷 第3章 看,报应这不马上就要来了嘛!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出了厨房。 秦芳草见人出去了,起身来到了灶台旁边。 葛大山准备了十来桌的席面,除了被她们娘儿仨吃掉的那一桌,还剩十几桌的菜呢。 现在都已经做好了,在大盆里装着,就等着开席的时候装盘上菜呢。 这都是用原身的家产买的,秦芳草可不准备给姓葛地留下。 伸出手,秦芳草手心朝向那些菜盆,心中默念。 “收!” 眨眼间,那些菜盆就消失在了原地,就连旁边,多余出来没用上的葱都不见了。 感受到空间里多出来的那些菜,秦芳草满意的笑了。 在心中感叹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把洞府和神魂绑定在了一起。 只是现在她神魂受损,洞府深处进不去,只能把东西都放在外围的药田里。 把厨房里的食材都扫荡一空,秦芳草又从地上捡了一片树叶子,这才走出了厨房。 带着两个闺女,秦芳草从后门出去,又绕到了前院儿大门口,爬上了门口的一棵大柳树。 母女三个就这样,没有惊动任何人,坐在树上看葛大山在喜婆的指导下,牵着大红花,把新娘子接进了家门。 随后,唱礼人开始唱礼。 “一拜天地!” 葛大山和新娘子转身,朝着天地叩拜。 众人围着堂屋,呼喊着起哄,场面好不热闹。 秦芳草冷笑了一声,拿起之前从厨房捡来的树叶子,画了一道惑心符。 随即一掌拍碎,手中法诀飞快变换,御风术发出。 一阵清风卷着那些粉末,朝着葛大山吹了过去。 葛大山刚刚从地上站起身,就被迎面吹来的一股风给吹得身形一晃,往后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他没把这阵风当回事儿,却不知道,那道惑心符符,已然被他尽数吸入口鼻之中了。 秦芳草微微一笑,嘴唇快速开合了几下。 葛大山和新娘子转回身,唱礼人便继续唱礼。 “二拜高堂!” 葛大山的爹妈都死了,此时,高堂上放着的,是他爹娘的牌位。 葛大山看着爹娘的牌位,眼眶逐渐红了起来。 终于!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爹!娘!儿子终于出息了! 以后,儿子定会为老葛家光宗耀祖的! 在心里发下这样的誓言,葛大山正想给自己的爹娘叩拜,脑海之中却突然响起一阵嗡鸣。 下一瞬,他眼前的画面就模糊起来。 眼前的牌位上,刚刚还清晰的“葛三”二字,逐渐变成了“秦信”二字。 看见自己要叩拜的高堂的位置上竟然摆放着秦大夫的牌位,葛大山瞬间怒火中烧。 他一个大跨步就冲到了自己亲爹牌位的面前,抄起那牌位就摔在了地上。 “谁让你们摆这个牌位的?这里怎么能摆姓秦的那老不死的牌位?今天是我葛大山娶妻,这里应该放我父亲葛三的牌位才对!去,把我父亲的牌位拿过来!” 葛大山红着眼眶,一边怒吼着,一边高高抬起腿,狠狠将那牌位可跺了个稀巴烂。 帮着葛大山张罗婚事的是他的好兄弟陈放,也是新娘子的大哥。 此时看见葛大山这癫狂的样子,又气又急。 赶紧冲到了葛大山的面前,一边把人往一边拽,一边沉声在他耳边训斥。 “葛大山!你发什么疯?这就是你爹的牌位!姓秦的那老家伙的牌位,不是早就让你给劈了嘛!” 陈放想给葛大山证明,被他踩在脚下的牌位确实是他爹葛三的。 然而,葛大山根本就不听他解释,一把将他给推开了。 “什么我爹的!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我告诉你,就算我是秦家的赘婿,姓秦的也不是我爹!” 虽然有不少人都知道,葛大山是老秦家的上门女婿。 但自从葛大山发迹了,村里人也不想得罪他,自然也不会多那个嘴。 可是现在,葛大山竟然自己把这事儿闹到明面上来了,众人自然就议论开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陈放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葛大山!你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葛大山有妻更娶吗?你把我妹妹放在哪里?把我陈家放在哪里?” 说着,陈放就要去抓葛大山的衣襟。 然而,还不等他的手碰到葛大山的衣襟,葛大山先一步甩开了他的手臂,重新冲到了众人的面前,大声吼叫了起来。 “对!我葛大山就是有妻更娶!我就是个不要脸的骗子! 我早就看上了秦家的家产和秦大夫的医术,所以才主动做了秦家的上门女婿。 我就是要吃老秦家的绝户! 哈哈哈!姓秦的那老不死的死了!我再也不用装什么孝子贤孙了! 秦家再也不姓秦啦!秦家以后就姓葛啦! 这房子,这地,都是我葛大山的!是我老葛家的! 秦芳草那个蠢货,我把她家都掏空了,她都没有察觉,这样的蠢货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妻子,她就应该去死! 我要娶新的妻子!要生儿子!要给老葛家传宗接代!光宗耀祖!哈哈哈!” 随着葛大山的嘶吼,人群中的议论声便越来越大。 因为来观礼的人中,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秦家赘婿的。 有相当一部分的人,都是他在县城认识的。 有医馆里一起学医的学徒,有医馆大夫,还有药铺的掌柜等等。 简而言之,这些人的身份地位,都比一般的老百姓高一些。 在这些人的认知当中,葛大山是一个既谦逊又勤奋,还很敦厚的老实人。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葛大山实际上竟然是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无耻小人! 大部分人知道了葛大山的真实秉性,已经耻于与之为伍。 甩了袖子,转身就走了。 受邀而来的乡绅和里长等人,也觉面上无光,愤然离场。 没一会儿的功夫,观礼的人就只剩下当地村民和新娘陈家的族人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状若疯癫的葛大山浑身一个激灵。 随后,好像忽然醒悟过来了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和脚底下,被自己踩了个稀巴烂的亲爹的牌位。 “不、不!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我说了什么?” 呢喃了几句,葛大山忽然被一阵女人尖锐的吼叫声唤醒。 他抬起头,就看见陈放等陈家族人正拉扯着新娘子,往门外走。 “妹妹,听话,跟哥回家,这亲咱们不能结了!” 陈放死死地拉着妹妹的手腕,把人往门外拽。 葛大山把有妻更娶的事情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了,他妹妹这亲要是还敢成,非得落个同犯的下场不可! 陈放一心为了妹妹着想,可是新娘子却不领他的情。 一边拼命地挣扎着,一边尖叫着。 “不!我不要!哥,你放开我!” 眼瞅着心爱的女人要被带走,葛大山立马瞪圆了眼睛,抬步朝着陈放冲了过去,想要夺回自己的女人。 大堂里,葛大山和陈家人上演着你争我抢的戏码。 院子外,秦芳草看着院子里的闹剧,笑弯了眼睛。 不光是她,两个小丫头的眼神当中,也全都闪着兴奋的光芒。 葛大山大大的丢了脸面,两个小闺女一点儿也不觉得心疼,只觉得爽快! 现在的葛大山,对于她们俩来说,不是父亲,而是不共戴天的杀母仇人! 丢脸算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她们更想让那个男人偿命! 似乎是看出两个闺女眼中的仇恨,秦芳草伸手将两个孩子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放心,善恶到头终有报!老天爷会收拾他的!” 两个闺女抬头看着秦芳草。 老大葛招娣沉声问。 “真的吗?” 秦芳草看着她那执着的眼睛,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逐渐往大堂屋顶聚拢的云彩,笑眯眯道。 “当然!看,报应这不马上就要来了嘛!” 第一卷 第4章 原来真的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说法呀! 说着,秦芳草朝着招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将夭妮的耳朵捂上。 她自己也伸出手,捂住了招娣的耳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捂妹妹的耳朵,可是招娣还是照办了。 也就在招娣刚刚把夭妮的耳朵捂上的瞬间,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就聚集起了层层叠叠的乌云。 乌云翻卷着,宛如一卷巨大的,即将要铺展开的地毯,朝着葛家的方向滚滚而来。 还留在葛家院子里的人,原本的注意力都在葛大山的身上。 可是,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上忽然出现的诡异黑云给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天怎么忽然黑了?” “天呢!你们快看天上!” “哎呀妈!这天上咋回事儿?咋这么吓人啊!” ······ 众人惊恐地看着天上的异象,有些胆小的人,已经吓得腿脚发软,瘫倒在地。 只有葛大山,像是没有看见众人的惊慌和天上的异象一般,依旧大声的吼叫着。 “我要娶媳妇儿!我要生儿子!我要给老葛家光宗耀祖!哈哈哈!我不是上门女婿!我不是老秦家的上门女婿!哈哈哈!我······” 然而,还没等葛大山把话喊完,翻滚的乌云当中,忽然闪过几条银色闪电。 紧接着,一条人腰粗,透着金光的巨大闪电从天而降,击穿了堂屋的屋顶,直直地劈在了葛大山的额心。 伴随着“轰隆隆”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瓦片翻飞,四溅而起。 众人也尖叫着四散而逃。 只有葛大山,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声响。 陈放拉着自己的妹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而陈婉透过红盖头,隐隐约约看见葛大山被雷给劈了,也瞪大了眼睛。 “大山哥!” 呼喊一声,陈婉就要朝着葛大山冲过去。 然而下一瞬,她就被陈放一把扛在了肩上。 紧咬着后槽牙,陈放扛起妹妹就往大门口跑。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葛大山被雷给劈了。 被雷给劈了的人,哪里还能有命活! 新婚当天被雷给劈死了,谁听见这事儿心里都得犯嘀咕。 陈放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自己妹妹再和葛大山扯上关系。 完全不管陈婉的哭嚎和挣扎,陈放愣是扛着陈婉,带着陈家人跑了。 大柳树上,秦芳草冷妍看着离开的陈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 现在才跑? 来不及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做了孽,谁都跑不了! 陈家人刚刚跑出院子,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传来,被雷给劈了的葛大山直挺挺地砸到了地上。 随后,“轰隆隆”的声音再次传来。 人腰粗的闪电再次落下。 只是这一次,不再只有一道,而是足足八道。 八道闪电接二连三地劈到了葛大山的身上。 火花从他的身上飞起,很快点燃了他身上的衣裳。 衣裳迅速燃烧了起来,将葛大山烧成了一个火球。 可他却依旧躺在地上,没有丝毫挣扎的动作。 葛家上方的乌云依旧翻滚着。 云层中,银蛇舞动,却再没有落下雷来。 整个世界,无比的安静。 只有骨头被烈火烧裂的“噼啪”声,微微响起。 等葛大山身上的火彻底熄灭,天空中的乌云这才缓缓散去。 当乌云散去,秦芳草松开了捂着招娣耳朵的手。 从大柳树上跳了下来。 转过身,又朝着两个孩子伸出了手。 这一回,招娣没有像之前一样,婉拒秦芳草的帮助。 而是主动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秦芳草的手心当中。 将两个孩子从树上抱下来,秦芳草在两个小丫头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幺妮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反正娘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招娣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非得这样吗?他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父亲!” 秦芳草伸手摸了一把小丫头的脑袋,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生养之恩,不能不报啊!你替他哭这一场,生恩便算是了结了。以后,你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招娣最后还是被秦芳草说服了,微微点了点小脑袋。 见状,秦芳草一手一个领着两个孩子,朝着院子里走去。 一进院子,招娣和夭妮便哭嚎了起来,松开了秦芳草的手,朝着堂屋跑了过去。 “哇呜呜!爹!爹!呜呜呜!爹你醒醒啊!爹哇,你别不要夭妮啊!呜呜呜!夭妮以后一定听话,不喊肚子饿,不打扰爹爹和姨娘亲热,爹爹,别不要夭妮!呜呜呜!” “呜呜呜!爹!是女儿不孝啊!要是早知道违背誓言真的会遭雷劈,女儿说什么都要拦着你另娶的呀!呜呜呜!爹啊!” 两个稚嫩的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捂着脑袋,恨不得找条缝隙把自己藏在地底人们听见这哭声,心头一震。 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脑袋。 原本以为天上还是乌云滚滚,抬起头却发现,哪里还有什么乌云密布,雷声闪电。 天空早已恢复成了之前的艳阳高照。 众人缓缓地站起身。 有胆子大的,小心翼翼地朝着堂屋中间的位置看过去。 葛大山已经没了,地上,只剩下一堆人形的灰。 此时此刻,两个瘦小的身影正扑在那堆灰前,悲伤地哭泣着。 还留在院子里的人,大都是村里的人。 一眼就看出来,眼前正哭嚎的这两个闺女,正是葛大山的两个女儿。 嚯!葛大山娶媳妇的好日子,他两个闺女咋像刚从外地逃荒回来的乞丐一样狼狈呢? 心里头的疑惑刚刚升起,转瞬又想起了刚刚招娣的哭声,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唉呀妈呀!这葛大山原来宣扬的是秦芳草通情达理,自请下堂,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秦芳草自请下堂哦! 怕不是葛大山忘恩负义,逼着秦芳草给他腾地方呢吧! 秦芳草不愿意,葛大山就把人给撵走了吧! 这么一想,好像一切都通了。 怪不得,这老早就算好的大喜日子,突然就变了天。 合着是葛大山遭报应了呀! “天呢!原来真的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说法呀!” “啧啧啧,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谁能想到,这葛大山背后竟然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呢!倒是这两个孩子,被这混账爹这么对待,还能这么孝顺,不容易啊!” “嗨!这俩孩子从出生以后就都是秦芳草在带,肯定是当娘的教得好呗!” ······ 隐隐约约的议论声从人群中传来。 站在院子里,低着头假装擦眼泪的秦芳草,借着袖子的遮挡,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一卷 第5章 秦娘子,走好! 葛大山死了,秦芳草“强忍悲痛”给他张罗葬礼。 大喜的日子却出了人命,很快,葛氏医馆满院子的红纱都换成了白布。 秦芳草用最快的速度给葛大山办了葬礼。 临下葬之前,她还单独和葛大山的棺材待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夸赞秦芳草有情有义,对葛大山情深义重。 没有人知道,被封在棺材里的葛大山实际上并没有彻底死去。 他还保留了一丝生机。 秦芳草将他活活地封在了棺材里,还在棺材盖上画上了镇压符箓。 “你自己种下的因,就要自己来尝这果! 秦芳草全心全意待你,可你却忘恩负义,将她活活饿死。 现在,我赐你相同的死法。 未来一百年,你就在这暗无天日的棺材里面,一遍遍地体会活活饿死的痛苦和恐惧吧!” 棺材里的人似乎听见了秦芳草的话,“卡拉卡拉”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不断传来。 然而,随着秦芳草笔下符篆的完成,那声音也一点儿一点儿听不见了。 那声音并不是消失了。 只是,再也没有人能听见了而已。 画上最后一笔,秦芳草将手中的毛笔扔进了火盆儿。 手指翻飞,手印飞速变换。 朱砂画就的符文闪过一道红光,消失不见。 火舌很快舔舐上竹笔,将其吞没,烧成了灰烬。 秦芳草重新跪到火盆前,将一张一张的纸钱投入到了火盆当中。 纸钱迅速燃烧,印在纸钱上的生辰八字浮现出来。 看着火盆中跳跃的火苗,秦芳草轻声说道。 “秦娘子,走好!” 话音落下,一阵微风在火盆上方盘旋而起,将盆中的纸灰卷起,消散在空中。 葛大山的棺材在第二天被送上了山。 棺材刚出门,门板上,“葛氏医馆”的招牌便诡异地砸了下来,正好砸在了葛大山的棺材上。 秦芳草干脆将那块招牌也跟着葛大山一起下葬了。 回来以后,秦芳草就重新定做了一块招牌,将“葛氏医馆”,重新变回了“秦氏医馆”。 医馆更名,需要向官府报备。 正好,秦芳草还想把招娣和夭妮的名字给改了。 这俩丫头那破名,她是真的叫不出口。 秦芳草原本以为,改个名字而已,还不是到了府衙登记一下就行了。 没想到,两个丫头的名字根本就不在户籍上。 不仅如此,她们娘儿三个的户籍,至今还挂在秦大夫的名下。 可是秦大夫早就死了。 葛大山也死了。 按照朝廷的规定,她们家必须先找一个户主才行。 小吏的推荐是让她从秦氏族人里面过继一个儿子,立为户主。 然后把她和两个闺女的户籍挂在这个儿子的名下,才能给闺女改名。 从秦氏家族过继一个儿子? 那和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原身的父亲早年丧父,年少的时候,母子俩可没少挨族人的欺负。 原身学了医之后发达了,那帮秦氏族人又像是闻着肉味的苍蝇似的贴上来。 看秦大夫只有一个闺女,就打上了他家产的主意。 甚至还有那不要脸面的,趁着家族祭祀,给原身下药。 要不是秦大夫本身就是学医的,还真叫那无耻之徒给得逞了。 这也是为什么,原身的父亲宁可给闺女招赘,也不从族里面过继的原因。 看着自家俩闺女,秦芳草眉头微皱。 改名字这事儿还不是最棘手的。 最棘手的是交税。 县衙收税是按照户籍收的。 再过几天,正好就要交新一季的税了。 她必须在那之前解决户籍的问题。 要不然,官府会强行让她从秦氏族人当中过继一个人担任户主。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只能任人宰割,那可就太被动了。 掏出一串铜板,秦芳草将铜板悄摸摸地塞给了负责登记的小吏。 “大人,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那小吏看见铜板,挑了挑眉头。 不动声色地将那串铜板给收了起来,这才开口。 “也不是没有办法。你们家不是已经没有成年男丁了嘛,你可以立女户,自己当户主。” 一听可以自己当户主,秦芳草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呢,那小吏又开口了。 “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面,这立女户可不容易。要立女户,你必须得拿到族亲自愿不予承嗣的文书。要是拿不到,除非县太爷亲自发话,否则,你这女户啊,立不成!” 小吏的话相当于把秦芳草立女户的路给完全的堵死了。 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就在秦芳草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衙役拎着一个留着山羊胡须,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一把将山羊胡男人推出了县衙大门,衙役的态度非常的不耐烦。 “滚滚滚!江湖骗子,骗到我们大人的头上来了?你也不看看我们这是哪儿?县太爷你也敢骗?滚!” 山羊胡踉跄着摔到了地上,身上的药箱也摔落在地。 药箱里面的瓶瓶罐罐洒了一地。 山羊胡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赶紧去捡那些瓶瓶罐罐。 “哎呀!粗鲁!太粗鲁了!我告诉你,胡某没能治好公子的病,是胡某学艺不精,可是胡某不是骗子!我是正经的大夫!正经的!” 山羊胡一脸心疼地将散落的药瓶捡起来,跳着脚和那衙役叫嚣。 然而,那衙役根本就不想听他解释,“歘”一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瞪着那山羊胡。 “少废话!你个庸医!赶紧滚!再敢上前,我一刀砍了你信不信?滚!” 看着闪着寒光的刀刃,那山羊胡哪里还敢再说话,收好自己的药箱,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热闹看完了,秦芳草看向小吏。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也不是秘密了,全县都知道的事情,小吏也没有隐瞒。 “嗨,就是我们县令大人的公子,半个月前去河边踏青,回来就得了怪病,一直昏迷不醒,还日渐消瘦。我们县令大人正到处征集名医给公子看诊呢。” 说着,那小吏抬头看向秦芳草。 “诶对了,你爹不就是大夫嘛,你学没学些本事? 要是你也学医,不妨去试试。 万一真把我们县令大人的公子给治好了。 立女户,还不就是大人一句话的事儿嘛!” 听着小吏的话,秦芳草眉头一挑。 从这小吏的话语当中,秦芳草察觉出一个挺有意思的事情。 给县令公子瞧病这么大的事情,一个小小书吏,却敢随随便便就推荐一个乡野大夫去试。 要么就是这位县令大人心胸大,不拘一格降人才。 要么就是有其他的人,也介绍过乡野游医来试过,而没有受到县令的训斥。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他们的这位县令大人,似乎格外的平易近人。 也说明,那位小公子,确实病得厉害。 秦芳草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便看向那小吏。 “那就烦请大人引荐引荐了!” 第一卷 第6章 三个数,滚出来,不然,打死你! 古严坐在县衙后堂的书房的圈椅里,难得不顾形象地瘫坐着。 面前的桌面上,还摆着一摊书卷。 那是上个月县里发生的一起命案的案卷。 本来在半个月前,这案子就应该结案了。 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受害者是被毒死的,凶手也承认是自己下了毒。 可是问他下的是什么毒,从哪里买的毒药,那凶手却说不出来。 于是凶手虽然抓回来了,古严却迟迟没有判决。 时不时就要把案卷拿出来看看,找找线索。 只是这案卷他看了半个月了,也没有看出线索来。 一只手不断地揉搓额头,古严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脑中的胀痛。 然而收效甚微不说,还让他的心情越发的烦躁。 案卷找不出疑点,小儿子的病更让他操心。 儿子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几乎水米未进,现在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好不容易找来了传说能治顽疾的神医。 结果乱七八糟的各种方法用了个遍,儿子的病没好,还更加的虚弱了! 刚刚,更是用一句“尽早准备后事吧”来打发他! 简直就是在放屁! 内心的烦躁让自诩饱读圣贤书的县太爷想要爆粗口。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老爷,有大夫自荐为公子瞧病。” 听见小吏的声音,古严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恼怒。 又来了! 又一个江湖骗子来骗钱了! 他们是真的以为他这县太爷好骗是吧? 古严“蹭”一下站了起来,瞪着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想直接叫人滚蛋。 可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理智还是回笼了。 重新跌坐回到椅子里,古严挥挥手,闷声说道。 “带大夫去见小少爷吧!” 门外等候的小吏听见古严的声音,深深行了一礼。 “是。” 说罢,小吏回头,朝着秦芳草说道。 “秦大夫,随我来吧!” 跟上了小吏的脚步,秦芳草却还是忍不住地过头看了一眼书房。 看着从书房门缝里散发出来的,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的鬼气,秦芳草挑了挑眉,拉近了两个闺女的手。 小吏引着秦芳草三人直接往正房走去。 在房间门口,被一个婆子给拦了下来。 看见那婆子,小吏赶紧行礼。 “苏妈妈,这是秦大夫,是遵了大人的命令来给小公子瞧病的。” 小吏这样介绍秦芳草。 然而,那位苏妈妈却一点儿把门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秦芳草和两个小姑娘一遍,脸色立马更加的难看了起来。 “住口!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良心都被狗吃啦? 大人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就这么回报大人是吧? 介绍那些庸医的就算了,至少人家介绍的是正经大夫啊。 你呢?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逃荒来的流民你都敢介绍来给小公子瞧病? 瞅瞅这穿的都是什么? 身上不知道带着多少脏东西呢! 怕不是没把小公子的病瞧好,又被她们染上什么其他病了! 滚滚滚! 丧良心的狗东西,都给我离小公子的院子远点儿!” 小吏推荐秦芳草过来也是好心。 没成想,好心没好报。 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人给劈头盖脸的好一阵臭骂。 小吏脸色很不好看,同时心里也很是委屈。 以前苏妈妈挺温和的一个人啊! 怎么现在这么凶,跟头母老虎似的! 抿着嘴,小吏正想带着秦芳草三人离开。 可是还没开口,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瞬,小吏就听见“嘭”一声响。 刚刚还叉着腰,和他吆五喝六的苏妈妈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了。 而秦芳草站在苏妈妈的身旁,拍了拍自己的手,一脸的不耐烦。 “啧,废话真多。” 转过头,在小吏无比震惊的目光当中,秦芳草脸上的不耐消失,换上了微笑的表情。 “大人,麻烦你帮我看着两个孩子。我不出来,千万不要开门。” 说着,秦芳草伸手在招娣的头上揉了揉。 “大宝看着妹妹,我一会儿就出来。” 招娣攥紧了妹妹的手,仰着脑袋,表情十分严肃地看着秦芳草,朝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 秦芳草笑笑,又在招娣和夭妮的头上各揉了一把。 一道金光从两个丫头的头上闪过,秦芳草这才转过身,朝着屋里走去。 临进门之前,秦芳草又看向那小吏。 “记住,我不出来,千万不要开门哦!” 看见小吏点头,这才转身,推开了房门。 就在秦芳草的脚步迈进屋内的一瞬间,一股沁凉的风忽然从屋内吹来。 裹挟着浓浓的中药的苦味儿,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扑向了秦芳草的面门。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人,故意朝着秦芳草泼了一盆放了一个月的鱼下水。 秦芳草似乎只有退出房间,才能不被这一盆臭水沾上。 然而,秦芳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另外的一只脚也迈进了门槛。 与此同时,她眼神一凝,伸出手,只在自己面前轻轻一挥,那让人作呕的气味便消散了个干净。 没有一丝犹豫和停留,秦芳草大跨步地朝着屋内走去。 那小吏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看看地上的苏妈妈,又看看秦芳草。 正想伸手阻拦秦芳草,房门却“嘭”的一声关上了。 门板差点儿砸了小吏的鼻子。 房门关上,屋里的情况瞬间便发生了变化。 原本明亮的房间忽然暗了下来。 似乎有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化成了实质的触角,从屋内床上躺着的小孩儿身上伸了出来,一点一点儿地朝着秦芳草的方向延伸。 秦芳草站在原地,仿佛没有看见那触角一般,只冷眼瞧着躺在床上的少年。 “嘻嘻,又来了一个。不过没关系,来多少个都没关系!谁也不能阻止我!谁也不能!” 一阵虚无缥缈又透着阴寒之气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 声音响起之后,那触角像是听到了进攻命令的士兵,一改刚刚的慢吞吞,飞快移动起来,缠住了秦芳草的脚踝。 秦芳草依旧没有动作,还是冷冷的瞧着床上的人。 “嘻嘻!就要成功了!我马上就要成功了!谁也不能阻止我!谁也不能!” 那声音再次传来。 于此同时,床上的小孩儿的表情也突然狰狞了起来。 他似乎正承受着某种无比剧烈的痛苦。 很快,小孩儿不止表情开始狰狞,连他的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抽搐。 缠在秦芳草脚踝上的触手越来越多。 转眼连她的手腕也被缠上了。 秦芳草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那触手中似乎长出了无数尖锐的牙齿,正在试图啃咬她的皮肉。 突然,秦芳草有了动作。 只见她手腕猛然翻转了一圈儿。 原本缠绕在她手腕上的触角就被她反拽进了自己的手心。 “三个数,滚出来,不然,打死你!” 第一卷 第7章 害死我的,不是我相公呀! 盯着床上还在抽搐的少年,秦芳草冷冷开口。 “一!” 还尝试着啃咬秦芳草皮肉的触手突然停止了动作。 抽搐的男孩儿也不再抽搐。 房间内,不断翻涌的鬼气更是有一瞬间的停顿。 秦芳草继续开口。 “二!” 像是被秦芳草的这句话给激怒了一样。 触手上的牙齿瞬间暴长,更加的尖锐。 男孩儿抽搐的也更加的剧烈。 翻涌的鬼气更是充斥了整间屋子。 多地仿佛要挤开门窗,翻涌到院子里一样。 “找死!我杀了你!杀了你们!谁也别想阻止我!嗷!” 开始的时候,这声音说的还是人话,说到后来,似乎是真的气疯了,竟然开始嚎叫起来。 秦芳草的表情更冷了,慢慢地收紧了拽着那些触角的手。 “三!” 三个数数完了。 可是很明显,缠住了秦芳草的东西并没有把她的威胁当回事儿,依旧继续对着她进攻。 秦芳草眯起了眼睛。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说完,秦芳草握着触手的手猛然攥紧,另一只手呈剑诀,凌空画了一张镇鬼符。 镇鬼符画完的同时,攥着触手的那只手猛地往后拉扯。 巨大的力量将触手瞬间绷直。 随后,像是拔萝卜一样,一颗披头散发的女人脑袋,被那触手牵引着,从床上男孩儿的额心处被拽了出来。 “啊啊啊嗷嗷嗷!!!” 女鬼被拽出了少年的身体,鬼哭狼嚎地挣扎着。 催动鬼气,朝着秦芳草攻击。 可惜她的鬼气还没等碰到秦芳草,就被她随手一挥打散了。 而那些由头发化成的触手也被秦芳草紧紧地拽着。 不管女鬼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只能一点儿一点儿看着自己彻底离开少年的身体。 将女鬼彻底拽出男孩儿的身体,秦芳草扯着女鬼的头发,将女鬼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着那披头散发,浑身湿哒哒的女鬼,缓缓勾了勾唇角。 下一瞬,扬起拳头,便朝着女鬼的脑袋砸了过去。 “威胁我?嗯?死了不老老实实去投胎,学那些恶鬼找替身?嗯?给你机会你不要,非得找死?嗯?” 问一句,秦芳草就捶那女鬼一拳。 问一句,她就捶她一拳。 锤一拳,那女鬼身上的鬼气就少一分,头发就短一寸。 没一会儿,原本成年人体态的女鬼就缩成了一团。 变得只到秦芳草膝盖那么高了。 “啊啊啊!痛痛痛!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呜!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都是有苦衷的呀!求求大人,饶我一命吧!” 听到了女鬼的求饶声,秦芳草终于停了手。 不能再锤了,再锤这鬼就被她给锤没了。 活动了一下手腕,秦芳草走到桌旁,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说,为什么不去投胎,反倒在此作恶?” 女鬼缩成一团儿,闻言飞快瞟了秦芳草一眼。 心里正想着趁秦芳草不备,先跑再说,就感觉到一股冰寒的视线投射到了自己的身上。 抬起头,果然就看见秦芳草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逃跑的想法瞬间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女鬼只能老老实实地飘到秦芳草面前,乖乖跪了下来。 “回禀大人,我、我都是有苦衷的呀!您听我慢慢道来,这事儿,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昌北县永义村发生了一起命案。 村妇姜氏在地里劳作的时候,溺水死了。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姜氏是意外横死的。 可是,就在家属为其入殓的时候,姜氏的哥哥却发现,姜氏的喉部和嘴唇肿胀,身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红色疹子。 这分明就不是溺水而亡的表现,更像是中毒而死的。 于是,姜家当即阻拦下葬。 可是姜氏的丈夫赵有田却不同意,坚持说姜氏是患了恶疾,要尽快下葬,入土为安。 姜家觉得赵有田这么着急将姜氏下葬很是可疑。 于是硬是阻拦了赵有田,报了官。 人命案子可不是小事。 接到报案,古严便亲自带人去查。 结果仵作一验尸,那姜氏还真的是中剧毒而亡的。 如此一来,那她就肯定是死于谋杀了。 知道结果,姜家人立马就将仇恨的目光看向了赵有田。 古严的重点调查对象,自然也放到了赵有田的身上。 不查不要紧,一查还真的查出问题来了。 就在姜氏亡故的两个月前,赵有田便频繁出入一个寡妇的家。 不仅给这寡妇买了很多的东西,还给了她不少的钱。 甚至还有人听见,那寡妇三岁的儿子,管赵有田叫爹。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这个赵有田和那寡妇有染。 而姜氏死的那天,除了赵有田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也只吃过赵有田给她送的饭菜。 如果她真的是被人下毒害死,那毒死她的人,只能是赵有田。 古严随即就叫仵作又验了赵有田送给姜氏的饭菜。 然而,饭菜中却并没有发现有毒。 可是,却在他送去的茶水当中,验出了毒来。 这可算是证据确凿了。 当古严把这些证据摆到赵有田面前的时候,他先是诧异。 但很快,赵有田就主动在认罪书上画了押。 按照当朝律例,这个赵有田,当判秋后问斩。 事情到了这一步,按理说,真相水落石出,杀人凶手被绳之以法,该是个大圆满的结局了。 可是古严却关着赵有田,迟迟没有做最后的判决。 哪怕姜家的人屡次上门要求惩戒凶手,古严也压着,没判。 故事听到这儿,秦芳草觉得自己大致是听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看县太爷的书房门口有阴气徘徊。 但是这女鬼看县令大人迟迟不惩治凶手,心中不甘,便想亲手给自己报仇来了。 叹了一口气,秦芳草说道。 “姜氏,冤有头债有主,你既然宁可触犯阴司律法,也要滞留人间,就当去找害你性命之人,你找上这无辜的孩童做什么?” 秦芳草想告诉姜氏,她报仇找错人了。 可是姜氏闻言却赶紧摆手。 “不不不!大人,我不是想要报仇!我是想告诉县令大人,他抓错人了呀!害死我的,不是我相公呀!” 第一卷 第8章 你们家小公子醒了 闻言,秦芳草一愣。 “你说什么?害死你的不是你相公?” 女鬼连连点头,继续委屈巴巴地讲述。 “嗯,杀死我的人确实不是我相公。 县令大人查到的那些关于我相公的可疑的线索,都是误会。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姜氏嫁给赵有田已经七年有余。 可两个人却始终没有一儿半女。 于是,便有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都是姜氏的肚子不争气,赵有田要被姜氏害得断子绝孙了。 甚至还有人鼓动赵有田休妻另娶。 可是赵有田十分喜爱姜氏,两人的感情十分深厚,他并不愿意休妻。 赵有田心疼妻子被人嚼舌头。 于是两人便商量着,收养一个孩子回来,给他们当儿子。 同村的一个寡妇听说了这事儿,就主动找了上来,想要把她自己的儿子送到赵家来。 说是送,其实那寡妇是想把自己的儿子卖给赵有田夫妻。 那寡妇想要嫁人,嫌弃儿子拖累,就想给卖了,彻底和孩子断绝关系,一了百了。 赵有田之所以频繁出入寡妇家,就是在和那寡妇商量价钱。 给寡妇的钱,也就是买孩子的钱。 “所以,赵有田对你非但没有二心,还宁可抱养别人的孩子,也不愿把你给休了?那他送你的水里怎么会验出毒来?”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姜氏也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那水里为什么能验出毒来。可是我喝的时候,那水是没有毒的!” 秦芳草看向姜氏的眼神有点儿怀疑了。 这傻丫头,不会是被她那相公给骗了吧? 也许,她所说的这一切,其实才是假的。 事实是那寡妇就是她相公的姘头,两个人可能早就有一腿,甚至赵有田买回去的那个孩子,都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这一切都是赵有田安排好的,欺骗姜氏的。 可是转念一想,秦芳草又觉得有点儿不对。 既然赵有田已经骗得姜氏如此深信不疑,那就没有必要再杀她了呀! 总不会是为了给那寡妇腾地方,才杀人灭口的吧? 应该也不是。 如果赵有田真的想娶那寡妇回家,直接一直休书把姜氏给休了不就完了嘛! 反正姜氏婚后七年无所出,已然犯了七出,就算赵有田把姜氏给休了,谁也说不出他的不是来呀! 想来想去,还真是姜氏的说法比较合理。 转头,秦芳草看向姜氏。 “那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个问题,那女鬼忽然激动了起来。 浑身鬼气翻涌,头发都长长了一点儿。 只是那鬼气刚翻涌起来,她的头上就挨了一锤子。 顿时,翻涌起来的鬼气又消散了。 “消停点儿!臭!” 捂着自己的脑袋,姜氏委屈巴巴地开口。 “是赵有山! 他是我相公的大哥。 那日,我相公给我送过午饭,就去接儿子,我便独自在地头吃过午饭,正想休息一会儿,赵有山就找了过来。 他欲对我行不轨之事。 我自然激烈反抗,他便掏出一罐药水,灌进了我的口中。 没多久,我就死了。 等到完事之后,赵有山发现我死了,吓坏了。 将我衣服穿好,又把我的尸体扔进了河里。” 讲到这儿,秦芳草又疑惑了。 “既然是想找县令大人陈情,你夜间如县令大人的梦就好了,为什么要上这孩子的身,你······” 话刚问出口,秦芳草就想到答案了。 这姜氏不是不想入县令大人的梦。 而是他们那位县令大人刚正不阿,身上正气太盛了。 别说入梦了,姜氏想要靠近他恐怕都不行。 这才盯上了县令的儿子。 想要上他的身,估计也不是想要他的性命,只是想找机会靠近县令大人,为自己的相公辩解罢了。 要不然,她真的想夺舍的话,这小公子恐怕早就凉了,也不用拖上这半个月的时间了。 说起来,之前被赶出去的那大夫还是有点儿本事。 要不是他之前的那些法子,壮了那小孩儿的阳气,也拖不到秦芳草过来了。 事情的真相已然明了,秦芳草拿起桌上的茶壶,随手往上面画了一个锁魂阵,一个镇鬼符。 “行了,你的事情我帮你办无论如何,你不该继续留在这儿了。” 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女鬼瘪着嘴,不情不愿地飘了起来。 最后还是乖乖地飘进了茶壶里。 算了。 小胳膊拧不过粗大腿,识时务者为俊杰! 收了女鬼,秦芳草又走到了床边。 床上的小孩儿早就已经安稳了下来。 秦芳草闭上了眼睛,神识进入到了洞府之中。 在药田里翻找了起来。 “嗯,这株聚灵草合适。 不行不行,这聚灵草总共也没几株,不能随便祸祸。 嗯,这株紫阳芝也合适。 不行不行,这玩意儿长得忒慢了,掰下去一小块儿,得长好几年! 嗯,这棵炽阳参? 不行不行,药效太猛,不合适,不合适!” 在药田里挑挑捡捡了半天,拔哪一棵秦芳草都心疼。 最后还是闭着眼睛,忍着心痛,薅了一颗长瞎了的炽阳参的种子。 手掌一翻,一颗黄豆大小,绿莹莹的种子便出现在了秦芳草的手中。 捏着小孩儿的脸颊,秦芳草将种子扔进了他的口中。 圆滚滚的种子入口便化成了一股绿色清液,流进了小孩儿的喉咙。 片刻之后,形容枯槁的小孩儿便有了变化。 原本皮包骨肉的身体鼓胀了一些。 虽然比正常孩子的身体还是瘦弱一些,但至少看着不像干尸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孩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仙、仙女姐姐!” 秦芳草被这一声“仙女姐姐”喊得心情大好。 拎着茶壶,转身微笑着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的小吏已经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了。 从没有哪个大夫看诊用这么长时间的。 而且,秦芳草刚刚那句“打死你”,这小吏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秦大夫连苏妈妈都敢打,不会也对他们小公子动手吧? 就在小吏想要不顾秦芳草之前的告诫,推门而入的时候,门板被人给推开了。 秦芳草闲庭信步一般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那小吏,微笑道。 “去通知县令大人吧,你们家小公子醒了。” 第一卷 第9章 快开门!三太爷来了! 听见下人来通报的时候,古严激动得不行。 慌忙之间,左脚绊了右脚。 要不是仆从扶得及时,定要摔个大马趴。 “大人!你没事儿吧?” 仆从关心地询问,古严却顾不上自己。 将自己的衣摆一把捞起,古严摆摆手,大跨步朝着儿子卧房的方向走去。 “没事没事!维康真的醒了?” 仆从急忙跟上了古严的脚步,闻言急声回应。 “真的真的,就是冯书吏推荐的秦大夫给唤醒的!我过来的时候,秦大夫还交代厨房,赶紧给小公子送吃食呢!” 确认小儿子是真的醒了,古严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古严心中到底有多么的激动了。 古严往后院来的时候,古维康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食物呢。 他像是一辈子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一样,直接用手抓着食物往嘴巴里塞,没有半分官家子弟的风度。 塞进嘴巴里的食物,都嚼不到第三下,就往喉咙里咽。 噎得狠了,宁可抻着脖子往下咽,也不愿意慢下动作。 站在旁边伺候的苏妈妈,一边拿着手帕想要帮古维康擦嘴。 却每次都被古维康挥开。 急得她一脑门的汗。 “公子,慢点儿,厨房还有呢!慢点儿啊!千万别噎着!” 古维康胡乱地点着头。 “苏妈妈,我饿!这个鸡丝面还有没有,再给我来一碗!” 苏妈妈连忙回答。 “有!有有有!小柚子!快去厨房再端一碗鸡丝面来!” 候在一旁的小厮立马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转身就往外跑。 正好和进门的古严撞了个正着。 “老爷!” 托盘差点儿砸在古严的脚上,小柚子吓得惊呼一声,跪趴在地上。 古严皱着眉头,看向小柚子。 “怎么这样冒失。” 不等小柚子回答,屋里冯妈妈的声音又传出来了。 “小柚子!再加一份萝卜煨肉!快点儿!小公子急着吃呢!” 从苏妈妈的语气,就能听出来她是有多么的急切了。 古严赶紧摆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去给小公子传菜去吧!” 小柚子赶紧磕了个头,拿着托盘跑了。 古严走进屋内,看见的就是古维康狼吞虎咽的画面。 若是以往,看见古维康这般不顾礼仪,古严肯定是要训斥一二的。 可是如今看着儿子能吃东西了,古严心里却只有满足。 太好了! 他儿子的病终于好了! 只不过,这么吃,真的不会把人给吃坏了吗? 微皱着眉头,古严看向已经发现他到来的苏妈妈。 苏妈妈走到了古严面前,微微福了一礼。 “老爷,外面的那位秦大夫交代了,说就让小公子吃,什么时候他自己说不吃了,什么时候停。” 那位秦大夫既然能治好儿子的病,肯定不是一般人。 古严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担忧。 “既然是那位秦大夫的交代,那便照做吧!” 不想打扰儿子吃饭,古严朝着苏妈妈摆了摆手,叫她回去继续照顾古维康,自己则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房。 刚从屋里出来,古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院中石桌旁,摆弄着茶壶的秦芳草和两个小姑娘。 看见治好了自己儿子恶疾的大夫竟然是一个女人,古严一愣。 随即严肃了面容,朝着秦芳草走了过去,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秦大夫治好了小儿的恶疾,古某感激不尽!秦大夫以后就是我古某的恩人。日后若是需要古某帮忙,秦大夫尽管开口,古某在所不辞!” 秦芳草忙活这么半天,等的就是古严这句话。 当即站起身,牵着招娣和夭妮来到了古严的面前。 “古大人,我这里还真的有件事情,想请大人帮忙。” 将原身的遭遇和自己现在的处境娓娓道来,秦芳草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后脑勺。 “情况就是这样。请大人帮忙,帮我立一个女户可好?” 先不说秦芳草这样的情况,本就符合立女户的规定。 就是不符合,给她里一个女户,也就是古严一句话的事情。 没有理由不帮秦芳草这个忙,古严立马答应了下来。 有了县太爷发话,不到一个时辰,秦芳草的户籍信息就改好了。 户主的位置写着秦芳草的名字。 而原本的葛招娣和葛夭妮也变成了秦宝珍和秦宝珠。 解决了一件棘手的大事,秦芳草很是高兴。 更让他高兴的是,古严看两个小丫头乖巧可爱,直接认了两个丫头做自己的干闺女。 这个时代,干女儿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含义。 认作干女儿,那就是将两个闺女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所以,来的时候,秦芳草和两个闺女还是用腿走来的。 回去的时候,却是坐着驴车,带着一车的礼品回去的。 东西都是苏妈妈准备的。 没有了姜氏的印象,苏妈妈也不再尖酸刻薄,变回了从前温和的样子。 给准备的东西十分的全面。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没有多华丽,重在实用。 娘儿三个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 这个时候,各家各户都在家里吃饭。 驴车“哒哒哒”地进了院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秦芳草和两个孩子一起将驴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搬进了屋子。 光搬东西,就用了不少功夫。 怕两个闺女饿着,秦芳草也顾不上收拾,赶紧摆了一桌饭菜出来。 还是葛大山婚宴的席面。 摆出来的时候,食物还散发着热气,和刚出锅的时候一样。 一桌子菜,母女三个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了饭,两个丫头有点儿犯困,却一个个都努力睁着眼睛。 非得帮着捡完了桌子,洗完了碗,才愿意爬上炕。 也不提盖被子的事情,姐妹俩就那么窝在炕上,打起了小呼噜。 秦芳草洗完手进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又黑又瘦的两个小娃娃,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儿似的,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看着那个可怜。 其实,炕柜上是有被子的。 是葛大山新做的喜被。 大红色的被面上绣的是成双的鸳鸯。 秦芳草没有把这被子扔了,主要是不想浪费。 可是,现在有了古严送的新被子,秦芳草也不想看见这恶心人的玩意儿了。 一把扯了那床被子,转身塞进了灶膛。 连带着的,把母女三个的旧衣裳也给烧了。 那都已经不能叫衣裳了,那分明就是几块破布! 把从前的破烂烧了个干净,秦芳草又将古严送的被褥拿出来铺在了炕上。 把两个闺女身上的破烂也扒下来,换上新的里衣,塞进了被窝。 又将其他的新衣裳整整齐齐地放进了衣柜,秦芳草这才钻进被窝。 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又软又暖的新被窝让母女三个都做了个好梦。 然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砸门声突然从大门口传来,惊醒了正在酣睡的三人。 “芳草!快开门!三太爷来了!” 第一卷 第10章 你必须从家族里过继一个儿子! 一大早的来亲戚家串门,敲门却敲出了土匪下山的劲头。 要不是秦家的大门结实,就着砸门的力道,门板都要被砸碎了。 秦芳草从被窝里钻出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两个小姑娘也被吓醒了,惊慌地往秦芳草的怀里钻。 在门板彻底报废之前,秦芳草安抚好了两个小闺女,打开了院子大门。 大门打开,一片水蓝色的裙摆从门里飘了出来。 门外一大群十来个人看着穿着崭新衣裳的秦芳草,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站在最前面的几人相互对视了几眼,一个老头儿就冷着脸走上了前。 “哼!丫头片子就是上不了台面!敲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开门!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赶紧,给我下碗鸡丝面,这一大早的,我还没吃饭呢!” 老头儿瞪了秦芳草一眼,拄着拐棍儿就要往院子里闯。 他身后跟着的两男一女,还有一个流着哈喇子裹手指头的小孩儿也紧跟着老头儿的脚步,要往院子里进。 秦芳草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一群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人,走出院门,“嘭”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慢着!这位……三太爷,你们走错门儿了吧?我这可是医馆,您要是喝药,我可以给您熬一锅。但要是想吃面,麻烦您找面馆去。” 老头儿,也就是秦三太爷,是现在秦氏家族辈分最老的老爷子了。 这么多年,大河村哪个姓秦的看见他,不是毕恭毕敬地供着他呀! 今天早晨,却在秦芳草这里吃了瘪。 老头儿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眼神阴沉地盯着秦芳草。 那眼神,就要像要从秦芳草身上,剜下一块肉来似的。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也瞪圆了眼睛,看向秦芳草。 “秦芳草,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太爷身体健朗着呢!你这是诅咒三太爷是不是? 你这丫头心思也太歹毒了! 就是你爹还在,看见三太爷,也得对三太爷毕恭毕敬的!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对三太爷如此不敬?” 秦芳草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在脑海寻找原身的记忆。 很快便找到了这人的信息。 这人叫秦忠,勉强算是原身她爹的堂兄。 也是那个秦三太爷的亲孙子。 想起来他是谁了之后,他旁边的两男一女,还有那小孩儿的身份也就明了了。 那不就是秦忠的媳妇儿,儿子还有孙子嘛! 看着秦忠的儿子,秦芳草的心里没来由泛起一阵厌恶。 因为这人正是当年给原身下药的那个一脑袋黄汤的人渣堂哥。 几人的身份明了,他们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肯定是冲着她们家的家产来的呗! 秦芳草依旧挡着门,冷笑了一声,一点儿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那您去找我爹问问,看看他有没有时间招待您几位呗!” 秦信一个死人,就算是有时间招待他们,他们也不敢吃啊! 秦芳草这话,和诅咒他们直接去死有什么区别? 秦忠和他儿子顿时被秦芳草气得脸红脖子粗。 张着鼻孔,就要上前和秦芳草理论。 倒是那位三太爷,只是眯着眼睛看着秦芳草,没有表现出有多么的气愤。 秦芳草感受到老头儿的视线,转过头,不躲不闪地迎着视线看了过去。 老话说人老成精,果然不假。 这老头子可比他那对儿沉得住气。 秦忠瞪着眼睛就要和秦芳草动手,脚步刚刚迈出,却被三太爷拦住了。 “行了!我还在这儿呢,有你说话的份儿?没大没小的东西!” 三太爷呵斥秦忠。 话虽然是对着秦忠说的,但那位三太爷的眼神却不停地往秦芳草的身上瞟。 说完了,又转头看向秦芳草,变脸似的突然变了脸色,摆出了一副和善慈祥的表情。 “芳草啊,别听你大伯瞎说!我们这次来是有正事儿的。 你看,大山走了,你们家现在连个顶门立户的爷们儿都没有。 你们这一房眼瞅着就是绝户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一房绝户呢。 所以啊,族里面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宝根过继给你当儿子了! 以后就让宝根为你们这一房顶门立户。 将来给你养老送终,打幡摔盆。” 说着,三太爷也没等秦芳草回应。 拉过一直过手指头的小孩儿,指着秦芳草,“宝根,快来,叫娘!以后啊,这就是你娘啦!” 之前家里人就告诉过宝根,今天要带他去见一个新的娘。 刚开始宝根是不愿意的。 可是他爹告诉他,这个新的娘特别的有钱,只要认了这个娘,以后的日子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了! 于是,秦宝根立马就同意了。 甚至很是迫不及待地认这个新的娘。 所以,刚被拽到了秦芳草的面前,秦宝根就一边大声喊着“娘”,一边张开手去抱秦芳草的大腿。 眼瞅着那只沾满了黏糊糊口水的手就要触碰到自己的新裙子,秦芳草立马皱起了眉头。 浑身的气势荡开,吓得秦宝根一个激灵,立马不敢再往秦芳草的身上扑,转身扑进了三太爷的怀里。 三太爷完全没有想到重孙子会有这样的动作。 猛地被秦宝根这么一扑,就好像被小牛犊子顶了一下似的。 差点儿把他的隔夜饭都给顶出来。 秦忠几人赶紧上前查看祖孙二人的情况。 秦芳草看着手忙脚乱的几人,冷哼了一声。 “三太爷,您考虑得真是周到。可是,谁说我们这一房绝户了?你莫不是忘了,我还有两个闺女呢!我两个闺女,可都姓秦。” 听见秦芳草这话,刚缓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三太爷,脸色立马又变黑了。 三太爷狠狠皱起了眉头。 “芳草,你也说了,你那是两个闺女。 闺女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嫁了人,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家产被你那两个丫头都带到外家去吗? 你这是败家,是不孝!” 秦三太爷话音刚落,秦忠也开口了。 “就是!秦芳草,你爹攒这么多的家产也不容易啊!你不能就这么给祸祸了! 再说了,当初你爹开这个医馆,家族也是出了力的! 说句不好听的,你的这些家产也算是我们秦氏家族的产业! 我们是坚决不会同意你白白把这些家产送给旁人的! 你必须从家族里过继一个儿子! 这些家产,必须留在秦家!” 第一卷 第11章 谁说必须得是儿子才能继承家业? “谁说必须得是儿子才能继承家业?我也姓秦,我也可以继承家业!我们家不需要你们的儿子,你们死了那条心吧!” 稚嫩却坚定的声音从院门内传出。 随后,鼓着腮帮子的秦宝珍打开了秦家的大门,从门里走了出来,站到了秦芳草的身边。 然后,秦宝珠也紧跟着走了出来,站到了秦芳草的另一边。 “我、我也姓秦!我也能叽叽家业!你们死心心叭!” 小丫头话是说不明白,意思却表达得清楚。 她们俩已经在院子里听了好长的时间了。 秦宝珠没怎么明白外面这群人过来的目的,说话都是跟着姐姐,姐姐说什么,她就学什么。 可秦宝珍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这帮人,根本就是来和她们母女三人抢家产来的! 这医馆是外公的心血,如今好不容易被娘亲给抢回来了,她绝对不允许,外公的心血再落入别人的手中! 两个小丫头,像是护食的小狗崽子一样,瞪着三太爷等人。 那两双清澈的眼睛,却宛如一柄锋利的剑,将三太爷等人的遮羞布刺了个粉碎。 将他们心中那龌龊卑鄙的心思全都暴露了出来。 这可把三太爷那帮人给气坏了。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对着自己堂堂秦氏族长叫嚣? 简直倒反天罡! “咚”一声闷响,三太爷的拐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放肆!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怒吼一声,三太爷继续用阴沉的目光看向秦芳草。 “芳草,你就是这么教养孩子的?这就是你的教养?不懂规矩的玩意儿!老大家的,老三家的,老四家的,给我好好教教她们,什么叫规矩!” 三太爷一声令下,三个老妇丛人群里走了出来。 三人看着秦芳草和两个小丫头,眼中都是嫉妒的光芒。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大丧门星,带着两个小丧门星,凭什么能穿这么好料子做的衣裳? 这样的好料子,就该给她们的孙子做衣裳! 一边咬牙切齿地朝着三人靠近,三个老妇一边撸起衣服袖子,一副要狠狠教训教训三人的样子。 看着表情扭曲,朝着自己靠近的三个老妇,秦宝珍和秦宝珠害怕极了。 这几个人的表情,她们太熟悉了。 就和之前葛大山把她们扔进猪圈,对她们拳打脚踢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三个老妇的身影宛如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两个小丫头笼罩了起来。 然而,就算是心里再害怕,两个小丫头也没有逃跑。 只是朝着秦芳草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见状,三个老妇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狞笑更甚,朝着秦芳草三人伸出了手,想要撕扯她们的衣裳。 眼看着三个老妇的手就要碰到自己和两个闺女的身上,秦芳草双眼一眯,撩起裙摆,抬起脚便朝着冲在最前面的秦忠的媳妇儿踹了过去。 秦芳草动作飞快,秦忠的媳妇儿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几乎是她一眨眼的功夫,秦芳草的鞋底就已经踹到了她的面门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秦芳草的鞋底整整好好的踹在了秦忠媳妇儿的鼻子上,紧接着,秦忠的媳妇儿就被踹飞了出去。 然而,这还不算完。 放下踹飞了秦忠媳妇儿的脚,秦芳草又以这只脚为支点,抬起了另外一只脚,踹向了左边的老妇,然后又是右边的老妇。 紧接着又是两声惨嚎。 秦忠的两个弟媳妇儿也步了他媳妇儿的后尘,接连倒飞了出去。 “嘭嘭嘭”三声闷响,三个老妇叠罗汉一样,摞在了一块儿。 “哼!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崽?” 秦芳草眉头微皱,抖了抖自己的裙摆,就好像刚刚的动作,让她的裙摆上沾上了什么恶臭的垃圾。 谁也没有想到,秦芳草竟然真的敢跟长辈动手。 更没有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百来斤的人,一脚就给踹飞了不说,还连着踹飞了三个!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芳草,包括秦宝珠和站在一边,偷偷观望秦家门口动静儿地看热闹的邻居们。 小丫头的嘴巴长得大大的,都快要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眼神之中除了震惊,还有崇拜。 “娘!你好腻害!娘,你能教我吗?我也想像娘一样腻害!” 秦宝珠闪着星星眼,朝着秦芳草举起了小手,笨拙地踢了踢自己的小短腿儿。 秦芳草摸摸她的小脑袋瓜,笑了笑,“那我们宝珠要好好吃饭!把自己吃壮壮,娘就教你。” 母女二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被无视了个彻底的秦三太爷彻底的愤怒了。 但是他却不敢靠近秦芳草。 毕竟,他岁数大了,体格子肯定是比不过之前的那三个孙媳妇儿的。 万一秦芳草兽性大发,也给他一脚,那他还不直接过奈何桥了! 可若是这么退了,那他这族长在宗亲的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阴沉着一张脸,秦三太爷瞪着秦芳草,“秦芳草,你简直无法无天!过继宝根的事情,今天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祖宗礼法,容不得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践踏!老大!老二!老三!给我把她按住!今天这过继文书,说什么都得让她给我把手印按上!” 女人不顶用,那就用男人。 他还就不信了,他们来了这么多的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娘们儿了! 等把这死丫头制服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秦忠几人听见秦三太爷的话,立马行动了起来。 凶神恶煞地朝着秦芳草娘三个靠近。 他们的想法和秦三太爷差不多。 虽然秦芳草一脚一个将三个老妇都踹了出去,还是让他们挺震惊的。 可是,他们并不觉得,秦芳草也能把他们这群老爷们儿给踹出去。 爷们儿就是爷们儿! 带着这样的自信,秦忠等人朝着秦芳草母女三个扑了过去。 然后,刚刚发生的事情便仿佛情景再现一般,又在所有人的面前上演了一遍。 众人只见秦芳草裙角翻飞,整个人宛如一只怕翩然飞舞的蝴蝶。 在她优美的“舞步”中,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嚎叫,一道又一道的人影紧跟着飞了出去。 “嘭嘭嘭嘭”,又是几声闷响,几个男人亦如之前飞出去的那三个老妇,摞成了一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踹飞了最后一个冲上来找不自在的人,秦芳草缓缓抬步,靠近了摞在一起,此起彼伏发出哀嚎声的人堆,一脚踩在了最上面那人的屁股上,转过头,看着秦三太爷,缓缓勾起了唇角。 老头儿的双眼盯着秦芳草,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拐棍儿,微微弯曲的双腿,已经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我告诉你!我、我、我可是秦氏族、族长!你、你要是敢打我,我、我就报官!治、治你个以下犯上!” 第一卷 第12章 我们家,我秦芳草便是户主! “我、我可告诉你!我、我来之前,已经叫了里正过来!马上他就要到了!你要是敢打我,自己也吃、吃不了,兜着走!” 在大宁,以下犯上可是重罪,最重的,可判处绞刑。 也因此,就算真的有那打爹骂娘的不孝子,也少有人真的去官府状告子孙以下犯上。 而秦三太爷,却张嘴就给秦芳草扣了一定最重的帽子。 秦芳草看着秦三太爷,挑了挑眉,正想说话,就听讲一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里正来了!里正大人来了!” 原本只敢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此时听见里正大人都来了,都从自家门口走了出来,围在了秦家医馆的门前。 一看见里正大人,秦三太爷立马眼前一亮。 拄着拐棍,一边“哎呦呦”地叫唤着,一边朝着里正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跑到里正大人面前,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了起来。 “里正大人!您可要为小民做主啊!小民原本可怜秦芳草孤儿寡母,无枝可依,便想按照祖宗礼法,将族中幼孙过继给她,为她顶门立户,免得秦信一脉到了她这里断子绝孙。 我这可是一番好意啊! 可是这秦芳草,非但不领情,还不分青红皂白,将我们这些族中长辈一顿暴打! 她、她、她、她这可是明晃晃的以下犯上啊! 里正大人,求您为小民做主啊!” 一改刚刚的倨傲,此时此刻的秦三太爷,就好像一个被恶霸欺凌的弱小孩童一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里正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三太爷,又看看旁边刚从人堆上下来,还在痛苦哀嚎的秦家众人,又看看身上连点儿灰尘都没有沾上的秦芳草母女,紧紧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印象中,秦芳草是个十分柔弱又可怜的女人。 他实在是不能相信,她真的能做出秦三太爷口中的那些事来。 “秦芳草,秦三太爷所言,是否属实?” 看见里长紧紧皱起的眉头,秦三太爷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他们这位里正大人,可是最讲究法理的人物。 现在,以下犯上这么一顶大帽子扣在了秦芳草的脑袋上,他倒要看看,秦芳草该怎么翻身! 不想过继儿子? 那好啊! 老子直接把你架到绞刑架上去! 到时候,就剩下两个小兔崽子,还不是任我宰割! 秦三太爷带着得意的眼神看向秦芳草。 然而,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没有看见,却看见秦芳草斜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秦三太爷还没明白秦芳草那眼神之中的嘲讽到底是什么意思,秦香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里正大人,秦三太爷所说的,确实是真的。但是!我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他们意图侵吞我的家产,强迫我过继宗族孩儿!” 这话一出,秦三太爷宛如给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便炸毛了。 “胡说八道!谁强迫立继?谁侵吞你的家产?我们明明是怕你们这一房断子绝孙成了绝户,这才好心帮忙,把自己的孩儿过继给你。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我们强迫立继了? 而且,按照我朝律法,你家中已无男子继承家业,便应当从宗族过继一个儿子,哪里来的强迫立继?” 秦三太爷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有底气。 他这族长也不是白当的! 别的不说,这关乎家产分配的相关律法,他也是相当的了解的。 里长也跟着点了点头,“秦芳草,按照我朝律法,你们家没有男子顶门立户,确实应当从宗族之中过继一个儿子,成为户主才行,这不能算是强迫立继。” 得到了里长的支持,秦三太爷看向秦芳草的眼神更加的得意了。 转过头,看向里正的时候,他的眼神却变得悲痛又委屈。 “里长大人所言极是啊!我们这都是为了她好啊!可是她非但不感恩,还污蔑我等想要侵吞她的家产。 坚决不签过继文书,还对我等大打出手! 里正大人,此等不孝不义之徒,必要严惩不贷! 否则,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学得如此目无尊长,那还不乱套了嘛!” 秦三太爷说一句,里正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一分。 就如同秦三太爷说的,这位里正十分重视法理。 秦芳草如此作为,确实不罚不行。 里正板着脸,看向秦芳草,“秦芳草,你无故殴打宗亲长辈,污蔑长辈名誉,以下犯上,你可认罪?” 这样板上钉钉的事情,所有人都觉得秦芳草没有什么可辩驳的地方了。 然而,秦芳草还真的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不认!” 里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严肃地注视着秦芳草,正想说话,却见秦芳草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文书出来,展示在了众人的面前。 “里正大人,诸位乡亲,这是县令大人亲手批复的文书,上面清晰地写明了,我们家,我秦芳草便是户主! 也就是说,我根本不需要从宗族之中过继儿子立户。 以后我家的家业,可由我两个女儿继承。 可秦三太爷一大清早,便带着一群人来我家砸门。 不由分说,就利用自己族长的身份,派人强行让我在过继文书上按手印。 请问里正,这是不是强迫立继? 我为了保护我的正当权益,出手反抗,又算不算得上是无故殴打宗亲,以下犯上?” 特意在“无故”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秦芳草目光坦荡地看着里正。 里正接过了秦芳草递过来的文书,立马仔细地查看了起来。 还不等他检查完,秦三太爷却叫嚣了起来。 “不可能!你撒谎!立女户必须要宗亲放弃继承的文书,我根本就没有写这个文书,你怎么可能立得了女户?这不可能!里长,这一定是假的!是秦芳草说谎!” 秦三太爷的眼睛瞪得想铜铃一样,他完全不相信秦芳草的话。 然而,下一刻,里正的话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只见里正仔细地检查完了手中的文书,抬起头,严肃地看向了激动的秦三太爷。 “秦三太爷慎言! 这文书确实乃县令大人亲自签署的。 秦芳草确为户主。 既如此,你们想要将宗族子嗣过继给秦芳草的行为,便不合规矩了。 若你们还想用强迫的手段,逼迫秦芳草过继,那便是强迫立继。 按照我朝律法,强迫立继,强迫者,杖八十。 若涉嫌侵占财产,则杖一百,徒三年!” 第一卷 第13章 金砖就在眼前,不捡的是傻子! 里正盯着秦三太爷,目光灼灼。 秦三太爷的脸色在里正的瞪视下越发苍白。 而围观众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更让他如芒在背。 看着里正手里那张薄薄的文书,他更是感觉到有无数的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一样。 “啪啪啪”清脆的打脸声不断地往耳朵里钻。 这一瞬间,秦三太爷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一样,巨大的羞耻的感觉笼罩着他。 不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之前的行为有多么的无耻。 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他这么多年塑造的德高望重的形象,似乎马上就要崩塌了。 无数个想法从脑海当中闪过,最后,秦三太爷也只能咬着后槽牙,做出了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脸上的表情飞快的变化着,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秦三太爷已经一脸的自责与愧疚。 “哎呀!芳草啊,你看这误会闹的! 你看你既然有县令大人亲笔签发的文书,怎么不早点儿拿出来呢? 你要是早点儿拿出来,我肯定不会上门的呀! 我让你过继宝根,真的只是担心你爹这一房后继无人呐! 现在,你既然已经立了女户,那我也就放心了。 你放心,以后啊,我们肯定不会再提过继的事情了。” 秦三太爷又看向里正。 “里正大人,这真的是个误会呀!是我没有和芳草沟通好,还劳烦你跑这一趟,现在误会也解除了,我们这就离开了。” 说着,秦三太爷迫不及待便想要离开这里。 今天,他们已经把面子都丢没了,再不走,里子也要没有了。 然而,老头儿刚走出去几步,路过他大孙子秦忠身边的时候,却被秦忠一把拽住了胳膊。 秦忠忍着身上的疼痛,凑到了秦三太爷的面前,“爷!不能走啊!宝山那边还等着咱们送钱去呢!” 听见“宝山”二字,秦三太爷眼神闪烁了一下。 秦宝山是秦忠的大儿子,十三岁的时候就考中了童生,轰动了整个大河村。 也是秦三太爷最寄予厚望的重孙子。 奈何他之后屡试不中,几年过去了,还是个童生。 前一段时间,秦宝山捎信回来,说是他搭上了府城的关系,只要一百两,今年必能考中秀才! 考上了秀才,就算是有了功名,他们这一脉,就可以彻底地从农民变成耕读之家,那就算是一只脚迈进了“士”的门槛了。 秦宝山在信里把话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只要这一百两银子送过去,他们老秦家立马就能飞黄腾达了一样。 关键秦三太爷还真的就吃这一套。 对秦宝山的话坚信不疑。 立马召集了族人,开始筹钱。 然而,这么多年,为了供秦宝山念书,各房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现在秦三太爷一张嘴,又要一百两银子,各家各户都面面相觑,谁也不吱声。 那时候,葛大山还没死呢。 也有人提议找葛大山借一点儿。 所以,葛大山结婚那天,秦三太爷原本是想找机会和葛大山借钱的。 却不想还没等他张嘴,葛大山就被天雷给劈糊了! 葛大山死得太吓人了! 那道道惊雷劈下来的时候,秦三太爷被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 光顾着抱着秦宝根逃命了! 哪还顾得上借钱不借钱的事情。 在家整整躺了两天,直到秦宝山又来信催着要钱,他才重新振作起来。 歪脑筋一动,就把主意打到了秦芳草母女三人的身上。 秦信死了,葛大山也死了。 她们家就剩下三个女人,还有那么大一家医馆。 这么大的家业,不正好给他宝山填这一百两的窟窿嘛! 金砖就在眼前,不捡的是傻子! 只是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半路却杀出了个程咬金。 人家手握县令大人亲笔签发的文书,把宝根过继过去的事情是彻底泡汤了。 他们不走,又能有什么办法? 伸手在大孙子的手背上拍了拍,秦三太爷小声嘀咕。 “大孙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咱们先回去,大不了,就先把那地给卖了!等宝山得了功名,也做了官,再收拾那小贱人也不迟!” 三太爷的话,秦忠不敢不听。 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点头同意。 偷摸瞪了秦芳草一眼,秦忠搀扶着秦三太爷,就要离开。 一群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一个个都灰头土脸,一瘸一拐的。 秦三太爷以为他们今天这么灰头土脸地离开,已经够狼狈的了。 却不知道,就在他们敲响秦家大门的那一刻,秦芳草就已经决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了。 眼看着里正和秦家人就要离开,秦芳草却上前一步,叫住了他们。 “里正大人,三太爷,还请留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里正大人做主。” 说着,秦芳草从怀中掏出一沓契约出来,递给了里正。 “里正大人,这是我爹还在世的时候,和三太爷签订的租地契约。 因为当年我爹要专心经营医馆,便将我家的五十亩田地租给了三太爷一脉。 如今正好是二十四年。 可自从我爹离开以后,我家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三太爷支付的租金。 三太爷,请问,这几年的租金,您什么时候付清啊?” 秦三太爷的脸色原本就不好看,此时听见秦芳草的话,顿时浑身一震。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秦芳草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一茬。 毕竟,这事情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他和秦信商量租地的事情的时候,秦芳草还不记事呢! 秦信死了以后,秦三太爷就故意拖着,没有主动给租金。 他们没给,秦芳草和葛大山也没来要。 又过了两年,秦芳草和葛大山还是没有提过这个事情。 秦三太爷就猜测,秦芳草是真的把租地的事情给忘了。 而葛大山似乎也并不知道,秦信还租了五十亩地给他们。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秦三太爷早就把那五十亩地给当成自己的了。 现在秦芳草跟他要租金,无异于直接从他的身上往下剜肉。 更何况,这么多年的租金,少说也有七八十两银子。 他们家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哪里能凑得出钱来给她呢! 秦三太爷缓缓抬起头,没有回答,只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秦芳草。 秦芳草却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哦!对了,三太爷,当年你和我爹签订契约的时候,是按照当时的行情定下的价钱。 我爹念及同宗之情,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涨过租金。 既如此,这几年的租金我也不和您计较,就按照当时的价钱算就行了。 但往后可不行了。 您看如今我们家是我当家了,我一个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也不容易啊。 所以,如果您还清了欠的的租之后,还想继续租地的话,这契约,咱们可得重新签订了。 正好,里正大人在这儿,可以给咱们做证,重新签订契约,您看如何呢?” 第一卷 第14章 秦芳草!你胡说八道!谁说我们没给租金? 秦芳草说话的功夫,里正也将那一沓的契约看完了。 闻言也抬起头看向了秦三太爷。 “三太爷,秦芳草说的话可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您们还需尽快还清租金。 如若不然,拖欠租金,可是要笞四十,枷号示众七日的!” “枷号示众”这四个字一出,可一下就戳到三太爷他们的软肋了。 大重孙子正是考取功名的关键时期。 若是这时候,传出家族中人被枷号示众的事情,那大重孙子的名声不就毁了嘛! 万一因为这事儿,耽误了大重孙子考功名,那他们岂不是就成了老秦家的罪人啦! 这罪名绝对不能认! 可是,七八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他们哪有那么多的钱? 要是有钱,他们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地算计秦芳草的家产了。 给钱,大重孙子考不了功名,不给钱,大重孙子还是考不了功名。 秦三太爷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了一座峰尖之上,不管是往前一步,还是往后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不止他这么感觉,秦忠也是这么感觉的。 似乎看见儿子的官服官帽正从自己的眼前飞走,秦忠猛然瞪圆了眼睛,看向秦芳草。 “秦芳草!你胡说八道!谁说我们没给租金?我们早就将租金交给你爹了!你爹去世之前,可是收了我们二十年的租金,整整二百两银子呢!” 秦忠举起两根手指头,谎话是张口就来。 秦芳草看着他那副坦荡笃定,一点儿也不心虚的样子,直接气笑了。 这帮人,简直比葛大山还无耻! 葛大山至少和原身一家没有血缘关系。 可眼前的这群人,是和原身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而且,他们以前,也没少得到原身老爹的帮助。 结果秦信人一死,这帮人就开始算计原身了。 甚至原身被葛大山欺负得丢了性命,这帮人也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竟没有一个人对原身伸出过援手。 幸亏她过来的时候,接收了原身所有的记忆。 要不然,这五十亩地,还真的就让他们给彻底的霸占了! 眯着眼睛,秦芳草看向秦忠。 “大伯,你说你给了我爹二百两银子?证据呢? 大伙儿应该都知道,你们的钱,应该都用来供宝山读书了。 二百两银子,你们拿得出来吗?” 秦芳草一问,还真的有人出来附和。 “对呀!秦忠他们家哪有钱啊?去年秦忠她媳妇儿还去我家借钱来着。说什么等宝山考上了秀才,可以让我家挂二十亩地到他名下免税。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宝山没考上,钱也不还。” “唉!她和你也是这么说的?她管你借了多少?” “嗨!五两银子呢!都三年了,一个铜板都不还! 我前年去要,给我撵出来了不说,还威胁我。 说我要是非得催他们还钱,之前说好的挂名的事情就不算数了。” “哎呀!她和我也这么说的!我借给她十两呢!”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结果前后一算,秦忠媳妇儿竟直接许出去三百来亩地! 一个秀才顶天了只能免除二百亩的田税。 还得扣掉秦家自己的地,剩下的份额,根本就不够分的。 秦忠媳妇儿宁可撒谎,也要借钱,可见他们家是根本就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二百两银子来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秦芳草脸上的嘲讽更甚。 秦三太爷和秦忠等秦家众人却脸色青黑。 只是事已至此,秦忠和秦三太爷也只能咬紧牙关,一条道跑到黑了。 “反正我们已经把地租给秦信了!整整二百两银子!你现在要是想反悔,必须返还我们一百五十两银子!要不然,这地你就必须得继续租给我们,直到契约到期!” 秦忠昂着脖子,如是说道。 而秦三太爷眯着眼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却已经表明了支持秦忠的态度。 反正秦信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的事情,他就算是耍无赖了,秦芳草能有什么办法? 秦忠还在心里为自己的急中生智而洋洋得意。 完全没有注意到,秦芳草看着他们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冷了。 秦芳草冷冷地看着秦三太爷,又瞟了一眼秦忠,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正在飞快地变换着手印。 与此同时,秦家院子的角落里,原本一直安静待着的小茶壶,突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片刻之后,小巧的壶盖猛地立了起来,一团黑色的影子从壶口飞出,朝着大门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那团黑色雾气彻底离开,立起来的壶盖又“啪嗒”一声,重新盖了回去。 姜氏听到了秦芳草的召唤,用最快的速度飘到了大门口。 她昨天晚上被秦芳草带回来之后,就被安顿在了院子的西南角,起家大门的旁边。 那个地方阴气最重,适合她待着。 所以,她也就将事情的整个经过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早就气得不行了,蹲在小茶壶里,用尖利的鬼爪“咔哧咔哧”地挠茶壶壁。 要不是有茶壶上的结界挡着,她早就抓破茶壶,从里面冲出来,狠狠地教训秦家那帮不要脸的小人了! 所以,在秦芳草的召唤声在自己耳边响起,察觉到茶壶上的结界松动的瞬间,她立马就冲了出去。 冲出大门外,姜氏和秦芳草对视了一眼,脑海当中立马接收到了秦芳草给她的指令。 听着秦芳草的计划,姜氏刚刚气愤的心情立马缓和了不少。 她甚至有点儿同情那个几个秦家人了。 不过,同情只是瞬间的。 下一瞬,她就飘到了三太爷的面前,裂开嘴,一脑袋扎进了他的额心。 眨眼的功夫,姜氏整只鬼就完全进入到了三太爷的体内。 而三太爷突然表情一僵,随后就“嘭”的一声栽倒在地,剧烈地抽搐起来。 第一卷 第15章 想什么美事儿呢? 秦三太爷一边抽,还一边翻白眼儿,一边口吐白沫。 这突然的状况吓了所有人一跳。 “哎呀!这!这是不是就是那个羊角风啊?听说这病犯病的时候,特备容易咬伤自己的舌头,你们快给他嘴里塞点儿东西,别叫他把舌头给咬了呀!” 旁人也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情况,有人惊呼出声。 秦忠一个箭步冲到了三太爷的面前,立马四处查看想要找一个什么东西给三太爷咬着。 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秦芳草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大伯,实在不行就用手呗,那可是你亲爷爷,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三太爷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吗?那还不要了老爷子的命啊!” 秦忠看着三太爷那因为抽搐而扭曲的脸,心里就是一阵发寒。 秦三太爷可不能死啊! 因为宝山屡试不中,家族之中,已经有人生出怨言了。 要不是有三太爷在上面压着,他们家早就乱套了! 所以,宝山考中之前,秦三太爷绝对不能出事! 可是,就三太爷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自己的手伸进去,还不直接被咬个对穿啊! 秦忠还想再想想别的办法,可是秦三太爷却不给他机会,抽搐得更加剧烈,嘴角甚至已经流出了血来。 眼看着他真的要咬自己的舌头,秦忠只能把心一横,将自己的手掌塞进了秦三太爷的口中。 为了宝山的前途,他拼了! 秦忠的手刚刚伸进去,秦三太爷又是一阵抽搐,牙关也猛然咬得更紧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其他人听得浑身一个激灵。 啧啧啧,光听这惨叫声都觉得疼啊! “三太爷”牙关紧闭,直到快把秦忠的手掌咬穿的时候,才终于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猛地松开了牙关,昏死了过去。 秦忠抽出手,顾不上查看手上的伤势,第一时间去看秦三太爷的情况。 “爷!爷!你醒醒啊!你别吓唬孙子啊!爷!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宝山还没考中功名呢,你可不能死啊!爷啊!” 秦忠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秦三太爷。 然而,不管他怎么喊,秦三太爷都没有一点儿回应,仿佛死了一样。 秦忠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人群里幽幽传来一句话。 “听说,昏迷不醒的人得扇巴掌,扇得越狠,醒得越快!” 也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总之秦忠听见了。 若是平时,听见这样的话,秦忠肯定是不会听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已经急懵了。 秦三太爷快要死了,自己的靠山快要没了的恐慌笼罩着他,让他完全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想都没想,秦忠扬起巴掌就扇在了秦三太爷的脸上。 “啪啪啪”连续的几声脆响,秦三太爷的脸颊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一抹血色也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然而,即使是这样,秦三太爷也一点儿苏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爷!爷啊!你醒醒啊!你真的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咋办啊?宝山可咋办啊?爷啊!” 秦忠趴在秦三太爷的身上,除了哭,已经什么都不会了。 站在一边的里正看着他那一点儿主见都没有的样子,十分的嫌弃。 “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哭你爷能醒过来?还不赶紧把你爷送医馆去啊!” 里正的话仿佛给了秦忠当头一棒,将他从懵逼当中打醒了过来。 胡乱地摸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秦忠怔怔点头。 “对!大夫!我得带我爷去看大夫!快!老二,快来帮忙,我们带爷去县城看大夫!” 秦家的其他人都和秦忠差不多,面对秦三太爷突然的昏迷,全都麻了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听见了大哥的召唤,秦忠的二弟赶紧答应了一声,跑上前来。 手忙脚乱地扶着秦三太爷,把人往秦忠的后背上背。 然而,就在秦忠蹲下身子,等着他二弟把他们家老太爷往背上扶的时候,他二弟却突然松开了手。 秦二甩开了秦老太爷,一边惊恐地叫着,一边慌乱的后退。 退了两步,又突然左脚拌右脚,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哥!哥哥哥!太、太、太爷没、没、没气了!” 秦忠一把抱住了亲老太爷,听见秦二的话,愤怒地瞪着他,“你他娘的放屁!爷只是昏迷过去了,咱们马上带他去看大夫,咱爷肯定能醒过来!他肯定能醒过来!” 不知道是为了说服秦二,还是为了说服自己,秦忠还特意强调了一边。 可是秦二却依旧连连摇头。 “哥!咱爷就是没气了!不信你用手探探,咱爷脖子上的脉都不跳了!要是不赶紧救,等咱们到县城,咱爷都凉透了呀!” 闻言,秦忠立马伸手,摸上了秦三太太爷的脉。 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他心里登时一咯噔。 怎么办? 秦三太爷真的没有脉了! 就他现在的这个状态,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到县城! 该怎么救他? 到底该怎么办? 秦忠急得双眼通红,快要急疯了的时候,眼角忽然看见了一片水蓝色的裙角。 对! 传说秦信有一个药方,当年有一个人都死三天,秦信一碗药灌下去,当时就把人给救回来了。 他就秦芳草一个女儿,他一定会把这个方子教给她的! 秦芳草一定能救他爷! 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秦忠抱着秦三太爷,看向秦芳草。 “芳草!芳草!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爷!你救救他!他也是你的长辈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芳草,求求你救救他!我知道,你爹有一个救命的方子,当年有个人都死了三天了,你爹都能给救回来,芳草啊,你肯定知道这个方子,是不是?你救救你三太爷,行不行?” 说着,秦忠抱着秦三太爷,就开始给秦芳草磕头。 只是他的脑袋刚刚低下去一点儿,动作就停了。 秦忠维持着半弯不弯的动作,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了秦芳草。 似乎是没有想到,秦芳草竟然没有阻拦他,还真的接受了他的叩头。 看见秦忠诧异的眼神,秦芳草勾了勾嘴角。 呵,怎么? 以为她会顾忌着孝道,不敢接受他的叩头吗? 这招对原身有用,对她,可是屁用没有!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想要装装样子就蒙混过关? 想什么美事儿呢? 第一卷 第16章 只要药引子齐了,我保证三太爷药到病除! 眼瞅着秦芳草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秦忠知道。 今天他这个头不磕下去,秦芳草是不会救人了! 咬紧了后槽牙,秦忠还是将头磕在了地上。 旁人看不见的角度,秦忠的眼中满是怨毒。 【秦芳草!你个毒妇!如此羞辱我,你不得好死!】 秦忠觉得,他这一头磕下去,秦芳草无论如何,也得给他这个面子。 然而,事实却是,他等了半天,也没有听见秦芳草答应救治秦三太爷的声音。 缓缓地抬起了头,秦忠脸上的怨毒已然消失了个干净。 重新换上一副无助又悲痛的表情,秦忠哭求道。 “芳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救你三太爷!” 秦芳草走到了秦忠的面前,缓缓弯下腰,双眼冷冷地看着秦忠。 “大伯,不是我不愿意救太爷,只是我爹那药方中的药引子实在是太特殊了,我怕你害怕呀!” 一听秦芳草愿意救人,秦忠便啥都顾不上了。 立马兴奋地看向秦芳草。 “我不害怕!只要能救你三太爷,啥药引子我都不害怕!” 秦芳草等地就是这句话,闻言,秦芳草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大伯孝顺,其实药引子也没啥,就是嫡系血脉的手臂肉一块,大腿肉一块,鲜血一盅。当然,血脉越纯效果越好!只要药引子齐了,我保证三太爷药到病除!” 先前秦忠还说,绝对不会害怕。 可是当秦芳草真的把所谓的药引子给说出来了,他立马惊恐得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药引子!秦芳草,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指着秦芳草,秦忠咆哮道。 秦芳草站直了身体,摊了摊手。 “大伯,药引子我是告诉你了,到底信不信,你自己说了算。反正,你信,三太爷就能活,你要是不信,那三太爷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喽!” 路就在眼前,到底走不走? 秦忠只犹豫了片刻,就做了决定。 猛地转过头,秦忠看向自己的几个弟弟。 “老二,老三,老四,芳草的话你们也听见了,你们怎么说?” 被秦忠点名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秦二才站出来。 “大哥,我肯定愿意救太爷的!可是你知道的呀!我身体弱呀!这剜一块肉下去,我受不了啊!” 秦二确实是所有兄弟里面,身体最瘦弱的一个。 闻言,秦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是将视线看向了秦三。 秦老三一看大哥的眼神瞄到自己身上来了,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话都没说,闭上眼睛,“嘭”一下就倒地上了。 秦老三的媳妇儿立马扑上前,哭嚎了起来。 “哎呦老三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大哥,我家老三晕血,你要让他在自己的身上动刀子,那不是要他的命嘛!” 秦忠的脸色更加阴沉,看向了秦老四。 “老四,你二哥和你三哥都不行,你呢?” 秦老四当即把胸膛拍得“嘭嘭”响。 秦忠见状,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正想夸还是老四靠谱的时候,秦老四开口了。 “我是行,可芳草不是说了,要嫡系血脉,血脉越纯越好嘛。咱们兄弟里面,肯定是你的血脉最纯。大哥,你说呢?” 秦忠刚要出口的夸奖顿时堵在了嗓子眼儿。 他说? 他他娘的说个屁! 不等秦忠开口,秦忠的媳妇儿不愿意了,叉着腰站出来,指着秦二他们几个的鼻子就开始骂。 “我呸!你们这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你们大哥平时亏待你们了吗?啊?现在就让你们出点儿血都不愿意,真是一群白眼儿狼!” 秦忠媳妇儿站了出来,其他几个兄弟的媳妇儿对视了一眼,也撸着袖子冲了出来。 “大嫂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爷平时就最偏心你们大房,现在爷病了,大哥自然该出最多的力!” “就是!为了供宝山念书,我们把家底都掏光了,你们家得了最多的好处,现在要放血,凭啥还让我们上?就该你们大房上!” “放屁!是我们比你们出钱供宝山念书的吗?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自己想要攀附我家宝山!有本事,将来我家宝山考上了功名,你们别来沾边啊!” “凭什么不让我们沾边?我们可是出了钱的!” ······ 几个老妇叽叽喳喳地叫骂着。 刚开始,说的还是到底谁来给秦三太爷出药引子的事情,可是吵着吵着,就变味儿了。 到最后,原本同仇敌忾的联盟,却互相揭起了短来。 什么二房偷看四房媳妇儿洗澡。 三房偷了大房的鸡蛋。 四房偷摸到三太爷那告二房的状,却告诉二房,告状的是三房。 所有乱七八糟的腌臜事都说了出来,可让围观的众人看足了热闹。 很多人都不免咋舌。 啧啧啧,以前还以为这秦氏家族出了一个读书人,和普通的庄户粗人不一样。 合着确实不一样。 就这些腌臜事儿,普通的庄户人家呀,还真不一定有! 秦芳草也在一边儿看热闹。 越看她越是能理解,为什么当年原身的父亲宁可给姑娘招赘,也不从本家过继一个儿子呢。 就这样的人家,能教出什么好孩子出来! 眼瞅着秦家的媳妇儿们说的话越说越难听,里正终于受不了了,站出来大吼了一声。 “行了!别吵了!你们到底想不想救你们家老太爷了!再拖下去,老爷子真没了!” 打成一团的人终于放手了。 几个老妇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 半晌,还是秦忠咬着后槽牙站了出来。 他爷不能死! 宝山没考上功名之前,他爷绝对不能死! 握着从秦芳草家借来的小匕首,秦忠闭着眼睛,刀尖儿朝着自己的手臂刺了过去。 刀尖儿刚刚扎破皮肤,渗出一滴血珠子,秦忠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少人听见这动静儿,都吓得一个哆嗦。 胆子小又想看热闹的,就用袖子遮着眼睛,透过不了往秦忠的方向偷看。 等秦忠从手臂上剜出骰子那么大一块肉,他的脸上,已经疼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整个人直晃悠,连站都站不住了。 秦忠媳妇儿想要去扶他,却被他喝住。 “快!去拿酒盅接血!别、别浪费了!” 说着,他又举起匕首,朝着自己的大腿扎了下去。 一块胳膊肉、一块儿大腿肉和一盅鲜血已经齐了。 秦忠扔掉匕首,将肉和血交给了秦芳草。 “芳草,这一回,你能救你太爷了吧?” 秦忠面白如纸,气若游丝。 其他人看着着实动容。 可秦芳草也一样,只是眼中没有丝毫的暖意。 不过,她还是给了秦忠一个肯定的回答。 “对,我说了,只要有药引子,我保证药到病除!” 说着,秦芳草端着那些血肉,领着两个闺女,走进了家门。 第一卷 第17章 反正当场吃不死就行! 一进门,秦芳草就将那些血肉扔进了泔水桶。 秦宝珍看着被扔进了泔水桶的血肉,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药引子吗?为什么扔了?” 没听见秦宝珍管自己叫娘,秦芳草挑了挑眉。 这丫头,好像从来都没有管自己叫过“娘”啊。 “你还真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药方子?” 秦宝珍一愣,看着秦芳草。 “没有吗?” 秦芳草笑了笑,“当然没有!秦忠说的那事儿是谣传,那是你外公为了帮别人的忙,和那人串通好,糊弄人的。他要真的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药方子,他自己为什么不用?” 秦宝珍依旧看着秦芳草,小眉头簇得更紧了。 “可是……” 可是,明明你就是起死回生的呀! 秦宝珍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她又给咽回去了。 确实,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所谓的起死回生。 因为眼前的人,也根本就不是她的亲娘。 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秦宝珍低下头,拉着妹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小宝珠根本就不知道娘和姐姐在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到姐姐似乎很上心。 眨巴着大眼睛,伸手管秦宝珍要抱抱。 秦宝珍刚把妹妹抱起来,脸颊便被一双小手给捧住了。 小丫头抱着姐姐的脑袋,撅着小嘴巴,在秦宝珍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涂了秦宝珍一脸的口水。 “亲亲姐姐,姐姐不哭!娘给宝珠肉,给姐姐次!” 小丫头别的不懂,满脑袋就知道吃! 秦宝珍却瞬间就被逗笑了。 对啊! 不是亲娘又咋了? 这个娘,给她们报仇!给她们肉吃! 这个娘,对她们好! 这么想着,秦宝珍把还撅着嘴巴往她脸上亲的小丫头放下。 牵着妹妹的小手走到了秦芳草的面前,秦宝珍别别扭扭地开了口。 “嗯,娘,那三太爷的药怎么办?” 听见那声轻飘飘,不仔细听都听不见的“娘”,秦芳草心头一软,勾起了唇角。 “没事儿,娘有办法。” 说着,秦芳草顺手从院子里拿了一个笸箩,来到了后院儿晒草药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草药和她原本世界的草药长得不太一样。 不过对比着原身的记忆,也将每种草药的药性了解得差不多。 然后,秦芳草便开始抓药。 秦宝珍好奇地在旁边看着。 秦芳草拿头两种药的时候,秦宝珍没吭声。 等秦芳草拿到第五种药的时候,秦宝珍想说话。 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出声,可小眉头却蹙了起来。 等到秦芳草又拿了几种药之后,秦宝珍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拉住了秦芳草的裙摆。 “娘,这些都是祛火利泻的药,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秦芳草动作一顿,“这些药,你都知道?了解它们的药性?” 秦宝珍点了点头,“嗯,娘,我识字你就开始教我背《神农本草经》《黄帝内经》和《伤寒杂病论》了。可我只是背下来,十之八九都读不懂。” 秦芳草有点儿惊讶地看向秦宝珍。 这小丫头才七岁呢,能把这三本书全部都背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说明这小丫头,在医学一道上,很有天赋了。 也许,能成为一个很好的丹修。 秦芳草伸出手在小丫头的头顶拍了拍,“嗯,真厉害!” 秦宝珍被秦芳草夸得悄悄红了小脸儿,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秦芳草指着自己挑出来的草药,继续说道。 “你说得对,我挑出来的这些药确实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因为,那位三太爷根本就没有死。 他只是被阴邪入体,陷入假死状态罢了。 所以,只要把他体内的阴邪驱除就行了。” 话不用说全,秦宝珍已经明白了秦芳草的意思。 所谓药方和药引子,都是骗秦忠的。 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报复他们罢了。 如果是一般的小丫头,也许会觉得秦芳草这样报复的手段太过狠辣。 可秦宝珍却不觉得。 她始终都记得,葛大山在县城潇洒的那几年,她们娘儿仨活得有多艰难。 宝珠快要病死的时候,她娘也曾敲过三太爷家的门。 想要和他们借点钱给宝珠治病。 那时候,三太爷是怎么说的。 一个赔钱货,没就没了呗! 那时候,她娘带着她给他们磕头,头都磕破了,鲜血流了一脸,老头子都没有把那五十亩地租的事情给说出来! 那明明是她们应得的钱! 所以,现在他们受再多的苦,都是活该! 这么想着,秦宝珍也伸出手,帮着秦芳草挑草药。 那个苦,哪个臭,就拿哪个。 至于药性嘛。 管他呢! 反正当场吃不死就行! 娘俩儿很快便挑出来一笸箩的药材。 秦芳草点燃了砂锅,一股脑将那一笸箩的药材给扔了进去,添水就开始熬。 秦宝珍和秦宝珠乖乖地坐在秦芳草的身边,看着跳动的火苗。 可是很快,秦宝珠就待不住了。 两只小手捂着自己的小鼻子,秦宝珠无比嫌弃地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臭!姐姐,臭!娘,臭!” 鼓着腮帮子,小丫头大大地憋了一口气。 然后松开捂着鼻子的双手,“哒哒哒”跑到了秦芳草和秦宝珍中间,一手一个拽着姐姐和娘亲的裙摆,拉着人往后退。 太臭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臭的食物啊! 别说秦宝珠了,就连秦芳草和秦宝珍也有点儿受不了这锅药散发出来的气味儿了。 赶紧掐了个手诀屏蔽了自己和两个闺女的嗅觉,秦芳草这才敢喘气。 秦宝珠拽不动姐姐和娘亲,实在憋不住了,喘了口气。 突然发现,好像闻不到臭味儿了。 小丫头疑惑地晃了晃脑袋,“咦?不臭了哦!” 但很快,她就把疑惑扔在了脑后。 松开了裙摆,又重新坐回到姐姐的身边,继续盯着那跳动的火焰。 她喜欢看灶膛里的火焰。 那说明她们有饭吃,不会饿肚子。 院子里,母女三人是闻不到那股让人想把三天前的隔夜饭都吐出来的恶臭了。 可是院子外面,一群人都被这味道熏得受不了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硬生生往后退了好几步。 原本包围在秦家门口的包围圈,顿时扩大好几圈。 甚至秦二他们都受不了,赶紧往远离秦家门口的方向退。 谁也没管还躺在地上的秦三太爷和秦忠一家。 又过了一会儿,秦家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第一卷 第18章 是你害死了我娘? 门板刚刚开了一条缝儿,众人便感觉到一阵无与伦比的恶臭扑面而来。 所有人立马捂住了鼻子,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门板缓缓打开,秦芳草端着一碗药,缓步从门里走了出来。 秦宝珍和秦宝珠手牵着手,跟在了秦芳草的身后。 看着母女三人毫无异常的表情,所有人都在心里对三人升起了一股敬意。 不管秦芳草到底有没有从秦大夫那里学到真本事。 就说她能端着这碗药,还面不改色,她就是个值得尊敬的好大夫! 这碗药的威力实在是惊人,就连马上都要疼得晕过去的秦忠都被臭得清醒了几分。 紧皱着鼻子,秦忠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着自己的鼻子,惊恐地看着秦芳草手里的那碗药。 “这就是能活死人的药?!” 秦忠的话里满是怀疑和震惊。 他也很难不震惊。 就这碗药散发出来的味道,知道的这是一碗药,不知道的,还以为秦芳草直接煮了一碗大粪水呢! 秦芳草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药便在这儿,信不信由你!” 说罢,秦芳草将药碗放到了秦忠的面前。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秦忠也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让自己的媳妇儿把药喂给秦三太爷。 秦忠的媳妇儿捂着鼻子,磨蹭着不想上前。 太臭了!她真的受不了啊! 可是,在秦忠的瞪视下,她还是端起了药碗。 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伸得直直地端着药碗,秦忠媳妇儿拼命地歪着脑袋,想要离药碗更远一些。 保持着这样扭曲的姿势,她终于走到了秦三太爷的身边。 死命的憋着气,扒着秦三太爷的嘴,就把药往他的嘴里灌。 秦忠看着她那急切的样子,气得要死。 “你倒是慢点儿!那他娘的都是老子的血肉!要是弄洒了,老子削死你!” 秦忠媳妇儿原本是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把药灌进去就算了。 听见秦忠的骂声,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药水顺着秦三太爷的嘴角洒出去一些。 也不敢再嫌弃了,赶紧老老实实地把药水都喂进了三太爷的嘴里。 刚喂完,便一把甩开了药碗,扑在一边,“哇哇哇”地呕吐了起来。 那模样,像是要把自己的胃给吐出来一样。 药水进了秦三太爷的肚子,那股臭味儿很快就散了。 众人又重新围了上来,纷纷朝着躺在地上的秦三太爷看去。 他们也着实好奇,这传说中能活死人的药,到底好不好使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三太爷的身上,没有人看到,秦芳草的嘴唇飞快的动了两下。 同时,秦三太爷的额头,一股阴气突然冒出,又钻了回去。 秦忠爬到了秦三太爷的旁边,见他始终像死人一样,无声无息地躺着,心里越发地着急了。 就在他想要质问秦芳草,是不是在骗他的是偶,秦三太爷突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顿时,人群里发出了一声惊呼。 “哎呀娘诶!活了!真活了!” “快看!秦三太爷真的活了!” “娘诶!原来传说是真的!老秦家真的有能活死人的药方子!”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秦三太爷剧烈地抽搐了一阵之后,猛地坐了起来。 没有用手臂做支撑。 就好像有人从他的后背推了他一把一样,就那么直挺挺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这诡异又反常的一幕顿时又将众人吓得一阵惊呼,再次往后退去。 只有秦忠,反其道而行,用完好的那只手和腿,往秦三太爷的身边爬。 “爷!爷!你醒了?你醒了吗?” 秦忠一边焦急地呼喊着,一边用力坐了起来。 然而,他刚坐起身,正要去碰秦三太爷,他的眼前忽然一花。 秦三太爷猛地挣开了眼睛,抬起手,不偏不倚,一巴掌扇在了秦忠的脸上。 粗糙的大手和脸颊亲密接触,发出无比清脆的一声脆响。 秦忠的脸被扇歪,整个人朝着地面狠狠砸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儿,才停下。 用还在不断往出流血的手捂住了肿胀的脸颊,秦忠整个人都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太爷。 “爷!你疯了?你打我干啥?” 秦忠不明白一向最疼爱自己的爷爷为什么扇自己的巴掌。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紧接着,“三太爷”就站起身,冲到了惊呆了的里正的面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跪在里正面前,“秦三太爷”一边猛扇自己的巴掌,一边声泪俱下忏悔起自己的罪行。 “里正大人,我有罪呀!我是浑蛋! 当年芳草他爹为了不继宗族的孩子继承家业,低价租了五十亩地给我。 可自从她爹死了之后,我就没有再给过她租金了。 那一年夭妮快要病死了,芳草来求我借钱。 我知道葛大山不待见她们,他也盼着芳草娘儿三个早死呢。 我就故意不借钱给她,想要拖死夭妮。 她没提地租的事情,还一个劲儿地磕头求我,我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那五十亩地的事情。 便将计就计,想白得那五十亩地。 葛大山死了以后,我又觊觎秦信留下来的家产,就想强行将我的重孙过继给秦芳草,霸占她的家产。 还有和乡亲们借钱的时候做出的承诺,也全都是骗他们的! 我根本就没打算把他们的田地挂在宝山的名下,也压根没想还他们的钱。 我还和兄弟媳妇儿私通,强奸过侄媳妇儿。 我还做假账,贪污了助力公账上的钱。 我还······ 里正大人!我有罪啊!我是罪人啊!请你将我押送官府吧!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啊!” 秦三太爷跪在地上,嘴巴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吧就把自己以前干的那些腌臜事全都给交代了出来。 之前秦忠他们为了谁给老爷子割肉的时候,就说了一大堆秦家的腌臜事出来。 那些事情,已经叫众人很是震惊了。 可和秦三太爷交代的这些事情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而秦家人中,一个年轻人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拽住了秦三太爷的衣襟,双眼猩红的瞪着他,厉声质问道。 “你说什么?糟蹋了我娘的人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娘?老畜生!我打死你!” 第一卷 第19章 只有我肚子里的,才是大山哥的血脉! “婉儿,你咋就这么倔呢?哥可都是为你好啊!” 你就听哥哥的话,把这孽种给拿下去吧!行不?” 昌北县城贺氏医馆大门口的茶摊上,陈放背着手,苦口婆心地劝着陈婉。 然而陈婉却完全不为所动。 “我不!哥,我和大山哥是夫妻,这孩子可能是大山哥唯一的血脉,我要把他给生下来!” 妹妹的油盐不进,让陈放越发的烦躁。 “你们连堂都没有拜完,算什么正经夫妻!再说啥叫葛大山的唯一血脉,你别忘了,人家可还有俩闺女呢!” 陈婉“歘”一下抬起头,瞪着陈放,激动的说道。 “她们姓秦不姓葛!她们才不是大山哥的血脉!只有我肚子里的,才是大山哥的血脉! 哥,你别劝我了!我说什么都不会把这孩子打掉的!” 自从葛大山被雷给劈死,陈婉被他们给强行带回家之后,陈家人就不停地劝陈婉,想让陈婉把孩子给打了。 因为他们已经给陈婉找好了下家。 那人虽然不如葛大山能挣钱,或者说,非常的穷。 但是为人老实本分。 最关键的是,那人不嫌弃陈文娜嫁过人。 只要陈婉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了,他们立马就能拜堂成亲。 拜堂当日新郎就被雷给劈死了。 已经有很多人在背后对陈婉指指点点,说她命硬克夫。 如果再不把她给嫁出去,破了这传言,他们陈家的其他姑娘,也要受影响了。 奈何陈婉就是钻进了牛角尖儿,说什么都不愿意打胎再嫁。 陈放没有办法,只能将人迷晕了,带来了县城的医馆。 原本是想趁着她昏迷,直接一晚打胎药灌下去算了。 只是没有想到,刚到医馆的门口,陈婉竟然自己醒了。 陈放只能把人拉到茶摊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 可惜,完全没有效果。 眼瞅着陈婉怎么劝都不听,陈放的耐心也耗尽了。 一把抓起陈婉的手臂,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陈婉!什么事情我都能容你,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行!今天你说什么也得给我把这个孩子给打了!走!跟我走!” 一边怒吼着,陈放一边拉着陈婉的胳膊,往医馆的方向拽。 陈婉自然拼命地挣扎。 “我不去!你放开我!我不去!我……” 陈婉剧烈地挣扎着。 挣了几下之后,她忽然面露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正想吓唬陈放说自己肚子疼呢。 然而,还没等她哀嚎出声,一辆马车忽然停到了贺氏医馆的大门前。 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脸色苍白的老丈,从马车上下来,连忙往贺氏医馆的大门跑。 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男男女女。 有的面色焦急,有的面露哀戚,还有的人,已经哭嚎起来了。 “贺师叔!贺师叔!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爹!” 没等到门口,年轻人便呼喊起来。 里面的学徒听见动静儿,出来一看便知道是有急症患者,赶紧跑进屋里,去叫自己的师傅。 没一会儿,一个老大夫从屋里快步走出来,看见年轻人,脸上一惊。 脚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几步就跨到了年轻人的面前,伸手便摸上了年轻人背后那老丈的脖颈。 年轻人见状,便想将背上的人给放下。 然而老大夫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年轻人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老大夫。 看见那老大夫的一瞬间,便知道,自家老爹是真的走了。 紧抿的嘴唇逐渐颤抖了起来,年轻人的眼中,逐渐赢满了泪水。 “师、师叔,我、我爹……” 老大夫拍拍年轻人的肩膀。 “冲儿,你爹走了。” 其实,韩冲也知道他爹已经走了。 毕竟,他也是学医的,怎么可能判断不出来,他爹已经走了呢。 可是,他怎么能接受得了呢? 他去府城之前,他爹还好好的。 结果今天刚回来,一只脚还没有跨进家门,他爹就咽气儿了。 他当时就知道,他爹已经走了。 可是他不甘心,这才固执地将他爹背到了贺大夫这里,期望全县医术最好的贺大夫能救救他爹。 “师叔,你再试试,我求求你,你再试试!我还没有见我爹最后一面,我求求你,你再试试吧!” 韩冲已经泪流满面。 贺大夫看着他,也是于心不忍。 可是,他的医术就是再好,也不能让起死回生的本事啊! 刚想到这儿,贺大夫忽然一愣。 一把抓住了韩冲的肩膀,贺大夫皱紧了眉头,却还是开了口。 “冲儿,我也不知道传闻是否属实,不过,最近县里的人都传,大河村的秦氏医馆的馆主秦大夫,有一个能起死回生的药方。你也许可以去试一试!” 贺大夫的话对于此时的韩冲来说,就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不管这传说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去试一试! 这么想着,韩冲朝着贺大夫道了谢,一把背起了自己的老爹。 一家人架着马车,便朝着大河村的方向驶去。 等马车都走出去老远,刚刚被哭声吸引来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去。 只是话题却依旧停留在刚刚的事情上。 “真的假的?这世界上还有能让四人复活的药?” “咋没有?你没听贺大夫说,大河村秦氏医馆就有吗?” “我还以为这都是瞎传的呢!” “啥瞎传的呀!我跟你说,我二姨侄子的三弟妹的二嫂就是大河村的!她说她可是亲眼看见,那秦氏医馆的馆主把一个已经咽气的老头儿给救活过来了!不光她看见了,当时大河村好多人都看见了!虽然那老头儿当天晚上还是死了,但他还是多活了一个晚上啊!” “哎呀!那多活一个晚上有啥用啊!最后不还是死了嘛!” “咋没用!最起码还能交代交代后事不是!” “哎!说起那位秦馆主,我听说好像还是个女大夫呢!是不是真的?” “不只是女大夫,还是个寡妇!相公娶小老婆那天,被雷给劈死了!那秦大夫便继承了医馆。一出手,就把一个死人给救活了!我听说,这几天不少人去找她看诊,那病人,能从医馆门口排到村口!听说还有不少员外老爷呢!” “我天!那得挣不少钱吧?” “可不是呗!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可老大了!” ······ 茶摊另一边的位置上,一群人还在讨论着道听途说来的小道消息。 陈婉和陈放却都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契地将视线看向了陈婉的肚子。 秦氏医馆? 那明明是葛大山的葛氏医馆! 这肚子里,可怀着葛大山唯一的血脉呢! 第一卷 第20章 我可以卖身为奴,只要你能把我爹救活! 陈放和陈婉准备往大河村赶的时候,韩冲已经架着马车来到了村口。 为了能早一点儿到秦氏医馆,韩冲都快要把马屁股给抽烂了。 到了村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排队看诊的人。 按理说,他应该留在最后面那人的身后继续排队。 可是看着眼前那老长的队伍,又看了看身后的马车车厢,韩冲还是咬着后槽牙,做了一个十分没有素质的决定。 扬起缰绳,狠狠一下抽在了马屁股上,韩冲无视了身后一众痛斥他插队的怒吼,直接架着马车,往村里奔去。 没一会儿,韩家的马车就来到了秦氏医馆的门口。 大门口,一个面容冷肃的小姑娘,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有模有样地给面前的人登记。 韩冲停下马车,钻进车厢,背起老爹就往大门口冲。 “大夫!秦大夫!求你救救我爹吧!” 韩冲无视了门口登记的秦宝珍,背着人就要往院子里冲。 一个小小的身影却突然从秦宝珍的脚边窜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行!看病病!要记记!” 秦宝珠张开短短的手臂,挡在韩冲的面前,鼓着小腮帮子,让他登记。 韩冲一心想早点儿看到大夫,也没有想到,秦宝珠会这么快的窜出来。 一时刹不住,直愣愣地就朝着秦宝珠的方向撞了过去。 “小孩儿!快躲开!” 韩冲喊出声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倒是秦宝珠,非但没有害怕,还将两根小胳膊撑到了面前,做出了一副要将韩冲推开的姿势。 韩冲的眼睛逐渐瞪大,眼神之中满是焦急和惊慌。 他觉得,他肯定是要将眼前的小姑娘给撞伤了。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贴上了秦宝珠的手掌的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又很有弹性的墙。 他竟然硬生生地被弹了回去。 往后退后了好几步,这才停下了脚步。 韩冲震惊的看向了秦宝珠,而秦宝珠也震惊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就在刚刚,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按到了一层软软的,凉凉的膜上。 很舒服,很亲切,也很熟悉,就像娘亲的手掌。 就在秦宝珠研究自己手掌的时候,秦宝珍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了她的身边,急切地检查她的手和胳膊。 “怎么样?受伤没?没事儿吧?” 听见姐姐急得都要哭了,秦宝珠赶紧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一手叉腰,一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宝珠腻害!力大大!不伤!” 秦宝珍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正想叫秦芳草出来看看,一抹水蓝色的衣角已经从身后飘了过来。 秦芳草的脸色比秦宝珍刚刚的严肃脸还要严肃。 来到两个小闺女的身边,挨个扫视了一番。 刚刚她正在给一个下身瘫痪的病人疏通经脉,就感觉到设在秦宝珠身上的守护结界被触发了。 这才赶紧出来看看。 检查完两个闺女都没事,秦芳草这才站起身,看向已经呆愣住的韩冲。 当然,还有他背上背着的人。 “你走吧,他已经死了,我治不了。” 说着,秦芳草在两个下丫头的头上拍了两下,又给两个孩子加了一层防护结界,转身往院子里走。 直到这个时候,韩冲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气质出尘的女人,就是他要找的秦大夫。 知道自己刚刚的莽撞肯定给人家留下了极坏的印象,韩冲想都没想,小心将背上的老爹放下,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二话不说,就开始给秦芳草磕头。 “秦大夫!我知道刚刚冒犯了你,但人命关天!求求你,救救我爹吧!秦大夫!我求求你救救他!秦大夫!” 原本在医馆门口排队的人对于韩冲插队的行为是很不满的。 吵吵嚷嚷地谴责他,让他回去排队。 可是,听见秦芳草说,韩冲带来的人已经死了,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说实话,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冲着秦芳草那一手能活死人的本事来的。 但是,秦芳草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他们每个人都是怀疑的。 下按在眼前就有了一个死人,这位秦大夫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嘛! 韩冲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很快,他的额头就磕破了。 可是,秦芳草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继续往院子里走。 眼看着秦芳草就要走远,韩冲突然朝着秦芳草的背影喊道。 “秦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爹!只要你能救活我爹,我愿意一辈子为你当牛做马!我可以卖身为奴,只要你能把我爹救活!” 刚刚还无动于衷的秦芳草,却在韩冲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转回身,秦芳草看向韩冲,微微挑了挑眉。 “此话当真?你不后悔?” 见秦芳草回头了,韩冲立马停止了身体。 “秦大夫,我决不食言!” 秦芳草看着韩冲的眼睛,背在身后的左手飞快地掐算着他的命格。 虽有小恶,但瑕不掩瑜,做个外门弟子,也算够格。 而且,她的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个跑腿儿的。 总不能一直让宝珍和宝珠在门口待着。 到底是两个小姑娘,还是太危险了。 点了点头,秦芳草看向韩冲。 “我可以救他,但是,他命数已尽,最多只能再多活四个时辰。你考虑清楚,若是能接受,便随我进来吧!” 四个时辰之后,就是子时三刻,黑白无常便会来索魂。 刚开始听见秦芳草说真的能把老爹救活的时候,韩冲是无比惊喜的。 可是,当他听见老爹只能多活四个时辰的时候,他挺直的背又弯了下来,有些犹豫了。 卖身为奴一辈子,只换来老爹四个时辰,到底值不值得? 韩冲犹豫着,他身后,跟着他一起来的韩家人开口了。 “哥,还是算了吧!为了四个时辰,不值得!” “对呀!大哥,要是搭上你一辈子,就为了换爹四个时辰,他也不会愿意的!” “大哥,算了,咱们回去吧!把爹好好安葬了吧!” ······ 弟弟们都劝他放弃,然而,韩冲却充耳不闻。 猛地挺直了脊背,韩冲看向秦芳草,目光坚定的看着她,缓缓磕了个头。 “我愿意,求秦大夫救救我爹!” 第一卷 第21章 我……没死?我还活着!? “大哥!” “哥!你说什么?” “哥!我不同意!” 韩冲的弟弟和妹妹们坚决反对韩冲的决定,他们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做法。 爹已经走了。 只为了多得这四个时辰,就搭上自己的一辈子,根本不值得!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说,韩冲却心意已决。 “你们别说了!你们忘了吗?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把小七丢了。这么多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小七给找回来!我这一次去府城,就是知道了小七的消息,去确认的。小七我见着了,他现在很好,我必须得告诉爹!我得让他走得安心!” 说罢,韩冲背起了自家老爹,跨进了寝室医馆的大门。 剩下的人还抻着脖子,想要看一看治疗的过程。 结果人一进去,秦宝珍就领着秦宝珠也进了院子,还顺手关上了大门。 “嘭”一声闷响,便将所有窥探的眼神都挡在了门外。 秦芳草带着韩冲来到一间诊室。 韩冲将老爹放在床上,便低着头在屋里寻摸。 秦芳草瞟了他一眼,“你找什么呢?” 韩冲立马站好,“我找匕首,我听说,起死回生的药方,要用嫡亲血脉的血肉做药引子,所以我······” 不等韩冲说完,秦芳草便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那个,你过来,把这个签了。” 说着,秦芳草将一张纸递给了韩冲。 韩冲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 是一张卖身契。内容和一般的卖身契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纸张似乎比一般的纸要厚实一些。 签上这张卖身契,他就是秦芳草的奴仆了。 但是,他也能让他爹多活四个时辰。 没有丝毫的犹豫,韩冲将右手拇指咬破,在契约上按上了自己的血手印。 在手印按上了瞬间,契约背后闪过血色的光芒。 感受到“卖身契”正式生效,秦芳草微微勾起了嘴角。 签了这份“卖身契”,韩冲相当于向天道发誓效忠秦芳草,一辈子不能背叛,若是背叛,立马就会爆体而亡。 收起卖身契,秦芳草朝着韩冲招了招手。 “过来帮忙。” 韩冲顿时浑身一震,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以为卖身给秦芳草以后,她只会将自己的那个成一个奴仆使唤。 怎么也没有想到,秦芳草竟然会让自己帮忙救治自家老爹。 要知道,这可是起死回生之术啊! 要是让外面的那些人知道,自己能如此近距离地观看秦大夫施展起死回生之术,甚至能亲自参与,恐怕要嫉妒死自己了。 带着无比敬畏的心态,韩冲走上前,按照秦芳草的吩咐动作。 和秦三太爷那次的情况不同。 之前秦三太爷并不是真的死了。 而是被姜氏上了身。 秦芳草用那一碗奇臭无比的草药折腾了他一顿之后,就让姜氏占据了他的身体,搜刮了他的记忆,将他做过的那些腌臜事儿全都说了出来。 等姜氏把秦三太爷的罪行全部都说出来了,便从他的体内离开了。 如此,秦三太爷的魂魄重新主导肉体,人自然就起死回生了。 可韩冲他爹并非阴邪入体,而是真正的死去,魂魄离体了。 所幸,距离死亡的时间不长,秦芳草可用招魂术,将韩冲他爹的魂魄重新召集回来。 将它重新塞回体内,让他老爹变成一个活死人。 只是这样的状态只能维持到一时三刻,时辰一到,黑白无常前来索魂,便是真正的死了。 用朱砂在覆盖在韩老爹身上的白布上画好了招魂阵。 就着韩冲之前盖手印的时候,咬破的手指上的伤口,秦芳草取了一滴血。 有血脉亲人的鲜血指引,能更好地聚集魂魄。 闭上双眼,秦芳草手中掐诀,吟唱招魂术的咒语。 晦涩难懂的咒语从秦芳草的口中,听在韩冲的耳中,如潺潺清泉一般清洌。 让韩冲一直无比烦躁的心绪瞬间平静了下来。 不只是心理上的,就连身体上,他也感觉好像凉快了不少。 不对! 不是感觉凉快了不少。 是真的凉快了! 整个诊室的温度非常明显地迅速下降了。 韩冲甚至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芳草猛地挣开了眼睛,轻喝了一声。 “魂来!” 随后,秦芳草看向韩冲。 “韩冲,叫你爹回家!” 秦芳草的眼神太过锐利。 韩冲甚至都没有思考的时间,本能地听从了她的话,立马开口呼喊起来。 “爹!回家啦!爹!快回家吧!爹!” 随着韩冲的呼喊,诊室内的温度越发的低了。 韩冲眨了眨眼睛。 就在刚才,他似乎真的看见了好几道和他爹十分相似的人影,穿过墙壁,飘进了屋里,又钻进了他爹的体内。 这一幕太过震撼,韩冲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秦芳草眉头微皱,立马轻声喝道。 “愣着干什么?继续喊!”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韩冲立马回过神来,继续呼喊着自己的爹。 当第十道残影也钻进了韩老爹体内的时候,秦芳草变换手印,凌空飞快画了一道符,排在了韩老爹的头上。 随后,躺在床上的人忽然抽动了一下,缓缓挣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韩老爹有点儿疑惑。 “姑娘,你是谁呀?我这是在哪儿?” 听见韩老爹的声音,韩冲无比的激动。 立马冲到了韩老爹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爹!爹!我是冲儿啊!爹!” 感受到人体正常的温度,韩冲的声音都颤抖了。 汹涌的泪水从夺眶而出,糊了一脸。 就这韩冲的搀扶,韩老爹坐起身。 看见韩冲,老头儿眼中的迷茫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他一把就攥住了韩冲的手,表情十分的激动,“冲儿!你咋在这儿?我咋能看见你呢?你不应该在这儿啊!这不对啊!你咋回事儿呢?不应该呀这!” 老头儿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好像他能看得见韩冲,是一件多么不正常的事情一样。 韩冲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明白过来老头儿到底在说什么。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他爹这是以为他也死了呢! 赶紧按住了老头儿胡乱挥动的手臂,韩冲轻声安抚。 “爹!别激动!我没死!这是在阳间,秦大夫的医馆,不是阴曹地府!爹,秦大夫救了你,你还活着呢!” 最后一句话,韩冲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而,也正是这一声大吼,将韩老头儿的神志给喊过来了。 老头儿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声呢喃。 “我……没死?我还活着!?” 第一卷 第22章 秦芳草!你把大山哥的医馆还给我! 刚说完,老头儿就感觉到了从儿子的手上传来的温热的体温。 眼睛逐渐瞪大,老头儿掀开身上的白布,从床上下来。 看见屋内唯一的一个陌生人,老头出立马就反应过来,那个救活了自己的秦大夫,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扑通一声,喊老爹就给秦芳草跪下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可为了等小七的消息,他用尽了各种办法给自己吊命。 可惜,老天到底不遂人愿,他终究是没有等到大儿子回来。 他还以为,他就要带着这遗憾进入阴曹地府了。 却不想,竟还能有还阳的一天。 最重要的是,他等回了韩冲! “秦大夫,你的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 秦芳草侧过身子,没有受他这一礼。 “延续你四个时辰的性命,是我和韩冲的公平交换,你不用谢我。时间有限,你们有什么事情,抓紧时间去办吧!” 韩冲宁可卖身为奴一辈子,都要让老头儿多活四个时辰,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老头儿说。 秦芳草没有耽搁父子俩宝贵的时间。 交代韩冲父子可以走了,料理完老爹的后事之后再来医馆当职,便离开了。 韩冲简单地和韩老爹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便搀扶着老爹往大门口走。 韩老爹倒没有觉得儿子卖身为奴有什么不好,他甚至觉得,这也许是他儿子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父子俩刚从秦氏医馆的大门走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韩家人一个个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走出门来的两人。 直到韩冲叫了他们一声,他们这才一拥而上,将韩老爹扶上了马车。 而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顿时喧闹起来,一阵阵惊呼从人群中传出。 “娘诶!真的活了!真的活了呀!” “奶奶诶!这回我可是亲眼看见了!这秦大夫真是神了!” “快快快!赶紧回去通知老爷,传说都是真的!秦大夫真的能把死人救活!” ······ 韩冲没有管那些围观的人,拉着缰绳,驾着马车走了。 人群里,有人悄悄跟上了韩家的马车。 但更多的人,则是依旧留在秦氏医馆的门口,拍打着秦氏医馆的大门。 有的拿着金银,有的拿着珠宝,还有人直接挥舞着手中的银票。 躲在人群中,已经看了好长时间的陈放和陈婉,眼中的贪婪和嫉妒,都快要漫出来了。 在众人的苦苦哀求中,秦氏医馆的大门再次打开。 秦宝珍和秦宝珠探了个头出来,“各位叔叔伯伯们,我娘今天累了,今天不再收治病人了。请你们明天再来吧!” 这消息对于门外的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众人恳求秦宝珍,希望通融一二,然而秦宝珍却依旧冷着一张小脸儿,缓缓关上了秦氏医馆的大门。 看着“嘭”一声关上的大门,有的人遗憾惋惜,也有的人不满怨愤。 但是,没有人将那怨愤表现出来。 毕竟,他们才刚刚亲眼见识到了秦芳草起死回生的本事。 没有人愿意得罪这样的一个神医。 然而,就在众人纷纷准备离开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两个人。 陈放和故意挺着肚子的陈婉冲到了大门口,“嘭嘭嘭”开始敲门。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两个人和其他的人一样,都是来找秦芳草看诊的。 可是,看这对男女的表情,那一副咬牙切齿,凶神恶煞的模样,不像是来求医,倒像是来讨债的。 生出了这样想法的人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儿可笑。 门外这么多人拿着金银珠宝求着人家秦大夫收,人家秦大夫都不收。 人家秦大夫根本就不缺钱,怎么可能欠别人的钱呢? 然而,他这想法刚刚生出来,那孕妇就大声叫骂了起来。 “秦芳草!你给我开门!这医馆里的一切都是大山哥的,你凭什么霸占!你这个恶毒的黄脸婆!你给我出来!秦芳草!你把大山哥的医馆还给我!” 陈婉的话,然如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原本要离开的人,立马又转身回来了。 重新将秦氏医馆给围了起来。 见众人围上来,陈婉和陈放非但没有收敛,还越发的嚣张起来。 陈婉挺着自己的肚子,朝着众人哭诉起来。 “大伙儿给我评评理啊!这医馆原本是叫葛氏医馆,是我相公葛大山辛苦经营得来的。可是秦芳草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却在我相公意外去世以后,将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赶出了家门,霸占了医馆和我相公的药方!呜呜呜,秦芳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把大山哥的医馆和药方还给我!” 陈婉说完,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可真相是一朵小白花儿。 陈放等妹妹说完,立马上前,一脸心疼的将妹妹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求大伙儿能为我妹妹做主啊!我妹妹的肚子里还怀着葛大山的孩子!她秦芳草却一文钱也没有分给我妹妹,简直丧心病狂!” 堵在秦氏医馆门口的人大多都是从外地慕名而来的。 对秦芳草、葛大山和陈婉之间的恩怨并不真的了解。 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消息。 可是,就算不了解,他们也都知道,陈婉口中的相公葛大山,实际上是秦芳草的赘婿。 既然是赘婿,死了以后,家产由妻主继承,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这个一个劲儿往出挺肚子的女人,听说是葛大山发达了之后,娶回来的女人。 有妻更娶妻本来就不合乎本朝的法律,更何况葛大山还是赘婿,更没有资格娶妻了。 这个女人,连个妾都算不上,有什么资格来找人家妻主要财产呢? 不管陈婉哭得如何的梨花带雨,也不管陈放如何慷慨激昂围观众人的脸上只有事不关己的冷漠和嘲讽。 别说这事儿人家秦大夫原本就占理。 就是人家不占理,现在那起死回生的药方子可就握在她的手里呢。 谁会那么没有脑子,为了他们这两个陌生人,得罪秦大夫呢。 陈婉低着脑袋“呜呜”哭着,还等着有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呢。 以前她用这招的时候,总有些冤大头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可是,她忘了,以前她面对的都是村里没有什么见识的愣头青。 然而她现在面对的,大都是城里的生意人。 和人家玩儿心眼子,他们俩还是太嫩了。 陈婉没有发现众人的表现,陈放却是看到了。 看着众人的表情,他就知道,之前他和陈婉计划,利用别人的同情心逼迫秦芳草就范的计划行不通了。 眼珠子飞快转动,陈放立马放开陈婉,朝着众人说道。 “我兄妹二人势单力薄,凭自己的能力,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若哪位贵人能助我妹妹夺回财产,我兄妹二人愿意将那起死回生药的药方卖给贵人!” 第一卷 第23章 就是这家医馆,将我的胳膊治坏了! 喧闹的寝室医馆大门口,顿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原本还一脸冷漠和嫌弃的人都纷纷的变了脸色。 就连那几架看着就价格不菲的马车,都先来了车床上的帘子。 站在车旁边的小厮赶紧凑到车窗前,将刚刚听到的消息告诉自己的主子。 有些人听完了小厮的汇报,朝着陈放和陈婉二人瞟了一眼,冷哼了一声,重新关上了车窗。 然而,还有几个人,看着陈放和陈婉,却是两眼放光。 立马叫过小厮,耳语了几句。 没一会儿,得了自家主子交代的小厮便跑到了陈放的面前。 “这位郎君,我家主人乃陈记医馆馆主,愿意代为调停您二位与秦大夫的矛盾。” 陈记医馆馆主的小厮刚刚说完,又一个小厮冲了上来。 “诶!慢着!郎君,我家主人乃杏林堂东家!也愿意为郎君做主!” 陈记医馆与杏林堂就在一条街上,平日里没少为了抢病人的事情发生矛盾。 此时陈记的人看见杏林堂的人来截胡,自然是不愿理,立马叫嚷了起来。 “嘿!姓林的!你们什么意思?明明是我们先开口的!你们还有没有个先来后到?” 杏林堂的人闻言,朝着陈记的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我呸!先来后到个屁!你们陈记算什么东西,只有两间房子的破医馆罢了,还敢跟我们杏林堂较劲?你们馆主有那个本事吗?人家陈大夫搭理你们吗?” 两家医馆正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又一个小厮出现了。 这人没搭理吵翻了天的陈记医馆和杏林堂的人,只笑眯眯的朝着陈放说道。 “郎君,我家主人乃百草轩主人,愿意为郎君做主!” 这小厮话音落下,原本还吵翻了天的陈记医馆和杏林堂的人全都哑火了。 百草轩谁不知道啊! 泾川县最有名的药铺,听说背后的东家是从南边来的,还和府城的首府有点儿关系,可有钱了。 现在整个泾川县的医馆,基本上都从百草堂拿药。 百草堂一出手,不管是陈记药方还是杏林堂,全都得哑火。 他们都指望着宝草堂吃饭,是真的不敢得罪人家呀! 叹了一口气,陈记的小厮和杏林堂的小厮对视了一眼,都苦笑着退了下来,回到了自家主人的马车旁。 百草堂的小厮微微一笑。 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把嚣张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陈放自然也听说过百草堂,自然知道百草堂的地位。 虽然百草堂是泾川县的,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昌北县。 看着好像没什么关系。 但百草堂有府城的关系,收拾一个小小的医馆,还不是手到擒来? 扬起了个大大的笑脸,陈放朝着那小厮做了一个揖。 “那就劳烦百草堂东家了!” 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小厮很是受用,顺着陈放的指引,朝着秦家的大门走了过去。 在门板上,“咚咚咚”敲了三下。 “秦大夫,今日这事,还请您给我们百草堂一个面子,出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明,给大伙儿一个说法。” 那小厮说话慢悠悠的。 他以为,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秦芳草无论如何也得给他这个面子,露个面才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秦芳草根本就没有把他们这几头烂蒜放在眼里 她正带着两个闺女,专心致志地啃猪蹄儿呢! 大中午的不吃饭,谁有心情接待你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啊! 秦芳草和俩宝贝闺女一人抱一只猪蹄儿,吃得笑容满面,完全把门外的人当空气。 然而,门外,还等着秦芳草来开门,把自己恭恭敬敬迎进去招待的百草堂小厮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 周围的嗤笑声隐隐传入耳中,那小厮脸色越发黑沉,全都也越攥越紧。 眼瞅着秦芳草一点儿要开门的意思都没有,那小厮这地冷了脸。 狠狠摔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冷哼了一声。 “好啊!秦大夫,既然你如此不给我家主人面子,那可别后悔!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那小厮冷冷地看了一眼秦氏医馆的帽子,不顾陈放和陈婉的阻拦,快步离开,朝着一架有百草堂标记的马车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马车里也传来一声冷哼,随即便调转马车,离开了。 百草堂这一走,泾川县的人也都走了。 秦氏医馆连百草堂都敢得罪,他们这些看百草堂脸色吃饭的,自然更够不着秦氏了。 而且秦氏医馆得罪了百草堂,他们若还留在这儿,肯定会给百草堂记恨。 好几架马车离开,秦氏医馆的门口顿时空出来一块儿。 不过很快就被后面的人和马车给填满了。 其中一架挂着“谷”字灯笼的马车上,一个国字脸的年轻人透过车窗,看向了站在秦家大门口的陈放,微微勾了勾唇角。 “呵,是个聪明人,可惜了,又不够聪明。不过他运气不错,遇上爷了,爷就帮他一把!” 说着,谷元彬唤过了侯在一旁的小厮。 “去,叫六子换身寻常的衣裳过来。” 小厮不敢耽搁,立马去后面的队伍里,将一个男人给叫了过来。 没一会儿,一个瘦高个,穿着粗衣麻布,眉尾处有一道浅疤的男人跟着小厮一起来到了谷元彬的面前。 正是谷六。 谷六是谷家的家生子,从小被派到谷元彬的身边做事,是谷元彬的左膀右臂。 “老爷。” 谷六恭敬的行礼。 谷元彬瞧了谷六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 谷六立马心领神会,朝前走了一步,将耳朵凑到了谷元彬的面前。 谷元彬嘴唇翕动,交代了一番,随后伸出手在谷六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六子,辛苦你,不过你放心,等爷拿到药方,爷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话音刚落,谷元彬打在谷六肩膀上的手猛然发力。 一股暗劲进入谷六体内,瞬间谷六的脸色就如同纸一般的苍白。 而他的胳膊爷耷拉了下来,好像完全使不上力了一样。 谷六疼的流了一脸的冷汗,却始终不发一言。 朝着谷元彬行了礼,便抱着自己的胳膊,领着一群壮汉冲出人群,来到秦氏大门口,高声控诉。 “大人!就是这家医馆!就是这家医馆,将我的胳膊治坏了!没有想到,这恶毒的女人不光治坏了我的胳膊,还霸占人家的家产!简直丧心病狂!求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第一卷 第24章 赘婿背主所出的奸生子罢了,何谈血脉传承? 谷六耷拉着一边的胳膊,声泪俱下地哭嚎着。 他的身后,几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跟着他来到了秦氏医馆的大门口。 领头的那个扬起手就拍在了大门上。 蒲扇大的巴掌把大门拍得砰砰响。 “主家何在?有人状告尔等诈疗取财!立刻开门,随我回衙门,接受审问!” 宛如一滴水滴进了油锅一般。 这一队人的出现,立马又让人群议论开来了。 “这些人哪来的?衙门的人?看着不像咱们这的人呢?” “啊!耷拉膀子那小子我记得!是泾川县的!前几天找秦大夫看病来着!我记得他的胳膊治好了呀,咋突然耷拉下来了?” “你没听吗?说是秦大夫没治好,给治坏了!” “这怎么可能呢?秦大夫可是连死人都能救活,区区一条胳膊,怎么能治不好?” …… 人群里,两个人正议论着,两人的旁边,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男人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谷六。 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围观者的数量众多,谷六也没有察觉到山羊胡的眼神,自顾自向众人讲述着自己被秦芳草欺骗,恐吓,诈骗的过程。 “什么神医?根本就是骗子!你们看看我的胳膊,看看!前几天我来看病的时候,还只是有些酸疼。可从这儿看过之后,没两天,我这胳膊就不能动了!她根本就是庸医!大人,你们一定要把这个骗子抓起来!” 谷六展示自己那条耷拉胳膊的时候,陈放和陈婉就一边看一边用眼神交流。 等谷六话音刚落,他们兄妹二人便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了上去,跪倒在那群自称衙役的人面前,也跟着哭嚎起来。 “大人啊!求求你们也为我们兄妹二人做做主吧!我们真的被秦芳草这个恶毒的女人害得太惨啦!” 那群衙役似乎十分疾恶如仇。 见又有人出来指控秦芳草,也不询问,也不调查,直接就认定了陈放兄妹二人说的是真的。 领头的衙役瞪圆了眼睛,抬起脚,一脚踹在了秦家大门的门板上。 “秦氏!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速速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闯进去了!” 大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儿。 那领头的衙役眼神越发狠厉。 一个农村妇人,竟敢连他的话都敢无视? 简直自不量力! 眼中闪着狠辣的光,那领头衙役竟直接抽出了自己的佩刀,扬起手便要朝着秦家大门砍去。 眼瞅着那大刀就要砍在秦氏大门的门板上,山羊胡子却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慢着!” 一声大喝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那领头衙役停下动作,扭过头看向说话的人,表情很是不耐。 “干什么?干什么?你想干什?还敢妨碍我们办案不成?” 旁边的衙役立马跟上,瞪着山羊胡子。 “小子,奉劝你少多管闲事!再敢多话,信不信我们将你一起拿了?” 说着,那衙役还朝着他,抖了抖自己手中的刀。 钢刀抖动,刀刃的反光从山羊胡子的脸上略过。 面对这样赤裸裸的威胁,山羊胡子眯了眯眼睛,脚步却没有后退,反而又上前了一步。 “官差怎么了?官差也不能随便抓人!” 怒吼了一声,山羊胡子伸手指着陈婉的肚子。 “这位娘子,你说秦大夫霸占了你的家产?” 被山羊胡子指着,陈婉昂着脖子,重重点头。 刚要说话,继续控诉秦芳草,那山羊胡子却不给她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先不说葛大山一个赘婿,有没有资格娶妻,就说你那肚子,已然有三个多月了吧? 据说葛大山与你拜堂,被雷劈死还不到一月。 也就是说,你们二人拜堂之时,你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未婚却先孕,即是说,你们二人早已无媒苟合! 无媒苟合便是和奸! 秦大夫作为葛大山的妻主,不告你通奸便罢了。 你还哪来的脸,竟敢控诉秦大夫霸占你的家产?” 陈婉被山羊胡子骂得脸色惨白。 就像谷元彬之前说的。 陈芳和陈伟兄妹俩有些小聪明,但又不太聪明。 之前和葛大山算计秦芳草太过顺利,让他们忘了,陈婉和葛大山之所以能拜堂,全都因为秦芳草的软弱。 但凡秦芳草不那么软弱,陈婉和葛大山奸情被撞破的当天,他们二人就该身败名裂了! “可,可是我肚子里有大山哥的儿子!是葛家唯一的血脉!是葛家血脉的传承!大山哥的家产,就该是我们娘俩的!” 白着脸,陈婉依旧坚持着自己的主张。 山羊胡子见她依旧如此不知廉耻,冷笑一声。 “呵,赘婿背主所出的奸生子罢了,何谈血脉传承?” 山羊胡子一句话,彻底将陈婉钉在了耻辱柱上。 葛大山还活着的话,看在葛大山的面子上,陈婉的那些歪理邪说无人计较,竟叫她觉得那些歪理成了真正的道理。 着实可笑! 不再理会陈婉,山羊胡子又看向谷六。 “还有这位兄台。 你这手臂根本不是旧伤未愈吧? 我瞧着,你这分明就是刚刚才被内劲震伤的! 你明明是新伤,却状告秦大夫诈疗取财,是何道理? 我看讹诈的人分明是你!” 谷六和那衙役领头听见山羊胡子的话,都是瞳孔一震。 他们是没有想到,这山羊胡子竟然连他是刚刚才被内劲震伤都能看出来。 下意识的,两人都转头看向谷元彬的方向。 谷元彬也没想到,半路能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来,脸色也十分难看。 阴沉着一张脸,谷元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呵,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和他作对?那就去死吧! 得了谷元彬的指示,那领头的衙役眼神历时狠厉起来。 “大胆狂徒!审案断案乃县太爷的权利,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口出狂言?小的们,将这个藐视官威的小贼给我抓起来,一同带回衙门受审!” 领头的衙役一声令下,一帮手下便朝着山羊胡子冲了过去。 山羊胡子见状大惊,转身撒腿就跑。 “路见不平,何来狂言?你们才是诬良为盗!血口喷人!” 眼瞅着山羊胡子竟还敢嚣张,领头衙役眼中凶光更胜。 “大胆狂徒,还敢拒捕?小的们,给我格杀勿论!” “歘歘歘”几声刀刃出鞘的声音传来,衙役们纷纷抽出佩刀,朝着山羊胡子砍去。 众人纷纷躲避,竟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山羊胡子瘦弱书生一个,哪里是那帮衙役的对手,很快便被追上。 刀刃裹着风声朝着山羊胡子的后脑勺砍去。 就在刀刃马上要砍到皮肉的时候,秦氏医馆的大门突然打开。 一道黑色暗影从门内飞出,朝着山羊胡子后脑勺上方的刀刃疾驰而去。 第一卷 第25章 他娘的见鬼了,这刀它不听我的······ “铮~!” 金石相击的响声尖锐地刺耳。 那领头衙役的刀“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刀尖儿擦着山羊胡子的头顶飞了出去。 而刀把则带着那领头衙役转了半圈儿。 然后,那人左脚拌右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喀拉”一声轻响传进耳中,那领头衙役低头看去。 这才惊异地发现,打断了自己手中钢刀的东西,竟然只是一颗随处可见的小石头。 秦氏医馆的大门缓缓打开,秦芳草一手领着一个小闺女从门内走了出来。 母女三人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芳草冷着一张脸,低下头,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那领头衙役。 “就算是官差,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随意打杀老百姓吧?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胆敢如此草菅人命!” 那领头的衙役是谷元彬一手提拔上来的,认真地计较起来,还是谷元彬的远房亲戚。 谷元彬又是信安县的县尉。 有了这层关系,那领头衙役在信安县也可以说是横着走了。 像是今天这样,随便给人家扣上个帽子,把人给抓起来,抢走人家的东西,最后还得让那人的家人拿钱来赎人的事情,他们可是熟练得很。 哪一个到最后不是自认倒霉。 还从来都没有遇到,像是秦芳草这样,胆敢当众质问他的。 那领头的衙役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抢过了旁边手下的佩刀,举起刀,用刀尖儿指着秦芳草,满脸的气急败坏。 “大胆刁民!本官如何执法还用得着你插嘴?小的们,给我上!把这毒妇给我抓起来!” 原本见门内的人能用一颗普普通通的小石头,就打断了领头衙役的钢刀,剩下的衙役还挺紧张的。 但是,看见从大门里出来的,只有秦芳草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和两个小孩儿,那些人又觉得自己行了。 一个女人,还能打得过他们这么多的彪形大汉了? 要真是教这么个小女人给打趴下了,那他们也别当爷们儿了! 脸上露出了一个狞笑,一帮大汉觉着刀就朝着秦芳草母女三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群人凶神恶煞扑面而来,然而,不管是秦芳草还是秦宝珍,或者秦宝珠却都没有露出任何担忧和害怕的表情。 秦宝珠是啥也不懂,纯看热闹。 看见很多人挥舞刀剑,还兴奋地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手,学着那些衙役的动作,一边挥舞着“刀剑”,一边“呼呼哈哈”地叫唤。 而秦宝珍则是清楚,只要娘亲还在,这些凡夫俗子,就不可能伤害到他们。 果不其然,就在那领头的衙役马上就要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一道灰色的雾气从秦家大门西南角的茶壶中冲了出来。 姜娘子一声鬼啸,伸出长着尖利指甲的鬼手,一下就将那领头衙役的刀给挡了下来。 之前姜娘子上了秦三太爷的身,事无巨细地将他做的那些坏事当众说出。 算是为那些被秦三太爷迫害过的人讨了个公道。 秦三太爷死了之后,天道降下了一道功德。 大部分钻进了秦芳草的额心。 剩下的则落在了姜氏的身上。 这几天,姜氏都躲在那只被秦芳草画了聚阴阵的小茶壶里,消化这些功德。 此时正好出关。 也正是因为吸收的那些功德,姜娘子的魂力凝实了不少。 已然能用鬼身直接抵挡刀剑了。 只是,她依旧是阴魂,不用特殊的方法,常人还是看不见的。 那领头衙役只感觉自己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自己的刀就像是被两块无比坚硬的巨石叫住了一样。 不管他怎么用力,那刀都纹丝不动。 这诡异的一幕让那领头的衙役无比的震惊和恐慌。 身后跟着他的那群衙役也懵了。 啥意思?不是一起上吗?这头儿怎么还停下了? 头儿都停下了,他们还上不上? 上了那不就抢了头儿的功劳了? 于是,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衙役们纷纷举着自己手中的钢刀,站在秦芳草的面前,一动都不动。 就好像这十几个人同时被人点了穴道,定身了一样。 坐在马车里,透过马车窗户往外面看的谷元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气得差点儿把窗户框给掰下来。 “一群蠢货!谷钱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谷钱,也就是领头的衙役,要是知道谷元彬骂他蠢货,心里肯定委屈死了。 毕竟,不是他想要停在这儿,是他真的动不了啊! 咬紧了后槽牙,谷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握上了刀把,想要将刀重新抢回到自己的手中。 然而,就在他刚要用力的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刀忽然动了起来。 只不过,刀刃并没有像谷钱希望的一样,朝着秦芳草砍过去。 反而出其不意,朝着站在谷钱右后方的那个衙役砍了过去。 那衙役也是没有想到,谷钱竟然会突然朝着自己动作。 见刀刃朝着自己砍来,立马横道阻拦。 “镪”的一声响,两人的刀刃撞到了一起。 那衙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谷钱,“头儿?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砍我?” 问着话的时候,一滴冷汗从那衙役的额头流了下来。 面对手下的质问,谷钱也懵啊! “不是我!他娘的见鬼了,这刀它不听我的······!” 谷钱想说这刀它不听自己的使唤啊!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刀就再次动了起来。 谷钱手中钢刀的刀刃划过那衙役的刀刃,摩擦出阵阵火花。 随后刀刃放平,顺势朝着站在他左后边的那个衙役削了过去。 刚刚谷钱砍右边那衙役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人就警觉了起来。 此时见他又朝着自己这边来了,立马也反应过来,开始抵挡。 “头儿!你干啥呀这是?你咋朝我们来呀!” 衙役们不敢伤害谷钱,只能时刻关注着他手中的刀,被动的抵挡。 而谷钱想要说真的不是自己想要这么做的! 可是他不敢张嘴。 因为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控制手中的刀上。 他怕他一张嘴,身上的气就泄了。 气一泄,就更不可能控制手中的刀了。 谷钱双手握着刀疤,憋得脸红脖子粗。 握着刀背,拽着谷钱在衙役之中乱砍乱杀的姜娘子却是高兴得很。 眼看着谷钱的力气耗费的差不多,马上就要握不住刀了,她还好心地将他的手死死地按在刀把上。 可不能放手,要是放手,那不就露馅了嘛! 第一卷 第26章 这个女人,今天必须死! “叮叮当当”刀刃相击的声音不断地传入耳中。 围在秦家大门口的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今天这热闹,算是让他们看值了! 不仅亲眼看见了秦芳草起死回生。 还看见了信安县衙役仗势欺人、以权谋私、草菅人命。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下秦芳草就要吃哑巴亏的时候,信安县的衙役头头却临阵倒戈了! 竟然拼了命地开始保护秦芳草,和自己的手下打了起来。 围观的人里,不乏有头有脸儿的人物。 就算不熟悉谷钱,但也知道,他是谷元彬的人。 也知道,他刚刚那般往秦芳草脑袋上扣罪名的行为,肯定是受了谷元彬的指使。 如今看见谷钱竟然临阵倒戈,一个个都将视线看向了谷元彬的马车。 谷元彬自然能感受到那些视线。 一张脸气得和煮熟了的螃蟹似的。 “咔嚓”一声脆响。 这一回,马车的窗框是真的碎了。 捏碎了马车的窗框,谷元彬抿着嘴,一把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抽出自己的佩刀,在车板上猛地跺了一脚,又在马背上借了一把力,人便飞了出去。 “废物!滚开!” 谷元彬一声爆呵,冲入了衙役之中,两刀便劈断了谷钱手中的刀。 老话说得好,厉鬼也怕恶人。 谷元彬一入场,姜娘子便明显感觉到从他的身上传来一股阴煞之气。 就连身上的鬼气都颤动了起来。 立马放开了谷钱断了的刀背,飘回到了秦芳草的身后。 姜娘子一离开,谷钱便感觉到,刚刚还千斤重的刀瞬间就变轻了。 可是,他身上的力气在刚刚和姜娘子对抗的时候全都用完了。 哪怕现在手中只有半把刀,他也拿不住了。 两条手臂剧烈地颤抖着,断刀从手中滑落,谷钱整个人也脱力一般,朝着地上栽倒。 倒地的瞬间,谷钱特意往谷元彬的身边倒去,苍白的嘴唇张合着。 他想告诉谷元彬,秦芳草这个女人不对劲,不能轻敌。 然而,还不等她把话给说出来,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随后,他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没等落地,就昏死了过去。 阴沉着一张脸,谷元彬一脚踹飞了企图朝着自己身上倒的谷钱。 从前谷钱办事很得力,他借着自己的势,在外面捞一些好处,谷元彬也就让他捞了。 可是今天,众目睽睽之下,谷钱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 那狗东西竟然还敢往自己的身上倒,实在是太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认不清主人的狗,就没有养的必要了! 衙役们看着自己的头儿被头儿的头儿一脚踹飞,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谷元彬冷眼看向秦芳草。 “秦芳草,原本以为你只是诈疗取财,不曾想,你竟然还私自炼制操控他人的邪药!如此妖女,本官今日必要将你捉拿归案!” 大义凛然地吼叫了一声,谷元彬挥刀便朝着秦芳草砍。 原本谷元彬只是想从秦芳草那逼问出那起死回生的药方而已。 可是刚刚谷钱的反常举动,彻底的激怒了谷元彬。 这个女人,今天必须死! 不杀她,自己的脸还往哪里搁? 谷元彬这县尉能当得这么嚣张跋扈,本身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那满身的血煞之气就是证明。 这人的身上,肯定不止一条两条的人命。 秦芳草眯着眼睛,看着朝自己疾驰而来的谷元彬。 在其刀锋劈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秦芳草一手一个捞起两个闺女抱在了怀里。 同时抬脚,轻轻一跺,人便如翩飞的蝴蝶一般,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在空中转了一圈儿之后,一只脚的脚尖儿,便轻轻踩在了谷元彬的刀尖儿的刀背上。 谷元彬立马将扭动刀把,想要将刀反转过来,上调劈砍秦芳草。 哪知道,下一瞬,秦芳草便踮了一下脚。 秦芳草的动作很轻很轻,可踩下的力道却如千斤重。 谷元彬只觉得压在自己刀上的,并不是一个瘦弱的女人,而是一座大山。 千钧的力道瞬间压了下来,谷元彬连带着他手中的刀“歘”一下便朝着地面砸了过去。 刀被死死地踩在地上,而谷元彬则单膝跪在地上。 而他膝盖下面的土地,出现了道道皲裂的痕迹。 谷元彬紧咬着后槽牙,感觉自己的膝盖都要碎了。 一时之间,他整个身体疼的都麻了,根本动弹不得。 趁此机会,秦芳草立马放下了手里的两个闺女,飞快凌空画了一张真话符出来,拍在了谷元彬的头上。 谷元彬只见秦芳草的手在空中随意的划拉了两下,便一把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已经被中了符篆。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秦芳草,“贱妇!你竟然敢如此羞辱我?我今日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怒吼着,谷元彬放开刀柄,伸手入怀,那模样,似是想要从怀里讨什么东西出来。 秦芳草感觉到一丝阴邪之气从谷元彬的怀中传出。 刚刚她没有感觉到。 是谷元彬自己掀开衣襟的时候,那一丝阴邪之气才泄露出来。 眯着眼睛,秦芳草十分想要看看,谷元彬到底会拿出什么东西来。 可就在谷元彬要将怀中的东西掏出来的时候,两声厉喝从人群的后面传了过来。 “住手!” “住手!” 大喝声传来,谷元彬的动作顿时一顿。 手指一送,刚刚才有点儿冒头的东西又重新落回到了他的怀中。 秦芳草有点儿可惜。 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控制了谷元彬,把东西掏出来算了,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传了过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声焦急的呼喊。 “县令大人来了!大家快让开!县令大人来了!” 第一卷 第27章 告诉你,老子背后的主子可不是一般人! 县令大人来了,众人纷纷避让。 最先到的是古严。 看得出来,他过来的时候,应该是不知道秦芳草这里会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因为他并没有穿官服,而是穿的常服。 就连随从也没有带多少。 来了以后,古严立马从马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了秦芳草身边,挡在了她面前,瞪着谷元彬。 “谷县尉,你是信安县的县尉,到我昌北县随意打杀百姓,这不合规矩吧?” 古严厉声质问谷元彬。 然而,谷元彬却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质问放在眼里。 但是古严到底是个县令,是他的上级,他就是再不屑,也不能当众给古严难堪。 谷元彬正想像之前那样,说些秦芳草诈疗取财,自己合法逮捕罪犯的冠冕堂皇的话。 却不想,他一张嘴,先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规矩?爷的规矩就是规矩!爷想抓谁就抓谁!想杀谁就杀谁!你算什么东西?管得到爷的头上?” 话说完,别说围观的人了,就连谷元彬自己都愣住了。 他说了什么? 他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看着古严铁青的脸色,谷元彬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赶紧张口想要解释,然而,一张嘴,就又是一声冷笑。 “呵!一个小小的县令罢了,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还敢在这质问老子?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也弄死!” 这一下,古严的脸色更黑了,指着谷元彬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你!你这大胆狂徒!怎敢如此口出狂言?我乃朝廷命官,岂容你说打杀就打杀?!” 被古严指着,谷元彬已经快要急疯了。 要不是他现在浑身都是麻的,他是真的很想甩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他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嘴巴不听自己的使唤? 他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些话。 可是嘴巴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会自动自觉的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 忽然,谷元彬想到了刚才好像犯了失心疯一样,对着自己人动手的谷钱。 猛地抬起头,谷元彬看向秦芳草。 却看见秦芳草也看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 看见秦芳草脸上的笑,谷元彬哪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异常,肯定是和这女人有关系! 睁大了眼睛看着秦芳草,谷元彬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想说他刚刚说的都不是心里话,是秦芳草这个妖女给他下了药,控制了他的嘴巴,他刚刚说的都不是真正的心里话。 然而,刚刚的情况再次发生了。 他的嘴巴张合着,说出的话却是,“朝廷命官?那又如何?老子又不是没有杀过朝廷命官!不怕告诉你,信安县上一任县令,就是老子亲手砍死的!” 如果说,刚刚谷元彬说的话,只是让众人觉得,他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嚣张了一些。 那此时他说的这些,便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的劈在了众人的头上。 “什么!信安县老县令是被他给杀死的?” “天呢!他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真的假的?信安县的老县令不是病死的吗?” ······ 众人对谷元彬的话无比的震惊,古严也不例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谷元彬,“你、你简直胆大包天!谋害朝廷命官可是等同谋逆!老县令将你一手提拔起来,你不感恩就算了,为什么要杀他?” 谷元彬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开口。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 只要自己一张口,说的肯定就是实话。 所以,他回避了古严的质问,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冥冥之中,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了他的心头。 他是有些后悔的。 他明明早就该知道,秦芳草又能让起死回生的能力,又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自己怎么会觉得,用从前对付那些普通人的手段,就能对付这个女人呢? 也许,真的是这么多年的横行霸道让他迷了心神。 或者说,是那巨大的利益蒙蔽了他的心和双眼。 让他自动忽略了秦芳的异常。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已经掉进了坑里,除非有人能来救他,否则,凭他自己,想爬也爬不出来了。 看出来谷元彬是咬死了不想张口,古严有些着急。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让谷元彬把话说清,等谷元彬被信安县的人带回去,那这件事情,就可能永远也说不清了。 毕竟,谁不知道,这位谷县尉可是信安县县令手底下的红人呢! 眼瞅着古严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秦芳草挑了挑眉。 迈步上前,扬起手,“啪啪啪”就抽了谷元彬三个响亮的大巴掌。 同时将一枚惑心符也拍在了他的脸上。 顿时,谷元彬的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被如此羞辱,他想要破口大骂。 可是,他又怕一张嘴,自己就又把心底深处的话给说出去。 只能愤恨地瞪着秦芳草。 可是,瞪着瞪着,谷元彬就觉得,眼前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似乎他和秦芳草、古严的位置对掉了一样。 跪在地上的人成了秦芳草和古严,而他成了能掌握他们生死的人。 谷元彬的双眼逐渐染上红色,神情也逐渐从愤恨变成兴奋和狂喜。 身上似乎也有了力量,谷元彬从地上站起身,指着秦芳草的鼻子,高声咆哮起来。 “哈哈哈!贱女人!你不是很厉害吗?再厉害还能有老子厉害?啊?你以为老子是什么人?告诉你,老子背后的主子可不是一般人!识相的,你赶紧把那起死回生的方子交出来!主子高兴了,说不得留你一个全尸!不要像郭朝林那老不死的一样,给脸不要脸,不肯把好东西拿出来。最后落得个碎尸万段,尸身被野狗分食的下场!” 郭朝林,就是信安县上一任的县令。 是个兢兢业业,一心为百姓求福祉的好官。 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人人都能吃上饱饭。 所以,一有时间,他就往山上和田里扎,寻找高产的粮种。 也因为从来都不经营自己的人脉,他一辈子都没有升过官,始终在边境的穷困县里面打转。 古严对这位老爷子很是敬重,听见谷元彬辱骂他,真是恨不得再抽他两个大耳刮子。 “你简直丧心病狂!你就不事情败露,被斩首吗?” 古严的咒骂吸引了谷元彬的注意力,他转头看向古严,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眼里,古严根本就不是在指着鼻子骂他,而是被五花大绑,死到临头,无能狂怒。 上前一步,谷元彬抬起腿,一脚将“古严”踹翻,随后笑得更加的癫狂起来。 “哈哈哈!斩首?谁敢!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杀县令?不怕告诉你,不管我犯了过大的事情,我家主人都能保住我!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若是有人不识抬举,就是府城的官儿,我也是想杀就杀!我可是为······” 一边大声吼叫着,谷元彬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殴打着“古严”。 然而,就在他即将说出最重要的信息的时候,一阵破空声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秦芳草双眼一眯,一把薅住了古严的后衣领子,带着人往右边退了了好几步。 “小心!” 第一卷 第28章 娘,那两个坏坏要跑啦! 秦芳草轻呵一声,带着古严快速后退。 也就在古严和秦芳草刚刚远离谷元彬的时候,一支成人手臂长的弩箭便射穿了谷元彬的喉咙,直直地扎在了秦家大门的门板上。 看着那深深没入门板之中,还带着血迹的弩箭,古严一手抚着自己的胸膛,心有余悸。 差一点儿! 如果不是秦芳草反应快,把自己给拉开。 差一点儿,他就要和谷元彬一起,被这弩箭给穿成糖葫芦了!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队人马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冲了过来。 “信安县县令到此,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官差们一边喊叫着,一边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推搡开。 快速将秦氏医馆的门前清理出来一片空地。 信安县的县令冯淳策马而来,行至寝室医馆大门口,才收紧缰绳。 坐下马匹前腿高高扬起,发出了一阵嘶鸣! 都是县令,冯淳的排场可是比古严大多了。 不光穿着官服,手下人也带了不少。 眼瞅着那些带着刀的衙役,竟然比谷元彬带来的人还多。 刚一过来,冯淳带来的那些官差就将之前谷元彬带来的人给拿下了。 不光将人按在了地上,还全都堵上了嘴巴,不准他们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看着冯淳手中的那柄强弩,古严立刻反应过来,刚刚差点儿把自己和谷元彬一起射死的那支弩箭,就是眼前之人射出的。 上前两步,古严不等冯淳下马,便质问起来。 “冯大人,你这是何意?谷元彬马上就要将他背后之人供出,你为何要将他射杀?还差点儿牵连了古某!” 冯淳的这一箭来的实在是太巧了。 哪怕再晚上一息的时间,谷元彬也就把他那背后的靠山给说出来了! 这很难不让古严怀疑,冯淳是掐好了时间,故意射出的这一箭,就是想要杀谷元彬灭口。 面对古严的质问,冯淳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利落的从马背上跳下来,表情之中似乎还有一点儿委屈。 “哎呀!古大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分明是看见谷元彬这逆贼要对你动手,怕他伤着古大人,这才动手将其射杀。至于差点儿误伤了古大人,实在是情况紧急,太过慌乱,意外罢了!还请大人勿怪呀!” 说着,冯淳还朝着古严赔了一礼。 古严对冯淳的说法还是很怀疑。 可是冯淳把表面功夫做得足足的,让古严想要找茬都找不出来。 毕竟,从冯淳刚刚过来的角度来看,他的说法,似乎也说得通。 “既如此,我还得多谢冯大人的救命之恩了。” 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古严的阴阳怪气。 然而冯淳却像是听不出来一样,竟然还笑着摆了摆手。 “古大人客气了。” 说着,冯淳又看向围观的众人。 “诸位,原本本官也是听闻秦大夫的大名,前来拜访。不想,竟意外得知了谷元彬这畜生的无耻行径!身为这畜生的上官,我竟对他的所作所为毫无察觉,真是罪过!好在,此谋逆之人已经被本官就地正法,惊扰了各位,本官在此赔罪了!” 冯淳可是一县的父母官。 一县的父母官,竟然给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赔礼,这可把不少围观的人吓一跳。 “哎呀,看来冯县令是真的不知道谷元彬的所作所为啊!” “那肯定啊!冯县令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和谷元彬那样的畜生是一路人呢!” “哎呀!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让县令大人给我行礼!值了!我这辈子值了呀!” “冯大人!这不怪你!都是谷元彬这个畜生太奸诈了!” “对呀!冯大人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官!” ······ 安慰的声音陆陆续续地从人群之中传来,冯淳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又朝着众人鞠了一礼。 “多谢诸位!多谢诸位!” 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冯淳又看向古严。 “古大人,我还要回去处理这些谷元彬的党羽,便不多留了。等下次古大人有机会到我信安来,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古大人的!冯某这便告辞了!” 说着,冯淳朝着自己的手下招了招手。 几个官差上前,将谷元彬的尸体给抬走了。 临走之前,冯淳还朝着秦芳草笑着抱了抱拳。 秦芳草微微勾起唇角,满眼戏谑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礼。 冯淳这般做作行径,糊弄糊弄那些普通百姓就算了。 想要糊弄她? 做梦吧! 那浑身上下的血煞之气,比谷元彬只多不少。 信他无辜? 还不如相信母猪能上树! 只是,这人不招惹到自己的身上,她也不想沾染旁人的因果。 总之天道好轮回,做了孽,总是会遭报应的! 冯淳将谷元彬带走了,陈放和陈婉本想趁着现场混乱,偷偷溜走。 却不知道,一直有人盯着他们两个呢。 他们这边刚一转身,就被秦宝珍和秦宝珠给发现了。 秦宝珠见他们二人想跑,立马扯了扯秦芳草的裙子。 “娘,那两个坏坏要跑啦!” 秦宝珠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的声音穿透力十足。 这一声叫喊,不止秦芳草听见了,想要逃跑的陈放和陈婉也听见了。 正猫着腰的二人顿时僵硬在原地。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二人投射了过去。 秦芳草牵起两个闺女的手,来到了古严的面前,微微福了一礼。 “县令大人,民妇秦芳草,状告陈婉与我秦氏赘婿葛大山通奸!陈放和陈婉更恶意谋夺我秦氏家产,还请县令大人,为我做主!” 第一卷 第29章 啵啵!宝宝给娘亲啵啵! 最后,陈放是被人拖着走的。 陈婉的待遇稍微好一点儿。 因为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她自己折腾的。 古严的人要来抓她的时候,她突然抱着肚子哀嚎起来。 看在她是一个孕妇的份儿上,官差们只能改拖为抬,将人给抬走了。 古严被秦芳草请进门,秦氏医馆的大门再次关闭。 古严刚刚踏进院子,就感觉自己后背忽然刮起一阵冷风。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人在自己后背吹气似的。 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古严看向秦芳草。 “芳草啊,你有没有觉得,你这院子,好像有点儿冷啊?” 秦芳草看了一眼紧紧跟在古严身后的姜娘子,“啊!可能是我这院子树多,便显得阴凉吧。” 古严看了看院子里的景物,点了点头。 “确实,你这院子里的植物,似乎长得格外的好。” 秦芳草一边把古严往堂屋里引,一边将手背在后背飞快掐了个诀。 放在西南角小茶壶的壶盖儿忽然立了起来,还在古严身后张牙舞爪的姜娘子像是被犯了病的哈士奇拽飞的绝望的主人一样,“嗖”一下就被拽走了。 姜娘子离开了,古严瞬间就觉得,好像不那么凉了。 也没有多想,古严带着侍从跟着秦芳草来到了堂屋。 秦宝珍懂事地去给娘亲和干爹斟茶。 秦宝珠原本耸着小鼻子跟在古严的身边。 见姐姐离开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哒哒哒”地跟上了姐姐的脚步。 没一会儿,秦宝珍端着一盏茶回来了。 而她的身后,秦宝珠也端着茶盏,摇摇晃晃地跟着。 本来应该是用托盘一起把两盏茶端过来的。 可是秦宝珠见姐姐手里有东西,而自己手里什么也没有,非得抢着要端一个茶盏。 秦宝珍拗不过她,只能放下托盘,把茶盏分给她一个。 怕她烫着了,给她的只茶盏里面只倒了少少的茶水。 秦宝珍将茶放到古严面前,“干爹,喝茶。” 古严笑眯眯地摸了摸秦宝珍的头,从侍从手中拿过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娃娃出来。 别看那小娃娃只有巴掌大,做工却十分的精致。 身上的衣裳也不知直接缝在娃娃身上的,能单独拆下来。 秦宝珍一看就眼前一亮,明显很喜欢这个小娃娃。 双手接过娃娃,脆生生回了一句,“谢谢干爹!” 站在一边儿的宝珠见状,赶紧将自己手中的茶盏送到了秦芳草的面前。 “娘,喝茶呀!” 秦芳草点点头,端起茶盏,准备喝茶。 仰头,没碰着茶水。 低头一看,盏中只有浅浅的一层茶水,不把脑袋彻底扬起来,根本就喝不着水。 沉默半晌,秦芳草又默默将茶盏给放下了。 秦芳草知道古严过来,肯定是有事。 正想问问他所为何来,一低头,先对上了秦宝珠的那双大眼睛。 小姐俩比一般的同龄孩子都瘦。 就算秦芳草一直给她们补身体。 可胖子不是一天吃成的。 那得一口一口地吃。 所以,秦宝珠的眼睛,就显得更大。 此时扑闪扑闪地看着秦芳草,眼神里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了。 把秦芳草看得一愣。 看她干啥? 她脸上又没有好吃的。 按着小闺女的头,将小人儿转了个个儿,秦芳草拍了一把秦宝珠的小屁股。 “行了,和姐姐出去玩儿吧,娘亲要和干爹说正事了。” 小丫头被娘亲推开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不!娘亲娘亲,宝宝也要娃娃!宝宝也要娃娃呀!” 秦宝珠扭着小屁股不愿意走,回过身,抱着秦芳草的手臂,鼓起了小腮帮子。 小眼神儿,还一个劲儿地往秦宝珍手上的那个小娃娃上瞟。 秦芳草这才明白。 合着这小丫头是看见秦宝珍给古严倒茶,古严给了秦宝珍一个娃娃,就觉得,她给自己倒茶,自己也应该给她一个娃娃。 挑了挑眉,秦芳草手上微微用力,就将自己的胳膊从秦宝珠的怀里抽了出来。 拎起小丫头的后衣领子,秦芳草将人拎到了自己的面前,又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嘿!给你娘倒杯茶,你还和我要报酬啊?你个小没良心的!那我供你吃,供你喝,你要给我多少报酬啊?” 这一下,可把秦宝珠给问住了。 小丫头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身上。 自己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娘亲当报酬。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自己能拿什么东西报答娘亲,小东西忽然灵机一动,忽然朝着秦芳草伸出了自己的小手,然后撅起了自己的小嘴巴。 “啵啵!宝宝给娘亲啵啵!” 说着,小丫头搂住了秦芳草的脖子,涂了她一脸的口水。 小孩儿的嘴唇印在脸颊上非常的柔软,还带着一股子绿豆糕的清香。 秦芳草一愣。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小辈儿如此亲近呢。 从前在宗门的时候,她总是闭关。 座下弟子对她是很恭敬,却从来也不敢如此逾矩。 就连靠近她说话都不敢,就更别说亲她了,根本是不可能的。 柔软的嘴唇印在脸上,秦芳草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两分。 这样的感觉,还真是挺奇妙的。 只是,闺女的亲亲是很招人喜欢,可是闺女的口水,秦芳草是真的喜欢不起来。 赶紧又把小孩儿抱得离自己远了点儿,秦芳草一脸的嫌弃。 旁边的古严看见她们母女俩互动,被逗得哈哈直笑,可心里又羡慕不已。 他一直想要个闺女。 奈何自己没有那个闺女命,一连两个孩子,全都是儿子。 两个儿子还都非常地像他。 一个个小小年纪,就一副小古板的样子。 言行举止都严格遵循规矩。 外人都道一声他古大人教子有方。 可他心里还是希望,能和儿子多亲密亲密的。 眼瞅着秦宝珠因为娘亲的嫌弃又把小腮帮子鼓起来了,古严赶紧朝着小丫头招手。 “哎呀!干爹怎么会把宝珠给忘了呢?不光姐姐有娃娃,干爹也给宝珠准备了娃娃,宝珠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古严身后的侍从便又拿出了一个娃娃和一个小包裹。 一听说自己也有娃娃,小丫头顿时忘了刚刚的委屈了。 扑腾着手脚,往古严的方向扑。 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秦芳草终于把她给放开了。 小丫头赶紧伸着小手,扑到了古严的面前。 古严笑眯眯地递出了娃娃,准备等秦宝珠过来拿。 却不想,秦宝珠扑是扑过来了。 可是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手中的娃娃,而是放在一边的小包裹。 “哇!好香的糕糕啊!!” 抱着小包裹,小丫头两只眼睛跟小灯泡一样。 小鼻子更是耸来耸去地闻,一副十分陶醉的模样。 古严先是一愣,随后就又笑了。 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点了点。 “小鼻子还挺好使,酥合轩新出的玫瑰花糕,快拿去和姐姐一起吃去吧!” 此时此刻,秦宝珠早就已经忘了娃娃的事情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吃糕点。 闻言赶紧点了点头,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嗯嗯,谢谢干爹!” 一改之前的口齿含糊,这句话说得十分清脆。 道完了谢,小丫头抱着包裹,拉着姐姐转身就跑。 往出跑了几步,小丫头又跑回来了。 从包裹里拿出两块玫瑰花糕,在秦芳草和古严的面前各放了一块。 “嗯,娘亲和干爹先吃!” 说完,这才赶紧抱紧了小包裹,拉着姐姐跑了。 秦芳草看着眼前的玫瑰花糕,勾了勾唇角。 嗯,小东西,也不是那么没良心。 孩子们出去了,两个大人就着那块玫瑰花糕,一边喝茶,一边说起了正事。 就像秦芳草之前想的那样。 古严过来,是来找秦芳草帮忙的。 朝着身后侍从摆了摆手,古严的表情相当的凝重。 “芳草,这是我们从赵有山家中找到的,你给看看,这是什么毒?” 第一卷 第30章 这东西,可能是从百草堂流出来的! 秦芳草收服了姜娘子之后,就将她说的信息告诉给了古严。 古严对她提供的线索十分的重视。 立马便派人着手调查赵有山。 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在赵有山又一次欲对同村的寡妇行不轨之事的时候,将人当场抓获。 赵有山并不是个硬茬子。 都不用上刑,古严只是将他送进大牢里面逛了一圈儿,他就已经被吓尿了。 不用审问,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原本古严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见色起意导致的意外杀人案子。 可是,随着赵有山招供出来的消息越来越多,古严发现,这个赵有山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十分庞大的,不受官府控制的,教唆普通人违法犯罪,甚至给他们提供犯罪条件的组织。 而诡异的是,这一切,都不是赵有山主动提供出来的。 事实上,他说出来的信息十分的有限。 甚至,说到一些重要信息的时候,他总是含糊其辞。 古严看得出来,赵有山并不是故意的。 他是真的不记得那些重要的信息。 要不是古严敏锐,还真发现不了。 于是,他立马派人搜查了赵有山的住处,将这瓶毒药搜了出来。 又找人来鉴定这毒药的成分。 可是,官府里的仵作查了半天,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无奈之下,他这才来找秦芳草,想让她想想办法。 古严话音刚落,堂屋的窗户边传来一阵异响。 那动静儿,就好像有什么人撞在了窗户上一样。 古严身后的侍从警觉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动作利落地走上前,打开窗户看了一眼。 啥也没看着,这才又重新会带了古严的身后。 他是啥也没看着,秦芳草看见了。 还能有谁啊! 自然就是对赵有山最最关心的姜娘子了。 姜娘子红着眼睛,长长的发丝无风自动。 “为什么不杀他!他是杀人犯!为什么不杀他!为什么还不把我相公放了!为什么!” 看得出来,姜娘子很激动,浑身上下,鬼气翻涌,阴寒之气,甚至都从大门口开始往堂屋里蔓延了。 就在姜娘子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要暴走的时候。 下一秒,秦芳草的一个眼刀子便朝着她甩了过去。 顿时,姜娘子就感觉自己宛如被一根冰冻了千万年的冰锥,死死地钉住了一样。 什么愤怒?什么不甘?什么狂躁?什么仇恨?统统都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姜娘子浑身上下,不停翻涌的鬼气,更是像被扎漏的气球一样,“呲”一下就瘪了。 秦芳草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合了两下。 姜娘子往后缩了缩脚,像是得到了命令的军犬,赶紧点点头,“嗖”一下飘走了。 等姜娘子走了,秦芳草拿过那小瓷瓶,打开瓶盖,仔细地观察起来。 刚开始,她也以为这瓶子里装的只是普通的毒药。 可是看着看着,秦芳草发现不对劲了。 这瓶毒药之中,竟然散发出了一丝魔气。 秦芳草的眼神顿时锐利了起来。 “嗯,这毒不简单。少量使用,可以短暂迷惑人的心智。可是若长期使用,便会成瘾。到了最后,人便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意识,完全受制药之人控制。” 越听秦芳草的话,古严的心里就越恐惧。 他想到这毒不简单,但是他没有想到,这药竟然如此的恶毒和霸道。 如果这种药被心怀叵测之人用在了某些大人物的身上。 那岂不是······! 后面的事情,古严都不敢想。 狠狠额打了一个激灵,古严“蹭”一下站起身,朝着秦芳草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芳草,此事事关重大,若你能有办法找到这毒源,就是咱们大宁所有百姓的大恩人!我必定奏疏上报,为你请一个大大的功劳!” 除魔卫道,积累功德的事情,就是古严不说,秦芳草也是不会错过了。 扶起古严,秦芳草拿着那小瓷瓶,立马画起了寻踪阵。 很快,秦芳草就有了线索。 小瓷瓶中的那一缕魔气从瓶口飞出,在瓶口绕着一圈儿之后,朝着秦氏医馆的大门口飘了过去。 站起身,秦芳草拿着那小瓷瓶,按照那魔气飘走的方向,朝着大门口走了过去。 古严和他的侍从赶紧跟上了她的脚步。 那魔气没有在院子里停留,径直地朝着大门口飘去。 却在秦芳草打开大门的瞬间,停了下来。 原本像是丝线一样的魔气逐渐团成了一团,飘在寝室医馆大门口正中央的位置,不动了。 秦芳草看着那团魔气,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这个地方,正是之前,那个自称来自百草堂的那人站立之处。 抬起头,秦芳草看向古严。 “兄长,这事怕是难办了。这东西,可能是从百草堂流出来的!” 第一卷 第31章 我必定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一听这毒药可能是从百草堂流出来的,古严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百草堂属泾川县管辖。 而泾川县和古严所管辖的昌北县只是比邻而居,却并不属于同一个州府。 这也就意味着,古严想要调查百草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这百草堂背后的主子······ 越想,古严的神情便越发的凝重。 伸手将秦芳草手中的小瓷瓶拿走,古严看向秦芳草,“芳草,这事儿你不要再管了,就当今日我没有问过这事,你也什么都没说!我县衙还有事,就先走了。” 仔细收起小瓷瓶,古严带着侍卫匆匆离开了。 很明显,古严是不想再让秦芳草趟这趟浑水了。 上马之前,古严又忽然停下了动作。 “哦,对了,陈氏兄妹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律法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罢,古严便纵马离开了。 古严对百草堂讳莫如深,秦芳草也想多挣一些功德。 奈何那小瓷瓶上携带的信息太少了。 要不是刚刚百宝堂的人在她的门口出现过,那一点儿魔气,可能也就只能找个大致的方向罢了。 而且,秦芳草有一种预感,就算她不去找这个百草堂,百草堂也会来找她的。 既如此,她还费那个劲儿查什么,等着对方自己送上门儿来不就行了。 这么想着,秦芳草转身回家,正要进门,身后忽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似是有人朝着自己的后背飞扑而来。 秦芳草眼神一凛,猛然转过身。 正要给来人一掌,手刚抬起来,扑过来的那人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秦大夫!请秦大夫收我为徒!” 看着以五体投地的姿势,匍匐在地的人,秦芳草刚刚抬起来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仗义执言的那个山羊胡子。 秦芳草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人了。 之前在昌北县衙,她就见过他一次。 那一次,这山羊胡子因为没能将古维康的病治好,被衙役当成骗子给丢出去了。 她还记得,这人临走的时候说的那段话。 治不好小公子,是胡某学艺不精,可胡某是个正经大夫,正经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承认自己能力不足的勇气的。 尤其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 要知道,多的是人,明知道自己技不如人,还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到处甩锅的。 所以,那个时候,秦芳草就觉得这人很不错。 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还能态度谦虚,不顾名声、年岁、性别的桎梏,以达者为师。 这样一个人,收为弟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这么想着,秦芳草又看向山羊胡子。 “想拜我为师?倒是可以,只是,我有三个要求,若你答应,便可拜入我门下。” 闻言,山羊胡子大喜。 抬起头来,山羊胡子看着秦芳草,连连点头。 “有什么要求,师父尽管提!别说三个,只要师父答应收我为徒,多少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秦芳草向来是不相信嘴巴里说出来的承诺的。 什么都没有天道誓言来得实在。 于是,她便又掏出了一张契约,递给了山羊胡子。 “第一个要求,入我门下,你得签了这张契约,从此以后,尊师重道,永远不能背叛师门。” 秦芳草刚把第一个要求说完,山羊胡子想都没想,接过那张契约,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针灸包,扎破指腹,将自己的手印按在了契约上。 然后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还给了秦芳草。 秦芳草拿回契约,笑道,“你倒是心大,连看都不看一眼这契约书的内容吗?若是这里面不是收徒的契约,而是卖身为奴的契约呢?你就不怕将自己稀里糊涂给卖了吗?” 山羊胡子也笑了笑。 “师父说笑了,其实徒弟已经来了好些天了,也偷偷观察过师父诊治病人的过程。徒弟觉得,师父是绝对不会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诓骗徒弟的!” 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秦芳草也喜欢啊! 山羊胡子见秦芳草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立刻重新跪好,准备听剩下的两个要求。 参考第一个要求,山羊胡子以为,秦芳草剩下的两个要求,会是什么不得见死不救啊,不能以医术伤人性命啊啥的。 结果等了一会儿,秦芳草说出来的第二个要求却和上面那些一点儿边都不沾。 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山羊胡子又问了一遍。 “啊?” 秦芳草伸手,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他的衣裳。 “第二个要求,我门下弟子,不得衣衫不整,邋里邋遢!以后,不许留胡子!衣裳必须每日一换!” 徒弟嘛,还是大弟子,日后肯定是要多多见面的。 秦芳草自然也希望能看见个养眼的。 不说貌比潘安吧,至少也得干净整洁啊! 山羊胡子的胡子不是自己喜欢才留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懒。 他的所有时间都放在了钻研医术上。 花在捯饬自己上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有时候,好几天也不洗脸都是常有的事情。 时间长了,胡子自然就留起来了。 虽然觉得每天都要捯饬自己很花费时间,但山羊胡子还是点头答应了。 “是,师父,我以后一定会注意形象的!师父,那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说到第三个要求,秦芳草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她看着山羊胡子的眼睛,说出了第三个要求。 “第三个要求,我门下弟子,不得走歪门邪道!若是有一天,让我知道你为非作歹,我必定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最后一句话,秦芳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在那一瞬间,一股肃杀之气从她的身上涤荡开来。 叫山羊胡子不自觉浑身一颤。 他知道,秦芳草并不是随便说说。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走上了歪路,不论自己身在何方,她都会亲手了结了自己。 山羊胡子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直起腰板儿,又朝着秦芳草,行了个大礼。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山羊胡子用行动告诉秦芳草,他一定会遵守这三个要求的。 秦芳草很满意,微微抬手,将人虚扶起来。 伸手入怀,从空间之中拿出一块桃木牌出来。 木牌上雕刻着反复的花纹,有驱邪符,镇煞符,还有一个聚灵符。 这是秦芳草儿时学习画符的时候练习用的。 此时给徒弟做个见面礼正好。 主要是更好的东西都在洞府里深处。 她现在进不去洞府深处,只能先用这桃木牌顶事儿了。 这木牌得写上名字才能生效。 秦芳草将灵力聚于指尖,正想写下徒弟的名字,这才想起来,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这新鲜出炉的大徒弟,叫啥名呢! 第一卷 第32章 酥酥臭! 说到自己的名字,山羊胡子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挠了挠自己的脸,这才含糊不清地开口。 “嗯,我叫胡来。” 胡来的声音很小,尤其是最后两个字,要不是秦芳草的耳朵好使,还真听不出来。 实在是没有忍住,秦芳草还是翘了翘嘴角。 “嗯,有很意思的名字。” 将胡来的名字写在了木牌上,秦芳草将木牌递给他,“胡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弟子了,这是你的身份铭牌,要贴身携带,千万不要弄丢了,若是丢了或者有损坏,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胡来双手接过木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怀中,跟着秦芳草的脚步,走进了秦氏医馆的大门。 两人一进门,秦宝珍便和秦宝珠手牵着手跑到了秦芳草的身边,一左一右,拽着她的裙摆,好奇地打量胡来。 秦芳草指着胡来,给两个闺女介绍。 “这是胡来,以后就是你们的大师兄,宝珍、宝珠,叫大师兄。” 秦宝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老老实实地朝着胡来福了一礼。 “大师兄。” 胡来知道这是秦芳草的大闺女秦宝珍,赶紧回了一礼。 “宝珍师妹。” 大闺女乖乖叫了人,小闺女却是迟迟不肯开口。 皱巴着一张小脸儿,瞅着胡来,就是不吱声。 不吱声就算了,整个人还一个劲儿地往秦芳草的裙摆后面躲。 胡来有点儿尴尬,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先开口,秦宝珠说话了。 只听她软糯糯的声音缓缓传来,“不是哆哆,是酥酥丫!酥酥臭!” 说着,小丫头连眉毛都皱起来了,小手更是捂上了自己的鼻子。 很明显,对胡来十分的嫌弃! 这一下,胡来更加的尴尬了。 于是下一刻,胡来就被拎进了清洁室。 胡来在清洁室里拾掇自己,秦芳草则带着银子去找邻居买衣裳。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胡来既然入了师门。 徒弟的衣食住行,自然是要师父负责的。 秦家自然是没有成年男子能穿的衣裳的。 秦芳草便只能去邻居家问问。 秦家左右两边邻居,左边的姓宋,右边的姓郝。 在原身的记忆当中,和这两家邻居的交情都差不多。 只是宋家有一个和原身年龄差不多的小媳妇儿周氏。 两个人平时能多说几句话,所以原身还是和宋家更亲近两分。 于是出了大门,秦芳草便朝着宋家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秦芳草刚要敲门,便有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哎呀!笨死你的了!这么点儿事儿都做不好!我们老宋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哭?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啊?我就问你有什么脸哭? 你自己算算,你到我们家都几年了?啊?一连生了两个丫头片子!连个带把儿的都生不出来!你还有什么脸哭? 都告诉你了,离秦家那个扫把星远点儿! 你非不听! 看吧! 被方的生不出儿子了吧!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让我们老宋家断子绝孙! 周苗,我告诉你,这一胎要还是个赔钱货,我就叫我儿子休了你!” 老太太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叫骂声中,还穿插着几声微弱的哭泣声。 秦芳草自然听出来老太太嘴里那个“姓秦的扫把星”就是自己,眉头微微挑了挑。 哦吼,很好,敢骂她是扫把星。 抬起手,秦芳草轻轻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敲门声响起,院子里叫骂的声音和哭声都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不耐烦的声音越来越近。 “谁呀!” 秦芳草没有生气,脸上还挂起了淡淡的微笑。 “婶子,是我,秦芳草。我想请大嫂帮个小忙。” 一听来人竟然是秦芳草,院子里原本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忽然之间紧凑了起来。 没一会儿,老宋家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宋老太笑得和一朵菊花一样的脸从门内伸了出来。 “哎呀!是芳草啊!快进来快进来!你可是咱们家的贵客呀!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和你嫂子说!能帮得上的,我们肯定竭尽全力帮!我早就和你嫂子说过,要多多和你来往!和你好好学一学!” 宋老太这一连串的彩虹屁吹出来,连个磕巴都没打。 那声音更是温和又慈祥,和刚刚那个尖酸又刻薄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她身后的周苗,原本正在浆洗衣裳,看见秦芳草,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一丝尴尬。 低着头,没有主动和秦芳草说话。 秦芳草就好像没有看见周苗的尴尬一样,笑着走到了她的身边。 一手拉过周苗的手,另外的一只手,抚上了她后背,悄摸摸地将一张反弹符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周苗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后背被种了一张符。 只觉得秦芳草抚上自己后背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后背流遍了全身。 让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就连因为不停地搓衣裳而酸疼不已的手臂,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芳草,你有啥忙需要我?尽管说,我一定会帮的。” 秦芳草笑笑,“不是啥大事,就是想找你买一套男子的衣裳,普通棉布的就行。你们家有吗?” 周苗迟疑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衣裳倒是有,只是都是旧的,你怕是不愿意······” 眼瞅着自家儿媳妇儿就要拒绝秦芳草的要求了,宋老太赶紧上前一步。 狠狠地瞪了周苗一眼,宋老太一把将自家儿媳妇儿扒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再转过身面对秦芳草的时候,又挂上了一副笑模样。 “衣裳是吧?有!前一阵子刚给庆奎做好的,还没上身呢。只是这衣裳原本是想过两天我娘家侄女成亲的时候给庆奎穿的。现在若是匀给了你,那我们这边就来不及了,要是去成衣铺子买的话,那这钱······” 说到这儿,宋老太停顿了下来,小眼神儿一个劲儿地往秦芳草的钱袋子上瞟。 意思很明显。 想要衣服? 得加钱! 第一卷 第33章 婶子,我要给你治病了,你可千万要挺住 “婶子放心,我自然不会叫你们吃亏的。要不,您开个价?” 一套棉布的衣裳,撑死了也就五百文钱。 要是自己扯布做的话,那就更便宜了。 如果是以前,别说五百文,就是五文钱,秦芳草都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可是,对于现在的秦芳草来说,五百文钱,真的不是什么问题。 再说了,秦芳草原本就是想要花钱买的。 说着,秦芳草拿起钱袋,准备掏钱。 而宋老太一听秦芳草这么说,立马笑开了花,甚至兴奋地拍了个巴掌。 “哎呀!我就知道咱们芳草是个敞亮人儿!这样,婶子也不占你便宜,八······一两银子!” 双手在胸前搓了搓,宋老太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期待地看着秦芳草。 秦芳草要掏钱的动作一顿。 抬起头,朝着宋老太挑了挑眉。 这老太太,还真是不客气。 一开口直接把价钱翻了一倍! 还真的把她秦芳草当冤大头了啊! 见秦芳草掏钱的动作停了下来,宋老太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 又看见秦芳草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顿时便有些心虚了。 微微低下头,宋老太不敢看秦芳草的眼睛。 但这心虚转瞬即逝,宋老太立马就调整好了心情,重新抬起头,看向秦芳草。 “芳草啊!你可不要嫌弃贵呀!我都说了,我这可是没上身的新衣服,而且,这里衣啊,用的可都是细棉布,穿着可舒服啦!一两银子,你可不亏啊!不信你去县城的成衣铺子打听打听,一套细棉布的男装是不是得一两银子,看看我有没有忽悠你。” 宋老太知道秦芳草肯定是急用这套男装。 要不然她为什么不去县城的成衣铺子去买,而是这个时候,到邻居家问。 所以,宋老太就是吃定了秦芳草,不管她开什么样的价格,秦芳草都会答应的。 很显然,她觉得自己拿捏了秦芳草。 可秦芳草怎么可能被她拿捏呢。 秦芳草捏着银子的手指一松,小银块儿重新掉落回了钱袋子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这声音让宋老太浑身一震。 看着重新落回到钱袋子里的小银块儿,宋老太忽然有一种这银子自己挣不到的错觉。 当然,这也许也不是一种错觉。 因为下一刻,秦芳草就把钱袋子有重新挂回到腰上了。 “婶子,你不会以为我没有去过县城的成衣铺子吧? 一套细棉布的男装确实差不多需要一两银子,可是那人家也是整套衣裳都用细棉布,才那么值钱的呀! 可是您说您那套衣裳,只有里衣才是细棉布的。怎么算,也值不上一两吧? 你要是非得卖一两银子,那我就只能去别人家再问问了。” 眼瞅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就这么被秦芳草给拆穿了,宋老太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 “行吧行吧!那就七百文!七百文,你给钱,我给你拿以上去。这可是最低价了,再低我就不卖了。” 七百文钱还是有点儿贵的。 可是秦芳草能接受得了。 捏出一小块儿银块儿,秦芳草将银子递给宋老太。 看见银子,宋老太立马两眼放光地伸出了双手。 接过了银子之后,立马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咬完了,“嘿嘿”一笑,转身就往屋里跑。 回了屋,宋老太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衣裳,而是拿出了自家的小秤,先把那一小块儿银子给称了一下。 称完了,撇了撇嘴。 说是七百文,就是七百文,竟然一个铜板都不多,真是爱计较! 一边在心里吐槽秦芳草,宋老太一边小心翼翼将那一小块儿银子藏进了自己的炕洞里,这才彻底的放心了。 放好了钱,宋老太就去给秦芳草取衣裳去。 衣服原本是用一块布给包裹着的。 可是宋老太觉得自己刚刚就没有占着秦芳草的便宜,这会儿又要搭一块布给她,当然是不愿意。 三下五除二将那块布给扯了下去,这才抱着衣服出来了。 宋老太回屋找衣裳的时候,秦芳草就和周苗聊天。 秦芳草有意地引导她,如果宋家对她太过分了的话,是可以去县衙找县太爷做主的。 可惜,不管秦芳草怎么说,周苗都像是没长那根名叫“反抗”的筋一样。 除了低头,就是沉默不语。 说了半天,直到宋老太抱着衣服出来了,周苗都不吭一声。 秦芳草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天助自助者。 周苗自己都不想摆脱自己苦难的命运,别人说得再多,也没有用。 借过宋老太送来的衣裳,秦芳草也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宋老太见状,有点儿不高兴。 不就几件衣裳,用得着检查得那么仔细嘛? 冷哼了一声,宋老太转过身不想再看秦芳草。 却看见了站在一边儿,红着眼眶的自家儿媳妇儿周苗。 心里头的火气立马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快步走到了周苗的面前,伸手就在周苗的脸上闪了一巴掌。 “还偷懒!还偷懒是吧?这么半天,你就在这儿躲闲了是吧?小贱蹄子,我告诉你,磨蹭也没有用,今天这些衣服你要是洗不完,晚饭就不用吃了!” 说着,宋老太又伸出手,在周苗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宋老太没占着便宜的憋闷终于在自家儿媳妇儿的身上发泄出来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刚殴打周苗的时候,周苗的后背便亮起了一阵阵金色的涟漪。 那是反弹符奇效的证明。 宋老太看不见那符咒的光晕,周苗自己也不知道,周苗只是觉得,今天婆婆掐得,好像没有那么疼。 秦芳草听见声音,幽幽说了一句。 “身姿,嫂子都这个月份了,再沾凉水容易落病不说,万一伤着孩子,你要后悔的。” 宋老太一听这话,在心里暗骂秦芳草。 自己教训自己的儿媳妇儿,和她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真是草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当即便朝着秦芳草翻了个白眼儿。 只是刚翻起来,秦芳草忽然抬起了头,朝着她看了过去。 于是,白眼儿翻到一半儿的宋老太和秦芳草对视了。 宋老太立马调整表情。 然而眼皮却不听她的控制,忽然抽起筋来。 连带着左边半张脸都开始抽搐。 脸颊又带动了嘴角。 半张脸都不受控制,让宋老太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想要尖叫,不听使唤的嘴巴却连张都张不开。 “唔唔唔!怼!碾!我多怼不淘使了!我多碾也不淘使了!逗我!逗逗我!”(唔唔唔,嘴!脸!我的嘴不好使了!我的嘴也了!救我!救救我!) 抓着秦芳草的手臂,宋老太用尽全力呼喊着,希望秦芳草能救自己。 秦芳草努力压抑着嘴角的笑容,一把抓住了宋老婆子胡乱挥舞的两只手。 “婶子,你这是中了邪病啦!这种病,一般的大夫可治不好。不过正好我知道一个偏方,就看你愿不愿意用了。” 此时此刻,宋老太哪还有不愿意的呀,立马连连点头。 “嗯嗯嗯,得要楞丘我,药我多什么我斗打印里!”(只要能救我,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有了这句话,秦芳草立马就放开了她的手,微微一笑。 “既然这样,婶子,我要给你治病了,你可千万要挺住,知道不?” 宋老太连连点头。 随后,她知觉眼前一花。 下一瞬,一阵破空声从耳边传来。 再下一瞬,一个大巴掌便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第一卷 第34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老宋家的院子里。 宋老太和周苗都被秦芳草扇宋老太的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宋老太捂着自己的脸,又怒又恨地瞪着秦芳草。 而周苗则捂着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中还带着点儿崇拜地看着秦芳草。 宋老太想要质问秦芳草,哪有大夫给人治病是抽人嘴巴子的呀! 可是,还不等她张口,秦芳草竟然又扬起了巴掌,朝着她的脸颊抽了过去。 “啪啪啪”好几声清脆的响声之后,宋老太的脸颊肿得像是猪头。 瘫坐在地上,宋老太整个人都被抽懵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 而缓过神来的瞬间,宋老太直接从地上蹦起来,就朝着秦芳草的方向抓挠。 “秦芳草!你个臭不要脸的下贱玩意儿!你竟然敢打我?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宋老太原本就没有秦芳草高挑,秦芳草只是伸出一只手臂抵住了她的脑袋,她的手就死活都够不着秦芳草了。 看着咬牙切齿,朝着自己扑挠的宋老太,秦芳草一脸无辜的样子。 “哎呀!婶子,你骂我做什么?我都是为了给你治病啊!像你得的这种邪病,就得这么治!今天幸好是我在这里了,要是换个半吊子,你兴许都已经没命了!我救了你,你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还骂我呢?” 宋老太听见这番解释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不相信。 可是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好像秦芳草打完了她之后,她的脸真的不抽筋了。 呲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宋老太这才确定,她的病真的治好了! 意识到这一点,宋老太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尴尬地和秦芳草道歉。 “哎呀芳草,婶子刚刚就是太着急了,说的话都是放屁,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你是大好人啊!是咱们村、不!是咱们县最好的大夫!” 秦芳草笑了。 这回是真心的。 毕竟,谁看见宋老太那张猪头脸,不断地给自己道歉,都很难不笑。 宋老太的“病”治好了,秦芳草带着衣裳告辞回家。 她回来得正好,胡来也把自己给拾掇好了。 秦芳草放下衣裳就离开了。 今天这事儿给她提了个醒。 她得翻翻家里的布料,找人多做几套衣裳。 穿上了秦芳草拿回来的衣裳,胡来刚从清洁室出来,就看见了在院子里玩耍的秦宝珍和秦宝珠。 准确地说,是正在认真学习看脉案的秦宝珍和绕着她的腿,来回绕着圈儿跑,和蚂蚁玩儿捉迷藏的秦宝珠。 胡来一出来,秦宝珠的小耳朵就动了两下。 “歘”的一下,就转过小脑袋,看向了胡来。 这一看,不得了了,小丫头的嘴角立马就泛起了晶莹的光泽。 “呀!漂酿哆哆!” 欢呼一声,秦宝珠立马忘了刚刚还和她天下第一好的蚂蚁朋友,张开小胳膊,朝着胡来扑了过去。 小短腿儿倒腾得飞快,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冲到了胡来的面前,一把就抱住了胡来的大腿。 昂着头,秦宝珠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胡来,笑眯眯地说道。 “漂酿哆哆,陪宝珠一起玩呀!宝珠喜翻漂酿哆哆!” 那殷勤的小模样,和之前嫌弃的捂嘴逃跑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大腿被一个小女娃牢牢地抱住,这样的体验,胡来也是前所未有。 身体僵硬了半天才缓过来。 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秦宝珠给抱在了怀里,胡来朝着秦宝珍走了过去。 秦宝珍原本正在认真地看书呢。 秦宝珠忽然跑开,她这才把视线从书里拔出来。 等她看见梳洗之后的胡来的时候,也不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位胡来师兄不是个小老头,而是真的师兄啊! 看见胡来抱着秦宝珠走来,秦宝珍赶紧起身行李。 “胡来师兄。” 胡来也赶紧还礼,“宝珍师妹,在看什么?” 宝珍也不藏着,将手中的脉案往前递了递。 “是娘亲这几天收治的病人的脉案。” 一听是脉案,胡来也立马就来精神了。 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胡来问道,“宝珍师妹,我能跟着一起看看吗?” 秦宝珍点点头,“当然!” 于是,认真看脉案的人就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而秦宝珠又重新和刚刚单方面绝交了的蚂蚁朋友建立了友谊。 秦芳草整理好了布料,将饭菜从空间中拿出来,放上了饭桌,出来叫人吃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胡来和秦宝珍并排坐在一起看着脉案。 秦宝珍时不时会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而胡来就会耐心地给她解答。 胡来看见精彩的地方,也会发出一些赞叹。 最让秦芳草震惊的,还是秦宝珠。 这个之前还嫌弃胡来嫌弃到不行的小丫头,现在不但不嫌弃胡来了,高兴的时候,还会主动去拉胡来的衣摆。 看来,这小丫头也是个看脸的! “小家伙儿们,晚饭时间到了,放下手里的玩具,先吃饭吧!” 一说到吃,秦宝珠立马又把她的蚂蚁朋友们抛到了脑后。 “蹭”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秦宝珠跑到了秦宝珍和胡来身边,一手一个拽着两个人的衣摆,拉扯着两个人往餐厅走。 “次饭饭啦!次饭饭啦!”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在小丫头小小的脑袋中,除了娘亲和姐姐,什么都没有吃饭重要! 这一边,秦家一家人在餐厅里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 另一边的老宋家,却因为秦芳草的那张反弹符,差点儿出了人命! 第一卷 第35章 赔钱货,那就没有必要生出来了 “周苗!你娘在家就是这么教你做饭的啊?煮个白菜你放这么些盐巴干什么?你想齁死我啊你!你知不知道现在盐巴多少钱一斤?要是天天像你这么煮菜,地主也得叫你给吃穷喽!” 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老宋家的厨房。 宋老太又拍巴掌又跺脚的,心疼地看着锅里,早就已经融化了的那一层薄薄的盐巴。 她原本是想要赶紧把那些盐巴给捞出来的。 可是还没等她动手,那层盐巴就化了。 这才把怒火都撒在了周苗的身上。 周苗拿着锅铲,站在锅台旁边,不知所措,眼眶通红。 明明是婆婆之前说这几天宋庆奎干活儿辛苦,让她炒菜的时候多放一点点盐巴,好下饭。 怎么她稍微多放了一点儿,婆婆又要骂她呢? 周苗想不明白,又不敢问,只能在一边默默地掉眼泪。 宋老太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当然不止因为周苗多放了那么一丢丢盐巴而已。 她主要还是看周苗不顺眼。 别看宋老太之前说让周苗离秦芳草远一点儿。 好像很嫌弃秦芳草一样。 但那都是以前,是葛大山还活着,秦芳草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 她们家和秦家邻居几十年。 从前秦大夫没有儿子,宋老太还动过让秦芳草给她当儿媳妇的念头。 只是秦大夫说秦芳草将来是要招赘的,拒绝了她。 那时候她心里就听不得劲儿的。 觉得秦大夫脑子有病,看不起她们家,看不起她儿子。 还诅咒秦芳草遇人不淑,肯定招不到好男人。 后来诅咒应验了,宋老太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秦芳草说翻身就翻身了。 现在,宋老太嘴上说着嫌弃秦芳草,可实际上,她内心深处,其实是相当的后悔的。 今天秦芳草打开钱袋子往出拿钱的时候,她可是都看见了。 那钱袋子里零碎银子和铜板都很少,大多都是整块儿整块儿的银锭子。 早知道秦芳草家里还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药方子,她就把自己儿子送到老秦家去当上门女婿又怎么样? 要是当年就咬牙让自家儿子娶了秦芳草,那现在秦芳草拥有的钱财,不就有她一份儿了嘛! 哪能像娶了周苗这个扫把星一样,儿子该生不出来还是生不出来,钱钱还没有! 也因此,她越发地看不上周苗。 眼瞅着周苗站在一边儿,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的木讷。 宋老太心中便愈发的嫌弃她了。 一把抢过了周苗手里的锅铲,宋老太挥手将周苗推到了一边儿。 “滚滚滚!这点儿事儿都干不明白!还能指望你干点儿啥?滚柴房抱柴火去!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的瘟灾玩意儿!” 周苗被宋老太推得一个趔趄,往后踉跄地退了好几步。 要不是及时扶住了墙,她可能就要一屁股坐地上。 她这肚子已经有五个多月了,弯腰和下蹲都特别的不方便。 可是,她又不敢不听婆婆的话,只能抿着嘴,一步一挪地往柴房走。 刚出厨房的问,就遇上了下工回来的宋庆奎。 宋庆奎的心情似乎格外的不好,走起路来脚步十分的沉重。 周苗没有注意奥宋庆奎的异常,看见人便双眼一亮,加快了脚步,迎着宋庆奎,走了过去。 “相公,你回来了!娘叫我抱点儿柴火回来,你能帮帮我吗?” 周苗小声儿地请求着。 然而,宋庆奎上下瞟了她一眼,却发出了一声冷哼。 “呵,娘叫你去抱柴火你就去!我一天天在外面做工都够累的了,回家了你还指使上我了?周苗,你搞清楚,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当菩萨供着的!” 说着,宋庆奎甩手就要离开。 周苗赶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可是相公,我这肚子,抱柴火真的不方便。我······” 周苗想说,实在不行,让他把地上的柴火抱起来,放进她的怀里,她自己抱回来也行。 然而,不等她把话给说完,宋庆奎便一把将她给甩开了。 “别他娘的拿肚子说事儿!哼!一连两个都是赔钱货!我看,你这肚子就生不出带把儿的!赶紧滚去抱柴火,要是耽误老子吃晚饭,老子打死你!” 宋庆奎越说越生气,说到后来,眼珠子都快要动眼眶里面瞪出来了。 见宋庆奎这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周苗也不敢再上前了。 只能低着脑袋,慢慢地往柴房挪动。 看着周苗的背影,宋庆奎的眼神格外阴郁。 转身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宋老太这边刚把菜从锅里掏出来,听见脚步声,见是自己儿子回来了,赶紧笑着迎了上去。 “儿子,你回来了?咋样?东西拿到了吗?” 宋庆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自家老娘的问题,而是扶着宋老太的胳膊往宋老太的主屋走去。 两个人进了屋,还小心地将门给关上了。 决定去抱柴火的周苗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宋庆奎这才坐在炕沿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娘,别提了,人家掌柜的说了,周苗的月份太大了,那药已经没用了。而且······” 说到这儿,宋庆奎停顿了一下。 原本宋老太一听说东西没有买回来,心里就一咯噔。 此时在看宋庆奎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更是着急的不得了。 走到儿子身边,宋老太焦急地催促。 “而且啥呀?你倒是说啊?” 宋庆奎一脸颓败地看向宋老太。 “而且,人家掌柜的说了,按照周苗现在的情况看,她肚子里这个,十有八九,还是个赔钱货!” 这话一出,宋老太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眼前一片空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赔钱货!又是赔钱货!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哦!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儿回来!钱钱没有,儿子也不会生!我的娘诶!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宋老太一阵眩晕,整个人天旋地转。 还是宋庆奎把人给抱住了,这才没让她一脑袋栽地上。 抱着痛哭流涕的老妈,宋庆奎眼神凶厉。 “娘,别哭,百草堂的掌柜的说了,只要下一胎,早点儿给周苗吃上药,生出来的肯定是儿子!” 这话宛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伸到了宋老太的面前。 宋老太怎么可能放过。 紧紧抓着自家儿子的衣裳,宋老太立马不哭了,眼冒金光地看着宋庆奎。 “你说真的?可是周苗这一胎才五个月,等到下一胎,至少还得半年呢!那我至少还得等半年?” 宋庆奎却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既然她肚子里的这个是个赔钱货,那就没有必要生出来了。这是我买的堕胎药,您一会儿给她下在饭里,如此以来,用不上两个月,您就能抱上孙子了!” 第一卷 第36章 等药一发动,咱们就动手! 两个月就能抱上孙子! 这对宋老太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一把将那小纸包抓在手里,宋老太兴奋得有点儿颤抖。 可是,她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儿子,她都已经五个月了,这个时候让她打胎,万一出了意外,以后不能生了可咋办?” 宋庆奎闻言却笑了。 “那不是正好嘛!她若是以后都不能生了,我不就能正大光明地把她给休了嘛!到时候我再重新给你娶个媳妇儿回来,再加上百草堂的药,以后,您想抱几个孙子,就能抱几个孙子!到时候,就怕你一见到孙子就烦了!” 想想将来自己身边儿围了一圈儿的孙子,“奶奶奶奶”叫个不停的画面,宋老太心里的那一点点良知瞬间就泯灭了。 捏紧了纸包,宋老太重重点头。 “行!儿子,为了能给咱们老宋家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娘肯定把这事儿做成!” 周苗抱着柴火从柴房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一改刚刚的凶神恶煞,宋老太和宋庆奎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温和。 看见周苗回来,母子俩对视一眼,立马走上前来。 宋庆奎立马接过了周苗怀中的柴火。 “哎呀!娘子,快,把柴火给我!都怪我,刚刚心情不好,对你说了好些浑话,娘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宋庆奎前后的反差有点儿太大了,让周苗的脑袋有点懵。 然而,让她更懵的还是她婆婆宋老太。 这老太太竟然揽着她的胳膊,扶着她往饭桌旁边引。 一直将她搀扶到座位上,这才松手。 婆婆和相公的行为让周苗有些不知所措。 “娘,相公,你们、你们这是······” 没有让周苗把话说完,宋老太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一碗有些浓稠的杂粮粥放进了她的手里。 “别说了,媳妇儿,以前都是娘错了。娘就是太想抱孙子了,所以太着急了。你能理解娘是不是?刚刚庆奎和我讲了不少你的不容易,娘觉得真是对不起你。这样,从今以后,娘肯定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你把这碗粥喝了,就当原谅娘了,行不?” 看看宋老太难得的慈祥面容,又看看碗里更加难得的浓稠的杂粮粥,周苗只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刚刚只是去柴房饱了捆柴火回来吧? 她不是一不小心,进入了什么仙界吧? 怎么只是抱了一捆柴火回来,相公和婆婆就全都变样了呢? 周苗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将玉碗放到了桌面上,周苗伸出右手,在左手的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疼! 尖锐的痛感顿时从手背传进了大脑。 虽然疼,却让周苗很高兴。 因为这让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境,是真实的! 相公对她好了!婆婆也对她好了! 不光给她道歉,还给她吃这么浓稠的杂粮粥! 要知道,这么浓稠的杂粮粥,他们家也只有公公在世的时候吃到过! 没有想到,她竟然也有一天能喝到这么浓稠的杂粮粥! 忍了这么多年,她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吗? 看来,娘亲说得没错。 忍一忍,只要忍一忍,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周苗实在是太激动,太高兴了。 低着头,看着那碗杂粮粥,默默地掉眼泪。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看到,她心中的好相公和好婆婆正背着她相互使眼神儿呢。 见周苗就看着那碗粥,也不吃,宋老太和宋庆奎心里都要急死了。 两人甚至想直接掰开她的嘴,给她灌进去。 宋老太心里实在着急,赶紧端起粥碗,又塞进了周苗的手里。 “儿媳妇儿,快别哭啊!赶紧把饭吃了!你不饿,肚子里的孩子也要饿了!赶紧吃吧!可千万别把我孙子给饿坏了!” 宋庆奎也跟着帮腔。 “对呀娘子,娘特意给你盛的,可千万别辜负了娘的心意,乖,快把粥给喝了。” 在两人温和的劝说下,周苗捧着粥碗,重重地点了点头。 “娘!相公!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记恨你们呢?你们放心,我肯定能给老宋家生个大胖小子的!” 说着,周苗舀了一大勺米粥,塞进了嘴里。 眼瞅着周苗将粥咽进了肚子,宋老太和宋庆奎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宋老太勾起唇角,夹了一大筷子白菜,放到了周苗的碗中。 “是啊!周苗,你得把粥全都吃了,还有这些菜,也都吃了。娘相信,你将来啊,肯定能给老宋家,生个大胖小子的!” 周苗正感觉这口粥的味道有点儿微微的苦涩。 这一口清甜的白菜,正好将那微微的苦涩给遮盖了过去。 以前,周苗都是不敢这么大口大口的吃菜的。 这一次,大盆菜,大半盆都被宋老太和送出勤搞事夹到了她的碗里。 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和喜悦让周苗完全忽略了粥里那不正常的苦涩。 一口接一口,一口接一口,周苗不仅那一碗粥,还有宋老太和宋庆奎夹给她的菜全都吃了,还又添了一碗粥。 吃到后来,她竟然都感觉到撑得慌了。 饭吃完了,周苗站起身,捡碗去刷。 宋老太和宋庆奎没有阻止。 冷眼看着周苗去了厨房。 等周苗走了,宋庆奎和宋老太立马开始咬耳朵。 “娘,这药一炷香就会起效。” 宋老太点点头。 “儿子,那咱们可得看好了,等药一发动,咱们就动手!得让她以为,是自己意外摔倒,把孩子给摔掉了才行!千万不能让她有所怀疑,知道不?” 宋庆奎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母子俩看似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可眼睛却一瞬不瞬的定在周苗的身上。 就这样,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正在刷碗的周苗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闷哼了一声。 “唔!” 听见动静儿,宋老太和宋庆奎立马行动起来。 两人朝着周苗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叫唤。 “蛇蛇蛇!媳妇儿快跑!有毒蛇!” 周苗被两人的叫喊声吓了一跳,惊慌地四处查看。 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滚落一地。 站在她身后的宋庆奎忽然朝着她伸出手。 就在宋庆奎的手要碰到周苗的时候,宋老太却踩到一根滚落在她脚边的筷子。 脚下一滑,宋老太直接扑向了宋庆奎。 于是,还没等宋庆奎将周苗给推到,宋老太先把他给推到了。 母子俩摔成一团,“咔嚓”一声脆响之后,宋老太抱着自己的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第一卷 第37章 相公,你这是咋了呀!? 宋老太抱着自己的腿,叫得那叫一个凄惨。 宋庆奎听见自家老娘那凄惨的叫声,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宋老太的身边跑。 “娘!你没事儿吧娘?” 旁边的周苗也抱着肚子,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宋老太的身边。 跑到了宋老太的近前,周苗便瞪圆了眼睛。 “天呢!娘的腿!相公,娘的腿摔断了!” 指着宋老太的腿,周苗惊呼出声。 宋庆奎自然也看见了宋老太抱在怀里的腿。 原本应该笔直的小腿此时却呈现九十度的折角。 半条裤腿都被鲜血浸湿了。 宋庆奎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宋老太的裤腿掀了起来,当即瞳孔一阵紧缩。 参差不齐的白骨扎破了皮肉,支棱了出来。 宋老太原本就疼得出了一脑门儿的汗,此时看见自己小腿上支棱出来的白骨,惨叫一声,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见宋老太吓晕了,宋庆奎直接吓懵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周苗出声提醒了他一句。 “秦大夫!相公,快带娘去隔壁找秦大夫!秦大夫连死人都能救活,肯定能治好咱娘!” 起死回生? 还不是靠了老祖宗的方子。 抛开那张方子,秦芳草一个女人,能会什么高明的医术。 宋庆奎打心眼儿看不起秦芳草的。 但现在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最后也只能抱起宋老太往秦氏医馆地方向跑。 这一边,秦芳草和孩子们正在吃饭,急促的敲门声便从大门口传了过来。 没用秦芳草起身,胡来赶紧放下碗筷,朝着大门口跑去。 刚把门打开,就被一个健壮的汉子给撞开了。 “滚开!秦芳草呢?赶紧让她出来给我娘看病!” 一点儿也没有对大夫的尊重,宋庆奎十分嚣张的指使胡来。 胡来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点儿不高兴。 但念在宋庆奎是患者家属,而宋老太肉眼可见的伤得很严重的份儿上,胡来还是没有把心里的不高兴给说出来。 但态度明显的冷淡了几分。 “请你们到一号诊室等待。” 指着一号诊室的方向,胡来如是说,随后转身去找秦芳草。 “师父,是一位老大娘,腿摔断了,看着很严重,骨头都戳出来了。” 胡来并不认识宋老太和宋庆奎,只是把自己看到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一边说着,胡来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救治宋老太了。 这么严重的外伤,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只是,那些病人大体都不治而亡了。 仅有的两个保住了性命的,是将骨折的手脚给砍掉了。 命是保住了,可也成了终身残疾,再也干不了活儿了。 一听是这么严重的外伤,秦芳草也赶紧放下碗,一边擦手,一边往前院的诊室走。 胡来跟在秦芳草的身后,一边在脑海当中思考治疗方案。 设想了好几种救治方案。 然而,发展到了最后,还是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没命,要么断腿。 就这样,两人走进了一号诊室。 掀开门帘,秦芳草就看见了躺在诊室床上,还昏迷着的宋老太和站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的宋庆奎,还有一旁,正有些后怕的周苗。 秦芳草一看见来就诊的竟然是宋老太一家,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不用问,肯定是自己的那张反弹符起了作用。 原本还有些着急的表情立马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就连脚步都放慢了两分。 她不着急,可宋庆奎可着急死了。 看秦芳草走路慢悠悠的,心里就涌出一股无明火。 “秦芳草!你在干什么?我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没看见?还不赶紧过来给我娘诊脉!” 宋庆奎怒吼着,声音中满是不屑和愤怒。 一边吼着,他一遍朝着秦芳草的方向走,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臂。 见宋庆奎竟然还要来抓自己的手,秦芳草眼神一厉。 脚步微微一晃,便躲开了他的手。 瞟了宋庆奎一眼,秦芳草冷冷开口。 “闭嘴!不要打扰我看诊!再发出一点儿声音,就滚出去!” 宋庆奎被秦芳草气得脸红脖子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周苗赶紧走到了他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臂。 “相公,先给娘看病重要啊!” 周苗不劝还好。 周苗这么一劝,宋庆奎的怒火立马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一把甩开了周苗的手臂,宋庆奎瞪着她。 “闭嘴!老爷们儿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我娘怎么受伤的?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败家玩意儿!要不是你,我娘怎么会受伤?啊!贱货!怪物!老子他妈的打死你!” 宋庆奎目眦欲裂的咆哮着,朝着周苗扬起了手臂。 虽然不知道当时宋老太和宋庆奎为什么忽然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冲过来。 但宋老太确实是踩到了自己手里掉出去的筷子才摔断了腿的。 所以,宋庆奎骂自己,周苗也不敢反抗。 只能闭着眼睛,低着头,缩着脖子,准备迎接马上就要落在自己身上的巴掌。 然而,好半晌,周苗都没有感觉到疼痛的到来。 这才鼓起了勇气,缓缓地挣开了眼睛。 挣开眼睛的瞬间,周苗就看见依旧凶神恶煞瞪着自己,还扬着一直巴掌的宋庆奎。 顿时周苗又吓得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 “啊!相公我错了!别打我!” 周苗刚刚扬起的脑袋又重新缩了回去。 然而,就像刚才一样,她等了半天,宋庆奎的巴掌依旧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 就在周苗心中疑惑的时候,秦芳草冷淡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中。 “周苗,你婆婆的伤势非常重,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能保住她的性命。 一个是将这条伤腿彻底砍掉。 二是开到将皮肉切开,将骨头接回去之后,再将皮肉缝上。 两个方案,费用和效果都不一样。 你们商量商量,选哪一个方案吧!” 婆婆的伤势严重,肯定不好治,周苗是有心里准备的。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竟然严重到要将腿给砍掉的地步! 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周苗哪敢做决定,赶紧去看宋庆奎。 这才发现,宋庆奎竟然还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刚刚的那个要打他的姿势。 “呀!相公,你这是咋了呀!?” 第一卷 第38章 二十两!?你咋不去抢呢! 周苗扑到了宋庆奎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衣摆,焦急的询问。 全身上下一动都不能动,宋庆奎就剩下眼珠子还能转。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咋回事儿。 刚刚他明明想要打周苗来着。 可他的手臂刚刚才扬起来,还没打下去呢,就感觉后腰上一痛。 然后,他整个人就不会动了。 甚至连话都说不了。 只能用转动眼珠子,来表达自己的惊慌和害怕。 但他的表情实在是太狰狞了。 就算他把眼珠子给转飞了,周苗也没有理解他的想法。 眼瞅着周苗急得都快要哭了,秦芳草叹了一口气。 弹出一个气团,解开了宋庆奎的穴道。 腰上又是一痛,宋庆奎察觉到自己能动了,一把推开了周苗,瞪着秦芳草。 “你说什么?要砍腿!? 你到底会不会治病啊? 你以为我没见过世面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在县城做工的时候可是见过像我娘一样摔断了腿的人的! 人家县城的大夫根本就没说砍腿! 人家就把断了的骨头捋回去,绑上板子就让人回家了! 怎么到你这儿,就要砍我娘的腿了? 我看你就是个庸医! 我就说,一个娘们儿,会看什么病! 就他娘的是坑人!” 指着秦芳草的鼻子,宋庆奎就是一顿臭骂。 秦芳草的脸上始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可是站在秦芳草身后的胡来可是气坏了。 站出来也指着宋庆奎。 “你这浑货,给我闭嘴! 你懂个屁! 你娘伤得这么严重,骨头都支棱出来了! 要想保住性命,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腿给砍掉,再将伤口烫熟!! 要是像你说的那么治,先不说捋回去的骨头能不能严丝合缝的长上,就算长上了,最后也会毒气攻心而死! 你说的那病人我也知道,而且当时给他治疗的不是别人,就是我! 我也告诉你,最后那人也没救回来。 回到家第三天,便毒气攻心而亡了!” 原本听胡来管秦芳草叫师父,宋庆奎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在他的认知里,胡来能卑躬屈膝地拜一个女人当师父,肯定就是个窝囊废!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说的那位神医,竟然就是眼前这人。 一时之间,宋庆奎有点儿接受不了。 大伙儿都说,那个大夫是全县医术最高明的大夫。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在一个女人面前点头哈腰的窝囊废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 我明明记得那大夫有一把山羊胡子,看着有四十多岁了! 可是你看看你,面容白皙,看着也就二十多岁,你也没有胡子! 你肯定是骗我的!” 胡来想跟他解释。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再把胡子给粘回去吧? 就在他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秦芳草开口了。 “胡来,不必和他多费口舌。” 拦住了胡来,秦芳草又看向宋庆奎。 “宋庆奎,总之我这里就是这两个方案,你自己选吧!或者,你也可以马上将你娘带走,去县城找其他的大夫救治她。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半个时辰之内,如果你娘得不到有效的救治,一定会死。 该如何选择,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便不在理会宋庆奎和周苗,转身走出了诊室。 胡来瞪了宋庆奎一眼,也跟着秦芳草走了。 见秦芳草往药房去了,赶紧跟了上去。 “师傅,将皮肉切开,再将骨头塞回肉中,再将皮肉缝合,真的能治好这位病人吗?” 看秦芳草已经开始准备手术的用具,胡来一边帮忙一边问。 这样的方式他之前也试过。 当然,不是用在人的身上。 而是那些在山林里,不小心被捕兽夹夹伤的动物身上。 只是无一例外,所有的动物,到最后都毒气攻心而死了。 秦芳草一边给手上的器具消毒,一边给了他回答。 “自然可以,只是,这个过程要在绝对干净的环境下进行才行。 若是环境和器具不够干净,毒气通过伤口进入人的体内,繁衍起来,病人自然毒气攻心,无法保命了。” 这个道理,胡来也是懂的。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证,手术的过程是绝对干净的。 看出胡来的疑惑,秦芳草停下动作,反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薄薄的小本子出来。 “这东西原本是要明天一早给你的,既然说到这儿了,就先给你吧!记住,这里面的内容是我门绝密,绝对绝对不能随意向外人透露,知道了?” 胡来还以为这书中记载的,就是如何保证手术环境绝对干净的方法呢。 看见秦芳草就那么的将那本子随意的递给了自己,胡来是既震惊又感动的。 双手在后腰的衣服上狠狠地蹭了两下,胡来这才双手接过那薄薄的小本子。 郑重的开口。 “师父放心!我发誓,绝对会保守我门绝密的!”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翻看小本子里面的内容。 最先查看的,肯定是书皮。 按照胡来以前看的书来推测,这类记载外科手术技巧的书,一般都叫什么《青囊经》啊,《断续方》什么的。 可是他手上的这本书,书名却叫《引气入体诀》。 这是个什么名? 引起入体? 引什么气? 毒气? 毒气入体,人不就死了嘛! 带着这样的疑惑,胡来翻开了书皮,开始查看里面的内容。 然后,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胡来自认自己虽说不上饱读诗书吧! 但四书五经,他基本上也都读过。 还看过数不尽的医书。 这么着也算是个读书人。 可是,他这个读书人,今天却出了个大丑。 秦芳草给他的这本《引起入体诀》,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是这些字连在一起,组成一句话之后,他竟然就一句话都看不懂了。 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琢磨明白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胡来正想问,一号诊室的门却忽然打开了。 宋庆奎和周苗从里面走了出来。 很显然,宋庆奎已经有了决定。 宋庆奎看向秦芳草,语气冷硬。 “秦芳草,我们选第二个方案,说什么,也得保住我娘的腿!” 秦芳草早就知道他们会选这个,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宋庆奎。 “可以,第二套方案,手术费二十两银子。” 一句话,像是直接踩了宋庆奎的尾巴。 他整个人都蹦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秦芳草。 “二十两银子!?你咋不去抢呢!” 第一卷 第39章 宋庆奎,难道二十两银子比你娘的命还重要吗 听见秦芳草报出来的价格,宋庆奎无比的震惊。 二十两银子,把他们家所有的银子划拉划拉,加在一起都没有二十两。 更何况,秦芳草说的还只是手术的费用。 那后续的治疗费用呢? 又需要花多少银子? 要想凑够足够的钱,他们家恐怕是要卖房子卖地了。 “芳草啊,秦大夫。 你看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平时你和我媳妇儿的关系还挺好。 以前,葛大山不管你,你们娘仨快饿死的时候,我们家周苗还给你送过野菜呢! 你就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这手术费用,就给我们免了吧!” 直到这个时候,宋庆奎的语气才软和下来,多少有了一点求人的态度。 然而他不提这个事儿还好,一提起送菜的事情,秦芳草眼中的寒意就又多了一分。 确实,在原身过得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娘儿三个快要饿死的时候,周苗给她们家送过一筐自己挖来的野菜。 可是,周苗前脚刚把野菜送进门,后脚宋老太就找了上来。 不由分说,指着秦芳草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说秦芳草活不起就别活,天天勾搭他们家儿媳妇儿不学好。 天天把自己家的东西给外人。 还说周苗一直生不出儿子,都是秦芳草给方的。 还说秦芳草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娘又克死了爹,谁沾上她都要倒大霉! 骂完了,骂爽了,宋老太才离开。 最后,把那筐野菜也给带走了。 这还没完。 之后,宋老太又在村里面到处说,说秦芳草不要脸,到处讨饭吃。 让秦芳草在村里丢了好大的脸。 想想那段原主被人人指指点点,人人喊打的样子,秦芳草冷哼了一声。 “呵,嫌贵啊?那你就选第一种方案呗,五两银子就行。” 五两银子,便宜是便宜,可是没了一条腿,那人不就废了嘛! 以后他娘就不能再干活儿了,还要有个人的时时照顾她。 这里外里,钱也没省下啊! 如果没有第一种方案,宋庆奎也许也就咬牙同意了。 可是,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他怎么能让他娘成为废人呢! “秦芳草!不就是十五两银子的事情吗?你也太不讲情面了吧!枉费我家周苗以前对你那么好!” 送野菜那事的过程和结果,宋庆奎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当时听宋老太抱怨,说他媳妇儿胳膊肘往外拐,好不容易挖来的野菜,自己家不吃,送给外人。 他都没有把话听完,只听到这儿,就把周苗给打了一顿。 他不知道,可是周苗知道啊! 就因为这个事儿,后来秦芳草和她的关系一下就远了。 有时候在山里挖野菜、捡蘑菇的时候碰见了,秦芳草也只是和她点点头就躲开了,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和她一起搭伴儿了。 想起当时。这家婆婆在秦家门口,大吵大闹辱骂秦芳草的画面,周苗只觉得无比的尴尬。 赶紧上前一步,扯了扯宋庆奎的衣摆。 “相公,别为难芳草了,还是先救娘······” 之前秦芳草都已经说过了,一个时辰之内。宋老太必须得到救治,要不然性命就要不保了。 周苗觉得和银钱相比,还是救她婆婆的命比较重要。 但是显然,宋庆奎并不是这么想的。 一把甩开了周苗的手,宋庆奎扬手就打了周苗一巴掌。 “闭嘴!显着你了?那是二十两银子!不是二十文!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给就给了,银子从哪儿来?就凭你这个蠢妇吗?哼!把你卖了能值二十两银子吗?你连一两银子都不值!” 周苗被宋庆奎推了一个踉跄,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脸色立马苍白了起来。 她周苗再怎么样,也给宋庆奎生了两个女儿。 还任劳任怨照顾婆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可是在宋庆奎的心里,她却连一两银子都不值。 周苗深受打击之时,她的肚子忽然传来一阵疼痛。 好像是孩子在她的肚子里翻跟头一样。 这感觉,比刚刚她在厨房洗碗时候的感觉更加的强烈。 “唔!” 忍不住地痛呼出声,周苗抱着肚子缓缓地跌倒在地。 “唔!相公!我的肚子······好痛!” 周苗苍白的一张脸,一手抱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抽前身呼唤宋庆奎。 宋庆奎看到她一脸痛苦的表情,眼神微闪,却根本就没有管她。 转回头还想和秦芳草磨他娘的手术费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周苗的后背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金光闪过之后,原本苍白着脸色,表情十分痛苦的周苗却忽然变了表情。 好像所有的痛苦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一样。 在肚子里不停地翻着跟头的孩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疼痛也消失了。 就连身上的力气,似乎都恢复了一些。 手搭在肚子上,周明盯着自己尖尖的肚子尖儿,满眼的疑惑。 于此同时,原本安静昏迷的宋老太突然被一阵尖锐的疼痛给疼醒了。 “啊!好疼!我的腿好疼!儿子,我是不是要死了呀!庆奎呀,娘的腿好疼啊!” 清醒过来的宋老太第一个反应就是很疼,第二个反应就是抱着自己的腿满床打滚。 原本就受伤的腿骨,在她的剧烈的动作中,再次改变了角度和位置,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浓重的血腥味儿很快从一号诊室里飘了出来。 那凄厉的惨叫声,吓得站在一号诊室门口的宋庆奎一个哆嗦。 太吓人了! 宋老太的惨叫声实在是太吓人! 那根本就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嚎叫。 宋庆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他娘醒了! 他赶紧掀开了一号诊室门上的帘子,跑进了屋。 “娘!娘!” 看见自己的儿子,宋老太就像看见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一把抓住了宋庆奎伸过来的手,宋老太哭诉道。 “儿子,救救娘,娘好疼!真的好疼!娘感觉娘就要死了!娘不想死!儿啊!娘还没有看见你生儿子,娘不能死啊!儿啊!呜呜呜!”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宋老太想的还是抱孙子。 这抱孙子的执念也是够深的。 就在宋庆奎还犹豫不决,不知道到底该选哪一种方案的时候,秦芳草进屋了。 看见痛哭不已的宋老太,和她那腿上,支棱出来更多的骨头,冷冷地开口了。 “宋庆奎,难道二十两银子比你娘的命还重要吗?她最多只能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了,到底选哪种,你必须马上决定!” 第一卷 第40章 让这老妖婆直接去阎王殿报道得了! 宋老太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着。 但也正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无比的清醒。 从秦芳草的这一句话上,她已经听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秦芳草有办法能救她的命,但需要二十两银子。 而她最最疼爱的儿子,却因为舍不得这二十两银子,犹豫着不想救她。 一把抓住了宋庆奎的手腕,宋老太死死的攥着他,双眼一瞬不瞬地瞪着宋庆奎。 “庆奎,我是你亲娘啊!难道,你亲娘的命,还不值二十两银子吗?啊?” 宋庆奎也反握住了宋老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娘,你是我亲娘啊!我怎么可能不救你?可是,你也知道,咱们家哪有这么多的钱啊?儿子不是不想救你,儿子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宋老太也知道自己的家里没有那么多的钱。 可是她想活,她不想死啊! “那就卖地!把咱家那五亩地给卖了!儿子,娘想活,娘不想死啊!” 宋老太苦苦地哀求着,可宋庆奎还是犹豫。 其实宋家以前在大河村也算是大户人家。 手里有好几十亩地呢。 可是后来为了给宋老头看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土地也陆陆续续地卖了不少。 最后就剩下五亩地,因为地质太恶劣了,没人买,才剩下来。 可宋老头还是没活多长时间,就撒手人寰了。 有一个爹,已经将他们家的家产都败光了。 宋庆奎是真的害怕他娘会跟他爹一样。 将家里最后的这一点儿财产都用光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宋老太一眼宋庆奎的表情,就将他心中的想法猜了个大概。 眼中流过一抹失望。 同时也闪过一抹绝望。 而就在她以为,自己这一回彻底没救了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了畏畏缩缩站在门边的周苗。 忽然,她的眼中就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这一刻,她是感激老天爷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老天爷怜悯她,所以,才没让他们给周苗下的药起作用。 没有让周苗就那么死了。 宋老太看看周苗,转头又看向秦芳草。 “我把周苗卖给你!她能干活儿,能吃苦,我把她卖给你做奴婢,顶那二十两银子!行不行?” 周苗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自家婆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婆婆说了什么? 她竟然要将自己给卖掉,给人家做······奴婢! “娘,你在说什么?我说你们老宋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啊!我肚子里还有老宋家的骨肉!你怎么能卖我?” 周苗处在崩溃的边缘。 宋庆奎听了他娘的话,却是眼前一亮。 反正原本他们两个就是打算将周苗给处理掉的。 把周苗卖给秦芳草,岂不是正好。 于是,宋庆奎转回身,冷冷地看着周苗。 “你也知道你是我宋家的媳妇儿?既然是我宋家的媳妇儿,那就得给我们老宋家奉献一切!” 宋老太一边冒着冷汗,一边咬着后槽牙跟着帮腔。 “对!周氏!你从进了我们走宋家的门,就是我们老宋家的人了!这么多年,你不能给我们老宋家传宗接代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能冷眼看着我这个婆婆去死!这要是传出去,我看你还怎么做人!我看你爹和你妈,以后还怎么做人!我看你们老周家的姑娘,谁还敢娶!” 周苗被二人的话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哑口无言。 见状,宋庆奎看向秦芳草。 “秦芳草,我把周苗卖给你,就当顶了手术费怎么样?” 秦芳草看看周苗,又看看宋老太母子二人,忽然笑了。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你刚刚也说了,周苗嘛,一两银子都不值。就算你们把她抵给我,最多也就能抵一两银子罢了。” 听见秦芳草说可以用周苗抵手术费的时候,宋老太和宋庆奎脸上都是一喜。 可是听到后来,两人的脸色又黑了。 尤其是宋庆奎。 那叫一个后悔。 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早想到这出,他当时就不应该那么贬低周苗。 他应该说周苗很值钱,值五十两!值一百两! 如此,他把周苗卖了,还能让秦芳草倒搭他几十两银子呢! 宋庆奎是真把秦芳草当傻子了。 他也不想想,周苗到底能抵多少钱,还真的能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还一百两呢! 秦芳草也得要啊! 宋庆奎在旁边后悔不已,宋老太却打开了思路。 抬起头,满怀希冀地看向秦芳草。 “周苗不值钱,我还有两个孙女儿呢! 我这两个孙女儿怎么也值点银子吧? 别看她们现在长得又黑又小的,好好养一养,将来肯定能出落成大美人! 到时候,不管你是把她们嫁了收彩礼,还是卖给县城的员外老爷当小妾,哪怕是送进窑子里呢,也肯定不止这二十两银子了!” 听得宋老太连个磕巴都没打,就说出了好几种,拿她两个孙女换钱的方法,秦芳草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宋老太临时想出来的。 恐怕,这是她老早之前就给她那两个孙女决定的道路了。 那可是她的亲孙女啊! 她竟然还想过将那两个孩子卖进窑子里! 简直丧心病狂! 这一刻,秦芳草是有点儿后悔的。 也许,她就不应该提供什么两个方案。 她就应该直接说救不了。 让这老妖婆直接去阎王殿报道得了! 这么想着,秦芳草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但转念又一想。 如果这老混账现在就死了,多少和她有关系。 那她就要沾染宋老太的因果。 想一想,秦芳草都觉得,自己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而且,同意了她的交易的话,还能将周苗母女四人救出火坑。 也算是报答从前周苗对原身的善意吧! 这么想着秦芳草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41章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宋老太毫不犹豫地在契约书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两个孙女还有一个怀了孕的儿媳妇,总共抵了二十两银子。 其实宋老太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加上周苗肚子里的那个,总共是四个人,应该能卖四十两银子。 只是眼下的情况是买方市场。 到底值多少钱,不是她说了算,而是秦芳草说了算的。 秦芳草说她们只能值二十两,那她们就只值二十两。 眼瞅着自己的婆婆将自己,连带着自己的两个闺女都给卖了,周苗心如死灰。 秦芳草却是不管她,将契约书收好,就开始清场,着手给宋老太做手术。 胡来和秦宝珍帮着她打下手。 为了能让胡来和秦宝珍能更清晰地感受引气诀的运行轨迹,原本一炷香就能解决的手术,秦芳草愣是弄了两个时辰。 正常的医疗手段加上玄学术法都详细地展示了一遍,秦芳草这才给宋老太缝上最后一针。 经过这么一番详细的教学,胡来和秦宝珍都收获不少。 之前还一句都看不懂的那本《引气入体诀》好像也懂一些了。 宋庆奎看见自家老娘腿上已经缝合好的伤口的时候,也是十分震惊的。 原本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的伤口此时已经被严丝合缝地缝合好了。 光看现在已经缝合好的伤口,很难想象,宋老太之前竟然受过那么严重的伤。 看着那缝合的痕迹,宋庆奎倒是觉得,自己那二十两银子,花得还算是值得。 “行了,赶紧把你娘带回去休息吧。三天以后记得来换药。换药的费用另算,一次一两银子。持续一个月就差不多好了。” 一边洗手,秦芳草一边和刚被叫进了屋的宋庆奎说。 秦芳草说是让宋老太来换药。 实际上只是给她更换纱布上刻画的清洁符罢了。 说白了,宋老太的腿上,最重要的不是把断掉的骨头放回去。 而是得保证,她的伤口不能感染。 一旦清洁符失效,伤口感染了,宋老太这条命,十有八九是保不住的。 一听来换一次药竟然就要一两银子,刚刚苏醒过来的宋老太撇了撇嘴。 “呸!黑心烂肺的东西!这么多年的邻居了,竟然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眼里就只有钱,真是一点儿人味儿都没有!呸!” 宋老太嘟嘟囔囔地嘀咕着。 声音并不算小。 反正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秦宝珍冷着一张小脸儿,鼓着腮帮子瞪着她。 胡来直接气笑了。 刚刚这老太婆还哭着喊着求他师父救她呢。 转过眼来又开始辱骂他师父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嘛! 反倒是秦芳草,没有丝毫恼怒的表情。 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反正,宋老太的嘴巴越脏,那反弹符的作用就越强,她离黄泉路就越近。 宋庆奎抱着老娘回家了。 至于换药的事情,母子俩都没有放在心里。 反正最凶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考虑之后的问题。 换药的事情,他们完全可以去找别的大夫,甚至他们还可以去找县城的大夫啊! 县城的大夫换一次药,最多也就一百块钱而已。 宋庆奎抱着宋老太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没有手开门,只能一脚将门板给踹开了。 她的两个闺女之前被宋老太摔断腿的场景吓得不轻。 宋老太他们在秦家治伤的时候,两个小丫头就躲在房间里。 此时听见动静儿,就手拉手从屋里跑出来。 结果一出来,就又被宋庆奎踹门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宋庆奎看见自己这俩没用的丫头片子,心里头就往出冒火。 狠狠地瞪着她们俩,宋庆奎恶狠狠地怒骂起来。 “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帮忙!也不知道养你们有什么用!我她娘的······” 宋庆奎还要再骂两句。 然而,话还没有骂出口,秦芳草清冷的声音就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 “宋郎君,还请你自重!现在这俩丫头可不是你宋家女了。她们俩现在是我秦家的仆人。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现在可没有资格,随意打骂我秦家人!” 平日里指使两个闺女做事习惯了。 宋庆奎一时之间倒是忘了,就在刚才,他和他娘已经将自己的两个闺女卖给秦芳草了。 秦芳草这话提醒了他,他已经没有资格,再随意打骂宋大丫和宋二丫了,哪怕她们是自己亲生闺女。 宋庆奎抿着嘴不说话。 宋大丫和宋二丫却都慌了神。 她们俩已经快十岁了。 已经很能听懂大人们说的话了。 从秦芳草刚刚的话里,她们已经听出来一个让她们根本无法接受的事实。 她们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庆奎。 “爹,秦姨说的是什么意思?” “爹,你是把我们给······卖了吗?” 面对两个闺女的质问,宋庆奎心中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悔意。 他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对!把你们俩给卖了!以后你们就是秦家的奴婢了。以后是死是活,和我都没有关系!以后,你们的命,就在秦大夫的手里了!” 从亲爹的嘴巴里听见这样的话,两个小姑娘无比的崩溃。 虽然,她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会有这么一天。 但是她们没有想到,会是今天。 二丫到底年龄要小一点儿。 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想到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没有家了。 就再也不能躺在娘亲的怀里撒娇了。 甚至以后连想要见娘亲一面都困难了。 宋二丫的脸色就越发的苍白,情绪也更加的崩溃。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宋庆奎和宋老太的面前,哀戚地乞求他们。 “爹!奶!我求求你,别卖我们!求求你们了!我们以后会更拼命地干活儿,我们以后也可以再少吃一点,求求你们,别把我们卖了!爹!奶!” 见妹妹跪下了,姐姐大丫也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的亲爹和亲奶奶哀求,求他们不要卖了自己和妹妹。 两个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秦芳草一个外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可作为她们亲爹的宋庆奎和宋老太,非但不心疼两个孩子,心里还满是嫌弃和痛恨。 宋老太咬牙切齿地瞪着姐妹俩,“嚎什么嚎?嚎丧呢?我还没死呢!你们嚎个屁的丧!不怪你爹骂你们!活该啊你们!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们不让我休息,堵在门口嚎丧!你们是恨不得让我早点而死是不是?啊?” 越说,宋老太越生气。 说到后来,宋老太甚至在宋庆奎的怀里蹦跶起来了。 宋庆奎差点儿没抱住她,把她给甩地上。 连忙抱住了宋庆奎的脖子,宋老太有点儿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然后,她便又将这倒霉的事儿怨在了宋大丫和宋二丫的身上。 “滚滚滚!两个搅家精!家里有你们就没好事儿!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祸害别人去吧!滚!赶紧跟你们那蠢驴一样的娘亲滚蛋!” 宋大丫和宋二丫原本还想再求一求宋老太。 然而,当宋老太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姐妹俩忽然都闭上了嘴。 什么意思? 娘也被他们给卖了? 相互对视了一眼,姐妹连转头看向秦芳草。 第一卷 第42章 应该说,是谷元彬的残魂。 看着宋大丫和宋二丫询问的眼神,秦芳草点了点头。 “没错,你们的娘也被他们卖给我了。” 虽然事实有些残酷,但是秦芳草还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毕竟,这种事情,也没有更委婉的说法了。 按照常理来讲,现在这样的情况,宋大丫和宋二丫应该彻底的崩溃,更加用力的哭嚎才对。 然而,当她们亲耳听见秦芳草说,她们的娘也被她们的爹和奶奶给卖了之后,两个小丫头瞬间不慌了。 她们没有再哭,也没有再求,而是直接从地上站起了身。 没有丝毫留恋,甚至都没有再看宋庆奎和宋老太一眼,站到了秦芳草的面前,双膝一软,就给秦芳草跪下了。 “奴婢宋大丫,见过夫人!” “奴婢宋二丫,见过夫人!” 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秦芳草对这俩丫头很满意。 但是对她们的名字,很不满意。 大丫、二丫,比她们家那什么招娣和夭妮强不到哪里去。 都那么难听! 沉默了一会儿,秦芳草开口了。 “宋大丫,宋二丫,这是你们以前的名字。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是我秦家的人了,那就重新换个名字吧。 大丫头,你以后就叫秦欢。二丫头,以后你就叫秦霜。 走吧,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秦家的人了。” 秦芳草就是过来接这两个孩子的。 说罢,转身就走了。 秦欢和秦霜闻言,立马跟上了她的脚步。 竟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宋老太和宋庆奎。 这可把母子二人气得够呛。 “白眼儿狼!都是一群白眼儿狼!死丫头片子,果然全都是赔钱货!” 宋老太就像是被踩了脖子的野鸡一样,叽叽喳喳叫骂个不停。 秦芳草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家门,关上院门的同时,抬手就是一个静音咒拍在了门板上。 世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秦欢和秦霜一进秦家的院子,就看见了迎上来的娘亲。 母女三人抱在一起,什么也没有说,就是抱头痛哭。 好像这一刻,她们要把这么些年,受到的委屈,都从眼泪里发泄出来。 秦芳草没有打扰她们。 等她们哭得差不多了,便带着她们去了给她们安排的房间。 “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以后你们就负责医馆的洒扫工作。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永远不要背叛我! 我每个月会给你们二钱银子的工钱。 只要你们踏实做工,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秦芳草给周苗母女安排的房间不大,但是很干净。 周苗母女没想到她们竟然还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一个个对秦芳草都感激不已。 周苗头一个要给秦芳草跪下,一边往地上跪,一边还招呼自己的连个女儿。 “大丫,二丫,快来叩谢夫人的大恩!” 秦芳草哪能让一个孕妇给自己下跪,赶紧扶住了周苗的手臂。 “不必如此。就当我报答你之前对我的帮助。日后你们好好做工,我总不会亏待你们的。” 周苗感动得都要哭了。 秦芳草说是报答自己从前对她的帮助。 可事实上,她也就给秦芳草送过几次野菜和野果子罢了。 根本就不值什么钱。 后来还给她惹去了那么大的麻烦。 自己就用了那么几筐野菜,却换来了现在这么大的好处,周苗觉得受之有愧。 可是现在她身无长物,也没有别的东西能报答秦芳草的恩情。 于是,周苗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做工!绝对不能辜负了秦芳草的恩情! 从周苗的房间里出来,将空间留给周苗母女,秦芳草没有回房,而是来到了院子的西南角。 西南角的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茶壶。 此时此刻,小茶壶正剧烈地抖动着。 那样子,就好像里面有两个什么东西在打架,将那小茶壶撞得来回地摇摆。 秦芳草冷眼看了一会儿。 就在那小茶壶摇晃的幅度最激烈的时候,秦芳草蹲下身,伸手在那小茶壶的盖子上敲了三下。 原本剧烈震动的小茶壶忽然安静了下来。 下一瞬,茶壶盖子打开,指节大的姜娘子从茶壶里面钻了出来。 和之前相比,姜娘子的阴魂更加的凝实了,脸上也一副吃饱喝足的满足感。 森森鬼气在她的身周不断地翻滚,看得出来,她的修为精进了不少。 伸出手,秦芳草将掌心摊开,放在了姜娘子的面前。 看见秦芳草的动作,姜娘子有点儿舍不得。 但是在秦芳草的注视下,姜娘子还是麻利儿地将一团灰雾从茶壶当中揪了出来,丢进了秦芳草的手心当中。 那团灰雾不是别的,正是谷元彬的魂魄。 这么说也不太对。 应该说,是谷元彬的残魂。 按照谷元彬生前身上的血煞之气来看,他被射杀之后,十有八九会变成一只厉鬼。 如果是以前的姜氏,肯定是没有能力把谷元彬给抓回来的。 可是,她这一段时间,都待在秦芳草给她设的聚阴阵里。 每日吸收的都是最正统的纯阴之气。 那修为“蹭蹭蹭”的往上涨。 所以,就算谷元彬是只厉鬼,还是被姜娘子三下五除二给揍趴下,给带回来了。 而刚刚茶壶剧烈地抖动。 正是姜娘子在追咬谷元彬,啃噬他身上的阴气呢。 谷元彬变成了厉鬼之后,第一个想法自然就是给自己报仇。 没想到,他刚变成鬼,就被眼前这只女鬼给干趴下了。 干趴下了不说,身上的阴气还被人给啃了大半。 刚刚要是秦芳草不过来的话,他恐怕要被眼前的这个女鬼彻底的吞噬了。 摊在秦芳草的手心,谷元彬正在庆幸,自己的幸运。 然而,下一刻,他就发现,落到秦芳草的手里,根本就不是他的幸运,而是他最大的不幸! 第一卷 第43章 她才是最不普通的,超然世外的高人! 谷元彬摊在秦芳草的手心当中,身上仅剩的一点儿鬼气不停翻涌。 他太害怕了! 刚刚他差点儿就死了! 他已经是鬼了,如果再死,那就是魂飞魄散,彻底的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 过了好一会,谷元彬才平复好心绪。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用手托着自己的人竟然是秦芳草。 双目登时瞪大,谷元彬震惊出声。 “是你!竟然是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么凄惨的地步?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老话儿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此时此刻,谷元彬的状态正验证了古人诚不欺我。 谷元彬的眼睛突然之间变成了血红色。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鬼气都汹涌了几分。 可见,谷元彬有多么的痛恨秦芳草。 趴在茶壶口看戏的姜氏见状也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十分不理解谷元彬心中的想法。 谷元彬和秦芳草素昧平生。 明明是他找上门来找秦芳草的麻烦。 秦芳草只是正当地维护了自己的权益而已。 甚至,就连取他性命的人都和秦芳草没有关系。 这谷元彬为什么对秦芳草有这么大的怨恨呢? 她哪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 总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 而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和这世界上的蝼蚁也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身上不配拥有宝贵的东西。 所有的好东西,他们都应该主动地贡献给他们这些高贵的人。 而秦芳草作为一个平民,还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更应该对自己卑躬屈膝,极尽讨好才对。 可是,秦芳草不仅没有那么做,竟然还敢反抗自己! 这本来就已经罪无可赦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她的反抗,自己也不会说错话。 如果自己没有说错话,又怎么会暴露秘密,更不会被冯淳射杀! 所以,如果让谷元彬找出两个最恨的人。 自然除了弄死他的冯淳,就是她秦芳草了。 谷元彬身上鬼气汹涌,本能的吸收着周围的阴气。 院子的西南角原本就是聚阴之地,后来秦芳草又在这个角落设下了聚阴阵。 种种要素叠加起来,还真叫谷元彬短时间内,将之前失去的鬼气给补充了回来。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鬼体骤然变得高大起来。 甚至比原本谷元彬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圈儿。 力量充满全身的感觉让他无比的兴奋。 “贱女人!那天我没能杀了你,是你运气好!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哈哈哈!这一次,我看谁还来阻我!贱女人,拿命来!” 一边嚎叫着,谷元彬一边伸出鬼爪,朝着秦芳草扑了过去。 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谷元彬确实是没有什么脑子。 都已经死了,他都没有想明白,那时候他为什么忽然就魔怔了一样,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都往外说。 说的还都是真话。 更没有想过。 刚刚还追着他“嘎嘎”就是咬得姜氏,为什么在秦芳草出现以后,就老实下来了。 更没有思考,秦芳草这个在他心中最最普通,最最平凡的凡人,为什么能看见他们这两只鬼。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为什么秦芳草见鬼了,却一点儿惊慌的样子都没有。 所以,当他冲到了秦芳草的面前,等待他的,便是秦芳草雷霆万钧的攻击。 这不是个形容词,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在谷元彬朝着秦芳草冲过去的时候,秦皇岛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双手飞速的变换着发音,一个囚龙阵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小小的光球闪着蓝色的光芒,像是被吹大了的肥皂泡泡一样,不断地扩大扩大再扩大。 转眼之间,那泡泡就扩大到足足可以包下一个人。 下一瞬,冲过来的谷元彬就和那泡泡碰撞到了一起。 谷元彬只感觉到自己碰到了一层软绵绵,水润润的水膜。 然后,他就被困在了那光球之中。 再然后,在谷元彬疑惑的目光中,秦芳草微微翘起了嘴角,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雷来!” 几乎在秦芳草话音落下的同时,光球的顶部便闪烁起了紫色的雷光。 看见那紫色的雷光,原本趴在茶壶口看热闹的姜氏忽然顿住了身体。 随后,浑身一抖,打了个激灵。 姜氏看着那一道道紫色的闪光,下意识从茶壶口里飞出来,飞到了秦芳草的肩膀上。 趴在秦芳草肩上,姜氏抓起秦芳草的一缕头发,挡在了自己的眼前。 透过发丝的缝隙,惊恐地看着那光球之中,不断翻涌着的紫色雷电。 每一声闪电发出的“噼啪”声传入耳中,姜氏都要打一个哆嗦。 赶紧闭上眼睛,藏在秦芳草的头发后面。 然而,在光球外面的姜氏听见的雷声,实际上已经被结界削弱了很多了。 事实上,在光球里面的谷元彬,此时此刻,已经快要被震聋了。 天知道,作为一个本不该有听觉的鬼,他竟然快要被震聋了! 不自觉地捂上了耳朵,谷元彬昂着头,双眼惊恐地看着头顶的紫色闪电。 他不知道那紫色闪电是什么。 但是他知道,被它击中,自己很可能会灰飞烟灭。 得逃出去! 他必须得逃出去! 这样的想法在心底出现。 谷元彬顾不上捂耳朵了,将体内的阴气完全聚于掌心,他开始朝着包裹他的光球发动攻击。 然而,这可是困龙阵啊。 连上古神龙都能困住的阵法,他一个区区才化为厉鬼的新鬼,如何能撼动呢? 于是,不管他发动了什么样的攻击,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直到这个时候,谷元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他以为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人,实际上,她才是最不普通的,超然世外的高人! 高大的鬼怪双膝一软便跪倒了地上,谷元彬想要开口给秦芳草求饶。 然而,他的嘴巴才刚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他头顶的紫色雷霆却已经砸了下来。 第一卷 第44章 我不是成全你了吗? 眼看着那些紫色的闪电宛如一条巨蛇朝着自己疾驰而来。 谷元彬飞快地将求饶的话喊出了口。 “我错了!救我!” 然后,已经晚了。 他就是再快,也快不过那闪电。 于是,他的那声呼喊,全都被“轰隆隆”的炸雷声给遮掩了。 而光球之外,秦芳草和姜氏一边听着“噼噼啪啪”的脆响,一边看着不断闪着紫色、血色和蓝色光点的光球。 姜氏还一边吸收着从光球之中逸散的,被紫色雷霆净化出来的纯正阴气。 宛如一边吃零食,一边看一场新奇的烟花表演的景区游客。 刚开始的时候,姜氏还是有一些害怕的,只敢吸那些自动飘到她嘴边的气。 可是吸着吸着,她就兴奋了起来。 从秦芳草的肩膀上飞出来,绕着光球转着圈儿,一边飞,一边吸,一边欣赏。 要知道,烟花这个玩意儿,向来都是贵族的专享。 普通老百姓,能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买两根爆竹,就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这样漂亮的烟花,姜氏这辈子,也才只见过两次呢。 看着光球中被劈得不断闪光的谷元彬,姜氏有点儿惋惜地说道。 “哎呀!真是可惜!我当时就不应该一口将秦三太爷那个老东西的鬼魂吃掉,真是白瞎了一次看烟花的机会。 要是早知道鬼还有这样的用处,我当时就应该把他带回来,然后让你劈他一顿,等欣赏够了,再将他吃掉! 可惜!真是可惜!” 姜氏摇着头,可惜自己暴殄天物。 秦芳草瞟了她一眼,忍不住笑。 “那老东西可不是厉鬼,禁不住这么劈。估计挨上三下,就魂飞魄散了,哪有这么多阴气给你吸。 那才是可惜。” 听秦芳草这么一说,姜氏觉得也有道理。 就那么一个连兄弟媳妇儿和侄媳妇儿都不放过的老畜生,要是真被雷劈得魂飞魄散,才是真的浪费了。 不如进了自己的肚子,让自己废物利用一下。 紫色雷霆足足劈了一盏茶的时间。 眼瞅着顾元斌又变回了巴掌大小,整个魂体都变得透明了,秦芳草这才挥手将雷电散去。 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谷元彬,秦芳草终于满意了。 这人作恶多端,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只是让他丧命,怎么能解气呢? 最重要的是,这狗东西竟然敢对她出言不逊! 不将人抓回来亲手狠狠教训一顿,秦芳草实在是不甘心呐! 现在气也出了,秦芳草便打算彻底了结了谷元彬。 谷元彬似乎也察觉到秦芳草的想法。 顾不上自己已经马上要散去的魂体的虚弱,爬着朝秦芳草靠近。 “求求你,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十恶不赦!我罪该万死!可是求求你,不要让我魂飞魄散!我愿意去地府上刀山、下油锅来偿还我欠下的罪孽!求求你,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吧!只要你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谷元彬不求情还好,他这句“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一出口,秦芳草的动作立马又加快了两分。 呵!做尽了坏事,坑害了那么多的人,说一句“我错了”就想全部抵消? 就算真的到了阴曹地府,滚上一百年刀山,炸上一百年的油锅又怎样呢?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还是草草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还敢奢望有来生呢? 然而,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突然看见了飘在一边儿的姜氏。 姜氏也看着谷元彬,脸上全是心疼和惋惜的表情。 她肯定不是心疼和惋惜谷元彬要被秦芳草给杀了。 她心疼和惋惜的是,以后都很难再有这么漂亮的烟花,和好吃的零食吃了。 要抬起的手停了下来,秦芳草沉思了一会儿,重新抬手画了两张主仆契约符文。 然后,伸手一推,那符文便分别朝着姜氏和谷元彬飘了过去。 法印没入两鬼的识海,姜氏一愣。 而顾元彬却浑身一僵,骤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向了秦芳草。 “你!你你你······” 秦芳草放下手,目光冷冷的看着谷元彬。 “怎么?你不是说,只要我放过你,你愿意做任何事情吗?我这不就成全你了嘛。” 谷元彬被秦芳草的目光冷得浑身一个哆嗦。 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可是,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地咆哮。 他说的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可不包括把自己变成另外一只鬼的奴隶啊! 是的! 秦芳草将谷元彬变成了姜氏的奴隶。 从现在开始,古元斌的修为永远都不可能高过姜氏。 因为只要他的修为修炼到和姜氏同样的程度,他身上的阴气就会自动传输到姜氏的身上,滋养姜氏的神魂。 而他也不能拒绝姜氏的一切命令。 只要违反,便会受到刚刚那样的雷劈之刑! 最关键的是,秦芳草给两人种下的主仆契约是终身且单方面的。 也就是说,如果哪一天姜氏出了意外魂飞魄散,他也会跟着魂飞魄散。 可如果他哪一天魂飞魄散了,姜氏却是不受丝毫的影响的。 这就相当于他要么永生永世都得仰仗着姜氏过活,要么魂飞魄散! 再无第三种结果。 这也就意味着,他再也没有重新投胎的可能性了。 绝望! 深深的绝望笼罩着谷元彬。 然而,不管是在场的人,还是在场的鬼,都不关心。 没有再理会崩溃的谷元彬,秦芳草将西南角的聚阴阵重新修改了一番。 现在,这聚阴阵得供养两只鬼了。 之前用石头简单布置的聚阴阵已经不够用了。 秦芳草准备在西南角种一棵桃树,再种一棵桑树。 让姜氏住在桃树里,再将谷元彬塞进桑树。 如此一来,这西南角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她这院子里,一个避暑乘凉的好地方。 脑海里想着设计图,秦芳草准备明天一早就带着韩冲去山里找找合适的桃树和桑树。 有病人的话,就交给胡来,普通的病症,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应对。 然而,第二天,天才刚亮,秦氏医馆的大门,却被一个特殊的病人给敲响了。 第一卷 第45章 这小胖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第二天,天刚刚亮,秦氏医馆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胡来听见声音,赶紧去开门。 门板一打开,就看见了一个脸上略显疲惫的韩冲。 而韩冲的身后,则跟着一个还没有他腰高的一个胖乎乎,穿着却异常朴素的小男孩。 胡来有些诧异地在那小男孩儿的脸上多看了两眼。 奇怪! 真是奇怪! 这年头能把孩子养得这么胖的人家,经济条件肯定是不会差的。 可是这孩子穿得又特别的朴素。 其实说朴素都是美化的词了。 这孩子穿得实在太简陋了! 甚至连村里最最普通的人家都比不上。 人家至少用的是麻布。 而这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和脚上的鞋,看着都像是用山上随便薅来的草叶子,胡乱编织而成的。 韩冲不认识胡来,看见人先是一愣。 但他也知道,能进这院子里的人,肯定是秦芳草认可的人。 于是,韩冲立马抱拳弯腰,给胡来行了一个礼。 韩冲不认识胡来,胡来却认识他。 胡来背着老爹来找秦芳草救命的时候,他就在人群中呢。 也正是因为亲眼看见秦芳草真的把一个已经死掉的老头儿给救了回来,胡来才下定了决心,拜秦芳草为师的。 赶紧将人扶起来,胡来给韩冲做自己介绍。 “韩冲是吧?我叫胡来,是师父的大弟子。师父不是允许你办完了老爹的后事再来吗?怎的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按照他们县里的习俗,此时正应该是韩老爹出殡的时候,韩冲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呢? 韩冲闻言,转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那小男孩儿,脸上的表情越发哀伤。 “大公子,这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名叫朱康。此番前来,是想请夫人救命的。” 说着,韩冲将手搭在了朱康的肩膀上,将人往前推了一下。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叫朱康的小胖子性格是很腼腆的。 被推出来,下意识地就想退回去往韩冲的身后躲。 两只小胖手更是搅在一起,连行礼都不会。 可是,一想到家里还需要救命的老爹,小孩儿还是捏紧了手指,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胡来。 “嗯嗯,先生,我、我想求求神医,救、救我爹!” 胡来没有耽搁,立马将大门口让出来,转身就去请秦芳草。 “先进来吧,我去请师傅。” 两人赶紧跟上了胡来的脚步。 只是也不知道是太胖了,还是怎样,朱康走路的姿势有点儿奇怪。 好像和自己的两条腿不怎么熟悉一样。 就那么几步路而已,小孩却走得踉踉跄跄,几乎是一步一绊。 有好几次,小孩儿甚至想直接在地上爬了。 后来还是韩冲看得着急,将胳膊从小孩儿的胳肢窝里穿过去,一把将人给抄进了怀里。 “师父,有病人上门求医。” 胡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的时候,秦芳草已经醒了。 正在给还歪着脑袋的宝珠穿衣服。 原本秦芳草是想让秦宝珠再睡一会儿的。 可是这小丫头一见娘亲和姐姐都醒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躺在被窝里。 拽着秦芳草的衣袖,非得跟着起床。 然而,她又醒不过来,只能坐在那儿,歪着脑袋,让秦芳草帮她穿衣服。 秦芳草想糊弄糊弄她,假装给她把衣服穿上,再趁她睡熟了,给塞回被窝里。 哪曾想,秦芳草给她塞回去以后,刚要离开,袖子就被扯紧了。 于是,小丫头又醒了。 看见娘亲要偷偷摸摸离开,小嘴巴一瘪一瘪地,大眼睛里也立马盈满了泪水,哼哼唧唧,要哭不哭的样子。 “娘、娘亲,不、不要不要宝珠,呜呜宝珠要和娘一起,娘、娘亲。” 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和平时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和玩儿的样子判若两人,给秦芳草看得一阵心疼。 没有办法,秦芳草只能继续给她穿衣服。 正在穿最后一件外衫的时候,胡来的声音出来了。 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秦芳草一边回应胡来。 “知道了,将人带去一号诊室,我马上就来。” 胡来领着人去了一号诊室。 这时候,周明母女也听见动静儿起来了。 三个人十分有眼力见儿。 立马开始干活儿。 打扫卫生,捡柴做饭。 又过了一会儿,秦芳草牵着两个闺女出来了。 刚打开一号诊室的大门,看见坐在椅子上,焦急地往门口张望的朱康,秦芳草变眼神一凝,微不可察地倒抽了一口气。 胡来和韩冲看见她来了,立马起身行礼。 “夫人。” “师父。” 朱康见状,也从椅子上蹦下来,笨拙地学着韩冲的样子,给秦芳草行礼。 “夫、夫人!” 秦芳草微微侧身,没有受这一礼不说,反而微微屈膝,给朱康福了半礼。 “小郎君多礼了。” 秦宝珍见状,赶紧拉着自己的妹妹,也朝着朱康行礼。 “小郎君万福。” “小君君福福。” 秦宝珠也给朱康行了礼,只是她一边行礼,眼睛还一个劲儿地往朱康的身上瞧,甚至连小鼻子也耸动了起来。 行完了礼,小丫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立马眯缝了起来,凑到姐姐的耳边感叹。 “姐姐,小君君好香哦!” 秦芳草听见了,屈起手指,在秦宝珠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得对小郎君无礼!快给小郎君道歉。” 秦宝珠也不生气,抱着脑袋,给朱康道歉。 “小君君,宝珠错错了。” 朱康赶紧手忙脚乱地表示自己不生气。 他现在哪还有心思顾得上自己有没有被一个小丫头给冒犯。 他现在只想赶紧请秦大夫回去,给他爹看病! 朱康不在意秦芳草和秦宝珠的态度,可是一旁的胡来和韩冲却都很是震惊。 尤其是胡来。 因为他比韩冲接触秦芳草的时间更长。 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他就没有看见过秦芳草给谁行过礼。 就连县令古严大人来了,秦芳草都没有这么正式地和他请过礼。 可是,就在刚刚,秦芳草,他师父,竟然给眼前的小胖子行了礼。 虽然只是半礼。 那也是正式行礼了呀! 这小胖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第一卷 第46章 您也可以变回原形的,准山神大人。 秦芳草和朱康在一边说事情,一旁的胡来和韩冲偷偷用眼神交流。 胡来先看了一眼朱康,又看向韩冲,眨了眨眼。 【兄弟,什么情况?这小胖子到底什么来头?】 韩冲也是一脑袋懵,眨巴了两下眼睛。 【胡兄,我也不知道啊!他就我家一普通邻居。】 胡来挑眉。 【普通邻居?普通邻居师父给他行礼?】 韩冲眨眼,抿嘴。 【可能,大概是,夫人有礼貌?】 胡来眯眼。 【嘿!你小子不实在!这都不说实话?】 韩冲瞪大眼睛,满眼无辜。 【我说的就是实话,真是我家一普通的邻居啊!】 ······ 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好半天,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从这么简单的动作里面解读出这么多的信息的。 反正,两个人交流得挺好。 而这个时候,朱康和秦芳草也交流完了。 据朱康说,他们家一直住在山里,很少与人交流。 和韩老爹认识,也是韩老爹年轻时候又一次上山采药,意外救下了朱康他爹。 为了报答韩老爹,朱老爹给韩老爹送了一株四十多年的野山参。 别看那山参只有四十多年,却已经很难得了。 那些动不动就能在山里挖到百年、千年老参的传说,都是话本子里才有的故事。 最后那根老参救了好几个人的命。 从此,老朱家就和老韩家交往上了。 朱老爹每隔个三五个月会来一次老韩家,带着自己在山里采来的药草卖。 韩老爹会将人留下,吃一顿酒。 但是韩老爹从来也没有去过老朱家。 直到死,他也不知道,老朱家到底在山里的什么地方。 临走之前,韩老爹还交代自己的儿女,将来如果朱老爹再上门卖药,也还是要实在,不能糊弄人家。 只是这边刚刚交代完,韩老爹刚咽了气,老朱家就来人了。 只不过这一次来的不是朱老爹,而是他儿子朱康。 他是来找韩老爹救命的。 朱老爹受了重伤,快要死了。 朱康没有办法,只能寻着气味找到了老韩家。 他知道韩老爹是个挺厉害的大夫。 所以,就算违背老爹的意愿,他也要带韩老爹回去,给他老爹治病。 然而,他刚到门口,韩家院子里的哭嚎声就传出来了。 幸亏他又从韩冲那里知道了秦芳草这么个人,这才跟着韩冲找到了秦氏医馆来。 “嗯嗯,秦大夫,求你救救我爹吧!我会报答你的!我能采药,我能采到很好的药!” 朱康越讲越伤心,眼泪都出来了。 秦芳草二话没说,直接站起身。 “小郎君不必如此,我这便随你去救你爹。” 秦芳草行医,向来是要讲先诊金给讲清楚的。 可是这一次,她竟然没有说礼金的事情。 胡来和韩冲再次震惊。 随后胡来立马动身,去准备药箱。 很明显,这一次秦芳草得出外诊了。 然而,药箱拿来了,秦芳草却没让胡来跟着。 她甚至连秦宝珍和秦宝珠都没带。 不管秦宝珠怎么闹,她这次都没有松口。 只自己一个人,随着朱康走了。 两个人坐着马车,直奔老朱家所在的青金山而去。 马车在御风阵的加持下,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就到了青金山的山脚下。 再往山上走,马车便走不上去了。 两人只能下了马车,徒步往山上走。 原身是没有来过青金山的。 但是从前也是听说过的。 传说青金山上有许多草药。 以前,很多采药人都是靠着青金山过活的。 不仅是草药,山脚下的田地和都很肥沃。 每年粮食都能丰收。 山林深处,还有一片桃花林。 每年到桃花盛开的时候,满山都是桃花的香味儿。 听说,就连山脚下水田里结出来的稻米,都有一股子桃花的香味儿呢! 就因为这个,那米还被送去了京城。 备受达官显贵的追捧呢! 可是前几年,皇宫忽然下了命令,四处搜索有年份的桃木。 青金山上的那片桃花林便被砍了个七七八八。 从那以后,桃花的香味儿没有了,山里的草药也越来越少。 到现在,山上已经有很多地方都光秃秃一片,别说草药了,就连杂草都只有薄薄的一层。 山脚下原本肥沃的土地越发的贫瘠。 几年的工夫就已经从上上等的良田,变成了最下等的劣田。 带着桃花味儿的稻米,也没有了。 原本靠着那片田地赚得盆满钵满的人,这时候是连哭都没有地方哭去了。 地里结不出粮食,但该交的税一粒米都少不了。 年年这几块地都得倒搭钱。 想要转手将土地卖掉吧,都没有人来买。 搞得那几家人苦不堪言。 看着山上灰突突的样子,栖芳草的眉头越皱越紧。 朱康的腿脚依旧不怎么灵活,两条腿还是不怎么听自己的使唤,走两步就要办一下。 没一会儿,就将自己身上摔出了好几片青紫。 疼得狠了,小胖子就“哼哼”两声,然后爬起来继续走。 刚开始秦芳草只注意观察山里的情况了。 后来听见朱康的“哼唧”声,这才转头去看他。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小胖子再次左脚绊右脚。 摔倒了不说,还像一个球一样,朝前轱辘了好几圈儿,直到碰到了秦芳草的脚,这才停下。 秦芳草看着趴在自己脚底下摔得晕头转向的小胖子,赶紧画了一个小回春术,拍在了小孩儿的脑门上。 “如果实在适应不了,您也可以变回原形的,准山神大人。” 一句话,让还晕闹砖头的小胖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小胖子摇晃脑袋的动作一僵。 然后,一顿一顿地转过头,看向了秦芳草。 胖嘟嘟的腮帮子逐渐鼓了起来,眼睛里飞快便蓄满了泪花。 “嗯嗯!我、我不是!我不是山神,你、你不要瞎说呀!爹、爹说过,不让我告诉别人的!你、我!我不会承认哒!嗯嗯!” 小家伙儿可是吓坏了,一边否认,一边却又将心里话给可说了出来。 然后,一个激动,只听“嘭”一声响,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后。 原本坐着的小胖子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肥肥胖胖的小猪。 小猪的嘴边长着短小的獠牙。 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回了本体,小猪急切地张开嘴。 “当康,嗯嗯!” 第一卷 第47章 秦大夫!快来救救我爹啊! “当康!当康!嗯嗯!当康!” 小猪惊慌地叫唤着。 “哼哼唧唧”的猪叫声中,还夹杂几声“当康当康”的声音。 看见小猪崽的形态,又听见了他的叫声,秦芳草略微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她原本以为眼前的这个准山神,是山中生灵修炼成精之后,受香火供奉才被选为下一任山神的。 却是没有想到,这小家伙还真的有上古瑞兽的血统。 还是最受人们喜欢的,当康的血脉。 在人类面前现露了真身,让朱康十分的惊慌。 毕竟他爹曾经告诫过他,因为他血脉的特殊性,他是坚决坚决不能在人类面前显露真身的。 因为他还没有长成,还只是一直觉醒了血脉没多久,刚刚会化形的小崽子。 而人类都是贪婪又自私的。 如果让人类知道了他拥有当康的血统,便会想方设法地将他囚禁起来。 他是青金山的下一任山神,是青金山万千生灵的倚仗,所以,他不能让自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 而就在朱康急得都要哭了的时候,一整草叶摩擦的声音从长白的草丛当中传了过来。 两人的注意力被这声音吸引,纷纷转头看向旁边的草丛。 下一瞬,草丛从两边分开,一只长着长长獠牙的大野猪头,耸动着鼻子,从草丛里面钻了出来。 “哼哼!”【康康!】 这大野猪很明显是闻见朱康的气味儿,过来寻朱康的。 一看见朱康便兴奋地叫唤了起来,甩着大脑袋朝着朱康扑了过去。 而朱康看见这大野猪也十分兴奋,也一边高兴地叫唤着,一边朝着大野猪扑了过去。 “当康,当康。哼哼,当康。”【五哥,五哥,你怎么出来了?爹怎么样了?】 朱五刚看见朱康的时候,还是很兴奋呢的。 就像是丢失的宝贝终于找到了的兴奋。 可是听到朱康开始问朱老爹的状况,朱五又开始生气了。 气的用猪鼻子在朱康的脑袋上拱了一下。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你还敢问爹?你知不知道你不见了,爹有多着急?爹要不行了,快跟我回去!】 一听哥哥说,老爹快要不行了,朱康的眼镜哥瞬间就红了。 现在已经顾不上被人发现不发现的事情了。 就算是被秦芳草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他也希望秦芳草能救活老爹。 哪怕之后,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他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儿,朱康转身,朝着秦芳草缓缓趴伏下来。 “当康!当康当康!”【求求你救救我爹!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也不知道朱五是找到朱康太过兴奋,还是朱五本身就是一头心大的猪。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周围竟然还站着一个人类。 看见秦芳草,朱五整头猪都不好了。 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眼神也瞬间变得凶厉。 “哼哼哼?哼哼!哼!”【康康,你被人类给发现了?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康康,你先走,我来解决她!】 保护朱康的身份不被人类发现,是整个家族必须要遵守的铁律。 必要的时候,他们采取任何手段,也可以做出任何的牺牲,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吼叫了一声,朱五根本就没有给朱康反应的时间,直接便朝着秦芳草发动了攻击。 朱康急得大喊出声。 “当康当康!当康,当康!”【五哥不要!她是我请来给爹看病的大夫呀!】 然而,朱康的话还是说完了,朱五已经冲出去了。 一头野猪,一头公野猪,一头成年的,长着獠牙的公野猪,其全力奔跑起来所产生的撞击力是十分的惊人的。 如果秦芳草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就她那瘦弱的小身板,朱五这一撞,能直接将她撞飞七八米。 直接就能把她直接撞死。 朱五也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就在朱五冲到秦芳草的面前,准备用自己的獠牙直接将秦芳草给挑上天空的时候,他自己的视线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芳草放下手中的药箱,只是上前一步,抬起脚,足尖儿在朱五的下巴上轻轻地踢了一脚。 然而,就是这轻轻的一脚,四百多斤的大野猪,便像是翻锅的烙饼一样,腾空而起,直接在空中翻了个个儿! 然后,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大野猪背部朝下,砸落在地,掀起一阵尘土。 朱五没有把秦芳草撞飞,自己翻到翻着白眼儿,摔晕了。 秦芳草看着四脚朝天,蹄子还在不断抽搐的朱五,眼神冰冷。 她尊重朱康,是因为朱康将来会成为青金山的山神,能庇佑青金山这一方生灵。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在她的面前放肆。 看见秦芳草一脚就将朱五给踢翻了,朱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同时,他也感受到从秦芳草身上传来的冷冽杀意。 朱康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前,挡在了朱五的面前。 “当康当康!当康当康!当康!”【对不起对不起!五哥只是想要保护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的!对不起!】 山神的道歉还是有些分量,秦芳草身上的杀意终于收敛了起来。 退后一步,新芳草捡起了地上的药箱。 见状,朱康松了一口气,知道秦芳草的意思是不和他五哥计较了。 赶紧在前面带路,引着秦芳草往他们的住处走去。 相比于人类的形态明显还是兽形的形态让朱康更舒服。 四条腿跑起来,也比两条腿的时候利索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秦芳草用双腿还能跟得上。 跑到后来朱康便越跑越快,秦芳草必须得用驭风术才勉强跟得上他了。 一炷香之后,秦芳草跟着朱康来到了青金山的腹地,在一处被藤蔓完全遮蔽住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朱康回头看了秦芳草一眼,叫唤了一声,然后便直直地朝着那山壁撞了过去。 在朱康和那山壁撞击的瞬间,原本真实无比的山壁上荡起了层层涟漪一样的波纹。 然后,朱康的身影便消失了。 如此真实的幻阵让秦芳草挑了挑眉。 她还想仔细研究一番这阵法,山壁之中却传来朱康焦急的喊声。 “爹!秦大夫!快来救救我爹啊!” 第一卷 第48章 这可都是我的亲身经验啊! 朱康的语调急切得不行,仿佛秦芳草再不进去救人,朱老爹就要死了。 秦芳草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山壁之中。 原本,秦芳草以为,山壁之后肯定别有一番景象。 毕竟是滋养山神长大的地方,不说是洞天福地,肯定也应该是欣欣向荣的。 可是,进入山壁之后看到的画面,却叫她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洞天福地? 欣欣向荣? 啥都没有! 只有一株马上就要枯死的桃树,和树下浑身是血的老头儿,以及围在老头儿身边的一群野猪。 咋说呢。 一片死气沉沉。 朱康此时已经变回了人形,就坐在那躺在桃树下奄奄一息的老头儿的旁边。 一边儿用自己的小手去拉老头儿的手,一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眼泪。 “呜呜呜!爹!你别死!我、我叫大夫来看你了!她、她可厉害了!连死人都能救活!肯定也能救活你!爹,你别死!爹!” 朱康哭得伤心极了。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老爹的生机流逝得越来越快了。 不仅如此,还有什么让人恶心和厌恶的力量,正快速地污染着这个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亲人。 他厌恶那股力量,同时也惧怕它。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家老爹彻底被那东西污染,会有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 用胳膊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朱康回过头,看向秦芳草,“秦大夫,求你救救我爹吧!” 秦芳草的到来,让整个猪群都沸腾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也像朱五一样,对秦芳草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敌意。 然而在听见朱康说秦芳草能够救朱老爹的命之后,所有猪都安静了下来。 只是,他们依旧警惕地看着她。 秦芳草背着药箱一步步地朝着朱老爹和朱康靠近。 她距离两人的距离越近,眉头就皱得越紧。 等到她站在朱老爹和朱康面前的时候,眉头皱得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朱老爹的情况比秦芳草想象的严重太多了。 朱老爹他不是病了,他是受到了天道的惩罚。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惩罚?” 一边问着,秦芳草一边蹲下身,打开了自己的药箱。 药箱的最上面,放着的都是一般的,给凡人用的药。 而下面的一层,放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丹药。 这些都是以前她练手用的。 因为太多了,就都堆在药莆旁边的大缸里。 没想到到了这一方天地,这些原本她完全看不上的丹药,倒成了好东西。 秦芳草从药箱里面挑挑捡捡,朱老爹见状,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比朱康的修为高多了。 一眼便看出来,秦芳草不是一般人。 她的身上,萦绕着一层十分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是功德金光。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山神,也没有攒下这么多的功德金光。 现在就更不必说了。 他的身上,恐怕已经一点儿功德都没有了。 “咳咳,也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咒术罢了。” 朱老头话语淡淡的,秦芳草找药的动作却是一顿。 抬起头瞟了他一眼。 只是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咒术? 一个小小的咒术,会让多年功德毁于一旦? 会让天道降下神罚? 会让好好的一个山神即将入魔? 很明显,朱老爹不想说实话,秦芳草也没追问,继续在药箱里翻找。 朱老爹见状,又开口了。 “这位仙友,别白费力气了。 你也说了,我这上是天道所伤,除非你能拿出极品祛魔丹。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练出驱魔丹了。 如今,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我了。 咳咳咳! 不过,仙友能到此处,也是你我的缘分。 原本我是打算在彻底入魔之前将这些孩子们送走,再了断自己。 现在你来了,那就请仙友帮个忙,待我死之后,收下我这些孩子们吧! 不管是做个看家护院的护山灵兽,还是逗趣解闷儿的灵宠都行。 只我这小儿子,血脉特殊,还望仙友能······” 朱老头这一边还在临终托孤,那一边,秦芳草终于药箱的一堆瓶瓶罐罐之中,挑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瓷瓶。 打开盖子,一阵幽香便从细小的瓶口处飘了出来。 当那股幽香钻入鼻孔,朱老爹张合的嘴巴顿时停了下来,话语声也戛然而止。 他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的秦芳草。 更准确的说,是秦芳草手里的那个平平无奇的,白色的小瓷瓶。 “祛、祛、祛魔丹!这、这、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练出驱魔丹!” 一改刚才半死不活的颓丧,朱老爹蹭的一下就从平躺的姿势坐起来了。 双眼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秦芳草手里的小瓶子,鼻子不停的耸动着。 “是祛魔丹,只是可惜,不是极品,只是中品。” 确认了丹药的品质,朱老爹顿时一阵失望,又推搡地躺倒了回去。 中品丹药和极品丹药之间,可是差了好几个境界。 这丹药,也救不了他的命。 “仙友,将这好东西好好收起来吧,记着,以后可千万不要在人前随意展露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有那些心思歹毒的狼心狗肺之辈,会因此害你呢!这可都是我的亲身经验啊!” 听着朱老爹不自觉的感叹,秦芳草瞟了他一眼。 看来,堂堂一山之神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就跟他的这个亲身经历有关了。 秦芳草没有兴趣打听一个山神的隐私。 只是反手将小瓷瓶给翻了过来。 一粒粒黄豆大小的丹药从瓶中倒出,明明只是一根手指那么大的小瓷瓶,却生生地倒出了一大捧的丹药出来。 直到最后一粒丹药也从瓶子里倒出来,秦芳草才捧着丹药,看向朱老爹。 朱老爹感受到她的视线,转头看她。 “仙友,你不会以为用数量就可以弥补中品丹药和极品丹药之间的差距吧?不可能的!” 秦芳草微微勾唇,“中品的不行,把中品练成极品不就行了嘛!” 第一卷 第49章 你!你竟然有红莲业火! 朱老爹看看秦芳草手里的那一大把丹药,又看看秦芳草脸上微笑的表情,也跟着笑了。 只不过他脸上的笑是苦笑。 “仙友,老朱没有多长时间了,经不起你这么逗了。 老朱好说歹说的,也做了百来年的山神了,就没有听说过,谁还能把已经炼制完成的丹药重新炼制,提升品级的! 再说,咱们这也没有炼丹的火呀! 仙友,咱们还是说点儿实在的吧!我这老儿子······” 秦芳草没有听朱老爹把话说完,一手捧着一大堆的中品祛魔丹,另一只手凌空画符。 符文最后一笔画完的瞬间,便燃烧了起来 红绿色的火焰从符文的最下面开始燃烧,将整个符文烧完了之后,就凝聚成了一颗莲子大小,状若莲花的火苗。 火苗静静地跳动着,似乎随时随地都会熄灭一样。 然而,看着那株火苗,朱老爹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蹭”一下,又重新坐了起来。 “红、红莲业、业火!你!你竟然有红莲业火!” 朱老爹仔细地观察着空中跳动着的那一颗小小的火苗。 满眼的震惊和欣喜。 传说中来自地狱的红莲业火,能烧除一切罪孽,净化一切邪恶! 有了这火,自己身上的问题,说不定还真的能解决。 可是,看着看着,朱老爹就又皱起了眉头。 “嗯?这,好像不是红莲业火?传说中,红莲业火赤红如血,状若莲花。这火的形状倒是和莲花很像,可是为什么中间还闪烁着几缕绿色的火焰呢?” 秦芳草一边将手中的那一大把中品祛魔丹往那颗小小的火焰上扔,一边开口,给了他解释。 “因为这不是真正的红莲业火呗!这是红莲业火逸散出来的火星凝聚而成的莲心焱而已,算是一种异火吧。 功效虽然远远比不上红莲业火,但是,炼制这一把中品祛魔丹,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看,已经有效果了。” 说着,秦芳草扬了下下巴。 朱老爹一直都在观察着那莲心焱。 秦芳草所说的效果,他自然也看见了。 只见在莲心焱的炙烤下,那一把中品祛魔丹很快融化成了一滩褐色的丹水。 然后,丝丝缕缕的杂质从丹液中被剥离了出来。 原本褐色的丹水也逐渐往青绿色的方向变化。 秦芳草没有再说话了。 她的所有精神都放在了眼前的丹水上。 因为这一滩丹水是由已经成型的中品丹药化来的。 既然已经成丹,就说明,丹药内部,各种成分的结构已经稳定。 现在,她要在这稳定的结构中,找出那些没用的杂志,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剥离,再将剥离了杂质后的剩余部分重新构建成新的稳定的结构。 这需要绝对的专注和认真。 因为稍有不慎,便会炸丹。 那样的话,极品祛魔丹没有了不说。 这一把原本还能用的中品祛魔丹也废了。 那就太浪费了! 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力游走在丹液之中,秦芳草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汗珠逐渐从额头落下,秦芳草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朱老爹看着秦芳草的状态,又看了看那滩丹水,还是叹了一口气。 他看得出来,秦芳草是个厉害的修仙者。 如果她提前一天来,说不定,还真的能练出这极品的祛魔丹出来。 可惜,她此时才来,而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抬起头,朱老爹感受着头顶自九天而来的威压,咬紧了后槽牙。 距离朱老爹最近的朱康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爹!你······唔!” 朱康想要说什么,朱老爹却一把捂住了朱康的嘴巴。 秦芳草此时正在最紧要的时候,千万不能发出声音来打扰她。 虽然这一颗祛魔丹自己可能是用不上了。 可是,说不定,以后有人能用得上。 朱老爹的状态也越发的不好了。 勉强维持的人形也逐渐维持不住。 脸上的褶皱逐渐饱满起来,皮肤却越发的粗糙。 棕色的粗毛从汗毛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出来。 原本圆润的耳朵也逐渐变得尖锐,拉长。 那种平和中透着慈祥的眼睛渐渐染上的红色。 灰黑色的魔气从他的那双逐渐变得血红的眼睛中冒出。 “唔!” 捂着自己的胸口,朱老爹努力地压抑着心中不断涌出的愤怒和痛恨。 他扭曲着一张脸,尽量用轻微的力道,抱起了已经泪流满面的朱康。 在朱康伸着手臂要抱他的时候,一把将小孩儿给甩了出去。 “老大!时间来不及了,快带着康康走!”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朱老爹的状态更加的差了。 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他曾经是一个正神了。 他整个上半身都变成了野猪的模样。 尖利粗长的大獠牙,闪着黑色的邪光。 血红的双眼,更是透着一股子邪性。 浑身上下,都被魔气侵染,眼看着,就要彻底入魔了。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浪不浪费丹药的事情了。 趁着自己还有最后的一丝神志,朱老爹看向秦芳草。 “仙友!已经来不及了!天雷马上就要落下,继续下去,你也要挨雷劈了!仙友,你的恩情我老朱铭记于心,你快走吧!” 几乎就在朱老爹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的头上,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虽然只有声音,但是,众人却都感受到,这不是普通的雷声。 因为普通地雷,没有这么强大的威压。 让他们浑身颤抖,止不住地想要匍匐在地。 秦芳草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还有一点儿,就还差一点儿了,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见秦芳草不愿意离开,朱老爹急得不行。 三两步跨到了秦芳草的身边,朱老爹就想要像对待朱康一样,如法炮制,将秦芳草也丢出去。 然而,他的手刚伸过来,秦芳草却也跟着动了。 只见她足尖儿轻轻一点,人已经转了一圈儿,正好躲过了朱老爹伸过来的手。 “朱老爹,你与其和我在这里拉扯,不如想办法将天雷顶住!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秦芳草想要和朱老爹讲道理。 可惜,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朱老爹又被魔气侵染了一分。 理智基本彻底消失的朱老爹完全听不见秦芳草的道理了。 嚎叫了一声,竟直接朝着秦芳草发动了攻击。 第一卷 第50章 快呀!就差一点儿了! 朱老爹吼叫着朝着秦芳草发动了攻击。 朱老爹已经基本失去了意识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暴虐、愤恨、狂躁这些负面的情绪。 他想要宣泄,想要破坏,想要毁了这世间的一切! 他马上就要彻底地入魔了。 而在众人头上,酝酿已久的天雷也终于落了下来。 紫色的天雷“轰隆隆”地落下,不偏不倚,直直地朝着朱老爹的头上劈了过去。 “噼里啪啦”的一阵巨响,山洞竟然被那天雷直接给劈穿了。 锋利的碎石四散飞溅。 朱老爹被这一道天雷直接劈回了原型。 有一座小房子那么大的野猪被雷劈得浑身焦黑,血肉模糊。 然而,从后背微弱的起伏来看,他还活着。 朱康看着被天雷劈中的朱老爹,瞬间泪奔。 “爹!” 小孩儿想要朝着老爹扑去,刚蹦起来,就被身后的大野猪给拦住了。 朱大用鼻子将小孩儿拱了起来,甩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康康!你不能去!赶紧和大哥走!” 朱大的声音哑得不行,仔细听,还能感受到,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可见,他的情绪波动有多大了。 然而,朱康却不听,挣扎着小手小脚,还想从朱大的后背上爬下来。 “我不!我要救爹!大哥,我们回去救救爹!” 朱大没有回答他,只深深地看了一眼重新站起身,继续逸散魔气的老爹,便立马转身,拖着朱康,朝着山洞的洞口跑去。 “所有人,不可停留!立马离开青金山!快!” 一边往洞口跑,朱大一边朝着其他的野猪们大吼。 其他的野猪也舍不得朱老爹。 可是,如今这样的局面,老爹早就和他们说过了。 而且,也下了死命令。 事情一旦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所有人都必须听从朱大的命令。 在全力保全朱康的前提下,所有人必须优先保全自己的性命,绝对不许回来救老爹。 野猪们朝着洞口奔跑着,猪二跑到秦芳草身边的时候,还想把她也给带上。 可是秦芳草不愿意。 她一只手控制着莲心焱,继续炼制那丹液,另一只手飞快的画了一个防护法阵,将自己给笼罩了起来。 “你们快走!不用管我!” 猪二不想连累秦芳草。 可是,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冷血也罢,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秦芳草能救救老爹。 于是,猪二曲起前蹄,朝着秦芳草跪下,点了下头,转身跑了。 野猪们刚刚跑出山洞,第二道天雷便又劈了下来。 “轰隆隆”一声巨响之后,山洞彻底地塌了。 因为要维持防护法阵,炼制丹药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秦芳草小心地躲避这砸下来的落石,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尽量的加快炼制丹药的速度。 神罚的天雷一共七道。 按照她之前对朱老爹的观察。 朱老爹肯定挨不过第五道天雷的。 现在,已经劈下来两道天雷了。 还有三道天雷,也就差不多十几息的时间。 也就是说,她必须在这十几息时间之内,让朱老爹吃下祛魔丹。 消除他体内的魔气,让天雷失去目标。 否则,朱老爹必死! 来不及想其他的事情了,秦芳草继续催动体内的灵力,炼制那滩丹液。 可是,原本她的时间就来不及,现在再分出一些维持防护法阵,速度就更慢了。 很快,又有两道天雷劈了下来。 下一道天雷,朱老爹必死! 秦芳草看着已经被劈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朱老爹,只能继续调动灵力。 快呀!就差一点儿了! 然而,天道似乎铁了心想要了朱老爹的命一样。 就在秦芳草这边的丹药成型的瞬间,第五道天雷已经劈了下来。 秦芳草一把将炼制而成的丹药抓在手里,所有的灵气就凝聚在脚下。 驭风术运用到了极致,朝着朱老爹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天雷。 在秦芳草奔到朱老爹身边之前,天雷已经先一步劈到了朱老爹的面前。 眼看着机会就在眼前,可是秦芳草就是没有办法。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秦芳草的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不行? 不公平! 你不公平! 天道!你为何如此不公! 几乎就在秦芳草产生这种想法的瞬间。 原本直直朝着朱老爹劈去的天雷忽然停顿了一瞬。 然后,天雷忽然一分为二。 一缕继续朝着朱老爹劈,而另外的一缕,则朝着秦芳草的额心劈了过来。 见状,秦芳草非但没有惊慌和害怕,反而眯起眼睛,燃起了斗志! 双手法印翻飞,秦芳草大喝一声,“雷来!” 同样紫色的雷电从秦芳草的掌心射出,正与朝着她额心劈来的天雷碰了个正着。 于此同时,一抹淡粉色的灵力从山洞中心,那株已经枯死的桃花树上飞出,朝着朱老爹急射而去。 淡粉色的灵力舒展成一张灵力膜,将朱老爹整个笼罩了起来。 “唔!噗!” 秦芳草最后还是没能完全抵挡住那道天雷的攻击。 她直接被炸飞了出去。 直到撞上了残破的山壁,她才掉落在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然而,她顾不上自己修整,立马抬头看向朱老爹。 想象中的被劈成焦炭的野猪没有看到,秦芳草只看到逐渐消散的粉色灵力。 还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桃花的味道。 就在这时,朱老爹的鼻子忽然耸动了一下。 秦芳草见状,心中一喜,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扑到了朱老爹的大脑袋旁边。 二话不说,掰开他的大嘴巴,就把那枚极品祛魔丹给扔进了他的嘴巴里。 极品丹药入口即化,眨眼间便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朱老爹身上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先是脚,再是腿,然后是肚子。 然而,就在他脖子上的魔气开始消散的时候,第六道天雷劈下来了。 秦芳草没有采取任何抵挡的动作,她甚至还仰起头,朝着那天雷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出来。 那天雷似乎被激怒,更加快速地劈了下来。 然而,就在它劈到朱老爹额心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上的时候,朱老爹身上的魔气彻底消散了。 紫雷失去目标,只能顿在了原地。 第一卷 第51章 她就知道!她不会看错人! 人腰粗的紫色闪电宛若一个雕像,停顿在半空之中。 针尖儿一般尖锐的顶端就顶在朱老爹额心一寸高的位置上。 细小的闪电游走在巨大的紫色闪电上,碰撞出闪亮的电花,发出轻微又清脆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诉说着此时此刻,这紫色的闪电有多么的愤怒。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芳草仰躺在地上,看着那不断闪着火花的紫色闪电,大笑出声。 紫色闪电上的火花迸发得更加激烈。 秦芳草看见那闪电的顶端甚至还往朱老爹的额头靠近了些许。 可是,最后,那紫色的闪电还是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朱老爹身上的魔气消失了,就算是天道,也不能违反规则。 天雷消散,阳光重新普照大地。 狂笑着的秦芳草忽然岔了气,脸色一变,转身吐了一口血出来。 “唔!噗!” 虽然吐了血,但秦芳草的内心却无比的畅快。 她终是在天道的手里将朱老爹的性命抢了回来。 其实,不止是她,还有那棵已经枯萎了的桃树。 秦芳草没有想到,这棵枯死的桃树当中竟然还残存着一些神识。 许是因为太过虚弱了,所以秦芳草才没有察觉到。 原本就虚弱的灵体,经过天雷这么一劈,怕是要彻底的消散在天地之间了。 秦芳草感到惋惜。 就在这个时候,昏迷的朱老爹也醒了过来。 他耸动着鼻子,仿佛闻到了空气当中那若有似乎的桃花的香味儿。 “歘”一下睁开了眼睛,朱老爹挣扎的起身,慌乱的看向那棵桃花树。 “桃桃!桃桃!” 我老爹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那桃花树的旁边,急切地呼喊着一个名字。 然而,十几声叫下来,桃树上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朱老爹绝望地发现,他再也感受不到桃树中蕴养的那个灵体了。 桃桃,消失了。 “啊!啊啊啊!桃桃!桃桃!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浑身焦黑的老汉抱住枯萎的桃树号啕痛哭。 秦芳草虽然不知道朱老爹和这棵桃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能感受到朱老爹心中那无与伦比的悲痛。 就在秦芳草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悲痛欲绝的猪老爹的时候,纷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还有急切的“当康,当康”的叫声。 是朱康他们回来了! 秦芳草转身,果然看见一群野猪朝着他们的位置奔跑过来。 不止野猪,还有野鹿、松鼠、麻雀、野兔······ 无数在青金山上生活的动物们都跑了过来。 它们来到山洞之前,看着破败的山洞,山洞中枯死的桃树和抱着桃树嚎啕痛哭的朱老爹,缓缓跪下,低下了脑袋。 小胖子朱康看见朱老爹抱着桃树痛哭,瞬间就明白了。 一双本就红肿的眼睛,顿时又盈满了泪水。 “呜呜呜,爹!娘!” 迈动着小短腿儿,当康踉跄着跑到了朱老爹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朱康的哭声就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在场所有生灵的泪腺。 所有生灵都流下了泪来,用自己的方式,悼念那个曾经护佑它们自由生活的山神大人。 好人为什么就没有好报呢? 山神大人明明那么好,做错了事情的,明明是那些可恶又贪婪的人类! 山神大人只是为了保护它们不受人类的欺凌而已,为什么天道就要降下天罚,惩罚他们呢? 如果可以,它们宁愿死,也不想山神大人遭受这样的苦难! 这样的想法在青金山上万千生灵的心中产生。 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只要在这青金山上生长的生命,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而在这想法产生的瞬间,星星点点,代表着生命里的绿色灵力光点从它们的身上飞出,朝着山洞里,那棵枯萎了的桃树和朱老爹、朱康的身上聚集。 绿色的光点很快就将两人一树给笼罩了起来。 其中的少部分,融入到朱老爹和朱康的体内。 朱老爹身上,那些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的伤口开始愈合。 而朱康则肉眼可见地长高了一丢丢。 但更多的光点包围在桃树的身边,却只能漫无目的地飘荡。 这一幕让秦芳草震撼,也让她欣喜。 她就知道!她不会看错人! 能让山中所有生灵自愿献出生命之力的山神,肯定不是一般的山神。 哪怕他的身上缠满了魔气! 用手背抹掉嘴角的鲜血,秦芳草站起身。 双手法诀飞快的变换。 随着秦芳草的动作,几乎快要将整个山洞都充满的生命之力动了起来。 它们开始朝着秦芳草的方向涌动。 吸收着那些生命之力,秦芳草身上被天雷劈出来的伤很快愈合。 不仅如此,她神识中的禁制也松了一层。 她的洞府,又打开了一层。 除了药圃,丹房也能打开了。 这个收获是秦芳草没有想到的意外收获。 然而秦芳草来不及为此高兴,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回春术!” 大喝一声,秦芳草骤然睁开眼睛,将刚刚完成的术法施展了出来。 按照特定的规律缓慢流动的生命之力忽然加快了流动的速度。 直接变成了一条由生命之力汇成的灵力流。 像一条彩带一样,将那棵已经枯萎了的桃树围绕了起来。 之前还不知道如何进入桃树的生命之力,此时此刻像是找到了入口一样。 从每一根枝杈的顶端,进入到了桃树之中。 生命之力的速度很快,几乎就是眨眼功夫,就已经全部进入和桃树之中。 大回春术,顶级治愈系术法。 幸亏有足够的生命之力支撑,要不然,就是把她抽成人干儿,这大回春术也成功不了。 ! 正好嚎哭的朱老爹忽然没了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怀中的桃树。 那眼神极其的复杂。 震惊中又带着点儿狂喜,狂喜之中又带着点儿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中又带着点儿怀疑,怀疑之中又带着点儿癫狂,癫狂中又带着点儿期待。 “桃、桃桃!桃桃,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没有声音回应朱老爹的问题。 然而,就在朱老爹眼中的期待逐渐熄灭的时候,一抹粉红色的灵气从桃树上,距离朱老爹最近的那一根枝丫上飘了出来。 在朱老爹的脸上轻轻抚过后,又重新回到了桃树之中。 朱老爹再次哭嚎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悲痛的哭嚎,而是失而复得,充满了喜悦的哭嚎。 第一卷 第52章 呵,这可真是太巧了! 朱老爹哭嚎了一炷香的时间,将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以后,他很快恢复了神智,振作了起来。 已经产生了灵智的动植物们一起动手,很快将山洞重新收拾干净。 秦芳草受到了整个青金山最高级别的礼遇。 各种正当季,熟得最好,味道最好,功效最好的山珍野果和中草药摆在了她的面前。 甚至还有一只小猴子,用树叶子做成酒杯,给她捧过来一杯猴儿酒。 秦芳草看见那猴儿酒,双眼顿时一亮。 因为那杯酒上,有一团乳白色的雾气盘桓着,久久不散。 这分明就是精纯的太阴流辉。 也就是月光精华。 这玩意在她原来的世界那是一抓一大把。 可是在这个世界,还真的是极其难得的好东西。 尤其是对鬼修来说。 绝对是大补之物啊! 秦芳草没有喝那杯酒,但其他的食物却吃得畅快。 一边吃,几人一边聊着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朱老爹身上的神罚上。 之前朱老爹怕连累秦芳草,也怕浪费时间,不愿意多说。 现在一切危机都已经解除,又听秦芳草询问,便叹了一口气,看着山洞中间的那棵桃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青金山上真正的山神并不是朱老爹,而是朱老爹的娘子桃娘。 桃娘原本只是一棵普通桃树妖。 幻化成人形之后,她不曾为非作歹。 不但如此,还经常帮助山林之中的动植物们。 有时候,有人在山林之中遇险,桃娘也会现身帮助。 朱老爹就是在桃娘的帮助下,才修炼成精的。 时间长了,桃娘便积累了不少的功德。 终于,她受到了青金山的认可,成为了青金山的山神。 那时候,朱老爹还只是一只普通的野猪精。 野猪是杂食动物,又好勇斗狠。 一般的野猪成了精,总是要抢占地盘,为祸一方的。 可是朱老爹没有,因为他暗恋桃娘,知道桃娘生性善良,他怕他做了坏事,桃娘嫌弃他。 就这样,两人相伴数百年,终于成为了夫妻。 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而让朱老爹无比欣喜的是,他们的孩子返祖了,他觉醒了一部分当康的血脉。 在他们的努力下,青金山生机盎然,不管是山上的生灵还是山下的人类,都能和谐共处,幸福的生活。 山下的人类还给桃娘盖了一座山神庙。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可是,就在几年前,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一群人忽然进入了青金山的腹地,开始乱砍乱伐,疯狂狩猎。 到最后,甚至打起了那片桃林的主意。 那桃林是桃娘的本体。 将桃林砍了,就相当于在要桃娘的命。 朱老爹气得想要杀了那些人类。 可是,那些人类的身上却有着极大的气运。 不管朱老爹用什么样的方法对付那些人,那些人都能逢凶化吉。 反倒是他自己,受了不小的伤。 朱老爹不甘心,他还想继续报复那些人类。 可是桃娘拦住了他。 桃娘的修为比朱老爹高得多,又是一方山神。 她比朱老爹更能领悟到天道的意志。 她知道,那些人类身上的大气运,原本就是天道赋予的。 她注定要成为那些人类飞黄腾达的踏脚石。 如果他们反抗天道的意志,那么他们一定会受到天道的惩罚。 为了朱康,他们必须做出牺牲。 于是,在桃林被彻底摧毁之后,桃娘死了。 朱老爹用了半生修为,只留下了桃娘的一抹残魂,蕴养在了她干枯的本体之中。 朱老爹接替桃娘,成为了青金山上新的山神。 像桃娘没有离开的时候那样,履行着山神的职责。 本来,他都已经尽量说服自己,不要怨恨那些人类了。 可是,他的宽容换来了什么? 那些自私又卑劣的人类完全忘了桃娘从前对他们的帮助。 他们用肮脏污秽的语言辱骂她,诅咒她! 他们砸了她的山神庙! 他们还变本加厉地祸害青金山! 朱老爹眼看着桃娘用生命守护的青金山就这样被一群无知、自私又贪婪的人类,一点一点地毁掉。 他终于受不了了。 在那群人类又一次毫无节制地砍伐山中树木的时候,朱老爹动手了。 他用尽全力,对那群人类释放了诅咒。 这一次,即使那群人身负大气运也不行了。 他们死了不少人。 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朱老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可是,他的行为果然惹怒了天道。 天道对他降下了神罚。 于是,就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秦芳草听完了朱老爹的故事,也很少唏嘘。 因为她想到了原身。 说起来,原身不就像朱老爹一样。 哪怕陈婉和葛大山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对待她,就因为他们二人是原书女主的父母,身负大气运,他们俩也不会受到惩罚。 仿佛原身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应该的。 想到这儿,秦芳草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勾起嘴角,抽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可惜,她不是原主。 她可不会逆来顺受。 若是天道不公,那便打破这天道!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而且,从她杀了葛大山和救下朱老爹这两件事情来看。 就算是天道想要偏心它那亲闺女,也不是随心所欲的。 它,也会受某些规则的限制。 这次出诊非常成功。 秦芳草收获了一大堆的好东西。 临走之前,她还跟朱老爹要了一棵桃树和一棵桑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来的时候,秦芳草还是漂漂亮亮的仙女。 回来的时候,那模样就像逃荒的乞丐一样。 可给家里的人都吓坏了。 还以为她在山里被山匪给打劫了呢。 秦芳草解释了半天,挑着能说的和秦宝珍她们说了,这才让她们放心。 洗了个澡,秦芳草正想将带回来的东西给众人分一分,一个官差走进了医馆。 “秦大夫在吗?陈氏兄妹的判决下来了,县令大人叫我来给你送文书。” 秦芳草赶紧起身迎人。 给了那官差一些打赏,笑呵呵将人给送走了,秦芳草这才打开文书仔细查看。 看着那文书上最后对陈氏兄妹的判罚结果,和跟着判罚结果一起送来的,作为赔偿的银钱和地契,秦芳草挑了挑眉。 呵,这可真是太巧了! 第一卷 第53章 青金山脚下那片地,它有说法! 秦芳草看着官差送过来的文书,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出来。 胡来看见秦芳草脸上的笑容,对那文书里面的内容好奇极了。 按理说,陈氏兄妹如此算计师父,现在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师父应该笑得很畅快才是啊。 可是,师父的笑容当中,为什么却带着一抹嘲讽和玩味呢? 莫非,是县令大人的判罚,不够公正吗? “师父,怎么了?县令大人是如何判罚那兄妹二人的?” 秦芳草将文书和那些契约书、银票什么的都递给了胡来。 胡来接过以后,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到前半部分的时候,他的表情还是很正常的。 县令大人公平公正,按照律法给陈氏兄妹判了罪。 陈放被罚杖一百,徒三年。 陈婉被罚笞八十,流放三千里。 因为陈婉是个孕妇,所以她现在被关在家当中,一切处罚都要在她生下孩子之后进行。 陈放会在实行完笞刑之后,再行流放。 虽然不能马上就让陈婉受到惩罚,但是这也符合律法,胡来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可是下面的内容,就让他逐渐皱起了眉头。 按照当朝律法,像是陈婉和陈放这样的罪行,是可以以钱财赎罪的。 所以,陈家人竟然将家产全部变卖,来保全陈放和陈婉的性命,免除了二人的杖刑和笞刑。 陈放的流放三千里,也变成了徒三年。 “一百两银子、两百亩旱地和一百亩水田,这陈家也真是舍得啊!” 两百亩旱地,一百亩水田,若是中等田地的话,差不多值五百两银子。 在加上一百两的银票,就是总共六百两银子了。 一般的庄户人家,让他一下子拿六两银子出来都费劲,更别说六百两银子了。 可是这老陈家,说掏就掏出来了。 别的不说,在护犊子这一块,老陈家也算是佼佼者了。 感叹了一句,胡来眼中满是疑惑。 “师父,这陈家有这么多地,最次也是个地主啊,那他们是怎么能同意,自家的女儿同葛大山这么个山野郎中无媒苟合的呢?” 秦芳草正在喝茶,闻言动作一顿。 是啊! 以前她只以为这陈婉和葛大山是青梅竹马,便就意味陈家也同葛家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 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陈家有两百亩地,怎么看,也不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庄户人。 这样的人,给闺女找夫婿,怎么也不应该找一个像葛大山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吧! 更何况,陈婉和葛大山,还是无媒苟合。 难道,就是因为葛大山是天道选择的女主的父亲吗? 没有得到回答,胡来又继续看下去。 看着看着,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到最后,甚是连眉毛都直接竖了起来。 “啪”的一声闷响,胡来直接将那地契给拍在了桌面上。 “原来如此!师父,这陈家简直欺人太甚!” 胡来十分的生气,气到在秦芳草面前失了分寸,竟然当着师父的面,直接拍了桌子。 其他人听见动静儿,都看了过来。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胡来一下就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赶紧起身给秦芳草赔罪。 “师父恕罪!徒弟失礼了。 只是这陈家也太无耻了一些! 原本我还以为他们拿出来的这二百亩旱田,一百亩水田,怎么也能值五百两银子。也够免除他们的刑法了。 可是,您看看,这地在哪儿? 这地都在青金山脚下! 秦金山脚下的地,哪值什么钱啊! 不!不对!根本就不是值什么钱,是根本就一文钱都不值! 谁不知道这几年青金山上的土地出了毛病,一年比一年贫瘠啊! 种什么都不结果。 想卖都没有人买。 就这样的地,老陈家也好意思拿出来赎罪? 这么点儿钱就给他们二人免除了这么多刑罚,真是便宜他们了!” 一听胡来说,那陈家用秦金山脚下的地来糊弄秦芳草,韩冲也皱起了眉头。 “什么?青金山山脚下的地? 夫人,你还是去县里和县太爷说说吧! 这地真不能要! 不光是那地贫瘠的事儿啊! 青金山脚下那片地,它有说法!” 看得出来,韩冲是真的很着急了。 说着说着,把手上的活儿都停了。 要不是怕逾矩,他甚至想直接拉着秦芳草的手腕,立马去县城衙门找县太爷去了。 秦芳草闻言,挑了挑眉,“韩冲,说说,那地有什么说法?” 韩冲闻言,立马回道。 “师父,是这样的。以前青金山是非常好的。山上物种丰富,生态和谐,还有一片茂盛的桃花林。 可以说,是咱们县有名的风水宝地了。 那时候,不少人都说青金山上有山神庇佑,山脚下的村民还给盖了个山神庙呢。 可是,几年前,京城忽然流行起了收集桃木。 不少人到处高价搜罗桃木往京城里送。 山脚下的农户听说了以后,都起了贪财之心,就进山将那片桃花林给砍了。 钱是得到了不少,可是,自从那桃花林被砍了,青金山就开始衰败了。 植被越来越稀疏,土地也越来越贫瘠。 土地结不出粮食,当地村民的进项越来越少,便越来越多的人进山里砍树、打猎。 久而久之,那山里的情况也就越发的糟糕。 不管那些村民去山神庙里如何祭拜,他们能从山里得到的收获都越来越少。 有脾气大的,便将山神庙给砸了,还说了好些混账话。 从那以后,村民们再进山,就老是出事。 听说就两个月前,山脚下的一个村子又组织了村民进山砍桃树,结果山上突然发生了滑坡。 去的时候有四十多个人,可只十多个人回来了,那二十多个人全都被埋在了山里。 逃出来的那十几个也没有全都活下来,有几个受伤严重的,回来没几天,也死了。 到最后,好像就剩下五六个。” 韩冲这故事讲得跌宕起伏,高潮迭起的。 吸引了所以有人的注意。 就连趴在小茶壶口的姜氏都直起了身子。 韩冲讲着讲着,忽然顿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瞪大了眼睛。 “哎呀!这么说,我忽然想起来了! 从山里逃出来的那几个人都是一家的堂兄弟,好像就姓陈。 这几个人,不会和陈氏兄妹是同一个陈家吧!” 第一卷 第54章 这哪是什么赔偿,这分明就是报复! 听到这儿,胡来的眉毛竖的更高了。 “那岂不就是说陈家明明知道那片地有毛病,谁沾上谁都要倒大霉,却还是将这片地作为赔偿赔给了师父。 这哪是什么赔偿,这分明就是报复! 不行,师父,这地咱不能要! 我这就去套车去,咱们立马去县城跟县太爷把这个事儿说一说! 这老陈家实在是太可恶了!” 说着胡来站起身就要去套车,却被秦芳草给拦住了。 “诶,莫急。” 看着秦芳草那但淡定自若的样子,不说胡来和韩冲了,就连周苗都急了。 “哎呀夫人!怎么能不着急呢?他们这分明是想要害你! 要不是韩冲知道其中的内情,你稀里糊涂就将那地给接到了手里,不就被那霉运给缠上了嘛!” 周苗说得不错。 秦芳草估摸着,这原本就是陈家的打算。 看来朱老爹诅咒的,应该就是那波人。 如此一来,秦芳草倒是理解桃娘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陈家是陈婉的娘家,而陈婉又是女主的生母,自然是身负大气运者。 那就怪不得朱老爹给那些人施咒,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反噬了。 看来,这陈家的人也察觉到了青金山的异常。 这才这么大方,用这么多的地,来给陈放和陈婉赎罪了。 一来甩掉青金山上的那摊手的山芋,二来给陈放和陈婉免除了皮肉之苦,三来,说不定还能狠狠地报复秦芳草。 这一箭三雕,真是好算计啊! 只是他们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却无论如何也没算到,会出现她秦芳草这么个变数。 如今,青金山的土地非但不是烫手的山芋。 相反,现在的青金山,是真正的风水宝地了。 一座拥有瑞兽当康的山,还用发愁土地不长粮食吗? 别说粮食欠收了,就是正常产量,都是对瑞兽当康的羞辱! 眼瞅着胡来和韩冲,还有周苗他们急得直跺脚,秦芳草笑了笑,看向了韩冲。 “你忘了,我今天去哪里出了外诊吗? 放心吧,青金山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以后,青金山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这三百亩地,不但不会出问题。 以后,兴许会变成一个聚宝盆呢!” 说着,秦芳草拿过文书,银票和地契,笑呵呵地收了起来。 这一边,秦芳草收了银票和地契美滋滋的。 另一边,陈家的院子里,陈婉却对着写着秦芳草名字和八字的稻草人咬牙切齿。 “贱人!贱人!这个贱人为什么不死?你就应该去死,你就应该下地狱!” 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秦芳草,陈婉用手死死地掐着稻草人的脖子。 而陈婉的爹娘、叔伯们,还有叔伯家的兄弟们也都坐在院子里。 只不过,所有人都臊眉耷眼地看着陈婉,相互偷偷地使眼色,却谁也没敢吱声。 胡来感叹陈家人护犊子,为了给陈放和陈婉赎罪,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出来。 可是他却不知道,实际上,陈家人也不想出这个钱。 可是他们不得不出,也不敢不出。 因为陈家,是陈放当家的。 他们陈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陈放挣回来的。 要是没了陈放,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说到底,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陈婉对着那稻草人发了一顿疯,直到把稻草人的脑袋揪下来,身子扯得稀烂,她这才勉强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一些。 显得正常了一点儿。 直到这个时候,陈老爹才敢说话。 “婉丫头,这些年、这些年咱们家攒下的那点钱和那些地都赔了出去,以后,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陈婉闻言,刚压下去的心头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如何是好? 她怎么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她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话,还用得着在这里掐秦芳草的稻草人解气吗? 她要是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就应该冲到秦芳草那个贱人的面前,直接大耳刮子抽死她! 陈婉咬牙切齿地想着。 忽然又将视线看向了陈老爹。 对了! 不光是陈芳草,还有她爹和她娘! 当年要不是他们嫌弃大山哥家里穷,不愿意让自己嫁给大山哥,大山哥又怎么会委屈自己,找上了老秦家。 更不会给秦芳草那个贱人当什么上门女婿。 要是当年,自己直接嫁给了大山哥,他们现在一定生活得很幸福! 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奸生子! 此时此刻,陈婉的心理已经彻底的扭曲了。 她似乎完全忘了。 当年,他们陈家也还没有发迹。 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靠老天爷赏饭吃的泥腿子。 而当年,葛大山设计做秦家上门女婿的事情,她不但知情,还是参与者之一。 就在陈老爹被陈婉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吵闹声却忽然从老陈家的大门外传了进来。 “还钱!必须得还钱!” “对!陈老头!还钱!把我们的租金还给我们!” “老三,你去后门把门守住,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必须让他们把租金还给我们!” ······ 吵闹的声音不断地传进院内陈家人的耳中。 陈老爹他们的脸色顿时变了。 有些慌乱地站起身,陈老爹下意识地就想拉着陈婉和陈婉她娘逃跑。 “哎呀不好了!那帮佃户来了!肯定是来要租金的,快!快跑!” 不光陈老爹跑,其他的陈家人也跑了起来。 然而,门外的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陈家这边刚把门打开,迈出一只脚,就和门外的人给堵上了。 “陈老爷,你这是要往哪儿跑啊?” 一个打着赤膊的黑状汉子堵在大门口,手里的锄头正抵在了陈老爹的脖子上。 陈老爹垂眼看着自己脖子前的锄头,咽了口口水,却还梗着脖子,装腔作势。 “魏三!你这是想干啥?你还想不想再租我家的地了?” 魏三一家没有地,一直是靠着租赁陈家的土地生活的。 可以说,以前,魏三一家的命,是捏在陈家的手里的。 但凡他们说涨租金,都够魏三家喝一壶的。 所以,魏三家再陈家面前,一直都是卑躬屈膝的。 可是今天,魏三却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拿锄头抵着陈老爹。 无他,都是因为他们刚刚听说,陈老爹将所有的土地都赔给了秦芳草。 地是陈家的,人家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们这些佃户自然是管不着的。 可是,他们昨天才交了今年的租金,还没签契约呢。 现在陈家把地给赔出去了,他们的租金管谁要去啊! 这陈家,分明就是想要坑他们! 第一卷 第55章 本来就是骗他们的! 其实,以前他们租赁老陈家的田地不是这种方式的。 以前,他们都是先签订契约,约定好分成,等到秋天收成的时候,再按照约定好的比例,分配收获的粮食。 可是,自从地里的粮食开始减产,陈家便提出了新的租赁方式。 他们要求先支付租金。 先把一年的租金给付了,至于地里面能产多少粮食,陈家就不管了。 这买卖,听起来佃农们并不怎么吃亏。 可是,架不住陈家要的租金多,而地里产出的粮食又一年比一年少啊! 然而,就算是这样,魏三他们这些佃农也不得不认下陈家的霸王条约,租赁他们的土地。 因为,没有土地,他们就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卖身给大地主,成为大地主家的佣工。 要么,就离开村子,成为流民。 不管是哪一种,最后的结果都是失去平民的身份。 而失去平民的身份,就意味着,他们将活得猪狗不如。 哪怕是从出生就在泥泞里挣扎的泥腿子。 也希望,自己能有尊严地活着。 更何况,租老陈家的地,总比租别人家的地好一点儿。 起码,和其他人家相比,老陈家的地收成还能高那么一点儿。 可是,就在昨天,他们刚刚将今年的租金交给陈家,还没签订契约呢,就听说官府出了告示,老陈家将名下所有的土地都赔给了大河村的秦芳草。 他们把租金给了陈家,现在地却成了秦芳草的。 万一秦芳草要是不承认他们的租赁关系,那他们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嘛! 十几户租了陈家土地的佃户一商量,干脆直接找上陈家,将租金要回来。 然后,他们再去找秦芳草,商量重新租赁土地。 听说那个秦芳草是个寡妇,还是个大夫,肯定心肠特别的好。 他们装装可怜,哭哭穷,兴许这租金,还能再降两成呢! 有些人是这么想的,有些人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他们只是不相信老陈家的人品,想要将租金要回来就是了。 陈老汉看着堵在自己面前凶神恶煞的魏三,一张老脸绿得和苦瓜似的。 和他要钱? 他哪有钱啊! 钱都赔给姓秦的那个贱女人了呀! 现在,就是把他全扒了,也找不出一个铜板来呀! 陈老汉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魏三等人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上前一步,魏三手里的锄头距离陈老汉的脖子更近了一点儿,“陈老爷,什么意思?钱你们拿了,地现在成了别人的。咋?把我们当冤大头了是吧?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还钱,要么把租地契约给我们。要不然,咱们今天就死磕到底!你不让我们活,那就谁也别活!反正我们烂命一条,换你们这么一大家子,值了!” 魏三眼中的凶光越发的强盛。 要是眼神能化成刀子的话,此时此刻,陈老汉恐怕已经被魏三等人的目光给戳成筛子了。 陈老汉看着魏三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心脏“突突突”的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恐惧的情绪逐渐将他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就在陈老汉受不了压力,马上就要跪地和魏三等人求饶的时候,陈婉一步上前,站在了陈老汉的身边,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给架住了。 “魏三!你简直不知好歹! 我爹怕你们饿死,这么多年,一直把地租给你们,你们不感恩就算了,竟然还倒打一耙? 是,我家最近遭了贱人的坑害,将地给赔出去了。 可是我爹也和那人说好了,该租给你们的地还是给你们种。 我爹处处为你们着想,你们呢? 我家刚遭了难,便过来落井下石! 你们简直就是一群臭不要脸的白眼儿狼! 狼心狗肺!呸!” 陈婉一手撑着自己的腰,一手指着魏三的鼻子。 丝毫没有顾忌魏三手里的锄头,说一句话,就朝着他靠近一步。 等最后那个“呸”吐出来的时候,陈婉的手指头都快要定在魏三的鼻子上了。 她的语气十分的情真意切,那气愤又委屈的模样,给魏三和其他来要债的佃户看得一愣一愣的。 魏三更是盯着陈婉的指头尖儿,直接变成了斗鸡眼儿。 还是被陈婉的口水吐了一脸,他这才晃着脑袋,“噔噔噔”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魏三黑着脸,有些怀疑地看向陈婉。 “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今年的契约是签给那个秦大夫了?我们还能正常种地?你没有骗我们?” 魏三的话让所有佃农的目光都看向了陈婉。 因为他的这个问题,也正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盯着众人怀疑的目光,陈婉撑在后腰上的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昂起下来,陈婉镇定自若地点头。 “啊!对啊!我们和那个姓秦的说好了,今年你们照常种地。但是以后的契约,你们就得和那姓秦的签了,和我们陈家,就没有关系了!” 这话听着也挺合理的。 魏三等人看着陈家人的眼神,总算柔和了一点儿。 “你保证没说谎?那你给我们签契约!你签契约我们就相信!” 魏三还是谨慎一些。 然而,陈婉却立马否定了他的说法。 “那可不行!这地现在是姓秦的了,你们也是租的姓秦的土地,我不能和你签契约,要签也应该是姓秦的和你们签。 这样,你们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明天去找那个姓秦的,直接和她签契约,不就行了嘛!” 其实,和要回租金相比,魏三他们更希望的是拿到契约。 毕竟,契约到手,他们今年就有地种了。 几家凑在一起,商量了几句。 有人还是不放心,但也有人说,反正陈家也跑不了,大不了,他们再回来找他们呗! 众人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就纷纷同意了,收起了手里的锄头、镰刀啥的。 还是魏三做代表,站出来,看着陈婉和陈老汉。 “那行!我们就相信你们一次,明天我们就去找秦大夫!要是你们敢骗我们,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撂下一句狠话,魏三他们又乌泱泱地走了。 等人都看不见影了,陈老汉一屁股瘫在了地上,看着陈婉,哭丧着一张脸。 “哎呀!婉丫头啊!你咋能这么说呢?咱们哪里和秦芳草商量过这事儿啊?明天他们去找秦芳草,肯定露馅,到时候他们再回来找咱们麻烦,可咋办呀?你看看魏三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他还不得一刀劈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陈婉没有功夫安慰他,她一边快步往屋里走,一边快速说道。 “本来就是骗他们的!不把他们骗走,咱们今天还能脱身吗?别磨蹭了,快收拾东西,咱们连夜进城!” 第一卷 第56章 啥家庭啊!敢这么吃大白米? 陈老汉都懵了。 “啊?进城?那咱这家咋办?不要了?再说,咱们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进城咋生活呢?还有,明天魏三那帮人去找秦芳草,发现咱们把他们给骗了,再去衙门告咱们可咋办呀?这放儿还在里面关着呢,要是咱们再让人给告了,你哥还能出得来了嘛?” 陈婉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朝着陈老汉摆手。 “告咱们?告咱们也得有证据吧?咱们有没和那帮人签契约,他们凭什么说咱们拿他们的钱了?有谁能证明咱们拿过他们的钱?没有人证,又没有物证,他们就算是真的告到了县太爷那也没用!哎呀,爹,被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吧!” 陈老汉一听,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 心情立马放松了下来。 不只是陈老汉,其他的老陈家人也放松了下来。 “哎呀,婉丫头,既然是这样,那咱们还跑啥嘛!就像你说的,反正他们也没有证据,咱们就赖账了,他们还能把咱们咋地?” 陈婉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说话的三婶儿,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懒得和傻子一般见识陈婉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 倒是她三叔还不算太笨,瞪了自家老婆子一眼。 “你这蠢婆娘是不是缺心眼儿啊? 咱们跑了,他们找不着咱,咱们赖账就赖了。 可要是咱不跑,咱们再赖账,把那群不要命的给惹急了,弄死咱们可咋整! 你没看见,刚才要不是婉丫头反应快,魏三那小子的锄头就要砸二哥的脑袋上了嘛!” 陈三婶儿这才反应过来。 以前他们手里有地,魏三他们不敢得罪他们,只能对他们伏低做小。 可是现在,他们手里没有地了呀! 他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拿捏那帮泥腿子了! 想明白以后,陈三婶儿蹭一下就窜回了自己的屋。 “哎呀,你还磨蹭啥呢?感激收拾东西啊!” 这一晚,陈家连夜收拾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山村。 同村的魏三等人在自己的家里辗转反侧,担心明天到底能不能成功签订租地契约,完全不知道,欺骗了他们的人已经跑了。 而秦芳草哄睡了秦宝珍和秦宝珠,进入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吸收了青金山上万千生灵逸散出来的生命之力,她洞府中丹房的禁制打开了。 她终于可以炼丹了! 她要练的丹药是养心丹。 是给秦宝珍和秦宝珠炼制的。 别看现在,这两个小丫头一天比一天白,一天比一天胖,看着好像很健康的样子。 可实际上,这两个孩子都有先天性的心疾。 这算是原主的锅。 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心疾,都是从原身的身上遗传来的。 秦芳草过来了以后,也尝试用现有的中草药给两个孩子治病。 可惜,疗效甚微。 所以,想要完全的将两个孩子的心疾治好,只能指望养心丹。 只是之前只有药圃开放,没有能炼制丹药的炉子。 养心丹又不能直接用莲心焱直接炼制。 所以,秦芳草只能在日常的吃食里面,给两个孩子多补补。 现在好了,丹房能打开了,秦芳草自然迫不及待的就开始炼制养心丹了。 养心丹不算是特别高级的丹药。 一个晚上,秦芳草就炼制出来两炉。 一炉极品养心丹,总共得了五颗。 还有一炉是中品偏上,数量多一点儿,得了十颗。 将丹药用小玉瓶装好,秦芳草的神识从洞府当中出来,重新回到身体当中。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挣开眼睛,这才发现,炕上已经没有人了。 别说人,就连被褥都叠起来了。 看着那叠在一起的不甚整齐的被子,秦芳草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似乎看见了两个小闺女,刚刚睡醒,嘟着小脸蛋,笨拙地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又笨拙地将被子给一点一点儿叠起来。 然后,为了不打扰她,两个小闺女又撅着自己的小屁股,一点儿一点儿从炕沿上蹭到地上,穿上鞋,手拉着手,蹑手蹑脚从房间里出去的画面了。 被自己想象的画面给可爱到了,秦芳草笑着摇了摇头,换了身衣裳,也走出了房间。 自从周苗来了以后,厨房里的活儿就都交给了她。 秦芳草想要去厨房,将丹药放进两个小闺女的餐食当中。 虽然是治病的良药,也不难吃。 但是,秦芳草还是希望,两个闺女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丹药给吃了。 她不希望,两个小闺女知道自己曾经得过病。 周苗看见秦芳草过来,紧张地擦了擦手。 秦芳草看出来她很紧张,赶紧摆了摆手。 “哦,没事儿,你做你的,我就熬点儿粥。” 说着,秦芳草就开始淘米熬粥。 看着秦芳草一把又一把地往锅里扔大白米,周苗不停地咽口水。 这手法,也太豪迈了吧! 她该不会是想要熬纯大白米的粥吧! 啥家庭啊!敢这么吃大白米? 她做饭的时候,可是看着了。 米缸里也没有多少的大白米。 要是想秦芳草这么吃下去,用不上十天,米缸就要见底了! 周苗犹豫了半天,想来想去,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夫人,您这是要熬纯白米的,白米粥?” 秦芳草点点头,表情十分理所当然。 “嗯,这是给宝珍和宝珠喝的,这俩丫头从前遭了不少罪,身体都坏了,吃点儿好的,好好补一补。” 第一卷 第57章 秦大夫啊!你不能骗我们的钱啊! 一听是给宝珍和宝珠补身体的,周苗立马就闭上了嘴巴。 同时,心里也涌出一股子愧疚出来。 秦芳草能给自己的两个闺女熬大白米粥。 同样都是当娘的,自己家的两个闺女从小也吃了不少的苦。 可是自己却连熬一碗白米粥给两个孩子吃的能力都没有。 自己这个当娘的,真是太失败了! 周苗陷入到深深的自责和自厌的情绪当中。 姜氏闻着味儿就飘了过来,从周苗的身上揪着那些由负面情绪产生的怨气,当零嘴儿吃。 秦芳草看见了,没说话,也没阻止。 有些时候,产生一些这样的负面情绪并不一定是坏事。 毕竟,如果周苗没有这些情绪,她怎么能产生前进的动力呢? 还是那句话,如果她自己都不想为改变自己和孩子的人生努力,别人出再多力,也是白费! 悄默默地在锅底使了个驭火诀,大白米粥很快就熬好了。 浓郁的米香味儿从锅里面飘出来,让愣神的周苗都回过了神来。 “天呢!太香了!” 周苗感叹着。 原来纯大白米粥,竟然这么香吗? 香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秦芳草笑笑,在盛粥之前,往锅里扔了两颗养心丹。 丹药几乎眨眼间便化开了,和大白米粥融为了一体。 原本白色的大白米粥,竟然泛起了微微的绿色光芒。 甚至连米香味儿,都更加浓郁了两分。 周苗站在一边儿,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锅里的米粥。 秦芳草拿过大碗,将米粥给盛了出来。 正打算叫孩子们吃饭,秦宝珠“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娘亲亲!娘亲亲!多多人呀!好多多人呀!” 秦宝珠一边跑一边喊,直直地朝着秦芳草冲了过去。 秦芳草的手上还端着粥呢,这要是被秦宝珠给撞一下,那这碗粥还不全撒了。 周苗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将秦宝珠给拦下来。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非但没有将秦宝珠给拦下来,她还被秦宝珠给撞倒了。 眼瞅着两人全都要砸在秦芳草身上的时候,秦芳草退后了一步,然后抬起脚,用足尖托住了周苗的后脑勺。 然后微微用力,马上就要跌倒的周苗和趴在周苗怀里的秦宝珠就都站直了身体。 因为时间太短了。 秦宝珠根本没有感觉到刚刚有多么的危险。 只觉得特别的好玩儿。 举着小胳膊跑到了秦芳草面前,笑呵呵的还要再来一次。 秦芳草将粥碗递给了周苗,抱起秦宝珠,再她的小屁屁上拍了两下。 “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以后可不许这么乱跑了,知道吗?” 秦宝珠一点儿也不疼,还以为娘亲在给自己挠痒痒,哈哈大笑着扭着自己的小屁股。 “娘亲亲,我要报信呀!门口有多多人呀!” 这个时间,还没有到医馆开门的时候。 就算有病人,也会老老实实地在门口排队。 除非有特别紧急的情况,才会有人叫门。 秦芳草二话不说,立马抱着秦宝珠,往前院走去。 秦芳草以为来人是胡来处理不了的急救患者。 可到了诊堂却发现,这群人好像不是来看病的,更像是来找茬的。 看见秦芳草出来,胡来赶紧走了过来。 “师父,这些人都是青山村的。说是咱们家的佃户,过来和咱们签租赁土地的契约的。只不过我听着,这些人像是被陈家人给骗了。他们租地的租金没交给咱们,是给了陈家了。” 闻言,秦芳草挑了挑眉。 没给她钱,却来和她要地? 将秦宝珠放下,秦芳草缓步上前。 魏三等人看见秦芳草,脸上都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还是魏三做代表,走上前来,朝着秦芳草抱了抱拳。 “秦夫人,我们是青山村的村民,原来是陈家的佃户,现在那些土地的地主变成您了,所以,我们来和您签新的租赁土地的契约。” 秦芳草笑了笑。 “这位郎君,你怕是搞错了吧? 陈家的那些地,现在确实是在我的名下。 可是,我并没有把这些田租赁出去的打算啊! 我不管你们以前和陈家有什么样的交易,那都和我没有关系。 所以,你们要是想要租地,还是再去别处问问吧! 胡来,送客!” 说着,秦芳草一挥衣袖,转身就要回后院儿。 然而,她刚刚转身,魏三等人便变了表情。 这帮人脸上原本讨好的表情瞬间消失,全都瞪起了眼睛。 “哎不是!秦大夫!你别走啊!你得回来和我们签租地契约啊!” “对呀秦大夫!你不能走!我们租金都给了,你不能不让我们种地啊!” “就是!你啥意思啊?啥叫你不打算租地啊?我们租金都给了,你说不租就不租了?不租也行,你把租金还给我们,我们立马就走!” ······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就要往医馆里面闯。 胡来和韩冲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你们想要干什么? 没听见我师父说的吗? 你们和陈家的交易,和我们没有关系! 我们没打算把地租出去,你们的租金我们也没有收到! 你们想要回租金的话,你们把钱给了谁,就去找谁要! 和我们可要不着! 你们要是再胡闹下去,那就是强闯民宅! 光天化日的,你要是敢强闯民宅,信不信我报官把你们都抓了!” 一把将冲在最前面的魏三给拦住,胡来如是说道。 这时候,有脑袋活络的,已经寻思过味儿来了。 这杀千刀的老陈家,就是把他们给骗了呀! 相互对视了一眼,魏三咬牙切齿。 “草他娘的!陈老汉那个瘪犊子!还有陈婉那个贱人!他们骗了我们!走!咱们回去找他们去!得把咱们的租金要回来!”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秦芳草没有把这群人放在心上。 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回了后院儿,准备吃饭。 饭桌分两张。 一张是秦芳草、秦宝珍、秦宝珠还有胡来。 另外一张,则是韩冲和周苗母女。 两桌是两桌,但吃的东西都一样。 只秦宝珍和秦宝珠一人多了一碗粥。 秦芳草将掺了养心丹的大白米粥分别喂给了秦宝珍和秦宝珠。 两个孩子看见只有自己有的大白米粥,不愿意吃独食,非得给娘亲和师兄也分一些才肯吃。 胡来一看就知道,这粥不是一般的粥,肯定是加了好药材了。 耸着鼻子闻了闻,只闻出了几味养心的药材。 这他哪还敢吃啊。 就着秦宝珠伸过来的勺子,假装抿了一口,便又给秦宝珠推了回去。 秦宝珠见师兄吃过了,立马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将米粥给吃光了。 吃完了饭,按照惯例,秦宝珍是要跟着胡来一起,和秦芳草坐堂的。 而秦宝珠则会变成秦宝珍的小跟屁虫,到处乱跑。 可是今天,姐妹俩一反常态。 吃完了饭没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秦芳草知道,这是养心丹起效果了。 赶紧将两闺女抱回卧房。 这一觉最好是能多睡一会儿。 因为睡的时间越长,代表丹药吸收得越好。 安置好秦宝珍和秦宝珠,秦芳草便带着胡来坐堂开诊。 秦芳草一边教,胡来一边学。 韩冲、秦欢和秦霜帮着打下手,也抻着脑袋听。 秦芳草假装没发现,依旧讲得认真。 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 送走了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几人正想回后堂,大门口忽然喧闹了起来。 “秦大夫!求求你,把我们的租金还给我们吧!或者,你把地租给我们也行!要不然,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呀!秦大夫啊!你不能骗我们的钱啊!那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第一卷 第58章 我、我就一头磕死在这儿了我! 光听声音,胡来就听出来了。 门外吵吵的人就是早晨过来嚷嚷着要签租地契约的青山村村民。 之前明明都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呀! 他们的租金是给了老陈家。 想要租金,他们得去找老陈家呀。 这怎么又来他们医馆来闹腾了呢? 停下了往后院走的脚步。 可胡朗月比他要疯多了,他的心里也跟正常人不一样的,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怎么了?”看见秦九一直哆嗦着,使劲的往墙壁上靠,秦珏便问道。 张巍淡淡的收回目光,不为所动,反正他之前都已经跟秦九说过了,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会告诉秦珏的。 牙齿轻咬了一口她的腰际,胡蔓现在年龄在长,身材也越发的好,还不是像普通姑娘那样的曼妙,而是十分健康,特别有劲儿的那种,腰线十分漂亮,让人赏心悦目。 一道金光穿透了这地下溶洞的顶部土石,落在了陈海山的身侧,正是那奇兽门的袁猿,他显然事先并不知道灵府一事,此刻见到了元气澎湃的极品元脉以及元脉之中的灵府,他立马便将眼珠子瞪向了陈海山。 那个撞出来的大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转瞬间他的额头就恢复了原样。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武青终于缓解了身体的症状,他趴在吴画的身上,神志开始慢慢回笼。 大殿里的另外三人都在沉默,他们发现,似乎这件事情无解,毕竟那件事他们解释不清楚,也不能解释,更不能让这件事散发到外面去,所以,妥协似乎是唯一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天品筑基,无论在哪个界面都是稀少的存在,天品筑基僵尸那更是少之又少,比凤毛麟角还要少。 李木一本正经的看着李重天道,金曈等人也都将目光放在了李重天的身上。 本来,即使吴澈误会,她也可以申明,自己和这个苏晨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认识而已。 看着房间四周,所有的家具已经冻上了霜,连墙壁上都已经结了霜,灯泡的玻璃都被冻炸了。 叶天他们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传来一阵痛苦的刺痛,全身好像针扎一般,他们便昏迷了过去,叶天最先醒来,他的面前时一片无边的黑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山势一路向下,他们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所谓地门岭,前面的森林之中,突兀地立起两座造型奇特的山峰。 萝拉吸收足够的能量之后,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她闭着眼睛,双手捧胸,散发出一圈一圈的特殊波动。 “哇,你是林轩吗?!”林轩最先看到的是在玩战斗机的绿鹦鹉,放大灯还是没有做出来,林轩也是突然才想起来这个事情,表示一会就给他弄放大灯。 “蛇王出手了?太好了,我看咱们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好好的保存着实力,等蛇王表现完了出去迎接胜利就可以了!”此时的周瞳一改之前的凝重,不只是语气变得轻松,就连那双眼睛都冒出了精光。 在石云天冲上来的时候,那个拓脉二重的人却是吓得转身就跑,只是刚跑没几步,身后就响起一阵“咻咻咻”的破空声,随后就一下子扑倒在地。 而与其战斗之人看到此种情况也是发慌,那两名杀神后期强者已经扭头便跑。而其余两名杀神巅峰强者看那为首之人心中也是发慌,三人缓慢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