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逃婚后被五个糙汉捡走独宠》 第1章 篷布下的白雪遇上五双狼眼 【脑子献祭处】 女主绝美,身娇体柔 前期暧昧拉扯,后期1v5 越往后车速越快,存稿可能看不到精华! 最后,现在数据很看重书架和评论,请动动您发财的小手加入书架吧! 量大管饱,大家放心追更! ......... 1976年,西北戈壁,烈日如熔炉般炙烤着大地。 一辆墨绿色的解放CA10大卡车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满是碎石的搓板路上艰难爬行。 车尾卷起的黄沙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机油味和干燥的尘土味。 车斗里堆满了用麻绳捆紧的木箱,那是送往边疆建设兵团的紧俏物资。 而在车斗最深处,两层厚重的油布底下,林娇娇觉得自己快死掉了。 “呼……呼……” 她蜷缩在一个木箱的夹缝里,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 那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惊人曲线。 因为严重缺水,她原本粉嫩的嘴唇此刻干裂起皮,嗓子眼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沙砾。 这是她躲进来的第三天。 为了逃避那个满口黄牙、死了三个老婆的老鳏夫,林娇娇孤注一掷,趁着夜色爬上了这辆停在路边的过路车。 她不知道车去哪里,只知道只要车轮转动,就能带她离开地狱。 可她低估了戈壁滩的残酷。 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车厢里的温度高得像蒸笼,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 不能死在这里……我有空间……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想着,试图召唤那个随身的一立方米小仓库。 可是,身体已经虚弱到连集中精神都做不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覆盖在身上的油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吱——!”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巨大的惯性让林娇娇猛地撞在前面的木箱上,剧痛让她差点昏厥过去,但也让她从弥留状态中惊醒。 车停了。 外面传来车门重重关闭的声音,紧接着是粗犷的男声和皮靴踩在碎石地上的脚步声。 “大哥,这鬼天气太热了,车子的水箱好像开了锅一样,咱们得停下来降温了。”一个年轻且充满活力的声音抱怨道。 “别废话了,老四去拿桶吧。老二,检查一下轮胎。老三老五,警戒周围。”此时一个低沉、沙哑,却极具威慑力的声音响起。 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这个声音,林娇娇的心脏开始狂跳。 有人!有水! 求生的本能瞬间战胜了恐惧。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颤抖着扒开沉重的油布边缘。 刺眼的阳光瞬间射入黑暗的缝隙,刺得她睁不开眼。 车外,五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围在车边。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充满了雄性的爆发力。 这是著名的“罗家五狼”,川藏线上没人敢惹的硬茬子。 老四罗焱正要把水桶里的水往散热器里灌,突然动作一顿,耳朵动了动:“哥,车斗里有动静!” 这一声,让原本懒散的五个男人瞬间紧绷,如同五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这条路上,偷油的、偷货的、甚至要命的劫匪层出不穷。 老大罗森眼神一冷,从腰间摸出一把藏刀,给老四使了个眼色。 罗焱心领神会,几步窜上车斗,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他一把抓住油布的一角,猛地掀开—— “哪个不要命的敢动罗爷的货……操!” 罗焱的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站在车下的四个兄弟见老四愣住,纷纷皱眉。 “老四,怎么回事?是耗子还是狼?”老二罗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却紧握着一把大号扳手。 罗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回头:“大、大哥……是……是个女的!” 女的? 罗森眉头拧成川字,大步跨上轮胎,翻进车斗。 其他兄弟也紧随其后。 五个高大的男人瞬间将狭窄的车斗围得水泄不通,五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只见油布散开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油污和灰尘。 可即便如此,依然掩盖不住那惊心动魄的美。 那因为高热而潮红的脸蛋,比戈壁滩上的晚霞还要艳丽;那双因为惊恐而含着泪水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一汪清泉撞进了这群糙汉干涸的心里。 最要命的是,因为高温和汗水,她身上那件薄薄的衬衫几近透明,紧紧贴在身上,里面的白色小背心和那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 五个大男人,除了大哥罗森还勉强维持着镇定,其他四个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在这母蚊子都见不到一只的戈壁滩上,突然冒出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冲击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爆炸。 “水……” 林娇娇看着眼前这五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感受到那灼热得仿佛要将她吞噬的视线,害怕得瑟瑟发抖。她张了张嘴,发出如幼猫般微弱的求救声。 罗森盯着她那干裂出血的嘴唇,目光深沉如海。 他手里正拎着那是他们最后的一壶饮用水。 在这片无人区,水比黄金贵,水就是命。 但他看着那双祈求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中的军用水壶。 “大哥!咱们水不多了!”老三罗木下意识提醒,眼神警惕,“这女人来路不明,万一是……” 罗森没有理会,他拧开盖子,粗糙的大手捏住林娇娇小巧的下巴,动作看似粗鲁,实则控制着力道,将壶嘴凑到她嘴边。 “喝。” 只有一个字,霸道,不容置疑。 林娇娇顾不得其他,双手抱住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清凉的水流过喉咙,她活过来了。 水顺着嘴角流下,划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流进那深陷的锁骨窝,再没入那令人遐想的衣领深处。 “咕咚。” 寂静的车斗里,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巨大的口水,声音清晰可闻。 第2章 喝了我们的水,就是我们媳妇了 一壶水,被林娇娇一口气喝掉了一半。 当她终于缓过气,松开手时,才意识到周围的气氛诡异得可怕。 那种安静,不是荒野的死寂,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在噼里啪啦地跳动。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罗森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 那眼神里不仅有探究,还有一种极其原始、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 罗森收回水壶,并没有嫌弃她碰过,仰头将剩下的一半水一饮而尽。 这个间接接吻的动作,让林娇娇的耳根“腾”地一下红了。 “叫什么?哪儿来的?为什么在我的车上?”罗森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发号施令的威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林娇娇缩了缩身子,声音细若游丝:“我……我叫林娇娇,是下乡知青。我是逃出来的……求求你们,别送我回去,回去我会死的。” 她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这倒不是演戏,想到那个恶心的老鳏夫,她是真的害怕。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 老四罗焱最先顶不住了,他挠了挠头,脸红脖子粗地对罗森说:“大哥,你看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怪可怜的。肯定是被欺负狠了。” 老五罗土也凑过来,像只好奇的大狗一样嗅了嗅:“哥,她身上好香啊,不像坏人。” “闭嘴。”罗森冷冷地扫了两个弟弟一眼,随后目光再次落在林娇娇身上,变得意味深长,“林娇娇?名字倒是贴切,娇气。” 他把空水壶随手扔给老三,高大的身躯逼近一步,将林娇娇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罗森指着车外茫茫的戈壁滩,“这是无人区。这壶水,是我们五兄弟的命。” 林娇娇脸色煞白。她当然知道水的珍贵,刚才那是求生本能,现在反应过来,顿时愧疚又恐慌:“对不起……我……我会赔偿你们的。” “赔偿?”一直没说话的老二罗林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这里,有钱也买不到水。你喝了我们的救命水,拿什么赔?拿命?” 林娇娇被他阴恻恻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罗森怀里缩了一下——在她看来,虽然这个老大看起来最凶,但刚才只有他肯喂水,应该是最“好说话”的。 这一缩,软玉温香撞满怀。 罗森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那一瞬间触碰到的柔软和温热,简直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的脊椎。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伸出大手,一把揽住了她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 手掌下的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既然赔不起,那就按这道上的规矩来。”罗森的声音变得有些暗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磨砂感。 “什……什么规矩?”林娇娇颤声问,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和惊恐。 罗森低下头,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脸颊上的一块污渍,慢慢擦去,露出一片如凝脂般的肌肤。 “在这条线上,喝了爷们的水,那就是爷们的媳妇。跑也没用。” 话音刚落,其余四个兄弟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灼热。 媳妇? 林娇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是……你们有五个人……” 老三罗木笑眯眯地凑上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语气却温柔得瘆人:“小嫂子,我们五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不分彼此。大哥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 “不……不行……”林娇娇慌乱地摇头,这简直太荒谬了。 罗森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其实他只是在吓唬她,想探探她的底,顺便立个威。 但这小娇娇被吓到的样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不行?”罗森挑眉,“那就把你扔下去喂狼。这附近正好有狼群,它们最喜欢细皮嫩肉的。” “不要!”林娇娇吓得一把抱住罗森那条比她大腿还粗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我听话!我听话!别扔我!” 少女独特的馨香扑鼻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汗味,却一点也不难闻,反而像是一种强效催情剂。 五个男人的喉结齐齐滚动。 罗森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躁动的火气。 他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再逗就要出事了。 “行了。”他沉声道,把林娇娇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车要开了。后面太热,坐前面去。” “前面?”林娇娇看了看那狭窄的驾驶室,“坐得下吗?” “坐不下也得坐。”罗森转身跳下车斗,回头伸出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林娇娇看着那一米多高的车斗,有些腿软。但看着罗森那坚实宽阔的怀抱,她咬咬牙,闭着眼跳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稳稳地落进了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里。 罗森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团棉花。 太轻了,轻得让人心疼。 “老二开车,老三坐副驾。老四老五去后面看货。”罗森迅速分配任务。 “那大哥你呢?”老四不满地嚷嚷,“凭什么是你抱媳妇?” “因为我是大哥。”罗森理直气壮,抱着林娇娇径直走向驾驶室,“而且,只有我能镇得住她。” 林娇娇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把脸埋在罗森的胸口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在强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上了车,狭窄的驾驶室里确实只能坐两个人。 罗森大刀金阔地坐在副驾驶位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林娇娇命令道:“上来,坐这儿。” 第3章 颠簸的路 解放大卡车的驾驶室本就狭窄,发动机就在屁股底下轰鸣,热浪一阵阵往上涌。 林娇娇看着罗森那两条肌肉紧绷、如同树桩般结实的大腿,脸颊发烫。 “快点,还要赶路。”罗森催促了一句,声音有些紧绷。 林娇娇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她尽量想要找个支撑点,不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可车厢空间实在有限,她只能侧身坐在他的大腿上,后背不得不抵着他的胸膛。 这一坐实,两人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对于罗森来说,这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怀里的人儿软得像没骨头,臀部紧紧贴着他的大腿肌肉,那种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而对于林娇娇来说,身下的触感硬得硌人。 罗森身上的雄性气息——那是烟草味、汗水味和一种说不清道明的荷尔蒙混合的味道,霸道地将她包围。 “开车。”罗森哑着嗓子对驾驶座上的老二罗林说道。 罗林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人贴合的姿势,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的一丝羡慕,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轰——! 老旧的卡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窜了出去。 戈壁滩的路根本不能叫路,全是碎石和坑洼。 车子一开起来,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行船,剧烈地颠簸摇晃。 “啊!” 一个大坑,车身猛地一歪。林娇娇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 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臀,将她用力往上一提,重新按回怀里。 “坐稳了。”罗森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为了保持平衡,随意地搭在她的大腿上。 那掌心滚烫的温度,即使隔着裤子也烫得林娇娇浑身发软。 每一次颠簸,两人的身体都会发生不可避免的摩擦和碰撞。 林娇娇难受极了,这种姿势实在太羞耻,而且……太危险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缓解车厢里那几乎凝固的暧昧气氛,林娇娇想起了自己的空间。 她趁着罗森看向窗外警戒的时候,悄悄把手伸进随身的挎包里(其实是伸进空间),摸索了一阵。 “那个……给你们吃。” 她转过身,掌心里躺着三个红彤彤、水灵灵的大苹果。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尤其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这种新鲜水果简直比肉还珍贵。 正在开车的罗林闻到了果香,惊讶地转过头:“哪来的?” “我……我出门前家里给带的,一直舍不得吃。”林娇娇撒了个谎,声音小小的,“刚才喝了你们的水,这个给你们解渴。” 罗森看着那苹果,又看看怀里小媳妇讨好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柔软。 她自己都快渴死了,居然还藏着这个没吃? 真是傻子。 “老二,接着。”罗森拿起一个扔给罗林,自己拿起一个,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确实是好东西。 “还有一个给后面那三个分吧。”林娇娇小声说。 罗森看着她:“你自己呢?” “我不饿……” 话音未落,肚子就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林娇娇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森轻笑一声,胸腔震动,震得林娇娇后背发麻。 他把咬了一口的苹果递到她嘴边:“吃。” “那是你吃过的……”林娇娇嫌弃。 “怎么?刚才水壶你也喝了,现在嫌弃老子?”罗森故意板起脸,作势要收回,“不吃拉倒。” “吃!我吃!”林娇娇怕他真收回去,连忙凑过去咬了一小口。 就这样,在这个颠簸的车厢里,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了一个苹果。 这种亲密的喂食举动,让驾驶座上的罗林看得牙根发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车子开了一下午,傍晚时分,气温开始骤降。 戈壁滩就是这样,早穿皮袄午穿纱。 太阳一落山,寒风就呼啸着卷起沙石,温度直逼零度以下。 如果说白天还是炎热的夏天,晚上这里就成了能冻死人的寒冬了。 “前面有个背风坡,今晚就在那露营。”罗森看着天色,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冷静地说道。 车子停下,后面的三兄弟跳下车,一个个冻得直哆嗦。 “冻死了冻死了!这鬼天气变化忒大,刚才还热的冒汗呢!”老四罗焱一边搓手一边骂骂咧咧。 当他们看到被罗森抱下车的林娇娇时,眼睛都直了。 此时的林娇娇,因为长时间的颠簸和那“特殊座位”的折磨,发丝凌乱,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蹂躏后的破碎美感。 “大哥……你这也太不厚道了,让我们吃沙子,你在前面抱媳妇。”老五罗土委屈巴巴地说。 罗森没理他,把林娇娇放下,转身去拿篷布搭简易帐篷:“少废话,捡柴火去,不想晚上冻死就手脚麻利点。” 林娇娇站在寒风中,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她瞬间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罗森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他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羊皮袄,劈头盖脸地把林娇娇裹住。 “穿着。要是冻病了,还得老子伺候你。” 语气虽凶,动作却轻柔。 那是他最厚的一件衣服,给了她,他就只剩下一件单衣。 林娇娇裹紧了带着他浓烈气息的大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看似粗鲁的糙汉,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可怕。 戈壁滩的夜,黑得像墨,冷得像冰。 篝火在狂风中摇曳,勉强提供着一点热源。 五个大男人围坐在火堆旁,啃着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馕。 林娇娇坐在罗森身边,手里捧着半个烤软了的馒头——这是老三罗木特意给她留的细粮。 “这天太冷了,帐篷又不挡风。”老二罗林推了推眼镜,看着林娇娇发抖的肩膀,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咱们只有两条棉被,怎么睡?” 平时他们五兄弟都是挤在一起,盖两条被子互相取暖也就凑合过了。 可现在多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 第4章 成为了“夹心饼干”(求礼物) 单独给她一条?那剩下五个大男人盖一条非冻死不可。 不给她?她这小身板,明天早上估计就成冰雕了。 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娇娇,又看向老大罗森。 罗森嚼着干馕,腮帮子鼓动,眼神晦暗不明。 “挤挤吧。”他最后拍板,“都在一个帐篷里,暖和。” 林娇娇瞪大了眼睛:“那……怎么睡?” 老三罗木笑眯眯地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娇娇妹子,这荒郊野岭的,也没讲究。为了活命,只能委屈你了。” 最终的方案是——“夹心饼干”。 铺上一层油布隔绝地气,铺上一层褥子。 罗森作为老大,也是火力最旺的,睡在最左边挡风口。 林娇娇睡在他旁边。 然后依次是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两条大棉被横着盖,把六个人一起罩在下面。 林娇娇抗议无效,在绝对的生存环境面前,矫情就是找死。 钻进被窝的那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男人的世界”。 左边是罗森如同火炉般滚烫的胸膛,右边是罗林温热的后背。 被窝里弥漫着浓烈的雄性气息,那种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往里点,漏风。”罗森低声说了一句,长臂一伸,直接将林娇娇整个人捞进了怀里,让她背对着自己,紧紧贴合在他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腰上,甚至因为被子太短,他的大腿还压住了她的腿。 “啊……”林娇娇轻呼一声,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别动。”罗森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警告,“再动老子把你扔出去。” 林娇娇不敢动了。 但身后的触感实在太清晰了。 他坚硬的胸肌,有力的心跳,还有那…… 此时,睡在林娇娇另一边的罗林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昏暗中,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冷吗?”罗林的声音很轻。 “有点……”林娇娇小声回答。 罗林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挪了挪,抓住她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怀里捂着:“这样暖和点。” 于是,林娇娇就成了真正的夹心。 左边被罗森整个圈住,右边手被罗林握着。 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另外三个兄弟虽然没挨着她,但显然也都睡不着。 “大哥,你说这媳妇咱们能不能留下?”老四罗焱忍不住在黑暗中开口,“我看她挺乖的。” “闭嘴,睡觉。”罗森低斥道,但他搂着林娇娇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 林娇娇在这一片雄性荷尔蒙的包围中,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或许是因为太累,又或许是因为这两个男人的体温实在太让人有安全感,她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她做梦了。 梦见自己在一个大火炉里烤着,热得难受。 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凉爽的地方。 于是,她的小手从罗林的怀里抽出来,无意识地摸索着,最后贴上了罗森滚烫腹肌上那处稍微凉一点的皮带扣…… 罗森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双眼红得吓人。 “操……”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抓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 第二天清晨,林娇娇是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罗森身上,一条腿还极其不雅地搭在他的腰上。 而罗森正黑着脸,眼底是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醒了?舍得松开了?”罗森咬牙切齿地问。 林娇娇尖叫一声,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脚,脸红得快要滴血。 简单的洗漱(每人只分到一口漱口水)和早饭后,车队继续出发。 经过一夜的“同床共枕”,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五兄弟和林娇娇之间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那种生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亲昵和保护欲。 “今天这段路不好走,是‘老虎口’。”上车前,罗森神色凝重地检查了腰间的藏刀,又从座底下抽出一根钢管,“老二,警醒点。娇娇,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低头趴着,别看。” 林娇娇心里一紧,点了点头。 果然,车子刚开进一片狭窄的山谷,前方路中间突然出现了几块巨大的石头,挡住了去路。 “来了。”罗森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两侧的山坡上,钻出来十几个手里拿着土枪、铁棍和砍刀的男人。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是个独眼龙。 是这一带有名的路霸“座山雕”。 “罗老大,好久不见啊。”座山雕皮笑肉不笑地喊道,“这趟货挺沉啊,不知有没有给兄弟们留点买路财?” 罗森让罗林停车,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紧接着,后面的老三、老四、老五也拿着家伙跳了下来。 五兄弟背靠背站成一排,气势如虹,丝毫不惧对面十几个人。 “规矩我懂。”罗森冷冷地说,“留下一箱罐头,放我们过去。” “一箱?”座山雕狞笑一声,贪婪的目光越过罗森,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林娇娇身上,“以前是一箱,但今天不一样。我怎么闻着车上有女人的香味啊?” 罗森脸色一变,杀气瞬间爆发:“你想死?” “哟,还真是个娘们!”座山雕看到了车窗里那张惊慌失措的绝美小脸,顿时色心大起,“罗老大,这妞留下来给兄弟们乐呵乐呵,你们连人带车都可以走!否则……” “找死!” 性格最暴躁的老四罗焱怒吼一声,抡起铁棍就冲了上去。 大战一触即发。 林娇娇在车上看得心惊肉跳。 虽然罗家五兄弟很能打,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但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土枪! 就在这时,她看到座山雕趁着罗森被三个人围攻的时候,悄悄举起了手中的土枪,瞄准了罗森的后背。 “小心!” 第5章 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 “小心!” 这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是用尽了林娇娇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 那是她在极度恐惧下爆发出的本能,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瞬间刺破了戈壁滩上紧绷的空气。 罗森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出来的直觉,在听到林娇娇喊声的刹那,甚至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信息,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左侧一滚,动作迅猛如猎豹。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炸开。 一颗铅弹擦着罗森的肩膀飞过,狠狠地打在他身后的卡车轮胎钢圈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如果他刚才没动,这一枪绝对会把他胸口轰出一个大洞。 “屮你冯的座山雕!敢动我大哥!” 老四罗焱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充血红透了。 他暴吼一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根本不管对方手里还有没有枪,抡起那根手腕粗的实心铁棍,不要命地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老四!回来!别冲动!”老二罗林大喊,手里的大号扳手狠狠砸向一个试图偷袭的小喽啰。 但罗焱已经冲进去了。 混战瞬间爆发。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哨招式的肉搏,有的只是你死我活的狠劲。 林娇娇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捂着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让罗森他们分心。 她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看见那五个原本懒散的男人此刻变得如同修罗一般。 罗森虽然刚避开一枪,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他从地上弹起,手中那把锋利的藏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光。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小鱼小虾,眼神死死锁定那个还在装填火药的座山雕,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座山雕慌了,一边后退一边吼。 两个小弟举着砍刀扑向罗森。 罗森眼神都没变一下,左手抬起硬扛了一刀,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石,那一刀竟然只划破了皮肉,卡在了骨头上。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扎进一人的大腿,紧接着一记刚猛的膝撞,直接顶碎了另一人的下巴。 太狠了。 这种纯粹的、暴力的雄性杀戮场面,让林娇娇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终于,罗森冲到了座山雕面前。 座山雕刚要把枪管抬起来,罗森的大手已经如铁钳般卡住了枪管,猛地往上一抬。 “砰!” 第二枪打向了天空。 下一秒,罗森的藏刀已经抵在了座山雕的脖子上,刀锋入肉三分,鲜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动一下试试?”罗森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脸上溅满了斑驳的血迹,那是刚才搏斗时留下的。 周围的小喽啰见老大被擒,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滚。” 罗森嘴里吐出一个字。 那群乌合之众早就被罗家五兄弟不要命的打法吓破了胆,此刻见大势已去,扔下几个受重伤的同伴,拖着断腿断胳膊,连滚带爬地跑了。 座山雕面如死灰。 罗森没有手软,手起刀落。他知道在这无人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当一切尘埃落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罗森随手扔掉手里的破布一样的尸体,转身走向卡车。他现在的样子很吓人,浑身是血,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气。 他走到副驾驶门前,一把拉开车门。 “啊!”林娇娇看着满脸是血的罗森,吓得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着椅背。 刚才混战中,有血溅到了半开的车窗上,甚至有几滴透过缝隙,溅在了她洁白如玉的脸颊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红,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罗森看着她惊恐的样子,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手,想要碰她,却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血污。他在裤子上用力蹭了蹭,直到掌心看起来稍微干净了一些,才缓缓伸向她的脸。 “别怕。”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 粗糙的大拇指指腹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用力却又小心翼翼地擦去那滴血迹。指腹的老茧刮过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是别人的血,脏。”罗森低声说着,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林娇娇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这个刚刚还如杀神一般的糙汉,此刻却在小心翼翼地哄着她。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大哥……”她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 “嗯。”罗森应了一声,收回手,“刚才那一嗓子,喊得挺及时。救了老子一命。” “大哥!老四受伤了!”车尾传来老三焦急的喊声。 罗森脸色一变,转身大步走过去。 林娇娇也顾不得害怕,连忙跟着跳下车。 只见罗焱坐在地上,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直流。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硬撑:“没事,小伤,死不了。” “这也叫小伤?”老二罗林皱着眉,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这伤口太深了,而且刀上有铁锈,这鬼地方这么热,一旦感染发烧,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气氛瞬间凝固。 在这缺医少药的戈壁滩,外伤感染往往意味着死亡。 罗森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伤口,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林娇娇站在一旁,看着大家愁云惨雾的样子,心脏猛地缩紧。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的意识瞬间沉入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角落——【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那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奇异空间,大约只有一立方米大小,不大,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静止角落。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永远保持着刚刚放进去时的状态。* *最神奇的是,每天凌晨,这个小空间里都会随机刷新出3到5样物资。虽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但在这种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这就是神迹。* 林娇娇在脑海中快速检视着今天的“刷新物”。 运气爆棚! 或许是老天爷都在帮她,空间那小小的角落里,正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一瓶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云南白药粉】,还有一瓶冒着丝丝寒气、瓶壁上挂着水珠的【冰镇矿泉水】(外包装已被空间自动模糊化处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玻璃瓶)。 这是昨天凌晨刷新的,她一直没舍得用。 “那个……”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假装把手伸进自己随身那个打满补丁的挎包里,实际上是心念一动,将空间里的东西“取”到了手上。 “我这里有点药。” 她怯生生地挤进男人堆里,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五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手上。 那个印着红白标签的小瓶子——云南白药!这可是止血神药,就算在大城市也是紧俏货,她怎么会有? 还有那个玻璃瓶…… 罗焱离得最近,他甚至感觉到了瓶子上散发出来的凉气。 “这……这是?”老二罗林眼镜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抓过那个玻璃瓶,触手冰凉刺骨,那是真正的冰镇! 在这个连车水箱都开锅的戈壁滩,在这个气温高达四十度的地方,她竟然从包里掏出了一瓶冰水?! “这是怎么回事?”罗森猛地看向林娇娇,眼神锐利如刀。 林娇娇早就想好了说辞,她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小声说道:“这是……这是我离家的时候偷偷从干部院那边拿的药。至于这水……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包在棉袄里,可能是棉袄隔热好吧……” 这理由蹩脚得简直没法听。 棉袄隔热?隔热能隔出冰块来? 罗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当然不信,但他更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她是给自家人拿出来的,那就没必要刨根问底。 “老二,给老四上药。”罗森一锤定音,直接截断了其他人想要追问的话头,“娇娇是咱们的福星,谁也不许多嘴。” 这一句话,等于给林娇娇的“神异”盖上了保护伞。 罗林不再废话,迅速拧开药瓶,将药粉撒在罗焱的伤口上。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在药粉的作用下,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这水……”罗林犹豫了一下。 “给老四喝。”罗森说道,“降降温。” 罗焱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再加上失血过多,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罗林把那瓶冰水递到他嘴边。 咕嘟。 一口冰水下肚,那种透心凉的感觉顺着食道直接炸开,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 “爽!” 罗焱猛地睁大眼睛,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有了焦距。这哪里是水,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他喝了一半,把剩下的递给罗森:“大哥,你也喝。” “我不喝,你全喝了。”罗森推回去。 罗焱也没矫情,一口气喝干,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林娇娇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从之前的“见色起意”和“逗弄”,变成了一种实打实的感激,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崇拜的狂热。 “嫂子……”罗焱咧嘴一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罗焱第一个废了他!我的命是你给的!” 林娇娇被他这一声真情实感的“嫂子”叫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森。 罗森没有反驳,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他突然觉得,这个娇滴滴的小女人,身上似乎藏着一种他也看不透的魔力。 “上车。”罗森转过身,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离开这儿。” 第6章 她掌心的柔软和温度 车队在夜色降临前,找到了一处避风的土丘停下。 这里的戈壁滩到了晚上,风声如同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附近不太平。” 罗森从车上跳下来,环视了一圈四周漆黑的荒野。白天的遭遇战给每个人都敲响了警钟,座山雕虽然跑了,但保不齐会有别的狼群或者流窜的劫匪。 “今晚不能分开睡。”罗森沉声道,目光扫过几个兄弟,最后落在正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的林娇娇身上,“所有人,都睡在一个帐篷里。” 之前虽然也是挤在一起,但好歹还是分了两个铺盖卷。 但今天,为了绝对的安全,罗森决定把那顶原本就不大的行军帐篷搭起来,所有人都进去。 这样,一旦有事,立刻就能反应。 帐篷搭好了。 空间狭窄得令人发指。六个成年人要挤进去,不仅是肉挨肉,简直是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叠着。 现在面临一个最尴尬的问题:怎么排位? “我是伤员,我要睡最里面,我不吹风。”老四罗焱厚着脸皮率先钻了进去,占据了一个角落。 “我去守门口。”老五罗土最听话,自觉地抱着那根大铁棍睡在了最外面。 剩下的中间位置,就成了必争之地。 “娇娇睡中间。”罗森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最安全、最暖和的核心位置。 “那谁睡娇娇旁边?”老三罗木笑眯眯地问,眼神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我。”罗森毫不犹豫,指了指娇娇左边的位置。 “那右边呢?” “我来吧。”老二罗林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四受伤了可能会发烧,老三睡觉打呼噜太吵。我睡相最老实,而且……我也懂点急救常识,万一娇娇晚上哪里不舒服,或者老四那边有情况,我方便照应。”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罗森眯着眼看了看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老二,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行,那就这样。” 于是,新的“夹心饼干”阵型诞生了。 帐篷里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 林娇娇躺在中间,左边是罗森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身体,右边是罗林温热消瘦的脊背。 空间太小了。 小到每一次呼吸,胸廓的起伏都会碰到旁边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混合着汗水、干燥的沙土味,还有那瓶云南白药淡淡的药草香。这种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原始力量。 但这种安心,很快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热。 太热了。 这顶行军帐篷虽然挡风,但也极其聚热。六个人的体温加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个大火炉。 林娇娇本来就怕热,再加上白天受了惊吓,身体有些虚。她穿着那件的确良的衬衫,感觉像是被裹在保鲜膜里一样,浑身黏腻。 “大哥……”她在黑暗中轻轻喊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像猫叫。 “嗯?”罗森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紧绷。 “太热了……能不能把帐篷帘子拉开一点?” “不行。”罗森拒绝得很干脆,“外面风大,吹了风明天你会头疼。” 说着,一只大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乱动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别乱动,睡觉。” 他的手掌滚烫,掌心里全是粗糙的老茧,磨得林娇娇手背有些痒。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风声渐渐小了,帐篷里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小乳猪,热得想要找个凉快的地方钻。 她本能地在睡梦中寻找着“冷源”。 右边的罗林虽然体温稍低,但他背对着她,没什么可蹭的。而左边的罗森……虽然身上也很热,但他腰间的那个金属皮带扣,却是冰凉的。 睡梦中的林娇娇,完全被本能支配。 她翻了个身,像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贴向了罗森。 罗森根本没睡着。 怀里躺着这么个软玉温香,除非他是柳下惠,否则是个男人都睡不着。他正闭着眼数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一具柔软滚烫的娇躯贴了上来。 林娇娇的脸颊蹭着他坚硬的胸肌,一条腿为了散热,极其不老实地搭在了他的腰上,然后一路下滑…… 那只白嫩的小手,更是在黑暗中胡乱摸索,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个冰凉的皮带扣,心满意足地贴了上去。 “唔……凉快……”她梦呓般地哼唧了一声。 罗森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如石头。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那只小手贴着的位置,实在太要命了。 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柔软和温度。 该死! 罗森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双眼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折磨。 是酷刑。 但他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就会惊醒她,更怕自己一动,就会控制不住体内那头咆哮的野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旁边的罗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翻身想要转过来。 “别动。”罗森在黑暗中低吼了一声,声音压抑得可怕。 罗林愣了一下,听出了大哥声音里的不对劲,识趣地没有再动,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大哥这福气,也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这一夜,对于罗森来说,比他在戈壁滩上徒步三天三夜还要漫长。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时,林娇娇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罗森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还有那双布满红血丝、仿佛一夜未眠的眼睛。 “醒了?”罗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林娇娇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皮带,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 “呀!” 她惊叫一声,触电般地缩回手,脸红得快要爆炸。 “我……我不是故意的……” 罗森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身坐起,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言不发地钻出帐篷,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狼狈。 第7章 洗澡危机 车队在搓板路上又颠簸了整整一天。 这鬼天气越来越热,太阳像是要要把这片大地烤化了。 车厢里闷得像个蒸笼,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林娇娇觉得自己快馊了。 作为一个爱干净的姑娘,这种浑身黏腻、头发打结的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 她缩在角落里,哪怕罗森偶尔想要碰碰她,她都下意识地躲开,生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到他。 “前面有水气。” 一直趴在车窗边像只猎犬一样的老五罗土,突然抽了抽鼻子,兴奋地喊道,“真的是水气!很重!” 罗森精神一振:“停车!老五带路!” 在这戈壁滩上,罗土的鼻子比雷达还灵。 几人下了车,跟着罗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一片干涸的河床。在那河床的一处巨大岩石裂缝下面,竟然真的藏着一眼泉眼! 虽然不大,只有脸盆大小,水流也很细,但那确确实实是清澈见底的活水! “水!真的是水!” 罗焱兴奋得怪叫一声,也不管伤口了,直接就要扑过去。 “在那别动!”罗森一把拎住他的领子把他拽回来,“这是喝的水,别弄脏了。去下游洗。” 泉水顺着岩石缝隙流出来,在下面汇聚成了一个极浅的小水洼,然后又渗进沙土里。 五个大男人也不讲究,跑到稍微下游一点的地方,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就着那点可怜的水流,开始疯狂地擦洗身体。 冰凉的泉水泼在滚烫的肌肤上,发出“滋滋”的幻听声。 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舒展,水珠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滚落。这场面,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美。 林娇娇站在上游,看着那清澈的泉水,眼里满是渴望。 她也想洗。 太想洗了。 可是……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河床,周围除了一些低矮的骆驼刺,连棵树都没有。这五个大男人就在几米外,她怎么洗? 罗森洗了一把脸,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回头看见林娇娇站在那里,咬着嘴唇,眼神可怜巴巴地盯着水面。 他是个粗人,但心思却极细。 “想洗澡?”罗森走过来,赤裸的上半身带着逼人的热气。 林娇娇红着脸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身上太黏了……可是……” 罗森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确实没遮没拦的。 他沉吟了两秒,转身冲着那边正互相泼水的兄弟们喊道:“都给老子过来!” 四个兄弟意犹未尽地跑过来。 “怎么了大哥?有情况?”老三警惕地问。 “没情况。”罗森指了指那块大石头后面的小空地,“娇娇要洗澡。” “啊?” 几兄弟面面相觑,脸上同时露出了尴尬又有些期待的神色。 “看什么看?把眼珠子都给老子收回去!”罗森虎目一瞪,威严十足,“听着,咱们就在这儿,背对着娇娇,围成一圈。谁要是敢回头偷看一眼,老子挖了他的眼!” 这就是罗森想出来的办法——人肉围墙。 五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那块岩石,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保护圈。 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警惕地看着外面的荒野,同时也用身体挡住了任何可能窥探的视线。 “洗吧,我们不看。”罗森背对着林娇娇,沉声说道。 林娇娇看着这五堵宽厚结实的后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虽然这场景有些羞耻,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她躲在岩石后面,确认他们真的没有回头,这才颤抖着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衣物落地的悉悉索索声。 紧接着,是水声。 “哗啦……” 清凉的泉水被撩起,淋在肌肤上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戈壁滩上,这点声音被无限放大,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男人的耳朵里。 对于这五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哪怕不看,光是听着那声音,脑海里就忍不住自动补全那副画面: 水珠是如何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下,滑过精致的锁骨,没入那起伏的曲线…… 老四罗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小声嘀咕:“妈的……这水声怎么这么响……” “闭嘴。”老二罗林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似乎蒙了一层雾气,他的手紧紧握着扳手,指节发白。 “哗啦……哗啦……” 水声还在继续,时轻时重。 那是她在搓洗手臂,那是她在洗头发…… 每一声响动,都像是一根羽毛,在男人们的心尖上狠狠地挠了一下。 罗森站在最中间,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闭上眼,试图屏蔽那声音,但那诱人的画面却像是在脑子里扎了根。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过来的一丝淡淡的肥皂香气——那是林娇娇从空间里偷偷拿出来的一小块香皂。 这香味混着水汽,简直比任何迷药都要命。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身后的水声停了。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好……好了。”林娇娇羞怯的声音传来。 五个男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那种感觉,简直比刚才跟座山雕干架还要累。 罗森率先转过身。 此时的林娇娇,刚刚洗去了一身的尘土和油污。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白皙透亮。 因为刚洗过冷水澡,她的嘴唇泛着健康的粉色,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一颗刚剥了壳的荔枝,鲜嫩欲滴。 尤其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因为身上还没完全干透,有些地方微微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里面的肉色。 轰——! 五个男人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罗森的眸色瞬间变得幽暗无比,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漩涡。他大步走上前,挡住了弟弟们炽热的视线。 他从车上扯下一块破旧的毛巾,一把盖在林娇娇的头上,动作看似粗鲁,实则是为了遮掩她那勾人魂魄的模样。 “头发擦干。”罗森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他隔着毛巾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然后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这么洗澡……这要是在车上,老子早就办了你了。” 第8章 娇肉难挨搓板路 洗完澡,一行人重新上路。 但这回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燥热和狼狈被泉水洗去,车厢里少了几分汗馊味,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爽肥皂香。 那是林娇娇身上的味道,在封闭狭窄的驾驶室里,像是一只无形的小勾子,时不时地往男人们的鼻子里钻。 罗森依然坐在副驾驶的“宝座”上,把林娇娇抱在腿上。 可这戈壁滩的路况,就像是要故意跟人作对似的。刚过了一段相对平缓的河床,车子一拐,驶上了一条著名的“搓板路”。 所谓的搓板路,就是路面上全是横向的波浪纹,那是无数重车碾压加上风蚀形成的。车开在上面,不叫开,叫“跳”。 “哐当!哐当!哐当!” 解放大卡车那硬邦邦的板簧减震,在这种路面上几乎成了摆设。整辆车就像是得了癫痫,剧烈地抖动着。 “呃……” 林娇娇咬紧了下唇,一张俏脸煞白。 尽管她坐在罗森的大腿上,有了一层缓冲,但这颠簸实在太过密集且剧烈。 她的屁股本来就嫩,刚才又在罗森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上磨了半天,现在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有钝刀子在割她的肉。 更要命的是,罗森的大腿肌肉太紧实了,跟坐在铁块上没什么区别。 “怎么了?” 罗森一直时刻关注着怀里人的动静。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一直在轻微地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立马让老二停车。 “吱——” 车子在漫天黄沙中停了下来。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罗森的大手托住她的腰,眉头拧得死紧,眼神里满是紧张。 林娇娇眼泪汪汪的,手捂着屁股,难以启齿:“疼……” “哪儿疼?肚子?”罗森脸色一变,以为她吃坏了东西或者生病了。 “不是……”林娇娇脸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蝇,“是……是坐得疼。太颠了,屁股像是裂开了一样。” 驾驶座上的罗林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两瓣被西裤包裹着的挺翘,眼神暗了暗,没说话。 罗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是糙汉,皮糙肉厚,这腿上全是腱子肉,平时摔打惯了,觉得这就跟坐沙发似的。 可这小娇娇不一样,那是细皮嫩肉做出来的水豆腐,哪经得起这么磨? “下来,我看看。” 罗森不由分说,抱着她就要下车。 “别!我不看!”林娇娇吓得死死抓住车门把手。这光天化日的,虽然车停在荒郊野岭,但车上还有这么多双眼睛呢! “怕什么?我是你男人。”罗森霸道地掰开她的手,也不下车了,直接把她身子一转,让她趴在方向盘前面的仪表台上。 这姿势……羞耻度爆表。 罗森撩起那件有些宽大的衬衫下摆,又稍微把她的裤腰往下拉了一点。 只见那原本白皙如雪的尾椎和臀肉上,赫然磨出了一大片红肿的印子,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淤青。 在那如凝脂般的肌肤衬托下,显得触目惊心。 “嘶——” 罗森倒吸一口凉气。 这肉也太嫩了! 他自问刚才一直护着她,也没用多大力气,怎么就成这样了?这要是再颠两个小时,这屁股还不得烂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想去碰碰那伤处,又怕手上的老茧刮疼了她,只能悬在半空,喉咙发紧:“这么严重,怎么不早说?” “我……我怕耽误赶路。”林娇娇把脸埋在臂弯里,羞得耳根子都要滴血了。 罗森心头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傻女人,疼成这样还忍着。 他把她的衣服整理好,把人抱回怀里,脸色阴沉地思考着对策。 垫被子?那两条被子都在车斗里压货,拿出来全是灰,而且太厚了驾驶室塞不下。 垫衣服?他的羊皮袄太粗糙,扎人。 这时候,车门被敲响了。 “大哥,咋不走了?出啥事了?” 老四罗焱那张大脸凑在车窗边,一脸茫然。 他左臂上缠着绷带,因为伤口疼,只能把胳膊吊在胸前,看着有点滑稽。 罗森看到罗焱,眼睛突然一亮。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四弟。 罗焱是一米八八的大高个,虽然也是一身腱子肉,但他属于那种天赋异禀的“肉坦”型,肉比罗森和罗林都要厚实,而且因为年轻,火力旺,身上的肉带着一种特别的弹性。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屁股大,大腿粗,那两条腿并起来,就是个天然的加宽加厚真皮沙发。 “老四,上来。”罗森沉声招呼。 “啊?”罗焱指了指自己,“大哥,我是伤员啊,后面坐着挺好的,前面太挤……” “少废话,让你上来就上来。”罗森不耐烦地打开车门,自己先抱着林娇娇跳了下去。 罗焱不明所以,只能挠着头,笨手笨脚地爬上了副驾驶。 “坐好。”罗森指挥道。 罗焱乖乖坐好,两条大长腿叉开,一脸憨相:“大哥,然后呢?” 罗森站在车下,看着坐在副驾驶上一脸懵懂的罗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把怀里的林娇娇往上一托,对着罗焱说道:“娇娇坐着太硬,把皮都磨破了。你肉多,给她当垫子。” “啥?!” 罗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整个人瞬间从脖子红到了天灵盖,“大大大……大哥,你开玩笑吧?我我我……我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罗森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软绵绵、香喷喷的林娇娇塞进了车厢,按在了罗焱的大腿上。 “娇娇,坐好了。老四肉厚,软和,这回不疼了。” 林娇娇也懵了。 她看着身下这个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冒着热气的年轻男人,感受到他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心里也是一阵尴尬。 但这确实是没办法的办法。 “那个……四哥,麻烦你了。”她小声说着,尽量调整姿势,让自己坐得稳当些。 这一调整,不可避免地就在罗焱的大腿上蹭了几下。 “呃!” 罗焱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怪叫,双手举在半空中,像是投降一样,根本不敢碰她一下。 “开车。”罗森跳上驾驶室后面的踏板,隔着窗户喊了一声。 车子再次启动。 轰鸣声中,真正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第9章 人肉坐垫不好当 车轮滚滚,黄沙漫天。 但这回,林娇娇确实舒服多了。 罗焱的大腿虽然也结实,但他年轻,肉质紧绷却富有弹性,再加上他穿的是那种宽松的军绿裤子,布料经过多次洗涤已经变得柔软。 比起罗森那如同花岗岩般硬邦邦的肌肉,罗焱简直就是顶级的“乳胶床垫”。 “焱哥,你身上好热啊。” 车子开出去十分钟,林娇娇忍不住扭了扭身子,小声抱怨了一句。 此时已经是正午,太阳毒辣,车厢里本来就闷热。 罗焱这小子简直就是个人形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林娇娇坐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屁股贴着他的大腿,感觉自己快被烤熟了。 “我……我不热!我心里凉快!” 罗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天知道他现在正在经历什么。 怀里坐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那柔软的触感,那幽幽的体香,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尤其是随着车辆的颠簸,她在他腿上一下一下地起伏,每一次摩擦都像是点了火星子,直接烧到了他的尾椎骨。 他的双手依然僵硬地举着,不知道该往哪放。 要是抱住她吧,显得自己趁媳妇之危占便宜;要是不抱吧,车一晃,她就容易撞到头。 “老四,手断了?” 开车的罗林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四弟那副滑稽又痛苦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扶着点娇娇的腰,这路不好走,摔着了唯你是问。” “二哥你闭嘴!”罗焱羞恼地吼了一嗓子,脸红得快要滴血。 “听你二哥的。” 窗外传来罗森的声音。他站在踏板上,半个身子探进来警戒,“要是娇娇磕破一块皮,我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有了大哥的“圣旨”,罗焱这才颤巍巍地放下手。 他的右手完好,左手吊着绷带。于是,那只大大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环过林娇娇纤细的腰肢,虚虚地扣在她的小腹前。 这一碰,罗焱感觉手掌心像是被烫了一下。 太细了。 太软了。 她的腰肢只有小小的一握,仿佛稍微用点力就能折断。 隔着薄薄的衬衫,他甚至能感觉到她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肚子,软绵绵的。 “哐当!” 车子猛地压过一块大石头,剧烈地往上一抛。 “啊!” 林娇娇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抛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落回罗焱的怀里。 这一落,不仅力道大,而且位置还有点偏。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直接撞在了罗焱宽阔的肩膀上,而屁股则好死不死地...。 “唔——!” 罗焱猛地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那种刺激,比刚才跟座山雕拼命还要来得猛烈一万倍。 原本就处于临界点的身体反应,在这一下重击之后,彻底失去了控制。 某种沉睡的巨兽,瞬间觉醒,咆哮着昂起了头。 林娇娇作为当事人,感受自然是最直观的。 她清晰地感觉到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下子,尴尬的气氛简直浓稠得要凝固了。 林娇娇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她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加上她那个现代灵魂的认知,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纯情的小四哥,起反应了。 而且是那种……极其凶猛的反应。 “四……四哥……”林娇娇的声音都在发颤,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眼神慌乱地不敢看任何人。 罗焱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身体是诚实的,也是不受大脑控制的。 那是年轻雄性最原始、最本能的冲动。 “对……对不起……”罗焱满头大汗,汗水顺着刚毅的脸庞往下淌,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我……我不是故意的……这路太颠了……” “呵呵。” 旁边开车的罗林发出了一声轻笑。这笑声不大,但在罗焱听来,简直比惊雷还刺耳。 “老四,年轻人火力旺是好事。”罗林慢悠悠地打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不过这定力还得练练。这才哪到哪?以后日子长着呢。” 罗焱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能拼命地把身体往后缩,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这狭窄的车厢哪里有空间给他退? 反而是这一缩,让林娇娇坐得更不稳了,身子一滑......。 “操……” 罗焱低咒一声,眼角都被逼红了。 他不敢再乱动,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试图压下那股邪火。 但怀里的人儿实在是太软太香了。 林娇娇也是备受煎熬。 她能感觉到身后这个大男孩紧绷的肌肉和狂乱的心跳,那种强烈的雄性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为了缓解尴尬,林娇娇想起了自己的空间。 “那个……”她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避开那处锋芒,“四哥,我看你出了好多汗,伤口别感染了。我给你擦擦汗吧。” 说着,她假装从挎包里掏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包带着淡淡清香的【冰凉湿巾】。 这也是昨晚刷新的好东西,一直没舍得用。 撕开包装,一股沁人心脾的薄荷凉意瞬间弥漫开来。 林娇娇转过身,动作轻柔地用湿巾擦拭着罗焱额头上、脖子上的汗珠。 冰凉的触感贴上滚烫的肌肤,罗焱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林娇娇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小脸。她眼神专注而温柔,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 “凉快吗?”她轻声问,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脸上。 这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身体上是凉快的,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罗焱看着她,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他鬼使神差地盯着那张开合的小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坠。 “凉……凉快……”他傻愣愣地回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还要喝水吗?我还有点水。”林娇娇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半瓶水递给他。 罗焱也不管那是谁喝过的,抓过来仰头就灌,试图浇灭心里的火。 就在这时,车窗外的罗森突然敲了敲玻璃。 “前面有情况。” 罗森的声音冷冽,瞬间打破了车厢里那旖旎又尴尬的气氛。 罗焱眼神一凛,那种属于男人的战斗本能瞬间压过了旖旎的心思。他眼神变得锐利,左手虽然还吊着,但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什么情况?”罗林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脚下轻点刹车。 “前面的路被挖断了。”罗森指着前方几百米处,“有人设卡。” 林娇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抓紧了罗焱的衣角。 罗焱感觉到怀里人的恐惧,那股保护欲瞬间爆棚。他用那只拿着匕首的大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林娇娇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怕,嫂子。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哪怕此时他身体某处依然昂扬,但那一刻,他眼里的欲望已经完全转化为了守护的凶光。 第10章 拦路虎与温柔乡 前方的路确实断了。 那不是自然坍塌,而是一道人为挖出来的深沟,足有两米宽,深不见底。 沟边还堆着几棵枯死的胡杨木,显然是用来阻挡车辆强冲的。 而在那道深沟后面,停着两辆破旧的吉普车,车盖上坐着七八个叼着烟卷、流里流气的男人。 这群人和昨天的座山雕不同。 座山雕那是纯粹的土匪,但这群人身上穿着杂牌的旧军装,手里拿的也不是土枪,而是制式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是‘灰狼’的人。”罗森从踏板上跳下来,脸色凝重。 “灰狼?”林娇娇缩在罗焱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又害怕地问。 “这一带最大的走私贩子,也兼职干劫道的买卖。”罗焱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他们比座山雕难缠,手里有真家伙,而且心狠手辣。” “那怎么办?”林娇娇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慌。”罗森走到车头前,拍了拍引擎盖,示意罗林熄火,“老二,你在车上守着娇娇和老四。老三、老五,带上家伙,跟我下去。” “大哥,我也去!”罗焱一听要干仗,顿时急了,想要把怀里的林娇娇放下来。 “坐好!”罗森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那还吊着的胳膊,“你是个残废,下去送死吗?给我守好这道门,要是让人冲上来伤了娇娇,我唯你是问!” 罗焱憋屈地咬了咬牙,但只能服从命令。 他重新把林娇娇搂紧,手里的匕首反握,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守门犬。 罗森带着老三和老五走了过去。 距离那道沟还有十几米,对面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跳下吉普车,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星手枪,笑嘻嘻地喊道:“哟,这不是罗家老大吗?怎么,今儿个走这条道,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罗森面无表情地站定,气场全开,如同一座大山:“灰狼,这条道大家都走了十几年了,什么时候多了这道沟?”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光头灰狼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眼神贪婪地扫过那辆满载物资的卡车,“最近兄弟们手头紧,听说罗老大这趟货成色不错,想借点油水花花。” “规矩还是老规矩。”罗森不想跟这种亡命徒硬拼,毕竟车上还有女人,“两箱罐头,一条烟。把路填上。” “哈哈哈!”灰狼大笑起来,周围的小弟也跟着起哄,“罗老大,你是不是没睡醒?两箱罐头那是以前!现在嘛……” 他伸出那根短粗的手指,指了指卡车驾驶室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猥琐的笑容:“听说你车上藏了个绝色美人?刚才那老远我就闻着香味了。把那娘们留下,再把货留下一半,你们兄弟几个可以滚蛋。” 驾驶室里,听得清清楚楚的罗焱瞬间炸了。 “我操你大爷!”他怒吼一声,眼珠子通红,就要冲下车去拼命。 “别动!”罗林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大哥会有办法的。你下去了只会添乱。” 林娇娇吓得浑身发抖。 又是冲着她来的。 红颜祸水。 在这个没有秩序的蛮荒之地,她的美貌就是原罪,也是最大的危险源。 罗森听到这话,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藏刀,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看来,你是想死了。” “给脸不要脸!”灰狼脸色一变,举起枪就要扣动扳机,“兄弟们,动手!男的杀光,女的……” “砰!” 一声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罗森。 只见灰狼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被打飞了,右手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众人大惊失色,猛地回头看向枪响的方向。 只见在罗森身后,那个一直笑眯眯、负责做饭的老三罗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改装过的猎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原来,罗森在下车前就给了老三眼神。 “动手!” 罗森抓住这个机会,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老五罗土也不甘示弱,挥舞着那根恐怖的实心铁棍,一棍子就把一个想要举枪的小弟砸飞了出去。 混战再次爆发。 但这次,罗家兄弟显然早有准备。老三的枪法极准,专门打对方持枪的手或者腿,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罗森和罗土则是近战绞肉机,冲进人群里如入无人之境。 驾驶室里,罗焱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没受伤。 突然,一个漏网之鱼趁乱绕过了正面战场,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偷偷摸摸地朝卡车这边摸了过来。 “小心!”林娇娇一直盯着窗外,最先发现了那个人。 罗林冷哼一声,从座底下抽出一把大扳手,刚要开门。 “二哥你坐着!这个归我!” 罗焱实在是憋不住了。他虽然一只手受伤,但那股子狠劲还在。他猛地推开车门,把林娇娇往罗林怀里一推:“看好媳妇!” 然后,他单手撑着车门,直接从半人高的驾驶室跳了下去,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砸向那个偷袭者。 “敢打我媳妇主意,去死吧!” 罗焱怒吼着,右手匕首划出一道寒光。 那偷袭者没想到车上还有这么个疯子,慌忙举刀格挡。 但罗焱的力量太大了,直接撞进他怀里,两人滚作一团。 “啊!”林娇娇趴在窗口,吓得尖叫。罗焱还有伤啊! 罗焱根本不在乎伤口崩裂。 他用那只受伤的胳膊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任凭鲜血染红了绷带,右手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大腿。 “老四!”罗林见状不妙,也跳下车去帮忙。 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灰狼捂着手腕,带着剩下几个残兵败将,屁滚尿流地跑了。 罗森浑身是血地走回来,看到正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的罗焱,还有他那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半个身子,脸色一黑。 “谁让你下来的?”罗森厉声喝道。 罗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哥,那孙子想偷袭嫂子。我忍不住。” 罗森看着弟弟那副惨样,骂人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上车。赶紧走。” 这里毕竟是灰狼的地盘,枪声一响,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人。 重新回到车上,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罗焱伤口裂开了,血流不止。罗林正在给他紧急包扎,林娇娇在一旁帮忙递纱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什么?”罗焱疼得满头大汗,却还在逞强,“这点血算个屁。只要嫂子没事就行。” 林娇娇看着他那傻样,心里酸涩难当。这个大男孩,是为了救她才这样的。 她悄悄把手伸进包里,实际上是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这是刚刚刷新的,比药粉更方便。 “别动,我给你喷药。”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 冰凉的药雾喷在火辣辣的伤口上,带着特殊的药香。 罗焱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突然觉得,这伤受得真值。 罗森坐在驾驶座上(换老二照顾伤员,老大开车),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那温馨的一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目光落在林娇娇那因为哭泣而微红的眼尾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更深沉的占有欲。 她是他们五兄弟共同守护的珍宝。 但这只珍宝,似乎越来越让兄弟们上心了。 “坐好了。”罗森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前面路更烂,抓紧。” 一脚油门,卡车咆哮着冲进了更深的荒野。 第11章 咽不下的干粮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声响单调而枯燥,像是在人心头锯木头。 太阳虽然西斜,但那股子毒辣的余威还在,把驾驶室烤得像个即将出炉的烧饼。 车队已经在戈壁滩上跑了整整十个小时。 罗森把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土崖下面。这里地势稍微低洼些,能避开那一阵阵卷着沙砾的狂风。 “休息二十分钟,吃点东西。”罗森拔了钥匙,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罗焱还坐在副驾驶上,因为失血,他的嘴唇有些发白,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像只霜打的茄子。 林娇娇被罗森抱下车,脚刚沾地,腿就是一软。 太累了。 这种累不光是身体上的颠簸,更是精神上的一直紧绷。 老三罗木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干粮袋子拿了出来。 那是他们这趟出车带的主食——死面饼子,也就是俗称的干馕。 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放不坏,最大的坏处就是硬,硬得能把狗牙崩断。 “娇娇,给。”罗木掰了一块,递到林娇娇手里。 林娇娇接过来,看着手里这块像石头一样的面饼,心里一阵发苦。 这几天她一直是吃这个,嗓子眼早就被刮得火辣辣的疼。 她试着咬了一小口。 “嘎崩。” 一声脆响,牙根酸软。那面饼在嘴里化不开,全是粗糙的颗粒,咽下去的时候像是在吞刀片。 “咳咳……”林娇娇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罗森正在检查轮胎,听到动静大步走过来,眉头拧成了川字:“咽不下去?” 林娇娇红着眼眶点头,把手里的饼子举了举,委屈巴巴地说:“大哥,太硬了……嗓子疼。” 周围几个大男人都沉默了。 他们皮糙肉厚,这干馕就着冷水也能吃得香,可娇娇这嗓子,那是吃细粮养出来的,哪受得了这罪。 “老三,生火,煮点汤把饼子泡软了再给她吃。”罗森吩咐道。 “哥,这附近没柴火。”罗木苦笑,指了指周围光秃秃的盐碱地,“连骆驼刺都没有。而且水也不多了,煮汤太费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气氛有些沉闷。罗焱捂着伤口,靠在轮胎上,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等这趟回去,老子非得去国营饭店吃顿红烧肉不可,这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林娇娇看着大家愁眉苦脸的样子,心思却活泛起来。 今天凌晨,她的【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刷新了。 她一直没机会细看,这会儿趁着大家都在那儿唉声叹气,她把那个打着补丁的挎包搂在怀里,假装在里面翻找东西,实则是把意识沉进了空间。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脏就狂跳了两下。 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 空间那小小的一立方米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三个粉嫩硕大、表皮上还带着细细绒毛的【水蜜桃】,以及两罐沉甸甸的铁皮罐头——【梅林午餐肉】。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顶级奢侈品! 尤其是那水蜜桃,看着就汁水饱满,仿佛只要稍微一碰,皮就会破开,流出甜腻的汁液来。 林娇娇咽了口唾沫。 她要拿出来。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几个护着她的男人。 罗焱流了那么多血,需要营养;大家这几天也确实太苦了。 “那个……”林娇娇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软糯,“我这里……好像还有点吃的。” “嗯?”罗森正拿着水壶往嘴里倒那最后一点浑浊的水,闻言停下动作,低头看她,“还有苹果?” 之前的苹果大家可都记着呢。 “不是苹果。”林娇娇把手伸进包里,鼓捣了一会儿。 在五个男人注视的目光下,她先把那两罐铁皮罐头拿了出来,放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重响。 紧接着,那只白嫩的小手又伸进去,掏啊掏,捧出了三个比成年男人拳头还大的水蜜桃。 那桃子一拿出来,一股浓郁甜腻的果香,瞬间就在这干燥、充满尘土味的空气里炸开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五个大男人的眼珠子都直了,喉结整齐划一地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这……这是?”老五罗土的鼻子最灵,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鼻翼疯狂扇动,“肉味!还有……这是啥果子?怎么这么香?” 罗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 午餐肉罐头倒是还好解释,但这桃子……在这大西北的戈壁滩上,哪来的这种一看就是南方才有的水蜜桃?而且看那叶子,翠绿翠绿的,就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 “这也是你藏在棉袄里的?”罗森眯着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林娇娇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搅着衣角,开始编那个早就想好的蹩脚理由:“嗯……我出门的时候,怕路上饿,就多带了点。这罐头是我爸以前战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吃。桃子……桃子可能是在包里闷熟了?” 闷熟了? 谁家的桃子能闷得这么水灵? 但罗森没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小女人,随后抬起头,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四个弟弟。 “都听好了。”罗森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娇娇运气好,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谁要是敢多问一句,或者往外秃噜一个字,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这是在定调子了。 不管这东西哪来的,哪怕是她变出来的,那也是自家媳妇的本事。 既然是本事,那就得藏着掖着,只能自家人受用。 “大哥,我们懂。”罗林率先点头,眼神晦暗不明地扫过那堆食物,“娇娇是咱们家的福星,福星带点仙气儿,正常。” “就是就是!”罗焱早就馋得口水直流了,哪里还管这东西合不合常理,“大哥,快开整吧!我感觉我要是再不吃点好的,这血都补不回来了!” 罗森收回目光,捡起地上的罐头,手里掂了掂,然后扔给一直没说话的老三罗木。 “老三,你是火头军,这东西交给你。”罗森说道,“别糟践了东西。” 罗木接过罐头和桃子,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神色。 作为车队的厨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手里除了干馕就是咸菜疙瘩,他这一身手艺早就憋屈坏了。 现在手里突然有了这种顶级食材,那种兴奋感,不亚于色鬼看见了美女。 “放心吧大哥。”罗木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眼神亮得吓人,“今晚这顿,我保证让娇娇妹子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正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他的林娇娇,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 “娇娇,过来给我打下手?”罗木轻声邀请,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林娇娇乖巧地点头,像只听话的小兔子一样凑了过去。 罗森看着两人凑在一块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半块硬邦邦的干馕,突然觉得这饼子更难以下咽了。 他把饼子往怀里一揣,沉着脸走到风口处去警戒,只是那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那边的动静。 第12章 肉香撩人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戈壁滩上的夜色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了下来。 气温降得很快,但这一方小小的营地里,此刻却热火朝天。 罗木找了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把车上备用的铁皮桶刷干净架上去,倒进了珍贵的水。 他没急着开罐头,而是先处理那几个干馕。 “娇娇,帮我拿着这个。”罗木把一只空碗递给林娇娇,然后接过她手里的干馕,用那把寒光闪闪的小刀,极其耐心地把干硬的表皮削掉,只留下里面稍微松软一点的饼芯。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刀的时候稳得不像话。 那动作不像是切干粮,倒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林娇娇蹲在他旁边,两人的膝盖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三哥,你刀工真好。”林娇娇由衷地赞叹。 罗木侧过头看她。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庞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这眼神让罗木很是受用,心里的那股子燥热比灶底下的火还要旺。 “以前在炊事班练的。”罗木笑着解释,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只要你想吃,以后我都给你做。” 这句话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明的宠溺和许诺。 处理完饼芯,重头戏来了。 罗木拿起那罐梅林午餐肉。铁皮罐头上没有拉环,需要用刀撬。 “咔嚓。” 刀尖刺破铁皮的声音清脆悦耳。 随着盖子被一点点撬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出来。 那是油脂、淀粉和香料混合后的特殊香气,对于这群吃了好几天素的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催情剂。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一直躺在旁边装死的罗焱此时也顾不上伤口疼了,挣扎着坐起来,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香!真他娘的香!三哥,你快点,我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罗木没理他,把午餐肉倒出来,切成厚厚的大片。 那粉红色的肉片上,还能看到白色的油脂颗粒。 “刺啦——” 肉片下了锅。虽然没有油,但午餐肉本身油脂就丰富,一接触热锅,立马滋滋冒油,边缘卷曲,焦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娇娇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好香啊……”她小声感叹,肚子很应景地叫唤了一声。 罗木听见了,眼里满是笑意。他用筷子夹起一片煎得两面金黄的午餐肉,吹了吹,送到林娇娇嘴边。 “尝尝咸淡。” 这就有点明目张胆的偏爱了。 后面四个兄弟眼巴巴地看着,眼里的绿光都快冒出来了。罗森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这边,看似在看星星,实则背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林娇娇有点不好意思,想推辞:“三哥,大家都没吃呢……” “你是功臣,也是咱们家的宝贝,第一口必须你吃。”罗木固执地举着筷子,眼神温柔却坚定,“张嘴。” 林娇娇脸一红,只能张开小嘴,咬住了那片肉。 热烫的油脂在口腔里爆开,咸鲜的味道刺激着每一个味蕾。太好吃了!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在这荒凉的戈壁滩,这一口肉简直就是天堂。 “好吃吗?”罗木盯着她嚼动的嘴唇,声音有些低沉。 “嗯嗯!”林娇娇连连点头,嘴角沾了一点油渍。 罗木伸出大拇指,自然地帮她抹去嘴角的油渍,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那根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嗯,确实挺香。”他眯着眼笑道。 林娇娇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低下头,心跳快得不行。这三哥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撩起人来这么要命? 一锅乱炖很快做好了。 把煎好的午餐肉和切碎的饼芯放在一起煮,虽然卖相一般,但这绝对是一顿豪华大餐。 五个男人围坐在火堆旁,捧着碗,狼吞虎咽,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罗焱吃得最凶,把碗底都舔得锃亮,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活过来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嫂子,你以后要是天天能变出这好东西,让我天天受伤我都乐意。” “闭上你的乌鸦嘴。”罗森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把自己碗里特意留下的两片最厚的肉夹到林娇娇碗里,“多吃点,太瘦了,抱着硌手。” 这话一出,原本温馨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暧昧。 林娇娇差点被一口汤呛住。 罗林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饼,目光扫过林娇娇那纤细的腰肢,淡淡地补了一刀:“大哥说得对,是要养胖点。不然以后……经不住折腾。” 这话里的深意,让几个男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林娇娇把头埋在碗里,根本不敢接话。这群糙汉,吃饱了就开始不着调了。 饭后,大家靠在行李卷上消食。 罗木收拾好锅碗,又把那三个一直舍不得吃的水蜜桃拿了过来。 “这东西放不住,今晚就得吃了。”罗木说着,拿出一个军用搪瓷缸子,倒了点水,开始洗桃子。 其实桃子很干净,空间出品必属精品。但他还是洗得很认真,把表皮上的那层细绒毛一点点搓掉。 水珠顺着粉嫩的桃皮滑落,滴在罗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上。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一直盯着他看的林娇娇有些挪不开眼。 “娇娇。”罗木洗好了一个,拿着小刀开始削皮。 那薄薄的桃皮在他刀下连成了一条长长的红线,露出里面白里透红、汁水淋漓的果肉。 果汁顺着刀刃流下来,流到了他的手背上,又顺着手背流进了袖口。 “给。”罗木把削好的桃子切成小块,放在盖子上,递给林娇娇。 林娇娇刚伸手要接,罗木却手腕一转,避开了。 “刚才做饭手脏,别弄脏了你的手。”罗木笑眯眯地说,“我喂你?” 又是喂。 今天这顿饭,好像就跟“喂”这个字过不去了。 旁边,罗森正在擦拭他的藏刀,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冷冷地扫了过来。罗焱则是一脸羡慕嫉妒恨地咬着被角。 林娇娇顶着大家好几道如狼似虎的目光,硬着头皮凑过去,就着罗木的手,吃了一块桃肉。 甜。 甜得发腻。 汁水在她嘴里四溢,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罗木看着她那被汁水浸润得水光潋滟的红唇,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变成了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暗色。 “甜吗?”他问,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甜……”林娇娇小声回答。 “我也尝尝。” 罗木并没有去拿剩下的桃肉,而是突然凑近,在那块即将从她嘴角滑落的桃汁滴落之前,低下头,快速地舔了一下她的唇角。 第13章 唇齿间的汁水(求礼物)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娇娇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那触感温热、粗糙,带着一丝烟草味和刚才午餐肉的咸香,极快地在她唇角掠过,却像是一道电流,直接窜遍了全身。 罗木舔完,坐直了身子,舌尖意犹未尽地在自己唇上卷了一圈,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娇娇,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嗯,确实甜。比罐头里的糖水还甜。” 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老三。” 一声低沉的警告从旁边传来。 罗森把手里的藏刀重重地插进面前的沙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压抑着风暴,死死盯着罗木。 “别太过分。”罗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十分冰冷。 罗木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却没多少惧意。 他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桃肉放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大哥,我就是尝个味儿。”罗木耸耸肩,一脸无辜,“这桃子这么珍贵,浪费一滴汁水都是罪过,你说是不是?” “是啊大哥。”一直没说话的老二罗林突然开口了。他盘腿坐在一旁,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老三也是为了节约。再说……娇娇以后也是咱们自己人,不分彼此。” 这句“不分彼此”,把罗森堵得没话说。 当初定下的规矩——喝了水就是媳妇,既然是五兄弟的媳妇,那老三这就只能算是“提前行使权利”,虽然出格,但没越界。 罗森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冷哼一声,没再追究,只是把林娇娇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她远离那个笑面虎。 “都吃完了吧?吃完了就收拾睡觉。”罗森沉声命令。 林娇娇如蒙大赦,赶紧缩回罗森身后,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她偷偷看了一眼罗木,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手里把玩着那把沾了桃汁的小刀,眼神里那种粘稠的占有欲,让她背脊发麻。 这个看似温柔的三哥,其实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今晚的安排依旧是挤帐篷。 不过因为罗焱受伤,而且刚才吃了肉、补了血,这小子现在精神头有点过于亢奋。 “大哥,我不想睡边上,漏风。”罗焱哼哼唧唧地提要求,“我伤口疼,得挨着热乎气儿。” “你想挨着谁?”罗森斜了他一眼。 “我想挨着……挨着二哥。”罗焱本来想说挨着嫂子,但在大哥那杀人的目光下,硬生生拐了个弯。 最后位置稍微调换了一下。 罗焱睡最里面,罗林挨着他。中间依旧是林娇娇,左边是罗森。 而原本睡门口的罗木,因为今晚“表现突出”,被罗森特意安排到了最外面的风口处,美其名曰“散散火气”。 帐篷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几道呼吸声。 林娇娇躺在中间,虽然吃了饱饭,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但精神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这一晚上的刺激太大了。 先是拿出了空间里的东西,又被罗木那样对待……她能感觉到,这几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以前那是看猎物、看女人的眼神,现在里面多了一种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急切。 特别是身边的罗森。 他的一条胳膊霸道地横在她腰上,把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那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强有力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睡不着?” 黑暗中,罗森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林娇娇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嗯……有点撑。” 刚才罗木喂得太实在,那几块大肉片加上半个饼子,对于她这个小鸟胃来说确实有点超负荷。 罗森的大手顺着她的腰滑到了她的小腹上。 林娇娇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躲。 “别动。”罗森按住她,掌心贴着她软软的肚皮,不轻不重地顺时针揉了起来,“我给你揉揉。” 他的手掌很大,粗糙,火热。虽然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衫,但那种热度还是源源不断地传了进来。 不得不说,他的手法很舒服,力度适中,很快就缓解了胃里的胀痛感。 但在这种狭窄、封闭、充满荷尔蒙的环境下,这种单纯的按摩很快就变了味。 林娇娇感觉那只大手的范围越来越大,不仅仅是在小腹,甚至偶尔会擦过下面…… “唔……”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声哼,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帐篷里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几分。 睡在另一边的罗林翻了个身,面对着这边,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 最外面的罗木更是直接坐了起来,在那摸索着什么。 “怎么了?”罗森的手停了下来,声音暗哑得厉害。 “没……没事……”林娇娇脸红得快要烧起来,赶紧按住他在自己肚子上作乱的大手,“大、大哥,好了,不胀了。” 罗森却没有立刻抽回手。 他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突然翻身,半压在她身上。 那沉重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林娇娇呼吸一滞。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虽然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娇娇。”罗森喊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挣扎和警告,“记住,你是我们的。别只对老三笑得那么甜,老子看着心烦。” 原来还是吃醋了。 林娇娇心里一松,又是一紧。她连忙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大哥。我……我只听你的。”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罗森。 他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一声响亮的“啵”声,像是在盖章。 “乖。” 罗森这才重新躺好,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这一夜,帐篷里的气氛虽然旖旎,但总算没有失控。 第14章 这不对劲的味道 卡车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在戈壁滩的搓板路上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日头偏西,但那股子燥热劲儿还没完全退下去。驾驶室里就像个闷罐,空气不流通,混杂着汗味、烟草味,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水蜜桃甜香。 林娇娇缩在罗焱的怀里,脸色有点发白。 起初,她以为是昨天那顿肉吃顶了,或者是刚才那一觉睡得姿势不对。 可随着车轮每一次碾过碎石,那种坠胀感就像是一个铅块,沉甸甸地坠在小腹里,还不时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抽痛。 “唔……” 车轮压过一个深坑,车身剧烈摇晃。林娇娇没忍住,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抱着她的罗焱立马像被针扎了一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咋了娇娇?”罗焱把那只没受伤的大手护在她肚子上,掌心滚烫,声音里满是紧张,“是不是我又硌着你了?我……我把腿再分大点?” 说着,他就想调整坐姿,尽量让自己这身硬肉变得柔软些。 “别动……”林娇娇虚弱地按住他的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你的事……我就是……肚子疼。” “肚子疼?”正在开车的罗林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透着一丝审视。 他记得中午那顿午餐肉,娇娇吃得挺香,难道是那肉过期了?不应该啊,罐头那东西,只要不漏气,放个十年八年都没事。 “是不是闹肚子?”罗森坐在副驾边上的小马扎上(为了给伤员腾位置),此时也转过身来,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摸摸她的额头,“发烧没?” “没……”林娇娇躲开了他的手,把脸埋在罗焱的胸口,根本不敢抬头。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一股热流,正不受控制地往涌。在这颠簸的车厢里,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助推。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算算日子,这具身体的原主虽然营养不良,但这每个月的“亲戚”,似乎就在这两天。 完了。 林娇娇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戈壁滩上,在一群大老爷们的眼皮子底下,甚至还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要是弄脏了…… 她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羞耻得想从车窗跳下去。 “停车。”林娇娇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忍忍,前面这地儿太开阔,不安全。”罗森皱眉看了看窗外,“再跑二十里地有个背风坡。” “不行……大哥,我真的……我想方便一下。”林娇娇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身子更是不安地扭动着,想要夹紧双腿。 可她这一动,一直把鼻子贴在车窗缝隙处呼吸新鲜空气的老五罗土,突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转过头来。 “有血味。” 罗土的鼻子动了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视线在车厢里快速扫视一圈,最后死死地定格在罗焱身上。 “四哥,你伤口崩了。”罗土语气笃定,“血腥味很重,比刚才还重。” 这话一出,车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罗林一脚刹车踩下去,卡车在沙地上滑行了几米,停了下来。 “老四!”罗森脸色铁青,一把抓住罗焱那条受伤的胳膊,“不是让你别乱动吗?是不是刚才为了护着娇娇又抻着了?” “没啊……”罗焱一脸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左臂。纱布虽然有点脏,但并没有渗出新的血迹。 而且他自己知道,这会儿伤口虽然疼,但那是钝痛,不像是崩裂的那种撕裂感。 “我真没事,大哥你看,这不干着的吗?”罗焱为了证明自己,还特意动了动肩膀。 “那哪来的血味?”罗土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他凑过来,像只猎犬一样在罗焱身上嗅了嗅,然后—— 他的鼻子停在了罗焱的大腿根附近。 确切地说,是停在了林娇娇坐着的位置旁边。 “这儿。”罗土指了指林娇娇的身下,一脸单纯又疑惑,“味道是从这儿出来的。娇娇,你也受伤了?” 轰——! 林娇娇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张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罗焱也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糙汉,但也感觉到了大腿上那块布料传来的一股异样的温热湿润感。 那不仅仅是汗水,因为那热度,带着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黏腻。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顺着林娇娇的裤腿看过去。 在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裤子的臀部位置,隐隐约约透出了一抹暗红色的印记。 在那浅蓝色的布料上,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格外惊心动魄。 “娇娇……”罗焱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只环着她腰的手瞬间僵硬得像块铁,“你……你哪流血了?是不是刚才那个座山雕……” 他的脑补能力瞬间上线。 难道是昨天那场混战里,这丫头受了内伤一直忍着没说?或者是刚才颠簸的时候,哪里被尖锐的东西划破了? “我没有受伤!”林娇娇见大家都误会了,急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就是那个来了……” “哪个?”罗森一头雾水,眉头皱得更深了,“哪个来了能流这么多血?别怕,大哥这就给你看伤。” 说着,他竟然真的要伸手去检查。 “别碰我!”林娇娇尖叫一声,死死拽住裤腰,整个人缩成一团,“是例假!是月事!女人那个……你们不懂吗!”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声在窗外呼啸,卷着沙砾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五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茫然、尴尬,最后慢慢转变成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们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面对狼群不眨眼,面对枪口不哆嗦。 可面对这……这女人的事儿,他们是真的两眼一抹黑。 罗森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收回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那张常年被风沙吹打得像岩石一样冷硬的脸庞,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咳。”罗林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转过身,假装去检查仪表盘,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慌乱,“大哥,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我知道正常。”罗森收回手,攥成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定,“那……那现在咋办?” 问谁呢? 这车上除了林娇娇,全是光棍。 罗焱还保持着那个抱人的姿势,但他现在感觉怀里抱着的不是个软玉温香的大美人,而是一个正在冒烟的炸药包。 特别是感受到大腿上那片湿热还在扩散,那种微妙的触感,让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涨成了猪肝色。 “娇娇,那你……你要不要先下来?”罗焱结结巴巴地问。 林娇娇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下来? 下来能去哪?这裤子都脏了,要是站起来,那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看见那片红? 在这荒郊野岭,她连个换洗的裤子都没有,更别提那个……那个专门用的带子了。 “我包里……”林娇娇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那个放在脚边的黄挎包。 她记得空间里昨天刷新了一包【加厚纯棉洁面柔巾】。虽然不是那个专用的,但好歹是棉的,能暂时顶一顶。 可现在这场面,她怎么好意思当着五个男人的面处理? “都下去。”罗森突然沉声命令道。 “啊?”罗土还在那嗅来嗅去,似乎在研究这血味和猪血有什么区别。 “我让你们都下去!”罗森提高了嗓门,眼神凌厉地扫过几个弟弟,“下车警戒!把帘子拉上!谁也不许偷看!” 第15章 荒野上的难言之隐 车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 林娇娇一个人缩在驾驶室里,手忙脚乱地从挎包里掏出那包洁面柔巾。 这东西在后世是洗脸用的,但在现在,这就是救命稻草。 她先把那一叠柔巾叠成长条状,尽量弄得厚实些。 可问题来了。 没有那种专门的月经带,这东西根本固定不住。 她现在的裤子是那种老式的松紧带劳动布裤,里面穿的是一条自己缝的大裤衩。 要是就这么垫进去,走两步就得掉出来。 林娇娇急得额头冒汗,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 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年代,作为女人的这一点生理尊严,简直比金子还难维持。 车外。 五个大男人背对着卡车,站成了一排,像是在给首长站岗。 只是这岗站得有点心不在焉。 “大哥,这就干等着?”罗焱捂着刚才被沾湿的大腿,一脸纠结。那块血迹正在风干,粘在皮肤上难受得很,但他这会儿根本不敢擦,仿佛那是某种圣痕。 “不然你能进去替她?”罗森瞪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这也不是个事儿啊。”罗林靠在车轮胎上,眉头紧锁,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娇娇这情况,没个几天好不了。咱们这车还要跑三天才能到目的地,总不能让她一直这就这么硬扛着。” “那咋整?”罗木手里转着小刀,那张笑眯眯的脸上也没了笑模样,反而透着一股子阴狠,“要不我去前面那个村子抢点……那啥?” “抢个屁!”罗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是女人的贴身物件,你去抢?还要不要脸了?” “那买?”罗土小心翼翼地提议。 “买……”罗森咂摸了一下这个字。 买是能买,可这东西怎么开口? 他罗森这辈子,跟人砍价买过刀,买过马,买过车零件。但这女人用的……带子?纸?草木灰? 他连那玩意儿到底叫啥都不知道。 “二哥,你书读得多,那玩意儿叫啥?”罗焱凑过来,一脸求知欲。 罗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夕阳下反着白光,语气一本正经:“学名叫卫生带。不过在这边,老乡们一般用的是月事带,里面装的是草木灰。” “草木灰?”几个糙汉子都愣了。 那玩意儿不是施肥用的吗?这能往那地方用? “那地方那么娇嫩……”罗木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草木灰不扎得慌?” “那也没办法。”罗林叹了口气,“这荒郊野岭的,能有草木灰就不错了。总比流一裤子强。”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从里面轻轻敲了两下。 罗森立马把烟屁股一扔,转身几步跨到车门前,隔着玻璃问:“好了?” “嗯……”里面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大哥,我想喝点热水……还有,能不能……能不能找个地方洗洗?” 罗森的心像是被那声音里的委屈给挠了一爪子。 他回头看了看几个兄弟,大手一挥:“上车!找最近的有人烟的地方!” 车子重新发动。 这一回,车开得比之前稳当多了。罗林简直是拿出了绣花的功夫在开车,遇到个小石子都要绕着走,生怕颠着后面的“姑奶奶”。 林娇娇还是坐在副驾驶上,不过这次没坐罗焱腿上。 罗森把自己的羊皮袄叠成了好几层,铺在座位上,硬是给她在狭窄的座位中间挤出了个专座。 罗焱则委委屈屈地被赶到了车斗里,和那堆货物挤在一起吹冷风。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多公里,天色完全黑透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豆大的灯光。 那是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聚居点,几座低矮的土坯房围在一起,旁边还有个羊圈。 “到了。”罗森看着那灯光,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即将奔赴的刑场。 他在车里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娇娇。 此刻的林娇娇,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蜷缩在羊皮袄里,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娇娇,你在车上等着。”罗森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去给你……弄点用的东西。” 说完,他也不敢看林娇娇的眼睛,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我也去。”罗林跟着跳下来。 “你去干啥?”罗森瞪眼。 “翻译。”罗林指了指那边的房子,“那是维族老乡的房子,你会说维语?” 罗森一噎。确实,这地方语言不通是个大问题。 两兄弟一前一后,走向那户亮着灯的人家。 开门的是个胖胖的维族大妈,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如同铁塔一般的汉子,特别是罗森那张黑脸,还带着一股子煞气,吓得手里的馕都差点掉了。 “你们……要干什么?”大妈用蹩脚的汉语警惕地问。 罗森张了张嘴,那句“买月事带”在喉咙口转了三圈,愣是没吐出来。 这也太难以启齿了。 他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脸,此刻红得像是喝了两斤烧刀子。 最后还是罗林站了出来。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挂起那种斯文败类的招牌笑容,用还算流利的维语说道:“大娘,打扰了。我们车上有个女眷……那个,身上不方便了。想跟您讨点草木灰,或者干净的布条。我们给钱,给粮票。” 大妈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罗森身上。 “哦——”大妈拖长了调子,脸上警惕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来人的揶揄,“懂了,懂了。是媳妇吧?” 罗森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是媳妇。” “这男人,还挺疼人。”大妈笑着摇摇头,转身进了屋,“等着吧,我去给你们拿最好的细灰,那可是过了三遍筛子的。” 几分钟后,大妈拿着一个小布包和几条洗得发白的干净棉布走了出来。 “给。”大妈把东西塞到罗森手里,“这灰干净,不伤身子。布条也是煮过的。” 罗森捧着那包东西,就像是捧着个定时炸弹,手心全是汗。 “谢……谢谢大娘。”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钱,也不数,直接塞给大妈,转身就跑,那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第16章 糙汉的红糖水 回到车旁,罗森把那一包东西递给林娇娇的时候,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脸。 “给……那个,大娘说是筛过的,细灰。”他的声音嗡嗡的。 林娇娇接过那包尚带着余温的布条和草木灰,眼眶一热。 在这个年代,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这确实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虽然简陋,但这里面藏着的是这个男人的用心。 “谢谢大哥。”她低声道。 “谢啥。”罗森摆摆手,转身背对着她,“赶紧弄好,别着凉。” 林娇娇在车厢里艰难地换好了这自制的“月事带”。 说实话,并不舒服,草木灰虽然细,但还是有异物感。 可那种随时会漏出来的恐慌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 等她收拾好,车外已经飘来了一股甜香味。 罗林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小铁锅,正架在火堆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着,翻滚着褐色的气泡。 “娇娇,来。”罗林拿着一个搪瓷缸子,用毛巾裹着边缘,小心翼翼地端过来。 “这是?”林娇娇看着那深褐色的液体,闻到了熟悉的红糖味。 “红糖姜水。”罗林推了推眼镜,镜片被热气熏得雾蒙蒙的,“我看你包里有一块红糖,就拿出来用了。姜是跟大娘讨的。喝点热的,驱寒,肚子就不疼了。” 林娇娇想起来了,那是前天刷新的【老红糖块】,当时她取出来之后就随时放进了包里。 之后一直放在包里没动,没想到罗林这么细心,竟然翻到了。 她接过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辛辣的姜味混着红糖的甜,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是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那一直坠痛的小腹,似乎真的舒缓了一些。 “好喝吗?”罗林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眼神里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温存。 “嗯,好喝。”林娇娇点头,鼻尖上因为热气冒出了一点小汗珠。 “好喝就多喝点。”罗林伸手,自然地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以后这几天,这种粗活重活都别干,就在车上躺着。要是谁敢让你动一下,你就跟二哥说。” 旁边正在啃干馕的罗焱听了这话,委屈地嘟囔:“二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会欺负娇娇似的。我刚才可是把自己裤子都贡献出来了……” 他那条沾了血迹的裤子已经被罗土拿去河边洗了,这会儿正穿着一条借来的短裤,冻得瑟瑟发抖。 林娇娇喝完糖水,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但肚子还是隐隐作痛,人也蔫蔫的。 沙漠里的夜,气温降得极快。 虽然有火堆,但寒气还是从地底往上钻。 “冷吗?”一直没说话的罗森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羊皮袄刚才给林娇娇当坐垫了,这会儿只穿着一件单衣,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有点。”林娇娇缩了缩脖子。 罗森没说话,直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张开手臂,像是老鹰护小鸡一样,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靠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胸腔震动传来,“我身上热。” 确实热。 这男人就像个大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林娇娇的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那种寒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但这还不够。 林娇娇捂着肚子,眉心微蹙。 罗森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犹豫了一下,两只大手互相搓了搓,搓得掌心发烫,然后试探性地伸进她的衣服下摆,隔着那层单薄的秋衣,贴在了她的小腹上。 “唔……”林娇娇被烫得轻哼了一声,身子软了下来。 那种热度,透过皮肤直接渗进了子宫里,比任何暖宝宝都管用。 “这个力度行吗?”罗森在她耳边低声问,动作笨拙却极其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嗯……刚刚好。”林娇娇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依偎的身影。 周围的几个兄弟看着这一幕,眼神都有些发直。 罗木手里的木柴被他捏断了,罗林推眼镜的频率高了些,罗焱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大哥那双放在娇娇肚子上的手。 “大哥这手艺……还挺好。”罗土傻乎乎地感叹了一句。 罗森没理会弟弟们的目光。 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这个柔软的小女人身上。 那种手掌下软绵绵的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子混着红糖味的奶香,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 但这会儿,他心里没有半点旖旎的邪念。 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把她护在羽翼下,为她挡去所有风霜的冲动。 就在林娇娇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罗森突然感觉到手掌下的小腹轻轻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嘴里溢出。 “罗森……你真好。” 这声“罗森”,不再是怯生生的“大哥”,而是带着一种依赖和亲昵的直呼其名。 罗森的手猛地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女人,那双总是冷厉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融化了的冰川,温柔得不可思议。 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边的营地。 “咔嚓。” 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罗森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他没有抽回捂着林娇娇肚子的手,但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藏刀。 第17章 危机 夜风像刀子一样在戈壁滩上刮过,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卡车蒙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罗森的手还按在林娇娇的小腹上。 那只大手粗糙、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力量。 林娇娇原本有些迷糊,但那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刚刚升起的一点睡意。 她感觉到罗森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硬弓。 “怎么了?”林娇娇刚要抬头,就被罗森按住了后脑勺。 “别出声。” 罗森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的耳廓钻进心里。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营地外围那片漆黑的胡杨林。 那里,有两点绿莹莹的光,忽明忽灭,像是飘在空中的鬼火。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 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黑暗中就亮起了十几盏这种诡异的“绿灯笼”。 “老二,老三。”罗森没有回头,甚至语调都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起来干活了。有客到。” 其实不用他喊,在那声枯枝断裂的时候,睡在旁边的罗林和罗木就已经醒了。在这片吃人的戈壁滩上讨生活,睡觉睁只眼是保命的本事。 罗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轻缓地坐起身,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五四手枪。 罗木则是翻身而起,那把削桃子的小刀在他指尖转了一圈,被他反握在手里。 “是狼。”罗林眯着眼,借着快要熄灭的火堆余光,看清了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形,“数量不少,看来咱们是被盯上一路了。” “怕是被这味道勾来的。”罗木吸了吸鼻子,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娇娇的下半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这群畜生,鼻子灵得很。娇娇这……可是上好的诱饵。” 林娇娇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是她。 是因为她身上的血腥味。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愧疚感混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因为她,害得这几兄弟出了事…… “闭上你的嘴。”罗森冷冷地打断了罗木,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发抖,“跟娇娇没关系。这片本来就是狼窝。” 他松开捂着林娇娇肚子的手,转身将她打横抱起。因为动作幅度大,牵扯到了林娇娇的痛处,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但硬是一声没吭。 “去车顶。”罗森把她托给站在车斗上的罗焱,“老四,你手废了,就在上面守着娇娇。只要有东西敢爬上来,你就拿脚踹,拿牙咬,也不能让它们碰娇娇一下。” “大哥放心!”罗焱单手接过林娇娇,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股子护食的狠劲,“除非我死,不然这群狗娘养的别想碰娇娇一根头发。” 林娇娇被送到了卡车顶棚上。这里离地面有两米多高,暂时是安全的。 她趴在冰冷的铁皮上,肚子里的绞痛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加剧了几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但她顾不上这些,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下面。 火堆旁,罗家四兄弟背靠背站成了一个圈。 罗土也被叫醒了,他手里拎着那根实心铁棍,像尊门神一样挡在最前面。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撕破了夜空。 这声音就像是进攻的号角。黑暗中那些绿色的眼睛瞬间动了。 “来了!”罗森低喝一声。 最先冲出来的是三头体型稍小的灰狼,它们显然是用来试探的炮灰。三道灰影带着腥风,分三个方向扑向罗森、罗林和罗土。 “找死!” 罗森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头狼的獠牙快要咬到他喉咙的时候,他才动了。 快。 太快了。 林娇娇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寒光一闪。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闷响。罗森手里的藏刀精准地从狼嘴里捅进去,直接贯穿了狼头。 他手腕一抖,那头几十斤重的狼就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沙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边,罗土更直接。他根本不需要技巧,面对扑过来的狼,他抡起铁棍就是一记横扫。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头倒霉的狼被铁棍砸中了腰,整个脊椎骨都被打断了,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哀嚎。 只有罗林那边稍微麻烦点。 他是斯文人,力气没那么大。 那头狼极其狡猾,没扑人,而是去咬他的脚踝。 罗林后退半步,手里多了一根燃烧的木柴,直接捅在了狼鼻子上。 “嗷!”狼最怕火,被烫得惨叫一声,夹着尾巴退了回去。 第一波试探结束。 四兄弟毫发无伤。 但空气中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轻松,反而更加凝重了。 血腥味。 死狼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味道不仅没有吓退狼群,反而激起了这群野兽刻在骨子里的凶性。 原本只在黑暗中游荡的狼群,终于全部现身了。 林娇娇在车顶上看得清清楚楚,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一,二,三……足足有二十多头! 它们不再隐藏,而是一步步缩小包围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唾液顺着獠牙滴落。 而在狼群的最后方,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蹲坐着一头体型巨大的白狼。它比普通狼大了一圈,眼神冷漠而狡诈,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狩猎。 那是狼王。 “大哥,这数量有点多啊。”罗木舔了舔嘴唇,手里的刀在指尖飞快旋转,“看来今晚要见红了。” “省着点子弹。”罗森目光锁死那头狼王,沉声交代,“这里枪声一响,把别人引来更麻烦。能用刀就别用枪。” “明白。” 林娇娇趴在车顶,听着下面男人们的对话,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苫布。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这群男人是在拼命。而她,除了在这里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让她感到窒息。 “娇娇,别怕。”身边的罗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颤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几条野狗而已,以前我们在老林子里,遇到过比这还多的。大哥他们能行。” 罗焱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林娇娇能感觉到,他那只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也想下去,他也想跟兄弟们并肩作战,但他是个残废,还要保护她。 就在这时,那头白狼王再次仰起头。 “嗷——呜——!” 这次的嚎叫短促而有力。 总攻开始了。 狼群像是得到了军令,不再是个体试探,而是如同一股灰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同时涌了上来。 “杀!” 罗森暴喝一声,手里的藏刀划出一道半圆的寒光,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头狼逼退。 混战爆发。 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罗土就像是一台推土机,手里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不管是狼头还是狼腰,挨上一下就是骨断筋折。 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有狼绕到了他背后,张口就咬向他的小腿。 “老五!”罗木眼疾手快,一脚踢起地上的火堆,大蓬的火星子泼向那头偷袭的狼,同时手里的飞刀甩出,扎进了狼的脖子。 但更多的狼涌了上来。 罗林被两头狼死死缠住,眼镜都打歪了。他索性扔了火把,拔出匕首,也不管什么斯文不斯文,骑在一头狼身上疯狂乱捅,鲜血溅了他一脸,显得格外狰狞。 罗森压力最大。 因为他守着车头,那是通往车顶的必经之路。 五头狼围着他,轮番撕咬。他的衣服已经被抓破了好几处,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大哥!”林娇娇在上面看得眼泪直流,心痛得无法呼吸。 突然,一头极其强壮的黑狼趁着罗森被牵制的空档,助跑几步,后腿一蹬,竟然直接跳上了卡车的引擎盖! 它的爪子在铁皮上抓出刺耳的声音,绿色的眼睛贪婪地盯着车顶上的林娇娇。 它闻到了。 这里有最鲜美的肉,还有最诱人的血腥味。 “滚下去!”罗焱怒吼一声,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去踢那头狼。 但他只有一只手能用,身体平衡极差。刚一动,就被脚下的绳索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车顶上。 那头黑狼抓住了机会,后腿再次发力,向着车顶跃了上来! 那张血盆大口,距离林娇娇的脸只有不到半米。 林娇娇甚至能闻到它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第18章 从天而降的“冰砖”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林娇娇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狼嘴,那锋利的獠牙上还挂着不知名动物的肉丝。 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僵硬,连尖叫都被卡在喉咙里。 “娇娇!”罗焱摔在旁边,目眦欲裂,拼了命地想把身体挪过来挡在她前面,但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娇娇脑海里那个一直沉寂的“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求生欲。 最原始、最强烈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恐惧。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林娇娇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意识瞬间连接到了那个一立方米的小小空间。 那里,除了几个没吃完的水蜜桃,还有昨晚为了给罗焱降温而特意取出来、后来又放回去的几块东西。 那是几瓶冻得硬邦邦的矿泉水,还有两块用来保鲜的实心冰砖。 在这零下几度的戈壁夜里,它们比钢铁还要坚硬。 “给我……滚!” 林娇娇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她的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伸进包里做掩饰,因为来不及了。她直接对着那头腾空而起的黑狼挥出了手。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这种操作——直接将空间里的物体“投放”到外界指定位置。 空间本来无法定点取物,必须手拿。 但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能是可怕的。 空气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奇异的光芒。 只有极其突兀的、凭空出现的一坨重物。 那是一块足有板砖大小的实心冰块,带着空间里特有的绝对零度的寒气,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黑狼张开的大嘴前方五厘米处。 物理规则在这一刻重新接管了战场。 黑狼正处于扑击的上升势头,速度极快。它根本没料到空气中会突然多出一块看不见的“墙”。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 那是冰块与狼鼻子、狼牙亲密接触的声音。 狼的鼻子是它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俗称“铜头铁骨豆腐腰”,但这豆腐腰前面,还得加个“玻璃鼻”。 那头黑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面部直接被这块突如其来的冰砖砸得凹陷了进去。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在空中硬生生地停滞了一瞬,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仰面朝天摔回了引擎盖上,接着滚落到了地面。 它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嘴里吐出粉红色的冰渣和碎牙,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以至于下面正在搏杀的罗森都愣了一下。他余光只看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头原本对他威胁最大的黑狼就废了。 “好样的!”罗森虽然不知道那是啥,但他知道这是娇娇干的。 他心里涌起一股狂喜。他的女人,不是只会哭的累赘! “老四!看好你娇娇!别让她掉下来!”罗森大吼一声,士气大振。他一脚踹飞面前的一头狼,转身又投入了战斗。 车顶上,林娇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下,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肚子里的绞痛更剧烈了,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搅。 但她顾不上了。 她看着下面被群狼围攻的男人们。 罗森浑身是血,但他依然像座铁塔一样屹立不倒。 罗土的铁棍挥舞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的胳膊上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罗林和罗木背靠背,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到了绝境的疯狂。 不能停。 还得帮他们! 林娇娇咬着牙,强忍着小腹的坠痛,挣扎着爬到车顶边缘。 空间里还有东西。 还有几瓶冻成冰棍的矿泉水,还有几罐那种铁皮厚实的午餐肉罐头。 这些平时用来吃的东西,现在就是她手里的炮弹。 “三哥!右边!” 林娇娇看到了罗木右侧的视线死角,一头狼正匍匐着准备偷袭。 她尖叫一声提醒,同时手里的一个午餐肉罐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她力气不大,准头也一般。 但这并不需要多精准。 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头虽然没砸中狼头,但砸在了狼的后腰上。 “嗷!”那狼被砸得动作一滞。 这短短一秒的停顿,对罗木来说足够了。 他甚至没回头,反手就是一刀,精准地扎进了那头狼的眼眶里。 “谢了娇娇!”罗木拔出刀,带出一串血珠,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又极其狰狞的笑容。 接下来,战场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下面的男人们在浴血奋战,刀刀见肉。 上面的女人一边带着哭腔喊着“小心”,一边像个散财童子一样,往下扔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矿泉水瓶,有铁皮罐头,甚至还有……一包还没开封的冰糖? 虽然这些东西砸不死狼,但这种从天而降的骚扰,极大地打乱了狼群的进攻节奏。 狼这种动物,生性多疑。 每一次头顶落下东西,它们都会本能地躲闪或迟疑。 而这迟疑的瞬间,就是罗家兄弟反杀的机会。 “这败家娘们……”罗林一脚踢开一头狼,看着滚落在脚边的那罐还没开封的红烧肉罐头,心疼得嘴角直抽抽,“这可是肉啊!就这么砸了?” “命都要没了还心疼肉!”罗土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句,抡起铁棍把一头试图靠近罐头的狼砸得脑浆迸裂,“那是娇娇给咱们加餐呢!” 局势似乎在一点点好转。 狼群的数量在减少,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狼尸。 那头一直蹲在高处指挥的白狼王,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劲。 它那双冷漠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恼怒。 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猎物,没想到这块骨头这么硬。尤其是那个躲在上面的两脚兽,竟然还能玩空袭。 狼王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银白色的毛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震慑人心的咆哮。 这声咆哮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原本还在围攻罗家兄弟的狼群,突然全部后撤了,退到了几米开外,围而不攻。 “怎么?怕了?”罗焱趴在车顶上,大口喘气,嘲讽地骂道。 “不对。”罗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神色反而更加凝重,“它们在变阵。” 狼是最懂兵法的野兽。 只见那头白狼王竟然亲自下了场。它没有冲向正面的罗森,而是带着三头最强壮的公狼,开始绕圈。 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火光的边缘游走,让人看不清虚实。 “守住圈子!别散!”罗森大喊。 但狼王的意图根本不是强攻。 它在跑动中,突然加速,冲向了防守最薄弱的一侧——那里是罗林。 罗林是智力型选手,近战最弱。 “老二小心!”罗森想要去救,但他面前的两头狼立刻扑上来死死缠住他。 罗林咬牙,举起匕首准备拼命。 可就在白狼王即将扑到罗林面前的一瞬间,它突然一个急停,变向,身体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它是虚晃一枪! 它的真正目标,是卡车的后轮胎! 只要咬爆了轮胎,这辆车就废了。而且,借着轮胎的高度,它就能…… “不好!” 罗森瞬间看穿了狼王的意图。 这畜生是想借着后轮当踏板,二段跳上车顶! 它的目标始终是林娇娇! “娇娇!躲进驾驶室!”罗森的声音都要喊破了。 但来不及了。 白狼王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它踩着轮胎,身躯腾空而起,那强壮的利爪已经搭上了车斗的边缘。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扔、瘫软在车顶上的林娇娇。 那是一种看着必死猎物的眼神。 车顶上只有个残废的罗焱,根本挡不住这头狼王。 完了。 林娇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19章 血肉铸成的防线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合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越来越近。 林娇娇甚至能感觉到狼王口中喷出的热气,喷洒在她冰凉的脸颊上。 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罗森那张焦急万分的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活一次。 “娇娇!”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在耳边炸响。 那是罗焱。 这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被哥哥们叫成“狗”的男孩,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他不顾自己左臂还吊着绷带,竟然直接从车顶另一侧扑了过来。 他没用刀,也没用腿,而是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像个肉盾一样,狠狠地撞向那头刚刚攀上车缘的白狼王。 “砰!” 两人一狼撞在了一起。 如果是平时,罗焱这一下或许能把狼撞下去。但现在的他有伤在身,又是在这种立足不稳的地方。 狼王的爪子深深地扣进了苫布里,纹丝不动。反倒是罗焱被反震力撞得气血翻涌,但他死死抱住狼王的脖子,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狼耳朵上。 “嗷!” 狼王吃痛,狂怒地甩头。 它那强壮的颈部肌肉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直接把罗焱甩了出去。 “老四!”林娇娇惊呼,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罗焱的一片衣角。 罗焱重重地摔在车斗里,一口血喷了出来。 没了阻碍,狼王的前半个身子已经探上了车顶。 它那双残忍的眼睛里满是嘲弄,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已经吓软了腿的林娇娇咬了下去。 这一次,没人能救她了。 罗森被缠住,罗林在另一头,罗木被逼到了死角。 “畜生!冲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如同黑熊般壮硕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从侧面冲了过来。 是老五,罗土。 他一直守在车尾,刚才狼王佯攻罗林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他是兄弟几个里脑子最笨的,但他的直觉也是最像野兽的。 他闻到了狼王身上那股针对娇娇的杀意。 所以他放弃了自己的防守位置,甚至把后背露给了其他的狼,硬是冲了过来。 但他离得有点远,铁棍够不着。 眼看狼王的牙齿就要碰到林娇娇纤细的脖颈。 罗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扔掉了铁棍。 他伸出那条粗壮如同大树一般的胳膊,直接塞进了狼王张开的大嘴里! “咔嚓!” 那一瞬间,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狼王的上下颚狠狠合拢,那锋利如刀的獠牙瞬间刺穿了罗土的小臂,深深地钉进了骨头里。 鲜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染红了狼嘴,也染红了罗土的半个身子。 “老五!” “五弟!” 几声凄厉的吼叫同时响起。 林娇娇睁开眼,看到的画面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个平时憨憨的、只会听哥哥话、只会对着她傻笑说“娇娇真香”的罗土,此刻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 他的胳膊在狼嘴里,但他却在笑。 那是狞笑。 “抓住你了。”罗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狼王显然也没料到这个人类这么疯。 它想松口,想后退,但罗土的手在它嘴里成了钩子,死死卡住它的喉咙。 “大哥!动手!”罗土暴喝一声。 这是用一条胳膊换来的机会。 罗森红了眼。 那种滔天的怒火和心痛,让他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不顾身后两头狼的撕咬,任凭它们在他背上抓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两步跨上车斗。 “死!” 罗森双手握住藏刀,借助冲力,从上而下,狠狠地扎进了狼王的后颈。 这一次,没有任何保留。 刀锋切开皮肉,切断脊椎,直没入柄。 狼王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嘴里塞着罗土的胳膊。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了一片死灰。 狼王一死,剩下的狼群瞬间乱了阵脚。 它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又看了看死得不能再死的老大,眼里的凶光终于变成了恐惧。 “滚!” 罗森拔出刀,带出一蓬热血,仰天长啸。 这一声吼,带着无尽的煞气。 剩下的几头狼夹着尾巴,呜咽着,转身没入了黑暗的戈壁滩,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战斗结束了。 但没人欢呼。 空气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刺鼻的血腥味。 “老五……” 罗森扔掉刀,颤抖着手去掰狼王的嘴。 狼的咬合力极大,哪怕死了,那牙关依然紧闭。 “别……别硬掰。”罗林踉踉跄跄地跑过来,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满脸是血,“拿棍子撬……别伤了骨头。” 几兄弟合力,终于把罗土的胳膊从狼嘴里弄了出来。 那一刻,林娇娇捂住了嘴,眼泪决堤般涌出。 那条胳膊……已经不成样子了。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好几个地方都被咬穿了,鲜血还在突突地往外冒。 “疼吗?”林娇娇从车顶滑下来,跪在罗土面前,手足无措地想要捂住伤口,却又不敢碰。 罗土的脸色惨白,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但他看着满脸泪水的林娇娇,居然还扯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 “不……不疼。”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子傻劲,“娇娇……你没事就好。我说过……要给你当肉垫的。” 这句话,直接击碎了林娇娇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利用他们,是为了生存才依附他们。 但这群傻子,是真的在拿命护她啊。 “别说话了!”罗森撕下自己的衣服,用力勒住罗土的大臂止血,脸色阴沉得可怕,“老二,快来看看,骨头断没断?” 罗林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脸色很难看。 “骨头肯定是裂了,甚至可能断了。”罗林声音干涩,“最麻烦的是伤口太深,狼嘴里脏,细菌多……这要是感染了,在这鬼地方……” 哪怕他是文化人,这时候也不敢把那个“死”字或者是“截肢”说出口。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罗焱趴在旁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怪我!我要不是个废物……” “闭嘴!”罗森低吼。 第20章 背包里的“百宝箱” 空气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让每个人的神经都像拉满的弓弦,崩到了极限。 罗森半跪在罗土身旁,那双平时稳如磐石的大手,此刻竟有些细微的颤抖。 “大哥,咋办?”罗焱带着哭腔,那只没受伤的手抓着罗土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老五这手……是不是废了?” “别胡说!”罗林厉声喝止,但他那张惨白的脸出卖了他。 他蹲在一旁,想伸手去清理伤口,又怕那一碰就会引起大出血,“现在最缺的是消毒水,还有消炎药。光靠草木灰,这伤口肯定烂。” “我去烧水。”罗木转身就要走,被罗森喊住。 “水不够了。”罗森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而且水洗不干净毒。得用烈酒,或者……” 或者什么,他没说。 在这连鸟都不拉屎的无人区,上哪去找医用酒精?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绝望中,一个细软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让我试试吧。” 几个男人同时回头。 林娇娇抱着那个总是鼓鼓囊囊的黄挎包,站在车斗边沿。 她脸色也不好看,刚才那一吓,加上身子不舒服,让她看起来像一张薄纸。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没等男人们反应,直接跳下车斗,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罗木一把扶住。 “娇娇,别看,很吓人。”罗木挡住她的视线。 “我不怕。”林娇娇推开他的手,走到罗土面前。 她看着那条几乎被废掉的胳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硬是咬着舌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罗土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挎包放在膝盖上,手伸了进去。 意念一动,空间角落里今天刚刷新的物资,连同之前存下没舍得用的,一股脑地到了她手边。 “这是什么?”罗焱瞪大了眼睛。 只见林娇娇像变戏法一样,从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包里,掏出了一个棕色的玻璃瓶,一卷雪白的纱布,还有两板用锡纸封好的胶囊。 “双氧水……”罗林毕竟是读过书的,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棕色瓶子上的标签,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还有阿莫西林?这可是进口抗生素!” 林娇娇没解释,她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飘散开来。 “大哥,按住老五。”林娇娇抬头,看着罗森,“这药水倒上去会很疼,比狼咬还疼。千万别让他动。” 罗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老二,老三,按腿。”罗森沉声下令,自己则用膝盖顶住罗土完好的那边肩膀,两只手如铁钳般固定住那条受伤的胳膊,“老五,忍着点。娇娇给你治伤,这是你的造化。” 罗土这会儿已经疼得有些迷糊了,听到“娇娇”两个字,他费力地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憨傻的笑:“娇娇……我不疼……你弄……” 林娇娇心头一酸。 她不再犹豫,把双氧水对准那狰狞的伤口,倾倒下去。 “滋啦——!” 白色的泡沫瞬间在伤口上翻涌而起,那是药水在吞噬细菌和坏死的组织。 “啊——!” 刚才被狼咬断骨头都没吭声的罗土,此刻却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剧烈地弹跳起来。 “按住!”罗森大吼,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压制住弟弟的挣扎。 罗林和罗木两个人压腿都差点被掀翻,可见这疼痛有多剧烈。 林娇娇的手在抖,但她没有停。 她拿着那瓶药水,一点点冲洗着伤口的每一个角落,直到那翻涌的白色泡沫带走了黑红色的污血和沙砾,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肉芽。 “好了……好了……” 一瓶双氧水倒完,林娇娇又拿出云南白药粉,不要钱似的厚厚撒了一层。 罗土已经疼得没力气叫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把身下的沙土都打湿了一片。 但他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林娇娇。 “把这个吃了。”林娇娇剥出两粒阿莫西林胶囊,又拿过刚才那瓶剩下的冰水,递到罗土嘴边。 罗土乖顺地张嘴,舌头卷过林娇娇的指尖,把药吞了下去。 那温热湿润的触感,让林娇娇触电般缩回了手。 “行了。”林娇娇一边用纱布一圈圈缠绕伤口,一边轻声说,“血止住了,也消了毒。只要今晚不发高烧,这条胳膊应该能保住。” 周围几个男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罗森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摸出一根烟,手抖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找回了一点实感。 “娇娇。”罗森吐出烟圈,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那个正在给纱布打结的小女人,“这情分,罗家记下了。” “大哥你说什么呢。”林娇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脸苍白却带着笑,“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五哥是为了救我……” “一码归一码。”罗林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个神奇的挎包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极其自然地移开,“媳妇这手医术,比县里的大夫都利索。” 这一声“媳妇”,叫得无比顺口,也无比郑重。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林娇娇是见色起意,是想养个漂亮的金丝雀,那从这一刻起,这个词的分量变了。 这是能救命的娇娇。是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活菩萨。 “既然处理好了,赶紧上车。”罗森掐灭烟头,恢复了那一贯的冷硬,“血腥味太重,这地方不能久留。往北开,找个背风的高地宿营。” 几个男人七手八脚地把已经昏睡过去的罗土抬上后车斗。 “让他睡驾驶室吧。”林娇娇提议,“后面风大,他受了伤不能吹风。” 罗森犹豫了一下。驾驶室挤不下这么多人,如果罗土进去,那就意味着有人得出来。而且…… “我照顾他。”林娇娇似乎看出了罗森的顾虑,“我会换药,也会看体温。” 罗森看着弟弟那张惨白的脸,最终点了点头。 “老二开车,娇娇坐中间,老五……躺副驾,脚翘在中控台上。”罗森安排道,“老三老四跟我去后面压车。” 车轮碾过碎石,卡车再次在茫茫夜色中启动。 驾驶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林娇娇缩在座位中间,旁边是罗林专注开车的侧脸,另一边,是一只大手紧紧抓着她衣角的罗土。 哪怕是在昏睡中,这头受了伤的野兽,依然本能地寻找着那个能让他安心的气源。 第21章 贴身的小火炉 车子在戈壁滩上颠簸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在一处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雅丹土丘后停了下来。 这里三面环山,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罗林熄了火,转头看向身旁。 狭窄的驾驶室里,气氛有些微妙的粘稠。 罗土虽然吃了药,但伤势太重,这会儿还是烧起来了。 他整个人像块烧红的炭,身子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哼着。 而那只没受伤的大手,正死皮赖脸地环在林娇娇的腰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林娇娇被他挤得几乎贴在罗林身上,动弹不得。 “热……”罗土闭着眼,眉头拧成了川字,脑袋不停地往林娇娇怀里拱,像是要找个凉快地儿钻进去,“娇娇……凉快……” 他是真烧糊涂了。 林娇娇身上穿着那件单薄的秋衣,被他滚烫的呼吸喷在脖颈间,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五哥,你松手,我去给你拿水。”林娇娇推了推他那颗硕大的脑袋,触手滚烫,全是汗。 “不松。”罗土不仅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在她胸口蹭了蹭,鼻翼耸动,像只闻到了肉骨头的大金毛,“香……有奶味儿……好闻……” 林娇娇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罗林。 罗林正摘下眼镜擦拭,动作慢条斯理,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五鼻子灵,从小就这样。”罗林把眼镜重新戴好,遮住了眼底的一丝暗光,“看来娇娇身上确实有好闻的味道,连发烧的人都能安抚住。” “二哥你别瞎说!”林娇娇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这是……这是沐浴露的味道!我以前用的!”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或许是长期饮用空间里那种“灵泉水”(虽然现在还只是最初级的保鲜水)带来的副作用。 皮肤变得越来越细腻,身上也总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奶香。 “我去后面看看大哥他们。”罗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很识趣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你看着点老五,别让他把伤口崩了。” 车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林娇娇和这只大型“病犬”。 “水……”罗土喉咙里发出干涩的低吼。 林娇娇叹了口气,费劲地从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刷新机会了。 她拧开盖子,想要喂他,可罗土这会儿姿势别扭,根本喂不进去。 没办法,林娇娇只能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托起他的下巴。 当然不是嘴对嘴。 她只是小心地把水倒进他半张的嘴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罗土舒服地哼了一声,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娇娇……”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俏脸,眼神里全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痴迷,“真好……没死……还能看见你……” 这傻子。 林娇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她抽出手帕,帮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罗土却不听,他抓住林娇娇的手,把脸颊贴在她微凉的掌心里蹭了蹭,粗糙的胡茬扎得她手心发痒。 “疼吗?”林娇娇问。 “疼。”罗土老实点头,像个委屈的孩子,“骨头里像是有人在钻。娇娇……你给我呼呼。” 一个一米九几、满身腱子肉的糙汉,竟然撒娇让人给“呼呼”。这画面要是让外人看见,估计下巴都得掉地上。 可林娇娇没笑。 她低下头,凑到那缠着厚厚纱布的伤口前,轻轻吹了几口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纱布,其实根本起不到止痛的作用,但对罗土来说,这比吗啡还管用。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三岁孩子。 “不疼了。” “骗人。”林娇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真的。”罗土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贪婪的样子,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吸进肺里,“只要闻着你身上的味儿,就不疼了。” 这种亲密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界限。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她的锁骨上,滚烫的气息顺着衣领钻进去,烫得林娇娇浑身发软。 “五哥,你别这样……”林娇娇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劲。 就在这时,车窗被敲响了。 咚咚咚。 罗森那张冷硬的脸贴在玻璃上,目光沉沉地看着车里的这一幕。 林娇娇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想要弹开,却被罗土死死箍住腰。 车门被拉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大哥……”林娇娇有些慌乱地解释,“五哥他发烧了,有点神志不清……” 罗森没说话,目光在罗土那只越界的大手上停留了两秒,又看了看林娇娇那张红透了的脸,以及被蹭得有些凌乱的衣领。 要是换了平时,老五敢这么放肆,早被他一脚踹下去了。 但现在…… 罗森看着弟弟那条胳膊,眼里的戾气散去,只剩下无奈。 “老五。”罗森伸手拍了拍罗土的脸,“松开,下来撒尿。” 罗土被打扰了好事,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 在大哥面前,他那种骨子里的服从性还是在的。 “能不能走?”罗森问。 “能。”罗土咬着牙,撑着座位想要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栽倒。 罗森叹了口气,也不嫌弃,直接把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架了起来,拖出了驾驶室。 “娇娇,你下来透口气。”罗森回头交代了一句,“老二煮了热粥,吃点东西再睡。” 篝火在背风处噼里啪啦地烧着。 罗焱虽然伤了一只手,但这会儿也精神了不少,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看到林娇娇过来,他眼睛一亮,想起身,又被罗林按了回去。 “别乱动,伤口刚结痂。”罗林递给林娇娇一碗热腾腾的糊糊,“压缩饼干煮的,放了点野菜干,凑合吃。” 林娇娇接过碗,热气熏着脸,让她刚才在车里的尴尬消散了一些。 “老五怎么样?”罗木一边切着咸菜,一边笑眯眯地问,“刚才我看他在车里挺精神的,还有劲儿占便宜呢。” “三哥!”林娇娇瞪了他一眼。 “好了,别逗她。”罗森架着罗土回来了。 此时的罗土,大概是被冷风吹清醒了一些,或者是刚才那一通折腾耗尽了体力,整个人蔫头耷脑的。罗森把他安顿在火堆旁铺好的羊皮褥子上。 “过来。”罗森冲林娇娇招招手。 林娇娇犹豫了一下,挪了过去。 “坐这儿。”罗森指了指罗土身边,“今晚你挨着他睡。” “啊?”林娇娇愣住了,周围几个兄弟也都愣住了。 “大哥,这不合规矩吧?”罗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虽然老五是伤号,但……但这孤男寡女的……” “什么孤男寡女?”罗森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都在一个火堆边上,你们谁不是男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娇娇身上,语气放缓了一些:“老五发着高烧,离不开人。而且……他刚才在车里那样子你也看见了,只有你在,他才能安稳点。这伤能不能好,就看今晚能不能睡个囫囵觉。” 这是把罗土当孩子托付给她了。 林娇娇看着那个蜷缩在褥子上、即使闭着眼还在无意识地伸手抓挠空气的男人,心软了。 “我知道了,大哥。” 她放下碗,走到罗土身边坐下。 刚一靠近,罗土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那只没受伤的手立刻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拉。 林娇娇顺势躺在了他身边。 罗土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把头埋在她胸口下方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香……” 周围几个兄弟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罗焱酸得牙都要倒了,恨不得自己也被狼咬一口。 罗木则是转着手里的小刀,眼神晦暗不明。 只有罗林,推了推眼镜,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行了,都睡吧。”罗森在最外侧躺下,背对着大家,“今晚老三值上半夜,我值下半夜。都警醒着点。” 夜深了。 戈壁滩上的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可摘。 林娇娇被罗土像抱抱枕一样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身后的男人体温依旧很高,像个贴身的大火炉,烤得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但奇怪的是,这种热度并不让人讨厌。 在这寒冷的荒野里,这种毫无保留的、带着一点兽性的依恋,反而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娇娇……”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罗土在耳边呢喃。 “以后……谁欺负你……我就咬断他的喉咙……” 这句话里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却是最实在的情话。 第22章 不一样的“退烧药” 后半夜的时候,罗土的烧更厉害了。 林娇娇是被烫醒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块刚刚出炉的红铁。 身边的罗土浑身都在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原本抓着她的手劲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冷……好冷……” 明明身上烫得能煎鸡蛋,他却一直在喊冷。这是体温上升期的寒战反应。 “五哥?罗土?”林娇娇艰难地抽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入手滚烫,起码有三十九度五往上。 “大哥!”林娇娇慌了,连忙小声喊道。 本来就是和衣而睡的罗森立马翻身坐起,几步跨过来:“怎么了?” “烧得太厉害了。”林娇娇急得声音都在抖,“刚才吃的退烧药好像没压住。再这么烧下去,脑子要坏掉的。” 罗森伸手一摸,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温度,确实吓人。 “得降温。”罗森环顾四周。这荒郊野岭,没有冰袋,没有酒精,水也所剩无几。 “用雪!”林娇娇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刚才看见背风坡那边的石头缝里有积雪!” 虽然不多,但戈壁滩昼夜温差大,背阴处确实常年有些残雪。 “我去弄。”值夜的罗森二话不说,拿起一个搪瓷盆就冲进了黑暗里。 没过几分钟,他端着半盆混着沙土的脏雪回来了。 林娇娇顾不得脏,抓起一把雪,用手帕包好,直接敷在罗土的额头上。 “滋——” 仿佛能听到冰雪融化的声音。 罗土被冰得浑身一激灵,但那种透心的凉意显然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不再喊冷,而是开始撕扯自己的领口。 “热……火……有火在烧……” 他又开始喊热了。寒战期过了,现在是高热期。 “别抓!”林娇娇按住他的手,怕他抓破身上的伤口,“大哥,帮我把他衣服解开,散热。” 罗森依言解开了罗土的扣子,露出了那精壮却布满汗水的胸膛。 林娇娇拿着湿毛巾,一遍遍地擦拭着他的腋下、颈侧和手心。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罗森在一旁举着手电筒照明,看着林娇娇那张认真侧脸。 昏黄的光晕下,她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那种温柔简直能掐出水来。 “娇娇。”罗森突然开口,嗓音有些哑,“累了就换我来。” “我不累。”林娇娇摇摇头,手下不停,“大哥你手劲太大,皮都要搓破了。五哥现在皮肤敏感。” 罗森看着自己那满是老茧的大手,沉默了。确实,让他杀狼他在行,伺候人这种细致活,他是真干不来。 就在这时,一直哼哼唧唧的罗土突然睁开了眼。 那种眼神很奇怪。没有焦距,却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一把挥开了林娇娇手里的毛巾,双臂猛地收紧,把林娇娇整个人抱了起来,直接压在了自己身上。 “哎!”林娇娇惊呼一声,整个人趴在了他滚烫的胸膛上。 “老五!你干什么!”罗森眉头一皱,伸手要去拉。 “别动我的!”罗土冲着罗森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就像是一只护食的狼王。 然后,他把头埋进了林娇娇的怀里。 确切地说,是埋进了那片柔软的起伏之中。 他像个干渴的旅人找到了水源,脸颊在那片柔软微凉的皮肤上疯狂地磨蹭,鼻翼用力地吸着气。 “凉快……香……” 罗土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甚至伸出舌头,隔着衣料舔了一下。 轰——! 林娇娇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这也太……太羞耻了! 而且还是当着罗森的面! “五哥!你松开!”林娇娇羞愤欲死,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想要起来,但罗土这会儿力气大得惊人,根本纹丝不动。 “不松……药……你是我的药……”罗土烧得完全没了理智,只知道这里舒服,这里好闻,这里能救他的命。 罗森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弟弟那副样子,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眼里含着泪的林娇娇。 空气中那种旖旎和尴尬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嗓子发干。 按照规矩,老五这是越界了。 虽然说了是共妻,但那是还没过明路的事。 现在这算什么?耍流氓? 可看着罗土那因为得到抚慰而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罗森那只伸出去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娇娇。”罗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格外低沉,“忍忍吧。他在救命。” 这算什么理由? 用这种方式救命? 林娇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抱枕,像个退烧贴,甚至……像个玩物。 但她感觉到了罗土身体的颤抖正在停止。 那原本狂暴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慢慢变得规律起来。 他在慢慢平静下来。 林娇娇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散了大半。 算了。跟个傻子计较什么。他那条胳膊还是为了救自己才废的。 林娇娇放弃了挣扎,身体软了下来,任由罗土抱着。 她甚至伸出手,轻轻拍着罗土宽厚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噩梦中的婴儿。 “睡吧……睡吧……” 罗土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脸颊紧贴着她的柔软,鼻尖抵着她的衣领——终于不动了。 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 罗森关掉了手电筒。 黑暗重新笼罩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对不起。” 黑暗中,罗森的声音突然响起。 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林娇娇愣了一下。 这个骄傲的大哥,竟然在跟她道歉? “我知道委屈你了。”罗森在黑暗中看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但老五这人……一根筋。他认准了你,这辈子就把命都给你了。刚才他是烧糊涂了,也是……本能。” “本能?”林娇娇反问。 “嗯。”罗森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男人对这种又香又软又保命的东西,都有本能。不光是他。” 林娇娇心头一跳。 她没敢接话,只能装睡。 这一夜,极其漫长。 林娇娇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几乎半个身子都麻了。 罗土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稍微动一下就会哼哼。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洒在戈壁滩上。 罗土终于醒了。 他的烧退了大半,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清明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柔软,还有鼻端那股浓郁的奶香味。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正顺着衣摆伸在里面,掌心贴着那一抹滑腻温热的肌肤。 罗土愣住了。 记忆回笼。 昨晚的疯狂,那种燥热,还有那种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渴望…… 他缓缓抬头,对上了林娇娇那双布满血丝、含着怒气和羞恼的眼睛。 “醒了?”林娇娇咬牙切齿,“醒了就松手!我的腰都要断了!” 罗土没松手。 不仅没松,他还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掌心里的软肉。 那种手感太好了,好得让他舍不得放开。 “娇……媳妇”罗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全是得逞后的无赖劲儿,“早啊。你身上真香,比肉包子还香。” “你!”林娇娇气得想打人。 “以后每晚都这么睡行不行?”罗土厚着脸皮提要求,“我发现只要抱着你,伤口就不疼了。你是我的神药。” 就在林娇娇准备一脚把他踹开的时候,车厢外传来了罗森冷冷的声音。 “老五,既然醒了,就滚下来干活。娇娇不是你的抱枕。” 罗土撇撇嘴,极不情愿地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还放在鼻子下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回味。 “知道了大哥。媳妇……嘿嘿,娇娇媳妇。” 他喊这一声娇娇媳妇,那语气里的缠绵和占有欲,听得林娇娇背脊发麻。 第23章 蒸笼里的铁牛 太阳一出来,戈壁滩就变了脸。 昨晚还是冻死人的冰窖,这会儿日头刚爬上头顶,四周就成了个大蒸笼。 光秃秃的地面被烤得直冒虚烟,空气都扭曲变形了。 卡车在搓板路上颠簸,像个哮喘发作的老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驾驶室里更是闷得像罐头。 为了防风沙,窗户不敢全开,只留了一条缝。 热气夹着沙土味儿钻进来,和车里原本的血腥味、汗味搅和在一起,那滋味,绝了。 罗森开着车,两只袖子卷到肩膀头,露出那结实的古铜色胳膊,上面全是汗珠子,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林娇娇坐在中间,热得像条脱水的鱼。 她感觉自己快熟了。 偏偏旁边还有个热源。 罗土半躺在副驾驶上,受伤的那只胳膊吊在胸前,另一只手却还是不老实,非要拽着林娇娇的衣角。 “五哥,热。”林娇娇第十次试图把那只大手拿开。 “不热。”罗土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汗,嘴唇干得起了皮,却还是那是那副憨傻样,“抓着才不疼。” “你这是耍赖。”林娇娇拿着手帕,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顺手给罗土擦了擦脸上的油汗。 罗土舒服地哼了一声,脑袋往她腿边一歪,也不嫌热,就这么贴着。 “再忍忍。”罗森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白晃晃的路面,“前面有个废弃的兵站,大概还有四十公里。到了那儿找地方歇会儿,给水箱加点水。” 话音刚落,车头突然传来一阵不详的响声。 咕噜噜—— 那是开水沸腾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白烟从引擎盖缝隙里呲了出来,像是谁在车头放了个烟雾弹。 仪表盘上,那个水温表的指针早就红得发黑,直接顶到了头。 “糟了。”罗森脸色一变,脚下松油门,慢慢踩刹车,把车往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靠,“老二!下去看看!” 车刚停稳,车斗上的罗林就跳了下来。他手里提着个扳手,那是他修车的家伙事儿。 “开锅了。”罗林看了一眼还在往外呲白气的车头,眉头锁得死紧,“这破车,水箱本来就有沙眼,这一路爬坡加上高温,又撑不住了。” “有水吗?”罗森跳下车,把车门敞开让里面透气。 “难。”罗林推了推眼镜,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昨天给老五洗伤口,加上大家喝的,那两桶备用水早就见底了。剩下的那一壶,得留着救命,不能喂车。” 后面车斗里的罗焱探出头,那张平时很有活力的脸此刻也被晒得通红:“二哥,实在不行尿一点进去?” “滚蛋。”罗林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尿里有碱,你嫌这水箱烂得不够快是吧?” 几个人围着那辆冒烟的“老解放”发愁。 在这茫茫戈壁滩上,没车就是死路一条。别说还有四十公里,就是四公里,靠两条腿走,带着伤员,不用半天就得晒成干尸。 林娇娇坐在车里,看着那一圈愁眉苦脸的糙汉子,手心里全是汗。 水。 又是水。 她的空间里有水。 昨晚刷新的物资里,除了那几块用来保鲜的冰砖,还有一大桶5升装的矿泉水。 这水很奇怪。 它不像外面卖的那种纯净水,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个简单的蓝色水滴图案。 而且,这水放在空间里,一直是那种沁人心脾的凉,哪怕拿出来也不会立刻变温。 最重要的是,这水上面有一行小字说明:【初级保鲜活水:不仅能保鲜食材,对机械润滑、冷却亦有奇效。】 本来她是想留着自己偷偷喝,或者以后给罗土洗伤口的。 但现在,车要是动不了,大家都得玩完。 林娇娇咬了咬牙,把手伸进了那个其实什么都没有的黄挎包里。 “那个……”她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外面争论的几个男人瞬间安静下来。 她从包里慢慢往外拖东西。 先是一个圆滚滚的把手,然后是透明的桶身。 那么大的一桶水,把她的挎包撑得变了形,看起来格外滑稽。 “我这儿……还有一桶水。”林娇娇把那桶水抱在怀里,那凉气激得她胸口一颤,舒服极了。 罗森愣住了。 罗林眼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罗焱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乖乖,娇娇你那包是百宝箱啊?这么大一桶水,你怎么塞进去的?” “我……我怕路上渴,就把衣服都拿出来了,专门装的水。”林娇娇早就想好了说辞,虽然这借口蹩脚得很,谁出门带这么大一桶水还不带换洗衣服? 但这时候,谁会在意这个? “快!”罗森反应最快,一把接过那桶水。 入手沉甸甸的,而且……冰手。 在这气温接近四十度的正午,这桶水竟然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桶壁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 罗森看了林娇娇一眼,那眼神深得像口井。但他什么都没问。 “老二,加水。”罗森把水递给罗林。 罗林接过水桶,那股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驾驶室里、因为心虚而低头扣手指的小女人。 这水,不简单。 哪有放在帆布包里捂了一上午还是冰凉的水? 而且这水的质地,清亮得有些过分,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淡蓝色的光晕,哪怕还没开盖,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冽。 “都让开点。”罗林沉声道。 他用厚毛巾裹着手,小心翼翼地旋开了滚烫的水箱盖。 “噗——” 一股灼热的蒸汽冲天而起。 等蒸汽散去,罗林提起那桶“保鲜活水”,对着水箱口倒了下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按照常理,冷水激热铁,肯定会炸起一片白烟,甚至可能让缸体炸裂。 但这一桶水倒进去,却没有那种剧烈的反应。 只听见“滋”的一声轻响,那原本还在冒烟、抖动的水箱,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像是一只暴躁的野兽,被人温柔地顺了毛。 那种令人心焦的金属撞击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润泽的水流声。 罗林的手顿了一下。 他是玩机械的行家,耳朵比仪器还灵。 刚才水流进去的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这台老旧发动机发出发自内心的舒展声。 “二哥,咋样?够不够?”罗焱在旁边探头探脑。 “够了。”罗林把空桶扔回车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算计的脸上,此刻表情有些古怪,“上车,试试。” 罗森重新坐回驾驶位,拧动钥匙。 嗡—— 发动机甚至没有那惯常的几声干咳,直接就着了。 而且声音变了。 以前这车跑起来像拖拉机,轰隆隆震得人耳膜疼。 现在这声音,低沉、有力、顺滑,像是给嗓子里抹了一层蜜。 车身也不抖了。 “这……”罗森握着方向盘,感受到手下传来的那种从未有过的平稳反馈,眼里闪过一丝惊愕。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中间的林娇娇。 林娇娇缩了缩脖子,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耳朵尖却红红的。 “走。”罗森收回目光,一脚油门下去。 老解放像是吃了大力丸,嗖地一下窜了出去,推背感十足,哪还有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 第24章 罗林的算盘 车速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本还在跟高温和重力较劲的发动机,这会儿欢快得像个刚出厂的小伙子。 车厢里的空调……其实就是自然风,因为车速快了,灌进来的风也大了些,稍微带走了点暑气。 但罗林的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罗森把他换过来盯着仪表盘,让伤员罗土去了后面躺着(虽然罗土很不情愿,但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平躺)。 罗林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温表。 指针稳稳地停在正中间,纹丝不动。 哪怕外面日头毒得能烤化沥青,哪怕车速已经飙到了八十迈,这水温就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太反常了。 作为车队里的技术担当,罗林比谁都清楚这辆车的底子。 这是辆报废场淘来的拼装车,心脏是个快五十岁的老古董,水箱漏水,缸垫老化,平时跑个六十迈都喘,水温更是常年在红线边缘试探。 可现在,它好得有点离谱。 就像是……换了一颗心脏。 罗林的目光慢慢移向身边的林娇娇。 林娇娇这会儿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刚才那一折腾,加上昨晚没睡好,这会儿随着车身有节奏的轻微晃动,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那张小脸因为热,透着一股粉扑扑的红,嘴唇微张,看起来毫无防备。 那个神奇的黄挎包,就被她抱在怀里,那两只白嫩的手像是护食一样压在上面。 包里到底还有什么? 冰块。 罐头。 不会变温的水。 能让破车起死回生的液体。 罗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这丫头,身上藏着的秘密,怕是比这戈壁滩上的沙子还多。 但他没打算揭穿。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每个人都有点保命的底牌。 只要这底牌是向着自家的,那就不是坏事。 只是…… 罗林看了一眼专注开车的罗森。 大哥虽然没说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偶尔会敲击两下,那是大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显然,大哥也察觉到了。 还有老三老四,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谁都不是傻子。 这层窗户纸,不能捅破,但得有人守着,别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大哥。”罗林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正好能被罗森听见,却不会吵醒林娇娇,“这车……可能是回光返照。” 罗森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深。 “嗯。”罗森应了一声,语调平平,“我知道。这路况不好,别开太快。”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罗林是在给这诡异的车况找个借口,也是在告诉罗森:我知道怎么回事,我会兜着。 罗森的回答则是:收到,按你说的办。 车子继续飞驰。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前面的路况变了。 是一片乱石滩。 车速必须降下来。 颠簸加剧了。林娇娇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还没睁眼,身体就随着车子猛地往左一歪。 “小心。”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 是罗林。 他的手不像罗森那么粗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股书卷气,但力道却不小。 林娇娇顺势靠在了他那不算宽厚但很结实的肩膀上。 “二哥……”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到了吗?” “还没。”罗林低头看她,两人离得很近。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得意味深长的二哥。 林娇娇发现,罗林其实长得很好看。 他不像罗森那么刚硬,也不像罗焱那么阳光。 他是一种带着点阴柔的俊美,特别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算计什么,又像是在放电。 “娇娇。”罗林没收回手,反而顺势帮她把被汗水贴在额头上的碎发拨开,动作极其自然,“刚才那水,还有吗?” 林娇娇心里一咯噔。 此时此刻,狭窄的车厢,暧昧的距离,却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她的睡意瞬间吓飞了一半。 “没……没了。”林娇娇眼神闪躲,“就那一桶,都倒进去了。” “哦。”罗林点了点头,似乎信了,又似乎没信。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停在她纤细的脖颈处。那里有一根青色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他在试探她的脉搏?还是在威胁? 林娇娇屏住了呼吸。 “没了就好。”罗林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却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真诚,“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东西’,别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 林娇娇睁大了眼睛。 罗林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烫得她一哆嗦:“就算是我们几个,也别全都露底。特别是老四那个大嘴巴,藏不住事。这世道,好东西是会招灾的。” 这是在……教她? 还是在向她示好? “二哥,我……”林娇娇想解释,却被罗林的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 那是他在修车时沾了点机油的手指,带着一股淡淡的工业味道,粗糙,却莫名让人安心。 “嘘。”罗林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磁性,“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急。这份心,二哥领了。以后这种脏活累活,或者这种不好解释的事,你悄悄告诉我,我去办。” 这一刻,林娇娇突然懂了这个男人的定位。 如果说罗森是家里的顶梁柱,负责遮风挡雨。 那罗林就是这个家的管家和军师,负责查漏补缺,把所有不合理的、危险的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 现在,他把她也划进了“需要重点管理和保护”的那个圈子里。 并且,成为了她在这个家里的第一个“共犯”。 “谢谢二哥。”林娇娇小声说道,这次是真的感激。 罗林满意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斯文败类的模样:“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视线扫过她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因为出汗,皮肤白得发光。 “这车虽然修好了,但空调是真没有。娇娇要是热得受不了……”罗林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我不介意借你靠一靠,虽然没有大哥肉厚,但骨头硬,凉快。” 这人! 刚正经没三秒就开始不正经! 林娇娇脸一红,往罗森那边挪了挪。 罗森虽然在开车,但耳朵可没闲着。他冷哼一声:“老二,我看你是皮痒了。” 罗林耸耸肩,一脸无辜:“大哥,我这是为了让娇娇坐得稳当点。这路太颠,把咱媳妇颠坏了咋整?” “闭嘴。” 第25章 水边的修罗场 下午四点多,太阳稍微偏西了一点,但热度依然不减。 卡车终于晃悠到了那个废弃兵站。 其实就是几间坍塌了一半的土坯房,旁边有一个早已干涸的水井,还有几棵半死不活的胡杨树。 虽然荒凉,但好歹有个遮阴的地方。 “停车,休整。”罗森一脚刹车,把车停在最大的那棵胡杨树下。 车刚停稳,后面的罗焱就像只猴子一样跳了下来。 “憋死我了!”他落地也不管地上的沙土烫不烫,直接开始蹦跶,“这一路那个顺畅啊,大哥,二哥这修车技术神了!我觉得这车还能再跑十年!” 罗焱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是罗林手艺好。 后面,罗木把伤号罗土扶了下来。 罗土经过这一路的颠簸,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头还不错。 尤其是看到林娇娇从驾驶室里出来的时候,那双眼睛立马就亮了,跟探照灯似的。 “娇娇……”罗土张嘴就要喊,被罗木眼疾手快地往嘴里塞了块肉干。 “闭嘴养神。”罗木笑眯眯地说,“再喊,把你舌头割了下酒。” 林娇娇下了车,脚刚踩在地上,就感觉一股热浪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热了。 这一路上虽然有那桶“神仙水”给车降温,但人可是实打实地烤了一路。 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各自的身形。 男人们还好,糙惯了,有的干脆把上衣一脱,光着膀子晾汗。 林娇娇就不行了。 她穿着的确良的衬衫,被汗水打湿后变得半透明,里面的小背心若隐若现。 虽然她已经尽量把自己缩在阴影里,但那群男人的目光还是若有若无地往她身上飘。 特别是罗焱,那眼神直勾勾的,咽口水的声音都快盖过风声了。 “看什么看!干活去!”罗森把一件脏兮兮的外套扔在罗焱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罗森自己虽然没看,但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转过身,对林娇娇说:“你去那个屋里歇着,那是以前的哨所,墙厚,凉快点。” 林娇娇如蒙大赦,抱着包就往那间还有半个屋顶的土房跑。 进了屋,果然阴凉不少。 她靠在墙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种时刻被雄性荷尔蒙包围的感觉,真的太压抑了。 虽然他们保护了她,但那种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眼神,也让她心惊肉跳。 “给。” 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是罗木。 他手里端着个行军饭盒,脸上的笑容温温吞吞的,像只无害的绵羊。 “这是啥?”林娇娇警惕地问。 “刚弄的凉粉。”罗木走进来,把饭盒递给她,“用最后一点水和淀粉搅的,放了点醋和辣子。你这一路也没吃啥,先垫垫。” 凉粉? 在这戈壁滩上? 林娇娇打开饭盒,里面果然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凉粉,上面还飘着几点红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哪来的?” “我会变戏法。”罗木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吃,“其实是刚才路过一片梭梭林,我顺手刮了点粉。快吃吧,别让那几个饿狼看见了。” 林娇娇确实饿了,也没客气,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酸辣爽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简直是人间美味。 “好吃吗?”罗木问。 “好吃。”林娇娇点头,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就好。”罗木笑得更深了,他看着林娇娇吃东西的样子,眼神逐渐变得幽暗,“娇娇,你知道吗?你吃东西的样子,特别像我在林子里抓的那只小松鼠。” 林娇娇动作一顿。 “然后呢?”她问,“那只松鼠咋样了?” “被我养起来了。”罗木伸出手,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红油,“养得白白胖胖的,最后……” 他没说最后怎么样。 但他手指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是负责处理猎物的),让林娇娇打了个寒颤。 这个总是笑眯眯的三哥,其实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吧? “三哥,那个……我想擦擦身子。”林娇娇不得不转移话题,她感觉自己再被他这么盯着,就要消化不良了,“身上太黏了。” 罗木收回手,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了一下,尝到了那点红油和……她的味道。 “行啊。”罗木站起身,“后面有个水坑,虽然有点浑,但那是地下水泛上来的,能洗。我去给你把风。” “不用不用!”林娇娇连忙摆手,“我自己去就行,你们……你们都在前面忙。” “那怎么行。”罗木挑眉,“这地方虽然没狼了,但保不齐有蛇。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老四刚才可是盯着你的背影看了好久。我要是不守着,怕那小子忍不住摸过去偷看。” 林娇娇无语。 这就是所谓的兄弟情吗?互相防备着偷看媳妇洗澡? 最后,林娇娇还是在罗木的“护送”下来到了那个水坑边。 那确实是个很小的水坑,藏在一片芦苇丛后面,水有些浑浊,但在这种地方已经是天堂了。 罗木很守规矩地背对着她,站在十几米外的土坡上抽烟。 林娇娇躲在芦苇丛里,用毛巾沾着水,简单地擦拭着身体。 清凉的水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带走了一身的燥热和疲惫。 就在她刚刚擦完后背,准备穿衣服的时候。 “谁在那儿!” 坡上的罗木突然一声暴喝,手里的烟头猛地弹了出去,像一颗火流星。 紧接着,是一声枪栓拉动的声音。 林娇娇吓得手一抖,衣服差点掉进水里。 有人? 除了罗家兄弟,这鬼地方还有别人? 她慌乱地套上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都顾不上,蹲在芦苇丛里不敢动。 “别开枪!别开枪!是路过的!” 一个粗嘎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土丘后传来。 随后,两个穿着破烂羊皮袄、背着长枪的男人举着手走了出来。他们看起来像是当地的牧民,或者是……在这个无人区讨生活的偷猎者。 他们的目光越过罗木,贪婪地落在了芦苇丛那抹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上。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湿漉漉的头发,还有空气中飘散的一丝沐浴后的清香,足以让这两个在戈壁滩上憋了几个月的男人发疯。 “哟,这荒郊野岭的,还有这么水灵的娘们儿在洗澡?” 其中一个满口黄牙的男人嘿嘿一笑,手里的枪虽然没举起来,但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罗木。 “兄弟,见者有份,借个火?” 这是黑话。 借火,有时候借的是烟,有时候……借的是人。 罗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露出了里面让人心悸的凶光。 “借你妈。” 罗木手腕一翻,一把亮闪闪的剔骨刀已经滑落掌心。 “滚,或者是死。” 第26章 我不喜欢别人拿枪指着我家人 罗木手里的剔骨刀在阳光下转了个圈,那点寒芒晃得人眼睛生疼。 他脸上的笑还没挂住,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哟,小兄弟脾气挺冲。”那满口黄牙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带着浓重的烟油味,“我们哥俩好心借个火,你这就亮刀子,不合规矩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却一直在往罗木身后瞟。 芦苇丛稀疏,那个正在穿衣服的身影虽然挡住了一大半,但那截露出来的小腿,白得像这荒地里刚挖出来的羊脂玉。 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种贪婪根本不加掩饰。 “规矩?”罗木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脆响,“在这地界,我的刀就是规矩。”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高瘦男人把背上的土枪解了下来,枪口虽然还没抬起来,但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护圈上。 “老二,别跟他废话。”高瘦男人声音阴恻恻的,“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多个人还是少个人,谁知道?那车看着不错,正好咱们缺个脚力。” 这是要杀人越货了。 林娇娇蹲在芦苇丛里,手指扣着还没系好的衬衫扣子,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她听懂了那话里的意思。 在这无人区,人命比草贱。 罗木眯起了眼,身体微微弓起,这是猎豹捕食前的蓄力姿势。 就在双方那一根弦即将崩断的时候,一个沉稳得有些过分的声音从侧面的土坡上传来。 “想要车?” 那两个男人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一缩,枪口迅速调转方向。 罗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手里没拿枪,也没拿刀,只拎着一把用来修车的长扳手。 但他那身板往那儿一戳,就像是一堵黑铁塔,带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在他身后,罗焱探出了头,手里举着一把看着就很有年头的双管猎枪,枪口黑洞洞的,直指那个黄牙男人的脑门。 “大哥,这俩孙子想干啥?”罗焱咧着嘴,笑容灿烂却透着股疯劲,“是不是想给咱们送加餐?” 局势瞬间逆转。 二对一变成了二对三,而且对方显然是硬茬子。 那个拿着扳手的男人,光是那个眼神就让人心里发毛。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 黄牙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原本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灭了大半。 “误会,都是误会。”黄牙男人是个老江湖,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恶意,“咱们就是路过,看这儿有水,想讨口水喝。既然几位兄弟也在这儿歇脚,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高瘦男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这会儿动起手来讨不到好,只能悻悻地把枪重新背回背上。 “走。”黄牙男人给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开始慢慢往后退。 罗木没动,手里的刀依旧反握着,刀尖冲外。 罗森也没说话,只是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一直锁在两人身上,直到他们退出了那个小院子的范围。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烂泥里。 危机解除了? 那两个男人退到了几十米开外,那是他们的破吉普车停靠的地方。 就在上车的前一秒,那个黄牙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视线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刚从芦苇丛里站起身、正在整理衣领的林娇娇身上。 那一眼,极其恶心。 就像是一条滑腻的鼻涕虫在身上爬过。 他的视线在林娇娇胸口和腰臀的位置停留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歪了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淫笑,舌头还极其下流地舔了舔那一嘴黄牙。 甚至,他还冲着林娇娇做了个顶胯的动作。 虽然隔得远,没有声音,但这动作里的侮辱性,比当面骂娘还要强烈一百倍。 “操!”罗焱是个暴脾气,当场就要扣扳机。 但有人比他更快。 砰——! 不是枪声,是重物砸击地面的声音。 罗森手里那把几十斤重的实心扳手,被他狠狠地砸在了脚边的石头上,砸出了一串火星子。 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此刻狰狞得像只被触了逆鳞的恶龙。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里那股子压抑的杀意瞬间爆发,浓烈得几乎能凝成实质。 “大哥?”罗木愣了一下。 他很久没见大哥发这么大的火了。平时就算是被几十头狼围攻,罗森也是沉稳的。 “看着娇娇。” 罗森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那边冲。他没拿枪,甚至没捡那个扳手。 他就那么赤手空拳,迈着大步,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卷着一身的尘土和杀气,直扑那辆吉普车。 那两个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快开车!这疯狗追过来了!”黄牙男人骂了一句,慌乱地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吉普车发出一阵难听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卷着沙石就要起步。 “想跑?” 罗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嗜血的味道。 他跑得极快,在这布满碎石的戈壁滩上如履平地。 就在吉普车刚刚提速的一瞬间,他竟然追上了。 他没有去拉车门,也没有去扒车窗。 他直接从侧面助跑,在那辆吉普车经过一个土坑稍微减速的瞬间,整个人像是一头扑食的雄狮,腾空而起,重重地砸在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哐当! 这一声巨响,震得远处看戏的罗焱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 “我不行了……”罗焱喃喃自语,“大哥这是要手撕鬼子啊?” 吉普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前挡风玻璃后面,那个黄牙男人看着突然出现在引擎盖上的那张如同煞神般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撞死他!撞死他!”副驾驶的高瘦男人尖叫。 黄牙男人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头发疯的野牛,在乱石滩上横冲直撞。 罗森一只手死死扣住雨刮器的根部,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对着那已经满是裂纹的前挡风玻璃,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 罗森的手并没有停。他无视那些锋利的玻璃碴子划破皮肤,拳头直接穿透了玻璃,一把揪住了黄牙男人的衣领。 “给老子停下!” 这一声暴吼,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黄牙男人的脑袋往方向盘上撞去。 车子失控,向左急转,最后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巨大的风蚀岩上,熄了火。 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车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罗森像提小鸡一样,把那个已经被撞得七荤八素的黄牙男人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狠狠地掼在地上。 “大哥!留活口!” 后面赶来的罗林大喊了一声。他怕大哥真的当场把人打死,这毕竟是在兵站附近,虽然废弃了,但万一有巡逻队路过…… 罗森充耳不闻。 他一脚踩在黄牙男人的胸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哪只眼睛看的?” 罗森的声音很轻,却让人骨子里发寒。 黄牙男人此时满脸是血,恐惧让他浑身都在抖:“大……大哥……饶命……我就是……就是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罗森冷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只眼睛脏了,就别要了。” 就在这时,那个副驾驶的高瘦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出来,手里举着那把土枪,颤颤巍巍地对准了罗森的后背。 “别……别动!放开我大哥!不然我开枪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罗林和罗焱还在几十米开外,根本来不及救援。 林娇娇站在芦苇丛边,捂住了嘴,连尖叫都被卡在喉咙里。 完了。 罗森似乎根本不在乎身后的枪口。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就在高瘦男人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一声清脆的枪响先一步打破了这片死寂。 砰! 那个高瘦男人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 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和不可置信上,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土枪掉在地上,走火打出的一发子弹射向了天空。 罗森慢慢转过身。 在他身后几十米的地方,那个一直笑眯眯、负责做饭的三弟罗木,正保持着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 他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刚才从罗焱手里抢过来的那把双管猎枪。 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罗木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吞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用来下酒的兔子。 “我不喜欢别人拿枪指着我家人。”罗木轻声说道,“那样不礼貌。” 第27章 错的是那些管不住自己裤裆的畜生 枪声的回音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荡了好几圈才散干净。 那个高瘦男人的尸体倒在沙地上,血顺着眉心的洞汩汩流出来,很快就被干渴的沙土吸了个干净,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印记。 黄牙男人彻底瘫了。 那一枪不仅打死了他的同伙,也打碎了他最后一点反抗的胆子。 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漫出来,他竟是直接吓尿了。 “别……别杀我……”他涕泗横流,在地上拼命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畜生……各位爷……饶我一条狗命……” 罗森没看那具尸体,他的脚依然踩在黄牙男人的胸口上,力道大得让对方肋骨都在咔咔作响。 他弯下腰,那张沾了血和机油的脸逼近对方。 “你刚才,想对她做什么?” 罗森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起伏。 “没……没想做啥……”黄牙男人牙齿打颤,“就是……就是想过过眼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过眼瘾?”罗森扯了扯嘴角,“你想睡她。你想把她拖进车里,带走,然后糟蹋了,再扔在这戈壁滩上喂狼。” 黄牙男人不说话了,因为罗森说中了他心里所有的龌龊念头。 “在这无人区,确实没王法。”罗森直起身,从腰后摸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的匕首,“所以,我也不用跟你讲王法。”。 他手里的匕首猛地向下一扎。 噗嗤。 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黄牙男人的大腿根,直接扎了个对穿,钉在了沙地上。 “啊——!” 惨叫声凄厉得像是杀猪。 “这一刀,是替娇娇还你的那个眼神。”罗森拔出刀,带出一股血箭。 黄牙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双手捂着大腿,血流如注。 “滚。” 罗森站起身,随手在那个死人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车留下。人给我爬着走。能爬出这十公里戈壁,算你命大。爬不出去,那是老天爷收你。”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狠。 在这没有水、没有车、大腿还受了重伤的情况下,要想走出这片无人区,那是痴人说梦。 而且血腥味会引来狼,还有秃鹫。 这是一种漫长的、绝望的处刑。 黄牙男人哪还敢多嘴,连滚带爬地往外挪,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罗森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林娇娇。 林娇娇看着他走近。 他身上有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那种刚刚施暴后的暴戾气息。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身体微微颤抖。 这一步,让罗森的脚步停住了。 他眼神暗了暗,那只原本想去拉她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去,紧紧握成拳。 “怕我?”罗森问。 林娇娇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里的惊慌骗不了人。 “娇娇。”罗森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一些,但依然透着股冷硬,“我知道你觉得我狠。但在这种地方,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们。我不把他打残,他回去就会叫更多的人来。” 他指了指那辆撞坏的吉普车。 “他们是这一带的惯犯,那是‘野狼帮’的车。放虎归山,咱们五个再加上你,一个都活不了。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比死还惨。” 罗森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住林娇娇。 “你要记住。在这里,除了我们几个,谁都不能信。谁要是敢对你动歪心思,我就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这番话虽然粗鲁,甚至有些血腥,但每一个字都是为了她。 林娇娇看着这个男人。 他的脸上还有刚才撞碎玻璃留下的划痕,血珠渗出来,混着灰尘。 那是为了追那个羞辱她的人才留下的伤。 他是为了护着她,才变成了野兽。 林娇娇心里的那道防线塌了一角。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害怕,主动伸出手,抓住了罗森那只还沾着血迹的大手。 “大哥,你的手流血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地擦拭着他手背上的伤口。 那一瞬间,罗森浑身的戾气像是被抽干了。 他那只杀人都没抖的手,这会儿竟然微微颤了一下。 “没事,皮肉伤。”罗森嗓音有些哑,任由那双软乎乎的小手在他那满是老茧的大手上摆弄,“咱们得快走。枪声响了,这地方不能待。” 旁边,罗林和罗焱已经在熟练地打扫战场。 也就是“摸尸”。 这在游戏里是基本操作,但在现实里,看着他们翻那个死人的口袋,林娇娇还是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嚯,这俩孙子挺肥啊。”罗焱从死人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子,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有一盒子弹,还有半包烟丝,这还有个……金戒指?” “车上还有东西。”罗林从吉普车后座拖出一个油迹斑斑的编织袋,“两桶汽油,一袋子风干牛肉,还有……几瓶二锅头。” 这简直是大丰收。 “都带上。”罗森恢复了冷静的指挥官模样,“老二,去把那吉普车的油抽出来,灌咱们车里。老三,把尸体拖远点,埋深点,别招来狼。” “好嘞。” 几兄弟分工明确,动作麻利得让人心惊。 显然,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或者说,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半个小时后,卡车重新发动。 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闷。 没人说话。 罗森开着车,眉头紧锁。 林娇娇坐在中间,怀里依然抱着那个黄挎包,但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后视镜里瞟,仿佛怕后面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也是对这个残酷世界的重新认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把戈壁滩染成了血红色,像极了刚才流在地上的那滩血。 “娇娇。”一直沉默的罗林突然开口,递过来一个铁皮水壶,“喝口水,压压惊。里面兑了点那俩孙子车上的酒,能暖身子。” 林娇娇接过水壶,小小地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寒意,终于散去了一些。 “二哥……”林娇娇把水壶还回去,声音很小,“我是不是……很没用?” 要是她不洗澡,不乱跑,就不会引来那两个人,大哥也就不用杀人。 “胡说什么。”罗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夕阳下反光,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你是女人,爱干净是天性。错的是那些管不住自己裤裆的畜生。” “可是……” “没有可是。”罗林打断她,语气难得的强硬,“娇娇,你要明白一件事。这远离社会的世道,美貌就是原罪。你有我们护着,这就是你的福气。而我们护得住你,这就是我们的本事。” 他转过头,看着林娇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所以,别怕。只要我们在,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他说着,拍了拍正在开车的罗森的肩膀。 罗森没回头,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声吐出一个字: “嗯。” 第2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夜幕像一张厚重的黑毯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戈壁滩。 风停了,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为了安全,罗森把车开进了一处风蚀形成的天然石窟里。 这地方三面环山,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界,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火光。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上面架着个铁锅,里面咕嘟嘟煮着那两个倒霉鬼“贡献”的风干牛肉。 肉香味飘出来,把那一天的血腥气都压下去了。 “来,娇娇,这块最嫩。”罗木用刀尖挑起一块煮得软烂的牛肉,吹了吹,递到林娇娇碗里,“那是牛腩边上的肉,带点筋,有嚼头。” 林娇娇捧着碗,热气熏得她脸颊微红。 经过一下午的沉淀,那种恐惧感已经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依赖。 她看着围坐在火堆旁的这五个男人。 大哥罗森在擦枪,动作专注而虔诚,火光映在他脸上,那道还没愈合的划痕给他平添了几分匪气。 二哥罗林在翻看那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旧地图,时不时推一下眼镜,算计着明天的路程。 三哥罗木在切肉,那把杀过人的刀此刻成了最灵巧的厨具。 四哥罗焱和五哥罗土靠在一起,罗土的伤口换过药了,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肉,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大狗。 这画面,居然有些莫名的温馨。 “谢谢三哥。”林娇娇咬了一口肉,鲜美的肉汁在嘴里炸开,好吃得让人想哭。 “好吃就多吃点。”罗木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看你瘦的,抱着都嫌硌手。” “咳咳。”罗森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罗木的调戏,“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家哄笑起来,气氛终于没那么紧绷了。 “娇娇。”罗焱一边啃骨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还没说过你是哪儿人呢?听口音不像这西北的,倒像是江南那边的,软绵绵的。” 这话一出,几兄弟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耳朵竖了起来。 他们虽然救了她,也大概猜到她是个有故事的人,但谁都没细问过。 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去。 林娇娇放下碗,眼神暗淡下来。 她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 在这个年代,如果不给自己编个凄惨的身世,很难解释她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无人区,还带着那么多奇怪的“嫁妆”。 “我是……逃出来的。” 林娇娇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家里……家里给我订了亲。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是个死了三房老婆的杀猪匠……我爹娘为了给弟弟换彩礼娶媳妇,就要把我卖给他填房……” 这是一个在这个时代再常见不过的悲剧。 重男轻女,卖女求荣。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木柴爆裂的声音。 “我不想认命。”林娇娇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在火光下晶莹剔透,“我就趁着天黑跑了出来。我想去城里找亲戚,结果迷了路,被人骗上了车,说是带我去找工做,结果……结果就把我扔在这儿了……” 说到最后,她是真的哭了。 虽然故事是编的,但那种孤身一人在异世求生的恐惧和委屈,却是真的。 一只大手伸过来,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罗土。 “别哭。”罗土嘴笨,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那个杀猪匠要是敢来,我把他当猪杀了。” “还有你那个爹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罗焱气得把骨头扔进火里,“卖女儿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简直不是人!” 罗森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娇娇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原来也是个苦命人。 难怪她一开始那么怕他们,那么警惕。 原来是被至亲伤透了心,又被人骗过。 “其实,咱们也都差不多。” 一直没说话的罗林合上地图,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双有些疲惫的眼睛。 “娇娇,你知道我们几个为什么姓罗吗?” 林娇娇摇摇头。 “因为我们在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姓罗。”罗林淡淡地说,“我们五个,都不是亲兄弟。我是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那时候刚满月,包被里塞了张纸条,写着生辰八字,说是家里养不活。” “我是捡垃圾的时候被捡回去的。”罗焱插嘴道,“那时候我都三岁了,跟野狗抢吃的,差点被咬死。是大哥路过救了我。” “我和老五也是。”罗木指了指正在傻笑的罗土,“那时候闹饥荒,大家都往城里跑。我们俩在逃荒路上死了爹妈,是一路讨饭讨到孤儿院的。” “那大哥呢?”林娇娇看向罗森。 罗森沉默了一会儿,把擦得锃亮的枪重新组装好。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罗森的声音很低沉,仿佛带着来自地狱的回响,“那时候土匪进村,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我躲在地窖里,吃了半个月的老鼠和发霉的红薯,才活下来。” 林娇娇震惊地看着他们。 原来这五个看起来凶神恶煞、本事通天的男人,竟然都有着这样鲜血淋漓的过去。 他们是无根的浮萍,是被这个世道遗弃的孤儿。 “后来孤儿院也没了。”罗林接着说,“我们就出来混。那时候小,被人欺负,被人打,被人当狗使唤。为了口吃的,我们要跟野狗抢,跟乞丐打。” “我们五个就发誓,这辈子,谁要是敢动咱们兄弟一个手指头,咱们就剁了他全家。”罗森接过话茬,“我们没有家,彼此就是家。我们没有亲人,彼此就是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最后定格在林娇娇身上。 那种眼神,是一种接纳,也是一种承诺。 “娇娇。”罗森看着她,语气郑重,“既然你也没有家了,那以后,这就也是你的家。” “只要我们有一口肉吃,就绝不让你喝汤。”罗焱拍着胸脯保证。 “谁敢欺负你,我就把那人的皮剥了给你做鼓。”罗木笑眯眯地说着最血腥的话。 林娇娇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在这个寒冷的夜里,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暴力的世界里,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种温暖不是源于血缘,而是源于同样的伤痕,同样的孤独,以及那种在绝境中抱团取暖的本能。 “谢谢……”林娇娇眼泪掉得更凶了,这次是因为感动。 “哭啥。”罗森有些手足无措,想帮她擦眼泪,又觉得自己手粗,“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就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六口。”罗土傻乎乎地补充,“娇娇是咱们五个的媳妇……嘿嘿。” “老五!”罗森瞪了他一眼,“还没过门呢,瞎叫唤什么。” “早晚的事嘛。”罗焱小声嘀咕。 夜深了。 大家都没再说话,只是围着火堆,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和亲近。 林娇娇靠在罗土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身上盖着罗森的大衣,手里捧着罗林递过来的热水,脚边是罗木刚烤好的红薯。 她看着头顶那片璀璨得不真实的星空,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慢慢落了地。 哪怕前路未卜,哪怕危机四伏。 但至少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睡吧。”罗森起身,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粗木头,“明天还得赶路。过了这片戈壁,前面就是绿洲了。” 绿洲。 那是希望所在的地方。 林娇娇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狼,没有坏人,只有这五个虽然粗鲁、却把心都掏给她的男人。 只是她不知道,在黑暗中,有四双清醒的眼睛,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睡颜,直到天明。 第29章 比狼群还难缠? 晨曦像一把没开刃的钝刀,慢吞吞地割开戈壁滩上灰蓝色的天幕。 空气里还残留着夜里的寒意,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林娇娇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像个被裹在蚕茧里的蛹。 身后是罗土那个大火炉。 这家伙睡相实在不敢恭维,手脚并用把她缠得死紧,脑袋还耷拉在她颈窝里,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喷在皮肤上,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唔……”罗土梦呓了一声,大概是感觉怀里的“抱枕”动了,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勒得林娇娇差点没喘上气。 “松开……”林娇娇推了推那只像铁钳一样的大手,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罗土没醒,倒是把脸在她后背上蹭了蹭,胡茬扎得她又痒又疼。 “老五,撒手。” 旁边传来罗森低沉的声音。 林娇娇抬头,正好对上罗森那双布满血丝却清明异常的眼睛。 他显然一夜没睡,或者睡得很浅。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快要把底磨穿的解放鞋在清理里面的沙砾。 听到大哥的指令,罗土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性再次发挥作用。 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怀抱,翻身仰面朝天,又打起了呼噜。 林娇娇这才得以脱身。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腰肢。 虽然睡得不舒服,但不得不说,在这零下十几度的荒野夜里,罗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取暖神器。 “醒了?”罗林正在收拾昨晚剩下的残羹冷炙,眼镜片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锅里还有点热水,先洗把脸。” 林娇娇凑过去。那锅水混着点草木灰,看着就不怎么干净。 她犹豫了一下,手伸进那个形影不离的黄挎包里摸索。 昨晚凌晨,金手指准时刷新。 今天的运气不错,除了雷打不动的冰块,还刷出了一包“清洁湿巾”和一瓶“红花油”。 在这个缺水的地界,湿巾简直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二哥,用这个吧。” 林娇娇掏出那包湿巾。她特意把包装袋撕掉了一半,只露出里面白叠叠的无纺布,假装是从什么大包装里拆出来的散装货。 “这是啥?”罗焱凑过来,那张昨晚还没来得及洗的大花脸上全是泥印子。 “之前在城里买的,说是洋货,叫……湿手帕。”林娇娇抽出一张,递给罗焱,“带着香味呢,还能杀菌。” 罗焱接过去,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嚯!真香!一股子茉莉花味儿!” 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原本脏兮兮的脸瞬间清爽了不少,那股清凉的感觉让他舒服得直吸气。 “这可是好东西。”罗林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娇娇手里的湿巾包上停留了两秒,“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在这地方比金子还贵。” “也没多少了。”林娇娇很乖觉地给每人分了一张,剩下的赶紧塞回包里,“正好大家都擦擦,去去晦气。” 几个大男人拿着那张小小的、香喷喷的湿巾,动作居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罗森捏着那张湿巾,并没有立刻擦脸。他看着上面细腻的纹理,又看了看正在认真给自己擦脖子的林娇娇。 她脖颈修长,皮肤白得晃眼,在这灰扑扑的戈壁滩上,像是一朵格格不入的娇花。 但这朵花,似乎也没那么娇气。 “收拾东西,准备干活。”罗森把湿巾揣进兜里没舍得用,站起身发布命令,“老二老三,去把那辆吉普车拆了。能用的零件都卸下来,尤其是油箱,一滴油都别浪费。” 那辆撞废的吉普车还在不远处趴着,像一具钢铁尸体。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辆车本身就是个宝库。 “好嘞。”罗焱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往那边跑。 林娇娇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也去帮忙。” “你歇着。”罗森想都没想就拒绝,“那种脏活不是女人干的。你去车上待着,别晒着。” “我不。” 林娇娇这次没有听话。 她走到罗森面前,仰起头看着他。虽然身高差了一大截,但她眼里的那股子倔强却很亮。 “大哥,既然说了一家人,我就不能光吃饭不干活。”林娇娇认真地说,“我会拧螺丝,也能帮忙递东西。而且……” 她指了指那辆吉普车:“那油箱要是漏了,你们那些粗手大脚的肯定弄撒不少。我有办法。” 罗森低头看着她。 晨光打在她脸上,绒毛清晰可见。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求饶的小姑娘了,虽然看着还是软,但骨子里似乎长出了点东西。 “行。”罗森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是个笑模样,“那别喊累。” 事实证明,林娇娇确实没喊累。 她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个之前用来装水的塑料桶,还有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刷出来的软管(其实是这次刷新附带的一个简易抽油器,被她把头去掉了)。 在这个没有专业工具的野外,要把吉普车油箱里的油倒腾出来,通常得靠嘴吸。 那滋味,谁吸谁知道,满嘴汽油味几天都散不掉。 当罗焱正准备趴下去用嘴吸的时候,林娇娇递过了那根软管。 “用这个。”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把管子插进油箱口,利用虹吸原理,轻轻一吸,然后迅速把管口对准塑料桶。 金黄色的汽油汩汩流出,一滴没洒。 “神了!”罗焱瞪大眼睛,“娇娇,你还会这一手?” “以前……以前看邻居家修拖拉机,偷学的。”林娇娇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口胡诌。 罗林在旁边拆卸轮胎,余光一直瞟着这边。 那个软管,材质透明,柔韧性极好,根本不是现在的橡胶管能比的。 还有那个塑料桶,虽然看着旧,但那种密封性和厚实度…… 他没说话,只是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被拆得只剩个空架子。 两个备胎、一整箱汽油、拆下来的发电机、甚至连坐垫都被罗焱扒了下来,说是铺在车斗里给伤员当床垫。 可谓是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出发。” 罗森把最后一桶油搬上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卡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车厢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有了油,有了备件,还有了水(虽然是林娇娇那桶剩下的),这支逃亡小队算是有了点底气。 林娇娇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罗森递过来的一个搪瓷缸子。 里面是用那个死鬼车上搜出来的茶叶泡的茶,虽然苦涩,但很解渴。 “累吗?”正在开车的罗森突然问了一句。 “不累。”林娇娇摇摇头,把缸子递到罗森嘴边,“大哥喝一口。” 罗森侧过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 粗糙的嘴唇擦过她细腻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 罗森喉结滚动,咽下茶水,目光直视前方,但耳朵根却悄悄红了。 “前面就快到了。”他声音有些发紧,“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就能看见红柳林。那是进绿洲的标志。” “到了那儿,咱们就能好好歇歇了吗?”林娇娇问。 罗森沉默了几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到了那儿,”他沉声说,“才是真正要打起精神的时候。” “那里,有比狼群更难缠的东西。” 林娇娇心里一紧。 比狼群还难缠? 第30章 红姐 日头越升越高,戈壁滩上的热浪再次卷土重来。 车轮卷起的黄沙在车后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像是一条土龙在追赶着这辆不知疲倦的老解放。 林娇娇已经热得不想说话了。 虽然有冰镇过的湿巾擦脸,但那点凉意很快就被燥热的空气吞噬殆尽。她靠在椅背上,随着车辆的颠簸昏昏欲睡。 “那是啥?” 罗焱趴在后车窗上,突然指着前方大喊了一声。 林娇娇勉强睁开眼,顺着罗焱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地平线的尽头,漫漫黄沙和灰褐色的砾石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抹极不协调的红色。 那是像血一样的红。 随着车子靠近,那抹红色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茂密的红柳林,在这寸草不生的荒原上,它们像是一群倔强的战士,根系深深扎进贫瘠的土里,枝条呈现出一种妖艳的紫红色。 而在那片红柳林的掩映下,隐约可见几座土黄色的建筑。 最显眼的,是一根高高竖起的旗杆,上面挂着的不是旗帜,而是一串随风飘荡的大红灯笼。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那串红灯笼显得格外诡异,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尘味和江湖气。 “红姐客栈。” 罗森吐出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这就是那个……补给站?”林娇娇坐直了身子,好奇地打量着。 “算是吧。”罗林在旁边接话,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正在修指甲,“这是方圆五百里唯一有人烟的地方。过往的货车、倒腾皮毛的贩子、甚至一些不想让警察找到的人,都会在这儿落脚。” “红姐是谁?”林娇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 能在这无人区开客栈,还能镇得住场子的女人,绝对不是善茬。 “一个……很有本事的女人。”罗森含糊地带过,显然不想多谈,“记住,进了那儿,少说话,别乱跑。紧跟着我。” 车子驶入红柳林,周围的风沙似乎小了一些。 一条被人为压出来的土路蜿蜒向前,直通那座土坯围成的院落。 院子很大,门口停着七八辆各式各样的车。 有这种老式解放卡车,也有吉普,甚至还有两辆满是泥浆的摩托车。 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看到罗家的车开进来,那几双浑浊的眼睛立刻像雷达一样扫了过来。 这种眼神林娇娇很熟悉。 那是评估猎物的眼神。 看车怎么样,看货多不多,最后……看人肥不肥。 “待在车上别动。” 罗森熄了火,没急着下车。他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那个年代特有的螺纹钢撬棍,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推门跳了下去。 后面车斗里的罗焱、罗木也相继跳下车。 罗焱背着那把双管猎枪,罗木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把剔骨刀。就连伤号罗土,也挣扎着坐了起来,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抓着车栏板,眼神凶狠地盯着周围。 这就是罗家的排场。 要想在这地方立足,还没进门就得先亮爪牙。 那几个蹲在墙根的男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身体又重新蹲了回去。 硬茬子。惹不起。 “哟,这不是罗老大吗?” 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接着,一个穿着油腻围裙、手里提着个大铜壶的伙计跑了出来。他虽然是在笑,但那双老鼠眼却一直在往车上瞟。 “稀客啊!这都大半年没见着您的车了。怎么着?这次是从哪儿发财回来?” 罗森没理会他的套近乎,只是冷冷地说:“加水,吃饭,两间房。” “好嘞!”伙计也不尴尬,眼珠子一转,“不过罗老大,现在的规矩改了。这水价涨了,房钱也得翻倍。” “多少?” “一桶水,五块。一间房,十块。”伙计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这就是抢钱。 在外面,五块钱够一家人吃一个月的口粮。在这里,只能买一桶浑浊的井水。 罗森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之前从那两个死鬼身上搜出来的。 他抽出两张大团结,拍在那个伙计手里。 “这……不够啊。”伙计装作为难,“这只是房钱……” 啪! 罗森手里的撬棍重重地顿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是给红姐的面子。”罗森盯着那个伙计,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森然,“要是按我的规矩,这钱是买你那两颗门牙的。” 伙计脸上的假笑僵住了。他缩了缩脖子,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得嘞!罗老大里面请!水马上送房里去!” 这就是无人区的生存法则。 钱有用,但拳头更有用。 罗森转身回到车边,拉开车门。 “娇娇,下来。”他伸出手。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黄挎包背好,把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遮住那片引人遐想的肌肤。 她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当她的脚落地,从车后转出来的那一刻,周围那种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停了一瞬。 哪怕她满身尘土,头发有些凌乱,但这身段,这张脸,在这满是糙汉和沙尘的地方,就像是一块掉进煤堆里的白玉。 太扎眼了。 无数道视线像苍蝇一样粘了上来,有的赤裸,有的阴鸷,有的带着令人作呕的淫邪。 林娇娇本能地有些害怕,往罗森身后缩了缩。 一只大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罗森的手臂很有力,像是一道铁闸,把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统统隔绝在外。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把头抬起来。在这里,越是怕,越是有人欺负你。” 林娇娇咬了咬唇,强迫自己抬起头。 她看着那些男人,眼神里努力装出一副冷漠和不屑的样子。虽然腿肚子还在微微打颤,但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罗林走在另一侧,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罗焱和罗木一前一后,护着队伍。 五男一女的组合,带着一身硝烟味,浩浩荡荡地走向那扇挂着红灯笼的大门。 还没进门,一股浓烈的羊肉膻味、劣质烟草味和酒精味就扑面而来。 门帘被掀开。 里面的光线很暗。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油腻腻的方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当罗森带着林娇娇踏进去的那一刻,大堂里的喧闹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正对着大门的一张虎皮大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开叉开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条穿着黑丝袜的长腿,脚上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张涂着烈焰红唇的脸显得格外妖娆,也格外危险。 她就是红姐。 看到罗森进来,红姐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凤眼瞬间亮了起来。 但紧接着,当她的视线落在被罗森紧紧护在怀里的林娇娇身上时,那点亮光瞬间变成了两把淬了毒的刀子。 “哟。” 红姐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却怎么听怎么刺耳。 “我说今儿喜鹊怎么不叫了。原来是罗老大带了个累赘上门了。” 第31章 两间房,十块钱 红姐这话一出,大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静得只能听见那个铜壶嘴里往外呲热气的声音。 “累赘?” 罗森没动,只是把搭在林娇娇肩膀上的手往下压了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个头高,这会儿微微低着头,那双在那两个倒霉鬼身上见过血的眼睛,此时正隔着缭绕的烟雾,毫无波澜地盯着那张艳丽的脸。 “红姐这话说得不讲究。”罗森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这是我家里人。” 红姐捏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眯起眼,视线像两把小钩子,把林娇娇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白衬衫,虽然沾了灰,但依然能看出料子好;那张脸,哪怕是素着,也嫩得能掐出水来。 在这风吹日晒、女人都活成男人的戈壁滩上,这种长相,就是个活靶子。 “家里人?”红姐嗤笑一声,把烟头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那是半个骷髅头做的,“罗老大什么时候也学会拖家带口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她走到罗森面前,离得很近,近到林娇娇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脂粉味,混着廉价的香水,冲得人鼻子发痒。 “既然是家里人,那就得守这儿的规矩。”红姐伸出一根涂着红丹蔻的手指,点了点柜台上的价目表,“刚才顺子说了,现在水价涨了。既然带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妹妹,想必用水肯定不少吧?” “多少钱,开个价。”罗林走上前一步,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斯文笑容,“我们兄弟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住店的钱还是给得起的。” 红姐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两间房,二十块。热水另算,一桶五块。不讲价。” “二十?!”罗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炸了,“你怎么不去抢?五块钱在城里能买多少肉了?你这破土房子是金子糊的?” “这地方,水比金子贵,命比草贱。”红姐也不恼,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旗袍的开叉,“嫌贵?嫌贵可以去外面的红柳林里睡,那里不要钱,还有狼陪着,多热闹。” 罗焱还想说什么,被罗森抬手拦住了。 罗森看着红姐,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又添了一把零钱,那是从黄牙男人身上搜刮来的全部现金。 “钱给你。”罗森把钱拍在柜台上,力道大得让那厚实的木头柜台都颤了颤,“最好的房,最热的水。要是少一样……” 他没说下去,只是那只那把还没收起来的撬棍,又往地上顿了一下。 咚。 这沉闷的一声,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红姐盯着罗森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遗憾。 她收起钱,对着那个还在发愣的伙计挥了挥手:“愣着干什么?带罗老大去楼上‘天字号’房。把那桶刚烧开的水送上去。” “是……是!”伙计顺子被吓了一跳,赶紧拎着铜壶带路。 “娇娇,走。”罗森揽着林娇娇,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 那些原本黏在林娇娇身上的视线,在触碰到罗森那宽阔的背影时,都识趣地收了回去。 在这地方混的,都懂眼色。 罗家这几个兄弟,那是从狼窝里杀出来的煞神,为了个女人丢了命,不值当。 上了二楼,所谓的“天字号”房,其实就是比楼下大一点的土坯房。 没有床,只有一铺占了半个屋子的大炕。 墙皮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干草和泥土。窗户纸倒是新的,但依然挡不住外面的风声。 “就这一间?”罗林皱眉看着那个还要往里挤的伙计。 “本来是有两间的。”顺子把铜壶放下,一脸为难地搓着手,“但刚才红姐说了,另一间漏雨,正修着呢。这大炕宽敞,睡六个人……挤挤也能行。” 这就是明摆着刁难。 收了两间房的钱,只给一间房,还要让他们五男一女挤在一张炕上。 “这就是红姐的待客之道?”罗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二哥,算了。”林娇娇突然开口。她拉了拉罗林的袖子,声音小小的,“这里暖和,我不嫌挤。只要……只要安全就行。” 她看出来了,那个红姐就是想看他们闹,甚至想逼罗森发火,好找借口赶人或者加价。 在这个别人的地盘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罗森看了一眼那张足够睡下七八个人的大炕,点了点头:“行。就这间。水呢?” “在……在烧呢。”顺子指了指地上的那壶水,“这壶是送的。洗澡水还得等等,后面柴火不够了,得现劈。” 说完,他像是怕罗焱揍他,泥鳅一样钻出门溜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六个人。 气氛有些沉闷。 林娇娇坐在炕沿上,那下面烧着火,热乎乎的,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身上那种黏腻的感觉却更难受了。沙土、汗水,还有之前沾染的一点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简直让人窒息。 “我去看看。”罗焱把猎枪往炕上一扔,撸起袖子,“我就不信了,劈个柴要这么久?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老四,回来。”罗森叫住他,“别惹事。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咋办?娇娇这一身都馊了,咱皮糙肉厚没事,她那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罗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林娇娇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领口全是黑黄的汗渍,手背上也全是灰。她不仅想洗澡,更想把这一身的晦气都洗掉。 水。 红姐不给,那就自己想办法。 她的手指轻轻扣了扣那个黄挎包的带子。空间里有物资,也许……可以用别的方式换? “大哥,我想去趟茅房。”林娇娇站起身,把挎包紧紧抱在怀里。 “我陪你去。”罗木立刻跟上。 “不用。”林娇娇摇头,“就在楼梯口那边,我看见了。你们先收拾一下铺盖,我……我马上就回来。” 罗森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没拆穿。 “老三,你去门口守着。”罗森吩咐道,“别让人靠近。” 罗木点头,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剔骨刀。 林娇娇抱着包,快步走出了房间。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 她没有去茅房,而是顺着刚才顺子离开的方向,摸到了后院的厨房门口。 第32章 雪花膏换来的两桶水 后院比前面还要乱。 到处堆着劈好的梭梭柴,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院子中央,下面火烧得正旺,锅盖缝隙里呲呲地冒着白气。 一个穿着碎花棉袄、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正蹲在灶坑前添柴。 她看着不大,也就十五六岁,两只手却粗糙得像老树皮,全是冻裂的口子,红肿不堪。 一边添柴,她一边还得用袖子去擦被烟熏出来的眼泪。 旁边并没有顺子的影子。 显然,那些所谓的“伙计”,都去大堂里偷懒喝酒了,把这烧水的脏活累活都扔给了这个小丫头。 林娇娇躲在墙角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 这就是机会。 她把手伸进挎包,意念一动,那个熟悉的触感出现在掌心。 是一个扁圆的铁皮盒子,上面印着精致的蓝底白花图案——上海牌雪花膏。 这是昨晚刷新出来的物资之一,本来她是想留着自己擦脸的,但现在,它有了更大的用处。 “咳。” 林娇娇故意弄出一点动静,走了出去。 那个小姑娘吓了一跳,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柴火棒子都掉在了地上。 “谁……谁在那儿?”小姑娘声音有些发抖,显然平时没少挨骂。 “别怕。”林娇娇放慢脚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她走到火光映照的范围里,脸上挂着那种温温柔柔的笑,“我是住楼上天字号的客人。想来看看水烧好没。” 小姑娘看清了她的脸,愣住了。 她大概从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干净的姐姐。 哪怕林娇娇现在有些狼狈,但在这种粗糙的环境里,依然像是个下凡的仙女。 “水……水开了。”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两只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试图把手上的黑灰擦掉,却反而越擦越脏,“但是……顺子哥说,得先给老板娘送去泡脚,客人的……还得再等等。” 果然是故意刁难。 林娇娇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这样啊……可是我赶了一路,身上实在难受。小妹妹,能不能通融一下?哪怕只有一桶也行。” “不行不行!”小姑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要是被红姐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林娇娇叹了口气,走近了几步。她看着小姑娘那双红肿开裂的手,轻声说:“你的手,很疼吧?” 小姑娘下意识地把手藏在身后,咬着嘴唇不说话。 在这大西北的冬天,洗碗洗衣服还得烧火,手早就烂了,疼是常态,没人会关心这个。 “我这儿有个好东西。” 林娇娇像变戏法一样,把那个蓝色的铁皮盒子托在掌心。 借着火光,那个盒子闪着一种诱人的光泽。 “这叫雪花膏。”林娇娇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而淡雅的茉莉花香瞬间在充满了烟火味的后院里散开。 那是属于大城市的味道,是属于精致生活的味道,也是这戈壁滩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奢侈品。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盒子,喉咙动了一下。 “这是……给我的?”她不敢相信地问。 “只要你能帮我送两桶热水上去,别让顺子他们看见。”林娇娇用手指挑了一点白如凝脂的膏体,轻轻涂在小姑娘干裂的手背上。 清凉,滋润,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感瞬间缓解了不少。 小姑娘看着自己那只被涂抹了一小块的手背,眼圈一下子红了。 “姐姐……” “这一整盒,都给你。”林娇娇把盖子拧好,把盒子塞进她手里,“藏好了,每天晚上涂一点,你的手很快就会好,变得跟我的一样软。” 这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对于这个从未拥有过私人物品的小丫头来说,这盒雪花膏比钱还要珍贵一百倍。 这是尊严,是美丽,也是来自同性的唯一一点善意。 “好!”小姑娘把雪花膏死死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命,“姐姐你先回去,我走后面那个运菜的小楼梯,马上就给你们送上去!” 林娇娇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呀,小妹妹。” 十分钟后。 罗森正坐在炕上擦枪,罗林正在研究那张破地图,罗焱在生闷气。 突然,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罗焱刚要喊“谁”,罗森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门开了一条缝,林娇娇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快来接一下。” 罗木反应最快,一把拉开门。 门口放着两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还有那个已经溜得没影的小姑娘留下的几个湿脚印。 “乖乖!”罗焱瞪大眼睛,“娇娇,你可以啊!这是给那老板娘下了迷魂药了?” “秘密。”林娇娇关上门,把门栓插好,“快,趁热。” 两桶水,对于六个人来说其实很少。但在这种条件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娇娇先洗。”罗森一锤定音。 他在屋子角落拉起一道布帘子——那是之前从吉普车上拆下来的座套布,正好派上用场。 “你们背过去,不许看。”林娇娇红着脸,抱着换洗衣服钻到了帘子后面。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猫爪子一样挠着几个男人的心。 罗焱背对着帘子,脸憋得通红,眼睛不知道往哪看,最后只能死死盯着墙上的裂缝数数。 罗林推了推眼镜,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的算盘珠子也不拨了。 就连一直傻乎乎的罗土,这会儿也坐立不安,耳朵尖红得像充了血。 只有罗森,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擦枪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枪管。 只是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热气蒸腾。 林娇娇用毛巾沾着热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身体。 热水接触皮肤的一瞬间,她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她洗得很快,因为知道外面有五双耳朵在听着。 洗完后,她换上了那件干净的的确良衬衫,虽然有些皱,但带着肥皂的清香。 “我洗好了。” 林娇娇掀开帘子走出来。 那一瞬间,屋子里的几个男人都愣住了。 她刚洗过澡,皮肤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却反而更显出那起伏的曲线。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刚剥了壳的荔枝,鲜嫩,多汁,在这灰扑扑的土房子里发着光。 “咳。”罗森最先回过神来,把目光强行移开,“剩下的水,大家凑合着擦擦。” 说是凑合,其实就是几兄弟用林娇娇剩下的水,轮流擦了把脸和身子。 虽然水有些浑了,但那是娇娇洗过的水,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气。 几个大男人谁也没嫌弃,反而抢着用那条湿毛巾,一个个擦得比过年还认真。 夜深了。 大炕上铺着几床发黑的棉被。 按照罗森的安排,林娇娇睡在最里面的墙根,罗森睡在她旁边,然后依次是罗土、罗焱、罗木,罗林睡在最外面的炕沿,负责警戒。 熄了灯,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林娇娇缩在被窝里,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有些亢奋。 因为罗森离她太近了。 那具滚烫的身体就在她身侧,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睡吧。”罗森在黑暗中低声说,一只手伸进被窝,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手,“有我在。” 这句话,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 林娇娇闭上眼,刚要入睡。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是高跟鞋刻意放轻后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接着,门栓处传来了一声细微的拨动声。 有人在外面用刀片拨门栓。 第33章 夜半的“投怀送抱” 那拨动门栓的声音极轻,像是老鼠在啃噬木头。 但在这一屋子警觉性极高的男人耳朵里,简直跟打雷没区别。 黑暗中,五双眼睛几乎同时睁开。 罗林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枕头底下的剔骨刀。 罗焱翻了个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暴起的准备。 只有罗森没动。他依旧平躺着,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只是握着林娇娇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那是让她别出声的信号。 林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种廉价的脂粉香和刺鼻的香水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是红姐。 这么晚了,这个风骚的老板娘不睡觉,偷偷摸摸来拨他们的门,想干什么?总不能是来查房的。答案只有一个——她是冲着罗森来的。 白天在大堂里,红姐看罗森的那种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这种女人,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只要看上的男人,没有弄不到手的。 咔哒。 一声轻响,门栓开了。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婀娜的身影逆着走廊昏黄的灯光,像条美女蛇一样钻了进来。 红姐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上。 她身上那件大红旗袍换成了一件半透明的丝绸睡裙,在这个零下十几度的夜里,也不嫌冻得慌。 她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并没有去惊动其他人,而是目标明确地摸向了炕头——罗森的位置。 “罗老大……” 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喘息,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叫酥了,“长夜漫漫,怎么也不找个人聊聊天啊?” 她以为这一屋子的男人都睡死了,或者就算没睡,这种艳福送上门,谁会拒绝? 她的手伸向了罗森的胸口。 就在那只涂着红丹蔻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罗森衣领的一瞬间。 “啊——!” 一声带着惊恐的尖叫突然划破了寂静的夜。 不是红姐,是林娇娇。 林娇娇像是做噩梦被吓醒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 她看都不看站在床边的黑影,直接转身,两只胳膊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了罗森的脖子,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怀里。 “大哥!鬼!有鬼!”林娇娇带着哭腔大喊,声音颤抖,“有个没脸的女鬼要抓我!好多血!好可怕!” 这一嗓子,不仅把红姐吓得手一抖,差点没站稳,也把装睡的罗焱给“震醒”了。 “咋了咋了?哪来的鬼?”罗焱一骨碌爬起来,顺手就把炕边的油灯给点着了。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屋子。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罗森半坐着,怀里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林娇娇。 他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另一只手将被子往上拉,盖住了她单薄的背脊,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泪眼。 而红姐,穿着那件足以让人喷鼻血的半透明睡裙,就这么尴尬地站在炕边,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 “哟,这‘女鬼’身材不错啊。”罗林推了推眼镜,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红姐,“红姐这是梦游呢?还是走错屋了?” 红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会被这么抓个正着,更没想到会被林娇娇这个“蠢女人”给坏了好事。 “我是……听见屋里有动静,怕你们出事,来看看。”红姐咬着牙,强行找补。她把滑落肩头的吊带往上拉了拉,试图遮挡一下乍泄的春光,但那双眼睛还是不甘心地盯着罗森。 罗森终于抬眼看她了。 那种眼神很冷,比这戈壁滩的夜风还冷。 “劳红姐费心了。”罗森冷冷地说,手臂更紧地把林娇娇护在怀里,“我媳妇胆子小,做噩梦了。这里没外人,就不留红姐‘看戏’了。” 这句“没外人”,直接把红姐划到了“外人”的圈子里。 而且,他那只护着林娇娇的手,是那么自然,那么强势,仿佛怀里的人是他的稀世珍宝,谁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林娇娇埋在罗森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但身体还在配合地发抖,嘴里哼哼唧唧地喊着“怕”。 红姐看着两人那亲密无间的姿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也是个要面子的人,既然被戳穿了,再赖着不走就是自取其辱。 “行。罗老大真是个情种。”红姐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临出门前,恶狠狠地瞪了林娇娇的后背一眼,“那你们就好好‘睡’,别半夜真的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屋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罗焱吹熄了灯。 “走了。”罗焱在黑暗中嘿嘿一笑,“娇娇这一嗓子绝了,直接把那老妖婆给吓跑了。我看她那脸绿得跟烂白菜似的。” “闭嘴睡觉。”罗森低斥了一声。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严厉,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刚想从罗森怀里退出来。 “别动。”罗森突然按住了她的后腰,声音有些暗哑,“再动就露馅了。她可能还在门口听着。” 林娇娇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她整个人都贴在罗森身上。 虽然隔着衣服,但那种男性特有的肌肉硬度和热度,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的脸贴在他的颈窝处,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枪油和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很安心,却也很危险。 罗森并没有做什么越矩的动作。他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替她挡住了所有的寒冷和恶意。 但在黑暗中,林娇娇明显感觉到,抵着自己的那具胸膛,温度越来越高,心跳也越来越快。 那是属于男人的本能反应。 “大哥……”林娇娇小声叫了一句,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心跳好快。” 罗森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头顶那漆黑的房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被你吓的。”罗森撒了个蹩脚的谎,声音沙哑得厉害,“以后做噩梦,别叫得那么大声。” “哦。”林娇娇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在黑暗中偷偷笑了。 她把手悄悄伸过去,抓住了罗森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十指相扣。 这一次,罗森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住了她,紧紧的,掌心全是汗。 在这危机四伏的红姐客栈,在这张拥挤的大炕上,两个人的心,第一次贴得这么近。 门外,走廊的阴影里,红姐并没有走远。 她听着屋里那渐渐平息的动静,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第34章 不要喝那碗茶 天亮得有些晚。 窗户纸被风吹得呼啦作响,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带着股子还没散尽的寒气。 炕上的热乎劲儿早就退了,但这角落里却像是个蒸笼。 林娇娇是被冻醒的,也是被“烫”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罗森的怀里,像只怕冷的猫,两条腿还不老实地缠在男人劲瘦的腰上。 罗森的一条铁臂给她当了枕头,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扣在她的后腰上,将她死死按向自己。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里,还紧紧握着昨晚没离过身的枪。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还有一丝危险的情欲暗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顶,激起一阵酥麻。 林娇娇动了动,感觉腰有些酸。 这一宿虽然没人乱动,但这几个血气方刚的大火炉围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浓得让人腿软。 “嗯……”她哼唧了一声,带着刚醒时的娇媚鼻音。 手在被窝里下意识地摸索支撑点,掌心下一滑,竟直接按在了一处滚烫且坚硬如铁的肌肉上。 甚至,似乎还碰到了别的什么……硬得吓人。 罗森浑身僵了一下,呼吸乱了半拍。他迅速抽回手,翻身坐起,动作大得带进了一股冷风。 “起来吧。”他背对着林娇娇,声音哑得厉害,耳根泛着可疑的红,“老二老三已经下去看车了。” 林娇娇脸一红,也没敢多问,揉了揉眼睛把黄挎包拖过来。 昨晚凌晨刷新的物资就在里面。她伸手进去掏了掏,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纸盒。 拿出来一看,是一盒“阿莫西林”胶囊,还有两瓶云南白药喷雾。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玩意儿比黄金还金贵。 “四哥,五哥。”林娇娇把还在打呼噜的罗焱和罗土推醒,“先把伤口换个药再下去。” 罗土迷瞪着眼坐起来,那只受伤的胳膊肿得老高。他憨憨地笑:“娇娇,不用……费那劲。这点伤,舔舔就好了。” “闭嘴。”林娇娇瞪了他一眼,把那瓶红白相间的喷雾拿出来,又把胶囊板掰开,“这是消炎药,吃了好的快。还有这个喷雾,专门治跌打损伤的。” 那包装精致的药盒一拿出来,屋里的几个男人眼神都直了。 罗森转过身,目光在那行“OTC”标志上停了一秒,没多问,只是接过药递给罗土:“吃。” 收拾停当,几人下了楼。 大堂里比昨晚冷清了不少,只有两三桌客人。 那股子羊肉膻味和烟臭味倒是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年的霉味。 红姐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今天的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脸上妆画得更浓了,特别是那张嘴,红得像刚喝了血。 看到罗森,她眼皮子跳了跳,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哟,罗老大起得挺早。昨晚……睡得可好?” 这话里带着刺,也带着昨晚被林娇娇“吓跑”的怨气。 “托红姐的福,安稳得很。”罗森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带着人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顺子!上茶!上早点!”红姐把账本一合,大声吆喝。 没一会儿,那个叫顺子的伙计端着个托盘过来了。 几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一碟子咸菜疙瘩,还有一壶看着就不怎么热的茶水。 “几位慢用。”顺子把东西放下,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罗森的脸。 林娇娇正要把那瓶云南白药塞回包里,动作稍微慢了点。 红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捏着块手帕,视线像鹰一样,死死钉在了那个喷雾瓶子上。 “这是啥好东西?”红姐的声音就在林娇娇耳边炸开。 林娇娇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跌打药。”罗森伸手把药瓶接过去,随手揣进兜里,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红姐贪婪的视线,“怎么,红姐连客人吃什么药都要管?” 红姐没理会罗森的冷脸,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光亮得吓人。 “那瓶子看着可不像咱们这地界的东西。”红姐笑得花枝乱颤,“还有刚才那丫头手里拿的小药片……那是洋货吧?罗老大,咱们这荒郊野岭的,缺的就是这个。你要是肯匀两瓶给我……” “不卖。”罗森冷硬地吐出两个字。 “别这么绝情嘛。”红姐把身子压低,胸口那片白腻几乎要凑到罗森脸上,“价钱好商量。或者……用别的换也行。” 她那只涂着红指甲的手,暗示性地在桌面上划着圈。 “滚。” 这一次开口的是罗林。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筷子,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寒意,“红姐,生意是生意,别把手伸太长。小心折了。” 红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而且,那药她是真想要。有了那种一看就是高级货的消炎药,哪怕受了枪伤也能把命吊回来。 “行。罗家兄弟有骨气。”红姐直起身,冷笑一声,“那我就不打扰各位用餐了。顺子,给那壶茶续点水,别让贵客渴着!” 说完,她扭着腰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咚咚响,像是踩着某种节奏。 林娇娇看着那壶茶,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吃饭。”罗森拿起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林娇娇。 就在这时,那个昨晚得了雪花膏的小丫头端着一盆洗脸水从旁边路过。 她走得很慢,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路过林娇娇身边时,她脚下一个踉跄,那一盆水泼出来一点,正好溅在林娇娇的鞋面上。 “哎呀!你这死丫头没长眼啊!”顺子在旁边骂了一句,抬手就要打。 小丫头吓得一缩脖子,却趁着弯腰擦水的功夫,飞快地在林娇娇手里塞了个东西,嘴唇极快地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只有林娇娇能听见。 “别喝茶……那是……蒙汗药。” 林娇娇手心一紧。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还带着一股灶膛里的烟灰味。 顺子还在骂骂咧咧,小丫头已经端着盆跑远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林娇娇,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急切。 林娇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慢慢把那半个馒头放下,手在桌底下轻轻扯了扯罗森的衣角。 罗森转过头,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怎么了?”他用口型问。 林娇娇没说话,只是把那个揉成团的小纸条塞进罗森手心里,然后指了指那壶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轻轻摇了摇头。 罗森握紧了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然后目光扫过四周。 大堂里那几个原本在吃喝的闲汉,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下了筷子,手虽然还放在桌上,但姿势有些僵硬。 柜台后面,红姐正拿着个小镜子补妆,镜子里反射出的那双眼睛,正阴恻恻地盯着这边。 红姐起杀心了。 昨晚没动手,是因为没摸清底细。 今天动手,是因为那几瓶药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在这无人区,财不外露。 露了,就是命案。 “老二。”罗森把馒头扔回盘子里,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这茶不错,给红姐端一碗过去。就说……咱们罗家兄弟懂规矩,请她喝早茶。” 第35章 这世道,不讲理就得死 她从镜子里看着那个笑眯眯走过来的斯文男人,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那几个原本蹲在墙角的打手也都站了起来,手里的家伙什也不藏着掖着了,有的拎着板凳腿,有的手里转着弹簧刀。 “红姐。”罗林把茶碗放在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这茶可是好东西,您尝尝?” 红姐眯起眼,视线在那碗茶和罗林的脸上转了个圈。 “罗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把眉笔往桌上一拍,“嫌我的茶不好喝?” “哪能啊。”罗林依然在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就是觉得这里面加了点‘佐料’,怕我们兄弟几个肠胃弱,消受不起。这不,想着红姐身子骨硬朗,这福气还是您自己留着吧。” 这话一出,就是撕破脸了。 红姐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个干净,露出一副狰狞的底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红姐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挥,“既然罗家兄弟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红姐不讲规矩。把东西留下,人……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留下给我接客!”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七八个大汉嗷嗷叫着就扑了上来。 “娇娇,趴下!” 罗森一声暴喝,还没等那帮人冲到跟前,他手里的盘子已经飞了出去。 那装着咸菜疙瘩的厚瓷盘子像个飞轮,带着呼呼的风声,准头极好地砸在最前面那个大汉的面门上。 啪的一声,盘子碎裂,那大汉捂着满脸的血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罗焱和罗木也动了。 罗焱掀翻了桌子,那张沉重的榆木方桌成了最好的盾牌,挡住了两把砍过来的砍刀。 罗木手里的剔骨刀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掌心,寒光一闪,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最近的一个打手的手腕上就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刀都拿不住了。 “找死!”罗焱骂了一句,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早就藏好的铁棍,轮圆了就砸。 大堂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林娇娇抱着头蹲在翻倒的桌子后面,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但这种近在咫尺的械斗,还是让她浑身发抖。 “别怕。”罗土那宽厚的背影挡在她身前,他手里只有一只板凳,却挥舞得虎虎生风,像是一堵墙,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外面。 柜台那边,红姐见势不妙,伸手就要去摸柜台底下的东西。 那是把双管猎枪。 但她的手刚碰到枪托,一只冰凉的手就按住了她的手腕。 罗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过了柜台。 他脸上的眼镜歪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劲。 “红姐,玩刀子就算了,动枪……可就没意思了。” 罗林手腕一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红姐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腕就被生生折断了。 “啊——!” 红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妆容精致的脸疼得扭曲变形。 “这药,你不是想要吗?” 一直没怎么动手的罗森,此刻像是一头黑豹,几步跨过混乱的战场,直接来到了柜台前。 他从兜里掏出那瓶云南白药喷雾,对着红姐那张惨白的脸晃了晃。 “想要?”罗森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地狱里吹来的风。 红姐捂着断手,看着面前这个煞神一样的男人,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罗……罗老大……误会……都是误会……”她颤抖着往后缩,“我不要了……这店里的东西你们随便拿……放我一马……” “误会?”罗森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血腥气,“你要抢我的药,还要我的女人去接客。这也是误会?” 他一把揪住红姐的旗袍领口,把她从柜台后面提了出来,像是提一只待宰的鸡。 “在这无人区,坏了规矩,就得认罚。” 罗森没给她再求饶的机会。 他手里的那把匕首,毫不犹豫地送进了红姐的心窝。 噗嗤。 血溅了出来,染红了罗森的衣襟,也染红了那瓶白色的药罐。 红姐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打手,看到老板娘死了,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外冲,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罗森没追。 他把红姐的尸体扔在地上,从她腰间解下一串钥匙,又把那把猎枪拿在手里掂了掂。 “老二,去库房看看有什么能用的。”罗森擦了擦手上的血,转头看向那个翻倒的桌子,“娇娇,出来吧。” 林娇娇从罗土身后探出头,小脸煞白。 她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如果刚才罗森不狠,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 “大哥……”她站起来,腿有点软。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了一条缝。 那个叫丫头的小姑娘,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个烧火棍。 看到红姐死了,小丫头愣住了。 然后,她像是突然泄了气一样,扔掉棍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不是害怕,是那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崩溃。 “这丫头……”罗木走过去,把她拉起来,“别哭了。以后没人打你了。” 小丫头抬起头,脸上全是黑灰和眼泪。 她看着林娇娇,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姐姐……带我走吧……”她哭得直抽抽,“我是被拐来的……我爸妈身体不好,他们不敢来救我,但是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会干活……我吃得少……求求你们……” 林娇娇看着她那双满是伤痕的手,还有那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小的身板,心里最软的那块肉被狠狠掐了一下。 “大哥。”林娇娇转头看向罗森。 罗森正在检查那把猎枪。 听到声音,他抬眼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林娇娇那双满是祈求的眼睛。 “麻烦。”罗森皱了皱眉。 “她救了咱们。”林娇娇小声说,“要不是她报信,咱们这会儿可能都被药翻了。” 罗森沉默了几秒。 “这地方离你家远吗?”他问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拼命点头:“不远!不远!就在北边那个县城边上的村子里!离这儿不远!” “行。”罗森把枪背在背上,“上车。到了地方你自己回家吧。” “谢谢!谢谢大哥!谢谢姐姐!”小丫头磕头磕得地板咚咚响。 半个小时后,罗家的卡车重新发动。 这一次,车斗里多了几袋子面粉,两箱罐头,还有一个小姑娘。 客栈里的那些住客,从头到尾都没敢露头。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人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这帮煞星。 车子驶出红柳林,把那串还在飘荡的红灯笼远远甩在身后。 阳光重新照在戈壁滩上,却似乎比来时要暖和了一些。 第36章 我也想要花 卡车在搓板路上颠簸着,像只喝醉了酒的老黄牛。 驾驶室里有些挤。 本来林娇娇坐在副驾驶,罗森开车。 但因为后斗风大,林娇娇怕那个刚从火坑里跳出来的丫头受不住,硬是让她挤在副驾驶脚边的空档里,自己则缩着腿,紧贴着罗森坐着。 丫头叫小雅,今年才十四岁,却已经在红姐客栈当了三年的烧火丫头。 “姐姐,喝水。”小雅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那是从客栈顺出来的战利品。 “我不渴,你喝。”林娇娇摸了摸她的头。小雅把那盒没用完的雪花膏宝贝似的揣在贴身口袋里,这会儿脸上虽然还脏,但眼神里有了光。 罗森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但每次换挡的时候,他的手背都会有意无意地擦过林娇娇的大腿。 那是一种带着热度的触碰。 林娇娇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前面那是啥?” 一直盯着窗外的罗焱突然拍了拍车顶。 只见前方的路边,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卡车。 车斗里插着红旗,车身上刷着“为人民服务”的白漆,旁边还围着一群穿着绿军装、扎着腰带的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女兵居多,一个个梳着双马尾,显得精神又洋气。 “是文工团的车。”罗林在后面喊了一句,“看样子是抛锚了。” 罗森本来想直接开过去。在这地方,多管闲事没好下场。 但那个带头的军官看到了罗家的车,立马跑到路中间挥手拦车。 “老乡!帮帮忙!车坏了!” 罗森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离那群人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怎么回事?”罗森摇下车窗,没熄火。 “发动机冒烟了,动不了。”那个军官一脸焦急,“我们是去边防哨所慰问演出的,这要是耽误了时间可不行。同志,你们懂修车吗?” 罗森看了看那辆冒着黑烟的卡车,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期待的女兵。 “老二,拿工具箱。”罗森熄火下车。 他这一露面,那边那群女兵眼睛都亮了。 罗森身材高大,宽肩窄腰,虽然穿着一身旧棉袄,脸上还带着点风霜和未干的血迹,但那种野生野长的硬汉气质,跟文工团里那些白净的小伙子完全不一样。 “这大哥长得真精神。” “看着好凶,不过好有安全感。” 几个女兵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在旷野里传得很远。 林娇娇坐在车上没下来。 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罗森熟练地掀开引擎盖,拿着扳手在那儿敲敲打打。 那一群女兵围在他身边,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 “大哥,擦擦汗吧。”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兵,手里拿着条崭新的白毛巾,有些羞涩地递给罗森。 罗森手里全是机油,没接,只是用胳膊蹭了一下额头:“不用。” “大哥你真厉害,这车我们司机修了半天都没修好。”另一个女兵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罗森没说话,只是专心拧螺丝。 但他那冷硬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刚毅,确实……很招人。 林娇娇心里那坛子陈年老醋突然就翻了。 她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有些发皱的衬衫,再看看那些女兵身上笔挺的军装,酸得她牙根痒痒。 “哼。” 林娇娇重重地关上车窗,把头扭向一边。 半个小时后,车修好了。 那个军官千恩万谢,还要给钱。 罗森没要,只是要了两包烟。 “同志,太感谢了!”那个送毛巾的女兵还没走,站在车门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罗森,“那个……能不能留个名字?或者是地址?以后有机会我们……” “不用了。”罗森打断她,拉开车门跳了上来,“路过而已。” 卡车再次启动。 那个女兵还在后面挥手,红色的袖章在风里飘得格外显眼。 车厢里的气压有点低。 罗森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旁边的小猫咪刚才还贴着他,这会儿却恨不得贴到车门上去,中间隔出了一道楚河汉界。 “娇娇?”罗森叫了一声。 没理。 “喝水吗?” “不渴。”硬邦邦的两个字。 罗森有点懵。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修车的时候没干啥啊?也没让那女兵碰着啊? “是不是……累了?”罗森试探着问。 林娇娇转过头,眼睛有些红,那是气的,也是委屈的。 “我不累。”她看着窗外,声音冷飕飕的,“大哥那么厉害,修个车都能修出一朵花来,我哪敢累啊。” 这话酸得,连后面车斗里的罗焱都闻到了。 “嘿!大哥!娇娇这是吃醋了!”罗焱那个大嗓门唯恐天下不乱地喊了起来。 罗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吃醋了? 那就是在意他。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连带着刚才修车的疲惫都散了个干净。 但他是个粗人,不会哄人。 车子开了一段路,罗森突然靠边停了车。 “撒尿。” 他丢下两个字,推门下车,往路边的荒草地里走去。 林娇娇咬着嘴唇,心里更气了。 这男人,怎么一点都不开窍!她都生气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去撒尿! 过了好几分钟,罗森才回来。 他拉开车门,并没有马上上车。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伸到了林娇娇面前。 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刚刚从戈壁滩上薅下来的野花。 那是骆驼刺的花,只有指甲盖大小,粉紫色的,并不好看,甚至有些扎手。 但这把花显然是精心挑过的,把刺都剔干净了,用一根枯草绳笨拙地捆着。 “给你。” 罗森站在车门外,那张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几分局促和讨好,耳朵尖红得滴血。 “刚才……路边看着挺好看的。”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些当兵的……没这花好看。” 林娇娇看着那把有点丑、却带着体温的野花,心里的那股气瞬间就泄了。 这男人,真是笨死了。 但笨得让人心动。 她伸手接过那把花,指尖轻轻划过罗森的掌心。 “以后……只许给我摘。”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娇嗔。 罗森松了一口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宠溺。 “嗯。”他重重地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只给你摘。一辈子。” 他重新上车,发动引擎。 这一次,林娇娇没有再躲。她把那把野花插在车窗的缝隙里,然后把头靠在了罗森的肩膀上。 罗森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车窗外,戈壁滩的风依然凛冽,但那朵粉紫色的小花,却在这荒凉的世界里,开得正好。 而这,只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 前方,还有更远的路,和未知的风雨。 “大哥。” “嗯?” “我也想要一身那样的军装。” “回头给你抢……不,给你买。” “还要红皮鞋。” “买。” “还要……” “都要。”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哪怕把命给你,也行。 第37章 送回家 吉普车没了,六个人挤在一辆老解放里,多少显得有些局促。 小雅指的路是一条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羊肠小道,坑坑洼洼,颠得人苦胆都要吐出来。 “前面那个土坡翻过去,看见几棵死胡杨,就是俺家村子了。”小雅缩在座位底下,声音有些抖。 她不像是个要回家的孩子,倒像是个要去刑场的犯人。 林娇娇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挎包里摸了摸,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这是前两天刷出来的,她一直没舍得吃。 “拿着。”林娇娇把糖塞进小雅那个打满补丁的口袋里,“回家了,给家里人甜个嘴。” 小雅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接,只是把手往身后缩:“姐姐,这太贵重了……俺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罗森目视前方,冷冷地甩出一句,“哪那么多废话。” 大哥一开口,比圣旨还管用。小雅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糖捂住了,生怕被抢走似的。 车子翻过土坡,那个所谓的村子露出了真容。 那是几十座像是坟包一样的土坯房,散乱地趴在黄土地上。 墙是用泥巴和草糊的,甚至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黑狗懒洋洋地趴在路边,看见车来了,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罗森把车停在村口那棵枯死的大柳树下。 “下车。” 小雅推开车门,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 几个穿着破羊皮袄、满脸风霜的老农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看见这辆带着血腥气和弹孔的大卡车,一个个吓得像是见了老鹰的鹌鹑,连滚带爬地往屋里钻。 “爹!娘!”小雅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好半天,才有一扇快要散架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对看着有六十多岁的中年夫妇走了出来,身后还缩着个流着鼻涕的半大小子。 看见小雅,那妇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不是抱头痛哭,而是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地看向站在小雅身后的罗家五兄弟。 “这……这是……”那汉子哆嗦着嘴唇,两只手在脏兮兮的裤子上使劲擦。 “爹,是这几位大哥救了俺。”小雅跑过去,想要拉她爹的手。 那汉子却像是触电一样甩开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紧接着,那妇人也跪下了。那个半大小子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跪在地上,脑袋埋进裤裆里。 “几位好汉爷!几位大王!”汉子把头磕在硬邦邦的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俺家穷啊!实在没钱赎人啊!这丫头……这丫头既然被红姐带走了,那就是红姐的人了,俺们不敢要回来啊!求各位爷高抬贵手,别杀俺们,别抢粮食,家里就剩那半袋子谷糠了……” 林娇娇站在罗森身后,听着这话,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会是骨肉团聚的感人场面,却没想到,迎接小雅的是像躲瘟神一样的恐惧。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亲情有时候比纸还薄。 对于这对父母来说,一个被掳走的女儿突然回来,带回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可能惹上土匪、可能要倾家荡产的恐惧。 小雅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爹……红姐死了。是这些大哥救了俺,不要钱……”小雅哭着解释。 “死了?!”那汉子猛地抬头,眼里的恐惧更甚了,“红姐死了?那……那更是塌天大祸啊!丫头,你这是把祸星招家里来了啊!” 罗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最烦这种软骨头。 “行了。”罗森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出闹剧,“人送到了。死活是你们的事。”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慢着!”罗林突然开口。他推了推眼镜,走到那个还在磕头的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大老远把人送回来,没想图你们什么。但这丫头在路上照顾过我们,这情分,我们罗家认。” 他转头看向那个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小雅,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那是红姐柜台里的。 “拿着。”罗林把钱扔在地上,“算是这丫头的饭钱。别让她饿死。” 看见钱,那汉子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饿狼一样的光。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钱,动作快得惊人,嘴里不停地念叨:“谢谢大王!谢谢活菩萨!谢谢活菩萨!” 林娇娇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拉了拉罗森的衣袖:“大哥,咱们走吧。” 这种地方,待一分钟都让人窒息。 就在罗森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小雅突然冲了过来。 “姐姐!等等!” 她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她冲到林娇娇面前,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在怀里掏啊掏。 “这个……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用红布头缝成的三角形,只有拇指大小,针脚很粗糙,上面还沾着黑乎乎的油渍和烟灰,看起来脏兮兮的。 “这是俺娘之前去庙里求的平安福。”小雅把那个脏兮兮的布包塞进林娇娇手里,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俺身上没别的东西了。这个……真的灵。姐姐,你是个好人,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林娇娇看着手心里那个并不精美的、甚至有些寒碜的小东西。 她知道,这可能是这个小姑娘这辈子拥有的最贵重的东西了。 不是钱,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谢谢。”林娇娇没有嫌弃,她郑重地把那个平安福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你也保重。” 车子发动了。 后视镜里,小雅还光着一只脚站在村口的寒风里,拼命挥手。 而她的父母,正蹲在地上数那几张零钱,连看都没看女儿一眼。 “这穷地方。”罗焱坐在后斗里,啐了一口唾沫,“真他娘的不是人过的。” 罗森开着车,没说话。 只是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林娇娇的手。 他的掌心粗糙、滚烫,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娇娇。”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罗家就是你的家。”罗森的声音很低,混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却清晰地钻进了林娇娇的耳朵,“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让你跪着求活路。” 林娇娇鼻头一酸。 她反握住罗森的大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 车窗外,那棵枯死的柳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前面,依然是茫茫无际的戈壁滩。 第38章 天气变得奇怪了 离开那个村子已经整整一天了。 这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原本还能看见的一点骆驼刺和红柳,现在也彻底绝迹了。入眼全是灰褐色的砾石和连绵起伏的沙丘。 天色有些不对劲。 早起的时候还是那种透亮的蓝,到了晌午,就像是被人倒进了一桶浑水,变得灰蒙蒙的。 太阳悬在头顶,不像是平时那个刺眼的大火球,反而泛着一种病态的惨白,周围还套着一个巨大的日晕。 风停了。 这种停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静止,而是一种死寂。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闷得人喘不上气。连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听起来都格外刺耳。 “二哥,这天怎么看着有点邪乎?”罗焱趴在后车窗上,那张平时闲不住的嘴此时也闭上了,眉头皱得紧紧的。 罗林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那张有些残破的地图,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西边的天际线。 那里,有一条黑色的线,像是要把天地缝起来一样,正在极缓慢地变粗。 “要变天了。”罗林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大哥,看这架势,是‘黑风暴’。” 罗森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这大西北,狼群可怕,土匪可怕,但最可怕的还是老天爷。 一旦遇上特大沙尘暴,那是真的能把人活埋了。 “找地方停车。”罗森当机立断,“不能走了。这风要是刮起来,车都能给掀翻。” 林娇娇坐在副驾驶,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她偷偷把手伸进挎包。 凌晨刷新的时候,空间里除了雷打不动的冰块,还多了一包东西——一袋子五斤装的“话梅干”,还有一盒“清凉油”。 话梅干是那种酸甜口的,最能生津止渴。清凉油更是提神醒脑的神器。 “大哥,吃个这个。”林娇娇剥开一颗话梅,递到罗森嘴边。 罗森张嘴含住。酸咸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他有些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娇娇,把水壶灌满。”罗森吩咐道,“把吃的都拿出来,分给老二他们。待会儿风起来了,谁也别想动弹。” 林娇娇点头。她假装从包里往外掏,其实是从空间里把自己存的那些压缩饼干、罐头,还有那袋子话梅都拿了出来。 车子离开大路(其实也就是以前的车辙印),往旁边的一个低洼地带开去。 那个洼地三面都有土丘挡着,算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刚把车停稳,那条原本还在天边的黑线,就像是瞬移一样,突然就压到了头顶。 天,彻底变了颜色。 不是黑,是黄。一种令人绝望的土黄色。 狂风像是野兽的咆哮,先是一声低吼,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尖啸。 原本静止的沙砾开始在地上疯狂打转,打在车皮上啪啪作响。 “下车!快!” 罗森吼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下去。 “老二老三,把篷布扯开!老四,把车斗里的东西码好!娇娇,你先进去!” 几个大男人动作飞快。罗焱和罗土把车斗里那些备用的零件、油桶全部推到四周,围成一个圈,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罗林和罗木两个人扯着那块厚重的油布,跟发了疯的风做斗争。 那油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面随时会撕裂的大旗。 “娇娇,上!” 罗森一把抱起林娇娇,把她托上了车斗。 林娇娇刚爬上去,就被风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赶紧抓住车栏杆,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沙子瞬间迷了眼。 “都进来!” 罗森指挥着兄弟们一个个爬上车斗。 最后,他和罗焱两个人合力,把那块巨大的油布盖在车斗上方,用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死死地绑在车栏杆上。 光线瞬间消失了。 世界从黄色的混沌,变成了彻底的黑暗。 只有外面的风声,像是千万只厉鬼在用指甲抓挠着油布,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车身开始剧烈摇晃。 这辆几吨重的大卡车,在天地之威面前,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都别慌。” 黑暗中,罗森的声音响起来。 虽然不大,但那种镇定像是定海神针。 “围成一圈,坐稳了。娇娇在中间。” 几个人摸索着,在那个被油桶和零件围出来的小空间里坐下。 空间太小了。 为了躲避风沙,也为了把重心压低,六个人必须紧紧地挤在一起。 林娇娇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一堵肉墙里。 左边是罗林,右边是罗木,后面靠着罗焱那个大块头,前面……前面是罗森。 罗森面对着她坐着,两只长腿岔开,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压在自己的胸口。 “别抬头。”他在她耳边说,“沙子会呛死人。” 哪怕隔着厚厚的油布,细小的沙尘还是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牙齿间那种咯吱咯吱的摩擦感。 “这风……真他娘的邪性。”罗焱在黑暗中骂了一句,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这要是刚才没停车,咱们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天上飞了。” “省点力气。”罗林的声音也很近,“这风起码得刮一宿。氧气不多,少说话。” 这句话一出,车斗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还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黑暗,狭窄,燥热。 六个人的体温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迅速发酵。 林娇娇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她贴在罗森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她的腿和罗森的腿交叠在一起。 旁边罗木的手臂紧紧挨着她的肩膀。 身后罗焱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上,热乎乎的,带着点痒。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外面是毁天灭地的灾难,这里却是绝对的安全,甚至……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大哥……”林娇娇小声叫了一句,“我有点……热。” 罗森的手在黑暗中动了动,帮她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动作。 但他那只按在她后背上的手,掌心却越来越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第39章 黑暗中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外面的风不仅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刮越凶。 那种声音不再像是鬼哭狼嚎,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闷的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车身上。 大卡车像个摇篮一样,在风沙里左右摇摆。每一次倾斜,车斗里的人就不得不更紧地挤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重来维持平衡。 油布并不透气。 六个人的呼吸,加上体温的蒸腾,让这个不足四平米的空间变成了一个闷热的蒸笼。 空气变得浑浊、粘稠,混杂着男人身上的汗味、烟草味、机油味,还有林娇娇身上那股极淡的、被体温烘烤出来的奶香味。 这味道在黑暗中是个致命的引子。 罗森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怀里的人软得不像话。 林娇娇因为缺氧和闷热,整个人已经有些迷糊了。她本能地寻找着凉快的地方,脸颊在罗森的衣服上蹭来蹭去,最后把额头贴在了罗森裸露在外的脖颈上。 那一小块皮肤凉凉的,还带着汗水的咸味。 “唔……”她难受地哼唧了一声,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罗森的手臂。 这无意识的一声哼,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 罗森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能感觉到,左右两边的罗林和罗木,甚至身后的罗焱,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暗无天日的绝境里,人的兽性会被无限放大。那种对于生存的渴望,往往会转化成另一种更加原始的冲动。 “喝水。” 罗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是破风箱。 他摸索着拿起那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凭着感觉,把壶嘴凑到林娇娇嘴边。 “娇娇,张嘴。” 林娇娇听话地张开嘴。 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点燥热。 但因为喝得太急,有些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沿着下巴,滴在了罗森的手背上,也滴进了她的领口里。 罗森的手抖了一下。 他没有去擦,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她不再吞咽。 “老二,给娇娇拿块梅子。”罗森把水壶递给旁边。 一只修长微凉的手伸了过来。那是罗林的手。 他的手指准确地捏着一颗话梅,并没有直接递给林娇娇,而是摸到了她的嘴唇。 他的指腹在林娇娇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平时绝对不敢有的放肆和试探。 “张嘴。”罗林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笑意,却让人头皮发麻。 林娇娇含住了那颗梅子,舌尖不可避免地扫过了罗林的指尖。 罗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手,但在黑暗中,林娇娇听见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忍耐。 “我也要。”罗焱在后面嘟囔,声音听起来委委屈屈的,身子却往前凑了凑,大脑袋直接搁在了林娇娇的肩膀上,“娇娇,我头晕。” 他是真的有点晕,这么闷的环境,他又是个火气旺的大块头,确实难受。 但这个动作,未免太过亲密。 他的胸膛贴着林娇娇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那快得不正常的心跳。 “老四,起开。”罗森低斥了一声。 “我不。”罗焱这次居然没听话,反而把头在林娇娇颈窝里拱了拱,“大哥你都抱了这么久了,让我靠会儿咋了?这车晃得我恶心。” 罗森没再说话。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候实在没力气计较,又或许是因为……他也觉得这种“共享”的氛围,在这个随时可能被埋葬的时刻,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 林娇娇被夹在几个男人中间,像是一块即将融化的糖。 她的大脑缺氧,思维变得迟钝。 她并不知道几个男人现在的心理活动有多么剧烈,她只知道,热,好热。 她从空间里取出了那盒清凉油。 “大哥……给我涂点……头疼。”她把小铁盒塞进罗森手里。 罗森拧开盖子。 那种强烈的薄荷味瞬间冲淡了空气里的汗臭味。 他用手指挑了一点膏体,按在林娇娇的太阳穴上,轻轻揉动。 清凉的感觉让林娇娇稍微清醒了一点。 “还有哪儿难受?”罗森问。 “人中……也要。”林娇娇仰起头。 罗森的手指顺着她的鼻梁滑下来,按在她的人中穴上。 那里的皮肤很嫩,他的手指很粗糙,那种摩擦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战栗。 黑暗给了所有人最好的掩护。 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谁也看不见谁眼里的火光。 就在这时,车顶上的油布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刺啦——” 一股裹挟着大量沙尘的狂风,顺着那道裂缝猛地灌了进来。 “篷布裂了!”罗林大喊一声。 如果不堵住那个口子,这辆车很快就会被沙子填满,他们都会被活埋。 “老三老四!顶住!” 罗森猛地松开林娇娇,整个人站了起来(虽然只能弯着腰)。他用脊背死死顶住那块正在疯狂鼓动的油布。 罗焱和罗土也立刻反应过来,三个人像三根柱子一样,用身体撑起了那片即将塌陷的天空。 “娇娇!拿胶带!包里有!”罗林在黑暗中大喊。 林娇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醒了。她顾不得许多,意念疯狂在空间里搜索。 胶带!胶带! 没有那种工业胶带。 只有一个之前刷新出来的“医用氧化锌橡皮膏”,还有……一卷本来准备用来粘鞋底的强力胶布。 “找到了!” 林娇娇摸黑把胶布递给罗林。 罗林接过胶布,整个人踩着油桶站起来。 “大哥,稍微松一点!让我把口子粘上!” 风沙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罗森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硬是顶着那股巨力,给罗林腾出了一点操作的空间。 罗林的手很快,哪怕在黑暗中,他也准确地摸到了那个裂口。 刺啦——刺啦—— 胶布被一层层贴上去。 风声小了。沙子不灌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这样撑不住太久。”罗森喘着粗气坐下来,重新把林娇娇护在怀里,“这风太大了。” “还得加固。”罗林擦了一把脸上的沙子,“得有东西在上面压着。” 压着? 车斗里除了人,只有那些零件和油桶。那些东西太滑,根本放不住。 只有人。 “我上去。”一直沉默的罗土突然开口。 “不行!”林娇娇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外面那种风,上去就是个死!会被吹跑的!” “我有绳子。”罗土憨憨地说,“把自己绑车上。我不怕。” “闭嘴。”罗森打断了他,“谁也不许出去。” 他把林娇娇抱得更紧了,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还没到那个份上。”罗森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坚定,“要死也是我先死。都在这儿待着,听天由命。” 他说完,低下头,下巴抵在林娇娇的头顶。 “娇娇,怕吗?” 林娇娇缩在他怀里,听着外面那依然恐怖的风声,感受着周围几具滚烫的身体。 “有大哥在,我不怕。” 第40章 一个桃子六人分 风停了。 那种像是要把它整个世界都撕碎的呼啸声,消失得毫无预兆。 紧接着而来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车身不再摇晃,外面的沙石也不再敲打铁皮。 这辆老旧的解放卡车就像是一只被巨兽吞进肚子的铁盒子,安静地趴在黑暗里。 “老三,灯。”罗森的声音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声,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 微弱的火苗蹿了起来,照亮了罗木那张满是灰尘的脸。 他想去点那盏挂在车顶的马灯,可火苗刚凑过去,就被罗林伸手捂灭了。 “别点。”罗林的眼镜片在黑暗里反不出一丝光,声音低沉冷静,“空气不多。这车厢虽然还没彻底密封,但外面埋得太深,氧气是死数,用一点少一点。” 大家都没说话。 事实摆在眼前。 车窗外是一片漆黑,那是厚实的沙土紧紧压在玻璃上的颜色。 罗焱试着推了推车门,纹丝不动。那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连个缝隙都挤不出来。 车厢里的空间本就狭窄,这会儿更是显得逼仄。 罗森坐在驾驶位,林娇娇被他护在怀里,两个人挤在一个座位上。 后面车斗本来是敞篷的,但这会儿上面盖了帆布,又压了厚厚一层沙,帆布虽然没塌,但也沉甸甸地坠下来,让后面的空间变得极度压抑。 “都别乱动。”罗森开了口,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省着点气儿喘。老二,看看咱们还有多少水。” 后车斗里传来罗焱搬动水壶的声音。 片刻后,罗焱的声音有些发干:“大哥,前面喝得差不多了。就剩半壶底。” 半壶水,六个人。 在这干燥得能把人烤成干尸的戈壁滩地下,这点水连润嗓子都不够。 空气里的温度开始升高。 被沙土掩埋的车厢就像是个大闷罐。 人体散发的热量散不出去,加上之前发动机残留的余温,很快就让车里的温度蹿升到了三十几度。 汗水顺着林娇娇的脖颈往下流,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热……”林娇娇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哼唧。 罗森的手臂有些僵硬。他能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的滚烫。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贴得严丝合缝,甚至能感觉到彼此心跳的频率。 “忍忍。”罗森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另一只手解开了她领口的扣子,“别说话,别费神。”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极其缓慢。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三个小时,也许是五个小时。 缺氧和高温开始让人产生一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这味儿……真他娘的难闻。”罗焱在后面骂了一句,声音有气无力,“一股子脚臭味混着汽油味。” “少说两句能死?”罗林怼了他一句,但声音也哑了不少。 林娇娇感觉喉咙里像是着了火。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种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恨不得把这空气里的水分都吸干。 她悄悄把手伸进那个黄挎包里。 意念一动,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物体。 是一个桃子。 这是昨晚刚刷新出来的。 拳头大小,皮薄肉厚,甚至还能感觉到上面带着刚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寒气。 在这又热又臭的车厢里,这颗桃子简直就是救命的仙丹。 林娇娇犹豫了一下。 这种时候拿出来,肯定会被发现。 但这会儿大家都被埋在地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有些秘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把桃子拿出来,借着罗森身体的遮挡,悄悄递到了罗森的嘴边。 “大哥。”她凑在他耳边,气若游丝,“咬一口。” 罗森愣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香甜的桃子味瞬间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冲散了那些难闻的机油味和汗臭味。 罗森没张嘴。 他在黑暗中握住了林娇娇的手,指腹在那颗圆润饱满的桃子上摩挲了一下。 冰凉的,带着水珠。 “你自己吃。” “我不。”林娇娇也是个倔脾气。她趁着罗森张嘴说话的功夫,直接把桃子怼到了他嘴唇上,“这么多水,我喝不完。大哥不吃,我就扔了。” 冰凉的桃皮贴在干裂的嘴唇上,那种诱惑简直是致命的。 罗森也是人,也渴得嗓子冒烟。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 汁水四溅。 甜腻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来,那种清凉的感觉瞬间顺着喉咙流遍全身。 罗森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给二哥他们也分点。”林娇娇小声说。 罗森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把那颗咬了一口的桃子递给了后排。 “老二,接着。” 罗林接过那湿漉漉的东西,闻到那个味道,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这是……” “吃。”罗森只说了一个字,“别问。” 罗林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咬了一大口,然后递给了罗木。 一颗桃子,在七个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连核都被罗土嗦得干干净净。 吃了这点东西,大家又有了点精神。 “大哥,这沙子也不知道埋了多厚。”罗焱吃了桃子,力气回来点,“咱不能就这么等死吧?要不我拿撬棍把顶棚捅开?” “找死呢?”罗林冷冷地说,“这上面的沙子现在是个平衡状态。你一捅,上面的流沙全灌进来,咱们这就真成棺材了。” “那咋办?就这么憋死?” “等。”罗森靠在椅背上,把林娇娇往怀里搂了搂,“沙暴刚过,外面的沙子还没定型。等明天,或者后天,沙子沉实了,咱们再想办法挖。” “可是这空气……” “睡觉。”罗森打断了罗焱的话,“睡着了就不耗氧了。”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娇娇缩在罗森怀里,那颗桃子带来的凉意很快就散去了,燥热再次卷土重来。 但这一次,因为有了那个秘密的共享,大家心里的那种绝望似乎少了一些。 第41章 把这冰吃了 第二天,或者说是第三天?没人说得清。 时间的概念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 车厢里的空气已经浑浊到了极点,每呼吸一次,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肺叶像是一对破风箱,呼哧呼哧地拉扯着。 最可怕的是热。 那种热不是太阳暴晒的灼热,而是像在蒸笼里慢慢焖熟的湿热。 每个人身上都像是裹了一层浆糊,汗水流干了,就在皮肤上结成一层细细的盐粒,磨得人肉疼。 “水……水……” 角落里传来罗土的呓语。 这个最壮实的汉子,这会儿却是情况最糟的一个。 他那条受伤的胳膊发炎了,整个人烧得像个炭火盆。即便是在这种高温环境里,他的身体还在不住地打摆子,牙齿磕得咯咯响。 “老五不行了。”罗林的手搭在罗土的额头上,收回来的时候烫得缩了一下,“烧得太高,再不降温,脑子要烧坏了。” “水壶呢?”罗森问。 “空了。”罗焱晃了晃那个轻飘飘的军用水壶,里面连一滴响声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车厢里蔓延。 林娇娇靠在罗森怀里,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堵在嘴里难受得要命。 她听着罗土痛苦的哼哼声,心里一阵阵发紧。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还没等挖出去,人就先渴死、烧死了。 林娇娇动了动身子,把那个已经变得有些干瘪的黄挎包拉到胸前。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包里。 意念连接到那个静止的空间。 找到刚刚刷新的物资:一袋五斤装的食用冰块,两瓶1.25升的冰镇可乐,还有一盒退烧贴。 够了。 “哗啦。” 一声塑料袋摩擦的脆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接着,一股冷得让人哆嗦的寒气,瞬间从那个小小的挎包口里溢了出来。 “这是啥动静?”后面的罗焱耳朵尖,一下子坐直了。 林娇娇没理他。 她费力地把那一大袋冰块拽出来。 那袋子太沉,又太凉,激得她手一抖,几块碎冰顺着袋口滑落,掉在了罗森的大腿上。 嘶—— 罗森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种冰冷刺骨的触感,在这一刻比任何神丹妙药都要来得猛烈。 他低下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腿上那渐渐化开的水渍,还有那股源源不断的寒意。 “娇娇……”罗森的声音都在抖,“还有呢……?” “冰。”林娇娇把袋子撕开。 她抓出一大把晶莹剔透的冰块,想都没想,直接塞进了罗森手里。 “快,给五哥敷上。” 罗森转身,把手里的冰块递给罗林。 “给老五降温。” 罗林接到冰块的时候,手里的打火机都掉了。 他哆哆嗦嗦地摸着那冰凉坚硬的东西,一向精明的脑子也宕机了半秒。 “哪来的?” “天上掉的。”罗森堵住了他的嘴,“赶紧用。” 罗林不再废话。 他把冰块用毛巾包好,敷在罗土滚烫的额头和腋下。 剩下的几块直接塞进了罗土干裂的嘴里。 “呲——” 冰块接触到高热的口腔,发出轻微的声响。 罗土贪婪地吮吸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满足的咕噜声。 林娇娇又从包里把那两瓶大可乐掏出来。 “拧开。”她把瓶子递给罗森。 那种充满了气泡的碳酸饮料,在开盖的一瞬间发出“噗”的一声美妙声响。 罗森仰头灌了一口。 那种冰冷、刺激、带着甜味的液体顺着食道冲下去,像是一场暴雨浇在了干裂的大地上。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给,传下去。”罗森没舍得也没敢多喝,只喝了两口就把瓶子递给了后面。 两瓶可乐,一袋冰块。 六个人就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鱼突然遇到了暴雨。 大家疯狂地传递着瓶子,大口嚼着冰块。 那种“咔嚓咔嚓”嚼冰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听起来简直是世界上最悦耳的乐章。 罗焱一边嚼着冰块,一边傻笑,眼泪都流出来了:“真他娘的爽!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冰!要是能活着出去,我给娇娇磕三个响头!” 林娇娇也含着一块冰。 口腔里的燥热退去了,脑子也清醒了。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原本滚烫干燥,但这会儿因为握过冰,变得湿润冰凉。 罗森捏着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捏过去,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 “还有哪难受?”他在黑暗中问。 “背上痒。”林娇娇小声说,“汗出了太多,黏。” 罗森沉默了一下。 他抓了几块碎冰,攥在手心里,直到冰块稍微化开一点水,变得圆润不再割手。 然后,他把手伸进了林娇娇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在那片汗湿的脊背上慢慢滑动。 冰凉的手掌贴着滚烫的肌肤。 林娇娇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那种冷热交替的刺激,让她的脊椎骨都在发麻。 罗森的动作很慢,很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占有欲。 他像是在给她降温,又像是在借着这个由头,宣泄着这两天积压在心底的某种情绪。 “凉快吗?”罗森的声音哑得厉害,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嗯……”林娇娇咬着嘴唇,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后面的罗焱听着前面的动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很识趣地没吭声,只是把手里的冰块嚼得更响了,像是要盖过那种暧昧的气氛。 这时,林娇娇的耳朵动了动。 “听……”她虚弱地说,“有声音……” 大家瞬间停下了动作。 罗森的手也停在了林娇娇的腰窝处。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大家都听见了。 在头顶那厚厚的沙层上方,隐约传来一种沉闷的、极其有节奏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用重物敲击地面。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微弱,但却清晰的枪响。 砰! 第42章 被女兵救了 那声枪响像是炸雷一样劈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罗焱兴奋得差点从车斗里蹦起来,脑袋狠狠磕在了帆布顶棚上,“大哥!上面有人!咱们有救了!” “别嚷嚷!”罗森一把捂住他的嘴,侧耳倾听。 那声音虽然隔着厚厚的沙层,听起来很闷,但频率很稳。三声长,三声短。 “是信号。”罗林也激动得声音发颤,“这是部队的联络信号!上面应该是那帮文工团的兵!” 希望像火苗一样在死寂的车厢里窜了起来。 但紧接着,现实的问题又摆在眼前。 “咱们埋得太深了。”罗森松开手,眉头紧锁,“他们在上面敲,根本不知道咱们的具体位置。这片沙地这么大,如果不给点回应,他们很快就会走。” “那咋整?咱们大喊?”罗焱扯着嗓子就要喊。 “没用。”罗林摇头,“沙子吸音。你在下面喊破喉咙,上面也听不见个响。” “我有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罗木突然开口。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手里多了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之前拆车剩下的那根空心钢管。 “咱们可以用这个。”罗木说,“把这管子捅上去。只要能捅穿沙层,声音就能传出去。而且……” “而且能透气!”罗林眼睛一亮,“只要有了气孔,咱们就能活!” 说干就干。 但这活儿不好干。 车顶的铁皮虽然不厚,但要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顶着上面的沙子把钢管插出去,需要极大的力气。 “我来。”罗森接过钢管。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娇娇缩到最里面的角落,免得被误伤。 然后他半跪在座椅上,双手握住钢管,对准了车顶那个已经有点变形的透气窗缝隙。 “老二老三,帮我顶着。” 三个男人合力,像是一座人肉千斤顶。 “起!”罗森低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钢管顶着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上面的沙子死沉死沉的,每一寸推进都在跟死神拔河。 林娇娇缩在角落里,看着罗森那被汗水浸透的脊背。 因为用力过猛,他背上的伤口似乎崩开了,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她想帮忙,却知道自己这点力气上去就是添乱。 她只能把手里的毛巾包上最后几块冰,等罗森稍微松劲的时候,给他擦擦脸上的汗。 “再来!”罗森咬着牙,眼珠子都充血了,“给我破!”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手里的阻力突然一空。钢管穿透了最后的沙层,捅进了一个空荡的世界。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带着凉意和沙土味的新鲜空气,顺着那根细细的管子钻了进来。 “通了!”罗焱在后面欢呼。 还没等大家高兴完,罗森立刻把嘴凑到钢管口,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这儿有人!!!” 声音顺着钢管传了出去。 几秒钟后,上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惊喜的喊叫声。 “听到了!在这下面!快!就在这儿!” 紧接着就是铲子挖土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每个人心尖上跳舞。 “得救了。” 罗森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他那只满是血污和机油的大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林娇娇的手腕。 “娇娇。”他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咱们活了。” 林娇娇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几天的委屈、恐惧、压抑,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她扑进罗森怀里,也不管他身上多脏多臭,死死抱着他的脖子大哭起来。 上面的挖掘速度很快。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隆声。 一道刺眼的光柱,像是一把利剑,猛地刺破了黑暗,直直地照进了车厢。 光。 久违的阳光。 虽然那光刺得人眼睛生疼,眼泪直流,但没人愿意闭眼。 大家都贪婪地盯着那个破开的大洞,看着那蓝得不像话的天空,还有那几张探头探脑、满脸焦急的脸。 “老乡!坚持住!绳子扔下去了!” 还是那个修车的军官,还有那几个之前送毛巾的女兵。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显然也没少遭罪,但此刻看着下面这一窝子人,笑得比谁都灿烂。 一个小时后。 罗家六个人终于全部被拉了上去。 大家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大口呼吸着带着热浪的空气。 虽然还是戈壁滩那副鸟不拉屎的德行,但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天堂。 罗土被抬到了担架上,那个文工团的随队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真是命大。”医生一边包扎一边感叹,“这么重的伤,埋了三天居然没烧死?而且我看他这伤口……虽然发炎了,但好像处理过?这冰凉凉的是啥?” 医生从纱布里捏出一块还没化完的小碎冰。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罗林推了推已经裂了一道纹的眼镜,面不改色地接话:“哦,那是……那是我们之前存的水,夜里冻上的。” 这解释漏洞百出。 这大热天的,哪来的水能存三天还能结冰? 但那个医生看了看这帮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狼狈但依然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不管咋弄的,这命是保住了。” 不远处,那个当初给罗森送毛巾的女兵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罗森,又看了一眼正靠在罗森身上喝水的林娇娇。 林娇娇这会儿脸上脏得像个小花猫,头发也乱蓬蓬的,身上的白衬衫更是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她那双眼睛特别亮,正警惕地盯着那个女兵。 女兵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走过来,把水壶递给林娇娇。 “嫂子,喝点热水吧。”女兵改了称呼,脸上带着点释然的笑,“你……把你男人照顾得挺好。” 一声“嫂子”,让林娇娇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罗森。 罗森正低头给自己点烟,手还有点抖。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烟雾缭绕中,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他没反驳,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手搂住了林娇娇的肩膀,宣示主权似的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谢了。”罗森替她接过水壶。 她偷偷掐了一把罗森的腰,罗森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反而把手掌盖在她的手背上,十指紧扣。 阳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旁边另外四个兄弟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劫后余生,这戈壁滩的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走吧。”罗森把烟头摁灭在沙子里,站起身,那股子大哥的劲头又回来了,“车还得修,路还得赶。” 林娇娇被他拉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差点埋葬了他们的大坑,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虽然一身臭汗、满口脏话,却实打实把命交给她的男人。 她摸了摸那个黄挎包。 似乎里面有着很重要的东西……。 第43章 脸一下子红透了 被文工团的车拖着走了大概四十里地,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型的补给站。 说是补给站,其实就是两间土坯房,一口甜水井,还有几个看着油罐车的大兵。 “就在这儿修整一下吧。”那个姓赵的军官跳下车,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我们还得给车加水,你们那车……我看大梁没事,就是发动机里进了沙子,得好好清一清。” 罗森点了点头,从驾驶室跳下来。 他的腿还有点麻,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林娇娇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慢点。”她小声说。 罗森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虽然脸上脏得像个泥猴,但那双眼睛却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亮得让人心慌。 “没事。”罗森把胳膊抽出来,不是避嫌,是怕身上的沙土硌着她,“你也下来,透透气。” 那几个女兵已经围到了井边。 在这戈壁滩上,水比油贵。 但因为是文工团的兵,守站的战士特意给开了绿灯,接了长长的橡胶管子出来,让她们洗漱。 “呀!真凉快!” “快把我的香皂拿来,这头发里全是沙子。” 女兵们的欢笑声随着水花溅开,在这荒凉的地界里显得格外生动。 她们脱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军绿色衬衣,挽着袖子,露出白生生的小臂。 另一边。 罗森带着弟弟们找那个守站的班长借了个铁皮桶,接了一桶水,拎到了背风的墙根底下。 “老二,挂帘子。” 罗林和罗木动作利索,用那块破油布在墙角围出了一个小空间。 “娇娇,你先洗。”罗森把水桶提进去,又不知从哪儿弄来半块硫磺皂,放在桶边的石头上,“水凉,别洗太久。” 林娇娇看着那个简陋的“浴室”,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在那帮女兵都在抢着井口位置的时候,这个男人却给她搭了个没人能看见的窝。 她钻进油布后面,脱掉了那件已经看不出白色的衬衫。 水确实凉,那是深井里的地下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对于现在的林娇娇来说,这水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她用毛巾沾着水,一点点擦去身上的沙尘和汗渍。 皮肤因为冷热交替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不敢用太多水,还要留给他们兄弟几个。 大概擦了十分钟,林娇娇换上了包里备用的一件碎花衬衫。 虽然也是旧的,但至少没味儿。 她刚掀开帘子出来,就看见罗森正站在外面守着。 他背对着帘子,像是一尊门神,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听到动静,罗森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林娇娇那张洗干净的脸上一扫而过。 水珠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流进领口。那皮肤白得晃眼,跟周围这黄沙漫天的景色格格不入。 罗森的喉结动了一下。 “洗好了?” “嗯。”林娇娇把毛巾递给他,“水还有多半桶,大哥你们也洗洗吧。” 罗森没接毛巾,直接钻进了油布里。 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娇娇没走远,她坐在卡车的踏板上,正要把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编成辫子。 这时,那个之前送水的女兵走了过来。 她也洗过了,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脸上带着那种城里姑娘特有的自信和朝气。 “嫂子。”女兵叫了一声,手里拿着一盒友谊牌雪花膏,“擦点这个吧?这里风大。” 林娇娇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看着这个女兵。 这姑娘确实长得不错,大眼睛高鼻梁,关键是那股子精气神,是这个时代最受推崇的。 “不用了。”林娇娇笑了笑,语气淡淡的,“我男人不喜欢我身上有别的味儿。” 这话软中带刺。 女兵愣了一下,脸上的笑稍微僵了僵。 “嫂子真会开玩笑。”女兵把雪花膏收回来,视线却往那块油布后面飘,“那个……罗大哥以前是当兵的吧?我看他那身板,还有那股子劲儿,不像一般人。” “种地的。”林娇娇把辫尾扎紧,随口胡扯,“家里穷,没那个福气当兵。” “种地的哪有这本事?刚才修车的时候我看见了,他对机械门儿清。”女兵显然不信,还想再问。 就在这时,油布帘子被掀开了。 罗森走了出来。 他没穿上衣。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腹部那几块棱角分明的肌肉上还挂着水珠。 最显眼的是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有刀伤,也有看着像枪伤的旧疤,配上那种古铜色的皮肤,充满了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冲击力。 女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把头别过去,但眼神又忍不住往回飘。 罗森像是没看见这大活人似的。他径直走到林娇娇面前,弯下腰。 “帮我擦擦背。” 他把那条湿毛巾塞进林娇娇手里,转过身去。 背上有一道新伤,是之前在车斗里顶钢管时崩开的,这会儿被水一激,有些发红。 林娇娇拿着毛巾,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擦了一下。 “怎么不穿衣服?”她嗔怪道,“有外人在呢。” “哪有外人?”罗森回头,眼神冷淡地扫了一眼那个女兵,然后又落回林娇娇身上,瞬间变得火热,“热。” 那个“热”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女兵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就像个多余的灯泡,瓦数还特别大。 那种两个人之间自然流动的亲密氛围,根本插不进第三个人。 “那……我不打扰了。”女兵咬了咬嘴唇,转身跑了。 罗森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招蜂引蝶。”林娇娇在他腰上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罗森没躲,反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湿漉漉的胸口上。 “冤枉。”罗森低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朵,“我就想招你这只蝴蝶。别的,我看都不看。” 他的掌心滚烫,哪怕刚洗了凉水澡,那体温也高得吓人。 “大哥,老二他们还在后面等着洗呢。”林娇娇想要抽回手。 “让他们等。”罗森没松手,反而更往前凑了一步,把她逼到了车门边,“刚才在里面洗澡的时候,我就在想……” “想什么?” “想这油布围得太小了。”罗森的声音哑了下来,“要是再大点,就能把你也拉进去,再洗一遍。” 林娇娇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流氓。” “嗯。”罗森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还是个饿急了的流氓。” 不远处,罗焱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大哥!你洗秃噜皮了?快点啊!俺都馊了!” 罗森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眼底的那抹暗火被强行压了下去。 “来了。”他应了一声,转身前又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晚上再说。” 那眼神,烫得林娇娇心尖发颤。 第44章 车厢里的“火炉” 夜里风大,补给站的房子挤满了文工团的人和伤员。 罗家兄弟没去凑热闹,直接在补给站后面的背风处扎了营。 还是那辆老解放。 罗焱和罗土睡在车斗里,那是他们守夜的习惯,也是为了看护车上的物资。 车斗里铺了厚厚的干草和羊皮袄,虽然冷点,但也还算宽敞。 驾驶室稍微挤一点。 但今晚,罗林和罗木也很识趣地抱着被子去了车斗。 “我看老五有点发烧,我去照顾着点。”罗木笑眯眯地找了个借口,还顺手拉走了想往驾驶室钻的罗焱。 “哎?三哥你拉我干啥?驾驶室暖和……” “闭嘴。”罗林推了推眼镜,“想挨揍你就进去。” 于是,狭窄的驾驶室里,只剩下了罗森和林娇娇。 其实驾驶室的座位并不适合睡觉。 后排座虽然有一排窄窄的卧铺,但对于罗森这种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来说,根本伸不开腿。 “娇娇,睡里面。” 罗森把铺盖卷在后座上铺好,把最软的一床棉被垫在底下。 林娇娇脱了鞋,钻进被窝里。 车窗外是呼啸的风声,偶尔还能听见远处狼嚎的动静。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罗森把车门锁好,检查了所有的窗户缝,确定不漏风了,才脱掉外套,钻进了被窝。 被窝本来就不大,挤进这么个庞然大物,瞬间变得满满当当。 “挤不挤?”罗森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头,看着缩在里面的林娇娇。 “不挤。”林娇娇往里缩了缩,把自己贴在冰冷的车壁上,“大哥你睡好,还得开车呢。” 罗森皱了皱眉。 他伸出长臂,一把捞住林娇娇的腰,把她整个人从角落里拖了过来,直接按进了自己怀里。 “贴墙上干啥?想冻成冰棍?” 他的胸膛像是个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林娇娇的脸贴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原本有些发冷的脚丫子也忍不住往他腿缝里钻。 这是人趋热的本能。 “大哥……”林娇娇小声哼唧,“你身上真热。” “热点好。”罗森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收紧,把她圈得严严实实,“热点你就不用遭罪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经历了前几天的生死时刻,这种单纯的拥抱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慢慢地,林娇娇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她睡着了。 但罗森睡不着。 怀里抱着个香喷喷、软乎乎的女人,还是自己心尖上的人,是个男人都睡不着。 尤其是今天刚洗了澡,她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奶香味更明显了,直往他鼻子里钻。 罗森闭着眼,数着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只羊,两只羊……一百只羊……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 可能是睡姿不舒服,或者是做梦了,林娇娇翻了个身,变成了面对着他。 她的腿无意识地抬起来,搭在了罗森的腰上。那只原本放在胸前的小手,也顺势滑落下去,想要找个暖和的地方取暖。 好巧不巧。 那只手,正好落在了罗森最要命的地方。 罗森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那是男人最脆弱,也是最嚣张的地方。 此刻,那里的布料已经被撑得有些紧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正处在半梦半醒的临界点。 林娇娇的手很软,有些凉。 这种凉意贴在那种滚烫上,带来的刺激简直是毁灭性的。 “唔……”林娇娇在梦里似乎觉得这个“暖手宝”挺好用,不仅没拿开,反而下意识地抓了抓,像是想要握住。 轰—— 罗森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种感觉,太他娘的折磨人了。 他想把她的手拿开,可是手伸过去,却怎么也舍不得挪动分毫。 那种掌心与肌肤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娇娇……” 罗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含了一口粗砂砾。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怀里那个睡得一脸无辜的小女人。 她睡得很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点火。 罗森的呼吸越来越重。 车斗就在后面,隔着一层铁皮和玻璃,就是他的四个兄弟。 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车身一晃,后面肯定知道。 这种禁忌的、隐秘的环境,反而更加剧了那种冲动。 他忍得太久了。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到后来把她抢回来,再到这些天的生死与共。 那种占有欲就像是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林娇娇的手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似乎觉得手里的东西有点硬,不太舒服,于是用指尖轻轻挠了一下。 这一挠,彻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罗森闷哼一声,一把抓住了那是作乱的手。 他的手劲很大,烫得吓人。 林娇娇被这动静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只有车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星光,照亮了罗森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大哥……?” 她刚想问怎么了,就感觉到了手心里的不对劲。 那种硬度,那种热度,还有那种极其明显的形状。 林娇娇瞬间清醒了,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想把手抽回来。 “别动。” 罗森按住了她的手,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危险气息。 “娇娇,是你先招我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热气喷洒进去,激起一阵战栗。 “把它惹火了,你得负责灭。” 第45章 罗森:娇娇,用手帮帮我吧!(求礼物!)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变得粘稠而滚烫。 林娇娇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回响。 她甚至怀疑这声音大得能吵醒后面的兄弟们。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娇娇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惊慌。 她真的只是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放手而已。 罗森看着她那副受惊的小兔子模样,眼底的暗火烧得更旺了。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忍耐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我知道。”罗森咬着牙,声音含糊不清,“但我忍不住了。”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二十多年的存货,加上这几天的生死刺激,还有怀里这个要命的小妖精。 他抓着林娇娇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带着她的手,慢慢地,却不容拒绝地往下按去。 那种触感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林娇娇的手太小了。 她的掌心柔软,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大哥……”林娇娇羞得想钻进地缝里,“这也……太……” 她在心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罗森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带着几分男人特有的得意和痞气。 “怎么?嫌弃?” “没……” “那就帮帮大哥。”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 林娇娇咬着下唇,脸红得快要滴血。 在这狭窄、昏暗的车厢里,在这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紧张氛围下,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或者是,她也被荷尔蒙蛊惑了。 ......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罗森一直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林娇娇的手背上。 终于。 随着罗森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重重地压了下去。 .........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脏了。” 他有些懊恼的抓过自己的衣角想去擦。 “别用衣服。”林娇娇嫌弃地拍掉他的手,“衣服太粗糙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罗森,把手伸进了那个放在枕边的黄挎包里。 意念一动。 一包湿纸巾出现在手里。这是昨天凌晨刚刷新出来的“清凉物资”,本来是用来擦脸降温的,没想到第一包用在了这种地方。 她抽出一张湿巾,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伸手。”林娇娇小声命令道。 罗森乖乖地把手伸过去,像个做错事等待受罚的孩子。 湿巾冰凉的触感让罗森稍微清醒了一点,但看着她在微弱光线下认真低头的样子,心里那股子爱意又泛滥成灾。 “娇娇。” “嗯?” “我想亲你。” 没等林娇娇答应,他已经凑了过去,含住了那两片红润的嘴唇。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温存和感激。 清理完战场,把那几团带着罪证的湿巾扔回空间里处理掉,两人重新躺好。 这次,罗森没再乱动。 他把林娇娇搂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 “嗯。” 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刚才的运动真的助眠,林娇娇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戈壁滩的太阳照常升起,把大地烤得金黄。 罗焱伸着懒腰从车斗里爬出来,头发像个鸟窝。 “真他娘的冷。”他打了个哈欠,跳下车,“大哥,起来没?该弄吃的了!” 驾驶室的门开了。 罗森走了下来。 大家都愣住了。 平时的大哥,早上起来总是板着一张脸,尤其是起床气特别大,眼神能冻死人。 但今天的罗森,不一样。 他嘴角挂着一抹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弧度,眉眼舒展,整个人像是刚吃了人参果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神清气爽的劲儿。 “早。”罗森居然主动打了个招呼,声音也不像平时那么哑,反而透着股磁性。 罗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捅了捅旁边的罗林:“二哥,大哥这是咋了?中邪了?笑得这么……这么骚气?” 罗林正在擦眼镜,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罗森,又看了一眼正坐在驾驶室里,脸红得像个大苹果,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林娇娇。 作为兄弟里脑子最好使的一个,罗林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嘴角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概是……吃了顿好的吧。” “啥好的?”罗焱一脸懵逼,摸了摸肚子,“昨晚不就啃了俩干馒头吗?我也吃了啊,咋没这么高兴?” 罗林没理这傻子,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室的车门。 “娇娇,下来吃饭。” 林娇娇听到声音,像是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 她透过后视镜,正好对上正在生火的罗森投过来的目光。 那男人正盯着她看,手里折断一根枯树枝,“啪”的一声脆响。 他冲她挑了挑眉,那眼神里全是昨晚的回忆。 林娇娇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完了。 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而在不远处,那几个准备拔营的文工团女兵,看着罗森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 “你看那个男的,今天看着更精神了。” “是啊,真帅。” 唯独罗林,站在风里,看着大哥和娇娇之间那种拉丝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也隐隐有了期待。 第46章 发烧 日头毒得像是在天上挂了个刚出炉的火盆。 离开那个补给站已经整整两天了。 这戈壁滩上的路,说是路,其实就是前车压出来的两道深沟,周围全是漫无边际的黄土和碎石。 车轮卷起的尘土在车尾拖出一条长长的黄龙,半天都散不下去。 驾驶室里闷得像个罐头。 林娇娇手里拿着那把之前文工团女兵送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风是热的,扇在脸上不但不凉快,反而像是在拿热毛巾敷脸。 “大哥,换老二开会儿吧?” 林娇娇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罗森。 罗森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汗水顺着他刚硬的鬓角往下淌,汇聚在下巴尖上,滴答滴答地落在领口里。 那件灰色的背心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我不累。”罗森的声音有些哑,听起来像是含着一口沙砾。 “你脸色不好。”林娇娇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 罗森偏头躲开了。 这动作太快,带着一种下意识的防备。 林娇娇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 这几天罗森虽然还要保持大哥的威严,但私底下对她那是从来不设防的,别说摸额头,就是在他怀里伸进他裤子攻击他弱点都没见他防备。 “别闹。”罗森目视前方,脚下的油门又往下踩了一点,“这段路不太平,全是流沙坑,老二技术不行,把不稳方向。” 车速提了起来。 老旧的解放卡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在颠簸的路面上像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往前冲。 后车窗被敲响了。 “大哥!慢点!俺苦胆都要颠出来了!”罗焱的大脸贴在玻璃上,五官都被挤变形了。 罗森像是没听见一样,甚至连后视镜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条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地平线。 林娇娇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感觉到了。 罗森身上的温度高得不正常。 哪怕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那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滚滚热浪,依然烤得她胳膊发烫。 而且,车里的那股味道变了。 除了原本的机油味和汗味,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腐肉发炎的腥甜味。 “大哥。”林娇娇收起扇子,语气严肃起来,“停车。” “还没到宿头。” “我让你停车!”林娇娇提高了嗓门,伸手就要去抓档把。 “别动!”罗森低吼一声,一把按住她的手。 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林娇娇被烫得缩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体温,简直就像是在摸一块刚烧红的烙铁。 “你发烧了!”林娇娇惊叫道,“这么烫!是不是背上的伤口……” “闭嘴。” 罗森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眼前的路面出现了重影,原本笔直的地平线开始扭曲、旋转。 但他不能停。 这片戈壁滩他熟,这一带是知名狼群的活动区。 要是现在停下来,等到天黑还没走出这片洼地,一车人都得喂狼。 “坐稳了。”罗森咬破舌尖,借着那股剧痛强行提神,“再撑二十里地,前面有个废弃的烽火台,到那儿再歇。” 林娇娇看着他那张烧得通红的脸,还有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眼圈一下子红了。 这男人,倔得像头驴。 后面的罗林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没像罗焱那样大呼小叫,而是扒着车斗的前沿,透过那个小窗口,神色凝重地盯着罗森的背影。 “老三,把水壶准备好。”罗林推了推眼镜,声音沉了下来,“还有咱们备的那点消炎药,都找出来。” “二哥,咋了?”罗焱还在揉屁股。 “大哥不对劲。”罗林指了指驾驶室,“你看他的肩膀。” 罗森的左肩,也就是之前受伤的那一侧,正在随着呼吸发生轻微的抽搐。 那是肌肉在极度疼痛和高热下的痉挛反应。 “那是旧伤复发了?”罗土憨憨地问了一句,脸上满是担忧。 车厢里,林娇娇不再劝了。 她知道劝不住。 她默默地把手里的扇子扔到一边,从包里拿出那条这几天一直没舍得用的湿毛巾。 毛巾早就干了,被热风烘得硬邦邦的。 她拿起罗森那个几乎空了的水壶,把最后一点水倒在毛巾上,然后折叠好,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贴在罗森的后颈上。 “呲——” 罗森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但他依然没有松开方向盘,反而把那口气提得更紧了。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太阳开始西斜,把戈壁滩染成了一片血红。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个土那个废弃的烽火台。 那就是个土堆,周围有一圈半塌的土墙,勉强能挡挡风。 “到了……” 罗森嘴里念叨了一句。 他松开了油门,脚踩在刹车上。 车子慢慢减速,最后在距离烽火台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发动机熄火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到了,下车。”罗森转过头,想对林娇娇笑一下,告诉她没事。 但他刚一咧嘴,那个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大山,毫无征兆地往方向盘上一趴。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林娇娇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大哥!”林娇娇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他的头。 人已经昏过去了。 那张平时冷硬得像是花岗岩一样的脸,此刻红得吓人,嘴唇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上面全是干裂的口子和血痂。 “二哥!快来!”林娇娇带着哭腔大喊,“大哥晕倒了!” 车门被大力拉开。 罗林和罗焱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 “别动他脖子!”罗林喝止了想要把罗森拽出来的罗焱,“先探鼻息。” 罗林的手指放在罗森鼻子下面探了探,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心跳太快了,每分钟得有一百四。”罗林脸色难看,“这体温起码四十度往上。这是热射病加上伤口感染引起的败血症前兆。” “啥病?”罗焱听不懂这些词,但他看得懂罗森现在的状态,“二哥你就说咋整吧!” “抬下去。”罗林当机立断,“驾驶室太热了,跟蒸笼一样。找个通风阴凉的地方。” 几个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罗森从驾驶座上抬了下来。 这男人太重了,一身的腱子肉死沉死沉的。 他们把他抬到烽火台的一面残墙下,那是唯一有阴凉的地方。罗木早就铺好了羊皮褥子。 罗森躺在上面,双眼紧闭,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 林娇娇跪在他身边,手抖得解不开他衬衫的扣子。 “我来。”罗林蹲下身,动作利索地解开扣子,把罗森的上衣扒了下来。 当那具宽阔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旧伤口,也就是之前在车斗里顶钢管崩开的地方,现在已经肿得老高,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中间还流着黄水。 更可怕的是,那种紫红色正在顺着血管往四周蔓延。 “发炎了。”罗林的声音有些发颤,“咱们那点消炎药根本压不住。” “那咋办?送医院?”罗焱急得原地转圈,“最近的医院在哪?咱还得开回去?” “回去也来不及。”罗林摇摇头,“而且车没油了,刚才大哥是一路轰油门过来的,油箱见底了。” 绝望的气氛像这戈壁滩的夜色一样,慢慢笼罩下来。 林娇娇看着罗森那张痛苦的脸。 他即使是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锁着,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水……”罗森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呓语,“热……” “水!拿水来!”林娇娇喊道。 罗木递过来一个水壶:“这是刚才在车斗里晒了一下午的水,有点烫……” 林娇娇管不了那么多了,倒了一点在盖子里,凑到罗森嘴边。 可是罗森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和脖子上的汗水混在一起。 “不行,他不张嘴。”林娇娇急哭了,“这样不行,他会烧坏脑子的。” “得降温。”罗林看着罗森那红得发紫的胸膛,“必须物理降温。” 第47章 张嘴 残阳如血,将戈壁滩上那座半塌的烽火台染得一片通红。 风里夹杂着白天的余热,扑在人脸上,像是一层揭不掉的热毛巾。 罗森躺在羊皮褥子上,呼吸粗重得吓人。 他原本古铜色的胸膛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那个化脓的伤口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在轻微地起伏。 “水来了!” 罗焱从车斗里跳下来,手里捧着那个军用水壶。 他跑得太急,脚下的碎石子被踢得乱飞,甚至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快给大哥喝!”罗焱把水壶递到罗林面前,那张平时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全是汗水和惊恐,“二哥,快点!” 罗林没接。 他蹲在罗森身边,伸手在那壶壁上摸了一把。 烫手。 这壶在后车斗里暴晒了一整天,那里面的水温起码有五六十度。 对于一个正在高烧四十度的人来说,这哪里是救命水,分明就是催命符。 “这水不行。” 罗林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太烫了。喝进去只会让体温升得更快。” “那咋办?”罗焱急得眼睛都红了,“这鬼地方哪来的凉水?井也没有,河也没有!难不成看着大哥烧死?” 罗木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着那把折扇,拼命给罗森扇风。 可是吹出来的全是热风,罗森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就干了,皮肤烫得像是要裂开。 “老五。”罗林转头看向守在旁边的罗土,“去车底下挖沙子。下面的沙子可能凉快点。用湿布包着,给大哥敷在大动脉上。” 罗土二话不说,拿起工兵铲就开始挖。 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动作却快得像个疯子。 很快,一堆深层的湿沙被挖了出来。 罗林撕下一块衣角,包了沙子,小心翼翼地贴在罗森的颈侧和腋下。 “呲——” 似乎能听见热气蒸腾的声音。 罗森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凉意而平静下来,反而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是高热惊厥的前兆。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咬肌在那张刚毅的脸上鼓起一个个硬块,喉咙里发出一种困兽般的低吼。 “唔……冷……” 他在喊冷。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体温过高导致体温调节中枢紊乱,明明烧得快熟了,病人却觉得自己置身冰窖。 “大哥!”罗焱扑上去压住罗森乱动的腿,“大哥你别动!我是老四!你看看我!” 罗森根本听不见。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那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罗焱甩开了一个趔趄。 紧接着,他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想要把那层烫人的皮肉撕下来。 “按住他!”罗林大喊,“别让他抓伤口!” 三个大男人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死死按住罗森的四肢。 那种场面看起来既残忍又绝望。 林娇娇一直跪在罗森的头侧。 她看着这个几天前还把她护在怀里、先前还强势地让她帮忙“灭火”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生死边缘挣扎。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都起开。” 林娇娇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干渴而有些沙哑,但在这乱成一锅粥的烽火台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罗焱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娇娇,你说啥?这时候咱们不能松手,大哥劲儿太大了……” “我说,起开。” 林娇娇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静。 她把那个黄挎包拉到身前,一只手伸了进去。 “你们这样按着他,只会让他更燥。”林娇娇看着罗林,“二哥,把人都撤开一点。留点空隙让他喘气。” 罗林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但看着林娇娇那笃定的神情,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老四,老五,松手。” “可是……” “松手!”罗林加重了语气。 几个人慢慢松开了钳制。 罗森没了束缚,身体却并没有立刻平静下来。 他依然在抽搐,嘴唇干裂得已经渗出了血珠,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周围人的神经。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去。” 林娇娇看着那几个还要凑过来的男人,语气不容置疑,“都背过身去。我要给大哥用个土方子,传女不传男,看了就不灵了。” 这是个蹩脚的理由。 若是平时,罗林肯定会冷笑着拆穿,罗焱肯定会嚷嚷着不信。 但现在,这几个男人已经被绝望逼到了墙角。 只要能救大哥,别说是土方子,就是让他们现在去跳火坑,他们也未必会眨眼。 罗林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把性命托付出去的沉重。 “都转过去。”罗林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守着风口,别让风沙吹着大哥。” 罗焱和罗土也老老实实地转了过去,像几堵墙一样挡在外面。 林娇娇把那袋冰块拿了出来。 塑料袋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霜。 她撕开袋子,一股久违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捏起一块冰。 那冰块只有拇指大小,棱角分明,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大哥。” 林娇娇俯下身,一只手托起罗森滚烫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冰块凑到他嘴边,“张嘴。” 罗森紧闭着双眼,牙关咬得死死的,根本听不进去。 林娇娇试着用手指去撬他的牙关,但他咬合力大得吓人,差点把她的手指咬断。 “热……好热……”罗森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没办法了。 林娇娇看着手里正在融化的冰块,看着冰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罗森干枯的嘴唇上。 哪怕只是这一点点凉水,罗森的身体都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贪婪地颤抖了一下。 她把那块冰放进了自己嘴里。 “嘶——” 太凉了。 那种冰冻的感觉瞬间麻痹了舌头和口腔内壁,冻得脑仁都在疼。 林娇娇强忍着那种不适,俯下身,在那几双背对着他们的耳朵的监听下,慢慢地、坚定地覆上了罗森的唇。 第48章 冰与火的喂养 两唇相贴的瞬间,林娇娇感觉自己像是亲上了一块烧红的炭。 罗森的嘴唇干硬、粗糙,带着令人心惊的灼热温度。 而她嘴里的冰块,成了这两个极端温度之间唯一的桥梁。 林娇娇含着那块冰,舌尖抵着冰块的一角,试探性地去顶开罗森紧闭的牙关。 冰水顺着两人紧贴的唇缝渗了进去。 那种透骨的凉意,对于此刻处于炼狱中的罗森来说,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 他原本死咬着的牙关,在接触到这股救命的甘泉时,本能地松懈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林娇娇舌尖用力,将那块已经化了一小圈的冰块,推进了罗森的口中。 “咕咚。” 罗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冰块在他的口腔里打转,那种强烈的冷刺激让他浑身猛地一震,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舒展了几分。 但这还不够。 一块冰,对于这么大体格、这么高热度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还没等滑进喉咙,就已经化成了一小口温水。 林娇娇直起身,大口喘息着。 她的嘴唇被冰得通红,泛着水光,而罗森的嘴唇上也沾染了晶莹的水渍,看起来不再那么干枯可怖。 “那个……” 背对着这边的罗焱忍不住了,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吞咽的水声,“娇娇,大哥咋样了?我听着咋有动静?” “别回头!” 林娇娇喝止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正在关键时候,谁回头谁就是害了大哥!” 罗焱那颗刚想转过来的大脑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 “二哥,你管管娇娇,这一惊一乍的……” 罗林没说话。 他站在风口处,推了推眼镜。虽然背对着那边,但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听见了。 那是冰块撞击牙齿的细微脆响,是水流经过喉咙的吞咽声,还有……还有那种只有在极度亲密时才会发出的、湿润的啧啧声。 罗林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 他是个聪明人,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定格在最荒谬却最合理的那一种上。 哪来的凉水?哪来的这种动静? 除非…… 罗林的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林娇娇顾不得管那几个背影在想什么。 罗森还在喊热。 她又从袋子里抓出一把冰块。 这次,她没有一块一块地喂。 她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块,那种极致的寒冷让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再次俯身。 这一次,罗森像是尝到了甜头,当那带着寒气的柔软嘴唇贴上来时,他居然无师自通地张开了嘴,甚至急切地追逐着那股凉意。 他的舌头滚烫,粗鲁地卷走了林娇娇口中的冰块,顺带着勾住了她的舌尖。 “唔!” 林娇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撑在他胸口想要起身,却被罗森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 他在昏迷中,完全是凭借本能在索取。 那种带着野性的吸吮,让林娇娇感觉自己都要被他吞进肚子里。 冰块在两人的口腔里碰撞、融化,冰水顺着嘴角溢出来,沿着罗森刚毅的下巴线条,流进他的颈窝里。 “咳咳……” 这次喂得太急,罗森呛了一下,终于松开了手。 但他并没有醒。 只是那原本急促如鼓点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缓了一些。 “还要……” 罗森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那只大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最后准确地抓住了林娇娇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 那种渴望,不仅仅是对水的渴望,更是对她这个人的渴望。 林娇娇看着手里剩下的半袋冰块。 光靠嘴喂,降温太慢了。他的身体依然像个火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气,隔着衣服都烫人。 必须进行大面积的物理降温。 可是…… 林娇娇看了一眼那几堵名为“兄弟”的人墙。 这时候再让他们回避,显然不现实。 罗森的情况需要时刻有人看着,万一惊厥咬了舌头怎么办? 而且,这冰块拿出来太多,也没法解释那个什么“土方子”了。 不管了。 林娇娇咬了咬牙。 “二哥,三哥。”她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转过来吧。帮我……帮我把大哥的衣服全解开。” 几个人迅速转身。 当他们看到罗森那被水渍浸湿的嘴唇,以及林娇娇那红肿得有些不正常的嘴巴时,空气里那种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罗焱瞪大了牛眼,视线在两人嘴唇之间来回打转,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 “别废话。” 林娇娇打断了他,她不想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她把手里那把还没化完的冰块亮了出来。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股子寒气吸引了。 “快,解开裤腰带。” 林娇娇手里攥着冰块,手心被冻得通红,“只擦上半身不够。大动脉都在下面。”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羞耻。 但这会儿是为了救命。 罗林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了罗森的皮带扣。 “娇娇,你是想……” “擦身。” 林娇娇跪坐在罗森两腿之间,手里紧紧攥着两块最大的冰。 “你们按住他的手脚。那种冷热交替的感觉会很疼,甚至会让他更疯。一定要按住了。” 罗林没再多问。他和罗焱、罗木、罗土迅速归位,再次按住了罗森的四肢。 这一次,他们的视线无法回避。 他们将亲眼目睹这一场冰与火的洗礼。 第49章 在他身上融化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戈壁滩上的光线变得昏暗暧昧。 林娇娇的手很白,手里的冰很亮,而罗森的胸膛很烫。 这三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和温度,在这一刻碰撞在了一起。 “忍着点,大哥。” 林娇娇低声哄了一句,然后将手里的冰块,毫不犹豫地按在了罗森的左胸口上。 “呃啊——!” 罗森猛地挺起了腰,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那种极度的冰冷直接接触高热的皮肤,就像是用刀子在割一样。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硬得像是一块块花岗岩。汗毛根根竖起,皮肤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按住!”林娇娇喊道。 罗焱咬着牙,死死压住罗森的大腿,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林娇娇的手。 冰块在林娇娇的手心和罗森的胸膛之间快速融化。 水流成股,顺着那些隆起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淌,流过胸肌的中缝,滑过腹肌的沟壑,最后汇聚在肚脐眼里,或者流向更深邃隐秘的地方。 林娇娇没有停。 她拿着那块正在变小的冰,在罗森身上画着圈。 从锁骨开始,滑过滚烫的颈侧动脉,再到那宽阔结实的胸膛。 她避开了那个发炎的伤口,在周围的红肿区域轻轻打转,试图带走那里的高热。 “呼……呼……” 罗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大哥赤裸着上身,浑身湿漉漉的,那是汗水和冰水的混合物。 他在痛苦中挣扎,那种充满力量感的扭动,配合着林娇娇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游走。 罗林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 他看见林娇娇的手指被冰得通红,却依然不知疲倦地在罗森身上抚摸。 偶尔,冰块太滑,从她手里脱落,掉在罗森的腹肌上。 林娇娇就会俯下身去捡。 她的发丝垂落下来,扫过罗森的皮肤。 她的呼吸喷洒在罗森的腹部。那一瞬间,罗森的腹肌会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颤抖。 “还不够……”林娇娇感觉手里的冰化得太快了,“这温度降不下来。” 罗森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所有的凉意,然后转瞬间又恢复成那个烫手的火炉。 林娇娇一咬牙,抓起最后一把冰块。 这一次,她没有用手拿着。 她把冰块直接倒在了罗森的胸口上。 然后,她俯下身,用自己的手掌,甚至是前臂,去推开那些冰块,让它们覆盖面积更大。 她的身体不得不贴得更近。 近到罗焱甚至能看清她领口里的一抹白腻,近到罗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混合着汗味和奶香味的特殊气息。 “热……” 罗森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一点点。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挣扎,而是开始本能地追逐那种凉意。 当林娇娇的手臂贴着他的侧腰滑过时,罗森突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别走……”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脆弱和依赖,“凉快……别走……” 他把脸埋进了林娇娇的怀里,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柔软,像是个在沙漠里找到了水源的旅人,死也不肯松手。 林娇娇僵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势,手里还按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声,还有几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罗焱的手还按在罗森的腿上,但他感觉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某种燥热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恨不得现在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 哪怕是生病,哪怕是高烧,能被她这样对待…… 死也值了。 “三哥。”罗土是个老实人,但他也是个男人。他吞了口唾沫,小声问旁边的罗木,“咱们……还要按多久?” 罗木没说话。 他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睁开了,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看着林娇娇那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被汗水打湿贴在脖子上的碎发。 这一刻,羡慕像是一条毒蛇,在每个人的心口狠狠咬了一口。 “松手吧。” 终于,罗林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大哥……好像不闹了。” 几个人像是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罗森果然安静了下来。 冰块的降温起效了,虽然体温还在高位,但那种致命的惊厥已经停止。 他紧紧抱着林娇娇,呼吸虽然依旧粗重,但变得有节奏了许多。 林娇娇想起身。 但罗森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根本挣不开。 “让他抱着吧。”罗林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狼狈,“这种时候,你是他的药。” 他说完,大步走向了黑暗的戈壁滩深处,“我去捡点柴火。” “我也去!”罗焱紧随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罗木和罗土对视一眼,也默默地退到了烽火台的另一边。 这方寸之地,只留给了那一对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林娇娇趴在罗森胸口,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 她看着手里那块已经化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 第50章 笑面虎咬人了 夜色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把戈壁滩严严实实地罩在底下。 烽火台的残墙挡住了大半的风沙,但挡不住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燥意。 罗森睡着了。 他的呼吸虽然还是有些重,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急促得随时会断气。 体温降下来了一些,胸口那团吓人的紫红色也没再继续扩散。 林娇娇瘫坐在羊皮褥子边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身上的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那是热出来的汗,也是刚才用冰块给罗森降温时沾上的水。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的塑料袋,指尖被冻得通红,有些发僵,甚至微微发颤。 “娇娇。”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那声音很温和,带着点平时惯有的笑意,但在这种死寂的荒野里,听着却让人后背发麻。 林娇娇回头。 罗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个行军水壶,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半干的压缩饼干。 他走路没声,就像只在暗夜里潜行的猫。 “三哥。”林娇娇想要站起来,但腿早就跪麻了,身子晃了一下。 罗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热,和林娇娇冰凉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但他没有马上松开,而是顺势蹲了下来,视线落在了林娇娇的脸上。 借着旁边微弱的篝火光亮,罗木把她看了个仔细。 这一看,他嘴角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 林娇娇现在的样子,太招人了。 头发有些乱,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 最要命的是她的嘴唇。 因为刚才含着冰块给罗森喂水,又被罗森在无意识中那样粗鲁地吸吮过,此刻那两片唇瓣红肿得厉害,泛着一层晶莹的水光,像是熟透了、被人揉烂了的水蜜桃。 那种被人狠狠疼爱过的痕迹,根本遮掩不住。 罗木眯了眯眼。 “辛苦了。”罗木把水壶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喝口水,润润嗓子。” 林娇娇确实渴坏了。 她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丝,滑过下巴,滴在锁骨上。 罗木盯着那滴水珠,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哥怎么样?”他在问话,但眼神根本没往罗森那边瞟。 “烧退了一些。”林娇娇擦了擦嘴角,“只要今晚不再升温,应该就……” 话没说完。 罗木突然伸出手。 他那只平时拿着锅铲的大手,此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住了林娇娇的下巴。 林娇娇愣住了,大眼睛里全是错愕:“三哥?” “嘴破了。”罗木的大拇指按在她红肿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子,擦过娇嫩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和酥麻。 “大哥烧糊涂了,没轻没重。”罗木说着,身子却往前倾了倾,“疼不疼?” 那语气听着是在关心,可林娇娇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盯着猎物很久的狼锁定了。 “不……不疼……”林娇娇想要往后缩,想要避开那种压迫感。 但后面就是残破的土墙,退无可退。 “撒谎。”罗木轻笑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都肿成这样了,怎么会不疼?看来那冰块确实管用,不仅给大哥降了火,还把你这儿冻木了。” 他说着,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我也渴。” 这三个字刚落地,没等林娇娇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罗木的脸就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下一秒,嘴唇上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侵略。 罗木吻了上来。 他不像罗森那样带着野性和霸道,他的吻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压抑和宣泄。 他含住那两片红肿的唇瓣,先是轻轻舔舐,像是安抚,紧接着便重重地吮吸,舌尖强势地顶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唔!”林娇娇瞪大了眼睛,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 但这看似文弱的“厨子”,力气大得吓人。 他一只手扣住林娇娇的后脑勺,迫使她仰起头承受这一切,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那种只有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和烟草味,瞬间把林娇娇包围了。 他在品尝。 品尝她嘴里残留的那点冰凉,。 “咕咚。” 不远处,传来一声吞咽口水的动静。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罗焱站在几米开外,手里还抱着一捆刚捡回来的枯树枝。 那捆柴火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牛眼瞪得滚圆,看着那两个在墙根底下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火光跳跃,把那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扭曲,融为一体。 罗焱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那是三哥? 那个整天笑眯眯、说话轻声细语、只会围着锅台转的三哥? 罗焱的视线落在林娇娇那被吻得微微仰起的脖颈上,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染上红晕的脸颊,还有那只无力地抓着罗木衣服的小手。 一种酸涩、嫉妒、甚至有些发狂的情绪,像是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也想。 他也渴。 凭什么大哥可以,三哥也可以,就他还没有? 罗焱的喉咙干得冒烟,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碎了一块风干的牛粪。 “咔嚓。” 这一声脆响,终于打破了那边的胶着。 林娇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尽全力一把推开了罗木。 她大口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手背用力擦着嘴唇,眼睛里带着惊恐和水雾。 罗木被推得晃了一下,但他没恼。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上唇。 那张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满足感,还有一丝赤裸裸的挑衅。 他转过头,看向傻站在那里的罗焱,又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没动静的罗林。 “看什么?”罗木的声音有些哑,却理直气壮,“娇娇嘴唇太凉了,我帮她暖暖。这戈壁滩上夜里冷,冻坏了可没地儿找医生。” 第51章 那种柔软的触感(求礼物) “暖暖?”罗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珠子瞪得铜铃大,视线在罗木那张总是挂着三分笑的脸上,和林娇娇那红得快滴血的嘴唇之间来回扫荡,“三哥,你这暖法,是不是有点太……太过了?” 他想说“太欺负人”,又想说“太不要脸”,话到嘴边滚了几滚,最后因为那是从小带他长大的三哥,硬是憋了回去,只剩下一股子酸味儿,把这方圆几米的空气都腌入味了。 罗木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和侵略性仿佛是错觉。 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厨子”。 “不过。”罗木语气淡淡的,伸手捡起罗焱扔在地上的柴火,往火堆里添了一根,“娇娇身子弱,受不住这夜里的寒气。老四,你要是觉得我这法子不好,那你身上那件羊皮袄子,刚才怎么没想起来给娇娇披上?” 这话像根软刺,扎得罗焱一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敞着怀的皮袄,又看看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正在瑟瑟发抖的林娇娇,脸上的怒气瞬间泄了一半,变成了懊恼。 “我……我这不是去捡柴火了吗!我刚回来!”罗焱急得挠头,把头发挠成了鸡窝,“那也不能……不能嘴对嘴啊!” “行了。” 一直站在暗处没吭声的罗林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红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吵什么?嫌不够乱?”罗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冷意,“大哥还没醒,你们就在这儿唱大戏?都不累是吧?” 罗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鹌鹑,瞬间没声了。 但他还是不服气,狠狠瞪了罗木一眼,气呼呼地走到另一边,一屁股坐下,背对着这边生闷气。 林娇娇站在墙根底下,觉得自己像是个夹在磨盘中间的豆子。 她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嘴唇上那种酥麻的触感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事。 她不敢看罗木,也不敢看罗焱,只能低着头,快步走到罗森身边跪坐下来。 “我去看看大哥。”她找了个最拙劣的借口逃离那个修罗场。 罗森还在睡。 大概是之前的冰块起了作用,他现在的呼吸虽然依旧粗重,但那种要把肺咳出来的拉风箱声音已经轻多了。 林娇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额头。 手心触碰到的皮肤还是有些烫,但已经不是那种惊人的灼热。 那是一种处于高烧边缘、正在缓慢退去的温度。 “降下来了。”林娇娇长出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从包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瓶之前存好的矿泉水。 这是她在穿越前囤的物资,一直没舍得喝,这会儿偷偷倒进罗森那个军用水壶里。 “水……” 就在这时,躺在羊皮褥子上的罗森突然动了一下。 那声音极低,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却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哥!”林娇娇惊喜地叫了一声,“你醒了?” 那边还在斗气的几兄弟瞬间像是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大哥!大哥你能听见我说话不?”罗焱嗓门最大,凑得也最近。 罗森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像是那上面压着千斤重的石头。 他费力地撑开一条缝,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见几个晃动的人影,还有那堆跳跃的火光。 喉咙里干得像是塞了一把火炭,连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水……”他又重复了一遍。 “来了来了!”林娇娇赶紧把水壶凑到他嘴边,一只手托起他的后颈,“大哥,慢点喝。” 罗森凭借本能张开嘴。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那种久违的滋味让他整个人都颤栗了一下。 他贪婪地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喝了小半壶。 有了水的滋润,他的神智终于开始慢慢回笼。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离他最近的小脸。 林娇娇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因为刚才一直在忙活,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娇憨。 罗森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然后慢慢下移。 最后,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两片原本应该是粉嫩的唇瓣,此刻却红肿得厉害,甚至有些充血,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水渍。 那模样,只要是个成年的男人,都知道那是经历过什么才会留下的痕迹。 罗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有些记忆并没有完全断片。 他记得那种濒死的热度,记得那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凉意,更记得……那种柔软的触感。 那是有人在喂他。 用嘴。 罗森的手指动了动。他想抬起手去摸摸她的脸,但手臂沉得抬不起来。 “大哥,你感觉咋样?”罗焱的大脑袋挤进了视线,“你可吓死俺了!二哥说你差点就成了那个啥……烤肉病?” “热射病。”罗林在旁边纠正,顺便把罗焱的大脑袋推开,“大哥刚醒,别吵他。” 罗森闭了闭眼,攒了一会儿力气,才重新睁开。他的目光越过林娇娇,看向站在后面的罗木。 罗木手里还拿着那根添火的树枝,见罗森看过来,他脸上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心虚和挑衅交织的复杂。 “老三。”罗森开了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大哥。”罗木应了一声。 “刚才……”罗森的视线又转回到林娇娇红肿的嘴唇上,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是你?” 这没头没脑的两个字,在场的几个人却都听懂了。 林娇娇的心脏咯噔一下,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拿稳。 罗焱的呼吸一滞,紧张地看着这两位哥哥。 只有罗木,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还稍微加深了一点。 他把手里的树枝折断,扔进火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大哥是问刚才谁给你降温?”罗木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是娇娇。咱们几个大老爷们手笨,怕弄疼你。多亏了娇娇,想了个土方子,才把你这烧给退下去。” 他避重就轻,只字不提那嘴唇的事,但眼神却在“土方子”三个字上稍微停顿了一下。 罗森看着他,又看看低着头不敢吭声的林娇娇。 “嗯。”罗森应了一声,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娇娇,扶我一把。” 林娇娇赶紧伸手去扶他。 罗森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胳膊。 那手劲虽然不如平时大,但依然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在借力的瞬间,大拇指有意无意地在她手腕内侧那一小块娇嫩的皮肤上重重摩挲了一下。 粗糙的指腹擦过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颤栗。 林娇娇身子一抖,抬头看向罗森。 正好对上他那双像是烧着两团暗火的眼睛。 “辛苦了。”罗森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嚼碎了才吐出来,“等大哥好了……好好谢你。” 第52章 来自老四的强吻 戈壁滩的夜风像是带着哨子,呜呜地往半塌的烽火台里灌。 火堆还没熄,那点红彤彤的火光在风里摇摇晃晃,映得人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罗森喝了水,呼吸平稳了不少,算是彻底睡踏实了。 罗木坐在火堆另一头,拿这个树枝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牙根痒痒。 林娇娇缩在罗森脚边的避风处,身上裹着那件刚才罗焱扔过来的羊皮袄。 这袄子很大,带着股浓重的男人汗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把她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是真的累了。 神经紧绷了一整天,这会儿一松懈下来,眼皮子直打架。 可有人不让她睡。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带着点故意踩重了的赌气劲儿,停在了她跟前。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顺着那双沾满黄土的大头鞋往上看,正好对上罗焱那双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的牛眼。 “四哥?”林娇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不守夜啊?” 罗焱没说话。 他就像座黑铁塔似的杵在那儿,挡住了原本就不多的火光,把林娇娇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盯着林娇娇看。 看她那张在羊皮领子里显得越发白嫩的脸,看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最后,视线死死地黏在她那还带着点红肿的嘴唇上。 那上面的水光已经干了,但红艳艳的颜色还在,像是个洗不掉的印记。 那是大哥留下的。 也是刚才老三那个笑面虎留下的。 罗焱觉得自己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嗓子眼发干,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娇娇。”罗焱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你冷不?” 林娇娇愣了一下,紧了紧身上的皮袄:“不冷啊,四哥这袄子挺暖和的。” “袄子暖和顶个屁用。”罗焱哼哧了一声,蹲下身来。 他这一蹲,那股子逼人的热气和压迫感更强了。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戳了戳林娇娇身上那件皮袄的毛领子,语气里全是酸溜溜的委屈:“这是死物。刚才老三说啥来着?他说他那是在帮你‘暖暖’。” 林娇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没想到这憨货平时脑子转不过弯,这会儿记仇倒是记得挺清楚。 “那是……那是三哥开玩笑的……”林娇娇往后缩了缩,背脊贴上了冰凉的土墙。 “我看他可没开玩笑。”罗焱的大手撑在林娇娇身侧的墙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他刚才那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咋的?大哥是伤员,得喂水,我没话说。老三那算啥?厨子有特权?” 林娇娇被他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弄得哭笑不得。 这哪是来兴师问罪的,分明就是只没抢到骨头的大狼狗在哼哼唧唧。 她看着罗焱那双写满了“我不服”、“我也要”的眼睛,心头忽然软了一下。 这一路走来,罗焱是出力最多的。 车坏了他修,路不平他推,有什么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把她护在身后。 这会儿看着几个哥哥都得了“甜头”,这傻大个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四哥。”林娇娇轻轻叫了他一声。 “干啥?”罗焱还在那儿运气,别过头不看她,露出一截黝黑结实的脖颈。 “你也渴了?”林娇娇问。 罗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林娇娇:“渴。渴死了。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他说着,身子又往前压了几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唇:“我也要‘凉快凉快’。娇娇,你不能偏心眼。” 林娇娇咬了咬下唇。 她知道自己既然跟了这五兄弟,有些事早晚都得面对。 更何况,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那你……轻点。”林娇娇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嘴疼。” 这一句话,就像是给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泼了一瓢油。 罗焱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是要把人吞了。 他根本没那个耐心像罗木那样玩什么循序渐进,也没那个脑子搞什么前戏。 他大手一伸,直接扣住了林娇娇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不管了!” 话音未落,他那带着胡茬的嘴唇就压了下来。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罗焱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样,粗鲁,直接,带着一股子蛮力。 他的嘴唇干燥粗糙,蹭在林娇娇娇嫩的皮肤上,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热情。 “唔……”林娇娇被他撞得后脑勺在墙上磕了一下,虽然有他的大手垫着,还是有些发晕。 罗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浅尝辄止。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盼来了甘霖,恨不得把这点甜头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他的舌头笨拙地顶开她的牙关,在里面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地扫荡着每一寸领地。 那种雄性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林娇娇的鼻腔。 她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叶小舟,只能紧紧抓着他胸前那件早就汗湿的背心,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四哥……喘……喘不上气了……”林娇娇好不容易得了空隙,大口呼吸着,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罗焱这才稍稍松开了一点。 他额头上全是汗,眼睛红通通的,那是激动的。 他看着林娇娇那被他蹂躏得更加红肿的嘴唇,心里那种酸劲儿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满足感。 “甜。”罗焱傻笑着,大拇指重重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真他娘的甜。比那冰糖水还好喝。” 林娇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傻样。还不快去守夜,要是狼来了把你叼走。” “狼来了我一拳一个!”罗焱现在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别说是狼,就是老虎来了也能斗上一斗。 他站起身,替林娇娇把羊皮袄又掖了掖,动作虽然还是粗手粗脚,但明显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睡吧。”罗焱咧着大嘴,怎么也合不拢,“四哥给你看着,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他说完,神气活现地转身走了。 不远处,正在擦眼镜的罗林,借着火光看了一眼罗焱那副小人得志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林娇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还有两个。”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第53章 娇娇:五哥,低头,我来吻你(礼物来我怀里!) 第二天一早,风停了。戈壁滩上的日出壮观得让人不敢直视,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片荒原,把昨夜的那些旖旎和秘密都晒得一干二净。 罗森烧退了大半,虽然人还虚着,但那是铁打的汉子,喝了点稀粥就能勉强下地走动了。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拔营。 这地方不能多待,没水没油,必须得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废弃的兵站碰碰运气。 罗焱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人扛着两袋最重的物资往车上扔,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罗木正在收拾锅碗瓢盆,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只有罗土最沉默。 他只有一只好手。 另一只胳膊伤了有一阵子了,为了不影响恢复,平时干活的时候尽量不去使用。 虽然平时干活他不比谁差,甚至那只完好的手臂比常人两只手还灵活,但在这种需要抢时间装车的体力活时候,他就有一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正费力地想要把一桶水提上后车斗。 那桶水不轻,若是平时他单手一拎就上去了,但今天车斗太高,加上昨晚挖沙子挖得太猛,那只手臂有些发抖。 “哐当。” 水桶磕在车栏板上,洒出来的一点水瞬间被干渴的沙地吸干了。 罗土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自卑。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给罗焱递东西的林娇娇,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大哥有娇娇喂水,三哥给娇娇暖嘴,四哥昨晚也得了甜头。 就他是个废人。 就在他准备咬牙再试一次的时候,一双白皙的小手伸了过来,搭在了水桶把手上。 “五哥,我来帮你搭把手。” 林娇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莲藕似的小臂。 “不用。”罗土闷声道,身子往旁边让了让,“沉。别压着你。” “咱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林娇娇没松手,反而用力提了一下,“一、二、三,起!” 两人合力,水桶稳稳当当地落进了车斗里。 林娇娇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罗土。 这才发现这老实巴交的男人正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那只断臂,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怎么了?”林娇娇凑近了一些,语气放柔了,“是不是胳膊疼了?” 罗土摇摇头,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怕身上的汗味熏着她。 “那是怎么了?”林娇娇不依不饶,伸手拉住了他那只受伤的手。 罗土身子一僵,没敢把袖子抽回来。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木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失落,还有那种藏在心底深处不敢说出口的渴望。 “娇娇。”罗土的声音很低,带着那种长期不说话特有的沙哑,“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胡说什么呢!”林娇娇皱起眉,有些生气地捏了一下他的袖管,“你是保护我才受伤的,而且又不是好不了,而且昨天要不是你挖深沙给大哥降温,大哥哪能好得这么快?你是咱们家的功臣。” “可是……”罗土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如斗胜公鸡一样的罗焱,“我有残疾了。我不像四哥那么壮,也不像二哥三哥那么聪明。我……我怕护不住你。” 林娇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平时最听话、最沉默的男人,原来心里藏着这么深的自卑。 她左右看了看。罗焱正在车顶上捆绳子,罗森在驾驶室里试火,另外两个也没往这边看。 卡车的阴影正好挡住了这块角落。 “低头。”林娇娇轻声命令道。 罗土愣了一下,本能地顺从了她的指令,慢慢低下了那颗总是昂扬着斗志此时却有些耷拉的脑袋。 林娇娇踮起脚尖。 她没有像对罗焱那样被动承受,也没有像对罗森那样为了救命。 这一次,她是主动的,带着安抚和奖励的意味。 那柔软温热的嘴唇,轻轻印在了罗土干裂的嘴唇上。 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粗糙的岩石上。 罗土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种触感太不真实了,带着淡淡的奶香味,顺着他的嘴唇直接钻进了心里,把他心里那点自卑和阴霾全都冲散了。 林娇娇并没有深入,只是停留了两三秒就退开了。 “谁说你没用?”林娇娇看着他呆滞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五哥的手最稳了,以后还得靠你这只手抱着我呢。” 罗土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那只独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最后有些手足无措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我……我抱得动!”罗土结结巴巴地保证,“就算剩一只手,我也抱得动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跟他拼命!” 林娇娇笑着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行啦,快去干活吧。大家都等着出发呢。” 罗土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无穷的力量。 他转身去搬剩下的物资,那脚步轻快得简直像是要飞起来。 这一次,他单手拎起一百斤的袋子,连气都不带喘的。 坐在驾驶室里的罗森,透过后视镜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掌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两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丫头,倒是会收买人心。 只不过,这车里现在飘着的酸味儿,怕是一时半会儿散不去了。 因为还有一个最难缠的主儿,正坐在副驾驶上,冷冷地擦着眼镜。 第54章 罗林:还没亲我呢(感谢大家的支持,加更一张) 车子终于发动了。 老解放发出轰隆隆的咆哮,像头老迈的野兽重新抖擞了精神,碾过碎石路,继续向西进发。 因为罗森身体还没大好,开车的任务交给了罗林。 驾驶室里很闷。虽然窗户开着,但吹进来的全是热浪和沙尘。 罗森坐在后排卧铺上闭目养神,林娇娇原本想去后面车斗透透气,却被罗林一句“前面坐得下,后面颠”给留在了副驾驶。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罗林开车很稳,不像罗焱那么毛躁。 但他不说话。 那种沉默像是一把钝刀子,在空气里一点点地磨。 林娇娇手里拿着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她感觉罗林的余光时不时地往她身上扫,虽然隔着镜片看不真切,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怎么也忽略不掉。 “娇娇。” 终于,在车子驶过一片起伏不平的沙丘时,罗林开口了。 “哎,二哥。”林娇娇赶紧应声,手里的扇子都停了。 “帮我看下地图。”罗林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节奏,“前面有个岔路口,我不确定往哪边走。” 林娇娇从仪表盘上拿起那张皱皱巴巴的军用地图。 这上面的线条密密麻麻,她其实看不太懂,但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看。 “我看不太懂……”林娇娇实话实说。 “拿过来,我教你。”罗林把车速降了下来,最后索性靠边停了车。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全是荒凉的戈壁滩。 罗森在后面似乎睡熟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罗林侧过身,身体越过档把,向林娇娇靠了过来。那个狭窄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逼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林娇娇手里的地图上划了一道线:“我们现在在这儿。往北是无人区,往南是废弃矿场。我们要走中间这条隐蔽的小道。” 他的声音就在林娇娇耳边,呼吸喷洒在她的侧脸和脖颈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男人特有的压迫感。 林娇娇想往车门那边缩,却发现车门把手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锁死了。 “二哥,我知道了,走中间。”林娇娇合上地图,想要结束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 但罗林没动。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一手撑在林娇娇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娇娇。”罗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瑞凤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精光,“你觉不觉得,这个队伍里,有点失衡了?” “什么……什么失衡?”林娇娇心跳漏了一拍。 “老大,老三,老四,老五都得了你的赏。”罗林慢条斯理地细数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战局,“唯独二哥,好像成了个外人。” 林娇娇没想到这看起来最理智、最冷静的二哥,这会儿居然也翻起了旧账。 “二哥你……你是读书人,怎么也跟他们一样……”林娇娇脸红红的,试图用这招蒙混过关。 “读书人也是人。”罗林轻笑一声,伸手摘掉了那副金丝边眼镜。 没过眼镜的遮挡,他那双眼睛里的侵略性瞬间暴露无遗。 那是藏在斯文表象下的狼性,比罗焱的直接更让人无法招架,比罗木的阴柔更让人心颤。 “而且读书人最讲究公平。”罗林把眼镜随手放在仪表盘上,捏住了林娇娇的下巴,“如果媳妇不患寡而患不均,那老公就不高兴了。” 他在用大道理压她。 每一个字都说得冠冕堂皇,但意图却赤裸得让人无法直视。 林娇娇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罗林长得是五兄弟里最斯文的,平时看着清冷,但这会儿眼底的那团火,一点也不比罗森少。 “那……那二哥你想怎么样?”林娇娇明知故问,声音都在发颤。 “我想求个公平。” 说完,罗林低下了头。 他的吻不像罗焱那么粗鲁,也不像罗土那么小心翼翼。 他的吻带着一种极强的掌控欲和技巧性。 他先是轻轻描绘着她的唇形,像是在品鉴一件精美的瓷器,然后慢慢地、不容拒绝地深入。 他的舌尖灵活地勾缠,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要把她灵魂都吸出来的力度。 林娇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细密的网给罩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哪里是读书人,这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狐狸。 良久,罗林才慢慢松开她。 他看着林娇娇那更加红肿艳丽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拿起仪表盘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重新戴好,又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这下平衡了。”罗林的声音恢复了清冷,甚至还带了一丝愉悦,“坐好,系好安全带。路不好走。” 林娇娇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车子重新启动。 就在老解放刚刚提速,准备冲过前面那个小山坡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炸开。 车身猛地一震,罗林脸色一变,一脚踩死了刹车。 “趴下!” 后座原本“睡熟”的罗森,在枪响的瞬间已经弹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扳手,眼神凌厉如刀。 “是前面那个烽火台的方向。”罗森低吼道,“有人拦路。” 罗林那一脚刹车踩得极狠,老解放的车轮在戈壁滩的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车身剧烈颠簸,林娇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挡风玻璃上撞。 一只大手横了过来。 罗林的手臂挡在她胸前,因为用力过猛,那只原本修长白皙、握笔杆子的手此刻青筋暴起,死死卡在仪表盘和她柔软的身躯之间。 “坐稳。” 罗林的声音没了刚才那股子调情的旖旎,冷得像是还没化开的冰碴子。 他飞快地挂倒挡,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飞快,车头还没停稳就开始往侧面的沙丘阴影里退。 “大哥!”林娇娇惊魂未定,两只手紧紧抓着罗林横在身前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别慌。”身后传来罗森沉稳的嗓音。 那声音虽然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沙哑,但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把车厢里那种就要炸开的恐慌给压了下去。 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手里握着那把沉甸甸的管钳,另一只手在驾驶座的靠背上一撑,整个人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透过车窗的缝隙往外观察。 “四点钟方向。”罗森眯着眼,“土坡后面,三个人,两杆土枪。” 林娇娇缩在副驾驶那狭窄的角落里,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透过罗林的手臂缝隙往外看,只见那个半塌的烽火台后面,隐隐绰绰有人影晃动。 “这是遇上‘吃路食’的了。”罗林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眼神阴鸷。 “下车。”罗森下了命令,“在车里是活靶子。” 车门被推开。 外面的热浪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 后面车斗里的动静也不小。罗焱早就从那堆麻袋后面探出了脑袋,手里抄着一根用来撬轮胎的铁棍,那双牛眼里全是火气。 “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老子的路!”罗焱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的沙尘都跟着抖。 “闭嘴,趴下!”罗木一把拽住他的裤腰带,把他硬生生给拖回了车斗里。 罗土则蜷缩在水桶旁边,那只完好的手紧紧护着装水的盖子,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也记得什么是这支队伍的命根子。 林娇娇刚的一只脚刚落地,就被身后的罗森一把拽了回去。 “去哪?”罗森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我……我想躲车底下……”林娇娇的声音都在发抖。 “车底不安全,那是油箱。”罗森的手臂环过她的腰,那力道大得不容置疑,“跟着我。” 他也没管自己身上还有伤,直接把林娇娇半拖半抱地带到了车头另一侧的轮胎后面。 这里是视线死角,厚重的橡胶轮胎和钢板能挡住土枪的铅弹。 “蹲好。”罗森把她按在沙地上,自己则半跪在她身侧,用那个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外面的所有视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许抬头。” 第55章 给他们脸了! 林娇娇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抱着膝盖。 她看着罗森那只穿着旧军靴的大脚踩在沙子里,看着他裤腿上还没干透的水渍和血迹。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都快站不住了,还在护着她。 “二哥。”林娇娇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在随身的黄挎包里摸索。 罗林正蹲在另一边观察地形,听见动静回过头。 林娇娇的手心里,多了几个沉甸甸的铁疙瘩。 那是几个罐头。 牛肉的,午餐肉的,铁皮包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要是……要是能谈,就别动手。”林娇娇把罐头塞进罗林手里,眼神里全是恳求,“大哥身体还没好,五哥手也不方便。咱们还有三天就到了,别在这儿拼命。” 罗林看着手里的罐头,又看看林娇娇那张煞白的小脸。 他嘴角那抹冷硬的线条忽然柔和了几分。 这丫头,吓得都快哭了,脑子却比谁都清醒。 这时候硬拼确实划不来,这几个土匪既然是为了求生,那这就是最好的买路财。 “聪明。”罗林夸了一句,手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在这儿待着,把耳朵捂上。” 他说完,掂了掂手里的罐头,直起身子走了出去。 罗森依然保持着那个警戒的姿势,低头看了一眼林娇娇。 “怕?”他问,声音很低。 林娇娇点点头,身子往他腿边蹭了蹭,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怕他们打伤你。” 罗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把林娇娇的脑袋按向自己的大腿内侧,动作霸道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怕就闭眼。”罗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血性,“老子还没死,这天就塌不下来。” 罗林举着双手,慢慢从车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抓着那两个铁皮罐头,阳光照在那上面,反射出的光亮刺得人眼睛发花。 “对面那是哪条道上的朋友?”罗林的声音不大,透着股文人的斯文劲儿,但在这种空旷的地方,每个字都送得远远的,“咱们就是过路的,车上拉的也是些破铜烂铁。大热天的,别动了肝火。” 土坡后面没动静。 过了好半晌,才探出一个裹着脏羊皮袄的脑袋,手里那杆土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罗林的胸口。 “少废话!”那人的嗓子像是被沙子磨坏了,嘶哑难听,“留下水,留下粮!不然就把你们那破车给点了!” 罗林笑了。 他这一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明和算计就藏不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也没往前走,就把手里的罐头往高处举了举。 “水,咱们自己都不够喝。”罗林语气很淡,“但粮,可以匀点。这玩意儿,硬通货,牛肉的。换条路走,不过分吧?” 那土匪愣了一下。 牛肉罐头。 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这东西比金条还金贵。 “扔过来!”那人喊道,显然是动了心,但也没放下戒备,“敢耍花样,老子一枪崩了你!” 罗林没急着扔。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尾的方向。 罗焱和罗木正守在那里,罗焱手里的铁棍攥得死紧,罗木则是眯着那双笑眼,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剔骨刀,正反手藏在袖子里。 “二哥,给他们脸了!”罗焱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就三个人,咱们兄弟五个还怕了这帮孙子?” “闭嘴。”罗林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大哥还得养伤,能不动手就不动。” 他转过身,手腕一抖。 那两个罐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了土坡下面,离那个土匪只有几步远。 “接着!” 那土匪也是饿急了眼,见东西落地,哪怕还要防备,眼神也忍不住往那上面飘。 就在他弯腰去捡的一瞬间,枪口不可避免地低垂了几分。 “走!” 罗森的声音在车头那边炸响。 这一个字就像是发令枪。 罗林动作极快,身子一矮,像条泥鳅一样钻回了驾驶室。 罗焱和罗木也是配合默契,两个人像是两只敏捷的猿猴,翻身就跃上了车斗。 老解放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罗林挂挡、松离合、踩油门,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砰!” 身后又是一声枪响。 但这次显然是打偏了,子弹打在车厢后的铁板上,溅起一串火星子,听着吓人,其实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坐稳了!”罗林大喊一声。 车子在戈壁滩上狂奔,颠簸得像是要散架。 林娇娇还缩在副驾驶的地板上,刚才罗森上车太急,直接把她捞起来塞进了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会儿,她的脑袋正好顶在罗森的两腿之间。 这姿势太尴尬了。 罗森坐在座位上,两条大长腿叉开,为了稳住身形,他的膝盖死死顶着前面的仪表台。 而林娇娇就被圈在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三角区域里。 随着车身的剧烈摇晃,她的脸不可避免地撞在罗森的大腿内侧。那里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又烫得像火炉。 “唔……”林娇娇被撞得有些晕,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罗森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缩在自己腿间的小女人。 她发丝凌乱,那张因为惊吓而略显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蹭上的灰土,看起来可怜又招人疼。 那双桃花眼湿漉漉地望着他,像是在求救。 罗森感觉自己刚才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又窜上来了。 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变得没那么明显,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难以忍受的燥热。 “别乱动。”罗森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固定在原位,“路不平。” 林娇娇哪里敢动。 她能感觉到这男人的某些变化。 那种危险的气息就在鼻尖萦绕,混杂着车厢里的汽油味和尘土味,熏得她脑子发昏。 “大哥……还要多久?”她小声问,声音颤颤巍巍的,呼出的热气透过单薄的裤料,喷洒在罗森最敏感的皮肤上。 罗森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都泛了白。 “快了。”罗森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冲过这段路就好。” 正在开车的罗林抽空往这边瞥了一眼。 他看着那两人暧昧不明的姿势,看着大哥那副既痛苦又享受的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大哥,你要是难受,我换个档。”罗林的声音凉凉的,带着几分只有男人才懂的深意,“这路颠得厉害,别把‘伤口’磨坏了。” 罗森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警告,狠狠剜了罗林一眼。 “开你的车。” 罗林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一脚油门踩到底,让这辆老车在荒原上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后面的土匪已经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那两个罐头算是买了个平安。 但车厢里的气氛,却比刚才枪林弹雨的时候还要紧绷。 那种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的宣泄欲,那种封闭空间里滋生的暧昧,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把这三个人紧紧缠在了一起。 第56章 夜里的独食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岩壁下停了车。 这里离那个是非之地已经有百十来公里了,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风蚀岩孔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无数个冤魂在哭。 大家都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这一天的奔波实在是太耗人了。 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再加上身体上的疲惫,让这几个铁打的汉子也露出了几分颓色。 罗土默默地去捡柴火,罗木支起了那口行军锅,罗焱则爬上车顶去放哨。 林娇娇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蜷缩了太久,再加上刚才那种要命的姿势,这会儿一下地,差点没站稳跪在沙地上。 “小心。” 一双手从后面托住了她的腰。 是罗林。 他刚检查完车况,手上还沾着黑乎乎的机油。 但他没在意,那只脏手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扶在林娇娇纤细的腰肢上,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里收了收。 “腿麻了?”罗林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硝烟味,“刚才在车上……我看你一直动来动去的。” 林娇娇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刚才在车上,罗森为了固定住她,那只大手的力道可不小。 而且随着颠簸,她的脸好几次都埋进了…… “二哥你……你别说了。”林娇娇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自己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快去洗手,我去帮三哥做饭。” 罗林看着她那副羞恼的样子,心情似乎不错。他松开手,在她的腰窝处轻轻拍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所有物。 “去吧。多做点好的,今晚得补补。” 林娇娇逃也似的跑到了罗木身边。 罗木正在切风干肉。他那刀工极好,薄如蝉翼的肉片在刀下纷飞,每一片都透着光。 看见林娇娇过来,他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但眼神却往罗林那边飘了一下,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酸意。 “娇娇,把那袋面拿来。”罗木吩咐道,“今晚给大哥做个疙瘩汤,好消化。” 林娇娇乖巧地把面袋子递过去。 趁着罗木和面的时候,她悄悄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挎包。 意念一动,空间里的那个微型补给仓打开了。 今天刷新的物资还没动。 那是两个剥了壳的煮鸡蛋,还有一小包白糖。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简直就是神仙吃的东西。 林娇娇看了一眼周围。 罗焱在车顶,罗土在远处,罗林在擦车,罗森正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脸色有些苍白。 她动作极快地把那两个鸡蛋捏碎了,扔进了正在翻滚的肉汤锅里,又把那一小包白糖全倒了进去。 “三哥,那个……”林娇娇压低声音,凑到罗木身边,“我刚才在包里翻到了以前藏的一点好东西,都放锅里了。” 罗木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锅里。 那原本清汤寡水的疙瘩汤里,多了细碎的蛋花,还飘出一股子甜滋滋的香味。 他转头看着林娇娇。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光。 “这是给大哥的?”罗木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给咱们大家的。”林娇娇赶紧解释,生怕这只笑面虎又想多了,“大家都辛苦了,都需要补补。尤其是大哥,他伤还没好全,今天又折腾了一天……” 罗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用沾着面粉的手指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算你有良心。” 饭做好了。 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盛在几个军用饭盒里。因为加了糖和鸡蛋,那香味霸道得直往鼻子里钻。 “先给大哥端去。”罗木盛了最稠的一碗,递给林娇娇。 林娇娇端着饭盒,小心翼翼地走到罗森身边。 “大哥,吃饭了。” 罗森睁开眼。那一瞬间的眼神锐利如刀,但在看清是她之后,瞬间软化了下来。 他想坐直身子,但稍微一动,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伤口疼?”林娇娇把饭盒放在地上,伸手就要去解他的扣子,“是不是裂开了?我看看。” “没事。”罗森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滚烫,把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里面,“先吃饭。” “不行,先看伤。”林娇娇难得硬气了一回。她抽出手,不容分说地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 借着火光,只见那个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因为今天的剧烈运动,边缘又渗出了血丝,周围的一圈皮肤红肿得厉害。 林娇娇的心揪了一下。 这男人,就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疼吗?”她轻声问,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不敢碰。 罗森看着她那副心疼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不疼。”他说的是实话。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看着她在他面前忙活,那点疼就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满足感给盖过去了。 “骗人。”林娇娇吸了吸鼻子,眼圈有点红。 她端起地上的饭盒,舀了一勺疙瘩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张嘴。” 罗森看着那勺汤,又看看她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的红唇。 他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甜的。 那种带着蛋香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好吃吗?”林娇娇期待地看着他。 “嗯。”罗森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深深地锁住她的脸,“甜。” 不仅汤甜,人更甜。 不远处,罗林端着饭盒,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尝到了汤里的甜味,也看见了那边喂饭的场景。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老三。”罗林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几兄弟都听见,“还有三天路程。这三天,路不好走,咱们得轮流守着大哥。” “那是自然。”罗焱在车顶上喊了一嗓子,嘴里还嚼着疙瘩,“大哥是咱们的主心骨,谁敢不尽心?” “我的意思是……”罗林咽下最后一口汤,目光在那边的林娇娇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罗森那张刚毅的脸上,“娇娇也累了。晚上照顾大哥这活儿,是不是该咱们兄弟轮换着来?别把娇娇累坏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争夺晚上的“陪护权”。 说是照顾大哥,其实谁不想借着这个机会,离那个娇滴滴的人儿近一点? 罗森没说话。 他只是就着林娇娇的手,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抬起头,那双虎目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兄弟。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林娇娇身上。 第57章 读书人的“取暖法则”(加更) 篝火里的红柳根燃尽了最后一丝明火,只剩下暗红色的炭块在灰烬里喘息。 戈壁滩的深夜,风停了,空气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那种冷是顺着裤管往上爬的,专门往骨头缝里钻。 罗森喝完了最后一口带着甜味的疙瘩汤,把饭盒放在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磕嗒”。 他靠在岩壁上,视线沉甸甸地压在那几个兄弟身上。 “谁守夜?”罗焱抹了一把嘴,手里那根用来剔牙的枯草棍儿还没扔,“我来吧。我皮糙肉厚,抗冻。” “你那呼噜声震天响,狼没来都被你吓跑了,要么就是把狼招来当亲戚。”罗林慢悠悠地接了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眼镜布,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细致地擦拭着上面的雾气。 没了眼镜的遮挡,罗林那双瑞凤眼显得更加狭长,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平日里藏得极深的算计劲儿。 “那老三?”罗焱不服气地指了指罗木。 “老三要做明早的干粮,还得收拾锅碗。”罗林把眼镜重新戴好,镜片后的目光在林娇娇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罗森脸上,“大哥伤还没好透,需要静养。老五今天搬了一天东西,手都在抖。” 他这番话把所有人都摘出去了,就剩下他自己。 “所以,今晚我守着。”罗林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语气不容置疑,“正好,我有事要跟娇娇‘商量’一下明天的路线。” 罗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身上的羊皮袄裹紧了一些,闭上了眼。 大家各自找了避风的地方躺下。 罗焱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知道二哥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跟读书人讲道理纯属找虐,便气哼哼地裹着破棉被滚到了车轮边上。 林娇娇有些局促地坐在羊皮褥子上。 这里是风口死角,也是整个营地最暖和的地方。 “二哥……”她看着走过来的罗林,身子往里缩了缩。 罗林没拿武器,也没去高处的哨位。 他径直走到林娇娇身边,大长腿一跨,直接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冷不冷?”他问。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里的风。 “还……还好。”林娇娇撒了个谎。其实她脚趾头都冻麻了,这戈壁滩的昼夜温差能要把人折腾死。 “撒谎可是坏习惯。”罗林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手指修长干燥,掌心却并没有多少热乎气。两只冰凉的手碰到一起,林娇娇打了个哆嗦。 “二哥你也冷。”林娇娇想把手抽回来。 “是冷。”罗林没让她躲,反而顺势把她的手揣进了自己怀里,贴着里面那件薄薄的线衣,“所以咱们得想个法子,互相利用一下。” “什……什么利用?”林娇娇心跳有些乱。 “物理学上讲,热量是可以传递的。”罗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身子却很诚实地倒了下来,侧身躺在林娇娇身边,“两个人挤挤,总比一个人挨冻强。这是为了生存,娇娇,别想歪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动作却一点不含糊。长臂一伸,直接把林娇娇连人带被子圈进了怀里。 林娇娇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了。 罗林身上没有罗焱那种浓烈的汗味,也没有罗木那种油烟气,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陈旧书页混合着冷冽风沙的味道。 很干净,也很冷。 罗林的怀抱虽然一开始是凉的,但很快,两个人的体温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升温。 那种暖意不是火烤出来的灼热,而是温吞吞的、细水长流的舒坦。 “娇娇。”罗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嗯?” “你今天给大哥喂饭的时候,我看见了。” 林娇娇身子一僵。 罗林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隔着那层军绿色的衬衫布料,像是在弹钢琴一样有节奏地敲打。“那勺子是你用过的,大哥没嫌弃。那鸡蛋是你特意藏的,大哥也没问。” “那是因为……” “因为你心里有他。”罗林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公式,“这很正常。大哥是头狼,跟着狼有肉吃,有安全感。” 林娇娇听不出他这话是夸还是贬,只能闭着嘴不吭声。 “但是娇娇,”罗林的话锋一转,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把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的胸膛,“狼只有在捕猎的时候才最管用。平时过日子,得靠脑子。”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林娇娇的耳廓。 那温热的呼吸钻进耳朵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路还要走好几天。光有蛮力不够,得有人替你算计,替你筹划。”罗林的声音带着蛊惑,“二哥虽然没大哥那么能打,但二哥知道哪条路好走,知道怎么能在这种鬼地方让你过得舒服点。” 林娇娇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罗林没戴眼镜,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时的遮掩,此刻盛满了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欲。他不再是那个斯文的读书人,更像是一只盯上了猎物、正在耐心布局的狐狸。 “二哥,你想说什么?”林娇娇问。 罗林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直达眼底。 “我想说,”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娇娇的背脊更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胸腹,“这被窝里太冷了。娇娇,你能不能帮二哥……暖暖手?” 没等林娇娇反应过来,他那只原本搭在腰上的手,就像条灵活的蛇,顺着衣摆的缝隙钻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温热细腻的皮肤,罗林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别……”林娇娇惊呼一声,想要按住他的手。 “嘘。”罗林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别把大哥吵醒了。你要是叫出声,让他们看见咱们这样,到时候尴尬的可不是我。” 林娇娇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瞪着他。 罗林的手并没有乱动,只是贴在她的小腹上,那种凉意激得林娇娇浑身发抖,但很快就被皮肤的热度给熨平了。 “睡吧。”罗林像是真的只是为了取暖,动作停在那里就不动了,“二哥守着你。今晚没人能动你。” 这话说得好听,可现在动手动脚的人明明就是他。 林娇娇心里委屈,但在这温暖的怀抱和那只大手的禁锢下,那种连日来的疲惫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罗林的心跳声就在后背上咚咚作响,沉稳有力。 不远处的黑暗里,罗焱翻了个身,把那堆干草压得嘎吱作响。 罗森的呼吸依旧平稳深沉,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只有罗木,在收拾完最后一只碗后,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把手里的剔骨刀插回了靴筒里。 “老二这只狐狸,下手倒是快。”他心里想着,随后也裹着衣服躺下了。 这一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的时候,林娇娇是在罗林怀里醒来的。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像八爪鱼一样缠在罗林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条腿还极其不雅地搭在他的腰上。 而罗林,正睁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早啊,娇娇。”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看来这一晚上,你把我这‘炉子’用得挺顺手。” 第58章 荒谷里的“水云间” 日头毒得像是在往下泼开水。 老解放卡车已经在这种搓板路上颠簸了四个小时。 车厢里像个蒸笼,铁皮被晒得发烫,摸一下能烫掉一层皮。 林娇娇觉得自己快要脱水了。 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手里那把折扇扇出来的全是热风。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把衬衫粘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还有多久?”她有气无力地问。 今天开车的是罗焱。 这糙汉子虽然技术不如二哥细腻,但胜在精神头足。 他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脏兮兮的毛巾,那一身腱子肉上全是油汗,在阳光下反着光。 “快了!”罗焱吼了一嗓子,为了盖过发动机的轰鸣声,“二哥说前面那片红石头山沟里有活路!” 罗林坐在后排,手里依旧拿着那张地图,正对着窗外的地形比划。 “地形变了。”罗林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这里的植被比之前茂密。看那些红柳和骆驼刺的长势,地下水位很高。” “有水?”坐在旁边打盹的罗木立刻睁开了眼。 作为厨子,他对水的敏感度比谁都高。在这戈壁滩上,水就是命,比黄金还贵。 车子拐进了一个U型的峡谷。 两边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有血浸在石头里。 路变得越来越窄,最后连老解放这种越野性能极强的车都不得不停了下来。 “没路了。”罗焱一脚刹车,车头离前面的乱石堆只有半米。 “下车走。”罗森发话了。他的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不少,那种病态的苍白已经褪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硬。 几人跳下车。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更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臭鸡蛋的味道。 “硫磺味。”罗林嗅了嗅鼻子,眼睛亮了,“这里有地热。”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峡谷深处走。转过一道巨大的岩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荒凉至极的乱石堆中间,竟然藏着一汪碧绿的水潭。 水面不大,也就半个篮球场大小,但水质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的白沙和彩色的鹅卵石。 最神奇的是,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一层轻纱罩在水面上。 “热的!”罗焱第一个冲过去,伸手在水里探了一下,兴奋得嗷嗷叫,“大哥!是热水!真的是热水!”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连日来的奔波,加上戈壁滩的风沙,每个人身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泥垢,混合着汗水,早就馊了。 别说是有洁癖的罗林,就是罗焱这种不拘小节的,这会儿也觉得身上痒得难受。 “洗洗。”罗森言简意赅,做了决定。 这个决定一出,几个男人的眼睛都亮了。 罗焱动作最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裤腰带解了,在那显摆他那身古铜色的肌肉。 罗木虽然含蓄点,但也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扣子。 罗土站在最后面,有些局促地捂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 林娇娇站在岸边,脸红得像那岩壁上的红石头。 “那……那你们洗,我去车上等着。”她转身想跑。 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一群大老爷们在这儿像下饺子似的,她一个姑娘家待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站住。”罗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娇娇脚步一顿,回过头。 罗森正看着她,手里拿着从包里翻出来的一块肥皂。 “你也洗。”罗森的语气不容置疑,“这种野温泉含有矿物质,能驱寒去湿。你这几天受了惊吓又受了凉,泡泡对身体好。” “可是……”林娇娇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在脱衣服的男人,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这……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罗焱已经把自己脱得只剩条大裤衩了,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都是自家兄弟,谁还会笑话谁不成?” “老四闭嘴。”罗林呵斥了一句。 他走到林娇娇身边,挡住了那边有些“辣眼睛”的画面。 “娇娇,我们背过身去。”罗林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你穿着衣服泡。这水雾大,看不真切。而且我们都在水里,你在岸边或者浅水区,没人敢造次。” 林娇娇还在犹豫。 那一身的黏腻感确实让她难以忍受,尤其是头发,感觉都快打结了。 而且这种天然温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去吧。”罗木也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条干净的大毛巾,“我刚才试了水温,正合适。你要是不洗,这一路上身上发了馊味,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这句话击中了林娇娇的软肋。她是爱干净的,这几天简直是忍到了极限。 “那……那你们不许回头看。”林娇娇咬着嘴唇,提了个没有什么威慑力的条件。 “放心。”罗森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了那身精壮且布满伤疤的肌肉。 他率先走进水里,高大的身躯瞬间破开了水面的平静,“都给我转过去。” 大哥发话,没人敢不听。 几个男人背对着岸边,只能听见那一阵窸窸窣窣的脱鞋声,还有那轻轻的、试探性的脚步声踩在水里的声音。 林娇娇没敢脱衬衫,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军绿色衬衫和长裤,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水温热得恰到好处,像是一双温柔的手,瞬间包裹住了她冰凉的双脚,然后漫过小腿、大腿、腰肢…… 那种久违的温暖和舒缓,让林娇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呼……”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空旷安静的山谷里,却像是带了钩子。 前面的几个男人,背脊明显僵了一下。 水雾缭绕。 因为穿着衣服,布料吸了水变得沉重,紧紧贴在身上。 那原本宽松的衬衫,此刻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勾勒出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那一抹纤细的腰肢,那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在半透明的湿布料下若隐若现。 这种朦胧的、带着禁忌感的诱惑,远比直接的裸露要命得多。 罗焱在水下偷偷转过头,想要瞟一眼。 结果正好对上林娇娇那因为热气熏蒸而变得粉扑扑的脸蛋,还有那湿漉漉贴在脸颊上的黑发。 “咕咚。” 这一次,吞口水的声音大得连水声都盖不住。 第59章 五双手的“伺候”(娇娇真好命) 水面上白雾弥漫,像是一层遮羞布,却遮不住这水下涌动的暗流。 林娇娇缩在浅水区的一块圆润的大石头旁,温热的水没过了她的肩膀,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那个小巧的脑袋。 水波荡漾,她身上的湿衬衫随着水流起伏,那一抹白腻在军绿色的布料下显得格外刺眼。 男人们都在深水区。但那点距离,对于这几个如狼似虎的汉子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娇娇,头发我帮你洗吧。”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罗木。 他像是条游鱼,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林娇娇身后。 手里拿着那块珍贵的肥皂,脸上挂着那一贯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用……我自己能行。”林娇娇有些慌,想要往旁边躲。 “你自己怎么洗?”罗木不由分说,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这头发都打结了,你自己扯得头皮疼。” 他的手指很灵活,不愧是玩刀切菜的手。 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力度适中,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天灵盖往下传,林娇娇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哼哼。 罗木打着肥皂,泡沫丰富起来。 他的视线顺着林娇娇的湿发往下看,那湿透的领口因为水的浮力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和下面若隐若现的起伏。 罗木的眼神暗了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稍微往下移了一点,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后根和颈侧的大动脉。 “三哥……痒……”林娇娇缩了缩脖子,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痒就对了,说明洗干净了。”罗木轻笑一声,声音有些哑。 “哎哎!老三你别光顾着洗头啊!”罗焱那个大嗓门又炸开了。他早就按捺不住了,像头水牛一样扑腾过来,“娇娇,四哥劲儿大,给你搓背!这背上肯定全是泥!” 这憨货根本不懂什么叫情调,上来就是两只大糙手按在了林娇娇的肩膀上。 “哎哟!四哥你轻点!”林娇娇被他捏得差点叫出声,“你是搓背还是杀猪啊?” “我……我这不是怕洗不干净吗!”罗焱有些手足无措,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又看看林娇娇那娇嫩得像是豆腐一样的皮肤,一时间不敢动了。 “笨手笨脚。” 罗林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他从另一侧走了过来,水流在他胸膛上划开一道波纹。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洗澡时摘了),目光落在罗焱按着的那块皮肤上,那里已经红了一片。 “让开。”罗林挤开罗焱,“人体背部的穴位很多,力度不对只会伤着她。” 他伸出手,接替了罗焱的位置。 罗林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精准。他按在林娇娇的肩胛骨缝隙里,轻轻揉按。 “这里酸吗?”他问。 “酸……”林娇娇老实回答。这几天坐车,骨架子都要散了。 “那是肌肉紧张。”罗林一边说着专业的术语,一边把手掌贴着她的脊柱往下滑,“放松,二哥帮你把筋给揉开。” 他的掌心贴着湿透的布料,那种触感滑腻得不可思议。 罗林的呼吸稍微重了一些。他的手不仅仅是在按摩,更像是在丈量。 丈量她的蝴蝶骨,丈量她纤细的腰线。 那种被几双手同时包围的感觉,让林娇娇有些缺氧。 头顶是罗木在轻柔地洗发,背后是罗林在“专业”地按摩,旁边还围着一个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上手的罗焱。 “五哥……”林娇娇想找个稍微“安全”点的人求救,视线落在了最远处的罗土身上。 罗土站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那只完好的手臂正扶着另一只受伤的胳膊。 他看着这边热闹的场景,眼神里带着羡慕。 听到林娇娇叫他,罗土身子一震。 “过来。”林娇娇伸出一只手,在水面上拍了拍,“帮我拿一下那个肥皂盒。” 这就是个借口。 罗土知道,但他还是乖乖地游了过来。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托着肥皂盒,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五哥,你帮我扶着点这个石头,有点滑。”林娇娇其实坐得很稳,但她不想让罗土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罗土的独臂撑在石头上,把林娇娇圈在了一个更小的范围内。 他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肥皂味的奶香。 他的脸红透了,呼吸急促,却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 水温越来越高,或者是气氛越来越烫。 男人们的动作开始有些变味了。 罗木的手指不再仅仅停留在头皮,而是顺着发丝滑到了脖颈前侧;罗林的手掌在腰际流连忘返,甚至有好几次想要探入衣摆;罗焱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索性抓起林娇娇的一只脚,说是要帮她按按脚底板。 “唔……” 林娇娇被这种全方位的“伺候”弄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要滑进水里。 那种过载的感官刺激,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喘息。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粗糙的大手,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把扣住了她的腰。 水花四溅。 原本还在她身上“忙活”的几兄弟,动作瞬间停滞了。 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他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一直没说话,但一旦出手,就宣示了绝对的主权。 他从后面把林娇娇整个人捞了起来,让她背靠在自己宽阔坚硬的胸膛上。 那胸膛滚烫,上面的伤疤虽然已经结痂,但依然硌人。 那种充满野性的雄性气息,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肥皂味。 “闹够了没有?” 罗森的声音低沉威严,像是闷雷在水面上炸响。 几个弟弟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大哥,我们这就是……帮自家老婆搓搓灰。”罗焱小声辩解,眼睛却还在林娇娇身上乱瞟。 罗森没理他。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林娇娇湿漉漉的头顶。 “洗干净了吗?”他问怀里的人。 林娇娇浑身都在发颤。 背后的热源太烫了,烫得她心慌。她能感觉到罗森身体的变化,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洗……洗干净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就上去。”罗森的手臂横在她胸前,勒得有点紧,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再泡下去,皮都要皱了。” 他的声音虽然冷硬,但那只扣在她腰间的大手,却在大拇指处,狠狠地、带着眷恋地摩挲了一下那一块软肉。 林娇娇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 她不敢回头,抓起那条大毛巾裹住自己,逃也似的跑向了不远处的岩石后面换衣服。 身后的水潭里,几个男人依旧泡在水里。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谷里回荡。 罗森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那团火烧得比这地热还要旺。 他掬起一捧水,狠狠地拍在了自己脸上。 “都给我憋回去。”罗森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弟弟们,“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来,别怪我不认兄弟。” 第60章 伪装一下,这里是交易站(继续加更)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自从在那个“水云间”洗过澡后,原本那股子酸馊的汗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肥皂香。 但这香味在一群糙老爷们身上,怎么闻怎么不对劲,尤其是在这种封闭狭小的空间里,那种名为“荷尔蒙”的东西简直要浓得溢出来。 林娇娇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那把有些旧的折扇,时不时地扇两下。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刚出锅的白豆腐,正被周围这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随时准备下筷子。 “四哥,能不能别抖腿了?”林娇娇忍不住开口,“车都要被你抖散架了。” 正在开车的罗焱嘿嘿一笑,大腿上的肌肉却还是没停下来:“娇娇,哥这是高兴。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一泡,简直把这辈子的泥都搓掉了。现在浑身轻得像羽毛,要不是握着方向盘,我都能飞起来。” “你那是皮搓薄了。”后座的罗林凉凉地接了一句,手里依旧拿着那张破地图,眼镜片反着光,“再搓下去,四弟你就能直接去演西游记里的白骨精了。” “二哥你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罗焱也就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气撒在油门上。 老解放轰鸣着冲上一个土坡,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远处那片苍茫的戈壁滩上,突兀地耸立着一片土黄色的建筑群。说是建筑群,其实就是一堆用黄泥和石头垒起来的破房子,外围圈着一圈带刺的铁丝网,几辆看来早就报废的卡车壳子横七竖八地挡在路口,充当着临时的拒马。 “这就是那个兵站?”林娇娇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原生态’了吧?” “早废了二十年了。”罗森坐在后排最角落的阴影里,声音沉稳,“以前是防特务的,后来没人管,就成了这片无人区里的‘鬼门关’。跑车的、倒货的、亡命天涯的,都在这儿歇脚。” 林娇娇咽了口唾沫。这哪里是歇脚的地方,这分明就是个土匪窝。 车子还没靠近,就看见那破烂的大门口站着几个端着土枪的家伙,穿得五花八门,有的披着羊皮袄,有的光着膀子,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眼神,看着过往的车就像看着一只只肥羊。 “娇娇。”罗森突然开口。 “哎,大哥。”林娇娇赶紧回头。 “把头发散下来,遮住脸。”罗森的语气严肃,“把你那件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不管看见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出声,不许下车,除非我让你动。” 林娇娇乖乖照做。 她把头发拨乱,挡住大半张脸,又把领口的扣子一直扣到了锁骨以上。 虽然热得要命,但她知道,在那群饿狼眼里,女人这种生物比黄金还稀缺,尤其是她这种长得还不错的。 她在心里探查自己的空间。 眼前浮现出【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 1. 王老吉凉茶(冰镇罐装)X5 2. 强力防狼喷雾 X1 3. 大白兔奶糖 X1包 林娇娇心里一喜。 这防狼喷雾简直是雪中送炭!虽然大哥他们能打,但多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她悄悄把那瓶小巧的喷雾握在手心,塞进了裤兜里。至于凉茶,现在拿出来太扎眼,等会儿找机会再说。 车子缓缓驶入大门。 “站住!哪条道上的?”一个独眼龙拦住了车,手里的烧火棍敲了敲车门。 罗焱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一半,罗森那张冷硬的脸露了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连带着一盒火柴,顺手扔了出去。 独眼龙接住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又看了看车里的人,视线在林娇娇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被罗森那要吃人的目光给逼退了。 “进去吧。懂规矩就行。”独眼龙挥了挥手。 车子碾过碎石,开进了这个所谓的“集市”。 这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乱。 两边的空地上支着各种各样的帐篷和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生锈的零件、不知真假的古董、风干的兽皮,甚至还有人在卖发黑的馒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旱烟味、劣质酒精味,还有那种长久不洗澡的人身上特有的馊味。 “我的天。”林娇娇透过发丝的缝隙往外看,只觉得三观都在受到冲击,“这简直就是《龙门客栈》的乞丐版。” “少看多听。”罗林在后面提醒道,“这里的人,一半是骗子,另一半是抢匪。还有一小撮,是等着收尸的。” 车子在一个稍微空旷点的角落停了下来。 “下车。”罗森推开车门,那双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都透着一股狠劲儿,“老四看车,老二老三老五,围着娇娇。咱们去交货。” 罗焱一脸不情愿:“大哥,我也想去逛逛,听说这儿有卖狼牙的……” “你看车。”罗森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半点商量的余地,“要是车上丢了一颗螺丝钉,我就把你那颗狼牙拔下来补上。” 罗焱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林娇娇刚一下车,就感觉周围至少有十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哪怕她遮得严严实实,但那身形段,那露在外面的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在这全是糙汉子的地方简直就是夜里的萤火虫。 “低头。”罗林走到她左边,那高瘦的身形正好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罗木笑眯眯地站在右边,手里把玩着那把他最爱的剔骨刀,刀刃在指尖翻飞,银光闪闪,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罗土则默默地跟在后面,那只伤臂垂在身侧,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握着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个敢往这边凑的人。 这就叫安全感。 林娇娇被夹在中间,虽然周围环境恶劣得像地狱,但她心里却踏实得不行。她悄悄伸出手,拉住了罗林的衣角。 罗林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走吧。”罗森走在最前面,像是一头领地巡视的头狼,劈开了这浑浊的人流。 第61章 讲价是门艺术,打架是门技术 这集市的中心,是个用废弃油桶围起来的空地。中间有个大帐篷,门口挂着个摇摇欲坠的牌子——“老鬼杂货”。 这就是他们要交货的地方。 罗森带着队伍走到帐篷口,还没进去,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这两人看起来像是两座肉山,光着上半身,胸口纹着两条看起来像是蚯蚓的龙。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大汉瓮声瓮气地问,那双绿豆眼在林娇娇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个极其猥琐的笑,“哟,这小娘皮倒是长得水灵,也是货?” 林娇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罗林身后缩。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谁也没看清罗森是怎么动的手,只看见那个大汉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渗出了血丝。 “嘴放干净点。”罗森的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这是我媳妇。” 空气瞬间安静了。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在这里动手是大忌,但只要拳头够硬,规矩就是个屁。 那大汉显然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刚要发作,却看见罗木笑嘻嘻地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剔骨刀“夺”的一声,钉在了旁边那个装满水的油桶上。 水柱顺着刀口滋了出来。 “各位,天气燥热,别动肝火。”罗木笑得一脸和气,语气却阴森森的,“我这刀可是刚磨的,切肉跟切豆腐一样,也不知道是各位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快。” 那个大汉看着那把还在颤动的刀,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恨恨地啐了一口血沫子:“进去!老鬼在里面等着!” 林娇娇长出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这哪里是来交货,简直是在玩命。 进了帐篷,里面的光线很暗。正中间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正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脸。 “罗老大,稀客啊。”老头的声音像是在用砂纸磨玻璃,“听说你这次带了好东西?” 罗森没废话,把身上背着的那个帆布包往桌子上一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当初说好的,十个零件,换那个消息。” 老鬼拿起包,打开看了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他数了数,然后嘿嘿一笑:“东西是对的。不过嘛……这行情涨了。这点东西,现在只能买半个消息。” “坐地起价?”罗林推了推眼镜,插话道,“老鬼,做生意讲究个诚信。你这兵站要是没了信誉,以后谁还敢把货往这儿送?” “信誉?在这鬼地方,信誉能当饭吃?”老鬼敲了敲烟袋锅子,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林娇娇,“要是实在没货……我看这小姑娘不错,留下给我当个干女儿,消息我不仅白送,还送你们两桶油。” 林娇娇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老东西,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居然还想这种美事。 “你想死?”罗土突然开口了。 他平时像个哑巴,这时候却像是一头发狂的孤狼。 他往前跨了一步,有一只手臂受伤的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同归于尽的气势,竟然把老鬼都吓了一跳。 “哎哎哎,别冲动。”罗林伸手拦住了罗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老鬼,既然你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罗林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这一路记的账。 “这批零件是苏联原产的,现在边境封锁,你有钱都买不到。市面上一个这种型号的轴承能换三斤黄金,这里有十个。你这破消息要是值三十斤黄金,那你这舌头怕是用钻石镶的吧?” 罗林语速不快,但字字珠玑,把老鬼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再说了,”罗林把本子合上,“你前阵子是不是被那伙沙匪劫了一批药?如果你不想那条烂腿废掉的话……” 老鬼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腿,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着黑气。 “你怎么知道?” “我是读书人,也是半个郎中。”罗林随口胡诌,其实那是他在进门时闻到了老鬼身上的腐肉味,“你这伤,如果不消炎,三天之内必截肢。” 老鬼咬了咬牙,权衡利弊。在这个地方,没了腿就等于死了。 “成交!”老鬼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扔在桌上,“算你们狠!罗家这几头狼,果然没一个是吃素的!” 罗森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转身就走:“娇娇,跟紧。” 出了帐篷,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二哥,你真会治腿?”林娇娇小声问,崇拜地看着罗林。 “不会。”罗林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但我知道他怕死。心理战,也是战术。” “那……万一他真让你治怎么办?” “那就是老三的事了。”罗林指了指罗木,“把那块烂肉剐了就行,反正死不了。” 林娇娇一阵无语。这群男人,心眼子加起来比这戈壁滩上的沙子还多。 就在他们准备回车上的时候,林娇娇突然觉得嗓子干得冒烟。她趁着几人不注意,悄悄从兜里摸出一罐刷新出来的【王老吉】,拉环一拉。 “嘶——”气泡声在嘈杂的环境里并不明显。 她赶紧灌了一口,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简直就是救命的神仙水。 “什么味道?”罗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的)像狗一样抽了抽鼻子,“甜丝丝的,还带着股药味儿?” 林娇娇吓了一跳,赶紧把罐子往怀里一藏:“没……没什么,就是我在包里翻出来的一瓶……止咳糖浆!” “糖浆?”罗焱眼睛一亮,“我都快咳出肺来了,给我尝一口!” “滚一边去。”罗森一巴掌拍在罗焱的后脑勺上,“那是娇娇用的,你凑什么热闹。” 罗焱委屈地捂着脑袋:“我就闻闻……这糖浆怎么还是凉的?” 第62章 凉茶这种东西,得抢着喝才甜(礼物加更) 罗焱那双眼珠子都要掉进那个红罐子里了。 这戈壁滩上,你要说有水,那也就是稍微干净点的泥汤子。要有甜水,那得是过年供着祖宗的东西。 现如今,居然冒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还能是凉的? “你小子属狗的?”罗森骂了一句,大手却没有真用力去拍弟弟的脑袋,只是把那只大手掌悬在半空,像个随时会落下来的铁闸,“娇娇藏点私房东西怎么了?那是给你喝的?” 罗焱缩着脖子,视线却黏在林娇娇手上那一抹鲜艳的红色上,根本撕不下来。 “哥,我就舔一口。”罗焱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得像是个活塞,“真的,我就尝个味儿。这嗓子眼儿里都在冒烟。” 林娇娇看着这几个男人。 罗森虽然嘴上骂着老四,但那余光也没少往这边飘。 罗林推眼镜的动作慢了半拍,显然也在琢磨这所谓的“糖浆”。 罗木那把剔骨刀都不转了,笑眯眯地盯着她,像是在等投喂。至于罗土,那更是直接,眼巴巴地看着,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行了。”林娇娇叹了口气,把那罐子举起来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撞击铁皮,发出清脆的声响,“也不是什么金贵药,就是从家里带来的凉茶,一直裹在好几层衣服里头,没晒着太阳,所以还有点凉气。” 这理由蹩脚得很。 这车斗里温度高得能烤熟鸡蛋,裹再多层衣服也没法保鲜。 但这时候,没人在意这个理由合不合理。 “给。”林娇娇把罐子递给离得最近的罗焱,“少喝点,大家都有份。” 罗焱像是接圣旨一样,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那个红罐子。那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的老茧传过来,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真是凉的!”罗焱怪叫一声,仰脖子就倒。 “老四!”罗林在后面凉飕飕地喊了一嗓子,“留点。” 罗焱身子一僵,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那一大口给刹住了车,只敢让舌尖在那铁皮口子上蹭了一圈,随后抿了一小口。 那一瞬间,罗焱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股子带着草药味的甜,混着冰碴子似的凉意,顺着食道一路滑下去,像是给那干烧的五脏六腑下了一场及时雨。 “神仙水啊……”罗焱咂吧着嘴,一脸陶醉,“比我在县城喝的那啥汽水强多了!” 他不舍得地把罐子递给罗林。 罗林没急着喝。他先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罐身上那细密的水珠,那是冷凝水,确凿无疑的低温证据。 “既然是娇娇的一片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罗林仰头,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斯文,喉结只是轻微滑动了一下,但那舒展的眉心出卖了他此刻的愉悦。 接着是罗木。 这笑面虎接过罐子,没有直接喝,而是用大拇指在罐口那圈被罗焱和罗林碰过的地方抹了一下。 “娇娇也没喝多少呢吧?”罗木笑得温柔,把罐子递回到林娇娇嘴边,“你先来。” 林娇娇脸一红。 这罐子就在这几个男人嘴里转了一圈,现在又递回来,这算怎么回事?间接接吻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场面了。 “我不渴……” “听话。”罗木不容拒绝地把罐口凑得更近,“你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最好的得紧着你。” 在那几双热辣辣的视线注视下,林娇娇只能硬着头皮,就着罗木的手,在那罐口边缘小抿了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剩下的给五哥和大哥。”林娇娇赶紧推开。 罗土拿过罐子,只抿了一小口,最后,罐子落到了罗森手里。 里面大概还剩下个底儿。 罗森看着那个红罐子,又看了看旁边脸红扑扑的林娇娇。 他没有任何犹豫,大手捏扁了罐身,仰头将最后那点甜水倒进了嘴里。 他喝得最凶,那是一种要把所有人的印记都覆盖掉的霸道。 “咔嚓。” 空罐子在他手里被捏成了一个铁饼。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罗森把铁饼揣进兜里,眼神扫过几个弟弟,语气恢复了那股子铁血劲儿,“这种好东西,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咱们就不用走出这个兵站了。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大哥!”罗焱抹了抹嘴,还在回味那股甜味。 “行了,办正事。”罗森把衣领立起来,遮住半张脸,“老四看车。老二老三,跟我去盘道。娇娇……”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似的小女人。 “你跟着老五,就在这附近转转。别走远,看上什么小玩意儿就让老五拿着。记住,财不外露。” 罗森说完,带着那两个最精明的弟弟,朝着那个最破的大帐篷走去。那是兵站的核心交易区,也是最乱的地方。 而林娇娇,则带着那个最听话的忠犬罗土,在这个所谓的“集市”里逛了起来。 她的心思活络开了。 刚才那个凉茶只是个引子。既然这地方缺水缺粮缺物资,那她空间里那些每日刷新出来的“破烂”,是不是就能变废为宝? 这集市也就是个名头。 实际上就是一堆人在土窝子里摆地摊。地上铺块破羊皮,上面放着两块发霉的饼子、几颗生锈的子弹,或者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旧军大衣。 空气里那股子味儿,像是把臭咸鱼和烂羊肉放在一起发酵了三天三夜。 林娇娇捏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娇娇,这里脏。”罗土走在她外侧,把一个想要凑过来的醉汉给顶了回去。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上写满了警惕,像是一只护食的狼狗,“要不咱们回车上?” “再看看。”林娇娇摇摇头。 她的视线在那些摊位上扫来扫去。 意念一动,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又浮现在眼前。 【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 库存物资: 1. 塑料打火机(五毛钱那种,甚至有点漏气)X3 2. 水果硬糖(散装,粘在一起了)X1把 3. 压缩饼干(包装袋有点磨损)X2 4. 某品牌午餐肉罐头(临期产品)X1 这些东西在这里…… 林娇娇看见一个摊位前围着好几个人。 摊主是个豁了牙的老头,手里拿着半截没油的火机,正在那儿咔哒咔哒地按着。 偶尔冒出一点火星子,周围的人就发出一阵惊叹。 “看见没?这就是洋火!”老头唾沫横飞,“不用火柴,一按就有火!这可是我在那苏联卡车底下捡的,宝贝着呢!没有两个大洋,谁也别想摸!” 两个大洋?换个坏了的火机? 林娇娇的心脏狂跳了两下。 她摸了摸兜里那个刚刷新的、甚至还能看见里面满满气体的塑料打火机。 这哪里是打火机,这是金条啊! “五哥。”林娇娇扯了扯罗土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去那边看看。” 她指的不是那个火机摊,而是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 那里蹲着个穿着藏袍的黑脸汉子,一脸的苦大仇深。面前的布上没放什么值钱东西,只有几块看起来像石头的玩意儿,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布袋子。 但林娇娇的空间在震动。 那种震动很轻微,像是心脏共鸣。 【检测到升级材料:高品质藏红花 / 未经切割的和田玉籽料】 【获取建议:利用当前物资进行等价(在对方眼里的等价)交换。】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在那个摊位前蹲下。罗土立刻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投过来的视线。 “老板,这石头怎么卖?”林娇娇伸手拿起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入手沉甸甸的,表皮粗糙,看着就像是戈壁滩上随处可见的乱石。 那黑脸汉子抬起眼皮,看了林娇娇一眼,没精打采地用蹩脚的汉话说道:“不是石头,是玉。家里带来的,换药,或者换粮。” “玉?”林娇娇笑了笑,把石头放下,“这看着可不像。再说了,这地方大家都要饿死了,谁还要这不能吃不能喝的石头?” 汉子没反驳,只是把头低了下去,显然也知道这东西在这儿没销路。 “不过嘛……”林娇娇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那个脏布袋子,“我看这袋子倒是挺结实的。你要是愿意,这石头连着袋子里的东西,我都收了。就当是看你这人实在。” 第63章 战斗爆发,暴揍独眼龙 汉子一愣,打开布袋子。 里面是一把红色的干草,散发着一股特殊的药味。 “这是藏红花,女人用的。”汉子急了,“好东西!能活血!” “行行行,好东西。”林娇娇也不跟他争,手伸进自己的挎包里掏了掏,“我也没带什么大件,就这点零嘴。你看行不行?” 她掌心里,多了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还有那个塑料打火机。 汉子的眼睛瞬间直了。 糖! 在那阳光下,那几颗玻璃纸包着的糖块闪闪发光,比钻石还要诱人。还有那个透明的、里面装着液体的红塑料壳子。 “这……这是……”汉子语无伦次。 “洋火。”林娇娇拿起打火机,拇指轻轻一按。 “啪。” 一簇明亮且稳定的蓝色火焰窜了起来,在风中摇曳而不灭。 周围几个一直在偷瞄这边的闲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黑脸汉子更是激动得手都在抖。在这高原戈壁上,取火那是头等大事。有了这玩意儿,那就是有了火种,有了命! “换!换!”汉子一把抓过那个打火机,像是怕林娇娇反悔一样,把石头和那袋藏红花一股脑地塞进了林娇娇怀里。 “这就成交了?”林娇娇把东西收进包里,顺手把那把糖也塞给汉子,“拿着给家里孩子甜个嘴。” 汉子捧着糖,看着那个打火机,眼眶都红了。 他朝着林娇娇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藏语,大概是祝福的话。 林娇娇站起身,感觉挎包沉甸甸的。 这波赚翻了。 藏红花那是价比黄金的药材,那块石头要是真的籽料,以后这就是一套房! 而她付出的,不过是一块钱不到的塑料火机和几颗糖。 “走。”罗土突然低喝一声。 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个一直在旁边盯着的独眼龙,带着两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挡住了去路。 “小妹妹,生意做得挺溜啊。”独眼龙盯着林娇娇的包,那只独眼里全是贪婪,“那洋火还有没有?给爷也拿一个玩玩?” 气氛瞬间凝固。 罗土那只完好的右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匕首。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撕碎。 “让开。”罗土的声音很闷,像是石头撞击。 “哟,护妻呀?”独眼龙也不怕,他身后跟着四五个手里拿着铁棍和土枪的混混,在这地盘上,他们就是土皇帝,“我看这妞不错,身上的包也不错。留下来,爷让你们全须全尾地走。” 他说着,那只脏手就往林娇娇的挎包上抓去。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巴掌声,而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独眼龙手腕上的声音。 独眼龙嗷的一声惨叫,捂着手腕跳了起来。只见地上滚落着一颗生锈的螺母,还有几滴新鲜的血迹。 众人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帐篷边,罗森正慢条斯理地收回抛掷的手势。他身后跟着罗林和罗木,三个人呈品字形走过来,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三座大山在移动。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独眼龙捂着手腕,整个人跟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原地蹦高了三尺。那只本来就不怎么好使的独眼里,这会儿全是红血丝,那是疼出来的,也是气出来的。 “哪来的野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独眼龙那嗓子破锣一样,喊得震天响,“兄弟们!给我围了!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留下!” 这一嗓子下去,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不仅没散,反而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得更紧了。在这戈壁滩的破兵站里,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 呼啦啦一下,从旁边的破帐篷、烂车斗里钻出来七八个汉子。 手里拿什么的都有,生锈的铁管、磨得发亮的扳手,还有个拿着把看着像那么回事的土猎枪,虽然那枪管上缠满了胶布,看着随时可能炸膛,但那是真家伙。 林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挎包带子,那里头装着刚换来的宝贝,还有那瓶防狼喷雾。 “别怕。” 这两个字是从头顶飘下来的。 罗土像是一堵墙,死死地挡在她前面。他那只伤臂垂着,完好的那只手却已经把腰后的那把短刀拔出来一半,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这闷葫芦平时三脚踢不出个屁来,这会儿却比谁都稳。 罗森站在最前面,手里什么都没拿。他就那么大喇喇地站着,那双军靴踩在一块碎石上,碾了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剁碎了?”罗森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轻蔑的弧度,“就凭你们这几块烂蒜?” “狂!真他娘的狂!”独眼龙疼得直抽抽,另一只手指着罗森的鼻子,“给脸不要脸!给我上!把这大个子先废了!” 那几个混混得了令,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老四,护着后面。”罗森头都没回,吩咐了一句。 “好嘞!”罗焱早就憋坏了。这几天在车上窝着,骨头都快生锈了。他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就像是一头看见肉的饿狼,“娇娇你看着,四哥给你表演个手撕鬼子!” 战斗爆发得毫无花哨。 冲在最前面那个拿着铁管的混混,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罗森一脚踹在了心窝子上。 那一脚,快准狠。 那混混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三四米,直接砸进了旁边卖发霉馒头的摊子里,扬起一片灰尘,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过去了。 “太慢。”罗森评价了一句,甚至都没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这时候,侧面两个拿着扳手的家伙想要偷袭。 一道银光闪过。 那是罗木的剔骨刀。 他甚至都没动地方,手腕一抖,那刀就贴着其中一个家伙的头皮飞了过去,削掉了那人的一缕头发,钉在了后面的木柱子上。 “哎呀,手滑了。”罗木笑眯眯地站在那,脸上的表情温柔得像是邻家大哥哥,语气却让人后背发凉,“下一刀,我可能会手滑割到大动脉哦。毕竟这天太热,手心出汗。” 那两个偷袭的家伙硬生生刹住了车,摸了摸头皮,腿都在抖。 “一群废物!”独眼龙见手下人还没碰到对方衣角就倒了一个、吓退俩,气得哇哇乱叫。他把心一横,从腰间摸出一把短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罗森。 “动!再动老子崩了你!”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在这地界,拳头硬是道理,但枪这玩意儿,那是绝对的话语权。 林娇娇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那可是枪啊! “大哥!”罗焱急得就要往前冲。 “别动。”罗森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这一枪下去,你可能会打死我。”罗森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枪口,“但我那几个兄弟,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罗林站在侧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 “这枪是老式土制滑膛枪,射程二十米,精度极差。”罗林像是给学生上课一样,语气平淡,“而且看那枪管上的锈迹和胶布,炸膛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你扣动扳机,大概率是你的手先废掉,或者是子弹打偏到那个卖羊皮的老板身上。” 旁边看热闹的羊皮老板吓得妈呀一声,抱着脑袋就缩到了车轱辘底下。 独眼龙的手开始抖了。 他也就是吓唬人,真要开枪,他还真没那胆子。毕竟罗家这几兄弟看着就不好惹,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扎人。 “怎么?不敢?”罗森又往前逼了一步,那胸膛几乎都要顶到枪管上了,“我数三声。你要是不开枪,这枪就归我了。” “一。” 独眼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只瞎眼往下流,蛰得生疼。 “二。” 罗森的声音像是重锤,一下下敲在独眼龙紧绷的神经上。 林娇娇躲在罗土身后,手心里的防狼喷雾已经被她攥出了水。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个独眼龙的手指。要是他敢动,她拼了命也要冲上去喷死他! “三。” 话音刚落,罗森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见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枪管往上一抬,右手成拳,重重地轰在了独眼龙的肋下。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独眼龙一声惨叫,手里的枪已经到了罗森手上。 罗森单手把玩着那把破枪,随手一折,把枪管卸了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破烂玩意儿。”罗森冷哼一声,转身看着周围那群早就吓傻了的混混,“还有谁想练练?” 全场鸦雀无声。 罗焱这时候才凑过来,一脸遗憾:“大哥,你也太快了。我这刚热身,还没出汗呢。” 罗木走过去把柱子上的刀拔下来,在衣摆上擦了擦:“正好,省得还得洗刀。这血腥味太重,娇娇闻着会不舒服。” 这几个人,在那轻描淡写地聊天,完全没把这一地的伤兵当回事。 林娇娇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还好罗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没事了。”罗土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笨拙的安慰,“大哥很强。” 林娇娇点点头。 是啊,太强了,这种安全感简直爆棚。 “走。”罗森捡起地上的挎包,拍了拍上面的土,递给林娇娇,“以后谁再敢伸爪子,直接剁了,不用跟我汇报。” 第64章 这小娘们儿手里有毒气! 就在大伙以为这场闹剧要收场的时候,变故又来了。 那个被踹断肋骨的独眼龙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但他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靠山——之前在帐篷里跟罗森做交易的“老鬼”,这时候阴着脸走了出来。 老鬼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制式军大衣的壮汉。这几个人明显跟之前的混混不一样,眼神冷得像冰,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练家子,甚至是退下来的硬茬。 “罗老大,在我地盘上打了我的狗,拍拍屁股就想走?”老鬼的声音阴恻恻的,“这也太不给我老鬼面子了吧?” 罗森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拧成个川字。 “你的狗乱咬人,我替你管教管教。”罗森把林娇娇挡在身后,眼神跟老鬼在空中撞出了火花,“怎么?你要替狗出头?” “这小娘们儿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老鬼指了指林娇娇的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算计。刚才那个黑脸汉子跟林娇娇换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线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藏红花倒也罢了,关键是那个打火机。 那玩意儿在这地方能换大价钱。更别说林娇娇刚才露出的那一手阔绰,让老鬼怀疑这几个人身上还有更多的好货。 “买卖是你情我愿。”罗林站了出来,推了推眼镜,“老鬼,你想黑吃黑?” “黑吃黑又怎么样?”老鬼狞笑一声,挥了挥手,“男的腿打断,女的带进帐篷。那打火机,我要了。” 四个军大衣壮汉瞬间围了上来。动作整齐划一,居然还懂得配合战术,两翼包抄,中间突进。 “操!这是正规军的路子!”罗焱骂了一句,收起了嬉皮笑脸,“大哥,这回有点棘手!” “老四老五护着娇娇退到车边去!老二老三跟我顶住!”罗森一声怒吼,率先冲向中间那两个最壮的。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这四个保镖确实厉害,拳脚功夫扎实,还会用暗劲。罗焱刚一交手就吃了亏,被人一拳闷在肩膀上,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劲儿还挺大!”罗焱被打出了火气,像头蛮牛一样撞了回去,跟那人扭打在一起。 罗木的刀虽然快,但对方显然防备着利器,手里拿着那种工兵铲,舞得呼呼带风,罗木一时半会儿也近不了身。 罗森以一敌二,虽然不落下风,但也被缠住了手脚。 就在这时候,一直躲在后面的独眼龙居然忍着痛爬了起来。这孙子阴得很,趁着前面打得火热,他抄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猫着腰,悄悄绕到了罗土的侧后方。 罗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战局,又要护着林娇娇,视野盲区实在太大。 “五哥!小心后面!”林娇娇一直盯着全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独眼龙。 她喊出来的同时,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 这一刻,什么害怕、什么柔弱都抛到了脑后。她只知道,这群人想害她的男人,想抢她的东西! 林娇娇从罗土身后钻了出来,手里那瓶【强力防狼喷雾】已经拔掉了保险盖。 独眼龙狞笑着举起石头,正要往罗土后脑勺上砸。 “尝尝这个吧你!”林娇娇大喊一声,对准独眼龙那张老脸,狠狠按下了喷嘴。 “嘶——!!!” 一股浓烈的、带着辛辣刺鼻气味的雾气,如同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 这可是系统出品的“强力”喷雾,那是连大象都能熏晕过去的好东西。 独眼龙整张脸都被那红色的雾气给覆盖了。 一秒钟的停顿。 紧接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兵站上空。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脸!着火了!着火了!” 独眼龙扔掉石头,双手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那种辣不是普通的辣,是像有一万只火蚂蚁在啃食眼球和鼻腔粘膜的剧痛。他一边滚一边嚎,鼻涕眼泪口水混在一起,看着比鬼还难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正在打斗的几个人动作都慢了一拍。 那红色的雾气顺风飘了一点过去,离得最近的一个军大衣壮汉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咳!”那壮汉瞬间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眼泪哗哗地流,战斗力直接归零,蹲在地上只想找妈。 “这……这是什么生化武器?”罗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肩膀上的疼都忘了。 罗林离得远,没受到波及,但他看林娇娇的眼神变了。这丫头,手里居然还有这种大杀器? “毒气!这娘们儿放毒气!”剩下的三个保镖见状,吓得脸都白了。在这年代,对于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毒气”,那是天生的恐惧。 谁也不敢上前了。万一那玩意儿飘过来,自己也得跟那独眼龙一样生不如死。 老鬼更是吓得拄着拐杖往后退,腿也不疼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停!停手!误会!都是误会!” 罗森趁机摆脱纠缠,几个大步退回到林娇娇身边。他看着地上打滚的独眼龙,又看了看林娇娇手里那个红色的小铁罐,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这又是什么秘密武器! “还要打火机吗?”林娇娇举着手里的小罐子,虽然手还在抖,但语气却凶巴巴的,“这里面还有大半瓶,够你们所有人洗个脸的!” 老鬼脸皮抽搐着,连连摆手:“不要了!不要了!姑奶奶,您把那神通收了吧!赶紧走!赶紧走!” 第65章 姑奶奶你千万别掏了! 老鬼跑得比他那帮没断腿的手下还快。 空气里那股子辛辣的红雾还没散干净,地上那个独眼龙还在那一抽一抽的,叫唤的声音都哑了,听着跟破风箱拉大锯似的。 周围那圈看热闹的闲汉,原本还伸着脖子想看罗家这几头狼怎么被收拾,现在全跟见了鬼一样,捂着口鼻往后退,硬生生给让出个直径二十米的大圆圈。 谁也不想试试那种能让人把肺咳出来的“毒烟”。 “这就……走了?”罗焱手里还提着一块半截砖头,本来都准备好干架了,结果这架势让他有点懵,还没过瘾呢。 他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就被那一丝飘过来的余味给呛得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这啥玩意儿啊?真够劲!” 罗森没搭理这憨货,那双深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老鬼消失的方向,确定那老东西真不敢回头了,才稍微松了那口气。 他转过身,一把拽过林娇娇的手腕,动作不算轻,甚至带着点后怕的狠劲。 “手给我。” 林娇娇被他这气势吓了一跳,乖乖摊开手掌。那只白嫩的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小铁罐,指节都用力得发白了。 罗森拿过那个小罐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头拧得死紧:“就这一瓶?” “昂……”林娇娇眨巴着眼睛,“还有大半瓶呢。” “我是问你还有没有别的!”罗森没好气地把那小罐子塞回她兜里,顺手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用手拍了拍,确认掉不出来,“这种保命的玩意儿,以后别轻易露白。今天也就是这帮土包子没见识,真要碰上亡命徒,这就是招灾的祸根。” “大哥说得对。”罗林这时候凑了上来,他脸上那副眼镜刚才差点被打歪了,这会儿扶正了,镜片后面那双狐狸眼闪着精光。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打滚的独眼龙,清了清嗓子,突然拔高了音量,那声音正好能让周围那些还没散干净的人听见。 “娇娇,把那‘七步断肠烟’收好了。”罗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微笑,“这东西是咱们从苏联的一所生化实验室里弄出来的,金贵着呢。刚才也就是手滑喷多了一点,这一喷下去,那眼珠子要是三个时辰不洗,恐怕就得烂在眼眶里喽。” 周围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整齐的吸气声。 七步断肠烟?苏联实验室? 在这信息闭塞的戈壁滩,这种听着就高大上的词汇,杀伤力比子弹还大。 “二哥,你这……”林娇娇想笑又不敢笑,这罗林编瞎话的本事真是张嘴就来。 “嘘。”罗林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边晃了晃,“心理战。现在在他们眼里,咱们不是肥羊,是浑身长刺还带着剧毒的刺猬。这样接下来的路才好走。” 罗森哼了一声,显然对二弟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不置可否,但也没拆台。 他抬起头,那股子作为大哥的威压重新散开,目光冷冷地扫了一圈周围。 “看够了没有?还要不要接着练?” 没人敢接茬。那个刚才还想浑水摸鱼的羊皮老板,这会儿脑袋都要缩进裤裆里了,生怕那“毒烟”也给他来一下。 “拿上东西,去老鬼的帐篷。”罗森当机立断,“刚才的交易还没完。他想赖账,那这笔账咱们就得好好跟他算算利息。” “还去?”林娇娇有点担心,“万一他……” “他不敢。”罗土这回开口了,他一直像个门神一样守在林娇娇侧后方,手里的刀已经收回了鞘里。 这闷葫芦说话从来不多,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点子上,“怕死的人,想得才多。” 正如罗土所说,老鬼这种在刀口舔血混了大半辈子的人,最怕的不是横的,是这种摸不清底细还带着“怪招”的。 等罗森带着几兄弟大摇大摆地重新走进那个核心帐篷区时,门口那几个看场子的壮汉连拦都不敢拦,甚至还主动往两边让了让,眼神惊恐地盯着林娇娇……确切地说是盯着她的兜。 那眼神,仿佛她兜里装的不是防狼喷雾,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原子弹。 帐篷里,老鬼正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腿上搭着那条伤腿,旁边两个手下正哆哆嗦嗦地给他倒水。 一见罗森进来,老鬼的手一抖,水洒了一裤裆。 “罗……罗老大。”老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误会,都是误会。刚才那是手底下不懂事……” “少废话。”罗森也没坐,直接走到桌子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像一座大山一样压迫过去,“之前的零件,换那个消息。现在,我们要加价。” “加……加什么?”老鬼咽了口唾沫。 罗森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帐篷角落里堆着的几个油桶。 “两桶柴油。”罗森竖起两根手指,“满的。” “两桶?!”老鬼肉痛得脸皮都在抽搐。在这地方,油就是血,两桶油够他换好几把枪了,“罗老大,你这也太黑了……” “那就是谈不拢了?”罗林笑眯眯地走上前,手有意无意地往林娇娇那边指了一下,“小妹,把你那‘宝贝’拿出来给老鬼掌掌眼,我看老鬼这眼睛有点老花,得用那红雾熏一熏才亮堂。” 林娇娇极其配合地把手伸进兜里。 “给!我给!”老鬼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两桶油!立刻搬!马上搬!别掏了!姑奶奶你千万别掏了!” 第66章 冰镇北冰洋汽水 老鬼的人动作很快,两桶沉甸甸的柴油被抬上了解放车的后斗。 在这片戈壁滩,油就是流动的金子,这两桶油上车,罗森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行了,回车上歇会儿。”罗森把林娇娇往车头那边带,那步子迈得很大,却特意放慢了一点,好让林娇娇能跟上。 林娇娇这会儿心里美滋滋的,那一瓶防狼喷雾用得值,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宝贝,还给这五个糙汉省了大麻烦。她踩着碎石路,小皮鞋咯吱咯吱响,听着都透着股欢快劲儿。 等到了车跟前,老四罗焱已经在车轮子边上等得抓耳挠腮了。 “大哥,咋样?老鬼那老东西没难为你们吧?”罗焱一眼就瞧见了车斗里多出来的油桶,眼珠子一亮,“哟,真弄到油了?还是大哥有本事!” “那是娇娇有本事。”罗木笑呵呵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把刚收起来的剔骨刀,在衣服上蹭了蹭,“你是没瞧见,刚才娇娇那一手,把老鬼那帮人都吓成了缩头乌龟。” “娇娇?”罗焱瞪大眼,看着站在罗森身边、乖巧得像个糯米团子的林娇娇,“她能干啥?给那帮混球唱个曲儿?” “你这张嘴,迟早得让人给缝上。”罗林走在最后,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晃得罗焱眯起了眼,“刚才娇娇那是‘仙女撒花’,直接让那个独眼龙当场认了祖宗。” 罗土默默地站在林娇娇身后,伸出手臂接过林娇娇怀里那个鼓囊囊的挎包,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累不累?” 林娇娇摇摇头,脸蛋红扑扑的,那是刚才兴奋劲儿还没退下去。 “大家快上车吧,这里太热了,咱们盘点盘点刚才换的好东西。”林娇娇张罗着,这会儿她倒是像个管家婆,领着几个大男人往驾驶室钻。 这兵站虽然破,但好歹有个卡车车棚挡着,不用在太阳底下暴晒。五个大男人加一个娇滴滴的小知青,把个狭窄的驾驶室塞得密不透风。 “娇娇,你那会儿到底是喷了啥?”罗焱坐在座位的最边上,半个屁股都悬空着,却丝毫不影响他那颗好奇心,“我闻着那味儿,隔着老远都觉得鼻子要炸了。” 林娇娇从兜里掏出那个还没用完的小罐子,在罗焱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家传的‘驱邪水’,专门治那些坏心眼的脏东西。”林娇娇瞎话编得顺溜,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只要对准眼睛那么一按,神仙也得求饶。” “嚯,这小玩意儿这么厉害?”罗焱想伸手拿,被罗森一巴掌拍开了。 “看你的车去,少瞎动弹。”罗森板着脸,但眼里那股子紧绷的神情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探究,“娇娇,把你刚才换的东西拿出来,让老二瞧瞧。这地方的人心眼多,别让人用破烂把你的宝贝给坑了。” 林娇娇这会儿也正想确定那块石头的成色呢。她把那袋子藏红花递给罗木:“三哥,你瞧瞧这个,那个大叔说是能补血的好东西。” 罗木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抓出一小把仔细看。 “是藏红花,还是上好的成色。”罗木有些惊讶,看着林娇娇的眼神都变了,“这东西在外面金贵得要命,你用几个糖和打火机就换了这一大包?娇娇,你这买卖做得,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想拜你为师了。” “那是娇娇运气好。”林娇娇娇俏地笑了笑,又从包里费劲地抱出那块灰扑扑、看着跟路边垫脚石没啥区别的重石头,“还有这个,二哥,你见识广,帮我掌掌眼,这真是玉吗?” 石头往坐垫上一搁,溅起了一层薄薄的灰。 罗焱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乐了,那大嗓门在小小的车厢里嗡嗡作响。 “哈哈,娇娇,你还真当个宝啊?这玩意儿我一天能在戈壁滩上捡一麻袋。那黑脸汉子准是看你长得白,故意拿这个忽悠你呢。这要是玉,我回头就把这方向盘给啃了!” 林娇娇没理他,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罗林。 罗林没急着说话,他伸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先是把石头上的灰给抹干净了。原本粗糙的表皮在手心的摩擦下,隐约透出一层极细的油脂感。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石头表面的一道细小裂缝上停留了半晌。 “娇娇,你这手伸得可真够准的。”罗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玩味。 “咋了二哥?这石头真能吃?”罗焱还在那儿起哄。 罗林没理他,反而问罗森要了那个刚收回来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在那道裂隙处照了一下。 微弱的光线顺着那道缝隙透了进去,原本灰蒙蒙的石身,瞬间映射出一抹柔和且浓郁的暖白光晕,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石头肚子里呼吸。 “这不是石头。”罗林把火关了,语气平淡,但那双眼里却闪过一丝惊艳,“这是和田白玉的籽料,还是极品的羊脂级。就这块头的,放到京城那些老顽固眼里,能换半条街的四合院。” “啥?!”罗焱这回真是一个没坐稳,整个人跌到了车门外,又连滚带爬地钻进来,“半条街?二哥,你没逗我吧?这破玩意儿?” “你懂个屁。”罗森虽然也不太懂古玩,但他信罗林的眼光。他看了看那块玉,又看了看林娇娇那张还没他巴掌大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这丫头,到底是哪路神仙投胎的? 随手一掏就是神药,随手一换就是国宝。 林娇娇这会儿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能感觉到,当那块玉石被拿出来的一瞬间,她脑海里的那个面板疯狂地闪烁着绿光。 【检测到高品质能量源,补给仓扩容程序激活中……】 【当前进度:15%……30%……】 “二哥,这东西真的那么值钱吗?”林娇娇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罗林,“我就是觉得那大叔可怜,家里肯定没粮了,才跟他换的。” “你啊,真是傻人有傻福。”罗木心疼地揉了揉林娇娇的脑袋,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把她弄碎了,“这往后要是没我们哥几个守着,你这种性子,还不被人连皮带骨给吞了。” “我有你们啊。”林娇娇顺杆爬,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依次扫过五个人,声音甜得发腻,“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肯定会护着我的,对不对?” 罗焱嘿嘿傻笑着挠头:“那是肯定的,谁敢动你,我罗焱第一个把他撕了。” 罗土坐在后边,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林娇娇的后脑勺,闷声补了一句:“我也撕。” 罗森坐在一边,看着林娇娇那因为撒娇而微微嘟起的红唇,心里那股子压下去的火气,又隐隐有了抬头的架势。 “行了,财不外露,赶紧收起来。”罗森的声音粗沉,“老三,把藏红花也收好,这东西以后能给娇娇调理身子。” “对对对,得收好。”罗木手脚麻利地把东西都塞回了包里。 这时候,林娇娇突然觉得嗓子里干得难受,外头的太阳虽然被挡住了,但那种蒸笼一样的热气还是无孔不入。 她看着这几个男人一个个额头上都挂着黄豆大的汗珠,尤其是罗森,那件军绿色的背心都被汗水浸得变了色,贴在身上,勾勒出那恐怖的胸肌轮廓。 “我……我包里好像还有点清凉的东西。”林娇娇装作往挎包里翻,其实是用意念在空间里搜索。 面板上,今日刷新的物资里,除了刚才用的防狼喷雾,竟然还有两样新东西。 【清凉生存包:1.冰镇北冰洋汽水(大瓶玻璃装)X2;2.一次性冰敷袋X5。】 在这个没电、没冰、没空调的1976年戈壁滩,这两样东西简直就是降神。 “哎呀,这还是我从城里带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林娇娇假装费力地从包里拎出两个绿莹莹的玻璃大瓶子。 那瓶子外头,竟然还凝结着细细的水珠,透着一股子钻心的凉气。 “冰水?!” 第67章 娇娇:我摊牌了,我有空间 “娇娇,你别晃它,再晃气儿没了!” 在这年月,别说在这鸟不拉屎的无人区,就是在县城里,能喝上一瓶这样的冰汽水那都是过年了。 林娇娇看着这几个大男人的模样,心里那股子满足感简直爆棚。 她把其中一瓶递给罗森,另一瓶则直接塞进了罗焱那个快要伸到她脸上的手里。 “别抢,大家分着喝。” “我不抢!谁抢我跟谁急!”罗焱抱着那瓶子,就像抱着刚出生的亲儿子,那是轻拿轻放,甚至还把脸贴在冰凉的瓶身上蹭了蹭,“哎哟喂……亲娘咧,这冰汽水,真的,是真真的!” “嘶——!” 罗焱迫不及待地用牙咬开盖子。 随着“呲”的一声轻响,瓶口冒出一股白烟,那股子独特的橘子味混合着碳酸气瞬间弥漫在整个车厢里。 这味道对于这群在戈壁滩上吃了好几天沙子的糙汉来说,简直比那最烈的烧刀子还要上头。 “给大哥先喝。” 虽然馋得要死,罗焱还是咽了口唾沫,把开了盖的瓶子递给罗森。 罗森也没矫情。他是真渴了,也是真燥了。接过瓶子,昂头就是一大口。 那橘黄色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无数个小气泡在食道里炸裂,那种冰冷刺骨的舒爽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天灵盖。 “哈……” 一向沉稳的罗森,喝完这口也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眉宇间那股子戾气和疲惫,竟然被这一口水给冲散了大半。 “好东西。”罗森把瓶子递给罗林,“老二,尝尝。” 罗林接过瓶子,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全是探究,但嘴上也没客气。他喝得斯文,但喉结滚动的频率出卖了他此刻的急切。 “这温度,起码得是零度左右。”罗林抿了抿嘴唇上的甜味,眼神幽深地看向林娇娇。 罗木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瓶底那点递给罗土:“老五,干净了。” 两瓶汽水,五个大男人一人几口就见了底。 罗焱意犹未尽地舔着瓶口,连那一丁点挂壁的甜水都不放过:“这就没了?我感觉我这才刚尝出点味儿来。娇娇,你那包里……还有没有?” 这一问,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五双眼睛,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聚在林娇娇那个看着并不大的军绿色挎包上。 林娇娇装了一路,也知道一直是几个哥哥不拆穿她,现在也不想瞒着大家了。 她索性把手伸进包里——实际上是意念探入空间,抓住了那几袋【一次性冰敷袋】。 “罗焱哥,你肩膀不是肿了吗?” 林娇娇掏出那几个白色的袋子,当着众人的面,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轻响,袋子里的水袋破裂,化学反应瞬间发生。原本常温的袋子,在几秒钟内变得冰冷刺骨。 “这又是啥?”罗焱瞪圆了眼,像看西洋景似的。 “敷上。”林娇娇把冰袋按在罗焱那青紫一片的肩膀上。 “嗷——!爽!” 罗焱被那冰凉激得一哆嗦,紧接着就是一脸享受,“这玩意儿神了!刚还火烧火燎的疼,这一贴上去,立马舒坦了!” 林娇娇又捏爆了两个,分别递给罗森和罗土。 “大哥,你刚才打那个独眼龙,手腕也挫了一下吧?敷敷。” “五哥,你一直抱着我,胳膊肯定酸,这个给你。” 罗土接过冰袋,那张木讷的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他没敷胳膊,而是把冰袋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那只独眼看着林娇娇,亮得吓人。 罗森手里拿着那个冰袋,冰凉的触感在掌心蔓延。 他没有马上敷,而是把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定在林娇娇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后的无奈和纵容。 “娇娇。” 罗森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咱们把车窗摇上去。” “啊?”林娇娇一愣,“本来就热,摇上去不闷死人?” “摇上去。”罗林在一旁补了一句,伸手就把车窗给摇得严严实实,“有些话,哪怕是风听了去,都不安全。” 车窗关闭,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 车厢里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罗焱偶尔发出的“斯哈”声。 罗森身体前倾,那高大的身躯几乎要把林娇娇笼罩在阴影里。 “现在没外人了。”罗森指了指那个神奇的挎包,“一路上又是水桶又是冰块的,我们都没问,现在能不能跟哥几个交个底。这包,是不是个传说中的聚宝盆?” 林娇娇心里一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虽然早知道瞒不住,但真要摊牌,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毕竟在这个年代,“怪力乱神”可是要命的事儿。 “我……”林娇娇咬着嘴唇,大眼睛眨巴着,看着有点可怜。 “别怕。” 一直没说话的罗木突然伸出手,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小手上,轻轻拍了拍,“不管你说什么,或者是那包里还能掏出什么飞机大炮来,出了这个车门,咱们几个就是哑巴,是瞎子。” “对!”罗焱这会儿也不嚎了,把冰袋往咯吱窝一夹,一脸严肃,“谁敢多嘴,我把舌头嚼碎了吞肚子里!” 林娇娇看着这五张真诚的脸,心里的防线瞬间塌了。 “其实……”林娇娇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不是普通的包。我有……有个特殊的本事。” “每天,只要到了半夜,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那个包,“就会随机冒出一些东西来。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用的,就像刚才那个汽水,还有那个喷雾,都是今早刚刷出来的。” 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娇娇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生怕被当成妖怪。 结果,预想中的震惊恐惧统统没有。 罗林只是淡定地推了推眼镜,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哦,果然是这样。” 罗森则是拿起那个空汽水瓶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每天刷新?这词儿新鲜。是不是跟咱们去供销社排队买肉一样,每天限量的?” 罗焱更是把脑袋凑过来,一脸兴奋:“那明天能刷出红烧肉不?大猪蹄子也行啊!娇娇,你能不能跟那个……那个啥老天爷商量商量,给四哥整点肉?” 林娇娇懵了。 “你……你们不惊讶?不觉得我是妖怪?” “切。”罗林嗤笑一声,那副精明样让人牙痒痒,“娇娇,你那个包一共就那么大点地儿。那天把你抱上车的时候,包里瘪得连张纸都藏不住。这些天又是水桶,又是冰块,又是药物和防狼喷雾。我们要是不装瞎,你以为你能瞒到现在?” 罗森看着她那副呆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在林娇娇那柔顺的发顶上狠狠揉了一把。 “傻丫头。咱们是在道上混的,眼睫毛都是空的。你那点小动作,也就骗骗你自己。” “不过……”罗森的脸色突然一肃,那股子铁血大哥的气场瞬间全开,“既然说开了,那就立个规矩。” 他环视了一圈四个弟弟,眼神凌厉如刀。 “娇娇这本事,是老天爷赏饭吃,也是咱们罗家的救命稻草。但这事儿太邪乎,传出去就是个死字。从今天起,娇娇拿出来的东西,不管多稀奇,吃了用了就把嘴擦干净。谁要是敢在外头露半个字眼,哪怕是梦话……” “大哥放心。” 四兄弟异口同声,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股子肃杀之气。 “行了。”罗森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林娇娇身上,变得柔和了许多,“以后缺啥少啥,别自个儿硬扛着。要是刷出来不方便拿的,或者解释不清的,就给老二或者我使个眼色。咱们帮你圆过去。” 林娇娇眼圈一红,心里暖烘烘的。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娇娇……”罗林突然身体前倾,那双狐狸眼在镜片后面闪着算计的光,“把刚才换来的那块石头拿出来吧。” 第68章 老二,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万字加更,求礼物!) “石头?” 罗焱一边把冰袋从左肩换到右肩,一边大咧咧地撇嘴,“二哥,你还真惦记那块破石头啊?刚才不是为了哄娇娇开心才说它是宝贝的吗?那玩意儿灰扑扑的,哪怕真是玉,能值个两桶油钱不?” “两桶油?” 罗林没急着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布擦了擦。他不戴眼镜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眼睛显得更加锐利,像是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 “老四,你的眼界也就只配在戈壁滩上捡牛粪了。” 罗林重新戴上眼镜,转头看向林娇娇,“娇娇,把那块‘破石头’再拿出来。刚才人多眼杂,没敢细看。现在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得好好盘盘这笔账。” 林娇娇听话地把那块沉甸甸的籽料抱了出来,放在了罗森的大腿上——毕竟这里只有大哥的大腿够宽敞、够平稳,能当桌子用。 这块玉料足有婴儿脑袋大小,表面依旧覆盖着那层粗糙的皮壳,但在罗林刚才擦拭过的一角,那一抹油润的白在昏暗的车厢里,竟然像是自带光源一样,莹润得让人移不开眼。 罗森只觉得大腿上一沉。 他低头看着这块石头,眉头微微一皱:“老二,给个准话。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罗林没说话。 他从罗森兜里摸出那个打火机,又从车座底下翻出一把用来修车的小号锉刀。 “娇娇,可能会掉点渣,心疼不?”罗林问。 “不心疼,二哥你随便弄。”林娇娇大方地摆手。反正这东西也是捡漏来的,只要不弄碎了就行。 罗林点了点头,捏住石头的一角,小心翼翼地用锉刀在皮壳上蹭了几下。 “沙沙沙……” 随着细微的摩擦声,一层薄薄的石皮脱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一小块被磨开的区域里,露出了如同凝固的羊油一般细腻、洁白、温润的肉质。那白,不是惨白,不是死白,而是一种带着暖意、仿佛有生命力在流动的脂白。 哪怕是不懂玉的罗土,这会儿也忍不住伸出手指头,在那块肉上轻轻戳了一下。 “软的?”罗土闷声问道。 “看着软,实际硬度极高。”罗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这叫糯性。这种级别的白玉,在行里有个名头,叫‘羊脂级’。而且这么大一块,没有裂,没有杂质,是整料。” “别拽词儿了!”罗焱急得抓耳挠腮,“你就直接说,这玩意儿能换多少斤猪肉?能换辆新卡车不?” 罗林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罗焱瞪大眼,“那可发了!够咱兄弟吃好几年饱饭了!” “一千?”罗林冷笑一声,“把你卖了都不止一千。这东西,要是放到现在的京城友谊商店,专门卖给洋鬼子的那种柜台,标价起码这个数。” 罗林的手指头晃了晃,吐出一个让整个车厢都陷入死寂的数字:“一万。” “多……多少?!”罗焱手里的冰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这还是保守估价,是有价无市的底价。”罗林语不惊人死不休,“要是咱们能把它带回内地,找个好工匠雕成摆件,或者切开做成牌子、镯子,再等个几年风头过去……换京城半条街的四合院,那是只多不少。”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打火机的火苗还在跳动,映照出五兄弟那一张张或是呆滞、或是狂喜、或是不可置信的脸庞。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一万块是个什么概念?那是一笔泼天的巨富,是一座金山! 而这座金山,是林娇娇用几个几分钱的糖块,和一个五毛钱的打火机换来的。 “这……这他娘的……” 罗森喉结剧烈滚动,连爆粗口都忘了词儿。他那一向稳如磐石的大手,这会儿按在那块石头上,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他想过林娇娇是福星,是运气好。但他没想到,这运气能好到逆天改命的程度。 这哪里是捡了个小媳妇,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活财神! “娇娇。” 罗森突然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直勾勾地盯着林娇娇。 林娇娇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大……大哥,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把它卖了换粮食……” “喜欢?老子喜欢的要命!” 罗森猛地一把扣住林娇娇的后脑勺,动作霸道得不容抗拒。 还没等林娇娇反应过来,一张带着浓烈雄性气息和淡淡烟草味的嘴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狠狠地压了下来。 “唔!” 林娇娇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浅尝辄止,这是一个充满了宣泄、感激、狂喜以及压抑已久的占有欲的吻。 罗森的吻技生涩却凶猛,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甘泉,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他粗糙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在她的领地里攻城略地,那种力度,烫得林娇娇浑身发软。 “唔……大……大哥……” 林娇娇被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抵在他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那是蚍蜉撼树。 狭窄的车厢里,暧昧的水渍声清晰可闻。 其余四个兄弟彻底傻眼了。 罗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手里的冰袋化了一地水都不知道。 罗林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随即被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填满。 罗木手里的剔骨刀差点没拿稳,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个面具,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无比。 罗土则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但那只独手却死死地扣住了车座的边缘,指节发白。 过了足足半分钟,罗森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林娇娇。 “呼……呼……” 林娇娇满脸通红,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水光潋滟,眼神迷离得像是一汪春水。她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罗森喘着粗气,拇指粗暴地擦过她嘴角的银丝,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未退的欲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要把人刻进骨子里的狠劲。 “这块玉,以后就是咱们罗家的传家宝。” 罗森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含着一把沙砾,“谁也不许卖。这是娇娇给咱们挣的命。” “大哥……”罗焱终于回过神来,酸溜溜地嚷嚷,“那啥,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这玉既然是传家宝,那咱们是不是也该……” “该什么?”罗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开车!” “不是,大哥你这也太吃独食了!”罗焱委屈得都要哭了,“我也想感谢感谢娇娇啊!我的肩膀还疼着呢,我也需要娇娇的‘安慰’!” “滚蛋。”罗森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大手却始终没有从林娇娇的腰上挪开,反而收得更紧了,“等你什么时候能捡个一万块回来,让你亲个够。” “二哥!”罗焱转头求助,“你评评理!” 罗林推回眼镜,恢复了那个斯文败类的模样。他看了一眼还没缓过神来的林娇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急。” 罗林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在林娇娇那红肿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日子还长着呢。” 第69章 毁尸灭迹 车厢里的暧昧气氛还没散干净,现实的问题就来了。 这俩空了的北冰洋汽水玻璃瓶咋整? 在这个连个甚至连个苍蝇腿都要还要榨出二两油的年头,这种带着明显工业流水线标志、做工精致、还没半点划痕的厚底玻璃瓶,那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药。 “这玩意儿不能留。”罗森又变回了那个令人发怵的大哥。 他两根手指捏着那个还挂着水珠的瓶颈,“这上面的字儿,又是‘北冰洋’又是雪山的,咱们这大西北的戈壁滩上哪来的这种京城货?” “砸了?”罗焱一脸肉痛,手里那个空瓶子攥得紧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的保命符,“大哥,这瓶子看着多结实啊,留着装水喝也是好的,或者给我当个夜壶……” “闭嘴。”罗森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车上有来路不明的物资?你想被带走切片研究?”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罗焱立马缩了脖子。 “给我。”罗土闷声闷气地伸出手。 他接过那两个玻璃瓶,动作没什么犹豫,就像是在捏死两只蚂蚁。只见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包住瓶身,也没见怎么用力,那厚实的玻璃就在他掌心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也就两三下的功夫,两个漂亮的玻璃瓶就变成了一堆亮晶晶的玻璃碴子。 罗土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破抹布,把那些碎渣子仔细包好,然后推开车门,趁着风沙大,随手往那茫茫戈壁深处一扬。 风一吹,沙子一盖,神仙来了也找不着。 “行了,毁尸灭迹。”罗森重新发动了车子,那台老解放像个哮喘的老牛,吭哧吭哧喘了两口粗气,终于又在那搓板路上动了起来,“都坐好了,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咱们得在天黑前赶到‘红柳大板’。” 车窗早就摇了下来,外头那股子热浪又不要钱似的往里灌。 虽然没了冰块和冷饮,但大伙的心情显然跟刚才不一样了。那是有了底气,有了盼头。 罗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刚才为了谈事大家都挤后面,这会儿归位了),手里拿着个破本子在写写画画。 林娇娇被三个汉子夹在后排中间,左边是肌肉硬得像石头的罗木,右边是身上总带着股好闻烟草味的罗焱,后背贴着那个沉默却可靠的罗土(罗土坐在后面的卧铺位上,腿长没地儿放,正好给她当个靠背)。 这待遇,说是玉皇大帝也不过分。 “二哥,你在写啥呢?”林娇娇探头探脑地往前看。 “算账。”罗林头也不回,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咱们这次送的这批货,是建设兵团急需的钻井配件。按理说,只要把货送到红柳大板的交接点,咱们的任务就算完了。但我琢磨着,这中间恐怕没那么顺当。” “咋了?”罗焱大大咧咧地把腿翘起来,“谁敢拦罗爷的车?老子一扳手给他脑浆子打出来。” “你就知道打。”罗林推了推眼镜,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罗焱,“这世上有些亏,是笑着吃的;有些刀,是藏在笑脸背后的。咱们这次接货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个调度员眼神不对,刚才娇娇给了我灵感,我重新盘了盘交接单上的条款。” 林娇娇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二哥是说,有人要坑咱们?” “不是要坑,是已经在坑的路上了。”罗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没达眼底,“不过既然咱们知道了,那就看谁的坑挖得深了。” 车子一路颠簸,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太阳虽然偏西了,但那毒辣劲儿一点没减。 远处出现了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房顶上插着一面被风沙吹得发白的红旗,那上面模模糊糊写着“红柳大板物资转运站”。 这地方说是转运站,其实就是个大点的歇脚点,加上几个露天的货场。 车刚一停稳,几个穿着灰色工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箍的人就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个胖子,那肚子大得像是怀了八个月的双胞胎,走路都带喘的。 “哟,这不是罗老大吗?”那胖子笑得一脸油腻,那双绿豆眼在车斗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两层油布上,“这回挺快啊。” 罗森跳下车,把车门摔得震天响,根本没给那胖子好脸:“刘胖子,少在这阴阳怪气。货到了,验收单呢?签了字我们就走。” “哎呀,急什么嘛。”刘胖子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想给罗森散一根,罗森没接。刘胖子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点上,“这回的情况有点特殊。上面刚下的文件,说是要严查物资损耗。你们这一路颠簸的,万一这精密的钻井配件磕了碰了,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所以呢?”罗林从另一边车门下来,手里捏着那个破本子,脸上挂着那种斯文败类专用的假笑。 “所以啊……”刘胖子吐了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算计,“得卸车,全检。一件一件地检。” “全检?” 罗焱一听这俩字就炸了,那暴脾气跟被点着的炮仗似的,从车上一跃而下,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刘胖子面前一杵,阴影直接把刘胖子给盖住了。 “刘胖子,你他娘的故意找茬是不是?这一车斗全是几百斤重的铁疙瘩,卸下来得半天,装上去又得半天。你是想让我们兄弟在这戈壁滩上喝西北风过夜?” 刘胖子被罗焱吼得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肉抖了抖,但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不怎么怕。 “哎哟,罗老四,你吼什么吼?这是公事公办!”刘胖子从腋下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盖着个红戳子,“看见没?革委会刚发的通知,‘关于加强边疆建设物资质量把控的补充规定’。我不全检,万一出了事,你替我蹲号子去?” 罗森皱着眉,伸手要去拿那张纸。 刘胖子手一缩,没给,只是一脸得意地晃了晃:“看可以,别撕啊。这可是尚方宝剑。” 就在这时,罗林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他也没看那张纸,而是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在夕阳下反着冷光。 “刘主任。”罗林换了个称呼,语气温和得像是要去给刘胖子送礼,“既然是公事,那我们肯定配合。不过嘛,这全检也有全检的规矩。按照运输条例第三章第五条,若是转运站要求全检,得先预付‘滞留损耗费’和‘装卸误工费’。这钱,您是给现钱,还是给票?” 刘胖子一愣,绿豆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啥?啥费?我在这干了三年,从来没听说过这规矩!” “那是您贵人事忙,没细看条款。”罗林笑得更灿烂了,他扬了扬手里那个破本子,“来,我给您念念。” 林娇娇坐在车里,趴在窗户边上看戏。 她看着自家二哥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那个崇拜的小火苗噌噌往上冒。这哪是讲道理啊,这分明是在给刘胖子挖坟。 罗林其实根本没念那个本子,他就是随口胡诌。 但这年头,信息闭塞,大部分人识字都费劲,更别提背诵那些比裹脚布还长的运输条例了。 罗林这一身文化人的气质,再加上那副金丝眼镜,往那一站就是权威。 “……根据相关规定,全检导致运输车辆滞留超过四小时,接收方需按照每小时五块钱的标准赔付误工费,并负责车组人员的食宿。另外,若全检过程中发生任何非运输原因造成的货物损伤,由接收方全额赔偿。” 罗林合上本子,一脸真诚地看着刘胖子:“这一车货,卸完再装完,少说得十个小时。刘主任,您看这五十块钱的误工费,还有我们哥几个加上车里那位女同志的晚饭,是不是先给安排一下?我们要吃红烧肉,不多,一人两斤就行。” 刘胖子的脸绿了。 五十块钱?把他卖了都不值五十块钱!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才赚多少? “你……你这是敲诈!”刘胖子跳着脚喊,“哪有这规定!你蒙谁呢!” “蒙您?”罗林也不生气,转头对罗森说,“大哥,既然刘主任不信,那咱们就不卸了。咱们直接把车开到兵团去,找那边的李师长评评理。就说刘主任拿着个不知道真假的红头文件,卡着前线急需的物资不放,还想勒索我们。” 第70章 娇娇:二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一招可是这个年代的大杀器。 刘胖子一听“李师长”三个字,腿肚子都转筋。 谁不知道那李师长是个火爆脾气,要是让他知道物资被卡在这一级,非得带着枪过来把他这转运站给端了。 “别别别!有话好说!”刘胖子脑门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也顾不上装什么大尾巴狼了,“罗家老二,你这也太狠了。我这就是……就是想稍微检查一下,没说要扣货啊。” “稍微检查?”罗林挑了挑眉,“那行啊。不过既然不全检了,那我们在合同上约定的‘快速转运奖励’,刘主任是不是得兑现一下?” “啥奖励?”刘胖子又懵了。他感觉自己今天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处处都是网。 “当初接单的时候,调度员可是说了,只要提前一天送到,转运站就给补两百斤柴油票。”罗林信口开河,脸不红心不跳,“我们可是拼了老命,没日没夜地跑,这不,提前了两天呢。按理说,是不是得翻倍?四百斤?” “四百斤?!”刘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你抢劫啊!哪有这种好事!” “没有吗?”罗林遗憾地叹了口气,作势又要往车上爬,“那算了,大哥,咱们还是去找李师长吧。就说我们在路上为了赶时间,把油箱都跑干了,结果到了这一口水没喝上,还要被怀疑偷东西。这心寒啊……” “别!祖宗!各位祖宗!”刘胖子彻底崩溃了。他本来是想卡一下这帮大老粗,弄点烟酒钱,怎么也没想到反而被人卡住了喉咙。 “给!我给还不行吗!”刘胖子咬着后槽牙,心都在滴血,“但我只有三百斤的票!多了一两都没有!爱要不要!” 三百斤油票。 在这个有钱都不一定能加上油的年头,这薄薄的几张纸片子,那就是硬通货,是行走江湖的“第二货币”。 刘胖子哆哆嗦嗦地从那个上了三道锁的抽屉里数出几张油票,递给罗林的时候,手都舍不得松开,跟粘了胶水似的。 罗林可没跟他客气,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夹,再稍微一用力,就把那沓票子抽了过来,还在手里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刘主任局气。”罗林把票子往兜里一揣,脸上那个假笑瞬间真诚了两分,“那这验收单……” “签!我现在就签!”刘胖子看都不想看这帮瘟神一眼,抓起笔在验收单上飞快地画了个鬼画符,然后把单子往罗林怀里一塞,“赶紧走!以后没事别往我这跑!看见你们我就头疼!” “好嘞,祝刘主任身体健康,步步高升。”罗林依然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转身的时候,还不忘扶了扶眼镜,那背影看着要多斯文有多斯文,可落在刘胖子眼里,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等车子重新开出转运站,驶入茫茫夜色的时候,车厢里的气氛简直嗨翻了天。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罗焱一边拍着方向盘,一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看没看见刚才刘胖子那张脸?跟吃了屎一样!三百斤油票啊!二哥,你那张嘴是咋长的?几句话就把那老小子的家底给掏出来了!” 罗森虽然没大笑,但嘴角也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罗林,眼里满是赞许:“老二这招‘无中生有’玩得漂亮。那刘胖子估计到明天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条规定让他掏了这笔钱。”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罗林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水壶喝了一口水,语气淡淡的,但那微微上扬的眉梢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跟这种只会看文件却没什么墨水的人打交道,最重要的就是气势。你越是引经据典,他就越心虚。” 后排,林娇娇两只手扒着前座的椅背,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罗林的后脑勺,那是半点都不带掩饰的崇拜。 “二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林娇娇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钩子,“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帅呆了!” 正在喝水的罗林动作一顿,差点没呛着。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林娇娇那双满是星星眼的眸子。 “咳……一般吧。”罗林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自己高冷的人设,但耳根子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常规操作而已。” “才不是呢!”林娇娇继续输出彩虹屁,“那个刘胖子看着那么凶,大哥四哥都要动手了他都不怕,结果二哥你几句话就把他说得想哭。这就叫……这就叫‘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二哥,你的脑子简直太性感了!” “性感?” 这词儿对于糙汉们来说稍微有点超纲,但结合林娇娇那语气和神态,是个男人都能明白这是极高的褒奖。 罗林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比刚才坑了刘胖子三百斤油票还要让人上头。他那向来运转精密的脑子,在这瞬间居然有点卡壳。 “咳咳!”罗森不乐意了,重重地咳了两声,“娇娇,夸两句得了。老二那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真要是有危险,还得靠拳头。” “大哥这是吃醋了?”罗焱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头冲林娇娇挤眉弄眼,“娇娇,你快夸夸大哥,不然大哥今晚肯定要把方向盘给捏碎了。” “大哥当然也厉害!”林娇娇反应极快,求生欲拉满,“大哥那是定海神针,只要大哥往那一站,咱们心里就踏实。要是没有大哥镇场子,二哥也没机会发挥呀。”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罗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哼了一声:“坐好,别乱动。前面路颠。” 罗林转过身去,看着窗外漆黑的戈壁滩,嘴角终于忍不住大大地扬了起来。他在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那张略显得意的脸,心里默默地想:这小丫头,还挺会哄人。 不过,被她夸“脑子性感”,这滋味……还真不赖。 车子继续在黑暗中前行,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有了这三百斤油票,他们接下来的路程就宽裕多了。而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两天的折腾,这六个人的心,那是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 在这个荒凉残酷的戈壁滩上,他们就是彼此最硬的铠甲。 “哎,肚子饿了。”罗焱摸了摸肚皮,“刚才二哥骗刘胖子说要吃红烧肉,把我也给说馋了。娇娇,你说今晚咱们能吃点好的不?” 林娇娇神秘一笑,拍了拍那个神奇的挎包。 “等着吧,四哥。今晚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神仙日子’。” 就在刚才,她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又亮了一下。 因为“团队凝聚力提升”和“智斗胜利”,空间居然给了个额外的小奖励。 那是一大锅热腾腾、油汪汪的——猪肉炖粉条。 第71章 阎王爷都不换这口猪肉炖粉条 当娇娇吧猪肉炖粉条拿来的时候,车厢里那股子陈年的汗味和烟味,瞬间就被一种霸道到不讲理的浓香给卷没了。 那不是一般的肉香,是那种带着厚重酱色、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粉条吸饱了汤汁后散发出来的、能把人馋虫从脚底板勾出来的顶级香味。 罗焱的鼻子跟狗似的抽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巨响,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 “我是不是饿出幻觉了?”罗焱眼珠子都不敢转,生怕一转头这味儿就散了,“怎么闻着像是我奶当年过大寿才舍得炖的那锅猪肉?” “把窗户摇上一半。”罗森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声音紧得厉害,“快!” 罗林和罗木手忙脚乱地把刚摇下来透气的车窗又给升上去大半截,只留个缝隙。 这味道要是飘出去,哪怕在这荒郊野岭,也能招来狼——不管是四条腿的还是两条腿的。 林娇娇献宝似的把那个并不算太大的铝皮饭盒盖子彻底揭开。 热气腾腾。 里头是大块大块红得发亮的五花肉,肥瘦相间,颤颤巍巍的。 宽粉条晶莹剔透,浸泡在浓稠的汤汁里,还有几颗吸足了味的白菜帮子点缀其中。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要算计着吃的年代,这满满一饭盒的油水,那就是核武器级别的震撼。 “别愣着啊。”林娇娇把饭盒往中间一推,那双白嫩的小手被热气熏得有点粉,“趁热吃,刚才系统……呃,刚才老天爷奖励给咱们的,凉了就腻了。” 五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饭盒,谁也没先动。 “吃。”罗森发了话,从兜里掏出一把平时用来修车的折叠刀,擦了擦,“这是娇娇给咱们挣的命,不吃就是矫情。” 没有筷子,但这难不倒这群糙汉。 罗木从包里摸出两根干净的树枝,那是他在停车休息时随手削的,本来是剔牙用的,这会儿成了公筷。 他夹起一块还在滴油的五花肉,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先递到了林娇娇嘴边。 “娇娇先吃。”罗木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写满了认真,“你是大功臣。” “我……我不吃肥的。”林娇娇看着那颤动的肥肉,本能地想躲,但看着罗木那期待的眼神,还是张开樱桃小嘴,咬了一小口瘦的。 剩下的那大半块肥肉,罗木想都没想,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唔!”罗木闭上眼,那表情像是升了天,“化了……这肉进嘴就化了!” 这一开动,剩下的几个人再也绷不住了。 “给我留点!给我留点!”罗焱也不开车了,把车往路边一停,转身就往后扑,“二哥你斯文点!别挑那么大的!” “各凭本事。”罗林虽然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下手的速度那是相当快,两根手指头捏着块肉也不怕烫,直接往嘴里丢,“嗯……这酱油味正,少说得炖了俩小时。” 罗土坐在最后面,手里被罗焱塞了一块带着脆骨的肉。 他没说话,只是闷头嚼着,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里里闪烁着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满足光芒。 五分钟。 连汤带肉,甚至连最后那一丁点沾在饭盒边上的油花,都被这五个大男人用干粮饼子擦得干干净净。 “嗝——!” 罗焱靠在驾驶座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一脸的梦幻:“这辈子值了。哪怕现在让我去见阎王爷,我也能拍着肚皮说,老子是个饱死鬼。” “闭上你的乌鸦嘴。”罗森心情显然不错,那种长期紧绷的神经在这一顿油水的滋润下终于舒缓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正在拿手帕擦嘴的林娇娇,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天快黑了。”罗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前面就是那片‘风蚀地’,本地人叫魔鬼城。咱们得穿过去,不然绕路得多走两天。” “走!”罗焱一脚油门踩下去,解放车像是也吃了肉一样,轰鸣声都透着股子劲儿,“有了这顿肉垫底,别说魔鬼城,就是阎王殿我也敢闯一闯!” 车子离开平坦的碎石路,拐进了一片怪石嶙峋的荒原。 这里的土丘被风吹了几千年,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 有的像城堡,有的像猛兽,有的像蹲在路边哭泣的老人。 风一吹,那声音就像是有几万个鬼魂在尖叫,“呜呜”地往车缝里钻。 天色渐暗,夕阳像血一样泼在这些土丘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娇娇,怕不?”罗焱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林娇娇。 “有点……”林娇娇看着窗外那些张牙舞爪的影子,下意识地往罗森身边缩了缩。 这地方的气场太邪门了,总觉得那些石头缝里藏着眼睛。 “嘿,这就怕了?”罗焱那张嘴又开始不把门了,“我跟你说,这魔鬼城可是有名堂的。听当地的老牧民说,这地方以前是个古战场。” “老四。”罗森警告了一句。 “没事大哥,给娇娇练练胆。”罗焱嬉皮笑脸,“传说啊,每到这种半阴半阳的时候,地底下的阴兵就要出来借道。要是运气不好撞上了,就会听见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铁甲撞击的声音……咔哒、咔哒……”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节奏。 林娇娇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有呢。”罗焱越说越起劲,压低了嗓门,“最邪乎的是个关于新娘子的传说。说是有个接亲的队伍路过这儿,也是赶上大风,结果一阵黄沙过后,花轿还在,新娘子没了。后来啊,只要有人晚上路过这儿,就能看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站在那个最高的土包上招手,问你‘看见我的红盖头了吗’……” “呜——!” 正好这时,外面刮过一阵大风,那声音尖锐得像极了女人的哭嚎。 “呀!”林娇娇吓得一声惊叫,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一头扎进了罗森的怀里。 她两只手死死抱着罗森那劲瘦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坚硬的军装扣子上,瑟瑟发抖:“别说了!四哥你别说了!” 软香温玉满怀。 罗森浑身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的柔软和颤抖,还有那一股子像是奶糖一样的甜香味,在这个全是汗臭味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要命。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一秒,然后慢慢落下,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那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老四。”罗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冷飕飕的寒意,“你要是嘴闲得慌,就下车去跟外面那些石头聊聊。” 罗焱从后视镜里看到大哥那要杀人的眼神,立马缩了缩脖子:“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罗林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你要是把娇娇吓出个好歹,今晚你就睡车顶。” 林娇娇还在发抖,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这地方本身就压抑,加上罗焱那绘声绘色的鬼故事,她是真怕窗户外面突然贴上一张惨白的脸。 “别怕。”罗森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闷雷在耳边滚过,“有大哥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绕道走。” 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进林娇娇的耳朵里,一下一下,沉稳得让人心安。 罗木在旁边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手里把玩着那个空饭盒,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喝点水压压惊。”罗木递过那个军用水壶,语气依旧温柔,但动作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直接插到了两人中间,“大哥,娇娇胆子小,你别勒着她。” 这一打岔,林娇娇也回过神来,脸红得像猴屁股,赶紧从罗森怀里钻出来,接过水壶抿了一小口。 “我不怕了。”她小声嘟囔着,但身子还是紧紧贴着罗森的胳膊,半点没挪开的意思。 罗森看了一眼罗木,两兄弟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谁也没说话,但那股子火药味,比刚才那炖肉味还要浓。 车子继续在黑暗中颠簸,只是谁也没注意到,窗外的那些影子,似乎真的在慢慢移动…… 第72章 大哥,我害怕...(礼物加更) 车子在怪石林里颠得像是在跳霹雳舞,除了发动机那要死不活的哼哼声,就剩下罗焱那张没把门的嘴还在那儿叭叭。 “大哥,你看左边那个土包,像不像个没头的和尚在打坐?哎哟我去,右边那个更邪乎,长得跟吊死鬼伸舌头似的。” 罗焱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咋呼,把自己那点胆儿全给咋呼没了。 “闭嘴。”罗森坐在副驾,长腿憋屈地缩着,手里卷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少在那自己吓自己,那就是石头。” 坐在后排的林娇娇被三个大男人挤在中间,本来就热,但这会儿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身上愣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往左边罗木身上靠了靠,又觉得那硬邦邦的肌肉像铁块,只好把求救的眼神投向正在看地图的罗林。 “二哥,咱们还要走多久呀?”林娇娇声音细细的,带着点颤音,“这天都快黑透了。” 罗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拿着个军用罗盘,那动作僵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老二?”罗森察觉不对劲,偏过头,“怎么不说话?路不对?” 罗林把罗盘举起来,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带了点无奈:“大哥,这路怕是连老天爷都不想让咱们走。” 大伙凑过去一看。 好家伙。 那罗盘里的指针跟吃了摇头丸似的,在那儿疯狂转圈,转得都要飞出来了,就是不肯停在哪个字上。 “卧槽!”罗焱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这……这是鬼打墙啊!二哥,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我就说这地方邪门!” “什么鬼打墙,文盲真可怕。”罗林把罗盘收起来,脸上虽然还在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这地下肯定有强磁铁矿,磁场乱了,罗盘自然就废了。这是科学,懂不懂?” “科个屁的学!”罗焱指着窗外,“那你解释解释,那个影子咋还在动?”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像血一样泼在地上。 那些风蚀出来的土柱子,在地平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随着光线变暗,那些影子就像是活了一样,慢慢地变长、变形,最后连成一片黑压压的墙,把前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林娇娇吓得小脸煞白,两只手抓着罗森从前座伸过来的胳膊,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去了。 “大哥……”她这一声喊得,软绵绵又带着哭腔,听得人心尖都在颤。 罗森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掌心粗糙的老茧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没事。”罗森的声音沉得像定海神针,“要是真有鬼,老子先崩了它的大牙。” “可是……可是没方向了咋办?”林娇娇看着外头那黑漆漆的一片,感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罗林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本子:“没方向就只能看星星。但这会儿云层太厚,北斗星也躲懒去了。咱们这是瞎子骑瞎马,半夜临深池。” “二哥,你能别拽词儿了吗?”罗木在旁边温温吞吞地插了一句,顺手把林娇娇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着,“直接说怎么办。” “凉拌。”罗林两手一摊,“停车,熄火。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在这儿?!”罗焱嗓门高得差点把车顶掀翻,“二哥你想害死我们啊?这可是魔鬼城!晚上那是真的有鬼哭的!” “不停咋整?”罗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接着开?要是开进流沙坑里,咱们哥几个连那个‘新娘子’的面都没见着,就先下去给她当嫁妆了。” 罗焱瞬间哑火,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车子彻底熄火。 周围那种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压了过来,紧接着,风声却更响了。 那是一种穿过无数孔洞发出的哨音,尖锐、凄厉,像是有一万个女人在车窗外面扯着嗓子嚎。 “呜——呜呜——还我……还我……” “妈呀!”林娇娇把头埋进罗木的胸口,瑟瑟发抖,“真有人在哭!她在喊还我什么?” 罗焱在那儿打摆子,牙齿咯咯作响:“还……还她脑袋……还是还她孩子……” “还她个大头鬼!”罗森一巴掌拍在罗焱脑门上,“那是风穿过石头眼儿的声音!声学原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虽然这么说,但罗森的手还是不着痕迹地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这地方,哪怕是科学解释得通,那股子阴森劲儿也是实打实的。 “娇娇,别怕。”罗林转过身,镜片反着微弱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要是真有女鬼,估计也是看上咱们老四这身腱子肉了,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人家不稀罕。” “二哥!”林娇娇气得跺脚,但这一下却让她心里的恐惧散了不少。 “行了。”罗森发话,“老二老五坐前面守着,老三老四看着两边窗户。娇娇……” 他顿了顿,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灼热。 “娇娇坐我腿上。”罗森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语气不容拒绝,“后面挤,前面宽敞。” “啊?”林娇娇脸一红,这车厢里这么多人呢。 “啊什么啊。”罗森长臂一伸,直接把人像抱小孩一样提溜到了前座,“这地方阴气重,大哥阳气足,给你冲冲。” 罗焱在旁边酸溜溜地嘀咕:“大哥,我也阴气重,你也给我冲冲呗?” “滚。” 车厢里虽然还是黑漆漆的,但有了这几句插科打诨,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惧感倒是淡了不少。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罗林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窗外某个方向,手里那把手术刀转得飞快。 第73章 这风正不正经我不知道,但这毯子是真暖和 车熄了火,那股子要把人骨头缝都冻酥的寒气立马就占了上风。 戈壁滩的昼夜温差能大到让你怀疑人生,白天是火焰山,晚上就是广寒宫。刚才还热得冒油的车厢,这会儿跟个大冰窖似的,加上外头那鬼哭狼嚎的风声,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给人送终。 “阿嚏——!” 林娇娇缩在罗森怀里,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罗森眉头一拧,那两只跟铁钳一样的大手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身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偏偏体温烫得惊人。 “冷?” 他嗓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把沙砾。 “嗯……这风吹得骨头疼。”林娇娇吸了吸鼻子,那双小鹿眼水汪汪的,看得人心尖发颤,“大哥,外面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响了?” “呜——呜呜——” 外头的风声配合得天衣无缝,尖锐得像是拿指甲盖在黑板上挠,又像是女人吊着嗓子在哭坟。 “这就是那个……那个新娘子在哭吧?”罗焱在前座抱着膀子哆嗦,牙齿碰得咔咔响,“二哥,你刚才说那是空气穿过石头眼儿的声音?我不信,这就是冤魂索命!” “闭嘴。”罗林在前头也没好到哪去,把领子竖起来挡风,眼镜片上全是雾气,“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给那新娘子当压寨相公。” “别吵吵。”罗木从后边挤过来一点,伸手探了探林娇娇的额头,“这么冻着不行,娇娇身体弱,别还没等到天亮就先冻坏了。” 林娇娇眼珠子转了转。 她悄悄把手伸进那个神奇的挎包里,意念一动。 那个原本瘪下去一点的包,瞬间又鼓了起来。 “我……我带了点御寒的东西。”林娇娇小声说着,费劲地从包里往外拽东西。 先是一条厚实的军绿色羊毛毯,接着又是一条,最后竟然还拽出来几个还热乎着的暖宝宝贴。 “毯子?!”罗焱眼睛都直了,也不管前面挤不挤,转身就想伸手捞. 罗森眼疾手快,一把截住那条最大的毯子,二话不说把林娇娇裹成了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 罗森瞪了罗焱一眼,“你要是冷,自己抱着发动机睡去。” “大哥偏心眼!”罗焱委屈得直哼哼,但手里也没闲着,抢过剩下那条毯子,跟旁边的罗木扯来扯去,“三哥给我点!我屁股都冻麻了!” “别抢,一人一半。”罗木笑眯眯地用力一拽,把大半截毯子盖在自己腿上,“老四,你肉厚,抗冻。” 林娇娇贴着罗森的胸膛,暖宝宝贴在肚子上,身上裹着羊毛毯,那股子寒意瞬间就被驱散了。 她仰起头,看着罗森那刚毅的下巴,心里那点恐惧也被这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气息给冲淡了不少。 “大哥,你不冷吗?” 罗森低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我有火。” 他说得意味深长,那只放在毯子下面的大手,正贴在她那软得不像话的腰窝上,掌心的温度高得烫人。 “什么火?”林娇娇还没反应过来。 罗森嘴角扯了一下,那是种只有男人才懂的坏笑,凑到她耳边,热气直往耳朵眼儿里钻:“你说呢?抱着这么个软玉温香的小媳妇,老子要是还能觉得冷,那还是个男人吗?” “轰”的一下。 林娇娇的脸红透了,那热度比暖宝宝还管用。 “大哥你……流氓!” “我是流氓?”罗森哼笑一声,胸腔震动,震得林娇娇后背发麻,“那是你没见过真流氓。真流氓这会儿就不只是抱着你了。” 前座的罗焱还在跟罗木抢毯子,罗土依然像个雕塑一样盯着窗外,罗林推着眼镜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也没注意后座这角落里,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小动作。 “呜——!” 外面的风声突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像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就在车窗边炸响。 林娇娇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往罗森怀里钻,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怕?”罗森的大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别听那动静。你就当是老天爷在放屁。” “噗——”林娇娇没忍住笑了出来,“大哥你真粗俗。” “粗俗管用。”罗森淡淡地说,“在这地方,越是文绉绉的越死得快。老二那套科学道理,这会儿还没我这一身肉管用。” 正说着,一直没吭声的罗林突然转过头来,镜片反着一点微弱的星光。 “大哥,娇娇。”罗林的声音有点发飘,“这风声不对劲。” “咋不对劲?”罗焱把毯子裹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二哥你别吓我,刚才不是你说这是声学原理吗?” “声学原理那是白天的说法。”罗林指了指车窗缝隙,“你们听,这风声里……是不是夹杂着点别的动静?”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伙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风声依旧凄厉,但在那忽高忽低的哨音里,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来一阵…… 叮铃。叮铃。 清脆,悠远,像是某种金属撞击的声音。 “驼……驼铃?”罗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大半夜的,哪来的驼队?” “不是驼铃。”罗土坐在最后头,突然闷声开口。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乱石堆,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是招魂铃。” “招魂铃?!” 罗焱这一嗓子嚎得,差点把车顶给掀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似的,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砰”地撞在车顶铁皮上,疼得龇牙咧嘴都不敢叫唤。 “老五!你个闷葫芦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要命啊!”罗焱捂着脑袋,缩成一团,“啥招魂铃?那都是封建迷信!” 罗土没理他,只是抬起手直愣愣地指着左前方那座像骷髅头的土包。 “那儿。” 大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漆黑的夜色里,那土包后面,像是凭空冒出来几点幽绿色的光。 第74章 再遇狼群,环境不妙,这次得跑了 “那……那是啥?阴兵借道的灯笼?还是阎王爷的眼珠子?”罗焱整个人都要缩到座位底下了,那平日里看来挺结实的肩膀这会儿抖得跟筛糠似的,“我就说不能走这儿!这地方那是给活人走的道吗?那是黄泉路!” 罗森没搭理他,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按在林娇娇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往自己怀里那件硬挺的军大衣里压了压。 “别看。”罗森的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石头,“脏了眼。” 林娇娇本来还想偷偷瞄一眼,被他这么一按,整张脸都埋进那充满雄性气息的怀抱里,鼻尖全是他在戈壁滩上滚出来的烟草味和汗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燥热体温。 她两只手抓着罗森的衣襟,指节用力得发白,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大哥,那真的是鬼火吗?” “鬼个屁。”罗森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把藏刀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那是畜生。” “畜生?”罗焱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啥畜生眼睛能发绿光?还没身子?那是飘着的!” “老五。”罗森头也没回,那一双鹰眼盯着远处那几点幽幽的绿光,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看清没?几头?” 坐在后排最角落的罗土动了动。 他把那把还没来得及收回鞘的刀横在膝盖上,那只独眼像是在暗夜里捕猎的孤狼,冷飕飕地盯着那几点绿光。 “七头。”罗土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干涩,却稳,“头狼在左边那块大石头顶上。蹲着的。” “狼?!”罗焱这回不抖了,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脑袋又在车顶上磕了一下,“那是狼群?操!这比遇见鬼还麻烦!鬼也就是吓唬人,狼那是真吃肉啊!” “闭嘴!”罗林在副驾驶上呵斥了一句,手里的手术刀反着一点寒光,“狼怕火,怕光,更怕声。你再嚎两嗓子,正好告诉它们这儿有块新鲜的一百八十斤肥肉。” 罗焱立马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只敢用气音说话:“那咋办?这破车窗户玻璃都晃荡,那狼爪子一拍不就碎了?” “只要你不开车门,它们进不来。”罗林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还算镇定,但那只抓着扶手的手已经青筋暴起,“这种戈壁狼,个头大,咬合力强,但还没成精到能开吉普车门的地步。” 这时候,外头那风声似乎小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嗷——呜——” 一声狼嚎,凄厉,悠长,像是要把这黑夜给撕开个口子。 紧接着,那几点绿光像是收到了信号,开始缓缓移动。 不是飘,是一起一伏的跳跃,那是野兽奔跑的姿态。 林娇娇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罗森身上,那两条细腿也不知什么时候盘上了罗森的腰,恨不得要把自己融进他的骨血里。 “大哥……它们过来了……” 这姿势要是在平时,罗森非得被她撩得火起,但这会儿,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成了铁块,全是戒备。 “老三,把你那剔骨刀拿出来。”罗森一只手护着怀里的娇人儿,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刀柄,“老四,去后头把你那根用来撬轮胎的铁棍找出来。老五守着后窗。” “好嘞。”罗焱虽然怕,但真到了这种要拼命的时候,那股子浑劲儿也上来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后排,从杂物堆里摸出一根实心的铁撬棍,那是以前修铁路留下的家伙什,一棍子下去能把牛头骨砸碎。 “来啊!孙子们!”罗焱手里有了家伙,胆气壮了不少,“想吃罗爷的肉,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铁牙口!” 那几点绿光越来越近,借着那一点微弱的星光,终于能看清轮廓了。 那是几只瘦骨嶙峋却眼神凶狠的灰狼,龇着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在这荒凉的戈壁滩上,它们就是死神的哨兵。 “别慌。”罗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算计,“它们在试探。狼这东西最精,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要咱们不露怯,这铁疙瘩对它们来说就是个难啃的乌龟壳。” “它们在围车。”罗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要攻了。”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一只性急的公狼借着助跑,狠狠地撞在了驾驶座这边的车门上。 那老旧的车被撞得晃了晃,车门铁皮发出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啊!”林娇娇尖叫一声,那声音又细又软,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罗森眼神一凛,那股子戾气瞬间爆发出来。他猛地一拍方向盘,按下喇叭。 “嘀——!!!” 刺耳的喇叭声在这寂静的荒原上炸响,比雷声还吓人。 那只撞门的狼被吓得一哆嗦,夹着尾巴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四!拿灯晃它们!”罗森吼道。 罗焱手忙脚乱地翻出手电筒,对着窗外就是一通乱照。 强光扫过,那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下意识地闭了一下。 “嘿!有用!这帮孙子怕光!”罗焱乐了,拿着手电筒跟耍猴似的,“来啊!看爷给你们照个亮!” “别只顾着玩。”罗森感受到怀里那具娇躯还在发抖,心里的火气也被这点恐惧给激成了另一种保护欲,“娇娇,别怕。只要大哥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林娇娇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看着罗森那刚毅的下巴和凸起的喉结,心里那种安全感油然而生。她吸了吸鼻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我不怕。大哥最厉害了。” 这软糯的一声夸,听得旁边几个兄弟心里都不是滋味。 “咳。”罗林推了推眼镜,“娇娇,二哥刚才分析狼的话也很科学吧?” “科学科学,二哥最聪明。”林娇娇赶紧端水,这会儿谁的大腿都得抱紧了。 就在大伙以为能暂时喘口气的时候,罗土突然又开口了。 “不对劲。” 罗土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那只独眼里的光比外面的狼眼还要冷,“那几只狼没走。它们在等。后面……还有东西。” 罗森眉头一拧:“还有什么?” 罗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个骷髅头土包的后面。 那里的黑暗像是活了一样,涌动着,翻滚着。紧接着,又是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亮了起来,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鬼火森林。 “操。”罗焱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地上,“这是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叫来了?!” 第75章 你……你的“枪”硌着我了(大章加更) “坐稳了!” 罗森这一嗓子吼出来,比外面的狼嚎还炸裂。 都没等林娇娇反应过来,身下的解放车就像是被踹了一脚的老牛,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整辆车猛地往前一蹿。 “咣当!” 林娇娇整个人从罗森怀里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还好一只大手早就在那垫着了。 “四哥!你要飞啊!”林娇娇吓得花容失色,两只手胡乱抓着,最后死死抱住了罗森那条像铁桩子一样的手臂。 “我不飞,咱们就得给狼当宵夜!”罗焱脚底板都快把油门踩进油箱里了,一边疯狂打方向盘,一边扯着嗓子嚎,“这帮畜生速度太快了!刚才那只头狼差点就扒上踏板了!” 车窗外头,风声混杂着狼爪子刨在碎石地上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后车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铁皮上。 “老五!”罗森头都没回,语速极快,“后头怎么样?” “甩不掉。”罗土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甚至带了点实况转播的冷淡,“有两只挂在备胎架上了,正在啃帆布。” “啃帆布?这牙口够好的,也不怕崩了牙。”罗林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还要护着怀里的水壶别飞出去,“老四,往左打轮!那边地势高,碎石多,狼爪子怕扎。” “二哥你这时候还要跟我讲地理?”罗焱虽然嘴上抱怨,手底下却是一点没含糊,方向盘往左打死。 车身剧烈倾斜,林娇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右倒,直接撞进了罗森硬邦邦的胸肌里。 “唔……” 这一撞撞得结实,林娇娇疼得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罗森低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痞气的眼睛此刻满是焦躁,大手在她后背上用力搓了两下:“撞疼了?” “没……没事。”林娇娇咬着嘴唇,把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感才稍微平复了点,“大哥,那些狼还在吗?” “在。”罗森没瞒她,单手把她搂紧了点,让她的耳朵贴着自己滚烫的胸膛,“听见那个动静没?指甲刮铁皮的声音。那是它们想上来。” 林娇娇赶紧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老四,别走直线!”罗森抬头看向前方那片漆黑的乱石林,“走S线,晃下去!” “好嘞!这一招我熟,以前在部队那会儿,连长管这叫‘醉汉步法’!” 罗焱大吼一声,方向盘左三圈右三圈地抡。 这辆几吨重的老解放愣是被他开出了赛车的架势,在那崎岖不平的戈壁滩上跳起了迪斯科。 后头那两只挂在备胎上的狼显然没料到这铁疙瘩还能这么扭,没坚持两分钟,就听见“嗷呜”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掉下去了!”罗土汇报道,“还剩几只在追,但距离拉开了。” “继续跑!别停!”罗森目光如炬,“狼这种东西记仇,一旦被它们盯上,除非跑出它们的领地,否则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罗焱这一脚油门踩下去就没松开过。 车子在黑暗中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点,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慢慢散去。 罗焱抽空看了一眼后视镜,那几点绿油油的鬼火终于看不见了。 “呼……”罗焱长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我的亲娘舅啊,刚才差点就跟那头狼亲嘴了。二哥,你看清没,那头狼眉心有撮白毛,长得真凶。” “那是头狼。”罗林推了推滑到鼻梁下的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一般这种规模的狼群,头狼都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狼。既然甩掉了,暂时应该安全了。”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林娇娇这时候才敢从罗森怀里探出头来,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吓傻了?”罗森的大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额头,把那点冷汗抹去,语气虽然硬,动作却透着股小心翼翼,“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还说要保护大哥。” “我……那是战略性撤退。”林娇娇嘴硬,身子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大哥,咱们现在在哪儿啊?” 这一问,车厢里稍微缓和的气氛又凝固了。 罗焱转着脑袋往外看,除了一片漆黑,就是那些张牙舞爪的石头影子。 “这……应该还在魔鬼城里吧?”罗焱不太确定地挠了挠头,“反正刚才就是一通瞎跑,也没顾上看路。不过这鬼地方长得都差不多,也不存在迷路不迷路的,一直往北开肯定能出去。” “往北?”罗林哼了一声,举起手里那个还没恢复正常的指南针晃了晃,“你现在能分清哪边是北?” “这有啥难的?”罗焱指了指挡风玻璃,“车头朝着的不就是北吗?” “文盲。”罗林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又吭哧吭哧地开了大概十几分钟。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发动机那如同得了哮喘般的轰鸣声。 “不对劲。”罗木突然开口了。 他平时话不多,一般只关心林娇娇饿不饿,但这会儿,他那总是笑眯眯的脸上却没了一丝笑意,反而透着股子严肃。 “咋了三哥?你别吓我,狼又来了?”罗焱神经衰弱地问。 “不是狼。”罗木指了指右侧车窗,“那块石头,咱们是不是见过?” 大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在右前方几十米的地方,耸立着一块巨大的风蚀岩。那岩石造型奇特,下宽上窄,中间凹下去一块,顶端突起两个包,活脱脱像一只跪在地上的双峰骆驼。 只不过这骆驼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削掉了一半,看着有点渗人。 “这不是刚才那个石骆驼吗?”罗焱瞪大了眼睛,“我记得刚才逃命的时候,差点撞上它,我一盘子甩过去才避开的。怎么……怎么它跑到前头来了?” “不是它跑前头来了。”罗林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结了冰碴子,“是我们转回来了。” “转回来了?不可能!”罗焱急了,拍着方向盘嚷嚷,“我一直把着方向盘呢!虽然没有直线走,但也绝对没掉头啊!这路是直的!” “路是直的,但你的感觉是弯的。”罗林把手里的本子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强磁场区,人的感官会受影响。你以为你在走直线,其实你一直在往左偏,或者往右偏。这就是俗话说的——鬼打墙。” “鬼……鬼打墙?”林娇娇的声音都在发颤,两只手紧紧抓着罗森的衣领,“二哥,你是说咱们一直在绕圈子?” “嗯。”罗林点了点头,也没安慰她,反而更理性地分析道,“按照刚才的车速和时间推算,咱们这个圈子绕得还不小,直径大概有五公里。现在回到了原点,说明我们被这片地形给困住了。” “那咋办?”罗焱这下是真的慌了,“总不能一直在这转圈吧?油箱里的油可经不起这么造啊!刚才那一通狂飙,少说烧了两升油!” “停车。”罗森突然开口。 “啊?大哥,这地方停车?”罗焱回头,一脸的不情愿,“这石骆驼看着邪门得很,咱换个地儿停不行吗?” “停车!”罗森加重了语气,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趁着现在还没彻底迷失,下去看看有没有车辙印。要是能找到咱们来时的路,说不定还能退回去。” 罗焱没办法,只能把车慢慢停在了那块巨大的石骆驼旁边。 车刚一停稳,还没等熄火,就听见引擎盖底下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卧槽!” 罗焱大叫一声,赶紧去拧钥匙,可那发动机就像是断了气的老牛,只发出两声“咔咔”的空响,然后彻底没动静了。 车灯闪烁了两下,也跟着熄灭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只有风,依旧在“呜呜”地吹着,像是在嘲笑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闯入禁地的人类。 “完了。”罗焱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带着哭腔,“这是彻底凉凉了。这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回头我就把它拆了卖废铁!” 黑暗中,林娇娇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种被世界遗弃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没有光,没有声音,外面是不知潜伏在哪里的狼群,眼前是走不出去的鬼打墙。 “大哥……”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只刚断奶的猫崽子。 下一秒,一束昏黄却温暖的光亮了起来。 罗森手里拿着那个老式打火机,火苗跳动着,映照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虽然光线很弱,但足以看清彼此的表情。 “慌什么。”罗森把火机递给旁边的罗林拿着,自己则张开双臂,像是一座山一样,把林娇娇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车坏了就修,路不通就找。只要咱们人还在,就算是把这地皮翻过来,也能走出去。” “可是……可是外面好黑。”林娇娇把脸贴在他那件军大衣上,还是忍不住发抖。 “黑怕什么?咱们兄弟五个不就是你的灯?” 罗木这会儿也挤了过来。 后排空间本来就小,这下更是挤得密不透风。 罗木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林娇娇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娇娇别怕,这地方虽然邪乎,但也有好处。你看,这石骆驼能挡风,咱们靠着它,今晚正好不用吹风了。” “对啊!”罗焱也在前座转过身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点,“这叫因祸得福!再说了,咱们刚才那一通跑,那些狼估计早就累趴下了。这会儿说不定正吐着舌头骂咱们跑得快呢。”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罗林借着火光,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擦着眼镜,“不过老四说得也没错,这地方地势高,视野开阔,要是真有什么东西过来,咱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罗土默默地从后面把那两条厚实的羊毛毯递了过来。 “盖上。”只有两个字,却透着股踏实劲儿。 罗森接过毯子,并没有自己盖,而是把毯子展开,像包粽子一样,把林娇娇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然后,五个大男人极其默契地调整了坐姿。 罗森坐在中间抱着林娇娇,充当最坚实的人肉靠垫。 罗木挤在左边,用自己的肩膀挡住车门缝隙里漏进来的风。 罗土守在右边,始终握着刀柄,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罗焱和罗林虽然在前座,但也把座椅尽量往后调,六个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体温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互相传递,那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寒意,竟然奇迹般地慢慢消散了。 “还冷吗?”罗森低下头,下巴抵在林娇娇的发顶上,声音低沉沙哑。 “不冷了。”林娇娇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她确实不冷了。 前后左右全是像火炉一样的男人,那种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把她包围得密不透风,甚至让她觉得有点热。 “大哥……”林娇娇动了动身子,想要稍微换个姿势,“那个……那个什么……” “嗯?”罗森喉结滚了滚,“什么?” “你……你的枪硌着我了。”林娇娇红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罗焱在前头“噗嗤”一声笑喷了,赶紧捂住嘴。 罗林的眼镜反过一道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罗木则是低笑一声,伸手在林娇娇脑袋上揉了一把:“傻丫头,那是大哥的皮带扣。” 罗森那张黑红的脸皮,在昏暗的火光下,竟然罕见地透出了一丝紫红。 他有些狼狈地挪了挪身子,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睡你的觉。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这话听着凶,可搂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恨不得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缝里去。 林娇娇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第76章 出现了幻觉(继续礼物加更!) 很快刚才还扯着嗓子嚎叫的风,像是被谁突然掐住了脖子,瞬间没了声响。 车厢里静得可怕。 这种安静不是那种舒坦的宁静,而是那种把人关进铁皮罐头里沉进深海的死寂。连这几个大男人的呼吸声,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都显得格外粗重,跟拉风箱似的。 “二哥。”罗焱这破锣嗓子压得极低,听着跟做贼一样,“这也太那个了……刚才还鬼哭狼嚎的,咋突然就停了?这风是不是也得下班?” “闭嘴。”罗林也没好到哪去,手里的打火机火苗晃了一下,差点灭了。他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上全是刚才哈出来的白气,“这是风眼,或者是地形屏障。别把什么事都往那个字上扯。” “哪个字?”罗焱没眼力见地追问,“鬼啊?” “啪!” 罗森反手就在罗焱后脑勺上削了一下,力道不轻,清脆得很。 “再提那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当路标。”罗森的声音沉得厉害,那股子戾气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反而成了定心丸。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裹成粽子的林娇娇。 这丫头刚才还哼哼唧唧地说胡话,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了,只是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恨不得嵌进他的身体里去。 “娇娇?”罗森喊了一声,嗓音里带着点不容易察觉的紧绷。 怀里的人没动静,只是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罗森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大手隔着那层厚实的军大衣和羊毛毯,在她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这动作他做得生疏,却透着股子笨拙的温柔。 “大哥,这姿势……稍微有点挤。”罗木在旁边苦笑了一声。 他是真的挤。 这解放车的驾驶室本来就不是给六个人设计的。 现在为了取暖,几个人像是俄罗斯方块一样堆在一起。罗木半个身子都悬空,全靠那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撑着,另一边还得用肩膀给林娇娇挡着车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点余寒。 “挤?”罗森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挤也给我忍着。娇娇身子弱,受不得风。” “我没说不忍。”罗木叹了口气,把身子往外侧挪了挪,哪怕那铁皮车门冰得跟冷库铁板似的,“我就是怕老四那只蹄子再乱蹬,把娇娇给踢醒了。” 前面的罗焱委屈坏了:“三哥你这叫血口喷人!我这两条腿都麻得没知觉了,哪还有力气蹬人?刚才蹬你那是抽筋!” “行了。”罗林打断了这帮人的废话,“省点氧气。这车厢密闭,别还没等到天亮,咱们先把自己憋死了。” 空气又陷入了那种让人窒息的粘稠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突然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在罗森敏锐的感知里,就像是怀里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 “冷……” 一声细若游丝的呢喃从毯子缝里钻出来。 罗森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 这车厢里虽然不算暖和,但好歹也是密闭空间,再加上他们这五个火力壮得跟火炉似的大男人围着,温度绝对在零度以上。更别提这丫头身上还裹着那条这一路上都没舍得拿出来的极品羊毛毯。 “娇娇?”罗森把打火机凑近了点,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毯子下摆探进去,想要摸摸她的手。 触手那一瞬间,罗森的脸色变了。 冰。 不是那种表皮受凉的凉,而是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玉石,那种透着骨子里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往他心里钻。 “老三!把水壶拿来!”罗森这一嗓子没压住,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咋了大哥?”罗木一听这动静不对,赶紧把怀里一直焐着的军用水壶递过去。 “她身上冷得不对劲。”罗森接过水壶,直接塞进毯子里,贴在林娇娇的小腹上,“你们几个,靠紧点!” 其实不用他说,周围这几个男人一听这话,本来就挤在一起的身子更是恨不得黏在一块儿。 罗焱更是直接转过身,两条粗壮的胳膊越过座椅靠背,像是个大号暖宝宝一样罩在上方:“娇娇?妹子?你别吓四哥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林娇娇这会儿其实意识是模糊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黑洞里。 周围明明有热源,那种充满男性荷尔蒙的燥热气息包裹着她,罗森那硬邦邦的胸肌更是像块烧红的烙铁。可不管外头多热,她骨头缝里那股子寒气就是压不下去。 那是恐惧具象化后的冷。 这破金手指,关键时刻比罗焱还不靠谱! “冷……好冷……”林娇娇迷迷糊糊地哼唧着,牙齿开始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罗森急得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他干脆把军大衣的扣子解开,把那羊毛毯子掀开一角,直接把林娇娇整个人按进自己滚烫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熨帖她那冰凉的身子。 “娇娇,听话,抱紧大哥。”罗森在他耳边低吼,那声音粗粝得像是沙纸打磨过,“老子这一身火气,阎王爷来了都得烫个泡,就不信暖不热你!” 这种肌肤相贴的触感,要是放在平时,绝对能让车厢里这几个单身汉看得流鼻血。 少女软嫩的脸颊紧紧贴着男人粗糙却火热的胸膛,那画面暧昧得要命。可这会儿,谁也没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 因为林娇娇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那种抖动不像是冷的,倒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频率极快,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节奏。 “二哥,这……这是咋回事?”罗焱看着林娇娇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声音都在哆嗦,“不会是……中邪了吧?” “闭上你的狗嘴!”罗木一向温和的脸上此刻满是阴霾,他伸手抓住林娇娇的一只手,放在掌心里拼命揉搓,“这是失温症!加上过度惊吓!赶紧搓,把血脉搓开了!” 几个大男人手忙脚乱。 罗林在前头,虽然够不着,但脑子转得飞快:“跟她说话!别让她睡过去!这种时候一旦睡过去,神仙难救!” “娇娇!娇娇你醒醒!”罗森一只手掐着她的人中,力道控制着没敢太重,但也不轻,“听见没有?给老子睁眼!你刚才不是还想吃红烧肉吗?只要咱们走出去,大哥给你杀猪!整头猪都给你!” “我要吃……后臀尖……” 林娇娇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睫毛颤了颤,像是两把受惊的黑蝴蝶扇动翅膀。 “行!吃!连尾巴都给你卤了吃!”罗焱赶紧接话,在那儿拍着大腿承诺,“四哥再去给你抓两只野兔子,烤得滋滋冒油那种!” 林娇娇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平时灵动得像是藏了一汪泉水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是没了焦距。 她没看这几个围着她团团转的男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车窗。 那个方向,是刚才那个诡异的石骆驼。 “大哥……”她的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天边传来的,“窗户外面……那个姐姐……不冷吗?” 第77章 娇娇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大哥你温柔一点 “窗户外面……那个姐姐……不冷吗?” 这话一出,罗焱浑身的毛都炸了,差点就把手里的铁棍子扔出去砸车窗。 “娇娇!你别吓唬四哥!哪来的姐姐?这方圆五十里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哪来的姐姐!”罗焱缩着脖子,眼珠子乱转,生怕真看见一张脸贴在玻璃上,“你是看花眼了吧?那就是个塑料袋!或者是破布条!” 林娇娇没理他,甚至都没看他。她那双平时灵动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那块形似骆驼的大石头,瞳孔有些散大,嘴唇也没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没穿鞋……”林娇娇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孩童般的天真和疑惑,“脚好白呀……还在流血呢……” “操!”罗焱一嗓子嚎破了音,不管不顾地就要往罗森背后钻,“大哥!真有鬼!这丫头真看见了!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闭嘴!” 罗森低吼一声,脸色黑得像锅底。他一只手紧紧箍着林娇娇发抖的身子,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把罗焱的脑袋按了下去。 “老二,看看她怎么回事。”罗森的声音沉得怕人,“别跟我扯那些科学道理,我现在只要人好好的。” 罗林推了推眼镜,眉头锁死。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林娇娇的手腕上,停了几秒,脸色也变了。 “脉象很乱。”罗林收回手,语气里那股子从容劲儿没了一半,“虚浮无力,时快时慢。体温还在降,这不光是失温,这是惊惧导致的心神失守了。” “啥意思?”罗木在旁边急得冒汗,“二哥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就是吓丢魂了。”罗林叹了口气,看着林娇娇那张煞白的小脸,“再加上这地方磁场乱,阴气重,她身子本来就弱,容易招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再这么下去,等不到天亮,人就得烧坏脑子。” “丢魂?!”罗焱从座椅缝里探出个脑袋,“那咋整?叫魂?我会!小时候我奶教过我,拿着衣服喊名字就行!我现在就喊!” 说着,罗焱就要扯嗓子喊“林娇娇回家吃饭”。 “别喊!”罗林一把捂住他的嘴,“这地方你敢乱喊名字?万一喊回来的不是娇娇,是外面那个‘红衣姐姐’,你负责跟她拜堂?” 罗焱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显然是被吓到了。 罗土一直盯着窗外,这会儿冷不丁冒出一句:“狼群没走远。生火也没用,这风太大,火生不起来。”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绝望的死寂。 林娇娇还在那儿哼哼唧唧,身子抖得像是风里的落叶。罗森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越来越冷,哪怕他把大衣裹得再紧,那股子寒气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冷……大哥……我冷……” 这一声软绵绵的哭腔,直接把罗森的心给揉碎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个什么重大决定。 “都给我滚下去。”罗森突然开口,语气硬得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啊?”罗焱还没反应过来,“下去?下哪去?外面全是狼啊大哥!” “下车!”罗森眼皮都没抬,一边说一边开始解自己军大衣的扣子,“带上家伙,去车外头五十米的地方守着。找个背风口,把备用轮胎烧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火生起来。” “不是,大哥你这是干啥?”罗木也懵了,“娇娇都这样了,这时候咱们不应该守着她吗?多个人多份热气啊。” “你们那点热气有个屁用。”罗森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几个弟弟,“她是阴气入体,是被吓丢了魂。光靠捂是捂不热的,得用更霸道的法子冲一冲。” “啥法子?”罗焱不怕死地追问。 罗森没说话,只是把大衣脱了下来,又开始解里面的衬衫扣子。那古铜色的胸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硬邦邦的像块铁板。 “阳气。”罗林最先反应过来,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带了点深意,“大哥这是要……亲自给娇娇‘驱邪’?” “哪那么多废话。”罗森把衬衫一把扯开,露出结实的上半身,“老子当兵八年,杀过狼也见过血,一身的煞气,正好镇得住这地方的邪性。再加上老子这身纯阳之火,就不信暖不过来一个小丫头片子。” “我……我也纯阳啊!”罗焱一听就不乐意了,立马挺起胸膛,“大哥!我火气比你还旺!我鼻血流出来都能烫死蚂蚁!让我来!我也能给娇娇暖!” 罗森抬起眼皮,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你那是虚火,那是燥。真让你来,还没把人暖热,先把你自己给点着了。到时候娇娇没醒,还得照顾你个发情的公狗,那是嫌命长?” “噗嗤。”罗林没忍住笑出声,“大哥说得对。老四你定力不行,容易走火入魔。还是大哥稳重。” “我咋就不行了?我不服!”罗焱气得跳脚,还要争辩。 “少废话。”罗森没给他机会,直接从腰间拔出那把藏刀,“咣”地一声拍在仪表盘上,“这是命令。除了我,谁要是敢留在这车上,别怪我不讲兄弟情分。” 这一招太狠了。 那是大哥的威严,是长兄如父的压制力。 罗焱瞬间蔫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嘟嘟囔囔地去开车门:“走就走嘛……凶什么凶……明明就是想吃独食……假公济私……” “老三,老五,看好他。”罗森头也不回地吩咐,“别让他乱跑,谁要是掉队了,我就当少养个弟弟。” 罗木深深看了一眼罗森,又看了看缩在他怀里毫无知觉的林娇娇,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大哥放心,外头交给我们。娇娇……就交给你了。” “嗯。”罗森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已经把林娇娇身上的那层厚毯子掀开了一角。 车门打开。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沙砾瞬间灌了进来,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在脸上割。 “嗷呜——” 远处的黑暗里,狼嚎声若隐若现,听得人头皮发麻。 “快滚!”罗森吼了一句。 四个兄弟鱼贯而出,那动作比平时训练还快。罗焱最后一个下去,临关门前还扒着门框,一脸的不舍得:“大哥,你要是那啥……稍微克制点啊。娇娇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滚!” 罗森一脚踹在车门上,“砰”的一声,世界清静了。 车厢里只剩下他和林娇娇两个人。 没了那几个大男人的呼吸声,空间显得格外逼仄,却也格外私密。 罗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林娇娇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第78章 娇娇:大哥,我怎么光溜溜的? “娇娇?”他低声喊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怀里的人没反应,只是一双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的胸口,指尖冰凉,像是在寻找热源。 “好冷……我想回家……”林娇娇带着哭腔哼唧,眼角还挂着泪珠。 罗森的心像是被只手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厉害。 “别怕,大哥在这。”罗森把那把藏刀插回鞘里,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两只大手捧住林娇娇的脸,大拇指在她冰凉的脸颊上用力搓了搓,“这就给你暖。” 说完,他一咬牙,直接把林娇娇那件并不算厚实的棉外套给扒了下来。 “别……冷……”林娇娇感觉到凉意,本能地抗拒,双手乱推。 “乖,一会就热了。”罗森一只手把她的双手锁在背后,另一只手动作飞快,三两下就把她剥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贴身里衣。 那白嫩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晃眼,哪怕是在这种逃命的关头,罗森的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两下。 这简直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但他没敢多看,赶紧把自己那滚烫的胸膛贴了上去。 “嘶——” 那一瞬间,罗森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凉。 就像是抱着一块千年寒冰。 那种冷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激得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带着那颗火热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怎么这么凉……”罗森咬着牙,把人死死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熨帖她,“这是哪来的邪气,这么霸道。” 他把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重新裹在两人身上,把外界的寒冷彻底隔绝开来。 这个狭小的空间,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世界。 林娇娇本来还在发抖,但那滚烫的胸肌一贴上来,那种源源不断的热量就像是冬日里的炭火,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那股子阴冷。 她就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见到了水,本能地贴得更紧,甚至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 “热乎……”林娇娇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脸颊在他胸口蹭啊蹭,“好像大火炉……” 罗森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这丫头是在点火。 她那两条腿正好盘在他的腰上,那位置……实在是要命。 “别乱动。”罗森的声音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大手按住她那不安分的腰,“再动,大哥就要犯错误了。” 可林娇娇这会儿哪听得进去?她只觉得那个热源太舒服了,只想再贴近一点,再近一点。 “还要……”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小手顺着罗森紧致的腹肌往上摸,最后停在了那跳动剧烈的心口,“这里好吵……扑通扑通的……” 罗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燥热。 “那是大哥的心在跳。”罗森低声说,“为你跳的。” 他在心里默念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现在正病着呢,绝对不能乘人之危。 可是……这也太考验人了吧? 车窗外,风还在呼啸。 五十米开外,四个大男人正蹲在一个小土坑里,一边哆哆嗦嗦地烧轮胎,一边眼巴巴地盯着这辆如同黑夜里孤舟般的解放车。 “三哥,你说大哥在里头干啥呢?”罗焱吸着鼻涕,手里拿着根棍子捅那冒黑烟的火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晃晃?” “你盼着它晃?”罗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衣领竖起来挡风,“车要真晃起来,那你今晚就别想睡了。” “为啥?”罗焱一脸懵。 “为了你的小命。”罗林冷笑,“大哥要是开了荤,咱们几个还能有好日子过?以后天天都得吃狗粮吃到撑死。” 罗木没说话,只是盯着车窗上映出的那一豆微弱的火光,眼神有些落寞,又有些释然。 “只要娇娇能好起来。”罗木轻声说,“怎么样都行。” 车内。 温度正在一点点升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娇娇身上的寒气终于退下去了不少,脸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她那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只是那个姿势,依然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 罗森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他这一身阳气确实管用,娇娇是被暖过来了,可他这火气却没地儿泄,憋得难受。 就在这时,林娇娇突然动了一下,嘴唇正好擦过罗森那凸起的喉结。 “嗯……” 这一声软糯的哼唧,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罗森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 “娇娇。”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危险得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野兽,“这可是你自己招惹我的。”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那两片樱桃般的嘴唇微微张着,透着一种无声的邀请。 不管了。 先收点利息。 罗森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那两片柔软上狠狠亲了一口。 并没有深入,只是那种带着占有欲的研磨,粗鲁中又带着极度的克制。 就在这时,林娇娇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罗森那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还有那双满是欲念的眼睛。 林娇娇懵了。 她感觉自己正趴在一个滚烫的大火炉上,身上……好像还光溜溜的? 而且,某个硬邦邦的东西正死死顶着她的腿根。 “大……大哥?”林娇娇结结巴巴地开口,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我们这是……在干嘛?” 罗森眼神一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只放在她腰上的大手惩罚性地捏了一把。 “给你治病。”罗森一本正经地说着流氓话,“用祖传的‘打针’法子。” “啊?”林娇娇傻了,“什么针?这么粗……” 话刚出口,她立马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猴屁股,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第79章 大哥你坏,大哥最重要了 “大哥……”她哼唧着,两只手想把那个正在作乱的“坏东西”推开,可手心里传来的触感硬得烫手,根本推不动,“你坏……你欺负病人……” “坏?”罗森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股子没法说清的痞劲儿,“刚才喊冷的是谁?这会儿给你找了个天然的大火炉,你又嫌烫?” 他一只手扣住林娇娇乱动的细腰,另一只手把大衣领子往上拽了拽,把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再说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话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林娇娇哪里听过这种歪理,委屈得直吸鼻子:“那是歪理……我都看见了,那个红衣姐姐还在窗户外面瞪我呢……她肯定也觉得你是流氓……” 提到那个“红衣姐姐”,罗森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干净。 他没回头看窗户,而是直接伸出一只大手,极其霸道地把林娇娇的脑袋按在自己锁骨窝里,不让她乱看。 “闭眼。”罗森命令道,“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在这车厢里,除了老子,什么都不许看。” “可是她……” “没有可是。”罗森打断她,语气硬得像是石头,“娇娇,你给我记清楚了。这方圆十里地,老子身上的阳火最旺,煞气最重。别说什么孤魂野鬼,就是阎王爷来了,想动我的人,也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林娇娇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像是一面战鼓,咚咚咚地敲在她耳膜上。 那种心跳声太稳了。 稳得让人觉得,就算外头天塌地陷,这方寸之间也是绝对安全的堡垒。 “大哥……”林娇娇的声音小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真的不怕吗?那个姐姐……脸好白……” “怕个球。”罗森嗤笑一声,腾出一只手,极其粗鲁地在她后背上搓了两下,像是在给小猫顺毛,力道却大得有点硌人,“老子这辈子,只怕两件事。” “哪两件?”林娇娇下意识地问,注意力终于从窗外那个恐怖的影子上挪开了。 “一怕没饭吃,饿死了兄弟。”罗森顿了顿,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胡茬扎得她头皮发痒,“二怕……” 他没接着说,只是那只在她腰间的大手突然收紧,勒得林娇娇差点喘不过气来。 “二怕什么?”林娇娇好奇心上来了,在他怀里拱了拱。 “二怕某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暖热了身子就翻脸不认人。”罗森咬着牙,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老子把你揣怀里当心肝宝贝,你倒好,满脑子都是外头的野鬼。你说,该不该罚?” 林娇娇被他说得脸更红了,小声辩解:“我没有……” “还顶嘴?”罗森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一巴掌,“身子还抖不抖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林娇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感,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皮肤表层渗透进来的热意。 那种热意不仅仅是温度,更像是一种充满了侵略性的雄性力量,正一点点把她身体里那些恐惧和寒凉挤出去。 “好像……不那么抖了。”林娇娇老实回答,身子软绵绵地瘫在他身上,像一滩化开的水。 “不抖了就好。”罗森松了一口气,刚才绷紧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刚才吓坏了吧?” 这一句温声细语,比刚才那些凶巴巴的吼声杀伤力大多了。 林娇娇心里的委屈劲儿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刚才那种被世界遗弃的绝望,那种被鬼魅缠身的恐惧,此刻有了宣泄的出口。 “哇——”她突然放声大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全蹭在了罗森赤裸的胸膛上。 “大哥……我以为我要死了……那地方好黑……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呜呜呜……” 那眼泪滚烫,烫得罗森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他最见不得这丫头哭。 以前觉得女人哭就是麻烦,现在看她掉一滴泪,他都想把那惹她哭的东西给剁碎了喂狗。 “说什么胡话。”罗森把她搂得更紧了,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有大哥在,阎王殿也别想收你。别哭了,再哭就把大哥这把火给浇灭了。” “就哭……”林娇娇抽抽噎噎地撒娇,“吓死我了……你刚才还凶我……” “好好好,大哥不对,大哥该打。”罗森笨拙地哄着,大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气,动作轻柔得跟他那糙汉形象完全不符,“大哥那是急的。你想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怎么跟你……跟那几个混蛋交代?” 他本来想说“跟自己交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丫头脸皮薄,逼急了又要当鸵鸟。 林娇娇哭了一会儿,累了。 她趴在罗森怀里,脸贴着他的颈窝,那里的动脉跳动得格外有力。 “大哥。”她小声喊。 “嗯。”罗森应着,声音低沉醇厚,像是陈年的老酒。 “我不怕了。” “嗯。” “外头那个姐姐……好像也不见了。” 罗森抬头扫了一眼窗外。 那个诡异的石骆驼还在那里矗立着,但在他眼里,那就是块破石头。 “早就滚蛋了。”罗森语气狂傲,“那是被老子身上的煞气给冲散了。以后记住了,只要在大哥怀里,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伤着你。” “嗯……”林娇娇乖巧地点头,双手环住他粗壮的脖子,整个人像是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大哥,你身上真暖和。” “那是。”罗森得意地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可是纯天然的,不用烧油,还带自动控温。怎么样,这‘人肉暖炉’的服务,还满意吗?” 林娇娇被他逗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眼泪:“满意是满意,就是……” “就是有点硬。”林娇娇指了指被硌着的地方,一脸无辜。 罗森脸上的笑僵住了。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光顾着哄老婆,忘了自己身体还没消下去的那把火。 这会儿那火不仅没灭,反而因为这丫头又是蹭又是抱的,烧得更旺了。 “嫌硬?”罗森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嫌硬也没辙。这是大哥身上最诚实的地方,见着你就立正敬礼,我也管不住。” 林娇娇脸红得快滴血,赶紧把话题岔开:“大哥……几个哥哥还在外头呢……他们冷不冷啊?” “管他们干什么。”罗森没好气地说,“那几个皮糙肉厚的,冻一晚上正好练练抗冻能力。再说了,现在是你重要还是他们重要?” “都重要……”林娇娇小声说。 “不行,选一个。”罗森幼稚起来也是没谁了,非要逼着她表态,“现在,此时此刻,这车厢里,谁最重要?” 林娇娇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那是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也是男人看着挚爱的眼神。 她心跳漏了一拍。 “大哥……”她凑过去,在他那带着胡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大哥最重要。” 这一声,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化成绕指柔。 罗森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闷声说道:“娇娇,记住了,天塌下来,大哥给你顶着。哪怕这地陷了,我也给你垫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话他说得极重,像是把命都押上去了。 林娇娇眼眶一热,把他抱得更紧了。 第80章 冰与火,娇娇的第一次(一天放完五章,不恶意断章!) 但这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原本已经止住颤抖的林娇娇,突然又打了个寒颤。 这次来得比刚才更猛,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寒气从她丹田深处炸开,顺着经脉瞬间游走到四肢百骸。 “冷……”林娇娇牙关紧咬,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只虾米,“大哥……好冷……骨头疼……” 罗森脸色大变。 他一直抱着她,当然能感觉到那种不对劲。 刚才那阵热乎劲儿像是假象,这会儿退下去了,底下的寒气反扑得更厉害。 这哪是普通的受凉,这分明是阴气入体太深,光靠表皮那点温度根本压不住! “娇娇!娇娇看着我!”罗森摇了晃她的肩膀,声音焦急。 林娇娇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嘴唇紫得吓人,身上那层细密的冷汗把刚才好不容易焐热的皮肤又给打湿了。 “没……没用的大哥……”她气若游丝,声音抖得不成句,“我……我好像要离开你们了……我要回家了……” “回个屁的家!”罗森爆了句粗口,眼底赤红一片,“你的家就在这!在老子身边!我不放人,谁敢带你走!” 他把大衣裹紧,把自己滚烫的胸膛死死贴着她,可那点温度杯水车薪。 罗森心里清楚,这法子不行了。 这是虚症,是魂丢了,得用更霸道的阳气从里头给她冲开,把那股子阴寒逼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小女人,又看了看自己这具快要爆炸的身体。 “娇娇。”罗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决绝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捧起林娇娇那张冰凉的小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别睡。” 林娇娇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双烧着火的眸子。 “信大哥吗?”罗森问,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林娇娇没力气说话,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她是信他的。 哪怕他说现在要杀了她是为了救她,她也信。 “好。”罗森深吸一口气,“信我,我就能救你。这法子有点野,也有点疼,但能救命。你忍着点。” 还没等林娇娇反应过来是什么法子,罗森已经低下了头。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浅尝辄止的安抚,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林娇娇想躲,却被他牢牢扣住后脑勺,根本动弹不得。 这个吻极其霸道,充满了侵略性。 罗森的舌头长驱直入,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在给她渡气,要把自己身体里那股子旺盛得没处发泄的生命力,硬生生地灌进她的身体里。 那股热浪顺着喉咙往下钻,像是一口烈酒入了愁肠。 林娇娇浑身一颤,原本冰凉僵硬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暖意。 罗森感觉到了。 这法子有用! 他不再犹豫,大手一挥,直接把那件碍事的军大衣扯开,把自己身上最后那点遮挡也给除了。 ........ “热……好热……” 不住过了多久,林娇娇终于喊出了热。 那不再是那种虚浮的热,而是从骨髓里泛出来的燥热。 “热就对了。”罗森咬着她的耳朵,声音里透着股子狠劲儿,“给老子出汗!把那些脏东西都排出来!” “大哥……大哥……。” “我在。”罗森回应着她,“大哥一直都在。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罗森把这一辈子的温柔和狂野,都在这一刻给了怀里这个小女人。 车窗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呼啸得像是万鬼齐哭的狂风,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停了。 只有不远处那个背风的小土坑里,一堆快要烧完的橡胶轮胎还在冒着黑烟,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子。 四个男人围着那堆即将熄灭的火,一个个缩着脖子,大衣裹得跟熊似的,脸都被烟熏得跟灶王爷有一拼。 “阿嚏!” 罗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一脸幽怨地盯着那辆静止不动的解放车。 “二哥,你说……这也太安静了吧?”罗焱搓着手,哈出来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雾,“大哥都进去快俩小时了,这咋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车也不晃啊?” 罗林手里拿着根枯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堆,镜片上全是灰。 他抬头扫了一眼那辆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谁告诉你动静一定要大?这叫润物细无声。” “啥润物?啥无声?”罗焱没听懂,挠了挠头,“我就知道要是换了我,这车早就蹦起来了。大哥是不是不行啊?别是为了省劲儿,光抱着纯睡觉吧?” “闭嘴吧你。”旁边的罗木笑骂了一句,虽然是在笑,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大哥那是心疼娇娇。娇娇现在身子虚,经不起大折腾。这种时候,越是温柔,越是费劲。” “费劲?”罗焱撇撇嘴,“费劲那是肯定的。就大哥那体格子,跟头蛮牛似的,还得收着力气,估计够呛。” 一直没说话的罗土突然动了。 他指了指车斗方向:“动了。” “啥?”罗焱赶紧瞪大眼睛看过去。 果然。 那辆庞大的解放车,虽然幅度很小,但在星光下看得真真的。 它在颤。 不是那种剧烈的颠簸,而是一种极其规律、极其深沉的律动。 就像是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车厢里跳动,带着整辆车都在跟着呼吸。 “吱……呀……”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紧接着,车窗玻璃上,原本清透的霜花开始融化,慢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那是里头的热气太足了,跟外头的冷空气撞在了一起。 “啧啧啧。”罗焱看直了眼,喉咙发干,“起雾了。这就叫……那啥?云雨?” “是巫山云雨。”罗林纠正道,把手里的树枝扔进火里,“看来娇娇是有救了。这热气都能透出来了,说明大哥这把火烧得挺旺。” 几个兄弟都不说话了。 那种气氛有点怪。 既有对大哥占了头筹的嫉妒,又有对娇娇脱离危险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听墙角的尴尬和燥热。 哪怕是在这零下几十度的戈壁滩上,听着那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动静,看着那蒙着雾的车窗,这几个血气方刚的汉子也觉得身上有点燥得慌。 罗土默默地低下头,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馕,用力咬了一口,像是在发泄什么。 罗木则是望着天边那颗刚冒头的启明星,轻轻叹了口气:“只要她好好的,跟谁……都一样。” “那不一样!”罗焱小声嘀咕,“大哥是吃了肉了,咱们还得在这喝西北风。回头我也得申请‘驱邪’,我也有一身阳气没处使呢。” “就你话多。”罗林推了推眼镜,“先把你的车修好再说吧。天快亮了。” 确实。 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那种深沉的蓝黑色正在慢慢退去,露出戈壁滩原本苍凉壮阔的模样。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狼群追逐,那个诡异的鬼打墙,还有那只死死盯着他们的石骆驼,在晨光下似乎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风彻底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只有那辆墨绿色的解放卡车,依然在晨曦中静静地伏着。 它像是一头守护着珍宝的巨兽,虽然满身尘土,虽然伤痕累累,但那种坚不可摧的气势却更胜从前。 车身的晃动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一切归于平静。 那种平静里,透着一种新生的希望。 “行了。”罗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火灭了,准备干活。大哥忙活了一晚上肯定累坏了,咱们先把车修好,别耽误了赶路。” “二哥,你说大哥这会儿……是不是正抱着娇娇睡回笼觉呢?”罗焱一脸羡慕地问。 罗林回头看了一眼那蒙着白雾的车窗,仿佛能透过那层雾气,看到里头那两具相拥而眠的身体。 那是经历了生死考验后的相依为命。 “也许吧。”罗林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不管怎么样,这一关,咱们算是闯过来了。” 第81章 事后,破晓的新生(加更) 车厢里的那股子热浪慢慢沉淀下来,没散,倒是更黏人了。 外头的风停了,那个吓人的石骆驼也没了动静,整个戈壁滩静得像是在憋着什么坏,或者是在等太阳出来的那一刻。 罗森呼出一口长气,那口气里带着餍足,也带着还没退下去的滚烫。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林娇娇这会儿那是真的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整个人软得跟刚出炉的年糕似的,要不是罗森那两条铁臂箍着,她能直接顺着座椅滑到底下去。 “还冷么?” 罗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像是刚才那场“仗”把嗓子都给喊劈了。 林娇娇眼皮子打架,哼哼了两声,那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不冷……热……身上黏……” 能不黏么。 这一出“阳气冲煞”,愣是把她那一身虚汗都给逼出来了,加上罗森出的那身大汗,两人这会儿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娇气。” 罗森嘴上这么说,动作可没含糊。他扯过旁边那个被踢到角落里的黄挎包,往林娇娇跟前凑了凑。 “变点那啥纸巾出来。”罗森在她耳边命令道,“刚才那包用完了。” 林娇娇迷迷糊糊的,脑子都转不动了,全凭本能行事。她意念一动,手往包里一探,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包湿巾。 罗森接过来,也不嫌那包装袋凉,刺啦一声撕开。 “抬手。” “不想动……” “不想动也得动,这会儿不擦干净,一会汗落下去了更难受。” 罗森这人就是这样,看着粗,其实心细得跟针鼻儿似的。他一手托着林娇娇的胳膊,那动作轻得让他那满是老茧的大手都有点无处安放。 湿巾擦过皮肤,凉丝丝的,林娇娇舒服得缩了缩脖子。 罗森一边擦,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瞄。那皮肤上红一块白一块的,有些是他刚才没控制住劲儿掐出来的,有些是蹭红的。 看着看着,他这心里头那股子火又有点想要冒头的架势。 “真他娘的是个妖精。” 罗森骂了一句,强行把视线挪开,手上动作加快了点。三两下给她擦干净了,又把那件被他扔得老远的里衣捡回来。 “穿上。” 林娇娇这会儿稍微缓过来点劲儿,睁开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瞅了罗森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把罗森那点刚压下去的理智又给勾没了。 “大哥……你帮我……”她声音软糯,带着那事儿之后的慵懒,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 罗森咬了咬腮帮子,认命地给她套袖子:“我是欠了你的。” 好不容易把人收拾利索了,又拿那个军大衣把她裹得跟个蚕宝宝似的,只露个脑袋在外头透气。 罗森这才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虽然那衣服皱巴得跟咸菜干似的,但架不住这人体格子好,愣是穿出了一股子野性的帅气。 他转身,伸手在那满是雾气的车窗上抹了一把。 外头,那堆火早灭了。 四个大男人缩在那小土坑里,跟四只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尤其是罗焱,脑袋顶上都快结冰溜子了。 罗森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滚上来。” 这一声,哪怕隔着风,也听得出那是中气十足,跟刚才那个“虚弱”的病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外头那四个人一听这动静,那是比兔子跑得还快。 “哎哟我去!可算完事了!” 罗焱第一个冲过来,手刚搭上车门把手,就被那是冰得一哆嗦,但他这会儿哪顾得上这个,拉开车门就往里钻。 “大哥!你这也太久了!我还以为你在里头睡着了呢!” 罗焱一进车厢,就被那股子迎面扑来的热气给熏得眯起了眼。 那不仅仅是温度高,更是一种混杂着荷尔蒙、汗水,还有林娇娇身上那股子特有的奶香味的气息。 这味道,是个男人都懂。 罗焱吸了吸鼻子,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臊的。 “闭嘴。” 罗森一脚踹过去,把他往副驾驶那个小角落里踹,“不想上来就下去接着冻着。” 罗林紧跟着上来了,推了推那副快滑到鼻尖的眼镜。他没说话,但那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先是在罗森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那团被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蚕宝宝”身上。 “脸色红润了。” 罗林伸手,隔着大衣摸了摸林娇娇露在外头的那只小手。 热乎的。 “脉象应该也稳了。”罗林下了定论,那口气里带着点意料之中的淡定,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酸味,“大哥这一剂猛药,确实管用。” “那是。”罗森大马金刀地坐在驾驶座上,把林娇娇往怀里搂了搂,“也不看看是谁出的力。” 罗木第三个上来,手里还那着个刚才没舍得扔的半块烤馕。他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林娇娇,眼底那点落寞早就藏好了,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娇娇饿不饿?我这还有点干粮,刚才烤热乎了。” “睡着了,别吵她。”罗森挡住了罗木伸过来的手,“让她歇会儿。刚才累狠了。”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几个兄弟你看我,我看你,那眼神交流得叫一个精彩。 罗焱那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嘴都要撇到下巴颏去了;罗林则是挑了挑眉,镜片反过一道光;罗木依旧笑着,就是那是把馕的手稍微紧了紧。 最后上来的是罗土。 他把车门关严实了,又检查了一遍插销,确定风透不进来了,这才找了个旮旯蹲下。 这解放车的驾驶室本来就不大,平时坐三个人都挤,这会儿塞进来六个人,那是真的成了沙丁鱼罐头。 “咋睡啊这?” 罗焱抱着膀子,感觉自己都快被挤成相片了,“大哥,要不我去后斗睡吧?” “去吧。”罗森头都没抬,“正好给狼留个宵夜。” 罗焱一听“狼”,脖子一缩,立马老实了:“那我还是挤挤吧。哎哎,二哥你别用胳膊肘顶我腰子啊!那是重要部位!” “那就把你的腿收一收。”罗林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你那脚什么味儿?生化武器?” “哪有味儿!昨晚刚洗的!” 第82章 罗林:下次二哥帮你调理身体 几个兄弟在这方寸之地里为了那一亩三分地争得面红耳赤,倒是给这清冷的黎明添了几分烟火气。 罗森没理会这帮小子的官司。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怀里的人睡得舒坦点。他的背靠着冰冷的车座,怀里却抱着个小火炉,这一冷一热的,倒是让他格外清醒。 “都别吵了。” 罗森低声喝了一句,“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天一亮还得赶路。” 大当家的发话了,底下的小弟们哪敢不从。 哪怕再挤,这会儿也都各自找了个稍微能安放肢体的姿势,闭上了眼。 罗焱把头靠在罗林肩膀上,罗林嫌弃地推了几次没推开,也就随他去了;罗木靠着车门,怀里抱着那半块馕;罗土则是缩在罗森脚边,像是个守门的石狮子。 车厢里慢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罗森没睡。 他低头看着林娇娇。 借着外头那点微弱的星光,他能看清她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还有那长得让人心痒痒的睫毛。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微微上翘,像是做了个什么美梦。 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恐惧,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罗森伸手,用粗糙的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小没良心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也跟着翘了起来。 这一夜,好像特别漫长,又好像特别短。 等到第一缕阳光像把金色的利剑,直接把那层厚重的夜幕给捅了个窟窿的时候,戈壁滩醒了。 那种亮,不是一点点亮起来的,是那种“刷”的一下,整个世界都金灿灿的。 阳光透过那全是灰尘和水雾的车窗照进来,正好打在林娇娇的脸上。 她眼皮子动了动。 先是感觉有点刺眼,紧接着就是浑身上下的酸。 那种酸爽,就像是被人拆散了架子又重新拼起来了一样,特别是腰和腿,那简直都不是自己的了。 “唔……” 林娇娇哼唧一声,想翻个身,结果发现自己被人像是裹粽子一样箍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眼的是那件熟悉的、带着汗味和烟草味的军绿背心,还有那一小片露在外面、结实得跟石头似的胸肌。 这胸肌……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昨晚那些零碎的画面,像是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过了个遍。 红衣女鬼、冰冷的深渊、滚烫的怀抱、还有那种让人羞耻的“治病”过程…… 林娇娇的脸“腾”地一下就炸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装睡。 这时候醒来太尴尬了,还要面对罗森那张脸,还要面对其他几个哥哥…… 对啊,其他哥哥呢? 林娇娇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观察一下敌情。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给她吓得当场心梗。 只见原本还应该在睡觉的几个男人,这会儿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地睁着大眼,五双眼睛,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在她脸上。 那场面,简直比昨天晚上的狼群还要壮观。 罗森就在她头顶上,下巴搁在她脑门上,那眼神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更多的却是那种把人看到骨子里的占有欲。 罗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透着股看透一切的精明。 罗木依旧是那副温柔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只是那笑意里多了点如释重负。 罗焱趴在副驾驶的靠背上,那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跟只哈士奇似的,一脸的好奇加兴奋。 连平时最闷的罗土,这会儿也抬着头,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她看出花儿来。 “醒了?” 罗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晨起的沙哑,震得林娇娇胸口发麻。 林娇娇这下是装不下去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把眼睛全睁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大哥,早啊。各位哥哥……早啊。” “不早了。”罗焱第一个抢答,“太阳都晒屁股了!娇娇,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打雷都震不醒。” “多嘴。” 罗林抬手就在罗焱后脑勺上削了一巴掌,“那是娇娇累着了。你看娇娇这气色,是不是比昨晚强多了?” 林娇娇脸更红了。 什么叫累着了?这话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有歧义! “感觉怎么样?” 罗森没搭理那两活宝,手掌贴在林娇娇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身上还有没有哪不舒服?那种冷的感觉还有没有?” 那一掌宽大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娇娇细细感受了一下。 别说,昨晚那种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感觉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坦,除了有点肌肉酸痛,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没有了。” 林娇娇老实摇头,声音小小的,“就是……身上有点疼。”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又变了。 罗焱那张大嘴瞬间张成了“O”型,眼神在罗森和林娇娇之间来回扫射,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疼?哪疼?大哥你是不是下手太黑了?我就说你那一身蛮力不行,娇娇这小身板哪经得住你那么折腾!” 罗焱这大嗓门一嚷嚷,林娇娇简直想把他也给灭口了。 “闭嘴!” 这回是四个人异口同声。 罗森更是脸一黑,那眼神要是能杀人,罗焱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那是好转反应。”罗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给找补,“经脉通了,气血活了,身体机能恢复,自然会有酸痛感。老四你懂个屁。” “行了。” 罗森打断了这场越来越歪的对话,他把裹在林娇娇身上的大衣紧了紧,不让一点春光外泄。 “既然醒了,那就都给我动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他一下令,车厢里瞬间忙活开了。 罗焱虽然嘴碎,但干活是把好手,开车门跳下去就开始检查轮胎;罗木从那个简易的小布袋里掏出几个稍微有点变形的馒头,开始分配早饭。 罗土默默地去收拾昨晚那堆灰烬,把痕迹都掩埋好。 车厢里只剩下了罗林、罗森和林娇娇。 “娇娇。” 罗林突然凑近了点,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挂着笑,“昨晚大哥给你用了‘独门秘方’,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大哥那个方子太猛了,受不住,随时跟二哥说。二哥虽然没大哥那一身蛮力,但二哥会调理。” 这话里的意思,简直太明显了。 林娇娇听得脸红心跳,只能把脑袋埋进罗森怀里装鸵鸟。 罗森冷哼一声,长腿一伸,直接挡住了罗林那不怀好意的视线。 “滚下去帮忙。” 罗林也不恼,笑着推了推眼镜,转身下车了。 “大哥……” 等人走光了,林娇娇才敢把头抬起来,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罗森,“他们……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罗森明知故问,手上还不老实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知道我们……那样了……”林娇娇声音细若蚊蝇。 “哎呀你别说了!” 林娇娇羞愤欲死,伸手去捂他的嘴。 罗森顺势在她手心里亲了一下,那眼神瞬间变得深邃无比。 “娇娇,记住了。” 他收起了那副痞样,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你是这车上唯一的宝。以后,只要这五个兄弟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这话他说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林娇娇的心坎上。 阳光正好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洒在罗森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林娇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昨晚那个像山一样给她挡住所有风雨和鬼魅的男人。 她心底那点羞涩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给填满了。 “嗯。” 林娇娇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环住了罗森的脖子。 “大哥,我不怕了。” “有你们在,我哪也不去,这辈子都赖上你们了。” 罗森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笑。他猛地低头,在那张诱人的小嘴上狠狠盖了个章。 “想跑?门都没有!” 就在这时,车窗外传来罗焱那个大嗓门。 “大哥!二哥!吃饭了!今天这馒头咋这么硬啊,跟石头似的!娇娇那份记得给她泡软点!” 罗森松开林娇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笑意。 “走,带你吃饭去。” 第83章 一家六口的清晨 戈壁滩上的太阳这会儿算是彻底爬上来了,金灿灿的光铺满了一地,把昨晚那股子阴森劲儿驱散得干干净净。 风也不像夜里那么如刀子般刮人,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是空气里依然带着一股子干燥的冷冽。 罗森先把车门推开一条缝,自个儿先探出身子去试了试外头的温度,随后才转回身,把驾驶座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蚕宝宝”连人带大衣一块儿抱了起来。 “脚别沾地。”罗森低声嘱咐了一句,那声音虽说还是哑着,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关切,“鞋在老二那儿烤着呢,这地上的碎石凉。” 林娇娇缩在大衣领子里,只露出一双还没消肿的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浑身骨头缝里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得厉害,确实也没逞强的力气。 罗森抱着她,就像抱着个没分量的布娃娃,稳稳当当地跳下了车。 刚一落地,鼻子里就钻进一股子诱人的麦香味,混杂着淡淡的焦炭味,让人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开始造反。 “下来了!下来了!”罗焱那大嗓门第一个炸响。 他不远处那个刚生起来的小火堆旁跳起来,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一脸献宝似的冲过来:“大哥你手稳着点,别晃!这可是我费了老鼻子劲冲开的!” 罗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抱着林娇娇走到火堆旁那块铺着羊皮垫子的大石头边,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来,又把大衣给她拢了拢,确保一丝风都灌不进去。 “给。”罗焱把那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递到林娇娇跟前,“这就叫……那啥,头啖汤?不对,这叫早晨第一杯奶!专门给你留的麦乳精,甜着呢!” 在这个年代,麦乳精可是紧俏的金贵货,寻常人家过年都不一定舍得喝一回。 这帮糙汉平时更是只有白开水就干馕的份儿,这会儿却把这好东西冲得浓浓的,上面还飘着一层诱人的奶皮。 林娇娇看着那个缸子,心里头热乎乎的。她伸出手想接,却发现手腕有点发软,端着这沉甸甸的缸子竟然有些哆嗦。 一只修长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缸底。 罗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鼻梁上的眼镜片被热气熏得有点雾蒙蒙的。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条刚用热水烫过的白毛巾,还在冒着热气。 “趁热喝。”罗林的声音温润,说着就把那条热毛巾递到了罗森手里,“大哥,你帮娇娇擦擦脸。这水虽然不多,但给娇娇洗个脸还是够的。” 在这连喝水都要按滴算的无人区,拿热水洗脸,简直就是皇太后级别的待遇。 罗森接过毛巾,那温度正好。他也不含糊,动作虽然看着笨拙,力道却控制得极轻,一点点擦去林娇娇脸上残留的睡意和微尘。 热毛巾敷在脸上的那一刻,林娇娇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谢谢二哥……谢谢四哥。”她小口抿着那滚烫香甜的麦乳精,声音软糯。 “谢啥!”罗焱蹲在旁边,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嘿嘿傻乐,“你喝了这奶,就把身子养得壮壮的。昨晚看你在大哥怀里哭得那惨样,我心里头都不是滋味。以后要是再遇到那种脏东西,你就往我身后躲,我这一身火气也不是白练的!” “吃肉。” 一直没吭声的罗土这时候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把小刀,刀尖上插着一块切得薄薄的风干牛肉。 那肉明显是挑的最好的一块,纹理清晰,还没什么筋头巴脑,被火稍微燎了一下,滋滋冒油。 他把肉递到林娇娇嘴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意思很明显:张嘴。 林娇娇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围着伺候她一个,感觉自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但看着罗土那双执拗的眼睛,她还是张开嘴,把那块肉咬住了。 肉干咸香有嚼劲,配上甜滋滋的麦乳精,那种满足感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罗木坐在火堆另一边,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几个烤馒头。他把馒头表面烤得金黄酥脆,里面却是软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慢点吃,别噎着。”罗木抬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居家过日子的安稳劲儿,“娇娇,以后这就是咱家的规矩。早上第一口热乎的,肯定得紧着你。咱们五兄弟皮糙肉厚,饿一顿两顿没那个事,你不行。” “家……” 林娇娇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字,在这个荒凉的戈壁滩上,在这辆破旧的解放卡车旁,显得格外有分量。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这五个男人。 “嗯。”林娇娇咽下嘴里的肉,眼眶有点发热,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扬起脸,露出了这段日子以来最轻松的一个笑,“真好吃。” 罗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眼,看着林娇娇那张终于恢复了血色的小脸,看着她在晨光下那种依赖的神情,心里的某块地方像是塌陷了一块,软得一塌糊涂。 “好吃就多吃点。”罗森收回毛巾,随手把剩下的半缸子麦乳精拿过来,仰头一口气喝干,那是林娇娇喝剩的,他一点也没嫌弃,“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今儿得把昨天耽误的路程赶回来。” “大哥,你也太不讲究了!”罗焱叫唤起来,“那是我给娇娇冲的!你咋给喝了?” “闭嘴。”罗森把空缸子扔给他,“再去冲一杯。老子昨晚出了大力气,补补怎么了?” 这一句“出了大力气”,那是话里有话,听得几个兄弟表情各异,林娇娇更是瞬间把脸埋进了大衣领子里,只露出一对红得快滴血的耳朵尖。 罗林轻笑一声,没拆穿大哥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只是转身去收拾地上的铺盖卷。 “行了,别贫了。”罗林说,“风向变了,这是好兆头。咱们得赶在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穿过这片雅丹地貌。” “娇娇,还要不要再来点?”罗木举着个烤得喷香的馒头问。 林娇娇摇摇头,小声说:“饱了。” 她是真饱了。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她觉得哪怕前路再难,哪怕这戈壁滩再大,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饱了就收拾一下个人卫生。”罗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准备出发。” 林娇娇一听“个人卫生”,脸色微微一变,两只手绞着大衣的边缘,有点难以启齿。 “怎么了?”罗森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弯下腰问,“哪不舒服?” “那个……”林娇娇脸红红的,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想……我想去那边……” 她指了指不远处那块巨大的风蚀岩后面。 罗森秒懂。 人有三急,这荒郊野岭的确实不方便。 “我陪你去。”罗森说着就要去抱她。 “不……不用!”林娇娇赶紧摆手,这要是让他陪着,她哪尿得出来,更别说她还得偷偷干点别的,“我自己能走……就在那石头后面,又不远。” 罗森皱了皱眉,看了看那块岩石,确实离得不远,也就十几米,在他的视线控制范围内。 “行。”他没再坚持,但还是把腰间那把藏刀解下来,递到了林娇娇手里,“拿着防身。老四,背过身去!看什么看!” 罗焱被吼得一缩脖子,赶紧背过身,嘴里嘟囔着:“我也没想看啊……我就看看那石头形状怪不怪……” 林娇娇握着那把带着罗森体温的沉甸甸的藏刀,裹紧了大衣,在五双眼睛(除了背身的罗焱)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块岩石后面。 第84章 随身空间新功能:【家庭药箱】 大石头后头是个背风口,几株枯死的梭梭草硬挺挺地扎在沙砾堆里。林娇娇缩在那块巨大的风蚀岩阴影下,避开了远处那几双即使背过去也让人觉得如芒在背的视线。 她并没有急着解决个人问题,而是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靠着冰凉的石壁滑坐下来。 腿软。 那是真软,跟面条似的。 林娇娇低头瞅了一眼自个儿身上这件大得离谱的军大衣,那是罗森的,上面还带着那男人霸道且浓烈的体温和汗味,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了里头。 她脸有点发烧,脑子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画面又开始往外蹦,特别是那一身腱子肉压下来的时候…… “停!”林娇娇抬手拍了拍自个儿的脸蛋,“林娇娇你出息点,那是为了活命,是医疗行为!别想那些没用的。” 她甩了甩脑袋,把那点旖旎心思强行压下去,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最要紧的事儿上。 那个神奇的微型补给仓。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渡气”,除了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似乎还发生了一点不得了的变化。 就在刚才被罗森抱下车的一瞬间,她脑海里那个原本安安静静的小光标,突然疯狂闪烁了两下,还弹出了个极其喜庆的红色感叹号。 “别是什么故障吧?”林娇娇心里嘀咕着,凝神静气,意念往那意识深处的空间里一探。 霍! 这一看,林娇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 原本那个只有一立方米、紧巴巴像是单身公寓卫生间大小的空间,这会儿竟然像是被施了魔法,硬生生地往外扩了一圈。 虽然还没到那个传说中五立方米的中期目标,但也足足有了两立方米大! 这就好比原本只能蹲着的小黑屋,突然能让你伸直腿躺平了,那种宽敞感简直让人想哭。 不仅地盘大了,那靠墙的架子上,除了原本每天刷新“清凉物资”的区域,旁边还多出了一个新的、泛着淡绿色光芒的格子。 格子上头飘着四个正楷大字:【家庭药箱】。 “药箱?”林娇娇心头一跳。 她赶紧把意念凑过去细看。 这一看,差点没让她笑出声来。 第一格放着的,是一大盒包装精美的【红糖姜茶】。 不是那种散装的土红糖,是后世那种独立小包装、还得是加了红枣和桂圆的高级货。这对刚遭了大罪、急需补血暖宫的她来说,简直就是续命的神药。 第二格更厉害,是一盒【阿胶糕】。那铁盒子上印着的宫廷秘方四个字,看着就透着股子“我很贵、一般人吃不起”的豪横劲儿。 “这下再也不缺少药物了。”林娇娇心里美滋滋的,正准备把这些好东西掏出来给自个儿补补,视线却在扫到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白瓶时,顿住了。 那是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塑料瓶,外包装看着特别简陋,就贴了个白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长效避孕药(特供版):一粒管一个月,无副作用,不伤身,不仅能完美避孕,还能顺带调理内分泌,让皮肤更水嫩。】 林娇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空间……是不是有点太智能了? 还是说,昨晚那场动静大到连空间都看不下去,觉得必须得给她这个宿主上一道保险了? 她把那个小白瓶取出来,捏在手心里。塑料瓶身并不凉,甚至带着点微温。 看着这瓶所谓的“维生素”,林娇娇的心情有点复杂。 避孕可是个羞耻又麻烦的事儿。 这东西对她来说,确实是刚需。 在这个朝不保夕、还要面对各种危险的戈壁滩上,大着肚子逃命?那跟找死没区别。 “吃!”林娇娇眼神一定,没再犹豫。 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粉红色的小药丸。 这药丸做得也精致,还带着股淡淡的草莓味。 没有水送服,她直接把药丸扔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这让林娇娇心里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至少在这个月里,她是安全的。 做完这一切,林娇娇把那个小白瓶重新揣回兜里——确切地说,是贴身藏进了最里面的衣服口袋,还要用别针扣死。 “娇娇?还没好吗?” 石头那边传来了罗森的声音。也许是等得久了点,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躁,“是不是哪不舒服?我要过去了。” “别!好了好了!”林娇娇赶紧应声,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盒红糖姜茶从空间里拿出来,抱在怀里,装作是从那个神奇挎包里掏出来的样子。 “大哥,我这就出来了!” 林娇娇抱着那盒红糖姜茶从石头后面转出来的时候,罗森正背着手站在那儿,跟个站岗的哨兵似的。 他那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把早晨这点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听到脚步声,罗森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确定零件都齐全,脸色才稍微缓和了点。 “怎么这么久?”罗森皱眉,语气里虽说是责备,但手却很诚实地伸过来,想要接过她怀里那看着就不轻的盒子。 “刚才……肚子有点疼,缓了一会儿。”林娇娇随口扯了个谎,把手里的盒子往罗森手里一塞,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大哥,你看,我的包里又刷出好东西了!” 罗森低头。 手里这盒子沉甸甸的,外壳是那种硬纸板做的,上头印着红红绿绿的图案,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洋码子(其实是拼音),只有那“红糖姜茶”四个大字看着亲切。 “姜茶?”罗森挑眉,“这大热天的喝这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林娇娇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科普,“这叫冬吃萝卜夏吃姜。咱们在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大,昨晚又受了凉,正好喝这个驱驱寒气。而且这可是红糖的,补气血!”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理直气壮。 罗森看着她那副“我很懂、听我的”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行,听你的。”他单手抱着盒子,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过林娇娇那只稍微有些凉意的小手,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正好老二那边水烧开了,一人灌一壶。” 两人回到火堆旁,罗焱那眼尖的,隔着老远就瞄见罗森手里那个花花绿绿的盒子了。 “哟!大哥,娇娇又给咱变啥宝贝了?”罗焱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硬馒头往那一扔,拍着手上的渣子就凑了过来,“闻着也没肉味儿啊。” “就知道吃肉。”罗森嫌弃地把他的大脸推开,“这是姜茶,给你去去昨晚那身晦气。” “姜茶?”罗焱脸一垮,“那是坐月子的娘们儿喝的吧?我一大老爷们喝那玩意儿干啥?我不喝,辣嗓子。” “不喝拉倒。”林娇娇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从盒子里拆出几包独立包装的小袋子。 那袋子一撕开,一股浓郁的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焦香瞬间飘散出来,把那干巴巴的空气都染甜了几分。 一直没说话的罗林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些。 他那双眼睛没看茶,倒是先盯着那个包装袋看了半天。 “这锡纸防潮做得不错。”罗林捻了捻那个被撕下来的封口条,语气里透着股子探究,“这种工艺,咱们国内好像还没普及。娇娇,你这上面的字儿……怎么看着像是简笔字,又不完全像?” 林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二哥怎么关注点永远这么刁钻? “哎呀二哥,这就是……就是一种特殊供应的嘛!”林娇娇赶紧把那杯冲好的姜茶塞进罗林手里,试图堵住他的嘴,“管它什么字儿,好喝不就行了?快尝尝,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们求来的。” 罗林看着手里那杯热气腾腾、呈现出深琥珀色的液体,又看了看林娇娇那有些闪烁的大眼睛,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端起缸子,抿了一口。 入口辛辣,回味甘甜。那股热流顺着食道下去,确实把五脏六腑都给熨帖平了。 “好东西。”罗林点头评价,眼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这姜味够正,红糖也是老红糖。看来娇娇这聚宝盆,还挺懂养生的。” “那是!”林娇娇得意地扬起下巴。 就在这时,罗土突然指了指林娇娇鼓囊囊的衣兜:“那是什么?” 第85章 五兄弟的自责,原来是误会 罗土这人平时闷得像块石头,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可这眼神是真的毒。 他那根独指指着林娇娇那贴身的衣兜,不偏不倚,正好是刚才那瓶“特供维生素”藏的地儿。 空气好像又把刚升起来的那点热乎劲儿给冻住了。 林娇娇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不该贪那两口红糖水,刚才顺手把那瓶子塞兜里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把那鼓包给抹平了呢? 现在好了,被这五双雷达似的眼睛盯着,感觉衣服都要被烧出个洞来。 “啥玩意儿?”罗焱那好奇心跟猫似的,脖子伸得老长,“看着是个小圆筒?娇娇,你还藏私房钱了?” “没……没有什么。”林娇娇下意识地捂住衣兜,身子往罗森怀里缩了缩。 这一缩不要紧,那欲盖弥彰的味道太冲了,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里头有猫腻。 罗森那眉头微微皱起,并没有说什么重话,只是那只原本搭在林娇娇腰上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滑到了那个衣兜边上。 隔着布料,他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小塑料瓶。 这种触感,不是钱,不是粮票,也不是吃的。 “娇娇,”罗森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是什么药?是你哪里不舒服瞒着我们吗?” 听到“药”字,几个兄弟脸色瞬间都变了。 “私人物品?不想给我们看?”罗林在那头把刚喝完的姜茶缸子放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娇娇,咱们是一家人。若是身子哪不爽利,千万别硬扛着。” 林娇娇咬着嘴唇,心里又是酸又是涩。 她知道这关是混不过去了。这几个男人,看着五大三粗,可只要一涉及她的身体健康,那就一个个比侦探还敏锐。 要是再藏着掖着,指不定他们能脑补出她得了什么绝症来。 她颤巍巍地松开手,把那个简陋的小白瓶掏了出来。 “给……不是绝症,也没生病。” 瓶子一露面,罗焱先是一愣,随即一把抓过去:“只要没毒就行!我看看写的啥……字儿咋扭得跟蚯蚓似的?” 罗森把瓶子接过去。 这瓶子做得粗糙,连个正规的印刷标签都没有。但罗森认字儿,虽然那字迹看着不像这年代的风格,但意思他看明白了。 【长效避孕药(特供版)】。 视线死死钉在“避孕”两个字上,罗森那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他手指微微发颤。 “大哥,写的啥?”罗焱看大哥这脸色煞白,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虚了,“大哥你别吓我,娇娇她……” 罗森没搭理他,而是慢慢抬起头,那眼神里没有刀子,只有让人心碎的暗哑。 “娇娇……”罗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了把沙子,“你……是不想要咱们的孩子吗?” 这就一句话,问得卑微极了。 林娇娇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慌,心尖儿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以为他们会生气,会发火,毕竟在这个年代,多子多福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些糙汉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被嫌弃了,是自我怀疑。 “给我看看。”罗林走过来,从罗森手里拿过瓶子。 罗林是文化人,看得细。读完那一行行小字,他脸上的血色也褪了个干净。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痛色,苦笑一声:“也是……咱们兄弟几个命贱,这戈壁滩上又苦,娇娇要是怀上了,那是跟着咱们遭罪。” “啥?!避孕药?!”罗焱这下听懂了。 但他没炸毛,反而像只被主人踹了一脚的大狼狗,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嘟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娇娇嫌弃咱……也是,咱连口热乎饭都得拼命,哪配让娇娇给生娃……” 罗木虽然没说话,但他手里那根用来拨火的树枝,“啪”地一声折断了。 他看着林娇娇,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受伤的小狗似的委屈,看得人心里揪着疼。 就连罗土,也默默把头低到了胸口,看着自个儿那只伤臂,暗自神伤。 林娇娇看着这几个男人的反应,心里头那个委屈和心疼啊,眼泪瞬间就涌上来了。 这群傻子! “你们……你们混蛋!”林娇娇带着哭腔骂了一句,也不管怕不怕了,直接上手锤了一下罗森那硬邦邦的胸口,“我有说嫌弃你们吗?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指了指这茫茫的戈壁滩,又指了指那辆破卡车,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昨天还有狼群追,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我要是这时候怀上了,你们是能给我变出个医院来,还是能让我躺着不动养胎?我要是拖着个大肚子,遇到了危险跑都跑不动,那不是给你们添乱吗?那不是一尸两命吗?!” 林娇娇这一通吼,把心里的恐惧全发泄出来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鼻头红红的,一边哭还一边抽噎:“我……我就是想活得久一点……我想跟着你们好好过日子,长长久久地过日子……我怕死……呜呜呜……” 这番话一出来,场面瞬间反转。 刚才还沉浸在“被嫌弃”阴影里的五个男人,瞬间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阴霾被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心疼所取代。 罗焱嘴巴张得老大,一脸的懵圈和懊恼,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子:“操!我真不是个东西!娇娇是为了活命,我还在这矫情!” 罗森一把将林娇娇死死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娇娇,对不起……是大哥没用,让你受惊了……” 第86章 娇娇:五根顶不住的...(万字加更!) 罗森还没来得及说话,罗林先动了。 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体面”的二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温软。 他走上前,没去管那些煽情的话,而是直接伸手,从林娇娇手里拿过了那个简陋的小白瓶。 “别哭了,再哭姜茶都白喝了。”罗林的声音温温吞吞的,听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娇娇做得对。咱们现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真要是有了动静,那是对孩子不负责,更是想要娇娇的命。” “二哥说得对。”罗木也凑过来,心疼地递过一块新手绢——也不知道他从哪变出来的,“娇娇是为大家着想。这路况,确实不适合要孩子。要是真有了,那是遭罪。” 罗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想凑过来道歉,又怕被罗森踹,只能在那儿搓着手,吭哧吭哧地憋出一句:“娇娇啊,四哥就是个棒槌,嘴比脑子快!我刚才那是急昏头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该打!四哥这就自个儿掌嘴!” 说着,他还真举起巴掌要往脸上呼。 一只大手半路截住了他。 罗森终于抬起头,眼神凉飕飕地扫了老四一眼:“省省力气,留着待会儿推车用。” 说完,他又低下头,粗糙的指腹轻轻抹去林娇娇眼角的泪珠。 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把眼前这个瓷娃娃给碰碎了。 “以后这种大事,别一个人扛着。”罗森的声音沙哑,带着刚被沙漠烈日暴晒过的滚烫,“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们说,只要是你不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强迫不了你。” 这一锤定音,算是把这事儿给翻篇了。 林娇娇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刚想松口气,却感觉罗森并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相反,这男人突然凑到了她耳边。 那种属于雄性荷尔蒙的灼热气息,瞬间包裹了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极度危险的暗哑:“不过娇娇……既然这药效是一个月,那是不是说明……” 罗森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一整个月,大哥都不用再像昨晚那样……顾及那么多了?” 她猛地抬头,正好撞进罗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这男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上一秒还是那种“生死与共”的悲情片,下一秒怎么直接快进到“深夜付费内容”了?! “大……大哥……”林娇娇舌头打结,感觉腰眼子一阵发酸,“现在还是大白天……” “我知道。”罗森的大手极其隐蔽地在她腰侧软肉上摩挲了一下,那种带茧的触感让林娇娇半边身子都酥了 还没等林娇娇想出拒绝的词儿,旁边的罗焱那雷达突然动了。 这货虽然有时候脑子缺根弦,但在这种事儿上,那直觉准得吓人。 “哎?大哥,二哥,我想明白了!” 罗焱一拍大腿,乐得满脸褶子:“这药好啊!这就是给咱哥几个发的福利啊!那是不是以后要是轮到我……嘿嘿,是不是也不用那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闭嘴!” “闭嘴!” 罗林和罗森难得默契地同时吼了他一句。 但这吼声里,多少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罗焱也不恼,在那儿乐得直傻笑,仿佛已经看见了美好的未来。 只有林娇娇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等等,这走向不对啊! 她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这五个男人。 罗森高大威猛像头熊,罗焱壮得像座山,罗林虽然斯文但那眼神跟狼似的,还有默默不说话却身板结实的罗木和罗土…… 如果哪天五个一起......! 林娇娇的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视线惊恐地从他们腰腹间扫过。 这体格差也太大了!她一个小身板,要是对上这五根“顶梁柱”…… 那不得把她给拆零碎了?! “不……不行!”林娇娇吓得声音都劈叉了,双手紧紧护在胸前,语无伦次,“那个……太多了!真的太多了!五个人……我不行的!” 场面诡异地静了一秒。 几个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罗林推眼镜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罗焱张大了嘴巴,一脸“还能这样?”的震惊。 就连老实人罗木,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罗森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丫头真要炸毛了。 他在林娇娇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上车!再磨蹭下去,咱们都要被晒成肉干了。 这一巴掌拍得位置极其暧昧,力道也控制得正好,既带着惩罚的意味,又透着满满的宠溺和调情。 林娇娇的脸红得能滴血,像是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罗森怀里钻出来,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驾驶室。 后头传来罗焱那肆无忌惮的笑声,还有罗木温和却带着深意的叮嘱:“娇娇,坐稳了,今天路不平,颠着呢。” 车轮子再次转动起来,卷起漫天的黄沙。 这太阳一到了正午,那就不是照在人身上,那是直接拿火在烤。 这老卡车也没个空调,那个小电风扇转起来跟没转一样,吹出来的风都是热浪。 车厢里就像个移动的铁皮蒸笼。 林娇娇坐在中间,左边是开车的罗森,右边是挤进来的罗焱——这货死皮赖脸非要坐前面,说是怕后面晒脱皮,其实谁不知道他是想蹭点福利。 汗水顺着罗森刚毅的侧脸往下淌,汇聚到下巴,滴在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上。 那种雄性的汗味在高温下发酵,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罗焱更是热得把上衣都脱了,光着个膀子,那古铜色的肌肉上油亮亮的,全是汗。 “热死老子了!”罗焱拿着把破扇子呼哧呼哧地扇,那风不仅没凉快,反而把林娇娇那几缕碎发吹得直往脖子里钻,痒得很,“娇娇,你那百宝箱里还有没有那个冰坨子?快给四哥整两个,要熟透了!” 林娇娇也被热得够呛。 她虽然没干活,但这闷罐车里实在太难熬。 那件的确良的衬衫早就贴在身上了,那种黏腻感让她浑身不舒服。 罗森确实满头大汗,但他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那股子稳劲儿让人佩服。 只是那滚动的喉结和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此刻的燥热。 “知道了。”林娇娇在包里掏了掏,手心一翻,多了个绿色的小铁盒——那是常见的清凉油。 还有一条浸透了冰水的毛巾。 第87章 手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大哥,稍微低点头。”林娇娇把冰毛巾展开。 罗森侧了侧头,把那张满是汗水的脸凑了过来。 林娇娇拿着毛巾,细致地给他擦过额头、鬓角,还有那粗糙的后颈。冰凉的触感瞬间激得罗森浑身一颤,他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嘶……”罗森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喘,“舒服。” 这声儿有点太欲了,听得林娇娇手一抖。 擦完了汗,她又挑了一点清凉油,用指腹化开。 “有点凉,忍着点。” 她伸出那根白嫩嫩的手指头,轻轻点在罗森的太阳穴上,打着圈儿揉按。那指尖的凉意混合着清凉油的薄荷味,瞬间钻进皮肤里。 罗森只觉得一股激灵从天灵盖直冲尾椎骨。那股子凉意顺着神经往下钻,把他那根紧绷的弦儿拨弄得嗡嗡响。这哪是按太阳穴啊,这分明是在按他的命门。 “嗯……”罗森喉结滚动,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那握着方向盘的大手手背上,青筋像小蛇一样蜿蜒暴起。他侧过脸,那双深邃的眸子半眯着,像是只被驯服的猛兽,贪恋着驯兽师指尖的那点凉意。 “舒服吗?”林娇娇凑得近,那股子混合着奶香和汗味的气息直往罗森鼻子里钻。 “要命。”罗森咬着牙吐出俩字,声音哑得像是含了把沙砾,“别停。” 旁边那颗光溜溜的大脑袋猛地凑了过来,带着一股子热烘烘的汗臭味和陈年老醋的酸味。 “娇娇!我也要!我不行了,我也要熟了!”罗焱把那张大脸怼到林娇娇跟前,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凭啥光给大哥弄?我也是你男人……候补的!” 林娇娇被他这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四哥,你那汗流得跟瀑布似的,清凉油上去得蛰死你。” “蛰死我也乐意!那是爱的刺痛!”罗焱不管不顾,抓着林娇娇那只还没收回去的手就往自己脑门上摁,“快快快,给我降降温,不然这火气上来,我可保不齐要在车上干点啥违背妇女意愿的事儿了!” 这货那是真敢说。 林娇娇没辙,只能又沾了一点那绿油油的膏体。 “别叫唤啊。”她警告了一句,指尖刚触到罗焱那滚烫的脑门—— “嗷——!爽!” 罗焱这一嗓子,叫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跟那被踩了尾巴的土狗似的,连车顶棚都跟着震了三震。 “轻点!轻点!哎哟喂……这劲儿太冲了!”罗焱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还不忘把脸往林娇娇手心里蹭,那胡茬扎得林娇娇手心痒痒的,“娇娇,你这手是咋长的?咋这么软呢?跟那刚出锅的豆腐脑似的……” 这比喻,听得林娇娇直翻白眼。 这哪是按太阳穴,这分明是在给这货做大保健! 就在这时,车轮子底下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像是压塌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辆解放大卡车像是喝醉了酒的大象,猛地往左边一歪,然后又狠狠地弹了起来。 “我去!”罗焱还在那享受呢,这一下直接把他从座位上颠了起来,脑袋“砰”地一声撞在了车顶铁皮上。 “哎哟我的亲娘!”罗焱捂着脑袋惨叫。 但更惨的是林娇娇。 她本来就是半跪在座位上给这俩祖宗服务的,这重心那是相当不稳。这一颠,她整个人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失去了平衡。 “啊!” 林娇娇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这要是摔在硬邦邦的仪表盘上,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非得毁容不可。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松开方向盘,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巨大的惯性让林娇娇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狠狠地砸进了罗森的怀里。 “唔!” 这一撞,那是结结实实。 林娇娇的脸埋在罗森那满是汗水和肌肉的胸口,鼻梁都被撞酸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惯性,她的一只手慌乱中想要抓个东西稳住身形,好死不死地,一把抓住了罗森那…… 那个位置,那是相当的微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车还在晃悠,发动机还在轰鸣,但驾驶室里这三个人的呼吸都停了。 林娇娇手里抓着的那块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而且还在……跳动? 那种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滚烫得吓人。 罗森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额头上的汗珠子瞬间滚落下来,砸在林娇娇的脖颈里。 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到了极致,那是他在用毕生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不把车开进沟里去。 “那个……”林娇娇反应过来了,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比那外头的太阳还要红,“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赶紧想要松开手。 “别动。” 罗森的声音已经不是哑了,那是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暗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吼。 “再动一下……老子就把车停这儿办了你。” 这威胁,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林娇娇吓得一动不敢动,那只手就这么尴尬地停在那儿,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僵硬地贴着那块滚烫的肌肉。 旁边的罗焱捂着还在冒金星的脑袋,刚想骂娘,一看来这架势,那眼珠子瞬间直了。 “我不疼了。”罗焱咽了口唾沫,视线在林娇娇那只“罪恶”的小手和大哥那紧绷的裤裆之间来回扫射,“大哥……你这刹车踩得……有点妙啊。” 罗焱这货就是个气氛破坏机。 罗森深吸一口气,那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硬是把那股子冲到脑门上的邪火给压了下去。 第88章 软玉温香带来的致命诱惑 车轮子在那搓板路上又是一阵毫无章法的乱跳。 林娇娇那只手还僵在那儿,想收回来,可那地方烫得跟个烙铁似的,吓得她指尖都在打颤。 罗森那张平时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脸,这会儿绷得那是相当精彩,牙关咬得嘎吱作响,脖子上那根青筋突突直跳,跟那快要爆缸的发动机有一拼。 “大……大哥……”林娇娇的声音比那是刚刚出生的小猫崽子还细,带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惊慌,“我……我手麻了。” 她是真麻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刚才那一下撞击给震的。 罗焱在旁边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虽然脑门上还在那儿冒金星,但这会儿那一双狼眼瞪得溜圆,嘴里啧啧有声:“麻了?我看是大哥麻了吧?娇娇你这手气也是绝了,这一抓,直接抓住了咱老罗家的命根子。” “你他娘的要是再多一句嘴,我就把你扔下去跟那群石骆驼作伴。” 罗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闷出来的雷。 他腾出一只手,动作却不像语气那么狠,反倒是有几分不得不为之的小心翼翼,握住林娇娇那只闯了祸的手腕,把它从那个要命的位置给挪开了。 林娇娇如获大赦,赶紧把手缩回来藏进袖子里,那张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这两个男人的眼睛。 “坐好。”罗森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那动作幅度不大,但明眼人——比如旁边那个一脸猥琐笑容的罗焱——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在掩饰某种生理上的尴尬。 “这路太颠了。”林娇娇小声辩解,试图把自己刚才的“流氓行为”归结于不可抗力,“这车……这车也没个安全带,我抓不住。” “抓不住?”罗森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火气和欲念,“抓不住就不知道抓别的?非得……”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非得抓那儿?这话要是说出来,这丫头的脸皮估计能直接烧着了。 “非得抓啥?”罗焱那耳朵尖得跟鬼似的,立马把脑袋凑过来,“大哥你把话说完啊,非得抓啥?我看娇娇抓得挺准,快准狠,有咱罗家媳妇的风范。” “滚。”罗森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字。 这时候,后头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罗林,估计是听着前头动静不对,把那个隔板的小窗户敲得咚咚响。 “前面怎么回事?车开得跟扭秧歌似的,娇娇晕车了没?” 罗林那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带着股子斯文败类的清冷劲儿。 罗焱一把拉开小窗户,那嗓门那是生怕全戈壁滩听不见:“二哥你放心!娇娇没晕,精神着呢!刚才那是给大哥做了一套‘抓龙筋’的大保健,我看大哥现在精神得都能去跑马拉松了!” “啪!” 罗森反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罗焱那光溜溜的脑门上,声音清脆得好听。 “哎哟!”罗焱捂着脑袋惨叫,“大哥你这是恼羞成怒!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车厢里的气氛虽然还是热,还是燥,但那种要把人逼疯的尴尬劲儿倒是散了不少。 罗森重新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但这会儿他的心思明显分了一半在旁边那个小女人身上。 这路确实烂,到处都是坑,这老解放的减震钢板那是出了名的硬,坐在副驾驶上跟坐在石头上没两样。 他又看了一眼林娇娇。 这丫头缩在座椅角落里,两只手紧紧抓着车门把手,随着车辆的颠簸,那身子骨那是晃得让人心惊胆战。 那件薄薄的衬衫早就湿透了,这一晃,里头的风景那是若隐若现,看得人心火直冒。 “过来。”罗森突然开口。 “啊?”林娇娇一愣,抬头看着他。 “坐得那么远,等着被甩出去?”罗森皱眉,语气霸道,“往中间坐坐。” 这就有点为难人了。 中间那是挂挡的地方,是个大鼓包,本来就不是坐人的地儿。 刚才罗焱挤进来都是半个屁股悬空的。 “中间……烫。”林娇娇委屈巴巴地指了指那个发动机盖子,那上面热得能煎鸡蛋。 “谁让你坐盖子上了?”罗森那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罗焱,你往窗户边上贴贴,给腾个地儿。” 罗焱虽然一百个不乐意,但大哥发话了,还是乖乖地把自己那壮硕的身子往车门上贴,整个人都快变成一张壁画了:“贴贴贴,我都快贴成窗花了!大哥你到底要干啥?” 罗森没搭理他,直接伸出那只长臂,一把揽过林娇娇的腰。 林娇娇只觉得身子一轻,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溜了起来。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落进了一个坚实、滚烫,但却异常安稳的怀抱里。 不是那个发动机盖子,也不是那个硌人的座椅缝隙。 她是坐在了罗森的大腿上。 “大……大哥!”林娇娇这下是真的慌了,身子绷得直直的,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这……这怎么能行!你在开车啊!” 她那柔软的臀部紧紧贴着罗森那是结实的大腿肌肉,而那个刚才被她“误伤”的地方,这会儿正抵在她的腿侧,存在感那是强得离谱。 “别乱动。”罗森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炸响,带着一股子热气,还有一种强行压抑的沙哑,“这路太颠,除了我这儿,你坐哪儿都得磕青了。老实待着。” 这理由找得那是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确实,在这个人肉坐垫上,那种颠簸感瞬间少了一大半。 罗森那两条手臂就像是两道铁栏杆,把她牢牢地圈在怀里,任凭车子怎么晃,她都稳如泰山。 可是…… “大哥,你……你这方向盘……”林娇娇脸红得都要滴血了,她的后背紧紧贴着罗森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而罗森打方向盘的时候,那两条胳膊就在她身侧来回摆动,时不时还会擦过她的胸侧。 这哪是在开车,这简直是在受刑! “怎么?嫌我胳膊碍事?”罗森低笑一声,那笑声引起的胸腔震动顺着后背传导过来,震得林娇娇心里头发酥,“嫌碍事也忍着。这时候要是把你放下去,把你那细皮嫩肉的磕坏了,老二回头能念叨死我。” 旁边当背景板的罗焱这会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一脸的羡慕嫉妒恨根本藏不住。 “大哥!你这是假公济私!”罗焱咬着衣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我也怕磕着,我也想坐大哥腿上!” “滚蛋!”罗森连头都没回。 罗焱撇撇嘴,视线在两人那紧密贴合的身体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娇娇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娇娇啊……”罗焱突然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坏,“你看大哥这方向盘打得多费劲。要不……四哥帮你分担点?” “分担什么?”林娇娇警惕地看着他。 “分担热量啊!”罗焱把自己那把破扇子拿过来,殷勤地对着林娇娇扇风,那风不大,但带着股子男人特有的殷勤,“你看你这一身汗,贴在大哥身上多难受。四哥给你扇扇,顺便……帮你看着点大哥,别让他手滑。” 这哪是看手滑,这分明是想趁机揩油。 车子依然在晃。 这种晃动在此时此刻变得格外微妙。 每一次颠簸,林娇娇的身体都会不可避免地和罗森发生摩擦。 那种摩擦不仅仅是布料之间的,更是温度和触感的传递。 罗森开车的姿势明显变得僵硬了许多。他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路面,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想怀里那团软玉温香带来的致命诱惑。 尤其是当车轮碾过一个大坑,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林娇娇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一靠,后脑勺正好撞在他的肩膀上,那一头柔顺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那股子该死的奶香味…… “嘶……”罗森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分明是在考验一个老干部的革命定力! “娇娇。”罗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把你那包里的冰块……再拿一块出来。” “啊?刚才不是擦过了吗?” “给老子含着。”罗森咬牙切齿,“去火。” 第89章 娇娇小舌头别伤着了,还有大用呢...... 日头升到了正当中,那毒辣辣的阳光直直地泼下来,整个戈壁滩就像个被烧红的大铁锅,连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解放大卡车那铁皮壳子这会儿烫得都能烙饼了,再这么跑下去,人受得了,车也得趴窝。 “前头有个风蚀柱,看着像个大蘑菇,那边有阴凉。” 罗森眯着眼,指了指远处那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他声音虽然还稳,但那是脑门上的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砸在林娇娇的手背上,烫得人心慌。 车子哼哧哼哧地爬过去,终于在那块巨石投下的阴影里停稳了。 一熄火,车厢里那种轰鸣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让人窒息的闷热。四周静得吓人,只有散热器里传来的“咕噜噜”开锅声。 “下车透透气。”罗森松开那双一直圈着林娇娇的手臂。 这一松开,林娇娇才觉得自个儿像是从什么紧箍咒里解脱出来了,但那种被雄性气息包围的安全感也瞬间抽离,让她心里头竟然生出了一丁点儿莫名的空落落。 她手脚并用地爬下车,双脚刚一沾地,腿就是一软。 这一路颠簸,加上一直保持着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姿势,她这身子骨早就酥了一半。 “小心点。”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林娇娇一回头,对上了一副泛着冷光的眼镜片。是老二罗林。 罗林今儿穿了件半旧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虽然也是一身汗,但怎么看怎么比那几个光膀子的糙汉多了几分斯文劲儿——虽然这斯文里头透着的算计,林娇娇是早就领教过了。 “谢谢二哥。”林娇娇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罗林那只手虽然看着没用力,但实际上跟钳子似的,根本没打算松开。 “脸色不太好。”罗林推了推眼镜,那双狭长的眼睛在她脸上细细地扫了一圈,“是不是中暑了?过来,二哥给你看看。” 还没等林娇娇拒绝,罗林已经半强迫半搀扶地把她带到了那块大石头的阴凉地里。 那边,老三罗木早就铺好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油布,上面还摆着几个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搪瓷缸子。 “来,娇娇,先喝口水。”罗木笑眯眯地递过一个缸子,里头是也是早就晾好的凉白开,还加了点盐,“少喝点,润润嗓子。” 林娇娇接过来抿了一口,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这时候,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挎包又成了全场的焦点。 五兄弟围坐成一圈,那五双眼睛虽然都在看风景、看车、看天,但那余光全都黏在林娇娇身上,确切地说,是黏在她怀里那个包上。 大家又渴又饿,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林娇娇也是心知肚明。她悄悄把手伸进包里——其实是意念探进了那个一立方米的“保鲜仓”。 今儿运气不错,除了日常的那几样药品和冰块,居然刷新出了一袋子……顶级阳光玫瑰青提 那青提个顶个的大,看着就水灵。在这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的仙果。 “那个……”林娇娇有点不好意思地掏出那袋子桃子,“今儿……今儿运气好,刷出了这个。” 提子一露面,那股子甜腻腻的果香味瞬间就压过了周围的机油味和汗臭味。 “我滴个乖乖!”罗焱那一双眼珠子都快掉进袋子里了,哈喇子是真的流下来了,“这……这是啥?这是仙丹吧?这世上还有绿得这么勾人的葡萄?” “别叫魂了。”罗森沉声打断了他,伸手拿过袋子, 摘下最圆润的一颗,仔细擦了擦,递到林娇娇嘴边:“你先吃。” “我不饿……”林娇娇刚想推辞。 “吃。”罗森只有一个字,那语气不容置疑。 林娇娇张开红润的小嘴,轻轻咬破那薄如蝉翼的果皮。 “噗呲”一声,那是汁水炸裂的声音。顶级青提特有的玫瑰香气混合着清甜瞬间在口腔爆开。 林娇娇忙不迭地伸出舌尖,舔去嘴角挂着的一抹翠绿汁液。 这一幕,看得周围五个大男人喉结齐刷刷地滚动了一下,那声音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衣衫半湿,眼神迷离,正张着红润的小嘴吮吸着汁水淋漓的仙果……这画面,比那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要勾人魂魄一百倍。 “咕咚。”罗焱吞了一口巨大的口水,“大哥……这没见过的漂亮葡萄……看着挺解渴啊。” 他也想吃。 但他更想吃那个正在吃葡萄的人。 罗森眼神一暗,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抹去林娇娇下巴上的一滴汁液,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嘬了一下。 “甜。”罗森盯着林娇娇的眼睛,说出的这个字意味深长。 林娇娇的脸腾地一下就炸了。这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行了,都别看着了,一人一个。”罗森把袋子扔给罗木,“老三,分了。” 罗木接过来,笑呵呵地给每人发了一个。大家也没讲究什么洗不洗的,在这地方,有点土那是补充矿物质。 罗林拿着那个提子,没急着吃。他慢条斯理地把果皮给拨开了。露出的果肉晶莹剔透。 他切下一块,用刀尖挑着,递到林娇娇面前。 “娇娇,这皮略有些涩,吃这块剥好的,软。”罗林的声音温润却强硬。 林娇娇乖乖张嘴含住,舌尖不经意擦过冷冰冰的刀尖。 “小心点。”罗林笑得深沉,“刀快,别伤了小舌头……以后有大用处呢。” 咳咳! 林娇娇差点噎住,这斯文二哥开起车来真是防不胜防!那边老五罗土正傻笑着闻着林娇娇给的湿巾,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张力。 旁边的罗焱看得直跺脚:“二哥你这也太偏心了!我也想吃?” “你跟娇娇抢葡萄吃?”罗林冷冷地怼回去,“再废话把你那份给老五。” 一直默默蹲在角落里的罗土,这时候已经几口把提子吃干净了。 他脸上沾了点汁水。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亮晶晶地看着林娇娇,像是一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大狗。 林娇娇心头一软,下意识地掏出那包湿巾,抽出一张递过去:“五哥,擦擦脸。” 罗土接过湿巾,没舍得马上擦,而是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林娇娇身上的味道,也是湿巾特有的香味。 “香。”罗土闷声闷气地说了一个字,脸上泛起一丝傻笑。 这顿简单的“水果餐”,硬是被这五兄弟吃出了一种盘丝洞里妖精分唐僧肉的感觉。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张力。 就在大家刚吃完,正准备收拾收拾继续上路的时候,远处的天边突然卷起了一道黄龙。 那是风沙。而且看着架势,不像是普通的风。 罗森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林娇娇拉到身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不对劲。”罗森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不是风沙……是有车队过来了。” “车队?”罗林也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是兵团的?” “听声音不像。”罗焱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脸色也变了,“这动静……杂得很。有卡车,也有吉普……还有那是摩托车的动静。哥,咱是不是遇上‘把子’了?” 把子,那是黑话,意思是土匪,或者是这一带专门劫道的路霸。 林娇娇心里一紧。这刚出狼窝,又要入虎穴? “上车!”罗森当机立断,那股子大哥的气场瞬间全开,“老二开车,老三老四去后斗架枪!老五,你看好娇娇!不管是人是鬼,敢拦老子的路,就给他撞开!” 第90章 摆脱路霸 那卷黄龙滚得快,比这戈壁滩上的老风还要急。 车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吃桃子的那点旖旎,变成了一根绷紧的钢丝。 罗林一脚踹开车门,身形利落地钻进驾驶座,那副眼镜在鼻梁上稳稳当当,没带一点晃的。 “坐稳。” 这一声还没落地,解放大卡就像是被谁狠狠抽了一鞭子的老马,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抓着碎石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接窜了出去。 林娇娇被那股惯性带得往后一仰。 这回没撞进罗森怀里,因为罗森已经像只猎豹一样半蹲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手里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的枪,枪口正对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黄尘。 后车斗里传来罗焱那破锣嗓子的叫骂声:“这帮孙子!大中午的不挺尸,跑出来学狗叫!三哥,把帆布掀了,让这帮土鳖看看什么是正规军!” “老五,护好娇娇。”罗森头也没回,那双鹰眼眯成了一条缝,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光,“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敢别车,就给他把轮胎卸了。” 林娇娇这会儿缩在后排的小角落里。这驾驶室本来就挤,现在前头两个大男人全神贯注地盯着路,她在后面就像是个被塞在缝隙里的布娃娃。 一只手臂伸过来,硬生生在她和冰冷的车门之间撑出了一块安全区。 是罗土。 他没说话,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此刻绷得像块石头。 那只完好的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上面还有几道刚愈合不久的新伤疤,那是男人的勋章。 车身剧烈颠簸,林娇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撞。 这一撞,软绵绵的身子贴上了硬邦邦的腱子肉。 罗土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呼吸都乱了一拍。他低头,那只眼睛看着怀里惊慌失措的小女人,喉结上下滚了滚。 “别……别怕。” 罗土憋了半天,憋出这俩字。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那种干燥、带着淡淡烟草味和浓烈汗味的雄性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林娇娇整个人都罩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男人那层薄薄皮肤下头,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在加快。 “五哥……那些人有枪吗?”林娇娇抓着罗土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衣角,手指节都在发白。 “有也没事。”罗土把身体往下压了压,尽量用自己宽厚的背脊挡住车窗那一侧,“我给你挡着。” 这话朴实,却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砸人心窝子。 外头的马达轰鸣声越来越近。 透过后视镜,能看见那是三辆经过改装的吉普车,还有四五辆挂着破烂旗帜的摩托车,跟群疯狗似的咬在后面。 “哟呵,这是要把咱们当肥羊宰啊!”罗焱在后斗里兴奋得哇哇大叫,“二哥!别走直线!那帮孙子想超车!” 罗林没吭声,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里的方向盘打得飞快,那辆笨重的解放车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条泥鳅。 每当后面的吉普车想从侧面超过去,他就恰到好处地把车头一歪,利用扬起的沙尘把对方逼退。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林娇娇吓得身子一缩,整个人几乎是钻进了罗土的怀里。 那两团柔软紧紧抵着罗土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罗土的脸瞬间红得跟那猴屁股似的,连耳朵根都烧着了。 他那只好手悬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最后只能笨拙地虚虚环住她的肩膀,像是在护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操!敢动枪!”罗森怒了。 他那双眼睛里杀气四溢,单手把车窗摇下来,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狂风把他那件敞怀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露出精壮的小麦色脊背。 他端着枪,甚至都没怎么瞄准,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摩托车就是一个射击。 “哒哒哒!” 那辆摩托车的前轮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瞬间爆开。 车身失控,连人带车在碎石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掀起一片尘土。 “好枪法!”罗焱在后头吹了声口亮哨,“大哥威武!看来这几年没把手艺还给教官!” “这抢来的枪还真好用。”罗森缩回身子,把发烫的枪管往仪表盘上一拍,那股子戾气还没散干净,“老二,前面那是片风蚀林,地形复杂,进去甩掉他们。” “收到。”罗林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那地方石头多,正好教教这帮土包子怎么做人。” 车子猛地一个急转弯,朝着那片怪石嶙峋的区域冲了进去。 林娇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那点刚才吃的提子都在翻江倒海。 “唔……” 她难受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在这满是杀伐气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娇软,格格不入,却又像是某种催化剂。 罗森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死紧。 “怎么了?” “晕……晕车。”林娇娇脸色发白,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这会儿也没了神采。 罗森伸过一只大手,粗糙的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 那手心里全是刚才开枪留下的火药味,烫得吓人。 “忍着点。”罗森的声音虽然硬,但动作却轻了许多,大拇指在她太阳穴上揉了两下,“过了这一段就好。老土,让她靠稳了。” 罗土闷声点头,干脆把那条一直不舍得用的好胳膊弯过来,让林娇娇把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 那种坚实、安稳的触感,让林娇娇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稍微落地了些。 后头的追兵显然没料到这辆笨重的大卡车敢进这种死路。 几辆吉普车犹豫了一下,就被那漫天的黄沙给迷了眼。 “想追罗爷?下辈子投胎换辆好车再说吧!”罗焱的声音在风里飘荡,嚣张至极。 罗林专挑那种刁钻的角度开。大卡车在石林里左穿右插,像是在跳一支死亡探戈。 没过十分钟,后头那恼人的马达声终于听不见了,只剩下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呜声。 第91章 奇迹!逃离魔鬼城(加更) 车终于停了。 不是因为坏了,也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前头的路,变了。 那种压抑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昏黄石头林子,就像是被谁一刀切断了似的,到了这儿,戛然而止。 眼前是一片开阔得让人想哭的平坦戈壁,虽然还是满眼黄沙,但那地平线清晰可见,远处甚至能看见几簇顽强生长的骆驼刺,透着股子活人气儿。 罗林把火熄了。 车厢里那种轰隆隆的噪音没了,世界一下子静得有点不真实。 几个大男人的呼吸声,在这安静里显得格外粗重。那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疲惫,也是某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罗森没急着说话。他掏出那个指南针,盯着上面的指针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又把脑袋探出窗外,看了看日头的方位。 那张向来严肃冷硬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见鬼了的表情。 “大哥,咋了?”罗焱从后斗翻进来,一脸的土,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只有那双眼睛还贼亮,“是不是那帮孙子又追上来了?” 罗森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罗林。 “老二,你看表。” 罗林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上海牌手表,眉头也皱了起来:“下午四点。咱们……在魔鬼城里跑了也就不到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罗森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沙哑,“三个小时,咱们不仅甩掉了那帮要命的路霸,还穿过了这片号称‘进去就出不来’的鬼地方。” “那是必须的!”罗焱把那把沾了灰的扳手往肩膀上一扛,得意洋洋,“也不看看谁开的车,谁压的阵!这就是罗家五狼的实力!” “你懂个屁。”罗林白了他一眼,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语气里全是凝重,“老四,你没发现吗?这一下午,咱们一次‘鬼打墙’都没遇上。”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罗焱脸上的笑僵住了,嘴张得老大:“你是说……咱们没绕圈子?” “没绕。”罗森把指南针扔给罗林,“一直往北,直得不能再直。连那个该死的石骆驼都没再看见过。” 要知道,昨晚他们可是在那地方绕了整整一夜,怎么走都走不出去。今天被那帮路霸一追,慌不择路地瞎跑一通,反而跑出来了? 这不科学。 这太玄乎了。 五双眼睛,十道视线,在狭窄的车厢里转了一圈,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正软绵绵靠在罗土怀里、一脸迷糊的林娇娇身上。 林娇娇这会儿还有点晕,感觉到大家都在看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怎么了?是不是……我又拖后腿了?”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得人心尖发颤。 罗森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极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探究、惊艳,还有一丝笃定的眼神。 “拖后腿?”罗森突然低笑一声,伸手在她那红扑扑的脸蛋上捏了一把。手感真好,滑腻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娇娇,你哪是拖后腿,你这是旺夫。” “啊?”林娇娇瞪大了眼睛,脸腾地一下红了,“大哥你乱说什么呀……” “没乱说。”罗林把眼镜戴回去,那双总是算计的狐狸眼里此刻也带了几分真切的笑意,“昨晚咱们怎么绕都绕不出去。今儿娇娇状态好了,哪怕是那种死路,咱们也能闭着眼开出来。这不是运气,这是命。” “就是就是!”罗焱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娇娇一看就是那种有福气的相貌!这就叫啥来着?吉人自有天相!咱们这是沾了媳妇的光了!” “什么媳妇……”林娇娇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头埋进罗土的胸口不敢出来,“你们再这样说,我就不理你们了。” 罗土被她这一埋,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但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咧,咧出一个看着挺傻的弧度。 他那只独手笨拙地在她后背上拍了拍,声音瓮声瓮气的:“娇娇厉害。” 这四个字,比那几个能说会道的哥哥加起来都管用。 罗森看着这场景,心里头那种酸溜溜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行了。”他沉着脸把罗土那只“越界”的手给扒拉开,“既然出来了,就赶紧找个地儿休整。娇娇刚才晕车晕得厉害,得缓缓。” 虽然嘴上说着赶人,但他自个儿的手却很诚实地伸过去,把林娇娇从罗土怀里“接”了过来。 “过来让我看看,还在烧没。” 罗森的大手贴在她脖颈处的大动脉上。那皮肤薄得能感觉到下面细微的跳动,温热,细腻。 林娇娇不敢动,只能任由他那粗糙带有薄茧的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摩挲。那种触感太痒了,痒到了心里去。 “不烧了。”罗森收回手,指尖还在那滑腻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秒,“就是有点虚。今晚找个背风的地儿,好好补补。” “补?”罗焱一听这个字就两眼放光,“怎么补?娇娇那神奇的包包里还能刷出人参鹿茸不成?” “想得美。”林娇娇白了他一眼,那娇嗔的小模样看得罗焱心里直痒痒,“不过……今晚应该能有好吃的。” 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了,空间的刷新倒计时已经结束了。而且因为这一路上的“惊心动魄”和身体接触,那个所谓的“亲密度”条好像涨了不少。 这次刷新的东西,估计差不了。 罗森看着她那副小狐狸似的表情,心里的火气消散了大半。 车窗外,那轮血红的残阳正挂在地平线上,把整片戈壁滩染成了金红色。风虽然还在吹,但已经没了那股子要吃人的阴冷劲儿。 活下来了。 罗森握紧了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在那金红色的夕阳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朝着远方奔去。 正文:第92章:沙漠里的“野鸳鸯”窝 这地儿选得好。 一片半环形的沙丘底下,几株枯死的胡杨木横在那儿,正好挡住了那股子到了晚上就跟刀子似的西北风。 天还没完全黑透,但那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冒出来了,密密麻麻地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得晃眼。 车停稳了,火熄了。 那一整天的燥热和喧嚣,像是随着那轮落日一起沉进了地平线底下。剩下的,只有这旷野里无边无际的寂静,还有那逐渐升腾起来的暧昧气息。 “娇娇,慢点。” 罗木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在车底下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从高高车斗上跳下来的林娇娇。 林娇娇这一天骨头都要散架了,落地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挂在罗木身上。罗木也没客气,手臂收紧,那结实的胸膛贴着她软绵绵的身子,鼻尖全是她发丝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香甜味。 “三哥,你……你松开点,勒得慌。”林娇娇小脸微红,推了推他。 “不松。”罗木笑眯眯的,那张看似温良无害的脸上透着股子执拗,“这一天都在后头吃沙子,好不容易能抱抱,让我多抱会儿。” 旁边正在卸物资的罗焱把手里的铁桶扔得震天响,那醋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老三!你是抱媳妇还是勒麻袋呢?赶紧撒手!该干活了!” 罗木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临了还在林娇娇腰上轻轻捏了一把,那是属于他的“利息”。 篝火生起来了。 这戈壁滩晚上的温差大得吓人。刚才还热得流油,这一会儿功夫,寒气就顺着裤管往上爬。 五兄弟围着火堆坐了一圈,那个让所有人都魂牵梦绕的军绿色挎包,就被供在最中间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开奖时刻啊。”罗焱搓着手,那双狼眼里冒着绿光,“娇娇,今晚要是能整出个红烧肉罐头,四哥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林娇娇看着这五张充满期待的脸,心里那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包里——也就是那个意念空间。 触手温热。 不是冰冷的罐头铁皮,而是一个个圆滚滚、软乎乎的东西。 “这是……”林娇娇把东西掏出来。 那是五个用油纸包着的、热腾腾的大肉包子! 还没打开油纸,那股子面粉混杂着肉汁的香味就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在这吃了好几天干粮的当口,这味道简直比满汉全席还要诱人。 “包子?还是热的?!”罗焱嗷唠一嗓子就要扑上来。 “啪!” 罗森手里的筷子准确无误地敲在他手背上。 “急什么。”罗森沉声道,先把手里那个最大的递给林娇娇,“先给娇娇吃。” “我不饿……这太油了。”林娇娇摇摇头,她是真的吃不下这么油腻的东西,刚才那一路颠簸还没缓过来。 她又把手伸进包里掏了掏。 这一掏,掏出了个玻璃瓶子。淡黄色的液体里泡着几块晶莹剔透的果肉,那是——黄桃罐头! “我想吃这个。”林娇娇指了指罐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罗森。 在这年月,生病了要是能吃上一口黄桃罐头,那是比吃药还灵的偏方。 罗森二话不说,拿过罐头,“嘣”的一声,徒手就把那铁盖子给拧开了。他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果肉,送到林娇娇嘴边。 “张嘴。” 林娇娇乖乖张嘴含住。冰凉甜腻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那种清爽的感觉瞬间压下了胃里的不适。 “甜吗?”罗森盯着她那沾了糖水的嘴唇,眼神暗了暗。 “嗯。”林娇娇点头。 罗焱在旁边一边狼吞虎咽地啃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大哥,你这也太偏心了。我们也想尝尝那甜水味儿啊。” “想喝自己去尿一点。”罗森冷冷回了一句,顺手把自己那个肉包子掰了一半,递给林娇娇,“光吃甜的不行,吃点面食压压惊。” 这一顿饭,吃得那是既温馨又火热。 ...... 第92章 擦拭身体后出发 这该死的大西北,早晚温差大得能让人精神分裂。 如果说白天是夏天的话,那晚上就是西伯利亚的寒冬。 林娇娇是被冻醒的,也是被热醒的。 这并不矛盾——露在毯子外面的鼻尖冻得发红,缩在罗森怀里的身子却像是贴着个大火炉,热得直冒汗。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一只大掌正极其顺手地在她腰窝上拍着,跟哄孩子似的。 “醒了?”罗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胸腔震动得林娇娇耳朵发麻。 林娇娇像只毛毛虫一样在他怀里拱了拱,终于舍得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天刚蒙蒙亮,戈壁滩上的风还没把那一层薄薄的晨雾吹散。 “难受……”林娇娇皱着眉,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身上黏,全是沙子。” 她是真娇气。 现在这浑身上下,头发丝里藏着土,皮肤上粘着汗,那件的确良衬衫跟长在身上了似的,怎么动怎么别扭。 “忍忍。”罗森的大手在她后背上搓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再跑半天就能到兵团基地,到时候让你洗个够。” “我现在就要洗。”林娇娇把头埋进他胸口,开启了耍赖模式,“我都要馊了,等到了地方,那些当兵的一看,还以为你们从哪捡了个叫花子呢。我不去,丢死人了。” 这时候,车斗那边传来了动静。罗焱那颗还有点炸毛的脑袋从帆布缝隙里钻了进来,一双狼眼瞪得溜圆:“谁?谁馊了?我闻闻!” 说着,这货真就把鼻子凑过来,隔着老远就使劲吸气:“瞎说!娇娇身上明明是奶香味儿,馊也是奶馊味儿,好闻着呢!” “滚蛋!”罗森顺手抄起驾驶台上的军帽就砸了过去,“大清早的发什么情。” 罗焱接住帽子,嬉皮笑脸地不走:“大哥,娇娇那是爱干净。再说,真要是到了兵团门口,人家一看咱们几个精神抖擞,中间夹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指不定以为咱们是拐卖人口的拍花子呢。”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一直没出声的罗林推了推眼镜,从副驾驶那边探过身来:“老四难得说了句人话。到了那种正规地方,形象很重要。要是被纠察队盯上盘问,娇娇这身份是个麻烦。” 罗森沉吟了两秒,眉头打了个结。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水洗澡?那一桶水还得留着给水箱补给,人都不够喝。 林娇娇多精啊,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有戏。 她悄悄把手伸进那个随身的小仓库里——昨晚睡觉涨了不少亲密度,今儿早上的刷新居然出了一包大号的“洁柔加厚湿巾”,还有一瓶那是……花露水? “我有办法。”林娇娇把那包湿巾像变戏法似的掏出来,在罗森眼前晃了晃,“不用水,用这个擦擦就行。但是……你们得都下去。” 五个大男人互相看了看。 “下去干啥?”罗土在那边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独眼里满是不解,“外面风大。” “笨死你算了!”罗焱恨铁不成钢地在他那只好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娇娇要擦身子!咱们五个看着娇娇害羞,而且现在只有大哥……哎呦!” 这回砸过来的是罗林的扳手。 几分钟后,大解放卡车的驾驶室被清空了。 所有的窗户都被升到了顶,还没完,罗森还特意找了件破军大衣,把前挡风玻璃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五个大老爷们,像五尊门神一样背对着卡车,围成了一个圈。 风呼呼地吹,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可这会儿,谁也没心思管风大不大。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沙沙……” 那是衬衫被脱下来的声音。 罗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双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甚至还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身子,试图离那个铁皮壳子更近一点。 “老四。”罗森背着手站在最前面,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站直了。再动一下,把你腿打折。” “我……我这是腿麻。”罗焱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哥,你说这车厢得多热啊?娇娇一个人在里面,别再闷坏了。要不我进去给她扇扇风?” “闭嘴。”罗林靠在车轮胎上,手里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实际上那书页半天没翻过去一页,“你要是敢回头,不用大哥动手,老三就能把你炖了。” 旁边正在擦枪的罗木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招牌式的温柔笑容,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四弟,肉质太老,不好炖。不过要是把舌头割下来凉拌,倒是还可以。” 罗焱瞬间捂住了嘴。 车厢里,林娇娇正动作飞快。 湿巾冰冰凉凉的,擦过滚烫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那种薄荷的清香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嗯……” 大概是擦到了后背够不着的地方,林娇娇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低吟。 这声音透过那层薄薄的铁皮传出来,效果不亚于一道惊雷。 原本站得笔直的五个人,齐刷刷地僵了一下。 罗土那只独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罗森则是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可是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火柴。 “还有多久?”罗森咬着烟蒂,声音哑得厉害。 “快……快了!”林娇娇在里面慌乱地答应着,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等那扇车门终于再次打开的时候,一股子混合着花露水和少女体香的味道,像是长了脚一样扑面而来。 林娇娇换上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白衬衫——这是刚才从罗林包里翻出来的,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子卷了好几道,领口稍微有点大,露出那截刚擦洗过、白得晃眼的锁骨。 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个高马尾,脸蛋因为刚才的折腾红扑扑的,整个人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鲜嫩欲滴。 五个男人回过头,视线在那一瞬间,全都直了。 罗焱张大了嘴,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看什么看?”林娇娇被那五双绿油油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赶紧捂住领口,“我……我洗好了。” 罗森把嘴里的烟吐掉,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那稍微有些敞开的领口给拢紧了,顺便扣上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以后,”罗森低头看着她,眼神暗沉,“这衣服只能在我们面前穿,不准穿出去。” “这是二哥的衣服……二哥才有决定权”林娇娇小声抗议。 “那以后他不用穿衣服了,衣服都没收。”罗森说完,转头看向那一群还在发呆的弟弟,“都愣着干什么?上车!出发!” 第93章 五个丈夫晚上咋过呀 这日头还没彻底落下去,远处那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就像是趴在戈壁滩上的一头老黄牛,闯进了大伙儿的视线里。 那一排排整齐的白杨树,挡风用的高墙,还有那红旗招展的大门口,看着是挺正规,可透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严肃劲儿。 “到了。” 罗森手里把着方向盘,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鹰眼这会儿倒是睁开了些,里头透着股子回家的松弛,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护食的警惕。 车速慢了下来,跟老牛拉破车似的晃悠。 “娇娇。” 罗森喊了一声,没回头,一只手却往后伸,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林娇娇那只正抓着罗土衣角的小手,“把脸遮严实了。这地方人多眼杂,不想被那帮没见过女人的饿狼生吞了,就给老子老实点。” 林娇娇被他这一抓,掌心那层老茧磨得手背发痒。 她正靠在罗土那结实的胸肌上打盹呢,被这一嗓子喊醒,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我也没露着啊……这车里都要闷出痱子了。” “那也不行。” 旁边的罗林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军绿色围巾,那动作跟搞什么精密手术似的,一点点把林娇娇那张刚刚洗白净、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给围了起来。 “二哥……这好像是擦过汗的。”林娇娇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那围巾上一股子属于男人的汗味和烟草味,冲得脑仁疼。 “那正好。”罗林笑了笑,镜片后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全是咱们兄弟的味道,别的野狗闻见了才不敢靠前。娇娇,你这要是干干净净地露个脸,信不信这兵团大门口明儿就能堵满了提亲的?” “二哥说得对!”罗焱在后车斗里探进个脑袋,一脸的幸灾乐祸,“娇娇你是不知道,这地界的公蚊子看见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你这模样的要是走出去,那还不得引起流血冲突?听话,包上,包成粽子才好呢!” 林娇娇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任由罗林把她裹得只剩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车终于在那大铁门前头停下了。 门口站岗的两个哨兵,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手里那是真家伙。一看是这辆眼熟的“油老虎”,也没太拦着,就是例行公事地打个敬礼。 “罗森!这一趟够久的啊!”其中一个黑脸哨兵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神不住地往车里瞟,“听说路上不太平?没遇着啥麻烦吧?” “麻烦?”罗森把车窗摇下来半截,一只胳膊搭在窗框上,那股子兵痞气瞬间就上来了,“老子的麻烦就是钱太多,车装不下。怎么,你要帮我分担点?” “哪敢啊罗队!”哨兵哈哈大笑,刚想往驾驶室里头瞅,就被一只大手给挡了回去。 罗森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宽阔的肩膀把后头的林娇娇挡了个严严实实,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行了,别在那探头探脑的。这趟带了点易碎的贵重货,受不得惊,要是吓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哟,啥宝贝啊这么金贵?”哨兵一愣。 “传家宝。”罗林在副驾驶位上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阴冷,“还没过门呢,别瞎打听。懂规矩吗?” “懂懂懂!嫂……那是家眷啊!”哨兵脸色一变,赶紧把路障给挪开了,“罗队,二哥,赶紧进!这天儿热,别给热坏了!” 车子重新发动,轰隆隆地开进了大门。 一直等到车子拐过了两道弯,进了家属区那条稍微安静点的土路,林娇娇才觉得那股子被审视的压迫感少了一些。 她扯下脸上的围巾,大口喘气:“憋死我了……至于吗?我也没那么见不得人吧?” “你那是见得人,是太见得人了。”罗土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 他那只独手一直虚虚地护在林娇娇腰侧,刚才进门那一会儿,这男人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老五说得对。”罗森把车停在一处独门独院的三间大瓦房前头,熄了火,转过身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林娇娇脸上转了一圈,像是要重新确认她是安全的,这才松了口气。 “娇娇,你要记住。”罗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在这儿,除了我们五个,谁给你的东西都别吃,谁叫你都别跟。这地方看着太平,里头那些人心,谁也猜不透。” 林娇娇看着他那严肃的样子,心里头有点发毛,但又有点莫名的甜。 这男人,虽然霸道了点,但那护犊子的劲儿,确实让人有安全感。 她乖巧地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罗森那硬邦邦的手臂:“知道了大哥。我又不是傻子,我有你们呢,我不怕。” 这一句“我有你们呢”,直接把车里这五个大老爷们给听酥了半边身子。 罗焱在后头嘿嘿傻笑:“听听!听听!娇娇这就是信咱们!大哥,赶紧下车吧,我都饿瘪了,娇娇肯定也累坏了,赶紧进屋歇着!” “下车。” 罗森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跳了下去。 紧接着,他也没管旁边的罗林和罗焱,直接绕到林娇娇那一侧,伸手就把人给横抱了出来。 “哎!我自己能走!”林娇娇吓了一惊,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地不平,硌脚。”罗森理由找得那是相当敷衍,但那两条手臂稳得跟铁铸的一样,“而且这院子还没扫,灰大。” 罗林推了推眼镜,看着大哥那急吼吼抱着人往屋里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哥这那是怕地硌脚啊。”他轻声嘀咕了一句,弯腰提起林娇娇那个宝贝黄挎包,“这是怕咱们几个抢地盘呢。” “那咋整?”罗焱一边扛行李一边挤眉弄眼,“二哥,这屋子统共就三间,咋分啊?咱们总不能把娇娇一个人扔一间吧?那多危险,万一晚上有老鼠呢?” “老鼠没有,大灰狼倒是有五只。”罗木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把玩着那一串钥匙,“不过既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了,这肉怎么炖,还得看火候。急什么?” 几个兄弟对视一眼,眼神里那点男人之间的小九九,那是谁都瞒不过谁。 院子门“吱呀”一声被踢开。 这院子还真不小,虽然地上有些杂草,但看得出来以前是精心收拾过的。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窗户纸糊得严实,门口还搭着个葡萄架,虽然这会儿葡萄藤都枯了,但透着股子过日子的烟火气。 罗森抱着林娇娇,大步流星地踹开了正中间那间房的门。 一股子尘封已久的味道扑面而来,但紧接着,就被这男人身上那股子燥热的荷尔蒙气息给冲散了。 “以后,这就是咱家。”罗森把林娇娇放在那张看着就结实的架子床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要我不点头,这扇门,谁也别想进来。” 林娇娇缩在床角,看着这满屋子的灰尘,再看看门口那四个正探头探脑的“丈夫”,心里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94章 这张床归谁? 这屋子虽然大,可空气里那股子长时间没住人的陈腐味儿,还是呛得林娇娇鼻子发痒。 她坐在那张铺着蓝花布单的架子床上,屁股底下硬邦邦的,跟那大卡车的坐垫有得一拼。但好歹是落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稍微稳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因为此刻,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主屋里,那气氛比外头的风沙还要让人窒息。 罗森刚那句话“谁也别想进来”还在房梁上绕着呢,那四个“别想进来”的人就已经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门槛,一个个脸上都没那点当弟弟的自觉。 “大哥,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罗焱第一个开炮,他把手里拎着的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激起一阵灰尘,呛得他自己咳嗽了两声,“这可是咱们共同的据点,凭啥这最好的屋子就归你了?再说了,娇娇胆子小,晚上一个人睡这么大屋子,那是真害怕。我是老四,我火力壮,我给娇娇守夜最合适!” “守夜?”罗森正卷着袖子准备擦桌子,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来,那眼神凉飕飕的,“我看你是想守着守着,把自己守到床上去吧?” “看破不说破嘛!”罗焱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想往床边蹭,“娇娇,你说是不是?四哥给你讲笑话,保准不让你做噩梦。” 林娇娇看着这货那张虽然沾了灰但依旧帅气逼人的脸,刚想笑,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拦住了视线。 罗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床边,手里拿着块刚沾了水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床头柜上的灰尘。 “老四,别闹了。”罗林的声音温温润润的,透着股子讲道理的斯文劲儿,“从科学的角度来讲,这屋子虽然大,但通风一般。六个人挤一间,对娇娇的呼吸不好。而且……”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狐狸眼扫了一圈屋子里的格局,“这院子统共三间正房。东屋采光好,西屋连着灶台暖和。但这正房,代表的是一家之主的地位。大哥住这儿,合情合理。” 罗森哼了一声,算是对老二的识相表示满意。 可罗林话锋一转,那笑意更深了:“不过嘛,大哥一个人住这么大屋子,确实浪费。娇娇身娇体弱,身边确实离不开人。咱们兄弟五个,轮流值班照顾,我看最公平。今晚嘛……既然是我提的建议,我就先吃点亏,我来值第一班。” “你也滚。”罗森眼皮都没抬,把手里那块脏抹布直接扔到了罗林怀里,“擦你的窗户去。还值班?我看你是想值班顺便给娇娇检查身体吧?” 罗林接住抹布,也没生气,只是耸了耸肩:“大哥,作为家里唯一的半个医生,我有义务确保娇娇的健康状况。她刚才在车上脸色就不太好。” “我好着呢!”林娇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话题要是再聊下去,就要朝着什么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了。 她从床上蹦下来,结果因为腿软,差点没站稳。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蹲在墙角默默扫地的罗土,反应那是快得惊人。 手里的扫把一扔,整个人像个弹簧一样窜过来,那只完好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林娇娇的胳膊。 “小心。” 罗土的声音还是那么闷,但那只手掌心里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林娇娇心口一跳。 “谢谢五哥。”林娇娇冲他甜甜一笑。 罗土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那只独眼里都泛起了一层水光。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傻愣愣地扶着,仿佛扶着的不是个人,是尊易碎的玉观音。 “行了,都别争了。” 罗木笑呵呵地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瓷盆,里头是热水,还冒着热气,“这还没吃饭呢,就在这争床位,也不怕娇娇笑话。来,娇娇,先洗把脸,去去乏。这屋子我和老五刚才把西屋收拾出来了,今晚我和老五睡西屋,顺便看着火,给娇娇烧点热水洗澡。” 这话听着最顺耳,也是最体贴的。 林娇娇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还得是三哥啊,这一家子里唯一的“正常人”。 “还是三哥最好。”林娇娇把手伸进那温热的水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罗森看着那一圈围着林娇娇转的弟弟,心里的醋坛子那是打翻了一排又一排。 但他也是真没法把这帮人全赶出去,毕竟这都是过命的亲兄弟,大家都是娇娇的丈夫,而且……他也确实舍不得让林娇娇一个人受冷落。 “那咋分啊?”罗焱还不死心,一屁股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把椅子坐得咯吱乱响,“总不能真让我睡院子里吧?” “正房里屋这床,娇娇睡。”罗森一锤定音,拿出了大哥的威严,“我就在外间搭个铺。你们三个,爱睡哪睡哪,反正这屋门一锁,谁也别想半夜摸进来。尤其是你,老四。” “凭啥啊!”罗焱哀嚎,“大哥你这就是监守自盗!外间和里间就隔着个布帘子,你那打呼噜跟打雷似的,娇娇能睡好吗?” “我打呼噜?”罗森脸一黑,转头看向林娇娇,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娇娇,我打呼噜吗?” 林娇娇正拿着毛巾擦脸,闻言动作一顿,那双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 昨晚在车上,她是缩在他怀里睡的。 这男人心跳是有力,呼吸是粗重,但还真没打呼噜。 就是那身上硬邦邦的肌肉硌得慌,还有那种把她当抱枕似的禁锢感,让人又羞又怕又……有点贪恋。 “大哥……不打呼噜。”林娇娇小声说了句公道话,“就是……身上太热了,像火炉。” 罗森的嘴角那是一点点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他走到林娇娇身边,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水珠。 “听见没?”罗森挑眉看着那几个吃瘪的弟弟,“娇娇那是嫌我热,不是嫌我吵。今晚我就睡外间,给这屋里加加温。你们要是怕冷,就去跟老五挤灶台。” 这一局,大哥完胜。 但这并不代表战争结束了。 夜幕降临,这戈壁滩上的风又开始呜呜地吹。 三间大瓦房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罗木的手艺确实没得说,利用林娇娇空间里“刷新”出来的几个鸡蛋和一把挂面,硬是做出了这一路上最像样的一顿饭。 吃饱喝足,洗漱完毕。 当林娇娇终于躺在那张虽然硬但平整的床上时,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扎下根了。 里屋和外间之间,确实只挂了一块半旧的蓝布帘子。 透过帘子的缝隙,她能看见罗森那高大的身影正坐在外间的一张行军床上,手里擦着那把一直不离身的藏刀。 “大哥。”林娇娇翻了个身,裹着被子轻声喊了一句。 “怎么?冷?”罗森的动作停了,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低沉得有些沙哑。 “不冷。”林娇娇看着头顶那黑乎乎的房梁,“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咱们真的不用再跑了吗?” 帘子被一只大手掀开了一角。 罗森没进来,就站在那光影交界的地方,半张脸隐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深邃立体。 “不用跑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缩成小小一团的人儿,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娇娇,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地盘。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们五个高个子顶着。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吃好喝,把那二两肉给养回来。” “嗯。”林娇娇心里一暖,眼皮子开始打架。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外头院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罗队这回带回来个大美人,那是藏得严严实实的……” “切,能有多美?还能比文工团的小刘好看?” “这就不懂了吧……估计是那种看一眼都能把魂勾走的妖精,不然怎么会藏得严严实实的……” 声音虽然小,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罗森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把那把擦得雪亮的藏刀往枕头底下一塞,转头看向窗外,那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温情脉脉变成了要吃人的狠厉。 看来,这安生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这刚把窝暖热乎,就有不怕死的苍蝇想往上撞了。 第95章 这一大早的,演的是哪出戏?(为用户93278989加更!) 这一觉睡得那是相当踏实。 没有颠簸的车斗,没有刺骨的寒风,只有鼻尖萦绕着的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那是罗森昨晚特意给被子洒的,说是怕她认床。 林娇娇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给吵醒的。 那声音不像是在自己院子里,倒像是隔着墙头传过来的,甚至还有那种刻意拔高的尖细嗓门,听着就让人脑仁疼。 “哟,这就是罗队那屋啊?听说昨儿个动静不小,大包小裹的往里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首长家眷呢!” 是个女人的声音,透着股子酸溜溜的刻薄劲儿。 “可不是嘛!那个老四,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昨儿我想问问情况,那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防贼呢!”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坐起来,就被那老旧的床板发出的“吱呀”声给吓了一跳。 外间的帘子瞬间被掀开了。 罗森那一身腱子肉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在院子里冲了个凉。 他手里拎着件背心,也没急着穿,大步跨进来,那双眼睛先是在林娇娇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确认没少块肉,这才放缓了脸色。 “醒了?” 他随手把背心往那一套,遮住了那一身让人脸红心跳的肌肉线条,但那种雄性的压迫感一点没少,“吵着你了?” “外头谁啊?”林娇娇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得罗森心里一颤。 “几只闲得蛋疼的麻雀。”罗森冷哼一声,走到窗边把那本来就没开多大的缝隙给关死了,“别搭理她们。这帮娘们整天没事干,就爱嚼舌根。你再睡会儿,早饭还得等一会儿。” “我不睡了。”林娇娇摇摇头。她又不傻,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要是这第一天就做缩头乌龟,以后在这院子里还怎么抬头?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大哥,我饿了。我想吃鸡蛋羹,要嫩嫩的那种,还要淋点香油。” 这娇撒得那是自然无比。 罗森被这一声“大哥”叫得骨头都轻了二两。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粗糙的大手在她头顶乱揉了一把:“行,想吃龙肉大哥都给你弄去。等着,让老三给你蒸。” 说完,这男人转身出了门,那脚步声听着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林娇娇也没闲着。她飞快地穿好衣服——还是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但被她穿出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纯欲感。 她坐在那面小镜子前,稍微抿了抿有些散乱的头发,又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受了委屈但不敢说”的小白花表情。 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等她收拾妥当推开房门的时候,院子里的戏刚好开场。 只见那不算大的院门口,这会儿居然挤了三四个脑袋。 带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嫂,烫着个那时候最时髦的卷发,手里还嗑着瓜子。 旁边跟着个年轻点的姑娘,扎着两个小辫,那眼神正不住地往正在灶台边忙活的罗林身上瞟。 “哎哟,罗队!这一大早的就在这给媳妇立规矩呢?”那胖大嫂一看罗森出来,那嗓门立马高了八度,“听说你们带回来个亲戚?咋也不领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咱们也好帮衬帮衬啊!” 罗森正要把洗脸水往外泼,闻言手腕一抖,那半盆水不多不少,正好泼在那胖大嫂脚尖前头半寸的地方,溅起一片泥点子。 “呀!你这人咋这样!”胖大嫂吓得往后一跳,瓜子都撒了一地。 “手滑。”罗森把脸盆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那张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全是冷意,“王嫂子,这一大早的不在家带孙子,跑我这院里视察工作来了?怎么,建设兵团的围墙不够你爬的?” “你!”王嫂子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我这不是好心嘛!听说那姑娘没名没分的……” “谁说没名没分?” 一声清脆柔弱的声音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过去。 只见正房的门口,林娇娇扶着门框站着。 晨光打在她身上,给她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镀上了一层绒光。 她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无助,就像是一朵刚经历过风雨的小白花,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把心掏出来给她。 “大嫂……”林娇娇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点颤抖,“我和森哥他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您这么说,是不是嫌弃我是逃难来的?” 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是绝杀。 那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年轻姑娘,一看到林娇娇这张脸,眼里的嫉妒那是藏都藏不住。 这哪里是逃难的?这分明就是画报上走下来的仙女! 那一身虽然朴素但合体的衣服,那白得发光的皮肤,把她们这些天天风吹日晒的知青衬托得像个烧火丫头。 “我……我也没那意思!”王嫂子有点讪讪的。 “没那意思就在这满嘴喷粪?” 罗焱手里拎着根烧火棍从灶房里冲出来,那副护犊子的架势像是要把人给吃了,“王胖子,我告诉你,这是我嫂子!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半个不干不净的字,我就把你家那几只下蛋鸡全给炖了!” “老四,把棍子放下。” 罗林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笑容温和,但那种读书人的阴损劲儿比罗焱那直筒子可怕多了。 “王嫂子,按照咱们兵团的《治安管理条例》,无故骚扰烈属及其家眷,是可以拘留的。娇娇的身份,团长那是备了案的。您要是对团长的决定有意见,我可以帮您写份检举信,咱们去办公室聊聊?” “烈……烈属?”王嫂子彻底蒙了。 这罗家五兄弟那是出了名的硬茬子,谁不知道他们爹妈早年为了救公家财产没的?但这姑娘咋也成烈属了? 罗林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娇娇是我们在路上救下的,那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差点把命搭上的英雄。怎么,英雄还要受你们这份闲气?” 这顶高帽子一扣,谁还敢炸刺儿? 王嫂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干笑两声:“那是那是……误会,都是误会!哎呀我家锅里还蒸着馒头呢,先走了先走了!” 说完,拉着那个还不想走的姑娘,跟兔子似的溜了。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林娇娇松开抓着门框的手,刚松的那口气还没呼出来,就感觉身子一轻。 罗森几大步跨过来,那脸色比刚才还要黑上几分。 “谁让你出来的?”他语气凶巴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行,把她往怀里一带,“刚才那风那么硬,也不多穿件衣服?” “我要是不出来,你们不得跟人打起来啊?”林娇娇仰着小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二哥刚才给我安的那名头……那是真的吗?我啥时候成英雄了?” “只要我们在,你说你是王母娘娘下凡都行。”罗林走过来,把那个装满热牛奶的搪瓷缸子递给她,眼神里全是宠溺,“以后这种冲锋陷阵的事儿,让男人们来。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顺便……”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上,喉结动了动。 “顺便什么?”林娇娇眨巴着眼睛。 “顺便把你的扣子扣好。”罗森黑着脸把她的领口揪紧了,“再露,我就真把你锁屋里了。” 林娇娇吐了吐舌头,低头喝了一口热牛奶。 奶香浓郁,还带着点甜味。 她看着这院子里围着她转的五个大男人,心里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彻底散了。 虽然这兵团里暗流涌动,虽然外头那些闲言碎语肯定少不了,但只要有这五匹狼守着,这日子,好像还真挺有盼头的。 “吃饭!”罗森一声令下,打破了这短暂的旖旎,“吃饱了还得去领物资。娇娇,今天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想要个大澡盆。”林娇娇立马提要求,“还要那种香香的肥皂。” “买!”罗焱豪气干云地挥手,“把供销社搬空都行!” 第96章 二哥一张嘴,顶过千军万马 罗森带着老三老四老五出去“踩盘子”了——说是去领物资,实际上谁不知道这几个男人是去摸清这周围的底细。 家里就剩下罗林和林娇娇两个人。 林娇娇正蹲在院子里的井台边洗那几颗刚发下来的小白菜。水有点凉,冻得她指尖发红,跟那水萝卜似的。 “娇娇,放那儿。” 身后传来罗林的声音。他手里拿着本书,搬了个马扎坐在屋檐下,看着不像是在看书,倒像是个监工的地主老财。 “没事,二哥,我就洗洗菜,又不累。”林娇娇回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甜得把这满院子的萧瑟气都冲散了不少。 罗林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光:“我是怕冷水伤了你的手。回头要是摸上去像锉刀,那晚上这手还得怎么给人……” 话没说完,院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这一脚踹得门板直晃悠,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进来的是个穿着一身板正四个兜干部装的年轻男人。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咯吱窝底下夹着个黑皮公文包,鼻孔朝天,恨不得拿那个公文包去顶天花板。 “这就是罗森家?” 那人也不看人,眼珠子在院里转了一圈,最后黏在了林娇娇身上。 那一瞬间,那双本来满是傲气的眼睛直了。 林娇娇本来就生得美,这会儿蹲在井边,裤脚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脚踝。 加上那回头一望的受惊样,简直就是聊斋里那等着书生去救的狐狸精。 “你是谁?”林娇娇站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怯生生地往罗林那边退了两步。 “咳!” 那人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那种官腔立马端了起来,“我是兵团纠察队的赵干事,赵建国。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这户人口来路不明,生活作风有问题。我是来查户口、核实身份的!”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那个公文包,又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却是毫不掩饰地往林娇娇领口里钻,“尤其是这位女同志,把介绍信、身份证明都拿出来!我要单独核查!” 单独核查? 这四个字那是咬得极重,带着股子让人作呕的暗示意味。 林娇娇心里一阵恶寒。这种人她见多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实则一肚子坏水。 她下意识地看向罗林。 罗林还是坐在那个小马扎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手里的书,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什么高级茶话会上。 “赵干事是吧?” 罗林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赵建国一愣,这才正眼看了看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斯斯文文,看着就没什么战斗力,跟传闻中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罗家兄弟不太一样。 “你是谁?你也得查!”赵建国指着罗林的鼻子。 “我是罗林。”罗林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走到赵建国面前。 他个子很高,虽然不像大哥那么壮,但那股子清冷的气场压下来,竟然让赵建国那根指着他的手指头有些发抖。 “根据《兵团治安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入户核查必须两人以上同行,且需出示盖有团级以上公章的搜查令。” 罗林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字字珠玑,“赵干事,请问你的同事呢?还有,你的搜查令呢?” “我……我是例行检查!不需要那些!”赵建国有点慌,但还是梗着脖子,“你们是新来的,我有权随时抽查!” “随时抽查?” 罗林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干部纪律守则》第五条规定,严禁干部利用职权骚扰群众,特别是单独针对女性群众的‘核查’。赵干事刚才说要‘单独’核查我爱人?这要是传到政委耳朵里,不知道能不能定性为……流氓罪?” 流氓罪! 那可是能吃枪子的罪名! 赵建国的脸刷地一下白了,那是比刷了大白还白:“你……你胡说八道!谁……谁流氓了?我这是为了革命工作的纯洁性!” “纯洁性?” 罗林往前逼近一步,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直接把赵建国那点龌龊心思给剖开了,“赵干事,你的眼睛要是再不规矩,我不介意帮你给赵副主任——也就是令尊,写封表扬信。表扬他教子有方,工作热情高涨,甚至不惜违反三项纪律八项注意,也要深入群众家中,关心女同志的……个人问题?” 赵建国彻底傻了。 这人怎么把条例背得比他还熟?这人……这人是魔鬼吧? “你……你给我等着!” 赵建国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一看这架势不对,这“软柿子”其实是个铁刺猬,立马就怂了。 他狠狠瞪了林娇娇一眼,那是那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恶毒,然后抓着公文包,灰溜溜地往门口退。 “慢着。” 罗林又开口了。 赵建国浑身一僵,差点顺拐:“干……干什么?” “门是你踢的。”罗林指了指那扇还在晃悠的木门,“修好再走,或者,赔钱。” “我……我没钱!” “那就写欠条。”罗林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那是动作快得跟早就准备好了似的,“白纸黑字,按个手印。不然,咱们现在就去团部评评理。” 几分钟后。 赵建国几乎是哭丧着脸,在那张纸上签下了名字,然后像是身后有狗撵似的,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娇娇看着那个平时温文尔雅的二哥,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地把那个欠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智性美。 “二哥……” 林娇娇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以前只觉得大哥罗森那种肌肉猛男有安全感,拳头硬就是道理。 可今天,她才发现,这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逼到绝路上的本事,才是真的让人腿软。 “怕了?” 罗林转过身,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如沐春风的二哥。 他走到林娇娇面前,伸手轻轻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微凉,擦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小的电流。 “没……没怕。”林娇娇摇摇头,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二哥,你刚才……太帅了。那些条例你都背下来了?” “骗他的。” 罗林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啊?”林娇娇瞪大了眼睛。 “那几条条例是我刚才顺口编的。”罗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顺势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垂,“对付这种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只要你语气够笃定,眼神够自信,你说月亮是方的,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林娇娇彻底服了。 这就是文化流氓吗?太……太带劲了! “以后这种人再来,别跟他废话,直接喊我。”罗林低头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娇娇,记住,在这个家里,大哥负责挡刀,老三负责喂饱你,老四负责逗你开心,老五负责当打手。而我……” 他顿了顿,那种斯文败类的气息在那一刻简直爆棚。 “而我,负责教你,怎么用脑子,让这些想欺负你的人,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第97章 温水煮娇娇,这坑掉得心甘情愿 晚饭是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的。 老三罗木今儿那是超常发挥,用林娇娇“变”出来的那袋子腊肉,炖了一锅香喷喷的萝卜干。那味道,顺着门缝往外飘,估计隔壁那胖大嫂一家子今晚又得馋得骂娘。 饭桌上,罗森一边大口嚼着馒头,一边跟兄弟们盘着今天的收获。 “运输队的活儿算是接上了,但这帮孙子想压价。”罗森眉头紧锁,那张硬朗的脸上满是煞气,“说是现在油费贵,给咱们的提成要压两成。这摆明了是看咱们新来的,想给个下马威。” “压两成?”罗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还跑个屁!连轮胎磨损费都不够!大哥,要我说,明儿我就去堵他们队长的门,不给个说法,我就睡他家炕头上!” “坐下。”罗森瞪了他一眼,“就知道耍横。这是兵团,不是戈壁滩,动手那是下下策。” “那咋办?吃哑巴亏?”罗焱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一直没说话的罗林,这会儿正用那个最精致的小勺子,给林娇娇碗里舀了一勺最嫩的腊肉丁。 “其实,这也未必是坏事。” 罗林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桌子糙汉的大嗓门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林娇娇也捧着碗,腮帮子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小仓鼠一样看着二哥。她听不懂那些生意经,但她本能地觉得,只要二哥开口,这事儿就有转机。 “二哥,你有招?”老五罗土闷声问了一句。 罗林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们压价,是因为觉得咱们只有车,没路子。但如果我们能弄到他们紧缺的配件呢?” “配件?”罗森眼睛一亮。 “今天我去废品站转了一圈。”罗林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边的那个老管理员,手里压着一批报废的发动机曲轴。只要咱们能把那玩意儿修好,这就是硬通货。到时候,不是他们给咱们定价,是咱们给他们定规矩。” 全场寂静。 紧接着,罗焱猛地一拍大腿:“绝啊!二哥!你这脑子咋长的?我和大哥在那跟人磨破了嘴皮子,你就去捡了个破烂就把事儿平了?” “这就是信息差。”罗林笑了笑,转头看向林娇娇,“娇娇,懂了吗?” 林娇娇茫然地摇摇头。她只觉得这一刻的罗林,身上好像在发光。那种光芒不是太阳那种刺眼的,而是像月光,温柔,清冷,却无孔不入。 罗林并没有因为她的不懂而失望,反而那是眼神更加柔和了。 “不懂没关系,慢慢学。”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林娇娇把领口稍微有些歪掉的扣子正了正。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锁骨处的肌肤,带着一种让人酥麻的掌控感。 “咱们这个家,以后要是做大了,光靠力气是不行的。得有人会算账,有人懂人心。”罗林看着她的眼睛,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娇娇,你想当那个只能躲在身后被人保护的小鸟,还是想当那个能帮我们分担,能把这个家管起来的女主人?” 这一问,直接问到了林娇娇的心坎里。 她是想活下去,想过好日子。 但谁愿意一辈子当个只能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我想学!”林娇娇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亮晶晶的,“二哥,你教我!” 罗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他一方面高兴自家这小媳妇有上进心,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这大哥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智商碾压。 尤其是看着老二那副“为人师表”却暗藏祸心的样子,分明是在勾引娇娇! “行,想学是好事。”罗森干咳一声,打断了那两人之间的对视,“老二,既然你提出来了,这教学任务就交给你。但有一点,别把娇娇累着。要是让我看见她瘦了一两肉,我把你那些破书全烧了。” “大哥放心。”罗林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我会……循序渐进的。” 这一顿饭吃完,林娇娇看罗林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二哥阴恻恻的,有点怕。 现在觉得,这那是阴啊,这简直就是智慧的化身!那种被智商碾压后的崇拜感,对于女人来说,也是一种致命的药物。 晚上收拾完碗筷,罗焱缠着罗森在院子里比划拳脚,老三老五在旁边起哄。 罗林却悄无声息地把林娇娇带进了正屋。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 罗林点亮了桌上的那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他拿出一个算盘,那算盘珠子被磨得油光锃亮。 “这是算盘。”罗林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拨,“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好听极了,“娇娇,手给我。” 林娇娇乖乖地伸出右手。 罗林并没有直接教她怎么拨珠子,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干燥,温暖,指腹和虎口处带着常年拿笔和干活留下的薄茧。 当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时,林娇娇只觉得一股热气顺着手背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手指要这样放。” 罗林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带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雄性特有的气息,“食指管下珠,拇指管上珠。别僵着,放松点。” 他说着“放松”,可手指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种触感,太磨人了。 林娇娇的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 “怎么?冷?”罗林明知故问。 “不……不冷。”林娇娇咬着嘴唇,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就是……有点痒。” “痒就对了。” 罗林轻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几乎是从背后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这姿势在这孤男寡女的夜里,怎么看怎么暧昧。 “这算盘珠子,就跟人心一样。”罗林握着她的手,拨动了一颗珠子,“你拨一下,它动一下。但如果你不懂它的规矩,乱拨一气,这账就永远算不平。娇娇,你要学会的,不仅仅是算钱,更是要学会……算人。” 林娇娇似懂非懂地点头,注意力却全在身后那个紧贴着她的火热胸膛上。 第98章 罗林深夜下手(加更,晚上还有两章) 夜已经深了。 外头那几只不知疲倦的狼大概也是折腾累了,院子里的呼喝声渐渐消停,只剩下风卷着沙砾打在窗户纸上的沙沙声。 屋里,那盏煤油灯的灯芯炸了个小小的灯花,“啪”的一声轻响,惊得林娇娇手一抖。 “专心。” 罗林的声音就在她耳蜗边上炸开,带着股子让人腿软的热气。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对面,而是依旧保持着那个把她圈在怀里的姿势。这会儿已经不打算盘了,改成了练字。 一张有些泛黄的草纸铺在桌上,旁边放着瓶没盖盖的墨水。 林娇娇的手里捏着支钢笔,但这笔杆子像是抹了油,怎么握都觉得别扭。 “握笔不是这么握的。” 罗林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像是对着个不开窍的学生。但他那只大手却极其诚实地再次覆盖了上来,把她那只乱动的小手牢牢地压在了桌面上。 “虎口要空,掌心要虚,指尖用力。”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着她的手指姿势。 两人的手紧紧叠在一起。 林娇娇的手小巧白嫩,指甲盖粉粉的,透着股子娇气。 罗林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凸起,那是属于男人的力量感。 林娇娇只觉得后背那块皮肤都要烧着了。罗林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脊背,每一次呼吸,那种起伏感都会清晰地传导过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震得她心里发慌。 “二哥……”林娇娇的声音软得跟猫叫似的,“太……太热了。” 她是真热。额头上都冒了一层细汗,那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看着更是让人想欺负。 “心静自然凉。” 罗林根本没打算放过她。他稍微低了低头,下巴极其自然地抵在了她的肩膀上,那镜片甚至轻轻碰到了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和火热的呼吸形成了一种要命的反差。 “先写你的名字。” 罗林握着她的手,沾了沾墨水,在纸上缓缓落笔。 “林……” 那一横一竖,写得极慢。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那种略带阻涩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人耳朵发痒。 罗林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 林娇娇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节奏走,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姓氏,在他的掌控下,一点点在纸上显现出来。 但这字,怎么看怎么不像她自己写的。 那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哪怕是被她的手稍微带歪了一点,也透着股子罗林特有的那种清冷和霸道。 “娇……” 写到这个字的时候,罗林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在写那个“女”字旁的时候,拇指若有若无地在她手背的软肉上揉捏了一下。 “嗯……”林娇娇没忍住,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极轻的低吟。 这声音一出,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罗林的手猛地顿住,那一笔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团黑色的墨迹。 他侧过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眸子,此刻黑沉得吓人,里面仿佛烧着两团暗火。 “娇娇。” 他的声音哑了,那种斯文的伪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那只潜伏已久的饿狼,“你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林娇娇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僵硬地摇摇头。 “女字旁,一个乔。”罗林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嘴唇几乎含住了她的耳垂,“乔,高也。但在古语里,娇,也是柔,是嫩,是……让人想捧在手心里,怎么疼都不够的意思。” 轰! 林娇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二……二哥,字……字写坏了。”林娇娇试图转移话题,手指慌乱地指着那团墨迹。 “坏了就重写。” 罗林根本不在意那张纸。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今晚,咱们有的是时间。写不好这一遍,就写十遍。十遍不行,就写一百遍。直到……” 他突然停住了,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那微张的红唇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直到,这几个字刻进你骨子里,让你以后哪怕闭着眼,哪怕是在梦里,也知道……你是谁教出来的。” 这就是宣示主权。 比起大哥罗森那种直来直去的“你是我的媳妇”,罗林这种方式更加隐晦,也更加可怕。 他在一点点蚕食她的意志,让她从身到心,都染上他的颜色。 林娇娇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那种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她,危险。 但该死的,她居然不想躲。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了极点,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张纸那么薄的时候,外间的门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了。 “二哥!娇娇!我饿了!” 罗焱那大嗓门简直就是破坏气氛的神器。 他光着膀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一脸幽怨地站在门口:“你们这课上完没啊?我都听见老三肚子叫了!能不能整点夜宵啊?” 罗林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那种即将到口的肥肉被人硬生生打断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手里这支钢笔插进罗焱的鼻孔里。 林娇娇却是松了一大口气,像是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暧昧中活过来了。她赶紧把手抽出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那……那个,我去看看三哥煮什么!”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罗林怀里钻出去,一溜烟跑了。 罗林保持着那个握笔的姿势,看着那空荡荡的怀抱,又看了看那张写了一半的纸。 “老四。” 罗林缓缓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上闪过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哎?咋了二哥?”罗焱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傻乎乎地挠了挠肚皮。 “明天那五百个煤球。”罗林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你自己搬。” “啊?!为什么啊二哥!不是说好咱们一起搬吗?” “因为我觉得你精力太旺盛了。”罗林慢条斯理地盖上钢笔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需要……好好泄泄火。” 第99章 一堂罗林特殊的算术课 这日子的流速,就像戈壁滩上抓不住的沙,一晃眼就溜过去了大半个月。 罗家的小院里,每天都在上演着那一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戏码。只不过这岗哨防的不是贼,是那几个自家兄弟那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自从那天晚上大哥给娇娇“渡气”之后,这层窗户纸虽然没彻底捅破,但也被戳得千疮百孔透着光。 大家都心知肚明,娇娇早晚是大家的,可大哥那一关,还没正式松口呢。 院子里,“吭哧吭哧”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老四罗焱光着个膀子,浑身肌肉块子上油汗横流,正跟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煤球较劲。 这是二哥那天晚上罚他的“功课”,五百个,少一个都不行。 “哎哟我的老腰……”罗焱把一筐煤球往墙根底下一墩,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那张本来挺俊朗的脸现在跟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张飞似的,“二哥这心也太黑了!这哪是五百个?这都搬了三天了,怎么还没搬完?” 旁边正劈柴的老五罗土,抬起那只独眼瞅了瞅他,又瞅了瞅那堆看起来根本没见少的煤山,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刀:“四哥,二哥说了,心不静,煤球就会变多。你昨天偷懒少搬了两趟,利滚利,今天得补上。” “这特么是高利贷啊!”罗焱气得把筐一摔,眼珠子直往正屋那飘,“凭什么我在这一身臭汗当苦力,他在屋里红袖添香?这不公平!我要申诉!我要找大哥!” 正说着,厨房里钻出来个系着围裙的壮汉,老三罗木手里端着个刚出锅的糖醋排骨,香气直往罗焱鼻子里钻。 “别叫唤了。”罗木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那眼角眉梢却透着股子幸灾乐祸,“大哥一大早就去车队那个李秃子那扯皮去了,听说是有趟大活。这会儿家里二哥最大,你要是不想明儿个再加五百个蜂窝煤,就老实点。” 罗焱看着那盘排骨,喉结滚了一下,最后只能认怂,愤愤地又扛起一筐煤:“等着!等老子把这一身火泄完,非得……” 此时此刻,正屋里,那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没生炉子,但因为门窗紧闭,再加上那两层厚棉门帘,温度并不低。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把空气里的尘埃都照得金灿灿的。 林娇娇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根铅笔,眉头锁得死紧,像是在跟什么世纪难题作斗争。 她今儿穿了件淡粉色的小碎花棉布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但架不住那料子软,把那一身玲珑段子裹得更加惹眼。 罗林就站在她身后,一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把林娇娇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又错了。”罗林的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上响起,带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雄性特有的温热气息,“娇娇,这一列数加起来是二十三,不是三十二。你这脑子里想什么呢?” 林娇娇手一抖,铅笔尖“啪”的一声断了。 她缩了缩脖子,感觉后颈皮上一阵发麻。这哪是上课啊?这分明就是在受刑!这半个多月,罗林名为“教学”,实则那是温水煮青蛙。 今天摸摸手是为了纠正姿势,明天搂搂腰是为了调整坐姿,那一套接着一套的理论,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让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我……我有点热。”林娇娇小声抗议,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那气息熏的,“二哥,能不能开个窗?” “不能。”罗林拒绝得干脆利落,身子反而压得更低了点,“开了窗会有风,你身子弱,吹不得。心静自然凉,这道理我上次不是教过你了?”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在那张写满了歪歪扭扭数字的草纸上点了点。 “罚。”罗林吐出一个字。 林娇娇一听这个字,身子本能地颤了一下。这二哥的“罚”,那可不是打手板那么简单。 “怎么……怎么罚?”她怯生生地回头,大眼睛水汪汪的,像只待宰的小羊羔。 罗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大灰狼看见小白兔的幽光。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抓起林娇娇那只拿笔的手,摊开她的掌心。 那掌心粉嫩嫩的,纹路清晰。 罗林低下头,在那掌心最软的那块肉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痒……”林娇娇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扣住。 “这次不打手板。”罗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震动,“既然脑子记不住数,那就让身体帮你记。错一题,二哥就……收一点利息。” 还没等林娇娇反应过来这“利息”是什么,罗林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不是落在掌心,而是落在了她那最为敏感的手腕内侧。 那里皮肤极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温热湿润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林娇娇全身的神经。 “唔!”林娇娇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软得差点顺着椅子滑下去。 “这是第一题的利息。”罗林抬起头,眼神深邃得吓人,看着她那瞬间染上红霞的耳根,“还有两道题错了。娇娇,你是想现在还,还是……攒到晚上一起算?” 门外,罗焱的大嗓门正好传进来:“二哥!我搬完了!能不能吃饭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里那种黏稠得拉丝的暧昧气氛震碎了。 罗林眉头狠狠皱了一下,眼底那股子没被满足的欲求瞬间转化成了杀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林娇娇的手,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 “这笔账,先记着。”罗林看着林娇娇那慌乱的小眼神,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晚上……我来收账。” 林娇娇心脏狂跳,看着恢复成那个斯文败类模样的二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只狐狸,终于要露尾巴了。 第100章 大哥要出差,二哥机会来了 晚饭桌上的气氛,比那一锅老三特制的红焖羊肉还要滚烫。 罗森回来了。但他那张脸,黑得跟外头的夜色有一拼。他把那顶带着油渍的解放帽往桌上一扣,震得那盘花生米都跳了两下。 “出事了?”罗林放下筷子,那种斯文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理智。 罗森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也不管那是凉白开还是热茶,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这才抹了把嘴:“那帮孙子,还是给咱们下套了。兵团那边有批急件要送去边境哨所,路不好走,全是搓板路和冻土层,一般的司机不敢接。李秃子那个王八蛋把这活儿扣在咱们头上了,说是咱们要是不接,以后这片儿的油票一张都别想批。” “这是逼梁山啊。”罗焱嘴里嚼着羊肉,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大哥,咱们别理他!大不了咱们去黑市搞油!” “闭嘴。”罗森瞪了他一眼,“黑市那点油够干什么的?咱们这车是喝油的祖宗。这活儿,得接。” “什么时候走?”罗林问到了点子上。 “今晚。”罗森吐出两个字,目光转向正缩在角落里小口啃馒头的林娇娇。 那一瞬间,林娇娇觉得大哥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像是要把什么珍宝暂时交出去的无奈。 “这么急?”林娇娇放下馒头,心里有点慌。 在这个家里,虽然二哥聪明,三哥做饭好吃,四哥好玩,五哥听话,但真正能给她那种定海神针般安全感的,只有罗森。 这个男人虽然凶,但他的怀抱也是最坚实的。 “军令如山,耽误不得。”罗森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手劲儿大得差点把她按进碗里,“我这一走,快则三天,慢则五天。家里这一摊子……” 他的视线在四个弟弟脸上扫了一圈。 罗焱第一个跳起来,拍着胸脯子把肋骨拍得咚咚响:“大哥你放心去!家里有我!我肯定把娇娇当眼珠子护着!谁敢多看她一眼,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罗森没搭理他,这货除了有一身蛮力,脑子基本上是摆设。 罗木笑眯眯地给罗森夹了一筷子肉:“大哥放心,饿不着娇娇。” 罗土闷不做声地点点头,那是表示只要他在,门就破不了。 最后,罗森的目光落在了罗林身上。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没有火花,只有那种男人之间才懂的默契和某种隐晦的交易。 “老二。”罗森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家里这一摊子,交给你了。老三做饭,老四老五看家护院。至于娇娇……” 他停顿了一下,那种极强的占有欲让他咬了咬后槽牙,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知道,这几个弟弟早就忍得眼睛都绿了。他要是再不松个口子,这家里早晚得炸。而且,罗林这半个月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 这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娇娇最近那文化课,学得咋样了?”罗森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林娇娇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罗林已经接过了话茬:“基础太差,还得……加强辅导。特别是晚上,效率比较高。” 这一句话,满桌子的人都听懂了。 罗焱刚想嚷嚷,被罗木一脚踹在小腿骨上,疼得龇牙咧嘴闭了嘴。 罗森深深地看了罗林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着一种警告,也有一种托付:“那就抓紧教。等我回来,我要检查作业。要是教不好……老二,你知道我的脾气。” “大哥放心。”罗林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一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我一定,倾囊相授。” 饭后,罗森没多耽搁。他收拾了个简单的行囊,那是真的雷厉风行。 临出门前,他把林娇娇拽到了那辆还没熄火的卡车阴影里。 “娇娇。”罗森的大手捧住她的脸,指腹粗糙的触感让她有些发颤。他低下头,狠狠地在她嘴唇上碾磨了一番,像是要在她身上盖个戳,证明这东西是有主的。 “唔……大哥……”林娇娇被亲得气喘吁吁,双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 “听话。”罗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这几天在家乖乖的。老二那人虽然心眼多,但不会伤你。他要是想……教你点什么,你就学着。”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上车。 发动机轰鸣,车尾喷出一股黑烟,那辆墨绿色的巨兽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娇娇站在门口,还没等那口凉气吸进肺里,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温润却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 “天凉了。”罗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娇娇,回屋吧。咱们的课……还没上完呢。” 那一瞬间,林娇娇觉得,走了只老虎,来了只千年的狐狸。 而且这只狐狸,已经饿了很久了。 夜深得像一口浓稠的墨水井,把整个戈壁滩都给淹了。 外头的风又开始刮了,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着墙皮。 罗家的小院里,那盏挂在屋檐下的马灯早灭了。 东屋里,罗焱那震天响的呼噜声穿透了土墙,那是有节奏得很,一声高一声低,跟拉风箱似的。 这货白天那是真的累狠了,五百个煤球再加上晚上的巡逻,这会儿雷打不动。罗木和罗土也都歇下了,整个院子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某种压抑到了极致的心跳声。 西屋,那是林娇娇的房间。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片。林娇娇蜷缩在被窝里,把自己裹得跟个蝉蛹似的,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门口。她没睡,也不敢睡。大哥临走前那句话,跟个魔咒似的在她脑子里转悠。 “咚、咚。” 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不急不躁,透着股子那个敲门人特有的从容和……笃定。 林娇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抓着被角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她没出声,存着那一丁点儿侥幸心理,想着要是装睡,门外那人是不是就走了。 “娇娇。”罗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我知道你没睡。门没闩,我自己进来了。” 这话简直就是通知,根本不是商量。 “吱呀——”那扇本来就没有上闩的老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修长的黑影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还极其顺手地落了闩。这一声落闩的脆响,听在林娇娇耳朵里,那简直就是断绝了她最后一条退路。 罗林没点灯。 他手里似乎拿了个什么东西,大概是书或者本子。他借着窗外那点惨淡的月光,一步步走到床边。那脚步声很轻,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娇娇的心尖上。 “二……二哥?”林娇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股子刚哭过的软糯鼻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明天?”罗林轻笑一声,在床边的马扎上坐下。黑暗中,他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古人云,温故而知新。你白天那笔账还没还清,拖到明天,利息可就翻倍了。咱们家虽然不放高利贷,但这规矩……不能坏。” “可是我困了……”林娇娇往被窝深处缩了缩,试图用那床棉被隔绝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侵略感。 “困了?”罗林伸出手,隔着被子准确地按住了她想要逃跑的肩膀,“困了正好。二哥这有一种提神醒脑的好法子,专门治犯困。” 说着,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那种男性特有的气息瞬间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是混杂着墨水香、肥皂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烟草味,好闻,却危险。 第101章 二哥的特殊的“练字课” “提神?”林娇娇缩在被窝里,只露个脑袋,声音软得像是刚断奶的小猫,“二哥,这大晚上的,还是别提神了吧……明天、明天还得给几个哥哥做饭呢。” 她这话也就是那么一说,甚至带着点讨饶的意味。 可听在罗林耳朵里,那味道就变了。 “做饭是老三的事。”罗林坐在马扎上,也没见什么大动作,那股子读书人的压迫感就把整个床头给罩住了。 他把手里那本也没翻开的书往床头柜上一搁,反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那是支老式的英雄牌钢笔,黑色杆身,银色笔帽,看着就挺有年头,也挺……冷硬。 “娇娇。”罗林慢条条地把玩着那支笔,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你说你脑子笨,记不住数,也记不住字。二哥想了个法子,不用脑子记,用身子记。这叫‘肌肉记忆’,懂么?” 林娇娇不懂,但她直觉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教学法。 “我……我不想学了……”她想往里躲。 “晚了。”罗林没给她机会。他甚至都没用力,只是把那只拿着钢笔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棉被上。 就这么一下,林娇娇就不敢动了。她怕那笔尖戳破了被子,更怕惹恼了这个看着斯文实则一肚子坏水的男人。 “出来。”罗林下令,“手。” 林娇娇磨蹭了半天,才把那只白嫩嫩的小手从被窝里探出来。 罗林握住那只手。他的掌心干燥滚烫,跟那支冰凉的钢笔形成了要命的反差。 “咱们这儿缺纸。”罗林拧开笔帽,那笔尖并没沾墨水,干干净净的银色,“既然没纸,那就省着点用。这手背,就是最好的纸。” 他低下头,那笔尖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凉。 那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凉意,顺着皮肤纹理直接钻进了骨缝里。林娇娇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缩手,却被罗林的大拇指死死按住了掌心。 “别动。”罗林的声音低沉,像是就在耳边哼哼,“这一横,要平。这一竖,要直。” 笔尖在皮肤上划动,没有墨水,却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痕迹。那种触感太奇怪了。 又不疼,就是痒,痒到了心坎里。 钢笔尖那点细微的压力,顺着血管游走,像是把每一个毛孔都给挑开了。 “是个‘罗’字。”罗林一边写,一边低声解说,“上面的‘网’,是天罗地网,把你罩在里面,跑不掉。下面的‘维’,是维系,是咱们兄弟把你捧着。懂了吗?” 林娇娇脑子里早就成了一团浆糊,哪还听得懂什么拆字。她只觉得那笔尖每划一下,她的心跳就快一拍。 “二哥……痒……”她带了哭腔。 “忍着。”罗林没停,笔尖顺着手背往上滑,越过手腕,那是今晚最要命的禁区,“这才刚写了个姓,名字还没写呢。” 那是林娇娇最敏感的地方。平时袖口摩擦一下都会起鸡皮疙瘩,这会儿被那冰凉的笔尖一刺,她整个人像是过了电,腰一软,那声娇哼就没憋住,直接溢了出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简直就是强效催化剂。 罗林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镜片后的眼睛里,原本的清冷早就碎了一地,剩下的是毫不掩饰的火光。 他把钢笔往旁边一扔,那只刚才还拿着笔做学问的手,这会儿直接扣住了林娇娇的后脑勺。 “娇娇。”罗林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了口沙子,“你知道你刚才那声,有多招人么?” 林娇娇吓得屏住了呼吸,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罗林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滚了两滚,最后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再继续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动作,反而把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怕我?”罗林问。 林娇娇犹豫了一下,那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怕就对了。”罗林笑了,笑得有点自嘲,也有点释然,“娇娇,这家里也就是大哥说了算子,大哥才是一家之主,我要是不凶点,你怎么能记得住我也是你老公呢?” 林娇娇愣住了。 她今天以为罗林是在欺负她,是在占便宜。 可这会儿听着这男人的心跳声,那么重,那么乱,却硬是克制着没再进一步。 “我不想强迫你。”罗林松开手,帮她把被角掖好,动作细致得不像个糙汉,“这笔账,还没算完。但我罗老二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没下作到趁人之危。我要的,是你哪天不光身子给我,心里也得装着我。” 他说着,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睡吧。”罗林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要是起不来,就说是我罚你抄了一宿的书。没人敢说什么。”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林娇娇躺在黑暗里,手背上那块皮肤还残留着那支钢笔的凉意,和罗林指尖的温度。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得很快。 ......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没爬上山头,罗家的小院里就响起了那种要把地皮给剁碎了的动静。 “哐!哐!哐!” 老四罗焱光着膀子,手里那把斧头抡得跟风火轮似的。那根本不是在劈柴,那是在杀父仇人。那一根根好端端的木头墩子,被他劈得稀碎,木屑横飞。 “四哥,差不多得了。”老五罗土蹲在旁边刷牙,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劝,“那柴火都够烧一个月了,你再劈,咱们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你懂个屁!”罗焱把斧头往地上一戳,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流,那张俊脸上写满了“老子很不爽”,“我这是练功!这是排毒!我这一肚子火没处发,不劈柴难道去劈人?” 他说着,眼神不受控制地往西屋那边飘。 昨晚那屋里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他听力好啊。 那是门闩响了,二哥进去了。然后就是那种让人抓心挠肝的安静。那么长时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二哥那花花肠子又多,谁知道在里面干了啥? 只要一想到娇娇可能被二哥那个斯文败类给……罗焱就觉得自己也忍不住了。 这时候,厨房门帘一掀,老三罗木端着个大砂锅走了出来。 那香味,绝了。 不是平时的羊肉味,而是一股子甜丝丝、糯叽叽的红枣味。 “行了老四,一大早就在这演包公,黑着个脸给谁看?”罗木把砂锅往院里的小石桌上一放,笑得那叫一个慈祥,“赶紧洗把脸,吃饭。今儿我特意熬了红枣桂圆粥,补气血的。” “补气血?”罗焱一听这仨字,耳朵竖起来了,“给谁补?娇娇?她……她昨晚累着了?” 这话问得那是相当直白,也相当不要脸。 正说着,西屋的门开了。 罗林走了出来。 这男人今儿穿得人模狗样,白衬衫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清爽笑容。 跟旁边一身臭汗、满脸锅底灰的罗焱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哟,老四,练着呢?”罗林推了推眼镜,心情显然不错,“看来昨晚那五百个煤球还是少了,这精力还没耗干净?” “你少给我装蒜!”罗焱气得把斧头一扔,几步冲过去,压低声音质问,“二哥,你昨晚……你把娇娇咋样了?我告诉你,大哥可是说了,不能伤着她!你要是敢乱来,我这就骑摩托去追大哥!” 罗林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智商碾压的怜悯。 “我要是真把她咋样了,你觉得她现在还能起得来床?”罗林慢悠悠地走到石桌边,自己盛了一碗粥,“动动脑子,老四。那是咱们未来的媳妇,不是一次性的物件。要爱护,懂不懂?” 话虽这么说,但这粥喝进嘴里,怎么看怎么带着股子得逞后的骚气。 就在这时,林娇娇也出来了。 第102章 其乐融融 她今儿看着有些不一样。 虽然还是那件小碎花的衣裳,但那脸色红润得不正常,像是抹了层胭脂。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到罗林的时候,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耳根子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就更让人想入非非了。 “娇娇,来,喝粥。”罗木那是见缝插针,赶紧把那碗满是料的粥递过去,“三哥特意给你熬的,多放了红糖,暖暖身子。” 林娇娇接过来,小声道了谢。 她都不敢看那几个男人。昨晚二哥虽然没真做什么,但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手上。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那是被偷吃了半口的果子,心虚得很。 “三哥,这粥真好喝。”林娇娇抿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下去,稍稍缓解了那种尴尬。 “好喝就多喝点。”罗焱凑过来,一屁股挤在林娇娇身边,那股子汗味混着雄性荷尔蒙直接扑过来,“娇娇,你别光顾着喝粥,看看四哥今儿这柴劈得咋样?那是力拔山兮气盖世!” 他一边说,一边还特意鼓了鼓那是肱二头肌,像只求偶的公孔雀。 林娇娇被他逗乐了,刚才那种紧绷感稍微松了点:“四哥力气大,劈得好。” “那是!”罗焱得意地扬起下巴,还要再吹两句。 “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废话。”罗林在对面敲了敲碗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家长的威严,“食不言寝不语。娇娇,昨晚教你的那几个字,还记得么?” 一听“昨晚”,林娇娇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脸更红了。 “记……记得。” “记得就好。”罗林勾起嘴角,看了罗焱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有些东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忘不了。” 罗焱气得差点把碗给嚼碎了。 不过看着林娇娇那红扑扑的脸蛋,坐在这一群糙老爷们中间,像朵开在石头缝里的花。罗焱心里的火气突然又散了。 管他二哥昨晚干了啥,反正娇娇还在,还在这一桌上吃饭,还会对他笑。 这就够了。 起码现在,够了。 戈壁滩的中午,那是连骆驼都不爱动弹的时辰。 日头毒得像是在往下泼开水,空气里那点水分早被榨干了,吸一口气都烫嗓子眼。 罗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罗焱趴在堂屋那张凉席上,背上红了一大片。 那是昨天劈柴晒伤的,这会儿火辣辣地疼,疼得他哼哼唧唧,跟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大狗似的。 “嘶……轻点轻点!老五你那是抹药还是刷墙呢?”罗焱呲牙咧嘴地叫唤。 罗土那只独手正拿着瓶紫药水给他涂,闻言也没吭声,就是动作稍微轻了那么一丢丢。 林娇娇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那把大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罗焱扇着风。 看着这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糙汉子,这会儿蔫头耷脑的样子,她这心里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那是怕,怕他们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可这些日子处下来,这几个人虽然看着凶,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但那是真没让她干过一点重活。 那最好的那口肉,永远是在她碗里;那最凉快的地方,永远是留给她的。 “娇娇,歇会儿吧,别扇了,把你累着了大哥回来得削我。”罗焱扭过头,那张脸上汗津津的,看着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林娇娇没停手,反而把手伸进了那个从不离身的挎包里。 意识潜入那个一立方米的小空间。 今儿那是真争气。 除了日常的那几瓶矿泉水和创可贴,居然刷新出了一瓶……西瓜霜喷剂! 这玩意儿在这年头,那就是救命的神药。 林娇娇把那瓶喷剂拿了出来。 那是个绿色的小瓶子,塑料包装还没拆,上面印着那是西瓜霜三个字。 “四哥。”林娇娇喊了一声。 “啊?咋了?”罗焱费劲地转过身。 “别动。”林娇娇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老五哥,你让开点。我这儿有个好东西,给四哥试试。” 罗土乖乖让开。 林娇娇拧开盖子,那是以前家里常备的药,她熟得很。她也没解释这东西哪来的,反正这几个人早就默认她那个包是个百宝箱了。 “可能会有点凉,忍着点。” “害!你四哥皮糙肉厚的,怕啥凉……” “滋——” 一股细密的药雾喷在了罗焱那红肿的后背上。 罗焱那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那是被点了穴似的,僵住了。 紧接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清凉感,混着草药的香气,瞬间压住了那种火烧火燎的疼。 “喔唷——!”罗焱发出一声极其舒爽的怪叫,“这……这是啥玩意儿?神仙水啊?这也太得劲了!” 林娇娇没理他,细致地在他背上那几块晒伤最严重的地方都喷了一遍。 她的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那种指尖的柔软和药雾的清凉,让罗焱这种直肠子那是爽得天灵盖都快飞了。 “那是西瓜霜,治烫伤晒伤都管用。”林娇娇收起瓶子,又从包里掏出那两颗桃子。 这时候,一直坐在门口看账本的罗林也抬起了头。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定格在林娇娇那张认真的小脸上。 这丫头,太惹人怜爱了。 “二哥,三哥,吃桃。”林娇娇走到罗林面前,把一颗最大的桃子递过去。 这不是讨好,更像是一种……投桃报李。 罗林接过桃子。 那桃子表皮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闻着就有股子甜香。 “给我的?”罗林挑眉,明知故问。 “嗯。”林娇娇点点头,这回没躲他的眼神,“昨晚……谢谢二哥教我写字。” 这句话一出,罗林的眼神瞬间深邃了不少。 这丫头聪明。 她在告诉他,她懂他的意思,也承他的情。 她在试着融入这个家,试着接受这种诡异又和谐的关系。 “懂事。”罗林也没客气,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口桃子。 汁水丰沛,甜得腻人。 他伸手,用那只拿过桃子的手,轻轻捏了捏林娇娇的脸颊。 这回动作很轻,没有调戏,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或者是男人对自家女人的宠溺。 “去吧,给你四哥也分点。看他那馋样,哈喇子都要流成河了。” 林娇娇抿嘴一笑,那种笑不是敷衍,是真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 她转身去给罗焱分桃子。 看着她那轻盈的背影,罗林嚼着嘴里的桃肉,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算是落地了一半。 第103章 二哥,我不怕你 这顿加了“料”的饭吃得那是相当和谐。 罗焱那狗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后背有了西瓜霜的加持,凉飕飕的不再火烧火燎,嘴里又有了大甜桃的滋润,这会儿老实得跟个被顺了毛的哈士奇似的。 一下午,这几兄弟也没闲着。 罗林戴着那副眼镜坐在门口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那是真的在算计生活;罗焱和罗土则是在修补院墙,为了防止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狼,或者是人。 林娇娇也没闲着。她躲在厨房里,借着给大伙儿烧水的名头,意念一动,把空间里那几瓶冰镇的可乐倒进了大陶罐里,又兑了点凉白开冲淡了气儿,最后扔进去几片干柠檬。 这年头没这玩意儿,她就说是那是从知青点带出来的“酸梅汤粉”。 “好喝!真他娘的解渴!”罗焱一口气灌了三大碗,打了个带着气泡音的长嗝,“娇娇,你这手艺绝了!比那供销社的汽水还带劲!” 罗林端着碗,抿了一口。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舌尖卷过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和气泡感。 日头西沉,戈壁滩上的狂风准时打卡上班。 吃过晚饭,罗木在灶房收拾碗筷,罗焱和罗土早就累瘫了,在那张大通铺上呼噜震天响。 堂屋里的老座钟敲了九下。 “铛——”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夜里,像是某种信号。 林娇娇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衣角,心跳得有点快。她看了一眼坐在八仙桌旁看书的罗林。 煤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打在他侧脸上,给那冷硬的线条镀了一层柔光。 他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那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这就着咸菜啃馒头的戈壁滩,倒像是在明窗净几的大学图书馆。 “二哥……”林娇娇小声唤了一句。 “嗯。”罗林头也没抬,只是推了推眼镜,“不想学?还是那是哪儿不舒服?” “没……没有。”林娇娇咬了咬下唇,站起身,“就是……该上课了。” 罗林翻书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这丫头,今儿转性了?往常这时候,她早就找借口要在堂屋里赖着不走了,今儿居然主动提出来要进那个“小黑屋”? “那就走吧。” 罗林合上书,站起身。那一瞬间,那种属于男人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过来。他拿起桌上的煤油灯,率先走向西屋。 路过林娇娇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今晚要是再写不好,惩罚可是要翻倍的。” 西屋。 门闩落下,那种属于两个人的私密空间再次形成。 罗林把煤油灯放在床头柜上,调小了灯芯。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被拉长的影子,在土墙上交叠在一起。 “坐。”罗林指了指床边。 林娇娇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是小学生见班主任的姿势。 罗林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 这一回,他没急着拔笔帽。他拿着笔,在手里转了个圈,那银色的笔夹在微光下闪过一道冷厉的弧线。 “手伸出来。” 林娇娇伸出手。 罗林握住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掌心相对,他的温度滚烫,她的微凉。 “昨晚那个‘罗’字,回去练了吗?”罗林问,声音低沉,带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 “练……练了。”林娇娇撒谎。 “哦?”罗林轻笑一声,手指突然用力,捏了捏她的指尖,“那我怎么觉得,这手生得很呢?看来是肌肉记忆还不够深刻。” 说着,冰凉的笔帽缓缓顺着她的手背往上滑,越过手腕,那是顺着小臂内侧最娇嫩的皮肤,一路向上游走。 这不仅仅是触觉的刺激,更是心理上的博弈。 林娇娇浑身都在颤。 那笔帽像是带着电流,所过之处,寒毛直竖。 “二哥……”她声音软糯,带着求饶的尾音。 “别动。”罗林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今晚教你个新词——‘同心’。” “同……心?” “嗯。”罗林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耳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夫妻同心……那是什么?”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热得烫人。 林娇娇脑子里一片浆糊。她知道这是二哥在“欺负”她,在逼她承认那个让人羞耻的身份。 可是,这一刻,她突然想通了了。 这几天,大哥为了生计奔波,二哥为了这个家精打细算,三哥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四哥五哥那是拿命在护着她。 还有五哥为了保护她受了重伤。 她不是木头。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那双原本躲闪的大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勇气。 就在那支钢笔即将滑入袖口深处的时候,她动了。 她没有躲,反而反手握住了罗林那只拿着笔的大手。 罗林一愣。 这是这只小兔子第一次反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娇娇身子前倾,整个人像是那是归巢的鸟,猛地扑进他怀里。 软玉温香撞满怀。 罗林那个精明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死机了零点一秒。 她的胳膊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那件白衬衫上有着好闻的肥皂味,还有属于这个男人特有的、充满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二哥……”林娇娇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我不怕你了。” 罗林握着钢笔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算什么? 美人计?投怀送抱?还是……真正的接纳?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罗林的声音哑得厉害,那是理智在崩断边缘发出的警告,“娇娇,二哥虽然读过书,但骨子里可是个流氓。你这么抱着我……是在点火。” “我知道。”林娇娇抬起头,那张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大哥说了,让我听二哥的话。二哥教我‘同心’,这就是同心。” 她把“听话”这两个字,用最纯情的语气,说出了最撩人的效果。 罗林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那里头倒映着一个小小的他。那个他,不再是那个算计一切的罗老二,而是一个被欲望和爱意烧得眼红的男人。 “操。” 罗林低骂一声,那个斯文败类的面具终于碎了一地。 他把那支碍事的钢笔往床上一扔,那只腾出来的手,狠狠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细腰,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暧昧到了极点。 第104章 这一课的学费是身子 那支钢笔“骨碌碌”滚到了土炕的角落里,没人去管它。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划了一根火柴,瞬间就烧得连渣都不剩。 罗林那只平日里只会拨算盘、翻书页的手,这会儿正扣着林娇娇的后脑勺,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去。 吻,铺天盖地。 不想刚才在大哥怀里那种带着救命性质的狂野,罗林的吻带着股子读书人的“钻研”劲儿。 先是细细地描摹唇形,像是在品鉴一块上好的古墨,然后突然发难,舌尖蛮横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唔……” 林娇娇被亲得缺氧,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手软软地搭在他肩膀上,根本使不上劲。 “娇娇。” 罗林终于舍得松开那一丁点缝隙,额头抵着她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满是算计的狭长凤眼。 他喘着粗气,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老墙皮:“现在后悔,晚了。” 林娇娇眼尾泛红,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却又带着钩子。她咬着红肿的唇,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不……不后悔。二哥……你眼镜碍事。” 罗林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股子邪性。 “行,听你的。” 他抬手,摘下那副金丝边眼镜,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扔。 “啪嗒”一声轻响。 封印解除。 没了眼镜的遮挡,罗林那双眼睛里的侵略性简直不加掩饰,赤裸裸的欲望像是饿了三天的狼见到了肉。 “那咱们就开始上课。” 罗林一把扯开那件扣得严严实实的白衬衫,扣子崩飞了一颗,弹在土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俯下身,精瘦却结实的胸膛直接压了下来。 “这第一课,叫‘身体力行’。”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院子里。 老四罗焱蹲在墙根底下,那姿势跟只看家护院的大黄狗没两样。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耳朵恨不得竖得像天线那么高。 “怎么没动静了?” 罗焱急得抓耳挠腮,扭头看向蹲在旁边玩蚂蚁的老五罗土,“老五,你听力好,里面咋样了?二哥是不是不行啊?这都五分钟了,咋连个响儿都没有?” 罗土停下手里画圈的动作,那只独眼眨巴了两下,老实巴交地说道:“有动静。衣服破了。” “衣服破了?”罗焱瞪大眼,“二哥这么狂野?那衬衫可是他唯一的体面货!” 正说着,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惊呼,像是小猫被人踩了尾巴,紧接着又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求饶声。 “二哥……轻点……疼……” 这声音隔着土墙透出来,虽然模糊,但那种娇媚劲儿,简直就是往干柴堆里扔火把。 “操!” 罗焱猛地站起来,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憋的,也是气的,更是酸的。 “这也太欺负人了!大哥吃肉那是救命,二哥吃肉那是‘教学’,合着就我跟这儿喝西北风?” 他刚想冲过去扒门缝,后脖领子突然一紧。 一股大力传来,罗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回了原来的位置,屁股墩儿差点摔成八瓣。 “大哥?”罗焱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看着身后那个如铁塔般的男人。 罗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了,此时他就站在了阴影里,手里捏着半截烟卷,那火星子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脸色沉静如水。 “老实待着。” 罗森声音冷硬,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扇紧闭的窗户瞟了一眼,“别去打扰他们。” “可是大哥……”罗焱指着那屋,“这动静……二哥那身板儿,别把娇娇给折腾坏了。娇娇那细皮嫩肉的,哪经得住他那些花花肠子?” “你二哥心里有数。” 罗森深吸了一口烟,让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压下那股子躁动,“他在算计这方面,比我们都强。他知道怎么让娇娇舒服。” 正如罗森所说,屋里的“战况”确实是一边倒的掌控。 那种感觉,就像是狂风骤雨里的一叶扁舟。 罗林不是大哥那种大开大合的霸道,他更像是一张网,密密麻麻地缠上来。 罗林的声音带着湿热的气息。 他的不急不缓,却精准地拿捏着林娇娇。 “二哥………呜呜……” 林娇娇梨花带雨,手指死死抓着罗林的后背,指甲在那精瘦的背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太磨人了。 这种慢刀子割肉直接的狂风暴雨还要命。 “好学生不能半途而废。” 罗林亲吻着她眼角的泪珠,咸咸的,但他觉得比蜜还甜。 “娇娇,记住这种感觉。” 外面的罗焱彻底崩溃了。 他捂着耳朵,在院子里转圈圈:“我不听了!我不听了!这分明是在锯我的心!” …… 这一夜,对于罗家兄弟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直到后半夜,那屋里的动静才渐渐歇了下来。 林娇娇觉得自己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喝点水。” 罗林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子,但仔细听,能听出一股子餍足后的慵懒。 他光着上半身,也不避讳,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张嘴。 那是温热的甜水,里面好像还加了点什么东西,喝下去之后,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软感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 那是她在昏睡前,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维生素电解质水”,偷偷兑进了缸子里。 “二哥……”她哼哼唧唧地蹭了蹭枕头。 “睡吧。” 罗林放下缸子,重新钻进被窝,长臂一伸,把她捞进怀里。 这一次,不是算计,不是教学,而是实打实的拥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柔情。 “学费收到了。” 罗林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余生,这课还得接着上。 …… 第二天一大早,日头还没爬上山坡,罗家的小院里气氛那叫一个诡异。 罗焱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拿着斧头对着一根木头撒气,“咔嚓”一声,木头应声而断,那架势仿佛劈的不是木头,是某人的腿。 “早啊,老四。” 随着一声带着笑意的问候,西屋的门帘掀开。 罗林走了出来。 今儿的他,那是容光焕发,神清气爽。 虽然那件白衬衫没扣扣子,直接敞着怀,露出满是抓痕的胸膛和后背,但他那副金丝边眼镜又架回了鼻梁上,整个人透着股子“我刚吃饱,我很满足”的嘚瑟劲儿。 这一幕,简直是对其余三兄弟的公开处刑。 罗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视线死死盯着罗林胸口那一那一道道暧昧的红痕,酸水儿咕嘟咕嘟往外冒。 “二哥,你……你也不怕肾亏!”罗焱咬牙切齿。 “多谢关心,二哥这身体,还得给娇娇上长久课呢。”罗林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走到水缸边打水洗脸,“倒是你,火气这么大,今儿多干点活,去去火。” 这时候,罗木端着早饭出来了。 “行了,别贫了。”罗木笑眯眯地把一盆热气腾腾的疙瘩汤放在桌上,“娇娇呢?还没醒?” “让她睡。”罗林擦了把脸,语气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昨晚累着了。那一笔一划的,费神。” “你还好意思说!”罗焱气得把斧头一扔。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林娇娇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今儿穿了件淡粉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得紧紧的,但脖子上那若隐若现的红梅印记根本遮不住。 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腿像是有点软。 一看到院子里的五个男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林娇娇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早……早啊,哥哥们。”她声音有点哑,带着点还没褪去的媚意。 “娇娇,快来!” 罗焱那是比兔子还快,几步窜过去,也不嫌弃自己一身汗,直接把自己的专用板凳擦了又擦,“坐四哥这儿!四哥给你剥鸡蛋!” “谢谢四哥。”林娇娇刚坐下,屁股刚沾到凳子面,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疼。 罗林在那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也不说话,只是那眼神意味深长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林娇娇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是撒娇。 “那个……”林娇娇为了掩饰尴尬,赶紧把手伸进那个黄挎包里,“我看大家都在,正好……正好昨天刷出了点好东西。”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林娇娇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了五个圆滚滚、沉甸甸的——牛肉罐头! 这可是军需品,硬通货! “今儿咱们吃顿好的。”林娇娇把罐头往桌上一推,“补补。” 这个“补补”,听在不同人耳朵里,那是意思大不相同。 罗焱那是真的觉得补身体,抱着罐头乐开了花:“哎哟我的亲媳妇!你就是我的活菩萨!” 罗林则是挑了挑眉,拿过一罐,修长的手指扣住拉环,“啪”地一声拉开:“确实该补补。娇娇心疼人。” 一顿早饭,吃得那是暗流涌动,又其乐融融。 第105章 基地里的“运动会” 那个牛肉罐头的滋味还在嗓子眼里回甘,基地的大喇叭就跟催命鬼似的响了。 “滋——滋——喂喂!通知!通知!为了响应‘大干快上’的号召,提振全员士气,经革委会研究决定,今日上午在东风广场举行‘第一届劳动技能比武大会’!请运输队、机修班、基建组全员参加!谁要是装怂,那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 广播里那公鸭嗓喊得声嘶力竭,震得那几只停在电线杆上的麻雀都掉了下来。 罗家小院里,五个男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了筷子。 罗焱刚把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个仓鼠似的,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操,早不搞晚不搞,偏偏在老子吃饱喝足想抱媳妇……咳,想歇会儿的时候搞。这不存心找茬么?” 罗森站起身,那接近一米九的个头瞬间挡住了一大片阳光。 他把袖子撸到手肘,露出那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小臂肌肉,上面青筋蜿蜒,看着就充满了爆发力。 “走。”罗森言简意赅,伸手揉了一把林娇娇的脑袋,“带你去看戏。” …… 东风广场,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片压实了的黄泥地。 这会儿已经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那帮知青、工人、还有家属们围成了几个大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那眼神比看露天电影还热切。 毕竟在这个娱乐活动基本靠“造人”的年代,这种充满荷尔蒙的比赛,那就是顶级的视觉盛宴。 罗家五兄弟一入场,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快看!罗家五狼来了!” “哎哟,那个走中间的女娃娃是谁?那是仙女下凡吧?那皮肤白的,也不怕被咱这风沙给吹破了?” “嘘!那是罗家护在心尖上的宝贝疙瘩,你没看罗老大的眼神?你要敢多看一眼,信不信他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林娇娇今儿没敢穿太招摇,换了身灰扑扑的工装,但这衣服穿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种“制服诱惑”的味道。 腰身被皮带一束,显得那腰细得不盈一握,胸前却是鼓鼓囊囊的,随着走动轻轻乱颤。 无数双探究的目光像苍蝇一样粘了上来。 罗林不动声色地往左跨了一步,罗木笑眯眯地往右一站,两兄弟直接把林娇娇夹在中间,那是连个衣角缝都不给外人露。 “呦,这不是罗老大么?”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走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穿着个大背心,胸毛黑压压的一片,看着跟头黑熊似的。 这是运输队二队的队长,段老三,一直跟罗家兄弟不对付。 “听说你们刚从无人区回来,咋样,没把魂儿丢在那吧?”段老三那双绿豆眼在林娇娇身上狠狠剜了一下,舔了舔厚嘴唇,“倒是带回来个好货色。” “啪!” 一声脆响。 谁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段老三脚边的一块砖头突然碎成了粉末。 罗焱手里抛着另一块砖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眼神却凶得像狼:“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下回碎的,就是你的天灵盖。” 段老三脸色一变,但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又挺直了腰杆:“哼,别在这耍横!今儿是比武大会,有本事咱们场上见真章!输了的人,把下个月的油补全吐出来!” “成交。”罗森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仿佛答应的不是一场赌博,而是答应去扔个垃圾。 比赛项目简单粗暴:扛麻袋、拆装机械。 这就是最原始的力量与技巧的展示。 第一项,扛麻袋。 一袋子小麦一百斤。普通壮劳力,一次扛一袋那是标配,一袋半就是大力士了。 段老三为了立威,憋红了脸,在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中,硬是扛起了两袋,还要再往上加一袋小的,摇摇晃晃走了五十米,扔下来的时候地都在震。 “好!段队牛逼!”二队的人在那鬼叫。 段老三得意洋洋地看向罗家这边:“该你们了。怎么着?谁上啊?别是那小白脸老二吧?” 罗焱把手里的砖头一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脱掉上衣,那一身精悍的腱子肉瞬间暴露在烈日下。 罗焱的每一块肌肉都是在生死线上磨砺出来的,线条流畅,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尤其是后背上那几道还没消下去的红痕(那是林娇娇昨晚给喷西瓜霜留下的,但在外人眼里显得格外暧昧),更增添了几分匪气。 他走到粮垛前,回头看了林娇娇一眼。 那眼神,那是像极了一只等着主人扔飞盘的大狼狗,写满了三个大字:求、表、扬。 林娇娇脸一红,心领神会,那是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一条白毛巾举了举:“四哥……加油。” 这一声娇滴滴的加油,比那兴奋剂都管用。 罗焱嘴角一咧,笑得那叫一个荡漾。 他转过身,没像别人那样让把手帮忙,而是自己一手抓起一袋,往肩上一甩,那是跟抓小鸡仔似的。 “两袋!”人群惊呼。 还没完。 罗焱又是一弯腰,又是一袋! “四袋!我的个亲娘咧!那是三百斤啊!” 但这还不是极限。这货居然冲着罗土喊了一声:“老五,再给我加半袋!” 全场死寂。 还加?! 这是人吗?这是起重机成精了吧! 罗土也不含糊,单手拎起半袋,稳稳地叠在罗焱肩头那座“粮山”上。 罗焱深吸一口气,胸廓剧烈起伏,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血管都暴突起来,那是像一条条盘踞的青龙。 “起!” 随着一声暴喝,罗焱竟然真的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他就这么扛着一座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每一步落下,那黄土地面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蜿蜒流下,流过那些肌肉沟壑,最后汇聚在腰间。 那种纯粹的、炸裂的雄性力量,冲击得在场所有大姑娘小媳妇都面红耳赤,腿肚子发软。 林娇娇也看呆了。 她知道四哥力气大,昨晚甚至一度担心他把自己捏碎了,可亲眼看到这种震撼的场面,她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是她的男人之一? 这要是……那啥的时候……谁受得住啊? 五十米终点一到,罗焱肩膀一抖,“轰隆”一声巨响,四个麻袋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转过身,在那漫天尘土里,冲着林娇娇那个方向,做了一个极其骚包的抹发动作。 “媳妇!怎么样!你四哥这腰力,行不行!” 这一嗓子吼出来,全场哗然。 林娇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傻狗!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腰力! 旁边的罗林那是脸都黑了,低声骂了一句:“丢人现眼的东西。”但那眼角眉梢,分明也是带着几分得意的。 第二项,机械拆装。 这一项比的不是蛮力,是手上的精细活。 运输队的卡车经常坏在半道上,谁要是没两手修车的绝活,那就等着喂狼。 段老三派出了他们队里的技术大拿。那人拿着扳手,丁零当啷一顿操作,用了十五分钟把一个化油器拆开又装好,还得瑟地吹了声口哨。 这回轮到罗家出人了。 罗林刚要迈步,却被罗木拦住了。 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围着锅台转的三哥,解开了袖扣,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白皙却结实的小臂。 “杀鸡焉用牛刀。二哥,这种粗活,我来。”罗木笑得温润如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弹钢琴。 他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那个沾满油污的变速箱。 “那是蒙眼拆装。”罗木淡淡地对裁判说道。 “啥?蒙眼?这可是苏式的老变速箱,里面零件几百个,你疯了吧?”裁判都傻了。 罗木没解释,随手扯下一块黑布条,把自己眼睛蒙上。 “开始!” 计时一开始,罗木的手动了。 那一瞬间,林娇娇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双手,根本不是在拆冰冷的机械,而是在抚摸爱人的肌肤。 他的手指修长灵巧,在那些复杂的零件间穿梭游走。每一个螺丝、每一个卡扣,仿佛都有了生命,乖乖地在他指尖跳舞。 如果说罗焱是暴力的美学,那罗木就是控制的艺术。 那种精准、从容、优雅,看得人心跳加速。 尤其是林娇娇,看着那双手,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双手给她剥鸡蛋时的温柔,还有……昨晚帮她洗脚时,指腹划过脚心的那种战栗感。 这双手,太会了。 “咔哒。” 最后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罗木摘下黑布条,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清冷的光。 “三分二十秒。”裁判看着秒表,声音都在抖,“破……破纪录了!” 完胜。 彻彻底底的完胜。 段老三那张黑脸那是比锅底还黑,带着人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罗家五兄弟成了全场的焦点。 罗焱那是像只斗胜的公鸡,一身汗气腾腾地冲到林娇娇面前,把那满是肌肉的大脑袋往她跟前一凑。 “娇娇!擦汗!”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听得周围那些女知青心都要碎了。 林娇娇红着脸,垫起脚尖,拿着毛巾给他擦那满头的大汗。 罗焱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得寸进尺地把脸往她手心蹭:“这边也要擦,还有脖子,汗流进去了,痒。” “四哥你别动……”林娇娇被他身上的热气熏得有点晕乎。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大手横插进来,那是直接捏住了罗焱的后脖颈,把他像拎狗崽子一样拎开了。 “行了。”罗林的声音冷冷的,“一身臭汗,别熏着娇娇。” 罗林接过林娇娇手里的毛巾,却没给自己擦,而是细致地把林娇娇手上沾到的罗焱的汗渍给擦干净了。 “渴了吧?”罗林从旁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喝一口。” 林娇娇乖乖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罗林看着她那湿润的红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就着瓶口,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这是一个极其明显的宣誓主权的动作。 周围那几道原本还蠢蠢欲动的目光,瞬间就被这无形的屏障给挡了回去。 “精彩,真是精彩。”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响起。 第106章 不服,还得比点刺激的 在那一阵假惺惺的掌声里,一个穿着四个兜中山装的男人排开人群走出来。 这人四十来岁,头发稀疏,油光水滑地贴在头皮上,那双眼睛长得跟狐狸似的,滴溜溜地乱转。 这是基地保卫科的陈科长,段老三的表姐夫。 “陈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段老三像见到了亲爹,赶紧把那张黑脸凑过去,那一身的横肉这会儿颤得跟筛子似的。 陈科长没理他,反倒是背着手走到罗森跟前,阴阳怪气地笑开了:“罗队,身手不错,几个弟弟也是个顶个的好汉。不过,咱们这搞建设可不光是靠蛮力。光有力气没准头,那在戈壁滩上也就是头笨骆驼。” “准头?”罗焱这会儿刚擦完汗,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把手里的白毛巾往脖子上一挂,“陈科长,您这意思是瞧不上咱们哥几个的本事?成啊,划下道来,咱们再练练。” “老四,退下。”罗森沉声说。 他那一双眼睛像是两把刀子,在陈科长脸上剐了一下。那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逼得陈科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娇娇站在罗森身后,鼻尖全是这男人身上那股子浓烈的、带着攻击性的汗味。 她觉得嗓子眼有点干,悄悄扯了扯罗森的衣摆。 罗森没回头,却极其顺手地向后抓住了她那只微凉的小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 那大手的虎口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磨得林娇娇心头一颤,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 “那陈科长想比什么?”罗森开口,嗓音沙哑却磁性。 陈科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着广场尽头的一排树桩子:“简单。咱们保卫科刚好弄来一批新弹弓,正儿八经的牛筋底,比比准头。谁输了,谁就去把基地后勤那三口臭了的大缸给清理喽。”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那大缸是装泔水的,大热天的能把人直接熏昏过去。 “比弹弓?”罗林在一旁冷笑,那镜片后的眼睛满是嘲讽,“陈科长真是童心未泯。怎么,是觉得这大太阳底下比搬砖不够文雅?” “二哥,这你就不懂了。”罗焱接过话头,呸地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有人这是想找回场子呢。行啊,段老三,你敢比吗?” 段老三一挺肚子:“比就比!老子在林子里打家雀的时候,你还在尿炕呢!” 第一项,打固定靶。 段老三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手底下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拉开那副牛筋弹弓,那一身黑森森的肌肉坟起。 “着!” 钢珠呼啸而出,直接把五十米外的那个红点给撞飞了。 “好!”二队的那帮人跟疯了一样在旁边吹哨子。 段老三连发三弹,全部命中,尾巴都要翘到天边去了。 “罗老大,该你了。”段老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油,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林娇娇那曼妙的腰肢上打转,“要是输了,让你这小妹子去给咱们哥几个倒个水,不过分吧?” 罗森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冷。那种冷,是那种能把人骨头缝都冻裂的寒气。 “娇娇,给我拿个东西。”罗森转过头,看着林娇娇时,眼神才柔和了那么一分。 林娇娇愣了一下:“啊?要什么?” “随便什么。”罗森语气平稳,“只要是你给的就行。” 这男人……当众调情呢?林娇娇脸红得要冒烟,赶紧把手伸进包里,假装摸索,其实是探进了空间。 空间里今早刚刷出来一袋子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她随便抓了一个,剥开糖纸,那是一颗亮晶晶的红糖果。 “大哥……给。”林娇娇把糖果递到他手心。 在那指尖交错的一瞬间,罗森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掌心。 这种极隐秘的暧昧,让林娇娇觉得腰眼一阵发酥,腿都有些软了。 罗森接过糖果,没塞进嘴里,而是直接放在了弹弓的皮兜上。 “他要干什么?”人群里有人惊呼,“拿糖果打靶?” “疯了吧!那玩意儿那么轻,风一吹就偏了!” 罗森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像段老三那样费劲地瞄准,只是随手一拉,那充满爆发力的肩颈线条在灰工装下若隐若现,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咻——!” 那颗红色的糖果化作一道残影,在空中留下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啪嚓!” 远处的红心不但掉了,还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撞得粉碎。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糖果竟然嵌入了后面的树桩子里,没碎。 全场死寂。 “这……这力道,得有多大?”陈科长的脑门上开始冒虚汗了。 罗森放下弹弓,连看都没看那树桩一眼。他走到林娇娇面前,拿过那瓶喝剩下的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那滚动的喉结,水珠顺着下巴流进敞开的领口,看得林娇娇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还要比吗?”罗森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个广场。 段老三的脸色已经由黑转紫了,他咬着牙看向陈科长,那意思是在求援。 “这……固定靶没意思。”陈科长尴尬地咳嗽两声,“咱们得比点活的。段老三,去把保卫科那两只抓来的野兔放了。谁能射中兔眼,那才叫本事。” “陈科长,你这太欺负人了吧?”罗木笑眯眯地走上前来,眼神却一点不温润,“这野兔撒开欢,神仙也难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增加点赌注。”罗木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亮闪闪的东西。 那是林娇娇前两天在空间里刷出来的老物件,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看着就值钱。 “要是我们赢了,段老三得磕头认错。”罗木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 “要是我输了,这玉佩归你。” 陈科长的眼睛一下就直了。那玉佩的成色,在京城怕是能换套四合院! “成交!”段老三抢着应下来。 林娇娇看着那块玉佩,那是她给罗木扩容用的啊!这三哥,胃口真大。 就在这时,老五罗土突然动了动。 他的一只手一直缩在袖子里,那只眼盯着远处还没放开的野兔,鼻翼微微耸动。 “香。”他低低地说了一个字。 林娇娇一愣:“五哥,你说什么香?” “兔子,被娇娇摸过的糖,香。”罗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单纯。 林娇娇的心莫名颤了一下。 这五哥平时最安静,但这会儿她觉得他身上的气势最吓人。 “放兔!”陈科长一声令下。 两道灰色的残影瞬间窜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和乱石堆。 段老三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钢珠,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却怎么也找不到目标。 “那边!”他胡乱射了一发,结果连个兔毛都没碰着。 就在这时,罗焱不干了,他那火爆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 “大哥,二哥,这活儿还是让我来。”罗焱从兜里掏出一把大拇指粗细的钢珠,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我这儿刚有一股子使不完的劲儿呢。” 他一边说,一边还没忘了往林娇娇身边挤了挤,那滚烫的身体几乎要把林娇娇给点燃了。 “四哥……你冷静点。”林娇娇小声嘀咕。 “媳妇儿,看着四哥给你表演个一箭穿心!” 罗焱大吼一声,整个人像是离弦的箭,猛地冲出人群。他没用弹弓,而是直接用手把那钢珠弹了出去。 他的动作极大,每一次发力,腰腹部的肌肉都收缩到极致。 林娇娇看着他那充满弹性的腰线,脑子里突然跳出那句“腰力行不行”。 第107章 大哥这是往人心窝子上扎啊 罗焱在乱石堆里上跳下窜,那动静大得跟拆迁似的。 “中了!”随着他一声怪叫,一只灰兔被打得在半空翻了个跟头,落地就没气了。 但他射中的不是眼睛,是屁股。 “草,没打准眼,老子不服!”罗焱气得直跺脚,转过头冲着林娇娇喊,“娇娇,再给四哥加个油!” 林娇娇还没来得及开口,罗森已经稳稳地举起了弹弓。 那一刻,风好像都停了。 罗森那一身黑衣在阳光下泛着某种冷冽的光泽。 他微微眯起一只眼,手臂稳如铁塔。这种专注的侧脸,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男性魅力。 “砰。” 一声极轻的震动。 另一只正在疯狂逃命的野兔,猛地扎进了沙地里。 段老三赶紧派人去捡。等那人拎着兔子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眼……真的是眼睛。左右眼对穿,眼珠子都没了,只剩下个血窟窿。” 全场落针可闻。 陈科长的脸色白得像张纸。他本来是想让段老三找回场子,顺便宰一笔油水,谁知道踢到了这么硬的钢板。 “段老三,磕头吧。”罗林推了推眼镜,语气从容得像是在宣布下班,“是男人就利落点。或者,你觉得陈科长能保得住你这双膝盖?” 段老三求救般地看向陈科长。 陈科长这会儿哪敢吭声?他在基地混了这么多年,最会察言观色。 罗森这种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真要是动了真格,保卫科那几杆破枪都不一定能镇得住。 “磕!”陈科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过头去。 段老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那是成心不想磕,可不知怎么的,感觉背后有一道阴冷的视线一直扎着他,让他头皮发麻。 其实是老五罗土。 罗土盯着段老三的后脖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一,二,三……”罗焱在旁边带头数数,声音大得全广场都能听见。 段老三每磕一下,地上的土就扬起一层。等三个头磕完,他额头上已经青紫了一大片,看着狼狈不堪。 “行了,滚吧。”罗森甚至没正眼看他,转身拉过林娇娇,“渴不渴?” “有点。”林娇娇实话实说。刚才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觉得身上黏糊糊的,衬衫贴在脊背上,那种触感很不舒服。 “去车里喝水。”罗森护着她往卡车那边走。 罗家四兄弟像保镖一样围在四周,那气场,直接在人群里开辟出一条道来。 刚走到车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罗木突然开口了:“娇娇,你那包里,还有没有那种能让人透心凉的药水?我看你后领口都湿了。” “有……有的。”娇娇赶紧避开外面的那些视线,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瓶冰镇的可乐,又拿了一瓶风油精和一卷湿巾。 五个男人则是挡着娇娇,摆出一副“谁敢过来就废了谁”的架势。 林娇娇给每人发了一颗薄荷糖。 “大哥,这个给你。”她把湿巾递给罗森。 罗森接过湿巾,却没擦脸,而是抓过林娇娇那白嫩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在那儿擦了擦。 冰凉的湿巾贴在发热的皮肤上,激得林娇娇缩了缩脖子:“大哥,我自己来。” “别动。”罗森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都是汗,回头该起疹子了。” 他的动作其实很轻,那种反差萌让林娇娇的心乱了频率。 周围的人都还没散,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这时候,人群外围又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革委会的王主任来了!” 陈科长一听,原本灰败的脸瞬间又焕发了光彩:“王主任!您可算来了!这儿有人聚众闹事,还公然赌博,破坏基地团结!” 王主任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平时跟二队的关系走得极近。他背着手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野兔,又看了看那几个空罐头。 “聚众赌博?”王主任的嗓门拉得很长,官威十足,“谁这么大胆子?” 段老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罗森的鼻子:“就是他!他们罗家仗着力气大,公然抢夺咱们的物资,还设局坑害陈科长和我的钱财!” 林娇娇心里一紧。这年代,聚众赌博可不是小事。 罗林却一点都不慌,他悠哉游哉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王主任,说话得讲证据。这是咱们刚才签的‘劳动竞赛挑战书’,上面还有保卫科的红公章呢。挑战书上写得明白,这叫‘激发劳动热情,促进技能交流’。至于那块玉佩,那是罗家捐给基地的建设基金,怎么能叫赌博呢?” 王主任接过那张纸,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陈科长这个猪队友,居然还给人家盖了章! “你……”王主任瞪向陈科长。 陈科长也是一脸懵:“这……这就是个挑战书啊,刚才我没细看……” “王主任。”罗森往前走了一步,那压迫感直接让王主任的话头卡在了嗓子里,“基地的规矩我们懂。我们刚在无人区跑了一趟生死,带回来的物资已经全部上交了。要是您觉得咱们罗家兄弟碍眼,我们可以申请调离。” 这可是明晃晃的威胁。 现在的基地,百分之八十的危险线路都是罗森等人在跑。 他要是调走了,谁敢去跟那群狼和土匪玩命? 王主任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哎呀,罗队长,你误会了。我这就是例行公事,问问,问问而已。既然是劳动竞赛,那是好事啊!值得表扬,值得表扬!” 他转过头,一巴掌扇在段老三脸上:“没用的东西!输了就输了,还敢在这儿胡说八道!还不快滚!” 说罢,王主任径直离开了这个让自己丢脸的地方。 这一反转,让林娇娇看得瞠目结舌。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牛鬼蛇神都是浮云。 第108章 这一口冰凉,要把魂儿勾没了 那股子热浪像是要把柏油马路都给舔化了。 王主任走后,段老三灰溜溜朝着一旁走去,时不时还回头看一下罗家几兄弟,明显是怀着坏心思呢。 之后操场上的气氛并没松下来。那一双双火辣辣的眼珠子,依旧死死扣在林娇娇身上。 这年头的糙汉子那是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那身淡粉色的的确良衬衫上。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们剜了!” 罗焱这个活阎王跳到卡车车斗上,腰杆子挺得笔直,那身刚出过汗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手里拎着个没盖的空油桶,敲得“当当”响,活像个护食的野狗。 林娇娇躲在罗森那宽阔的阴影里,只觉得浑身黏糊。那种细腻的汗珠顺着脊梁骨往下滑,一直钻进腰窝子深处,痒得她想抓又不敢当众伸手。 “大哥,渴……” 她这一嗓子,带着点还没歇透的软糯,像刚出锅的甜豆腐脑,颤巍巍地挠在罗森的心口上。 罗森回头,看到小姑娘那张被太阳晒得粉扑扑的小脸,眼底那股子冰霜瞬间化了大半。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林娇娇耳根子后面轻轻捏了一下,嗓音沉得发烫:“在这待着,我去拿水。” “不用大哥跑,我这儿有。” 林娇娇眨巴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手已经伸进了那个黄挎包。这包在周围人眼里,那就是个藏宝箱。 意念一动,空间里那几瓶一直存在“绝对保鲜区”的冰镇大窑汽水被她捞了出来。 瓶身上还挂着细密的冰渣子,在这能把人烤干的戈壁滩上,简直比黄金还耀眼。 “呲——!” 瓶盖撬开,那股子二氧化碳带着果香气喷涌而出。 “我滴个亲娘嘞,这味儿……这哪是汽水,这是老天爷开恩了吧?”罗焱那是第一个跳下来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冒凉气的瓶子,喉结跟安了弹簧似的狂跳。 “四哥,慢点喝。”林娇娇递过去一瓶。 罗焱接过瓶子,也不顾得讲究,对着瓶口就是一大口。那冰凉的液体顺着嗓子眼灌下去,爽得他天灵盖都要掀开了。 “哈……爽!这日子,就是给个神仙也不换啊!” 罗焱这货还没喝完,就开始显摆。 他故意把那冒着凉气的瓶子贴在自己那滚烫的胸脯上,在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滚来滚去,冰水顺着他的腹肌沟壑往下流,最后消失在腰带扣那儿。 这一幕,看得旁边几个胆大的女工老脸通红,嘴里碎碎念着“臭流氓”,眼睛却没挪开半分。 “娇娇,给我擦擦。” 罗土这个憨货,也不声不响地凑了过来。 他那眼里全是依恋,像头刚跑完长路的大白骆驼。 他也没要水喝,反而指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上沾的土。 林娇娇心里一软,抽出一张湿巾。那纸巾带着股淡淡的薄荷味,在这大热天里特别提神。 “五哥别动,我帮你。” 她细白的手指捏着湿巾,在那粗糙发黑的胳膊上一点点擦着。 那种极度的白与极度的黑撞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视觉张力。 罗土整个人都绷紧了,那一块块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鼻子却贪婪地在那纸巾掠过时,顺带着闻着林娇娇手腕上的甜香味。 “香。”罗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大片。 “罗老大,你们这物资……不太对劲吧?” 煞风景的声音再次响起。 段老三这货刚刚没走远,这时不知道从哪儿又转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二队的刺头。 他看着那冰凉的汽水,酸水儿都要流成河了。 “这戈壁滩上哪来的冰?就算有,也早化成开水了。你们这包里,难不成装了座冰山?” 罗林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挡住了那双算计的凤眼。他接过林娇娇递来的汽水,抿了一口,语气凉飕飕的: “段老三,你要是把盯着别人裤兜的功夫拿去修修你那破车,二队也不至于年年垫底。咱们这物资怎么来的,王主任都没意见,你倒先操起心来了?怎么,保卫科的检讨写完了?” “你少在那拿王主任压我!”段老三梗着脖子,“老子刚才输了那是意外!敢不敢再比一场硬的?就比卸轮胎,谁输了,谁今晚去给全矿区的车扫沙子!” 这是摆明了想找苦力。戈壁滩的风沙大,车子进场必须清理,那是个纯体力的脏活。 “比就比!怕你是孙子!”罗焱正愁这身火气没处撒呢。 “等等。” 罗森突然开口。他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在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娇娇身上。 小姑娘正低头喝水,领口那儿有一小块被水渍打湿了,贴在皮肤上,隐隐约约透出点白皙的轮廓。 他的眼神暗了暗。 “不比卸轮胎。”罗森声音低哑,“比负重。就在这广场上,一人扛两袋麦子,围着这跑三圈。不准停,谁先趴下,谁以后见着对方就得绕道走。” “大哥,这对他太便宜了吧?”罗焱摩拳擦掌。 “不便宜。”罗森冷冷看向段老三,“娇娇,你去给哥几个当裁判。要是累了,就去车里坐着。” “我不累,我想看哥哥们赢。”林娇娇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这一声“哥哥们”,听得罗家五兄弟那是全身血流加速,多巴胺瞬间爆表。段老三那边虽然气势弱了点,但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应了。 比赛开始。 段老三为了面子,这次真是拼了老命。两百斤的麻袋压在肩上,压得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个深坑。 罗森和罗焱两人一左一右,步子迈得极稳。 罗森那身黑工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那山峦起伏一样的后背上,每一块肌肉的律动都清晰可见。 林娇娇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拿着还没喝完的汽水,心跳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下撞着。 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沉迷这种充满了雄性原始张力的场面。 “一圈……两圈……” 周围的喝彩声快要把天给震塌了。 段老三到了第三圈,那张脸已经由紫转黑,那大口大口的喘息声跟破风箱一样,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罗焱这货最损,他走到段老三旁边,故意加快了速度,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段老三,你这行不行啊?这腰软得跟个老娘们似的,要不要四爷推你一把?” “你……你给老子滚!”段老三一张嘴,那股气就松了。 “咣当!” 两百斤的麻袋砸在地上,尘土飞扬。段老三整个人也跟着趴在了泥地里,活像只断了气的大黑耗子。 反观罗森,依旧脚步沉稳。他走到终点,肩膀轻轻一卸,麻袋稳稳落地。 林娇娇顾不得矜持,小跑着过去,手里拿着一张湿巾就想帮罗森擦汗。 “大哥,喝口水。” 罗森没接水,反手一抓,把林娇娇直接拽到了自己怀里。 那一刻,林娇娇觉得自个儿撞上了一堵火墙。 浓烈的汗水味、烟草味,还有那种极致的、沸腾的男性荷尔蒙,瞬间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没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罗森低头,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林娇娇。 他的大掌垫在她的后腰,隔着那层薄薄的的确良,那种滚烫的热度几乎要把林娇娇给烫伤了。 “怎么样?你大哥这腰,还成吗?” 这话,明显是在针对早晨罗焱那句骚话。 林娇娇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羞得想往地缝里钻。这男人平时看着禁欲得跟个老和尚似的,骚起来真是要人命。 “成……成。”她声如蚊蚋。 “那今晚,回屋接着夸。” 罗森低笑一声,声音压在嗓子眼,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第109章 那双手会勾魂 这会儿日头斜了点,但那股子闷热劲儿还没散。 段老三被二队的人架着灰溜溜地走了,那场面真是比杀了他也难受。 矿区的家属们见没热闹看了,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 “走吧,回营房。”罗森松开了揽着林娇娇腰肢的手,但那指尖还是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腰带扣上刮了一下。 “娇娇,刚才那汽水还有没?”罗焱凑过来,一头的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四哥这喉咙都要冒烟了。” “就你知道喝。”罗林推了推眼镜,话虽这么说,眼神却也直勾勾盯着林娇娇的包,“给大哥和我也弄一瓶,刚才那两圈跑下来,这胃里空落落的。” 林娇娇心里乐开了花。 这帮男人,平日里一个个威风八面,这会儿在自己面前倒像是几个等着分糖吃的孩子。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没人,赶紧从空间里又捣鼓出几瓶冰镇的可口可乐。这玩意儿在现在这年月,那绝对是奢侈品里的战斗机。 “哎哟,这黑乎乎的啥玩意儿?闻着还有点药味。”罗焱接过来,一脸稀奇。 “这叫可乐,你喝了就知道了。”林娇娇笑着,顺手又拿出几袋子那种透明包装的冰块,用手绢包好了,递给几个男人。 “敷敷,别中了暑气。” 罗木接过冰块,没往脸上贴,反倒是一把抓住了林娇娇的手。 他的手比一般人要大出不少,虽然也是常年干粗活的,但指尖却带着股子巧劲儿,总能精准地摸到她最敏感的那块肉。 “娇娇,你这手也得凉快凉快。”罗木笑眯眯的,那张总是温润如玉的脸上这会儿透着点不一样的光。 他顺势把冰块裹在两人的掌心里,那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林娇娇忍不住缩了缩。 “三哥,外面人多。” “怕什么。”罗木的声音还是那么慢条斯理,“你是咱们罗家的媳妇,疼自家媳妇,谁敢说半个不字?”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指却在冰块的掩护下,在那细嫩的掌心里有节奏地画着圈。 那种滑腻又冰冷的触感,像是有根小羽毛在林娇娇心尖上扫啊扫,扫得她心跳又快了几个频率。 回到营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娇娇,我这肩膀刚才扛麻袋好像扭了一下,你帮我看看。” 罗焱这一进屋就没正形。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扒拉自个儿那件黑背心。 “老四,你是属狗的吧?哪儿都有你。”罗林在一旁没好气地损了一句,但自个儿动作也不慢,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顺带着还把那把老旧的铁锁给扣死了。 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 林娇娇站在桌子边,手里还拿着刚取出来的毛巾。 她感觉到,这屋里的气温不仅没降,反而因为五个大男人的进入,瞬间变得有些逼仄和燥热。 “四哥,你别动,我拿药给你喷。” 她从空间里翻出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那药味一喷出来,屋里的那点暧昧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可罗焱哪是真想治伤啊?他直接在炕沿上一坐,那双大长腿晃荡着,一把扯过林娇娇的手,就往自个儿肩膀上带。 “喷这儿没用,你得帮我揉揉。娇娇,你那手软,揉两下我就不疼了。” 他的肩膀宽阔得吓人,肌肉扎实地堆叠在一起。林娇娇的小手贴上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按在了一块温热的铁板上。 随着她的动作,罗焱喉咙里发出一阵舒服的轻哼声,那声音低沉且沙哑,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娇娇,二哥也累了。” 罗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林娇娇身后。他也不摘眼镜了,那长臂一伸,直接从后面圈住了她的脖子。 那种带着斯文败类气息的味道顺着他的领口钻进林娇娇的鼻腔。 他的手指修长,轻轻拨弄着林娇娇耳边的碎发: “刚才那一圈跑得,我这腰这会儿酸得厉害。要不,你也帮二哥‘上上课’?” 这“上课”两个字,咬得极重,显然是又想起了昨晚。 林娇娇脸颊滚烫,手下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重了点,疼得罗焱嗷嗷叫。 “二哥,你这就过分了啊!我这可是真伤,你那是装的!” “谁说是装的?”罗林轻笑一声,“这种事,向来是能者多劳。娇娇,你说对吗?” 一直没说话的罗森坐在主位的摇椅上,他手里捏着那个刚喝完的可乐瓶子,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听得林娇娇心惊胆颤。 “够了。” 罗森终于开口了。这两个字像是定身咒,把原本胡闹的几个人都给镇住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林娇娇面前,伸手把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男人给拨开。他的动作不暴力,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力量。 “大、大哥……”林娇娇有点心虚。 罗森低头,那张英挺得有些凌厉的脸凑近了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那种浓烈的男性气息再次将她淹没。 “今儿在场上,那几个二队的看你的眼神,你不难受?” 罗森问得很直白。 林娇娇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我……我都不认识他们,我也没办法嘛。” “所以。”罗森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粗糙的指尖在她那红润的唇瓣上重重按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显眼的白印子,“今晚,咱们得把这标记补全了。” “啊?” 林娇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罗森一把打横抱起。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低呼一声,手臂紧紧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罗森也没往炕上走,而是直接带着她进了套间里屋那个专门给她隔出来的小隔间。 剩下四个男人坐在外屋,听着那隔间门关上的声音,面面相觑。 “妈的,大哥这手太快了。”罗焱气得捶了一下炕头,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不敢大。 隔间里。 林娇娇被放在那张铺得软乎乎的小床上。这床垫还是她前两天从空间里偷偷换出来的真空包装货,软得像云朵。 罗森那巨大的身影覆盖下来,把月光遮了个严实。 他并没急着动,而是半跪在床头,开始解他身上那件已经半湿的黑工装。 扣子一颗颗崩开,露出里面如同钢浇铁铸般的胸膛。 林娇娇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大哥,你刚才在外面累了一天了……” “不累。”罗森俯身,热气喷在她的颈窝,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股子积压已久的爆发感: “现在,才是老子干活的时候。” 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手,顺着林娇娇的衬衫下摆,慢慢探了进去……那种极其细腻和极其粗糙的碰撞,瞬间点燃了这间狭窄小屋里所有的氧气。 ...... 月亮渐渐升到了中天。 隔间里的动静那是歇了又起,起了又歇。 那种独属于深夜的、粘稠而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林娇娇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件淡粉色的的确良衬衫早就不成样子,扣子掉了两颗,可怜巴巴地躺在床角。 她的大脑这会儿是一片浆糊,只记得罗森那双充满爆发力的大手,还有那种几乎要将她拆成碎片的狂野。 这男人,平时不声不响,真动起来那劲头简直比他在戈壁滩上开大卡车还要横冲直撞。 “大哥……不行了……” 她求饶的声音细得跟猫叫似的,带着股子还没散去的媚意。 罗森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粗重地喘息着,那身精钢般的肌肉渐渐松快,但烫人的劲儿还没下去。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娇娇汗湿的发鬓,突然低哑着开口:“娇娇,咱们哥几个里,你最亏欠的是谁,心里有数吗?” 林娇娇眼睫颤了颤,脑海里浮现出那道沉默的身影:“是……五哥。” “老五性子闷,半天憋不出一声响。” 罗森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沉重, “之前狼群围攻,是他拿命护着你,那条胳膊伤得连骨头茬子都漏出来了,现在还没利索。他这辈子不求别的,就求能守着你。大哥今儿一句话,你有空多疼疼他,别让他那根木头在这家里凉透了心。” 林娇娇心头一颤,想到老五那只受伤的手臂和总是等在角落里的 眼神,眼眶微微发酸。 她刚才受了大哥二哥的好,这会儿心尖上全是老五那份沉默的沉重。 “我知道的大哥……五哥的好,我这辈子都换不清。”她缩进罗森怀里,心里却已经勾勒出老五那副坚实如山的脊背,想着下次定要主动些,把这颗心和这副身子,也给那块木头暖一暖。 罗森见她应了,这才低笑一声,大掌垫在她的后腰,“记住,你是咱们罗家的人,我们每个人都会保护好你。” 林娇娇软绵绵地哼唧了一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第110章 老三老四:咱们得想个招 天刚蒙蒙亮,戈壁滩上的风还带着点扎人的凉气。 罗家这间营房的小院里,气氛那是比昨晚剩下的锅底灰还要沉。 罗焱蹲在井台边上,手里那块磨刀石和镰刀擦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早晨显得特别刺耳。 “嚓——嚓——”,每一声都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行了,老四,那镰刀都快被你磨成绣花针了。”罗木系着个有些发黑的围裙,从厨房钻出来,手里捏着两根干巴巴的柴火。 他那张总带着笑的脸上,这会儿那笑意深处藏着股子能酸掉牙的味道。 “我心里火大,磨磨刀咋了?”罗焱抬起头,那两只黑眼圈肿得跟熊猫似的,声音里全是委屈,“二哥在那屋‘上课’上到后半夜,大哥倒好,大清早又把门给关严实了。合着咱们哥俩就是那拉磨的驴,干活有咱,吃肉没份?” 罗木把柴火往灶坑里一塞,顺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手。 他走到罗焱跟前,压低了声音,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可说出来的话却全是钩子:“老四,你就这点出息?大哥二哥那是占了先机。你看娇娇那身子骨,经得起几回折腾?咱们要是再不争取,等轮到咱们的时候,怕是只能看着娇娇喝红糖水补觉了。” “那咋办?”罗焱眼珠子一瞪,手里的磨刀石差点飞出去,“总不能破门进去吧?” “硬来肯定不行。”罗木笑眯眯地往屋门口扫了一眼,眼神幽幽的,“得讲究个战术。大哥霸道,二哥阴损,咱们得走怀柔路线。一会儿娇娇出来了,你嘴甜点,别老是那一脸奔丧样。” 正说着,隔间那扇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吱呀”一声。 罗森当先走出来,那身黑色的工装穿得利落,除了扣子紧到了最上面一颗,完全看不出昨晚折腾到半夜的狠劲儿。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啥表情,但那双眼里透出来的餍足感,简直是当着三个弟弟的面在那儿显摆。 罗焱冷哼一声,低头继续磨刀。 罗土蹲在角落里,那只独眼盯着罗森手里的脸盆,嗓音发闷:“大哥,娇娇醒了?” “醒了,累着了。”罗森把水盆往架子上一搁,转头看向罗木,“老三,早饭做点软烂的。娇娇嗓子不舒服。” 这话一出,院子里那几根“酸柠檬”直接就被掐出了汁。 “嗓子不舒服?”罗焱咬牙切齿,“大哥,你这也太不节制了。娇娇才多大年纪,你那是吃人呢?” “轮不到你教训我。”罗森回得平淡,语气里却带着那种绝对的压制感。 就在这时,林娇娇扶着门框出来了。 她今儿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那是二哥罗林的,下摆长得直接遮到了大腿根。 她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带着种被雨露滋润透了的娇憨。 特别是那双桃花眼,雾蒙蒙的,看人的时候跟带了电似的。 “哥哥们早……”林娇娇一开口,声音确实带着点勾人的沙哑,软得跟棉花糖似的。 “哎哟,娇娇快坐下!”罗木那是第一个冲过去的,动作比兔子还快。 他直接把自己那个铺了软垫子的凳子搬过来,也不管手上还有黑灰,小心翼翼地托着林娇娇的胳膊,“三哥给你熬了小米粥,还特意往里头卧了两个荷包蛋,一会儿多吃点,补补身子。” 罗焱也扔了镰刀凑过来,一脸的心疼,嘴里却还是那股子酸味:“娇娇,是不是大哥欺负狠了?你看你这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要是难受你就跟四哥说,四哥帮你出气。” 罗森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横了罗焱一眼。 林娇娇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手下意识地往衣领那儿拢了拢,掩住了几个红得发紫的印子。“没有……大哥对我挺好的。” “他好个屁。”罗焱小声嘀咕。 罗土这时候也没闲着,他从屋里拎出那个黄挎包,递到林娇娇手里。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娇娇,那眼神里的依恋,像是一头等着讨赏的狼。 林娇娇心里一动,趁着罗森和罗林去洗脸的空档,她把手伸进包里,意念闪动。 空间里,那1立方米的保鲜仓已经悄悄变大了一点。 “这又是啥?”罗焱眼尖,看着林娇娇从包里掏出几个透明的小塑料壳。 里头装着的是——冰镇杨梅。 个大、紫红、上面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子,看着就让人口生津液。 “刚才包里刷出来的,大家分着吃。”林娇娇给每人塞了几颗,“这杨梅生津止渴,最适合这种天儿了。” 罗木拿过一颗杨梅,并没急着吃,而是用手指捏着那果肉,慢慢地凑到林娇娇嘴边。“娇娇,刚才说是三哥做的饭好,还是大哥做的饭好?” “三哥做的好……”林娇娇乖乖咬住杨梅,酸甜的汁水炸开,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既然三哥好,那今儿上午,让三哥单独陪你去后山那边找点野菜,咋样?”罗木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那手还不经意地蹭了一下她的嘴唇,“大哥和二哥得去车队开会,老四要去修发动机。正好,三哥疼你。” 还没等林娇娇答应,罗焱就不干了。 “凭啥是三哥?我也能去!我这体力,背着娇娇跑三圈都不带喘的!” “你那粗手粗脚的,别把娇娇给摔了。”罗木悠悠地补了一刀。 林娇娇看着这几个男人又要掐起来,赶紧打圆场:“那个……五哥陪我去吧?五哥话少,力气也大,他跟着我,大哥也放心。” 被点名的罗土,那只独眼瞬间亮得跟两千瓦的大灯泡似的。 他重重地一点头,那股子兴奋劲儿,连身上的肌肉块都跟着跳了一下。 罗森从那边走过来,擦着脸上的水珠,看了一眼罗土,又看了看林娇娇,破天荒地没反对。 “行。老五跟着,带上枪。”罗森把毛巾一扔,眼神沉沉地叮嘱了一句,“早去早回。老五,看好她,要是掉了一根头发,回来老子拆了你那根没伤的胳膊。” “大哥放心。”罗土挺直了腰杆,那架势,比接了军令状还严肃。 第111章 五哥是块木头,娇娇想钻木取火 戈壁滩上的早晨,风还是燥的。 罗土背着个大竹筐,手里拎着那杆长枪,走在前面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林娇娇跟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砾上,这身子骨确实被大哥折腾得有点过火,走快两步都觉得腰窝酸得要命。 “五哥,你慢点,我追不上了。” 林娇娇扶着膝盖,小脸涨得粉扑扑的,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罗土停住脚步。 他回过身,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灰蒙蒙的,但看林娇娇的时候,里头那股子专注劲儿,简直能把人给融了。 “娇娇,累?” 他声音嘶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沉闷得像是在敲破鼓。 “累死了,大哥昨晚也不知道心疼人。” 林娇娇顺杆爬,一双桃花眼里汪着水汽,眼巴巴地瞅着他,“五哥,脚心疼。” 罗土没说话。 他几步走回来,在林娇娇面前蹲下身。 那宽厚的脊背像是一堵坚实的墙,即便只有一根胳膊横在身前支撑,也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稳当劲儿。 “上来。” 罗土的脖颈处有几道很深的伤疤,随着他说话的动作,那肌肉纹理有节奏地跳动。 林娇娇也不客气,伸出软绵绵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块糯米糍似的贴了上去。 “五哥真好,不像他们,就知道欺负我。” 她凑在罗土耳边,软言细语地撒着娇。 温热的呼吸喷在罗土的耳朵尖上。 罗土的身体僵了一瞬,那根粗壮的胳膊紧紧地托住林娇娇的大腿窝,手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的确良布料传了过来。 烫得吓人。 “俺,俺有力气。” 罗土闷着头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即便背着个百来斤的大活人,也跟没事人一样。 “五哥,你身上真好闻。” 林娇娇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吸了一口。 那是属于旷野的味道,混合着强烈的雄性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青草香。 罗土没吱声,但那只独眼里的光明显亮了几个度。 “香?” “香啊,比那些雪花膏还好闻。” 林娇娇调皮地伸出舌尖,在那个滚烫的耳垂上轻点了一下。 “唔!” 罗土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他走得更快了,手臂收得极紧,把林娇娇整个人都往背上提了提。 “娇娇,别闹。”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我哪有闹?” 林娇娇故作委屈地抿起嘴,“五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不嫌。” 罗土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喜欢。”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重得像是要在地上砸个坑。 这男人,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 但林娇娇心里清楚,这种木头一旦钻出了火星子,那才叫一个燎原大火。 两人走进了后山的乱石堆里。 这里地势高,能避开底下那些巡逻队的视线。 罗土把林娇娇放在一块相对阴凉的平石上,自己则守在一旁,长枪就搁在手边。 “五哥,我渴了。” 林娇娇揉着脚腕,眼波流转。 罗土赶紧从腰间摘下水壶递过去。 那壶里的水是早晨晾好的,但也早就被太阳晒成了温水。 林娇娇喝了一口,嫌弃地皱了皱眉。 “没味儿。” 她把手伸进那个随身的小挎包里。 罗土就在一旁看着。 他知道这个包有古怪,但他从不问,也不好奇。 娇娇给什么,他就拿什么;娇娇要他干什么,他就去干。 这世界上,除了大哥的话,他就听娇娇一人的。 “看!五哥,刷出好东西了!” 林娇娇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两瓶易拉罐包装的——冰镇红牛。 易拉罐的外壁上还挂着冷嗖嗖的水珠,冒着丝丝寒气。 “这啥?” 罗土盯着那两头撞在一起的小金牛,眼神里全是新奇。 “能让你力气更大的‘神仙水’。” 林娇娇把拉环“啪”地一声扯开,递到他嘴边,“五哥,尝尝。” 罗土没接。 他凑过头,就着林娇娇的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那辛辣又带着甜味的液体瞬间冲进喉咙,冰得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甜。” 罗土舔了舔嘴唇,眼神幽幽地盯着林娇娇,“凉。” “凉快吧?” 林娇娇看着他唇边挂着的一点金黄色液体,想也没想,伸出手在那粗糙的唇瓣上抹了一下。 然后。 她当着罗土的面,把那根手指放进自己嘴里。 “嗯,确实挺甜的。”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罗土那只独眼里的欲望像是开闸的洪水,瞬间把那种老实巴交的外壳冲了个稀碎。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林里格外清晰。 “娇娇。” 罗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怎么了呀五哥?” 林娇娇装得一脸无辜。 “俺,俺也疼你。” 罗土突然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扣住林娇娇纤细的腰肢。 没等林娇娇反应过来,他那颗大脑袋就压了下来。 那是一种带着荒原气息的吻。 不讲究技巧,只凭着本能。 他像是在嗅着什么绝世珍宝,鼻尖不断在林娇娇白皙的脖颈间蹭动。 “五哥……轻点……” 林娇娇的声音碎在风里。 这块木头,好像真的被她钻出火来了。 罗土的力气大得吓人。 即便只是一根胳膊,把林娇娇圈在怀里的时候,也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铁箍勒住了一样。 他的鼻尖不断在林娇娇的颈窝里拱着。 像是一头刚断奶的小狼崽子,正拼命寻找着独属于母亲的味道。 “娇娇,你香。” 罗土的声音闷声闷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他那种嗅觉系的互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林娇娇觉得脸热。 这男人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用全身的毛孔去感知她的存在。 “五哥……咱们是来采野菜的。” 林娇娇推了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小手按在那厚实的肌肉上,只觉得一阵阵热浪往掌心里钻。 这种完全成熟的男性能量,跟罗焱那种青涩的火热完全不同。 它更稳,也更沉。 “不采。” 罗土任由她推着,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那只独眼亮得有些骇人,盯着林娇娇红肿的唇瓣看。 “大哥说了,看好你。” 第112章 “就一口?”“不够。” 林娇娇轻笑一声,手指勾了勾他的衣领。 由于常年劳作,罗土的领口处那圈布料早就磨得发白了。 在那衣领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那线条分明的肌肉。 罗土被她勾得嗓子发干。 他那种不太灵光的脑瓜子里,这会儿全是昨晚墙根底下听到的那些动静。 他虽然老实,但他不傻。 大哥和二哥都占了便宜,凭啥轮到他就只能在这儿顶着大太阳? “俺也想当那个‘上课’的。” 罗土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林娇娇差点没笑喷。 这男人,醋意居然也能憋成这种冷幽默。 “五哥,你那是自学成才吗?” 林娇娇伸出葱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罗土也不躲,就那么呆呆地受着。 他突然低头,在那白生生的小手上亲了一口。 “俺不用学,俺看两眼就会。” “你……” 林娇娇脸红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 罗土那股子老实巴交的劲儿瞬间消失。 他动作极快,单手一捞就把林娇娇护到了身后。 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抓住了旁边的长枪。 那双原本木讷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鹰。 “谁?” 他的声音冷厉得不带一丝感情。 灌木丛动了动。 一只浑身土黄色的野兔飞快地蹿了出来,惊慌失措地往深山里跑去。 虚惊一场。 罗土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动静,确定没有埋伏,这才收回了枪。 这一番动作下来,他身上那股子独属于战场杀伐的野性,彻底暴露在了林娇娇面前。 那是大哥都没有的冷酷劲儿。 “五哥,你刚才吓死我了。” 林娇娇顺势靠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襟。 罗土回头看她,眼神里的杀气瞬间散去。 他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打手。 “没事,俺在。” 这两个字,比任何誓言都要厚重。 “可是……我刚才跑那两步,脚好像真的崴了。” 林娇娇黛眉微蹙,指了指自己的左脚。 罗土的脸紧了紧。 他赶忙把枪放下,小心翼翼地捧起林娇娇那只玲珑剔透的小脚。 鞋袜被脱掉。 那脚心确实有点红肿。 罗土心疼得不行,大手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俺,俺给揉揉。” 他的手很大,布满了粗糙的老茧。 那老茧蹭在娇嫩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奇特的痒意。 林娇娇忍不住缩了缩。 “别……有点痒。” “忍着,不然会肿。” 罗土一脸严肃,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他一边揉着,一边把脸凑近。 林娇娇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全喷在了自己的脚脖子上。 “五哥,你干嘛呢?” “俺闻闻。” 罗土一脸理所当然,“看有没有血腥味。” “你属狗的呀?” 林娇娇娇嗔地踢了他一下。 谁知这一踢,正好踢在了男人的腰腹处。 罗土的气息瞬间变了。 他那只大手猛地一用力,把林娇娇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拽。 “俺不属狗。” 罗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子,“俺属娇娇的。” 林娇娇被他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男人那滚烫的嘴唇已经印在了她的脚背上。 这种虔诚得近乎疯狂的举动,让林娇娇彻底瘫软在了他怀里。 “药……”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从包里摸出了一瓶东西。 那是刚才升级刚出的家庭药箱里的——清凉油。 “五哥,涂这个,凉快。” 罗土接过那个绿色的铁小盒。 他闻了闻,那股子辛辣冲鼻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但他还是挖出了一坨,抹在了林娇娇红肿的脚心。 薄荷的凉意和男人的体温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这种极致的感官刺激,让整片石林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罗土的大手在上面反复揉搓。 他的眼神越来越幽深。 “娇娇,俺这根胳膊虽然是断的,但别的地儿,有力气。” 他盯着林娇娇,眼神里的暗示已经明目张胆到了极点。 “你想干嘛?” 林娇娇的声音软得跟一摊泥似的。 罗土没说话。 他只是把林娇娇那只被清凉油抹得晶莹剔透的小脚,慢慢移向了自己的胸膛。 “俺,俺也疼你。” 他又重复了这句话。 但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志在必得的野性。 清凉油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那是种极其突兀的味道。 在那辛辣的薄荷气味下,林娇娇原本就被折腾得不太清醒的脑袋,这会儿更是一片浆糊。 罗土的手臂像是一把大锁,把她锁在了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周围是嶙峋的怪石。 头顶是烈日。 眼前,是这个满脸写着“俺要吃肉”的汉子。 “五哥,你……你别这么看我。” 林娇娇别过脸,脖颈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锁骨下面。 那种纯欲的娇憨感,配上她这会儿有些凌乱的衣衫,杀伤力简直爆表。 罗土嗓子里发出一声咕哝。 他也没走,也不跑。 就那么跪在林娇娇腿边,那只大手慢慢向上,在那如雪般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发红的指印。 他像是在巡视领土。 “大哥说,你是俺们的。” 罗土停下动作,那只独眼看着林娇娇,“但是刚才,你是俺一个人的。” 这话里带着股子少见的独占欲。 林娇娇心里一动。 这几个兄弟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但骨子里那种争强好胜的劲儿,从来没消停过。 而这个平日里最老实的罗土,爆发出来的占有欲,反而最让她招架不住。 “五哥,那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林娇娇转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嘴角带着一抹勾人的笑。 她伸出手,指尖在罗土那粗糙的下巴上轻轻划过。 “你说,我都依你。” 罗土的喉结上下滚动得飞快。 他像是个突然中了头奖的穷光蛋。 那种不知所措和渴望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本来就笨拙的脸显得更加呆滞。 “俺……俺想让你亲俺一口。” 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个要求。 林娇娇失笑。 这男人,到底是开窍了还是没开窍? “就一口?” 林娇娇凑过去,吐气如兰。 “不够。” 第113章 坏好事的马干事(三月第一天五更,大家爽看) 他的左手慢慢往上滑,粗糙的掌心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从那盈盈一握的腰线一路抚到脊背。 这种粗粝与滑腻的极致对比,让林娇娇没忍住哼出了一点鼻音。 这声音落在罗土耳朵里,简直就是冲锋号一样刺耳。 他一低头,带着一层硬茬的下巴直接蹭在林娇娇白嫩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锁骨上,像是一头护食的野狼,正在贪婪地标记自己的领地。 眼看着那粗糙的嘴唇就要彻底咬上那片雪白。 “哎哟喂,我说这破石头山里头,大中午的怎么有股子香风往外钻呢?” 突然一道极其尖锐、难听得像公鸭叫一样的嗓音,忽然穿透了乱石堆的宁静。 伴随着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的“喀嚓”声,那动静越来越近,毫不客气地砸碎了这一方狭小天地里的旖旎。 林娇娇本来软得像滩水,听到这动静,浑身汗毛直接立了起来。 罗土的动作比她更快。 这男人上一秒还在沉迷温柔乡,下一秒整个人就像绷紧的弓弦一样弹了起来。 那只手臂不但没松开娇娇,反而把她整个扣在怀里,按向自己宽阔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那只脚往地上一挑,原本搁在旁边的长枪直接飞到了手里。 他那只灰蒙蒙的独眼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刚才那股子憋闷的欲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直接全数烧成了暴戾的杀意。 敢动他的肉,这人得死。 脚步声停在几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头。 “马干事,您小心点脚下。这片乱石滩常有蛇虫鼠蚁出没,别脏了您那双新皮鞋。”一个狗腿子谄媚的声音响起。 “怕什么?老子是新上任的物资调度员!整个基地的吃喝拉撒都得看老子的脸色,几条蛇算个屁?”公鸭嗓得意洋洋地咳嗽了两声,接着指挥道,“去,把前面那丛刺梅拨开,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儿光天化日搞破鞋!” 听到“搞破鞋”三个字,罗土浑身的肌肉硬得像铁块。 他单手端起长枪,拇指往枪栓上一搭,眼看着就要拉开保险。在这无人区,杀个人随便挖个坑埋了,根本没人找得到。 “五哥!别冲动!” 林娇娇心头大骇,一把按住他粗壮的小臂。 那胳膊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硬邦邦的完全按不动。娇娇急了,眼圈瞬间逼出一层水雾,仰起头用极小的气声求他:“别杀人,交给我,听话!” 罗土盯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股子嗜血的劲儿硬生生被他压下去一半,枪口微微朝下低了寸许。 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 “刺啦——”那丛半人高的灌木被人粗暴地扯开。 马卫东顶着个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踩着一双沾满灰的黑皮鞋探出头来。 那张长满雀斑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淫邪,两只绿豆眼滴溜溜乱转,正准备好好欣赏一出活春宫。 可他视线刚落到前头,嘴里的话直接卡壳了。 只见前头的平石上,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正坐在那儿,眼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那姑娘双手抱着个脚腕,一边哭一边冲着旁边站得像黑塔一样的男人撒娇。 “疼死我了!五哥你是个木头转世吗?我崴了脚,你这手劲儿是想把我的骨头捏碎是不是?呜呜呜……这清凉油抹这么多,辣死我了,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娇娇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暗中用手掌扇风。 刚才罗土挖的那一大坨清凉油全糊在脚心上,随着太阳一烤,那股刺鼻的薄荷味简直形成了实质性的生化武器,直直地朝着来人的方向扑过去。 马卫东原本还想往前凑两步看仔细点,冷不丁被这股浓烈的清凉油味儿迎面击中。 “阿嚏!阿嚏!阿嚏!” 他连打三个震天响的喷嚏,眼泪鼻涕瞬间全冒出来了,被辣得连连后退。 “谁……谁啊这是!怎么在这抹这么多这破玩意儿!”马卫东捂着鼻子,那公鸭嗓都带上哭腔了。 罗土站在娇娇旁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马卫东。 虽然枪口垂在身侧,但他那只独眼里透出的冷酷和凶狠,像是一把开了刃的钢刀,直直地扎进马卫东的骨头缝里。 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再看一眼,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踩爆。 马卫东旁边的狗腿子是个老基地人,一看这架势,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赶紧凑到马卫东耳边哆嗦着说:“马干事,那是罗家那群不要命的活阎王里的老五。是个狠角色,惹不得啊!” 一听是罗家的人,马卫东那点色心瞬间被恐惧压倒。他刚来基地,也听说过车队那几个姓罗的是不要命的疯子。 “咳咳……那个,原来是罗家的同志在治伤啊。”马卫东一边擦着被辣出的眼泪,一边干笑两声,脚步却在往后退,“我还以为有坏分子搞破坏呢。既然是误会,那你们继续治,继续治。”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可是转过身的那一秒,那双被辣红的绿豆眼还是忍不住偷偷往林娇娇那白生生的小腿肚上瞟了一眼,喉结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偏远戈壁滩上,居然有这种仙女一样标致的人儿! 这个人,他记下了。 听着那杂乱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林娇娇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样软倒在石头上。 太险了。 真要是被扣上搞破鞋的帽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娇娇。”罗土把枪随手扔在地上,单膝跪在她跟前。 他那张本就老实的脸上,这会儿布满了极其压抑的委屈和憋闷。 刚才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那股子没发泄出来的邪火,在他那块头巨大的身体里左突右撞,憋得他嗓子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烫人的温度。 “五哥,委屈你了。”林娇娇看着他这副像极了挨训大狗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揉了揉他那硬茬茬的短发。 “俺不委屈。俺想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罗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粗粝的大手抓过娇娇的手指,放在唇边重重亲了一下。 “好啦,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此地不宜久留,万一他们再绕回来就麻烦了。五哥,背我回家。”娇娇张开双臂。 罗土一言不发,转过身蹲下,单臂一揽,把她稳稳当当背了起来。 回程的路上,罗土走得极快。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随时会爆炸的生铁。 林娇娇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子被强行压抑的荷尔蒙,正顺着男人的脊背一寸寸往自己皮肤上燎。 两人刚走到罗家营房的那个小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砰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