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扫地被青学女神表白了》 第1章 第1章 神奈川的春日总是来得恰到好处。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樱树又铺开了一层浅绯色的云。 新学年的空气里飘着浆洗过的制服气息与少年人特有的躁动,穿过林荫道的学生们胸前纽扣反射着四月清透的光。 作为关东地区连续十四年的霸主,更在去年登顶全国之巅,这所学校在国中网球界的地位,宛如一座沉默而坚固的灯塔。 社团招新的摊位沿着主干道两侧蔓延开来,篮球击地的闷响、排球划过空气的呼啸与乒乓球清脆的弹跳声交织成一片活力的背景音。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总会流向同一个方向——网球部的招新处。 那里聚集的人潮最为汹涌。 一张张尚且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截然不同的情绪:初来乍到的张望与好奇,梦想触及门槛的兴奋与雀跃,抑或是身为立海大一员的隐晦自豪。 能够踏进这片场地,于他们而言,本身已是一枚值得珍藏的勋章。 人群的尽头,场地边缘静静立着三道身影。 居中那位少年,深蓝发丝被一条墨绿色发带随意收束,肩头松垮披着的正选外套在几乎无风的天气里也纹丝不动。 他右侧站着戴黑色鸭舌帽的同伴,下颚线条绷得冷硬,帽檐压低的阴影遮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刚毅。 左侧的少年则顶着一头柔顺的鸡蛋状发型,眉眼弯成温和的弧度,似乎永远含着浅淡的笑意。 他们无需任何标识。 立海大的新生们早已在无数传闻与憧憬中勾勒过这三人的轮廓——引领立海大摘下全国桂冠的基石:“神之子” 幸村精市,“皇帝” 真田弦一郎,“军师” 柳莲二。 细碎的议论声像水波般在新生间荡开。 “那就是……三巨头?” “不会错。 光是站在那里,气势就完全不一样。” “中间披着外套的前辈,就是被称为‘神之子’的那位吧?明明在微笑,却让人有点不敢直视……” “听说他们每个人都拥有全国级别的实力……” 那些灼热的目光汇聚之处,幸村精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并未看向人群,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向身旁的真田。 “今年情况如何?” “比往年热闹。” 真田的声音平稳低沉,陈述着一个简单事实,“人数多了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内那些跃跃欲试又难掩青涩的身影,后话隐在了短暂的沉默里。 真田说到此处便不再继续,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些刚刚加入社团的新成员身上。 “大部分不过是冲着网球部的名声来的,真正有血性的,怕是找不出几个。” 身为立海大附中的副部长,真田的眼光向来锐利。 他轻易就看穿了今年新入部的许多人——他们并非真心热爱网球,仅仅是因为立海大去年夺得了全国冠军的荣耀。 “这倒无妨。” 幸村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却笃定:“以我们立海大的训练强度,那些只为名气而来的人,很快就会撑不下去的。 时间一长,他们自己就会选择离开。 而能留下来的,必然心志坚韧,值得我们重点培养。” “你说得对。” 真田了然地点了点头。 “嗯。” 见真田已明白自己的意思,幸村便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真田则留在原地,开始组织新生进行首次训练。 内容十分基础,只是反复挥拍。 但五百组下来,不少新生已经气喘吁吁、面露难色,甚至有人萌生了退意——这恰好印证了幸村的话:在高强度的训练下,无法坚持的人自然会被淘汰。 “休息十分钟。” 真田看着瘫坐一地的新生,沉声宣布,“之后开始体能训练。” “什么?还有?” 新生们顿时哀叹连连,但在真田严肃的目光下,谁也不敢多言,只得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哎?那个人是谁?” 休息间隙,一个新生偶然瞥见不远处的人影,忍不住低声嘀咕。 “哪个?” 旁边的同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就是那边——” 先开口的新生指向远处一个手持扫帚、正在默默扫地的黑发少年,“他也是网球部的吗?怎么在打扫卫生?” 其他新生也注意到了,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在聊什么呢?” 一道轻快的嗓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几人回头,看见来人后顿时紧张起来。 “丸、丸井学长!” “放轻松。” 丸井文太笑着摆摆手,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刚听见你们说扫地……怎么,你们对打扫网球部有兴趣?”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视线转向不远处那个正握着扫帚的少年。 “我倒是更好奇那个人,他看上去像是二年级的前辈吧?按理说,他不是应该和学长你们一起练球吗?” “怎么反倒独自在扫地?” “哦,你说他啊。” 丸井轻轻一笑,解释道:“他叫洛钏,二年级的社员。” “大概一年前加入网球部,不过这个人有点特别——他进来不是为了打球,也不是为了上场,单纯就是为了扫地。” “这一扫,就是整整一年。” “说实在的,不只你们,连我们这些老社员也弄不懂洛钏到底在想什么。” “毕竟加入网球部,不都是为了打球吗?可他却是为了扫地才来的。” “你们说,是不是挺怪的?” “确实奇怪。” 新生们纷纷点头,接着有人追问:“那丸井学长,你知道洛钏前辈为什么非要扫地吗?” “这个嘛,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丸井耸了耸肩,“可能只是他个人的爱好吧。” 说到这里,他看向眼前这群新生,语气认真了些:“不过你们可别学他。 既然选择了网球部,就好好练球。” “不会啦!” 众人笑着应和。 “那就好。” 丸井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远,新生们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洛钏的方向。 “加入网球部不为了打球,也不为了比赛,就只是为了扫地……” “世界上居然真有这么奇怪的人。” *** 另一侧。 被新生们议论的主角——洛钏,正握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地面,姿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叮!” “恭喜宿主完成‘清扫立海大网球部一百天’任务!” “奖励:钻石宝箱一个。” 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洛钏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终于完成了啊。” 没错。 洛钏是一名穿越者。 大约五年前,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和许多穿越者一样,他也觉醒了一个系统——只是这个系统有些不同。 它叫做【扫地僧系统】。 顾名思义,扫地就能变强。 但系统也设下了一条严苛的规则:七年之内,洛钏只能扫地,不能触碰球拍。 必须扫满七年,才算“出关” 。 七年时光尽付于尘埃之间,这滋味无人能长久承受。 尤其升入国中后,眼见同龄人奔赴赛场挥洒汗水,自己却只能日复一日握着扫帚,如苦修僧般徘徊于院落与廊下,这份煎熬更如钝刀割肉,缓慢而深刻。 可系统的规则冰冷如铁,洛钏别无选择,只能依照指令继续这漫长的清扫。 一晃便是五年光阴。 前四年在立海大附属小学的庭院里,国中则转入立海大国中本部,日子单调得几乎能听见时间流逝的沙沙声。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系统从不吝啬奖赏。 按照最初的说明,每完成一项任务,便能获得一只宝箱,其中封存着各式网球技艺或特殊能力。 这五年间,洛钏完成的任务不下五十项,开启的宝箱也形形 ** ——有的增强体质五维,有的赋予精妙球技,还有的唤醒潜在天赋。 林林总总的奖励如涓流汇入江河,悄然推动着他的成长。 如今他的实力究竟抵达何种境界,连自己亦难准确衡量。 但直觉低语:即便是立海大闻名遐迩的“三巨头” ,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随手可破的虚影。 甚至放眼日本17训练营,能与他并肩者恐怕屈指可数。 平等院凤凰——那个在原作中屹立于日本高中生顶点的男人,掌握光击球,身负十数种世界级绝技,踏入阿修罗神道,觉醒异次元化身,更从深渊习得“无没识” 归来,曾在澳大利亚17世界杯击溃德国主将波尔克。 然而洛钏心底却浮起一丝淡然的确信:即便是他,也未必能撼动此刻的自己。 是了。 五年扫帚起落间,尘埃飞扬又沉降,他竟在不知不觉中,触摸到了“无敌” 的门槛。 “……暂且不想这些了。” 洛钏摇摇头,将思绪拉回眼前。 “五年里开了超过五十只宝箱,可钻石级别的……这还是头一回。” “究竟会开出什么呢?” 他轻轻触碰虚空中浮现的璀璨宝箱。 “叮——” 清响如玉石相击。 “钻石宝箱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阿修罗神道传承,及绝技【拔刀斩】。” 洛钏眼中倏然亮起一簇微光。 “不愧是钻石宝箱,连阿修罗神道都能开出……果然宝箱等级越高,馈赠越不凡。” 他不再迟疑,心神沉入那股汹涌而来的传承洪流。 刹那间,仿佛有某种无形枷锁应声碎裂,整个人如蜕壳之蝉,轻盈跃入一个全新境界。 黄昏的光线斜斜地渗入空旷的网球场地,将金属围栏的影子拉成长长的栅格。 洛钏放下手中的扫帚,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未名的震颤——那不是来自肢体,更像是意识深处被某种宏伟之力轻轻叩击后的余韵。 他静静站立,空气里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声。 阿修罗神道。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无声滚过。 即便未曾真正踏入那条路径,仅仅是感知其边缘的存在,便已令人心生凛然。 难怪那些立于顶点的身影,最终都选择步入那片荒芜而炽烈的领域。 力量本身并无正邪,但当其磅礴至此,便成了一种近乎法则的吸引力。 他的视线转向意识中另一枚新获的“印记” 。 拔刀斩。 一个简洁而锋利的名字,与网球这项运动看似格格不入,却又在概念的缝隙里透出寒光。 第2章 第2章 这不是他所知的任何既有轨迹中的技艺,如同此前那些悄然落入他手中的陌生球技一样,是偏离了既定剧本的馈赠。 钻石宝箱所予之物,其内核所蕴含的等级,至少不该低于世界级的门槛。 他没有深究其具体形态,只是心念微动,将那冰冷的“概念” 接纳,融入自身的体系,如同将一柄未出鞘的刃归入寂静的武库。 做完这些,他重新握起扫帚,继续将最后几片落叶归拢。 日常的劳作有种奇特的平复作用,能让翻腾的意念沉静下来。 部员们的喧闹早已随着夕阳一同褪去。 鞋柜关闭的闷响、互相道别的笑语、网球拍装入袋中的拉链声——这些声音依次消失后,偌大的场地便只剩下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细响,以及他自己平稳的呼吸。 最后一片区域清理完毕。 洛钏直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阵略显仓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一个身影从部室大门的方向闯了进来,带着黄昏室外特有的微光。 那是个少年,顶着一头标志性的、略显蓬乱的海藻般黑发。 他身形尚显单薄,脸庞带着一年级新生特有的青涩,但眉眼间已能窥见日后某种锐利的雏形。 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焦躁与懊恼。 “该死……全怪那老师!” 他喘着气,四下张望,发现球场已空无一人(除了洛钏),不禁愤愤地跺了跺脚,“非要罚抄什么英语单词不可,这下全错过了!” 另一边,洛钏停下了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一丝了然的浅笑浮现在眼底。 这特征太过鲜明:海带头,此刻虽稚气未脱却已初见轮廓的五官。 除了那个切原赤也,还能是谁呢?记忆的碎片自动拼接——原著的脉络里,似乎确有类似的情节:一个因为课业惩罚而迟到的新生,在空旷的球场开始他的邂逅。 少年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了场内唯一的人影。 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跑近,带着点急切和不确定。 “那个……请问,你也是网球部的人吗?” 切原仰头问道,眼神里混合着探询和希望。 洛钏略微沉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暂时,算是吧。” 扫帚在地面划出沙沙的轻响,洛钏直起身,看着那个一头卷发的少年在黄昏的光里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少年像是被这句话烫着了似的,几乎要跳起来。 他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与焦躁,额前的碎发都被自己揉得乱糟糟的。 “就这么想进来?” 洛钏倚着扫帚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 “那当然!” 少年猛地扬起脸,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在宣 ** 么了不得的誓言,“我可是要成为立海大网球部第一的人!进不了门,还谈什么第一?” “口气不小。” 洛钏轻轻笑了笑。 “要你管!” 少年没好气地撇撇嘴,目光这才仔细地落到洛钏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喂,你……是这里的正式队员吗?” “不是。” 洛钏摇了摇头,顺手将握着的扫帚往前示意了一下,“我只是个打扫场地的。” “打扫的?”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那点残余的期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一丝被浪费了时间的恼火,“嘁,我还以为你是正选呢,本来还想直接跟你打一场……结果只是个扫地的啊。 白费我这么多口舌。” 他甩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了,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校门的小径尽头。 洛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 * * * 傍晚六点,洛钏回到了他独自居住的小院。 院子很简朴,甚至称得上简陋,只他一人进出。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独处的寂静,人多了反而觉得不自在,一个人的时候,连空气都仿佛更自由些。 厨房里传来简单的动静,不多时,他便端着一份简单的晚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与往常不同,他并没有立刻洗漱休息,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里。 白天遇到的那个叫切原的少年,那张写满不服输和莽撞劲儿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以那小子横冲直撞的个性,明天,大概会直接跑到网球部去挑战吧。 这事说到底和他这个“扫地的” 没什么关系。 但想想自己在这片场地上已经单调地清扫了五个年头,日复一日的光景里,能冒出这样一点意料之外的火花,倒也不失为一种趣味的调剂。 毕竟,过去的日子,实在是过于平静了。 …… 长夜悄然流逝。 第二天清晨,洛钏照例简单解决了早餐,便提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朝着网球部的方向走去。 网球社的场馆里早已聚集了不少学生,正式队员的身影也陆续出现在人群之中。 洛钏的目光扫过场地,忽然在攒动的人头间瞥见那个标志性的海藻般卷发。 “果然……这家伙还是来了。” 他并不意外。 切原的性格他早有预料——这个时期的少年心气极高,尚未入部就公然宣称要成为立海大第一,怎么可能因为报名延误就放弃。 若他真的缺席,反倒不像切原了。 洛钏没再多看,转身走到场边的石阶旁,寻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同一时刻,切原已经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正式队员丸井文太面前。 “你好,我是一年级的切原赤也。” 他声音响亮,带着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 “哦?是你啊。” 丸井扬起眉毛,脸上浮起笑容。 事实上,立海大网球部不少人都认得这个新生——开学那天爬在校门上大喊“要成为第一” 的场景实在太令人难忘,想不记住都难。 “你认识我?” 切原有些意外。 “开学第一天蹲在校门顶上放话要当第一的,不就是你吗?” 丸井轻笑。 “原来如此。” 切原点点头,随即切入正题,“那我现在还能申请入部吗?” 丸井摸了摸下巴:“按规定,错过招新日是不能补报的……” 他顿了顿,打量眼前眼神灼灼的少年,“不过你的话,我可以破例一次。” 说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入部申请表,递了过去。 “多谢!” 切原接过表格,心中那点傲气不由膨胀了几分——看来自己的名声早已传开,连正式队员都愿意为他通融。 他快速填好信息,交还给丸井。 对方扫了一眼内容,点头道:“没问题了,从现在起你就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一员。” “太好了!” 切原咧嘴笑起来,随即抬手指向远处正在练习的二三年级生,“那我现在可以和他们打比赛吗?” “比赛?” 丸井一愣。 “对,” 切原语气坚定,“我想马上和正式队员交手试试。” “这个嘛……” 丸井面露难色。 虽然他能破格允许切原入部,但安排练习赛并非他的权限所能决定。 “怎么了?” 三名三年级社员这时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开口询问。 丸井随意地抬了抬肩膀:“刚入部就急着挑战正选,这小子倒是有意思。” “哦?” 听见这话,另外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切原身上。 切原这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是你们几位!” “我认识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从衣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 三人凑近一看,竟是去年他们夺得全国冠军时的纪念海报。 “海报上这三位,就是你们没错吧?” “可能你们不知道——我其实特别崇拜你们!” 切原用手指点着海报上的影像,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崇拜我们?” 三人听罢,不由得相视而笑。 切原紧接着开口:“那……能和我打一场吗?” “打一场?”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其中一位扬起嘴角,朝切原点了点头。 “行啊。” 本来,他们是打算拒绝的。 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队内明确规定不得私下进行比赛。 但切原那句“崇拜” 说得格外响亮,他们心下一软,也就应了下来。 和仰慕自己的后辈过过招,总归是件愉快的事。 不久,三人便领着切原走向其中一片练习场。 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洛钏轻轻摇了摇头。 以他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切原那点心思——哪里是什么崇拜,那小子纯粹是为了让对手答应比赛,才故意搬出这番说辞。 天真的三人全然未觉,还当真以为遇上了热情的追随者。 照这情形下去,接下来恐怕要上演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了。 …… 同一时间,球场之内。 切原已经和三人中的一位并肩走入界线。 这位名叫北岛的选手是立海大三年级正选,身型挺拔,经验老到。 他在网前站定,朝切原温和地示意:“你是新生,发球权就让给你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 切原爽快地接过发球权,转身走向底线。 他从裤袋里摸出一颗网球,朝对面的北岛扬了扬手。 “我要开始了!” “来吧。” 北岛含笑应声,姿态松弛。 显然,他并未将眼前这位一年级新生放在眼里。 这倒也合乎常理——北岛是久经赛场的正选队员,而切原不过是个刚刚入部的新人,无论体格、力量还是经验,表面看来都与他相差甚远。 换作任何人,大约都会像北岛这样从容以对。 切原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里的审视,但他并未动怒,反而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等这家伙亲眼见识过自己的网球,不知还会不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就从你开始好了。” 他心中默念,随手将网球抛向半空,右手球拍随之挥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发球的架势……” 场边的丸井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此时的丸井虽还未跻身正选之列,实力却早已凌驾于许多正式队员之上。 正因如此,他比旁人更能看出门道——切原那记发球的姿态堪称典范,全然不似初学者的生涩,甚至比许多打了三四年球的人更为标准、流畅。 砰! 未容丸井细想,一道黄绿色的流光已从切原的球拍间疾射而出。 第3章 第3章 球的落点虽不算极其精确,却稳稳压在了发球区的三角地带。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的速度——测速器上赫然显示着每小时一百七十公里以上的数字。 这样的球速,在幸村、柳或是真田眼中或许不足为奇,可切原只是个刚入学的新生。 而对面的北岛,脸上先前的从容笑意早已凝固。 “这种发球……” 比他全力打出的还要快! 嗖—— 北岛甚至来不及辨清网球的轨迹,那道影子便已擦着他的身侧掠过,重重撞在后方的铁丝围栏上。 哐啷! 围栏被震得剧烈颤动,嗡鸣不止。 整个球场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紧接着,四面看台仿佛被点燃般爆发出层层叠叠的惊呼。 “直接发球得分?从北岛手里?” “刚才那是……北岛大意了吗?” “怎么可能!那球快得根本看不清!” 所有的视线此刻都聚焦在场中那个海带头发的少年身上,惊疑、打量、难以置信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丸井不觉抿紧了嘴唇。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在逞能,如今看来竟是自己误判了。 没错,这小子的确张狂得令人侧目。 可他那份嚣张之下,藏着的却是实打实的、不容小觑的锋芒。 能够一球就从北岛手中夺下分数——没有足够的本事,绝不可能做到。 球网一侧,切原赤也将球拍松松搭在肩头,嘴角噙着笑望向对面。 阳光斜照,在他海藻般的卷发上镀了层浅金。 裁判的声音清晰落下:“十五比零。” 北岛握拍的手指紧了紧。 他不蠢,刚才那一球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眼前这个看似散漫的一年级生,根本是在藏拙。 球路里的刁钻与力道,绝非生手所能为。 “继续。” 北岛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压得更低,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对方半场。 绝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立海大的网球部,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 击球声脆响。 黄绿色的小球划破空气,再度疾射向北岛的接发区域。 “同一种发球,别想在我这里拿第二分!” 北岛冷嗤,步伐迅捷横移,拍面精准截住来球,手腕发力一送,网球挟着呼啸声反向折回。 “好球!” 场边爆出几声喝彩。 …… 切原看着那道朝自己飞来的弧线,眉头微挑,竟还闲闲地夸了句:“不错嘛,能接住。”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网前。 “什么?!” 北岛瞳孔骤缩,来不及调整站位,便见少年凌空跃起,球拍以劈斩之势狠狠扣下! 砰! 网球化作一道虚影,紧贴地面从北岛两脚之间窜过,在后方场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三十比零!” “又失分了……” “怎么回事?北岛学长居然被压制得这么死?” “看不懂……那只是一年级啊。” 场外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压低的、不可置信的议论。 先前那些喝彩者面面相觑,脸上兴奋之色早已褪去,只剩愕然。 …… 北岛站在原地,握拍的指节微微发白。 怎么可能……明明已经成功回击了发球,却依然抢不到半分主动权。 然而,更令他心神震荡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对局,几乎成了单方面的展示。 无论他如何变换战术,提速、强攻、削球,对方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回以更刁钻、更沉重的击球。 得分变得遥不可及,连稳住相持都异常艰难。 …… 十五分钟过去。 最后一球落地,弹起,再落地,滚向远处。 北岛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硬质场地上,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深蓝色地面上洇开深色痕迹。 一片寂静笼罩了球场外围。 立海大的部员们怔怔望着场内,有人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北岛学长,竟然一分未得? 与其他人的震惊不同,丸井文太的视线长久停留在那个收拍走向场边的卷发少年身上。 速度、力量、控球精度……每一项都彻底碾压了北岛。 丸井轻轻吹破嘴里那颗早已忘记咀嚼的泡泡糖,无声地呼了口气。 真是……完全没料到的新人。 …… 切原走到场边长椅,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后颈,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场边那一张张尚带惊愕的脸,笑问: “下一个,谁来?” 网球场边,切原将球拍随意搭在肩上,朝另外两名正式队员扬起嘴角。 “我来领教。” 一名队员应声走出人群。 他名叫志村。 面对这样公然的挑衅,志村觉得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一点颜色瞧瞧,否则,立海大网球部的威严何在? 然而。 十五分钟过后。 与先前的北岛如出一辙,志村同样双膝发软,瘫坐在硬地上。 “不可能!” 彻底的溃败。 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 随后。 又有数人接连上场挑战,却无一例外,全数败在切原的球拍之下。 短短一个钟头,切原竟已连续击败立海大四名正式队员。 “他居然一场都没输!” “对手可都是正选啊!”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切原一举横扫四名正选的战绩,让在场许多立海大社员看得怔住,连刚刚赶到现场的丸井和胡狼也不由得皱紧眉头。 尽管与切原交手的那四名正选,实力在队中并非顶尖。 但无论如何,他们毕竟是立海大的正式代表。 切原能以一人之力接连挑落四人,如此彪悍的表现,着实令胡狼和丸井感到震惊。 不远处。 石阶上 ** 的洛钏,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与胡狼、丸井等人的讶异不同,洛钏对眼前的光景并不意外。 因为他清楚切原的底细——这名新生虽刚入学,实力却已凌驾于立海大多名正选之上。 那些人,又怎可能是他的对手。 “说起来。” 此时,洛钏的目光悠悠转向球场外围。 “被切原这么一闹,那三位……也该现身了吧。” 他心中所指的,自然是幸村、真田与柳。 作为立海大网球部的三大支柱,他们绝不会放任切原继续这样张扬下去。 至今未露面,恐怕正藏在某处暗暗观察切原的深浅。 不过。 在目睹切原连胜四名正选之后,按常理推断,那三人也该出现了。 这个念头刚在洛钏脑中浮现的刹那——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嗓音,自球场外缘响起。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三道身影不疾不徐地朝球场方向走来。 正是幸村、真田与柳。 “果然来了啊。” 望着渐行渐近的三人,洛钏眼中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穿过人群时,两旁的学生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般退向两侧,三人步履从容,神色平静。 “幸村……真田……柳……” 北川与志村等四位高年级生望向他们,眼神里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作为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正式队员,竟被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接连击败,耻辱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们的喉咙。 “输了啊。” 幸村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其实他早已到场,只是隐在人群后观察——那个莽撞的新生,切原赤也,究竟有几分实力。 结果出乎意料,他竟一口气挑落了四位正选。 “那边的新生,” 真田侧过脸,目光如刀锋般刮向球场 ** 的切原,“擅自离队,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切原扬起手中的球拍,嘴角扯出嚣张的弧度,“这不是明摆着吗?刚刚我已经是这个社团最强的人了!” 他顿了顿,指尖蹭过鼻尖,语气里混进一丝意兴阑珊,“不过嘛……所谓的全国第一,好像也没多厉害?还以为能更有意思一点呢。” “不知天高地厚。” 真田的眼神沉了下去。 幸村静静注视着切原,轻声对身旁二人道:“看来,得让这孩子稍微认清现实才行。” “等等,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二年级的打啊?” 切原挑起眉毛,满脸不解。 “闭嘴。” 真田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快,“想说话,等赢了再说。” 切原愣了一瞬,随即那副张扬的神情又爬回脸上——也是,连三年级正选都败在他手下,眼前这几个二年级的又能怎样? …… 球场两侧,切原与真田相对而立。 切原掂了掂球拍,朝对面咧开一个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音未落,他将球抛向空中,右臂挥拍猛击,球如一道疾射的流光直扑对方半场。 “太慢了。” 真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轻转,球拍随意一挥。 回球快得只剩残影,切原眼前一花,耳边已传来网球砸出场外的沉闷声响。 “什么……?” 切原瞳孔骤缩,脸上嚣张的笑容僵住了。 刚才那一球——他连轨迹都没能看清。 真田的目光扫过切原,那眼神里透着一丝轻蔑,让切原的胸口瞬间腾起一股无名火。 “再来一局!” 网球被狠狠抛起,击出。 这一次,切原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球速快得带起风声,力道也远比之前凶猛。 可是。 真田的脚步只是微微调整,球拍已然稳稳迎上。 回击的轨迹依旧简洁而凌厉,切原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球就已经重重砸在了他身后的场地上。 …… 击球声接连响起。 30比0。 40比0。 紧接着,第一盘的比分定格在1比0。 真田仅仅用了四次接发,便干净利落地拿下了这一局。 …… “开什么玩笑?” “他不是才二年级吗?” 切原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按常理,二年级的队员实力总该逊于三年级才对,可眼前这个人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和他之前轻松击败的那四个人截然不同,别说得分,他连碰到球都成了奢望。 然而。 更深的挫败还在后面。 无论切原如何变换角度、加重抽击,对方总能游刃有余地化解。 而当真田主动进攻时,切原的防线却像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不到十分钟,胜负已分。 第4章 第4章 “怎么会这样……” 切原握着球拍,怔怔地站在底线,仿佛脚下的地面都有些晃动。 他竟然一分未得。 不甘如同野草在心头疯长。 切原紧接着向幸村和柳发起了挑战。 结果却让他的心情彻底跌入谷底。 后续的两场比赛,他同样遭遇了彻底的失败,甚至比第一场输得更快、更毫无悬念。 尤其是那位蓝发的部长,他甚至没有脱下披在肩上的外套,便轻松掌控了全场。 切原的一切努力,在对方面前都显得幼稚而徒劳。 连续的打击终于击垮了他的双腿。 切原膝盖一软,跪倒在了硬实的场地上。 幸村握着球拍,站在网前,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他:“今天到此为止吧。 继续打下去,结果也不会改变。”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一眼。 只留下切原独自跪在那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去劝劝他吧。” 丸井望着切原失魂落魄的背影,叹了口气,走上前想拍拍他的肩膀。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切原猛地挥开。 “别碰我!” 切原嘶吼着,从地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球场。 “这小子……” 丸井收回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尊心强得像块石头。 “唉,但愿这次打击,能让他真正看清些什么。” …… 与此同时。 在远离球场的石阶那头,另一个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洛钏看着切原在幸村、真田和柳面前败下阵来,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有些事情即便换了个世界,依然会沿着相似的轨迹前进。 但他清楚,以那孩子的性格,绝不会就此认输。 就像记忆里那般,第一次惨败之后,切原只会默默躲起来拼命练习,直到他自认为足以再次站在那三人面前。 “往后的日子,大概不会无聊了。” 洛钏这么想着,拾起靠在墙边的扫帚,继续他未完成的清扫。 …… 夕阳西斜,将网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部员们早已三三两两地离开,最后只剩下洛钏独自一人。 他像往常一样,收拾完场地,准备锁门离去。 砰——砰—— 有节奏的击球声却在这时穿透暮色,清晰传来。 “嗯?” 这个时间,照理说不会有人留下。 洛钏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望去。 在球场另一头的墙边,一个海藻般头发的少年正背对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将网球狠狠击向墙壁。 每一声脆响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即便只看背影,洛钏也立刻认出了那是切原。 “今天才输过,现在就开始了么……” 看来,那孩子挑战幸村他们的决心,比想象中更急切。 洛钏轻轻放下扫帚,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悄然坐下。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个在墙壁前不断挥拍的身影。 砰。 砰。 击球声回荡在空旷的球场里,固执而有力。 夕阳将网球场边的墙壁染成橘红色,切原的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他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将网球狠狠抽向墙面,击球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像是困兽不甘的嘶吼。 连续三场惨败像三根尖刺扎在心头,每挥一次拍,那份屈辱就烧得更旺一分。 “等着吧……一定会赢过你们!”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手腕发力,又是一记重击。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斜斜地落在他的脚边。 切原猛地回头,看见石阶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发少年,正静静望着他。 是昨天在网球部角落里见过的那张脸——那个拿着扫帚默默打扫的家伙。 “凭你这样埋头乱打,就算练到天亮,也摸不到那三个人的衣角。” 洛钏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切原翻腾的心湖。 切原的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你?” 他上下打量对方,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一个扫地的,也配来指点我?” 洛钏没接话,只是轻轻耸了下肩,转身要走。 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瞬间点燃了切原胸口的火。 几乎未经思考,他抓起脚边的网球,扬拍就是一记凌厉的直射——目标直指对方的后背。 球速很快,带着白日的愤懑与不甘。 然而下一秒钟,切原的眼睛瞪大了。 背对着他的洛钏甚至没有回头,只随意将手中的长柄扫帚向后一横,手腕轻转。 那只疾飞的网球就像被驯服的鸟,悄无声息地落进竹帚细密的缝隙间,轻轻弹跳两下,停住了。 “等等!” 切原脱口喊道。 洛钏侧过半边脸,余光扫向他。 “我要跟你打一场!” 切原握紧球拍,指节微微发白。 能那样轻描淡写接下他球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杂役。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的血液隐隐发热。 “没兴趣。” 洛钏收回目光,留下三个字,继续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他的背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疏淡。 切原僵在原地。 那三个字像冰水浇头,将他最后一点自尊也淋得透湿。 白日连败的余痛尚未消退,此刻又被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彻底无视。 他死死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球拍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即便眼前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切原也绝不允许自己的骄傲被如此轻慢。 “给我站住!” 怒火烧灼之下,切原再次挥起球拍,将网球狠狠击向洛钏的方向,却被对方一个轻巧的侧身避过。 “还有指教?” 洛钏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拂开了肩头一片落叶。 “和我打一局!” “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里!” 切原摆出蛮横到底的架势,无论如何都要与洛钏分个高下。 “真是固执啊……” 洛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料到这少年竟如此难打发,明确拒绝之后仍被紧紧纠缠。 看切原这副模样,若不遂了他的愿,恐怕真要没完没了。 想到之后还有事要办,洛钏终究松了口。 “既然你这么想打,那就来吧。” …… 片刻后,两人步入一处空置的球场。 但切原几乎立刻拧起了眉。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洛钏手中那件东西上,忍不住出声:“你的球拍呢?” 这可是网球对决,球拍是起码的工具——眼前这人非但没拿球拍,反而握着一把长柄扫帚,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付你,用不着球拍。” 洛钏语气平淡,“这个就足够了。” “……!” 切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见过狂妄的,却没见过狂妄到这种地步的。 即便之前那三个人,也是正经握着球拍与他对战,而这家伙竟打算用一把扫帚来应付?这简直是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会让你明白,你小看的到底是谁!” 眼底掠过怒意,切原扬臂挥拍,一记凌厉的发球破空而出。 咻—— 网球疾射过网,精准地落在洛钏身前,反弹而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切原彻底愣在原地。 对方竟如先前一般,稳稳截住了那颗球。 “什么……?” 切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扫帚也能回击网球? “速度尚可。” 对面传来洛钏从容的点评。 “可惜力道差了些。” 话音未落,他已手腕轻转,扫帚木柄迎着弹起的网球顺势一带。 咻! 黄绿色的小球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回来,快得让切原心头一紧。 他慌忙迈步去追,却终究慢了半拍。 砰! 网球重重砸在底线内侧,扬起一小簇灰尘。 15…… 顺带一提。 主角虽然无法触碰球拍,但用扫帚打打网球,倒还不成问题。 切原愣在原地,视线追随着那颗滚出场外的网球,半晌没能动弹。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拿着扫帚的年轻人,只是随意一挥,球就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划过一道他完全捕捉不到的轨迹。 他早就察觉这人不对劲,能单手用扫把停住他全力打出的球,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杂役?可亲眼看见对方用扫帚反击,甚至让自己连球的边都没碰到,这种冲击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荒谬。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词。 但紧接荒谬涌上心来的,是一股烧灼肺腑的不甘。 他在小学网球圈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哪个对手不是认真握着球拍与他较量?现在倒好,在立海大网球部,被一个拿扫帚的杂工接发球直接得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再来一次!” 切原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球,不等对方回应便扬手抛起,挥拍猛击。 黄绿色的小球撕裂空气,直扑对面。 洛钏看着少年那副憋着劲、眼睛都快喷火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到底是年轻气盛,一点就着。 不过……他垂下眼,目光掠过手中这把用了多年的旧扫帚。 五年了,每天在这里清扫场地,看着那些少年们奔跑、流汗、挥拍,不知不觉间,某些东西早已沉淀下来。 现在的他,即使用这样不起眼的工具,应付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也绰绰有余。 啪。 球撞上扫帚前端蓬松的纤维,声响沉闷,去势戛然而止,仿佛陷入一团柔软的网。 下一秒,洛钏手腕轻转,扫帚柄划出个短促的弧度,球便听话地朝切原反方向弹去。 切原这次没有愣神。 几乎在洛钏动作的瞬间,他已蹬地冲出,步伐迅捷,竟真在球落地前赶到了位置。 “别小看我!” 他低吼着,球拍自下而上疾挑,将球狠狠回敬过去。 洛钏眉梢微挑,脚下只轻轻一垫,身影已如微风般掠过数步。 那柄扫帚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以某种难以描摹的角度斜切而出,精准地迎上弹起的网球。 嗤—— 一道模糊的黄影掠过半场。 切原甚至没看清球路,只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撞击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那颗球正在他身后的边界线内轻轻弹跳。 “三十比零。” 洛钏将扫帚柄松松抵在身前,语气平淡,“现在呢,还觉得能赢过这把‘破扫帚’吗?” 切原攥紧了球拍,指节捏得发白。 羞恼混着倔强在胸腔里翻滚,他狠狠瞪向对面那张平静的脸,从牙缝里挤出重复的字眼: “再来!” 扫帚划过空气,带起一声轻响。 第5章 第5章 少年将球高高抛起,手腕发力击出的瞬间,那颗 ** 球便如 ** 般撕裂了场地上的寂静。 尘土在落点处微微炸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惊醒。 对面的人影动了。 说是动,其实更像是风拂过水面——他握着那把陈旧的扫帚,只在网球逼近身侧时稍稍倾斜帚柄,接着顺势一带。 球便以更刁钻的角度折返。 快得只在视线里留下一道淡黄色的残影。 比分悄无声息地翻动。 一局终了时,握拍的少年仍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 他盯着对手手中那把再普通不过的清扫工具,脑中闪过一瞬的恍惚。 怎么可能? 即便是面对那些早已成名的强者,他也从未有过这样彻底的无力感——仿佛自己挥出的每一击、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甚至是被轻轻拨弄的棋。 “该我了。” 握着扫帚的人抬起眼,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却让场边的空气莫名沉了沉。 发球的动作依旧简单。 没有弓身蓄力,也没有夸张的起跳。 可球离开帚梢的刹那,竟响起短促的破空声。 少年睁大双眼,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向左侧疾冲。 还是慢了。 球擦过他的衣角,在身后沉闷地撞上围墙。 第二球、第三球…… 他追逐着那些几乎看不见轨迹的弧线,脚步逐渐凌乱。 直到第四球终于瞥见一抹淡黄的影子,他全力扑出,指尖却只触到球落地后扬起的细尘。 记分牌再次跳动。 少年撑着膝盖,汗水沿额角滑下。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从容握着扫帚的身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起—— 这把扫帚,或许比任何球拍都更懂得如何让网球消失。 切原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若说先前与幸村几人的对决曾让他感到挫败,那么此刻的震撼则远超那时——幸村他们至少用的是球拍,而眼前这个人,竟只凭一把扫帚。 扫帚。 这个词在切原脑海中反复冲撞,几乎要凿穿他的认知。 他呆呆地望着对面那个叫洛钏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两局下来,他一分未得,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所有反击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 对方甚至没有流一滴汗。 “还要继续吗?” 洛钏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风掠过草尖。 切原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打了!不打了!” 与败给真田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截然不同,这一次,他连抬起球拍的勇气都消散殆尽。 骄傲如他,也并非不懂审时度势。 那扫帚划过的弧线,快得只剩残影;那看似随意的脚步,却封死了他每一个可能的角度。 这绝非一个寻常“扫地人” 所能拥有的领域。 切原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平日偷看的武侠片段——那些隐居市井、貌不惊人的绝世高手,往往就握着最不起眼的工具。 眼前的身影,渐渐与那些虚构的意象重叠。 …… 夕阳将街道染成暖金色时,洛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网球部。 他步调平常,穿过几条熟悉的小巷,却始终能察觉到身后那道不远不近的视线。 跟了三四里地,那身影依然执着地缀在后面。 洛钏终于在一条僻静的街角停下脚步,转过身。 少年站在几米外,海藻般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残留着球场上未褪尽的红晕与局促。 “一直跟着我,有事?” 切原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往前跨了一小步,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我……我想拜您为师!” 切原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前方那道身影,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你真的很强。” 他加快几步,与洛钏并肩,“我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不过是你见得少了。” 洛钏的回答平淡无波,脚步也未缓下。 少年却固执地跟在侧后方,声音里透着不甘:“不,我见过不少被称作高手的人。 可没有谁……能像你那样。” 他想起不久前的画面,眼神愈发炽热,“仅仅用一把扫帚,就让我毫无应对之力。 在我看来,你甚至超越了那些职业选手。” 这并非讨好,而是他真实的想法。 在他的经验里,洛钏的存在确实独一无二。 “哦?” 洛钏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步履依旧。 “请收我做 ** 吧!” 切原几乎是在恳求,“拜托了!” 洛钏终于驻足,侧身看向少年:“你想变强的心思,我明白。 可我为何要答应你呢?” 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清晰的疏离,“仅凭一句‘你很强’,我便该应允么?这未免过于轻率了。 若人人都如此,我该如何是好?” 切原一时语塞。 对方说得没错,自己这请求确实空泛得可笑。 他凭什么答应呢? 洛钏继续道:“再者,收你为徒,于我可有半分益处?若无益处,我又何必自寻麻烦。” 说罢,他便要转身。 “我明白!” 切原急忙跟上,话语有些急促,“我知道光靠言语远远不够。 以您的境界,自然不会将我这样的初学者放在眼里。 但我是真心渴望向您学习!” 他深吸一口气,“至于您说的益处……我可以为您打扫庭院!” “打扫?” 洛钏眉梢微动,脚步不易察觉地缓了半分。 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切原眼中闪过希望:“是的!只要您愿意指点我,往后两年,庭院的洒扫清洁都可以交给我。” 他双手合十,深深低下头去,“所以,恳请您考虑。” 洛钏沉默着,似在衡量这个提议。 系统要求他七年不触球拍,专心于清扫之役。 倘若有人代劳,或许并不算违背规则?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最终还需确认。 洛钏在心里向系统发问:“收下切原当徒弟,让他替我打扫院子,这算不算破坏规矩?” “不算。” 系统简洁地回应。 “明白了。” 洛钏了然,目光落回眼前的切原身上。 但他没有立刻应允,反而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 “按说,我本无意再收 ** 。”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不过,念在你心诚至此,破例一次也未尝不可。” “当真吗,前辈?” 切原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喜悦。 “自然当真。” 洛钏微笑着颔首确认。 “太感谢您了!不……谢谢师父!” 切原兴奋得几乎语无伦次,亦步亦趋地跟着洛钏,一路来到他的住处。 站在那间简朴甚至有些破败的院落前,切原不禁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 在他想象中,师父这般深不可测的人物,居所应当气派非凡,怎会是眼前这般光景? “这叫韬光养晦,你日后便懂了。” 洛钏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明白,明白!” 切原连忙点头,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是啊,师父如此了得,却甘愿在立海大隐姓埋名,做一个寻常的校工。 那这居所的朴素,想必也是他刻意为之的一部分。 “只是话说回来……” 洛钏环顾着自己这方荒草丛生的小院,杂草几乎淹没了石径,“这院子疏于打理已久,也确实该收拾一番了。” “交给我吧,师父!” 切原二话不说,放下肩上的网球袋,卷起袖子便蹲下身,开始动手拔除那些疯长的野草。 “这小子……” 看着徒弟那副迫不及待、干劲十足的模样,洛钏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本是随口一提,未料切原竟如此认真。 不过,有个徒弟在身边,感觉确实不错。 至少眼前这杂乱的小院,往后便有人代为费心了。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蓦地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收徒‘切原’,既定闭关期限缩短半年。” 系统那平板的电子音随即传来。 洛钏微微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系统,你刚才说……因为收了切原为徒,我的出关时间减少了半年?” “确认无误。” 系统肯定道。 “这事你从前可从未提过。” 洛钏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追问道,“若是收徒便能抵扣时间,那我多收些 ** ,岂不是很快就能达成条件,不必再苦守那七年之期?” 系统解释道,这样的奖励纯属偶然,并非每次都能出现。 而且,像这样因为收徒而缩短闭关期限的机缘,只有一次,不会重复发生。 “原来如此。” 洛钏心中不免掠过一丝失落。 他本想着,若能多收几名 ** ,或许就能提前结束这漫长的禁闭。 没料到这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仅此一回,无法复现。 “不过,即便只有一次,” “却也实实在在地减去了半年光阴,这结果已算不错。 换句话说,我不必等到中学毕业才能重新触碰球拍。” “在三年级、十月份的时候,我就可以重获自由。” “虽然赶不上中 ** 赛,但世界级的赛场,仍有我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洛钏的心绪渐渐平复。 此外, 既然此次收下切原触发了奖励,那么未来尝试其他不同的事,或许也能引来类似的机缘。 “看来往后得尝试些新的途径了。 即便十月能出关,得以角逐世界舞台,但错过整个中学赛季,终究是种缺憾。” “只是,究竟要做什么样的事,才能再次换来闭关时间的缩减呢?” 他暗自思忖。 *** 正当洛钏沉浸于如何能再次缩短禁闭期的思索时, 另一边, 经过整整一个小时的忙碌,切原终于将庭院里丛生的杂草清理得一干二净。 举目望去, 原本荒芜杂乱的小院,已然焕然一新。 虽称不上精美,但比起之前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师父,您看这样还行吗?” 切原抹了把额上的汗珠,走到洛钏跟前,指着眼前整洁的院子说道。 “很好。” 洛钏环视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还担心以切原那急躁的性子,未必能耐心做好这等琐碎活计。 谁曾想,结果竟出乎意料地妥帖。 院中的杂草已被根除殆尽,枯叶也清扫得不见踪影,比起早先的凌乱,不知好了多少。 “看来,你确实用了心。” 洛钏称赞道。 “嘿嘿,” “您过奖了。” 第6章 第6章 切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接着道:“师父,往后这类力气活,都交给我就好!” “我别的本事不敢说,干体力活还是没问题的。” “好啊,” 洛钏笑着应允。 …… 随后, 洛钏将切原引进了屋内。 屋外的荒草几乎要没过膝盖,屋里却出人意料地整洁。 虽然陈设简单,到处都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每一处都被仔细擦拭过,透着一种朴素的干净。 洛钏将一杯清水推到切原面前。”忙了这么久,喝点水吧。” 少年用力点点头,捧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角,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对了师父,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洛钏云。” 男人平静地报上名字。 “洛钏云……” 切原低声重复了一遍,将这个姓名牢牢刻在脑子里。 他有些按捺不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那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开始?” 洛钏啜了一口水,抬眼看他。 “当然是学网球啊!” 切原的语调立刻扬了起来,带着跃跃欲试的劲头,“我想快点变强,早点把那三个人打趴下!” 洛钏听了,只是轻轻笑了笑,摇头道:“你的心情我明白,但事情往往欲速则不达。 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么?像你这样毛毛躁躁的,很难走得太远。” 切原像是被点中了要害,一下子安静下来,垂下脑袋,老老实实地应道:“是,师父,我记住了。” “还有,” 洛钏放下水杯,神色认真了些,“白天赢你的那三个人,来头可不小。” “他们是谁?” 切原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确实,他只知道对方强得可怕,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三巨头’,你听说过么?” 切原愣了一下,努力在记忆中搜索。 他在神奈川念的小学,关于本县网球豪强的种种传闻,多多少少飘进过耳朵。 据说立海大有三位犹如定海神针般的选手,每个人的实力都深不可测,被并称为“三巨头” 。 正是依靠他们,立海大才在去年的全国大赛中夺得了冠军。 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切原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难道……难道就是他们?” “没错,” 洛钏肯定了他的猜测,“赢你的,正是那三位。” 切原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怔在当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偶然遭遇的、那般彻底击败他的对手,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人物。 切原的沮丧只维持了片刻,那双眼睛里便重新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等着瞧吧,” 他扬起下巴,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就算是你们三个,我也要亲手打败!” 他的视线很快又牢牢锁定在洛钏身上。 “老师,快教我!我要赢过他们!” “你这性子……” 洛钏拿他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对手。 即便我答应教你,想在短时间内超越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要多久?” 切原立刻追问。 “这得看你自己。” 洛钏的语调平缓,“天赋足够,或许半年。 若是进展慢些,一年,甚至两年也未可知。” “什么?” 切原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脸上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他原以为凭借一股冲劲,几个月便能达成目标,却没想到需要以年为单位去衡量。 “他们每一位都拥有全国级别的实力,” 洛钏耐心解释,语气里带着现实的重量,“部长幸村,更是站在那个层次之上的存在。 而现在的你,连关东大赛的水平都尚未触及,如何能轻易跨越这道鸿沟?” 切原沉默地点了点头。 老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那是全国级别的强者,怎会轻易被撼动? “但也不必灰心。” 洛钏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鼓励,“既然答应做你的老师,我自然会尽力指导。 不敢说一定能胜过他们,但至少,会比你自己摸索要走得快些。” 他略作思考,提出了具体的安排:“以后每天放学,你来我这里,我抽两小时专门教你。 其余的时间么……” 洛钏嘴角微扬,“就跟着我一起打扫这院子吧。” “好!” 切原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 又聊了一阵,切原才背起他那有些磨损的网球包,向洛钏道别。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用力挥了挥手。 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洛钏不禁失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庭院,一丝淡淡的笑意浮上嘴角。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他心中掠过这个念头,随即转身,缓步走回了屋内。 第二天清晨,立海大校园里逐渐苏醒。 网球场上,新入部的成员们排成队列,在教练的指导下开始晨间训练。 场边站着几位三年级正选——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 他们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稚嫩的面孔,像是在审视尚未雕琢的璞玉。 立海大的荣耀需要延续,而他们终将在明年春天离开国中部。 寻找值得栽培的新人,成为此刻无声的责任。 可惜,一圈看下来,并没有令人惊喜的发现。 大多数新生动作生疏,显然接触网球不久;少数几个有些经验的,表现也只算 ** 。 “这一届的资质,似乎普遍不算突出。” 柳合上手中的记录本,语气平淡。 “确实如此。” 幸村微微颔首。 “不过,昨天那个叫切原赤也的一年级生,倒有点意思。” 靠在护栏边的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一连挑翻四位正选,放在新生里简直罕见。” 切原赤也——这个名字让幸村眼前浮现出昨日那张骄傲又鲁莽的脸。 他不欣赏那份不知收敛的狂妄,却无法否认那少年身上迸发的才能。 那样的天赋,若能好好打磨,或许将来真能成为支撑立海大的支柱。 幸村环视球场一周:“今天没见到他?” “从昨天输给你们三个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丸井耸耸肩,“该不会受打击太大,直接退部了吧?昨天他离场的样子,可真够失魂落魄的。” “他的心志不至于那么脆弱。” 幸村沉吟片刻。 “但愿如此。” 丸井捻了捻额前的碎发,“要是连他都放弃,这届新人里可就找不出第二颗像样的苗子了。” 真田在一旁冷冷地嗤了一声:“不过是个不知深浅的小子罢了,入学第一天就敢扬言要当第一,这种狂妄之徒,不要也罢。” “是吗?” 幸村侧目望向真田。 对方沉默片刻,才又开口:“但他确实有天赋,就这么放弃,未免可惜。” 幸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果然,真田心里也是在意切原的。 “哎?” “那是……切原?” “他居然来了!” 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幸村、真田和柳几人同时转头,看见切原的身影正出现在网球部的入口处。 “来了啊。” 幸村轻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自己没猜错,那小子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垮。 仔细想想也是。 如果内心不够坚韧,他也不可能在一年级时就拥有超越立海大多数正选的实力。 但下一刻。 幸村的眉头轻轻蹙起。 不仅是他,旁边的真田、柳、丸井等人也都露出了相似的神情。 甚至有人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 他们看见,切原走进网球部之后,并没有如其他新生那样立刻开始训练。 而是径直走向洛钏,接过对方手中的扫帚,低头扫起了地。 “怎么回事?” 丸井睁大了眼睛,“切原居然在帮洛钏扫地?” “这……我也看不明白。” 向来以洞察全局著称的柳,此时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说实话。 即便切原今天不来网球部,柳虽觉遗憾,却也觉得情理之中。 昨天那场对决已经显露出切原骨子里的倔强与好胜。 可他居然跟在洛钏身后默默扫地——这是柳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的画面。 这真是昨天那个高声挑战正选、喊着要成为第一的切原吗? 更何况。 他为什么要替洛钏做这些? …… 切原并未察觉幸村、柳和真田等人心中的波澜。 他接过扫帚,便抬头问洛钏:“师父,扫哪儿?” “这一片就好。” 洛钏指了指面前的地面。 “明白。” 切原点点头,挥动扫帚开始清理。 ——师父? 不远处的几人清晰听见了这个称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每个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震惊。 切原竟然叫洛钏师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连一贯从容镇定的幸村,此刻也不由得露出了讶异之色。 网球部的地面上,切原赤也正握着扫帚,一遍遍划着规律的弧线。 晨光穿过体育馆高窗,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 立海大的队员们远远望着,彼此交换着困惑的眼神——这画面实在太过突兀。 那个昨天还在球场上嘶吼着要击溃所有人的一年级生,此刻却沉默地清扫着每一寸地板,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使命。 丸井文太最先按捺不住。 他踱步过去,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声响。”赤也?”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切原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有事?” 那语气里没有往常的焦躁,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淡然。 丸井一时语塞,竟接不上话。 “如果没事,” 切原重新垂下目光,扫帚向前轻推,“请让一让,别妨碍我打扫。” 丸井下意识后退两步,看着扫帚从自己鞋尖前掠过。 他怔在原地,眉头渐渐收紧——不对劲的并非这举动本身,而是那份异常沉静的态度。 难道真像传言那样,一场败局就让他彻底放弃了网球? 不远处的柳莲二将一切收进眼底。 等丸井回来,他低声问:“他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 丸井摇头,“但看起来……是认真的。” 柳的笔记本停在半空。 切原的天赋他曾反复测算:全国同龄段能与之比肩者不出五指之数。 若这样的苗子从此只与扫帚为伴,对立海大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损失。 第7章 第7章 幸村精市始终安静注视着那片清扫中的角落。 此刻他迈开脚步,外套下摆随风微扬。 真田弦一郎与柳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球场,停在那个始终微笑的少年面前。 洛钏仿佛早有预料,未等他们开口便轻声道:“为了切原的事而来吧?” 幸村尚未出声,洛钏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多半是为了切原。 “没错。” 幸村应得干脆,“切原的天赋与实力有目共睹。 这样的选手若能好好打磨,将来必定能成为立海网球部的支柱。” 他语气直接,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你可以不打网球,但不能耽误他。” 一般人听了这话,或许会被那份气势慑住。 洛钏却只是坐在石阶上,轻轻笑了笑:“我想你误会了。” “不是我耽误他,是切原自己说要帮我打扫这里的。” 他神色坦然,语气平稳,“这件事上,我从来没有勉强过他。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去问切原本人。” 主动提出的? 这话让包括幸村在内的几人都皱起了眉。 他们原以为是洛钏用什么方法说动了切原,没想到竟是切原自己的决定。 幸村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切原,确认道:“切原,洛钏说的是真的吗?” “是我自己愿意的。” 切原答得简短,甚至有些冷淡,“怎么了,有事?” “……唔。” 这一下,连幸村也感到棘手了。 如果是洛钏有意引导,事情反倒简单;可若是切原自己的选择,他便不知该如何介入才好。 最终,幸村一行人只能暂且离开。 回去的路上,柳开口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幸村微微蹙眉,望向远处还在低头打扫的切原,声音沉了沉,“既然是他自己的决定,只要他不改变主意,旁人也无法强求。” 他停顿片刻,又接着说:“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 或许切原只是一时赌气,等情绪过去了,自然就会回来。” 在幸村看来,放着好好的网球不打,反而跑去扫地,怎么想都更像是一时的意气用事。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柳轻声叹了口气。 “先不谈切原的事了。” 幸村转而说道,“地区赛下个月就要开始,新一届的校内排名赛也该提上日程了。” 所谓校内排名赛,即是决定正选队员的比赛。 每到这个时期,各校都会进行类似的选拔,立海大也不例外。 今年幸村的目标十分明确:关东大赛十五连冠,全国大赛二连霸。 要达成这样的目标,组建最强阵容便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幸村的话语让柳收回了落在切原身上的视线。 确实,那个一年级生值得关注,但眼下更紧迫的是校内排名赛——这直接关系到立海大能否延续关东十五连霸的辉煌,并在全国大赛中实现二连冠。 “计划何时开始?” 柳向幸村确认。 “越快越好,就定在明天。” 幸村答道。 “明白。” 柳应声点头,随即转身去安排赛事相关事宜。 幸村则再次瞥了一眼远处挥动扫帚的身影,缓缓移开了目光。 *** 另一侧,洛钏望着幸村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并未对幸村说谎——无论是挑战还是拜师,确由切原主动提出,他未曾有过半分引导。 “虽说眼下只是扫地……” 洛钏的目光落回那个埋头清扫的少年身上,低语道:“但若就此认定埋没才能,或许还为时过早。” *** 暮色渐沉,天边染上橘红。 洛钏从石阶上起身,走到切原面前。 “今日到此为止。” “是。” 切原利落地收好扫帚,跟随洛钏返回住处。 *** 晨光初透,庭院空地上。 切原抑制不住满心的雀跃。 他知道,师父正式指导的时刻终于到来。 “今日是第一课。” 洛钏背手而立,声音平静:“你的基础不弱。 昨日连胜四名正选,以一年级而言,已属顶尖。” “但想击败立海大的那三人,还远远不够。” “往后每一日,你须全心投入。” “我明白!” 切原用力点头。 “很好。” 洛钏微微一笑,随即抬手指向院落边缘,“现在开始跑步训练,绕院百圈。” “跑……跑步?” 切原怔住了。 他原以为会学到精妙的招式,凭借新技一举战胜强敌。 未曾想到,师父给出的第一个指令竟是如此。 洛钏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的问题在于根基。 体能储备不足,腿部力量松散,整体强度远远不够。” “眼下最紧要的,是夯实基础。” “我明白了。” 若是旁人这样说,切原赤也大概会嗤之以鼻。 但话出自洛钏之口,他便深信不疑。 他亲眼见过,甚至亲身领教过——洛钏仅仅用一把扫帚就将他逼得束手无策,那份压倒性的强悍,甚至凌驾于立海大那三位传说中的前辈之上。 这样的强者,没有 ** 他的理由。 “那就开始!” 切原深吸一口气,在小院的边缘迈开了脚步。 洛钏则静立一旁,目光如同无声的尺规,丈量着少年的每一步。 …… 庭院之中,身影穿梭。 院落虽不算广阔,但环绕百圈绝非易事。 起初的几十圈尚在切原的掌控之内,脚步尚算轻盈。 然而越过半程,沉重的感觉便悄然缠了上来。 待到第七十圈左右,他的双腿仿佛被无形之物拖拽,每一次抬脚都变得异常艰难,额际的汗水接连滚落。 “太……太重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可一念及那三座高山般的身影,那双墨绿的眼瞳里便重新燃起灼人的火焰。 他咬紧牙关,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躯体,一步步碾过最后三十圈的轨迹。 终于,计时停止在第三十一分三十秒。 切原整个人瘫倒在地,连指尖都无力动弹。 他原以为这方寸之地的百圈不过是热身,此刻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有胸腔还在不甘地起伏。 “时间,三十一分三十秒。” 洛钏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尚可。” 切原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休息十分钟。” 洛钏的指令简洁明了,“之后是跳绳。” 跳绳,旨在锤炼平衡。 网球并非只是球场上的直线冲刺,瞬息万变的攻防中,保持身体的绝对稳定至关重要。 卓越的平衡感能化不可能为可能,正如那个名叫亚久津的对手,他匪夷所思的身体控制力总能接下常人无法企及的刁钻回球。 而切原,在昨日的比赛里,洛钏看得分明:天赋的灵光时有闪现,但那根基之上的晃动与失衡,过于明显了。 平衡能力的锤炼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明白了。” 切原应声点头。 他抓紧时间调匀呼吸,待体力稍有恢复,便依照洛钏的指示,开始了跳绳的练习。 …… 跳绳训练告一段落。 洛钏并未让他停歇,紧接着布置了强化手臂力量的科目。 这便是切原现阶段每日重复的功课,看似单调乏味,却是他必须踏过的阶梯。 切原的网球天赋毋庸置疑,甫入一年级便能击败立海大众多正式队员,即便称不上旷世奇才,也绝对堪称出类拔萃。 然而,他的体能短板过于明显。 若不能弥补这一缺陷,莫说战胜立海大那三位被誉为“巨头” 的顶尖选手,恐怕连跟上他们的训练节奏都颇为吃力。 洛钏正是基于这份考量,才在初期为他设下如此夯实根基的计划。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洛钏所为,便是为他铺设最稳固的基石。 否则,即便此刻传授再精妙的技法,切原也难以领悟其精髓,即便勉强学会,也无法发挥应有的威力。 …… 专注的训练中,时光悄然流逝。 两小时转瞬即过。 洛钏瞥了眼时间,对切原道:“好了,今日的训练到此为止。” “是,师父!” 切原喘着气应道,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从训练场中走出。 短暂休息时,切原忍不住问:“师父,这样的训练……我还要持续多久?” 洛钏笑了笑:“我懂你急于变强的心情,但凡事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 老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至于具体时长,因人而异,每个人的体质与潜能都不相同,难以一概而论。” “原来是这样。” 切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又闲谈片刻,洛钏望了望渐沉的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今天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准时过来。” “好的。” 切原应下,向洛钏道别后,独自离开了训练场。 …… 一夜静寂。 次日清晨。 洛钏如常用过早餐,早早来到网球部。 不多时,切原也准时出现。 新一天的清扫工作就此开始。 不得不承认,切原这股倔强劲头着实令人侧目,为了有朝一日能击败那三位巨头,他似乎甘愿咽下一切辛苦。 就拿扫地来说,寻常人很难耐得住这份枯燥,但切原从未抱怨过什么。 这并非坏事。 在洛钏眼中,一颗渴望挑战强者的心,远比天赋更难得。 “嗯?” “今天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正在清扫地面的切原忽然注意到网球部的动静。 与平日不同,社员们整齐地列成了几支队伍。 紧接着,部长幸村简短地宣布了几句,队伍便迅速散开,众人纷纷走向不同的球场,比赛就此拉开。 “是校内排名赛。” 洛钏在一旁说道。 “校内排名赛?” 切原转过头,洛钏便解释道:“就是通过比赛来决定正式队员的名单。 最终排名前八的,会成为网球部的正选。” “原来如此。” 切原这下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正选选拔。 “要去看看吗?” 洛钏微笑着问。 “啊……可以吗?” 切原怔了怔。 他确实想去,可手头的打扫还没完成。 “没关系。” 洛钏摆摆手,“地待会儿再扫也行。 你不是一直想战胜那三个人吗?现在正是观察他们实力的好机会。” 切原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重重点头:“我懂了。” 第8章 第8章 于是,洛钏带着他来到一处球场边。 场内正在进行比赛的正是真田,而他的对手则是正选队员之一的北岛。 “是他……” 切原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底线那道身影上——头戴鸭舌帽,神情严肃。 他立刻认了出来,这正是当时击败他的三人之一。 这些天进入网球部,切原也渐渐知晓了他的身份: 真田弦一郎,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副部长。 “比赛开始!” “由真田发球!” 砰、砰。 球场上,真田提起球拍,对着网球骤然重击。 咻—— 网球瞬间砸在对方场区内,那股强劲的威力让切原脸色微微一变。 “这种力道……” 比起与他对战时,这一球更快,也更沉重。 切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视线死死钉在远处那个身影上。 “你的意思是……他当时……” “对。” 洛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和你交手的时候,他连一半的实力都未曾用到。” 一股寒意从切原的脊椎爬升上来。 没有用尽全力,就已经将自己彻底击垮;倘若那人当真全力以赴,自己恐怕连勉强招架几个回合都做不到。 先前洛钏所说的,想要战胜那三人至少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那些话并非夸大其词。 …… 砰!砰! 网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如同战鼓擂响。 即便是队内的练习赛,真田弦一郎也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 他的每一次挥拍都裹挟着刀锋般凌厉的气势,网球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重重砸在对手的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不只是比赛,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力量的绝对展示。 场边的切原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手心渗出薄汗。 他之前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真田的实力竟压迫感至此。 …… 接下来,洛钏领着他转向另一片场地。 柳莲二的比赛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可怕。 他站在场上,姿态从容,眼睛习惯性地微微眯着,却总能提前一步移动到球的落点,仿佛对手的每一次意图、每一条击球路线,都早已清晰地写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他的对手像是在与一个知晓未来的幽灵对打,徒劳地奔跑,逐渐陷入一张无形的大网。 “柳莲二,” 洛钏低声解释,“他是立海大的大脑,依靠的是数据与计算。 在他面前,除非拥有压倒性的实力,否则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预测,最终只会沦为被他完全掌控的提线木偶。” 切原咽了口唾沫。 那个看似温和的眯眼学长,竟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能耐。 …… 最后,他们停在了幸村精市的赛场外。 只看了片刻,切原便感到一阵寒意窜过全身,连头发根都微微发麻。 如果说真田和柳让他感到震撼与戒备,那么幸村带给他的,是一种近乎本能般的悚然。 场上的幸村动作并不狂暴,甚至称得上优雅。 但他击出的每一球,都精确得如同用尺子丈量过,贴着边线稳稳砸下,分毫不差。 他的攻势看似平和,对手却仿佛被困在无形的泥沼中,挣扎着,连有效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分数流失。 “幸村精市,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 洛钏的声音在切原耳边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肃然,“自从他踏入国中赛场,无论是正式比赛还是练习赛,从未丢失过任何一分。 这个记录,至今无人能破。” “一……一分都没丢过?” 切原的声音有些干涩,难以置信地重复,“连全国大赛那种地方也是?” “是的,全国大赛也不例外。” 洛钏的目光落在场上那个披着外套、神情沉静的身影上,“因为这份强大已经超越了常理,所以外界赋予了他一个称号——”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那三个字: “神之子。” 切原的心脏猛地收紧。 神之子——究竟需要何等可怕的力量,才配得上这样的称号? 就连真田副部长,那位被尊为“立海大皇帝” 的存在,似乎也未曾触及这样的领域。 “明白了吧?输给他们并不丢人。” 洛钏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嗯。” 切原少见地没有反驳。 面对那样的对手,落败本就是理所当然。 那三人的实力,早已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么,现在……你还想挑战他们吗?” “想!” 切原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动,“我可不是会被强大吓退的人。 就算他们再强,我也一定要赢回来!” 洛钏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他原本担心少年会因此退缩,却低估了那份深植于骨血中的倔强。 也是——在原本的轨迹里,直到国中三年级,切原依然执着地想要击败幸村、真田和柳。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 校内的排名赛持续了三天方才落幕。 新的正选名单最终确定: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丸井文太、胡狼桑原,以及三年级的毛利寿三郎。 这段时间里,切原亲眼见证了那三人深不可测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令人窒息。 但奇怪的是,恐惧并未滋生。 相反,某种灼热的东西在他胸腔里彻底燃烧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切原训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洛钏安排的每一项任务,他都近乎顽固地完成,汗水浸透衣衫也毫不停歇。 望着这样的切原,洛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让他目睹那三人的比赛,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不过洛钏也清楚:即便是校内赛,幸村他们展现的也远非全部实力。 真正的深渊,恐怕还在更深处。 但至少此刻,目的已经达到——那颗不甘沉寂的心,已被彻底点燃。 日子如网球划过空气般飞速流逝。 五月悄然而至。 空气中已有了初夏的微醺气息。 中旬的某日,幸村、真田与柳三人率领着网球部的正选们,奔赴地区大赛的赛场。 部里其他成员也大多跟去助阵,偌大的球场一时间竟显得空荡。 只剩下洛钏,以及跟在他身旁的切原赤也。 对于这类地区级别的赛事,洛钏实在生不出多少兴致。 原因有二:其一,以立海大附属中学去年全国冠军的底蕴,在此等赛事中横扫对手、甚至一分不失都属寻常,缺乏悬念;其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洛钏自身目前仍处于禁令之下,莫说上场比赛,连球拍都不得轻易触碰。 即便能够出战,这般层级的较量,恐怕也难让他提起精神。 他的视线,早已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相较之下,指导身旁这个名叫切原赤也的少年,反而让他觉得更有意趣。 天赋尚可,心性单纯,又懂得尊师重道,办事也勤恳——这样的 ** ,哪个教导者会不心生欢喜呢? 切原跟随洛钏训练,已一月有余。 这几十个日子里,洛钏并未传授任何花哨的技巧,而是将全部心力都倾注在最为枯燥却也最为根本的基础打磨上。 所有能够夯实根基、强化体魄的法子,都被他逐一施加在切原身上。 汗水浸透了一件又一件训练衫,少年的身体素质,就在这日复一日的锤炼中,悄然蜕变。 一个多月下来,成效是显而易见的。 切原的体能根基比以往扎实了许多,整体力量、下肢爆发、耐力持久乃至身体平衡能力,都跃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虽还无法与幸村、真田、柳那三人相比,但在同龄人中,已堪称出类拔萃。 甚至某些二、三年级的普通部员,在纯粹的身体素质上,也已不及这位一年级的新星。 “基础算是初步筑牢了,” 洛钏望着不远处正认真进行步伐练习的切原,心中思忖,“是时候,让他接触一些真正‘技术’层面的东西了。” 他清楚,体能的飞跃非朝夕之功,即便有自己的指导,也只是优化了过程,加速了积累,远非一蹴而就。 如今的切原,身体条件固然称不上顶尖,但驾驭某些技术,特别是足以在全国舞台上立足的技术,应当已具备了初步的可能。 夕阳西斜,将球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也正是在这暮色渐浓的时刻,幸村一行人回到了部里。 无需询问结果,从他们平静却隐含锐气的神情中便能知晓,冠军已然毫无悬念地收入囊中。 对于去年登顶全国的立海大而言,地区大赛不过是一次例行公事般的热身。 这些消息,洛钏听在耳中,心中却并无波澜。 立海大的胜负荣辱,在此时此刻,似乎与他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他的注意力,已全然聚焦在眼前这片黄昏笼罩的球场,以及那个即将接触到网球更深层奥秘的少年身上。 庭院之中,扫帚刚被搁置在墙角,切原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额角汗珠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他抬起眼睛望向站在廊下的洛钏,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期待:“师父,今天的训练,还是老样子吗?” 洛钏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对着院中那棵老树,目光似乎落在更远的地方,过了片刻才转过身来,声音平静却清晰:“不必了。 从前的那些基础锻炼,到此为止。” 切原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洛钏继续道:“你的筋骨已经打开,耐性也磨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让你碰触一点真正属于这座球场的东西了。” 年轻的 ** 脸上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席卷,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都有些变调:“真的?师父,您是说……” “我何时与你开过玩笑?” 洛钏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打断了他。 “不!不是……我只是……” 切原慌忙摆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只是太高兴了!” 洛钏不再多言,径自走到墙角,重新拾起那柄寻常的竹扫帚。 他的手指拂过粗糙的帚柄——此时他仍不能触碰球拍,哪怕是最普通的一柄。 但这并无妨碍。 “看仔细,” 他将扫帚平举,语气转为沉缓,“这一式,名为‘飞星’。” 切原立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洛钏从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向空中轻轻一抛。 黄绿色的小球升至最高点时,他手腕骤然一振,帚柄破空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击打在球体上。 嗤——! 第9章 第9章 一道锐利的流光应声迸射,仿佛真的有一颗微缩的星辰从院落这一头疾驰向另一头。 它掠过空气的轨迹短暂而耀眼,随即沉重地撞上地面。 砰! 闷响传来,泥土飞溅。 院中坚硬的地面竟被砸出一处浅坑,尘烟簌簌腾起。 切原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那一球的速度与力量超乎他的想象,甚至在立海大那些备受瞩目的前辈所击出的球中,他也未曾感受过如此压迫。 球的轨迹快得几乎无法目追,落地时的威力却沉重如锤。 “迅捷是它的筋骨,” 洛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将全身每一分气力收束于瞬息,再全然释出。 方才这一击,用的还不是球拍。” 他顿了顿,接着说:“若是持拍而发,时速应可逼近二百四十公里。” 二百四十公里。 切原在心底重复这个数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曾熬夜观看国内顶尖职业选手的赛事录像,那些被媒体惊叹的发球速度,似乎也未曾触及这个领域。 廊下的阴影随着日光偏移,悄然拉长。 洛钏将扫帚靠回原处,衣袖拂过时未染半分尘埃。 名为“飞星” 的技艺,静静地躺在那个意外得来的宝箱深处,被洛钏拾起。 这是一种发球的技法,并不以繁复精巧见长,其精髓全在于一瞬间的爆发与速度。 洛钏思忖着,觉得这倒是适合切原那孩子。 以切原目前的底子——他才国中一年级,纵然近期在自己的督促下,基础已被夯得颇为扎实,实力也勉强够到了关东级别的门槛——虽不足以完全释放“飞星” 应有的光芒,但若能掌握几分,那球速想必也足够惊人了。 洛钏暗自比较,觉得至少不会逊色于冰帝学园那位凤长太郎赖以成名的重炮发球。 庭院里,洛钏简单演示了一次。 球离拍的刹那,几乎只见一道模糊的虚影撕裂空气,随后才是沉闷的撞击声从墙根传来。 “看明白了么?” 洛钏收势,转向一旁目不转睛的切原。 “好……好快!” 切原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发球。 老师,您真的要教我这个?” “当然。” 洛钏颔首,目光里带着些许期许,“既然答应要教你些实在的东西,这便是第一课。 ‘飞星’之名,倒也贴切。 我不敢说凭此你就能立刻挑战立海大的那三位,但即便是他们,面对这一球,想来也不会太过轻松。” 这话并非虚言。 以幸村、真田、柳莲二此刻国中二年级的修为,虽已是同龄中的翘楚,但距离他们日后登峰造极的状态尚有距离。 切原若能掌握,即便球速仅维持在两百一十公里上下,也足以给真田和柳莲二带来不小的麻烦;至于幸村,或许能应对,但也绝非易事。 “连‘三巨头’都会觉得棘手吗?” 切原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眼中燃起炽热的光。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仔细教你,直到你能真正用它为止。” 洛钏拍了拍他的肩。 “是!” 切原用力点头,攥紧了拳头。 于是,规律的生活再次铺展开来。 白日,切原依旧跟随洛钏在网球部进行那些看似枯燥的清扫工作;每当夕阳将天边染成橙红,他便准时出现在洛钏家那个安静的小院里,一遍又一遍,尝试捕捉那瞬间爆发的诀窍,将全身的力量灌入球中,追逐那道流星般的轨迹。 时光在专注的练习中悄然流逝。 与此同时,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园里。 课间走廊的一隅,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如往常般聚在一处。 短暂的闲聊间隙,幸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转向真田。 “说起来,切原他……还在跟着那位洛钏君做清扫吗?” “嗯。” 真田的表情惯常的严肃,声音低沉,“已经一个多月了,日日如此。” 听到这番话,幸村的眉心不自觉地轻轻拢起。 他本以为,以切原那性子,跟着折腾一阵子自然会感到无趣而放弃。 谁曾想,这情形竟持续了下去,未见丝毫停歇的迹象。 “说来也怪,” 真田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那个洛钏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心气一向比天高的切原,不但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做些杂事,甚至不惜低头拜师?” “这一点,我也无从知晓。” 幸村轻轻摇头。 倘若他知道答案,此刻的神情也不至于如此困惑了。 “再观察一阵吧。” 沉吟片刻,幸村开口道:“或许再过些日子,切原自己会觉得倦了。” *** 同一时刻,洛钏家那方小小的院落里。 平整的空地上,一道顶着标志性海藻般卷发的少年身影,正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挥拍击球。 正是切原赤也。 自他开始学习名为【飞星】的击球技巧以来,时光已悄然滑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切原的进步清晰可见。 尽管还未完全纯熟地掌握要领,但照此势头,大约再需一周光景,便能真正驾驭。 *** 当日练习告一段落。 洛钏缓步走到切原面前。 “还算不错。” 他点评道,“球速已经能达到每小时一百九十公里。 但这远非你的极限,以你的潜力,理应能激发出更强劲的威力。” “接下来的日子继续专注练习,争取早日将这一招化为己用。” “是!” 切原用力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懈怠。 *** 往后的日子,切原如同过去一样,将全部精力倾注在【飞星】的磨炼上。 终于,在又一周心无旁骛的苦练之后,他彻底抓住了这一技的精髓。 院落之中,切原持续不断地发球。 此刻他击出的球,与往日已不可同日而语——球速快得惊人,挟带的力道更是凶猛无比。 网球如同掠空而过的陨星,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轨迹。 “这威力……” 切原凝视着自己亲手打出的球,眼底涌动着难以抑制的震撼。 虽然当初在洛钏手中见识过这一招的锋芒,但亲身施展出来,感受却截然不同。 强。 太强了。 切原甚至觉得,仅凭这一式发球,便足以令他在赛场上占据难以撼动的优势。 “前后历时二十二天,掌握得还算及时。” 洛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走近,朝切原露出淡淡的赞许笑意。 “嘿嘿……” 切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都是师父您指导得当。”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无洛钏的点拨,仅凭自己摸索,恐怕耗费半年时光也未必能窥得门径。 “不过,也切莫因此自满。” 洛钏提醒道。 洛钏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边回荡:“【飞星】这一招,你只是摸到了门槛,真正的威力,远非你现在所见。” “记得我最开始告诉你的吗?完全体的【飞星】,球速能突破每小时两百四十公里。 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你现在充其量打到两百一十,差得远呢。” “我明白!” 切原用力点头,额前的卷发随着动作轻颤。 “明白就好。” 洛钏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仰起脸,望向天际,暮色正悄然浸染云层。”时候不早了,” 他转回头,语气平和,“收拾一下,该回去了。” “是!” 切原利落地将球拍收进袋中,向洛钏简单道别后,转身踏上归途。 走在渐渐被夜色笼罩的街道上,切原的心跳依然有些快,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源于兴奋。 他忍不住低声自语:“整整一个月的体能打磨,感觉脚下和手臂都扎实了不少……现在又掌握了【飞星】,就算是立海大的那三位,应付起来也会觉得麻烦吧?” 想到这里,他鼻腔里轻轻哼出两声,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等着吧,这次……一定把你们三个都挑 ** 下!” …… 晨光熹微,网球部的场地一如既往的安静。 洛钏按时来到部里,却察觉出一丝不同——那个总是咋咋呼呼、通常迟到却也总会出现的海藻头身影,今天迟迟未见。 “嗯?” 他微微蹙眉,“那小子,难道又睡过头了?” 想到切原确实有贪睡的习惯,洛钏便摇了摇头,不再深究,顺手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开始例行打扫场地。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切原非但没有赖床,反而比以往任何一个早晨起得都早。 他缺席晨间训练,另有原因。 …… 教室里的光线清澈明亮,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切原弓着背,伏在课桌上,神情是罕见的专注。 良久,他停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桌面上平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最上方,是用力描粗的三个大字——**挑战书**。 为了向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这三位立于立海大网球部顶点的“三巨头” 正式宣战,切原赤也竟认认真真地起草了一封战书。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内容,确认无误后,一把抓起那张纸,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 与此同时,在校园另一端的某间教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三人正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即将在一周后开幕的神奈川县大赛事宜。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沉静的身影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以立海大的实力而言,地区预选赛自然构不成任何威胁,但必要的准备仍不可少。 今年正选名单里多了不少二年级生——丸井、胡狼、仁王、柳生,都是刚升上来的新人。 对他们来说,这场县大赛正是磨砺的绝佳时机。 讨论正到一半,教室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三人同时抬眼,只见一个顶着海藻般卷发的少年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切原?” 柳眸光微动。 幸村与真田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他们一直很关注这个一年级生。 入学不久便接连击败多名正选,在新人中可谓锋芒毕露。 三人早有将他招入麾下悉心栽培的打算——这样的天赋若得以锤炼,未来必将成为立海大的一张王牌。 可切原太过桀骜。 上次败给他们后,他直接离开了网球部,再回来时竟跟着洛钏在球场边扫了近两个月的地。 这让他们颇为头疼:国中阶段是球员成长的黄金期,荒废一天都是损失。 私下里他们也试着让人委婉劝过,却始终没有进展。 第10章 第10章 此刻见他主动找来,幸村、真田与柳心中同时一松。 ——难道他终于想通了? 然而下一秒,切原的动作却让三人同时蹙眉。 他大步走进教室,目光扫视一圈,锁定三人后便径直走到真田课桌前,将一张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今天下午三点,网球场见。” 切原抬起脸,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一个都别想逃哦。”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片寂静。 “这是什么意思?” 柳低声问。 幸村用目光示意他看向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 柳低头细看,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挑战书?” “看来他是想正式对我们发起挑战了。” 幸村轻轻一笑。 他原以为切原终于回心转意,没想到送来的竟是一封战书。 真田拾起那份战书仔细读着,与幸村和柳的反应不同,他的神情在看清内容后骤然沉了下来。 短短几行字里竟夹杂着多处 ** 。 “连汉字都写不对,太不像话了!” “说起来,幸村。” 柳转头看向幸村,“我们真的要接受切原的挑战吗?” “战书都送到面前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幸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况且,我也很想知道,这些日子切原身上发生了什么,竟让他有勇气再次挑战我们。” “下午三点,网球场见。” 话音落下,幸村便转身离开了。 而另一边,切原递交战书后径直去了洛钏那里。 “师父!我到了!” “今天来得这么迟,睡过头了?” 洛钏打趣道。 “才不是呢!” 切原扬起笑容,“今天特地早早起床了!” “那怎么这个时间才到?” 洛钏有些疑惑。 “我刚才去送挑战书了!” 切原坦率地回答。 “挑战书?” 洛钏眉头微动,心里隐约掠过一丝不安。 “没错!” 切原咧嘴笑道,“师父不是教了我那招【飞星】吗?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靠它打赢他们三个!” “……” 洛钏不禁抬手轻按额角。 他完全没想到,切原迟到竟是去下战书了。 该说这小子太过自信了吗? 以为学会了【飞星】就能击败那三个人。 只有洛钏清楚,仅凭一招【飞星】根本赢不了他们,最多只能制造些许压力。 毕竟那三人都是实打实的全国级水准,幸村的实力更是在全国级之上。 怎么可能被一招就轻易击溃。 若真能那么简单取胜,全国级的水准也未免太不值一提了。 “师父?你怎么了?” 注意到洛钏略显无奈的神色,切原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洛钏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只是平静说道,“既然战书已经送出去了,你就好好准备这场挑战吧。” “嘿嘿,好!” 见洛钏并未责怪自己擅自下战书的行为,切原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 洛钏望着切原眼中闪烁的跃跃欲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一时语塞。 但他随即转念,想起这两个月来,切原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打磨网球技艺,却未曾经历过一场真正的较量。 让他与幸村、真田、柳三人交手,或许未必是件坏事。 即便结局注定是失败,至少也能为这少年积攒下宝贵的实战经验。 …… 下午三点钟。 立海大学网球部的场地内外,景象与平日截然不同。 球场边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外围的走道上也聚集了不少驻足张望的学生。 这般阵仗,不明就里的人恐怕会以为校园里发生了什么轰动事件。 “怎么回事?” “今天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丸井、胡狼等人踏入部活区域,只见平时分散训练的部员们此刻都密集地聚在某一片球场周围。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本该在各自岗位上的幸村、真田和柳也齐聚于此。 这反常的情形勾起了几人的好奇心。 丸井忍不住拉过一名部员询问:“发生什么了?” “是切原,” 那名部员解释道,“听说他上午正式向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递了挑战书,约定下午三点在这里比赛。” “所以大家就都来了。” “切原要挑战他们三位?” 胡狼和一旁的柳生闻言,脸上都浮现出惊讶之色。 “没错。” 部员点头确认。 丸井、胡狼与柳生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他们将视线投向球场 ** ,果然看见切原独自站在那儿,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这家伙……” 三人心中都浮起复杂的情绪。 凡是亲眼见识过幸村、真田和柳实力的人,几乎没有谁愿意主动与他们正面交锋。 然而切原却再次发出了挑战。 他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单纯不知深浅? 难道他以为,仅仅两个月的训练,就足以撼动那三座高山了吗? 并非所有人都清楚幸村、真田与柳的真实水准,但身为队友的丸井等人却再明白不过。 那是实打实的全国级别。 尤其是幸村和真田,即便放在全国范围内,也是顶尖的存在。 至于幸村,至今在正式比赛中未曾有过败绩,甚至连一分都未曾丢失。 切原竟敢向他们发起挑战。 该称赞他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他太过天真? 无论怎样,在丸井他们眼中,切原向这三人挑战,无疑是极不明智的举动。 甚至无需观看,结局早已可以预见。 …… “要开始了么?” 不远处的石阶上,洛钏 ** 着。 与丸井、胡狼、柳生不同,他并不认为切原会轻易溃败。 这段时间以来,切原一直跟随他训练网球。 不仅体能大幅提升,更掌握了【飞星】这一技巧,实力早已远非两个月前可比。 这场对决,幸村、真田和柳或许能取胜,但绝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轻松碾压切原。 【飞星】的威力不容小觑,即便切原尚未能完全发挥其全部力量,但时速二百一十公里的发球也绝非寻常选手能够应对。 即便是幸村、真田和柳,想要轻易化解也绝非易事——毕竟此时的他们还只是二年级生,实力尚未达到三年级时的巅峰。 …… 立海大的队伍中。 真田望着场上气势逼人的切原,默默握起了球拍。 “这一场,交给我吧。” 他脱下外套,手持球拍步入场内。 看着真田进场,柳生不由得轻笑:“弦一郎还真是……太照顾后辈了。” 幸村披着外套,双手环在胸前,微笑道:“他其实挺喜欢那个莽撞的小家伙吧。” 尽管真田平日里总显得严厉,但幸村看得分明,他对切原的欣赏并未说出口,却藏在细节之中。 …… “是你来当我的对手么?” 球场上,切原望向进场的真田,嘴角扬起一抹轻佻的笑。 “怎么,不满意?” 真田抬眼看向对面的切原,神情肃然。 “无所谓。” 切原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反正谁来都一样。” “本事不见长,口气倒不小。” 真田冷哼一声。 “你有意见?” 切原依旧那副张扬的模样。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真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待会儿输了,可别指望有人安慰你。” “该担心的是你!” 切原立刻顶了回去。 …… “看来上回的教训,他还没吃够。” 场边,丸井望着那个依旧张扬的身影,低声说道。 他本以为,经历过上次的惨败,切原即便再次挑战幸村和真田,气焰总会收敛几分。 谁知。 这家伙不仅毫无收敛,反而比以往更加张狂。 “也就现在能耍耍嘴皮子。” 胡狼冷声道,“等比赛真正开始,真田会让他瞬间明白差距。” 真田的实力,胡狼再清楚不过——那是真正屹立于全国顶峰的水平。 甚至在全国级别的选手中,能胜过真田的也寥寥无几。 切原竟敢如此挑衅,接下来的比赛,恐怕会让他彻底清醒。 …… “比赛开始!” “由切原先发球!” 砰。 砰。 底线后方。 切原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网球,随后将它稳稳握在掌心。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真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将网球抛向空中,右臂带动球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猛然扣下。 砰! 清脆的击球声炸响,网球如一道锐利的黄色光束,径直射向对方半场。 “这一记发球……” 场外,柳的目光微微收紧。 “不错。” 幸村轻声应和,“比上一次快了不少。” 上一次切原的发球,球速大约在一百七十公里每小时。 而这一球—— 目测已突破一百八十公里。 这样的发球速度,即便放在关东大赛的舞台上,也足以令人侧目。 仅仅两个月,就能将发球提升到这个程度。 看来私下里,切原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 也难怪。 他敢再次站在这里,向他们发起挑战。 的确。 和两个月前相比,切原的成长清晰可见。 …… (网球砸落在地,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埃。 真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仅仅两个月,切原击球的分量已与先前大不相同,那股穿透拍面的震动感清晰可辨。 他手腕发力,沉稳地将球回击过网。 球拍与网球碰撞的瞬间,传来一阵扎实的闷响。 “力道长进了。” 真田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热身而已。” 切原咧嘴一笑,露出几分野性。 话音未落,真田回击的球尚在空中飞行,切原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他的脚步迅捷得惊人,几乎在眨眼间便已压至网前。 场边,丸井文太吹到一半的泡泡糖“啪” 地破掉。 仁王雅治微微眯起了眼,连一向沉稳的柳生比吕士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讶异。 此前出言讥讽的胡狼桑原更是怔住,紧紧盯住了场上那道迅疾的身影。 “接招!” 切原在网前纵身跃起,手臂带动球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网球狠狠扣下。 第11章 第11章 那球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颗烧红的铁弹,重重砸向真田的半场。 真田的眼神沉静如深潭。 切原的进步确实超乎预料,但还不足以撼动他的根基。 他是立于全国顶端的强者,经验与实力早已千锤百炼。 脚步沉稳而迅捷地移动,真田精准地预判了落点,身影已候在那里。 他引拍的动作简洁有力,仿佛磐石般稳定,在网球弹起的刹那,手腕一转,便将其干净利落地反击回去。 “不错嘛,副部长。” 切原落地,笑容里挑衅意味更浓。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 真田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 切原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更炽烈的战意,“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吧。” 切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网球破空而来的刹那,他已再度挥拍迎击。 这一次,他没有重复先前那种雷霆万钧的扣杀,而是手腕轻转,拍面微妙一斜,打出了一记精巧的短球。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几乎无声,只见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划出一道低平迅疾的轨迹,贴着球网悄然坠落。 “短球?” 真田目光锐利如刀,鼻间逸出一声冷哼,“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真田的爆发速度骇人,脚步踏地间竟比切原还要快上些许,只一瞬便如猎豹般扑至网前。 “这种把戏,对我无效!” 砰然脆响中,真田手腕一抖,已将看似致命的短球轻盈挑向高空。 “哦?是吗?” 切原的冷笑声却从半空传来。 真田眉头骤然锁紧。 切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再度腾跃而起,凌空俯瞰,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你以为我的目标是短球得分?那不过是引你上前的诱饵罢了……这一记扣杀,才是真正的杀招!” 伴随着话音,他高举的球拍裹挟着全身力量轰然斩落! 嘭——! 网球如炮弹般砸向对方半场,在边线内侧炸开一道无从反应的痕迹。 15“竟然……从真田手里先拿分了?” “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是实实在在的得分,而且是正面攻破!” “两个月前,他不是被真田、幸村和柳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吗?怎么短短时间,强了这么多?” 场边议论声四起,惊诧的目光交织在切原身上。 所有人都清晰记得两个月前那场练习赛,切原在真田密不透风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莫说得分,连跟上节奏都显得勉强。 可此刻,他非但未落下风,反而率先撕开了真田的防线。 眼前这个攻势凌厉、计算精准的切原,真的和当初那个惨败的少年是同一个人吗? …… 立海大正选席上,柳莲二微微蹙眉:“弦一郎失分了。” “确实出乎意料。” 幸村精市轻声接话,目光仍凝视着球场。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真田的实力,尽管方才的数个回合真田并未全力施为,但所展现的压制力已非同小可。 这样的真田竟被率先突破,饶是幸村,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切原的得分出乎幸村的意料。 刚才网前那一幕,任谁都会以为切原要用短球决胜。 谁也没料到,那不过是他设下的圈套,真正的杀招藏在随后的凌空扣杀之中。 两个月前的切原,绝无这般战术头脑。 …… 球场之上。 真田望着身后缓缓停下的网球,眉头轻轻一皱。 他转过身,看向切原的眼神里添了几分深意。 原来那记短球只是诱饵,只为将他引至网前,再以扣杀锁定胜局。 对面,切原将球拍搭在肩上,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你也挺好骗的嘛,稍微用点心思,你就上当了。” “哦?是吗。” 真田微微眯起眼睛。 这场比赛他自然不会输,却不得不承认,切原的进步远超预期。 不仅是技术,连对局面的判断和设计,都已非昔日可比。 刚才那一手精巧的布局,两个月前的切原根本施展不出。 想到这里,真田沉声开口:“没想到你成长了这么多。 看来不认真一点,还真没法轻易拿下你了。” “不必留情,尽管使出全力。” 切原清楚真田尚未动真格,但他心中并无慌乱。 他自己的底牌也还未亮出。 那招“飞星” 至今藏着,按照洛钏的说法,即便是立海大的三巨头,想要应对也不会轻松。 即便真田全力尽出,他至少也能凭借这一招夺得几分。 不过现在,切原还不打算动用它。 他想先凭自己现有的本事,好好掂量一下与真田之间究竟相差多少。 …… 击球声再次响起。 切原发球,随即快步上网。 他试图重复先前的战术,以短球诱敌深入,再寻机扣杀得分。 “还想用同一招对付我?” “可惜……对我已经不管用了。” 上一次失分,是真田未曾料到切原还藏有后手。 这一次,他已全神戒备,同样的策略再难奏效。 切原的身体刚刚离开地面,真田已经向后急撤。 他退得并不远,恰好停在球场的中线位置。 因为无法预判切原会将球打向何处,停留在中线能最大限度地覆盖防守区域——无论球飞向哪个角落,他都有把握接住。 切原轻轻“啧” 了一声,这一招竟然没能奏效。 但他没有犹豫,手臂一挥,球已脱拍而出。 网球划过半空,精准地砸向真田右侧的底线。 然而真田的身影已如影随形般追到了落点前。 作为早已扬名全国的高手,在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让切原轻易得分。 一声闷响,球被狠狠抽回。 黄色的小球疾射向切原的右侧边线。 切原的脚步丝毫不慢。 尽管整体实力仍逊于真田,可过去两个月里,他始终跟在洛钏身边训练。 尤其是最初那一个多月,全部时间都花在了基础打磨上—— 腿部的爆发力、身体的平衡性、手臂的强度……每一项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真田或许更强,但想轻易击垮如今的切原,已非易事。 身影一闪,切原已追至球后,挥拍反击。 真田再次进攻。 切原再次回应。 球来球往,击球声连绵不断,两人在场中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切原这次……居然能和真田打得有来有回!” “简直像换了个人,和两个月前根本不能比。” “他到底怎么练的?进步也太可怕了。” “该不会……真是扫地扫出来的吧?他不是一直跟着洛钏打扫球场吗?” “扫地能变强?那我也去扫了。” “说的也是……” 场边隐约传来压抑不住的议论。 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无一例外都落在切原骤然提升的实力上。 两个月前,他在真田面前甚至碰不到球。 而现在,他竟能与其正面相持。 如此悬殊的变化,不由得让人心生疑惑:这两个月里,切原究竟经历了什么? 有人甚至猜测切原是不是靠着扫地变强的——毕竟这段时间他总跟在洛钏身后拿着扫帚。 这本是一句无心玩笑,可谁也想不到,这恰恰道出了切原成长的 ** 。 正因切原主动提出帮洛钏打扫场地,洛钏才点头收他为徒,并将网球技艺倾囊相授。 如此说来, 切原因扫地而变强,倒也并非虚言。 *** 球场的另一侧, 幸村、柳、丸井等人同样为切原在这场比赛中展现的水平感到惊讶。 与两个月前判若两人。 速度、 技巧、 力量…… 所有方面都提升了一阶,甚至两阶,如今竟能与真田持续抗衡。 这般成长速度,不仅令丸井、胡狼等人瞠目,就连立海大被称为“巨头” 的幸村和柳,心中也掀起波澜。 *** 然而感触最深的,莫过于真田。 作为切原的对手,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体会到对方实力的蜕变。 他发觉眼前的切原,已不逊于任何关东级别的选手,甚至隐隐凌驾其上。 “既然如此——” 真田目光骤然锐利,锁定来球的轨迹,球拍如剑出鞘,迎着网球疾抽而去! 这一记挥拍与先前截然不同,快得犹如撕裂空气, 好似一阵掠过的疾风,迅猛而凌厉。 咻—— 网球划过一道虚影,就连切原也未能触及。 真田拿下了这一分。 15-15! 场边,丸井不由得一愣:“出手了……是真田的‘风林火山’!” 风林火山—— 真田所掌握的四项绝技,亦是他称霸全国赛场的王牌。 方才那一球,正是其中“风” 之技: 以高速引拍极大提升击球速度,寻常对手莫说回击,连看清球路都极为困难。 “没想到真田连这招都用了出来。” 柳的声音低沉响起。 “这说明切原已经让他感到棘手。” 幸村凝视球场,缓缓说道。 他了解真田:若是对手容易对付,真田绝不会动用风林火山。 既然使出,就意味着切原已构成真正的威胁。 *** “哦?” 坐在石阶上的洛钏轻轻一笑。 他自然认出了真田刚才的招式——那正是风林火山中的“风” 。 属于全国级别的球技。 *** 球场上,切原神色微凛。 刚才那一球…… 如风般迅疾的引拍,配上那样的球速—— 先前那一刹,他竟未能及时反应。 “接我这一式——疾风!” 球网对面,真田保持着挥拍后的姿态,神色沉静如水。 “疾风?” 切原眉峰微动。 这人竟还藏着这样的招式。 “如此说来……校内排名赛所见的,依旧不是他的全力?” 想到这里,切原唇角轻扬,眼底的战火燃烧得愈发炽烈。 …… 比赛再启。 切原的攻势如旧,并未因真田的出手而有半分迟疑。 相反,对手展露的实力反倒将他骨子里的好胜彻底点燃。 接下来的对攻中,他的动作愈发凌厉、迅捷,仿佛一头扑向猎物的幼豹,不顾一切地向真田发起冲击。 “这家伙……” 丸井不由得拧紧眉头。 任谁亲眼见识过“风林火山” 的威力,都难免心生忌惮。 可切原却不同。 第12章 第12章 他非但没有退缩,眼中的斗志反而更加灼人。 幸村、柳、柳生等人亦露出讶异之色。 这小子……难道就不知道畏惧为何物吗? 众人之间,唯有洛钏面色依旧平静。 若是旁人,他或许也会如幸村他们一般感到意外。 但面对切原,他却早有预料。 毕竟在原作轨迹中,即便到了17时期,切原也从未放弃过击败幸村、真田与柳的执念。 目标如此明确的人,又怎会被一记“疾如风” 所震慑? 若真因此退缩,那也就不是切原了。 …… “好个小子!” 球场之上,望着攻势愈加凶狠的切原,真田的眉宇也渐渐锁紧。 他施展“疾如风” ,本意是挫一挫对方那不知收敛的锐气。 谁知不仅未能压制,反倒像是往火中添了薪柴,让那战意烧得更旺。 “既然这样……便让你再体会一次,何为风之席卷。” 身影倏动。 真田疾步追上弹起的网球,球拍再度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嗤—— 网球离拍而去,卷起场边几片草叶,如同裹挟着小型旋风,朝切原扑面袭来。 “又是疾风!” 丸井眼神一凝。 胡狼在一旁冷哼道:“那小子怕是连球的边都挨不着!” …… “还是老一套?” 但出乎胡狼预料,这一次面对真田那招疾如风的击球,切原并未像先前那样束手无策。 他动了。 几乎在真田挥拍击球的同一刹那,切原便已启动身影,竟在网球触地前赶到了落点。 “怎么可能?” 方才还语带讥讽的胡狼表情骤然凝固。 旁边的丸井也愣住了。 连一向沉稳的幸村和柳都不禁蹙起眉头。 他们深知“风” 这一招的威力——那迅捷的引拍与凌厉的球速,即便放在全国级别的赛场上也属上乘。 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切原竟在第二次面对时便已洞悉其轨迹。 …… 球场上,真田的眉宇紧紧锁住。 显然,他也被眼前这一幕撼动了。 切原不过是个一年级新生。 即便近来有所进步,终究资历尚浅,却能跟上“风” 的速度。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能一直困住我?” “别太天真了!” 对面,切原在追上网球的瞬间扬起嘴角,随即趁球弹起之际挥拍反击。 丸井不禁低呼:“真的打回去了!” 柳生扶了扶镜框:“切原这家伙……藏得可真够深的。” 每日只是随洛钏做些清扫杂务,不知不觉间竟已成长至此。 …… 赛场上,真田凝视着迎面飞来的网球,目光沉静。 “确实小看你了。” “但若以为这样就能赢我,未免想得太过简单。” 话音未落,他举拍迎前,轻巧一拨。 看似平淡无奇的动作,却将切原灌注在球中的所有力道与旋转消弭于无形。 “什么?” 方才因成功回击而振奋的切原,此刻脸色骤然一变。 “球的威力……被卸掉了?” 这家伙究竟怎么做到的? …… “是‘林’吧。” 石阶上,洛钏眼神微动。 能将对手击球的力量与旋转全然化解——这无疑是真田“风林火山” 中,“林” 的守势。 “终于开始认真了么。” 洛钏的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发出短促的轻响。 真田巧妙地卸去了来球的所有力道与旋转,手腕微微一送,那枚网球便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急速掠向球场对面。 切原的反应极快。 他脚步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网前,精准地拦截了这次偷袭。 然而,就在他球拍触球的刹那,一道阴影已笼罩在他的上方。 真田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手臂肌肉绷紧,球拍裹挟着风声悍然下压,狠狠劈砍在弹起的网球上! “砰——!” 震耳的爆鸣声中,网球仿佛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在切原的视野里急剧膨胀,最终沉重地砸落在他脚边的场地上,激起细小的碎石。 “30比15。” “一旦真田开始认真,局势立刻就不同了。” 场边的丸井抱着手臂,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毕竟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胡狼点头附和。 …… 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上有节奏地回荡。 比赛继续。 真田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与先前的试探截然不同,他彻底掌控了场上的节奏,将切原牢牢压制在底线之后。 “此局真田获胜,1比0。” …… “此局真田获胜,2比0。” 比分迅速真田以不容置疑的姿态连续拿下两局。 “被压制到这种程度,那小子心里恐怕不好受吧。” 丸井望着场内显得有些狼狈的切原,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同情。 这已是切原第二次向立海大的顶尖高手发起挑战,而两次的结果,似乎都指向同样的结局。 “既然选择了挑战真田,就该料到这个结果。” 胡狼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但紧接着,丸井和胡狼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样,两人的表情都微微一凝。 “那是……?” 他们注意到,尽管连失两局,切原的脸上却找不到丝毫慌乱与沮丧。 相反,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锐利而兴奋的光芒,仿佛被点燃的火焰。 下一刻,切原抬起了头,目光直直投向网对面的真田。 “确实厉害,”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挫败,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紧绷感,“不过……” 他伸手从裤袋里掏出一颗新的网球,在手中掂了掂。 “我可没打算就这么认输啊。” 话音未落,他已将网球高高抛起,身体向后舒展,随即全身力量骤然爆发,通过绷紧的手臂传递到球拍上,对准下落的黄球猛力抽击! 嗤—— 网球撕裂空气,发出短促尖锐的嘶鸣,如同一颗坠落的微型陨石,狠狠砸在真田半场的角落。 轰! 沉重的撞击让地面隐隐震动,尘土随之扬起一小团烟雾。 而站在对面的真田,身体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竟似完全未能做出反应,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 球场边线,切原扬起嘴角报出比分。 他甩了甩海藻般的卷发,球拍在指尖转了个圈。 观众席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层层惊愕的涟漪。 “刚才那记发球……怎么回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我好像瞥见一道光甩过去,是错觉吗?” “这家伙……居然还藏着这种底牌?” 无数道视线紧紧黏在场中那个身影上,目光里掺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立海大正选队员聚集的区域,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泡泡,声音有些发颤:“胡狼,你看清球路了吗?” “没有,” 胡狼桑原喉结滚动,老实摇头,“完全捕捉不到轨迹。” 不远处,幸村精市与柳莲二沉默地注视着场内。 两人眉心都蹙起细微的褶皱,眼底有掩不住的讶异掠过。 那样的发球,即便以他们的眼力与经验,也感到陌生而棘手。 “柳,” 片刻后,幸村轻声开口,“计时器。” 柳莲二颔首,从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型计时装置。 他明白幸村的意思——需要数据来确认那一球的速度。 实际上,他自己心中也盘旋着同样的疑问。 场内,真田弦一郎垂眼盯着脚边那片焦黑色的擦痕,球印周围的草屑微微卷曲,仿佛被高温灼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网对面的少年。 切原赤也站在发球线后,脸上挂着明朗又略带顽劣的笑。”这招叫‘飞星’,” 他扬了扬手里的球拍,语气轻快,“最近才练成的。 还不错吧?” “飞星……” 场边的幸村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确实贴切——那一球掠过的轨迹,短暂、耀眼、疾速,宛若流星撕破空气。 但问题随之浮现: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从哪里习得这样的技术?是有人私下指导?还是别的机缘? 幸村的目光在切原身上停留得更久了些。 这个后辈身上,似乎缠绕着许多尚未揭开的谜团。 如果真有指导者……那个人会是谁呢? 目光倏地定住,幸村的视线越过铁丝网,落在场外石阶上那个安 ** 着的人影——洛钏。 这些日子,切原总跟在他身后打扫球场。 若要说谁在暗中指点,洛钏的嫌疑自然最重。 可……那感觉又不对。 自国一起,洛钏加入网球部便只负责清扫,从未碰过球拍,连一次挥拍练习都未曾见过。 一个与网球毫无接触的人,又怎能是切原背后那个神秘的高手? “可若不是他,还能有谁?” 幸村眉心微蹙,沉思无声蔓延。 * 砰! 球场上,切原再次抛球、起跳、挥臂。 一道黄光如陨星疾坠,狠狠砸在真田的半场内。 依旧接不住。 真田未能触到球,也在情理之中。 切原这一记“飞星” 发球,时速已突破二百一十公里,几乎追平了记忆中冰帝学园那位凤长太郎的“重炮” 。 若换成国三时的真田,或许尚可一搏;但此刻的他不过国二,实力至多只有未来的六成,连“雷” 与“阴” 都未掌握。 要在这般短的时间内适应如此迅猛的发球,终究太过勉强。 * “还是动不了……” 真田脸色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见过一次便能有所反应,谁知再度面对,身体仍像被钉在原地。 场边,幸村侧首向身旁的柳低声询问:“测出来了么?” “测出来了,” 柳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但数据……有些惊人。” “多少?” 柳静了一瞬,才开口:“二百一十一公里。” 幸村眼睫微微一颤。 二百一十一公里——去年全国大赛最快的发球纪录,也不过二百零五。 这意味着切原这一球,比全国级别的极限还高出六公里。 即便冷静如幸村,心底也掠过一丝凛然。 周围,丸井、胡狼、柳生等人听见这个数字,也都怔住了。 “二百一十一……?” “开玩笑的吧?” 丸井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愕,他的神情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站在一旁的胡狼与柳生同样面露讶异。 尤其是胡狼,此前对切原的讥讽言辞犹在耳边,此刻他脸上表情的变幻,几乎与之前嘲弄时的鲜明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球场上,击球的声响接连不断,沉闷而有力。 第13章 第13章 切原持续发球。 时速高达二百一十一公里的发球,令真田不仅无法回击,甚至难以移动身形。 依靠这一记被称作“飞星” 的招式,切原轻易地赢下了一局。 “怎么可能……真田竟连续四球都无法反应!” “这确实超乎想象。” “切原是什么时候练成这样的发球的?我们从未见过。” “我也毫无头绪。” 场边,议论与惊叹交织。 切原仅凭“飞星” 这一招,便撼动了整个立海大网球部的气氛。 比赛继续进行。 第四局由真田拿下。 然而第五局,切原再度凭借四记“飞星” 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虽然比分上切原仍落后一局,但此时已无人敢轻视这位一年级生。 即便是幸村与柳——立海大公认的领军者——也不例外。 时速二百一十一公里的发球,即便置于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也堪称极具威胁的武器。 一个一年级新生竟能施展出如此凌厉的发球,实在令人震撼。 …… 击球声又一次响起。 “此局真田胜,比分四比二。” 紧接着—— “此局切原胜,比分四比三。” 转瞬之间,两局结束。 切原与真田各取一局。 “没想到连真田都应对得如此艰难。” 丸井蹙眉低语。 “这也是无奈之事,” 柳生轻推眼镜,冷静分析,“切原的发球速度太快,二百一十一公里,这比去年全国大赛的最高发球纪录还要快上六公里。 真田难以应付,实属正常。” 事实上,柳生暗想,莫说是真田,即便是幸村,恐怕也难以轻松回击这样的发球。 “……果然,师父所说没错。”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啸音。 切原赤也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紧握球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因暴力击球而产生的细微震颤。 就是这种感觉——力量,还有那令人目眩的速度。 上一次与真田弦一郎交手时,他被对方压制得毫无喘息之机,甚至没能拿下一分。 而此刻,记分牌上清晰显示着他已从这位“皇帝” 手中连续夺下三局。 一股混杂着亢奋与征服感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他的后脑。 球网对面,真田弦一郎的面容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身为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副社长,被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逼迫至此,于他而言不啻为一种无声的羞辱。 然而,比这层情绪更早占据他思维的,是冰冷的分析。 切原那记发球……快得异乎寻常,轨迹也带着某种生硬而危险的棱角。 以他对切原那粗粝、急躁球风的了解,绝无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自行锤炼出如此具有威胁性的技术。 这背后,恐怕另有其人指点。 比赛推进到第八局。 轮至真田的发球局。 他没有任何悬念地保发成功,姿态沉稳,一如磐石。 但切原脸上不见丝毫阴霾,反而跃动着更炽亮的光芒。 他信赖自己那刚刚掌握的武器,只要它还能奏效,真田就休想在他的发球局里占到便宜。 他抛起网球,全身肌肉倏然绷紧,继而将那抹黄色残影狂暴地抽击过网。 砰! 裁判报分:“15比0。” 又一次引拍,又一次撕裂空气的闷响。 “30比0。” 比分迅速跳变。 切原感觉自己正驾驭着一道看不见的烈风。 场边,柳莲二的目光透过镜片,冷静地追随着场上每一寸轨迹。”弦一郎会一直被这样压制下去吗?” 他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即便无法 ** 切原的发球,真田依然握有胜算——在他自己的发球局里,切原同样难有作为。 最终比分或许会定格在6比4,真田仍是胜者。 但柳清楚,以真田的性格,绝不可能坦然接受被一个新生在自己的发球局里连拿四分的局面。 那关乎他“皇帝” 的尊严。 “不会的。” 幸村精市站在他身侧,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切原的发球的确很快,但经过这几局的观察,真田应该已经逐渐适应了那种节奏。 接下来……恐怕要轮到真田反击了。” 仿佛为了印证幸村的话语,切原再次轰出一记“飞星” ,将比分。 只要再拿一分,他便能拿下这一局。 然而,当切原第四次试图祭出那决定性的发球时,异变陡生。 球拍划破空气的声响尚未消散,切原那记凌厉的“飞星” 已被一道更迅捷的黑影截住。 真田的脚步这一次稳稳钉在了球的落点后方,手臂挥出的弧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网球撕裂气流,在切原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已在他身后的场地上炸开一道浅痕。 计分牌翻动。 场边,幸村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结果在他预料之中,他太了解真田那深不见底的底蕴,绝非一记奇袭便能撼动。 然而球网对面的少年,脸上先前游刃有余的神情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凝重。 他紧盯着真田,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座横亘于前的山峦。 真田虽回击成功,眉宇间却并无轻松。 身为立海大附中网球部令人敬畏的“皇帝” ,竟被一个一年级新生凭发球连续压制三局,这事实本身就如一根尖刺。 若非此刻终于 ** 了那记“飞星” ,他胸腔中翻腾的怒意恐怕早已爆发。 他目光如铁,掷向对面的切原:“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少说大话!” 切原咬牙反驳,眼神倔强,“比赛才刚进入正题!” 他握紧球拍,再次摆开进攻的姿态。 然而语言的反抗无法扭 ** 上的局势。 接下来的对攻,让切原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无论他如何变换角度、施加旋转,所有的攻势在真田严密的防守与精准的反击面前,都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徒然破碎。 短短三分钟,他辛苦保有的发球局便被连下四城,彻底瓦解。 “可……恶!” 挫败感混着不甘,狠狠啃噬着切原。 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望向对面那座沉默而强大的身影。 差距,如此 ** 而残酷地摆在眼前。 即便掌握了“飞星” 这样的利器,他与真田之间,仍然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胜负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场外,柳莲二平静地陈述。 “嗯。” 幸村精市轻轻颔首。 当“飞星” 被真田勘破并化解,切原手中最后一张能够制造威胁的牌便已失效。 平心而论,切原展现出的实力已然不俗,甚至不逊于许多关东级别的好手。 但他此刻面对的,是“皇帝” 真田弦一郎,是屹立于全国巅峰层次的选手。 逆转的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更何况,接下来,将轮到真田的发球局。 那将是更为严峻的考验。 第九局的发球权属于真田。 正如幸村所预料的那样,当那招足以威胁真田的“飞星” 不再奏效后,切原便彻底落入了下风。 这一局,切原节节败退。 前两球被真田轻易拿下,第三球更是被一记凌厉的扣杀狠狠击倒在地。 比分来到40“这小子可真够受的。” 丸井望着球场上倒地不起、满身尘土的切原,不由得叹道。 “招惹真田,本就是他自己选的路。” 胡狼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同情。 …… 不远处的石阶上,洛钏静静注视着一切,轻轻摇头。 “果然……还是不行。”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尽管这段时间的刻苦训练让切原的基础扎实了许多,几乎不逊于关东级别的选手,洛钏甚至将那次从系统宝箱中获得的“飞星” 技巧传授给了他,但洛钏心里清楚,仅凭这些想要战胜真田,还远远不够。 “飞星” 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真田制造一些麻烦,但真田毕竟是立海大附中的“皇帝” ,实力稳居全国顶尖行列。 单单一招新技巧,怎么可能撼动他的地位? 只是切原自己不曾明白。 他天真地以为,掌握了“飞星” 就能击败真田,甚至挑战立海大的那三位顶尖高手。 如今,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然而,看着切原倒地的身影,洛钏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 “该不会……因为打击过大,受到过度 ** ,反而会激发出那种力量吧?” 他所说的“那种力量” ,是指深藏在切原体内的恶魔之力。 最初的表现形式,便是“红眼状态” 。 若再进一步,则会彻底“恶魔化” 。 这股力量平日里潜伏着,唯有在极致的愤怒或受挫时才会苏醒。 此外,切原体内还沉睡着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天使之力” 。 这两种力量,在过往的记载中都曾显现过。 关东大赛与全国大赛的赛场上,那股深藏于血脉中的黑暗力量曾几度苏醒。 与名古屋星德半决赛交锋之时,切原在过度的 ** 之下,甚至彻底堕入了恶魔般的状态。 随后的世界赛场上,这份恶魔之力亦再度浮现。 而那被称为天使的力量,则首次显露于日本17训练营中——在一场与白石搭档的洗牌战里。 彼时切原体内光明的一面被唤醒,令他进入了天使化的境地。 之后的故事发生在17澳大利亚世界杯半决赛,对阵德国队的激战之中。 当与种岛修二并肩陷入绝境,切原身体里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同时爆发。 但他并未被任何一方吞噬,反而凭借顽强的意志,将恶魔与天使融汇交织,达到了一种二者共存的崭新境界。 最终,他协助种岛击败了德国队的俾斯麦与赛弗里德,为日本队夺下了关键的一分。 相对而言,天使之力对切原并无负面影响,反而能提升他的实力。 但恶魔之力则截然不同:虽可大幅增强战斗力,却会对精神造成严重的侵蚀。 过度觉醒甚至可能导致精神崩溃——这一点,17的黑部教练也曾明确指出。 正因如此,洛钏才会担心切原在承受过度压力时再度唤醒那股恶魔之力。 即便此刻的切原并未完全恶魔化,仅仅双眼泛起赤红,其精神层面仍已受到了隐隐的冲击。 …… “看来就到这里了。” 球场上,真田望着倒在地上的切原,语气平静。 他随即转身,准备离去。 “你别想逃!” 一声倔强的呼喊从身后响起。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看见切原挣扎着从地面撑起身来。 当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已染成一片赤红,宛如从深渊归来的恶魔之子。 第14章 第14章 立海大网球部的社员们,包括幸村、柳、丸井等正选队员,皆在这一刻怔住了。 “那双眼睛……怎么会变成红色?” “不……不知道……” 惊异的低语在球场四周蔓延。 幸村轻轻蹙起眉。 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当眼眸转为赤红后,切原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暴烈而危险,甚至让幸村自己也感到一丝隐约的寒意。 球场边,石阶上的洛钏望着场内的身影,眼神沉了沉。 他原以为,切原跟在自己身边这些日子,心性多少会收敛些,不至于再踏进那个状态。 可那双眼——猩红如血,分明是藏在那孩子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又一次苏醒了。 场内,真田的眉头锁得很紧。 刚才还正常的切原,此刻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陌生的戾气,整个人像被什么点燃了,气势全变了。 切原抬起手背,缓缓抹过嘴角。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沙哑而混沌,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甚至没去管发球的顺序,弯腰从脚边捞起一颗球,手腕一振便朝着真田轰去。 真田目光一凛,球已到面前。 他挥拍迎上,却在接触的刹那察觉到了异样——球身上附着一种古怪的旋转,诡异而刁钻。 下一刻,网球重重砸地,又以一个近乎凶险的角度弹起,直冲他的面门。 真田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球拍往脸前一挡。 “砰” 的一声闷响,弦线应声崩断了几根。 场边观战的立海大众人,呼吸也跟着顿了一瞬。 幸村和柳莲二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余部员的脸色也微微变了——方才那一球,分明是冲着伤人去的。 真田缓缓放下球拍,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 而对面,切原依然赤红着眼,咧开的嘴角带着一种近乎兽类的兴奋,死死盯着他,像盯住逃不掉的猎物。 “你……” 真田话音未落。 切原已经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要——彻底击溃你。” 网球撞击地面的沉重声响,在空旷的球场上反复回荡。 对峙仍在持续,然而局势的走向却让场边所有立海大的成员感到难以置信。 那个不可动摇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此刻竟隐约落入了下风。 “赤也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名二年级生忍不住低呼,声音里满是困惑与惊疑,“他的眼睛,怎么会变成那种血红色?” “不只是眼睛,” 旁边有人接口,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那道迅捷如鬼魅的身影,“他的整个打法都变了,变得……充满攻击性,甚至有些狂暴。 这真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切原赤也吗?” “最关键的是,这种状态下的他,实力提升得太过离谱了。 连真田副部长都……”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在看台上扩散。 不仅普通部员,就连正选队员们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凝重。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弦一郎确实被压制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陈述着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 真田弦一郎是全国顶尖水准的选手,这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切原突然爆发,理论上也难以撼动这棵立海大的支柱。 可现实却 ** 裸地摆在眼前——真田的节奏被打乱了。 “为什么不动用‘山’呢?” 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眉头微蹙,“那可是弦一郎最坚固的防御壁垒。 如果展开‘山’的守势,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吧?” “他已经用了。” 回答他的是幸村精市。 这位立海大的部长静静伫立在场地边缘,披着的外套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比赛的表面,直抵核心。”而且,已经用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轻声补充,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思量。 …… 球场内,网球撕裂空气的尖啸不绝于耳。 感受着对面一波猛过一波、近乎野蛮的攻势,真田弦一郎的面容如同岩石般冷硬。 他再次稳稳接住一记角度刁钻的抽击,沉声道:“令人惊讶的小子……没想到你的身体里,还沉睡着这样一股危险的力量。” 他顿了顿,步伐猛然踏前,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一记高速弹起的回球恰好飞至他的攻击范围。 真田没有丝毫犹豫,脚掌蹬地,身体如猎豹般凌空跃起,球拍高举过顶,蓄积的力量瞬间爆发。 “——侵略如火!”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下一瞬,炽烈狂暴的气息自他挥拍的轨迹中轰然迸发,那并非真实的火焰,却带着灼热逼人的压迫感,仿佛连他握拍的手臂都缠绕上了无形的烈焰。 轰隆! 网球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球场对面的切原赤也悍然轰落! 这一击,不再保留。 而处于那种奇异狂暴状态下的切原,虽然意识似乎被某种暴戾的情绪主导,动作完全由本能驱使,但对危险的感知却变得异常敏锐。 迎面而来的这一球,裹挟着令他皮肤都感到刺痛的气息。 那是……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力量。 切原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网球已裹挟着骇人的气势逼至眼前。 他没有犹豫,当即挥拍迎击。 可球拍接触网球的一刹那,一股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巨力猛然炸开,竟将他的球拍震得脱手飞出。 “刚才那是什么……” 切原握住发麻的手腕,眼底掠过一丝惊惧。 那攻势宛如熊熊烈火扑面而来,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破坏力,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是‘火’!” 场边的丸忍不住低呼,“真田终于用出这一招了。” 所谓“火” ,正是真田“风林火山” 绝技中象征“侵略如火” 的一式。 与风、林、山的风格迥异,火讲究极致爆发,那怒涛般的炽烈进攻足以焚毁对手的斗志。 “看来真田已经毫无保留。” 柳的声音透着凝重。 球场之上,真田的攻势如连绵烈火,一波猛过一波。 切原纵使已激发体内那股凶暴的力量,依然节节败退。 在数次硬抗“火” 的冲击后,他眼中的赤红竟渐渐褪去,神志恢复清醒。 最后一球凌厉坠地。 比赛终结。 比分定格在六比四。 真田取胜。 “还是输了啊……” 切原垂着头走向场边,连刚刚领悟的“飞星” 都未能助他取胜,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在洛钏面前停下脚步,声音低闷: “师父,我输了。” “你呀。” 洛钏看着 ** 失落的模样,轻轻摇头:“才掌握‘飞星’就想挑战他们三个,现在尝到教训了吧?” 事实上,从比赛伊始洛钏便预见到了这个结局。 真田的实力深不可测,目前的切原即使有“飞星” 加持,也远未达到能与之一较高下的层次。 他之所以不加阻拦,一是因为切原近期专注练习,缺乏实战磨砺;二来,他也察觉这少年在习得新技后有些心浮气躁。 骄兵必败——这个道理,洛钏比谁都明白。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虽然输了比赛,你的表现却比我预想的要好。” “真的吗?” 切原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亮起光彩。 “嗯。” 洛钏微微颔首。 洛钏的笑容里带着鼓励:“这次回去后要加倍努力,争取早日能和他们三人一较高下。” “我明白了,师父!” 切原的回答斩钉截铁。 不久,洛钏便领着切原转身离去。 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返回的真田向幸村开口:“幸村,你怎么想?” 他所指的,自然是切原实力突飞猛进之事。 短短两个月竟有如此飞跃,甚至掌握了那样犀利的发球,实在有些超乎常理。 幸村沉吟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切原背后恐怕有高人指点。” “你也这么认为?” 真田的语气表明他持相同看法。 “没错。” 幸村点头,“单凭他自己,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惊人的进步。” “你觉得那个人会不会是洛钏?” 真田追问。 “最初我也认为洛钏的可能性最大。” 幸村略作思索,缓缓道,“毕竟这段时间切原一直跟在洛钏身边处理杂务。 但问题是,洛钏从未接触过网球,连球拍都不曾碰过。 从国中一年级加入网球部起,他就只在做清洁工作。” “要说他实力超群,似乎不太可能。” “不过……” 他话锋微转,“世事无绝对。 倘若洛钏有意隐藏实力,也并非全无可能。” “这样吧,” 幸村做出决定,“接下来我们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洛钏。 他究竟是不是切原背后的那位高人,一试便知。” 夕阳的余晖洒满庭院。 在洛钏家宅旁的空地上,一道海带头的身影正专注地反复击球,正是切原。 下午挑战真田结束后,放学时分洛钏便带他回到了这里。 不得不说,与真田的那场较量效果显著。 此刻的切原早已收起先前的浮躁,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认真。 训练告一段落。 洛钏将切原唤入屋内暂作休息。 放松之际,切原不禁又想起白日的对决,有些懊恼地低语:“没想到那家伙实力这么深厚,我还以为校内排名赛时他就已经全力以赴了。” 洛钏闻言轻笑:“真田既是立海大附中的‘皇帝’,实力自然远不止排名赛所展现的那些。” “真田的潜能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幸村和柳同样藏着未显露的实力。” “是这样啊……” 切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望向洛钏,眼睛里闪烁着困惑与钦佩:“可是师父,您明明这么强,为什么一直留在立海大却不加入网球部呢?以您的身手,别说正选,就连部长之位恐怕也轻而易举吧?” 在切原眼中,握着扫帚就能将自己彻底压制的人,实力早已超越了他所敬畏的“三巨头” 。 这样的人物却甘愿每日在球场上默默清扫落叶,实在令他难以理解。 “时机还没到。” 洛钏的回答平静无波。 “时机?” 第15章 第15章 切原先是一怔,随即像忽然领悟了什么,声音里染上雀跃,“我懂了!是不是像传奇故事里写的那样——必须闭关修炼满某个年限,时间未到绝不能破例出手?师父,是不是这样?” “你可以这样理解。” 洛钏微微颔首。 系统为他设下的限制是七年。 在那之前,他不能正式参赛,不能触碰球拍,唯一被允许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清扫。 从这个角度看,切原的比喻倒也贴切。 “哇!竟然是真的!” 切原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曾以为这样的情节只会存在于虚构的文字里,却未曾想现实中竟真遇见了隐匿于世的高人,而且这人正坐在自己面前,甚至成了自己的师父。 看着少年毫不掩饰的兴奋神情,洛钏只淡淡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将话题轻轻转开:“话说回来,白天和真田对决到最后时,你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 切原茫然地眨眨眼。 “看来你毫无印象。” 洛钏放下茶杯,语气平缓,“比赛尾声,你的双眼转为赤红,整个人进入了一种不受控制的狂暴状态。” “……什么?” 切原愣住,脸上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真的吗?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的惊讶不似作伪,显然对此毫无记忆。 “师父……这情况严重吗?” 切原的声音低了下去,隐约透出不安,“会不会……危及生命?” 他脑海里闪过看过的各种惊悚片画面——那些失去理智、陷入癫狂的角色,往往走向悲惨的结局。 尽管洛钏的描述没那么夸张,却已足够让他后背发凉。 “危及生命倒不至于。” 洛钏开口道。 切原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 切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只要不危及性命,什么都好说。 “只是……” 洛钏的尾音拖得很长,让切原刚放松的神经再度绷紧。 “只是什么?” 切原盯着他,声音里压着不安。 “虽然不会要你的命,” 洛钏语速缓慢,字字清晰,“但若是反复发作,你的大脑会承受不住。” “再严重些……精神可能会彻底垮掉。” “什么?” 切原愣住了。 他确实不想死,可若变成一具空壳,那比死更难以忍受。 “师父……有办法阻止吗?” 他的声音透出急迫。 “目前没有。” 洛钏摇头。 “没有?” 切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原以为洛钏提起此事,必然已有了对策。 谁知答案竟是这样。 “不过,也并非完全无解。” 洛钏沉吟片刻,又开口道,“你和真田交手时失控,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 ** 。” “换句话说,你体内沉睡的那股力量,大抵只会在你情绪剧烈动荡时苏醒。” “所以,只要你在受 ** 时能守住心神,它或许就不会被唤醒。”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切原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虽说没有根治的办法,但至少知道了诱因。 只要自己不陷入狂怒,就能避免——这对切原来说,总算是个方向。 尽管以他的性子,保持冷静绝非易事。 自己的脾气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但尝试控制情绪,总比束手无策要好得多。 “因此,接下来除了日常训练,你第二件要做的事,就是学会掌控情绪。” 洛钏提醒道。 “我明白。” 切原郑重点头。 即便洛钏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他绝不能让自己精神崩溃——若是成了痴傻之人,还谈什么战胜立海大那三位,登上顶峰? …… 之后,洛钏又向切原嘱咐了几句关于那份“恶魔之力” 的事,便让他回去了。 站在院门边,洛钏目送那个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 方法已经给了,能不能做到,全看切原自己。 “但愿他能做到吧。” 心中轻语一句,洛钏转身走回小院,手中的扫帚随意一扬,院门便轻轻合上。 几天的时间在训练中悄然流逝。 洛钏的日常多了一项内容——他不仅要指导切原提升球技,更得盯着这少年学会管住自己的脾气。 起初他考虑过放手让切原自己摸索,但念头一转,想到那小子一点就着的性子,还是决定亲自看着。 切原就像个 ** 桶,稍受点 ** ,心底那头野兽便会挣脱束缚。 尤其“海带头” 这个称呼,简直是他最碰不得的逆鳞。 洛钏记得清楚,在后来那场与名古屋星德的全国大赛里,对手多少难听的话都没能真正激怒他,可柳生轻飘飘添上的这三个字,却瞬间让他坠入了恶魔化的深渊。 因此,控制情绪成了切原必须跨过的坎。 他得学会在面对那三个字时,依然能保持呼吸平稳、头脑清醒。 否则往后赛场上,对手只需随口一提,沉睡的力量便会不受控制地苏醒。 好在洛钏足够熟悉他,清楚哪些话能戳中他最敏感的地方。 这些天里,洛钏便反复用这些点去试探、去 ** 切原。 一开始,切原几乎次次暴跳如雷,有回更是直接红了双眼,那股骇人的气势彻底爆发。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切原竟也逐渐适应了。 如今即便再听到“海带头” ,他虽然还是会不爽地皱眉,却不再像曾经那样瞬间失控,甚至连眼睛都没再泛红。 ……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上,气氛一如既往地紧绷。 神奈川县大赛的日子越来越近。 尽管对去年称霸全国的立海大而言,这样的地区赛事几乎不构成威胁,但正选队员们没有丝毫怠慢。 球场上,柳生、仁王、胡狼、丸井等人正在分组对打。 网球破空的锐响与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交织不断,战况激烈。 这正是王者立海的风范——无论对手强弱,始终严阵以待,从不松懈。 也正是这份刻进骨子里的纪律与专注,铸就了关东十四连霸的传奇,并将去年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捧回了神奈川。 …… 部活室门口,幸村、真田和柳三人静静立着。 但他们聚集于此,并非为了商讨县大赛的战术。 以立海大网球部的水平,即便缺少幸村精市、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三位主力,要在神奈川的区域赛事中夺冠也几乎毫无悬念。 他们三人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另一桩事情。 那就是切原赤也背后可能存在的指导者。 毕竟切原在这两个月里的进步实在太过惊人,不仅实力突飞猛进,甚至还掌握了那样犀利的发球技巧。 如果说他背后没有高人指点,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的。 而平日与切原走得最近的洛钏,几乎每天都和切原待在一起,自然成了幸村三人首要观察的对象。 他们推测,那位神秘的高手很可能就是洛钏。 尽管洛钏从一年级起就只在部里负责清扫,别说正式接触网球,就连球拍也似乎从未碰过。 但幸村仍决定试探一次。 …… “幸村,你打算怎么试探?” 真田侧过头,低声询问。 “直接问询未免太冒失了。” 幸村略作沉吟,说道:“这样,稍后你我下场打几球,然后你假装失误,把球打向洛钏的方向。” “如果他能及时躲开,就说明我们的猜测没错,他确实是指导切原的人。” “反过来,如果他躲不开,那就证明他不是。” “不错的办法。” 真田眼中掠过一丝赞同。 这主意确实巧妙,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验证洛钏是否藏有实力。 两人当即行动起来。 幸村与真田提着球拍走进一处空场,先是若无其事地对拉了几回合,随后真田看准时机,手腕一抖,网球便朝着场边扫地的洛钏疾飞而去。 与此同时,幸村的视线悄然锁定了那个始终低着头的身影。 他心里清楚,倘若洛钏真是他们猜想的那位高手,必然能轻易避开这一球。 “所以……究竟是不是你呢,洛钏?” 球划破空气,笔直地奔向目标。 然而下一刻,幸村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网球,洛钏竟毫无反应,仿佛全然未曾察觉。 他甚至没有抬头,依旧握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网球贴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他却连睫毛都未曾颤动。 直到球撞上后方的铁丝网,发出“哐当” 一声闷响,洛钏才像是被惊动般抬起脸。 “嗯?” “哪儿来的球?”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见没人回应,便走过去拾起球,随手抛进一旁的球筐,接着又回到原地继续扫地。 这一切看起来再平常不过。 可落在幸村眼中,却让他陷入更深的沉吟。 难道是我判断有误? 洛钏并非切原背后指点的那位神秘人物? 幸村的目光在洛钏身上停留许久,未能捕捉到丝毫异样,这才缓缓移开视线,与真田一同转身离开球场。 场外,柳望着远处仍在安静清扫地面的洛钏,低声道:“看来,切原背后的那个人并非洛钏。” 方才幸村击出的那一球速度极快,若洛钏真是那位隐藏的高手,理应有所察觉。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危险,任何人都会本能地闪避。 然而洛钏却纹丝未动。 这足以说明,他不是。 “或许是我多虑了。” “切原背后,应当另有其人。” “走吧。” 幸村说罢,便与真田、柳一同转身离去。 …… 就在三人身影消失的刹那,不远处一直低头扫地的洛钏停下了动作。 他眼角的余光掠过他们离开的方向,心中了然。 这是在试探我么? 洛钏早已料到,目睹切原实力突飞猛进后,幸村他们必然心生疑窦。 短短两个月内进步如此神速,甚至掌握了“飞星” 那般精妙的发球,任谁都会猜测切原身后是否另有高人指点。 而自己作为平日与切原最为亲近、甚至被其尊称为“师父” 的人,自然首当其冲,成为重点怀疑的对象。 方才那一球,尽管幸村掩饰得极好,但洛钏看得分明——那是故意为之。 目的无非是探他的虚实。 以幸村那凌驾于全国级别之上的实力,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 幸而他早有准备,否则,方才那一瞬,怕是真的要暴露了。 第16章 第16章 “师父,怎么了?” 切原走到他身边,有些疑惑。 “无事。” 洛钏收回远眺的视线,看向身旁的 ** 。 “继续清扫吧。” “是。” 切原应了一声,重新拿起扫帚,默默跟在洛钏身后。 …… 时光悄无声息地流淌。 转眼间,半月已逝。 这段日子里,幸村、真田与柳率领队伍,出征了神奈川县大赛。 立海大毫无悬念地摘下了县大赛的桂冠。 接下来的征程,是七月中旬的关东大赛。 与之前的神奈川县赛乃至地区预选相比,关东大赛的舞台更为广阔,竞争也陡然激烈。 能跻身于此的,无不是各自地区历经厮杀脱颖而出的劲旅,譬如冰帝学园、六角中学,这些名字在往届全国大赛的榜单上屡见不鲜。 此外,青春学园在新任部长手冢国光的引领下,亦呈现出不容小觑的上升势头,于不久前结束的都大赛中夺得了亚军。 尽管整体实力尚无法与立海大、冰帝这等传统豪强比肩,却也足以被视为一股锐利的新生力量。 关东群雄并起,而立海大作为神奈川的冠军,自然位列其中。 今年,全队上下目标明确且唯一:实现关东大赛的十五连霸。 为此,部员们日复一日投入严苛的训练。 但这并非源于对对手的畏惧或对冠军归属的忐忑,而是立海大网球部一以贯之的作风——无论赛程是否迫近,训练的强度与专注从不曾松懈。 与部内弥漫的肃穆训练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洛钏的悠然自得。 每日白天,他大多只是领着切原赤也在部里做些杂务;待到放学,便带着这名后辈回到自己的小院,进行专属的指导。 半个月的光景悄然流逝,切原的球技有了长足进步,虽仍未能企及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这“三巨头” 的层次,但比起此前与真田交手时,已然判若两人。 这期间,切原更是一鼓作气,向真田发起了三次挑战。 结局无一例外,皆是败北。 然而失败并未挫伤切原的锐气,反而点燃了他更旺盛的斗志。 真正感到些许压力的,或许是真田本人。 他清晰地察觉到,这个海带头小子每一次重新站到对面,实力都比上一次更加难缠,进步幅度令人心惊。 尤其是第三次交锋,切原所展现出的某些特质,甚至让真田感到了切实的震撼。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超越了常人对“天赋” 的认知。 真田不禁暗忖,若照此势头发展下去,待到切原升入二年级时,自己是否还能稳操胜券? 这便是切原赤也在洛钏 ** 下的蜕变。 每一天,他都在以惊人的步伐向前迈进。 目睹切原如此惊人的蜕变,原本已按下疑虑的幸村,心中那簇关于洛钏的疑火又一次被点燃。 他接连尝试了几次旁敲侧击,可洛钏的反应始终与往日无异,平淡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一次或许是巧合,两次也可能仍是偶然。 但当试探重复了四五回,洛钏依旧表现得像个对网球世界一无所知的寻常人时,幸村不得不将那翻涌的猜忌重新按回心底。 看来,切原背后那位神秘的指导者,的确并非此人。 …… 院墙内,一方简易球网将空地划分开来。 网的两侧,身影交错。 年长者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寻常的竹扫帚,而少年则紧握着标准的球拍。 这看似悬殊的“武器” 对比,却未能导向意料中的结果。 持拍的少年反而在交锋中左支右绌,完全落于下风。 “砰!” 又一次失分,切原抱头哀嚎起来。 “师父——!” 他几乎是在惨叫,“为什么不管我进步多少,您用这把扫帚都能轻易打赢我啊!” 败给真田固然令人沮丧,但每一次与洛钏的对决,都让切原体会到另一种更深层的无力。 他分明感到自己早已脱胎换骨,各方面都今非昔比,可在那把挥舞自如的扫帚面前,一切努力仿佛都成了徒劳。 这让他忍不住去想,自己这位师父的真正实力,究竟到了怎样难以企及的境界。 “不然,又如何做你的师父呢。” 洛钏只是淡淡一笑,将扫帚搁到一旁,缓步走出了那片临时划出的场地。 …… 屋内,茶香微袅。 二人相对而坐。 “算算日子,关东大赛也该近了。” 洛钏轻呷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说道。 时值七月初,依照既定的轨迹,大约再有半个月,便是那场关键赛事开幕之时。 “关东大赛?” 切原放下水杯,眼中透着不解,“那是什么?” 他听说过全国大赛的鼎鼎大名,但关东大赛,却是头一回听闻。 “那是通往全国大赛的必经之路,” 洛钏为他解释,“你可以将它看作全国大赛的预选。 唯有在这场赛事中取得足够靠前的名次——通常是前六强——才有资格站上全国的舞台。” “原来如此。” 切原恍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对决时球拍的触感。 洛钏的一番话让切原终于理清了头绪。 “师父,” 切原接着问道,“关东大赛既然是通往全国大赛的门槛,那竞争一定非常残酷吧?而且……厉害的学校肯定也不少,对吗?” “当然。” 洛钏微笑着肯定道,“为了争夺全国大赛的入场券,每一支队伍都会全力以赴,拼死相争。 至于强校,确实为数不少。” “东京的冰帝学园便是其一,” 他继续说道,“他们的部长迹部景吾,统领着规模超过两百人的网球部,麾下高手如云。 此外,爱知县的六里丘中学、千叶的六角中学,以及埼玉的绿山中学,也都拥有不容小觑的实力。” “同在东京的青学也不可轻视。 他们的部长手冢国光,本身就是一位达到全国级别的选手。 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 洛钏话锋一转,“这段时间经常向你发起挑战的真田,在升入国中之前,就曾败给过这位青学的部长。” “竟有这种事?” 切原满脸难以置信。 在他眼中,身为立海大附中副部长、被外界尊称为“皇帝” 的真田,实力何等强悍。 而青学向来名声不显,其部长竟能击败真田? “千真万确。” 洛钏点头确认,“而且那是一场惨败,真田仅仅从手冢手里拿到了一两分而已。” “嘶——” 切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作为去年全国大赛的冠军,立海大的“三巨头” 理应所向披靡,外校难有敌手。 可师父此刻却告诉他,在外校之中,竟存在一个比真田更为可怕的人物,甚至能让真田输得如此狼狈。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洛钏的声音再度响起,投下了更深的波澜:“还有一件事。 早在小学时期,手冢也曾和幸村交过手。” “什么?” 切原愕然抬头。 如果说之前的消息只是让他震惊,那么此刻听闻的,则足以令他心神俱震。 幸村精市——立海大的部长,被誉如“神之子” 般的存在,难道也曾在那位手冢国光面前落于下风? 切原不由得低声惊呼:“那位手冢的实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小学时期便已超越真田,甚至凌驾于幸村之上——如今的手冢,究竟会强到何种程度? “照常理推断,确实如此。” 洛钏停顿片刻,语气转为凝重,“不过……手冢在一年级时曾遭遇意外。 一次队内练习赛中,他的手臂被同校队员所伤。” “伤势相当严重,伤及的正是他惯用的执拍手。 直到今日,那旧伤也未曾彻底痊愈。” “若非此次受伤,以手冢的天赋与成长速度,即便是幸村,如今恐怕也难以与他抗衡。” 洛钏轻轻摇头,话音里透着清晰的惋惜,“但现在的情形,他应当已不是幸村的对手。” 切原听罢,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实在太可惜了。” 他低声说,“一个本可站上巅峰的选手,竟被伤病拖住了脚步。” 对于网球选手而言,手臂如同生命。 惯用手遭受重创——即便切原只是个刚入门的新人,也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止影响当下的发挥,更可能彻底断送一个人的网球道路。 “是啊。” 洛钏轻声附和,随即话锋微转,“但手冢的意志远比常人坚韧。 即便带着未愈的旧伤,他仍然凭着近乎苛刻的刻苦训练,一步步迈入了全国级选手的行列。” “真是……令人敬佩。” 切原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在手臂受伤的情况下,常人连正常挥拍都成问题,更不必说精进技术、提升实力。 而手冢竟能突破身体的限制,跻身全国顶尖之列——这需要何等强悍的精神,又得付出多少汗水? 那一瞬间,立海大“三巨头” 在切原心中高高在上的形象,似乎悄然淡去几分。 反倒是那位素未谋面的手冢,在他心里投下了一道沉默却深刻的影子。 “所以啊,” 洛钏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有力,“不要以为只有立海大才有真正的强者。 其他学校里,同样存在着不容小觑的人物。” “就像手冢——他的强大,早已超越了伤病的束缚。” 切原认真地点了点头。 此前他多少有些轻视其他学校的选手,但听完这番话,那份不自觉的倨傲已悄然收敛。 即便他仍对自家学校抱有绝对的信心,至少对于手冢这个名字,他再不敢有半分小看。 一个能够带着旧伤闯入全国级领域的人——这样的存在,其坚韧与实力,恐怕比立海大的任何一位巨头都要来得可怕。 切原心中那股想要亲眼见见青学部长手冢的念头愈发强烈,他很想知道,能被师父那样提及的人物究竟是何等模样。 “对了,师父!” 他仰起脸,望向洛钏,“这次的关东大赛,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吗?” 若在以往,这类赛事他多半是懒得关注的。 可自从听了洛钏那番话,特别是得知外校之中竟还藏着一位小学时期便凌驾于立海大“三巨头” 之上的存在,他对这场关东大赛的好奇心便被彻底点燃了,心底涌起一股非去不可的渴望。 “早料到你会这么问。” 洛钏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 不过眼下,你还是先专心训练。 等到大赛正式开幕,我自会带你前去。” “太好了!” 得到应允,切原顿时精神一振。 自那以后,他投入训练的热情愈发高涨,劲头十足。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转眼间,半个月的光阴便溜走了。 第17章 第17章 备受瞩目的关东大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立海大网球部内。 清晨时分,幸村已将参赛的队伍集结完毕。 连同他自己、真田以及柳莲二在内,一共八名正选队员悉数到场。 球场外围,其他未能入选正选的部员们也早已准备就绪,他们将随队一同前往大赛现场。 虽然无法亲自上场较量,但他们将以声援队的身份,用最嘹亮的呐喊为队伍注入力量。 “人都到齐了吗?” 幸村目光扫过众人,向身旁的真田确认道。 “全部到齐。” 真田沉声回应。 “好。” 幸村脸上露出温和而笃定的微笑,“那么,出发吧。” 在幸村、柳莲二和真田的率领下,主力队伍率先动身。 紧随其后的,是规模可观的立海大声援队伍。 倘若将幸村等人比作冲锋陷阵的将领,这些部员便是他们麾下最坚实的士卒,彼此呼应,共同朝着胜利迈进。 同一时刻,东京都的冰帝学园。 身为部长的迹部景吾,同样已将正选队员集结完毕。 忍足侑士、凤长太郎、芥川慈郎等七名正选整齐列队。 环绕在他们四周的,是冰帝学园将近两百名网球部成员,阵容之浩大,气势之恢宏,甚至较之立海大犹有过之。 队伍的最前方,迹部身姿挺拔地伫立着,宛如一位检阅军队的王者。 “关东大赛已然开始,多余的话,本大爷就不赘述了。” 朝阳初升,迹部景吾站在网球部众人之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庞。 他并未提高声调,但那平静话语中蕴含的力量,却让整个球场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齐声呼喊。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关东冠军!” “关东冠军!” 声浪如潮,一遍遍冲刷着清晨的空气。 迹部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笃定的浅笑。”很好。 记住你们此刻的誓言。” 他并未多言,只利落地转身,迈步向前。 冰帝学园的队伍随即如一道整齐的洪流,紧随其后,离开了球场。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支开赴前哨的军团。 与此同时,青春学园的网球场上,气氛同样肃穆。 手冢国光静静立于队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坚定。 无需过多的动员,所有队员皆已就位,眼神中是对即将到来之战的觉悟。 他微微颔首,青学的队伍便在他的引领下,沉默而有序地启程。 不仅是冰帝与青学,所有获得关东大赛入场券的学校,都在这个清晨上演着相似的画面。 一位位部长带领着自己的队伍,走出校门,奔赴那个共同的战场——关东大赛的赛场。 无数条来自不同方向的轨迹,即将交汇。 通往全国大赛的道路,已在脚下铺开,而第一道正式的门槛,此刻正被他们共同跨越。 *** “师父!您怎么还不出来?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切原赤也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焦躁,在洛钏家清静的院落里回响。 他不住地朝屋内张望,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 又过了片刻,洛钏才不紧不慢地推门而出。 他看了眼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 ** ,语气平淡:“比赛九点开始,现在刚过七点。 从神奈川到东京都,时间充裕得很。” “可是路上万一堵车呢?赛场在东京,那么远,去晚了可就错过开场了!” 切原抓了抓他那头微卷的黑发,努力说服着显得过于从容的师父。 洛钏轻轻叹了口气。 这 ** 天赋与热情俱佳,唯独这毛躁的性子,总也改不了。 为了能早点出发,竟在天色未明时就跑来敲门。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走吧。” 两人搭乘电车前往车站,购买了前往东京都的车票。 随着列车驶离站台,窗外的风景开始流动。 切原挨着洛钏坐下,安静了没多久,便又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问: “师父,您说……今天青学的手冢部长,会上场吗?” 自那日洛钏向切原讲述过手冢的过往,这位少年便将那个名字刻在了心里。 他总忍不住去想,能在小学时代就正面击败真田、甚至压制幸村的人物,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恰逢关东大赛的帷幕拉开,切原觉得,这是亲眼目睹对方风采的绝佳机会。 只是他并不确定青学今年是否成功晋级——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那所学校网球部的实力历来 ** ,往年甚至常常止步于都大赛,连关东赛事的门槛都难以跨过。 切原终究没忍住,向洛钏提出了疑问。 洛钏略作思索,答道:“去年他们确实没能进入关东大赛,在都大赛便止步了。” “不过今年……应该已经打进去了。” 他的判断源于记忆中零散的印象:似乎就是在这一时期,青学曾闯入过关东四强。 既然能走到那一步,必然已经获得了关东大赛的参赛资格。 “真的吗?” 切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青学再度缺席,此刻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那我一定要好好看看手冢的比赛,亲眼见识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少年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洛钏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即便青学今年得以晋级,最终恐怕也只会停在关东四强的位置,不可能像某些传说里那样一举夺冠。 这并非手冢能力不足,而是整支队伍的实力使然——再出色的选手,也难以凭一己之力在团体赛中扭转全局。 青学往年的战绩已经说明了一切,今年若非出现了手冢、不二这样难得的新血,恐怕依旧会重复止步都大赛的命运。 说到底,不是手冢不够强,而是他所在的队伍尚且稚嫩。 独木终难成林。 …… 约莫半小时后,电车缓缓停靠在东京站。 洛钏领着切原走下月台,又步行了二十分钟,终于抵达关东大赛的会场。 “人真多啊。” 望着周围涌动的人潮,切原不由得轻声感叹。 “毕竟是关东大赛。” 洛钏简洁地应了一句,便带着少年朝入口走去。 穿过熙攘的人群时,切原又凑近问道: “师父,青学被分在哪个赛区?” “就这么想见到手冢吗?” 洛钏闻言,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嘿嘿,” 切原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闪着期待的光,“确实有点。” 切原咧开嘴露出笑容:“我倒是很好奇,那个小学时期就能正面打败真田、甚至压过幸村一头的手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是这样。” 洛钏微微颔首,随即说道:“那就过去看看吧。” …… 关东大赛的参赛队伍一共只有十六支,没费多少周折,大约十分钟后,洛钏便找到了青学所在的比赛区域。 球场一侧,静静站立着一支身着蓝白双色队服的队伍。 “那就是青学吗?” 切原隔着围网望向场内,眼里带着几分探询。 “没错。” 洛钏应了一声。 “哪个是手冢?” 切原又问。 洛钏抬起手,指向青学队列 ** 那道身影:“看见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棕发少年了吗?” “他就是手冢。” “就是他啊……” 切原闻言,不由得仔细打量了手冢几眼。 和真田不同,也与幸村迥异。 手冢给人的感觉格外严肃,明明年纪只比他大一点,却透着超越这个年龄的沉稳。 此外,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也相当强烈。 “能在小学时就凌驾于真田和幸村之上,这个手冢果然不简单。” 切原在心里默默想道。 …… “接下来进行关东大赛组第一场比赛,青春学园对阵丝车中学!” “首先开始双打二的较量!” “青春学园派出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丝车中学派出藤井弘树、中村原也!” “请双方选手准备!” 不久,比赛正式打响。 洛钏带着切原在场边找了空位坐下。 其实来看关东大赛对洛钏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他就来过。 更早一些,小学阶段他也曾多次观赛。 毕竟日常的打扫工作太过单调,总得找些别的消遣。 只不过,今年他身边多了个切原。 …… 球场上。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双方选手展开了交锋。 切原一边看着场上四人的对决,一边不时将目光投向手冢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手冢今天会不会上场。” “等着看吧。” 洛钏淡淡一笑:“如果对手实力够强,他多半会出战的。” …… 砰!砰! 清脆的击球声在球场上接连响起,四人你来我往,比赛逐渐升温。 第一场对决持续了约莫半小时便分出了胜负。 青春学园的菊丸与大石成功拿下了胜利。 最终比分定格在六比三。 紧接而来的第二场较量,结果也如出一辙。 不二与河村的组合同样击败了对手,为青学再添一胜。 看得出来,这一年的青学虽以二年级队员为主力,实力却不容小觑。 关东大赛的首轮赛事,对他们而言似乎并未构成太大挑战。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的青学本就是一路闯入关东四强的队伍,自然不会在初战就栽跟头。 只是场边的切原却有些坐不住了。 他专程前来,就是想亲眼目睹手冢的比赛。 可眼下青学连胜两场,照这个势头,恐怕等不到手冢出场,胜负就已定局。 …… 两场双打告终,单打三的比赛随即开始。 然而,切原的期待又一次落空了。 就连单打三的胜利,也被青学稳稳收入囊中。 “这就……结束了?” 切原喃喃道。 他满心期待着手冢的登场,没想到青学仅凭前三场就直接拿下了整场比赛。 “别急。” 一旁的洛钏出声宽慰。 “这才是第一轮,后面还有好几场呢。” “而且越往后的对手越强。 等到碰上难缠的队伍,手冢一定会出场的。” “说得也是。” 听了洛钏的话,切原神情稍缓,点了点头。 …… 午后,洛钏依旧带着切原来到青学的赛场上。 八强赛,青学的对手是来自群马的大口南中学。 这一场青学虽然赢了,却不像上午那样直落三局完胜,而是失掉了一分。 “果然和师父说的一样,对手越来越强了。” “八强赛就已经丢了一局,等到四强赛,说不定会打到第五场呢。” 第18章 第18章 “要是真打到第五场,手冢肯定会上场了吧?” 切原说着,眼里又重新亮起期待的光。 …… 第一日的赛程全部结束。 最终晋级四强的学校名单也随之出炉。 作为关东大赛十四连霸、去年全国冠军的立海大附属中学,毫无悬念地挺进四强,并且前两战皆以全胜之姿横扫对手。 其余三支晋级队伍分别是—— 东京都的冰帝学园。 属于东京都的青春学园。 千叶县的六角中学。 新的一天到来。 这四个学校将在此处捉对厮杀,争夺那张通往最终舞台的门票。 …… 胜负已分。 队伍陆续退场。 有人黯然神伤,有人欢欣鼓舞。 喜悦当然属于继续前进的胜者,而失落则缠绕在被淘汰者的心头。 但这便是现实。 竞争的世界里,胜负乃常理。 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若不想被浪潮吞没,唯有不断变强。 …… 与此同时。 洛钏也领着切原离开了赛场。 当日的赛事既已落幕,便没有再作停留的理由。 虽然今日未能见到手冢出场,切原却并未感到失望。 青春学园既已成功跻身半决赛,面对接下来的强劲对手,无论他们能否更进一步,比赛都极有可能被拖入漫长的第五局。 到那时。 便一定能亲眼目睹手冢的风采了。 抱着这份期待。 次日清晨,切原又一次踏进了洛钏家的小院,甚至比昨日到得更早。 见此情景。 洛钏一时有些无言。 他未曾料到,自己前几日随口提起的关于手冢的旧事,竟让切原如此念念不忘。 不过洛钏也能体会。 年轻人嘛! 总是对强者充满好奇。 更何况手冢绝非寻常人物,早在小学时代,他就曾干净利落地击败真田,甚至压制住了幸村。 对于这样一位带着些许传奇色彩的选手,切原这般一年级的新生,自然会萌生强烈的兴趣,渴望亲眼见证他的比赛。 于是。 简单用过早餐,洛钏便带着切原动身前往关东大赛的现场。 当两人抵达半决赛场地时,比赛尚未开始,但看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观众。 对此。 洛钏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这是关东大赛的半决赛。 坐在观众席间,切原难掩兴奋:“真想快点开始啊!真想亲眼看看手冢在场上是什么样子!” “你啊。” 洛钏轻敲了一下切原的额头,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 “急什么?时间到了,双方队伍自然会登场。” “到时候不就看到了?” “我这不是太想见识一下手冢的真正实力了嘛!” 切原咧嘴一笑。 洛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 光阴在无声中悄然流淌。 八点五十分整,两侧入口同时涌入两队身影。 “来了!” 看台上掀起一阵躁动的声浪。 “终于要开始了?” 切原攥紧拳头,眼睛发亮。 洛钏静立在一旁,神色看似平淡,目光却早已投向赛场。 他掠过青学那熟悉的队服,望向他们的对手——一群身着灰白外套的少年。 为首之人棕发微卷,姿态从容,周身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仿佛一位步入球场的年轻贵族。 “冰帝么……” 洛钏认出了这支队伍。 这一战,对青学而言恐怕不易。 尽管在记忆中的轨迹里,青学曾两度越过冰帝——关东大赛一次,全国大赛又一次——但此刻的青学,尚未完全展露锋芒。 大石、菊丸、河村等人仍在成长的途中,而冰帝,却是常年跻身全国赛场的豪强,前年更杀入全国四强。 两校的底蕴,原本就不在同一层面。 纵使青学拥有手冢这般全国级别的支柱,亦有不二这样灵气逼人的选手,面对冰帝厚重的阵容,依然显得单薄。 …… 比赛哨响。 局势正如洛钏所料。 即便手冢与不二坐镇,青学在整体实力上仍被冰帝压制。 首场双打,青学失守。 第二场,不二与乾的配合扳回一城。 然而单打三再度失利——冰帝二年级的忍足侑士仅用十五分钟,便干脆利落地击溃了青学三年级正选。 “冰帝……好强。” 切原不禁低呼。 “毕竟是全国级的常客。” 洛钏望着赛场,语气平静,“前年的四强绝非侥幸。 就算有手冢在,青学想赢,也很难。” …… “接下来进行单打二比赛。” 广播声穿透喧嚣: “青春学园手冢国光,对阵冰帝学园宍户亮。” “请双方选手入场。” “手冢国光!” 广播里响起这个名字时,切原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本以为手冢会出现在最终的单打一位置。 没料到。 对方竟在单打二便站上了赛场。 “单打二……” 洛钏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但稍作沉吟,他便领会了手冢的用意。 再清楚不过。 手冢深知,倘若自己留在单打一,青学或许根本撑不到第五场对决。 因此。 这位队长选择在单打二出战,已是必然之举。 *** “手冢居然在单打二上场了!” 冰帝队伍中,忍足望着那道步入球场的身影,眉梢轻轻一挑。 “真像是你的作风啊,手冢。” 迹部勾起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显然。 手冢早已预见了这场比赛的走向。 …… “比赛开始!” “由青春学园手冢国光发球!” 嘭。 嘭。 发球区内,手冢轻轻拍打着网球。 对面,宍户亮已经压低重心,目光如钉子般锁定在手冢身上。 “手冢国光……” 在东京地区,这个名字堪称如雷贯耳。 传闻连职业网坛都对他投以关注。 但宍户并不全然相信。 在他看来,外界多少夸大了手冢的实力。 说到底,对方再强也不过是青学的部长,又能达到何种程度? “就让我宍户亮来终结你的不败传说吧!” 宍户眼底燃起炽热的战意。 就在此时。 手冢抛起了球。 咻—— 网球破空而出,宛若一道疾射的银芒,狠狠砸在宍户面前的场地上。 方才还气势十足的宍户,脸色骤然变了。 “等等……这记发球!” 他甚至来不及挪动脚步,网球已擦着他的额角掠过,重重撞击在他身后的护墙上。 “身……身体动不了……” 宍户的表情彻底僵住。 “刚才只是巧合!” “一定是!” 回过神后,宍户死死盯住手冢的每个动作,试图看穿发球的奥秘。 嘭! 然而下一瞬,他再度被钉在原地。 与先前如出一辙,他依旧无法动弹。 随后的两球,结局也毫无二致。 网球如一道精准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划过半场。 宍户亮僵在原地,他的球拍始终慢了半拍,连球的边缘都无法触及。 看台上,切原赤也的呼吸微微一滞。 尽管只目睹了四次发球,那种千锤百炼后臻至化境的力量,已让他心神俱震。 “注意球的落点。” 身旁,洛钏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切原依言凝神望去,视线死死锁住球场对面那条发球线。 下一秒,他的眼瞳骤然收缩。 整洁的硬地表面,竟只印着一枚清晰的球痕——不偏不倚,正压在白色的边线上。 “察觉到了么?” 洛钏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手冢国光能让每一球都落在完全相同的位置,分毫不差。” “开什么玩笑……” 切原低声喃喃。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人的左臂还带着旧伤。 在身体并非完好的状态下,竟还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掌控力? * * * 球场另一侧,宍户亮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四球,整整四球,他连一次有效的拦截都未能组织。 屈辱与不甘如火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轮到他的发球局。 宍户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这一击。 网球化作一道疾驰的虚影,他以自己最得意的快节奏展开猛攻,试图撕裂对方的防线。 一切都是徒劳。 手冢的回应从容不迫,每一个回击都简洁、清晰,恰到好处地瓦解了宍户的攻势。 更令宍户心底发寒的是,几轮交锋后,他愕然发现,对手的双脚竟已不再移动。 那人只是静立原地,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而自己竭尽全力打出的每一球,却都像受到无形之线的牵引,自动飞向他的手边。 看台上的切原也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得滚圆。 一步未动?这怎么可能? “那是‘手冢领域’。” 洛钏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通过在击球时赋予网球精妙的旋转,从而操控对手回球的轨迹。 无论宍户攻向何处,球最终都会回到手冢最舒适的位置。 放眼整个国中网球界,这是独属于他的技艺。” 切原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他经历过许多比赛,见识过立海大那三位“怪物” 的强悍,甚至观摩过职业选手的较量。 但如此违背常理、近乎统治球场空间的技术,他确是首次得见。 这已然超越了普通职业级的范畴。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完成这一切的,是一个手臂带着旧伤的男人。 左手的旧伤竟能让他蜕变至此,若那手臂完好无损,手冢又将走向何等境地。 想起前辈曾言,倘若手冢不曾负伤,他的实力或许真能超越幸村。 的确。 若未受伤,手冢的确有可能凌驾于幸村之上。 至少这一手“手冢领域” ,幸村便无从掌握。 …… 砰! 砰! 球场之上,交锋持续。 如此往复约莫一刻钟。 胜负已分。 六比零。 手冢轻取胜利。 虽然全程不过短短十五分钟,场边的切原却已看得失神,心底被手冢展现的威压彻底席卷。 除了最初几步移动,此后整场比赛,手冢几乎未离原地。 他只静立在那儿,挥动球拍,便已将冰帝的正选宍户彻底击溃。 手冢实在太强。 …… “彻底输了。” 场内,宍户神情恍惚。 显然,这一战对他打击深重。 本是抱着终结手冢不败传说的念头而来,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莫说取胜。 他甚至未能拿下一分。 “蠢材!还不快回来,别继续丢人现眼!” 第19章 第19章 这时,场外传来迹部的呵斥。 宍户这才低着头,步履沉重地归队。 望着他满脸颓丧的模样,迹部只是轻轻摇头。 他并未出言责备,只是觉得宍户竟自以为能战胜手冢这般人物,实在天真得可笑。 视线转向对面,迹部的目光牢牢锁在手冢身上。 “手冢,你果然不凡。” “但即便如此,你们青学落败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 两场对决结束,双方以二比二战平。 紧接着展开的,是单打一的决胜局。 可惜。 尽管青学奋力将赛事拖入第五局,甚至连部长手冢都已在单打二出战,最终仍难敌冰帝。 在单打一登场的迹部,仅用十分钟便彻底压制了青学一名三年级正选,毫无悬念地拿下胜利。 至此,青学以二比三负于冰帝,止步于四强。 冰之帝国挺进了最终的冠军争夺战。 “真是遗憾呢!” 目睹青春学园拼尽全力却仍与胜利失之交臂,切原不由得为他们感到可惜。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洛钏微笑着解释道:“冰帝学园是常年跻身全国大赛的顶尖强校,即便今年的青学拥有了手冢国光这样全国级别的选手坐镇,整体实力比往年提升显著。” “但与冰帝相比,终究还是存在一段距离。” “说得也是。” 切原这才醒悟过来。 他光顾着为青学的落败惋惜,却完全忘了他们的对手是那个声名赫赫的冰帝。 面对这样一支全国级的豪强,青学的失利确实在情理之中。 “我们该走了。” 洛钏从座位上起身,悄然离开了观赛区。 切原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 虽然青学败给冰帝,止步于四强,但能够亲眼见识到手冢国光的实力,切原内心已相当满足。 他此行前来观看关东大赛,最重要的目的本就是为了一睹那位传奇选手的风采。 如今如愿以偿,也算不虚此行。 …… 半决赛尘埃落定。 最终获得决赛资格的两所学校已然确定。 分别是立海大附属中学与冰帝学园。 次日。 这两支队伍将在此地展开最终对决,争夺本届大赛的冠军奖杯。 …… 决赛日。 洛钏同样带着切原来到了赛场。 既然连半决赛都已观看,这最终的决战自然没有错过的理由。 当然,洛钏前来观战,并非出于对冠军归属的好奇。 即便不看,他也早已预见了结果。 如果没有意外,胜利将属于立海大。 正如青学与冰帝之间存在实力差距一般,冰帝与立海大之间同样横亘着一道鸿沟,甚至比前者更为悬殊。 暂且不提立海大那三位被誉为“三巨头” 的顶尖高手——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 毛利寿三郎、胡狼桑原、丸井文太、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这五位正选队员也同样实力非凡。 面对如此阵容豪华的立海大,冰帝想要取胜难如登天。 洛钏此行的主要目的,其实是让切原亲眼见识一下赛场之外的广阔天地。 这段时间以来,切原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并未参与什么正式比赛,唯一的交手对象也仅有真田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有必要让这位后辈亲身感受其他强校的真实水准。 …… 决赛于下午两点正式打响。 局势的发展正如洛钏所预料的那样,冰帝完全无法与对手抗衡。 比赛伊始,便连续吞下两场败绩。 “冰帝不是号称很强吗?怎么一开始就连输两场?” 切原忍不住低声惊呼。 或许是因为心中对幸村、真田与柳三人的排斥情绪,切原看见立海大开场便连下两局,不由得涌起一股烦躁。 “毕竟是去年全国冠军,冰帝自然难以抗衡。” 洛钏嘴角微扬。 他怎会察觉不到切原那份不愿立海大赢得太顺的心思。 可现实摆在眼前——立海大的实力确实远超寻常。 即便今年除毛利外其余正选皆是二年级生,也绝非冰帝所能轻易撼动。 …… “打得漂亮。” 立海大这边,幸村望向归队的胡狼与丸井,眼中流露出赞许。 六比二压倒性取胜,这场双打一中两人的表现堪称完美。 “一切都是为了立海大关东十五连霸!” 胡狼与丸井齐声笑道。 “嗯。” 幸村含笑点头,轻声道:“去休息吧。” 两人应声走向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与立海大轻松的气氛相反,冰帝阵营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部长迹部面色铁青,仿佛能拧出墨来。 自去年关东决赛败于立海大后,他全力强化队伍训练,一心要在今年雪耻。 谁知结果竟与去年无异,甚至输得更为彻底——双打二出场的三年级正选河谷与向日失利不说,紧接着上阵的凤与宍户同样惨败。 两场比赛皆呈溃势,首场仅取一分,次战也不过勉强拿下两分。 …… “接下来开始单打三的比赛。” “由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东京都冰帝学园忍足侑士。” “请双方选手准备。” “忍足。” 迹部转向忍足,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场必须拿下。” 接连两败已将冰帝逼至悬崖边缘,队伍士气遭受重创。 此时唯有夺取一胜,才能重新点燃斗志。 “必定取胜。” 忍足沉声应道,握紧球拍步入赛场。 然而理想虽好,现实却格外残酷。 身为冰帝二把手的忍足虽具备关东级水准,可他此番的对手,是立海大那位被称作“皇帝” 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 球场上,忍足侑士几乎毫无喘息之机。 真田弦一郎的攻势犹如铁壁,一招“风林火山” 接连落下,逼得他步步后退,防线彻底溃散。 仅仅十五分钟,比赛便宣告结束。 记分牌上的数字冰冷而刺眼——六比零。 忍足一分未得。 “比赛结束!” 裁判的声音响彻球场,“胜者,立海大附属中学真田弦一郎,比分六比零!” “本届关东大会决赛,立海大以三比零战胜冰帝学园,恭喜立海大夺得全国大赛冠军!” 观众席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太强了……决赛居然也是完封。” “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照这个势头,今年的全国冠军恐怕也非立海大莫属了。” 人们交头接耳,话语里满是惊叹。 与去年相比,眼前的立海大仿佛脱胎换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决赛以立海大三比零横扫冰帝告终——这结局出乎许多人的预料。 毕竟冰帝绝非弱旅,他们的实力有目共睹。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冰帝输了,而且是惨败。 甚至连部长迹部景吾都未曾获得出场的机会。 “切,这就完了?” 切原赤也撇了撇嘴,一脸扫兴,“真没意思。” 赛后的礼节性列队时,幸村精市走向迹部。 “原本期待与你交手,” 幸村语气平静,“看来要等到全国大赛了。 不过,恭喜你们获得关东亚军,顺利晋级全国。” 他微微颔首,随即领着立海大队员转身离去。 迹部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幸村渐远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并非输不起。 只是这场零比三的溃败,实在令人难以咽下。 冰帝的队伍也默默离开了球场。 关东大赛至此落下帷幕。 立海大以三比零完成制霸,达成关东十五连冠的伟业。 与此同时,洛钏带着切原悄然退出了喧嚣的赛场。 决赛落下帷幕,该回去了。 路上,洛钏问切原:“看完关东大赛,有什么想法?” “很精彩。” 切原答得干脆,“立海大依然是全国最强的队伍,但其他学校也有不少厉害角色。” “比如青学的手冢,冰帝的迹部。” “他们现在的实力,我还远远比不上。” “另外,青学的不二周助也不容小觑。 虽然这段时间我进步不小,但若是对上他,胜负依然难料。” “不错。” 洛钏微微颔首,“这趟没白来,你能看清这些就好。” 他略作停顿,又道:“但这只是关东。 九州、关西……其他地方同样藏着高手。” “别以为跟着我练了这些日子,就能小看其他学校的对手了。” “比你强的人,多得是。” “我明白。” 切原神情认真。 “明白就好。” 洛钏见他态度端正,语气里带上一丝宽慰。 * 约莫一小时后,两人回到了神奈川。 之后的日子,便如往常一般。 一个教,一个学。 * 与此同时,东京冰帝学园。 迹部也带着队伍回来了。 但整支队伍的气氛却格外沉闷,甚至透着低落。 连迹部本人也显得心事重重。 这也难怪。 怀抱着夺冠的雄心,却在决赛被立海大三场直落、一局未胜,这样的挫败任谁都难以释怀。 对心高气傲的冰帝而言,更是如此。 * 回到网球部后,迹部简单解散了队伍,独自一人走向教学楼的顶楼。 他倚着栏杆,目光沉沉地望向下方空旷的球场。 事实上,让他情绪低落的,不止是决赛的惨败。 更在于第三场比赛里,真田所展现出的、那种压倒性的实力——六比零彻底击溃忍足,这是连现在的他也无法做到的事。 换句话说,现在的他,不仅赢不了幸村,甚至连真田这一关都未必能过。 这个念头,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八月,全国大赛的号角即将吹响。 倘若冰帝能够一路挺进,极大概率会再度遭遇立海大附属中学。 以眼下冰帝的实力,莫说撼动立海大的王座,就连他们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自己也尚未有取胜的把握。 这个认知沉甸甸地压在迹部景吾的心头,一个决断在他胸中悄然成形。 …… 日子无声流逝。 周末很快来临。 冰帝学园网球部内,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 关东大赛决赛惨败于立海大的阴影,化作了队员们加倍苦练的动力。 每个人的训练量都悄然翻了一番,即便是休息日,球场上也遍布着挥洒汗水的身影。 砰!砰! 击球声此起彼伏。 球场上,宍户亮、向日岳人、忍足侑士等人正捉对进行激烈的实战对抗。 其余部员则专注于耐力与体能的锤炼,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嗯?” 第20章 第20章 “今天一直没看到迹部?” 训练间隙,宍户亮抬眼望了望已染上暮色的天空,始终不见那熟悉的身影,不由微微蹙眉。 按照惯例,每个周末,迹部总会出现在部里,与他们一同训练。 此番败给立海大,以迹部那高傲好胜的个性,理应更加勤勉才是。 可他却缺席了。 这实在有些反常。 “或许是被家族的事务绊住了吧。”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惯有的冷静推测,“毕竟,迹部财团在日本举足轻重,他要处理的事情想必不少。” “倒也是。” 宍户亮了然地点点头,不再深究,“那我们继续。” 他们并不知道,迹部的缺席,与家族事务毫无关联。 此刻的他,正身处另一个地方。 神奈川县的海风带着特有的咸涩气息。 一个背着网球袋的灰发少年,独自沿着海岸公路前行。 正是迹部景吾。 不多时,他在一所学园的围墙外停住脚步。 灰白色的墙垣上,“立海大附属中学” 几个字赫然在目。 “就是这里了。” 迹部目光扫过那庄严的校门,随即收回视线,迈步走了进去。 …… 立海大网球部。 周末的校园显得空旷安静,网球部内也人影稀疏。 胡狼桑原、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等几位正选队员虽在场地中进行着自主练习,但整体氛围比起平日训练时,终究冷清许多。 周末的训练随着夕阳西斜渐渐落幕。 丸井和胡狼相继收拾行装离开了球场,其他部员也陆续散去。 不过片刻工夫,这片平日喧嚣的网球场上便只剩下洛钏独自一人。 往常这个时刻,切原总会陪他留下来加练,只是今天切原临时有事,未能前来。 四下寂静中,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洛钏脑海中响起: “恭喜完成持续清扫立海大网球部两百日的任务,奖励钻石宝箱一个。” “哦?这次又是钻石宝箱么。”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四年有余,洛钏开启过的各类宝箱早已超过五十个,但钻石级别的宝箱却极为罕见。 算上眼前这个,一共也只出现过两次——上一次还是开学初完成百日清扫任务时获得的。 因此,对于这次宝箱中将出现什么,洛钏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期待。 没有犹豫,他心中默念开启。 “叮!” “钻石宝箱已开启,奖励:五维属性全面提升五点。” “五点五维?” 洛钏微微挑眉。 过去从宝箱中获得的五维加成最多不过一点,这次却直接赠予了五点。 看似平均分配到各项仅有一点,实际带来的提升却可能超乎想象,甚至在他看来,这比领悟阿修罗神道更为珍贵。 他曾仔细推算过这个世界的实力体系。 以原著为例,手冢在17训练营历练后五维总值约在二十三上下,而种岛修二的五维则接近二十八,两人相差五点。 那么,即便手冢踏入阿修罗神道,就真能战胜种岛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特殊境界固然能大幅增强战力,却无法跨越基础实力的鸿沟。 基础不牢,一切高阶技巧都如空中楼阁。 当年越前南次郎在越前龙马幼时只督促他夯实基础,而非过早传授无我境界,正是深谙此理——若无扎实根基,再精妙的招式也只是徒具其形。 正因如此,这五点五维加成才显得如此珍贵。 阿修罗神道若全心钻研,或许一年半载便能入门;但基础五维的积累,却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与沉淀。 洛钏轻轻握了握球拍,感受着体内悄然流转的力量。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静静投在空荡的球场上。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光斜 ** 空旷的网球场地,将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洛钏云直起身,手中的扫帚柄传来熟悉的木质触感。 就在刚才,某种内在的刻度被悄然拨动了五点——不是简单的数字累加,而是某种本质的蜕变,如同溪流汇入深潭,水位的上涨需要以年月为单位缓慢积累。 旁人耗尽两三载光阴也未必能企及的突破,于他,不过是完成一项日常任务后的自然馈赠。 他闭上眼睛,视野深处浮现出一组清晰的数据,如同烙印在意识底片上的光痕: **洛钏云** **疾:7** **力:8** **技:10** **体:8** **神:10** **总和:43** 先前的“38” 已成为过去式。 仅仅是因为日复一日清扫这片场地,持续了整整两百个日夜,那看似渺茫的回报便汇聚成这五点实质性的跃升。 这便是他始终相信,自己终将在清扫中接近巅峰的缘由。 照此趋势,所谓的“极限” 或许根本不存在。 四十三点。 这个数值本身已构成一种寂静的宣告。 纵览当今网坛,能与他站在同一高度的身影已然寥寥。 即便是那位声名赫赫的平等院凤凰,其综合维度据他估算,也不过在三十五左右徘徊。 而远在德国的职业选手波尔克,纵使更强,其极限大抵也止步于四十的门槛前。 换言之,此刻的他,已悄然越过那道门槛三个刻度。 这还仅仅是当下。 若时间推至国中三年级,推至世界瞩目的唯一萦绕不去的滞涩感,来自那双空握的手。 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却无法通过球拍倾泻而出,甚至不能真正触碰它。 这种束缚感如同透明的枷锁。 收下切原赤也为 ** ,虽将出关的倒计时缩短了半年,但明年的十月依然遥远。 他仍需与这扫帚为伴,度过四百余个日夜。 “罢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些许烦闷随同这气息一同排出。 四五年漫长的蛰伏都已走过,剩余的一年多光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心绪很快平复,如同被拭去尘埃的镜面。 他重新握紧扫帚,打算将最后一片角落清理完毕,便结束这寻常的一日。 “咔嚓——” 就在这时,铁网大门处传来生涩的转动声,打破了黄昏的静谧。 一道被斜长影子拖拽着的身影,踏入了这片本应空无一人的场地。 这么晚,还有人来练习么?洛钏云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暮色渐沉,洛钏手中的扫帚划过长廊地面,发出沙沙轻响。 他并未回头张望来者何人,只专注着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 天光已尽,该回家了。 至于此刻踏入球场的是谁,与他并无干系。 另一侧,被洛钏视作“晚间练球者” 的迹部景吾踏进了立海大网球部。 他环顾空旷的四周,只见一名清洁工在远处扫地,训练场上竟再无他人。 迹部不由蹙起眉头——传闻立海大素以严苛训练著称,常至深夜仍灯火通明,今日何以如此冷清? “喂,扫地的,” 迹部朝那人扬声道,“立海大其他人去哪儿了?” 洛钏停下动作,抬眼望来:“你在问我?” “这里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迹部语气中透出几分不耐。 “原来如此。” 洛钏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他自然认出了这位冰帝学园的部长,却并无丝毫波动。”正选队员都已离校,部内没有其他人了。 若有要事,请明日再来。” 语毕,他重新执起扫帚。 这般漠然的态度让迹部胸中腾起一丝愠意。 一个清洁工,竟对他如此无视?他可是统率冰帝二百部员的迹部景吾。 心绪起伏间,迹部倏然抽出一颗网球,凌空朝对方掷去。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令他骤然一怔——只见那人手腕轻转,扫帚在空中划出半弧,竟稳稳将飞来的网球截停在帚尖之前。 “……哦?” 迹部眼底掠过惊异。 方才那一击虽未用全力,也蕴含着他六成的功底,即便是关东级别的选手应对起来也绝不轻松。 这清洁工竟能用一把扫帚如此轻巧地化解,莫非今年立海大连寻常杂役都藏龙卧虎? “请问还有事吗?” 不远处,洛钏抬起眼,声线依旧平淡无波。 迹部景吾的视线在对方手中的扫帚上停留了片刻,而后缓缓抬起。 “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里,似乎没有你这号人物。” 他开口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你也是这里的部员?” 会生出这样的疑问并不奇怪。 任谁看见自己击出的网球被一个手持扫帚的人轻易截停,都难免在意。 更何况他是冰帝的部长,眼力向来敏锐。 仅凭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他已察觉——眼前这个看似整理场地的少年,绝非泛泛之辈。 洛钏略作沉吟,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应:“算是吧。” “哦?” 迹部唇角微扬,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 他随手将球拍轻轻一抬,指向对方。 “我今日原是为挑战立海大网球部而来。” “既然正选们都不在,那就由你来陪我打一场吧。” 洛钏的眉头先是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来。 “没兴趣。” 话音落下,他便重新低下头,继续不紧不慢地清扫着地面。 若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两年,面对这样的挑战,他或许还会提起几分兴致。 但如今,即便是日本“这可由不得你拒绝。” 迹部显然不打算作罢。 难得遇见一个值得留意的对手,若不交手一番,未免太过可惜。 他手腕一振,球拍再度挥出—— 这一球比先前更快,力道也更为凌厉,破空之声清晰可闻。 迹部是认真的。 洛钏却仍旧从容。 他甚至未曾改变姿势,只将手中的扫帚顺势一横,那枚疾射而来的网球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收束,稳稳停在了帚尖之前。 看到这一幕,迹部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果然,这个“扫地的” 绝非寻常角色。 从第一球被截停时起,他便已有所猜测;而现在,这份猜测已成了确信。 意识到自己这一球的威力比之前更甚,对方却能稳稳接住,迹部心中不禁一凛。 这样的实力,绝非等闲。 球场另一端,洛钏迎着迹部炽热的目光,眉头微蹙。 他看得出,这位不速之客是认真的,绝非玩笑。 正当他打算开口回绝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外来挑战触发!” “使用扫帚完成对决,胜利奖励:闭关期限缩短六十日。” “哦?” 洛钏眉梢轻轻一扬。 竟是随机任务被激活了,而奖励是提前两个月结束闭关。 换句话说,若能取胜,八月之前便能重获自由。 第21章 第21章 至于用扫帚对战——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手持扫帚,也足以应对眼前之人。 如此想着,洛钏抬眼望向不远处目光灼灼的迹部,淡淡开口:“你确定要打?” “当然!” 迹部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也罢。” 洛钏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扫帚往身前一拄,朝着对方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来吧。” 说罢,他提着那柄普通的扫帚,缓步走入球场。 迹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喜。 他本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没有犹豫,他立即跟着踏入场内。 然而站定之后,迹部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注意到洛钏手中并未握着球拍,只有那柄略显陈旧的扫帚。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迹部的声音里压着不悦。 洛钏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与你交手,用这个便足够了。” 迹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是迹部景吾,冰帝学园网球部的统领,立于二百人之上的王者。 即便是真田或幸村,也从未敢如此轻视他。 眼前这个立海大负责清扫的少年,竟说用一把扫帚就能应付他?究竟是对方太过狂妄,还是……根本不清楚他所代表的分量?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 洛钏像是看穿了他的思绪,唇角仍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你是不是在想,我或许并不知道你是谁?” “迹部景吾!” “冰帝二年级生!” “冰帝网球部部长!” “统领着两百名部员的军团,全国级别的选手!” “我说得没错吧?” …… 今日恳请鲜花、评价票、月票支持。 “这人!” 见洛钏如此清晰地报出他的来历,迹部不由得眉头微蹙。 他原以为对方或许并不清楚他是谁。 没想到。 这人不但知道,还了解得这般细致。 当然。 关键不在这里。 关键在于——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为何还拿着扫帚来同他比赛? 这难道是瞧不起他迹部景吾? 想到此处。 迹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凝视着洛钏,一字一顿地道:“输了可别后悔!” 他身为冰帝网球部的部长,统率两百人的队伍,竟被立海大一名清洁工轻视,迹部如何能忍。 “没关系。” 洛钏神色平淡地回应:“输了只能说明我实力不足,你尽管发球。” “狂妄的家伙!” 迹部被激怒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愤怒,即便是当初在英国遭受那些人的嘲讽,也不曾这般恼火。 咻—— 下一刻。 他挥起球拍,朝着洛钏的方向猛然击出一球。 这一球的速度比先前更快,力量也更加凌厉。 看得出来。 迹部是真的动了火气。 不过迹部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他是冰帝的部长,即便在全国范围内也声名显赫。 被立海大一个清洁工看轻,若迹部还能保持平静,那也就不是迹部了。 咻—— 网球脱手而出。 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急速射向洛钏。 几乎瞬息之间,球已抵达洛钏面前,紧接着砰然砸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 砰! 沉重的撞击令地面微微一震,随即扬起了弥漫的尘土。 可见。 迹部的实力确实强劲,即便如今只是国中二年级,他的水准也稳稳地位于全国级别。 而这一球,更是充分展现了他的功底。 速度凌厉。 力量刚猛。 即便是某些全国级别的选手,也需谨慎应对。 洛钏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沉静如初。 面对迹部凌厉强势的发球,他只是像之前那样轻轻抬起手中的扫帚。 球,就这样停在了帚面之前。 “又接住了?” 迹部的眼皮难以抑制地跳动起来。 尽管前两球也被对方用这古怪的“球拍” 轻易化解,但这一球的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前两次。 如此凶狠的发球,竟还是被一把扫帚拦了下来。 这家伙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迹部从未亲手挥过扫帚。 身为迹部财团的继承人,这种工具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可没见过,不代表不了解。 平日里他见过不少佣人使用扫帚,那些帚柄毫无弹性,根本难以发力。 然而眼前这个人,却能将扫帚操控得如此轻松自如,甚至还能打出精妙的控制。 简直不可思议。 那么他本身的实力,又该站在怎样的高度? 球场对面,洛钏轻轻一笑:“力量还算过得去,不过速度……慢了点。”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扫帚带着网球朝迹部飞掠而去。 “过得去?慢?” 迹部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那一球分明已具备全国级的水准,在对方口中却只得到这样轻描淡写的评价。 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猛然窜起,迹部疾步向前冲去,他要让洛钏知道,自己绝非他所说的那般不堪。 可下一秒,迹部的神色骤然变了。 并非因为这一球的速度有多快、力量有多重,而是网球弹起时那道诡异的轨迹。 那球竟没有沿正常的路线弹跳,反而划出一道难以捉摸的弧线。 “旋转?” 迹部几乎怔在原地。 用扫帚……打出了旋转球? 从那弹跳的弧度判断,这旋转的强度甚至相当惊人。 这一刻,迹部觉得自己的认知有些崩塌。 这真的只是个打扫球场的人吗? 就算是职业选手,恐怕也做不到如此离谱的事吧。 没错,这就是短短两球之后,洛钏给迹部留下的印象——立海大这个看似普通的“扫地者” ,实力深不可测。 网球已逼至眼前,迹部压下心头的震撼,迅速引拍迎击。 就在球拍触到网球的那一刹那,他的脸色再次变了。 指尖传来的震动让迹部景吾瞳孔微缩。 那颗网球旋转的力道竟如活物般钻入拍网,试图挣脱他的控制——他调动全身技巧去化解,旋转却仍顽固地滞留在球体深处。 不可能。 这个念头冰冷地钉进他的意识。 他是冰帝的王者,全国赛场上也令人侧目的存在,此刻竟压制不住对方用一把简陋扫帚击出的旋转。 电光石火间,他手腕急转,将球高高挑向天空。 网球险险过网,落回对方场内,可那股灼烧感却留在他掌心,蔓延成更深的不安。 他望向对面那个自称清洁工的青年。 洛钏正微微点头,声音平静无波:“看出化解不了,立刻改用高吊球。 应变不错。” 话音未落,洛钏的身影已凌空跃起。 扫帚木柄在空中划出短促弧线,如剑客挥斩般劈向网球。 破空声尖啸,黄绿色光影在迹部视野中急速膨胀,随即重重砸落在他身后边界线上,激起一片尘烟。 裁判的报分声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迹部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竟然失了这一分,被一个手持扫帚、身份不明的人正面击破。 胸膛里翻涌的不只是挫败,更有某种被冒犯的愠怒。 他默然从口袋掏出另一颗网球,指腹按压着球体表面熟悉的纹路。 “继续。” 输给立海大那几位名声在外的强者,即便不甘,尚在情理之中。 真田弦一郎在关东决赛上展现的压制力,幸村精市深不可测的气场——那些都是他承认并意图跨越的高墙。 但眼前这个人?一个扫地的? 荒谬。 他是迹部景吾。 他的骄傲不允许被如此轻慢地践踏。 “我就不信。” 他低声自语,目光如刃刺向对面。 抛球,引拍,全身力量灌注于这一击。 网球撕裂空气,速度逼近极限,如流星般砸向对方半场。 然而洛钏的神色却丝毫未变。 迹部的确很强,但在洛钏眼中,尚不足以构成任何实质的威胁。 现在的他,早已不同往日。 五年多日复一日的清扫生涯,让他的实力沉淀到了何种程度,连他自己也难以估量。 单是那高达四十三的五维数值,便已远远凌驾于迹部之上。 哪怕手中握着的只是一柄扫帚,迹部也绝非他的对手。 就在网球弹离地面的刹那,洛钏再度扬起了那柄再寻常不过的扫帚。 用扫帚来击打网球,听来近乎荒谬,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 即便是平等院那等层次的高手,恐怕也无法做到。 但洛钏可以。 这四年里,扫帚早已成为他手臂的延伸,每一根竹枝的颤动,每一缕帚丝的飘摆,他都了然于心。 此刻的他,即便仅凭这把扫帚,也足以打出精妙绝伦的回击。 啪的一声轻响。 迹部那凌厉的发球,又一次被那蓬松的帚尖稳稳兜住。 紧接着,洛钏手腕只是看似随意地一送,网球便化作一道柔和的弧线,重新飘向迹部的半场。 “又被接住了吗?” 望着再度被对方化解的发球,迹部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但他并未像先前那样流露出动摇,身形几乎是同时启动,脚步迅捷地踏过地面,疾追而上。 他挥动球拍,以一记充满力量的重击,将网球狠狠抽向对面。 网球撕裂空气,疾射而去。 “有进步。” 见迹部此番应对得如此果断,洛钏微微颔首。 上一球的处理,迹部可远没有这般干净利落。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身为冰帝学园的部长,全国级别的顶尖选手,迹部景吾的底蕴与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洛钏手腕轻转,扫帚如臂使指般再次扬起。 砰! 来球被帚面稳稳承接,旋即又以一道难以捉摸的轨迹反弹回去。 看着那再次朝自己飞来的网球,迹部心中不禁掀起波澜。 他实在想弄明白,立海大这个默默扫地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仅凭一柄扫帚就能接连挡下自己的攻势,甚至先前还从自己手中夺走一分——这般能耐,恐怕连真田弦一郎,乃至幸村精市也未必能够做到吧? 思绪电转间,网球已至面前。 迹部压下心头的惊异,凝神屏息,再度引拍迎上。 这一次,他灌注了更强的力道,击出的球威势更盛,破空之声尖锐了几分。 挥拍之后,迹部抬起视线,目光投向对面的洛钏。 这一球,对方总该接不住了吧? 然而,令他瞳孔微缩的是,即便是如此强劲的一击,对面那人依然只是轻描淡写地挥动扫帚,便将网球稳稳拦下。 第22章 第22章 “真是令人火大!” 迹部咬紧牙关,攻势愈发凌厉。 可几个回合下来,他脸上的从容便悄然褪去。 无论他如何变换角度、加重力道,对面那人总是能用那把破旧的扫帚轻巧地化解。 那扫帚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截住来球,甚至借力打回。 更让迹部心头一沉的是,几番拉锯之后,记分牌再次翻动。 30比0! 连续丢掉两分,迹部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僵住。 一阵恍惚袭来,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真的是立海大一个负责清扫场地的人吗?即便这里是号称王者之师的顶尖学园,可对方毕竟只是个杂役…… 当第三分也被那个自称洛钏的男子夺走时,迹部感到某种坚固的认知开始碎裂。 这不全是他的错——任谁面对如此荒唐的场景,恐怕都会陷入同样的困惑。 更何况,他是冰帝学园的领袖,迹部景吾。 “只差最后一分了。” 洛钏的声音带着一丝悠闲的笑意,穿过球场清晰地传来。 “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你的发球局可就要归我了。” 迹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应,只是默然转身走向底线。 站在线后,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对面那个人。 迹部并非愚钝之辈,刚刚那三球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能随手用扫帚打出那样的回击,并且让他束手无策,这人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杂工。 然而,属于迹部景吾的骄傲也在这一刻熊熊燃起。 他独自闯入立海大,本是为了挑战那传闻中的“三巨头” ,若是在此败给一个名义上的清洁工,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可是迹部景吾。 立海大何时连一个扫地之人,都能凌驾于他之上了? …… 砰! 网球裹挟着惊人的气势从迹部手中发出。 这一球的速度与力量都远胜先前,显然,他已经毫无保留。 面对如此攻势,洛钏却依然神色平静。 这并非轻视——身为冰帝部长,迹部的实力毋庸置疑。 只是洛钏的姿态,始终从容得不合常理。 这绝对是全国大赛级别的较量。 而洛钏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仅凭一点——实力,压倒性的实力。 …… 破空声袭来。 那颗网球裹挟着惊人的气势,可落在洛钏眼中,却与寻常回击并无二致。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球拍(扫帚)轻描淡写地一挡,便将那凌厉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紧接着,迹部动了。 他的战术陡然一变,发球后身形如电,直扑网前。 “哦?想抢攻?” 瞥见那道瞬间逼近的身影,洛钏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再次握紧了手中那柄看似可笑的“球拍” 。 “既然来了,就请你……再退回去吧。” 话音未落,洛钏手腕轻抖,一记精妙的挑高球已然出手。 网球划着极高的抛物线,精准地坠向底线附近。 这一球的角度与高度计算得毫厘不差,彻底封死了迹部在网前截击或凌空扣杀的任何可能。 “啧!” 迹部眉头紧锁,齿间泄出一声不甘的轻响。 他冒险采用发球上网,本意就是打一个出其不意,抢占先机。 岂料对手不仅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更用一记如此刁钻的回球,将他牢牢钉死在底线,动弹不得。 别无选择,他只能急速后撤,狼狈地奔向底线去挽救这一球。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刚踏稳的刹那,洛钏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了网前。 “什么?!” 迹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洛钏对少年那阴郁的脸色视若无睹,只是淡淡一笑,手中扫帚如持利剑,对着那刚刚弹起的网球轻轻一点。 嗖—— 网球紧贴着球网的白色边沿,轻盈地掠过,落在迹部半场的空当,悄然滚远。 身处底线的迹部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分被对方收入囊中。 “一比零。” 网前的洛钏好整以暇地望过来,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微笑。 另一边,迹部的脸色已然铁青。 引以为傲的发球局,竟被一个手持扫帚的“杂役” 如此轻易地破掉。 耻辱感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自尊。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像某些人那样失态咆哮,只是深吸一口气,默然转身走回自己的半场,重新摆开了严阵以待的姿势。 与此同时,他眼中之前那份隐约的倨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全神贯注的锐利。 “有意思。” 观察到迹部这番反应,洛钏眼中的兴致更浓了几分。 他原以为这位冰帝的王者会像一些心高气傲的新人那样,稍受挫折便方寸大乱。 现在看来,倒是他小觑了对方。 也是,若没有一颗远超常人的坚韧心脏,又怎能在一年级时便力压群雄,执掌冰帝网球部权柄? 洛钏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扫帚柄,对即将继续的比赛,生出了更真切的期待。 他很想看看,面对自己这座高山,眼前这位骄傲的 ** ,究竟能攀登到怎样的高度。 洛钏退回场地的边缘。 他取出一枚网球,借着手中球柄的力道将其挥击出去。 脚步声在对面急促响起。 迹部的身影猛然启动,速度竟比先前更快,仿佛网球落地的刹那,他已等在那里。 球拍扬起,蓄力,挥出—— 这一击的威势再度攀升,破空之声更沉更锐。 洛钏敏锐地察觉到,球速大约提升了三成,力道也更重了。 不愧是迹部,越是陷入困境,越能逼出深藏的潜能。 欣赏归欣赏,洛钏的动作却依旧从容。 他提起手中的长柄,看似随意地一挥。 扫帚的末梢精准地截住网球,轻轻一挑—— 球再次掠过球网,飞向迹部的半场。 迹部早已启动。 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但洛钏注意到他的目光变了: 不再游离于场地四周,而是紧紧锁定了自己握柄的那只手。 “想用那一招吗?” 洛钏立刻明白了迹部的意图。 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从不会因一时的压制而溃退,只会被激起更炽烈的胜负欲。 下一秒,迹部出手了。 网球如预想般直冲洛钏的手腕而来,裹挟着凌厉的旋劲。 对面,迹部的视线死死钉在洛钏身上,眼中透出毫无动摇的自信。 “你确实很强。” 他扬起嘴角,“但我的实力可不止于此……体会一下被‘破灭圆舞曲’支配的恐惧吧。” 他对这一招从未怀疑。 过往的比赛中从未失手,即便是未曾交锋的立海大“皇帝” 真田,迹部也坚信对方无法轻易 ** 。 网球疾射而至,逼近洛钏的持柄之手。 就在迹部以为即将得手之际,洛钏手腕倏然一抬—— 极细微的动作,却让球擦着柄尾掠了过去。 迹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然避开了? 迹部景吾的瞳孔骤然收缩。 球场对面,少年清冷的声音穿过空气,精准地刺入他的耳膜。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扣杀,砸在他惯有的骄傲之上。 冰帝的 ** ,他的名号,他的标志性球技——那被称为【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二段式杀招,其原理竟被对方以一种平淡到近乎叙述事实的口吻,完整地剖析出来。 这怎么可能? 惊愕尚未在迹部的眉宇间完全化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已然逼近。 并非他预想中的任何常规回击,那颗黄绿色的小球裹挟着一种他异常熟悉的、却更为暴烈的旋转,呼啸而来。 轨迹,角度,甚至那分毫间刻意为之的微妙偏差…… “等……!” 迹部的警示脱口而出,身体的本能却慢了一瞬。 啪。 一声轻得几乎令人忽略的碰撞,网球精准地蹭过他握拍的手背,一丝细微却足以颠覆掌控的酸麻感炸开。 下一秒,他指间一空,那柄陪伴他征战无数赛场的球拍,竟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无奈的弧线,坠向地面。 而视野的焦点处,对手的身影已如鹰隼般凌空跃起。 阳光在那人扬起的球拍上镀了一层冷冽的边,挥臂,扣杀!动作简洁,迅猛,没有半分冗余,却将力量与时机压缩到极致。 咻——! 球影在迹部骤然放大的瞳孔中疾速逼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侧掠过,带起的气流拂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随后,沉闷的撞击声在他身后响起,宣告着这一分的终结。 死寂。 迹部僵立在原地,惯常的倨傲神情被一片空白的震骇所取代。 方才那一球……那先击拍、再夺分的二段扣杀…… “这是我的……圆舞曲?” 疑问在心头盘旋,答案却昭然若揭。 不会有错,那独特的力 ** 用,那蓄意为之的战术步骤,正是他引以为傲、并以此击溃过无数对手的绝技。 可为何?为何会从对方手中再现?甚至,那球速,那压迫感,那份隐藏在优雅形式下的绝对破坏力,隐隐然……凌驾于他本人之上? 球场对面,洛钏轻巧落地,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迹部眼中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挥拍练习。 “有件事忘了说,”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你那一招‘圆舞曲’——我碰巧也会。” 风掠过空旷的球场,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走了迹部最后一丝镇定。 这个看似突然冒出来的对手,身上笼罩的迷雾,陡然变得深邃起来。 *** 时光倒退回更早的岁月。 在无人注目的角落,在重复而单调的日常间隙,洛钏曾开启过许多个形态各异的“宝箱” 。 那是长达四年有余的积累,次数繁多,已难以精确计数。 这些馈赠各不相同:有些赋予他精妙绝伦的击球技艺,有些锤炼他身体的基础素质,有些则赠予他超乎寻常的感知或掌控力。 在众多收获之中,便有一项来自某个泛着银色光泽的宝箱——其内封存的,正是名为【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完整技术蓝图。 这,便是他能复现迹部绝技的根源。 然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在他的武器库里,静静陈列的,远不止这一招。 立海大真田弦一郎那攻守兼备、蕴含兵法哲理的“风林火山” ,乃至其日后衍生出的更为诡谲莫测的“阴” 与“雷” ;神之子幸村精市那足以剥夺对手感官、令人陷入绝望深渊的“灭五感” 第23章 第23章 ……诸多在国中网球界 ** 风云的独门绝技,其核心的奥秘与施展之法,他皆已了然于胸。 他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一个勤奋的收集者,将散落的锋芒尽数敛藏。 只待合适的时机,于球场之上,悄然展露一角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深不见底的底蕴。 白石部长的圆桌抽击在球场上划过一道弧线。 不二那六种变幻莫测的回球,以及在所有这些绝技,洛钏都了然于胸。 不止如此。 许多高中选手的看家本领,他也一样信手拈来。 譬如鬼那沉重如山的扣杀、种岛化解一切的防守、平等院霸道的攻势,乃至杜克那充满力量感的绝招。 而经由洛钏之手,这些招式的威力甚至更胜原主。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真正做到了海纳百川,融汇众长。 一人身兼百技。 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个名为【扫地僧系统】的存在。 每当完成系统交付的任务,他就能获得宝箱,有时一个宝箱里便能开出五六种球技。 四年时光流转。 他掌握的技巧早已超过百种,其中甚至不乏国外选手的独门绝活。 只是……这个秘密始终藏于他一人心底,外界无人知晓,即便是立海大的队友们也毫不知情。 倘若 ** 揭开,恐怕会让所有人惊愕失声。 就像此刻的迹部。 眼睁睁看着洛钏不仅使出了他的独门绝技,而且那威力竟比自己施展时还要凌厉数分,迹部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立海大一个负责清扫场地的人,怎么会掌握他的绝招? 这本该是他的专属技艺,放眼整个国中网坛,理应只有他一人精通。 即便洛钏会,迹部虽然骄傲,却也不至于狂妄到认定除自己外无人能参透这一招。 只要方向正确,终有掌握的可能。 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打出的威力竟凌驾于自己之上,更何况,这人仅仅是立海大一个扫地的。 “你……究竟是谁?” 迹部从震惊中挣扎回神,目光如炬地锁住洛钏,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答案。 仅用一把扫帚便将他压制到如此地步,甚至连他的【迈向破灭的圆舞曲】都能信手拈来——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个扫地工。 “我么?” 面对迹部锋利的质问,洛钏只是轻轻牵起嘴角。 “不过是个扫地的罢了。” 他没有说谎。 自来到这个世界起,他便日复一日地握着扫帚。 至今,已扫过了四个春秋。 迹部显然不信。 听到这回答,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这种鬼话,谁会相信?” 扫帚的轨迹在空气中划出低鸣。 迹部紧盯着对面那人似笑非笑的脸,指节几乎要将球拍握碎。 信他?信一个自称扫地工的人能打出那样的球?荒唐。 “随你。” 对方只轻飘飘抛来一句,连解释都懒得多给。 那就用网球撕开你的伪装。 迹部将球高高抛起,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狠劲,击出的球裹着尖锐的呼啸直扑对角。 他不只要得分,他要逼出对方所有的底细——你究竟是谁? 球网对面,洛钏的移动依旧显得不紧不慢。 扫帚柄在他手中一转,迎向来球。 动作看起来并不迅猛,力量也说不上狂暴,可每一次回击都像早已算准了落点,精准地压在迹部最难受的位置。 迹部的进攻如浪潮拍岸,一浪高过一浪,却总在触礁的瞬间碎成无力水花。 砰。 砰。 记分牌上的数字无情翻动。 2不过转瞬之间,局数已彻底倾斜。 迹部连一分都未能拿下。 他的呼吸开始发沉,额角渗出细汗,心底那根名为镇定的弦早在对方轻描淡写复刻出他独门绝技时,便已绷断。 可他不能停。 疑问像藤蔓缠紧了思绪:这样一个人,为何藏身于立海大,终日与扫帚为伴?他本该在赛场上光芒万丈,令所有人仰视。 然而现实是,即便手持扫帚,洛钏依旧将他牢牢压制。 一种近乎羞辱的无力感攥住了迹部的喉咙。 “轮到你的发球局了。” 洛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悠闲的提醒。 迹部抿紧嘴唇,默然转身走向底线。 他弯腰拾起一颗网球,在掌心用力握了握,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郁。 第五局。 他深吸一口气,将球抛向头顶湛蓝的天际。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繁星如碎钻点缀夜幕。 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上,两道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球拍与空气摩擦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灰发少年手握球拍,每一次挥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眉梢那颗泪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是他贵族身份的烙印。 而他对面那位黑发少年,手中握着的并非球拍,而是一把寻常的扫帚,动作却行云流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这场较量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灰发少年尽管攻势凌厉,脚步迅捷,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看似随意的防线。 扫帚在洛钏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回击都恰到好处,将迹部精心设计的球路轻描淡写地化解。 迹部的呼吸逐渐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身为冰帝网球部的领袖,竟在这座陌生球场上,被一个手持扫帚的对手彻底压制。 每一分丢失,都像是在他骄傲的心上刻下一道裂痕。 而洛钏却依旧平静。 扫帚在他掌中转动,带起细微的风声。 他并非刻意张扬,只是自然而然地应对着每一次来袭。 对于他而言,这样的交锋或许不过是日常清扫之余的一次伸展。 他的强大,早已深植于每一寸肌理、每一次呼吸之中。 倘若有人在此旁观,定会惊愕失色。 那位在网球部默默清扫庭院的少年,竟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 扫帚并非他的束缚,反而成了他游刃有余的证明。 即便是放眼全国顶尖的选手,恐怕也难以在这把扫帚面前讨得半分便宜。 夜色渐深,比赛已近尾声。 最后一球划过弧线,稳稳落在界内。 “比赛结束。” 洛钏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迹部站在原地,球拍微微低垂,月光照在他紧抿的唇上。 那颗泪痣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球场重归寂静,只余晚风穿过树梢的轻响。 扫帚划破空气的轻响第三次落下时,迹部景吾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紧。 球场对面,那个穿着立海大后勤服的少年仍松松握着扫帚柄,姿态闲散得像在庭院里随意拨开落叶。 可迹部清楚——这五局交手已足够让他看清某些残酷的事实。 所谓的“扫地少年” ,根本是个怪物。 即便抛开那荒谬的武器不提,此人的技术、速度、对球路的预判,都已彻底超越了“中学生” 应有的范畴。 迹部自幼在英国受训,见识过不少职业俱乐部的教练,却无一人能给他这般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仿佛对方每挥一次扫帚,探不到底的深渊便又向下延伸一丈。 “……深不可测。” 迹部在心底默念这四个字。 立海大何时藏了这样一个人?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那三位被外界捧上神坛的“巨头” ,若站到此人面前,恐怕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而最让迹部胸口发闷的是年龄。 洛钏看上去与他相差无几,甚至可能更年轻些。 这个年纪的强者,本该有迹部熟知的边界与极限,可洛钏的存在本身就像在嘲讽那条界限。 “还差一局哦。” 洛钏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将迹部从翻涌的思绪里拽回。 少年用扫帚头轻轻点了点地面,视线落在迹部绷紧的指节上。 “再不认真一点的话,比赛可就要结束了。” 同样的话,洛钏在破发球局时也曾说过。 但此刻意义已截然不同——这一局将直接决定胜负。 迹部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深处像有风暴在无声酝酿。 他缓缓调整呼吸,握拍的力道一寸寸加重。 洛钏却仿佛没看见他的变化,仍随意站着,目光掠过球场边缘葱郁的树影,思绪飘得有些远。 四年。 整整四年每日与扫帚为伴的时光,让他的身体记住了某种超越常规的韵律。 五维数据、掌握的技巧、那些在反复挥帚中自然觉醒的感知力——所有这些叠加起来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洛钏自己也无从测量。 他只知道,像迹部这个水准的选手,即便只用扫帚,他也游刃有余。 不单是迹部,就算换作青学的手冢、立海大的幸村与真田,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甚至将范围扩大到日本17集训营,能在他的扫帚下撑过完整比赛的人,恐怕也只有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种岛修二寥寥数位。 至于其他人……洛钏觉得不太可能。 这些念头如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洛钏重新看向对面,迹部已摆出进攻的起手式,浑身气势凛冽如出鞘的刃。 少年微微一笑,手腕轻转,扫帚的木柄在半空划出一道流畅的弧。 ——那么,最后一局,开始吧。 洛钏并未将这场胜利放在心上。 即便击败了迹部,他心中也未曾泛起丝毫得意或自豪的涟漪。 这理由再简单不过。 他与迹部之间的实力差距,如同云泥之别,判若霄壤。 战胜一个远逊于自己的对手,何来值得夸耀之处? 然而迹部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听到洛钏那平淡无奇的话语,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身为冰帝学园的网球部部长,公认的全国级顶尖选手,竟然败给了立海大附属中学一名看似普通的场地维护人员。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至于洛钏提到的“加强攻势” ,迹部何尝不想?可方才的对决已是他全力以赴的结果,谈何更进一步?除非能在绝境中突破自身极限。 但突破又岂是易事?更何况,即便他侥幸突破,内心深处也隐隐明白,恐怕仍旧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尽管这短短几局中,洛钏仅凭一把扫帚便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显得强势无比。 但迹部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却清晰地告诉他:对方远未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激战至此,他自己早已汗湿衣背,气息紊乱,而洛钏呢?莫说汗水,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半分。 那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姿态,哪里像是倾尽全力的模样?此人分明隐藏了深不可测的底蕴。 第24章 第24章 而这,更让迹部感到一股憋闷的屈辱。 未尽全力便已让他溃不成军,若对方当真认真起来,自己恐怕连招架之功都会彻底丧失。 一念及此,洛钏那深不见底的可怖实力,再次如阴影般笼罩上迹部的心头。 他心底强烈地涌起一个疑问:这个人,究竟是谁? …… 洛钏步履平稳地走回底线。 他甚至没有进行多余的拍球准备,只是信手取出一颗网球,随意挥拍击出。 ** 球划过一道简洁的轨迹,朝着迹部飞来。 迹部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去迎接。 然而抵抗并未持续多久,数个回合之后,他便再度失分。 紧接着。 砰! 30砰! 40砰! 最终比分定格在6比赛尘埃落定。 月光倾泻而下,将网球场映照得一片清冷。 迹部景吾独自立在场地 ** ,身影被拉得细长,如同他此刻空洞的内心。 他原本是怀揣着挑战强者的雄心,跨越遥远的距离来到立海大附属中学,意图与传闻中的“三巨头” ——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一较高下。 关东大赛决赛的惨痛失利,以及真田在与忍足侑士对局中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像一根尖刺扎在他心头。 他明白,若想在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中撼动立海大的王座,不仅需要冰帝全体正选的蜕变,身为部长的自己,更需要一场淬炼。 然而,当他风尘仆仆抵达时,立海大的训练场已空空荡荡,正选队员的身影一个不见。 满腔热望骤然落空,徒留跋涉百里的疲惫与不甘。 他不愿就此徒劳而返。 于是,他的目光落在了场边那位默默清扫的少年身上。 起初只是偶然一瞥,却目睹对方仅用一把寻常扫帚,便轻描淡写地截停了他随手击出的网球。 那一瞬间,迹部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较量在月光下开始,却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那位黑发少年始终握着那柄扫帚,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 迹部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凌厉的攻势、刁钻的球路,在对方面前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尽数被化解、反弹、消散。 他拼尽全力,汗湿衣衫,却连一分也未能摘下。 比分牌上刺目的“6荒谬感与巨大的挫败感交织,几乎击碎了他的骄傲。 这绝非一个普通杂役应有的实力,即便这里是冠军云集的立海大。 “你……究竟是谁?” 迹部抬起头,声音干涩,再次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他看着那少年将扫帚随意搭在肩头,缓步走出球场边界,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影。 洛钏闻声,停下脚步,侧过脸,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理解你的不甘,”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网球场上,胜负本是常事。 今日之败,或许只是证明你尚有未曾触及的高度,前路仍需锤炼。”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迹部,投向远处沉静的夜空。 “至于我是谁……答案早已给过你。” 夜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 “时候不早了,” 洛钏收回目光,语气转为疏离的温和,“该回去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肩扛扫帚的身影渐渐融入场馆通道的阴影之中,只留下迹部景吾独自站在清辉之下,面对着空寂的球场和心中翻腾的、未解的疑云。 “时间不早了……你该动身了。 从这里到东京都路途遥远,再不起程,恐怕就赶不上最后一趟车了。” 话音落下。 洛钏没有理会迹部脸上阴郁的神情,拎起手中的扫帚,转身便走出了网球部的场地。 片刻。 他的身影已从迹部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空旷的网球场上,如今只剩下迹部独自一人。 “哼……” 望着洛钏离去的方向,迹部眼神沉了沉。 然而他终究没有追上前去,只是默默收起球拍,带着一身倦意,缓缓离开了这片场地。 …… 走出立海大校门时,迹部停下脚步,回身望向这座庄重而肃穆的学府。 从前。 迹部也曾数次造访立海大。 每年的关东大赛抽签仪式他都会到场,去年的全国大赛抽签,以及今年的关东抽签,他也都曾踏入这所学校。 因此。 对于立海大,迹部虽不算了如指掌,却也并不陌生。 在他的印象里。 立海大最强的,始终是那三个人。 被称作“神之子” 的幸村。 有“皇帝” 之名的真田。 以及担任军师、运筹帷幄的柳。 其中幸村是网球部的部长。 真田则是副部长。 而柳,以其智谋为队伍制定策略、谋划布局。 这三人被合称为立海大的“三巨头” 。 可今晚这一战,却彻底颠覆了迹部对立海大的认知。 原来在幸村、真田与柳之外,立海大竟还藏着如此令人心惊的存在。 那名扫地的黑发少年,虽不知其姓名来历,却仅凭一把扫帚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整场较量,他甚至没能拿下一分。 这个人。 无疑比立海大的三巨头更加深不可测。 “他……究竟是什么人?” 同样的问题,迹部已是第三次自问。 足以见得。 今夜这一战,在他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但这也不难理解。 任谁被一个扫地之人——尤其还是用扫帚——彻底压制,都会忍不住探究对方的身份。 更不必说向来骄傲的迹部了。 更何况。 一个实力如此骇人的人物,竟甘心在立海大做一名默默无闻的清扫者。 这本身也是一个谜。 对方不愿透露,迹部也无从追问,只能将种种疑惑暂且压在心底。 但他已暗自记住了那名黑发少年,并决定回到冰帝之后,定要仔细调查一番。 他必须弄清楚那个人的来历——一个如此深不可测、力量惊人的存在。 念头既定,迹部取出手机,简短地联络了他的管家。 “米迦勒。” “我现在在神奈川的立海大。” “来接我。” 话音落下,通话便断了。 一小时后。 一辆加长型的林肯轿车停在了立海大校门外。 身着管家制服的男子躬身下车,快步走向等候在校内的迹部。 “少爷。” 迹部没有多言,只微微颔首,随即坐进了车厢。 …… 同一时刻。 故事的另一端,洛钏已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用过简单的餐食,他走进房间。 回忆不久前的交锋,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掠过他的嘴角。 他未曾预料迹部会出现在立海大;至于原因,即便对方未曾明说,洛钏也大致揣测到了——恐怕与原著中全国大赛前的情景相似,是为了挑战立海大的顶尖高手,以此磨砺自身吧。 然而,战胜迹部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半分喜悦或波澜。 正如他先前所想,击败一个实力远逊于自己的对手,并没有什么值得欣喜的。 唯一让他略感满意的,是这次意外的挑战竟触发了一项额外任务,使他闭关的时间缩短了两个月。 如今八月将至,换言之,只需再等待一年,他便能破关而出。 …… 次日。 虽是周末,冰帝学园网球部的正式队员们却都已抵达训练场,到得比平日更早。 关东大赛决赛惨败于立海大的阴影仍笼罩着众人,这份挫败感化作了加倍的刻苦。 球场上身影交错,击球声如疾风骤雨,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正在专注练习的忍足、宍户、向日等人闻声抬头,只见一名灰发少年步入场内,眉宇间那颗泪痣格外醒目。 “是迹部!” “迹部来了!” 众人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之色。 宍户率先迈步,领着向日、凤等人迎了上去。 “到了?” “昨天怎么没见你?” “少问。” 迹部简短地回了句,目光转向宍户那几人。 “把正选都叫过来。” “是。” 宍户和向日交换了个眼神,摸不清迹部的意思,但还是转身去喊人。 没一会儿,七个人便在他面前站定。 迹部扫过众人:“从今天起,所有人的训练量翻倍。” “下午训练延长到七点。” “早晨,提前一小时开始。” 话音落下,忍足和向日几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他们原本的训练就已经不轻松,每个人私下都暗自加练过。 现在,迹部竟然又要往上加码,连早晚的时间都拉长了。 ——是因为关东大赛输给立海大, ** 太大了吗? 向日忍不住开口:“迹部,输给立海大谁也不甘心,可这样练下去,身体会垮的。” 不止他这么想。 宍户、凤,连一向沉着的忍足也微微皱起了眉。 他们的晨练向来比其他学校早,七点就开始。 下午也要加练到天黑。 现在却要六点就到场,五点半天没亮就得起身。 晚上更是练到七点才结束。 就算是铁打的筋骨,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迹部却像没听见向日的抱怨,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想赢立海大,就只能这么做。” “还是说,你们想在全国大赛上再输一次?”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训练是苛刻,让人喘不过气。 但关东决赛那一败,没人愿意重演。 一次,已经够多了。 面对众人无声的反应,迹部发出一声冷哼。”事情就这么定了。 放心,我会和你们一起完成所有训练。” 他掷下这句话,便解散了队伍,独自转身离开网球部。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宍户、向日和忍足几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轻叹一声。 “唉。” “开始练吧。” …… 与此同时,离开网球场的迹部径直前往了榊太郎的办公室。 榊太郎正凭窗而立,目光掠过楼下球场上正愁眉苦脸进行训练的忍足与宍户等人。 他转过身,看向安然坐在沙发里的迹部。 “你又给忍足他们加训了。” “你已经知道了?” 迹部的语气很平淡。 “嗯。” 榊太郎微微颔首,“能让忍足和宍户露出那种表情的,恐怕也只有训练强度这件事了。” “没有别的选择。” 迹部摇了摇头,“立海大的实力摆在那里。 如果现在不加大训练量,到了全国大赛,我们几乎不可能战胜他们。” “我明白你的心情。” 榊太郎沉声道,“但训练必须讲究张弛有度。 第25章 第25章 长期维持过高强度,或许能提升队员的技术,可精神上的负担同样会不断累积。 时间一长,不仅心理可能崩溃,身体也会被拖垮。” 作为冰帝的教练,更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导者,榊太郎深谙训练的平衡之道——过轻则无效,过重则伤人,唯有松紧得宜,方能持久。 “我清楚。” 迹部应道,“但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这样吧,” 榊太郎沉吟片刻,开口道,“训练计划的制定交给我来负责,你只需专注于球队的管理和调度。” 他看得出,迹部肩上的压力已经过于沉重。 身为教练,他必须分担一部分。 迹部是冰帝的支柱,若因压力影响状态,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吧。” 迹部最终点了点头。 “另外,” 他忽然抬起眼,语气认真,“有一个问题,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哦?” 榊太郎顿时产生了兴趣。 与迹部共事这一年多来,这还是对方首次主动向他请教。 他立即回应:“你说。” “在你看来,像我们这般年纪的选手,实力的上限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迹部问道。 榊太郎的眉头轻轻蹙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迹部本以为教练会探讨训练方案的改进,不料对方提出的竟是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不必追问缘由。” 迹部语气强硬,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你只需回答我。” …… 榊太郎虽感诧异,却依旧给出了回应。 迹部会这样问,全因昨日在立海大遇见的那位少年——洛钏。 那少年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常理,用一把扫帚便将他这个全国级别的选手彻底压制。 从昨夜到今晨,迹部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仍旧觉得荒谬。 即便从出生起就握着球拍,也不该强到如此地步。 但身为冰帝网球部部长,又是财团继承人,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自己深夜潜入别校,竟被一个用扫帚的杂工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因此,他只能换一种方式试探。 榊太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通常来说,天赋普通但刻苦训练的选手,可以到达地区赛甚至都大赛的水平。” “天赋尚可且愿意投入的,有望触及关东级别的门槛。” “而那些被称为天才的人,哪怕训练散漫,起点也往往是关东级;稍加认真,便能迈进全国级的行列。” “比如青学的不二周助,打球对他而言更像娱乐,却依然能在关东级别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你,迹部,同样天赋出众,却比不二更努力,所以你能稳定在全国级。” “还有手冢国光、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白石藏之介……他们都是天赋与努力并存的典型。” 榊太郎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沉下: “但在那之上,还存在另一种人。” “我在海外研修时曾见过几个——他们完全超越了全国级的范畴,堪称怪物。” “即使是现在的你,面对他们也毫无胜算。” 迹部没有停下追问:“那么,存在比这更强的层次吗?” “当然。” 榊太郎毫不犹豫地颔首,“西班牙便有一位——那人的实力堪称恐怖,整个欧洲的年轻一代里,无人能与他争锋。” “此外,德国也有一个极为出色的家伙。 年龄与你相仿,却已经朝着职业道路迈进了。” “至于比他们两人更强的……我不敢断言是否存在,至少我从未见过。” 迹部沉吟片刻,低声道:“也就是说,在我们这个年纪,能够触及职业级的门槛,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以这样理解。” 榊太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教练,您认为……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我只是假设——一个和我同龄的人,能够轻易地战胜我?” “这自然有可能。” 榊太郎笑了笑,“比如我刚才提到的那两位,他们就有这样的实力。” “那如果……那个人用的是扫帚呢?” 迹部忽然抬起眼。 “扫帚?” 榊太郎怔了怔,似乎没明白这个突兀的比喻。 随即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 别说你这个年纪,就算是高中界的顶尖选手,也绝不可能用扫帚轻松战胜拥有全国级实力的你。” “是吗……” 迹部若有所思地垂下目光。 他几乎想脱口而出——就在昨夜,他确实被一个用扫帚的人彻底击溃了。 整场较量中,他甚至没能拿下一分。 但骄傲终究让他咽回了这句话。 “说起来,你今天是有些不同。” 榊太郎打量着他,声音里带着前辈的关切,“昨天缺席部活也就罢了,今天一来就给全员加训,现在又问起这样特别的问题。” 两人相识已有一年多,从迹部国一时起,榊太郎便担任他的教练。 因此,他比谁都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迹部与往常那种游刃有余的模样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反常。 “没什么,随口问问罢了。” 迹部淡淡应了一句,从沙发上起身。 “我先去训练了。” 他走向门口,背影依然挺拔,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沉郁。 ……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榊太郎望着那道合上的门,回想起方才对话中迹部那些不寻常的追问,目光渐渐凝起。 “看来……在这孩子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啊。” 榊太郎的直觉向来精准。 他察觉到迹部的提问并非空穴来风。 那语气里带着某种切身的痕迹,仿佛亲身领教过被一把扫帚彻底压制的感觉。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与迹部同龄的少年,竟能随手挥动扫帚就将他击败? 无论如何推敲,榊太郎都觉得难以置信。 理由再清楚不过——这完全超出了常人成长的逻辑。 即便是当年轰动世界、百年一遇的奇才武士南次郎,在迹部这个年纪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大概是关东大赛决赛惨败给立海大,让迹部受了 ** ,才会问出这样不着边际的问题吧。” “对……应当是这样。” 他这么想着,端起手边的咖啡,缓步踱到窗边,望向楼下社团训练的身影。 可下一秒,迹部那句询问又一次掠过脑海。 “用扫帚就能轻松赢过迹部么?” “倘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哪怕全盛时期的武士南次郎,恐怕也难以与之抗衡吧。” 想到这里,榊太郎啜了一口咖啡。 然而。 他并不知道,自己心中认定绝无可能存在的那个人,其实是真实不虚的。 就在昨晚。 迹部已经败在了一把扫帚之下。 而且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知晓这一切,榊太郎只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晨光初透,神奈川立海大的校园逐渐苏醒。 简单用过早餐后,洛钏照例拿起扫帚,走向网球部开始每日的清扫。 待到日影西斜,他便带着切原回到自己的住处,继续指导少年精进球技。 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 ** 从未发生。 日子就这样平稳地流逝。 半月时光悄然过去。 在洛钏持续的点拨下,切原的球技又进一层,虽还未真正踏入全国级的门槛,却已相距不远。 照此节奏,恐怕等不到国二,就在一年级第三学期,他便能突破那道界限。 与此同时,全国大赛的序幕已然拉开。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曦光穿透云层,立海大校园里逐渐聚拢起喧嚷的人声。 校园小径上陆续出现其他学校的身影,三三两两,穿着颜色各异的外套。 切原握着扫帚的手一顿,目光越过网球场边缘的铁丝网,落在那些络绎不绝涌入校园的陌生面孔上。 这些穿着各式校服的少年三五成群,让平日秩序井然的立海大附中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嘀咕出声。 身旁的洛钏正倚着球场的立柱,闻言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解答了他的疑惑:“全国大赛的抽签仪式要在这里举行。” “抽签仪式?” 切原扭过头,脸上写满了好奇。 “没错,” 洛钏微微颔首,“全国大赛并非直接开打,在此之前,所有获得资格的学校代表需要聚在一起,通过抽签决定最初的对手。 按照惯例,这个仪式通常会在上一届的冠军学校举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外来者,“所以,作为去年的全国霸主,立海大自然成了这次会议的地点。” “原来是这样。” 切原恍然大悟,视线再次投向那些外校学生,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么……手冢他应该也会出现吧?” “大概率会。” 洛钏回答。 作为青春学园新任的网球部部长,手冢国光没有理由缺席这样的重要场合。 *** 没过多久,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立海大的林荫道上。 手冢国光神情沉静,步伐稳健,身侧跟着稍显拘谨的大石秀一郎。 切原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他们的到来,握着扫帚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明亮。 洛钏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倒没有多说什么。 年轻人向往强者,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手冢国光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一段传奇。 早在小学时代,他便以压倒性的实力击败过真田弦一郎,甚至让当时锋芒毕露的幸村精市也感受到了压力。 升入国中后,尽管经历了严重的肩伤困扰,他依然凭借钢铁般的意志和艰苦卓绝的努力,稳稳站在了全国级选手的行列。 这样的存在,会引来切原赤也这般热切的注视,实在不足为奇。 就连洛钏自己,回想起来也难免心生感慨。 若非那场改变轨迹的意外,以手冢那被短暂掩盖却从未熄灭的天赋光华,他的成就或许远不止于此。 至少,绝不会逊色于幸村,更不至于在关东大赛与全国大赛的舞台上,留下那些令人扼腕的遗憾。 *** 与此同时,立海大恢弘的校门之外,另一行人也悄然抵达。 迹部景吾依旧走在最前,忍足侑士习惯性地落后半步。 然而,与以往那种踏入任何场地都带着掌控全局般傲慢的姿态不同,今日的迹部脚步显得格外审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第26章 第26章 他的目光掠过立海大那些标志性的建筑,仿佛在感知着某种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存在,那神情,如同察觉到了领地内蛰伏的凶兽。 忍足察觉到迹部神色中的异样,忍不住出声询问。 关东大赛决赛败给立海大虽是事实,可依照迹部一贯的性子,绝不至于如此沉郁。 “没事。” 迹部只平淡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两人经过立海大网球部外围时,迹部的步子忽然缓了下来。 他的视线轻轻一斜,落向铁丝网内的场地。 最后,停在一个正握着扫帚打扫的身影上。 忍足顺着迹部的目光看去,心里浮起疑惑。 按常理说,冰帝若要在意立海大,也该注意那三位闻名关东的部长与正选。 可迹部此刻凝视的,却只是个默默扫地的陌生部员。 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该走了。” 迹部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数秒,随即敛回,领着忍足朝抽签会场走去。 只是转身之际,他的眼角余光仍不由自主地掠过那道清扫中的身影。 忍足不会明白那人有多可怕。 但迹部清楚。 半个月前,就是在这片场地,他被对方用手中那把扫帚轻易击溃,毫无招架之力。 那一幕至今仍在他脑中反复浮现,每一次回想都让呼吸微微发紧。 他已暗自决定,立海大谁都可以碰,唯独不能招惹这个扫地的人。 那家伙强得……根本不似凡人。 *** 抽签仪式进行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各校代表陆续离场。 接下来,便是一周后即将开幕的全国大赛。 每一支队伍都燃着斗志,准备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 迹部与忍足也离开了会场。 不同于旁人将全副心思放在即将到来的大赛上,迹部的思绪仍系于立海大球场边那个挥扫帚的身影。 过去他一直以为,立海大的巅峰不过是幸村、真田与柳三人。 直到那次深夜独自闯入立海大训练场,他才惊觉,这里竟还藏着如此令人战栗的存在。 仅凭一把扫帚就能将他彻底压制,那种实力已超出常理,近乎荒谬。 唯一让迹部稍感庆幸的是——那人并未加入立海大的正式队伍。 否则,今年的全国大赛,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回去了。” 又朝那个方向望了最后一眼,迹部终于收回视线,带着忍足踏上了返回冰帝的路。 八月二十四日,全国大赛的帷幕正式拉开。 来自全国的二十四所强校齐聚东京都立阿瑞纳球场。 关东的劲旅自不必说,关西的四天宝寺、兵库的牧之藤中学、九州的狮子乐国中等赫赫有名的队伍也悉数到场。 未来的日子里,这些学校将在此捉对厮杀,直至决出唯一的王者。 晨光微露时,切原已经等在洛钏家的小院外了。 洛钏推门出来,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禁轻笑。”你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嘿嘿,” 切原挠了挠头,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那可是全国大赛啊!关东大赛已经那么厉害了,全国的强校肯定更多!” 洛钏没再多说,只示意他跟上。”走吧。” 他本就有意带切原来见识这场盛会。 全国大赛的舞台与关东截然不同,能闯入这里的,无一不是从各地惨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顶尖队伍。 即便像青学那样在关东打进四强的学校,放在全国范围内,也只能算作中流。 这是真正强者云集的战场,对切原而言,无疑是一堂生动的课。 约莫一小时后,两人抵达了大赛会场。 广阔的阿瑞纳球场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紧绷而炽热的气息。 赛场四周人山人海,观众的数量远超关东大赛数倍,几乎将每一寸看台都填满。 球场 ** ,二十四支晋级的队伍整齐列队。 立海大、四天宝寺、冰帝、狮子乐国中等校赫然在列。 “这些人……看起来都强得可怕啊!” 切原站在观众席上,望着场中那些身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如今的切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新手。 跟随洛钏学习的这大半年里,不仅实力见长,眼光也锐利了许多。 仅仅扫视一圈,他就察觉到了这些队伍蕴藏的强悍气息。 尤其有几人散发的气势,竟丝毫不逊于真田。 真田可是踏踏实实的全国级别选手——这意味着,那几人同样站在全国级的高度。 “那是自然。” 洛钏微笑着接话:“这里毕竟是全国大赛,层级根本不是关东大赛可以相提并论的。” “嗯嗯!” 切原用力点头,望着二十四支队伍,语气里透出迫不及待:“真想马上看到比赛开始啊!” 这么多强队交锋,场面一定激烈异常。 “不用着急。” 洛钏平静地说:“等主办方致辞结束,自然就开始了。” …… 时间缓缓推移。 大约十分钟后,主办方的发言终于落下帷幕。 紧接着,漫天彩带纷纷扬扬飘洒而下,宣告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二十四支队伍陆续散开,前往各自分配的赛区。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切原看着眼前景象,忍不住欢呼起来。 等待了这么久,全国大赛终于打响。 见切原如此兴奋,洛钏只是轻轻摇头笑了笑。 他能理解这份心情。 切原毕竟才一年级,即使跟随自己学习了这么久,骨子里仍是一年级生对全国大赛的好奇与向往。 于是洛钏带着切原走向比赛场地。 过程中,切原像只雀跃的鸟儿,在各个球场间来回穿梭,一会儿盯着这场对决,一会儿又被另一场比赛吸引,眼中满是新鲜与探索的光芒。 至于洛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各支队伍的晋级信息上。 尤其是青学。 今年青学虽然闯进了全国大赛,但原著中并未提及他们此番的具体战绩。 因此,洛钏也想知道——青学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关东大赛的舞台上,青学所展露的实力已足够清晰——他们冲击全国大赛八强的道路,几乎已触到天花板,甚至能否真正抵达那一线,仍是未知数。 放眼全国,实力凌驾于青学之上的学校绝非少数。 关西之地,大阪的四天宝寺底蕴深厚;远在九州,狮子乐中学的锋芒锐利难当;兵库的牧之藤亦是传统劲旅,根基扎实。 仅这三所,便已稳稳压过青学一头,差距并非一星半点。 再算上关东本土的几支豪强。 因此…… 据洛钏所知,明确比青学更强的队伍,至少便有六支之多。 而实际的情势,只怕更为严峻。 隐藏在赛程表阴影之下、未曾正面交锋的强敌,恐怕只会更多。 换言之,闯入八强对于当下的青学而言,不啻为一道极艰险的门槛。 …… 赛事的发展,果然印证了洛钏的预判。 青学踉跄闯过首轮,却在第二轮的对决中败下阵来,以一比三的比分结束了全国大赛的征程。 最终定格于十六强。 这个结果,并未出乎洛钏的意料。 此时的青学,虽有手冢这般屹立于全国顶峰的支柱,其余正选的实力却尚未能与之匹配。 大石、河村、菊丸等人仍处成长初期,羽翼未丰;即便被称作天才的不二,其此时的水准也仅局限于关东层级,那三种精妙的回球虽已初现雏形,却远未达到决定战局的强度。 于第二轮止步,或许是必然的结局。 究其根本,并非青学的少年们天赋不足。 恰恰相反,除却少数三年级前辈,这支队伍蕴藏的潜力堪称惊人。 只是,他们太过年轻了。 正选阵容中大半仅是二年级生,缺乏足够淬炼的实战阅历。 面对那些在国中赛场浸淫三年、经验老道的对手,这份青涩,便成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 全国大赛首日的激战尘埃落定。 八张晋级门票,各有归属。 它们分别是—— 来自神奈川的王者立海大附中、东京都的冰帝学园、九州豪强狮子乐国中、兵库的牧之藤中学,以及大阪的四天宝寺。 此外,还有和歌山的黑潮中学、奈良的兜中学,以及京都府的舞子阪中学。 翌日,这八支队伍将再度汇聚于此,为争夺四强席位展开更为残酷的厮杀。 而不同于青学的遗憾退场,冰帝学园在今年的大赛中,成功挺进了八强之列。 对此,洛钏同样并未感到意外。 抛开冰帝此时本就强过青学的实力不谈,关东大赛若非手冢提前出战,青学恐怕连拖至第五局的机会都没有,早在第四局便会败下阵来。 更不必提。 原作里曾明确写及,这一年的冰帝最终闯入了全国大赛八强。 当然。 对冰帝而言,跻身八强并非难事。 然而即便跻身八强,他们的全国征程大抵也就到此为止了。 尽管次日的八强战中,冰帝侥幸避开了立海大,却遇上了牧之藤中学。 原作中三年级时的牧之藤虽不算强劲,甚至惨败于不动峰中学之手。 但此时的牧之藤正值鼎盛,不仅杀入四强,更夺得了该年度全国大赛的亚军。 冰帝面对这样的对手,结局可想而知。 而事实也再次印证了洛钏的预测。 第二天的八强赛。 冰帝被牧之藤全面压制,虽不似关东大赛对阵立海大时那般悬殊,仍以三比一落败。 身为部长的迹部甚至连登场的机会都未能获得,便已随队伍止步于此。 至此。 冰帝的全国大赛之路画上句点。 定格于八强。 …… 随后便是四强战的开启。 四强赛。 洛钏依旧到场观战。 他前来并非为了确认最终胜负。 身为穿越者,本年全国大赛的走向与结果,他早已了然于胸。 若无意外,晋级决赛的双方将是立海大与牧之藤中学。 之后的冠军争夺也必在这两校之间展开,最终立海大将击败牧之藤,捧起本年度的全国冠军奖杯。 洛钏此行的理由,与关东大赛时并无二致——为了切原。 于切原而言,亲历强校之间的激战能开阔眼界、积累经验,更能从中汲取养分。 …… 四强赛共分两场。 分别为立海大对阵四天宝寺。 狮子乐国中迎战牧之藤中学。 两场对决,洛钏皆带着切原全程观战。 而赛果正如洛钏所料。 立海大与牧之藤双双晋级。 …… 三日转瞬即逝。 最终决赛拉开战幕。 赛果依旧未出洛钏所料。 第27章 第27章 立海大以压倒性的姿态战胜了牧之藤,将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稳稳收入囊中。 整场决赛未给对手留下丝毫喘息之机。 随着最后一球落地,本年度的全国大赛正式画上句点。 立海大成功卫冕,实现了全国两连冠的伟业。 …… 看台角落,切原赤也望着场地 ** 正在接受颁奖的立海大队员,忍不住别过头去,低声嘟囔。 “真让人火大!” “还以为到了全国大赛这种级别,他们再怎么强,夺冠路上总该磕绊几下。” “结果呢?又是一路轻松碾过去。” “该怎么说呢……” 一旁的洛钏轻声笑了笑:“尽管你对他们抱有竞争的心态,但不得不承认,立海大的实力的确站在顶峰。” “他们是目前全国最强的队伍。” “可我就是看不惯!” 切原扭过脸,语气倔强。 “如果心有不甘,那就用行动去超越他们。” 洛钏的语调平稳而清晰,“当你真正战胜那三个人时,你自然就会成为立海大新的标杆。” “哼!” 切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等着瞧吧,我迟早会赢过他们!” “很有斗志。” 洛钏微笑着,朝切原比了一个鼓励的手势。 他心里清楚,即便有自己的针对性指导,切原想在短时间内追上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依然困难重重。 进步并非单方面的追逐。 就在切原奋力追赶的同时,那三人也从未停下脚步。 尤其是真田,恐怕不久之后,“雷” 与“阴” 这两重奥义就将被他彻底掌握。 一旦突破那道界限,他的实力必将跃升至全新的层面。 至于柳和幸村,他们或许不会像真田那样显露出标志性的凌厉绝招,但两人的成长同样扎实而深刻,始终在沉稳中积累着力量。 可以说,有了洛钏的指引,切原的成长轨迹会比原有命运快上许多,至少不至于像另一个时空那样,直至17集训时期,仍被那三人遥遥领先。 “该走了。” 洛钏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带着切原悄然离开了喧嚣未散的赛场。 …… 全国大赛作为学年内最后一项重大赛事,落幕之后,网坛便暂时进入了休整期。 但各校的训练并未因此松懈,就连刚刚夺冠的立海大也不例外。 短暂的庆贺与休息之后,全员再度投入到规律而严格的日常训练中。 全国两连冠,对任何学校而言都是值得载入史册的荣耀。 然而幸村精市的眼中,映照着更远的风景。 他的目标,是开创前所未有的全国大赛三连霸王朝。 至于洛钏,他的生活节奏依旧平稳如常,仿佛波澜不惊的深湖,静静映照着周遭的一切变化。 每日与切原在立海大的校园里清扫落叶,黄昏时分则领他回到那座小院,继续网球的点拨。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却因切原那股莽撞又执拗的劲儿,总漾开几圈鲜活的涟漪——比起从前独自一人的漫长光阴,终究是热闹多了。 然而,国中赛事的余温尚未散尽,洛钏刚回归素常的节奏,另一处深山里却正酝酿着不寻常的波澜。 密林如墨,群山环抱。 一座庞大的训练基地蛰伏其间,恍若沉睡的巨兽。 基地内,高中生们或在场上来回奔袭,挥拍如电;或是在器械间重复着近乎残酷的体能磨炼。 这里的严苛,远非寻常学校可比——即便以纪律闻名的立海大,在此处也显得温和许多。 此刻,某片球场正上演着一场悬殊的对决。 深蓝色短发的青年一身运动装束,神情专注,每一次回击都倾尽全力。 他的对手却是一副散漫姿态:金发凌乱,额前系着绷带,脚下甚至趿着拖鞋,仿佛只是随意踱步至此。 看似专注者理应占据上风,现实却截然相反。 蓝发青年节节败退,汗珠混着喘息狼狈洒落,连站稳都显艰难。 “砰!” 又是一记重球如炮弹般砸向边界,金发青年扬起下颌,眼底掠过一丝桀骜的讥诮:“海外归来的精英,仅此而已?” 围观的高中生们低声交语,目光投向场内那道踉跄的身影。 “真惨啊,完全是被碾压……” “谁叫他当初那般轻视日本网球?傲慢总要付出代价。” “平等院出手,恐怕不止是教训那么简单。” “心气若被打散,大概会自己离开吧。” “无妨,议论声细碎如风,怜悯者有之,漠然者更多。 众人仍记得德川初入基地时的姿态——连胜数场,目空一切,仿佛这片场地容不下他的野心。 如今他在平等院的拍下左支右绌,竟让不少人觉得畅快。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必须吃点苦头,让他明白日本网球的份量。 …… 场地 ** 。 德川勉强支撑着从地面爬起,此刻的他形容狼狈,唇边渗出鲜红,衣衫上遍布球印,神智已处在涣散的边缘。 “这个……怪物!” 望着对面那个踩着拖鞋的身影,德川眼底难以抑制地浮起一丝战栗。 在这所谓的三流网球国度里,竟藏着如此骇人的存在。 没错。 几次交锋下来,平等院留给他的只有这一个印象。 那人根本不可理喻。 他的网球毫无章法可言,唯一的核心便是暴烈。 德川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对手。 对面,平等院看着摇晃站定的德川,饶有兴致地扬起嘴角:“哦?还能站起来,骨头倒是挺硬。” “可惜……” “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只结实些的蝼蚁罢了!” 话音未落。 他信手拈起一球,朝着德川的方向再度猛击而出。 嗖—— 球速凌厉如箭,裹挟着千钧之力。 那已不似网球,更像一枚破空而来的炮弹。 德川勉强以拍面接下,整个人却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阵阵发麻。 “居然接住了,耐性不错嘛。” 平等院咧开嘴,手中球拍轻巧一转。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轰隆! 炸裂般的声响再度迸发。 网球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德川胸前。 这一击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上后方护墙,发出一声闷响。 “鬼。” 场边。 一位戴着眼镜的金发青年望着墙边滑落的德川,眉头微微收紧。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那位相貌老成、肤色黝黑、留着赤红长发的同伴。 金发青年名为入江奏多。 在他看来,德川虽言行狂妄,但平等院这般近乎凌虐的方式,实在有些越界。 年轻人受些挫折无可厚非,何必如此不留余地? 被唤作“鬼” 的鬼十次郎沉默片刻,沉声答道:“再观察片刻。 平等院应该很快便会收手。” 尽管认为对方的做法已超出教训的范畴,但平等院毕竟是基地公认的巅峰,他无权贸然干涉。 只是望向德川那遍体鳞伤的模样,鬼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补充道: “倘若他始终不肯停下……必要时候,我会出手。” “那样便好。” 入江轻轻推了推眼镜,神色稍缓。 他所等待的正是鬼的这句表态。 在这片场地上,能够拦下平等院的人,除了鬼再无其他。 球场上,击球声一声接着一声。 平等院持续向德川发动攻势,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即便德川的意识早已涣散,他的进攻也未曾放缓。 “只能到这种程度吗?” “我还期待着更顽强的抵抗呢。” “看来也不过如此。” “就让我将你那套天真的理念也一并碾碎吧。” 平等院说着,摊开了手掌。 一团炽烈的光在他掌心汇聚,噼啪作响的金色电光缠绕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是……‘毁灭’!” 场边,入江注视着那发光的小球,神色骤变。 他没想到平等院竟狠绝至此——德川已伤重至此,他非但不停手,甚至动用了“毁灭” 这种杀招。 “鬼!” 入江立刻转向鬼的方向。 鬼沉默片刻,终究握起了自己的球拍。 与此同时,赛场 ** 爆发出平等院的大笑。 “枯萎吧,所谓的精英!” 他扬手将光球猛掷而出,那球化作一道厉芒,直扑向瘫倒在地的德川。 然而,就在网球即将击中德川的刹那,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骤然横挡在前。 筋肉虬结的右臂挥起球拍,硬生生截住了那记“毁灭” 。 球被震飞,撞上右侧墙壁,轰然炸开一个大洞。 “鬼……!” 平等院盯着挡在德川身前的那道壮硕背影,脸色阴沉下来。 他未料到鬼竟会出面袒护此人。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 最终,平等院缓缓收起了球拍,目光掠过鬼身后那跪倒在地、意识全无的德川,冷声抛下一句: “这次暂且到此为止。” 言罢,他转身离去。 望着平等院远去的背影,鬼暗自舒了一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那人的性子,方才真怕对方不肯罢手。 幸好,平等院还留了几分余地。 鬼转过身,看向意识涣散的德川,对入江吩咐道:“送他去医务室吧。” “明白。” 入江应声道。 入江轻轻颔首,将德川负在背上,转身朝医疗室走去。 …… “嗬!” “鬼居然会插手,真是意外。” 监控屏幕前,一位身着白大褂的男子望着画面中的情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叫斋藤至,17训练营的精神教练。 “确实出人意料。” 另一名教练黑部由纪夫应声道。 “不过……” 他顿了顿,“德川受到的教训,也足够深刻了。” “是该到此为止了。” 事实上,这次让平等院凤凰“教导” 德川,正是黑部的安排。 原因并不复杂:德川骨子里的傲气太盛。 对于这类心高气傲的年轻选手,黑部一贯主张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其锋芒,这既利于管理,也算一种锤炼。 只是谁都未曾料到,平等院下手会如此狠重。 那已非教训,几近夺命。 最后一球若非鬼十次郎出手拦截,德川恐怕不止是重伤——接下来的数月,他都只能在病榻上度过。 …… “那么,你打算如何安置德川?” 斋藤转向黑部问道。 经此一役,德川的身心皆濒临崩溃。 第28章 第28章 斋藤明白,若继续让他留在此地,那份挫败感只会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黑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送他去后山吧。” “败者遣往后山,是17历来的规矩。” “况且……与平等院这一战,已彻底击垮了他的自信。 留在这里,有害无益。 不如交给总教练 ** 。 至少在后山,他不必日日面对平等院带来的阴影。” “总教练的训练手段,远在你我三人之上。 有他引导,德川或能更快重塑自我,真正成长起来。” 黑部固然授意了这场“教训” ,但他同样清楚德川的天赋。 同届选手中,无人能出其右。 这般璞玉,绝不能因一时折辱而荒废。 真正让黑部介怀的,是德川那身锋芒毕露的傲骨。 骄兵必败,古训如铁。 他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重铸。 黑部认为让德川与平等院交手或许能磨一磨他的锐气。 至少不会再有先前那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毕竟人往往要在失败中才能真正成长。 他相信这一场惨败之后,将德川送往那座深山接受磨炼,必然能带来脱胎换骨的改变。 “后山吗?” “也好。” 斋藤沉吟片刻,表示赞同。 对他而言,后山确实是眼下最适合德川的去处——环境艰苦、训练严苛,却正是温室花朵最需要的风雨。 两人商议既定,便安排了车辆将德川送往山脚。 *** 层林叠嶂,云雾缭绕。 17训练营后方矗立着一座险峻高峰,仿佛直通天际。 山径入口处,一道穿着运动服的青年身影静立良久。 正是白日败于平等院手下的德川。 他望着眼前蜿蜒而上的石阶,微微皱起眉。 一小时前,教练冷然告知:败者必须离开训练营。 尽管心中觉得这规则近乎无情,德川仍沉默地收拾行装,坐上了离开营地的车。 不料途中司机突然转向,将他载至这座陌生的山脚。 更意外的是,斋藤教练竟等在那里,只留下一句话:“想变强的话,就爬上去看看。” 既然已无处可去,不如登上山顶——或许那里藏着某种转机。 德川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不远处的树影间,斋藤注视着他起步的身影,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取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总教练,我是斋藤。” “德川开始登山了,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山顶。” 通话结束,斋藤又朝山道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望了一眼,随即转身融入密林深处。 *** 17监控室内,黑部正透过屏幕观察着高中生们的训练动态。 门被轻轻推开,斋藤走了进来。 黑部转过身,目光落向身旁的人:“德川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出发上山了。” 斋藤的声音平稳,“如果一切顺利,他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总教练。” “是吗?” 听到这句话,黑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原本还担心德川心气太盛,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幸好,那样的事并没有发生。 * 同一时刻。 嶙峋陡峭的山壁上。 一道人影正沿着岩壁持续向上攀爬。 正是德川。 “这山……究竟有多高?” 连续攀登了近半小时,山顶依然遥不可及,德川不禁皱紧了眉头。 啪嗒、啪嗒—— 一阵密集的滚动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德川抬头望去,只见数十颗网球正顺着陡坡疾滚而下。 “麻烦!”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网球?” 他急忙侧身闪避,但滚落的网球数量太多,一颗来势汹汹的黄球还是重重砸中了他的肩膀。 重心一失,德川整个人向后仰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猛地扣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才勉强稳住身体。 “差一点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余悸,随即却意识到不对劲。 山顶怎么可能滚下这么多网球? 除非……上面有人。 德川眼神一凛,视线锁死上方被云雾半掩的山巅。 他不再停顿,继续向上攀去。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 当手指终于触及平整的地面时,德川用力一撑,翻身跃上了山顶。 “呼……总算到了。” 他仰面躺倒,急促地喘息片刻,等呼吸渐渐平复,才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然而下一秒——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在原地。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少年,年纪看起来与他相仿。 每个人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有人甚至还在昏睡中无意识地 ** 。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脚步声。 沉重而稳实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德川倏然抬头。 一个提着酒壶、衣衫粗简、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正朝他一步步走来。 “你是……?” 德川警惕地眯起眼睛。 来人——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场上,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夏日全国大赛激战后的余温。 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滑过,当其他学校的队员们已沉浸在赛事结束后的松弛中时,立海大的训练场上,击球声依旧从清晨八点持续到暮色四合,纪律严明得如同一支从不懈怠的军队。 然而,在这片整齐划一的勤勉风景里,存在着一个独特的例外——洛钏。 他的日常与紧张训练的氛围格格不入,白天多数时光只是拿着扫帚轻缓地打理着校园角落,其余的时间,则全然倾注在教导一年级生切原赤也这件事上。 相较于队友们挥汗如雨的严格课表,洛钏的生活节奏显得悠然自得,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的意味。 至于切原,这个曾经以冲动闻名的少年,在亲眼目睹了全国大赛舞台上各路豪强与顶尖高手的对决后,内心仿佛被点燃了一簇更为炽烈持久的火焰。 他的专注与刻苦达到了新的高度,对于洛钏布置的每一项训练任务,都近乎执拗地力求完美完成。 一个月的时光没有虚度,切原的整体实力有了扎实的精进,而他所掌握的那招“飞星” 发球,威力更是显著提升。 如今,那颗被他赋予极致旋转与速度的网球,离开球拍后的时速已稳定突破二百二十公里的大关。 二百二十公里的球速,在国中网球界已是一个令人屏息的数字。 它甚至超越了冰帝学园那位以发球见长的凤长太郎,在其全国大赛时期苦心钻研出的“新式重炮发球” 的极致速度。 这意味着,仅凭“飞星” 这一绝技,切原便足以在关东级别的赛事中构筑起一道绝大多数对手难以逾越的高墙。 即便是素有天才之称的不二周助,面对如此迅疾且变化莫测的来球,恐怕也难以轻易应对。 即便是某些已踏入全国级门槛的选手,若想击败此刻的切原,也必然需要经过一番不容小觑的缠斗。 若以公认的实力层级来衡量,此时的切原,已稳稳站在了“准全国级” 的门槛上,只差最后的关键积淀或领悟,便能真正跻身全国强手之林。 切原清晰可见的成长轨迹,自然落在洛钏的眼中。 他觉得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为这名勤奋的 ** ,开启下一阶段的大门了。 ……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柔和地洒在洛钏家那方静谧的庭院里。 庭院中,师徒二人一高一矮,静静相对而立。 洛钏的身影挺拔如松,切原则仰着头,目光里满是期待。 “这些日子,你的根基扎实了不少。” 洛钏负手而立,声音平静,“今日,便再传你一式。” 切原眼睛一亮,心头雀跃——又有新的技艺可以学习了。 “此式名为‘飓风抽击’。” 洛钏缓缓道,“它与‘飞星’不同,并非发球之术,而是用来回击的技法。” “看仔细了。” 话音落下,他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 脑海中,关于这一击的所有要领清晰浮现。 随即,他眼神骤然凝聚。 那柄寻常的扫帚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杆裂空的长枪,猛地抽击在网球上。 嘭! 球应声飞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剧烈气旋随之卷起,宛如小型风暴,将院中的尘土落叶尽数裹挟。 切原怔在原地,几乎忘了呼吸。 但这还未结束。 网球重重砸落在地的瞬间,那股缠裹其上的狂暴气流轰然炸开,竟将坚硬的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样的威力?” 切原张大了嘴,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仅仅一击,就能碎地裂石? 更令他心神俱震的,是球离拍时那宛如自然之怒的景象—— 飓风。 他真的看见了飓风。 那不是比喻,而是真实掀起的、呼啸旋转的气流。 “所谓‘飓风抽击’,便是令网球如飓风般席卷而过。” 洛钏收势,语气依然平淡,“精髓只在一个字:猛。” “真田的‘火’虽烈,与此式相比,仍逊一筹。” “你已习得‘飞星’发球,却缺一门足以抗衡强攻的回击技。 此招正可补足。” “若能练成,再配合‘飞星’,即便放眼全国,能与你抗衡之人……恐怕也寥寥无几。” 这话并非虚言。 系统对这一式的评定,本就超出了全国级的范畴。 即便切原初学,未能尽展其威,也绝非寻常全国级选手所能抵挡。 “……全国之中,也难逢敌手?” 切原喃喃重复着,心神再次受到冲击。 这一式,竟强横至此。 “想学么?” 洛钏看着他出神的模样,微微一笑。 “想!当然想!” 切原用力点头,眼里燃起炽热的光。 洛钏微笑着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你有这份求学的决心,很好。 那么,为师便将这一式倾囊相授。” 他略作停顿,目光变得深远。 “待你真正掌握它之后,或许便有了再次站到立海大那三人面前的资格。” 挑战真田弦一郎吗? 这个念头让切原赤也的心湖泛起了微澜。 以往,总是他自己按捺不住,主动去挑战。 师父从未这样明确地鼓励过。 此刻师父既然这么说,无疑意味着即将学习的这一招,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 切原立刻意识到了“飓风抽击” 的分量。 “是!” 他挺直脊背,朝着洛钏郑重地应下。 …… 第29章 第29章 自那日起,洛钏的指导便完全聚焦于这一式绝技。 得益于此前半年间洛钏为他锤炼的、远超同龄人的扎实根基,切原学习“飓风抽击” 的进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仅一周,他便摸到了门道。 十日左右,已能初步施展。 半个月过去,这一招在他手中已然圆转纯熟。 …… 庭院之中,少年身影闪动。 网球裹挟着尖锐的呼啸离拍而出,虽不及洛钏示范时那般摧枯拉朽,能将地面轰开缺口,但落点处,坚硬的泥土地面赫然绽开一道清晰的裂痕,威力已然不容小觑。 “只用半个月就能掌握到如此程度,很好。” 洛钏观察着切原击球的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根基牢固带来的益处,基础扎实,任何高深技巧学习起来都能事半功倍。 正如越前龙马为何能在国中时期突飞猛进,不仅触及“无我境界” 的门槛,更在通往全国大赛的道路上开启了“天衣无缝之极限” ,其根源在于武士越前南次郎自幼为他打下的、无比深厚的网球底蕴。 切原的情形亦然。 过去的半年时光,除了传授“飞星” 之外,洛钏将绝大部分心血都倾注在夯实切原的基础之上。 若非如此,想要在短短十五天内掌握“飓风抽击” 这般招式,无异于痴人说梦。 要知道,当初切原学会威力逊于“飓风抽击” 的“飞星” ,尚且用了二十二天之久。 两相对比,扎实基础所带来的优势,一目了然。 “既然‘飓风抽击’已成,” 洛钏的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那么,是时候再次去会会立海大的那三位了。” “明白!” 切原眼中燃起炽热的斗志,用力点头。 翌日,全新的挑战书,便再度递到了立海大附属中学三位最强者手中。 …… (本章完) 清晨的阳光刚照亮立海大学网球部的告示板,三张笔迹略显潦草的战书已经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柳莲二最先发现了它们。 他站在告示板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讶异。”输过那么多次,竟然还有勇气递出这个。”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某种隐约的赞叹。 过去的几个月里,那个名叫切原赤也的一年级生已经数次站在他们对面。 每一次的结局都毫无悬念,尤其是当真田弦一郎亲自出手时,比分往往悬殊得近乎残忍。 柳原以为,反复的惨败足以浇灭任何少年的热血,至少也能让他学会审时度势。 可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仅仅沉寂了一个多月,挑战书便再次出现,像一颗不甘沉入水底的石子,固执地要激起新的涟漪。 “执念这种东西,有时比天赋更让人意外呢。” 幸村精市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告示板前,鸢紫色的眼眸扫过那几行字,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少年咬牙切齿写下它们时的模样。”他是认真的,铁了心要越过我们这道墙。” “荒谬!” 真田弦一郎低沉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他挥拍时凌厉的破空声。”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即便背后有人指点,让他这阵子突飞猛进,想赢我们?痴心妄想!” 话虽如此,他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最近几次交手,切原球风里那股野蛮生长的劲头,以及某些突然精妙起来的技术细节,确实让他暗自心惊。 他们私下讨论过,一致认为这野小子背后必定有了不得的指导者。 可即便如此,实力的鸿沟,绝非短期特训能够填平。 若真被这小子翻了盘,他们“三巨头” 的名号,倒真成了笑话。 幸村的笑意深了些,目光投向窗外的球场方向。”我倒是很期待,这一个多月,他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敢再次递出战书,总该有些新的筹码吧。” 真田沉默了片刻,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颌冷硬的线条透露出他的态度。”任他有什么筹码,结果都不会改变。” …… 下午三点的钟声准时敲响。 阳光斜斜地洒在网球场上,将绿色的塑胶地面照得发亮。 切原赤也早已站在球场 ** 。 他微微弓着背,像是蓄势待发的幼兽,海藻般的卷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一红一绿的眼瞳紧紧盯着入口处,里面燃烧着近乎滚烫的斗志。 他的等待,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或者说,是过去每一次失败累积起来的、漫长的数十个日夜。 幸村、真田、柳三人几乎同时踏入球场,步伐沉稳,带着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气场。 他们出现的瞬间,原本围绕在球场铁丝网外、窃窃私语的立海大网球部成员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尽管这已不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挑战,但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以及那份属于顶尖者与挑战者之间无声的对峙,依然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又一次轮回的开始。 一面是因着切原这样输了仍要反复挑战幸村几人的少年着实少见;另一面,他们也真切察觉到了切原的成长——每败一次,再来时球技便更精进一分。 众人心里都存着几分好奇,想瞧瞧这次他能走到哪一步,是否真能撼动那三人的地位。 明知幸村、真田、柳的实力纵使放在全国也是顶尖,这念头近乎奢望,可目光却仍忍不住追向球场。 …… 场边早已候着的切原一见三人身影,当即扬起下巴,嗓音里带着十足的冲劲:“我还当你们不敢来了呢。” “这小子……” 丸井不禁皱了皱眉。 明明在真田手下败了那么多次,竟还敢吐出这般挑衅的话。 一旁的柳生、胡狼几人也都面色微沉,心中暗想:未免太过张狂了些。 旁人输了多半会收敛几分,偏他一次比一次更显咄咄逼人,仿佛此前连胜的是他自己一般。 真田闻言只冷冷一哼:“一个屡战屡败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值得退缩?” 话音落下,他已脱下外套,握紧球拍步入场内。 幸村则静静环抱双臂立于场外,目光沉静地投向场内——他也想看看,这一个多月里,切原究竟又磨砺出了怎样的锋芒。 …… 球场之上,两人相对而立。 片刻,真田率先开口:“发球权让给你,免得说我欺你。” 语气平淡,却透着分明的不以为意。 这也难怪,任谁都不会将多次败于己手的对手真正放在眼里。 切原自然读懂了他目光中的轻忽,却只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 “好啊。” 他转身走向底线,脑中却已浮起待会儿真田愕然失语的模样。 “哦?” “要开始了么?” 场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洛钏悠然站在那儿,望着即将交锋的两人,唇角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并不认为切原必败。 至少——倘若真田还停留在过去的水平,那么在洛钏眼中,切原绝不会输。 球场之上,切原握紧手中的网球。 此刻他的实力已然踏入准全国级的门槛,那招名为【飞星】的发球时速更是提升到了二百二十公里。 不仅如此,他还掌握了【飓风抽击】——一种凌驾于全国级之上的技巧。 尽管眼下他还无法将这一招的威力尽数施展,但对面的真田想要抵挡,恐怕也绝非易事。 洛钏静静走到场边的石阶坐下,将带来的扫帚倚在一旁。 他没有说话,只将目光投向了即将开始的比赛。 砰、砰。 切原轻轻拍打着网球,随后抬眼望向球网另一侧的真田。 “我要开始了。” 切原说道。 “尽管放马过来。” 真田沉声回应,身体已自然摆出迎击的架势。 他当然清楚,切原既然再度发起挑战,实力必然有所精进。 但真田并未动摇——这段时间他自己的训练也从未松懈,实力同样更上一层楼。 在他眼中,无论切原变得多强,都不可能真正威胁到自己。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切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抬手将网球抛向空中,原本微屈的身体瞬间舒展,手臂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全力挥拍击出。 “又是【飞星】么?” 真田从切原的准备动作中认出了这一招。 他心中并无波澜,毕竟这记发球的轨迹与特点他早已熟悉,自认有十足把握应对。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维持了一瞬。 网球离开球拍的那一刹那,真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这球……!” 并非招式本身不同,而是其中蕴含的速度与力量,与过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轰! 球影如电,在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已重重砸落在他身前的场地上,继而疾速弹出场外。 真田僵在原地,一动未动。 整个立海大网球部,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丸井说出那句话时,整张脸都被震惊所笼罩。 他并非未曾见过那种名为“飞星” 的绝技。 虽然那一招原本就具备强劲的威力,时速可达两百一十公里,但以真田的实力,本应能够应对。 除了最初切原挑战真田时,真田曾失掉几局,之后的交锋中,真田几乎再未让对手得分——即便不能说完美无缺,至少他从未被切原的“飞星” 夺走过任何一球。 可眼前这一球呢?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与过往切原所打出的“飞星” 全然不同。 即便是身为立海大正式队员的丸井,也未能看清球的轨迹。 快得惊人。 简直如同闪电劈落。 “我也看不明白。” 身旁的胡狼同样摇头,脸上难掩惊诧。 他同样为切原这一记发球的威力所震撼——这真的是那个曾多次败给真田的切原吗? 然而,感到震惊的并不止丸井与胡狼。 柳生、柳,乃至身为部长的幸村,都对切原这一球的威力感到意外。 片刻沉默后,幸村像最初见识到“飞星” 时那样,转向一旁的柳说道:“柳,测一下切原发球的时速。” “明白。” 柳点头应下,迅速取出测速器。 …… 赛场之上,真田也愣在了原地。 “这种威力……” 比起过去,球速更快,甚至快上许多。 最关键的是,凭借以往成功回击“飞星” 的经验,他竟未能触碰到这一球。 对面,切原将球拍搭在肩上,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你该不会以为,我的‘飞星’还停留在上次的水平吧?” “上次输给你之后,我特意加强了训练。” 第30章 第30章 “现在我打出的‘飞星’,可比从前强得多。” “是吗?” 真田眼神微沉,语气却依旧沉稳。 尽管嘴上这样回应,他的神色却已凝重起来。 原因无他——切原的发球实在太快了。 他未曾料到,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切原竟能将“飞星” 提升到如此程度。 …… 下一刻,切原挥出了第二记发球。 真田虽已全神贯注,但面对时速高达两百二十公里的“飞星” ,他依然无法做出有效回击。 不仅是这一球,随后的两球也同样如此,被切原轻松拿下。 第一局,就此结束。 球场之上,切原仅凭四个凌厉无匹的发球便锁定了胜局。 “这……怎么可能?” 看台上响起难以置信的低语,“上一回真田明明还能将他的发球打回去,这一次竟然连球拍的边缘都触碰不到!” “太夸张了……这简直不合常理。” “更可怕的是切原那家伙吧!他的‘飞星’威力竟提升了这么多——我从未见过速度如此骇人的发球!” 四周的议论声嗡嗡不绝,每一道目光都凝聚在那道身影上,震撼于他展现出的实力。 这般成长的速度,快得令人心头发寒。 即便是立海大正选席上的队员们,此刻也难掩面上的惊骇。 人群中,唯有洛钏神色如常,静默地注视着场内。 此刻切原所击出的“飞星” ,球速已突破每小时二百二十公里,真田又怎能轻易招架?至少,想要像开局时那样迅速适应并回击,没有几局的试探与苦熬,是绝无可能的。 另一边,立海大的阵营中。 幸村微微侧首,向身旁的柳低声问道:“数据测算出来了吗?” “测出来了。” 柳颔首,报出一个令幸村也为之动容的数字,“时速二百二十一公里。” “二百二十一公里?” 一旁的丸井、胡狼、柳生等人闻言皆是一震,就连素来爱玩笑的仁王,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色。 此前几次交锋,切原的发球速度不过停留在二百一十公里上下。 如今竟一跃提升至二百二十一公里——足足攀升了十一个单位。 这哪里是进步?简直是蜕变。 纵是怪物,也未必能有这般骇人的成长速度吧。 幸村虽未像旁人那样外露情绪,眉头却已不自觉蹙起。 若细看,便能察觉他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讶异。 二百二十一公里。 这是连他也尚未触及的领域,甚至到了三年级,幸村也不认为自己能挥出如此迅猛的发球。 然而切原做到了,而且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 这让他心中那个疑问愈发清晰:在切原背后指导他的,究竟是谁? 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令切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得如此惊人——甚至堪称恐怖的提升? 但幸村不会想到,他迫切想寻的那位“高人” ,此刻正坐在距离他不过十米开外的场边石阶上,静静注视着这场对决。 倘若知晓,他定会为之震动。 那个从一年级起便默默负责清扫球场,至今未曾碰过球拍、更无人见过他执拍击球的洛钏,竟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能耐。 …… 第二局开始。 轮到真田的发球局。 与先前的几番较量不同,此刻真田的神情异常严肃。 这自然是因为切原在这一场比赛中展现出的实力。 比起前几次的进步,这一次切原的提升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方才那几记发球,真田虽无法确认具体速度,但以他目前的反应竟也未能触及,其球速恐怕已超过每小时二百二十公里。 二百二十公里—— 莫说在国中网球界,即便是放在高中选手之中,也堪称极其惊人的发球速度。 实在难以想象,切原竟能做到这一步。 真田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目光沉沉地望向对面的切原:“没想到你的实力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但我的实力,也远非你所能揣测。” “更何况……变强的人不止你一个。” 话音未落,真田已将网球凌厉击出。 这一球的速度虽不及切原的“飞星” ,却也迅猛异常,直接为他拿下一分。 “哦?” 感受到这一球的威力,切原嘴角扬起笑意:“看来你也进步不小嘛。” “不过……这样才有趣。” “要是你还停留在原来的水平,我可就提不起劲了。” “这小子……” 场边观战的丸井、胡狼等人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出声讥讽。 原因很简单——这场比赛中的切原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明显超越了他们,甚至强出一大截。 嘲笑一个比自己更强的人? 他们还没那份底气。 *** 真田没料到切原会如此张扬,眼底顿时掠过一丝怒意。 “看来不彻底击败你,你是不会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了。” 说罢,他再次挥拍发球。 然而令真田意外的是,这次切原竟稳稳接住了他的发球。 “这家伙……” 尽管自己的发球同样凌厉,但切原居然在第二次交锋时就已看破轨迹。 “我不是说过了吗?” “别以为我还和上次一样。” 切原轻笑着扬起球拍,一记横扫将网球猛击回去。 球影如箭,倏然掠过半场,重重砸落在真田脚边的地面上。 地面在一声闷响中震颤,尘埃飞扬。 “还有——” 切原的视线抬高,迎上真田,“把你的‘风林火山’拿出来!不然,你赢不了我。” 立海大的队伍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谁都知道,前几次交锋,正是真田那套凌厉的招式让切原彻底败下阵来。 常人避之不及,切原却主动要求——他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疯了? 但这只是部分旁观者的疑虑。 另一侧,幸村和柳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了解真田的“风林火山” 何等强悍,却也清楚切原并非莽撞之徒。 他敢这样开口,必然有所倚仗。 更何况,切原眼中闪烁的不是狂妄,而是某种确凿的、沉静的信心。 …… 球场之上,真田的眉头锁紧了。 他没想到切原会主动点出这一招。 然而身为立海大众人敬畏的“皇帝” ,真田骨子里镌刻着不容挑衅的骄傲。 面对这样的叫阵,他绝不会退却。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网球刚从地面弹起,真田的身影已如箭射出。 他脚步骤停,球拍向后引满,随即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嗤! 拍面撕裂空气,网球化作一道疾影,精准地砸向切原的脚边。 这是“风” 。 真田用行动回应了切原的挑衅。 “来了啊……” 切原盯着那道疾驰而来的轨迹,嘴角缓缓勾起。 他的脚步忽然变得轻盈,仿佛提前预知了落点,转瞬便贴至球前。 球拍稳稳定格,迎向那枚裹挟劲风的网球——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球已被截住,稳稳回击过网。 “不错。” 真田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风林火山’……可不止这点程度。”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跃起。 火焰奔涌。 通常真田不会如此急切地引燃这一式。 可对面那小子——切原赤也的狂态,实在令人难以容忍。 那就让火焰来回应这份嚣张吧。 轰然一声,真田的球拍仿佛化作火山喷发的裂口,炽烈的炎流瞬间缠绕上他的手臂,如同熔岩般滚动、咆哮。 网球裹挟着骇人的热浪,破空而出,直扑切原的半场。 “是‘侵略如火’!” 场边的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摇了摇头,“那小子麻烦了。” 他深知这一招的分量,何况真田近来仍在不断锤炼其威力。 此前几次较量,切原便是在这狂暴的火焰下溃败。 这次,恐怕结局依旧。 然而,切原的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等待已久的锐芒。”等的就是它!” 他低喝一声,骤然前踏,双手稳稳架起球拍,朝着那团烈焰正面迎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炸响。 火焰携带的巨力让球拍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而去。 但这一次,切原没有退却,球拍在掌心牢牢握住,竟将那狂暴的一击死死抵住。 “什么?!” 丸井脸上的散漫瞬间凝固。 接住了?他竟然接住了真田的“火” ? 不仅是丸井,仁王雅治、柳莲二、乃至一向沉静的幸村精市,神情都为之一凝。 胡狼桑原更是愕然张大了嘴。 就在不久前的练习中,切原面对这一招尚且毫无还手之力,此刻竟能正面抗衡?即便借助了双手的力量,这也足以令人心惊——那可是真田弦一郎的“侵略如火” ,即便放在全国级别的赛场上,也堪称最凌厉的攻势之一。 “果然……” 幸村的目光深邃起来。 他先前便隐约察觉到,切原那般刻意挑衅,绝非单纯的狂妄。 这小子,必然准备了什么。 此刻场上的这一幕,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 唰! 球场上,切原腰腹发力,手臂猛地挥出。 网球化作一道锐利的流光,精准地穿过真田的防线,重重砸落在他身后的边界线上。 “15裁判的声音落下,场边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是吧……” 有人喃喃道。 “他竟然……真的把‘火’打回来了。” 四周的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切原的进步……简直惊人。” 就在不久前,他还无法抵挡真田那记凶猛的“火” ,此刻却不仅接住了,更直接反击得分。 石阶上,洛钏静静地坐着,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过去这一个多月,除了传授切原各种技巧与那招“飓风抽击”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锤炼这少年的力量。 要对抗真田那样以力量压制的对手,自身必须拥有足够的分量——否则莫说取胜,连抵挡那记如同烈火坠击般的扣杀都极为困难。 现在看来,日复一日的负重训练没有白费。 即便切原是用双手才将球打回,可能够接下“火” ,已足见其力量的增长。 那一球的威力,他曾亲眼见过,几乎要将对手的领域都震得摇摇欲坠。 球场对面,真田一时怔在原地。 他竟能打回我的“火” ? 切原将球拍搭在肩上,扬起下巴看向真田,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之前几次交手,你这招‘火’确实让我吃了苦头。 不过现在嘛……感觉也就那样。” 第31章 第31章 这话并非挑衅,而是切原真实的感受。 从前那记扣杀在他眼中犹如天堑,如今却能稳稳接住——不是真田变弱了,而是他自己已站在更高的地方。 而引领他走到这里的,正是洛钏。 真田沉默地抿紧嘴唇。 他没想到短短月余,切原竟能蜕变得如此彻底。 不仅速度与技巧精进,连力量也攀升到能正面抗衡“火” 的地步。 “很好。” 片刻,真田忽然低笑一声。 他脸上的随意彻底消失,眼神锐利如刀,整个人进入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 网球被他重重发出,下一刻,他已疾步压向网前。 “真田居然选择上网了!” 丸井忍不住惊呼。 与切原交锋这么多次,他从未见过真田在发球后直接冲向网前。 “平时的真田绝不会这样做。” “现在这个局面……” “恐怕是切原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威胁,否则真田不会轻易改变打法。” 柳平静地分析道。 作为长期并肩的队友,他太了解真田的个性——除非形势所迫,否则不会轻易露出这样的战术变化。 但切原的成长确实令人侧目。 就连柳也不得不承认,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切原的发球力量有了质的飞跃,甚至能正面接下真田那招标志性的“火” 。 这种进步速度,堪称惊人。 …… “上网截击吗?” 望着真田疾速逼近网前的身影,切原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瞬间调整姿势,将球高高挑向空中。 然而真田仿佛早有预料,凌空跃起。 球拍挥落,裹挟着炽热气流的一记扣杀如同烈焰般再度朝切原袭来。 “又是‘火’?” “可惜,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切原轻笑一声,双手握紧球拍,毫无畏惧地迎向那团灼热的气浪。 砰! 网球再次被他稳稳回击过网。 但这一次,真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反而继续以“火” 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势。 一次,两次,三次——真田的进攻如同烈火般持续燃烧,毫不间断。 “这是……?” 观众席上,一直 ** 观战的洛钏微微挑起眉梢。 眼前的场景让他想起记忆中全国大赛决赛的那一幕——真田正是用这样密不透风的连续猛攻,几乎击溃了对手的防守领域。 “原来如此……打算用同样的战术来压制切原吗?” 洛钏的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 砰!砰!砰! 球场上,真田的“火” 一次次重击而下。 起初切原尚能从容应对,但随着回合不断增加,他的手臂逐渐感到沉重,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望着对面那个不断掀起热浪的身影,切原的眉头渐渐皱紧。 “这家伙……!” 球网的另一端,真田沉声开口:“你的实力令人刮目相看。 仅用月余时间便精进至此,连我的‘炎’都能正面接下——这般飞跃,连我也要自愧不如。” 他话锋微转,眼中锐光闪动:“但我的‘炎’,可不止一击。 接下来这连绵的攻势,你还能全部接下么?” 果然如此。 洛钏心中暗叹。 真田的意图,与他所推测的完全一致。 …… 赛场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真田已再度挥拍。 那一记“炎” 撕裂空气,直冲切原而去。 切原勉强挡下了这一球,身形却被迫向后连退数步。 真田没有给他丝毫喘息之机,攻势如潮水般接连涌上。 几个回合后,伴随一声脆响,切原的球拍脱手飞出,摔落在地。 “30比15!” 场边,丸井观望着战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愧是真田。 即便‘炎’被 ** ,也丝毫没有动摇,反而愈战愈勇了。” “意料之内。” 柳平静接话,“以真田的性格,在绝招被回击后,必然想要立刻挽回局面。 不如说,这才是他应有的反应。” “强大的对手非但无法挫其锐气,反而会点燃他的斗志。” 柳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场内,“不过,球拍被击飞对切原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按理说是的。” 柳微微颔首,视线自然地投向切原。 然而下一秒,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他清楚地看见,切原脸上并未浮现出丝毫沮丧或挫败。 相反,那少年的嘴角正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不止柳。 柳生、丸井等人也先后察觉了这反常的神情。 几人的神色几乎同时凝重起来。 “不赖嘛。” 球场上,切原弯腰拾起球拍,不紧不慢地走回底线。 他望向对面的真田,轻笑一声。 “没想到‘炎’这种招式,你还能连续使用。” “怎么?” 真田虽也注意到切原神态有异,却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只要“炎” 仍在,胜势便不会倾覆。”感到畏惧了?” “畏惧?” 切原笑出了声,眼底却毫无笑意,“我切原的词典里,可没有这两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还有——刚才你打飞了我的球拍,对吧?” 球拍在他手中缓缓转动,对准了真田。 “接下来,也该让你尝尝球拍脱手的滋味了。” 丸井在一旁忍不住嗤笑:“那小子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居然夸口要打飞真田的球拍!” “说不定真是呢。” 柳生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尽管这场对决中切原所展现的实力令人侧目,即便是身为立海正选的他们也不由感到震惊。 可若说切原真能震落真田手中的球拍,柳生心中仍觉得毫无可能。 真田本就是力量见长的选手,而切原甚至连真田的“火” 都难以招架,又何谈击飞球拍? 幸村同样认为这不太现实——真田的力量深浅,他再清楚不过。 然而今日切原的表现一次次超出预料:不仅个人技艺明显精进,就连“飞星” 的速度也提升至每小时二百二十一公里。 若咬定他绝对无法做到,似乎也过于武断。 只是此刻,幸村仍难以想象切原究竟要如何跨越力量上的差距,实现那样的宣言。 …… “打飞我的球拍?” 真田闻言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对面。 “就凭你这副身板?简直荒唐!” 切原却扬起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挑衅的亮光。 “那你可要好好看着了。” 话音未落,真田的回击已疾驰而过。 切原身形骤动,如猎豹般扑向网球落点,引拍、蓄力、挥击—— 轰! 球拍触球刹那,一股肉眼可见的剧烈旋风自拍面迸发而出。 “那是……什么?” 场边立海队员纷纷变色,丸井、胡狼等正选亦瞳孔一缩,连幸村也微微前倾了身子,眼底掠过惊意。 旋风裹挟着网球呼啸过场,所经之处地面仿佛被无形之力刮擦得干干净净。 但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一球蕴含的威势——就连幸村都从中感知到鲜明的威胁。 “这是……” 方才还面带讥嘲的真田神色骤变。 旋风?他竟然看见了一道凝实的旋风! 不等他细想,网球已逼至身前。 真田毫不迟疑地挥拍迎上—— 然而下一瞬,磅礴的力量自旋风中心炸开,他虎口一麻,球拍竟脱手飞出。 啪嗒。 球拍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球场中格外清晰。 立海大网球部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球拍坠地的脆响划破了空气。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在那柄躺倒在地的球拍上——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胡狼桑原,这些立海大的正选队员们,脸上无一不浮现出愕然的神情。 竟然……真的打飞了。 那个一年级生,竟真能把真田弦一郎的球拍震脱出手。 幸村精市眼底同样掠过一丝讶异,但他的注意力迅速锁定了更深层的东西:切原赤也方才击出的那一球。 前所未见的轨迹。 抽击时带起的风压犹如小型风暴。 其蕴含的力道更是骇人听闻——比那记“飞星” 发球还要暴烈,以至于素以力量见长的真田也未能握紧球拍,任它脱手飞出。 幸村看得很清楚。 那并非真田的疏忽。 那一球的威力已超出了常规范畴,强横到连真田也难以招架。 场边,丸井文太回过神,喃喃道:“那是什么招式?不仅带着旋风,力量也大得离谱……” “我也是头一次见到。” 接话的是柳生比吕士。 镜片后的双眸难掩震惊。 这个切原,何时掌握了如此恐怖的抽击?能轰开真田球拍的击球,其威力无疑已凌驾于真田的“火” 之上。 然而最受冲击的,终究是站在场内的真田本人。 他僵在原地,一时竟无法动作。 那种力道…… 残留在掌心与腕骨间的震颤感,让他心头一紧。 挡不住。 完全无法抗衡。 即便以他的臂力,竟也接不下这一球。 真田缓缓抬起头,望向球网对面的身影。 此刻的切原赤也,与先前判若两人,周身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这小子,竟藏着这般惊人的绝技。 对面,切原将球拍随意搭在肩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我说过会让你也尝尝球拍飞出去的滋味,可不是开玩笑。” “刚才那一球,就是我的回答。” “如何?还算够劲吧?” 真田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脸颊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过,隐隐发烫。 但比起这份难堪,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切原这一招,究竟从何而来? 过去的某个猜想,此刻再度浮上心头。 “所以……切原背后,果然有‘那个人’存在吗?” 真田早已有所怀疑——不止他,幸村也应有过同样的推测。 切原的成长速度太过异常,若无人暗中指点,绝无可能达到如此境界。 而此刻,亲眼见证这记连自己都无法招架的抽击,真田终于确信了。 那个猜想,恐怕是真的。 切原身后必然有人指点。 单纯的速度、力量与技巧可以通过日复一日的苦练来获得,但那犹如风暴般席卷球场的抽击,绝非凭他自己就能领悟的东西。 可问题随之浮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 竟能将切原锤炼到如此地步,不仅赋予了他这般骇人的攻击手段,连先前那快若流星的“飞星” 也出自其手。 真田在脑海中反复搜寻,却找不到符合的对象。 既然一时无解,他索性将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 第32章 第32章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场对决。 切原展现出的压迫感太强了,真田比谁都清楚,若不完全集中精神,败北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凛,视线重新投向网对面的少年。 以往那份隐约的俯视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 球场上,击球声持续炸响。 尽管真田已全力应对,但那记如飓风般的抽球威力实在太过惊人。 接下来的交锋中,他依然难以招架,球拍数次被震得脱手飞出。 迫不得已,他再度施展“山” 之守势。 然而即便是以沉稳著称的防御技,在这股暴风面前也仅支撑了几个回合便宣告瓦解。 “此局由切原获胜,比分二比零!” 裁判的声音落下,切原再度拿下一局。 “不会吧……真田竟然被压制到这种地步?” “简直难以置信。” “话说回来,切原那招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威力比真田的‘火’还要猛烈——不,是强得多!” “我也想知道答案。” 场边议论声四起,观众们脸上写满了惊愕。 谁都记得上一次交锋时切原还被彻底压制,如今形势却彻底逆转。 他不仅干净利落地保住发球局,更是强势破发成功。 但比比分更让人震撼的,是切原所施展的那一击——那如同飓风过境般的抽球,他究竟是如何掌握这般可怕的技术的? …… “连这样也行不通吗?” 真田站在底线,眉头紧锁。 他原以为进入状态后便能找到回击的方法,结果却与之前并无二致。 比赛进入第三局。 切原的发球局。 飞星再度被他施展出来。 真田紧盯着对手的动作。 尽管他已经观察过数次,对球的轨迹有了些许了解,但身体依然跟不上那恐怖的速度。 这一局,切原再下一城。 比分来到三比零。 切原遥遥领先。 …… “再这样下去,真田会不会输掉比赛?” 丸井忍不住低声说。 飞星接不住,那种凌厉的抽球也 ** 不了,局面看起来对真田相当不利。 “输倒不至于。” 幸村微微一笑,目光仍落在场上,“切原的飞星确实提升到了每小时二百二十一公里,抽球也极具威胁。 但要说真田会败……还早得很。”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说起来,那一招……他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全国大赛之前,真田曾向他提起正在酝酿新的绝技。 真田当时说,那是比“风林火山” 更深层的奥义。 如今大赛已过去一个多月,以真田的性格,恐怕早已将那招磨炼成熟。 …… 仿佛呼应幸村的思绪,球场上的真田忽然抬起头。 “你很强,切原。”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但我的实力,可不止于此。” 说罢,他挥拍击球。 就在切原回球的刹那,真田身形陡然定住,如一根笔直插向地面的标枪。 “这是……?” 场边,洛钏眼神骤然一凝。 记忆里某个画面倏然浮现——全国大赛半决赛,真田与手冢的那场激战。 此刻真田的姿态,与当时如出一辙。 …… 下一秒,真田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闪至网球后方。 道道雷光缠绕周身,劈啪作响,令他宛如掌控雷电的神明。 目光如电锁定切原,他双手握拍,仿佛武士挥斩长刀,对着网球悍然劈落。 “动如雷霆!” 喝声未散,一道粗壮的电光自拍面迸射而出。 切原只觉眼前雷光一闪,网球已裹挟爆音重重砸落在他身后场地。 轰隆! 地面震颤,留下一处焦黑的印痕。 “刚才那是……?” “好可怕的威力!” 球场的围栏之外。 仁王、杰克、柳生以及同为三年级核心的柳都愣在了原地。 那一记进攻快如闪电,气势凌厉。 认识真田这些年,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那是‘雷’。” 站在一旁的幸村轻声开口。”真田最近才完成的招式。” “雷吗?” 听到这话。 仁王、杰克等人的眼神都凝重了几分。 接着,仁王低声道:“真田果然不简单……除了‘风林火山’,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这一招“雷” ,显然已经超越了风林火山的境界。 …… “果然如此。” 石阶上, ** 的洛钏目光微沉。 早在真田摆开起手姿势时,洛钏就隐约猜到可能是这一招,现在果然印证了。 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迹,真田本应在不久后领悟这招“雷” 。 在与手冢那场对决中,幸村曾透露,真田一直将“雷” 与“阴” 两招隐藏,这意味着他早已掌握它们。 只是洛钏没料到,全国大赛才过去一个多月,真田就已经将这一招用于实战。 想到这里,洛钏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真田没有亮出这一招,切原或许还有胜算。 即便真田之后能够应对“飞星” 与“飓风抽击” ,想追回悬殊的比分也极为困难。 但“雷” 不同。 以切原目前的实力,还无法与之抗衡。 …… 砰! 砰! 球场之上。 真田不断挥出“雷” 。 那如雷霆般迅猛的攻势,让切原根本无从招架。 就连“飞星” ,真田也能以“雷” 追上;而威力强劲的“飓风抽击” ,同样被那霸道的雷击正面 ** 。 砰! “此局真田胜,比分1–3!” …… 砰! “此局真田胜,比分2–3!” …… 砰! “此局真田胜,比分3–3!” …… 砰! “此局真田胜,比分4–3!” 一口气。 真田连夺四局,将比分彻底逆转。 “这……到底是什么?” 场上。 切原怔怔站在原地。 那犹如雷电劈落般的进攻,真田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招式。 …… 砰! 砰! 比赛仍在继续。 球网对面的攻势依然没有丝毫减弱,切原被牢牢压制在底线附近。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即便是手冢那样的强者,也曾不得不施展“手冢魅影” 才将对手逼出场地,以切原目前的实力,又怎能轻易招架。 尽管他已掌握了“飞星” 与“飓风抽击” 两项绝技,实力突飞猛进,甚至一度压制了真田,但他的基础终究还停留在准全国级的门槛上,想要正面抗衡真田那招“雷” ,仍力有未逮。 最后一球,裹挟着刺眼的电光,重重砸在界内。 裁判的声音随之响起。 比赛结束。 比分定格在六比三。 胜者是真田。 “还是……输了啊。” 切原垂下握着球拍的手,难免感到一阵沮丧。 他本以为,掌握了“飓风抽击” 这样强大的招式后,足以击败真田。 没料到,对方同样藏了一手,而且是如此凌厉的杀招。 真田虽然赢得了比赛,脸上却不见丝毫喜悦。 原因很简单,他是动用了“雷” 才拿下胜利的。 这一招本是他为了应对手冢而秘密磨砺的武器,如今却在切原面前提前暴露。 这样的胜利,让他如何能感到痛快。 幸好,比赛终究是赢了。 若是败给切原这个一年级生,且不论消息是否会传扬出去,光是他自己的骄傲,就无法承受。 …… 比赛结束后,切原默默走到了场边。 洛钏看着少年有些低落的侧脸,抬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不必太在意,谁也没料到真田还藏着‘雷’这一招。” “不过,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出色了。 若非他最后使出那一招,胜利本该属于你。” “这么说……倒也是。” 切原眨了眨眼,心情似乎明朗了一些。 “走吧。” 洛钏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同离开了球场。 …… 时光悄然流淌,如静水无声。 自真田与切原那场激战之后,半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那场比赛,切原虽然落败,但立海大网球部的所有成员,包括幸村精市在内,无人再敢轻视这位一年级的新星。 短短几日便能将风林火山的真田逼至如此境地,直到那招“雷” 出现才分出胜负,切原的成长速度令人心惊。 另一处,洛钏家的院落里。 自从败给真田归来,切原便投入了近乎自虐的苦修,甚至主动要求洛钏加重训练强度。 洛钏没有阻拦,心底反倒涌起几分欣慰。 他明白,挫败往往是最锋利的磨刀石;这一次再度折戟,只会让少年胸中的火焰燃得更旺。 假以时日,这片网球场上,必将有他的一片崭新天地。 但此刻,洛钏的心思却有一半飘到了别处——关于幸村的病情。 依照记忆,病发的时间点就在今年十月,而眼下已是深秋十月末了。 风雨欲来,只怕不远。 果然,没过几天,幸村病倒的消息便如一阵冷风,悄无声息地刮遍了立海大。 切原听到时愣了好一会儿:“怎么回事?幸村部长怎么会突然……病得很重吗?这几天连正选们都不怎么在部里露面了。” 尽管日日以击败幸村、真田、柳为目标,听闻此讯,少年眉宇间仍掩不住真实的忧虑。 “具体情况,外人也说不清。” 洛钏语气平常,“或许是长期积累的负荷终于爆发了吧。 他的训练量,一向惊人。” 身为知晓剧情脉络的穿越者,他自然清楚病因与病名,却无法宣之于口——医生尚未定论,自己若先道破,难免惹人生疑。 这病症说来复杂:严重在于,直至全国大赛前夕,幸村都将被困于病榻,其间即便短暂回归赛场,也会因病情反复而再度离场,甚至必须经历手术,从而错过关东大赛,间接导致立海大失却关东冠军的桂冠;但转机亦存,待到17时期,此病终将痊愈,不会永久剥夺他执拍的可能。 这或许算是不幸中的一线微光——网球于幸村而言,无异于生命本身。 若因病永远告别这片球场,那份打击,恐怕比任何败绩都更彻骨。 “只是……此刻的幸村,大概无法这样宽慰自己吧。” 事情的发展恰如洛钏所料。 当详细的检查报告最终摆在面前,“格林时光悄然流逝。 医院的白色墙壁仿佛永远无法被阳光真正温暖。 尽管经历了数月的治疗,幸村精市的状况并未如人所愿地好转。 第33章 第33章 主治医师某次坦诚的告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心湖——若病情持续恶化,或许他将永远告别那片挥洒过汗水与梦想的网球场。 那一刻,幸村眼中所映出的世界,仿佛褪去了所有鲜明的色彩。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时常前来探望,紧蹙的眉头下是掩不住的忧虑。 然而,在疾病的绝对力量面前,即便是他们坚定的意志也显得无力。 除了默默地祈愿与陪伴,他们能做的并不多。 …… 季节无声轮转,学年的第三学期已然到来。 每一天,幸村都在与复健器械为伴。 医生的保守预估并未动摇他的决心,每一次挥拍练习,哪怕只是徒手的空挥,都承载着他不肯熄灭的期盼。 同一片天空下,洛钏家的庭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洛钏的生活节奏一如既往,重心放在指导切原赤也的网球训练上。 对于幸村的病情,因知晓其既定的康复结局,他并未过多挂怀,更多的心思倾注在眼前这位海带头少年以及自身那套独特的“系统” 之上。 这段日子里,他达成了又一项长期任务——“持续清扫立海大网球部三百天” 。 系统再次给予了奖励,开启的宝箱中不乏能直接提升网球基础“五维” 的珍贵物品,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但如今的洛钏,面对这些收获已很难再激起太 ** 澜。 经年累月的“扫地” 修行,早已将他锤炼至一个相当的高度。 他更在意的是“出关” 之期。 日历翻至一月,距离那个设定的时限还剩半年有余。 若能提前获得自由,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惜,那似乎随性而为的系统已有数月未曾发布新的随机任务,这让他也只得按捺下心思,继续等待。 …… 某个寻常的午后,指导完切原的常规练习,洛钏被摊开在石桌上的一份体育报纸吸引了目光,坐下细读。 “师父,看什么这么入神?” 切原用毛巾擦着汗凑过来,好奇地探头。 “关于南韩队的消息。” 洛钏视线未离报纸,简洁答道,“报道说,下个月他们受邀来访,将与日本代表队进行一场友谊赛。” “南韩队?” 切原眨了眨眼,这个名词对他而言颇为新鲜,“他们厉害吗?” 洛钏终于放下报纸,看向 ** :“实力尚可。 虽非顶尖,但整体水平,肯定超越一般国中生的竞技层次。” “听您这么一说,” 切原眼中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我还真想和他们交手试试看呢。” 山风掠过林梢,带来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击球声。 雾气在崖边缓缓流动,将一群少年的身影浸染得影影绰绰。 他们列队而立,手中的球拍在晨光中划出沉闷的轨迹,汗珠沿着紧绷的脊背滚落,渗进早已湿透的衣衫里。 队伍边缘,站着一位深蓝色短发的少年。 他的眼神像淬过火的刀锋,静默地扫视着周遭。 仅仅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气息便与其他人隔开了一层无形的界。 “将来总有机会的。” 他侧过头,对身旁那个跃跃欲试的后辈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潭水,“现在,把你该做的训练做完。 否则,就算真站到他们对面,你也接不住几球。” “知道啦——知道啦!” 那年纪更小的少年冲他吐了吐舌头,抓起球拍转身跑向场地另一端,脚步却透着一股憋着劲的雀跃。 蓝发少年收回目光,将手边那份已被翻皱的报纸轻轻搁在石墩上。 队里有人对那个即将到来的名字兴致勃勃,他却提不起丝毫心绪。 在他所知的信息里,那支队伍的实力不过比普通中学队伍略胜一筹,甚至未必挡得住经历过真正锤炼的初中生。 他记得某个远赴海外修炼的同龄人,曾正面击败过一支国家队的主将。 相比之下,报纸上渲染的对手,其核心战力恐怕仅能与国内一流梯队的中游相当,至多触及前段门槛。 这样的对手,让他连拿起球拍的欲望都稀薄。 或许换把扫帚,也足以应付。 思绪飘远时,他望向层叠的山峦深处。 云雾缭绕的峰顶之后,藏着更漫长的道路。 但不久之后,他也该从这日复一日的锤炼中走出去了。 崖上的训练还在继续。 汗水砸在泥地上,很快被山风蒸干。 远处密林幽深,仿佛蛰伏着未醒的巨兽。 而山下的世界,某支远道而来的队伍正朝着这座训练基地行进,他们的脚步声还未惊起林鸟,却已隐隐牵动了命运的丝线。 惨败于平等院手下的那个少年正是德川。 如今他来到这座后山已近半年光景。 起初他对这处所在深感困惑——任谁也不会料到,17训练营后方竟隐藏着这样一处秘密基地,更不用说它竟坐落在如此险峻的山巅。 后来从几名高中生口中得知,此处专为败者而设。 那些在正式比赛中失利的人会被送来此地,经受非人的磨炼,直至脱胎换骨。 德川原本不以为意。 他自认能承受任何强度的训练,直到亲身体验才明白此处为何被称为地狱。 黎明前就必须起身,深夜仍不得停歇。 训练内容更是匪夷所思:下山挑水、逆瀑攀爬、山地骑行……种种项目皆是他前所未见。 而更残酷的是,每日若未完成指定任务,便只能露宿悬崖。 有好几次,德川因未能达标,被三船直接丢在山顶过夜。 夜风中夹杂的狼嚎与野猪穿行的窸窣声,几乎将他的意志摧垮。 自那之后,德川再不敢懈怠。 无论多么艰难,他都要完成三船交付的每一项训练。 付出终有回报。 坚持半个月后,他明显感受到身体机能的蜕变,力量竟在短时间内倍增。 这时他才惊觉此地训练法的非凡——尽管那位名叫三船的教练总是醉醺醺的模样,布置的任务也看似荒诞,效果却远胜他曾在海外接受过的所有训练。 从此,德川彻底沉下心来,全身心投入这特殊的修炼。 日复一日,转眼便是数月。 …… 数十米外的木桩上,坐着个身穿粗布衣裳、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他正是17训练营的总教练,三船入道。 “这小子倒是难得认真。” 德川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每一个动作都绷得极紧。 三船站在场边望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其实他对德川并不陌生。 早在德川踏入17训练营的那天起,三船就已经在暗处留意这个少年了。 外界传闻这孩子天赋出众,实力也颇为扎实,将他招入日本17正是三船亲自推动的安排。 只是他没料到,德川的性子会那样孤傲——刚来不久便接连挑翻数人,眼高于顶的模样到底引来了平等院的出手。 那一顿教训,三船倒觉得来得正好。 人总要走些弯路,挨几次重击,才能真正站稳。 太平顺的路反而走不远。 平等院自己不就是如此?一年前他惨败在鬼的手下,甚至被一球击溃。 若非那样的挫折,又怎会有今日这位高居代表队首位的领袖?德川也一样。 一次彻底的失败,往往比十场胜利更能让人清醒。 事实证明,三船的判断没错。 自从与平等院一战后,德川身上那股浮躁的气焰渐渐沉了下去。 他开始沉默地投入训练,再不抱怨,也不顶撞,只是日复一日地埋头苦练。 几个月下来,他的进步比三船预想的还要快——速度、力量、技巧,各个层面都跃升了不止一阶,连精神气质也似乎被淬炼过一遍。 现在的德川若再遇上平等院,或许仍难取胜,但绝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毫无招架之力。 “而且……” 三船眯了眯眼,心中暗忖,“经历过那样彻底的惨败,见识过自身与强者之间鸿沟般的差距,他说不定……反而能触到那道门槛。” 他所说的门槛,自然是“阿修罗神道” 。 那并非靠寻常苦练就能踏入的领域,往往需要坠落深渊、历经溃败,方能在绝望的缝隙里窥见一线入口。 德川已经跌过一次——被平等院彻底击垮身心的一战。 尽管谁也无法保证他一定能推开那扇门,但比起旁人,他至少离那道边界更近一些。 想到这里,三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几声等待音后,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应答。 “老师,是我,三船。” “过两天我会送一个年轻人过去。 天赋心性都值得一琢,请您点拨他一些关于‘阿修罗神道’的修行。” “看看他……能否跨过去。” “知道了,师父!” 电话挂断,三船的目光在远处德川挥拍的背影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自己那座孤零零的木屋。 * * * 同一时刻,17训练基地深处。 那间几乎不透光的战术分析室里,黑部、斋藤与拓殖三位教练正围坐在屏幕微光前。 讨论完一批高中生的数据后,黑部忽然侧过头,看向斋藤。 “德川那小子,在后山怎么样了?” 距离将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年遣往后山“磨炼” ,已悄然过去近半年。 总教练三船入道那边从未主动传来任何消息,因此黑部此刻才想起询问。 毕竟,那是个被他们一致看好的苗子,若能好好打磨,未来未尝不能成为支撑日本网球界的梁柱之一。 “状态稳定多了。” 斋藤回忆着不久前那次后山之行的见闻,“比起刚去时那股不服管的劲儿,现在他每天都在埋头苦练,心无旁骛。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总教练提过,德川身上有修习‘阿修罗神道’的潜质。 他打算再过些时日,就引荐德川去见那位……前辈。” “哦?” 黑部眉梢微动,眼底倏地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当然清楚“阿修罗神道” 意味着什么——那是凌驾于普通网球境界之上的艰深道路,是真正强者才能窥见的门径。 放眼整个17训练营,能踏入此道者,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鬼十次郎尚在半途摸索,真正走到尽头的,唯有稳坐一军头把交椅的平等院凤凰一人。 而正是凭借这份力量,平等院才奠定了其无人撼动的地位。 如今,总教练竟亲口判定德川拥有这份资质。 黑部心中不由泛起波澜。 即便无法断言德川一定能掌握,但既然是三船入道的判断,成功的可能性便不容小觑。 若真能成事,17便将拥有第三位触及“阿修罗神道” 的选手。 届时,德川的实力必将迎来脱胎换骨般的飞跃。 “很好……非常好。” 黑部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当初将德川送去后山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第34章 第34章 有些潜藏的资质,或许只有在那个严酷的环境里,才能被真正激发出来。 “德川的事暂且到此。” 一直沉默旁听的拓殖教练此时开口,将话题转向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务,“下个月南韩队的交流赛,来访日程已经敲定。 关于应对方案,你有什么具体构想?” 就在数周前,来自南韩代表队的正式挑战函,已摆在了他们的案头。 拓殖并未将南韩队放在眼里。 这支队伍的实力本就不算出众,即便主将朴大树的水平也不过如此。 可偏偏不巧的是,平等院前些日子带队远征去了,除了种岛留下,其余一军成员尽数随行。 营地里的顶尖战力顿时空了大半。 虽说鬼与入江仍在营中,可其他球场的高中生实力终究有限——哪怕是一号球场的人,与南韩队交手也未必能稳操胜券,稍有不慎便可能落败。 “南韩队要来了?” 听到拓殖带来的消息,原本因德川显露阿修罗神道资质而心绪波动的黑部,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确实需要慎重安排。” “一军主力几乎全部外出,眼下能调动的人手实在有限。” 沉吟片刻,黑部转向斋藤说道:“这样吧,这几天在1至5号球场组织一次选拔赛,挑出最强的几人。” “另外,把鬼、种岛和入江也编入名单。” “这样的阵容,应当足以应对。” “可以。” 拓殖点头认可。 “人手倒不是最大的问题,” 斋藤却在一旁缓缓开口,“即便平等院他们不在,有鬼、种岛和入江坐镇,击败南韩队并不困难。” “可那群人的作风……您也清楚。” 他的声音沉了沉。 “去年他们来访时闹出的事,我至今还记得。” “从踏入东京起便四处生事,五号球场的大和就是被他们打伤的——那次手腕的伤势,几乎断送了他的网球生涯。” “其他学校也未能幸免。” “冰帝因为当时有越智在,勉强将他们挡了回去。” “可都内其余学校或多或少都遭了殃,虽不像大和伤得那样重,但几乎每个人都挂了彩。” 话音落下,黑部与拓殖的脸色都蒙上一层阴翳。 那段往事,他们自然没有忘记。 “等他们这次抵达,” 黑部冷声开口,“必须提前警告:若敢在东京再动手脚,等到正式比赛之时,必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明白。” 斋藤应道。 对待南韩队,只能如此。 不让他们清楚底线,这些人只会越发肆无忌惮。 ……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光阴悄无声息地流淌而去。 二月悄然而至,距离这个学年的结束只剩月余光阴。 这些日子里,切原始终跟随洛钏修习网球技艺,实力有了长足的进步。 为了让这少年更上一层楼,洛钏又传授了他一记新的绝技—— “旋风杀球” 。 这一招同样源自那些神秘的宝箱之中。 不仅如此,洛钏还将“无我之境” 的心法传授给了切原。 他记得原轨迹里,切原始终向往着“天衣无缝” 的境界,却苦于资质所限难以触及。 想到未来若目睹他人施展此技时切原心痒的模样,洛钏便决定先行引导他体悟这份力量。 切原的领悟速度很快。 半年时光流转,他在无我境界上的造诣已步入深处,虽未推开那三扇传说中的门扉,却已窥见门内深邃的光景。 照此进展,待到国中三年级时,他应当能推开其中一扇,甚至两扇门。 一旦切原真正叩开无我深境之门,他的实力必将跃入全新的天地。 到那时,纵览整个国中网球界,能与他抗衡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就在洛钏悉心指导切原的同时—— 日本东京的街头,悄然出现了一支陌生的队伍。 他们身着异国风格的外套,正是远道而来的韩国代表队。 此行目的,便是与日本队进行一场约定的对决。 比赛定在三天之后。 大巴驶抵东京都内一家酒店门前,韩国队一行人在主将朴大树的带领下入住。 厅堂之中,队员们聚在一处。 为首者生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黑发浓密,气度沉凝,正是主将朴大树。 “主将果然高明,特意挑了平等院带领一军远征海外的时候来和日本队比赛。” 一个留着碎发的青年凑近笑道。 他是队内的二号人物,李宇哲。 朴大树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然怎么当你们的主将?” “不过话说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比赛还有三天,这段时间总不能闲着吧?” “主将的意思是……?” 李宇哲眼睛一亮。 “没错。” 朴大树缓缓点头。 朴大树咧开嘴角:“还是像去年那样痛快,专挑日本国中生下手!” “尤其是青学那个部长,胳膊都折了还硬撑着挡在队员面前——那场面,真让人忘不了。” 李宇哲却压低声音:“但日本队的教练已经放话,要是我们再像去年那样在东京都 ** ,比赛时绝不会让我们好过……” “警告两句你就慌了?” 朴大树斜眼瞥他。 “不是这个意思!” 李宇哲急忙摆手。 “哼,” 朴大树向后靠进沙发,“他们是说了不能在东京都动手——可没说别的地方也不行。” “只要不在东京的地界,就算他们的教练知道了,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他抬起下巴,朝李宇哲扬了扬眉。 “懂了!” 李宇哲眼睛一亮,“不愧是主将,连这种漏洞都找得到!” “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朴大树得意地摆摆手,“现在就去查,把东京以外最强的几所学校给我找出来。” 李宇哲应声退下。 不过十分钟,他便带着资料回来了。 “主将,查清楚了。” “神奈川的立海大附中最强,关东十五连冠,全国大赛也拿过两连霸——离这儿才一百多里。” “哦?” 朴大树坐直身子,“关东十五连冠……有点意思。” “另外,” 李宇哲继续汇报,“大阪的四天宝寺、兵库的牧之藤、九州的狮子乐国中,都是今年全国四强的队伍,实力顶尖。” “最重要的是——这些学校,全都不在东京都。” 朴大树笑容渐深:“很好……非常好。” 朴大树满意地点了点头,显然对李宇哲带来的消息十分认可。 “队长,有件事……不知道您能否应允?” 李宇哲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语气带着试探。 “讲。” 朴大树悠闲地架起腿,靠在椅背上。 “那个……去立海大的任务,能不能交给我?我想亲自去会会那所全国冠军学校。” 李宇哲眼中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哈!”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朴大树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他没想到对方提出的竟是这个请求。 “没问题,既然你有兴趣,那就由你去吧。” “以你的本事,就算面对已经两连冠的立海大,也未必会落下风。” “谢谢队长!” 得到准许的李宇哲几乎要跳起来,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于是次日一早,他便与好友金明轩一同动身。 朴大树则率领其余队员前往别的学校。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网球部的气氛比往日沉闷许多。 由于部长幸村住院,包括副部长真田在内的所有队员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训练虽照常进行,却少了从前那种全神贯注的锐气。 这一切被不远处的洛钏看在眼里。 他理解他们的状态。 幸村不仅是部长,更是这支队伍的灵魂。 他的病倒,无疑在真田、柳、丸井等人心中投下了阴影。 但洛钏并不焦虑。 他知道幸村的病症只是暂时的,一年之后便会康复。 甚至到了全国大赛时期,幸村就能重返赛场。 后续在17的检查中也证实,手术后他体内的病毒因子已彻底清除,健康状况正稳步好转。 想到这里,洛钏收回视线,继续带着切原进行场地的清扫工作。 同一时间,立海大校门口出现了两道陌生身影。 一人留着利落的短发,另一人则是及肩的中长发。 正是李宇哲与金明轩。 “这就是立海大啊……” 望着眼前庄重肃穆的校园建筑,李宇哲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随即迈步而入。 不过多时,两人便顺利找到了网球部的所在地。 网球场的铁网外,李宇哲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场内整齐划一的训练队列,嘴角轻轻一扬:“这就是那个拿了全国二连冠的学校?阵势倒是不小。” 尽管实力称不上顶尖,但能在南韩坐到第二把交椅,李宇哲的眼光并不差。 只稍站片刻,他就看出眼前这支队伍的纪律之严明,远超过许多他见过的国中网球部,甚至令一些高中队伍也相形见绌。 也难怪——关东十五连冠,全国二连霸。 在这样一座训练如军营的学校里,想不强大反而困难。 但李宇哲不是来参观的。 他是来搅局的。 对手越强,他骨子里那股兴奋就越压不住。 将高高在上的东西踩进尘土,向来是他最享受的游戏。 “走。” 他侧过脸,对身后的金明轩丢出一个字的指令,随即推开铁门,踏进了立海大的训练场。 场地上,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等人正专注地进行着击球练习。 或许是因为心中仍缠绕着对幸村病情的忧虑,竟无人立刻察觉入口处的动静。 直到一颗网球破空而来,突兀地砸在场地边缘的铁网上,发出“铿” 的一声震响。 所有练习戛然而止。 真田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入口。 其余部员也纷纷停下动作,转向同一个方向—— 两名陌生青年正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走在前面那人留着一头细碎的黑发,刚才那球显然出自他手。 “谁啊?” “没见过……”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低语在队员间窸窣响起,不少人皱起了眉,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洛钏的视线也落了过去,但他注意的并非对方的脸,而是他们运动外套上那个鲜明的徽章图案。 第35章 第35章 南韩的代表队标志……? …… 真田向前迈出两步,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幸村不在,他便是这座网球部的支柱。 柳莲二、柳生比吕士、丸井文吾等人无声地聚拢到他身后,虽未言语,却已形成一道无声的屏障。 空气微微凝固。 李宇哲迎着真田审视的目光,忽然笑了。 他摊开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我们是谁?这不重要。 至于来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掠过严阵以待的立海大众人,笑意更深。 “听说你们是关东十五连霸,全国二连冠……所以我们特地来见识见识。” 话音落下,丸井文吾与胡狼桑原的脸色骤然一变。 果然——来者不善。 真田的面色沉了下来,虽然没有像丸井和胡狼那样明显动怒,但眉宇间的冷峻已是清晰可辨。 幸村病倒的事本就让他心烦意乱,此刻竟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摆明是来找麻烦的。 他忍不住想——这两人是不是算准了幸村不在,才特意挑这个时机上门挑衅。 李宇哲却仿佛没看见真田阴沉的脸色,也毫不在意丸井等人戒备的目光,只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踏入了一片空着的球场。 他转过身,面向场外立海大的众人:“来打一场吧。 让我见识见识,号称日本第一的学校,究竟有多少斤两。” “少在这里得意忘形!” 丸井按捺不住,握着球拍冲进了场内。 他瞪着对面的李宇哲,声音里压着怒火:“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么敢到立海大来撒野!” 立海大是连续两年夺得全国冠军的王者之师,如今却被外人如此轻视,丸井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哪怕对方气势不凡,他也绝不容忍这般挑衅。 他扬手挥拍,一记发球直冲李宇哲而去。 不远处,洛钏静静望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太冲动了。” 在尚未摸清对手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在他看来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对方来自南韩代表队——即便南韩队伍实力不算顶尖,也绝非丸井能够应付的。 恐怕就连真田,也未必是这两人的对手。 …… 球场上,李宇哲瞥了一眼丸井击出的球,嘴角浮起一抹轻笑。 “速度还行,可惜力量差得太远。” “这种球,可没法从我手里得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球拍已疾速挥出。 丸井只觉眼前黄光一闪,网球已逼至身前。 “这力道……!” 他瞳孔一缩,急忙抬拍去挡。 砰! 球拍未能拦下这一击,反倒震得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场外围观的立海大队员纷纷色变。 身为正选的丸井,竟然连对方一球都接不住? 真田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丸井的实力,仁王心中再清楚不过。 虽不及他与幸村、柳那般站在巅峰,却也是关东级别中不容小觑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水准的丸井,竟连对方随手挥出的一球都未能接下。 “那么……这两人,究竟是谁?” …… 砰! 砰! 球场上,击球声接连不断。 场边所有立海大成员——包括真田在内——的心情,都随着每一次回球而渐渐沉入谷底。 丸井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没过多久,胜负已分。 丸井双腿一软,跪倒在球场之上。 “不可能……” 他神情恍惚,仿佛仍置身梦中。 完败。 莫说拿下一局,他连一分、甚至一球都未曾赢得。 而对场边,李宇哲俯视着短短数分钟便溃败的对手,嘴角扬起一抹轻慢的弧度。 “这就结束了吗?”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我还以为号称日本国中第一的学校,能有多少本事。”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这家伙……!” 场外围观的立海大社员中,不少人都面露怒色。 然而无人敢上前——愤怒被更深的无力感所压制。 连丸井这样的正式队员都毫无胜算,他们这些非正选,又能如何? …… 李宇哲并未再多看败者一眼,目光转向场外众人,语 ** 谑地扬声道: “下一个,谁上?” “我来。” 胡狼一步踏出。 身为丸井最默契的搭档,他无法坐视好友遭受这般碾压。 他必须替丸井讨回一丝尊严。 “胡狼……” 丸井抬头望向好友,胡狼只沉默地将他扶至场边,随即转身直面场中的李宇哲。 “交给我。” 语毕,胡狼握紧球拍,带着满身怒气踏入赛场。 然而—— 谁都未曾料到,仅仅五分钟过去,胡狼竟同样双膝跪地,败下阵来。 “连胡狼也输了……” “可恶!”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无缘无故就来挑战正式队员……未免太过分了!” 场边议论纷纷,愤怒与困惑在空气中交织。 不远处,切原静静望着这一幕,眉头逐渐锁紧。 尽管丸井与胡狼的落败并非切原直接造成,但他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的一员,心头仍像压了块石头。 看着两个队友被外人毫不留情地击溃,他胸中那股火气几乎要冲出来。 “教练!” 他猛地转向身边的洛钏,声音绷得紧紧的,“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简直太过分了!” 洛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抬了抬下巴:“先看他们胸前的徽记。” “徽记?” 切原皱紧眉头,目光迅速扫向对方衣襟。 当那个近似八卦图形的图案映入眼帘时,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韩国代表队的标志?” “他们是韩国队的人?” 虽然只是一年级,但各国代表队的标识切原多少认得。 几乎不用细辨,他就认出了那个图案——正是韩国队的象征。 “对。” 洛钏轻轻颔首。 “可韩国队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切原满心不解。 教练确实提过这个月韩国队会来访,与国家青年队进行交流赛,但比赛地点明明定在东京。 这里是神奈川,距离东京足有上百公里,按常理说,韩国队的选手根本不该出现在立海大的校园里。 “我猜……” 洛钏沉吟着开口,“这可能和韩国队一贯的行事风格有关。 看他们的举动就明白了,这两人摆明是来打压日本中学网球界的。 而立海大作为全国大赛两连冠的学校,自然成了他们的目标。”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场面。” 实际上,洛钏的推测没错。 这正是韩国队此行的目的之一——不止这次,以往他们来访时,也曾对其他学校做出类似举动。 “这也太卑鄙了!” 切原听完,怒火噌地窜了上来,“欺负中学球队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去找高中部的打啊!” “我之前居然还期待和他们的比赛……没想到是这种作风的队伍!” “怎么说呢,” 洛钏微微摇头,“就像森林大了总会有各种鸟儿。 像韩国队这样作风的队伍并不少见,只是你恰好遇上了他们而已。” …… 砰! 又一声干脆的击球落地。 另一位立海大的正选队员败在了李宇哲的拍下,场边观战的部员们纷纷攥紧了拳头,愤慨之情几乎溢满球场。 然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力感如藤蔓般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 对手的实力太过强悍。 短短十五分钟,丸井、胡狼、柳生三人接连败下阵来。 面对这样的强敌,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场边。 金明轩望着在场中所向披靡的李宇哲,手心有些发痒。 他迈步上前,朝李宇哲开口道。 “让我也活动活动筋骨吧!” “哈哈!” “没问题。” 李宇哲爽朗一笑,点头应允。 毕竟是他带金明轩一同前来,总不能独自尽兴,也该让同伴享受一番乐趣。 况且,他已经击败了立海大的三名正选。 剩下的交给金明轩处理也无妨,反正金明轩的实力同样出众,与他相差无几。 得到许可的金明轩顿时精神一振,随即转身,目光扫向场外尚未出战的真田、柳等人。 “接下来,我来陪诸位玩玩。” 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让柳下意识想要上前,然而,一道身影已抢先一步跨入他的视线。 “真田……” 望着那挺直的背影,柳的目光微微一动。 “交给我。” 真田语气平静地抛下这句话,便握着球拍步入球场。 并非他不愿让柳出手,实在是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更何况,这两人的行径着实令人不悦。 轮流上场。 这算什么? 戏耍他们吗?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真田已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眼前这两人,让他们明白立海大绝非可以随意轻视的存在。 看着步入场内的真田,金明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总算来了个像点样子的对手呢。” 身为南韩队的一员,更是国内排名第四的选手,金明轩自然看得出,这个戴帽子的少年与先前李宇哲击败的那三人截然不同。 仅是周身散发的气势,就比之前那几位强了不止一筹。 这让他立刻提起了兴致。 他渴望的正是与立海大的高手交锋,弱者可引不起他的兴趣。 唯有碾压真正的强者,才能带来淋漓尽致的快意。 切原心里清楚,此刻能扭转局势的唯有真田一人。 身为立海大附中的副部长,倘若连真田都束手无策,他实在无法想象正选队伍中还有谁能够抗衡眼前这两位对手。 部长幸村的确比真田更强,然而自从去年病发以来,幸村便一直留在医院接受治疗。 因此……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真田身上了。 “真田吗?” 洛钏却轻轻摇了摇头。 真田的实力确实出众,作为立海大的副部长,他不仅掌握了“风林火山” 的绝技,更在全国大赛之后锤炼出了“雷” 这般凌厉的奥义。 此外,“阴” 这一招,想必他也已经领悟。 但即便如此,恐怕仍难敌此人。 第36章 第36章 虽然对方尚未真正出手,可凭借超过四十的综合五维数值,洛钏早已洞察——这人的实力同样深厚,绝不逊于先前上场的那一位。 真田却无从知晓这一点。 此刻的他已被熊熊怒火吞没,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让这个傲慢的家伙付出代价。 …… 踏入球场,真田径直走到金明轩面前,帽檐下的目光冷冽如冰。 “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谁上都一样。” 与真田的怒意截然相反,金明轩只是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他自然看得出这个戴帽子的少年有些本事,但于他而言,应付起来依旧游刃有余。 毕竟他是南韩排名第四的选手,若连一所国中学校的少年都压制不住,那这“第四” 的称号不要也罢,干脆让给对方算了。 “哼!” 见对方如此散漫的态度,真田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一定要彻底击溃这家伙。 唰! 他挥起球拍,一记凌厉的发球如同撕裂空气般冲向金明轩。 这一球毫无保留,裹挟着炽热的气势重重砸在对方场区内,激起的尘土在场地上飞扬弥漫。 “哦呀?” “速度不错嘛。” 金明轩稍显意外,随即扬起嘴角:“不过……想从我手里拿分,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球拍已顺势迎上。 砰! 一声闷响炸开。 真田这记即便在全国级选手中也堪称强悍的发球,竟被金明轩稳稳接住,回击过网。 场边,立海大网球部的队员们纷纷变色。 谁都明白,真田的实力绝非丸井、胡狼或柳生所能比拟。 那是真正站在全国巅峰的水准。 不,即便放眼整个国家,也足以被归入顶尖之列。 可接下来真田击出的那一球才更令人心惊——场边的人甚至来不及看清球的轨迹,对手却已轻描淡写地将它接住。 “力道不差。” “比之前那三位要强上一些。” 球场上,金明轩感受着拍面传来的沉重震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只不过……” “也就仅此而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仿佛黏在他拍上的网球骤然反向炸射而出。 快得惊人。 比真田的发球还要快上几分。 “哼!” 望着直扑而来的黄影,真田目光骤然凝结。 他未料到,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 倏—— 球已逼至身前。 真田毫不犹豫挥拍迎上。 然而,当拍网触及来球的那一刻,他脸色猛地变了。 沉重得超出预料。 那股力量几乎要压垮他的手腕。 迫不得已,他只能将左手也握上拍柄,双手死死抵住,才勉强将球击回。 “哦?” “连这一球都能打回来吗……有点意思。” 对面,金明轩轻轻挑眉,在球飞至眼前的刹那再次扬起球拍。 “但若只是这种程度的回击,对我可没什么用处。” 语毕,拍面精准地截住了网球。 嗖—— 球如电光般掠过真田脚边,重重砸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 “15比0。” 金明轩报分的声音平静无波。 “……嘁。” 真田咬紧牙关,目光沉了下去。 紧接着,他再次抛球、引拍、暴扣。 或许是怒火催发,这一球的威势比先前更盛三分。 金明轩自然察觉到了。 他一边疾步追向球的落点,一边扬声道: “还能打出更强的发球?你确实不错。” “可惜——即便如此,你也赢不了我。” 砰! 脆响声中,真田的发球再度被截击,迅猛砸向他右侧的空档。 “是吗?” 真田却在此刻冷哼一声,忽然将球拍甩至身后,手腕一拧,对准来球凌空切下。 嗤—— 网球化作一道疾影,骤然撕裂空气。 网球撕裂空气,带出尖啸般的风声,速度比先前真田的任何一次发球都要凌厉。 “嗯?” 金明轩眉梢微动。 未及他反应,球已重重砸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 比分扳平。 “真田副部长!一瞬间就追回了分数!” “果然,之前只是丸井他们水准不够,遇上真田副部长就不一样了!” “让他见识见识王者立海大的实力!” 场边,原本低落的社员们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群小子……” 场外的洛钏轻轻摇头。 现在庆祝,未免太早了些。 …… “不错嘛。” 金明哲转过身,视线投向网对面的真田。 “一个国中生能打出这样的球,倒是让人意外。” “你意外的还在后面。” 真田语气冰冷。 这一分的得手让他重拾信心,但心头那簇火苗并未熄灭——眼前这人与方才击溃丸井、柳生、胡狼的家伙分明是一路人,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是吗?” 金明哲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再次俯身摆出接球的姿态。 然而观察力敏锐的洛钏却察觉到了不同:此刻的金明哲,气息与先前已悄然改变。 “果然……他根本还没认真。” 这也不难理解。 南韩队再弱也是国家代表队,怎可能轻易被真田的“风” 夺分。 要知道,即便是切原也能接下这一招。 相比之下,洛钏反而有些担忧真田。 他看得出,对手未能回击的那一球让真田重燃了信心,可若因此掉以轻心,恐怕会吃大亏—— 因为对方真正的实力,尚未展现。 …… 砰! 真田再次发球。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挥拍,又一次施展出“风” 。 咻——! 网球卷起狂暴的旋流,直扑金明轩而去。 “又是‘风’!这一分也要拿下了!” “副部长,一鼓作气赢下来!” “打败他!” 场边的呐喊愈发激昂。 然而下一刻—— 呐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滞般的惊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球场 ** 。 那个国中生,竟然真的将真田副部长那记凌厉的“风” 给挡了回来。 “不可能……” 看台上,低语与吸气声此起彼伏,许多人一时怔然,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就在片刻之前,那记快如疾风的抽击还令对手无从招架,可转眼之间,局面竟已不同。 场内,真田弦一郎的目光沉静下来,锐利如刀。 他确实未曾料到,自己这一招会在第二次施展时便被 ** 。 球网对面,金明轩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球拍随意地搭在肩上。”刚才不过是没料到,一个国中生也能打出这样的球罢了,”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接不住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振。 一道黄光疾闪而过,网球精准地砸在真田半场的底角,力量与角度都堪称刁钻。 场边,丸井文太下意识地咬住了口中泡泡糖的薄片,眉头紧锁。”这家伙……” 身旁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审慎。”看来之前的交锋,他并未展现全部实力。” 从无法招架到从容回击,转变只在一瞬之间。 这只能说明,对方要么隐藏了实力,要么,从一开始就未曾真正投入这场对决。 想到这里,柳生心中那缕忧虑更深了。 他望向场内那道挺拔而紧绷的背影,无声地低语: “小心啊,真田。” 虽然此刻真田的对手并非先前那人,但柳生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高中生所散发出的气息同样不容小觑。 若因一时得势而松懈,恐怕会重蹈他们的覆辙。 …… 脚步声在空旷的球场上有节奏地响起。 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如猎豹般疾驰,尽管绝招被破出乎意料,他眼中却不见丝毫颓丧,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斗志。 唰! 追上来球,他并未选择强力抽击,而是将球拍轻柔地迎上前,在网球触拍的刹那微微一引。 动作看似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然而,网球所蕴含的强劲冲力却在接触的瞬间如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林” 。 风林火山中的“林” ,以柔克刚,化劲于无声。 “哦?” 金明轩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居然能将力量这样卸掉……没想到,国中生里也有人掌握这种技巧。” 这一手化解力道的细腻功夫,即便在高中生中也并非人人皆能。 眼前这个严肃的少年,确实有点意思。 不过,他面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依旧未变。 几步追上弹起的网球,他轻笑一声,姿态依旧放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如果只是挡下攻势却没有还击之力,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球拍挥出,金明轩稳稳接住来球,随即将一记凌厉的回击狠狠打向对面场地的真田。 “话别说得太早!” 真田的声音带着冷意。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向半空。 “侵略如火!” 四字吐出,球拍仿佛燃起灼热的炎流。 他凌空挥拍,对准飞来的网球猛然扣下。 轰然一声巨响,网球裹挟着炽烈的气浪,如陨石般向金明轩的方位重重砸落。 “是‘火’!” “真田使出‘火’了,这一分一定能拿下!” 见到真田施展出这一招,立海大的队员们再度振奋起来。 在他们看来,对手或许接得住“风” ,但绝无可能接下“火” 这样暴烈的扣杀。 “又是一招威力不俗的绝技啊。” 望着那如同烈焰般坠落的网球,金明轩眼中的兴味愈发浓厚。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一球即便放在高中界也算得上强劲,更不用说在国中阶段了。 他抬起视线望向真田,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没想到你这样的年纪,竟能掌握如此厉害的招式。” “真不愧是日本国中网球界的顶尖学府。” “确实不简单。” “不过——” 话音未落,金明轩已抬手挥拍。 “我的实力,可能远超你的想象。” 砰!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紧接着,在场边立海大队员震惊的目光中,真田那记犹如烈火般的扣杀,竟被对方稳稳接住。 第37章 第37章 仅用单手。 “不可能!” “连‘火’这样的杀招他都能挡住?” 四周响起一片低呼。 柳莲二、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等正选队员也纷纷蹙起眉头。 他们清楚真田“火” 的威力,即便在全国大赛后这一招又经过锤炼,已是国中界极为霸道的进攻手段。 然而此刻,对方不仅接下了,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真田自己也怔在了原地。 他原以为这一球足以得分。 那一击竟被他稳稳接下。 真田的瞳孔微微震颤,对方却只是轻松地扬起嘴角。”不必惊讶,” 金明轩的嗓音里带着一贯的从容,“我早说过,我的深浅不是你能够测透的。” 砰然一声,网球再度精准地砸落在真田身后的场地上。 比分跳至30比15。 场边立海大的队员们陷入短暂的沉寂。 有人低声喃喃:“连真田副部长也压制不住他吗?” 不安的私语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丸井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他原以为这一个总会弱上几分,却不料仍是如此难缠。 幸村不在,真田便是最后的壁垒;若是连他也失守,队伍将再无依凭。 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人未曾上场。 球场之上,真田的节奏陡然一变。 风与火的攻势既已无效,他转而沉下重心,周身气息骤然凝重如山。 隐约之间,仿佛有巍峨的峰影自他身后浮现,厚重而稳固。 “转攻为守了吗?” 金明轩轻笑,手腕却猛然加力,“可惜,你守不住。” 击出的球化作一道沉重的厉啸,直坠而下。 真田双膝微微一屈,身后那山形的气场也随之震颤。 场边的丸井与胡狼同时屏息——仅仅一球,竟已撼动真田的“山” ? “哦?” 金明轩挑眉,眼中掠过一丝兴味,“比想象中结实些。” 他再度扬起球拍,姿态如闲庭信步。 “那就多试几次好了。” 他说道,语调平静却透着寒意,“看你能撑到何时。” 接下来的攻势宛若暴雨倾盆。 每一击都裹挟着千钧之力,真田在连绵的冲击下步步后退。 那巍峨的山形气场开始浮现裂痕,逐渐瓦解、崩碎。 终于,在第七记重击落下时,山影彻底迸散,化作无形。 山,破了。 那道被誉为铁壁般的屏障,竟在短短七球之内轰然倒塌。 立海大的场边陷入一片死寂。 “不可能……” 丸井文太失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即便是幸村,也未曾以这般速度击穿真田的“山” 。 柳莲二的目光沉静如深潭,声音却透出凝重:“他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风与火被轻易打回,山亦在七球内崩解——这恐怕仍非对方的全部底牌。 场外,洛钏轻轻一叹。 他早已预见到这般局面。 对方是南韩队的核心战将,怎会仅止于先前所展露的层次?可惜真田未能察觉,终究在风林火山接连受挫后,陷入被动。 球场上,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微微晃动。 四球。 仅仅四球,却似抽空了他所有的笃定。 风、林、火、山——他赖以纵横全国的绝技,竟在此人面前如薄纸般脆弱。 必须动用那一招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凝聚成坚硬的锋芒。 “雷” 。 那是凌驾于风林火山之上的新生奥义,曾在与切原的对决中初露峥嵘。 此刻,这已是他仅存的、最后的武器。 网球脱手而出,如箭离弦。 当对手的回击掠过半场,真田骤然定身,姿态如标枪般挺直。 “这个姿势……” 柳生比吕士眉心微蹙。 丸井却骤然醒悟,眼中燃起灼热的光:“是雷!真田还有‘雷’!” 雷。 自去年全国大赛落幕之后,真田便淬炼出了这一式绝技。 尽管众人只在与切原那一战中见过一次,但那雷霆万钧的威势,至今仍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那是犹如天罚般的攻势,凌厉而霸道。 无论眼前这对手多么强悍,也绝不可能抵挡得住。 场边。 柳、柳生、胡狼等人听到丸井的低语,眼中几乎同时掠过一丝光亮。 他们几乎忘了——真田还藏着这一招“雷” 。 此招一出,胜负必将逆转。 …… “这般气势……” 赛场上,金明轩的眉宇骤然收紧。 对方的姿态已截然不同,整个人仿佛一杆绷紧的标枪,蓄势待发。 倏然—— 金明轩瞳孔微缩:对方的身影竟在视线中模糊了一瞬,随即如鬼魅般出现在网球的后方。 紧接着,真田抬起眼眸,目光如电般射向他。 此时的真田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电光,恍若执掌雷霆的神明降临凡间。 “你的确很强。” 真田的声音沉凝如铁,“但我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现在,就让你亲眼见证——何为真正的雷霆。” “动——” “如——” “雷——” “霆——” 最后一声落下,真田手中的球拍已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劈斩在网球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暴声炸裂开来。 一道炽烈的电光自拍面迸射而出,其速之疾,就连身为南韩第四席的金明轩也不由得怔在原地。 砰! 网球如陨雷般砸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暴烈的雷霆之力竟将硬地灼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是雷!副部长终于用出来了!” 观众席间响起阵阵低呼。 风林火山或许奈何不了对手,但这一式“雷” 的威力,早已超越常理。 这一击,必能终结比赛。 …… “这个人……” 场外,李宇哲凝视着真田的身影,眉头越锁越紧。 一个国中生竟能拥有如此超规格的实力,甚至练就这般霸道的招式——即便在南韩队中,也找不出这般人物。 想到今年17世界杯要求各国派遣初中生参赛的决议,李宇哲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冷意。 “金明轩。” 他低声唤道,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指令。 李宇哲的视线扫过球场,最终落在金明轩身上。 金明轩迎上那道目光,瞬间捕捉到其中深藏的冷意——他立刻领会了李宇哲无声的指令。 那正是要他彻底毁掉对面那个少年。 即便没有这记眼神,金明轩心中也早已盘算着同一件事。 这少年展现的天赋太过骇人。 才国中阶段便已如此,若进入高中还了得? 如此惊人的苗子,必须趁早折断。 否则将来必成南韩队的心头大患。 想到这里,金明轩缓缓转向对面的真田。 与先前不同,此刻他眼底浮起一层鲜明的杀机。 不远处的洛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变化。 他眉头骤然收紧。 “难道那人打算……” …… 真田却并未觉察到异样。 他再度挥拍发球。 网球掠过半空,被对手回击。 真田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瞬动,雷光再起。 唰——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转瞬追上来球。 双手握紧拍柄,蓄满力道猛击而出。 轰隆! 刺眼的电光自拍面迸发,宛如实质的雷霆直扑金明轩而去。 “又是这招?” 金明轩眯起眼睛。 “可惜,不会再让你得分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疾射而出。 速度竟比先前更快一截。 “这种速度……!” 场边的丸井脸色骤变。 连柳生、胡狼等人也为之震愕。 然而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 金明轩不仅追上了那道雷光,更是正面迎击,挥拍截住了狂暴的电弧。 …… “什么?” 真田怔在当场。 雷——他倾注心血锤炼出的最强一击,竟仅在对手手中取得一分便被 ** 。 任谁目睹自己最强的招数被这样轻易接下,恐怕都会陷入同样的震惊。 尤其对于骄傲的真田而言。 “不必这么意外。” 金明轩勾起嘴角:“在你看来这或许算得上绝技,但对我而言——不过是个稍微麻烦点的把戏罢了。” 金明轩的冷笑从齿缝间渗出:“这点本事,还差得远呢!” 他话锋陡然一转。 眼底的寒光如冰锥般刺出。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他盯着真田,一字一顿道。 “你这样的年纪就能有如此身手,留着才是祸患。” “再让你练上几年,怕是我也要压你不住了。” “既然如此——” 他手腕猛地一拧,球拍挟着风声悍然挥出。 “不如现在就废了你!” 网球撕裂空气,不再是冲着落点,而是径直砸向真田的胸口。 “他疯了!” 场边观战的丸井和胡狼几乎同时站起身,脸色煞白。 先前那人虽强势,终究只在胜负之间。 眼前这个南韩队的金明轩,竟是要毁掉真田的网球生涯。 此人心肠之狠毒,已然不加掩饰。 …… 真田呼吸一滞。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敢在众目睽睽下痛下狠手。 仓促间只得横拍格挡。 但金明轩杀心既起,力道与角度便再无保留,每一球都如重锤般砸向真田的关节与要害。 接连数球过后,真田的膝盖已渗出鲜血,手臂上也浮现出大片淤青。 …… “老师!” 不远处,切原攥紧了拳头。 他向来不服真田的严苛,却更无法忍受真田被这等卑劣之徒所害。 目光急转向身侧的洛钏,眼中满是恳求。 如今能阻止这场虐打的,唯有师父。 洛钏静默地注视着场内片刻,缓缓开口。 “够了。” 他提起倚在墙边的扫帚,迈步向球场走去。 …… 砰! 砰! 球场上,真田在金明轩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踉跄后退。 伤痕不断叠加,体力急速流逝。 不过片刻,他的防守已现溃散之象。 “这家伙……是认真的。” 真田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 他从对方眼中看不到丝毫戏谑,只有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摧毁欲。 场边寂静无声。 李宇哲朝场中投去一个眼神,金明轩立刻会意。 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后,他骤然发力,一记凌厉的抽射直逼真田的右臂而去。 场边,柳生和丸井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原以为对方至多让真田受伤休养,却没想到竟狠毒到要废掉他执拍的手。 对于网球选手而言,手臂无异于生命线。 第38章 第38章 这一球若是击中,不止是骨骼碎裂那么简单——真田的网球生涯恐怕将在此戛然而止。 即便日后能够勉强康复,也再难回到从前的状态。 想到这里,几人背后都沁出了冷汗。 球场之上,真田看着那直奔自己右手而来的网球,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想向侧方闪避,但那球速快得超乎想象,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完了。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 部长幸村还躺在病榻上,身为副部长的自己却要在此处断送一切。 真田仿佛能听见立海大网球部支柱碎裂的声音。 此刻他多希望有人能突然出现,拦住这一球,挽救他和整个队伍。 可这念头只浮现一瞬就被他自己掐灭——怎么可能呢?即便真有人来,又怎能挡得住对面那两人蓄谋已久的杀招? “幸村……对不起。” 他在心中默念,继而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秒,真田困惑地蹙起眉,缓缓掀开眼帘。 方才那枚本该重创他的网球竟凭空消失了。 他怔了怔,视线转向不远处—— 一道提着扫帚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从场边走来。 随着那人逐渐走近,面容在阳光下清晰起来。 是真田未曾预料到会出现在此处的洛钏。 真田的目光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却并未改变。 确实是洛钏。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连自己都难以招架的对手,洛钏难道打算…… 真田并不知道,此刻球场外围观的所有人——柳、柳生、丸井、胡狼,以及其他立海大正选与队员——也都陷入了相似的惊愕。 只是他们震撼的焦点与真田不同:方才那颗骤然破空而来的网球,速度太快,轨迹太厉,以至于没人看清它如何出现,又如何精准地将袭向真田手臂的那一球轰然击飞。 “喂,胡狼,” 丸井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你看清那一球是从哪儿来的吗?” 胡狼喉结滚动,声音微颤:“方向……似乎是洛钏站的位置。” “不可能吧?” 丸井睁大眼睛,“那家伙从来没碰过网球,连球拍都没握过,怎么会……” “但那一球确实是从他那边飞来的。” 胡狼坚持道,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缓缓走向球场 ** 的身影。 洛钏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种种视线,步伐平稳地穿过人群,最终停在真田面前。 真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洛钏便先一步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交给我吧。” …… 风掠过球场,带起一丝紧绷的寂静。 真田怔怔地看着洛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自加入网球部起便只负责清扫、从未接触过网球甚至球拍的人,此刻却对他说——这场比赛交给他? 丸井和胡狼迅速上前,将仍处在茫然中的真田搀扶出场外。 真田猛地回过神来,抓住丸井的手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迟钝,那一瞬间定然有变故发生。 只是当时他闭上双眼,沉浸于绝望的边缘,未能察觉外界的波澜。 而他们,一定看见了。 网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真田的眉头拧紧,心底的疑问像藤蔓般缠绕。 这一切的诡异,他必须弄明白。 “刚才……” 丸井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砸向你手臂的那颗球,是洛钏打飞的。” “什么?” 真田脸色骤变。 那一球的力道何等猛烈,连他自己都来不及闪躲。 洛钏?那个一直默默扫地的少年,怎么可能做到? 丸井迎着真田难以置信的目光,语气郑重:“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球确实是从洛钏的方向飞来的。 除了他,没有别人。” “可洛钏他——” 真田话到嘴边又顿住。 丸井却接了下去:“你想说,他过去连网球拍都没碰过,怎么可能击回那样的球,对吧?” 真田沉默点头。 这正是他无法理解之处。 丸井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同样的困惑:“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一个从未接触网球的人,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或许——答案只能去问洛钏本人。” 他说着,视线转向不远处那道安静的身影。 真田随之望去,忽然间,某种念头如闪电般掠过脑海。 等等—— 难道说…… 过去,真田始终想不通:切原那样莽撞急躁的少年,为何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每一次交手,他的实力都在暴涨,甚至掌握了“飞星” 那般凌厉的发球,以及“飓风抽击” 那样可怕的技巧。 这太异常了。 再惊人的天赋,也不该如此违背常理。 私下里,他们不是没有猜测过——切原背后,或许站着某位指点他的高人。 若非有人引导,他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切原对此闭口不提。 他们也曾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洛钏,几次试探,那少年却始终反应平淡,与常人无异。 渐渐地,他们也放下了这份猜疑。 直到此刻。 直到丸井说出那句话——那颗球,是洛钏打飞的。 真田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逐渐清晰的猜想,缓缓浮现在他心中。 洛钏的视线让金明轩心头一震。 球场上,金明轩紧盯着对面那人,场边的李宇哲也将目光牢牢锁在洛钏身上。 “你究竟是谁?” 金明轩沉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 洛钏语气平静,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倒是你们二位——身为南韩队的正式选手,却跑到立海大来对付一群后辈,不觉得有 ** 份么?” 南韩队? 真田、柳生、丸井等人同时皱起眉。 几道目光迅速扫向那两人的外套前胸——那里绣着一枚黑白分明的八卦徽记。 众人神色顿时变了。 “难怪实力这么强……” 丸井低声说道。 认出对方来历的瞬间,惊讶只在众人眼中停留了片刻,随即被清晰的怒意取代。 南韩队的选手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来此挑衅,这般行径令他们感到不齿。 场边的李宇哲与场内的金明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身份被点破并未让他们慌乱,金明轩反而嗤笑一声:“认出来又怎样?你不过是个整理场地的杂役,难道还想拦住我们?” 他根本没将洛钏放在眼里。 一个负责清扫球场的人,能掀起什么风浪?若真败在此人手下,他们也不必再握球拍了。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呢?” 洛钏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些微笑意,“还是说——你们其实在担心会输给我这个‘扫地的’?” “放肆!” 金明轩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立海大一个默默无闻的场地管理员竟敢如此说话。 李宇哲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显然被这份从容激怒了。 洛钏并未理会两人的怒意,只淡淡续道:“发球权就让给你们吧。 免得有人说我占你们便宜。” 说完,他转身走向底线,留给他们一个从容的背影。 金明轩盯着洛钏转身的背影,眼底骤然腾起一股火气。 先前那个戴帽子的对手尚且不曾这样轻视他,眼前这个握着扫帚的家伙,却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我会让你清楚自己究竟在蔑视谁。” 他暗自咬牙,打定主意要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够苦头,好明白挑衅南韩队伍会有什么后果。 可下一秒,金明轩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他看见对方根本没有去取球拍,只拎着那柄旧扫帚,漫不经心地站在场中。 “什么意思?” 金明轩嗓音沉了下去,脸色难看。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洛钏扬起嘴角,语调轻松,“只是觉得,对付你们这种专挑软柿子捏、见不得别人半点天赋就想毁掉的货色,用球拍实在太抬举了。” 他掂了掂手中扫帚,“这个,足够了。” 这话落下,最先炸开的不是对面的金明轩,也不是场边观战的李宇哲,而是立海大这边的人群。 “洛钏在搞什么?拿扫帚比赛?” 丸井忍不住向前一步,声音绷紧了。 “该不会是逞能逞过头了吧?” 胡狼同样攥紧了手心,额角渗出薄汗。 原本他们还担心洛钏能否应付那两人,虽然刚才那一记凌空回击已经让他们隐约察觉——洛钏平日那副散漫模样底下,或许藏着不寻常的东西。 毕竟能一击轰飞南韩队员全力打出的球,绝非寻常角色。 可再不寻常,用一把破扫帚就想取胜?怎么可能。 那扫帚连拍面都没有,怎么接球?就算勉强碰到,又能打出什么力道? “放心好了。” 切原不知何时挤到了几人身边,目光灼灼地望向场中,语气里满是笃定。 “就算用扫帚,我师父照样能轻松解决他们。” 丸井和胡狼一时哑然。 他们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切原眼中的确信太过鲜明,竟让他们说不出质疑。 只是当视线再次落回那柄光秃秃的扫帚上时,困惑与不安仍缠绕心头。 他们实在想象不出,洛钏要如何靠它赢下这一局。 对方可是南韩队的正式队员,连真田都败在其手下,甚至险些废了手臂。 如果洛钏真能用扫帚打赢……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同样能用这把扫帚,击败真田? 甚至……碾压? …… 场内,金明轩的脸色已彻底阴沉如铁。 场边的李宇哲面沉如铁。 这是羞辱。 ** 裸的羞辱。 他们何曾听过这样的话——对付他们,一把扫帚便已足够。 即便是那些站上巅峰的职业选手,也从不敢如此口出狂言。 可眼前呢?不过是日本一所普通中学“立海大” 的地界,说话的更是此地一个手持扫帚的杂役,竟敢这般目中无人。 “小子!你未免太过嚣张!” 金明轩怒火攻心,球拍一振,网球便如炮弹般朝洛钏激射而去。 破空声尖啸。 这一球的速度与力道,甚至超过了先前击伤真田的那一记。 显然,洛钏的话语已彻底点燃了他的暴戾。 场外观战的真田与丸井等人,脸色瞬间发白。 这一球……比先前更凶、更厉! “洛钏!当心!” 丸井失声喊了出来。 第39章 第39章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若接不住这一球,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事,却让全场陷入了死寂。 洛钏并没有被击中。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扫帚。 那枚裹挟着骇人威势的网球,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粗糙的帚尖上,仿佛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絮。 真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停了? 那样狂暴的一击……竟被一把扫帚……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他是如何办到的? “我早说过了吧?” 一旁的切原扬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轻快,“师父就算只用扫帚,也能赢过他们。” 无人回应。 先前心底存有的那丝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能以扫帚接下如此杀招,那么以扫帚取胜……又怎会是妄言? 几道目光再次落向场中那道身影时,已彻底变了意味。 那个平日默默清扫庭院的少年,此刻在他们眼中,恍然披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薄雾。 …… “什……么?” 金明轩僵在原地,如同白日见鬼。 他死死盯着那颗静静躺在帚尖的网球,眼眶几乎瞪裂。 自己全力轰出的发球,竟被对方用一把扫帚……拦下了? 就连场外始终冷眼旁观的李宇哲,此刻也怔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未曾掩饰的惊骇。 金明轩的水平纵然不及他,可终究是南韩队内排行第四的人物。 方才那一记发球,金明轩分明毫无保留,倾尽全力,怒意之下,威力更是凌厉数分。 这般强横的攻势,即便换做他来应对,也难言轻松。 可立海大那个平日里只知扫地的少年,竟只用一把旧扫帚就轻描淡写地截停了来球。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停得那样从容,那样随意。 “碰巧……绝对是碰巧!” 金明轩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摇,“一个打杂的怎么可能接住我的‘烈风发球’?更何况用的是那种破烂扫帚!” 仿佛要亲手击碎眼前的幻象,金明轩在网球被洛钏回击之后,再度猛冲上前,球拍高举,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腕,又一记重炮般的发球破空而出。 嗖——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息间已逼近洛钏身前。 少年却依旧神色平淡,仿佛眼前飞来的不是足以震裂球拍的强力击球,而只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 他再次抬起那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扫帚,向前轻轻一迎。 啪。 一声轻响,网球撞入扫帚蓬松的竹枝间,去势戛然而止,又一次安静地停在了那里。 “又……又停住了?” 金明轩瞪大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根本不合常理。 那明明只是一把陈旧不堪的扫帚,为什么在这家伙手里,竟能两次拦下他全力击出的发球? “我说过的吧?” 洛钏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对付你们,还轮不到用球拍。 这把扫帚,已经足够。”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手腕倏然一抖。 扫帚扬起,停在枝间的网球随之弹出,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直射对方半场。 金明轩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从身侧掠过,重重砸在底线之上。 得分有效。 一球落定,金明轩如同失了魂般呆立不动。 与此同时,整个立海大网球场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场中那个手持扫帚的少年身上。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每一道视线中流转。 就连丸井、胡狼等一众正选队员也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那个连真田副部长都难以招架,甚至险些伤及其手臂的强敌,洛钏竟然只用一把扫帚便从容应对,甚至率先夺分。 这真是洛钏? 这真是他们平日里所见的,那个几乎从不碰球拍,终日默默打扫球场的洛钏? 立海大网球场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与压抑的惊叹。 一道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在场中那个手持扫帚的身影上——洛钏。 他方才的动作行云流水,仅凭一把寻常的清洁工具,便将那凶悍的对手逼得连连后退。 这画面超出了所有围观者的认知框架。 场边聚集的部员们,无论是刚入社的一年级新生,还是已待了两三年的前辈,内心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当然认得洛钏,自加入网球部起,那个总是在角落默默清扫地面的二年级前辈,便是一个安静到几乎被忽略的背景。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扫地” 便是他的标签,与网球竞技的激烈世界似乎毫无关联。 可此刻,这个标签被现实狠狠撕碎。 能将真田副部长都逼入绝境的对手,在洛钏的扫帚下竟显得左支右绌。 一个令人战栗的疑问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每个人心头:如果手持扫帚便有此等威能,那么洛钏真正的实力,究竟深不可测到了何种境地?难道连那位被奉若神明的幸村部长,也未必能与之匹敌? 新生们的震撼尤为强烈。 开学时,他们曾好奇地询问正选丸井文太,为何那位前辈只扫地而不打球。 丸井当时的回答言犹在耳,他说洛钏是个“怪人” ,入部只为清扫,并告诫他们切勿效仿。 如今看来,这告诫显得如此荒谬。 正是这个被提醒不要学习的“怪人” ,在社团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时,如传说中降临凡间的神明般挺身而出,以一柄扫帚稳住了即将倾覆的局势。 然而,感到迷茫的远不止普通部员。 真田弦一郎、胡狼桑原、丸井文太等一众正选队员,此刻心中的惊愕丝毫不少。 他们比旁人更清楚那个挑战者的可怕,尤其是真田,刚刚才亲身体验过那足以断送手臂的凌厉一击。 可就是这样一个令他都束手无策的强敌,洛钏应对起来却显得……游刃有余?更颠覆常识的是,他所用的并非球拍。 一个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在丸井脑中串联起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对身旁的同伴道:“喂,你们说……指点切原的那位‘高人’,会不会就是洛钏?”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肯定。 他掌握了更多旁人未察的线索:切原赤也平日总黏在洛钏身后,一口一个“师父” 叫得勤快,而近期切原球技的突飞猛进有目共睹。 先前或许只当是少年人的玩笑与偶然,但结合此刻洛钏展现的、完全凌驾于常识之上的实力,所有的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不是‘会不会’。” 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就是他。” 除了洛钏,柳再也找不出其他可能。 幸村之前的几次试探? 简直是笑话。 一个连真田都无法应付的对手,这人仅凭一把扫帚就轻松化解——如此敏锐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幸村的意图? 更何况,切原早就说过,哪怕只用扫帚,洛钏也能击败那两个人。 所有线索都无声地指向同一事实:正是洛钏让切原脱胎换骨。 还有一点曾令他们困惑:为何嚣张如切原,竟会拜一个扫地的为师,甚至甘愿跟在他身后清扫庭院? 如今看来,答案再清楚不过。 恐怕切原早已亲眼见识过洛钏真正的实力,才会如此心甘情愿。 “也就是说……我们从前见到的洛钏,从来都不是他真正的模样?” 震惊之余,柳却无法提出任何质疑。 他怎能料到,这个平日低调到近乎隐形的少年,竟藏着如此令人畏惧的底蕴。 但有一点,柳始终想不明白。 为何像洛钏这样——强大到连真田、甚至幸村都难以企及的人,加入立海大后却终日与扫帚为伴? 按理说,他本该站在球场上,与众人一同征战四方才对。 沉默片刻,柳摇了摇头,将无解的疑问暂时搁置。 至少有一件事他可以确信:立海大的希望,此刻正握在那把扫帚之上。 * 场边,李宇哲的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场上那个挥动扫帚的身影,忽然转向金明轩,声音里压着怒意:“你在做什么?连一个扫地的都拿不下?” 尽管洛钏先前那两球已显出不寻常,但金明轩的失分依然让他难以接受。 再怎样,对方也不过是个扫地杂役,手里拿的甚至不是球拍。 这样的人,金明轩竟束手无策? 金明轩咬紧牙关,把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他何尝不想得分?何尝不想彻底击垮对面那人? 可这扫地的——根本是个怪物。 刚才那一球快得几乎只剩残影,而自己全力轰出的进攻,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 但这些,他一句也不敢说出口。 李宇哲的地位,远在他之上。 金明轩的视线如同钉子般牢牢锁在对面的洛钏身上。 他再度扬起球拍,将全身的气力灌注于这一击,网球撕裂空气,朝着目标呼啸而去。 此刻的金明轩已经彻底收起先前的散漫,眼神里只剩下戒备与凝重。 能够用那样一把破旧的扫帚轻易截停他的发球,甚至从他手中夺下一分——这样的人绝不简单。 寻常人岂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不得不全神贯注。 若是真的败在此处,还是败在一个国中生手持扫帚的场面下,消息传开之后,会招来多少嘲讽与讥笑? 念头至此,金明轩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而对面的洛钏,却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只是随意抬起那把扫帚,来球便如撞上无形之墙,霎时凝滞。 紧接着,破风声起,网球已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疾影反扑而去。 金明轩疾步迎上,在网球弹起的刹那凌空跃起,球拍高举,以一记倾尽全力的扣杀狠狠压下。 “这一分……该拿下了吧?” 他在心中自问。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爆发,更是借由俯冲之势增强威力,他确信对方绝无可能应对。 然而这个念头仅存了一瞬。 下一刻,金明轩的表情骤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 面对如此暴烈的扣杀,洛钏竟依旧只是轻描淡写地提起那柄扫帚。 然后—— 网球又一次静止在了扫帚前端,仿佛撞进了绵密的蛛网,所有力量在顷刻间消散殆尽。 “怎么可能……” 金明轩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第40章 第40章 那样凶猛的扣杀,即便是正规球拍也难以招架,一柄破扫帚怎能如此轻易地化解? 场边,真田、丸井、柳生等立海大正选队员亦面露惊愕。 扣杀本就融合了奔跑的冲力与跳跃的下压,其威力远非普通回击可比。 而洛钏竟再度以扫帚轻巧挡住——这已超出他们过往的认知。 并非不愿见到洛钏取胜,只是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 需要何等程度的实力,才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恐怕连职业选手也难以企及。 众人之中,唯有切原神情淡然。 真田他们或许尚未真正了解洛钏的深浅,但他清楚。 这就是他师父的实力——深不见底,宛若静海潜流。 球场之上,金明轩那记凌厉的扣杀卷起风声。 洛钏握着扫帚,身形未动,只平静开口:“力道尚可,但想破开这扫帚,还差了些。”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转。 扫帚划出一道简短的弧线。 金明轩只觉视线一花,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已如鬼魅般袭至身前,重重撞在他的双腿之间。 咚! 闷响砸地,震得金明轩膝头一软。 他抬起头,望向对面那个穿着普通运动服、手持扫帚的少年,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这真是国中生?真是那个整天默默打扫球场的家伙? 不,不对。 这根本不是“强” 能概括的程度。 那扫帚挥动间,仿佛带着某种沉滞的节奏,密不透风,又深不见底。 金明轩感到自己不是在和人打球,而是在面对一座沉默的山岳——任凭你如何冲击,它自 ** 。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扫地的!” 金明轩猛地甩头,将杂念压下,嘶吼着再次挥拍进攻。 球路愈加刁钻,力量不断攀升,每一球都裹挟着他作为南韩第四号选手的全部骄傲。 然而,没有用。 洛钏仍立在原地,那把旧扫帚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无论来球多么猛烈、角度多么诡异,扫帚头总能适时迎上,轻描淡写地将球挡回。 每一次回击都精准地压在底线,每一次弹起都让金明轩的奔跑徒劳无功。 …… “,洛钏,1…… “,洛钏,2…… “,洛钏,3记分牌上的数字无情翻转。 三局结束,金明轩一分未得。 场边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嗡鸣四起。 “只用扫帚……就完全压制了?” “这已经不是‘强’了,根本是怪物啊……” 立海大网球部的社员们瞠目结舌,许多人下意识地揉着眼睛。 就连真田弦一郎、丸井文太等正选队员也面露凝重,他们虽知洛钏指导过切原赤也,却从未亲眼见过他真正出手。 此刻的景象,超出了所有预想。 那把扫帚划出的轨迹,简洁得近乎朴素,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真田暗自衡量,即便集合立海大全部战力,恐怕也难以从那把扫帚下拿下一局。 …… 金明轩站在底线,汗水已浸湿额发。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掌,又望向对面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的身影,一阵强烈的恍惚袭来。 我是谁? 我到底在什么地方? 金明轩愣在原地,视线里那个握着扫帚的身影几乎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再次挥拍进攻,每一球都倾注了全部的力量与不甘。 可无论他如何改变角度、加重旋转,那柄看似简陋的扫帚总能稳稳地将球挡回,从容得像在拂去落叶。 裁判的报分声一次次响起,冰冷而清晰。 四比零。 五比零。 六比零。 最后一个球轻巧地越过球网,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金明轩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硬地球场上,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他大口喘息,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完败——这个念头像铁锤砸进脑海。 他甚至连一分都没能拿到,而对方用的,不过是一把扫帚。 球场边,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们同样静默。 真田环抱双臂的指尖微微收紧,柳莲二的目光在笔记本与球场间快速移动,试图记录却难以落笔。 零封,并且是用那样的“球拍” 完成的,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惯常理解的范畴。 人群里只有切原赤也神色如常,仿佛眼前一切理所当然。 他早就知道会是如此——站在场上的那个人是他的老师,别说这两个韩国选手,即便是职业球员来了,恐怕也讨不到便宜。 “没用的东西!” 李宇哲的怒斥从对面传来,尖锐刺耳,“还不滚回来!” 金明轩张了张嘴,想辩解对手的实力根本深不可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李宇哲听来都只是无能的借口。 他垂下头,拖着球拍,脚步沉重地走回队友身旁,迎接他的是更加鄙夷的眼神。 “废物。” 李宇哲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即提起自己的球拍,大步踏入球场。 他站定在底线后方,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对面仍握着扫帚的洛钏。 “接下来,” 他沉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洛钏应下了李宇哲的挑战,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本就没有放过这两人的打算。 金明轩方才对真田的狠手,背后显然站着此人的授意。 洛钏看得很清楚。 自然,这并非全部的理由。 更关键的是,就在这两人于立海大网球部肆意妄为之际,他触发了系统的随机任务。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击溃入侵者,捍卫立海大。 任务完成奖励:出关时间缩减三个月】。 仅仅击败这两个南韩队的角色,便能换取三个月的自由。 这样的机会,他没有理由错过。 更何况,他原本就打算这么做。 …… 场边,真田、丸井等人脸上的振奋之色,因李宇哲的登场而迅速消退,转而蒙上了一层凝重。 尤其是曾与李宇哲交手过的柳生、丸井和胡狼,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缓步走入球场的人,实力远在方才落败的金明轩之上。 “要小心啊,洛钏。” 丸井在心中默念。 他并非怀疑洛钏的实力——仅凭一把扫帚便将金明轩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未让对手碰到一球,这份强大已然毋庸置疑。 问题是,李宇哲绝非等闲。 而洛钏,依旧握着那把扫帚。 倘若洛钏换上球拍,他们或许不会如此担忧。 能用扫帚展现出那般压迫力,其真正的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可他偏偏没有。 一丝不安的阴霾,悄然掠过几人心头。 “这一球会让你记住,与我们为敌的代价。” 李宇哲指节收紧,网球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抬起视线,场那边的少年仍握着那把荒唐的扫帚,姿态松驰得像在庭院闲步。 “金明轩做不到的——” 李宇哲声音沉了下去,“我会亲自让你看清。” 洛钏只是略微偏了偏头。 “请。” 他其实早看见了。 方才场边阴影里,这人抱臂而立,每一记杀球都带着精密的计算。 比之前那个急躁的对手难缠,但也仅止于此。 扫帚柄在掌中转了个半圈。 木质杆身已被磨得温润,像一件用惯了的旧兵器。 即便只用这个,职业级的水准也撼动不了他分毫——哪怕南韩那位从不轻易露面的主将此刻站在对面,结局也不会改变。 风掠过球场。 李宇哲动了。 抛球、跃起、挥拍,动作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网球撕裂空气的尖啸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刺耳,旋转着压向底线。 场外,真田的呼吸微微一滞。 然后他们看见洛钏向前踏了半步。 扫帚头斜斜一迎,草束与网球接触的瞬间,那颗来势汹汹的黄绿色小球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托住了,轻轻落在帚尖。 没有弹起。 寂静持续了半秒。 “哈!” 丸井吹了声口哨,肩线松下来,“这家伙连扫帚都用出花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追向洛钏的手腕。 那样的卸力技巧,绝不只是“应付” 而已。 真田没说话。 他盯着洛钏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从开场到现在,那只手始终没有真正握紧过。 仿佛眼前的对决,还远未到需要他认真的程度。 场上,李宇哲的脸色沉了下去。 .2的骄傲在血管里灼烧。 他像猎豹般扑出,冲刺的脚步声短促密集,转瞬已压至网前。 弹起的网球还未到达顶点,球拍已如刀锋般斩落! 扣杀卷起低啸,笔直轰向洛钏半场的死角。 草屑在帚影扬起的风里散开。 “洛钏能接住这一球吗!” 眼见李宇哲那记势如雷霆的扣杀直坠而下,丸井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这一击的威力,比先前那记重扣还要强上数倍。 站在旁边的切原却咧开嘴笑了:“别担心,我师父的本事可远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 话音未落,场中的洛钏已然出手。 面对李宇哲那几乎撕裂空气的扣杀,洛钏只是手腕轻抬,将那柄扫帚向前一迎。 就在球与帚柄相触的刹那,他手腕似有若无地一旋。 紧接着,那裹挟在网球上的千钧之力,竟如泥牛入海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精妙的手法……” 丸井怔住了。 他自然认得,这是网球中高段位的卸力技巧。 通常只有实力达到一定境界的选手才能掌握——比如真田,其“风林火山” 中的“林” ,便是卸力的一种体现。 可洛钏竟用一柄扫帚做到了,而且面对的是如此狂暴的扣杀。 这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在场的其他人,也无一不被洛钏这一手所震慑。 那是一种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宛如渊海,难以丈量。 若将众人的实力比作一座孤峰,他们不过是立于山脚仰视,而洛钏,早已站在云巅之上,静默俯瞰。 …… “什么?!” 赛场上,李宇哲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也难怪。 任谁见到自己全力轰出的杀球,竟被一名国中生用扫帚轻描淡写地化解,恐怕都会如此失态。 更何况,他是南韩排行第二的李宇哲。 对面,洛钏只是随手一挥扫帚。 网球便如被驯服的飞鸟,倏然折返,精准地砸在李宇哲的右侧场地上。 但李宇哲能跻身全国第二,终究不是庸手。 他并未像金明轩那样迅速溃败,而是脚步急踏,迅猛追上了这一球。 砰! 他引拍蓄势,对准弹起的网球狠狠一抽。 第41章 第41章 咻—— 这一球被他赋予了强烈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而凌厉的弧线。 李宇哲的意图很明显:他认定那把扫帚绝不可能化解如此复杂的旋转。 然而洛钏真的化解不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若是两年前,或许他还会感到棘手。 但现在的洛钏,早已今非昔比。 还是那句老话。 眼下的洛钏,已经站在了无人能及的高度。 有这么一种说法——真正的书法大家从不依赖昂贵的笔具。 当技艺臻至化境,哪怕手握最粗劣的毛笔,也照样能挥洒出惊世的墨迹。 这道理放在洛钏身上,同样恰如其分。 随着自身境界的不断攀升,如今的他,即便只用一柄最寻常的扫帚,也足以轻易拆解对手施加在网球上的剧烈旋转。 球场上,李宇哲那记带着强烈侧旋的凌厉抽击破空而来。 洛钏却不慌不忙,左脚如钉般稳扎地面,右脚顺势划开一道流畅的半弧,手腕轻转间,扫帚头已悄然迎上。 那网球所裹挟的强劲旋转,竟在触及帚须的刹那被无声化去。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网球自那蓬松的帚束中激射而出,划出一道精妙的高抛弧线,不偏不倚,重重砸在李宇哲防守空虚的右侧底角三角区域。 “十五比零!” “他……他竟然真的用扫帚就化解了那种旋转?” 丸井文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确实超出了常理。” 柳生比吕士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震动不已。 一旁的切原赤也则抱着双臂,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别人当然做不到。 但他是我的师父。 别说接下旋转球,就算是需要爆发绝对力量的击球,师父用这把扫帚也一样能打出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切原的话语,下一球的交锋骤然升级。 嗖——!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裹挟着骇人的声势直扑对面。 撞击的闷响中,李宇哲手中的球竟被硬生生震脱,旋转着飞了出去。 “居然……是真的!” 丸井和胡狼桑原几人面面相觑,几乎愣在当场。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说哪怕只用扫帚,师父也能赢了吧。” 切原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望向场中那道身影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敬,“在我心里……师父就是不可战胜的。” …… 砰!砰! 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上规律地回响。 洛钏的进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他的对手,那位南韩代表队的第二主力李宇哲,实力虽比之前的金明轩明显高出一筹,此刻却依然被全面压制。 他不仅难以挣得半分,更是屡次在沉重的回击下丢失球拍。 仅仅凭借手中那柄普通的扫帚,洛钏便已将李宇哲逼得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场地四周,围观的立海大网球部社员们早已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原以为面对更强的李宇哲,洛钏或许会陷入苦战,却没料到,局面竟依然是这般毫无悬念的碾压。 …… “我……我不打了!” 再一次,球拍脱手飞出,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李宇哲喘着粗气,终于崩溃地喊出了这句话,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逃离了球场。 那个少年太可怕了。 强大得简直不像人类。 他仓皇地冲出界线,甚至顾不上捡起球拍,一把拉过场边面色苍白的金明轩,两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场馆出口狼狈奔去。 然而洛钏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两人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他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这就打算走了么?” 李宇哲猛地转身,脸上已掩不住惊惧,站在他身旁的金明轩也是面色发白。”你……你想怎样?” 洛钏轻轻摇头,语气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随随便便闯进立海大网球部,打伤我们这么多人,说走就走——天下哪有这样轻松的事?” 他顿了顿,弯腰从脚边拾起两颗网球,“既然来了,总该留下点什么。” 看见他手中的球,李宇哲与金明轩瞳孔一缩,几乎同时扭头就想向外冲。 洛钏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他随手拎起身旁的扫帚,将两颗网球扣在掌心,接着手腕一振——球如两道疾射的流光,一左一右撕裂空气,精准地撞上那两人正要发力奔跑的右手腕。 “呃啊——!” 惨叫声中,李宇哲和金明轩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前摔飞出去,重重跌倒在地。 周围立海大的部员们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但没有人露出怜悯——方才这两人如何嚣张,如何将丸井等人逼至狼狈,甚至险些废掉真田的手臂,所有人都记得清楚。 此刻见他们这般下场,只觉胸中一口闷气终于得以舒出。 “手……我的手断了!” 不远处,金明轩与李宇哲蜷缩着身体,抱住扭曲的右臂,哀嚎不断。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对方竟会用网球做到这种地步,不仅在比赛中碾压,更直接下了如此狠手。 洛钏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次只算一个小小教训。 若再有下次——”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就不会只是断条手臂这么简单了。” 李宇哲与金明轩浑身一颤,连疼痛都顾不得了,连滚爬爬地挣扎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外逃去。 逃离立海大的路上,李宇哲整颗心都被悔恨噬咬着。 早知这所学校里藏着这样一尊煞神,他绝不会主动向主将请缨,将立海大定为自己的目标。 此刻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耳光——为何偏偏要挑上这块铁板?若当时没有那句多嘴,此刻又何至于狼狈至此。 疼痛与耻辱交织,此刻占据了李宇哲的全部意识。 本想给这所学校一个下马威,却未料到结局竟是如此狼狈——不仅没能逞成威风,反而与同伴金明轩一道,被对方以压倒性的力量击溃,连手臂都传来骨骼错位的剧痛。 悔意涌上心头,却已于事无补。 李宇哲咬紧牙关,用未受伤的那只手勉强搀扶住同样面色惨白的金明轩,两人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这片球场。 经此惨败,李宇哲心中已然刻下了一条铁律:无论如何,绝不能再与立海大学附属中学为敌。 倘若万不得已必须有所冲突,那么,那个手持扫帚、看似平凡的身影,则必须被划为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忌。 那人的实力,根本深不可测。 *** 立海大网球部的球场内, ** 虽已平息,空气里却仍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凝滞。 所有部员,包括正选队员真田弦一郎、柳莲二、柳生比吕士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场边那个正在收拾扫帚的身影——洛钏。 震惊的情绪清晰地写在每个人的眼中。 南韩来的挑战者绝非弱者,然而在洛钏面前,竟连一招都未能接下,仅凭一把寻常的扫帚,便轻描淡写地将两人逼退,甚至造成了实质性的损伤。 这份压倒性的强悍,彻底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真田正欲上前,洛钏却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平静如常:“我明白你们的疑问。 不过那些可以稍后再谈。” 他抬手指了指因为先前冲突而一片狼藉的球场,“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里恢复原样。”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转向四周。 球网歪斜,训练器具散落一地,几个球筐翻倒,网球滚得到处都是。 真田沉着脸点了点头,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整理这片混乱。 然而,即便在忙碌的清扫中,惊疑不定的视线仍会不时飘向洛钏。 这个每日默默打理球场、几乎被视作背景的勤杂工,竟隐藏着如此骇人的实力。 若非今日亲眼所见,他们恐怕永远无法窥见这份深藏不露的恐怖。 *** 清理工作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球场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整洁有序。 结束之后,真田带着柳莲二、柳生比吕士以及其他几位正选队员,径直走到了正在工具房前归置扫帚的洛钏面前。 没等真田发问,洛钏便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写满探究的脸。”你们是想知道,” 他缓缓说道,“为什么我明明有这身本事,却甘愿留在这里扫地,既不申请加入校队,也从不参与任何比赛,对吗?” 真田颔首,表情严肃。 这确实是他,也是在场所正选心中最大的疑团。 洛钏略微停顿,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解释。”就当是我……比较喜欢扫地这份工作吧。” 他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简单到近乎敷衍的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身负一个奇特的系统,需要扫满七年之地才能“解锁” 真正的道路?这种说法太过离奇,即便说出来,恐怕也只会被当作玩笑或借口。 真田当然听出这并非实言。 热爱清扫或许不假,但这与展示网球才能、为学校争取荣誉之间,并无必然的矛盾。 洛钏的身上,显然隐藏着更深、更复杂的缘由。 石阶上的风拂过庭院,洛钏望着真田渐远的背影,轻轻摇头。 有些话不必说透,但该点的道理总要有人来点破。 他不是时时都在的守护者,网球部的命运终究得握在自己人手里。 真田那孩子虽然性子刚直,却并非不懂变通之人——方才他眼中闪过的了然,洛钏看得清楚。 柳莲二惯常冷静的数据分析,丸井文太看似随性却敏锐的直觉,胡狼桑原那份沉默的坚韧……这些正选队员都该明白今日这一战的警示。 外力可解一时之危,却撑不起长久的安稳。 往后的训练,想必不会再有人心存侥幸。 洛钏抬手挡了挡斜照过来的日光,袖口扫过石阶上薄薄的灰尘。 他转身朝庭院深处走去,脚下落叶沙沙轻响,仿佛也在应和着远处球场上传来的、比往日更密集的击球声。 忽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任务达成,时限缩短。” 额外的奖励提示紧随其后,落进耳里像是轻轻掷出一枚石子,在水面漾开极淡的涟漪。 洛钏脚步未停,只微微抬了下嘴角,继续朝那片树影深处走去。 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洛钏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竟比原定出关之期提前了整整三个月……还额外多了半个月?” 他低声自语,仿佛要确认这消息的真实性。 “确实如此。” 原本被束缚至八月的漫长时光,此刻骤然缩短。 不仅因完成那突如其来的随机任务,更因他们痛快淋漓的表现,又赢得了额外的奖赏。 如此算来,四月中旬,牢笼便将开启。 第42章 第42章 念头至此,洛钏胸中那股积郁已久的沉闷之气,似乎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此刻方是二月。 两个半月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但对于一个已执帚清扫了近六载春秋的人而言,这剩下的日子,简直如同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话说回来,若是能再触发一次那样的机缘……” 一个念头悄然浮起,带着些许奢望,“恐怕即刻便能重获自由了吧?” 此番南韩队不速之客的“造访” ,竟意外引动了系统任务。 这让他不禁遐想,类似的契机是否还会再次降临。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上一次触发任务,还是半年前迹部前来挑战之时,此后便再无声息。 这次,大抵也是昙花一现。 不过,即便没有额外的惊喜,两个多月的等待也已足够短暂,仿佛闭眼再睁开,便能越过这段时光。 想到这里,洛钏心中那点微弱的期盼也平复下来。 他不再思索这些,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扫帚,继续那日复一日的、沉默的清扫。 *** 医院,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 结束了部内训练的真田与柳莲二等人,径直来到此处探望幸村精市。 交谈间,真田语气沉凝地提起了白日里南韩队到来的 ** 。 “南韩队?” 病床上的幸村闻言,温和的面容骤然一紧。 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他对世界网坛的格局并非一无所知。 这支队伍虽在世界排名上仅列二十余位,但其底蕴与实力,绝非现在的真田他们所能轻易抗衡。 一丝忧虑瞬间攫住了他,目光扫过真田、柳生比吕士等人的脸庞:“你们……没有受伤吧?” “起初,形势确实不利。” 真田的声音平稳,却隐含着事后的余悸,“丸井、柳生、胡狼三人皆败,伤势不轻。 即便是我,也未能全然抵挡。”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最可恨的是,对方见我尚有抗衡之力,竟陡生恶念。 非但意图彻底击垮我的斗志,更狠毒地想要……废掉我执拍的右手。” “什么?” 幸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没想到,对方前来挑衅已属狂妄,行事竟能狠辣至此,欲行断人前程的恶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真田垂在身侧的手臂,心中猛地一沉。 然而,真田接下来平静吐出的话语,却让幸村怔在了原地,一时未能回过神来。 真田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边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是洛钏。 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我的手臂恐怕就保不住了,立海大也免不了一场灾难。” 他顿了顿,补充的细节让空气为之一凝。 “至于南韩队那两个人……被洛钏赶走了。 他们的手,也废在了洛钏手里。” “洛钏?”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这个名字从他唇间吐出,带着明显的迟疑。 他看向真田,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再说一遍?” “洛钏,一个人,打跑了南韩队两名队员,还……废了他们的手?” “是。” 真田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察觉到幸村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真田侧身,示意身后一直沉默的柳莲二和胡狼桑原。”你若不信,可以问他们。” 柳莲二轻轻推了推眼镜,胡狼桑原则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 幸村沉默了。 并非因为南韩队队员受挫的消息——那甚至让他心底掠过一丝快意——而是因为做到这一切的人,是洛钏。 那个从国中一年级起,就默默拿着扫帚,身影几乎与球场边缘的落叶融为一体的洛钏。 一个扫地的少年,如何能拥有同时击退两名外队选手、甚至断其手臂的实力?这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即便身为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幸村自问也未必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做到。 真田似乎看穿了他的震惊,继续道:“我明白,这消息听起来确实骇人听闻。 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们几个也如同置身梦中。 谁会想到,那个终日与扫帚为伴的洛钏,竟藏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是我们眼拙了。” 真田的声音低沉下去,“他绝非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幸村蹙眉沉思片刻,一个早已徘徊在脑海边缘的猜测浮了上来。”那么……最近在背后指导切原赤也的那个人,也是洛钏了?” “没错。” 真田再次点头。 “果然是他。” 幸村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气,落在某个遥远而清晰的点上。 这个猜想并非空穴来风。 切原赤也最近球技的突飞猛进,以及他总是不自觉流露出的、与以往不同的沉稳气息,早已引起幸村的注意。 而切原在部活结束后,最常逗留的地方,便是跟着洛钏一起打扫球场。 他们曾暗中观察,甚至派人留意过切原的动向,却从未发现他与网球部之外的任何高手有所接触。 唯一始终在他身边的,只有洛钏。 他们也并非没有试探过洛钏。 可每一次,那个少年都只是温和地笑笑,举止与寻常后勤人员无异,毫无破绽。 久而久之,连幸村自己也渐渐放下了这份疑心。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难以根除。 在所有可能的人选中,洛钏的身影始终是最清晰,也最难以忽视的那个。 除了他,幸村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而眼下听到真田所说,幸村方才确定了自己过去的猜想。 果真是洛钏。 至于那几次试探,洛钏为何没有反应。 和柳的想法一样,这样一个能打跑两名南韩队队员的人,这样一个实力强大的家伙,又如何察觉不到他的试探。”事实上,还有一个事情,若是幸村你知道了,可能更为震惊!” 这时,真田又是道。”什么?” 幸村抬头看向了真田。 真田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洛钏打跑那两个南韩队的人,用的不是球拍,而是扫帚!” “扫帚?” 幸村微微一怔,继而看着真田道:“你是在说笑吗?真田,用扫帚就能打败两个南韩队的队员,而且还打断那两人的手臂?” 但很快,幸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真田在说这话时,表情十分的认真,并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当即,幸村眉头便是一蹙:“你说的是真的?” “嗯!” 真田点头道。 其他人诸如柳生、柳等人也都是朝着幸村点点头。”唔!” 见状,幸村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 用扫帚打跑两个南韩队的人,而且还是连真田都对付不了的人。 看的出来。 真田所说的这个事情对幸村冲击很大。 毕竟扫帚这个东西,幸村平日里还是接触的。 用那种东西打球,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甚至也就二三成的水准。 这也就说,洛钏只用了二三成的实力就击败了两个南韩队的人?这般一想,幸村顿时感受到洛钏的恐怖。 他们立海大这是藏了个什么怪物?……继续聊了会儿,幸村便让真田、柳等人离开了。 病房内,只剩下幸村一人。”只用扫帚就打败了两个南韩队队员吗?” 想到真田之前所说,幸村目光顿时一凝,继而掀起一抹火热。”如果真的是如同真田所说的这般,那我倒是很想和你打一场!” “我想撕下你平日里伪装的面具,看看面具下的你到底个什么样的人!” 是的。 幸村也很好战,他内心也藏着一颗好战的心。 只是这些年他位于国中顶端,寻无对手,所以他才表现与世无争。 手冢倒是曾经被幸村视为对手。 *** 真田的话语终于印证了幸村长久以来的猜测。 果然是洛钏。 至于先前几次试探为何石沉大海——正如柳所料,一个能够轻易驱退两名南韩队选手的人,一个拥有如此实力的人,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那些细微的试探。 “其实还有一件事,” 真田再度开口,语气比先前更加凝重,“如果你知道了,或许会更加难以置信。” “什么事?” 幸村抬起眼睛望向他。 真田略作迟疑,还是说出了口:“洛钏赶走那两个南韩队的人,用的不是球拍——”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自己也在消化这个事实。 “是一把扫帚。” “扫帚?” 幸村先是愣住,随即失笑:“真田,你是在开玩笑吗?用扫帚击败两名南韩队队员,甚至打断了他们的手臂?” 但他很快收住了笑意。 真田此刻的神情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目光肃然,嘴角紧绷。 身旁的柳生与柳也沉默着点了点头。 幸村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当真?” “是。” 真田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幸村不再言语,只是眉宇越蹙越紧。 用一把扫帚,击退了连真田都难以应付的对手。 这件事带来的冲击远比想象中强烈。 幸村再清楚不过,扫帚并非球拍,握在手中连一半的实力都难以施展,至多不过两三成水准。 倘若真田所言非虚,那便意味着洛钏仅用两三成力量,就碾压了两名南韩队选手。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幸村的脊背。 立海大之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存在? …… 又交谈片刻,幸村让真田几人先行离开。 病房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他一人靠在床头。 “仅凭一把扫帚……” 他低声重复着,眼底渐渐燃起一簇幽暗的火。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望向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 “我倒真想亲自领教一番。” “真想亲手揭开你那层平静的伪装,看看下面究竟藏着怎样的面目。” 是的,幸村内心深处同样燃烧着对决的渴望。 只是这些年来,他立于国中网球界的顶点,再难逢敌手,才显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淡泊模样。 手冢国光曾一度被他视为值得一战的对手。 然而当幸村得知手冢在一年级时曾因校内练习赛而手臂负伤,那份原本燃起的兴致便悄然熄灭了。 他明白,那样的伤势注定会成为枷锁。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手冢的成长从此滞缓,直至国二,无我境界仍停留在早年开启的“千锤百炼之极限” 阶段。 别说追上自己,就连已悟出“雷” 之真谛的真田,幸村也不认为手冢能够逾越。 失去了这位值得期待的对手,某种空旷的寂寥渐渐漫上幸村的心头。 第43章 第43章 可如今,他听闻国中竟藏有如此人物:仅凭一把扫帚便轻取两名南韩队队员。 而这人就在立海大,就在身边,是那个向来低调、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洛钏。 一簇炽热的战意倏地在幸村胸中窜起。 但这火光只闪烁了一瞬。 他垂下眼,望向病床上自己无力的身躯,眸光渐渐黯了下去。 “真想和洛钏打一场啊……但以现在的身体,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吧。” “就连正常走路……都那么难。” 想到这里,幸村嘴角浮起一丝淡而苦的弧度。 他对命运怀抱感激,同时又深怀怨憎—— 感激它赐予这具天赋卓绝的身躯,让他在国二时便已站在国中网球的顶峰; 怨憎的却是,就在登顶不久,命运竟将他推入病魇,一场足以吞噬所有光亮的重症:格林他清楚这病的残酷:神经麻痹,四肢瘫软,甚者终身卧床。 换言之,他的网球生命或许就此终结。 还有一层不甘——为何在他独孤求败之时,洛钏不曾显露锋芒?偏偏在他倒下之后,才知晓原来身边藏着这样的对手。 即使渴望一战,这身躯却已连挥拍的力气都不剩。 但幸村并未沉溺于绝望。 不过片刻,他眼底再度凝起坚韧的光。 “虽然病情暂时困住了我……但我会接受一切治疗,拼尽全力复健。 等到彻底痊愈的那天——” “洛钏,我要与你一战。” “等着我。” *** 同一时刻,东京都南韩队入驻的酒店。 李宇哲与金明轩终于返回,只是出去时的意气风发已荡然无存。 两人神色痛苦,浑身狼狈不堪,手臂更是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那正是洛钏留下的印记。 洛钏的信念很简单:垃圾只配得到垃圾应有的待遇。 但南韩队的主将朴大树却显然不这么想。 当看到李宇哲和金明轩拖着断臂、一身狼狈地回到驻地时,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堆积的乌云。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锐利的寒意,“你们不是去了立海大吗?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李宇哲和金明轩垂着头,谁也没敢立刻回答。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片刻,最终还是李宇哲嘶哑着嗓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朴大树听完,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立海大……有这样的人?” 他深知李宇哲和金明轩的实力。 李宇哲在南韩队内排第二,金明轩也是稳坐第四把交椅。 能把他们伤成这样的人,绝非等闲。 “那人强得可怕,” 李宇哲握着自己扭曲的手臂,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战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朴大树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还有什么?” 李宇哲咬了咬牙,低声说:“他……是用扫帚打伤我们的。” “扫帚?” 朴大树先是一愣,随即几乎失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一把扫帚,能把你们伤成这样?” 他根本不信。 别说他自己做不到,就算是那些站在职业巅峰的选手,他也想象不出谁能用一把扫帚击溃李宇哲和金明轩。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他的实力岂不是凌驾于顶尖职业选手之上?一个国中生,怎么可能? “是真的。” 李宇哲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却写满了确凿的惊惧。 一旁的金明轩也用力点头,脸上的惨白说明了一切。 朴大树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他看着两人无法作伪的神情,终于意识到——他们没撒谎。 他的眼神慢慢沉凝下来,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用扫帚……就能打垮我南韩的两员大将?” 他轻声重复,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近乎兴奋的弧度,“有意思。”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影子投在地上,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主将!” 李宇哲看出了他的意图,急忙出声,声音里却带着未消的余悸。 朴大树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李宇哲的脸。 “怎么?” 他问。 李宇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人……实力很可怕。 你最好不要去。” “哦?” 朴大树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不快的目光钉在李宇哲身上。 “你觉得我赢不了他?” “不、不是这个意思!” 李宇哲急忙改口,“那种角色,主将随手就能解决。 我只是觉得……他不配让您亲自出手。” “哼。” 朴大树冷笑一声。 他怎么会听不出这话里的畏惧与敷衍——李宇哲分明是认定他敌不过那人。 “本来兴趣不大,” 朴大树转身朝外走去,“但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想见见他了。” “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 不顾李宇哲慌忙的劝阻,他已经大步踏出酒店。 望着朴大树离去的背影,李宇哲与金明轩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写满了慌乱。 他们明白主将想为他们挽回颜面,可问题在于,即便主将亲至,恐怕也难敌那人——毕竟那人只用一把扫帚就轻易压制了他们,这实力悬殊太大。 然而主将的性子他们再清楚不过:一旦决定,无人能拦。 两人不敢再多想,匆忙追了上去。 *** 神奈川,立海大。 自从上午洛钏独自扭转局面,击退南韩队的李宇哲与金明轩后,社团成员们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若要用一个词形容,那便是“炽热” 。 尤其是一年级的新生,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而二、三年级的社员也并不逊色,同样热切地注视着他。 一直以来,洛钏都以默默清扫庭院的形象出现,低调得几乎被人忽略。 可就在立海大陷入危机、众人几近绝望的时刻,却是这位不起眼的“扫地人” 站了出来——他不仅护住了真田,更打得南韩两人狼狈而逃。 这样的反转,叫人如何不心生震撼与敬仰? 他们从未想过,每日在身边安静扫地的洛钏,竟藏着如此深不可测的身手。 原以为这般人物只存在于虚构的故事里,却未料,就在现实之中相遇了。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南韩队伍造访立海大网球部的当天傍晚,涟漪便扩散到了校园的每个角落。 谁都没想到,一场近乎羞辱的挑战,会被一个名字悄然化解。 那个叫洛钏的少年,以一己之力击溃对手的事迹,在口耳相传中迅速发酵,镀上了一层传奇的光晕。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位力挽狂澜者,竟一直无声地存在于他们身边,存在于那座再熟悉不过的网球场上,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迷雾。 好奇如同藤蔓般滋生缠绕。 很快,网球部的铁丝网外围,人影开始聚集。 起初是三三两两,随后便络绎不绝,最终汇成了密密层层的人墙。 其中不乏青春活泼的少女,她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 对于她们而言,故事里那个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身影,无疑契合了所有关于“英雄” 的浪漫想象。 古老的歌谣里不也唱着吗?少女的心总是易为勇士的篇章所触动。 在她们看来,若非洛钏的出手,立海大的荣耀或许已蒙上尘埃。 男生们也来了不少。 他们的情绪或许不似女孩们那般外露,但内心的震动同样真实。 长久以来,幸村、真田、柳这几位名字,早已是立海大网球力量不可逾越的巅峰象征。 如今却骤然听闻,有人凌驾于这巅峰之上,甚至轻描淡写地做到了连“皇帝” 真田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更令人咋舌的是,如此人物,在校园里的公开身份竟低调如隐形——一个每日与扫帚为伴的默默身影。 这种巨大的反差,为洛钏蒙上了一层难以窥探的深色纱幕,引来了无数探究的目光。 无数道视线穿过铁丝网的菱形格隙,在网球场的边角搜寻、徘徊,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处。 场边不起眼的石阶上,一个少年安静地坐着。 他姿态闲适,身旁倚着一把长柄扫帚,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自成一片静谧的天地。 “快看……是那个人吗?” “石阶边上那个?旁边放着扫帚的?” “他就是洛钏前辈?” “哎?看起来……不只厉害,模样也很清俊呢。” 细碎的议论声在女生堆里蔓延开,起初是压低声音的确认,渐渐变成了带着雀跃的惊叹。 不知是谁先开了个头,话题竟微妙地转向了另一处。 “从今天起,我宣布我只追随洛钏前辈了!” “哎呀,你上周不还说最喜欢丸井前辈的绝技吗?” “那、那不一样!现在我的心里只有洛钏前辈!” “真狡猾!明明是我先说的!” “谁管你呀!” 少女们半真半假的嗔怪与笑闹交织在一起,为凝重的空气注入了几分活泼的、属于青春的气息。 而男生们大多沉默着,目 ** 杂地凝视着那个石阶上的身影,试图从那平静的侧影里,解读出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力量源头。 石阶上的身影 ** 着,远处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能穿透空气。 少年少女们挤在网球部的围栏外,窃窃私语与不加掩饰的惊叹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洛钏听着那些时而兴奋时而争闹的声响,轻轻呼出一口气。 太过引人注目,似乎也并不全是好事。 他预料到自己的出手会引来关注,却不曾想场面会如此沸腾。 此刻网球场外密密麻麻的人影,简直像是全校的人都汇聚到了这里——虽不中,亦不远矣。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老师,您看起来……不太高兴?” 切原抱着扫帚凑近了些,歪头打量着洛钏微蹙的眉心。 他实在难以理解,这样被众人瞩目有何不好?换作是他,恐怕早已雀跃难耐。 “该怎么形容呢,” 洛钏沉吟片刻,“大概是过去习惯了不被人注意,突然置身于这么多视线之下,反而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这样!” 切原咧嘴笑了,“没关系,多经历几次就会习惯的!” 洛钏只是摇了摇头,未及再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便自旁侧靠近。 真田在他面前停下,身形笔直如松。 “洛钏,能否请你和我比试一场?” 第44章 第44章 他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郑重,甚至用上了“请” 字。 这与以往那个总是微抬下颌发出挑战的真田截然不同。 显然,晨间那一战已彻底扭转了这位副部长心中的印象。 “比赛吗……” 洛钏略有迟疑。 闭关尚未结束,此刻还不到重新执起球拍的时候。 真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犹豫。 虽不解缘由,他并未强求,只是沉声道:“无妨,用扫帚亦可。” “……好吧。” 既然对方已如此说,洛钏便也不再推辞。 何况眼下有切原帮忙打扫,他确实无事可做,借此机会活动一番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空置的球场。 栅栏外的人群霎时骚动起来。 “快看!洛钏学长要和真田副部长对决了吗?” “一定是的!否则他们进场地做什么!” 场边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铁丝网。 “天啊……是洛钏学长!” 少女的嗓音因激动而发颤,“我竟然能亲眼看见他比赛!” “少做梦了!” 另一道声音毫不客气地截断,“洛钏学长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我说是就是!” 争执声碎成一片轻快的背景音。 “那边……是真田和洛钏?” “他们要对上?” “走,快过去看看。” 另一侧,柳、柳生、丸井等立海正选队员注意到两人走向球场,不约而同地聚拢过去。 若在往日,真田与洛钏的切磋固然值得留意,却未必能引起这般骚动。 然而上午那场对决太过震撼——洛钏手持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扫帚,却将南韩队两名选手打得溃不成军。 此刻再看他与真田相对而立,好奇便如藤蔓般悄然爬满了每个人的目光。 一二年级的部员们也陆续围到场边。 尽管上午的胜利仍历历在目,但亲眼见证洛钏与真田交手,却是头一遭。 所有人都清楚结局——连南韩队都惨败于那把扫帚之下,真田又怎可能有胜算?可即便如此,视线仍无法从场上移开。 更准确地说,是无法从洛钏身上移开。 他立在晨光中的身影,挥帚时凌厉的弧线,早已成为某种具象的传说。 …… 球场 ** ,两人相对而立。 洛钏正要开口,真田却抢先一步:“我明白,发球权归我。” 洛钏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他确实打算让出先机——即便手持扫帚,胜负也早已没有悬念。 于是他点了点头,向后撤开半步。 …… 砰、砰。 真田在底线轻轻颠了两下球,五指收紧,抬眼望向对面。 目光相触的刹那,他低喝一声:“开始吧。” “请。” 洛钏扬起嘴角。 黄绿色的小球被抛向半空。 真田屈膝引拍,臂膀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随即全力挥出! 嗤—— 网球撕裂空气,如箭镞般钉入对方半场,落地时震起一声沉闷的回响。 “这起手……” 场边的丸井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真田今天的状态,简直比和幸村对决时还要亢奋。”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或许因为站在对面的人是洛钏。” 胡狼在一旁说道:“洛钏之前可是单凭一把扫帚就击溃了南韩队的两人,遇上这样的对手,真田会这样兴奋也不奇怪。” “说得对。” 丸井表示同意。 真田的斗志固然高涨,但丸井心里清楚,想要突破洛钏手中那把扫帚的防守,恐怕希望渺茫。 正如丸井预料的那样,真田的这一记发球力量十足,即便在全国级别的比赛中也算得上出色,可洛钏只是随意抬起扫帚,便稳稳接住了。 “果然如此。” 丸井轻轻一笑。 这情景并未让他感到意外。 毕竟连南韩队的选手都败在洛钏手下,真田的这一球又怎能动摇得了他。 然而球场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却截然不同,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诧。 尤其是那些女生,几乎合不拢嘴。 虽然上午就听说洛钏仅用扫帚便战胜了南韩队两人,但传闻与亲眼目睹终究是两回事。 “洛钏学长太强了!真田副部长那么厉害的发球,他竟然用扫帚就接下来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绝世高手吗?” 顷刻间,立海大校园内外响起一片激动的议论。 丸井望着那些惊呼的年轻面孔,一时有些哑然。 但转念一想,他又理解了他们的反应——任谁见到有人用扫帚接下真田的发球,恐怕都会感到震撼。 这场景确实超出常理。 甚至上午初次目睹洛钏出手时,他自己的反应比这些人还要强烈。 于是丸井不再关注场外的喧哗,重新将视线投向球场 ** 。 与此同时,赛场上的真田微微皱起眉头,若是仔细看去,能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异。 尽管上午他已见过洛钏出手,用扫帚挡下南韩队选手的进攻,但那时他只是旁观者。 如今亲身作为对手,看见洛钏以同样的方式接下自己的发球,真田心中仍不免掀起波澜。 “要来了。” 对面传来洛钏平静的声音。 真田立刻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迎接接下来的对决。 就在真田心神凝聚的刹那,网球自洛钏手中的扫帚前端疾射而出。 这一击虽不及上午迎战南韩队时那般震慑人心,却依旧挟带着不容小觑的劲道,丝毫不逊于真田那凌厉如风的球技。 “好强的威力!” “洛钏学长竟然用扫帚也能打出这样的球!” “太不可思议了!” 网球部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再次掀起一阵惊叹的声浪。 真田嘴角却掠过一丝淡淡的苦笑。 惊人么? 这比起上午对阵南韩选手时的水准,已经收敛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若洛钏拿出与南韩队交锋时的真正实力,自己恐怕顷刻间便会溃不成军。 眼下这般留有余地的对决,反倒保全了他这副部长的颜面。 ——球场边,还有那么多新人正注视着这里呢。 心念既定,真田凝神屏息,脚步迅疾踏出。 嗒、嗒、嗒! 追上弹地而起的网球,他挥臂引拍,将全身气力贯注于这一记抽击之中。 咻—— 破空声锐利响起。 这一球,真田毫无保留。 然而,洛钏依然只是轻转扫帚,便稳稳将球截停。 真田见状,再度发起攻势。 洛钏则始终以那柄扫帚从容应对。 于是,球拍与扫帚在场上交错往来。 击打与格挡,攻守之间,战况看似激烈。 但丸井、胡狼等正选队员却神色平静。 他们早已见识过洛钏深不可测的实力,即便真田全力尽出,也难撼动其分毫。 反倒是那些围观的新生们看得瞠目结舌。 仅凭一柄扫帚,便挡下了素有“皇帝” 之称的副部长真田的所有进攻,且姿态从容,游刃有余。 洛钏学长简直像传说一般。 不知不觉间,这些少年少女眼中的崇拜之色又深了几分。 …… 球场上,击球声持续回荡。 一声。 又一声。 一方步履从容,手中仅执扫帚。 一方气势如刀,紧握球拍不放。 那执扫帚之人,正是洛钏。 持拍者正是真田。 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切磋,洛钏打得相当随意,整个过程只是从容地化解对方来球,并未展开任何实质性的反击。 真田却截然不同。 眼见自己屡番进攻始终无法突破那把扫帚的防线,他眉头骤然收紧。 “连这样也不行?” 破空声响起。 网球再度飞来。 真田身形疾动,再度迎上。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挥拍刹那竟卷起一股凛冽旋风。 下一刻。 球如电光般自他拍面激射而出,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模糊残影。 风。 在多次攻势受挫后,真田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他的绝技——风林火山。 “是‘风’啊。” 望着那裹挟劲风而来的网球,洛钏只是淡淡扬起嘴角。 随即。 球至身前的瞬间,他手中扫帚轻描淡写地向前一递。 “风” 的威力不容小觑,这招已达全国级别,放眼全国赛场能接下的人也不多见。 然而在洛钏手中,那气势汹汹的一球却像寻常练习球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帚尖。 “嘶——” “连全国级的‘风’……都能用扫帚这样挡下?” “洛钏学长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球场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怔然失语。 至此他们终于相信,为何洛钏能仅凭一把扫帚便将南韩队两人逼得溃逃。 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真田的“风” ,用的还是扫帚——击退两名南韩选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 砰。 砰。 球场之上。 见“风” 无效,真田目光一凛,旋即转招。 火。 他凌空跃起,球拍如刀般对准来球重扣而下。 拍面触球刹那,一股灼热战意恍若实质的烈焰自他拍上迸发,随着挥落之势,裹挟网球向洛钏轰然压去。 “连‘火’都用出来了!” “真田这家伙……战意彻底燃起来了啊。” 丸井轻笑着挑眉。 “话虽如此,” 柳平静接话,“结果恐怕仍与之前无异。” 真田的“火” 确如怒涛,炽烈攻势足以灼穿寻常对手的意志。 然而要撕开洛钏的防线,终究是太过勉强。 毕竟就在晨间的赛事里,连比这更凌厉的抽击,洛钏也只用一柄球拍轻松化解。 砰! 果然。 真田那记“火” 再度被洛钏稳稳接住,动作从容得甚至未见半分吃力。 真田毫不犹豫,转瞬间已催动“雷” 。 可即便是挟着电光的一击,洛钏的防守依旧固若金汤。 “厉害……” 望着自己最迅猛的绝招也被轻易挡回,真田心头微微一震。 他本就不曾奢望能战胜洛钏。 一个仅凭球拍便横扫两名韩国队选手的人,真田比谁都清楚,那绝非自己所能抗衡的层次。 他走上这场对决,不过是想丈量自己与那道高峰之间,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 而现在,他已然触摸到了答案—— 那已非“强悍” 二字足以描绘。 那是深不见底的渊海。 若他的实力犹如奔涌的江河,洛钏便是那片无声吞噬一切浪涛的 ** ** 。 …… 半小时后,比赛落幕。 第45章 第45章 胜者自然是洛钏。 即便他全程未曾显露真正的锋芒,击溃真田的过程依旧轻松得像拂去肩上的尘埃。 “洛钏前辈太可怕了……只用球拍就打赢了网球部的副部长!” “简直像怪物一样……” 场外围观的少年少女们一时怔然,每个人眼底都映着震撼。 唯有正选队员们对真田的败北并不意外,他们甚至看得分明——这场较量,洛钏始终留有余地。 否则,真田的溃败只会更加彻底。 …… 球网前,真田走向洛钏,沉声道:“果然很强。 没想到同龄人中,竟存在这样的差距。” “别这么说。” 洛钏笑着摇头,“你的实力同样出色。 刚才那记‘雷’若是威力再进三分,我说不定就防不住了。” “是吗……” 真田露出一丝苦笑。 他听得出来,这不过是洛钏的宽慰。 整场比赛洛钏显然未尽全力,即便自己将“雷” 锤炼到更高境界,恐怕也难撼动那道铁壁半分。 “说起来,洛钏,” 真田忽然抬起眼,语气郑重,“有没有兴趣加入立海大正选行列?以你的实力,再加上我们——今年的全国大赛,立海大实现三连霸绝非虚言。” 晨光初显时,真田便已萌生了那个念头——目睹洛钏球场上那惊鸿般的身手后,这个想法便如藤蔓般悄然缠绕心头。 只是午前始终未曾寻到恰当的时机开口。 此刻,球网两侧的硝烟刚刚散尽,真田借着余温,终是将斟酌已久的话语递了出去。 话音落下时,柳、柳生、丸井、胡狼几人的目光也齐齐落向洛钏,眼底浮动着相似的期许——他们都盼着这位少年能并肩而立。 “加入立海大正选队伍么?” 洛钏显然有些意外,唇角却漾开一抹清淡的笑:“这件事,暂且搁下吧。” “至少现在,我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他转身离去,衣角在风中轻扬。 真田望着那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原以为胜局之后便是水到渠成,却未料到会遭婉拒。 转念一想却也了然:如洛钏这般的人物,又怎会轻易被一方校队所缚?纵使立海大在国中网球界声名赫赫,终究也只是少年人的战场,恐怕还入不了他的眼。 一丝苦笑攀上真田的嘴角,他摇摇头,准备离开。 “不过——” 不远处忽然传来洛钏的声音。 真田蓦然回首,看见那道身影在几步外顿了顿,侧过半张脸,声音随风飘来: “虽然眼下尚无意愿……” “但将来,或许会有改变。” 真田怔住,随即眼底骤然亮起光来。 他朝那个方向重重点头: “明白了。” 原来并非拒绝,只是时机未到。 他攥了攥手心,胸中涌起一股灼热的振奋,转身便朝着训练场大步走去。 远处,洛钏望着真田骤然挺拔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自然懂得真田的急切——任谁见识过那样的球技,都会渴望将其纳入麾下。 何况他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寻常的范畴。 只是此刻,他仍无法应允。 并非不愿,实是不能。 纵然私下可与球拍为伴,真正的赛场却仍遥不可及。 即便此刻点头应下,也无法踏上正式比赛的征程。 一切,还需等待时光的成全。 洛钏并未对真田说谎,日后他确实可能加入球队。 虽然无法给出百分之百的承诺,但这个可能性相当之高。 作为一名来自不同时空的旅人,洛钏内心始终渴望亲身体验那场备受瞩目的全国大赛。 即便以他目前的实力,在国中网球界已难逢敌手,甚至放眼世界范围,也未必有人能真正威胁到他。 然而,那份对赛场的向往却未曾消减。 眼下,他还有更实际的事情要做——继续完成手头的清洁工作。 毕竟,他设定的“闭关修炼” 期尚未结束。 距离预设的出关之日,还有两个半月之久。 换言之,即便洛钏最终决定加入,那也是两个半月之后的事了。 思绪流转间,他又联想到真田之前的邀请,以及自己设定的出关时间,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如果能再次触发那个随机任务……或许加入的时间能大大提前,甚至立刻就能实现也说不定。” 不过,他随即摇了摇头,并未过多沉溺于这个想法。 随机任务哪里是那么容易触发的?过去半年里也只出现过一次而已。 即便再次触发,恐怕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洛钏并不知道,一个“契机” 正在主动向他靠近,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就在今天,就在此刻。 已经有人踏上了前来“拜访” 的路途,甚至此刻,已然抵达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门之外。 校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留着细碎的短发,另一个则是一头半长的头发。 倘若洛钏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上午被他轻易击退、仓皇离去的那两名韩国队队员——李宇哲和金明轩。 “这里就是立海大了?” 为首的男子,韩国队主将朴大树,打量着眼前这所庄严的学府,头也不回地向身后抱着手臂的两人确认道。 “就是这里。” 李宇哲与金明轩同时点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很好。” 朴大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再多言,迈开步子径直走进了校园。 金明轩和李宇哲对视一眼,尽管心中忐忑,也只能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立海大网球部。 前来“围观” 洛钏,甚至有幸目睹了他与真田那场简短较量的学生们,此刻已心满意足地陆续散去。 不到十分钟,网球部周围便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宁静。 然而,部内的训练并未松懈。 真田弦一郎、丸井文太、胡狼桑原等正选队员,已然投入到专注而严格的日常练习之中,空气中只余下击球的脆响与跑动的脚步声。 洛钏那番并未完全回绝的答复,让真田等人心中燃起了更炽热的火焰。 虽然他没有当场应允,但话中透露的余地,已足以让人憧憬未来的可能。 仅仅是这份隐约的希望,就足以让这群少年心潮澎湃。 他们深知洛钏的实力何等惊人,若能得他加入,立海大实现全国大赛三连冠的伟业,几乎将成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到那时,即便队长幸村因健康原因无法出战,冠军奖杯也仿佛已提前刻上了立海大的名字。 念头至此,训练场上的挥拍声与脚步声愈发急促有力,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与此同时,洛钏正带着切原进行着例行的场地清扫。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整洁的球场上,画面一时显得平静而有序。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不速之客打破。 网球部的入口处,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者面庞方正,神色冷峻,正是南韩代表队的主将朴大树。 他步履沉稳地踏入场地,身后跟随着的李宇哲与金明轩却面色发白,举止畏缩。 清晨在这里遭受的惨败记忆犹新——他们不仅被彻底击溃,甚至手臂都被对方用一柄扫帚轻易击伤。 那个仿佛怪物般的扫地少年,其恐怖实力已成了他们心头的梦魇。 再度踏入此地,恐惧让他们的双腿微微发软,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朴大树并未留意身后两人无法抑制的颤抖,即便注意到,他也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一个国中少年再强,终究不可能与身为南韩主将、半只脚已踏入职业门槛的他相提并论。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球场,随后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了训练区域: “听说……我麾下两名队员,在贵处被一位负责清扫的少年所伤。” “不知是哪一位?” “可否请他现身一见?”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正在训练的部员停下了动作。 真田、丸井等正选队员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入口处。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上,真田与柳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面容方正、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穿过球场边缘的围网,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在他身后,跟着两张并不陌生的面孔——正是上午才狼狈离开的那两名南韩队球员。 时间仅仅过去了半日,那两人竟又回到了这里。 但真田和柳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紧紧锁定了为首的那名男子。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属于全国级别选手的直觉已让他们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沉凝的气势,与上午那两人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球场另一侧。 正握着扫帚跟在洛钏身后的切原也抬起了头,视线落向那几人。”教练,那个人是……?” “注意看他后面。” 洛钏语气平静。 切原顺着望去,随即认出了那两张紧绷而畏缩的脸。”是上午被您用扫帚赶走的那两个南韩人!” “记性不错。” 洛钏微微一笑,目光却已转向站在最前方的国字脸男子,“至于这一位——看这阵仗,以及他身后那两人的模样,大概是来替他们出头的。” 其实早在这一行三人接近网球部外围时,洛钏就已经察觉。 他的感知向来敏锐。 “居然还敢回来……” 切原低声说道,语气里混着诧异与些许嘲讽,“上午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半天不到就带着帮手找上门了。” 在切原看来,任何人在被扫帚击退、甚至手臂带伤之后,都该懂得收敛。 可眼前这二人不仅再度出现,还引来了旁人。 是该称赞他们勇气可嘉,还是该叹一句愚钝无畏? 但洛钏却留意到金明轩与李宇哲的神情:他们微微垂着头,目光躲闪,身体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并非耀武扬威的姿态,更像是被迫引路的不安。 显然,并非这两人主动带人前来。 否则他们的表情该是张扬而非惶恐。 多半是这位国字脸男子听说了上午的事,自己决定前来一看。 至于这位陌生来客的身份——虽不知其名,但从那两人恭谨瑟缩的态度推测,他在南韩队中应当地位不低。 洛钏收回视线,继续手中的清扫动作。 无论来者是谁,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洛钏正琢磨着差最后一点就能收工,念头刚闪过,嘴角便不自觉扬了起来。 才盘算着会不会再来个意外之机,好早些结束手头的事,没想到转眼就有人主动凑了上来。 早先金明轩和李宇哲在网球部闹过一场,倒是意外触发了任务提示。 眼下这局面,十有 ** 又会触发点什么。 “洛钏。” 第46章 第46章 真田领着柳、柳生几人走了过来,神情严肃。 他们虽不清楚那位面容方正的男人是什么来路,但也能察觉出对方气势不弱。 “交给我就好。” 洛钏朝真田他们递去一个平静的眼神,随手拎起靠在墙角的扫帚,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跟在朴大树身后的金明轩和李宇哲一见到洛钏走近,脸色顿时绷紧,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半步。 又来了,这个人又来了。 朴大树瞥见他俩那副畏缩的模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没出息。 一个国中生就能把你们吓成这样?再说了,就算他真有点本事,不是还有我在吗?难道这小子还能压过你们的主将不成?” 金明轩和李宇哲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实在不敢说,主将,您可能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可这话要是出口,只怕会让朴大树更加恼火,于是两人只能默默低下头,目光却死死盯在洛钏身上,藏不住那一丝惊惧。 就是这个人。 上午就是他用那把扫帚,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又是你们啊。” 洛钏停住脚步,视线越过朴大树,轻飘飘地落在后面的两人脸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还想再试试这把扫帚的滋味?” 金明轩和李宇哲肩膀一颤,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朴大树上下打量洛钏几眼,粗声开口:“上午就是你打伤了我两个手下?” “是我。” 洛钏答得随意,接着又像闲聊似的反问:“阁下专程来找我,有事?” 他当然知道对方来意,却故意不问破。 “你打断了我部下的手,还问我有什么事?” 朴大树语气里带着嘲弄。 “明白了。” 洛钏点点头,不再多言,提着扫帚转身走进旁边空着的球场。 “那便进场吧。” 洛钏面对朴大树时眼中不见丝毫波澜,朴大树的嘴角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他不再多言,反手抽出球拍,迈步便踏入场地。 金明轩与李宇哲下意识想上前阻止,念头方起,主将的身影已稳立场中。 两人对视一眼,只得在心中默念,愿主将能压下对手的气焰。 不远处,真田领着一行人悄然围至场边。 丸井望着场中那位气势沉凝的国字脸男子,低声问:“洛钏……没问题吧?” 并非怀疑洛钏的实力,只是面对全然陌生的强敌,忧虑自然而生。 柳的目光始终落在洛钏平静的侧脸上,沉吟道:“难以断言。 但看洛钏如此从容,或许早有把握。” 场地 ** ,洛钏仍握着那柄扫帚,朝对面微微一笑:“还未请教?” “南韩主将,朴大树。” 朴大树声如洪钟,气势迫人。 “南韩主将?” 丸井、胡狼等人脸色骤然一变。 连柳也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他们虽料想对方身份不凡,却未料到竟是对方队伍的最高战力。 主将二字所承载的分量,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几道目光再次投向洛钏时,已掩不住深处的忧色。 洛钏却依旧淡然,只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朴大树眉头紧锁。 预想中对方得知他身份后应有的紧张或震动并未出现,洛钏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甚至隐隐透着一种视他如无物的轻描淡写。 一股愠怒自朴大树眼底掠过,他不再多话,自衣袋中取出一球,拍面一扬,网球已撕裂空气直冲洛钏而去。 就在网球离拍的那一刹那,一道只有洛钏能听见的冰冷声响在他意识中蓦然荡开: “检测到敌对意图,随机任务触发:以手中扫帚彻底击溃对手。” “任务达成奖励:闭关时限缩短六十日。” 洛钏眸光微微一动。 “原来如此。” 他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位韩国队队长的挑战果然引出了特殊任务。 至于这次任务奖励的闭关时间缩减为何比上午那次要少—— 多半是因为同一天内触发了第二次。 重复触发,奖励自然有所削减。 不过洛钏并不在意。 即便只缩短两个月闭关期,十五天后他也能恢复自由。 上午完成任务后,他离出关本就只剩两个半月。 十五天,在他眼中不过是瞬息之间。 “既然如此……” 念头闪过的一刹那,网球已至身前。 洛钏手腕一振,那把扫帚便迎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朴大树的发球 ** 脆地回击过网。 “哦?” 场边,丸井轻轻挑了挑眉。 先前得知对手身份时,他还暗自担心洛钏能否招架。 没料到,洛钏转眼便以这般随意的方式将球打了回去。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柳平静地开口:“即使是韩国队主将,洛钏也足以应对。” 至此,包括柳在内,众人都放下了心,专注望向场内。 朴大树却截然不同。 见对方用那把扫帚轻易回击了自己的发球,他眉头骤然锁紧。 “打回来了?” “用的……还是那玩意儿?” 一股无名火顿时窜上心头。 “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韩国队主将,即将转入职业赛的选手!一个国中生小鬼,凭什么用扫帚就能接住我的球!” 内心怒喝的同时,他身形已疾冲而出,追上网球凌空跃起,手臂蓄满力道猛挥而下—— 嗤! 这一球凌厉如电,撕裂空气直逼洛钏面门。 韩国队虽在世界排名不高,但身为队长的朴大树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这一击便是明证。 就连场外观战的真田与柳等人,都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洛钏的目光却依旧沉静。 这一球固然强劲,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稍显力道罢了。 就在网球逼至半米之内时,他手中的扫帚再度扬起。 网球击在洛钏的扫帚上,扫帚轻轻一晃,却稳稳接住了球。 那扫帚并非硬碰硬地抵挡,而是借着巧劲一旋一带,便将球上裹挟的猛力悄然化去。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网球,转瞬便温顺地停在了帚尖。 朴大树瞳孔一紧。 这怎么可能? 那一球他几乎毫无保留,力道足以击穿寻常球拍。 区区一把旧扫帚,如何能接得住?更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竟能将其力道尽数卸去……这是何等精妙的控制? 场边,金明轩与李宇哲却神色平静。 他们早已领教过洛钏的身手——这少年虽只是立海大国中部的杂役,实力却深不可测。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自家主将,眼底浮起忧虑。 “主将,请务必小心。” 金明轩忍不住出声提醒,“这小子绝非寻常对手,若不全神贯注,恐怕会陷入苦战。” 话虽如此,二人心中却都清楚:即便朴大树全力以赴,胜算也极其渺茫。 但此刻箭已离弦,他们只能这般提醒,总不能直言“主将,你打不赢他” 。 场上,洛钏掂了掂帚柄,抬眼望向对面。 “你这南韩的主将,确实比你那两位部下强上一些。” 他嘴角微扬,“只可惜……依然不够看。” 话音未落,扫帚已顺势挥出。 一道锐利的黄光疾射过网,直逼朴大树面门。 好快! 朴大树心头一震。 那明明只是把扫帚,怎能击出如此凌厉的球速?惊愕间,球已逼至眼前。 他不及细想,挥拍迎击。 球拍触球的刹那,他脸色骤变。 这力道——远比看上去更沉、更重! 朴大树的表情彻底变了,之前那份强撑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发自心底的惊骇。 他绝非愚钝之人。 能成为这支队伍的主将,恰恰证明了他的敏锐与机警。 仅仅两个回合的交锋,已足够让他看清眼前这个少年的底细。 那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对手。 哪个寻常的少年,能拥有这般压倒性的力量,更何况——他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把扫帚。 “又来了哦!” 洛钏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从球场对面传来。 朴大树猛然抬头,那枚黄绿色的小球已再度撕裂空气,朝他疾射而至。 与先前如出一辙,这一球裹挟着同样令人心悸的威力。 朴大树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紧牙关,再度挥拍迎击。 然而,实力的鸿沟清晰得残酷。 面对洛钏那狂风暴雨般毫不停歇的攻势,朴大树的抵抗显得苍白而徒劳。 仅仅支撑了五个回合,他的防线便全面溃败。 一颗网球,轻轻滚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缓缓停住。 而朴大树本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太惊人了……面对南韩的主将,洛钏居然能以这种压倒性的方式得分!” 场边,丸井文太看着这电光石火间结束的一分,忍不住低声惊呼。 “确实如此。” 胡狼桑原的声音同样带着震撼,“看来上午对阵南韩那两人时,他远远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上午的比赛固然令人印象深刻,洛钏以横扫之势击溃对手,甚至造成了对方手臂受伤。 但相比之下,此刻他所展现的,才是更深不可测的底蕴。 眼前的对手是南韩队公认的最强者,实力绝非上午那两人可比。 即便如此,洛钏依然能如此轻松地取分,答案显而易见——他此前有所保留。 “我更好奇的是,” 柳生比吕士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使用扫帚尚且拥有这般统治力,倘若他手握球拍,实力又会达到怎样一种境界?” 这句话让丸井和胡狼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疑问并非没有在脑海中闪过,只是上午的比赛过去不久,他们还未来得及深想。 此刻被柳生点破,这个念头便再也无法抑制。 是啊。 手持扫帚,便已强横如斯。 若他执起真正的球拍,那该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扫帚在少年手中,仍只是寻常的扫帚。 场边观战的人心里都清楚,用这般的器物,莫说十成实力,就连五成也难施展。 可偏偏,洛钏做到了。 这个认知像无声的潮水,漫过每个人的心头,将他们先前那点轻慢与怀疑冲刷得干干净净。 再望向场中那道身影时,目光里便只剩下了沉甸甸的骇然。 他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球场之上,朴大树一动不动地站着。 若有人此刻能看见他的正脸,便会发现那张向来倨傲的面孔上,血色正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僵硬的惊骇。 第47章 第47章 他是朴大树,大韩民国的主将,国内公认的巅峰,此刻却被一个日本来的国中生——用一把破扫帚——夺去了分数。 荒谬。 一股灼热的怒意猛地窜上头顶,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开什么玩笑!” 怒吼声中,朴大树挥臂引拍,将全身的气力都压进了这一击。 网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啸,朝着对面轰然砸去。 被扫帚夺分的耻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作为主将的尊严里。 莫说是他,即便换作日本那个平等院凤,抑或是瑞士的阿玛迪斯在此,怕也难以心平气和。 这一球,快得只剩残影。 洛钏能清晰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劲风,以及风中裹挟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 但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若对面站的是平等院,或是阿玛迪斯,他或许会掂量一下手中这把简陋的“球拍” 是否足够。 可朴大树?一个大韩民国的主将而已。 愤怒,有时能让力量暴涨,却也会让心绪杂乱。 扫帚柄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巧的弧线,不偏不倚,恰好迎上那颗暴烈的网球。 接触的刹那,惊人的力量如狂潮般涌来,却仿佛撞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絮。 那看似脆弱的帚须以一种奇异的高频微微震颤,竟将那股刚猛霸道的冲击悄无声息地分解、消融。 不过瞬息,球上的力道已如冰雪消逝。 接着,便是轻轻一送。 网球飘然而起,划过半空,再一次稳稳地落向朴大树的半场。 “连这一球……也……” 望着那颗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的黄绿色小球,朴大树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一击已毫无保留,是他盛怒之下力量的极致,可对方竟依然只用一把扫帚,便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原路奉还。 惊愕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 朴大树终究是身经百战的主将,身体的本能先于纷乱的思绪做出了反应。 他猛一咬牙,脚步急踏,朝着球的落点疾冲而去。 球刚触地弹起,他便动了。 快得惊人。 仿佛只是眨眼,他已稳稳立在网球后方。 “这速度……” 场边,真田眼神一凝。 刚才那一瞬,他竟在对方移动的轨迹上捕捉到淡淡的残影。 不可思议。 竟能将速度提升到这种程度。 但当他望向洛钏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紧绷的心弦又悄然松弛。 这位南韩队的主将,若是换自己上场,恐怕连一个回合都难以招架。 可洛钏不同。 真田对他有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理由很简单——洛钏足够强。 尽管对手是朴大树,南韩队的领袖,但要说洛钏无法应对,却未必。 相反,真田内心没有半分动摇。 他相信只要洛钏站在场上,立海大便无所畏惧。 不止是他。 丸井、柳生等人亦是同样想法。 经过上午那一战,他们亲眼见证了洛钏的实力;更在先前与朴大树的交锋中,目睹了他从容不迫的压制。 洛钏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早已重塑。 如同远山矗立,难以企及。 甚至……给人一种不可战胜的错觉。 …… 啪! 球场之中,朴大树瞬息间追上来球。 他目光如刃,直刺洛钏,随即挥拍猛击。 球破空而去。 这一球的威势,竟比先前更盛。 “哦?” “还能更强吗?” 洛钏见状,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南韩队在世界网坛虽不显赫,排名亦不算靠前。 但这个主将,似乎真有几分本事。 这一球不仅力道刚猛,更裹挟着强烈的旋转,将力量与技巧揉合于一处。 “只不过……” 洛钏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中那柄扫帚再度迎向网球。 “依旧不够。”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网球应声过网。 朴大树攻势再涨。 洛钏则依旧以那把扫帚从容应对。 啪! 啪! 球在球场两端不断穿梭,战况愈演愈烈。 “太惊人了!” “连韩国队最强的选手全力进攻,在他那把扫帚面前也毫无作用。” 丸井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确实。” 站在他身旁的柳生、胡狼,以及位列三巨头的柳和真田,此刻也同样被洛钏所展现出的实力深深震撼。 他们望向洛钏的目光,已近乎是在仰望一位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任你攻势如何狂暴猛烈,我自有一柄扫帚从容应对,世间纷扰皆可平定——这句话仿佛正是为此刻的洛钏所写。 ……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数次凌厉的攻势皆被对方手中那柄不起眼的扫帚轻易化解,朴大树终于停下了动作,喘息之间,看向洛钏的眼神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戒备。 他可是韩国代表队的核心主将,如今竟在一个少年面前束手无策,而对方所使用的,甚至不是正规球拍,仅仅是一把陈旧的扫帚。 嗖!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枚网球如电光般疾射而来。 朴大树因瞬间的失神未能及时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洛钏再夺一分。 “比赛时,注意力可要集中才行。” 洛钏转过身,望向网带对面的朴大树,嘴角噙着一丝温和却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小子!” 朴大树何曾受过这般近乎教导的口吻,尤其对方还只是个国中生。 怒火中烧之下,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捞起脚边的网球,灌注全身气力,再度朝着洛钏的方向暴烈轰出! 砰! 然而,那势大力沉的一击,依旧被洛钏轻描淡写地用扫帚格挡开来。 朴大树牙关紧咬,不甘地发起一波接一波更为猛烈的进攻。 可一切皆是徒劳。 即便他将自己的攻击节奏与力量催发至极限,仍然无法穿透那柄仿佛拥有生命的扫帚所构筑的绝对防线。 紧接着—— 砰! 比分跳至40砰! 第一局终了,洛钏破发成功。 “我的发球局……竟然被破了……” “而且是连丢四分……” 站在底线处,朴大树望着电子屏上刺目的比分,整个人如同凝固了一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场地之外。 金明轩与李宇哲望着自家主将那副深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相顾无言,不知该如何劝慰。 这个结果,其实早在他们意料之中。 毕竟上午他们已亲身领教过洛钏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仅凭一柄扫帚,便让他们二人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对手,即便是主将亲至,恐怕也难以抗衡。 只是主将执意前来挑战,他们也无法阻拦。 如今局面果然如此,连主将也在对方面前陷入了茫然与震撼。 可他们心底始终缠绕着一个巨大的疑问:为何这样一所普通的日本国中,会隐藏着如此令人战栗的怪物? 明明只是个国中生而已…… 为何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思绪几番翻腾,终究得不出合理的解释。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放弃了深究。 此刻,场上的局势已不容人多想。 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在场中,只盼着主将的心志别被彻底击垮。 毕竟再过几日,还得对上日本队。 那两人虽伤了手腕,却不算致命影响——日本17的主力大半都随平等院远征海外,即便缺了他们,南韩仍有一线胜机。 可如果连主将都被打垮,甚至受了重伤,局面就棘手了。 到那时,就算日本队阵容不全,南韩恐怕也难有胜算。 *** 第二局,轮到洛钏发球。 即便握着扫帚,他只能施展两三成的实力,球速却依然快得惊人。 朴大树第一次挥拍落空,第二次勉强接到,转眼却又丢一分。 第三球、第四球,结局并无二致。 局分转眼变为2–0。 不过三分钟,洛钏再取一局,而朴大树至今一分未得。 “又失一局……” 朴大树僵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惊惧。 他想不通——那少年手里不过是一把扫帚,为何能爆发出这般压迫力? 人的强大总该有个限度。 一个国中生竟用扫帚将他压制到如此地步,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 可朴大树真是废物吗? 并非如此。 身为南韩队主将,他的实力本已不俗。 之所以被一把扫帚彻底压制,只因为洛钏的境界早已超越常理。 即便手持这般不合用的工具,也足以碾压朴大树这等层级的选手。 自然,扫帚终究是束缚。 若遇上平等院、鬼十次郎那般立于世界顶端的强者,洛钏未必能占得上风。 但对付朴大树——扫帚,已经足够。 *** 砰! “局分3–0,洛钏领先。” 裁判的声音落下,比分再度拉开。 这一局里,朴大树依然一分未取。 球场边,金明轩和李宇哲望着朴大树摇摇欲坠的身影,几次想迈步冲进场内叫他停下。 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他脸上那股近乎偏执的倔强时,伸出的脚又悄悄收了回来。 场中,朴大树重新压低重心,双眼如同锁链般紧紧缠绕在对面的身影上。”不可能的事!”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是大韩民国的主将,怎会输给……一把扫帚!” 然而,下一秒。 网球破空的锐响再度刺穿空气,也让朴大树的心脏猛地一缩。 “……接不住!” 网的另一侧,洛钏随意地握着那把扫帚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用这个嘛,力道是差了些,不过……凑合吧。” 话音未落,又一球被他轻轻送出。 结果毫无悬念。 朴大树依旧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球第二次落地弹开。 于是,这一局如同上一局的复刻,在洛钏看似闲适的发球中迅速终结。 比分来到四比零。 开场至今,不过六七分钟。 朴大树内心的堤坝正在彻底垮塌。 即便再不愿承认,此刻他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对面的少年是他无法逾越的高墙。 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全凭那点可怜的自尊在强撑。 第五局,轮到朴大树发球。 “呼……呼……” 他站在底线后,大口喘息,试图给自己打气,“你是朴大树,怎么可能输给这种小鬼!” 他重新握紧球拍,眼神再度变得凌厉,将球高高抛起—— 第48章 第48章 但这股强撑起来的斗志,如同脆弱的琉璃,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里被轻易击得粉碎。 望着又一次滚向场边的网球,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又丢了。” “看来,差不多该结束了呢。” 洛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少在那里得意!” 朴大树猛地抬起头,眼底燃起最后一 ** 光,“我还有……最后一招!” “哦?” 洛钏眉毛微挑,露出了些许意外之色。 他确实没想到,被压制到如此境地,朴大树竟还藏着后手。 之前的交锋,对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通常情况下, ** 到这般绝境,任何人都会早早亮出底牌。 可这个朴大树,居然忍到了现在。 略一思索,洛钏便明白了。 对方终究是一队主将,大概总存着不用绝招便能解决对手的傲气吧。 若非得依靠压箱底的招式才能取胜,于他而言,恐怕也是一种难以接受的折辱。 洛钏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立在球场对面,甚至没有调整站姿,只是目光追着那颗撕裂空气的网球——它不像球,更像一柄破空刺来的银枪,轨迹所过之处,气流被蛮横地撕开一道可见的涡旋。 场边的真田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柳莲二的眼睫微微压低,丸井文太咬住了口中尚未吹起的气泡糖。 他们都清楚这一球的重量。 可洛钏只是抬起了球拍。 不是迎击,更像是一种等候。 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一球会来,也知道它会以怎样的姿态到达他的面前。 朴大树在底线后方保持着挥拍结束的姿势,胸膛因蓄力后的释放而微微起伏,眼神里凝着某种笃定的冷光。 他确信这一击足以扭转战局,甚至足以击垮对手的意志。 网球迫近。 在常人几乎无法反应的刹那,洛钏的球拍动了。 没有大幅度的引拍,也没有蓄力的低吼,手腕只是极轻巧地一翻,拍面精准地迎上了那枚裹挟着凶暴旋转的球。 接触的瞬间—— 金光炸开。 不是幻觉,而是真正自拍面与网球之间迸发出的、如同实质的锐利光芒。 那光并不扩散,反而收束成一线,沿着来球的轨迹反向刺回,速度比先前更快,气势却更加凝练。 仿佛他不是在回击一颗网球,而是在挥出一道光铸的箭。 空气被金光犁开。 朴大树脸上的笃定霎时冻结。 他看见自己的绝杀被轻易地捕捉、驯服,然后化作一道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反击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移动脚步,金光已贯穿他身侧的半场,在底线附近炸开一声沉闷而深邃的撞击声。 球场内外,一片寂静。 真田松开了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柳莲二抬起眼帘,丸井文太口中的泡泡糖“啪” 地轻轻破了。 洛钏缓缓垂下球拍,望向对面。 朴大树仍站在原地,目光怔怔地落在身后那个深深的球印上——那印痕周围,焦灼的痕迹隐约可辨。 观众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洛钏手中那把不起眼的扫帚上。 倘若他握着的是球拍,此刻无人会感到忧虑——谁都看得出,洛钏本身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可眼下,他竟要以一把扫帚去抵挡朴大树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这真的可能吗?想到此处,每个人望向洛钏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安。 若是挡不下这一球,后果不堪设想。 那样的力道若直接落在身上,即便不致命,也必定是重伤。 而在球场另一侧,李宇哲与金明轩先前的慌乱已一扫而空。 目睹主将击出的这一球,两人眼中骤然亮起锐利的光。 那一球,宛如一杆破空而出的长枪,凌厉得超乎想象。 主将何时练就了这般强悍的招式?狂喜之色瞬间攀上他们的脸庞,方才动摇的信心再度稳固。 尽管对手实力深不可测,但这一击,绝非一把旧扫帚所能招架。 场内,洛钏注视着那道疾驰而来的轨迹,眉梢轻轻一扬。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一球的威力——即便与那些耀眼的光击球相比,也毫不逊色。 原来如此,这便是对手隐藏至今的底牌吗?确实不凡。 然而,洛钏的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向前踏出一步,左脚定于原地,右脚则在地上划开一道圆润的弧线。 相似的起手式他曾用过,但这一次却截然不同:一道虚幻而清晰的太极八卦图影,竟在他身前隐隐浮现。 场边,真田与柳不约而同地凝神望去。 他们见过洛钏的比赛,甚至不久前才与他交手,但眼前这招却是头一回目睹。 那流转的八卦虚影虽非实体,却散发着沉凝而玄妙的气息,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同一时刻,李宇哲与金明轩脸上的喜色骤然僵住。 就连场中的朴大树也怔在了原地——那道凭空显现的八卦图影,正静静悬浮在洛钏身前,无声,却仿佛蕴藏着难以窥测的力量。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朴大树陷入了更深的震撼,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倾尽全力挥出的那记绝杀,在触及那道流转的八卦虚影时,竟骤然停滞。 不仅如此,那颗网球上凝聚出的、宛如实质般的锋利长枪,竟也随之逐渐淡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悄然抹除,最终消散于无形。 “怎么会……” 朴大树瞳孔紧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这足以自傲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场边观战的真田与丸井等人,同样看得怔住了。 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忍不住去揣测洛钏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若是换作自己面对这般攻势,恐怕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可洛钏不仅让那雷霆万钧的一球静止,更将其蕴含的破坏力彻底消弭。 还有那转瞬即逝的八卦图影——它究竟是什么?竟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化劲之能。 与真田等人的凝重不同,切原的眼中已满是炽热的崇拜。”师父太强了!” 他几乎要惊呼出声。 那样可怕的招式,在师父面前竟如儿戏般被 ** 。 …… 砰! 球场上,将网球中所有刚猛力道尽数卸去后,洛钏手腕轻转,用那把看似普通的扫帚将球平稳地送了回去。 咻—— 网球轻巧地掠过朴大树的脚边,落地弹起。 方才洛钏所运用的,正是“太极” 之力。 这份能力源自系统馈赠的宝箱,其精髓在于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尽管手持扫帚难以发挥太极的全部奥妙,但用以化解朴大树那孤注一掷的进攻,已然足够。 ……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朴大树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茫然与骇然。 这一招是他为进军职业赛场精心磨砺的杀器,连他的教练都曾断言,即便是初段的职业选手,要接下也绝非易事。 然而现在,他这引以为傲的绝技,竟被一个国中生用一把扫帚轻易地回击了。 强烈的挫败感激起的不是反思,而是汹涌的怒火。 耻辱与不甘瞬间冲垮了理智。 “该死的小鬼!” 他低吼一声,双目赤红,竟猛地将手中球拍高举,不再是击球的姿态,而是朝着洛钏的头顶狠狠劈砸而去。 此刻的朴大树已被狂怒吞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让眼前这个可恨的少年付出代价。 “他想干什么?!” 场外的真田与丸井等人目睹此景,脸色骤然剧变。 他们原以为这位南韩队的主将多少能有些大将之风。 却未料到,此人心胸竟狭隘至此。 败于洛钏之手后,他竟羞愤难当,挥起球拍直击洛钏。 …… 球场上,洛钏眸光一沉。 “果然,上行下效么?” “底下的人行径不堪,为首的也不过如此。”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对面的朴大树。 “既然如此……” 嗤—— 洛钏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那颗原本草绿色的网球陡然迸发出夺目的金色光芒。 无数雷蛇自网球内部疯狂窜动,散发出仿佛能摧毁一切的骇人气息。 “那是什么?” 场边,原本因朴大树的失控而担忧的真田等人,此刻皆是一愣。 网球……竟然在发光。 不仅如此,从那光芒之中,他们更感受到一股比朴大树先前那招还要恐怖数倍的毁灭性力量。 几人的目光再度投向洛钏时,已充满了更深的震撼。 球场另一侧。 李宇哲与金明轩死死盯着洛钏手中那枚光华流转的网球,瞳孔骤缩。 “这个球……” 身为朴大树麾下主力,他们并非没有见识。 每隔一段时日,他们便会随主将远征海外。 即便是两年前的法国大赛,他们虽未上阵,却也亲临现场。 一种模糊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记忆飞速倒流,某一刻,两人几乎同时想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顷刻间爬满脸庞的惊惧。 “那是……光击球!!!” 这五个字近乎是从他们喉咙里挤出的尖啸,足以见得眼前的景象带来了何等冲击。 区区一所立海大,竟有人掌握着光击球? “光击球?” 丸井听到那两人的惊呼,皱起眉,转向身旁的柳。 “你听说过这招式吗?” “未曾。” 柳摇了摇头,视线仍锁在场上,“但看金明轩和李宇哲那副惊恐的模样,这一球的威力……恐怕非同小可。” …… 赛场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与李宇哲和金明轩一样,朴大树的双眼也在瞬间紧缩,惊惧之色彻底占据了他的面容。 “那是……光击球!” “不可能!” “区区一所日本中学,怎么会有人掌握这种技术!” 丸井和柳莲二或许对此一无所知,但身为韩国队主将的朴大树却再清楚不过。 那是足以在世界舞台上闪耀的绝技,是即便放眼全球也称得上强悍的击球。 而此刻,它竟出现在一个少年手中。 球网对面。 洛钏的神情平静无波。”原本我并不打算用这一招,” 他缓缓开口,“但既然阁下出手毫不留情——” “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光的网球抛向空中,挥动手中的球拍,以一记凌厉无比的抽击将其狠狠送出。 嗖——! 网球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出,迎面撞上朴大树奋力击来的球拍,竟将那球拍当场震得粉碎。 然而,网球并未就此停歇。 它以惊人的速度继续向前,眨眼间便已逼至朴大树胸前。 “不……!” 第49章 第49章 望着眼前这颗璀璨夺目的光球,朴大树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寒毛根根倒竖。 一声绝望的惊呼尚未完全出口,网球已重重击中他的身体。 轰隆! 紧接着,在场旁观的真田弦一郎、丸井文太等人便骇然看见,体重逾七十公斤的韩国队主将朴大树,竟被这一球凌空轰飞,如同断线风筝般砸向后方的墙壁。 但这还不是全部。 随后映入眼帘的景象,更令真田等人脊背发凉,头皮阵阵发麻。 只见那面由钢筋混凝土筑成的墙壁,在撞击的瞬间轰然崩塌!无数碎石四散飞溅,无声地诉说着这一球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待朴大树的身影自烟尘中滚落,众人惊恐地发现,原本平整坚实的墙面已化作一堆破碎的瓦砾。 “嘶——!” 霎时间,倒抽冷气的声音从真田等人的喉间不约而同地响起。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究竟需要何等可怕的威力,才能将一整面墙壁彻底摧毁。 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球场 ** ,那个从始至终都面色沉静的洛钏。 真田等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喉咙。 要拥有多么深不可测的实力,才能做到一球轰碎墙壁?至少在他们至今所见的所有比赛中——即便是日本国内的职业赛场——也从未有人展现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 “主将!” 球场的另一端,金明轩与李宇哲眼见队长倒地不起,慌忙冲上前去。 两人再走近些,看清状况后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位主将满身是血,已然昏迷不醒。 “怪、怪物……” 他们颤抖着瞥了洛钏一眼,慌忙架起朴大树,头也不回地逃远了。 洛钏望着那两道狼狈的背影,只是轻轻牵了牵嘴角。 他心中并无半分怜悯——既然对方先动了手,便该料到这样的结局。 若朴大树仅仅是想切磋,洛钏或许不会下此重手。 可那人竟用球拍直袭而来,这便越过了洛钏能容忍的界线。 他舒展了一下肩臂,将扫帚收好,转身时却迎上真田等人惊骇未定的目光。 洛钏怔了怔,随即恍然:大约是被方才那一球震住了罢。 “刚才没留神,力道没收住,” 他语气平淡,像是说起一件琐事,“别放在心上。” 说罢,他提着扫帚径自离开了。 然而他轻描淡写的解释,并未缓解众人心头的震撼。 网球部在场的所有社员皆静立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一记未加控制的击球,便轰穿了整面砖墙——若是认真起来,又会怎样? 无人敢往下细想。 那份压倒性的力量,令人脊背生寒。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洛钏的实力,远比他们所见更加深不可测。 甚至他们隐约觉得,今日所见,不过是他真实水准的冰山一角。 这个念头让洛钏的形象愈发显得幽邃莫测。 他究竟强到何种地步?谁也无法揣度。 *** 意识深处,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随机任务完成:击败南韩主将。” “出关时限缩短两个月。” “剩余时间:十五日。” “可以。” 洛钏微微颔首,面上掠过一丝满意。 原定四月中旬方可结束的闭关,因南韩主将突如其来的挑战,竟意外激活了那随机触发的试炼任务。 闭关之期,由此硬生生缩短了整整六十日。 唯一叫他稍觉惋惜的是,最后一击并未引来预期的额外馈赠。 否则,此刻他便该踏出这方寸之地了。 不过,半个月的光景,弹指而已。 他这般想着,顺手抄起倚在墙角的扫帚,走向那面需要善后的墙壁——方才试手,动静着实大了些。 然而,真到了近前,洛钏却不由得一顿。 整堵墙已不复存在,只余满地狼藉的碎石砖块。 即便有切原在一旁帮手,要将这里清理复原,怕也颇费功夫。 “啧。” 他心下轻叹。 “往后,确实该收着些力道。” “不然,光是料理这些残局,便够受的。” 摇了摇头,他示意切原开始动手。 *** 与此同时。 金明轩与李宇哲二人,半扶半架地将朴大树带回了下榻的酒店。 去时好端端的一个人,回来时却是这般模样:昏迷不醒,满身尘灰,被同伴狼狈地搀进门。 见此情景,聚集在大厅的几名南韩队队员霎时变了脸色。 “主将他……这是怎么了?” 一人急步上前,目光在朴大树灰败的脸上与两位同伴之间来回扫视。 李宇哲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难道要说,主将是让立海大一个负责洒扫的给打晕了?这话听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回头再细说。” 他避开了对方追问的眼神,“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给主将诊治。” 他匆匆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去寻随队的医师。 约莫一个钟头后,躺在床上的朴大树发出一声闷哼,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 一直守在旁侧的李宇哲立刻凑近:“主将,您醒了!” “咳…咳……” 朴大树咳了两声,胸口仍有些窒闷。 他没理会李宇哲关切的询问,直接哑着嗓子道:“去订机票。” “机票?” 李宇哲一怔,“可是……后天还有同日本队的交流赛……” “还赛什么!” 朴大树陡然拔高了声音,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急咳,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我这副样子……还怎么打!订票,回国!” 见他动怒,李宇哲不敢再多言,连声应下,退出去安排行程。 房间重归寂静。 朴大树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先前球场上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再度碾过脑海。 一柄普通的扫帚。 轻描淡写地瓦解了他苦练的绝技。 还有那最后一记,耀眼如陨星、沉重如山岳的“光击球” …… 恐惧,后知后觉地,沿着脊椎悄然爬升。 那个拿着扫帚的人…… 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立海大竟藏着如此可怕的怪物,连职业选手都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 晨光初露。 朴大树带着一身伤痛,领着南韩队一行人匆匆踏上了归国的航班。 来时何等张扬,离去时便何等潦倒。 南韩队的境遇正是这句话最生动的写照。 然而他们狼狈撤离,并非因为比赛失利。 而是因为洛钏。 倘若外界得知此事,必将掀起轩然 ** 。 一个国中生竟能将南韩队主将朴大树逼至这般境地,甚至吓得整支队伍弃赛逃离——消息一旦传开,引发的震动可想而知。 到那时,恐怕连远在海外的武士南次郎都会闻讯赶回,亲自看看这位以一己之力震慑南韩全队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与此同时。 日本17训练营。 砰!砰! 击球声在相邻的球场间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在界线内快速移动,展开激烈的对抗。 ** 瞭望塔的顶层,三个人并肩而立。 中间那位留着微卷的中长发,气质沉稳。 左侧的男人身形超过两米,穿着灰白色长外套,长发垂肩,颇有学者风范。 右侧则是个身着运动背心的壮硕男子,肌肉线条分明。 他们正是17的三位教练:黑部由纪夫、斋藤至,以及拓植龙二。 黑部俯瞰着下方球场上激战的身影,向身旁的斋藤问道:“选拔情况如何?” 由于平等院凤凰带领主力军外出远征,营内一线战力空缺了大半。 为此,黑部与斋藤、拓植商议后决定举办内部选拔赛,以确定对阵南韩队的出场名单。 “进展顺利。” 拓植接过话头,沉声汇报。 “鬼十次郎、种岛修二、入江奏多三人毫无悬念地胜出。” “其他赛区中,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表现抢眼,一路杀入半决赛,每场都以压倒性优势取胜。” “同样来自一号球场的陆奥悠马、陆奥悠步兄弟,以及平善之也展现出了强劲实力,至今未失一局。” “按目前趋势,最终入选的很可能就是这七人。” “秋庭红叶、陆奥兄弟、平善之……” 黑部低声重复这几个名字,微微颔首。 他对这四人并不陌生。 虽身处一号球场,但他们的实力已逼近一军水准。 待本届老队员退役后,他们必将成为17的中坚力量。 这四人的入选毫无悬念。 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陆奥兄弟,得益于双生子的天然联系,他们之间的默契远超寻常搭档,早在中学时期便已领悟了“同调” 的奥秘,并将其锤炼到了相当精深的层次。 倘若将他们安排在迎战南韩队的双打赛事中,势必能成为一柄利刃,为团队斩获宝贵的胜利。 …… 选拔尘埃落定。 最终名单上,除了鬼、种岛、入江这三位公认的强者,余下四席正如斋藤教练此前所料,由陆奥兄弟、秋庭红叶以及平善之夺得。 人选既定,黑部教练便开始着手拟定对阵南韩队的出场顺序。 虽然己方阵容已然固定,但排兵布阵仍需讲究策略,以求针锋相对。 南韩队的世界排名虽不显赫,但此番率队前来的是那位朴大树——此人的实力黑部有所耳闻,绝非泛泛之辈,甚至可称强劲。 加之其麾下二号人物李宇哲,同样不容小觑。 若不仔细筹划,未尝没有失手的可能。 叮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黑部拿起听筒:“17训练营,黑部。” “教练,”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刚刚接到消息,南韩队在主将朴大树的带领下,已于今日上午全队返回韩国!” “回国了?” 黑部眉头瞬间锁紧。 一旁的拓殖与斋藤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愕然。 这场交流赛本是南韩方面主动提议,为此日方精心准备了阵容,而南韩队也于数日前抵达。 万事俱备之际,却突然接到这样的通知——对方竟不告而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黑部沉声向电话那头询问道:“他们突然回国的原因,有没有任何线索?” “具体原因……目前还不清楚。” “明白了。” 黑部挂断电话,室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到底发生了什么?” 斋藤忍不住率先发问,“如此突兀地撤离,甚至连一声通知都没有,这太不合常理了。” 第50章 第50章 黑部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原因不明。” 黑部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结:“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南韩队走得这么急,招呼都不打,这两天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有道理。” 斋藤沉吟着点了点头。 后天就是双方约好的比赛,再怎么样也该打完再走,突然提前离开,确实透着蹊跷。 “这样,” 黑部转向斋藤,语气果断,“让下面的人立刻去查,查清楚南韩队这两天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明白,我马上去办。” 斋藤应声,快步离开了房间。 17的情报网络向来缜密高效,眼线遍布各地,远不止东京一带。 关系、大阪、神奈川……各处都有暗伏的人手。 不过半天,消息便层层递了上来。 斋藤带着整理好的情报找到了黑部。 听完叙述,黑部的脸色沉了下去:“所以,朴大树这两天是带着人,把东京周边都跑了个遍?” “下面反馈的信息是这样。” 斋藤确认道,“九州、关西、神奈川,他们都去了。 看这架势,应该和以前一样,是去挑那些国中网球部下手的。 没在东京都内动手,恐怕是顾忌我们之前的警告,故意避开了。” “真是阴险!” 黑部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笔筒晃了晃。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些地区的学校……损失不小吧?” “可以说是无一幸免。” 斋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虽然没再出现像大和那样严重的受伤事件,但几乎每所学校都被他们碾压式地击溃了。 不过,有一所学校是例外。” “哪所?” “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中学。” 斋藤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根据线报,朴大树之所以匆忙带队回国,似乎就和立海大有关。” “立海大?” 黑部眼神一凛,“怎么回事?” 黑部心中一直存着个疑问:立海大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能让南韩队铩羽而归? 立海大的确声名显赫,在日本国中网球界稳坐头把交椅,连续两届称霸全国大赛。 然而南韩队却是高中生代表队,队员个个堪称国手级别。 立海大再强,终究只是国中队伍,怎么可能与之抗衡? 此刻,斋藤竟告诉他南韩队提前回国也与立海大有关,黑部只觉得思绪一团混乱。 “事情是这样的,” 斋藤稍作斟酌,还是将所知的情况娓娓道来,“据我们收到的消息,南韩队抵达日本的第二天,队员李宇哲便带着金明轩前往立海大。” “但他们不仅没有讨到便宜,反而被立海大网球部一名社员打得狼狈而逃,两人手臂都受了伤。” “真有此事?” 黑部难掩惊愕。 李宇哲在南韩队位列第二,金明轩也高居第四。 立海大竟有人能同时击伤这两人? 不是黑部大惊小怪,任谁听到这样的消息都难以平静。 国中生的实力再突出,终究有其极限,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那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还不止这些,” 斋藤继续道,“听说李宇哲和金明轩受伤后,南韩队主将朴大树闻讯立即赶往立海大。” “你猜结果如何?” 斋藤眼中带着几分玩味看向黑部。 “总不会连朴大树也……” 黑部下意识摇头,觉得这绝无可能。 朴大树是南韩队王牌,传闻今年就将转入职业赛场。 能伤到李宇哲已属惊人,怎么可能连朴大树都…… “正是如此,” 斋藤接过了话头,“他也败了。” 黑部顿时愣住,直直盯着斋藤,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朴大树也输了?” “没错,” 斋藤笑容微敛,“而且是被打得失去意识,由李宇哲和金明轩搀扶着离开的。” 黑部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这消息带来的震撼太过强烈。 朴大树已是半只脚踏入职业领域的高手,能将他击溃到这般地步,意味着那人的实力至少达到了职业水准,甚至可能在一般职业选手之上。 想到此处,连黑部这般见惯风浪的人,背脊也泛起一阵凉意。 监控室内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黑部盯着斋藤,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刚才说……那孩子用的不是球拍?” 斋藤点了点头,指尖在平板上轻轻划过:“情报上是这么写的。 他用的是一把扫帚——就是那种打扫球场用的普通扫帚。” 一旁正举着哑铃的拓殖动作停在了半空,哑铃险些脱手。 他扭过头,脸上写满了荒谬:“斋藤,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 斋藤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己也尚未完全消化的恍惚,“南韩那边的消息反复确认过。 金明轩、李宇哲,最后连他们的主将朴大树,都是被那把扫帚……击败的。 朴大树甚至当场昏迷,现在还没离开医院。” 黑部沉默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的边缘敲击着,发出单调的轻响。 职业级的实力出现在国中生身上,虽然罕见,但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那个传说中的武士越前南次郎,在年少时便已崭露头角。 可是,用扫帚?这已经完全脱离了“网球” 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碾压。 “平等院、鬼、种岛……” 黑部低声念出那几个名字,他们曾是国中网球界令人仰望的高峰,但即便是他们,在国中时期也绝无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用不趁手的工具,轻松击溃一国代表队的精英,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对网球本质近乎恐怖的掌控力,一种凌驾于常规理解之上的“力” 。 “那孩子的资料呢?” 黑部终于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立海大附属中学,一年级。” 斋藤调出仅有的信息,“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没有知名教练的指导记录,没有参加过大型青少年赛事。 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拓殖放下哑铃,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无师自通?还是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怪物?” 斋藤没有回答,只是将平板转向他们,屏幕上是情报人员发来的、有些模糊的远距离照片。 一个身影站在球场边,手里握着的,确实是一把与网球格格不入的长柄扫帚。 照片的角度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瘦削而挺直的轮廓。 黑部凝视着那张照片,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感,沉甸甸地压在了这间布满精密仪器的房间里。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他们面对的,或许不是一个需要培养的天才,而是一个需要重新定义“网球” 为何物的存在。 “看来,” 黑部终于打破了沉默,目光锐利起来,“我们有必要,亲自去立海大看一看了。” “你不如亲自问问下边的人。” 斋藤明白,仅靠自己的言辞无法取信于黑部与拓殖。 他索性提议让黑部直接联系情报线人。 黑部将信将疑,却还是拨通了神奈川地区的电话。 线路接通后,他沉声开口:“我是黑部。 听说立海大有个学生用扫帚击败了南韩队的李宇哲和金明轩——连他们的主将也败在那把扫帚下,此事是否属实?” “千真万确。” 电话那头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已反复核实,甚至亲自去了立海大走访学生。 那名少年确实只用扫帚便让南韩主将陷入昏迷,校园里不少人都亲眼目睹。” 黑部的眉头渐渐锁紧。 一旁原本在训练的拓殖也再次停下动作,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诧。 通话结束后,斋藤微微一笑:“现在你该信了?” 黑部静默片刻,忽然开口:“立刻调取这个人的全部信息——家庭地址、班级、年龄……一切细节。” “早就备好了。” 斋藤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黑部一把接过,拓殖也迅速凑近。 资料首页清晰地印着那个少年的名字: **洛钏云**。 随后是照片、住址、年级等详尽的记载,几乎涵盖所有可查的记录。 斋藤在一旁缓缓补充:“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但有一处……格外蹊跷。” “怎么说?” 黑部的目光仍未离开纸页。 “我深入调查这名少年时发现,” 斋藤停顿了一下,“从他加入立海大网球部至今,从未碰过球拍——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仅仅是一个每天都在扫地的部员。”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斋藤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纸张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那几张附在报告最上方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年有一头浓密的黑发,神色平静,手里握着的不是球拍,而是一把略显陈旧的竹扫帚。 “他在立海大附属中学,” 斋藤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身份不是校队成员,甚至不是普通的社团成员。 他每日的工作,从清晨到黄昏,就是清扫校园。”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其中一行记录上。 “追溯得更早些。 自小学三年级起,他的‘课外活动’便与网球绝缘,同样,是扫地。 至今,持续了整整六年。 我们的调查显示,在这期间,他从未正式握过网球拍,更别提接受任何系统训练。” 黑部由纪夫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拓植龙二。 拓植的表情同样凝固,眉头紧锁,仿佛在消化一段难以理解的信息。 “从未……接触过网球?” 黑部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斋藤至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位同僚。”关于南韩队那场 ** 的情报,由下层人员汇集。 但洛钏这个人的背景,我亲自复核过多次。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至少在档案记录和常规观察的层面,他与网球运动,毫无交集。”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空气似乎都粘稠了几分。 黑部和拓植的呼吸不约而同地放轻了,目光却锐利起来,一同投向照片上那个看似平凡的少年。 一个手持扫帚的身影,竟能碾压南韩队的李宇哲、金明轩,乃至他们那位已半只脚踏入职业门槛的主将朴大树?这念头本身就像一则荒诞不经的传说。 然而,事实的碎片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完全否认。 黑部的思绪飞快转动。 第51章 第51章 倘若洛钏自幼接受严苛训练,是个隐藏的天才,那么即便他使用非常规“武器” 击败准职业选手,虽然震撼,却仍在人类认知的极限范畴内被勉强理解。 这个世界从不缺少怪物——希腊那位名叫宙斯的少年,德国波尔克的弟弟贝尔蒂,还有如今屹立于世界顶峰的几位主将,他们都在国中时期便展露出令职业领域侧目的实力。 日本若悄然诞生这样一位奇才,并非全无可能。 可斋藤的报告,彻底斩断了这种“合理” 的推测。 六年。 扫帚与落叶为伴,指尖或许只沾染过灰尘,而非握拍留下的薄茧。 这与网球世界之间,横亘着一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简直……” 拓植喃喃出声,后半句话消失在喉间。 他想说“荒谬” ,想说“不可能” ,但斋藤至严谨的名声让他将质疑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强烈探究欲的情绪。 黑部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目光已重新聚焦于那张照片。 少年的眼神透过相纸,平静地回望着他,那深黑的瞳孔里,仿佛藏着某种不为外界所知的、深邃的秘密。 “那么,” 黑部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洛钏……究竟是什么人?” 问题悬在空气中,没有答案。 只有窗外的光线在缓慢移动,将照片上少年持帚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意味深长的影子。 斋藤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最初得知这些信息时,我的反应和各位完全相同——难以置信。” “即便天赋再出众,一个人怎么可能整整六年不曾碰过球拍,仅凭一把扫帚,日复一日地清扫,却击败了金明轩、李宇哲乃至朴大树这样的对手?” “但事实摆在眼前。” “六年,洛钏的确只与扫帚为伴,从未正式接触网球。” 黑部静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倘若真如你所说,这位名叫洛钏的少年,他的天赋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无师自通?或者说……生来便是职业级?” “可以这样形容。” 斋藤颔首。 未曾受过训练,实力却已踏入职业门槛,甚至可能超越寻常职业选手。 黑部所用的描述,在斋藤看来并无不妥。 然而黑部眼中的惊异之色却愈发明显。 他本能地不愿相信世间存在这样的人,可斋藤的陈述清晰指向一点——洛钏正是这样的存在。 即便远离球场,他的能力也已抵达职业水准,或许更高。 但黑部随即又道:“你所调查的终究只是间接信息,真伪难辨。 毕竟我们未曾亲眼目睹。” 这般疑虑实属自然。 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亲眼所见,总比传闻更令人信服。 “这并不难解决。” 斋藤微微一笑:“派人试探即可。 我记得德川眼下正在千叶县那位前辈处修习阿修罗神道。” “待他修行告一段落,便让他前往立海大一趟。” “ ** 如何,一试便知。” “是个妥当的办法。” 黑部眼神微动。 不久后,一通电话拨往千叶县——致电那位正在前辈门下修习阿修罗神道的德川。 …… 千叶县,海岸之畔。 临海的地理使此地居民多以渔猎为生。 此时,海边一座古寺内,青年 ** 于 ** 之上。 那人正是曾败于平等院手下的德川。 历经后山数月的磨砺后,德川受三船之托来到此处,跟随其师修习阿修罗之道。 至此,他已在此停留近两月。 ** 上,德川闭目盘坐。 时光悄然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呼! 终于,成了。 两个月的苦修没有白费,他终于推开了那扇门,踏入了阿修罗神道的境界。 “很好。”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身形佝偻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德川面前,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仅仅两个月……小三船果然没看错人,你天生就是走这条路的料。” “全赖前辈指点。” 德川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若非前辈引导,我绝无可能这么快入门。” “我不过是在旁点拨几句罢了。” 老者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舒展开,“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没有那份根骨,任我说破天也是无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了几分,“不过,入门只是开始。 你对这股力量尚不熟悉,运转起来难免生涩。 再留几日吧,待你驾驭自如了,再走不迟。” “是。” 德川颔首应下。 叮铃铃——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德川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黑部教练” 的名字。 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两个月来,训练营那边从未与他联系,此刻突然来电,必然有事。 他按下接听键。 “德川?” 听筒里传来黑部教练一贯冷静的嗓音。 “是我。 教练,有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问问你的情况。 听入道教练提过,你去千叶寻访那位前辈,修习阿修罗神道了。” 黑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进展如何?” “还算顺利,已经成功入门了。” 德川如实答道,“但前辈说我运用尚不纯熟,建议我再停留几日,巩固之后离开。” “嗯,那就按前辈说的做。” 黑部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仅仅陈述,“安心修行。” “我明白。” 通话简短地结束了。 德川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庭院中静立的老者,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波澜。 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德川和也放下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空旷的道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了片刻,才缓缓将手机收回口袋。 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时,他下意识地捻了捻,仿佛想确认刚才那通短暂通话的真实性。 黑部由纪夫的声音还残留在他耳畔。 那位17训练营的战术教练很少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下达指令,更少涉及国中生的领域。 立海大附属中学——德川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完全存在于他世界之外的地方。 而“洛钏云”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了一圈圈疑惑的涟漪。 邀请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接过球拍,接过训练计划,接过胜负,却从未接过需要转交给某个陌生国中生的、象征着17最高级别准入资格的邀请函。 即便是在海外远征中表现出色的高中生,也罕有让教练亲自指派队员专程送达的待遇。 黑部教练甚至没有解释,只是用一句“别问为什么” 轻描淡写地堵回了所有疑问。 德川走到道场边缘,盘膝坐下。 木质地板透出微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窗外是修行地特有的、被密林过滤后的稀薄阳光,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接到17征召时的情景,那是一封通过学校转交的、印着官方印章的普通信函。 没有专人送达,更没有教练亲自致电安排。 这个洛钏云,凭什么? 疑问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德川并非好奇心旺盛的人,但这件事涉及17一直以来的铁则,也牵扯到黑部教练那近乎反常的重视。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一个国中男生,或许穿着立海大那套著名的土黄色队服,站在网球场的某处。 可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没有数据,没有战绩,没有传闻——至少在德川所知的范围内,这个名字从未在任何值得注意的赛事简报或教练评价 ** 现过。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道场另一头靠墙放着的网球包上。 黑色的球包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那是长期海外征战留下的痕迹。 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混杂着些许不甘,和更多难以言喻的探究欲。 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能让规则为之让路。 *** 同一时刻,17训练营的监控室内,巨大的屏幕墙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实时显示着各个球场的训练状况。 黑部由纪夫向后靠在转椅里,十指交叉搁在腹部,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这是在给德川下饵。” 拓殖龙二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摇了摇头,语气里却带着了然,“直接让他去试探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圈子。” “直接下命令,和让他自己产生兴趣,效果完全不同。” 黑部微微侧头,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镜片上,模糊了眼神,“德川那孩子,表面顺从,骨子里却有自己的骄傲和判断。 如果他觉得这只是个简单的跑腿任务,或许真的就只是‘送到’而已。 但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拓殖已经明白。 现在,德川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对规则被打破的不解,对特殊待遇的在意,对那个陌生名字的好奇——所有这些,都会在抵达立海大、见到洛钏云本人的那一刻,转化为最直接的、想要“验证” 的冲动。 “他会动手的。” 拓殖肯定地说,语气里甚至有了点期待,“而且不会留手。” “那样最好。” 黑部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我们需要看到的,正是最真实、最不受拘束的对决。 德川的‘黑洞’最近进化得如何,也需要一块足够坚硬的试金石来检验。” “而洛钏云……” 拓殖接过话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神奈川的那所学校,“就是他选中的试金石?” 黑部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闪烁的屏幕。 其中一个画面里,某个高中生正打出一记凌厉的扣杀,动作迅捷如电。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仿佛那令人惊叹的速度和力量,与即将在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场上演的交锋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椅背随着他后仰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监控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两个教练心照不宣的沉默。 邀请函已经备好,只待德川结束这段修行。 而神奈川的海风,似乎已经提前吹来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若真如报告所说,连德川都能胜过,那底下传来的消息便绝非空穴来风。” “你的调查结果,也得到了印证。” “至于他是否真的六年未碰球拍、只与扫帚为伴,此事尚难定论。” 第52章 第52章 “可一个国中二年级的少年,竟能击败南韩队主将朴大树这样的对手——无论他当时用的是不是扫帚,都已不再重要。” “这样的人才,我们绝不能放过。” …… 洛钏并未料到,自己用扫帚击倒南韩主将的事,已如暗流般传至17训练营,惊动了三位深居幕后的教练。 他们甚至派出了德川和也,亲自前来递送那一纸邀请。 此时,洛钏正站在自家院落改造的简易球场边,看着切原赤也一次次挥拍。 砰—— 砰—— 网球撞击地面的声响规律而清晰。 切原在场上反复练习,洛钏则静立一旁,偶尔出声指点。 与平日里的沉静不同,他眼中含着些许笑意,仿佛心底藏着什么轻快的秘密。 训练告一段落,切原抹着汗走到洛钏跟前,忍不住打量师父的神情:“老师,您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 “哦?看得出来?” 洛钏微微挑眉。 “当然,” 切原用力点头,“您刚才一直在笑。” 洛钏听罢,只轻轻牵了牵嘴角。 他确实感到一丝久违的舒畅。 再等十四天——准确说,是两周之后,他长达六年的“闭关” 便将结束。 扫帚与落叶为伴的日子终于到了尽头,他怎能不感到释然? 更不必说,从那以后,他不必再隐于庭院私下挥动扫帚,而能真正握住球拍,踏上赛场,去面对那些阔别已久的对手。 …… 屋内,师徒二人对坐。 洛钏展开手中的报纸,目光平静地掠过版面。 切原则仰头灌了几大口水,胸膛仍因方才的练习微微起伏。 歇息间,他忽然想起昨日那场非正式的对决——洛钏仅以扫帚便将朴大树的杀招轻易化去。 “老师,” 切原放下水瓶,望向读报的洛钏,“昨天您 ** 朴大树最后一球的那两下……到底是什么招式?怎么会那么强?” “还有最后那一击!” “球居然发出了光芒,连整堵墙都被轰碎了!” 切原像只充满好奇的小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洛钏。 “那是为师从前练成的技法,” 洛钏平静地向他解释,“过去没遇上够格的对手,便一直藏着未用。” “我能学吗?” 切原顿时激动起来,脸上写满期待。 在他心里,若能掌握如此强大的招式,实力必然飞跃。 别说立海大那三位顶尖高手,哪怕是全国中学界,乃至高中领域,恐怕也难寻敌手。 毕竟—— 那如阴阳流转般的守御之术,还有什么攻击是无法化解的? 而那一道轰飞韩国队主将、甚至击碎墙壁的光辉之球,又有谁能抵挡得住? 洛钏没料到切原会对这两招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不禁微微一笑:“现在的你还不合适。 即便为师将诀窍告诉你,你也难以掌握。” “是吗……” 切原一听,原先兴奋扬起的脑袋缓缓垂了下去。 他本以为有机会学到,没想到老师直接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望着 ** 失落的神情,洛钏轻轻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并未 ** 切原。 以切原目前的积累,要领悟这两招确实极为困难。 先说那流转自如的守势。 按照某种深奥的体系划分,这已是世界级的战技,即便在那个层级中也属上乘。 至于发光的一击—— 虽评级稍逊,但同样踏入了世界级的门槛。 对切原而言,修习的难度依然巨大。 若非如此,在原本的轨迹里,那么多跻身17训练的国中生里,真正掌握这两式的,也不过寥寥两人罢了。 更何况,即便切原此刻勉强能理解发光球的原理,以他尚且单薄的手臂,也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爆发带来的负荷。 稍有不慎,反而会伤及自身。 这正是洛钏说出“暂时还不行” 的原因。 当然,洛钏并非不愿传授。 只是需要等待。 他计划等到切原再成长一些,步入国中二年级的阶段,再逐步引导他修习这两招。 那圆融的守御之术切原或许难以完全领悟,但发光的一击,应当还有掌握的可能。 说到底,那光击之球的核心仍是精准的击球区域技术。 只要透彻理解那份要领,再加上足够的锤炼,便有学会的一天。 光阴悄然流转,七日时光倏忽而逝。 洛钏结束静修的日子,已在七日后静静等候。 与此同时,远在千叶县某处古朴寺院中,跟随一位隐世前辈修习阿修罗神道的德川和也,也完成了此阶段的修行。 院中古树参天,暮色初临。 那位须发皆白、被 ** 们尊称为“老爹” 的长者,对肃立面前的德川颔首道:“七日淬炼,阿修罗神道的精髓,你已掌握纯熟。 是时候离开了。” 德川沉默着点了点头,从 ** 上起身,利落地整理好随身物品。 临行前,他转向长者,深深鞠了一躬。 他心中明镜一般:若非前辈倾心指点,自己绝无可能踏入阿修罗神道的大门。 长者只是慈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可以启程。 德川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寺门外的石径尽头,一群少年便喧闹着涌入院落。 “老爹!德川哥哥已经走了吗?” 若是网球界人士在此,定能认出这些充满活力的少年——他们正是六角中学网球部的成员,佐伯虎次郎、黑羽春风等人皆在其中。 这位能引领德川踏入高深境界的长者,其另一重身份,正是六角中学网球部的教练,被孩子们亲切呼唤的“老爹” 。 “嗯,刚走不久。” 老爹微笑着回应,目光却越过院墙,投向德川离去的方向。 夕阳余晖中,远处小道上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年仅十六,便能踏入阿修罗神道,更难得是在如此短暂的修行期内……” 老爹收回目光,低声自语,“这个年轻人的前路,恐怕不可估量啊。” 说罢,他便领着叽叽喳喳的少年们,缓步踱回寺内禅房。 *** 落日将德川的背影在乡间道路上拉得很长。 他背着网球袋,步伐沉稳,却并未返回17训练营。 此行,他另有目的地——那便是一周前,黑部教练特意嘱咐他前往的地方。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德川从行囊中取出一份数日前由黑部教练派人送来的信函,目光落在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上。 “洛钏云……”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的锐光。 能让那位严苛的黑部教练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专程发来邀请函,这个叫洛钏云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将邀请函仔细收好,紧了紧肩上的球包背带,继续向前走去。 暮色渐浓,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绛红。 德川决定不在夜间赶路,便在千叶县寻了一处简洁的旅舍暂歇,计划次日清晨再动身前往神奈川。 晨光微亮。 德川随意解决了早餐,走出旅店。 千叶县车站人流匆匆,他买下一张前往神奈川的列车票,踏上了前往立海大的路途。 此时的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园已渐渐苏醒。 日光穿过云层,洒在砖红色的建筑上,网球场边渐渐聚起了人影。 与往常不同,今天许多人一到场,便纷纷转向场边那个身影。 “洛钏前辈,早安!” “早上好,前辈!” 自那日亲眼见他一人击退南韩队两名选手,甚至令对方主将狼狈败走,洛钏在立海大网球部众人心中的地位,已悄然攀升至无人可及的高处。 这份崇敬,甚至隐隐越过了幸村、真田与柳。 真田并未因此生出什么不满。 他同样走向洛钏,认真打了招呼。 那天若不是洛钏及时出手,他的手臂恐怕早已不堪设想。 这份救命之恩,真田虽未宣之于口,目光中却沉淀着清晰的感激与敬重。 丸井和胡狼等人也凑了过来。 以往他们对洛钏的实力所知不详,如今既然知晓,便忍不住想与他交手试试。 洛钏并未推拒。 尽管他尚未正式“出关” ,但用一把旧扫帚陪他们过过招,倒也无妨。 丸井他们自然毫不介意。 一个连扫帚都能让南韩队主力溃败的人,愿意与他们比赛已是难得,谁还会在意他用的是什么球拍。 更何况——即便他握着扫帚,他们也深知自己绝非对手。 …… 就在洛钏与丸井等人于场上挥拍往来时,立海大校门外,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深蓝短发的青年,眼神锐利如刃,一身简洁的运动装,肩上背着网球包。 正是清晨从千叶赶来的德川。 历经一小时车程,他终于抵达此地。 站在校门前,德川抬起头,静静注视着眼前庄重的校园,以及石墙上镌刻的七个字——立海大附属中学。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立海大网球场的入口。 德川停下脚步,目光掠过铁门旁那块深绿色的部名牌,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他伸手将背后的球拍袋向上提了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球场上,一道身影正快速移动。 丸井咬紧牙关,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视线死死追着前方——洛钏手里握着的不是球拍,而是一把寻常的扫帚。 可就是这把扫帚,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截住网球,轻巧得仿佛拂去落叶。 “又来了……” 丸井低语,再次将球扣向死角。 黄绿色的小球疾射而出,却在掠过球网的瞬间被扫帚柄端稳稳抵住,轻轻一挑,便沿着一条诡异的弧线落回他脚边。 场边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叹。 丸井撑着膝盖喘息,嘴角却扬起一抹苦笑。 看别人对阵洛钏,与亲身站在他面前,完全是两回事。 那把扫帚在洛钏手中,不像清洁工具,倒像剑客手中的名刃,从容不迫,却封死所有去路。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丸井甩了甩湿漉漉的刘海,快步走到网前。 “你平时到底怎么练的?” 他盯着洛钏,眼里满是探究,“只用扫帚就能打成这样……私下里肯定有不得了的训练吧?” 洛钏将扫帚倚在肩头,只是淡淡一笑:“也就是普通练习而已。” “我可不信。” 丸井抱起手臂,还想追问,却被走过来的胡狼轻轻拍了 ** 。 “换人了,丸井。” 胡狼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已经握着自己的球拍走向底线,“轮到我和洛钏打了。” 他弯腰从球筐里拾起一颗球,在掌心掂了掂,正要抛起—— “请问,这里是立海大网球部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胡狼动作一顿。 球场上其他人也同时转过头。 第53章 第53章 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青年站在入口处,肩上背着黑色的球包。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球场,最后落在场中众人的身上。 风穿过铁丝网,掀起他额前几缕深色的发丝。 “确实有这个可能!” 陌生来客踏入网球部场地的瞬间,低年级队员们纷纷蹙起了眉头。 距离上次与南韩队的交锋不过短短七日,整个立海网球部,从真田到普通社员,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进入戒备状态。 直到洛钏平静的声音响起,那些警惕的目光才稍稍松弛。 “不必紧张,这位并非前来挑衅之人。” 洛钏语气平淡地说着,视线已落在那位来访的青年身上。 尽管对方的面容比记忆中显得年轻几分,洛钏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德川和也。 只是,德川为何会出现在立海大?在洛钏知晓的原有轨迹里,这个时间点并未记载德川有过这样的造访。 一丝好奇悄然浮起,洛钏迈步向前走去。 真田、柳莲二等人见状,亦紧随其后。 即便洛钏已言明来者非敌,他们对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与目的仍充满探究。 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突然造访网球部,任谁都会心生疑问。 走到青年面前,洛钏微微一笑,开口问道:“请问您是?” 虽已认出对方,他依然选择了这样的开场。 “我是德川和也。” 青年回应,目光扫过众人,“受人委托,来立海大寻找一位名叫洛钏云的同学。” 洛钏? 这个名字让真田、柳、丸井文太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洛钏。 德川立刻察觉到了这些目光的指向,他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年,而对方只是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我就是洛钏。” 少年说道,“不知阁下受何人所托?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他么?” 德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未曾料到,黑部教练特意嘱托他寻找的对象,竟是这样一个看似温和的少年。 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洛钏,眉宇间微微聚拢。 原以为能被黑部如此看重的人物,该是气势凌厉、实力超群之辈,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清秀甚至略带文弱的面孔。 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迫人的气场,气息平和得近乎寻常,与“强者” 的印象相去甚远。 这样的少年,竟值得黑部教练亲自交代,专程让他跑这一趟?德川将心中的疑惑按下,没有表露分毫。 面对洛钏的询问,他从怀中取出一封 的信函,递了过去。 “委托我的是日本17青少年网球训练营的黑部教练。” 德川说道,“他让我将这个转交给你。” 17的教练? 真田与柳莲二闻言,神色骤然一变。 丸井与胡狼对于日本17训练营的名号感到陌生,但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却再清楚不过——那是国内网球界公认的最高殿堂,据说唯有精英中的精英才能踏入其门。 而现在,那里的教练目光竟落在了洛钏身上。 起初柳与真田也有一瞬的诧异,随即却了然。 洛钏的实力早已超越寻常范畴,连南韩队主将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更不必说他手中那把如同延伸肢体的扫帚。 这样的存在会引起17的关注,实在再正常不过。 丸井等人虽不明就里,却从真田与柳的神情中读出了分量,追问之下方才知晓那地方的含金量。 一时间,几人也掩不住脸上的震动——代表日本巅峰的训练营,竟已向洛钏投来视线。 但惊讶很快转为释然。 以洛钏展现的水平,受到这般关注又何足为奇?于是几人凑近了些,望向洛钏手中那封信笺:“这是……?” “17的邀请函。” 洛钏答道。 话音落下,包括真田和柳在内的所有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他们自然明白这份邀请意味着什么——17正式向洛钏敞开大门。 即便所有人都认为洛钏完全有资格踏入那里,这份提前的认可仍令人心潮起伏。 毕竟那地方向来以高中生为主体,而洛钏不过二年级。 洛钏的视线也落在信函上。 他同样未曾预料,自己会被那个地方注意到。 “是因为击败南韩主将的事吗?” 这些年来,洛钏大多时间只在球场默默清扫,极少参与正式赛事。 仅有的几次交手,不过是开学时与切原的偶然对决、全国大赛前迹部深夜来访的那一场,以及不久前与真田的练习。 若要说有什么能引来17教练的注目,恐怕只有他击溃南韩队选手、包括主将朴大树的那一战了。 洛钏想,17方面大概已得知此事。 若非如此,这份邀请函也不会悄然送至他手中。 德川将那封邀请函递来时,洛钏并未立刻接过。 这位一直待在立海大默默打扫球场的少年,与17训练营从未有过交集。 如今对方不仅发来邀请,甚至派遣德川这样的选手亲自送达,背后缘由并不难猜。 南韩队来访在即,其主将朴大树与两名主力队员金明轩、李宇哲先后受伤之事,早已在校园内外传开。 17的情报网络自然捕捉到了风声,只需稍作调查便能追溯到他的身上。 洛钏心中了然,这大概就是教练组突然注意到他的原因。 对于17训练营,他原本并无打算前往。 与旁人不同,洛钏只需每日完成清扫便能稳步提升实力,那种成长速度甚至可能超过集训的效果。 踏入训练营或许反而会拖慢他的脚步。 但另一层考量让他犹豫了。 再过一周,他便将结束这段独自修行的日子。 尽管系统界面中清晰陈列着各项能力数值,那些冰冷的指标终究只能勾勒出大概轮廓,无法真正衡量他在实战中的位置。 而17汇聚了国内顶尖的选手——入江奏多、种岛修二、鬼十次郎,每位都是难以企及的高峰。 更不必说担任主将的平等院凤凰,那是已跻身世界舞台的强者,曾在激战中击败德国队的波尔克。 若能与他们交手,从比分间或许就能映照出自己真实的水平。 思忖片刻,洛钏终于接过信函,对德川说道:“请转告教练,我会在近期前往。”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并未移开。 德川仍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 洛钏回过身,迎上对方的视线:“还有什么事吗?” 德川从肩后取下网球包,抽出一把球拍,眼神里燃起清晰的战意。 “与我打一场。”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让我亲眼看看,你的实力究竟如何。” 这样的请求并不令人意外。 任何一位17的选手,见到教练如此重视一名国中生,都会产生交手一探究竟的念头。 德川也不例外。 黑部教练不惜打破17铁则、甚至亲自出面招揽的少年,究竟藏着怎样的实力?这个疑问如一根细刺,悄然扎在德川心底。 他必须亲眼看看。 “这人的做派……” 真田与柳几人看着德川向洛钏径直发出挑战,眉头不约而同地拧紧。 送来邀请函已属意外,如今竟还要当场较量? 洛钏同样没料到对方会直接邀战。 但念头稍转,他便了然——自己不过国中二年级,对方却已是经历过17训练的人,熟知那里严苛的选拔标准。 一个破例被黑部注意并亲自邀请的国中生,任谁都会好奇其斤两吧。 既然如此,探一探也无妨。 “想打的话,我奉陪。” 洛钏语气平淡,说完便转身走向附近一处空着的球场。 那背影从容得近乎随意,让德川不自觉地蹙起眉峰。 他从中读出一丝不在意的意味,仿佛自己发出的挑战无足轻重。 “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德川心下犹疑,但很快又否定了这念头。 从这少年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迫人的气势。 说到底,对方终究只是国中生,实力再突出也有界限,难道还能胜过已在17习得阿修罗神道的自己? 不可能。 想到这里,德川定了定神,拎起球拍跟进场地。 周围立海大的部员见洛钏要与陌生来客交手,纷纷聚拢围观。 但与以往不同,亲眼见过洛钏如何用一把扫帚便将南韩主将彻底压制后,再没人怀疑他的胜利。 眼前这青年或许不弱,可难道能强过南韩主将?即便更强,又怎能撼动深不见底的洛钏? …… 场内,德川按习惯完成简短热身,稳步走至底线。 然而当他站定抬眼,动作却顿住了——对方手中握着的并非球拍,而是一把细长的扫帚。 “洛钏同学,” 德川忍不住出声提醒,“这是网球比赛。” 他想,对方大概是疏忽了。 德川的眉头微微拧紧,指尖不自觉地收拢。 场地对面,洛钏依旧随意地握着那把旧扫帚,柄端已经被磨得光滑,几根稀疏的枝条垂在末端。 这算什么?用清洁工具来应付一场网球对决? “你确定?” 德川的声音沉了几分,压着隐隐升腾的火气。 这不是他期待的较量。 洛钏却只是轻松地笑了笑,手腕一转,扫帚在空中划出个随意的半弧。”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习惯了,这东西用着顺手。” 习惯?德川一愣,审视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也没有轻视,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荒谬的念头竟因此生出几分可信。 但视线落回那简陋的扫帚上,理性又占了上风。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承受正式击球的冲击? “随你。” 德川最终吐出两个字,语气冷淡下来。 提醒的义务他已尽到,若对方执意如此,待会儿吃了苦头,自然知道更换。 他不再多言,从口袋中拈出一颗网球,黄绿色的小球在指间短暂停留,随即被高高抛起。 挥臂,击打。 破空声尖锐地响起,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精准地砸向洛钏身前半米处。 这不是普通的热身发球,球身上灌注的力量足以让寻常球拍弦线发出 ** 。 德川的意图很明确——他要震飞那碍眼的扫帚,逼迫对手拿出真正的装备。 尘土被球势激得飞扬起来。 然而,就在网球触地反弹至最佳击球点的刹那,洛钏动了。 动作甚至谈不上迅捷,只是手腕自然地一翻,那柄毫无锋芒可言的扫帚便迎了上去。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脆响,也没有扫帚脱手而飞的画面。 柔软的枝条似乎只是轻轻一兜,一揽,那枚携带着强劲力道的网球便如同被驯服的鸟儿,稳稳地陷在了帚穗之中,旋转骤止。 德川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冷静瞬间冻结。 怎么可能?那一球的力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54章 第54章 可对方……竟然只用一把扫帚,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场边仿佛有寒风无声掠过。 出乎所有人意料,洛钏竟真的用那把扫帚接住了那一球。 德川怔在原地,眼底的震撼几乎满溢出来。 这怎么可能? 数月后山苦修,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踏入阿修罗神道之后,更是脱胎换骨。 方才那一击,他自信足以震落任何寻常球拍——更何况对方握着的,仅仅是一柄扫帚。 一个国中少年,凭什么能挡住? 场边,立海大的真田、丸井等人却神色如常。 他们太清楚洛钏的实力了。 那个曾让南韩主将溃不成军的身影,即便此刻手中握的是扫帚,也依然令人心安。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位名叫德川和也的访客固然气势不凡,但想逼洛钏放下扫帚,还远远不够。 因为那柄扫帚,曾经打垮过一个国家的主将。 …… 球网这一侧,洛钏望向面露惊愕的德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图——想用强硬的回击震飞这把扫帚,逼他换上球拍。 可惜,现在的德川,还做不到。 即便只是扫帚,也足够了。 除此之外,洛钏心里还转着别的念头。 德川说是受17黑部教练所托来送邀请函,可这类信件向来由邮差递送,何必特意派遣一名选手?未免兴师动众。 那么答案便很清晰了:17的教练想借德川之手,探一探他的底细。 这倒不难理解。 任谁听说一个国中生用扫帚击溃了南韩主将,恐怕都会将信将疑,生出试探之心。 之所以选中德川,大概因为他正在外修行——原著里,德川败给平等院后便去了后山,并在那里迈入阿修罗神道。 而全日本唯一传授此道的,似乎只有六角中学那位隐世的老爹。 高一那年,平等院也曾受三船委托,前去接受同样的指导。 如此看来,德川此次外出修行,目的地恐怕也是那里。 17的教练想必知情,才顺水推舟,让他归途绕至立海大。 思绪流转不过一瞬。 洛钏不再多言,手腕轻转,扫帚已携着风声挥出。 破空声起。 那枚网球脱手而出的刹那,德川只觉得呼吸一滞。 速度竟不逊于自己的发球,甚至隐隐压过一线。 他握紧球拍,视线死死锁住对手手中那把再普通不过的扫帚——木柄陈旧,帚须蓬乱,怎可能迸发出这等力量?简直比正规球拍挥出的击球更加凌厉。 难道真如对方所言,平日只用扫帚练习,才能将这等简陋之物用得如臂使指? 德川的猜测只对了一半。 洛钏确实日复一日与扫帚为伍。 但能将扫帚化作凶器的根源,并非源于对工具的熟悉。 诚然,六年光阴足以让任何人与一件器物产生默契,扫帚于他早已如延伸的肢体。 然而真正让这一击石破天惊的,是藏在这副身躯里、深不见底的实力。 咚—— 网球砸落在他脚边,震荡顺着地面蔓延至脚心,激起一阵微麻。 德川瞳孔微缩。 这一球的份量,让他瞬间明白了为何17那位向来严苛的黑部教练,会为此人破例,甚至派遣自己亲自送来邀请函。 以扫帚代拍尚有如此威势,若他握上真正的球拍,又该是怎样的景象? 视野中的少年不再只是个国中生。 那平静握着扫帚的身影,在德川眼中逐渐化作一团看不透的迷雾,或者说……怪物。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扫帚挥出这样的球,更遑论如此精准、强悍。 德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重新摆开迎击的姿势。 眼神里的轻慢褪尽,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凛然。 他承认自己曾败给平等院,那是心服口服的差距。 可若是在这里,输给一个手持扫帚的对手—— 绝不。 更何况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初入17时的模样。 后山总教练的锤炼,六角前辈的指点,那些汗水与痛楚都化作了筋骨血肉里的力量。 这一球,便是证明。 咻! 回击的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疾影,仿佛撕裂空气的闪电。 其速之快,甚至超越了记忆中与平等院对决时的极限,连切原那招令人目眩的“飞星” 亦有所不及。 德川的目光如刃,紧紧追随着那道轨迹。 这一球,不能输。 场边观战的真田一行人只觉眼前一掠,一道黄色流光骤然穿透空气,下一秒,网球已坠在德川的半场。 轰隆! 地面猛地一震,尘土如喷泉般向上炸开,翻滚成团。 “这威力……太惊人了。” 丸井不自觉地拧紧眉头。 他曾经目睹过洛钏与南韩主将那场对决,此刻却意识到,德川这一击所蕴含的力道,竟丝毫不逊于那位主将。 “洛钏固然深不可测,但眼前这位,显然也绝非寻常角色。” 说话的是柳。 身为立海大军师,仅凭这一球,他已窥见德川的实力底蕴。 那人看上去不过比他们年长两三岁,可展现出的压迫感却远超预期。 真田同样将视线投向德川,目光沉凝。 他原以为这送信人不过是个无关轻重的路人,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这分明是个隐藏的高手。 …… “哦?” 球场上,洛钏感知着德川这一球贯穿空气的余韵,眉梢微微扬起。 球速恐怕已突破二百三十公里,甚至不止;其中灌注的劲道也沉重异常。 “看来在后山总教练和六角老爹那儿,德川没少下功夫啊。” 话虽带着几分调侃,洛钏的眼神却依旧静如深潭。 飒—— 网球逼至身前刹那,他再度提起手中那柄扫帚。 嗤! 球重重撞在帚面上,却未能撼动其分毫,反而被稳稳承住,随即化作一道更凌厉的反射,直刺德川右侧场区的三角死角。 德川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那几乎贴地反弹的一球,常人连残影都难以捕捉,他却已如鬼魅般横移到位。 “好快!” 真田瞳孔一缩。 这般爆发性的步速,已非常人所能及。 即便他自己,若不施展“雷” 之技,也绝难达到如此境界。 …… 身影刹那一晃,德川已追上来球。 他挥拍的动作干脆利落,手臂划过的轨迹快得拖出一片虚影。 磅! 球拍与网球碰撞的闷响炸开。 球如一道凌厉的银芒,疾射向洛钏的右侧半场。 “竟还有余力?” 感受到这一击所携的威势更胜先前,洛钏的目光不由落向对面的德川。 “看来……方才那几回合,远非他的全力。” 转念之间,洛钏便已了然。 德川既已现身立海大,便意味着他在六角教练门下的修行已然圆满,那道通往“阿修罗神道” 的门槛,他应当已经跨过。 既已踏入此境,又怎会仅止步于先前所展现的程度?这股力量的深邃与强横,洛钏比谁都明白——他自己,同样行走在这条道路之上。 一念及此,洛钏的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起初,他对这场与德川的较量并无多少兴致。 答应下来,不过是见对方战意灼灼,若不接下,恐怕难以轻易将人打发。 本想着速战速决,了却这桩插曲。 可这几轮交锋下来,某种久违的兴致竟被悄然点燃。 尤其是在亲身接下这一球后,洛钏忽然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心思:经历过后山的淬炼,又于阿修罗之道上跋涉至今,眼前的德川,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心思微转间,黄色的小球已弹地而起。 洛钏脚步轻移,身影已倏然而至。 啪! 球拍稳稳截出来球,化作一道反向的流光,再度飞越球网。 德川的应对亦无丝毫迟滞。 他稳稳接住这一记回击,虽仍未从洛钏手中夺得分数,但比起先前那两位南韩选手,乃至他们的主将朴大树,他的表现已然从容太多。 球场边,不少立海大的部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讶异之色渐渐浮上许多张年轻的面孔。 “这人……好厉害!居然能和洛钏前辈打得有来有回!” “确实不简单。” “他到底什么来头?不是只说过来送信的吗?” “不清楚……不过,不管他是谁,实力绝对是一流的。” 场边这些多为一二年级的部员,眼光或许尚显稚嫩,但基本的判断却不缺。 这十余个回合看下来,任谁都瞧得出,场上那位陌生的挑战者,绝非等闲。 …… 啪! 啪! 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上有节奏地回荡。 对决仍在继续。 德川的成长显而易见。 南韩的主将在洛钏面前未能支撑多久便溃败,而德川却依然稳扎稳打,将每一个来回都延续下去。 “很好。” 洛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德川的进步,与记忆中那个在高一和平等院交手时的少年相比,如今的德川强了不止一筹。 对于这种变化,洛钏并未感到意外。 后山的严酷环境本就足以锤炼任何人,更何况坐镇那里的教练是三船入道——17训练营的总教练。 再加上“阿修罗神道” 这条路径对个人实力的极端催化,德川在两地皆经淬炼,有如此蜕变实属情理之中。 然而洛钏敏锐地察觉到,尽管方才数个回合德川展现出的水准已令人侧目,对方的气息却依然有所收敛,似乎并未倾尽全力。 心念微动,洛钏在击出下一球时,悄然增了几分劲道。 球速陡然攀升,破空的尖啸更为凄厉,那小小的黄绿色光影裹挟着更沉重的威势,如陨星般砸落在德川半场的接发球区。 “嗯?” 德川眉头骤然锁紧。 这一球,来得比先前更快,也更重。 一个隐约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他之前也……” 思绪未定,网球已弹地而起,不容他再多斟酌。 德川身形疾闪,球拍精准拦向来球。 回击的刹那,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网前的洛钏,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本以为方才的交锋已是对方实力的全部展现,此刻才惊觉,那或许远非极限。 “这么说……他也一直有所保留?” 这个认知让德川心中警铃大作,看向洛钏的目光里忌惮之色更深。 若对方手持正规球拍打出这等球技,他虽会吃惊,却未必如此震撼。 可问题是,洛钏握在手中的,仅仅是一把再寻常不过的扫帚。 就在德川心神震荡的瞬息,洛钏动了。 三米之距,一步跨越,身影如鬼魅般倏然而至。 他手腕轻振,那柄绑着竹枝的扫帚已然挥出,侧面精准地擦过来球。 第55章 第55章 竹枝刮过网球表面的刹那,赋予了它一股极其剧烈复杂的旋转。 咻——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而优美的巨大弧线,宛若暗夜中无声斩出的一弯冷月,轨迹刁钻,绕过半场,直坠底线死角。 “这是……!” 德川瞳孔微缩,再次怔住。 如此精妙强劲的旋转球,即便以他当下的控球能力,也需全力施为方有可能打出。 而这少年不仅信手拈来,所用的,竟还是一把扫帚。 黄绿色的光弧锐利地割开空气,倏然掠过。 网球本已飞向场外,却因那股强烈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不偏不倚,压在了德川半场右侧的边线之上。 德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不及细想,他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启动,朝着那道黄绿色的轨迹疾冲而去。 破空声再次响起。 他的球拍险险追上网球,奋力将其抽击回去。 然而,就在他挥拍的刹那,洛钏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提前移步,恰恰封堵在了网球必经的路径上。 德川的心猛地一沉。 “糟了!” 他低喝一声,脚步拼命向前场蹬踏,试图补救。 可一切都晚了半拍。 几乎与他启动的同时,洛钏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扫帚已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探,精准地截住了来球。 嗖! 网球轻盈地掠过球网,在德川奋力伸出的球拍前方悄然坠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凭如何加速,终是差了那无法逾越的一线之距。 “15比0。” 裁判的声音落下,德川僵在原地,一时未能从这电光石火间的攻防中回神。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那明明只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此刻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难以捉摸的气息,沉静而立,深不可测。 …… 砰! 第二记发球,裹挟着更为暴烈的气势轰然砸落。 德川已然明白,面对仅凭一柄扫帚便能展现出如此实力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愚蠢的。 这个少年带来的压迫感,远超预估。 身为已踏入阿修罗神道门槛的强者,德川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他脸上的散漫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 最初那“打飞对方扫帚” 的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能否从这场对决中取得哪怕一局的胜利。 这个名叫洛钏的少年……强得令人心悸。 …… 网球再度化作一道厉芒,撕裂空气,重重砸在洛钏的半场。 场边观战的真田、柳莲二等人不禁眉头紧锁。 他们意识到,德川先前展现的竟仍非全力。 几人的眼神愈发锐利,屏息凝神,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观摩这种层次的较量,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宝贵的锤炼。 …… 而场中,洛钏已然动了。 真田他们脸上写满惊讶,德川挥出的每一球都带着更沉的力道。 但站在对面的洛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比谁都清楚,德川踏入的那个领域意味着什么。 球再次撕裂空气,沉重地撞来。 洛钏握紧手中的扫帚,踏步上前。 扫帚头不偏不倚,又一次截住了那颗裹挟着气劲的网球。 德川没有再流露出意外。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进攻路线。 既然正面强攻无法突破,那就换一种方式。 心念一定,他的身形已如箭射出。 几乎只是一瞬,德川已追至网球落点之后。 他抬眼锁住洛钏的身影,手臂猛然挥出——这一记抽击,带着近乎暴烈的气势。 破空声尖啸而起。 那颗网球仿佛褪去了圆润的外壳,化成一杆突刺的银枪,凌厉、迅疾、直指要害。 场边观战的真田等人呼吸一窒,他们没料到,德川竟然还能将力量催发至此。 “终于认真起来了吗?” 洛钏嘴角却浮起笑意。 这正是他等待的时刻。 在后山经历数月苦修,又在六角町那位传说中的人物门下窥见“阿修罗神道” 的门径——如今的德川,实力究竟抵达了怎样的高度? 他很好奇。 思绪掠过的同时,洛钏已再度持帚迎上。 帚影划过半空,与来球相撞的刹那,他手腕轻转,将球以一种更刁钻的角度送还回去。 这一球的速度与压迫感,分明比方才更胜一筹。 德川瞳孔微缩。 但他没有退缩,脚步踏地,球拍已如刀锋般挥斩而出。 砰!砰! 击球声开始连成密不透风的节奏。 两人的身影在场上急速交错,步伐越来越快,挥拍越来越疾。 尘土被卷起,弥漫在球场四周,几乎遮蔽了外界视线。 “这种对攻……” 真田与柳莲二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并非惊讶于洛钏的深不可测——洛钏的实力,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令他们震撼的是那位名为德川和也的选手。 他竟然能跟到这种地步,甚至……比当初那位南韩代表队的主将更具压迫感。 事实也的确如此。 数月的山中修行,加上在千叶县前辈的引导下踏入神道之门,德川如今的实力,确已凌驾于南韩主将之上。 纵使放眼17训练营,能在实力上压制他的也寥寥无几。 或许只有跻身一军前十的那些怪物,才有资格与他正面交锋。 而即便在一军前十之中,也未必有多少人能稳占上风。 平等院凤凰、种岛修二、杜克渡边、鬼十次郎——这四人的实力应当仍在德川之上。 此外,入江奏多,那个总带着温和笑容的选手,恐怕也比眼前的德川要更深厚一些。 但此刻的德川,已足够让人仰望。 旁人自然更不必提,即便是位列一军第四的雾谷,此刻恐怕也难以匹敌如今的德川。 这便是德川如今的模样。 经过后山严酷的洗礼,踏足阿修罗神道的领域,他的实力已然跃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然而洛钏并未显出败相。 即便德川实力大增,甚至已步入阿修罗神道,洛钏依旧从容应对,手中不过是一柄寻常的扫帚。 砰然声响接连不断。 众人眼中所见,德川那如疾风暴雨般的攻势,竟被洛钏仅凭一把扫帚悉数拦下。 这一幕落在德川眼里,令他心中震动愈甚。 自己这般猛烈的进攻,竟难以突破对方手中那看似不堪一击的扫帚。 他不禁心生疑窦:对面站着的,当真只是一名国中生么?即便是那些顶尖的职业选手,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甚至觉得,当年击败他的平等院凤凰,或许也不及眼前的洛钏强大。 事实也正如德川所感。 如今的洛钏,其实力早已凌驾于平等院之上。 不独是平等院,即便是波尔克,乃至更强一线的职业选手,恐也非其敌手。 从某种意义而言,洛钏虽只执扫帚度过了六年光阴,其技艺却已臻至缥缈难测的化境。 或许,唯有那位传说中的武士——越前南次郎,方有资格成为洛钏的对手。 …… 又是一记清脆的击球声。 比分悄然跳至30比0。 洛钏再下一城。 德川怔在当场,心绪翻涌。 他堂堂海外历练归来的精英,历经后山数月苦修,更迈入了玄妙的阿修罗神道,此刻竟无法在一个手持扫帚的国中生面前占得半分便宜。 但德川骨子里的倔强也被彻底点燃。 洛钏所展现的深不可测,非但没有令他气馁,反而如同投入干柴的星火,骤然引燃了他更为炽烈的斗志。 飒—— 一股强劲无匹的气息骤然自德川周身爆发开来。 紧接着,一道流光溢彩般的幻影自他球拍中激射而出。 那网球在空中划出难以捉摸的轨迹,光影交错,闪烁不定,令人根本无法看清球体的真实所在。 “这个发球!” 场边的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丸井文太等人皆是瞳孔一缩。 那发球宛如梦幻泡影,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 他们难以置信,德川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惊人的一招。 这一记发球,其精妙与威慑,远在切原赤也的“飞星” 之上,甚至……超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 此刻德川所施展的,正是他于后山修行期间苦心钻研出的绝技——“幻彩发球” 。 德川并未打算动用这一击。 然而洛钏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寻常发球根本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守,唯有祭出那记【幻彩发球】才可能撕开一线缺口。 “哦?这就是幻彩发球么?” 球场另一端,洛钏望着那颗在空中不断折射光芒、宛如虹彩般闪烁的网球,眉峰微微扬起。 他认得这一招。 在曾经的记忆里,德川与那位少年对决时曾施展过。 初次交锋时,对方被这变幻莫测的发球彻底压制,直至经历山中苦修归来,才终于找到回击的方法。 这一式被称为【幻彩发球】的技术,洛钏原以为是德川在两位前辈指导下于后期所创。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早在深山修行期间,这一招便已在他手中成形。 不过,幻彩发球虽强,却还未到让洛钏动容的地步。 只见那道流光袭来的瞬间,洛钏的目光已锁定了网球的轨迹。 他手腕轻转,那柄看似寻常的扫帚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精准地迎向网球。 破风声响起。 德川引以为傲的幻彩发球,竟被一柄扫帚干脆利落地抽回。 “怎么可能……” 望着自己苦心锤炼的发球被如此轻易地 ** ,德川再度陷入愕然。 在他看来,任何人的强大都该存在界限。 可洛钏呢? 此人周身不见半分凌厉气势,实战中展现的实力却深不见底。 “只能如此了。” 德川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凝聚起决意。 他缓缓摊开手掌,一团炽烈金光自掌心浮现,逐渐凝聚成璀璨的光球。 “那是——!” 场边观战的真田与柳莲二等人同时变色,瞬间想起数日前洛钏与南韩主将决战时最后击出的那一球。 当时那颗球亦是这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辉。 “难道他也会这招?!” 这完全出乎众人意料。 他们原以为那是洛钏独有的绝技,未曾想这位名为德川和也的选手竟同样掌握。 “退后!全部退后!” 真田毫不犹豫地高声喝令,示意周围人群迅速向后撤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球的恐怖威力——那是连混凝土墙壁都能轻易贯穿的招式。 若是不慎波及场边,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明白球路不会偏离赛场,但当日洛钏击出那一球时造成的破坏景象,依旧让真田感到脊背生寒。 第56章 第56章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在真田的示意下,人群如潮水般向后退去,在球场边缘留出一圈空旷的距离。 然而真田自己的脚步却钉在原地,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场中那个名叫德川和也的身影上。 这个人……究竟什么来头? 不仅自身的气势深不可测,竟然连那一招也会。 真田的胸腔里,惊疑如同擂鼓。 他当然不会知道,那种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击球技术,并非某个人的独门绝技。 但即便知晓,此刻眼前所见的一切,也足以让他脊背发凉。 那网球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其蕴含的破坏力,是真田亲眼见过能将钢筋混凝土的墙壁瞬间化为齑粉的级别。 这种力量,根本不该轻易出现在这样的赛场上。 …… 球场对面,洛钏微微眯起了眼睛。 德川的变化,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并非感到畏惧,更多的是一种意外的审视。 经历了后山那段传闻中严酷无比的修行,掌握了“阿修罗神道” 的德川,竟然连这一手也学会了。 洛钏很自然地将之归功于后山的那位总教练——看来,那位老人对德川的栽培,真是不遗余力。 不过,意外也仅仅是一瞬间。 光击球?洛钏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且不论他自身的实力早已凌驾于这种攻击之上,单论对这项技术的理解和掌控,他也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德川的底牌,在他看来,并非无法应对的杀招。 德川却无从知晓洛钏心中所想。 他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手中那颗仿佛由光芒实质化而成的网球上。 这招是临别后山时,总教练亲手传授的禁忌之术。 老人沉声的告诫言犹在耳:非到绝境,不可动用。 只因它的破坏力过于骇人,稍有不慎,便不是胜负之分,而是伤痛之虞。 但此刻的德川,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对手的强大,如同横亘在前的深渊。 连那变幻莫测的“幻彩发球” 都能被对方用一柄普通的扫帚轻描淡写地化解,除了刚刚领悟、尚不纯熟的“阿修罗神道” ,德川能想到的破局之法,唯有这最后一击。 心念既定,再无犹豫。 德川脚步骤然前踏,全身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他将那团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连同网球一起,猛击而出! 嗤——! 光芒与网球彻底融合,化作一道炽烈的纯白流星,撕裂空气。 球身周围,细密的电蛇狂乱地迸溅、嘶鸣,散发出令人肌肤刺痛的压迫感。 “这一球……” 德川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白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是他目前所能挥出的、最具毁灭性的一击。 即便面前是铜墙铁壁,也注定会被轰出一个巨坑。 他凝视着对面洛钏的身影,信念在眼中燃烧—— 你,接得下吗? 仅仅是一把扫帚罢了,挡不住的。 德川这样确信。 “连这招都掌握了么?” 他的声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震动。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洛钏只是轻轻牵动嘴角,目光平静地迎向德川。 “不过,想靠它从我这里得分……恐怕还差了些。” 他顿了顿,五指缓缓展开。 “另外——” 掌心渐渐浮起一团金色的光,比德川刚才所凝聚的更加刺目,雷光缠绕,几乎涨大了一倍。 “光击球……我也会。” 德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在入道教练的严苛指导下,苦熬近一个月才勉强掌握这一式的。 眼前这个少年不仅会用,而且那光团的威势——竟远远超过自己。 这真的是日本中学界的选手吗? 就算是德国那些被誉为天才的少年,恐怕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洛钏已将光团抛起,与先前的球影融合为一,化作更加炽烈的一团金芒。 他扬起扫帚,挥击—— 咻! 球影掠过半空,在德川瞳孔中急速放大,最终轰然坠落在他的身后。 没有震垮整面墙,但整片地面应声碎裂。 烟尘散后,留下一个直径近两米的深坑,碎石狼藉,仿佛被巨力凿穿。 场边立海大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就连真田这样曾见过一次的人,此刻仍觉脊背发麻。 德川僵立在原地,一滴汗沿额角滑下。 对面传来洛钏平静的话音: “你应该还有别的招数吧?不必保留,全都使出来。” 那句话很轻,却让德川的心脏猛然一缩。 洛钏的目光停留在对面那个握着扫帚的身影上,心底的疑惑又一次浮现。 他究竟是谁? 场边的记分牌很快翻过一页。 “比赛!洛钏,1比0!” 开场的第一局毫无悬念地落入洛钏手中。 整局里,德川一分未得。 “太厉害了……面对那样的对手,洛钏前辈居然还能用平时扫地的工具应对自如。” “简直强得不像话。” 周围低年级的社员们纷纷投来崇敬的视线。 谁都看得出德川的实力远在先前的南韩选手之上,但洛钏依然赢得如此轻松,这让他们对这位前辈的钦佩又深了几分。 就连真田和柳也不禁神色专注。 德川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去。 原本是带着试探之意发起的挑战,结果却被对方用一把扫帚彻底压制。 这不仅是难堪——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洛钏展现出的实力。 不过是个国中生而已,为何能强到这种地步?不仅轻易回击了他的幻彩发球,就连他在后山苦修得来的光击球也被正面 ** 。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对方同样掌握了光击球,甚至威力更胜一筹。 德川感到一阵恍惚。 这些年来付出的汗水,数月在后山入道教练手下的严酷修行,乃至踏入阿修罗神道所历经的一切——竟然都敌不过立海大国中里一个并非部长、只被称为“扫地僧” 的少年。 但他还没有放弃。 心底还藏着最后一招。 那是在六角前辈那里习得的力量,是比光击球更为深邃的技艺。 既然光击球无法撼动他,那么这一式,一定可以。 想到这里,德川的眼神重新凝聚,周身的气息再度升腾。 他望向洛钏,声音里带着沉凝的决意: “你确实很强……仅凭一把扫帚就让我束手无策。” “连我的光击球也能挡下。” “但我所拥有的——不止这些。”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磅礴的气势自德川体内迸发,将他的战意推至顶峰。 紧接着—— 德川的身后,一道扭曲的阴影缓缓凝聚,仿佛从深渊爬出的恶鬼,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那是……什么?” 场边,真田、柳、丸井、柳生等人的目光骤然收紧,死死盯住德川周身涌动的异样气场——与先前截然不同,那阴影犹如活物,带着压倒性的威压。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仅仅是远远望着,皮肤便泛起细密的战栗。 原来还没结束。 德川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那阴影的真身无人知晓,可扑面而来的危险感已说明一切——这绝非寻常之力。 而洛钏却微微扬起了嘴角。 “阿修罗神道吗?” “果然……他也去了六角老先生那里啊。” 从德川踏入这里的那一刻,洛钏便有所预感。 如果德川一直留在后山,17的教练绝不会轻易派他前来送一封邀请函。 除非,他早已离开了那里。 现在看来,猜想成了现实。 德川不仅去了,还带回了这份属于深渊的力量。 思绪流转间,洛钏望向对面,语气轻松:“真叫人意外,你还藏着这样的手段。” “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想的还要难缠。” “害怕了?” 德川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兴奋。 果然,这家伙并非不可战胜。 阿修罗神道——这份力量足以成为扭转局面的钥匙。 “怕?” 洛钏笑了。 “你误会了。” “阿修罗神道确实厉害,但要说靠它就能赢我……恐怕还差得远。” “是吗?” 德川并不相信。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份力量的重量。 入道教练说过,整个17真正掌握它的,不过平等院一人而已。 如此境界,怎么可能被一柄扫帚阻挡? 若连这都能被挡下……那这场对决,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洛钏将德川的神情尽收眼底,却未作解释,只是转身走向底线。 德川望着那道从容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收紧了,心底悄然浮起一丝疑虑。 那人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感到不安——难道阿修罗神道的力量,真的不足以震慑他吗? 但下一刻,德川便掐灭了这个念头。 若是洛钏执拍应对,或许尚有一线抵挡的可能。 交手至此,德川早已察觉对方深不可测的底蕴。 可如今洛钏手中握着的,不过是一柄竹枝扎成的扫帚。 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这样的器物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想到这里,德川重新站稳身形,目光沉静地望向对面,等待着那一球。 …… 击球声干脆地响起。 洛钏挥动扫帚,网球应声掠过球网。 德川疾步迎上,视线紧紧锁住对场的身影。 “小心了!” 他低喝一声,球拍挟着全身气力轰然击出。 在拍面触球的刹那,阿修罗神道的力量彻底爆发,裹挟着网球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盘踞在德川周身的虚影亦随之扑出,双掌合拢,宛若修罗降世,朝洛钏压顶而落。 场边,真田与柳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宛如实质的修罗之影携着滔天气势,竟让他们从心底生出寒意,连抵抗的念头都难以凝聚。 这早已超越寻常的网球技法,分明是踏入了异次元的领域。 “洛钏……能接住吗?” 丸井喃喃道,即便见识过洛钏的实力,眼前这一幕仍令他心惊胆战。 “应当无碍,” 真田沉声应道,“他还有那一招。” 可话虽如此,他紧握的掌心却已渗出薄汗。 昔日洛钏曾以此招化解南韩主将的绝杀,但德川这一击所蕴含的威压,分明比那时更加骇人。 究竟能否接下,真田心中亦无把握。 洛钏的神情依然波澜不惊。 他脚下微动,以左足为支点,右足在地面划开一道弧线,手中的扫帚顺势扬起,在半空里留下行云流水般的轨迹。 那动作看似寻常,却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第57章 第57章 紧接着,一面若隐若现的太极图影便在他身前缓缓浮现,阴阳双鱼徐徐流转。 “这是……什么阵势?” 德川不禁拧紧了眉头。 他游历各方,见识过无数奇招异式,这般景象却还是头一回见到。 可真正让他心神剧震的还在后头。 只见那挟着凛冽气势扑来的阿修罗虚影,撞上那幅流转的图影时,非但未能将其击溃,反而像是陷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柔水之中。 太极图上玄奥的力量微微一亮,那狰狞的修罗影像便如同晨曦下的雾气,悄然消散,再无痕迹。 德川整个人怔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这一击已是他开启阿修罗神道后倾尽全力的至高一招,甚至不惜暂时解开更深层的封印。 莫说是寻常对手,便是顶尖的职业选手在此,也绝难轻易接下。 而这少年……竟仅凭一把旧扫帚,便这般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球场边,丸井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悄悄吐出一口气。 “吓我一跳……” 他喃喃道,原本悬起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看来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即便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势,洛钏依然游刃有余。 一旁的真田虽然也稍稍安心,但目光却更深沉地锁在洛钏身上。 比起结果,他更在意洛钏所施展的那股力量——先是化解了南韩主将的绝杀,此刻连德川这异次元级别的攻击也一并消弭于无形。 这究竟是何等玄妙的法门,竟拥有这般化刚为柔、纳劲于虚的能耐? 场上,洛钏轻轻拂了扫帚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抬眼望向尚在失神中的德川,语气平静如初:“现在,可愿意信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转,扫帚已带着网球斜掠而出。 一声清脆的撞击,网球在德川脚边绽开一道微尘。 “十五比零。” 计分板上的数字无声跳动。 与先前几次失分不同,这一回,德川没有再立刻振作,也没有不甘的低吼。 他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良久未曾动弹。 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战意,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然而这般反应实属寻常。 任谁亲眼目睹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被洛钏随手以一把扫帚轻描淡写地拦下并化解,恐怕都无法保持镇定。 先是韩国队的主将朴大树。 如今轮到德川和也。 虽非同一人,遭受的冲击却如出一辙。 可这又能怪谁呢? 挑战洛钏,本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毕竟洛钏的实力深不可测,暂且不提他掌握的近百种绝技,单是那逼近“遗憾的是,无论是天真的朴大树,还是此刻的德川,都未能事先洞悉这一点。 否则,也不至于在洛钏面前溃败得如此彻底。 德川虽不似朴大树那般骄狂,亦无那份无知者无畏的嚣张。 他选择与洛钏交手,本意是想亲身衡量这位连可结局并无不同,他同样被那悬殊的差距深深震撼。 此刻,德川怔立原地,神思恍惚,那是信念遭受重创后的失魂落魄。 洛钏瞥了眼他那副模样,语气平淡无波:“看来,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言罢,他收起那把普通的扫帚,转身缓步离开了球场。 空荡的场地上,德川如同雕塑般凝固了许久,意识才逐渐归位。 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洛钏离去的背影。 “这个少年……” 世间竟存在如此令人心悸的存在。 仅凭一把扫帚,便让他所有的攻势化为徒劳。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拥有这等骇人实力的人,仅仅是一名国中生。 想到这样的人物不久后将正式进入他作出此般判断的缘由,在于整场对决中,洛钏始终以扫帚应对。 持扫帚便已恐怖如斯,倘若换上正式的球拍,其真正实力又将抵达何等境界? 思绪至此,德川对洛钏的可怖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 他迅速收起球拍,默然转身离开了这片令他倍感无力的场地。 *** 黑部由纪夫正透过屏幕,审视着高中生的日常训练。 世界杯迫在眉睫,距今仅余九月,时间已刻不容缓。 烈日炙烤着训练基地,网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如同密集的战鼓。 球场上,少年们的身影在奔跑与挥拍间拉出虚影;场外跑道上,汗水在阳光下划出晶亮的弧线。 整个集训营蒸腾着近乎暴烈的生机。 监控屏幕的蓝光映在总教练黑部由纪夫的脸上。 他接过助理教练斋藤至递来的黑咖啡,目光没有离开那些分割画面。”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他啜饮一口,语气沉稳,“照这个势头,到世界杯开幕,他们的水准完全能跃升一至两个层级。” 他所指的是即将在澳大利亚打响的“那就好。” 斋藤微微颔首,肩颈的线条却并未全然放松。 他将视线投向屏幕深处,仿佛能穿透电子像素,望见大洋彼岸其他集训营里同样沸腾的景象。”但我们不能有丝毫轻忽。 我们的孩子在成长,国外的那些‘怪物’……尤其是‘四巨头’麾下的选手,同样在以非人的速度进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回忆特有的重量,“两年前的巴黎,小组赛第三轮,我们对上‘四巨头’之一的法国队。 那一战,我们押上了所有筹码……最终却以二比三落败。” 是的,那场失利至今仍如一根细刺。 纵然其中掺杂了意外——平等院在赛前不知缘由地重伤归来,几乎毁掉了整场的布局。 伤势令他们不敌当时仍在法国队效力的杜克,最终在团体赛中败给法国队,止步于小组赛。 尽管如此,斋藤心里明白,他们与顶尖四强之间仍隔着不小的距离。 理由再清楚不过:那场比赛中,法国队派出的全是新面孔,就连最后的单打一位置,也交给了当时初出茅庐的杜克。 而他们呢?几乎倾尽所有主力阵容,却依然未能扭转败局。 这足以说明双方实力上的悬殊。 过去两年里,平等院一行人确实脱胎换骨,雾谷、加治、越智等人的实力也较两年前更进一层。 但斋藤清楚,仅就高中生的整体底蕴而言,他们与那四支传统强队之间仍有差距。 更何况,成长的并非只有他们——四大强队同样在向前迈进。 此外,听闻今年的 ** 队也迎来了一位实力惊人的新人,名叫莱因哈特。 在他的引领下, ** 队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势姿态,无疑又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确实。” 黑部听了斋藤的话,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们的实力虽已提升不少,但仍不能有丝毫松懈。” 这番话意味着黑部同样深知海外队伍的强大,尤其是那四支长期盘踞世界前列、地位从未动摇的传统豪强。 即便以他们今年的阵容无惧其他对手,面对这四支队伍,挑战依然艰巨。 之后,两人又就四大强队的近况交谈片刻,便一同移至沙发旁坐下。 稍作休息时,斋藤忽然问道:“不知德川现在如何了?距离上次通话已过去一周,他的修行是否已经结束?又是否去了立海大?” 对于那位名叫洛钏的人物,斋藤始终格外关注。 尽管其来历成谜,但能用一把扫帚将南韩主将打得溃败乃至昏迷,这样的实力光是想想便令人心惊。 要知道,即便是如今17中平等院、鬼、杜克、种岛这四位顶尖战力,在国中时期也绝无可能做到这一步。 “德川吗?” 黑部闻言,停下了端起咖啡的动作,沉吟半晌才道。 “虽不确定他是否已抵达立海大,但时间已过去一周。 就算修行尚未完全结束,想来也接近尾声了。” 他想起那日德川曾告知自己,已初步踏入阿修罗神道之门,余下的不过是熟练掌控这份力量罢了。 基地入口传来电子提示音时,黑部由纪夫正将咖啡杯搁回托盘。 他与斋藤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走向监控屏幕——画面上清晰映出德川和也站在金属闸门外的身影。 “他回来了。” 斋藤轻声说道。 黑部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在推测德川是否已掌握那份力量、是否已踏上前往立海中学的路途。 此刻德川的出现,本身便是一种答案。 闸门缓缓滑开。 五分钟后,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德川迈步走入。 他径直走向沙发坐下,肩背线条比出发前更显沉凝。 黑部在他对面落座,斋藤则静立一旁;原本在场地另一端练习的拓植龙二也停下动作,无声地走近。 “看来修行告一段落了?” 黑部问道,目光平静地落在德川脸上。 “是。” 德川的回应简短而肯定,“阿修罗神道已能完全驾驭。”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立海大也去过了。 邀请函顺利送达,并且……我与那人交手了。” 斋藤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这局面早在他与黑部的预料之中——让德川亲自前往送达邀请,本就会激起他探究对方实力的念头。 黑部缓缓啜饮一口咖啡,任由温热的液体滑过喉间,这才抬眼:“结果如何?” 德川沉默了片刻。 训练室内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转声。 “有件事,” 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迟疑,“我不知道是否应当说出来。” 斋藤与拓殖不约而同地抿紧了嘴唇。 这话该不该往下接? 德川话里藏着什么? 难道他对那孩子的表现并不满意? 实际上那少年的实力不过如此? “说下去。” 黑部同样拧起眉梢,却还是下意识追问道。 他虽不像斋藤和拓殖那样想得深,但从德川的语气里,他嗅出这场较量似乎并不简单。 “我认为——” 德川靠在沙发里,声音低沉而缓慢,“我们17训练营里,没有任何人能赢过他。” 刹那间,监控室陷入一片死寂。 黑部、拓殖、斋藤三人同时僵在原地。 斋藤和拓殖原本猜测德川试探的结果或许令人失望,那少年未必如传闻中强悍。 可谁也没料到,德川竟吐出这样一句令人脊背发凉的话。 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黑部眼底也掠过一丝惊涛。 他听懂了德川的言外之意——这意味着,在德川眼中,即便是平等院凤凰,也远远不及那人。 德川继续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今天上午我去立海大送信之后,和他打了一场。” “我输得很彻底。” “一分都没拿到。 第58章 第58章 甚至连后山总教练传授的‘光击球’,还有在六角前辈那里修炼出的‘阿修罗神道’,全都用上了。” “结果……依然没能拿下一分。” 话音落下。 斋藤、拓殖乃至黑部都怔住了。 他们吃惊的并非德川掌握了光击球,而是他使出了这两重绝技,竟仍然一分未得。 作为17的教练,他们太清楚这两种力量意味着什么。 放眼整个训练营,能接下其中一种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别说让德川全程挂零。 那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不算什么。” 德川顿了顿,再度抬起眼帘。 “还有什么?” 斋藤忍不住向前倾身。 德川的目光缓缓扫过斋藤、拓殖,最后落在黑部脸上,一字一句道: “从头到尾,他用来和我比赛的都不是球拍——” “只是一把扫帚。” 当德川话音落下的瞬间,黑部手中的咖啡杯骤然脱手,褐色的液体泼洒一地,瓷片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 德川那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脑海里反复激起回声,一圈又一圈,不肯停歇。 自始至终……没有碰过球拍。 用的只是一把扫帚。 仅凭一把扫帚,就彻底压制了同时施展阿修罗神道与光击球的德川,甚至没让他得到哪怕一分。 黑部身后,斋藤与拓殖如同凝固的雕像,脸上写满了无法消化的惊骇。 他们预想过那少年或许很强,却绝未料到会是这般境地。 阿修罗神道是何等层次的力量?整个17训练营里,真正踏足此境的唯有平等院一人。 即便是鬼十次郎,也不过触摸到一半的门槛。 然而此刻,德川却平静地宣告,他在倾尽全力的状态下,面对手持扫帚的对手,竟连一分也未能夺取。 这已不止是震惊,更近乎一种对认知的颠覆。 “你……确定?” 漫长的沉寂后,黑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尽管从德川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虚假,他仍旧忍不住追问。 实在是因为这一切太过骇人听闻。 需要怎样的实力,才能用一把扫帚将那种状态下的德川完全封锁? “是的。” 德川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黑部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翻涌的惊涛骇浪。 日本国中界竟藏着这样的存在?不,这已经超越了“怪物” 的范畴,简直是无法用常理度量的深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德川为何断言整个17无人能与那少年匹敌。 并非妄言。 能用扫帚令踏入阿修罗神道、掌握光击球的德川毫无还手之力,甚至零封——这样的对手,鬼十次郎做不到,种岛修二做不到,杜克·渡边做不到,恐怕连平等院凤凰……也未必能够。 一念及此,黑部后背悄然渗出一层寒意。 立海大附属中学,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角色。 那个名叫洛钏的少年,其身影在他心中骤然投下巨大而难以测度的阴影。 “德川,” 一直沉默的斋藤忽然开口,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你刚才说,那封信已经交到他手上了。 那么……他答应过来了吗?” 这个问题让黑部与拓殖瞬间回神,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德川身上,眼底燃烧着混合了急切与难以置信的炽热。 德川迎上他们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他答应了。 说过些日子会来。” 听到这句话,黑部与其他两位教练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们原本暗自担忧,以洛钏那等深不可测的实力,或许会对这处训练基地不屑一顾。 幸好,他并未拒绝。 “只是……我有一种感觉。” 德川再度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什么感觉?” 黑部、拓殖、斋藤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德川身上。 “我感觉,” 德川略作沉吟,斟酌着词句,“他答应前来,似乎并非为了这里的训练资源。 更像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值得他出手的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判断,继而补充道:“说得更直白些,或许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游戏。” “游戏?” 黑部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动。 无数人拼尽全力、梦寐以求想要踏入的地方,在那个少年眼中,竟可能只是一处供他消遣的“游戏场” ? “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 德川的语气却很肯定,“但当时他将邀请函拿在手中时,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近乎漠然。 我甚至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拒绝——他最初并不想来。” “至于后来为何改变主意,我无从得知。 但他应允时的语气,给我的感觉正是如此。” 一时间,监控室内陷入了沉寂。 拓殖、斋藤与黑部都怔然无言。 尽管这只是德川的直观感受,但倘若属实,那个名为洛钏的少年,其心性与实力,恐怕已到了他们难以揣测的境地。 “我要说的就这些,” 德川站起身,“接下来的事,便是诸位的职责了。” 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门扉轻合,德川的身影已然消失,但室内的三人却依然被那股无形的震撼笼罩着。 他们派遣德川亲自递送邀请函,本是看中了洛钏足以令日本队实力飞跃的潜力,迫切希望他能加入。 然而经德川这番描述,他们恍然发觉,自己亲手将邀请函递向的,或许并非一个亟待雕琢的天才,而是一个早已站在难以企及高度的、深不可测的存在。 …… (前文略有调整,但不影响整体脉络。 德川离开后,便已返回**两道身影正在场内急速穿梭,激烈的交锋带起连绵不绝的破空之声。 小院里,两道人影正缠斗得难解难分。 左边那人身板厚实,肌肉虬结,一头红发如火焰般披散在肩头;右边的青年肤色深褐,白发刺眼,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球拍撕裂空气的锐响一阵紧过一阵,几乎要震碎庭前的寂静。 石阶上不知何时坐了个戴眼镜的金发青年。 他扶了扶镜框,望着场上两人,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 “有个消息,你们大概会想听。” 挥拍的动作骤然停下。 白发青年——种岛转过头,眉梢一挑:“好消息?” 另一侧的红发男人鬼却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虎目里倏地迸出光来。 “难道是……” “猜对了。” 入江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德川回来了,刚进训练营。” 鬼脸上的喜色再也掩不住。 他早该想到的。 德川被送去后山修炼,至今已整整半年。 种岛也轻轻“喔” 了一声,眼底掠过欣然。 “走。” 鬼利落地收拍,转身就朝外去。 种岛跟上,入江也笑着起身,不紧不慢随在他们身后。 十分钟后,三人已在训练场的边缘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鬼大步上前,几乎是一把按住对方的肩。 “回来了!” “嗯。” 照理说,历经半年的苦修归来,见到昔日同伴,总该有几分振奋。 可德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脸上不见丝毫欢容,连嘴角牵起的弧度都显得僵硬。 鬼重重拍了拍他的背,连声道:“好,好!” 一旁的入江却微微眯起眼。 他端详着德川垂落的视线和绷紧的嘴角,忽然轻声开口: “怪了。 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反倒闷闷不乐的?” 鬼一怔,这才仔细去看德川的脸。 果然,那副眉眼间沉着灰蒙蒙的郁色,绝不是久别重逢该有的神情。 “怎么回事?” 鬼皱起眉,“谁惹你了?” 德川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半晌,他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 “如果我说……我被一个国中生用扫帚打输了,你们信么?” 德川的声音响起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 鬼的动作顿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入江笑出了声。”德川,你开什么玩笑?”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哪可能有国中生能用扫帚把你打垮?” 入江只当这是德川心血来潮的戏言。 鬼起初也是同样的想法,但他没往深处琢磨,只是用力拍了拍德川的后背,爽朗地笑道: “行了行了!” “别闷着了!” “走,给你好好接个风!” 说着,他一把揽过德川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拖着人往外走去。 德川脸上只余下一抹无奈的苦笑。 玩笑吗? 他并没有在说笑。 上午,在神奈川那所名为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园里,他的确败在了一名国中生手下。 而且对方用的,真的只是一把扫帚。 只是这些话,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即便说了,鬼和入江他们,恐怕也只会一笑置之吧。 *** 同一时刻,立海大校园内。 被破坏的球场终于在傍晚前恢复了原状。 “总算完成了。” 轻轻舒了口气,洛钏在场边的石阶上坐下,望着平整一新的地面,眼神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倦意。 不久前才应付了那位韩国来的主将。 这才隔了多久? 不过一周左右,又来了个德川。 接二连三的访客让洛钏有些无言。 但他也清楚,与真正的高手交锋,力量的收放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就像上午与德川的对决。 尽管洛钏已经刻意收敛,不愿损及场地,可当德川那记光击球破空而来的瞬间,他的身体还是自然而然地回以同样的招式。 他并非没想过用更柔和的方式化解,但身体的本能,终究快过了思考。 “但愿到此为止吧。” “若是再来个更棘手的,恐怕整个球场都得重建了。” 此番与德川一战,已经在地面上留下了醒目的凹坑。 倘若再来一位实力更强的对手,后果可想而知。 就算不至于彻底摧毁球场,造成的破坏也必然远胜今日。 洛钏轻轻摇了摇头。 他现在只希望这样的访客别再出现,否则整天修缮场地,就足以耗尽他的精力。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再有一周,他就能结束这段“闭关” 般的日子了。 到那时,他便不必再握着扫帚,而是可以像寻常人那样,真正执起球拍,站在球场之上。 第59章 第59章 闭关的日子结束,洛钏终于能够踏出那道门槛,前往17的赛场。 想到17,他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几个名字:平等院、鬼、杜克、种岛。 在日本17的队伍里,这四人被视为实力的顶峰。 并非洛钏畏惧他们——以他接近全满的五维属性与掌握的近百种球技,胜负早在对决之前就已清晰。 他只是需要一面镜子,映照出自己六年苦修、开启无数宝箱后所抵达的高度。 毕竟,真正的实力只有在强敌面前才会彻底显现。 …… 时光悄然流转。 一周之后,闭关正式结束。 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时限解除,宿主已可自由进行网球活动。” 声音落下的刹那,洛钏感到身体里某种无形的束缚骤然消散,一种久违的轻快贯穿四肢百骸。 他知道,这是限制被彻底解除的征兆。 推门而出,夜色正浓,凌晨的风带着凉意,他却毫无倦色,眼中只有清明与振奋。 站在庭院 ** ,洛钏静静而立。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周身升腾而起,如狼烟直冲天际。 空气在这股力量的震荡下微微颤动,林间的飞鸟走兽仿佛感知到某种可怖的存在,纷纷惊起,向远处逃窜。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座球场。 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金发飞扬,额上系着白色发带,目光如刀,浑身散发着猛兽般的压迫感。 另一人则体格魁梧,动作刚猛。 网球如同炮弹在两人之间来回疾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金发男子动作一顿,蓦地望向远方的夜空。 “这种气息……” “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一股遥远却凌厉的气势席卷而来,甚至让他本能地感到战栗。 “头儿,怎么了?” 对面的魁梧男子停下动作,看着金发同伴骤变的脸色,不解地开口问道。 金发青年随手挥了挥,示意同伴继续方才的格斗练习。 两人的拳脚再度碰撞,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他的视线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难以自制地瞟向遥远天际——就在刚才,一股磅礴到令人战栗的威压从那个方向一闪而逝。 “……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低声自语,拳势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 几乎在同一秒钟,分散在欧洲大陆不同角落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德国某处封闭训练场的灯下,正调整球拍弦线的修长身影蓦然僵住;西班牙海滨球场边,仰头饮水的男人呛了一下,猛然抬头;瑞士雪山脚下的训练基地里,望着数据屏幕的人突然转身;法国红土场上,刚刚挥出一记完美击球的手臂悬在半空。 四双眼睛,同时望向东方。 “这种压迫感……” 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气息遥远却清晰,如同沉睡的巨龙偶然翻动身躯,仅仅泄露的一缕吐息,便已让顶尖强者们脊背发凉。 世上何时出现了这样的存在? *** 大洋彼岸,洛杉矶近郊。 晨钟的余韵在庄园里缓缓消散。 身着简素僧袍的男人做完晨课,正欲转身回屋,脚步却倏然定住。 他侧过头,仿佛在倾听风中带来的讯息。 远隔重洋,那股冲天而起的气势竟穿透了空间,落在他敏锐的感知里。 男人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澜——眉头渐渐锁紧,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光。 那气息……竟不逊于他全盛时期,甚至,隐隐凌驾其上。 “谁?” 他试图追溯,可那波动消失得太快,如流星划破夜幕,转瞬即逝。 男人伫立在庭院中,目光如炬,死死锁着东方天际。 更令他心绪翻涌的是,那力量的源头,竟指向他阔别多年的故土。 月光悄然移转,清辉洒落,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岁月留下了痕迹,却未曾磨灭那双眼睛里属于战士的锋芒。 越前南次郎——这个名字曾代表网球界无人可及的巅峰,也代表一个时代因无敌而终结的寂寞。 退役十载,隐居异国。 他本以为那份对等交锋的渴望早已封存,此刻却被万里之外一道陌生的气息彻底点燃。 “有意思……” 南次郎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近乎锋利的笑意,“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真想会一会啊。” 夜风拂过庭园,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那沉寂多年后再度苏醒的战意。 东方既白,一缕微光悄然漫过地平线。 晨光洒在立海大的校园里,网球场上已有了挥拍的声响。 洛钏像往日一样踏入球场,却破天荒地没有走向墙角的扫帚。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工具,最终停在了一柄球拍上。 当指尖触碰到拍柄的缠绕带时,一种久违的、几乎陌生的震颤从掌心传来。 六年了。 整整六年,他手中握着的只有扫帚。 竹柄粗糙,鬃毛松散,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尘土的气息。 即便凭借那样的工具,他依然能在球场掀起风雷,可那终究不是属于网球的声音。 球拍不同——绷紧的网线蓄着张力,碳素的骨架藏着韧劲,这才是真正为击球而生的武器。 洛钏轻轻掂了掂拍子,心底某处沉寂已久的东西,似乎被这一点重量悄然唤醒了。 “那是……洛钏?” 丸井文太正咬着泡泡糖练习截击,余光瞥见那道身影时几乎怔住。 在他身侧,胡狼桑原擦拭额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连一向沉静的柳生比吕士都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流露出讶异。 在他们所有人的记忆里,洛钏从未真正持拍站立于球场——哪怕在他展露深不可测的实力之后,与他交手的人也只见过那柄扫帚划破空气的轨迹。 切原赤也刚结束一组冲刺训练,喘着气抬起头,正看见洛钏垂眸端详球拍的侧影。 这个少年跟随洛钏学艺已近一年,自以为见识过老师种种不可思议的技艺,此刻却仍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扫帚并非他全部的面目。 原来那副从容表象之下,也藏着某种无人知晓的、与球拍漫长的分别。 丸井按捺不住好奇,几步凑上前去,泡泡糖在唇边啪地绽开:“你今天怎么……?” 话未问尽,意思却全在眼底。 “随便试试手。” 洛钏答得轻描淡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拍柄的皮革。 六年闭关般的扫地岁月,七年之约因故缩短一年——这些事即便说出来,大约也只会被当作玩笑。 他不需要解释,只需要重新适应这份重量。 丸井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回头与胡狼、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再转回来时,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与试探:“那……用球拍和我打一场,行吗?” 洛钏抬起眼,目光掠过丸井因期待而发亮的脸,掠过不远处悄然放缓动作、暗中关注这里的其他部员,最终落回自己手中的球拍上。 他用它挥过空拍吗?没有。 他感受过网球撞击在这面网线上的震动吗?许久不曾了。 一种久违的、近乎生疏的渴望,随着脉搏在腕间跳动。 “好啊。”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丸井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几乎要跳起来。 胡狼忍不住握拳低喝一声,连柳生嘴角都浮起一丝极淡的、感兴趣的弧度。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球场上其他练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道道目光从各处投来,汇聚在场边那个第一次持拍而立的身影上。 洛钏握着球拍,走向底线。 晨风拂过球场,扬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掌中碳素拍柄的触感依旧陌生,却又在每一次握紧时,与记忆深处某种熟稔的韵律缓缓重合。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望向网对面已摆好架势的丸井。 这一拍挥出,扫帚时代的尘埃,终于落定。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洛钏会拒绝,毕竟之前真田向他发出挑战时,他还犹豫过许久,直到真田松口说用扫帚也可以,洛钏才勉强应下。 可这一次,丸井提出用球拍对战时,洛钏却干脆地答应了。 这实在让人意外。 没过多久,两人便走进了一侧空置的球场。 消息很快在低年级部员间传开,听说洛钏要拿起球拍比赛,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人都聚拢过来——尽管他们早已看过洛钏与丸井的对决,但握着球拍的洛钏,谁都没见过。 一时间,场地周围被围得密不透风。 真田和柳原本在另一头指导练习,发现几乎所有部员都挤向同一片球场,不免觉得奇怪。 按理说,那两人的交手不算新鲜事,不该引起如此大的关注。 可眼前的人潮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几乎整个网球部的人都来了。 他们也走近了些。 而当看清场内的情况时,真田和柳同时停住了脚步。 洛钏手中拿着的,不是那把熟悉的扫帚,而是一支球拍。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了明显的震动。 洛钏竟真的用起了球拍。 他们不约而同地敛起神色,目光专注地投向场内。 这下他们完全明白为何会引来这么多人围观了——即便是身为立海大核心的他们,也难免为这第一次而心生波澜。 “你觉得……他用球拍的话,实力会在什么程度?” 胡狼望着场中那个持拍而立的身影,侧头问身旁的柳生。 “不好说。” 柳生沉吟片刻,“但肯定比用扫帚强得多。 至于强多少……马上就能看到了。” 球场上,丸井轻轻拍打着网球,节奏平稳。 其实他主动邀战,就是想亲眼看看,当洛钏真正握住球拍时,究竟会展现出怎样的姿态。 六年来,洛钏第一次握住了球拍。 对于丸井文太来说,这本身比任何比赛都更值得期待。 他一直是用扫帚击球的那个人,球拍在他手中会唤出怎样的风暴?丸井握紧掌心的网球,抬眼看向对面神情平静的洛钏,眼底燃起炽热的火焰。 “我来了!” “不必留手。” 洛钏微微颔首。 他应下这场较量,与其说是检验丸井的实力,不如说是想亲自感受球拍触击网球那一瞬的震动。 六年未曾真正以球拍交锋,如今既是重归球场,这份迟来的体验他自然不愿错过。 至于对手是谁,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砰! 丸井将球抛向半空,身体如弓弦般绷紧跃起,球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网球应声疾射而出,精准地坠向洛钏半场的接发区域。 黄绿色的小球弹地而起。 洛钏向前踏出半步,手腕轻转,球拍顺势挥出。 第60章 第60章 他只用了六分力道——并非轻视,而是隐约知晓自己全力施为的后果。 即便是训练场坚实的地面,恐怕也承受不住那份过于汹涌的力量。 然而,六分力已足够惊人。 球拍接触网球的刹那,那颗球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骤然变形。 紧接着,一声沉闷如雷鸣的爆响炸开,网球如陨石般砸落在丸井左侧的场地上。 咔嚓—— 以落点为中心,裂纹如活物般向四周疯狂蔓延,瞬间织成一张狰狞的蛛网。 整片半场的地面随之一震,尘土飞扬。 待尘埃缓缓散去,直径足有一米的破碎区域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场边观战的一二年级部员们怔在原地,哑然无声。 就连真田弦一郎、柳莲二等一众正选队员,也在此刻失去了言语。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固在那一地狼藉上。”这就是他握拍时的力量么……” 低语中掩不住震撼。 随手一挥,竟似惊雷落地,连坚硬的球场也无法幸免。 仁王雅治与胡狼桑原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意。 稍迟才到的真田与柳同样面色凝重,沉默地望着场中那道淡然依旧的身影。 那片地面如同蛛网般龟裂开来,碎痕蔓延出近一米的范围。 站在场边的人看得清楚——这不过是洛钏信手挥出的一球。 寂静。 随即涌上的是近乎僵硬的震慑。 他们早知道洛钏执拍时的威势非同寻常,却未曾料到竟至如此境地。 真田尤其感到胸口发闷。 他自诩所悟的“雷” 已臻凌厉,可眼下与洛钏这一击相比,他那道雷光不过是在地面留下些微焦痕;而洛钏这一球,却让硬地迸裂、碎石翻起。 随手一击,便至如此。 真田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即便在转播的职业赛事里,也未曾有谁能够轻描淡写地将球场轰出裂痕。 丸井原本只是好奇,此刻却连呼吸都滞住了。 额角渗出冷汗,双腿隐隐发软。 他盯着脚边那片狼藉的碎裂痕迹,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像样的声音。 那真是人类能打出的网球吗? 洛钏自己亦有些意外。 为免破坏场地,他刻意将力道压至六成,结果仍是这般景象。 若全力施为,恐怕整片地面都将崩解。 原来自己的实力,已在不觉间达到如此程度。 抬眼望去,丸井已面色发白。 洛钏试着解释:“方才力道没控制好……接下来我会收敛些。” 丸井却飞快地收起球拍,退后两步。 “改日吧……改日再打。”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开了球场。 洛钏望着自己空无一人的球场,不由得有些 ** 。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球拍,又抬眼望向方才丸井站立的位置——那里除了几道深刻的裂痕外,什么也没留下。 方才那一击,他不过是稍稍认真了些,用了大约六成气力,球落地时炸开的沉闷轰响和四散的碎石,似乎把所有人都惊着了。 丸井几乎是头也不回地溜走的。 他转过身,视线扫向场边。 真田、柳莲二,还有几个正选队员原本都站在那里观战,此刻却一个个眼神飘忽,要么低头整理根本不乱的鞋带,要么装作突然对远处的云彩产生了浓厚兴趣。 “接下来,” 洛钏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你们谁来?” 场边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呃……这个嘛……” 真田弦一郎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应挑战,他压了压帽檐,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突然想起训练计划还有几项没完成。” “是、是啊,”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数据笔记本合得飞快,“今天的体能数据采集也需要抓紧。” “你们自己练吧!我们先走了!” 话音未落,几个人仿佛约好了一般,迅速而整齐地转身,步伐又快又稳,转眼就融入了远处正在练习的人群中,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洛钏甚至能猜到他们此刻心里的嘀咕。 随手一球就能把硬地场砸出坑来,这还怎么打?恐怕所有人捆在一起,也未必接得住那样的一击。 对比起来,从前那个拿着扫帚、漫不经心和他们过招的洛钏,简直称得上亲切可爱了。 至少拿着扫帚的时候,他们还能有来有回地打上几个回合。 换成球拍?只怕连球影都摸不着。 偌大的球场 ** ,只剩洛钏一人 ** 。 他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球拍,又望了望空荡荡的对面,一丝淡淡的无奈浮上心头。 闭关苦练许久,原想着出关首日,正好拿真田他们试试手,也重新体会一下用正规球拍击球的感觉。 谁料想,仅仅一球,就把所有可能的对手都给吓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强大固然是追求的目标,但强到无人敢应战,似乎也有些寂寞。 不过,倒也无妨。 真田他们避战,自有别处可去。 他的思绪飘向了那个地方——日本17合宿训练营。 原本的计划便是出关后前往那里。 如今既然已经出关,时机正好。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简单向部里交代了自己要暂时离开一阵子,次日清晨,洛钏便独自踏上了前往17营地的路途。 部活室的窗户边,丸井文太趴在窗台上,望着洛钏远去的背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家伙……该不会是去17吧?” “十有 ** 。” 一旁的胡狼桑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大约一周前,那个名叫德川和也的高大少年曾特意前来,将一份日本17训练营的邀请函亲手交给洛钏。 他们都记得清楚,当时洛钏收下邀请函,对德川说的正是“过些时日会去拜访” 。 虽然这次离去洛钏并未明说目的地,但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出别的可能。 想到那个汇聚了全国顶尖高中生的地方,再联想到洛钏那非人般的击球,窗边的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掠过一阵凛然。 那片训练营,恐怕要因为他的到来,掀起不一样的风浪了。 日本17训练营内向来不乏天才,可昨日目睹洛钏挥拍击出的那一球,丸井和胡狼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个念头——纵使这座营地汇聚全国顶尖好手,恐怕也无人能接住那一击。 思及此处,两人竟不由得对即将面对洛钏的17选手生出一丝怜悯。 但愿那些家伙别被打垮才好。 …… 山林深处,银灰色的出租车沿着盘曲小径前行。 后座的黑发少年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绿影,神色平静。 他正是清晨从神奈川出发的洛钏。 近两小时的车程已将少年带至这片位于深山中的训练基地。 窗外的密林景象他并不陌生——在记忆里的故事中,那群国中生正是由此踏入17的大门。 “看来不远了。” 洛钏轻声自语。 …… 十分钟后,车在三岔路口停下。 “小哥,到了。” 司机转头提醒。 洛钏递过车费,推门下车。 司机调转车头时仍忍不住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那道独自走向基地的背影——这年纪的少年孤身进入深山,终究让人有些担心。 但这念头只一闪而过,油门轻踩,车子便消失在来时的林道中。 …… 洛钏停步于基地巨大的铁门前。 “就是这里了。” 他微微一笑,迈步向内走去。 …… 监控室内,屏幕的微光映亮了房间。 黑部守在监视屏幕前,目光扫过基地各处训练场中高中生们的身影,手中的电子板不断记录着次日的训练项目。 拓殖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他侧后方,视线在训练计划与屏幕画面间游移,偶尔啜饮一口。 房间另一角,斋藤正俯身举着哑铃,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地面传来沉实的闷响。 一派安宁的氛围笼罩着监控室。 但这安宁只延续了短暂片刻,大约不过一分钟,便被打破了。 打破宁静的是入口处监控画面里出现的一个陌生身影。 来人身形修长,约莫一百七十六公分,黑色短发衬着一张清俊而从容的脸。 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 “那是谁?” 黑部注意到入口镜头捕捉到的人影,第一反应并非联想到那个名字,只以为是哪个误入此地的访客。 但这个念头随即被他自己否定了——怎么可能有人误闯到这里?此处可是日本17训练基地。 “没见过。” 斋藤放下哑铃,走近屏幕瞥了一眼,摇头说道。 “看起来也不是基地里的人。” 然而紧接着,斋藤的神色变了,一旁的黑部也同样怔住。 仿佛某种猜测骤然掠过脑海。 两人脸上的疑惑渐渐转为惊愕。 随即,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监控画面中那道正踏入基地的身影。 “难道说……?” 既然不是基地内部人员,也非迷途访客,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洛钏——!” 黑部与拓殖几乎同时低呼出这个名字。 在这个时间点来到此地的人,他们所能想到的,唯有那位传闻中的少年。 “你觉得呢?” 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斋藤开口问道,但视线仍牢牢锁在屏幕上那道逐渐深入基地的身影。 “应该不会错。” 黑部同样目不转睛。 他虽然无法完全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少年就是洛钏。 一旁,原本在锻炼的斋藤也凑到两人身后,听着他们方才的对话,目光落向屏幕上那道稳步前行的俊逸身影。 “那个少年……终于来了吗?” …… 同一时刻。 17基地南侧的一处球场。 球场之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正是鬼。 然而这一次与他交锋的,却并非前次那位种岛,而是一位身着蓝白相间运动外套、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的青年。 此人正是七日前归来的德川。 “说起来,德川的实力确实精进了不少。” 球场边的石阶上,入江望着场中与鬼激烈交锋的德川,唇角浮起一丝浅笑。 尽管鬼并未使出全力,但能与鬼战至如此地步,已足以证明德川在后山那段日子的蜕变。 纵使谈不上脱胎换骨,却远比初入训练营时强上太多。 “变强也是理所当然。” 坐在一旁的种岛接过话头,语气轻松:“毕竟后山的训练是由总教练亲自把关的。” 第61章 第61章 后山那位教练的真实身份,新人们乃至德川或许并不知晓,但如种岛这般资历较深的成员却清楚——那是一位连黑部、拓殖、斋藤这三位17顶尖教练都难以企及的人物。 17总教练,三船入道。 有他指点德川,德川的进步自然水到渠成。 …… 球场上,鬼与德川又持续对攻了片刻,方才同时收势。 “先休息吧。” 鬼朝着网对面的德川说道:“稍后再继续。” “好。” 德川颔首,将球拍收起,与鬼并肩走出场地。 可还没走出几步,德川却忽然顿住脚步,眉峰骤然锁紧。 “这是……” 他猛地转身,视线如箭般射向基地入口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怎么了,德川?” 鬼见他神色骤变,立刻沉声问道。 “稍后再解释。” 德川并未直接回答,只匆匆留下一句:“我先离开片刻。” 说罢便转身疾步离去。 “怎么回事?” 望着德川匆忙远去的背影,入江与种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疑惑。 “跟上去看看。” 入江当即起身,种岛亦随之而动。 鬼虽不明所以,却也按捺不住好奇,迈步跟上了两人。 不多时,四人已抵达某处球场边缘。 紧接着,鬼、种岛与入江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德川——只见他正死死凝视着小径的尽头,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牢牢攫住了心神。 德川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尽管满腹疑云,三人仍循着德川的视线,一同望向那条小道深处。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 五分钟后,三个人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 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鬼、种岛和入江同时收回了目光。 原本绷紧的期待无声地松开了,像一根断掉的弦。 还以为会是什么值得留意的对手——结果只是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 可就在他们移开视线的刹那,德川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接近骇然的震动。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三人同时皱起眉。 那少年看起来再寻常不过。 白色运动衫,深色长裤,步子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 德川怎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果然……是他。” 德川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道身影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之前和鬼对练时,他就隐约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种漫不经心却令人脊背发凉的存在感,和那天在立海大用一把扫帚将他彻底击溃的洛钏如出一辙。 所以他才会冲过来确认。 现在他看见了。 那张脸,那种走路的姿态,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德川?” 入江侧过脸看他,“你认识那孩子?” 德川的反应太不寻常。 就算当初输给平等院,他也只是沉默,从未流露出这种近乎本能的紧绷。 鬼和种岛也转过视线,目光里带着审视的疑问。 能让德川如此警惕的人,他们从未见过。 “见过一次。” 德川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长话短说——别去招惹他。” 空气静了一瞬。 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逐渐走近的少年。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 “很强?” 入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德川没有移开目光,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很强。 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包括种岛,包括鬼前辈。” 种岛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神色。 这并不奇怪,事实上,站在一旁的入江与鬼的脸上也写着同样的不以为然。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通常该是国中生才对。 虽然不清楚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历来只招收高中生的地方,或许是教练们的破例安排,但无论如何,他终究只是个国中生。 一个国中生,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唯有德川明白洛钏的真正实力。 他的神情异常严肃,声音低沉:“我知道你们不信,但他的确很强。 听我一句,别去招惹他。” 看到德川如此郑重的模样,种岛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些。 尽管内心依旧存疑,但德川的态度让他不由地对那个少年生出了几分在意。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洛钏,嘴角轻轻一扬:“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倒想亲自会会这位了。” 鬼和入江也再次将视线转向洛钏。 他们虽不认为这少年能强过自己,但德川的话至少说明,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这时,洛钏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他在德川面前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又见面了。” “……嗯。” 德川有些生硬地点了点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鬼、入江和种岛或许还不清楚,但德川却深深记得那份被彻底碾压的感受。 那场对决中,他连光击球和阿修罗神道都已用尽,却未能从对方手中拿下一分。 而当时洛钏手中握着的,甚至不是球拍,仅仅是一把扫帚。 回忆翻涌而起,德川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洛钏的目光掠过德川,落在他身后的三人身上。 他依旧微笑着,态度从容。 “你们是德川的朋友吧?我是洛钏云。” 他伸出手,姿态坦然。 三人目光交汇,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一丝意外。 这个名叫洛钏的少年,分明只是个国中生年纪,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甚至带着某种长辈般的从容。 见他态度温和,鬼率先伸出手,报上自己的名字。 “鬼十次郎。” 入江和种岛也随即开口。 “入江奏多。” “种岛修二。” 洛钏轻轻点头。”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多聊了。” 他语气平淡,却自然流露出不容置喙的意味,“下次见。”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步伐平稳,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空气安静了片刻。 “这小子……” 望着洛钏消失的方向,入江低声自语。 种岛微微眯起眼,鬼则环抱双臂,眉头不约而同地蹙起。 虽是初次见面,这少年那份面对他们三人时丝毫不见波动的淡然,已足以说明问题。 寻常人,绝难在他们面前保持这样的镇定。 站在一旁的德川,直到洛钏走远,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他转向三人:“我们也走吧。” 几人点头,随之离去。 *** 另一侧,洛钏径直来到了黑部由起夫、拓植龙二与斋藤至三位教练见他到来,几乎同时从座位上起身迎上。 黑部脸上惯有的严厉神色此刻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客气的友善,眼底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洛钏同学,你来了。” 这态度与他平日对待新人的苛刻截然不同。 一切皆源于眼前少年展现过的实力——用一把普通扫帚便轻描淡写地击败了韩国队主将朴大树,甚至让修行归来、掌握了光击球与阿修罗神道的德川也毫无还手之力。 在黑部心中,这已非“强大” 可以形容,近乎于一种令人凛然的“恐怖” 。 况且,德川那日归来后的叙述,他们事后反复思量,不得不承认其中可能性。 至少,鬼、种岛,乃至平等院凤凰,恐怕都做不到仅凭一把扫帚便如此压制住开启阿修罗神道的德川。 洛钏将黑部眼中那份过分的客气与隐隐的谨慎看得分明。 他心下并无波澜,只是再次印证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无论身处何地,足够的力量,永远是赢得特殊对待的最直接通行证。 若今日来到这里的只是个寻常新人,迎接他的,绝不会是眼前这般场景。 洛钏将那些念头按在了心底,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刚到不久。” 他对黑部点了点头,随即走向一旁的沙发,姿态随意地坐了下来。 黑部与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相继落座。 “说起来,洛钏同学对17训练营的了解有多深呢?” 黑部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这问题多少有些没话找话,但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开场。 “略微知道一些。” 洛钏的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若是全然无知,我也不会选择来到这里了。” “那倒也是。” 黑部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自己也觉得这问题问得多余。 一旁的斋藤适时接过了话头:“我听到一些传闻,说南韩队的金明轩和李宇哲,甚至包括他们的主将朴大树,都败在了一把扫帚之下——而那把扫帚,是握在你手里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洛钏,“这件事,属实吗?” 尽管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证实,但此刻洛钏本人就在眼前,斋藤还是想听他亲口说一说。 随着他的提问,黑部和拓殖的视线也再次聚焦到洛钏身上,房间里静了一瞬。 “确有此事。” 洛钏回答得坦然,没有半分遮掩,“若非他们行事太过分,我本也不会出手。” “原来如此。” 三人闻言,皆是微微颔首,心底却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确信与暗喜。 外界的调查或许会有疏漏,但当事人如此干脆的承认,无疑让那传闻落了地,生了根。 其实,即便洛钏不说,从他能那般轻松地击败掌握了光击球与阿修罗神道的德川来看,战胜朴大树也绝非虚言。 斋藤沉吟片刻,再度开口,语气比先前更慎重了些:“还有一个问题,希望洛钏同学不要介意。 根据我们查到的记录,从三年级开始,你似乎一直在从事清洁工作,期间并无任何接触网球的迹象。 我想知道……你的身后,是否有一位实力非凡的指导者?” 话音落下,拓殖与黑部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着洛钏的回答。 这个问题,同样盘桓在他们心中许久。 整整六年未曾碰过网球,即便存在私下练习的可能,若没有顶尖的指导者支撑,一个少年绝无可能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精湛的球技。 斋藤的问题让洛钏有些意外——17的情报网果然严密,连这层过往都被探查清楚。 但他该如何回答呢?他如今的实力近乎无解,并非源于任何名师指点,而是藏在他身体深处的那个系统。 沉默片刻后,洛钏只含糊地应道:“算是吧。” 斋藤眼中闪过欣喜,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 一旁的黑部却微微眯起了眼。 第62章 第62章 作为17战术教练之首,他善于捕捉言语之外的细微痕迹,直觉告诉他洛钏并未完全坦白。 但他并未追问。 无论这少年是因高人指点还是自我磨炼而强大,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真正看重的,是洛钏此刻所展现的锋芒,这也是当初派遣德川前往立海大递出邀请函的根本原因。 “先不谈这个了。” 洛钏自然地转开了话题,“我比较好奇,教练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安排我?” “这你大可放心。” 斋藤语气笃定,转身准备去取事先拟定的训练计划,“我们已经为你量身设计了一套方案,效果一定——” “或许有些误会。” 洛钏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感谢诸位费心为我制定计划,但我暂时不需要这类训练。 说得直白些,我来这里并非为了借助训练提升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黑部、斋藤和拓殖,“我只是听说这里聚集了许多高手,所以才想来看看。 所以,只需安排比赛就好。 训练的部分,就不必了。” 话音落下,三位教练一时静默,彼此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斋藤与拓殖同样神情复杂。 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德川归来的那一天。 那时德川曾低声对他们说:洛钏答应前来,或许根本不是在意此处的训练——他更像是在寻找,看看这里有没有值得一战的对手。 甚至,说得更直白些,他可能只是……来玩的。 “玩” 这个说法或许过于随性,但德川前半句的判断,现在看来竟分毫不差。 洛钏亲口承认了,他确实不为训练,只为与强者交锋。 话音清晰入耳,做不得假。 黑部、斋藤、拓殖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波澜。 原以为那只是德川的隐约推测,谁知竟一语成真。 洛钏注意到三人略显凝滞的神情,偏了偏头:“不可以么?” “不,并非如此。” 黑部迅速接话,“当然可以。” “既然洛钏同学只愿比赛,不愿参与训练,我们会依照你的意愿安排。” “只安排赛事,不设训练内容。” “那就好。” 洛钏唇角轻扬。 他原以为这会遭到婉拒。 现在看来,实力果然是最好的通行证。 一切规则在绝对的能力面前,都会悄然让步。 想到这里,他自沙发中起身:“那我先告辞,静候你们的安排。” 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刚迈出两步,却又停下,侧首补充:“另外,宿舍也请尽快安排妥当。 否则今晚我恐怕无处可去了。” “一定。” 黑部朝他颔首。 洛钏微一点头,这次真的转身离开了。 监控室的门轻轻合拢,只剩下三人留在寂静里。 片刻,斋藤先开了口:“德川的预感……竟一点没错。” 黑部轻叹一声。 以往来到这里的少年,哪一个不是满怀变强的渴望,将此处的训练视为锤炼自身的阶梯? 可洛钏却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他只要对决,只要对手。 黑部摇了摇头,未再多言。 既然已经应下,便无需反复斟酌。 他走向一旁的桌案,抽出纸笔,开始为洛钏拟定比赛的名单。 斋藤与拓殖默默立于黑部教练身后,目光聚焦于他手中的对战表。 洛钏展现出的实力已然超越常规层级,若将其置于普通球场显然不妥。 然而眼下基地内顶尖战力大多随平等院远征海外,一时间竟难以寻得合适的对手。 黑部同样为此沉吟。 一军成员仅剩种岛留守,即便有心为洛钏设计对战序列,也面临无人可派的窘境。 他指尖轻敲桌面,片刻后抬起头来:“先安排一号球场的选手上场。 另外,我记得一军第十二席的远野因感冒未能参与远征,目前应当仍在基地内。” “将远野也列入对战名单。” “至于后续的对手——” 黑部略微停顿,“若有必要,可动用鬼、种岛与入江。 他们虽分别位列五号与三号球场,实际战力却足以匹敌一军正选。 尤其是鬼,其真正实力与平等院相比亦不遑多让。 由他们作为洛钏的试炼对象,想必不会令其失望。” 斋藤颔首认同:“目前看来这是最合理的方案。” 黑部随即开始拟定具体赛程。 首战对手定为占据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次战则是同属该层级的平善之。 若洛钏能连胜两场,第三战将由远野登场。 此后若能继续推进,则将依次迎战入江奏多、种岛修二,最终与鬼十次郎展开对决。 但黑部心中清楚,常规的一号球场选手恐怕难以对洛钏构成实质威胁——毕竟连德川和也都曾败于其手。 即便是位列一军的远野,胜算亦十分渺茫。 真正能考验洛钏实力的,或许只有踏入职业领域的鬼与种岛二人。 尽管德川曾断言即便是他们也难以撼动洛钏,但黑部仍抱有一丝期待。 种岛修二那化解一切绝技的“已灭无” ,鬼十次郎那足以撕裂战场的狂暴力量,或许能逼迫洛钏展现出更多隐藏的底蕴。 “先按此计划执行。” 黑部最终拍板定案。 次日破晓,全新的对战安排便张贴于公告栏上。 考虑到赛程密集,首日仅安排两场对决:洛钏将先后与秋庭红叶、平善之展开交锋。 其余场次则顺延至后续日程。 晨光初透之时,17训练营的高中生们已陆续聚集在公告栏前,崭新的对战名单在薄雾中微微泛着光泽。 每日清晨,17训练营的公告板前总会聚集起人群。 新的洗牌对战名单刚刚公布,每个人都急切地寻找着自己或同伴的名字。 “洛钏云……这是谁?” 一个声音带着疑惑响起,手指点在那陌生的名字上。”他的对手竟然是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 “没听说过这个人,” 旁边有人接话,努力回忆着,“基地里有这号选手吗?” “等等,昨天是不是来了个国中生?大概就是他吧。” “国中生?对阵一号球场的秋庭?” 惊讶的语气里掺着难以置信,“这安排是不是太夸张了?红叶的实力在一号球场里也是拔尖的,那孩子怎么可能有胜算?” “确实想不通教练们的用意。” 围观的选手们低声交谈着,话语间透出不解。 在他们看来,国中生理应从较低的球场起步,直接面对秋庭红叶这样级别的对手,无异于自讨苦吃,结局恐怕会是一边倒的惨败。 消息很快传到了秋庭红叶耳中。 他盯着对战表,眉头渐渐锁紧。 “安排我和国中生对战?”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满,“教练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的秋庭红叶,实力早已逼近正式代表队成员的水平。 他只等当前一届的老队员退出,便能顺势跻身一军。 为此,他每日刻苦训练,不曾有丝毫松懈,只待学年结束便发起挑战。 然而此刻,教练却指派一名国中生作为他洗牌战的对手——这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有些被轻视。 难道教练认为这个国中生足以与他对抗?若真如此,秋庭红叶觉得自己也不必留在这里继续努力了。 训练营的监控室内,黑部由纪夫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自然察觉到了秋庭红叶那份不满的情绪——任谁被安排与看似悬殊的对手比赛,都难免心生抵触。 但黑部心中清楚,那个名叫洛钏云的少年,拥有何等令人震撼的实力。 那是连德川和也都能以近乎戏谑的方式压制住的存在。 秋庭红叶虽强,却绝无可能抵挡那样的洛钏。 黑部并未多言,只是静静注视着屏幕。 有些事实,唯有亲身经历方能领会。 当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秋庭红叶自会明白他所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洗牌战的钟声定在上午九点敲响。 消息不胫而走,听说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今日对手竟是个国中生,训练营里不少高中生都聚拢了过来。 秋庭红叶的名声在一号球场也掷地有声,实力公认有跻身一军的水准。 教练组如此安排,在许多旁观者眼里简直匪夷所思,近乎儿戏。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这么看。 熟知几位教练作风的人心里清楚,他们从不做无谓的安排。 那个名叫洛钏云的少年能破例被招入这所历来只收高中生的训练营,本身就已说明问题。 只是,即便如此,大多数人仍不认为他有抗衡秋庭红叶的可能。 在众人估算中,这少年至多能达到五号球场,侥幸些或许能碰触三号球场的边缘,但想撼动一号球场的强者?未免太过天真。 观众里出现了几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鬼十次郎、入江奏多、种岛修二,连德川和也也在一旁。 前三人前来,倒不全是为担忧洛钏云落败。 更多是因昨日德川乍见这少年时,脸上那抹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近乎惶惑的神情,至今仍刻在他们记忆里。 还有这少年昨日面对他们三人时,那份超乎年龄的从容姿态——能在鬼的面前不露怯意,甚至主动颔首致意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这一切,都让他们想亲眼印证,德川口中那份“非比寻常” 的实力,究竟是否属实。 几人立于石阶高处,目光沉静地投向下方球场。 入江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若有所思的调子:“第一战就直接指派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教练们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毕竟,即便他们当年初入此地,也是从最低阶的球场一步步攀升。 如此开局,实属罕见。 “没错。” 鬼十次郎沉声应道,他同样察觉到了这份特殊的对待。 他的视线掠过球场,落在秋庭红叶挺拔的身影上,顿了顿又道:“重视归重视,但秋庭红叶这块试金石,分量可不轻。 那小子能否接得住,还得手底下见真章。” 当那一届一军的前辈们毕业之后,秋庭红叶便会被视为接替者的不二人选。 “一个实力足以与一军比肩的选手,就算洛钏真有几分本事,恐怕也难以招架。” 并非刻意轻视洛钏,而是秋庭红叶的实力确实令人侧目。 即便放眼整个训练营,他的水准也堪称顶尖,能排在他之前的,也不过二十余人。 这样的对手,洛钏又怎能抗衡? “真的无法抗衡吗?” 德川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即便是已踏入阿修罗神道、掌握了光击球的自己,也曾被对方用一把扫帚彻底压制。 拥有这般实力的人,秋庭红叶又怎可能是其对手? 更何况,今日洛钏手中所持的并非扫帚,而是真正的球拍。 秋庭红叶的胜算,恐怕更是渺茫。 第63章 第63章 不过这些话,德川并未说出口。 他相信,等到比赛正式开始,鬼、种岛、入江他们自然会亲眼见识到洛钏的实力。 他们会明白这个少年究竟有多么可怕。 同时也会意识到,昨日那些听来仿佛天方夜谭的描述,其实字字属实。 …… “今日第一场洗牌战即将开始!” “由洛钏云对阵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 “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回荡在球场之上。 两人握拍步入场内。 望着眼前比自己年轻几岁的洛钏,秋庭红叶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小子,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发球权就让给你好了。” 语毕,他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显然,秋庭红叶并未将洛钏放在眼中。 这倒也并不意外。 身为一号球场的选手,他自然不会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国中生投入多少关注。 洛钏察觉到了那份轻视,不由得微微摇头。 “看来是被小瞧了啊。” 他未曾料到,来到此地的第一场比赛便遭遇如此态度,却也未多言,只是安静地提着球拍走向底线。 场边观战的高中生们见状,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看来不过是个刚出道的新人罢了。” “唉,真不明白教练为何这样安排,让秋庭红叶做他的对手,未免太过残酷了。” “谁知道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孩子今天恐怕要在秋庭红叶手下吃尽苦头了。” “唉,可怜的少年,训练营的首战就要遭受这样的打击。” 德川望着眼前这群高中生的反应,无声地摇了摇头。 等下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他们恐怕就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洛钏真正的实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目光落向那个满脸不屑的秋庭红叶,德川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 但愿这场对决之后,秋庭还能保持住心态。 “比赛开始!” “洛钏云发球!” 站在球场 ** ,洛钏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球拍。 虽然昨天和丸井对战时也握过它,可毕竟过去整整六年,陪伴他的始终是那把旧扫帚。 即便偶尔打球,也是用扫帚代替球拍。 此刻真正握住球拍,反而感到几分陌生,甚至觉得还是扫帚更称手。 “不过没关系。” 他微微扬起球拍,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用着用着,总会顺手的。” 他的视线随即投向此战的对手——秋庭红叶。 虽说出关后的第一次挥拍是对丸井,但那仅仅只有一球。 从完整对决的意义上来说,眼下这一场才算真正的首战。 “那么……” “就用秋庭红叶,来纪念我归来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吧。” 心念电转之间,洛钏手臂一振,球拍破空挥落。 轰! 如同闷雷炸裂。 一道快得连入江、种岛乃至鬼都难以捕捉轨迹的球影疾射而出,挟着雷霆之势重重砸在秋庭红叶脚前的地面。 轰隆! 地面应声爆裂。 秋庭红叶所站的位置前方,整片场地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 全场骤然死寂。 先前那些带着嘲弄的面孔,此刻表情彻底凝固。 轻蔑转为惊愕,惊愕又化作难以置信的骇然。 石阶上,鬼、种岛与入江三人原本平静的神色也被惊骇取代。 仅仅一球—— 地面竟然就此崩裂。 就连早已见识过洛钏实力的德川,也在那一刹那怔住了。 他确实知道洛钏握拍时的力量会更强,却未料到强至如此地步。 随手一击,便足以撕裂大地。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球场边缘围观的众人脸上早已褪尽了血色,眼底翻涌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惊悸。 地面崩裂的痕迹狰狞地蔓延着,碎石与尘烟尚未完全落定——仅仅一击,仅仅一球。 即便是被称作最强的平等院,也从未留下过这样的痕迹。 所有的视线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齐齐钉在了场中那位少年的身上。 洛钏只是静静立着,衣角甚至没有多余的晃动。 可空气里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收紧,勒得人难以呼吸。 “……这少年……”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半句,后半截却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 监控室内,时间仿佛被抽干了流动的声响。 黑部、拓殖、斋藤——三位见惯风浪的教练,此刻却像三尊凝固的塑像,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片碎裂的地面。 画面很清晰,清晰到每一条裂痕的走向都看得分明,清晰到那种破坏力几乎要冲破屏幕,扎进人的眼底。 过了好几秒,黑部才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他转向身旁的拓殖,拓殖也正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瞳孔深处的震动。 斋藤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在控制台边缘,一下,又一下,节奏全乱。 德川那日的话,又一次在三人脑海中清晰回响起来。 “我觉得,整个17……没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 当时他们并未全信。 即便后来听说洛钏用一柄扫帚便轻描淡写地击溃了开启阿修罗神道的德川,即便听闻他连光击球也随手化解,他们心中仍存着一分保留——毕竟,未曾亲眼见过他与平等院、与鬼、与那些真正的怪物站在同一片球场上。 可现在,这一分保留被眼前景象碾得粉碎。 不需要任何异象加持,没有光环缭绕,没有气势奔涌。 只是最纯粹的一记回击,技术与力量凝结到极致的一球,结果却是连平等院也未必能留下的……疮痍。 如果这就是他随手为之的程度—— 黑部忽然闭上了眼睛。 拓殖深吸一口气,斋藤则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前额。 他们不约而同地止住了思绪,不敢再往下推演。 可目光却背叛了意志,再度落回屏幕上,落向秋庭红叶对面那道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身影。 这真的……还是一个国中生吗? 恐怕就连职业赛场上那些名字如雷贯耳的人物,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 * 球场 ** ,秋庭红叶依然僵立原地。 他像是被钉在了那道狰狞的裂痕之前,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从洛钏挥拍,到雷光般的一闪,再到地面轰然炸开——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 直到此刻,尘灰沾上他的鞋面,细碎的石子滚到脚边,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感才一点点刺破麻木。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如同蛛网般扩散的裂口。 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视线。 对面,洛钏依然站在原地,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秋庭红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 握拍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这不是梦。 地面是真的裂开了。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少年,正用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即便在梦境之中,恐怕也不曾有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对面场地,洛钏神色淡然地瞥了秋庭红叶一眼,随即转向高椅上的裁判。 “裁判,不宣布比分吗?” 裁判同样被方才那一球的威力震慑得心神恍惚,直到洛钏开口,方才猛地回神,高声宣报: “洛……洛钏云得分,15比0!”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度投向秋庭红叶面前那片彻底龟裂的地面,接着又移向自始至终面容平静的洛钏。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 …… 此刻,洛钏已从衣袋中取出了另一颗网球。 当他将球握入掌心,全场视线也随之聚焦于他。 只是与先前截然不同,那些目光里早先的轻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骇、惶然,乃至隐约的畏惧。 接着,他们听见洛钏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说起来,这些年虽然也碰过网球,但正式比赛,这倒是头一回。” “不过无妨。” 话音未落,他拍球的动作骤然停顿,目光又一次落向对面的秋庭红叶。 随即,他扬臂挥拍,第二球破空而出。 咻—— 又是一道如电似雷的流光。 同样,网球坠地之处,地面再次迸开蛛网般的裂痕。 待网球弹飞场外,洛钏的声音继续响起: “往后这样的比赛,我会经常打。 今天,不过是第一场。” “但愿阁下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语毕,他的第三记发球已脱手而出。 轰! 网球砸落,秋庭红叶面前的地面添上第三道触目惊心的碎痕。 紧跟着,是第四球。 威力依旧摧枯拉朽。 众人眼睁睁望着秋庭红叶脚下那片原本平整的场地,此刻已布满四道纵横交错的裂缝,仿佛被巨力反复撕扯过一般。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站在石阶上原本打算观察洛钏实力的鬼、入江、种岛三人,也怔在了原地。 “这种威力……” 尤其是鬼。 他虽也能以重击震裂地面,却必须倾注全力、施展绝技方能做到,绝无法像眼前少年这般举重若轻,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在惊见洛钏展现出如此恐怖实力的瞬间,昨日德川所说的那番话,不由分说地再度浮现于他们每个人的脑海。 昨日德川曾告诫众人勿要与洛钏交锋,言其深不可测,纵是他们亦难匹敌。 初闻此言,只当是句戏言。 一个国中生再如何出众,又能强到何处去?难道还能凌驾于他们之上不成。 然而亲眼目睹洛钏击出的那四球之后,鬼的想法彻底转变了。 入江与种岛亦是同样。 那般实力的洛钏,确非他们所能轻易抗衡。 毕竟,无人能像他那样,仅凭四球便让四块场地面目全非。 …… 微风拂过球场,卷起细微的尘埃。 球场一端,秋庭红叶僵立原地,面容失色,自始至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未曾挪动分毫。 并非他不想动,而是惊惧已攫住了他的身躯,令他无法动弹。 这当真只是一名国中生? 不……这怎么可能? 那般球技,岂是凡人所能施展? 对面,洛钏静立,球拍在手,神色波澜不惊。 一阵轻风适时掠过,扬起他额前墨色的发丝。 他望向秋庭红叶,语气平淡地开口。 “接下来……该你发球了。” …… 砰! 砰! 球场上,交锋持续。 第64章 第64章 若这能称作交锋的话——实则只是洛钏单方面的得分。 对手秋庭红叶唯有在发球局时方能触到网球,其余时刻,甚至追不上球的轨迹。 约莫五分钟,裁判的哨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比赛结束!” “洛钏云胜,比分六比零!” 哨音响起的刹那,整个赛场,乃至这片球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骇然投向场中惨败的秋庭红叶。 彻底的完败。 莫说取胜,秋庭红叶甚至未能拿下一分。 难以置信。 身为一号球场的强者,竟在这少年手中未得半分。 啪嗒。 球场上,秋庭红叶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地。 这并非源于身体的疲惫——他的体力几乎与开场时无异。 那是精神彻底溃败后的结果。 整场比赛累积的压力已将他内心彻底摧垮,在那样的崩溃之下,他连站立的气力都已丧失。 秋庭红叶跪在球场 ** ,膝盖下的地面冰冷坚硬。 他双眼失焦,视线仿佛穿透了场地,落在某个遥远的虚无处。 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极轻的气息在喉间滚动。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每一个字都像从他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钝重的回响。 身为训练营一号球场的选手,甚至被认为拥有接近一军实力的他,竟被一个少年彻底碾碎。 不止是无法得分,他甚至连触到球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人类的力量总该存在边界——他曾经如此坚信,此刻这个信念却连同他的防线一齐崩塌。 尤其当对方的面容映入眼帘:分明是十五岁上下的年纪,最多不过国中三年级。 这样的少年本应站在更温和的赛场,却展露出连训练营那位传说中的首领都难以企及的压迫感。 …… 球场另一边,洛钏静静站立。 他的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涟漪,如同深潭不起波澜。 周围高中生的抽气声、低语声、不可置信的骚动,全部被他隔绝在外。 胜利没有带来任何喜悦,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力量——那些接近极限的五维数值,早已将秋庭红叶这样的对手远远抛在身后。 不仅是秋庭红叶。 即便是种岛、鬼,乃至平等院站在对面,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洛钏收回视线,转身离场。 球鞋踏过地面,发出平稳而规律的声响。 看台上一片死寂,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其中翻涌着惊骇与畏惧。 五分钟内击溃一号球场主力——这样的表现,已不是“强悍” 二字足以形容。 有人甚至开始暗自比较:这个少年或许比平等院更加可怕。 “绝对……不能招惹他。” 相似的念头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连秋庭红叶都被彻底击垮,还有谁敢上前挑战? “说起来——” 一道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一号球场的陆奥悠马侧过头,看向身旁戴着鸭舌帽的青年。 对方腰间挂着一副球拍,姿态看似松弛,目光却锐利。 “你应该是他下一场洗牌战的对手吧,平善?” 公告栏上的赛程表在陆奥悠马脑海中清晰浮现:今天下午,洛钏还有一场比赛。 而站在他身边的这位,四天宝寺的前任部长平善之,正写在对手那一栏。 帽檐下的脸抬了起来。 平善之看向陆奥悠马,眼神先是一顿,随后缓缓凝聚。 “我?” 他低声重复,“……是他下一场的对手?” “公告板上的通知你没看见?” 陆奥悠马带着困惑问道。 “公告板?” 平善之眉头一紧,随即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转身就朝公告板的方向跑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下午对阵表上,看到自己名字紧跟在洛钏之后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见鬼!” “真的是我!” “这下完了!” 平善之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陆奥悠马走近,带着几分怜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自为之吧。” 他的弟弟陆奥悠步也投来同样同情的目光,随后兄弟二人便一同转身离去。 公告板下只剩平善之独自一人。 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要站在洛钏的对面,恐惧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栗。 他的实力不过比秋庭红叶略高一筹,怎么可能是洛钏的对手?惨败几乎已是注定。 …… 洛钏虽已离开,但球场周围聚集的高中生们却久久未散。 众人震惊地望着依旧跪倒在场地 ** 的秋庭红叶,以及那片狼藉、布满裂痕的地面,脸上无不浮现出惊惧之色。 他们未曾料到,被黑部教练破格录取的这名国中生,竟拥有如此骇人的实力。 更高的石阶上,鬼十次郎、种岛修二、入江奏多以及德川和也并肩而立。 “你怎么看,鬼?” 入江奏多轻声问道。 尽管整场比赛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但他和场边所有人一样,被洛钏展现出的压倒性力量深深震撼。 那般随意的挥拍便造成如此破坏,不费吹灰之力便击溃了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这种实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入江心知,即便自己能窥探对手内心的波动,面对这样的洛钏,恐怕也唯有败退一途。 “非常强。” 鬼十次郎的回答简短而沉重,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甚至‘强大’这个词,已不足以描述他。” 这反应并不意外。 任何目睹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少年拥有这般摧毁性力量的人,都会感到震动,鬼也不例外。 “确实,不止是强大。” 一向玩世不恭的种岛修二此刻也收敛了随意的神态,语气凝重。 即便是面对一军顶点平等院凤凰时,他也未曾露出过如此认真的表情。 洛钏的存在,显然已超出了他惯常的认知范畴。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德川和也。 “说起来,德川,你……是不是早就清楚他的实力?” 德川的目光与鬼的视线交错,他没有立刻回答。 入江和种岛也安静地等待着,训练场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昨日德川提到与洛钏云有过一面之缘时那瞬间的失态,早已在他们心中埋下了疑问的种子。 那样剧烈的反应,绝不可能仅仅源于一次平淡的偶遇。 短暂的沉默后,德川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完成在六角前辈那里的阿修罗神道修行后,我原本计划直接返回。 但在途中,接到了黑部教练的通讯。”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回忆的脉络,“他委托我去一趟神奈川,将一份集训营的邀请函,亲手交给立海大附属中学一名叫洛钏云的学生。” “所以,你去了立海大。” 入江敏锐地接话,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的。” 德川点头,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我在那里见到了他,并且……我们进行了一场对决。” 接下来的话语,他说得异常缓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才被吐出:“我输了。 而且,是毫无悬念的惨败。 我动用了当时所能掌握的一切——包括光击球,甚至初步踏入的阿修罗神道领域。 但这一切,在他面前……”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 种岛修二挑起了眉梢,鬼十次郎环抱的双臂收紧了些。 他们都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会不同寻常。 德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来陈述那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事实:“他用来击败我的武器,并非球拍。”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同伴震惊渐起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是一把打扫球场用的普通扫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入江奏多脸上的温和笑意消失了,种岛修二漫不经心的表情转为凝重,就连一向沉稳如山岳的鬼十次郎,瞳孔也骤然收缩。 用扫帚?击败了已经触及世界级网球门槛、掌握了强大攻击技法的德川和也?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是训练间隙用来调节气氛的拙劣玩笑。 “我知道这难以置信,” 德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印证着那段回忆带给他的冲击,“但那就是事实。 他仅仅凭借一把扫帚,便完全压制了我所有的攻势与防守,轻而易举地取得了胜利。” 他看向鬼,眼神复杂,“还记得我刚回到基地那天,情绪异常低落吗?当时你们问我原因,我说:‘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是被人用扫帚打败的,你们信吗?’”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沉淀。 “那不是玩笑,也不是自嘲。 那是确确实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在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场上,我被洛钏云——用一把扫帚,彻底击溃了。” 话音落下,休息区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击球声,反而衬得此处的安静更加沉重。 鬼、入江、种岛三人谁都没有立刻说话,某种前所未有的凛然气氛悄然弥漫开来。 原先以为只是戏言的荒诞话语,此刻被当事人以如此郑重的姿态再次确认,带来的震撼远超想象。 那把无形的“扫帚” ,仿佛不仅击打在德川的球场上,也重重地叩击在了他们对于网球实力认知的边界之上。 那已是近乎云端之上的境界。 寻常人难以窥见其踪影,他们如同网坛中隐现的龙影,只在传说中留下痕迹。 谁也没有料到,德川所言竟一字不虚。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将德川轻易击败的,竟是一个手握扫帚、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 而他并非遥不可及——他就存在于这座训练营中,刚刚还在众人眼前结束了比赛。 一念及此,鬼、种岛与入江三人的脊背同时掠过一阵寒意。 教练组招来的,究竟是何等异类。 见三人神色终于凝重,德川才缓缓开口:“现在明白我昨日为何劝阻你们了吧。 即便你们三人联手,在他面前亦无胜算。” “因为事实便是如此。” “甚至可以说——他或许只需一把扫帚,便足以将你们逐一击溃。” 若这话放在昨日,三人定会嗤之以鼻,认为德川简直是在羞辱他们的实力。 但在亲眼目睹洛钏与秋庭红叶那一战,又听完德川的叙述之后,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一切。 那样的对手,他们确实无法抗衡。 至于用扫帚取胜是否可能——既然德川已亲身体验,那么落在他们身上,恐怕也不会是意外。 沉默弥漫开来,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洛钏离去的那条小径。 远处,一道身影正逐渐隐入暮色。 第65章 第65章 与昨日截然不同,此刻他们眼中所见的,已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 那更像是一位隐于尘世的强者。 那道背影在他们心中不断升高,仿佛化作一座不可攀登的孤峰,令人只能仰望。 他们心中震动:日本国中界——不,或许整个世界——竟存在这样的少年。 能以扫帚压制修行归来的德川,他的实力已不止是强悍,更近乎荒谬。 …… 与此同时,17监控室内。 黑部、拓殖与斋藤三人仍聚集在屏幕前。 比赛早已结束数分钟。 然而空气中仍残留着无声的震撼。 洛钏挥拍的身姿,一次次在他们脑海中重演—— 迅如疾电,势若惊雷。 随手一击,地面便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那道近乎无敌的身影,至今仍深深烙印在黑部他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几分钟过去,三人才从方才的 ** 缓缓抽离。 然而黑部、拓殖与斋藤的脸上,惊骇之色并未褪去,反而在沉默中显得愈发清晰。 “看过洛钏的比赛后,我忽然有种感觉,” 片刻,斋藤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恐怕不止是我们日本17……即便是放眼全球,也未必能找出能与洛钏抗衡的人。” “我同意。” 黑部沉声应道。 拓殖也无声地点了点头。 仅凭纯粹的技术与力量就能将场地破坏到那种地步——这样的人,世上能有几个?更何况,他们都看得出来,那场比赛中的洛钏根本未尽全力,甚至可以说全然没有认真。 他那副闲适从容、游刃有余的姿态,绝非全力应对的模样。 这只能说明,洛钏真实的实力远比这场比赛中展现的更为骇人,深不可测。 未曾全力便已如此,若他当真认真起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想到这里,三人不约而同地忆起德川归来那日所说的话。 但此刻盘桓于心的,并非前半句,而是最后那句。 他们忽然觉得,洛钏答应来到这里,或许真如德川所言—— 只是为了……寻个消遣。 *** 不到五分钟,一号球场的秋庭落叶便已落败,且洛钏赢得轻松自如。 这场对决震撼了整个训练基地。 包括鬼、入江、种岛三人,以及17的三位教练黑部、拓殖与斋藤,无一不被那压倒性的实力所震慑。 要达到这种程度,究竟需要何等境界? 尤其是鬼、入江和种岛,在得知洛钏仅用一把扫帚便轻松击败修行归来的德川后,对他已然不复昨日的观感,只剩下来自心底的、前所未有的警戒。 时间悄然流转,午后已至。 洛钏在17的第二场对决即将开始。 他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平善之。 照理说,身为昔日关西豪强四天宝寺的传奇部长,加入17后仅用一年便打入一号球场,面对一名国中生,平善之本该从容自若。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平善之从未感到如此恐惧。 当那道身影出现在球场边线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平日里总是嬉笑搞怪的他此刻完全笑不出来,膝盖隐隐发软,握拍的手心渗出冷汗。 洛钏当然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 他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走到球网前,微微颔首。 “请指教。” “请……请指教。” 平善之的声音在颤抖,连简单的四个字都说得支离破碎。 上午那场压倒性的胜利像阴云般笼罩着他——实力与自己相差无几的秋庭红叶,仅仅五分钟就彻底溃败。 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侥幸都是徒劳。 事实也确如他所料。 比赛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平善之的每一次回击都显得苍白无力,无论怎样变换战术,球总会以更凌厉的姿态回到他无法触及的角落。 他就像被困在玻璃箱里的飞蛾,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球场另一端从容挥拍。 “……比赛结束!” “洛钏云,六比零。” 计时器再次定格在第五分钟。 观众席上的高中生们陷入死寂。 他们原以为平善之至少能比秋庭红叶多撑几球,可现实却残酷地复刻了上午的剧本——除了发球局,平善之连触碰网球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再次弥漫开来。 这个少年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承让。” 洛钏朝对手轻轻点头,转身离场。 他的步伐平稳而舒展,仿佛刚刚结束的不过是一场热身练习。 可正是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让所有旁观者脊背发凉。 太可怕了。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对“国中生” 甚至“人类” 的认知范畴。 有人开始低声计算:17训练营里,究竟有谁能与他对抗?恐怕只有站在顶端的平等院、鬼、种岛那个级别的怪物才有资格站上同一片场地。 至于其他一军成员……多半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毕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轻描淡写地击溃一号球场的精英。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隐约感觉到——即便是那几位传说中的存在,恐怕也未必能赢。 理由很简单。 第一,没人见过平等院或鬼能用随手一击就震裂混凝土地面。 第二,所有人都看得出,洛钏甚至没有认真起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洛钏站在阳台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节微微收拢。 刚才那两场球,在外人看来或许惊世骇俗,连整个训练营都被震动了——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不过用了六分力气罢了。 六分力,便让秋庭红叶与平善之这样的高手几乎触不到球。 若是全力出手,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淡淡一笑,却没在这念头里停留太久。 秋庭与平善之固然不弱,但在这座训练营里,还算不上真正站在顶端的人。 真正厉害的那些面孔,今天并未出现。 平等院、杜克,以及一军的大半人马,此时应当正在海外远征——原著里就有过这样的安排。 不过,即便他们不在,营中仍藏着几条不容小觑的“龙” 。 入江奏多,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种岛修二,稳坐一军次席;还有那位身在五号球场却曾击败过平等院的鬼十次郎——虽然后来被反超,可实力依旧如山如岳。 此外,昨天他还瞥见了远野笃京的身影。 这人并未随队远征,原因不明,但实力绝非秋庭、平善之可比。 在原来的轨迹中,他可是一路杀上一军第八席的存在。 洛钏望着远处渐沉的暮色,心中掠过一丝玩味。 教练组接下来会派谁来呢? 远野?入江?种岛?或是鬼? 总不会比今天那两位更弱。 既然他赢得如此轻松,下一场对手只会更强。 夜风拂过阳台,他转身走回屋内,等待悄然变得有趣起来。 洛钏将对手的问题暂时抛在脑后。 他离开阳台回到屋内,拾起摊开的报纸,一行行读了下去。 等待教练组通知的时间里,看报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消遣。 *** 黑部由起夫坐在控制台前,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的镜片。 他正在为洛钏挑选下一个合适的对手。 “秋庭红叶与平善之……两人都败了,而且败得毫无悬念。”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号球场的那些家伙,显然不够格。” “一号球场不行,一军主力又大多在外远征……” 他的目光掠过留守高中生的名单。 实力顶尖的那几个名字依次浮现:鬼十次郎、种岛修二、入江奏多、德川和也,以及远野笃京。 “德川在立海大已经和他交过手,不必重复安排。” 那么,选项只剩下四个。 沉吟片刻,黑部在对手一栏中,输入了“远野笃京” 的名字。 远野的实力虽不及鬼与种岛那般深不可测,但比起平善之与秋庭红叶,无疑是另一个层级的存在。 即便最终不敌洛钏,想来也不会重蹈前两人那般迅速溃败的覆辙。 *** 就在黑部敲定人选,洛钏于房中静候赛程的同时—— 百里之外,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 即便部长洛钏不在,部内的训练依旧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在真田弦一郎的调度下,正选队员与各年级部员正进行着有条不紊的练习。 球场上击球声此起彼伏,有人在进行激烈的对抗赛,也有人专注于枯燥却必要的体能或挥拍训练。 整个场地蒸腾着汗水与朝气,充满活力。 咔哒。 就在这时,网球部大门被推开的轻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真田与一众部员骤然警觉,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难道,又有人上门挑战? 这个念头瞬间攫住了他们。 不久前的韩国队来访还历历在目,一周前德川和也的突然出现也记忆犹新。 德川虽非为挑战而来,最终却依然向洛钏发出了对决的邀请。 若在平时,他们并不会如此紧张。 毕竟洛钏曾仅用一把扫帚便令韩国队主将与德川束手无策,如今他更是执起了球拍,实力只会更为深不可测。 无论来者是谁,他们都有足够的底气。 问题在于,洛钏已于数日前前往倘若此时真有强敌叩门…… 真田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身旁的部员们也悄然绷紧了身体,一股无形的默契在空气中凝结。 所有人都已做好准备,迎接这扇门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挑战者。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真田与部员们同时转头,却在一瞬间齐齐愣在了原地。 站在那里的并非预料中的劲敌,而是他们许久未见的部长——幸村精市。 “幸村?” 真田率先反应过来,立即带着柳莲二、丸井文吾等人迎上前去。 网球部的其他成员也纷纷聚拢过来。 尽管洛钏的强大有目共睹,甚至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超越幸村的印象,但带领立海大达成关东十五连霸、全国二连霸辉煌的人,终究是幸村。 那份由岁月与汗水共同浇筑的威望,不会轻易被取代。 “你怎么会来这里?” 真田的语调里带着关切,“医院那边……” 他并非不期待幸村的出现,只是更忧心对方的身体。 若是吹了风,或是因奔波影响了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说最近状况稳定了些,建议适当外出呼吸新鲜空气。” 幸村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浅笑,“想着很久没回部里看看,就过来了。 顺便,也看看大家。” “原来如此。” 真田闻言,紧绷的肩线略微放松。 第66章 第66章 幸村的目光缓缓扫过熟悉的训练场,随后落回真田脸上:“洛钏君呢?没有见到他。” “他去了17训练营。” 真田没有隐瞒,将事情原委简洁道出。 “17?” 幸村轻轻挑眉。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日本青少年网球的最高集训地,历来只面向高中生中的顶尖选手开放,从未有过招收国中生的先例。 洛钏再强,身份也仍是与他们相同的国中生。 为何会破例? 真田读出了他眼中的疑问,便将黑部教练亲自派人送来邀请函的经过细细叙述了一遍。 幸村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17的教练竟如此郑重地发出邀请……这意味着洛钏的实力,已经引起了那个层面的高度重视么? 袖口之下,幸村的手指无声地收拢。 他原本计划着,待身体再好些,便要亲自会一会这位传闻中的后辈。 若条件允许,他甚至渴望与洛钏真正较量一场。 这个念头,此刻在他心中悄然攥紧,如同静默燃烧的火种。 洛钏去了那个地方,他比谁都清楚意味着什么。 更强的对手,更严苛的训练,以及……更快速的蜕变。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片刻,幸村只是轻轻颔首,道了句“明白了” ,便转身离开了网球部,背影融入午后的光线中。 “部长他……” 丸井文太望着那迅速远去的方向,不解地蹙起眉。 他原以为幸村是特意前来探看,未曾想只因一个消息便即刻离去。 “大概是洛钏的缘故吧。” 柳莲二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距离,落在幸村消失的路径尽头,“幸村骨子里要强,长久以来,他始终站在立海大,乃至整个国中网球的顶点。 如今不仅知晓部里藏着洛钏这样实力深不可测的同伴,更听闻他已踏入我们尚未企及的领域,心里难免会有所触动。” “压力吗……” 丸井低声重复,与其他队员——真田、柳生、仁王、胡狼——一同将视线投向远方。 尽管这只是柳的推测,但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否则,很难理解幸村为何在听到他们心照不宣地想到洛钏展现过的力量:对阵韩国队主将时的游刃有余,面对更强对手德川时的绝对压制,以及那令人屏息的、随意挥拍间便能令地面震颤崩裂的骇人实力。 那样的洛钏,即使是幸村那剥夺对手感官的绝技“灭五感” ,恐怕也难以撼动。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们心中盘旋,谁也没有说出口。 此刻的幸村正与一场严峻的疾病抗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都可能不利于他的康复。 最终,众人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重新投入日常的训练中。 幸村回到医院,独自坐在院区角落的长椅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疏朗的枝叶,在他浅色的病号服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微微仰头,望向天际流云,目光悠远而沉静,仿佛在凝视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又或是在审视自己内心悄然燃起的、无声的火焰。 清晨的光线刚刚漫过窗台时,袴田伊藏便一把推开了远野笃京的房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惊醒了床上的人。 远野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盯着门口那个不请自来的身影,脸色先是愕然,随即迅速被一层薄怒覆盖。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走到墙边,取下了那副惯用的球拍。 “我是不是说过——” 远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弦,“病人才需要安静?” 袴田伊藏站在门口,对那显而易见的威胁似乎毫不在意。 他只是简短地开口:“基地来了新人。 教练组直接安排的,没经过选拔。” 远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将球拍在掌心掂了掂,眼神里闪过一抹混杂着怀疑与兴味的光。”新人?现在这个时间?” “叫洛钏。” 袴田伊藏补充道,“据说是总教练亲自点名要的人。 昨天入营,今天已经出现在球场了。” 这个名字并未在远野的记忆里激起任何涟漪。 他离开球场和训练已经有一段日子——先是因病倒下,痊愈后又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一军的主力们跟着平等院凤凰远征海外,留在基地里的面孔,在他看来大多平庸乏味。 即便是鬼十次郎、入江奏多那几个人实力足够,彼此间却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于是他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三餐都让人送来,几乎与外界隔绝。 倒是没想到,就在这段自我放逐的日子里,营地里竟悄无声息地添了这么一号人物。 “总教练亲自点名?” 远野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好奇的弧度。 他将球拍扛在肩上,走向门口。”有点意思。 病假放得太久,看来是错过了一些热闹。” 他从袴田伊藏身边走过,径直朝球场的方向去。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凉意,远处已经传来网球撞击地面的规律声响。 远野的脚步不紧不慢,先前那点被吵醒的愠怒似乎已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想要亲眼确认什么的冲动。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让上头打破常规直接送进来,甚至惊动了总教练的“洛钏”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袴田伊藏对远野粗暴的动作毫不在意,径直推门闯入房间,几步便跨到床铺跟前。 “远野,快起来!今天排了你的比赛。” “我的比赛?” 远野怔了怔,随即又倒回枕头上,“没意思。 跟那些废物打,我可提不起劲。” 他合上眼皮,打算继续补觉。 袴田却伸手将他从被褥里拽了起来。”这回的对手可不是废物——那家伙强得离谱,简直不像话!” “哦?” 远野眉头一皱,“是谁?” “一个叫洛钏的国中生……” 袴田报出名字。 远野在记忆里搜寻片刻,基地里似乎没有这号人物。 等听到“国中生” 三个字,他顿时兴致全无,重新躺倒,还瞥了袴田一眼。 “区区一个国中生,也值得你专门跑过来大惊小怪?” 他摆出前辈的姿态,一边摇头一边数落,“袴田啊袴田,你好歹也是一号球场的人,被个国中生吓成这样?照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能进一军?” 远野扶住额头,一副替他着急的模样。 “根本不是怕!” 袴田急忙辩解,“是那个洛钏太变态了!总之情况复杂,你快去吧——现在基地里的人几乎都到场了,洛钏也已经在等着,就缺你了!” 远野拗不过他这般缠磨,只得起身穿衣,拎起球拍走出宿舍。 “行,我就去瞧瞧,能把你吓成这样的洛钏究竟有多厉害。” 他边走边说。 在远野心里,袴田纯粹是小题大做:一个国中生再强能强到哪儿去?自己可是一军的第十二席,难道还会输给这种小鬼?越想越觉得袴田不成器——照这样下去,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真正踏入一军的行列? 看着远野隐隐带怒的神情,袴田伊藏一时语塞。 他真想脱口而出——那个叫洛钏的家伙,根本就是怪物! 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与平善之,在他面前连片刻都没撑过就败下阵来。 可话到嘴边,袴田伊藏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远野了:这个人只信亲眼所见,旁人的话再真切,也难入他的耳。 只有亲身站在洛钏对面的人,才知道那种压迫感有多骇人。 远野固然天赋惊人,高二就已跻身一军第十二席,距离前十仅一步之遥。 但若是因为轻敌而松懈……袴田伊藏几乎能预见结局——远野很可能会步上秋庭与平善之的后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彻底击溃。 想到这里,袴田伊藏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但愿远野能收起那份惯有的倨傲,认真对待这一战。 毕竟他才刚恢复健康,万一因惨败受挫,旧疾复萌,那就太不值得了。 …… 大约十分钟后,远野与袴田伊藏一前一后踏入球场。 围观的高中生们视线齐齐投来,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骚动。 “远野来了!” “总算等到他了。” 可短暂的骚动很快平息下去,许多人眼中刚亮起的光又悄悄黯了。 原因不言而喻——他的对手是洛钏。 那个少年昨日展现的实力,早已成为球场传说。 秋庭红叶与平善之两位一号球场的高手,在他面前连五分钟都没撑满,整场比赛一分未得,甚至没能触到过一次洛钏的回球。 那种压倒性的差距,至今仍烙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远野虽比那两人更强,强得多,但在多数人心里,这场对决的胜负早已倾斜。 远野自然不知这些暗涌的念头。 他站定后环视四周,扬声问道: “洛钏在哪?” “在这里。” 平静的回应从对面传来。 远野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神色淡然的少年。 “你就是洛钏?” 远野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 他并非全然无脑之辈——能在这个年纪冲到一军第十二席,靠的不仅是球技,还有该有的判断力。 他或许傲慢,却绝不愚蠢。 尽管对袴田伊藏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以为然,心里还嗤笑着“国中生能强到哪去” ,但袴田描述洛钏时那掩饰不住的惊惧表情,终究在他心里埋下了一粒警惕的种子。 所以当真正见到洛钏的这一刻,远野下意识绷紧了神经,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窥见一丝深藏的实力。 然而仔细看去,眼前不过是个寻常的国中生少年。 模样固然清秀,周身却并无多少迫人的气势,反倒显得过分平淡。 这让他不由得心生疑惑——区区一个普通中学生,哪里值得袴田伊藏这般大张旗鼓? 他暗中瞥了身旁的袴田伊藏一眼,腹诽不已:就这么个 ** 无奇的小子,也值得大惊小怪? 但人既已到场,远野纵然满心不耐,还是拎着球拍走进了场地。 他脸上寻不见半分专注,只有漫不经心,乃至一丝轻蔑。 远野朝对面的洛钏扬了扬下巴:“发球权让给你好了,快点开始吧,我还赶着回去补觉。”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底线。 场边的高中生们:“……” 场外的鬼、入江等人:“……” 就连监控室里正注视着这场对决的黑部、斋藤、拓殖三位教练,也同时怔住了。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远野,带着难以掩饰的愕然。 这家伙难道不清楚洛钏的实力? 还是他自信能轻易取胜? 竟把发球权让给洛钏……这未免太托大了。 第67章 第67章 可按理说不该如此——能轻松压制一号球场的平善之与秋庭红叶的人,远野平日再狂妄,面对这样的对手也不该这般松懈才对。 现实却是,远野显然没把洛钏放在眼里。 那副倨傲的神态,哪里像面对强敌的模样,分明只将洛钏当作随处可见的普通国中生。 “我忘了!” 监控室内,斋藤忽然抬手拍向自己的前额,“远野这些日子一直在静养,根本没出过宿舍门,他恐怕根本不知道洛钏的事。” “这下糟了……” 拓殖也不禁替远野捏了把汗。 洛钏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远野虽强,若是以这种态度上场,结局只怕难以收拾。 说不定会像秋庭红叶和平善之那样,遭受沉重的打击。 “罢了。” 黑部摇摇头,“比赛马上就要开始,现在再去提醒他也来不及了。 但愿等远野亲眼见识到洛钏的手段后,能立刻清醒过来吧。” “也只能这样了。” 拓殖低声叹了口气。 事实如此。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远野即便全力以赴,也绝无可能胜过洛钏。 毕竟连秋庭红叶与平善之那样的人物,在洛钏面前也未能撑过五分钟。 远野的实力固然在那两人之上,可想要与洛钏抗衡,仍是痴人说梦。 但至少,他若认真对待,结局或许不会太过难堪。 否则—— 恐怕就会像秋庭与远野一样,连球的边都碰不到。 那种撕裂地面、宛如雷霆般的击球,没人相信漫不经心的远野能够接下。 …… “比赛开始!” “由洛钏先发球!” 场地 ** ,远野正用球拍随意搔着后背,目光懒散地瞥向对面的洛钏。 “小子,动作快点儿。” “本大爷的时间可金贵得很。” 话音落下,训练场边所有高中生的视线再次齐刷刷聚焦在远野身上,人人面露错愕。 这家伙到底是真不知道洛钏的底细,还是假装不知? 难道他没听说昨天洛钏如何碾压秋庭红叶与平善之的吗? 竟敢用这种口气对洛钏说话。 场外,袴田伊藏急得连连跺脚。 和其他人不同,他知道远野这些日子一直闷在宿舍,几乎与外界隔绝,因此对洛钏的事一无所知。 可问题是—— 洛钏那家伙根本强得不讲道理啊! 这般轻视他,注定要吃大亏! 但身在局外,他无法出声提醒,只能暗自祈祷远野能尽快绷紧神经。 面对洛钏这般可怕的存在,若不全力应对,结局可想而知。 …… “哦?” 球场上。 洛钏望着远野那副散漫的姿态,再回味他方才的话语,不禁轻笑出声。 他原以为远野听说了自己的事,会严阵以待。 谁料对方不但毫无准备,反倒气焰嚣张。 此外,从远野那目中无人的模样来看,洛钏断定对方确实对自己一无所知——否则,以远野在原著中虽狂妄却绝不愚蠢的性格,断不会如此表现。 虽然不解这位一军成员为何消息如此闭塞,但既然远野已经摆出这般姿态,甚至还念叨着要回去睡觉—— 那他只好成全对方了。 “既然如此……” 洛钏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将网球轻轻抛向空中,右手球拍随之扬起,裹挟着风声疾坠而下。 远野起初并未将那个国中生放在眼里。 直到洛钏挥动球拍,网球与线床撞击发出的轰鸣骤然撕裂空气,他才猛地惊醒——这声音不对。 太沉重了,简直不像击球,而像某种重物砸落的闷响。 意识到的瞬间已经迟了。 黄绿色的残影在他视野中急剧放大,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球便已砸落在他脚前。 嘭——! 脚下传来清晰的震动,仿佛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瞬。 尘埃微扬,等远野凝神看去,心脏骤然一缩:他面前那片坚硬的球场地面,竟如同被重锤砸过的玻璃,绽开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裂痕以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织成一张狰狞的蛛网。 “……什么?” 远野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幻觉?还是自己没睡醒?一个初中生随手打出的球,怎么可能有这种破坏力? 可当他再度睁眼,那片龟裂的地面依然清晰地摊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远野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事情彻底超出了预期。 球场对面,洛钏缓缓抬起了头。 他捕捉到了远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愕与僵硬,嘴角随之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刚才说,” 洛钏的声音平稳地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球场,“想早点回去休息?巧了,我也赶时间。 那么,我们速战速决吧。”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让远野的心脏狠狠一沉。 他死死盯住对面的少年,目光里先前的轻视与散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凝重。 这家伙……绝不简单。 不,何止不简单。 能随手一击便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已知的招式或技巧——这种实力,恐怕连那位“首领” 也未必能做到吧? 远野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种面对强敌时本能的戒备感瞬间攫住了他。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 石阶之上,鬼十次郎环抱双臂,眉头已然蹙紧。 “远野这蠢货……” 他低声自语。 从远野方才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鬼便已猜到,这家伙恐怕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以远野的性格,即便再狂妄,也绝不敢如此轻视一个能将秋庭红叶与平善之彻底压制的人。 原因不难推测:这段时间远野几乎把自己关在了宿舍里,连三餐都由工作人员递送,完全与外界隔绝,自然错过了最关键的信息。 但问题在于——那个叫洛钏的选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的存在。 即便鬼自己在反复回顾过昨日的两场比赛后,仍在心中反复权衡是否有必胜的把握。 何况是远野? 一旦心存轻视,恐怕连败北的过程都会快得超乎想象。 远野由于身体不适一直待在宿舍,自然没有听说关于洛钏的事情。 但洛钏刚刚击出的那一球,却像一道惊雷般猛然震醒了他。 站在场边的入江轻声说道。 鬼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野,果然,那记发球让远野完全清醒了过来。 鬼心中稍定。 即便如此,远野依然不可能战胜洛钏,但至少不会输得过于狼狈。 …… 球场之上。 远野紧盯着网另一侧的洛钏,眼中满是戒备。 “这家伙……” 正如入江所言,那一球彻底唤醒了远野。 此刻他全身紧绷,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比赛上。 仅仅一球就能将地面击裂——这样的人,其实力根本无需多想。 远野立刻压低重心,摆出迎战的姿态。 同时,他再也不敢对洛钏有丝毫轻视,整个人进入全神贯注的状态。 “很好。” 监控室内,黑部将远野的变化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够这么快就意识到洛钏的实力,说明远野并不迟钝。 一时间,黑部对这场比赛的兴致更加浓厚。 他想看看,面对洛钏,远野究竟能支撑到哪一步。 或者说……身为代表队第十二席的远野,是否会像昨天的秋庭红叶与平善之那样,被洛钏轻易击败。 …… 啪。 啪。 洛钏轻轻拍打着网球,目光落在对面如临大敌的远野身上。 见他严阵以待的模样,洛钏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事实上,洛钏也察觉到远野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事。 因此,他才刻意打出那样一球。 效果看来相当显著——对方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不过洛钏并未在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实力。 远野就算全力应战,至多也只能比平善之和秋庭红叶多撑片刻。 至于结局……并不会改变。 想到这里,洛钏扬手挥拍,再次发球。 嗖—— 网球破空而过,转眼已砸在远野的半场。 轰! 地面应声崩裂,碎石微溅。 尽管远野已打起十二分精神,却依旧未能触到这一球。 “好凌厉的发球……” 远野并未像秋庭与平善之那样流露出明显的惊惧,但洛钏那一记发球带来的冲击,仍在他心底掀起了波澜。 他竟然完全没能捕捉到那球的轨迹——在彻底专注的状态下依然如此。 远野压下心绪,重新压低重心,视线如锁链般紧扣洛钏的每一个细微举动,试图从中解析出下一次发球的秘密。 几乎在他站稳的同一刹那,网球已从洛钏手中击出。 这一回,球的路线勉强映入了他的眼帘,可身体的反应却迟滞了瞬息。 他还未来得及跨步,那道黄绿色的残影便已掠过身侧,重重砸在界外。 “40远野怔在原地。 看清了,却动弹不得。 场边昨日目睹过洛钏与平善之、秋庭红叶交手的人,对此倒不意外。 他们都记得那种发球的速度与力量,仿佛撕裂空气的雷霆,根本不容人靠近。 即便远野的实力明显在那二人之上,甚至高出不少,但在他们看来,想要跟上那种发球,远野恐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去适应。 …… 又一球凌厉落下。 “此局洛钏胜,1第一局迅速终结。 远野不仅未能回击,甚至始终未能触碰到球。 这并非他松懈或失误,而是实力上确然的差距——洛钏虽未全力以赴,仅以约六成水准应对,其展现出的压迫感也已远超寻常选手所能承受的范畴。 要知道,洛钏的综合实力已逼近理论上的巅峰。 即便仅发挥六成,其展现出的战力数值也已逼近三十,甚至可能更高。 在过往的认知中,那位名为平等院的选手曾以六成实力彻底压制了德川,而平等院的巅峰水准约在三十五左右,六成理应只有二十一上下。 但二十一绝不足以造成那般碾压的局面。 因此,真正的有效输出,很可能接近三十,乃至更高。 洛钏所言“六成实力不止三十” ,便是基于此种判断。 其实际产生的压迫感,或许已触及四十的门槛。 而此刻的远野,即便在日后升至高中三年级、跻身一军第八席时,其综合水准也不过在二十五上下。 如今的他,恐怕仅在二十三左右徘徊。 面对这样的发球,他自然难以招架。 即便未来某日能够应对,也必然需要漫长的磨炼与积累。 第68章 第68章 …… 远野的眉头紧紧锁起,目光如钉般扎在对场那个身影上。 连续四球,他竟连一步都未能踏出。 洛钏展现出的实力令远野心头一震。 他总算理解了袴田伊藏为何那般大张旗鼓,甚至面对洛钏时会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这个对手所拥有的,是远超寻常的强大——一种近乎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但远野并未因此失措。 高中时代便跻身一军第八席的经历,早已磨炼出他面对强敌时的定力。 即便洛钏的发球凌厉无匹,一局之中仅凭四次发球便轻松取胜,远野心中仍存着一线希望:只要能够守住自己的发球局,比赛就尚未定局。 思绪至此,他收敛心神,从口袋中取出一球,在地面轻拍数下。 随后他扬臂挥拍,将网球猛地击向对方半场。 然而这仅存的念头很快便被现实击碎。 洛钏的回击虽不似发球那般挟带暴风之势,却依旧沉重迅猛。 远野甚至未能迈出脚步,球已从他身侧疾掠而过,重重砸在底线。 远野怔在原地。 这真的只是一位国中生吗?何以拥有如此骇人的实力? “可恨!” 一股不甘自心底涌起,他咬紧牙关,再度拾起网球,全力轰出一记发球。 可紧接着,他又一次僵住了。 面对洛钏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回球,他的身体竟像被钉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砰! 比分跳至40砰! 第二局结束,洛钏以2整局比赛中,远野除了发球,竟连一次有效的回击都未能完成。 “简直难以置信……” “远野也完全接不住他的球吗?” 场边观战的高中生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中满是惊愕。 就连台阶上静静观战的鬼、种岛与入江三人,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们原以为位列一军第十二席的远野,至少能比平善之与秋庭红叶多支撑片刻。 然而现实却并无不同——开场两局,远野除了发球瞬间,几乎未曾真正触碰到比赛的节奏。 这让他们对洛钏实力的深浅,产生了更深的好奇。 …… 第三局,洛钏的发球局。 与第一局如出一辙,四次发球,干净利落地再下一城。 紧接着的第四局,同样的一幕再度上演。 洛钏仅凭四次回球,便结束了这一局的争夺。 四局战罢,局势已无比分明。 球场上,计时器仅仅走过三分钟。 这一百八十秒所呈现的画面,让整个训练场陷入一片死寂,连看台高处那三位17的教练,瞳孔也不约而同地收缩了一瞬。 “简直……难以置信。” 拓殖教练向来以沉稳著称,此刻却也不由自主地低声吐出了这几个字。 在他身侧,斋藤教练沉默地环抱双臂,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下方。 场中,那个身披一军.12徽章的身影——远野笃京,正微微喘息,握着球拍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对手,洛钏,只是平静地立于底线,仿佛方才那摧枯拉朽的连续得分,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 “话虽如此,” 总教练黑部由纪夫双手交叠,抵着下颚,声音平稳地分析道,“与洛钏周旋了整整四局,远野的身体和反射神经,已经开始适应那种节奏了。”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即便无法抗衡,但至少,不会再像最初那样,连球的轨迹都捕捉不到。” 接下来的比赛进程,似乎印证了黑部的判断。 远野的脚步不再全然被动,他的视线能追上网球那模糊的残影,身体也能在瞬间做出扑救的姿态。 尽管回击依然遥不可及,球拍也数次被那沉重的力道震脱,但到了第五局,一次奋力地横向跨步后,他的拍面终于触碰到了那枚淡黄色的小球! “啪!” 脆响之后,球拍应声脱手,旋转着飞出场外。 远野的手臂传来一阵酸麻,但他眼中却骤然迸发出炽热的光。 看台上,黑部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笑意。 这并未出乎他的预料。 场上的少年毕竟是远野,是被他们三位教练一致看好的、拥有跻身下一届一军前十潜力的璞玉。 这样的选手,又怎会像之前那两位挑战者一般,自始至终被绝对的实力差距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眼前的挣扎与进步,才符合远野笃京这个名字应有的分量。 “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 球场这一边,远野重重喘息着,弯腰拾起球拍。 掌心被拍柄硌得生疼,但那股几乎将他淹没的颓丧感,却被这来之不易的一次接触彻底击碎。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更为汹涌的战意。 既然能碰到球,那么下一步,就是回击;再下一步,便是得分!逆转的路径,仿佛已在眼前隐隐浮现。 对面,洛钏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微微颔首。 “不错。”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比起前两位对手,远野的韧性与适应力,确实高出了一个层次,不愧是被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 然而,这份赞许仅仅停留了一瞬。 洛钏从裤袋中再次取出一颗网球,在掌心轻轻掂量。 随即,他抛球、屈膝、展臂——整个动作流畅得犹如呼吸。 只是在挥拍击球的刹那,他手腕的翻转角度与腰腹核心的爆发,有了一个微不可察、却足以颠覆一切的调整。 嗤——! 破空之声尖锐得刺耳。 网球化作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都要沉重的金光,撕裂空气,朝着远野的半场轰然砸落!其威势之盛,仿佛要将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那一丝“适应” 与“希望” ,连带着球场的地基,一同贯穿、碾碎。 远野的嘴角还残留着方才那一丝近乎狂热的弧度,仿佛胜利已在掌心攥紧。 可当那颗球撕裂空气呼啸而来时,他整张脸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什么?!” 话音未落,网球已如陨石般砸落在他脚前。 轰隆! 地面应声爆开,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比先前任何一次破坏都更狰狞、更彻底。 “这一球……!” 球场边,所有高中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还在簌簌掉落的碎石上,背脊窜起一阵寒意。 更快,更重,更暴戾。 “难道他……!” 下一秒,数十道视线猛地射向球场对面那个身影。 惊愕、悚然,以及不愿承认的猜想,在他们眼中剧烈翻腾——先前的交锋,竟远非他的极限? 石阶高处,环抱双臂的鬼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他凝视着洛钏,眉心的褶皱深得刻痕。 这家伙,还能往上走。 “所以……他的底,究竟在哪里?” 一种沉甸甸的压力悄然攥住了鬼的心脏。 强大的对手或许令人振奋,但完全无法丈量深浅的对手,却只让人感到寒意。 此刻的鬼,正被这种寒意无声浸透。 * 球场 ** ,远野像被钉在原地。 他又一次动弹不得。 “开……什么玩笑……” 他抬眸,望向网另一侧的青年。 先前的战意早已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失控的惊悸。 他并非愚钝之人,那一球里裹挟的、毫不掩饰的碾压感,已说明一切——此前种种回合,对方根本未动真格。 洛钏缓缓直起身,球拍随意地搭在肩头。 他望向远野,唇边浮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我大概猜得到你在盘算什么。” “一次一次地挣扎,一点一点地逆转,直到最终翻盘,击败我——是这样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近乎残忍的平和。 “可惜,我似乎从未说过……刚才那就是我的全部了。” 语毕,他手腕轻转。 又一球射出。 远野依旧未能移动分毫。 随着记分牌再度翻动,第五局尘埃落定。 5这一局,洛钏仅凭四记发球便终结一切。 而远野如同回到了比赛初始之时,连脚尖都未能挪动一寸。 监控室内,黑部凝视着屏幕,半晌才低沉开口: “我们的判断出了偏差。” “洛钏的实力,比我们预估的……深邃得多。” 球场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望着洛钏刚刚收拍的姿态,黑部心头沉了沉——方才那几局展现的压迫感,竟让他觉得,眼前这少年所露出的实力,恐怕只是深潭表面一层薄冰。 “比赛结束!” “洛钏胜,局数六比零。” 哨音划破寂静。 不过片刻光景,最后一球已尘埃落定。 远野踉跄着跌跪在硬地上,球拍滚落一旁。 场边聚集的高中生们鸦雀无声,只余下一道道压抑的抽气声。 谁能想到,位列一军第十二席的远野,不仅一分未得,甚至在后两局里,被那股陡然攀升的气势彻底吞没。 这已不是胜负之分。 而是某种无声的宣告:他们至今所见的,远非洛钏的全部。 汗珠沿着额角滑下,远野撑住颤抖的膝盖,抬头望向那道渐远的背影。 碾压般的溃败。 身为17顶尖军团的一员,竟在国中生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恐惧混着屈辱缠上心头,最初那个疑问又一次翻滚涌现—— 这个人……究竟是谁? *** 远野的败局已定。 说是比平善之、秋庭红叶稍好,也不过是勉强触到一球,旋即连拍子都被震飞。 观众席上,高中生们交换着惶然的眼神,洛钏带来的威慑,正一层层渗进训练营的日常里。 教练席上,黑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波澜压回眼底。 身旁的拓殖转过脸: “下一场,你打算让谁上?” 原定的计划是远野之后便轮至入江、种岛、鬼这三人中的一位。 可看过刚才那一战,黑部沉默了片刻。 ——恐怕,即便是入江,也未必能试探出更多了。 入江的能力自然不容小觑,那份敏锐的观察力几乎能穿透人心,可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看过洛钏与远野那一场对决之后,拓殖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洛钏展现出来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心理层面的博弈,必须有同等层次的实力才能真正与他较量。 “看来只能这样了。” 黑部轻叹一声,提笔在洛钏下一场的对阵表上写下了种岛的名字。 “种岛……” 拓殖沉吟着,身旁的斋藤也陷入思索。 身为第二顺位的种岛,实力早已迈入顶尖行列,更掌握着那招“已灭无” ——能够化解任何绝技的不可思议之术。 第69章 第69章 虽然不敢断言他一定能抗衡洛钏,但至少应该有一战之力。 寻常的攻击对种岛恐怕难以奏效,哪怕是洛钏那种破坏力惊人的击球,“已灭无” 或许也能将其化于无形。 想到这里,两人相视点头。 “那就定种岛吧。” 经过一番商议,教练组最终确定由种岛迎战洛钏。 *** 宿舍里灯光柔和。 洛钏靠坐在沙发中,心里推演着下一场的对手。 教练组的意图他其实看得清楚,无非是想一步步派出更强的选手。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样的节奏太过缓慢,简直是在虚耗时间。 正因意识到这一点,在与远野交手的最后两局,他故意展露了更深层的实力,就是为了让教练组明白——试探已无必要。 他推测,看过那两局的表现后,教练组应该已经领会他的意思。 接下来安排的对手,不会再只是略强于远野的程度,很可能直接轮到鬼或种岛这个级别的人物。 事实上,洛钏猜得没错。 远野一战后,教练组跳过了原本可能上场的入江,直接将种岛定为他的下一个对手。 *** 至于远野,他的遭遇着实令人唏嘘。 原本他的伤势已无大碍,甚至足以重返赛场。 然而与洛钏那一战彻底击垮了他的意志,心理防线崩塌之后,他回到住处便一病不起,接连几日都无法下床。 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后,黑部他们派医生去看了远野,诊断结果是旧疾复发。 这个结果让几位教练都有些意外,甚至后悔安排远野去迎战洛钏。 谁能想到一场比赛下来,竟直接把远野打回了病床。 照这势头,他恐怕又得躺上小半个月才能缓过来。 后来洛钏也听说了这件事,一时有些无言。 他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输给自己输到旧病复发的。 不过洛钏多少了解远野的底子,那人身体素来结实,就算暂时倒下,用不了多久也能恢复过来。 毕竟是在高三就能冲进一军前十的人,总不至于被一场病给压垮。 比起远野的状况,洛钏更在意自己下一个对手会是谁。 是那个守在五号球场、被称作“地狱守门人” 令人生畏的鬼,还是一军排名第二的种岛? 三天转眼过去。 或许是因为前三场洛钏的表现太过惊人——不仅横扫了一号球场的秋庭红叶和平善之,就连一军第十二位的远野也被他轻松击败——今天比赛的消息一传出,基地里的高中生们又纷纷聚集到了球场周围。 放眼望去,看台上下挤满了人。 “说起来,今天洛钏的对手到底是谁啊?” “不清楚。” “不过怎么想都不会比远野弱吧,说不定是入江。” 等待开场的时间里,众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和前几场不同,这次教练组虽然安排了比赛,却没有提前公布对手的名字,引得大家猜测纷纷。 毕竟连远野都败得那么彻底,这一场的对手绝不可能比远野差。 许多人猜测会是入江——虽然他名义上在三号球场,但谁都明白那是教练组为了平衡各球场实力所做的安排。 入江的真实水平远不止三号球场,甚至不少人认为他具备冲击一军前十的实力。 因此,他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大约过了三分钟,洛钏走进了球场。 同时,他的对手也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 当洛钏今日对手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时,整个训练基地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古铜色的皮肤。 苍白如雪的发色。 那个人是……种岛修二! 顷刻之间,球场四周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大多数人都以为,教练组会派出入江奏多来迎战洛钏,谁也没料到,最终站上球场的竟会是位列一军第二把交椅的种岛修二。 当然,人群中也有几位神色平静,并未显出讶异。 陆奥兄弟如此,此前败在洛钏手下的平善之与秋庭红叶亦是如此。 能在短短数分钟内彻底击溃远野笃京那样的一军高手,入江奏多的确已不足以成为洛钏的试金石。 唯有种岛,或者那位鬼十次郎,才勉强够得上资格。 …… “竟然是种岛前辈么?” 洛钏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看来他的预感没有错。 昨日与远野一战,尤其是最后两局他所展现出的压制力,显然让教练组调整了原定计划,直接将这位二把手推到了他的面前。 而这,恰恰是洛钏所期待的。 以他如今的实力层级,也唯有种岛这个级别的对手,才值得他稍稍认真对待。 至于其他人——即便是入江奏多,也绝无可能对他构成真正的威胁。 不过,也仅仅是“值得认真” 而已。 比赛的胜负,在踏上球场之前,于他心中早已有了定数。 他选择来到此处,本就是为了通过与种岛、鬼十次郎这等高手的交锋,丈量自己那六年沉寂时光所淬炼出的实力,究竟抵达了怎样的境界。 因此,教练组的这个安排,倒是与他的意图不谋而合。 思绪掠过,洛钏拎着球拍,缓步走向球网。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种岛修二轻轻颔首回应。 然而,与洛钏那份近乎闲适的从容截然不同,种岛的神情里却沉淀着显而易见的凝重,甚至隐现出一丝警惕。 昨日旁观洛钏与远野的那场对决后,他已无法对眼前这个少年抱有任何轻慢之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戒备。 毕竟,即便是他,也无法想象让远野整场比赛一分难求、甚至仅触球一次的情景。 如此悬殊的对比,无声地昭示着洛钏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当然,畏惧倒谈不上。 身为稳坐一军第二席位的强者,放眼整个日本网球在种岛修二的掌心与地面之间规律地跳动,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回响。 他站在底线后方,目光越过球网,落在对面的洛钏身上。 种岛很清楚自己与旁人不同,那份独特并非源于凌厉的进攻,而是根植于近乎无懈可击的防御之中。 他所掌握的“已灭无” ,是一道足以令绝大多数绝杀铩羽而归的壁垒。 因此,他并不认为洛钏能够轻易跨越这道屏障。 球权猜选的结果已定。 种岛转身离开网前,回到自己的位置,微微屈膝,将全副精神凝聚于手中的那颗黄绿色小球上。 高椅上的裁判见双方准备就绪,便扬声道:“比赛开始!” “第一局,种岛修二发球。” …… 砰。 砰。 富有节奏的拍球声在寂静的场地上显得格外突出。 场边石阶上,入江奏多侧过头,看向身旁面容刚毅的鬼十次郎,轻声问道:“你觉得如何?” “取胜无望。” 鬼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但种岛的防守确属顶尖,说是我们这里的第一盾牌也不为过。 即便是我,也未曾真正击穿过他那招‘已灭无’。 洛钏固然强大,能够轻易击败位列第十二席的远野,实力堪称骇人。 可面对‘已灭无’,他恐怕也难以轻松 ** 。 至少,我不认为这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碾压。” “有道理。” 入江点了点头。 一旁的德川和也却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防御? 的确,种岛修二的防御固若金汤,那招“已灭无” 更有着化解一切必杀技的威名。 但德川心中了然,拥有惊人防御能力的,并非只有种岛一人。 洛钏所展现的守护之技,同样深不可测。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当初自己引以为傲的“阿修罗” 被对方轻易化解的场景——那宛若流转的太极八卦图般的神秘招式,轻柔却绝对地将毁灭性的力量消弭于无形。 在德川看来,那甚至是比“已灭无” 更为精妙和高阶的防御艺术。 如此看来,种岛要凭此对洛钏构成实质威胁,恐怕只是一厢情愿。 网球场内,种岛修二的手指有节奏地按压着网球。 他抬眼,目光如精准的瞄准镜般,定在对场那个气定神闲的少年身上。 “注意了。” “随时恭候。” 洛钏的嘴角仍噙着那抹浅淡的笑意。 种岛并未因对方从容的姿态泛起波澜。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个国中生的躯壳里,蕴含着何等骇人的能量。 手腕轻抬,网球被抛向恰到好处的高点。 下一瞬,球拍划破空气,带着撕裂般的破风声悍然压下。 一道金光激射而出,轨迹模糊得几乎溶于光线。 “这发球……好快!” 场边观战的高中生中响起低呼。 他们见过种岛许多次出手,但像这样开局便毫无保留的强势,实属罕见。 虽然没人认为单凭此就能从洛钏手中夺分——那个少年的实力早已深入人心——但种岛展现出的专注度,仍让他们暗暗心惊。 “从未见他如此紧绷。” 入江奏多站在石阶上,镜片后的目光微凝。 “他的对手是洛钏。” 鬼十次郎沉声道。 与入江的讶异不同,他完全理解种岛为何如临大敌。 洛钏带来的压迫感,连他自己都深感忌惮。 种岛虽贵为一军第二把交椅,但若存有丝毫松懈,只怕连撼动对方都难。 想到这里,鬼的神情愈发肃穆,身旁的入江也收敛了往常的玩味。 两人的视线紧紧锁住球场,不愿错过任何一瞬的交锋。 砰! 网球重重砸落,地面随之传来沉闷的震颤,尘土被气浪卷起,弥散开一小片薄雾。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力道,洛钏抬眼望向对面。 种岛已完全进入战斗姿态,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开局就亮出这种程度的发球么?” “不过……正合我意。” “若不够认真,游戏可就乏味了。” 心念电转间,洛钏足尖一点,身影倏然前掠。 在网球弹起的刹那,他的球拍已如等待多时的猎豹般挥出。 半截击。 这是网球场上再基础不过的技术,从国中赛场到业余爱好者间都屡见不鲜。 在球弹起的瞬间予以回击,能最大限度地压缩对手的反应时间,常能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然而洛钏击出的这一球,却全然超越了“基础” 的范畴。 那破空的锐响、那压迫视线的轨迹,仿佛已将这简单的动作千锤百炼,熔铸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武器。 电光石火间。 网球已携着破空之声坠向种岛修二所在的半场。 “那是……半截击?” 训练营内观战的高中生们全都怔住了。 第70章 第70章 那本应是基础技术中的寻常一击,由洛钏挥出时却恍若裹挟着摧城之势。 球影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开一道透明的裂痕。 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几乎要怀疑自己看错——这哪里还是他们认知中的半截击?分明是淬炼到极致的绝杀。 就连场边一贯神色冷峻的鬼十次郎与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入江奏多,此刻也敛起了表情。 两人目光紧紧锁住那道黄绿色的轨迹,眼底掠过相同的凝重。 “所谓‘返璞归真’,便是如此了吧。” 入江轻声叹道,镜片后的双眸微微眯起,“当技艺攀升至某种境界,最朴素的招式亦能化为雷霆。” “同意。” 鬼沉声应道。 除此之外,他竟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那记球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或速度,更是一种近乎道的力量本质的呈现。 他暗自思忖:究竟要踏足怎样的高度,才能将半截击锤炼至此?即便自负如他,也自问无法做到。 甚至那个男人——平等院凤凰——恐怕也难以企及。 * * * 球场之上,种岛修二的呼吸在那一瞬几乎凝滞。 “好快……” 念头刚起,身体已先一步行动。 他足下发力,身影如离弦之箭横向掠出,精准地截在网球弹起的轨迹之前。 身为17日本代表队位列第二的强者,世界级的实力让他不至于如远野笃京那般开局便束手无策。 他能看清,也能追上。 然而当球拍触及来球的刹那,种岛修二的眉峰骤然蹙紧。 重。 不可思议的沉重感自拍面传递至手臂,仿佛接住的不是一颗橡胶球,而是从山巅滚落的巨岩。 他立刻明白了为何先前的地面会崩裂——这一击所承载的威压,已然超出了常理。 但种岛修二终究是被称为“日本17最强之盾” 的男人。 他手腕陡然加力,指节因紧绷而微微发白,却硬生生将那股骇人的冲击抵在了拍网之中,球拍不曾脱手。 黄绿色的小球在网线上剧烈旋转、嘶鸣,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网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飞过球网,种岛修二在最后一刻捕捉到它的轨迹。 皮肤表面几乎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他手腕以近乎极限的角度翻转,球拍边缘精准擦过网球——一种细腻的触感从拍面传来,仿佛在试图驯服一头暴烈的野兽。 球被勉强挡回,但种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化解掉的旋转与力量仅是杯水车薪。 那道黄绿色的光再次折返,速度与气势竟更胜先前。 观众席上的低语瞬间沉寂。 种岛再次迎上,这次的接球动作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球拍上传来的震动让他的虎口微微发麻。 未及喘息,第三球、第四球接踵而至,一球比一球沉重,一球比一球刁钻,编织成一张不断收紧的力网。 种岛的脚步在底线后快速移动,每一次挥拍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冲击仍在持续累积。 终于,第四道流光撕裂了他精心构筑的防线。 网球撞击在他身后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无力地滚向边线。 计分板跳动,15比0。 场边聚集的高中生们脸上掠过难以置信的神情。 四球。 仅仅四球,就正面突破了种岛修二的防御区域。 即便那招著名的“已灭无” 尚未展现,种岛赖以成名的精湛技术与铜墙铁壁般的防守,竟在如此短暂的交锋中被层层剥开、直至洞穿。 石阶阴影处,鬼十次郎环抱的双臂收紧了些,入江奏多惯常挂在唇边的轻松笑意淡去,两人眼底同时映出一抹深沉的惊异。 技术评测中那接近职业门槛的“6” 点数值,在方才电光石火的四回合里,似乎未能带来预期的相持。 监控室内,屏幕冷光映照着黑部由起夫、拓植龙二与斋藤至凝重的面孔。 唯有德川和也平静地望着画面,眼前闪过不久前的另一幅景象:那人手握的并非球拍,而是一把普通的扫帚。 与那时的轻描淡写相比,此刻场中手持球拍的身影,所释放的不过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罢了。 德川的视线紧锁球场,内心却已掀起无声的巨浪。 在他看来,即便是稳坐一军第二把交椅、以铜墙铁壁般的防守著称的种岛修二,若不动用那压箱底的绝技,在洛钏面前恐怕也撑不过几个回合。 别说取胜,就连能否从对方手中夺下一分,都是未知之数。 这便是德川对洛钏的定论。 那已非“强大” 二字可以囊括,更像是一种逼近绝对领域的存在。 尽管洛钏尚未真正踏入世界赛场,未曾与那些声名赫赫的国际高手交锋,但在德川的预想中,即便将视野放至全球职业网坛的广阔天地,能与他匹敌者,恐怕也屈指可数。 …… 击球声清脆炸响。 种岛挥拍发球。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似乎无法接受自己这个堂堂的.2,在不动用绝招的情况下,竟会如此不堪。 他咬紧牙关,再度提升击球的力度与速度,试图以更猛烈的攻势撕开局面。 然而,现实给予的回击却冰冷而残酷。 第二球,他依旧在第四个来回便宣告失守。 第三球,结局重复。 第四球稍有好转,也仅仅多撑了一个回合,在第五轮交锋后,球便无力地飞出了界外。 不过短短一分多钟,种岛的发球局便被正面、彻底地击溃。 球场边,观战的高中生们鸦雀无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呼吸。 鬼十次郎与入江奏多面色凝重,目光深处翻涌着惊愕。 监控室内,通过屏幕注视着这一切的黑部由起夫、拓植龙二与斋藤至,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种岛怔怔地立在原地,拍头轻触地面,似乎还无法消化这接连的溃败。 对方固然强得超乎想象,可自己毕竟是位列第二的精英,即便有所保留,差距何至如此悬殊?可那接连四球干净利落的失分,像四记重锤,敲碎了他下意识的侥幸。 球网对面,洛钏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清晰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用出你的绝招吧。 仅凭现在的你,挡不住我的球。” 这话并非轻视。 洛钏比谁都清楚,种岛修二拥有着货真价实的职业级实力,其扎实的功底与应变能力即使面对世界顶尖的那几位,也绝不会轻易崩盘。 但不幸的是,他此刻的对手是洛钏——一个实力维度早已超越常规顶尖选手范畴的存在。 若种岛继续藏掖,等待他的恐怕不只是失败,而将是一场无法拿到任何分数的、彻底的碾压。 洛钏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故意如此开口。 此刻的他,只对拿出真本事的种岛还存着些许交手的兴致。 种岛并未回应,沉默着退到底线之后。 然而他眼神里细微的变动,却瞒不过站在石阶上观战的鬼。 鬼不由得皱紧眉头。 “才一局……就已经 ** 到不得不动用那招了吗?” 他的视线移向球场对面的洛钏。 鬼早已看出洛钏先前与平善之、秋庭红叶乃至远野交手时根本未尽全力,却仍没料到对方的实力竟深至如此——仅仅四球,就让种岛陷入了必须倾尽全力的境地。 这等压迫感……实在骇人。 …… 第二局,轮到洛钏发球。 他站在底线后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网球,目光却始终落在种岛身上。 尽管对方没有回答,洛钏心里却明了——接下来,该是见识那种岛绝技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他唇角微勾,扬拍挥出。 嗤—— 网球离拍的刹那,如一道破空而来的锐矛,瞬间击裂种岛前方的场地,随即猛地弹起,疾射对方面门。 几乎同时,种岛动了。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迥异于先前的平稳含蓄,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自他持拍的手腕弥漫开来。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并没有爆发出预料中的强烈冲击,反而像是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几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网球所携的劲道竟一层层消散,仿佛被无形之力悄然抹去,最终轻飘飘地落进拍网之中,再无半点威力。 球场外围观的高中生们纷纷眼神一亮。 “来了!” “是那一招……‘已灭无’!” “哼,就算这家伙能轻松解决秋庭、平善之甚至远野,但对上种岛这招能够化解一切绝技的‘已灭无’,绝对无计可施!” “趁现在反击吧!” 接连三场惨败所积累的压抑,似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少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久违的振奋。 球场上,高中部选手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道飞奔的身影。 方才的挫败感还隐隐刺痛着他们的自尊——堂堂高中生,竟被一个国中生压制,脸上终究有些挂不住。 此刻,见到种岛修二终于不再保留,使出了看家本领,观众席上顿时涌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他们坚信,无论对面那小子有多邪门,也绝不可能接下种岛这一击。 破空之声锐利。 网球在种岛修二的球拍上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悄然抹去了所有威势与旋转,轻巧地反弹回去。 不仅如此,回球的落点极其刁钻,紧贴边线,角度险恶。 “很好。” 洛钏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果然如他所料,在试探之后,种岛终于动用了这一招。 然而,笑意尚未收敛,他嘴角的弧度便再度上扬。 紧接着,他的身影骤然启动。 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痕。 种岛修二以“已灭无” 化解并打出的球,轨迹莫测,速度与时机都难以捕捉,寻常选手连反应都来不及。 但洛钏似乎是个例外。 他仿佛一步便跨越了半场,精准无误地出现在网球飞驰的轨迹后方。 “什么?!” 场边的高中生们几乎同时变色。 那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一瞬即至? 入江奏多眉头紧锁,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缩地法” ——九州冲绳一带流传的古武术步法。 但旋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缩地法虽能瞬间缩短距离,可要追上种岛以“已灭无” 手法击出的球,绝非仅仅靠步法巧妙就能做到。 那需要快得超乎常理的反应与爆发。 除非…… 入江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除非这个叫洛钏的少年,其纯粹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足以无视“已灭无” 所制造的时间差的境地。 在他眼中,洛钏的移动已经超越了“快速” 的范畴。 若硬要以词形容,那便是——缩地成寸。 以往只在虚构的故事里听闻的景象,此刻竟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在这片球场之上,在与种岛修二的对决中。 第71章 第71章 …… 洛钏能瞬间追上那一球,自然并非真如传说那般掌握了仙家遁术。 一切,只是源于他快到极致的身手。 洛钏的移动几乎脱离了物理规则所能描述的范畴。 加治风多那引以为傲的七点速度,在集训营内已是众人仰望的标杆,可此刻与场上那个身影相比,却显得迟缓而笨拙。 那三点数值上的鸿沟,在实际的球场上,已非“更快” 所能概括,它化为了一种近乎空间的扭曲。 入江奏多那句“缩地成寸” 的感叹,并非夸张的修辞。 洛钏当然无法真的让大地收缩,但他的爆发与冲刺,却赋予了旁观者那样的错觉——仿佛两点之间的空间对他而言失去了意义,心念所至,身形已临。 古老的武学箴言在此刻找到了最鲜活的注脚:当速度抵达某种极致,它本身便成了最无可抵御的法则。 此刻,这法则正无情地碾过种岛修二的“已灭无” 。 那曾让无数对手凝固、思维停滞的绝技,在洛钏面前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球影尚在途中撕裂空气,洛钏的身影却已如鬼魅般,精准地候在了它必经的轨迹终点。 “刷——” 那不是奔跑的声音,更像是一段影像被突兀地剪接。 围拢在球场边缘的高中生们,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惊愕,视野中的画面却已强行跳转。 监控屏幕前的黑部由纪夫、拓植龙二与斋藤至,三位见惯了天才的教练,此刻的呼吸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凝滞。 他们脑中飞快对比着数据:加治风多的速度已是精密的极限,而场上这个国中生所展现的,是彻底颠覆认知的另一个维度。 球场之上,种岛修二的瞳孔骤然收缩。 世界赛场的阅历让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内心深处掀起的波澜只有他自己知晓。”已灭无” 的精髓在于剥夺反应时间,可洛钏的行动却全然跳过了“反应” 这一环节,仿佛预知,又似本能。 八点?不,绝不可能。 这种近乎空间跳跃的机动性,数值至少触摸到了九的领域,甚至……更高。 一个国中生,竟能将身体的这项基础素质锤炼至此等地步,这本身就已是一种奇迹。 砰! 追及,引拍,击球。 洛钏的动作简洁得没有一丝冗余,网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反向撕裂空气。 种岛修二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所有感官提升至巅峰。 面对一个速度达到如此怪物级别的对手,任何一丝松懈都是致命的。 更何况,洛钏所拥有的,远不止是速度。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黑部由纪夫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屏幕,那上面反复回放着洛钏刚才那一步跨出的瞬间。 他头也未回,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斋藤,把分析终端拿过来。” 斋藤立刻点头,转身取来了笔记本电脑。 他清楚黑部的意图——无非是想用系统测算出洛钏在速度、力量、精神、技术、体力这五个维度上的具体数值。 事实上,不仅黑部,斋藤自己也压抑不住那份好奇。 毕竟刚才场上那人随手一挥就能让地面龟裂,移动时更如瞬移般难以捕捉,这样的表现实在让人忍不住想知道,他的数据究竟会高到何种地步。 短短几分钟后,分析结果便呈现在屏幕上。 然而,当斋藤、拓殖以及黑部三人的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时,却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速度:9 力量:9 精神:7 技术:7 体力:7 综合值:39 “技术和精神、体力都到了7,而速度和力量……竟然全是9!” 斋藤的声音有些发颤,“总合39……这怎么可能?” 他不由得想起平等院和鬼那些顶尖选手——他们的五维总和也不过在35上下徘徊。 换言之,洛钏仅仅基础能力就超出了他们整整四点。 这还不包括比赛中可能爆发的特殊能力或隐藏素质。 如果全部算上,他的数值恐怕会突破40的门槛。 想到这里,斋藤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洛钏才十五岁,按照学年算,眼下不过是国中二年级,要到四月才会升上三年级。 一个国二生,竟能拥有超越高中顶尖选手近四点的身体数据……就算从出生那天起就接受严酷训练,也难以达到如此境界吧。 “确实……令人难以相信。” 黑部尽管表现比斋藤镇定,但眼底的震动同样明显。 要在这样的年纪积累出接近40的综合值,背后所需要的训练量与天赋,简直超乎想象。 “而且,” 黑部目光仍锁定在监控画面中那道身影上,缓缓补充,“这还只是这场比赛系统捕捉到的数据。 洛钏真正的实力……可能远不止如此。” 他停顿片刻,继续解释道:“通常来说,只有在势均力敌的对抗中,系统才能准确测量选手的全部潜力。 但你们看这场比赛——洛钏虽然展现出了压制力,整个人的状态却显得游刃有余。 就连种岛使出了‘已灭无’,也没能从他手里拿下一分。 从这一点推断,他的实际五维……恐怕比屏幕上显示的还要更高。” 斋藤理解了黑部的意思,却仍不禁脱口而出:“你是说……洛钏的五维可能突破了四十的界限?” “基本可以确定。” 黑部神情凝重地点头:“据我观察,他的综合数值恐怕在四十五上下。” “四十五?!” 斋藤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数字,是当年武士南次郎登峰造极时的水准。 如今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竟已触及传奇的门槛了吗?他盯着屏幕里正与种岛对决的洛钏,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未免太过惊人。” “我也不愿相信,” 黑部压低嗓音,“但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个结论。 我的直觉告诉我,洛钏的真实水准就在那里。” 他们无从知晓,洛钏的五维早已超越了四十五的范畴,甚至趋近于理论上的极限。 倘若这个事实被揭露,即便素来沉稳如黑部,恐怕也会惊愕得失语。 *** 赛场上,击球声密集如雨。 种岛修二已施展出“已灭无” ,试图化解洛钏每一次凌厉的回击。 然而,化解攻势并不意味着能够扭转战局——若连球都无法触及,再精妙的绝技也无从施展。 这几回合的交锋便是如此。 洛钏的进攻快得超出常理,种岛多次未能及时赶到落点,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掠过身侧。 短短数分钟,比分牌再度翻动。 局数2*** 场边响起压抑不住的骚动。 “连‘已灭无’都挡不住他吗?” “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那招对这家伙根本不起作用?” 高中生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唯有立在石阶上的鬼十次郎沉默地注视着赛场,眉头深锁。 他看得分明:并非“已灭无” 失效,而是洛钏的攻势太过迅疾,疾到种岛 ** 动绝技的间隙都难以捕捉。 *** 第三局,种岛的发球局。 手握发球权并未带来丝毫轻松。 种岛呼吸微促,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那曾经连鬼都无法完全突破的“已灭无” ,此刻竟显得如此被动——即便偶尔能化解来球,却始终找不到得分的机会。 洛钏的存在,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将他所有的反击路径封锁得严严实实。 无路可退了! 种岛深深吸进一口气,眼底那抹动摇顷刻消散,重新凝为锐利的决心。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网球,手腕轻振,球便笔直地射出。 发球动作刚完成,他的人已如箭一般向网前疾冲而去。 “这是……?” 洛钏望着种岛骤然坚定的神情,先是微微蹙眉,随即嘴角却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 “终于要动用那两招了么?” 外人或许只知晓种岛掌握着“已灭无” 这一绝技,但洛钏清楚,种岛的底牌远不止如此——他还藏着“未生无” 与“不会无” 两招。 前者是能让网球在空中反常停留的技法,后者则是将自身存在感化为虚无的奥义。 在记忆中的那场17澳网半决赛,面对德国队的俾斯麦与赛弗里德时,种岛就曾展露过这些。 看来,他现在就要用出来了。 “既然如此……” 洛钏唇角轻扬,手中球拍已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迎着来球挥击而出。 嗤—— 网球离拍的瞬间,宛如一枚脱弓的利箭,疾速撕开空气,越过球网,转眼便扑至种岛面前。 几乎同时,种岛动了。 这一次他的姿态与施展“已灭无” 时截然不同,动作中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奥,甚至带上一丝诡谲。 只见他击出的网球并非直冲对面,而是像一只振翅的飞鸟,倏然向上攀升,高高没入场地上方的空气之中。 然而这并非结束。 紧接着,那颗球因附着极其诡异的旋转,竟悬在最高处久久不落,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吊在半空,违背了重力应有的轨迹。 “这……这是什么球?怎么能在空中停留这么久?” “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 场边围观的高中生们纷纷愣住了,低声议论起来。 寻常的高吊球到达顶点便会下坠,可种岛这一球却违背常理,在空中凝固了时间般静止了片刻。 “终于用出来了么。” 站在石阶上的鬼目光一凛,低声自语。 “种岛的第二招‘无’——” “未生无。” 与周围那些面露困惑的高中生不同,鬼早就知晓种岛的底蕴。 平日里的多次交锋,让他见识过对方除“已灭无” 外深藏的另一面。 此刻种岛所施展的,正是那两招中的其一。 未生无。 …… 球场之上,空气仿佛也随之凝结。 种岛修二的目光如炬,隔着球网落在洛钏身上,声音沉厚有力:“我确实没料到,你的实力已到了这般地步——连我的‘已灭无’都难以动摇你分毫。” “但这远非我的极限。” 他微微压低身形,球拍在掌心转了个弧。”接下来这第二招——‘未生无’,便是我的答案。” 未生无?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场边观战的高中生们纷纷露出惊愕之色。 种岛竟然在“已灭无” 之外,还藏着另一种“无” ? 监控室里,斋藤至教练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为“他的进化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得多。” 黑部由纪夫凝视着屏幕,声音低沉,“这‘未生无’……是完全未知的招式。” 他的视线移向画面中种岛对面那道挺拔的身影。 “面对这一招,你又会如何应对呢?” 黑部默想着。 第72章 第72章 以他执教多年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未生无” 的棘手——那种能让网球长时间悬滞空中的技巧,绝非轻易能够回击。 …… “有意思。” 球场上,洛钏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除了‘已灭无’,你居然还藏了别的底牌。” “不过——” 他话锋微转,眼中有光掠过,“若说凭这招就一定能从我手里拿分,倒也未必。”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颗仿佛凝固在半空的网球忽然动了。 它像是被无形之力猛然拉扯,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直冲洛钏而去。 也就在同一瞬,以洛钏为中心,气流开始无声旋绕。 道道风旋如潜龙苏醒,卷动着漫天的微尘,逐渐笼罩整个球场。 洛钏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网球却如同受到召唤,沿着气流织成的无形轨迹,精准地坠至他的面前。 “这是……领域?!” 场边骤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他竟连领域都掌握了? 就连始终抱臂观战的鬼十次郎与入江奏多,此刻也不禁神情一凝。 他们原以为洛钏的强大仅在于那深不见底的基础实力,却没想到,对方连这般高阶的技巧也已收放自如。 …… “领域?” 监控室内,斋藤至几乎要站起身来。 屏幕中的画面同样冲击着他的认知。”不……不对,洛钏竟然连这个都会?” “确实令人难以相信。” 黑部由纪夫缓缓呼出一口气,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屏幕上那个掀起风涡的身影。”看来,我们对他的评估……得彻底刷新了。” 黑部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 “不仅如此……”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几分,“虽然同样是领域,但洛钏所展开的这个……实在太过异常了。” 从他所在的高处望去,洛钏身后的半片球场完全被无形的气旋所笼罩,那规模远非常规的领域可比。 不,甚至不能说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执教*** 球场之上,种岛修二怔在原地。 “领域……?” 他低声自语,随即猛然醒悟,“难道从最初的那一球开始,他就已经布下了旋转的种子?” 意识到这一点,种岛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更令他心神震动的是眼前这片领域本身——几乎覆盖整片半场的气旋,真的是一个国中生,或者说,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么? “这简直……” 场边,鬼十次郎与入江奏多同样屏住了呼吸。 就连曾见识过洛钏实力的德川和也,此刻也难掩惊愕。 如此规模的领域,早已超越了他们对“领域” 一词的认知。 那更像是一种……属于神明的疆域。 *** 领域,与太极之力、光击球一样,是洛钏在完成系统任务后从奖励宝箱中获得的招式。 那已是两年前,他刚升入国中不久的时候。 至于为何他的领域与旁人有着天壤之别,原因很简单:施展它的人,是洛钏。 正如最基础的半截击在他人手中仅是寻常技巧,在他手中却化为雷霆万钧的一击;领域亦如是,其强弱终究取决于运用者本身。 此刻,洛钏身后的半场已被磅礴的气旋彻底主宰。 那景象不仅令场中的高中生们——包括鬼、入江与德川——为之失语,就连监控室内的三位教练,拓植龙二、斋藤至与黑部由纪夫,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神之领域——若真要为这般景象命名,或许唯有这个词才堪相称。 而从某种意义而言,洛钏所踏足的这片疆土,的确已触及了凡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网球破空而来,卷起一道凌厉的呼啸。 种岛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锁定在对面半场那道静立的身影上。 洛钏依旧站在底线附近,姿态舒展,仿佛周遭狂涌的气流与他毫无干系。 方才那笼罩整片场地的无形漩涡已然消散,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平息的、细微的震颤余韵。 观众席上的低语与抽气声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许多人的目光仍带着恍惚,像是仍未从刚才那颠覆认知的一幕中挣脱——领域,本该是局限于半场、精妙操控回球的技巧,怎会有人能将它扩张到如此境地?如无形的风暴之眼,吞噬了整个赛场的光线与声响。 那不是人类球手能达到的疆域。 凡人不可企及。 那么,能触及的,便只能是…… 种岛压下心中翻涌的杂念,指节用力,握紧了拍柄。 他清晰地知道,面对这样的对手,试探与保留已无意义。 网球自他指尖抛起,在达到最高点的刹那,他的手腕以一种近乎刁钻的角度向内翻转,全身的力量沿着臂膀灌注于拍面—— 击球的闷响并不沉重,反而显得有些短促、干脆。 网球离拍的轨迹起初 ** 无奇,甚至速度也算不上极致。 然而,飞越球网后,异变陡生。 网球并未如常理般向前疾驰或下坠,反而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重量与惯性,在空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它悬停了一瞬,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吊在半空,紧接着,开始不规律地、小幅地左右飘移,轨迹混沌难辨,如同风中一片无从捉摸的枯叶。 这是种岛的“第三种无” ——“未定” 。 没有固定的旋转,没有可预测的弹跳点,甚至没有明确的力量指向。 它存在的意义,便是“不可知” 。 是种岛面对绝对强敌时,剥离了一切确定性后,所追求的极致变数与混乱。 洛钏动了。 他的启动毫无征兆,脚步轻盈却迅疾,几个跨步便已抵达预判的落点区域。 他的目光沉静,追索着那颗在空中诡谲摇摆的网球。 寻常选手面对此球,恐怕连基本的击球点都难以捕捉。 领域并未再度张开那骇人的全场风暴。 但在洛钏身周,空气似乎依旧遵循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微微流转。 那飘忽不定的网球,在进入他身前数米范围时,那混乱的轨迹似乎受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扰动,摇摆的幅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规律性偏移——并非被强行控制,更像是被更宏大、更稳定的力量场轻轻“抚平” 了最外层的无序。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微妙变化,被洛钏精准捕捉。 他的身体重心下沉,手臂舒展引拍,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拍面切入网球那依旧复杂、但已现出瞬间破绽的旋转缝隙之中。 触球的感觉很奇特,像是捕捉到了一尾滑溜的游鱼。 洛钏手腕微抖,并未使用蛮力硬撼,而是顺着网球自身残留的某股旋转,施加了一个精妙绝伦的侧向切削。 砰! 一声清脆的鸣响。 网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以一道低平而锐利的斜线,撕开空气,径直穿透了种岛因球路未定而稍显迟疑、未能完全封堵的防线空当,狠狠砸在边线内侧,随后急速弹向挡板。 裁判的声音迟了半拍才响起,带着未能完全掩饰的惊意: “15球场内外,一片寂静。 种岛缓缓直起身,看向对面已然收回姿势、神情平淡如初的洛钏。 他胸口的起伏略微明显了一些。 第三种“无” ,旨在以无法预测打破一切防御逻辑,却在对方那举重若轻的应对下,显得像是徒劳的挣扎。 那种对力量、旋转乃至赛场空间本身堪称统治级的理解与掌控,已然超越了技巧的范畴。 洛钏转身走向发球位置,衣摆随风轻动。 方才那惊鸿一现、笼罩全场的领域气旋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但种岛,以及所有目睹了那一球的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某种更深沉、更本质的东西,已经悄然笼罩了这场对决。 凡人眼中的绝技,于他而言,或许只是信手拈来的风景。 比赛,才刚刚开始。 而山巅的风,已然凛冽。 网球离开球拍的瞬间,种岛修二的身影便如一道迅捷的闪电,破风而去。 紧接着,当洛钏的回球划过半场,种岛方才所立之处竟已空无一人。 “——人呢?” “种岛去哪儿了?” 观众席上传来几声错愕的低呼。 许多人下意识地揉揉眼睛,场地上确实只剩下了洛钏一人。 方才还清晰可见的身影,竟像水汽蒸发般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看台的一角,鬼十次郎环抱双臂,沉默地注视着球场。 他明白,那并非真正的消失——这是种岛修二那令人棘手的“无” 之奥义中的第三种形态,“不会无” 。 发动此招时,种岛的身形将融入周遭,从对手的视野中彻底“化无” 。 然而,鬼的神情并未因此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比赛不过进行了两局,种岛竟已 ** 至动用这最后的底牌。 他比谁都清楚,面对洛钏那样将“领域” 操控至化境的对手,若不祭出“不会无” ,恐怕连一分都难以攫取。 即便如此……鬼的目光锐利地锁定着那片看似空荡的场地。 这招“不会无” 玄妙非常,能将自身存在感降至虚无,攻击轨迹亦难以捉摸。 即便是洛钏,初次应对,或许也会被夺去一球吧?胜负虽难逆转,但得分的机会,总该是有的。 他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变化。 球场之上,洛钏静立原地,望着种岛消失的位置,眼中并无半分讶异。 他自然知晓这招“不会无” 的来历——在记忆中的那场世界杯半决赛,种岛便曾以此技震惊全场。 无形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 对手的身形、气息乃至下一步的动向,皆被巧妙地“抹去” ,常人至此,恐怕连球自何方袭来都无法判断。 洛钏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不会无” 固然是精妙绝伦的奥义。 但,仅凭此招想要撼动他,还远远不够。 一切,皆因他早已立于更高的山巅。 空气被撕裂的锐响划破寂静。 随即,在场所有高中生都循声扭过头,随即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那颗本该飞向种岛半场的网球,竟在半空硬生生扭转轨迹,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直扑洛钏所在的位置。 一时间,观者皆惊。 几个胆子小的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也怪不得他们,任谁看见网球无缘无故反向疾驰,都难免心头一震。 这景象实在超出了常理。 但17的教练席上,斋藤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捕捉到某种线索。”难道说……种岛他——” “恐怕是的。” 黑部接过话,语气比斋藤更肯定。 若斋藤尚属推测,身为总教练的黑部则已有了答案。 若非如此,网球怎会凭空折返?又怎会连种岛的身影都从场上消失? 毫无疑问,这是种岛修二未曾示人的另一重“无” 。 第73章 第73章 一种将自身存在也化为虚无的绝技。 “藏得可真够深的。” 拓殖在一旁咂了咂嘴。 尽管洛钏此战所展现的实力令人震撼,但种岛的步步为营同样让人侧目。 不知不觉间,他竟已磨炼出又一重“无” ,且是这般玄妙的招式——令自身隐入空气,遁于无形。 这已然超越了此前已知的两种“无” 的范畴。 “的确。” 黑部颔首。 若非这一战,谁又能窥见种岛深藏不露的底牌?与此同时,一种熟悉的期待感再度自黑部眼底燃起。 正如之前观察鬼十次郎时一样。 即便拥有这第三重“无” ,种岛或许仍难撼动洛钏,但至少……凭借此招,他应当能摘下几分,不至于像先前那样毫无建树。 …… 球场上,网球在无形之力的驱动下破空疾射。 但由于种岛已化为“无” 的状态,落在旁观者眼中,那颗球便像是自行凌空转向,违背常理地倒飞而去。 这一幕让许多人瞠目结舌,但也有人渐渐回过神来,隐约察觉了 ** 的轮廓。 能站在这片场地旁的人,没有谁是愚钝的。 起初或许还有人未能察觉,可当那颗网球毫无征兆地凌空折返,并伴随着锐利如刃的破空声时,许多人心头渐渐明了。 他们意识到了——这恐怕是种岛修二所藏的第三种“无” 。 与监控室内的黑部等人相似,看穿这一点的观众们同样难掩惊异。 谁都以为种岛的底牌仅止于“已灭无” ,未料他竟还藏着另外两种“无” 。 尤其是眼前这一式,几乎前所未见,匪夷所思。 正如洛钏此前将“领域” 推向令人震撼的境地,此刻种岛将自身存在化为“无” 的手法,亦让所有目睹者心神震动。 …… 然而洛钏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不仅知晓种岛的第二重“无” ,对这第三重也同样了然于心。 望着那颗朝自己疾射而来的网球,他虽早已洞悉,仍开口说:“除了前两种‘无’,竟还藏着第三重……这倒真有些出乎我意料。” “身为“是吗?” 洛钏轻轻颔首,握紧球拍,目光投向种岛声音传来的那片虚空。 “你藏着这一招,我确实没想到。”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凛然,“不过……若你之前的水平便是全部,那这场对决未免太乏味。 现在这样——才勉强够格,做我片刻的对手。” “勉强……够格?” 种岛刚因前半句而神色稍缓,后面那两个字却让他的脸色骤然一沉。 即便洛钏实力深不可测,但自己已展露三重“无” ,竟仍被如此轻视? 洛钏虽未看见他的表情,却清晰感知到那股骤升的郁气,于是低笑一声。 “不信么?”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一步踏前,手中球拍如银枪突刺,精准地贯穿了网球的轨迹。 嗤——! 下一瞬,一道比先前更疾、更重的金光撕裂空气,直逼种岛而去。 “……哼!” 种岛呼吸微微一滞。 这一球的速度与威势,分明远胜之前。 “难道说……他直到此刻,仍未用全力?” 他凝视着对面那道身影,眼神骤然变了。 意识到这点的,远不止鬼和入江两人。 他们原以为,先前那一番交手已是洛钏的极限,却没想到,这人竟还能爆发出更惊人的力量。 “还有一件事……你大概并不知情。” 洛钏的声音再度响起,那语气轻描淡写,与当初对德川说话时如出一辙。 此刻,他却对着种岛,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话音落下,场边不少人皱起了眉,视线齐刷刷投向洛钏,眼中满是困惑。 场外的鬼、入江、种岛,乃至监控室里正透过屏幕观看比赛的众人,也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有件事可能不知道?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人明白洛钏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唯独德川,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之所以反应如此剧烈,是因为在立海大的那一次,洛钏也曾用同样的口吻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话音刚落,洛钏便打出了与他如出一辙的“光击球” 。 此刻,旧日的话语再度从洛钏唇间吐出,德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难道说……这家伙!” 他本能地否定这个念头——那种岛的独门绝技,连他都未曾窥见门道,洛钏怎么可能掌握? 可洛钏那语气,那神情,分明就是在暗示着什么。 德川握紧了拳,目光死死锁在洛钏身上,震撼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就在此时,洛钏再度开口。 只一句话,便让整个球场,连同监控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已灭无——其实我也会。” 声落,人影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击球的爆鸣炸响。 网球在种岛的半场轰然炸开,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界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球场。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骇然与难以置信在眼中交错蔓延。 监控屏幕前,黑部、拓殖、斋藤三人同样怔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 种岛的绝技……竟被洛钏就这样用了出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惊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每一个人,无不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撼动。 就连始终立在石阶上的鬼与入江,眼中也染上了深深的骇色。 方才那一球……当真就是种岛的“已灭无” ?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眼底都映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德川站在他们身侧,眼神却悄然收紧。 “果然如此。” 先前洛钏说出那句话时,他就隐约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息——就像当初在立海大,洛钏挥出与他如出一辙的光击球之前,也曾用相似的语调开口。 此刻,猜测被证实了。 这个人,连种岛的独门绝技也掌握在手。 光击球尚可解释。 那种招式终究存在学习的路径,只要摸清球拍的最佳击球点,掌握其中关窍,反复锤炼便能习得。 洛钏能施展出来,虽然令人意外,却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但种岛的招数不同。 那本该是只属于种岛一人的领域,源自他自身独特的天赋,旁人根本无法模仿。 无论是“未生无” 还是“已灭无” ,皆是如此。 按理说,这些招式绝不可能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 可现实摆在眼前。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洛钏的身影从众人视野里彻底消失——那正是种岛绝技最鲜明的标志。 …… “等等,这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洛钏连这招都会?” “我也搞不懂!” “难道是偷偷学来的?” “别说傻话,他今天才第一次踏进训练基地,去哪偷学?” “那到底怎么回事?” 场边传来压低的议论声,惊疑与不解在人群中蔓延。 监控室里,斋藤紧紧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我没看错吧……洛钏刚才用的是种岛的……” “你没看错。” 黑部打断了他,语气沉静,“我们都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的确消失了,和种岛的招式效果完全相同。” “但这根本说不通啊。” 斋藤仍然摇头,“他之前根本没接触过种岛。 况且那种招数,根本不是靠天赋或者苦练就能复制的……” “只有一种可能。” 黑部忽然开口。 斋藤和拓殖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沉默片刻后,黑部缓缓说道: “洛钏的天赋,已经强到了……只看一次,就能彻底看穿并重现对手绝技的程度。” 赛场上,死寂被低语刺破。 “那种岛绝技的秘密……” 有人喃喃道。 “或许,” 一个声音推测道,“洛钏拥有与种岛同源的身体天赋——那种能将双眼捕获的景象,瞬间传导至手腕的奇异本能。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此刻的所为。” “即便天赋相通,” 另一人质疑道,“种岛的‘无’岂是看上一眼便能复刻的招式?那是将自身存在都归于‘无’的奥义。” 提出猜想者摇了摇头:“ ** 难以揣度,这只是我的假想。 究竟如何,恐怕只有洛钏本人才能回答。” “洛钏……”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监控画面中的那个身影。 困惑盘旋在他们心头:他是如何做到的?难道那惊人的猜想竟是真的?若果真如此,这少年所蕴藏的天赋,该是何等骇人听闻。 …… 石阶高处,入江的声音压得很低:“鬼,你看见了吗?” “嗯。” 鬼的回应简短而沉重,面容肃然,“不会错,那正是种岛的‘无’。” 与场边观察的众人一样,这两位旁观者心中也掀起了波澜。 种岛秘而不宣的绝技,为何会出现在洛钏手中?这全然不合常理。 …… 球场之上,风声仿佛都凝滞了。 种岛周身那层近乎消融于无形的气息,骤然散去。 并非他自行解除,而是眼前景象带来的冲击过于剧烈,生生撼动了他的心神,令那“无” 之境界自行瓦解。 “这……怎么可能?” 他望着对面空荡的半场,身体僵硬如石。 自己的绝技,竟被对手如此施展出来。 对面,洛钏的身影如同从水纹中缓缓浮现,清晰依旧。 他看向种岛,语气平静无波: “现在,可信了?” 寥寥数字,却像沉重的钝器,直击种岛心口。 短暂的死寂后,种岛抬起手,朝向裁判席。 “这场比赛,我弃权。” 种岛素来洒脱,对待赛事总带着游戏人间的从容。 即便曾在更为严峻的绝境中,他也未曾退缩。 但此刻,面对洛钏,他选择了主动放弃。 无需裁判宣告结局,种岛已转过身,拖着仿佛重了千斤的脚步,黯然离场。 “种岛他……” 入江望着那备受打击、渐行渐远的背影,忧虑浮上眼底。 然而,他亦能体会那份心情。 自己赖以立足、视为独有的境界,被他人如此轻易地踏入甚至再现,那份根基动摇的震撼与恍惚,足以击穿任何坚固的斗志。 数月心血凝成的绝招,竟在洛钏手中信手拈来。 种岛怔立原地,胸膛里翻涌的不知是惊愕还是苦涩,只觉喉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 一旁的鬼十次郎轻轻叹了口气。 他明白种岛所受的冲击。 易地而处,自己恐怕也难以平静。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洛钏为何能施展种岛的秘技。 难道这世上,当真存在只看一眼便能洞悉精髓、复刻招式的天纵之才? 第74章 第74章 思忖再三,鬼也只能接受这个近乎唯一的解释。 否则,眼前发生的一切便全然失去了逻辑。 “种岛既已落败,” 入江奏多转向鬼,声音平静,“下一场的安排,想必教练组会让你去面对洛钏。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 鬼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弧度,“谈不上准备。” 面对连种岛都无力抗衡的对手,任何事前的筹谋都显得苍白。 那是一种近乎直觉的判断——此人绝非自己所能匹敌。 然而,他随即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沉凝而坚定,投向赛场 ** 那道身影。 “但我会倾尽所有。” …… 赛场上,种岛的身影已然离去。 洛钏收起球拍,转身走向场边。 然而看台上所有的视线仍黏着在他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与种岛的这一战,彻底重塑了众人对洛钏的认知。 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之外,更令人心悸的是他那种仿佛能吞噬、再现一切技艺的能力。 连“不会无” 那般玄奥的绝技,竟也被他轻描淡写地纳为己用。 无论是鬼、入江,还是教练席上的黑部、拓殖与斋藤,都笃信洛钏拥有着百年难遇的惊世悟性——观其形,便得其神。 唯有洛钏自己清楚,这并非天赋,而是源于那个唯有他可见的“系统” 。 每一次任务达成后开启的宝箱中,都可能开出任意球技。 种岛的“不会无” 正是由此而来。 事实上,不止这一招,“已灭无” 与“未生无” 亦早已在他掌握之中。 今日未曾尽数施展,不过是顾及种岛的心境。 却未想到,仅仅显露其一,便已给对方带来如此沉重的打击。 洛钏默然望向对方离去的方向,一时无言。 早知如此,就不该用上那一手。 若非如此,种岛大概也不会选择中途离场。 不过赛事既已落幕,洛钏便不再多想,只将视线转向石阶上那道立于入江与德川身旁的高大身影——鬼。 连种岛都败在他手中,甚至主动弃权。 下一战的对手,若无意外,便是鬼了。 事实上,单论实力,鬼并不及种岛,即便能与之一较高下,也绝不可能凌驾于种岛之上。 毕竟在过去的传闻中,鬼曾亲口承认,在整个训练营里,种岛是唯一他未曾击败过的对手。 这意味着在两人的交锋中,鬼并未真正取胜。 虽然种岛后来也回应说自己也从未赢过鬼,言语间暗示那场较量或许以平局收场,但洛钏并未因此就低估鬼的深浅。 原因再简单不过—— 鬼的体内沉睡着某种未曾完全释放的力量。 那是属于异次元的鬼神之力。 当年曾一度将平等院逼入绝境的力量。 据过往流传的说法,在鬼与另一名天才少年金太郎交手、终于唤出鬼神形态时,平等院在场边冷冷说过一句话:“两年前击败我的那个鬼,又回来了。” 由此可以推断,当年鬼与种岛对决时,应当未曾动用这份力量,才导致最终平局。 倘若他当时便解放鬼神,胜负的天平恐怕早已倾斜——洛钏不认为种岛那招“已灭无” 能够完全化解鬼神的冲击。 正因如此,洛钏对鬼的兴趣,反而比对种岛更为浓厚。 他所在意的,正是鬼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展露的潜能。 想到这里,洛钏心中不禁升起一丝隐约的期待。 他很想亲眼看看,当鬼站在自己对面时,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目光从鬼身上淡淡掠过,洛钏转身离开了球场。 至此,第四场比赛——洛钏与种岛之战,画上了句号。 最终,因种岛单方面宣布弃权,洛钏获得胜利。 …… * 一军第二席的种岛修二竟在中途弃赛,并且只打了不足三局便作出此决定,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 就连曾亲眼见识过洛钏实力的德川,也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他原以为种岛必败无疑,甚至可能以零分的悬殊比分收场,却万万没料到,种岛会选择主动退出。 但稍作沉吟,德川便理解了种岛的选择。 因为当初目睹洛钏轻松施展出与自己相同的光击球时,他也曾深受震撼,内心一度动摇。 只是比起种岛,他所受的冲击或许还轻些。 平等院凤凰掌握着光击球,海外亦不乏好手精通此技,然而种岛修二的“无” 却独步天下,世间再无第二人能使出这般绝技。 可此时此刻,洛钏竟将这独门秘技信手拈来。 种岛心中如何能不掀起波澜。 说到底,还是洛钏这个人太过深不可测。 谁又能料到,他连种岛压箱底的招式都已习得。 德川暗自思忖:既然洛钏已展现出“无” 的第三种形态,那么前两种形态,他恐怕也已掌握。 思绪及此,德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洛钏离去的方向。 一名国中生,竟拥有如此骇人而难以估量的实力,更能将他人的绝学化为己用。 观罢此战,德川甚至觉得,今日所见恐怕仍非洛钏的全部。 某种直觉在告诉他,洛钏必然还藏着许多未曾显露的东西。 或许,唯有出现一位与他势均力敌的对手,才能逼出他真正的实力,揭开那深藏不露的底色。 但这样的人,放眼整个世界,又能找出几个? 至少在17这个层面,德川不认为有谁能够迫使洛钏全力以赴。 至于更高层次的领域是否存在这样的对手,德川不得而知;即便存在,也定然是立于世界顶点的非凡人物。 因为在德川眼中,洛钏的实力早已跻身世界顶尖之列,甚至已臻至无可匹敌之境。 “该走了。” 鬼十次郎低沉的声音响起。 德川闻言,将视线从远处收回,随鬼与入江奏多一同转身离开。 鬼并未返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向训练场,并邀入江与德川充当他的陪练。 正如入江所推测的,洛钏击败种岛后,教练组极有可能安排他与洛钏交锋。 鬼心知自己胜算渺茫,却仍想倾力一试。 此外,两年前与平等院凤凰对决时,在最后关头迸发的那股力量,他渴望能再次将其唤醒。 以往他与种岛较量,总是难分高下。 如今种岛败得如此彻底,甚至两盘未完便主动弃权,若换作自己面对洛钏,结局恐怕亦不容乐观。 因此,鬼清楚地意识到,唯有重新唤醒那份沉睡的力量。 否则,他的下场不会比种岛更好——纵使不会弃权,也难免一场惨败,甚至可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完败。 回到球场后,鬼选择了德川与入江作为自己的对手,独自面对两人的联手。 他想借由这两人带来的压迫,唤醒那份曾经重创平等院的力量——那道撕裂现实的异次元气息,名为“鬼神” 的存在。 同一时刻,17训练营内。 赛事虽已落幕,监控屏幕前却依旧静默。 黑部、拓殖与斋藤三人的视线仍凝固在定格的画面上,脑海中反复闪回最后一球时洛钏身上发生的变化。 消失了。 如同种岛修二的“无” ,洛钏的身影也在那一刻融入了虚无。 这让他们意识到,洛钏所拥有的不只是压倒性的个人实力;他人的绝技,他同样能够复现,甚至包括种岛那近乎无法被触及的第三重境界——“不会无” 。 “真是难以置信,” 斋藤终于低语,声音里残留着未散的震动,“他连种岛的招式都掌握了。” “确实超出了常理。” 黑部接话,目光沉凝,“但这也恰恰证明,洛钏的深浅远比我们预估的更为可怕。” 事实上,自得知洛钏仅用一把扫帚便击败南韩主将,甚至压制了领悟阿修罗神道与光击球的德川后,黑部已竭力将想象推向极限。 能以如此姿态达成这般战绩,其真正的实力本就难以度量。 而今日这场对决,却让黑部再度意识到,洛钏的层次或许比他们揣测的还要更高——甚至高出不止一筹。 至少,他们从未料到,种岛修二苦修而成的绝技,会在一个国中生身上重现。 这不仅仅颠覆了对国中网球界的认知,甚至动摇了关于“常人” 所能抵达之边界的定义。 真的有人,能在这样的年纪,站上这样的高度吗? 昔日的传奇,武士南次郎,曾以一人一拍横扫世界,立于时代之巅,生涯未尝败绩。 但在黑部心中,即便是当年的南次郎,在同等年纪时,恐怕也远不及此刻洛钏所展露的冰山一角。 或许,唯有全盛时期的南次郎,才足以与眼前的洛钏并肩。 不,或许更该说——在当下的黑部眼中,洛钏所抵达的领域,已能与传奇的巅峰比肩。 纵有差距,也已微乎其微。 “……先到此为止吧。” 压下胸口的波澜,黑部重新将目光投向后续赛程的安排。 “种岛已经败北。” “一军其余成员又被平等院带往海外远征。” 他停顿片刻,屏幕的冷光映在镜片上。 下一战的对手,该是谁呢? “眼下队伍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剩下鬼了。” “要派他上场吗?” 斋藤的目光转向黑部,对方却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黑部提起笔,在下一场对阵表的空白处,稳稳写下了鬼的名字,并将比赛日期定在一周之后。 这一周的间隔,并非出于对洛钏刚结束激战的体恤——恰恰相反,黑部考虑的,是鬼。 他清楚,亲眼目睹洛钏与种岛那场压倒性的对决后,鬼的内心不可能毫无波澜。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任谁都会感到沉重。 倘若紧接着就安排鬼上场,恐怕比赛尚未开始,心理上的劣势便已形成。 毕竟在过往17的洗牌战记录里,鬼从未在种岛手中占得过便宜。 而一个与鬼实力相当的种岛,竟被洛钏两局逼至弃权——这画面带来的冲击,黑部不用想也能猜到。 因此,他需要给鬼时间。 一周,不长不短。 既是为了让鬼调整心态、充分准备,也是暗自期待着他能在这段日子里有所突破。 若仍停留在原地,恐怕很难与洛钏抗衡,甚至可能重蹈覆辙,中途败退。 …… 黑部的这些考量,洛钏并不知晓。 即便知道,他大概也只会淡淡一笑,甚至认同这样的安排。 与种岛那一战,鬼就在场边。 那双眼睛看见的,应该不止是胜负,还有深不见底的实力鸿沟。 感到压力是必然的。 既然如此,多给些准备时间也好。 第75章 第75章 况且,洛钏自己也希望鬼能变得更强。 如果还是当初与种岛交手时的水准,那这场对决未免太过乏味。 在洛钏看来,鬼若想真正与他一战,至少得迈入那个境界——觉醒异次元的领域。 否则,结局不会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洛钏向后靠进沙发,随手拾起一旁的报纸,目光平静地扫过字里行间。 等待,于他而言从来不是难事。 当然,他赞同将比赛安排在一周后,并不完全是为了鬼。 还有一个人,在他心头隐隐浮现——平等院。 那位正带队远征的17真正顶点,总会回来的。 若是在他与鬼交手之际,平等院恰好归来…… 那么,他或许就能会一会这位日本代表队公认的最强者了。 比起鬼,平等院的实力显然更胜一筹。 还有杜克,也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洛钏放下报纸,望向窗外的训练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期待。 在原作故事的前期阶段,杜克展现出的气场虽然强大,但较之平等院仍有明显距离,甚至令人感觉他略逊于种岛与鬼。 然而剧情推进至后期,特别是在17澳大利亚世界杯决赛前夕,日本队内选拔赛中杜克与德川的那场对决。 观者才恍然惊觉,杜克深藏不露的实力竟至于此。 他长久以来始终自我禁锢着那份属于异次元领域的力量。 而那是一种极端暴烈、拥有骇人摧毁威能的异次元形态……破坏魔神。 连吞噬一切的黑洞都能在其面前崩碎。 抵达此等境界的杜克,其实战层次已然凌驾于种岛,乃至鬼之上。 正因如此。 除平等院外,杜克同样成为了洛钏渴望一战的对手。 当然。 这并非意味着洛钏认为平等院或执掌破坏魔神的杜克足以与自己抗衡。 以他现今所处的层次,无需交手便可断定胜利必将属于自己。 只是洛钏觉得,通过与平等院、杜克这类对手的较量,或许能更清晰地映照出自己那六年沉寂时光所淬炼出的实力究竟抵达了何等高度。 依据原作设定,波尔克在世界网坛所占据的位置,从侧面印证了平等院与杜克的实力无疑也已触及世界顶尖的边界。 需知。 彼时的波尔克曾击败过当时位居世界第一的诺瓦克·布林纳,即便那一战的胜负掺杂了其他变数——或许是诺瓦克状态低迷,亦或身带隐伤。 毕竟波尔克仅是一名十七岁的高三学生,如此年少便登顶世界第一,听来总有几分难以置信;就连南次郎也是在二十出头方才问鼎,难道波尔克的天资竟比南次郎更为惊人? 这显然不合常理。 但纵使如此,波尔克的实力也绝对稳居世界前十之列。 既然波尔克能跻身前十,那么虽未踏入职业赛场的平等院与杜克,想来也不会相去太远,世界前二十必有其一席之地。 而即便是前二十,也已是屹立于世界顶端的行列。 以他们二人作为检验自身实力的标尺,无疑已经足够。 但这终究只是洛钏的期望。 平等院能否在他与鬼的比赛鸣锣前归来,无人能够预知。 洛钏只能怀揣这份等待。 若最终未能如愿,他也别无他法。 实际上。 在与种岛交锋过后,洛钏已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估量。 对于平等院和杜克,虽仍存交手之念,初始那份浓厚的兴致却已悄然淡去几分。 尽管平等院与杜克的实力确在种岛之上,但超越的幅度并非天堑。 倘若将种岛的实力量化为八十五分,那么化身破坏魔神的杜克大抵在九十分上下,平等院则约在九十五分。 差距,并非遥不可及。 若是能有机会与平等院和杜克交手,自然是求之不得。 毕竟这两人是训练营中公认的最强者。 杜克或许排在第二的位置有些争议,他的破坏魔神威力惊人,但鬼的异次元鬼神同样深不可测。 两人之间究竟谁更胜一筹,至今仍无定论。 但平等院不同,他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在原作记载中,他甚至不惜赌上自己职业生涯的风险,最终击败了波尔克。 若能有机会与他一战,那真是再好不过。 *?*?* 训练营南区。 鬼专用的训练球场。 距离洛钏与种岛的那场比赛,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鬼每一天都在与入江和德川进行高强度的对抗练习。 为了进一步逼迫出自己的极限,他甚至将种岛也请了过来。 种岛虽然败给洛钏,亲眼目睹自己的绝技被对方重现后一度深受打击,但考虑到接下来鬼即将迎战洛钏,他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充当鬼的陪练。 砰! 砰! 球场上,战况正酣。 鬼同时面对种岛与德川两人的联手进攻。 球影纷飞,攻势如潮。 砰! 砰! 即便强如鬼,在两位高手的夹击之下也逐渐左支右绌。 他不断后退,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德川最后一记凌厉的抽击,更是震得鬼踉跄数步,手中的球拍几乎脱手飞出。 看着鬼艰难支撑的样子,德川忍不住出声:“鬼前辈,这样的负荷是否太重了?” 他明白鬼是想借他们的压力激发潜能,但以一敌二终究太过冒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受伤。 刚才那一球若是反应稍慢半拍,恐怕就会正中身体。 以德川现今的球威,即便鬼身体素质强悍,硬接之下也难免受伤。 “无妨。” 鬼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目光再次投向德川与种岛,随即重新摆开迎击的架势。 “继续。” “……好吧。” 德川轻叹一声,只得与种岛交换眼神,再度展开攻势。 *?*?* 砰! 砰! 两人的配合愈发默契,攻势如同连绵不绝的浪潮。 鬼在两人的夹击下不断移动,一边应对着德川刁钻的击球,一边试图唤醒沉在意识深处的那个身影——属于他的异次元化身。 “还不行!” “依然不够!” “这点压力,根本不足以撼动体内沉睡的那股力量!” 于是。 在与种岛、德川又缠斗数分钟后,鬼将入江也唤入场中。 “鬼,这会不会太……” 入江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知道鬼明白他的顾虑。 “无妨!” 鬼毫不在意地摆手,眼中燃着灼人的火焰,“如今的我,需要的正是更沉重的压迫——唯有那样,才能彻底唤醒沉睡在深渊里的东西!” 话音落下。 他再度压低重心,摆开迎战的姿态。 见鬼执意要以一敌三,入江只得轻叹一声,随即与种岛、德川交换眼神,三人同时展开攻势。 …… 击球声密集如雨。 时间在不断的交锋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三日。 这三天里。 鬼始终在与入江、种岛、德川三人对抗。 尽管他再强悍,也难以同时招架三位高手的连环进攻,多数时候甚至难以抵挡其中两人的配合,往往被打得节节败退。 可他眼中不见半分颓丧,反而愈发明亮,仿佛有火在暗处悄然积蓄。 直至第七日。 鬼的身形猛然一震,仿佛某种无形的桎梏应声碎裂。 一股宛若从地狱深处涌出的修罗气息,自他周身席卷而起,霎时笼罩了整个球场。 “这是……!” 德川面色骤变。 他还未来得及看清鬼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一颗网球已撕裂空气,朝他疾射而来。 然而—— 这一球与前六日截然不同。 球掠过球网的刹那,竟仿佛携着千钧重量,在视野中急速膨胀,宛如一座巍峨山岳迎面压来。 紧接着。 德川骇然看见,一尊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鬼神虚影,在网球之后赫然显现。 那鬼神比他曾踏入的“阿修罗” 之道所幻化的形象还要高出数倍,巍然矗立,仿佛自深渊踏出的魔神。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弥漫而来的气场——即便已迈入阿修罗神道的德川,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感到战栗。 咻——!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从他身侧疾掠而过。 下一刻。 轰隆——! 整面后墙在剧烈的撞击中崩裂粉碎,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这一球的破坏力,竟远超他在后山修炼所得的“光击球” 。 不—— 何止是超越,简直是数倍之上的恐怖威能。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德川僵在原地,耳边仍回荡着墙壁崩塌的轰鸣。 令他震愕的不仅是这一球的威力,更是网球飞来时那幻象般的景象——膨胀如山的球体,以及那尊如同从地狱踏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鬼神之影。 德川尚未反应,入江与种岛眼中却已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两人不约而同露出惊喜之色,目光紧紧锁住对面那个气势已然截然不同的鬼。 “难道说——你终于……” 入江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没错。” 鬼沉声回应,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地上的磐石,“就在刚才,沉睡了一年多的力量——那种曾经击溃平等院的力量——回来了。” 种岛深吸一口气,与入江交换了一个震撼的眼神。 三天以来,鬼坚持要他们三人联手与他对练,当时他们还暗自担心这是过度逞强。 此刻才明白,鬼是在借由他们带来的重压,唤醒那沉寂许久的“异次元·鬼神” 之力。 “鬼前辈,” 德川收起球拍,向前走了几步,“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您提到一年前曾击败平等院的力量,难道你们过去交过手?” 他加入训练基地虽有大半年,绝大多数时间却是在后山与六角前辈那里度过的,留在基地内的日子加起来不足一月。 因此,对于鬼深藏的力量,以及他与平等院之间的过往,德川几乎一无所知。 “那是‘鬼神’,” 入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叙述传说般的郑重,“一种沉睡在鬼体内的异次元境界。 过去这一年多,他只在初入17时觉醒过一次,之后便再未出现。” 他看向德川,继续解释道:“你已踏入‘阿修罗神道’,若能深入其核心,也有机会唤醒属于自己的异次元形态,完成最终的蜕变。” “至于一年前那件事……” 入江顿了顿,“那是鬼刚来基地时发生的一场新人赛。 他与平等院在比赛中相遇,双方缠斗至抢七局。 最后一刻,鬼的‘鬼神’初次苏醒,一击终结了比赛——也终结了平等院的不败。” 德川瞳孔骤然收缩。 第76章 第76章 他缓缓转头,重新看向那个始终如兄长般指导自己的鬼。 那个沉稳宽厚的前辈,竟曾将平等院彻底击溃,甚至以那般压倒性的力量终结对决。 德川亲身领教过平等院的可怕,即便那是一年多前,其实力也绝非寻常。 能够将那样的对手逼至绝境,所谓“异次元·鬼神” 所蕴含的威能,究竟抵达了何种境界? 鬼静立原地,周身仿佛还缭绕着未散的气势。 场上的空气仍因方才的觉醒而隐隐震动,沉默之中,某种超越以往的东西正在无声蔓延。 “所以,你这几天轮流挑战我们三个,就是为了重新唤醒当年击败平等院的那种力量?” 德川心中已有答案,却仍忍不住问出口。 鬼十次郎坦然点头:“只有找回那股力量,我才有资格站在他面前。” …… 夜色褪去,晨光初现。 集训营的第五场对决——或许也是此行的最后一战——即将开始。 正如入江奏多等人所料,洛钏的对手正是鬼。 但这一次,观战者的眼中少了以往的凝重。 昨日鬼身上苏醒的异样气息,让他们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即便胜负依旧难料,可掌握了那种力量的鬼,总不至于像种岛修二那样毫无招架之力。 毕竟,那是曾经让平等院凤凰也难以抵挡、甚至被彻底压制的能力。 面对这样的鬼神之力,即便是洛钏,恐怕也无法轻松以对吧? 监控室里,斋藤至望着屏幕中已步入球场的高大身影,嘴角浮起笑意:“真没想到,那种力量会再次出现在鬼身上。” 集训营各处遍布的摄像头,早已将昨日鬼身上发生的异变传递至教练眼前。 就连他们也未曾预料,高一那年鬼初入营地、一击击溃平等院的力量,竟会在此刻重新苏醒。 “恐怕是洛钏带来的压力促成了这一切。” 黑部由纪夫沉吟道,“看到与自己实力相当的种岛被迫中途弃权,鬼应该也明白,若不突破极限,等待他的结局并无不同。” “所以这七天,他才选择同时面对种岛、入江和德川三人的车轮战……借由三人叠加的压力,强行唤醒了沉睡在体内的那股力量。” “原来如此。” 斋藤至若有所思地颔首。 这虽只是推测,但逻辑上却完全合理。 他将视线转向画面 ** 即将对峙的两人——鬼与洛钏。 “看来,这场比赛会比我们预想的更有看头。” “是啊。” 黑部由纪夫轻声应和。 若鬼仍停留在之前的层次,结局恐怕与种岛那一战相差无几。 但现在不同了——苏醒的异次元鬼神之力,即便无法撼动胜负,也足以让洛钏感受到真实的威胁。 监控室内,黑部、斋藤以及拓殖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屏幕。 他们心知,面对洛钏,鬼十次郎未必能够取胜,但至少可以在这场较量中展现出足够的实力。 球场之上,洛钏虽未察觉鬼十次郎已然唤醒体内那股名为“异次元鬼神” 的力量,但从对方眼中灼灼的神采与昂扬的斗志中,他已隐约感知到某种变化。 “原来是这样……” “那份力量,终于苏醒了吗?” 按理说,亲眼见过他与种岛修二那场对决之后,纵使鬼再如何自信,也难免心存忌惮。 然而此刻的鬼却并非如此——尽管眼底仍有一丝谨慎,更汹涌的却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求战之意。 洛钏由此推断,这七日的时光里,鬼应当已触及了那异次元的境界。 唯有这种层次的蜕变,方能赋予他这般底气。 洛钏并未感到压力,反而生出一份期待。 倘若这七日里鬼毫无寸进,他才会觉得索然无味。 相反,一个唤醒了异次元鬼神的对手,才值得他稍稍提起精神。 心念转动间,洛钏自人群中缓步而出,踏入场地。 几乎同时,鬼也迈入了场内。 两人在网前相对而立。 目光交错的刹那,围观众人仿佛能感受到有无形的气势自两人周身升腾,在空气中隐隐碰撞、交织。 这一战,想必不会平淡。 网前,二人静静对视。 片刻,洛钏先开了口。 他望着眼前的鬼,唇角微扬:“和上次见你时相比,似乎有些不同了。” “察觉到了吗?” 鬼淡淡一笑,随后道,“这都要感谢你。 若不是亲眼目睹你和种岛那一战,我恐怕也无法完成这次蜕变。” “原来如此。” 洛钏轻轻点头,笑意未减,“这样也好。 若是你毫无进步,我反而会感到失望。 现在的你,才算稍稍有让我认真对待的资格。” 这番话并非刻意轻视。 以洛钏的实力而言,即便鬼已唤醒了异次元鬼神,也的确只够让他稍稍侧目——不仅因为洛钏自身各项能力已接近圆满,更因他所掌握的技艺,早已远超旁人想象。 鬼、入江,乃至17的教练们,或许都以为洛钏仅仅精通种岛的绝技。 但他们并不知道,在这训练营中所有人所展现过的招式,洛钏早已悉数掌握。 就连平等院也不例外。 拥有这般实力的洛钏,鬼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能够不被彻底碾压已属不易。 只是这件事,唯有洛钏自己心里清楚,旁人一概不知。 譬如站在场边的种岛,他便毫不知情。 听到洛钏那番话,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小子!” 上一场与自己交手时,洛钏说的就是这套词,如今对上鬼,竟又原样搬了出来,这让种岛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承认洛钏很强,强到自己即便施展出“无” 的三种境界,也全然不是其对手。 可面对已然开启异次元领域的鬼,还这样大放厥词,未免也太自负了些! 是这小子认定,即便鬼完成了突破,自己也能轻易取胜?还是他根本没意识到突破后的鬼,实力已攀升到何等骇人的地步? 无论如何,在种岛看来,觉醒了异次元鬼神之力的鬼,绝非洛钏能够轻松应付的。 鬼神之力究竟有多可怕,种岛是亲眼见过的。 入江和德川或许只是耳闻,但他却是实实在在的目睹者。 因为两年前,他与鬼是同一批进入这里的,亲眼见证了鬼与平等院之间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那一球,曾让平等院本人都为之震骇。 光是鬼神散发出的磅礴气势,就足以将平等院钉在原地,而紧随其后的那一击,更是让鲜血染红了平等院的半张脸。 如此恐怖的力量,洛钏怎么可能说应付就应付得了? 想到这里,种岛不由得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待会儿你就会明白,鬼的这股力量究竟有多恐怖,也会知道,觉醒了异次元鬼神的鬼,所拥有的资本,绝不仅仅是让你‘稍稍正视’那么简单。” 不过这番话他并未说出口。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洛钏就会亲眼见识到。 就让这小子好好认清,他们17训练营绝非弱者如林。 即便自己败了,这里依然存在着真正的强者。 比如鬼,他的实力,就深不可测! …… 球场之上,鬼听到洛钏如此狂妄的言语,眉头也不禁微微蹙起。 但他没有多言,与洛钏猜边决定发球权后,便沉默地转身走向底线。 这并不代表他认同了洛钏的话。 恰恰相反,鬼的心中同样涌起不悦。 这家伙,未免自信得过了头。 但鬼与旁人不同,他不喜多言,更习惯于用实力说话。 他会用行动向洛钏证明,他鬼十次郎所拥有的,绝不只是让对方“稍稍正视” 的资格。 …… “比赛开始!” “首先由鬼十次郎发球!” 裁判的声音落下,整个赛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观众,包括17的三位教练在内,都屏息凝神,目光紧张地投向场上那即将展开对决的两人。 啪。 网球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牢牢扣住。 场边所有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鬼十次郎抬起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目光穿过球网,稳稳钉在对面那位名叫洛钏的少年身上。 “来了。” 他沉声吐出两个字,周身的气势随之勃发,如同出鞘的利刃。 “不必保留。” 与鬼那蓄势待发的紧绷感截然不同,洛钏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神色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等待一阵寻常的风。 “哼。” 鬼并未因对方的从容而动气。 观看了洛钏此前多场比赛,他已多少摸清这少年的脾性。 即便如此,他也要让洛钏明白——他鬼十次郎,绝非对方想象中那般可以轻易度量。 至少,要赢得你的正视。 砰! 击球声炸响。 网球化作一道沉重的光影,撕裂空气疾射而出。 与种岛修二那精妙多变的发球不同,这一球纯粹是力量的宣泄。 它不像网球,倒像一枚出膛的炮弹。 身为日本轰隆! 球体重重砸落。 虽未像洛钏之前的击球那样直接震裂地表,但蕴含其中的恐怖劲道,仍让洛钏所在的半片场地猛地一颤。 地面甚至被砸出一个清晰的凹陷。 “惊人的力量……鬼前辈果然还是如此强悍。” “不愧是代表队的首席。” 场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众人无不为之震撼。 然而洛钏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他抬眼望向那枚仍在旋转的网球,语气平淡: “力量确实可观。” “不愧是一军顶点的水准。” “不过——” 话音未落,他的球拍已悄无声息地迎上。 嘭! 网球撞入拍网,只让拍面轻微一震,便如同陷入泥沼,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紧接着,洛钏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传遍全场: “单凭力量,对我无效。” “另外——” 他转眸,视线重新投向网对面的鬼十次郎。 “巧的是,力量也正是我所擅长的。” 咻! 网球自他拍下爆射而出。 这一球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原始力量的回敬。 然而其威势同样骇人,鬼所在的半场随之剧烈震动。 烟尘散尽后,众人赫然看见,坚硬的地面上已多了一处深深的凹坑。 球场上的一幕让所有高中生都屏住了呼吸。 此前秋庭红叶、平善之、远野与种岛四人接连上场时,洛钏曾一球击裂地面,众人虽震撼,却只当那是他技艺已臻化境的体现——传闻中顶尖高手确能举重若轻,他们虽无力企及,倒也听过这般境界。 可此刻,望着地面那深陷的凹痕,谁都无法相信,这少年单薄身躯中竟能爆发出与鬼媲美的蛮力。 这怎么可能? 第77章 第77章 鬼的力量源于天生魁伟的体格,加上17训练营长年累月的锤炼,才成就如今这般骇人的威势。 而洛钏……分明只是个清瘦的国二生,肩背不见雄浑的肌肉轮廓,甚至显得有些纤细。 然而那一球砸落的痕迹,分明在嘶吼着不容置疑的事实。 球场边,种岛、入江、德川,乃至教练席上的黑部三人,眼底都掠过惊涛。 这违背常理——力量本该附着于隆起的肌理,藏匿在粗壮的骨骼间。 可这少年,竟以如此薄削的身架,挥出了震地的一击。 …… 鬼站在底线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清了:这一球没有丝毫技巧修饰,只是纯粹、野蛮的力量倾泻。 可偏偏从那样一副身躯里爆发出来。 不服。 鬼咬紧牙关,球拍再度抡起,如同挥动一柄重斧。 网球撕裂空气,砸在洛钏半场,尘土扬起的刹那,地面又是一颤,凹痕更深了几分。 但几乎同时,洛钏的拍面已迎上弹起的球。 砰——! 回击的球再度凿陷了地面,声响沉闷如巨石坠地。 鬼瞳孔一缩。 “不可能……” 他并非不能接受败北。 种岛与洛钏那场对决他全程目睹,深知这少年技艺已凌驾于自己之上。 可若连力量都被持平,甚至压制——这触碰到了鬼某种根本的骄傲。 于是接下来的对攻,不再只是比赛的角逐,而演化成纯粹力量的对撞。 两人不再迂回,不再试探,每一球都竭尽全力轰向对方半场,仿佛两只巨兽在网前一次次硬撼,尘土不断飞扬,凹坑接连绽开。 球场在两人的重击下微微战栗,如同承受不住这两股蛮横力量的撕扯。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明明是能够轻易撼动一吨巨岩的怪物,怎会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中输给一个名为洛钏的少年。 球场上,击打声如同闷雷般接连炸响。 洛钏与鬼的身影在场地两端不断交错,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骇人的破空声在两人之间反复穿刺。 此刻,任何技巧都被摒弃,唯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在对撞。 “这种程度的力量对抗……简直非人!” “太可怕了!” 场边围观的高中生们无不骇然,望着那烟尘弥漫的场地 ** ,以及每一次击球都仿佛要撕裂空气的恐怖威势,他们只觉得呼吸凝滞。 然而,更令他们难以置信的,是洛钏。 从交锋开始,他与鬼已经硬碰硬地对撼了数十个回合,每一次都是毫无花哨的力量互搏,可洛钏非但没有显露疲态,甚至丝毫不落下风。 这真的是一个国中生能具备的力量吗?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不知道的是,鬼内心的震动远比他们更为剧烈。 他竟发现自己无法在力量上压制住眼前这个少年。 不仅如此,随着回合的持续,那股从对方球拍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越来越强,隐隐然,他竟感到自己正 ** 入劣势。 “开什么玩笑!” 一声低吼从鬼的喉咙深处迸发,无法接受这局面的他,在网球过网的刹那猛然腾空跃起。 “黑色战斧!”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由重心垂直跳打法演化而来的终极一击,凝聚了全身力量与下坠冲势,足以劈开一切阻碍。 此刻连这招都用出,足见先前那番纯粹的力量较量,对他造成了何等巨大的冲击。 鬼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即便综合实力或许有别,但在力量领域,他绝不该输! 轰隆! 爆鸣声中,被他双手紧握的球拍如同战斧般全力挥下。 网球激射而出,裹挟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气浪,真的宛如一柄自高空斩落的巨斧,以撕开一切的威势,朝着对面的洛钏狠狠劈去!这等恐怖的攻势,即便是世界级的强者也不敢等闲视之。 但洛钏的眼神依然平静,如同无波的古井。 下一刻,他向前踏出一步,单手持拍,手臂稳如磐石,球拍则像一柄蓄势已久的重锤,毫无畏惧地迎向那咆哮而来的黑色战斧。 轰——!!! 两者悍然相撞。 刹那间,整个球场的地面似乎都震颤了一下,碰撞产生的狂暴气浪向四周席卷,将场上积攒的所有尘埃尽数扬起,遮天蔽日。 这一击,究竟谁能占得上风?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球场 ** ,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一击汇集了鬼十次郎全身的力量与腾跃的冲击力,堪称绝杀。 就算洛钏实力再深不可测,单凭力量,又如何能正面接下? 风声渐歇,尘埃缓缓沉降。 洛钏的身影在薄雾后浮现。 看清场中景象的瞬间,无论是围观的选手,还是种岛修二、入江奏多,乃至场边三位17教练,全都凝固了表情。 球场之上,洛钏静静立着。 那颗由鬼的“黑色战斧” 击出的网球,正安静地陷在他平举的球拍网线上。 网球如同被无形的牢笼禁锢,任凭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如何挣扎冲撞,竟始终无法挣脱那面球拍的束缚。 一片哗然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球场。 连黑部由纪夫等三位教练也在此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挡住了! 鬼倾尽全力打出的“黑色战斧” ,竟然被洛钏仅凭力量正面截停。 并且……只用了一只手。 鬼十次郎同样僵在原地,双目圆睁。 不可能。 绝无可能。 即便对方力量再强,也绝无可能单手持拍就接下他的“黑色战斧” 。 然而现实冰冷地摆在眼前。 洛钏不仅接下了,姿态甚至称得上从容。 “我说过,” 洛钏的声音平静无波,穿透了场上的喧嚣,“只靠力量,对我是无效的。 毕竟——” 他话音微顿,持拍的右臂倏然挥出。 “我的力量,也很强。” 球影如电,掠过鬼的身侧,重重砸在他身后场外。 鬼没有动。 并非接不住——以他的实力,要追上这一球并非难事。 真正让他僵立原地的,是方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 身为17公认的力量巅峰,他在正面对决中,非但没能压制洛钏,反而被对方压制。 更令他心神震荡的是,对方仅用单手,就接下了他全力施为的“黑色战斧” 。 这事实如同重锤,砸得他一时失神。 但现实就是如此。 这便是洛钏所拥有的力量。 正如他将自己的速度锤炼至极致那般,在力量一途上,他也早已攀至顶峰。 此刻的洛钏,除却体力尚未圆满,其余所有属性,皆已抵达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因此,在纯粹的力量交锋中,鬼又如何能占得上风? 至于为何会被彻底压制,答案其实早已不言自明。 洛钏,足够强大。 强大的实力本身便是最好的宣言。 即便对手在某项能力上与洛钏并驾齐驱,他依旧能以沉稳的姿态将对方压制。 单手握持,接下那柄沉重战斧。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鬼也未能例外。 他回过神来,视线如钉子般牢牢锁定在洛钏身上。 “这个人……” 他怎么也无法理解,眼前身形略显清瘦的少年,体内为何能蕴藏着如此骇人的力量。 但鬼并未陷入无谓的揣测。 与洛钏身上笼罩的谜团相比,他更在乎这场尚未结束的较量。 一军主力远征在外,基地内留下的高手中,除却那些已败在洛钏手下的,便属他的实力最为突出。 尽管洛钏并非前来挑衅的踢馆者,而是同他们一样受邀参与此次集训,可被这样一位少年以横扫之势碾压,鬼的尊严绝不容许。 “既然如此!” 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退到底线之后,鬼再次从裤袋中摸出一颗网球。 砰! 发球过后,他身形疾冲,再度逼向网前。 但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施展那记黑色的战斧。 冲至网前刹那,鬼的目光如鹰隼般攫住网球轨迹,球拍一挥,将球精准地轰向洛钏右侧底线那个刁钻的三角区域。 “调整策略了么?” 洛钏看穿了对方的意图,神色却未见丝毫波澜。 几乎在鬼击球的同时,他的脚步已然启动。 这一回,洛钏并未展露先前与种岛对决时那种缩地成寸般的极致速度,移动虽快,却恰到好处,恰在网球坠向底线的一瞬,他的身影已稳稳候在那里。 随即,那颗来势汹汹的网球被洛钏轻巧地回击过网。 “呵。” 鬼的嘴角却在此刻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只见他手腕轻巧一翻,球拍向上微提,对准过网的来球轻轻一垫。 嗒。 一声细微的触球声响起,网球划过一道低浅的弧线,轻巧地越过了球网,落向近网区域。 “不愧是鬼前辈!这一记短球简直绝妙!” “哼,这么远的距离,就算那小子速度再快也绝对赶不上!” 场边,集训基地的高中生们见状,纷纷喝彩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断定这一分已归属鬼。 连鬼自己,也这般确信。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下一刻,洛钏的身影如同悄无声息的雾气,骤然浮现在网前。 “什么?!” “这怎么可能……就算再快,也不可能一瞬间就从底线移到网前吧?” “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四周围观的人群中,惊愕的低语骤然炸开。 场边的高中生们前一秒还在为鬼的得分而屏息,此刻却纷纷睁大了眼睛,仿佛目睹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唯有入江奏多,目光骤然一凝。 “……缩地法?” 一周前与种岛修二的那场对决,洛钏也曾像这样,瞬息间跨越遥远的距离追上网球。 那时入江便有过一闪而过的猜测,却又在细察后否定了。 但这一次,他看得分明——那绝非普通的步法加速,而是确凿无疑、源自冲绳古武术的“缩地法” 。 可这实在令人费解。 缩地法是冲绳武术的不传之秘,洛钏身在神奈川,如何习得? * * * 球场上,风声掠过。 洛钏的身影仿佛被空间本身折叠、拉近,前一瞬尚在底线远端,下一刹已然静立网前。 他手臂舒展,轻巧地将那记看似必得的短球截住。 紧接着,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响起。 网球化作淡金色的残影,自鬼十次郎眼前急剧放大,几乎贴着他的耳际疾驰而过,最终沉重而精准地砸在底线边缘,激起一声沉闷的迴响。 鬼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78章 第78章 就在零点几秒前,他几乎确信这一分已然到手。 那样的距离,那样的球速,理论上绝无追上的可能。 然而洛钏不仅追上了,更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一次凌厉的反击。 但比失分更让鬼心神震动的,是洛钏移动时那似曾相识的身法轨迹。 “缩地法……?” 经历过国中与高中两个阶段的漫长赛事,鬼并非没有见识过这一招。 在某个遥远的赛场上,他曾亲眼目睹其施展。 正因如此,此刻的确认才格外具有冲击力——冲绳的古老技艺,竟出现在这位神奈川的少年身上,并且运用得如此纯熟圆融。 洛钏将球拍随意搭在肩头,望向面露讶色的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阁下刚才的战术,是想用长球将我锁在底线,再以短球决胜吧?”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惜,短球对我同样无效。” “无论网球飞向何方,我都能抵达。” 语毕,他转身走向发球位置,背影在球场灯光下显得挺拔而从容。 鬼注视着那道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 观看了洛钏全部四场比赛,他本以为已摸清了这位少年的底细。 现在看来,这想法未免天真。 洛钏身上还笼罩着太多未知的迷雾,譬如这手突如其来的缩地法。 谁会预料到,他连这等技艺都已掌握? 鬼不禁生出强烈的好奇:在这副年轻的身躯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未曾示人的招式?已知的“领域” 、从种岛处演化而来的“无” 、在神奈川与德川对决时展现的那两招……这些恐怕远非全部。 一种清晰的直觉在鬼的心中浮现:洛钏必然还有更多底牌。 至于具体有多少,无人知晓。 但鬼隐隐感到,那数量绝不会少。 望着眼前这个国中生,鬼十次郎的视线在那张平静的面孔上停留了数秒,才缓缓移开,转身走回底线。 比赛继续。 第三球,鬼改变了策略。 他已不再尝试那落点刁钻的短球。 既然对方掌握了“缩地法” ,那种轻巧的突击便失去了意义,只会被轻易化解。 以鬼的眼力,并非找不到这门步法的破绽,但他所面对的是洛钏——一个让人无法以常理揣度的对手。 鬼隐隐觉得,即便自己能看出些许端倪,恐怕也难以真正得分。 于是,他将攻势引向了球场两侧。 目的清晰而直接:通过大范围的左右调动,迫使洛钏不断横向奔跑,以此消耗其体力。 在鬼的预想中,洛钏天赋再惊人,终究只是国中生,体能储备必然有限。 只要拖垮他的脚步,比赛的走向或许就能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洛钏的回应很快便击碎了这个盘算。 鬼连续数十次的强力拉锯,将网球如同锋刃般切削向两个边角。 惊人的是,无论球路如何刁钻,距离如何遥远,洛钏的身影总能及时出现在落点之前。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滞涩,呼吸也未见紊乱,仿佛脚下那片球场可以随心所欲地缩短。 不仅如此,在一次次的奔袭与回击中,洛钏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手在高速对抗中一个稍纵即逝的空当,一记干净利落的回球,直接洞穿了防线。 鬼十次郎握着球拍,站在原处,内心涌起一阵短暂的恍惚。 他原以为,力量与速度的异常已是极限,却未料到连体力也如此深不见底。 连续的高强度对抗,竟未能在这少年身上留下任何疲态。 至于技术?那些信手拈来、宛若他人绝技般的击球,早已说明了一切。 而那份追赶“已灭无” 时近乎空间跳跃般的身法,没有顶尖的速度绝无可能做到。 力量、速度、技术、体力……每一项都远超常理,构筑成一个近乎无懈可击的整体。 而那始终波澜不惊的眼神背后,所隐藏的精神力,恐怕同样深不可测。 洛钏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数十次全力冲刺后,呼吸依然平稳。 鬼十次郎心中迅速估算——这样的体力,基础数值至少在六以上。 换句话说,洛钏的五维总和很可能已经突破了四十。 四十。 这个数字在鬼的脑海中重重落下。 他自己的五维是三十五,在17训练营已是顶尖存在,而眼前这个国中生竟然稳稳高出五点。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恐怕还不是洛钏的全部实力。 仅仅是这几场比赛所展露的冰山一角,他真正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鬼的视线牢牢锁在球场对面的身影上,一股寒意从脊背悄然爬升。 这真的只是一个国中生吗? …… 击球声清脆响起。 “此局由洛钏获胜,比数1–0。” 第一局转眼结束。 场边观战的高中生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连“地狱守门人” 鬼十次郎的发球局也会如此轻易被破。 但鬼自己并不意外。 面对一个五维可能超过四十的对手,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现在他思考的,是如何从对方手中拿下一分。 仅靠常规打法显然行不通。 “只能提前用它了。” 鬼原本打算再多试探几球,再将“异次元” 的力量展现出来。 他的风格与擅长绝对防御的种岛修二不同,是以狂暴的进攻碾压对手,或许能在对攻中找到机会。 但刚才那一局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 对手太强了。 即便自己攻势如潮,依然难以穿透对方的防线。 更何况,洛钏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分明还未尽全力。 心意已决,鬼不再犹豫。 他眼神一凛,周身气息骤然剧变。 轰——! 仿佛地狱之门洞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以鬼为中心轰然扩散。 漆黑的虚影自他身后升腾而起,宛如自深渊踏出的古老神魔,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鬼的……‘鬼神’!” “那是什么东西?!” 球场四周响起阵阵压抑的惊呼。 一些与鬼同期进入训练营的老生面色凝重,他们依稀记得,这股令人战栗的气息,只在极少数生死攸关的比赛 ** 现过。 距离那一役已有一年半载,近乎两年的光阴流逝。 人们却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日鬼在最后一球击溃平等院时,那骤然降临的景象。 一尊如同从幽冥踏出的鬼神之躯,曾在那刻显现。 “那是当年击败平等院所动用的力量!” “鬼竟然再度唤醒了它?” 察觉此变的人们无不失声惊呼。 自高一那年重创平等院之后,这份力量便再度沉寂,近两年来未曾苏醒。 谁也没有料到,在这场与洛钏的交锋中,它竟又一次破茧而出。 霎时间,球场如沸水翻腾。 观众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光芒重新点亮。 若仅凭寻常攻势,鬼或许难以从那人手中夺下一分,但以此力,必然不同。 这是曾经将平等院彻底压倒的力量,直至今日,众人仍能清晰回忆起平等院当时的模样。 如此强横的力量,定能从洛钏那里得分,甚至——或许真能取胜。 …… 场地边缘。 入江与种岛注视着鬼周身浮现的鬼神虚影,眼神骤然收紧。 “终于……动用了这份力量么?” …… 同一时刻。 监控室内。 黑部、拓殖与斋藤三人神情亦肃然凝起。 时隔将近两年。 他们终于再次目睹这份力量。 那曾是连平等院凤凰也无法抵挡的存在。 属于鬼的异次元——鬼神。 …… 赛场 ** 。 洛钏平静地望向鬼身上弥漫的、宛如深渊般的气息,以及那几乎将他完全笼罩的鬼神之影。 “果然,他还是觉醒了这个。” 赛前。 当注意到鬼眼中那忌惮却燃烧着战意的神色时,洛钏便已隐约猜到,鬼多半已找回这份力量。 唯有异次元鬼神,才能赋予他如此的底气。 现在看来,他的推断并未出错。 即便如此,洛钏的目光依旧不见分毫波动,沉静如古井。 异次元鬼神固然强悍,昔日的平等院也未能接下,甚至被一击终结。 但这份力量,对他却未必有效。 不过此话他并未说出口,只是望向对面的鬼,淡淡开口: “这就是阿修罗神道更深层的境界……异次元么?” “想不到连这份力量你也掌握了。” “确实,你的实力令人惊叹。” 鬼的声音低沉,像滚过擂台的闷雷:“现在你该明白,我拥有的不止是让你抬一抬眼皮的资格了吧。” 这句话里藏着的旧怨,谁都听得出来——他分明还记得比赛前洛钏那句轻飘飘的评价。 洛钏却笑了,嘴角的弧度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不,依然只是……值得我抬一抬眼皮的程度。” 话音落下的刹那,鬼脸上的神情冻住了。 不止是他。 训练基地里所有围观的高中生,场边的种岛、入江、德川,乃至监控室内盯着屏幕的黑部、拓殖与斋藤,全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本以为,当鬼身后那尊仿佛来自异界的鬼神虚影浮现时,洛钏至少会流露出些许凝重。 即便不露怯意,也该收回先前那句近乎轻蔑的断言,承认鬼的真正实力。 可他没有。 那回答竟和之前一字不差。 …… “这家伙……疯了吧?见到鬼大哥的‘鬼神’还敢这样说话!”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等着瞧吧,等鬼大哥真正出手,他就明白什么叫后悔!” “鬼大哥,让他看看颜色!” 四周的高中生们从震惊中醒过神,一道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钉子刺向洛钏。 在他们看来,这已不是自信,而是 ** 裸的狂妄。 异次元的力量,足以撼动山岳、撕裂风云的存在,在这人嘴里竟只配得上“稍稍正视” 四个字? 何等嚣张! …… 场边,入江的视线死死锁在洛钏身上,声音压得很低:“种岛,你怎么想?” 他并非完全不信鬼的异次元压不住洛钏,可洛钏那双眼睛里太平静了,静得像深潭,连一丝涟漪都看不见。 但凡对方露出一分讶异、半分凝重,入江都不会这样不安。 种岛眉头紧锁,缓缓摇头:“看不透。 他的实力像个无底洞……我不敢断言鬼的‘鬼神’能否撼动他。” 他停顿片刻,又像是要说服自己般补充道:“但‘鬼神’的威力我们亲眼见过——那是连平等院都能一球击溃的力量。 对洛钏,至少不该像他嘴上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入江轻轻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场地 ** 。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第79章 第79章 入江的思绪在脑海中转过一圈后,终究是平复下来。 既然事已至此,过多的揣测也无益处,他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球场之内。 球场的另一端,鬼十次郎的眉头因洛钏之前那番言语而微微锁紧。 这个少年展现出的实力确实非同凡响,或许是他至今遇到过最强的对手。 然而,面对自己已然具象化的“鬼神” 异次元,对方的态度竟与先前别无二致,这份近乎轻慢的平静,难免在他心头激起一丝波澜。 不过,鬼十次郎素来不是多言之人,他更信赖手中球拍与网球所能诉说的真理。 此刻,他也是如此决意——用接下来的交锋,向对方证明“鬼神” 之力绝非虚妄。 他沉腰引拍,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体。 身后那尊巍峨的“鬼神” 虚影亦同步摆出迎击姿态,一实一虚两道锐利的目光,如同锁链般牢牢钉在洛钏身上。 洛钏只是回以一抹极淡的笑意,仿佛眼前凝重的压迫感不过清风拂面。 他探手从裤袋中取出一颗网球,未见如何蓄势,便已随意地将球击出。 黄绿色的光影掠出的刹那,鬼十次郎的身影也骤然启动。 他的目光精准捕捉到来球的轨迹,旋即挥拍迎上,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网球在剧烈的撞击声中以更为凶猛的速度倒卷而回。 但这仅仅是个开端。 那枚刚刚离拍的网球在空中急剧膨胀,转瞬间竟化作山峦般的巨影,挟着沛然莫御的威势压向对面。 场边一些未曾亲见昔日对决的观众不由得瞠目,而曾目睹过鬼与平等院凤凰那场激战的人,则对这番景象并不陌生——一年多前,决定胜负的最后一球,便是这般宛如山岳降临。 然而他们深知,这庞然的形体并非杀招的全部。 紧随其后、那源自“鬼神” 本体的纯粹力量,才是这一球真正令人战栗的核心。 果然,膨胀的网球虚影之中,那尊巨大的“鬼神” 再度显化,它扬起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拳头,伴随着网球的轨迹,朝着洛钏轰然砸落。 望着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不少支持鬼的高中生脸上浮现出近乎骄傲的神色,目光扫向洛钏时,隐隐带着“此刻你总该见识到厉害” 的意味。 “要动用那一招了么……” 与周遭情绪外露的观众不同,德川和也的视线始终沉静地落在洛钏身上,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变化。 德川所提及的那一招,正是曾经在神奈川立海大的对决中,洛钏用来抵挡他阿修罗神道的那个招式——那个形如太极八卦图的防御技。 德川深信,面对鬼十次郎这记威力远超自己阿修罗、甚至恐怖数倍的异次元绝杀,洛钏必然会使出那一招来应对。 他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洛钏身上,等待着那熟悉架势的出现。 然而,德川的眉头很快便蹙紧了。 他看见,面对鬼以异次元“鬼神” 轰出的至强一击,洛钏竟完全没有摆出当初与自己交锋时的姿态,反而只是如寻常回球般,从容抬起了手中的球拍。 紧接着,洛钏的声音清晰地在球场中荡开: “用绝招固然能接下这一球——但看来,各位似乎并不真的相信我之前说过的话。” “既然如此……” 他向前踏出一步,深澈的眼眸迎向半空中那裹挟毁灭气息的“鬼神之拳” ,手腕微转,球拍如剑般斜挥而上。 “我便不用任何绝技,单以力量与技术,将这一球打回去好了。” “顺便,也让诸位亲眼确认一下。” 话音落下的刹那,球拍与那黑红交织的巨拳凌空相撞—— 轰隆! 仿佛惊雷劈裂晴空,整个球场——不,乃至整座训练基地的地面都随之猛然一震。 监控室内,通过屏幕观看战况的17三位教练,与场边的入江奏多、种岛修二、德川和也等人,在同一刻目睹了令他们几乎窒息的画面: 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鬼神之拳” ,在触及洛钏球拍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绝壁,骤然停滞在半空之中! “什么……?!” 惊呼声从多处同时响起。 所有人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凝视着那被生生截住的毁灭一击。 没有动用任何特殊能力,没有施展任何已知的绝招……洛钏仅仅凭借纯粹的力量与技巧,便正面接下了鬼十次郎的“鬼神” 。 场外,种岛与入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深刻的震动。 一旁的德川更是怔在原地——他原以为洛钏必然会施展那记太极八卦般的防御技,毕竟鬼的异次元威力远胜自己的阿修罗神道。 可洛钏没有。 他不仅未用绝招,甚至以如此直接、如此近乎蛮横的方式,仅靠基础的实力便抵住了鬼的至强攻杀。 这需要何等骇人的境界,才能单凭力量与技术做到这一步? 德川凝视着场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背脊悄然爬上一缕寒意。 站在球场 ** 的鬼彻底陷入了凝固。 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手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晌。 “这……不可能。” 望着那颗被稳稳接在洛钏球拍上的“鬼神之拳” ,鬼的瞳孔骤然收紧,如同被针尖刺中。 即便是平等院凤凰当初面对这一击时,也曾露出过惊骇之色,甚至被那一球的力量所震慑——可眼前这人,竟只凭纯粹的力量与技巧便将其接下。 不仅如此,他还像之前对待那记“黑色战斧” 一样,仅用单手就挡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球。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让鬼心神恍惚,脚下不自觉地虚浮起来,向后踉跄了两步。 球场另一端,洛钏望着神情动摇、几乎站立不稳的鬼,平静地开口:“世界的辽阔远超你的想象,鬼。 别以为你的‘鬼神’能威胁到所有人。” 话音落下,洛钏握拍的右臂猛然发力。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自球拍中迸发,瞬间将“鬼神之拳” 震得粉碎,连同那虚幻的鬼神身影也一并溃散。 紧接着,网球化作一道锐利的流光倒射而出,重重砸在鬼身后的场地上。 砰! 地面应声碎裂,尘土飞扬。 待网球弹出场外,洛钏才抬起视线,望向对面的鬼:“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么?” “信了。” 鬼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连鬼神状态下全力击出的一球都被如此轻易地回击,他还有什么理由怀疑? 他转过身,朝高椅上的裁判举起手:“裁判,这场比赛——我弃权。” 又弃权? 观众席上的高中生们纷纷变色。 一周前种岛修二弃权也就罢了,如今连鬼也在第一局结束时就做出同样的选择。 即便对手再强,现在放弃是否也太早了些? 只有曾与洛钏交手过的种岛修二明白鬼此刻的心境。 当初,他也是这样 ** 至放弃的。 种岛清楚,鬼此刻所承受的打击恐怕比自己那时更甚——洛钏不仅没有动用任何鬼的绝招,甚至仅凭单手就接下了鬼神全力的一击,未使用任何特殊能力。 这种纯粹力量与技巧的碾压,在某种意义上比任何绝招的对抗更令人绝望。 在这样的局面下,鬼又如何能继续战斗? …… 球场上,鬼宣布弃权后,默默提起球拍,转身离开了赛场。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训练营内所有围观的高中生们,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从未有人见过鬼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视线从鬼身上移开,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洛钏。 这个人的实力竟已恐怖如斯——不仅迫使种岛中途放弃比赛,就连鬼也在他的压迫下选择弃权。 “到此为止了么?” 球场 ** ,洛钏望着鬼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 他本以为鬼会施展那招“黑洞” 。 毕竟在过往的轨迹中,德川的黑洞正是由鬼与入江所传授。 出乎意料的是,鬼并未尝试那绝技,而是直接转身离场。 但转念之间,洛钏便理解了鬼的选择。 即便“黑洞” 拥有绝对防御之名,鬼恐怕也清楚,仅靠防守无法扭转局面。 正如种岛掌握着“已灭无” 那样高超的防技,依然未能阻止他得分。 洛钏推测,鬼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做出弃权的决定。 比赛既已结束,鬼也已离去,洛钏不再深想。 他收起球拍,缓步走下赛场。 所经之处,训练营的高中生们无声地退向两侧,让出一条通路。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众人才隐约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目光再次落回眼前这片球场时,一股寒意再度爬上脊背。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洛钏单手持拍、正面接下“鬼神” 重击的那一幕。 实在太过骇人。 这个名叫洛钏的男人,其力量早已超越常理。 这般实力莫说是在17之内,即便放眼整个职业网坛,恐怕也难逢敌手。 想到日后将要与这样的存在共处同一训练营,不少人暗自打了个寒颤。 …… 监控室内,斋藤不由自主地低叹:“真是令人战栗的家伙啊……连觉醒异次元的鬼,都 ** 到弃权的地步。” “这结果,确实完全超出我们预料。” 拓殖沉声附和。 就连他们也未曾料到,洛钏的强大竟至此境。 原本以为,鬼的异次元“鬼神” 至少能带来几分威胁。 可现实却是——洛钏不仅轻易化解,甚至仅用单手便接下了那毁灭性的一击。 直到此刻,那幅画面仍在脑中挥之不去:球拍轻扬,拳影崩散。 震撼之余,拓殖转向黑部: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安排洛钏?” 远征军离营,基地中仅存的两位顶尖强者皆已败在洛钏手下,甚至未战至终局便主动认输。 拓殖心中不由升起疑问:接下来,黑部将会如何安排洛钏的去向? “或许已无需我来安排。” 黑部轻轻摇头:“洛钏来到此地的目的,便是与我们最强之人交手。 如今,基地内最强的鬼与种岛都已败在他的手中。” “若不出所料,洛钏应当快要离开了。” “离开?” 拓殖略显错愕,“虽说这确实是他此行的目标,可总不至于觉得再无对手,便立刻动身吧?” “是与不是,明 ** 便知晓。” 黑部没有再多言。 …… 晨光初露,17训练营再度苏醒。 击球声在球场上有节奏地响起,高中生在指导组的调配下分组对抗。 有人在进行耐力冲刺,有人在接受专项体能训练,整个营区充满蓬勃的朝气。 监控室内,黑部、斋藤与拓殖如常注视着各个场地的训练画面。 门忽然被推开。 第80章 第80章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洛钏立在门口。 黑部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斋藤与拓殖却相视一怔。 他们原以为即便基地内已无人能匹敌洛钏,他也至少会停留些时日。 谁知黑部昨日话音才落,今晨洛钏便已来到此地。 无需多问,二人已猜到他的来意——除了告别,似乎别无其他理由。 果然,洛钏开口便道明了离去之意。 斋藤与拓殖立在原地,一时无言。 该开口挽留,还是就此目送他离去? 最终是黑部出声应允了洛钏的离开。 他心里明白,像洛钏这样的人,绝非这小小的17训练营能够束缚的。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世上没有任何一个17基地能留得住洛钏——哪怕是排名世界第一的德国队,在黑部看来,也同样没有那样的分量。 …… 监控屏幕前,斋藤望着画面中洛钏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叹道:“他还真是……找不到对手,便直接走了。” “意料之内。” 黑部的神情却平静得多,“他来到这儿,本就是为了与高手较量。 现在无人可战,自然就会离开。” 话音顿了顿,黑部忽然想起此刻正带队在外远征的平等院。 “我倒是好奇,若是平等院知道我们整个基地被一个国中生横扫,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嘛……” 斋藤略作思索,“以他的性子,多半会直接杀去立海大吧。” “不是多半,是必定。” 黑部笑了笑,接着说,“就算他不去立海大,日后若在哪儿碰见洛钏,也绝对会拦住他打上一场。” …… **球场上,基地的高中生们正在例行训练。 有人瞥见小道上的身影,起初心里一紧,以为洛钏又是来找人比赛的。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对方并没有转向球场,而是径直朝着基地出口走去。 “咦?他这是……要走了?” “太好了!这位煞星总算要离开了!” “老天保佑,终于能松口气了……” 昨天众人还在暗自叫苦,想到今后得与这么个怪物同处一个训练营,不知还要经历多少煎熬。 谁知第二天,洛钏便选择了离开。 不少高中生暗暗庆幸,几乎想放场烟花庆祝一番。 …… 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鬼、种岛、入江和德川四人。 入江望着洛钏走向出口的背影,微微蹙眉:“他要离开?” “看来是了。” 鬼沉声答道。 昨日的惨败固然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但更让他意外的,是洛钏就这样打完即走,毫无留恋。 那家伙是把这儿当成能反复刷新的试炼场了吗? 但谁都明白,像洛钏这样的人物,若发现此地再无可堪一战的对手,迟早会转身离去。 只是谁也没料到,他竟在次日便悄然消失。 “走了也好。” 种岛低声说道,转身朝外走去,“我可不想整天对着一个怪物过日子。” 鬼与入江对视一眼,无声地摇了摇头,随后带着德川一同离开了。 …… 层峦叠嶂,林深似海。 一条蜿蜒的山道上,一辆灰色巴士正缓缓前行。 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个相貌清俊的少年,正是洛钏。 “这一趟,倒也不算白来。” 虽然在17训练营只待了短短半月,但营中称得上高手的人,他几乎都交过手了。 唯一的遗憾,是平等院带队远征在外,未能与之一战。 不过也无妨。 与鬼、种岛的那几场较量,已足够酣畅。 他们的实力虽略逊于平等院,却也在同一层次,足以让他感受到压力——尽管那压力转瞬即逝。 交手之后,洛钏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如今的他,似乎真的已无人能敌。 “这算是系统给予的补偿么?” “七年之内只能扫地,不能参赛,不能碰球拍,连提前出关都只因触发了一个随机任务……” “可一旦出关,便直接赋予这般的实力。” 如此想来,他这个系统,倒真有几分霸道。 别的穿越者即便身负系统,也总要从微末起步,一步步攀爬。 可他呢?不碰网球则已,一碰便立于顶点。 这已不仅是强势,简直是直接为他套上了一层“无敌” 的光环。 但转念一想,无敌也没什么不好。 他本就不是热衷于争斗的性子。 拥有这般实力,日后若遇挑衅,随手打发便是。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他对强者再无兴趣。 恰恰相反。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总该好好领略一番此间的风景。 若真遇上值得一战的对手,他依然会欣然赴约。 想到这里,洛钏轻轻合上双眼,任由思绪在渐沉的暮色中飘散。 …… 神奈川与17训练营之间,相隔并不算遥远。 车程不过短短两三小时。 当洛钏重新站在立海大学校门外时,夕阳正将校门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他已经半个多月不曾踏入这片熟悉的土地,此刻只是轻轻扬起嘴角,随即迈步走了进去。 “那是……洛钏学长?” “真的回来了?” “快看!是洛钏学长!” 如今的洛钏在立海大几乎无人不晓——单凭一把扫帚便逼退了南韩队两名选手,连对方的主将也未能幸免,这般事迹早已在校园里传得如同传奇。 尽管无人知晓他此行是前往17训练营,但关于他暂时离开的消息许多人都有所耳闻。 因此,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校园里,仿佛一颗石子投入静湖,涟漪迅速扩散成阵阵喧腾。 真田和柳原本并未第一时间察觉,但当欢呼声从教学楼一路蔓延至 ** ,他们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能在立海大引起这般动静的,除了洛钏,恐怕再无第二人。 果然,不久之后,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网球部的门口。 真田当即带着柳、丸井等人迎上前去,切原也跟在人群最后,脚步却比谁都快。 “洛钏,你终于回来了。” 真田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激动,周围每个人的眼神也都亮了起来。 毕竟这次分别,已有整整半月之久。 最按捺不住的自然是切原。 他一见到洛钏,几乎整个人扑了上去。 “师父!您总算回来了!” 他声音带着哽咽,眼眶也跟着红了,仿佛经历了漫长的离别。 “哭什么?” 洛钏有些无奈地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我又不是不回来。” 切原这才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咧开嘴笑起来:“我……我这不是高兴嘛!” 洛钏摇摇头,目光转向身旁其他人。 “对了,洛钏,” 丸井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17那边怎么样?厉害的角色是不是特别多?” 他这一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齐落在洛钏身上。 立海大至今只有他一人踏入过那个传说中的训练营,这份经历自然勾起所有人的好奇。 “日子和平时训练也差不多。” 洛钏顿了顿,随即淡淡一笑,“不过说到高手……那里的确有不少。” 洛钏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中游水准……甚至可能还不到?” 丸井文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着,嘴角惯常挂着的轻松笑容也凝固了。 他们可是立海大附属中学,关东乃至全国的王者,这份骄傲早已融入每个人的骨血。 此刻听到这样的评价,震惊之余,更有一股不服输的火焰悄然升腾。 洛钏并非信口开河。 在他所知晓的那个名为“然而,未知往往伴随着强烈的吸引力。 短暂的呆滞过后,丸井的眼睛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想亲眼看看,去会会那些家伙了!和更强的对手比赛,一定超级有趣!” 其他队员虽未像丸井这样直接喊出来,但眼神中也闪烁着相似的跃跃欲试。 对于追求极限的网球选手而言,更高的山峰本身便是最致命的 ** 。 “机会总会有的。” 洛钏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笃定。 他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 不久之后,全国大赛的硝烟散去,一份份来自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即将到来的世界杯赛制变革。 新的规则要求各国代表队必须纳入国中生选手。 于是,挖掘和培养年轻血液,便成了各国网球协会的重中之重。 那座隐匿在山林间的集训地,即将迎来一批新鲜而充满潜力的面孔,他们将与高中生前辈们一同接受严苛的合宿训练,最终目标,是共同征战世界舞台。 * * * 与此同时,远在重洋之外的丹麦,一场属于国家层面的较量刚刚落幕。 大西洋南部的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掠过这座球场。 场边的记分牌清晰地显示着最终的结局:日本队以三场全胜,且未失一盘的绝对优势,赢得了这场远征赛的胜利。 最后一球的回击声仿佛还在空中回荡,裁判的宣报已然响起:“比赛结束!日本队获胜,比分6观众席上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后是低低的、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太……太强了。” “他们竟然一场都没输?” “日本的排名不是一直在二十位左右徘徊吗?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实力?” 疑问在丹麦球迷之间传递,却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他们只看到场地上那些身着日本队服的少年们沉稳地收拾行装,彼此击掌,平静的神情下,是一种深植于实力的从容。 这场胜利,像一颗投入世界网坛深水区的石子,激起的波纹或许暂时细微,却预示着某些格局正在悄然改变。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立海大网球部的少年们,尚不知晓他们未来的同伴与对手,已经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拉开了新时代的序幕。 球场上空回荡的哨声已经消散,比分牌冰冷地定格在悬殊的数字上。 丹麦的球迷们呆立在看台,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属于他们的绿色场地——就在刚才,他们引以为傲的队伍,被世界排名远在其后的日本队以毫无悬念的三比零彻底击溃。 这真的是那支两年前还在大赛边缘徘徊的队伍吗?疑问与寂静在人群中弥漫。 场边,一位戴着细框眼镜、发色如初雪般的青年收起球拍,步履平稳地走向场外。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金色头发的身影上。 那是平等院凤凰,此次海外征途的领队。 击败丹麦的结果并未在他眼中激起丝毫波澜,仿佛一切只是按部就班的寻常小事。 “首领。” 君岛育斗——眼镜青年,在一军中以第十一席立足——来到平等院身侧,低声开口。 第81章 第81章 平等院没有回头,只问:“下一站?” “名单还很长。” 君岛扶了扶镜框,清晰的语调在嘈杂退场的人声中显得格外冷静,“南非,印度,之后还有希腊、塞尔维亚……以及澳门。 粗略估算,至少还需面对七个国家。” 时值17世界杯之年,自年初起始,跨越国界的竞技远征便如火如荼。 这场漫长的旅程将一直持续至秋末十月,距离十一月在澳大利亚揭幕的世界杯,仅余一个月休整。 “七个吗……” 平等院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野性的弧度,从座椅中站起身,“也好。 在踏上最终战场前,用这些对手来磨砺锋芒,正好掂量掂量今年各国的斤两。”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通道走去。 君岛,以及身后身材魁梧的杜克、神色冷峻的加治等人,亦无声地紧随其后,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影子。 *** 与此同时,遥远的日本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园内弥漫着早春的气息。 自洛钏归来,已悄然过去半月。 三月将尽,新学年的脚步渐近,只剩下最后十数日的宁静。 这些日子里,洛钏未曾远行。 不久前的17训练营之旅,他与平善之、秋庭红叶、远野笃京乃至种岛修二、鬼十次郎等高手逐一交锋,积郁的球瘾得以尽释,亦在激战中清晰地丈量出自己当下实力的疆界。 日子在网球的破空声中流淌。 洛钏回到住处后,便不再外出。 日常无非是指导切原赤也,或与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他们打上几场球。 生活轨迹虽简单,却不乏某种沉静的节奏。 …… 此刻,球场内。 球拍击球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 洛钏正与真田对垒。 有了上次丸井文太只接一球便放弃比赛的先例,洛钏如今收敛了许多。 与真田他们交手,他有意保留了大部分实力,球路控制在寻常比赛的范围之内。 黄绿色的小球在两人之间高速往返,拉出锐利的直线或刁钻的弧线。 如此激烈的对攻持续了约莫十分钟,双方才默契地同时停手,一前一后走出球场。 场边休息时,洛钏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望向身旁气息稍显急促的真田,开口问道:“幸村那边……病情怎么样了?” 尽管他清楚,幸村精市的病症到了17集训时期便会好转,但话到嘴边,仍是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 真田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前阵子似乎略有起色,但近来又加重了。 具体情形我也不甚清楚,只是上次去医院探望时,听他的语气……恐怕不太乐观。” “是这样啊。” 洛钏点了点头。 心中暗忖:果然,还是沿着既定的轨迹在发展。 好在知晓后续的结果,他倒不至于过分担忧幸村。 唯一可惜的,是幸村注定要错过国中阶段的赛事。 然而,与比赛相比,身体才是根本。 唯有彻底治愈,才能重返球场。 否则,莫说打球,恐怕连与网球相伴的未来,都将成为奢望。 …… 同一时间,金井综合医院。 复健室内,幸村精市正进行着日复一日的康复训练。 即便被诊断为罹患格林人们常说天道酬勤,但幸村似乎是个例外。 数月以来,他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与汗水,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让他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起一丝焦灼。 再过半个月,新学年便要开始,一年一度的全国大赛也将拉开序幕。 今年,他原本的目标清晰而坚定:实现关东大赛十六连霸,并夺取全国大赛的三连冠。 即便自己缺席,凭借真田、柳他们的实力,达成目标也并非全无可能。 然而,世事无绝对。 万一呢? 万一出现纰漏呢? 这种不确定性,让追求完美的他无法彻底安心。 立海大网球部的空气里弥漫着挥拍与击球的声响。 柳莲二正全神贯注于对面的对手,汗水沿着额角滑落。 他的每一个回球都经过精密计算,然而球网对面的人,步伐却从容得仿佛在庭院散步。 就在一记凌厉的抽击即将过网时,球场边的喧嚣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入口。 幸村精市站在那里。 病号服外随意罩着队服外套,脸色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球场 ** 那个身影上。 “部长?” 真田弦一郎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迎上前,惯常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忧色。 柳莲二停下了动作,丸井文太等人也迅速围拢过来。 上一次幸村出现,是医生特许的短暂放风;而此刻,他的归来带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您的身体……” 柳的询问带着数据般的谨慎。 幸村微微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关切。 他的视线穿越人群,精准地锁定。 “我来找洛钏。” 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细微的议论声彻底平息。 球场上,洛钏将球拍轻轻搭在肩头,望向这边。 幸村的目光与他相遇,那里没有病弱的阴影,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静与不容置疑的决意。 立海大的未来,关东十六连霸的荣光,乃至通向全国三连冠那未曾有人踏足的巅峰,此刻都系于这场即将开始的对话。 真田的刚直,柳的谋略,固然是坚实的基石,但一支队伍在风暴中航行的舵手,需要的是另一种特质——一种平时隐于浪涛之下,关键时刻却能撕裂苍穹的绝对力量。 幸村见过那种力量。 在洛钏以近乎随意的姿态,让不可一世的对手铩羽而归时,他就已经看见。 那不是一个甘于扫除落叶的隐者,而是一头暂时休憩的雄狮。 网球部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 幸村走向洛钏,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知道请求或许唐突,希望或许渺茫,但立海大的王将之位,除了眼前这个人,他心中再无第二个名字可以填满。 “我们谈谈。” 幸村说道,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一个即将开始的事实。 “洛钏?” 真田几人同时皱紧了眉头。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幸村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对方已经穿过人群,顺手接过部员递来的球拍,径直走向场边的少年。 他在洛钏面前站定,将球拍轻轻抵在地面。 “和我打一场。” 幸村的嗓音有些沙哑,目光却锐利如刀,“让我亲眼看看你的实力。” 空气骤然凝固。 真田率先变了脸色——幸村要在这个时候比赛?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可眼下他连站立都显得勉强,居然要向洛钏发起挑战? “幸村!” 真田一个箭步挡在他身前,声音里压着焦急,“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比赛强度,更何况对手是洛钏!” 柳和丸井也围了上来,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家部长。 幸村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肩头,牢牢锁在洛钏脸上,重复道:“打一场吧。” “我明白你想交手。” 洛钏终于开口,“但以你现在的状态……你应该清楚我想说什么。”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以幸村的性子,表面温润如 ** ,骨子里却藏着灼灼的战意。 在原著的世界里,这份好胜心被无敌的寂寞所掩盖,但如今,当另一个强大的存在近在咫尺时,火种便再也按捺不住。 问题在于——那具被病痛侵蚀的身体,还能挥动几次球拍? “没关系。” 幸村的回答没有半分动摇,“生病不意味着我连一场比赛都打不完。” 他微微扬起下巴:“还是说……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对手?” “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站到对面去。” 幸村向前踏了半步,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难道你在害怕?害怕会输给这样的我?” 真田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幸村,对阵洛钏也未必有胜算,此刻他竟用如此直白的挑衅—— 洛钏的眉峰轻轻聚拢。 尽管不明白幸村为何要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坚持与他较量,但对方既已提出挑战,倘若自己再推拒,反倒显得怯懦了。 洛钏于是应下了这场对决。 “既然你执意要打,那就来吧。” 他说完,转身步入球场。 幸村紧随其后。 场边,丸井不由得捏了把汗。”这下怎么办?” 他所担心的并非幸村会败给洛钏,而是怕激烈的对抗令幸村的旧疾复发,那便真的棘手了。 “我也不清楚。” 真田同样眉头紧锁,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幸村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意时,又低声说道,“但看幸村的眼神,他是铁了心要与洛钏交手了。 况且,以他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任谁也拦不住。” 为防万一,真田还是迅速做出了安排:“丸井,你立刻去请校医过来。 万一比赛中途幸村情况有变,至少能及时处理。” “明白。” 丸井应声快步离去。 真田重新望向球场上的幸村,眼底浮起一层忧虑。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幸村偏要在这种状态下挑战洛钏。 以目前的身体状况,胜负几乎不言而喻。 然而,有人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譬如柳。 身为立海大的军师,他习惯以缜密的逻辑推演事态。 依幸村一贯的风格,即便想与洛钏一战,也理应等到完全康复之后。 如今他却带着未愈的病体前来,柳只推测出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柳望向幸村的视线里骤然掠过一丝惊愕。 “难道……他的目的竟是……” *** 球场上,洛钏与幸村相对而立。 这一幕让场外围观的立海大队员们心都悬了起来。 幸村的目光却依旧沉静而坚定。 他取出一颗网球,抬眼看向对面的洛钏。 “我要开始了,洛钏。” “请。” 洛钏的回答简短而平静。 “好。” 幸村不再多言,将球抛向空中,挥拍击出。 咻—— 网球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顷刻间便掠过球网,在洛钏的半场利落坠地。 不得不承认,幸村精市终究是那个幸村。 即便病痛缠身,他的身体已显露出虚弱的征兆,但那份属于“神之子” 的底蕴并未消散。 此刻由他手中击出的网球,依然携带着惊人的力量——球速赫然逼近每小时一百九十公里。 这样的发球,即便放在全国顶尖选手的行列中也毫不逊色。 然而场边的真田弦一郎却锁紧了眉头。 他望向幸村的眼神里,担忧远比赞赏更多。 “幸村,你……” 第82章 第82章 以幸村目前的健康状况,本不该、也不能打出如此质量的发球。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那道黄绿色的轨迹凌厉依旧,其威力甚至与自己全力一击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下定决心了。” 柳生比吕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冷静中带着洞察,“而且,他的求胜意志……非常强烈。” 若非怀抱着如此炽烈的战意,一个抱病之躯又怎能催生出这样的击球?真田与柳生都明白这一点。 但明白归明白,两人的心却并未因此轻松,反而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球场另一侧——洛钏的方向。 他们比谁都清楚洛钏的实力。 倘若洛钏因为幸村展现的斗志而认真起来,局面恐怕会立刻变得难以收拾。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真田和柳生同时怔住。 洛钏的确回击了。 可那一球的力道与速度,明显收敛了许多。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释然与感激。 洛钏接受了挑战,却仍顾忌着幸村的身体,手下留了余地。 这正是他们暗自期望的情形——若是以全力相搏,以幸村此刻的状态,恐怕难以招架。 现在的对攻虽然依旧激烈,但至少还在幸村能够应对的范围之内。 但幸村精市是何等人物?他是率领立海大附属中学实现全国二连霸的部长,赛场上的任何一丝异样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在与洛钏又持续数回合交锋后,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咦?” 胡狼桑原发出了不解的声音,“幸村怎么停了?” 真田的眉头却蹙得更紧。 他隐约猜到了原因——幸村恐怕已经察觉到了,洛钏并未使出真正的实力。 场边的真田弦一郎目光沉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幸村精市此刻站在球场上的意义——那个曾在国际赛场上连斩两名韩国选手、包括其主将的少年,绝不可能只有方才展现出的水准。 果然,幸村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划破寂静的刀刃。 “这样就没意思了,洛钏。” 幸村抬起眼,视线笔直地投向对面的身影,“一直收敛着实力,你觉得我会为此高兴吗?” 他停顿了一瞬,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还是说,在你看来,面对一个病人……根本不值得你认真?” 洛钏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紧了。 先前那几回合的交锋,他的确留了余地,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压低了节奏。 原因无他——幸村尚未痊愈的身体能否承受高强度对抗,始终是他心头一抹挥不去的顾虑。 尽管记忆中的那个故事里,幸村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完全康复,可那终究只是“故事” 。 倘若因为今日这一战,让病情生出什么变数…… 他不愿见到那样的局面。 即便两人谈不上挚友,但毕竟在同一片球场度过了两年时光。 有些联系,早已渗入日常的间隙里。 可他没有料到,幸村竟敏锐至此。 “两年了,虽然你从未正式加入校队,” 幸村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中透着某种不容转圜的决绝,“但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种带着怜悯的较量。” 洛钏沉默地注视他片刻,终于转身。 “明白了。” 简短三字落下,他已退回底线。 既然这是幸村的选择,那么他便没有理由继续保留。 有些尊重,恰恰体现在全力以赴之中。 另一侧,幸村也已站定。 黄绿色的小球被轻轻抛起,而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砰! 击球声清脆炸响。 几乎同时,洛钏动了。 这一球的速度与先前截然不同,如同撕裂空气的疾电,转瞬扑至网前。 好快! 幸村的瞳孔骤然收缩,可下一秒,眼底却燃起灼亮的光焰。 这才像话。 他足尖踏地,身形如弓般展开,目光锁死那道黄影,挥拍迎上! 咻—— 网球反向掠过球网,精准无比地砸在对方右侧底线的夹角处。 那般刁钻的控制,那般冷静的落点,很难想象出自一个仍受病痛纠缠的人之手。 但他是幸村精市。 疾病或许能削弱他的体能,却永远无法剥夺他浸入骨髓的球感与骄傲。 洛钏的身影在球场上静立如松,幸村那凌厉的来球似乎未能扰动他分毫。 他脚下步伐轻移,追上网球,手臂舒展间便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回击。 那枚黄绿色的小球划出笔直的轨迹,不偏不倚,再次砸向幸村半场的底线三角区域。 落点之精确,甚至比幸村方才那一球更胜一筹,堪堪压在那道白色边线上,仿佛用尺规量度过一般。 “好可怕的控球力……” 幸村的眉心微微聚拢。 这样信手拈来的贴线球,竟出自一个平日里只在球场边缘默默清扫的人之手。 惊异之余,他胸中的战火却被彻底点燃,对手的强大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汹涌的斗志。 他身形疾闪,已瞬移般拦截在网球弹起的路径上,球拍迎前,稳稳兜住来球。 嗤! 回击的球速与力道明显提升,虽仍不及洛钏那般举重若轻,却已比幸村先前的任何一球都更加锐利。 场边,真田的眉头紧锁。 他比谁都清楚幸村此刻的身体状况,如此激烈的爆发与对抗,绝非他所能长久承受。 可当他望向幸村眼中那簇灼热而坚定的火焰时,劝阻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他明白,这一战,幸村心意已决,无人能够阻拦。 所幸,丸井已带着校医匆匆赶到场边。 这多少让真田稍感宽慰——即便幸村力竭,也能得到及时的照看与送医。 然而,深重的忧虑依旧盘踞心头:这般强度的鏖战,是否会令幸村本就堪忧的病情雪上加霜? …… 砰!砰! 球拍击球的脆响在空旷的球场上有节奏地回荡。 幸村并非对自己的身体一无所知。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极限何在。 之所以仍选择倾力以赴,是因为他心中藏着一个必须借由这一战来实现的意图。 这个意图,关联着立海大关东大赛十六连冠的伟业,更指向那座前所未有的、全国大赛三连霸的金色奖杯。 念及此处,幸村眸中的光芒愈发炽烈,移动的速度竟又快了一分。 眨眼之间,他已如猎豹般扑至网前。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网前截击,其威势之猛,几乎不逊于真田那著名的“火” 之攻势。 然而,就在网球即将触地的刹那,一道球拍的身影已如屏障般悄然横亘在它的路径上。 紧接着,一道快得连幸村都难以捕捉轨迹的流光,自他眼前一闪而过。 网球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最终,带着沉闷的声响,重重砸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 十五比零! 球网对面,幸村握住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才那一球的力道穿透空气,震得他掌心隐隐发麻。 接连数回合的对攻已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洛钏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无懈可击的攻势,密不透风的守备。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破绽。 即使自己此刻被疾病削弱了体力,状态不在巅峰,幸村也看得分明:就算处于全盛时期,恐怕也难以撼动眼前这个人。 然而,他嘴角却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退却,幸村转身走向底线,再度将球抛起。 手臂挥动间,那颗黄色的小球化作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对方半场。 球场之上,击球声接连响起。 但所谓的交锋,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的压制。 洛钏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次回击都精准地落在幸村难以触及的边角。 分数牌上的数字无情地翻动:三十比零、四十比零、第一局终结。 “真是……令人惊叹的强。” 幸村轻轻呼出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倾尽全力的进攻,竟未能从对方手中拿下一分。 这种差距,早已超越了“强劲” 所能描述的范畴。 他重新压低重心,目光灼灼地望向对面。 洛钏看着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略作沉吟,还是扬手发出了下一球。 他不理解——为何要拖着如此虚弱的身体坚持这场比赛?即便赢了,又能证明什么? 网球划过半空,带着轻微的呼啸。 幸村立刻启动,脚步虽有些滞重,却依旧冲向球的落点。 他的斗志如同燃烧的火焰,但现实的差距却冰冷而残酷。 病体拖累了他的速度与耐力,而即便没有这些桎梏,他也明白,自己与洛钏之间仍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比赛在持续。 击球声、裁判的报分声,交错回荡。 “洛钏胜,二比零!” “洛钏胜,三比零!” “洛钏胜,四比零!” “洛钏胜,五比零!” 比分被迅速拉开。 幸村站在底线,握拍的指节微微泛白,呼吸已略显急促,但他的背脊依然挺直,眼中那簇火光未曾熄灭。 洛钏连续拿下四局,比分转眼来到五比零。 比赛开始至今不过十分钟。 这已经是他刻意收敛的结果,否则时间只会更短。 “没想到你的实力到了这种程度。” 幸村轻轻摇头。 随即他却抬起眼,目光笔直地投向洛钏:“但我感觉得到,你还没有真正放开手脚吧?” “哦?” 洛钏眉梢微动,“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确留了力。 即便先前答应幸村要认真,身体仍习惯性地克制着——若不收敛,局面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但幸村能察觉,仍令他有些意外。 “直觉。” 幸村嘴角浮起一丝淡笑,“而且,我不相信一个用扫帚就能让南韩主将惨败的人,只有眼下这种程度。” 他顿了顿,视线与洛钏相接。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你确定?” 洛钏反问。 他的全力并非幸村所能承受,即便是17训练营里的鬼或种岛也难以招架。 “既然开口,自然已经想清楚了。” 幸村重新压低重心,握紧球拍,“来吧,洛钏。” 洛钏静静注视他片刻,终于开口:“如你所愿。” 一枚网球被他轻巧托起,随即高高抛向半空。 球拍扬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骤然扣下! 呼—— 风压扑面而来。 幸村甚至来不及眨眼,网球已炸响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轰! 碎石迸溅,烟尘弥漫,整片场地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幸村瞳孔骤然收缩。 他预想过洛钏的真正实力会很强,却未料到竟强到如此境地。 随手一挥,便足以撼动地面。 此刻他仿佛站在山脚,仰望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巍峨峰峦。 “第二球。” 第83章 第83章 洛钏的声音平静响起。 网球场上的震颤尚未平息,洛钏的声音已经穿透尘埃再次响起。 第二球紧随而至。 如同前一次,球体裹挟着巨力砸落,将坚硬的地面又一次崩裂。 接着是第三球。 第四球也以同样的方式落下。 当第四球的回响彻底消散,幸村面前的地面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像一张骤然张开的蛛网,笼罩着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洛钏轻轻放下球拍,目光越过球网,落在幸村身上:“这才是我全部的实力。” “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吗?” 短短一句话,却让幸村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脸色骤然失去血色,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幸村!” 真田和其他队员惊呼着冲入场内。 但幸村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咬紧牙关,用手撑住膝盖,一点点重新站直,然后一步步走到洛钏面前。 尽管面容依旧苍白,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洛钏,声音清晰而坚定:“洛钏,我有一件事想请求你。” “你说。” 洛钏回望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幸村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凝聚全身的力气,随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请你,带领我们立海大附中,去实现前所未有的全国大赛——三连冠!” …… “请你,带领我们立海大附中,去实现前所未有的全国大赛——三连冠!” 幸村高昂的话语掷地有声,回荡在空旷的球场,让包括真田在内的所有队员都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幸村身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幸村……你!” 事实上,真田他们并非没有猜测过幸村执意要与洛钏比赛的缘由。 以他们对幸村的了解,他个性固然坚韧好胜,却绝无可能在身体尚未完全康复的当下,仅仅为了胜负而进行这场比赛。 若要较量,也应当是在他彻底痊愈之后。 因此,他们早已推断,幸村此举背后必定另有深意。 只是谁也没能料到,这深意竟是如此——他试图通过这场较量,将引领队伍的重任托付给洛钏。 众人之中,唯有柳莲二并未露出讶异的神色。 比赛伊始,柳便隐约察觉了幸村的意图。 毕竟,距离新学年开学只剩下半个月,新一轮的全国中学生网球赛事即将拉开帷幕。 在这个时间点,幸村选择与洛钏对决,柳所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便是为此。 此刻,柳的目光也静静地转向了洛钏。 对于由洛钏来带领队伍这个可能性,柳内心并无抵触。 恰恰相反,他同样怀抱着这份期待。 网球场边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幸村的目光像一张温柔的网,牢牢地罩在洛钏身上。 这位蓝紫发色的少年,即便在病中,眼底的火焰也未曾熄灭。 他提出的请求,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洛钏心里荡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洛钏确实未曾料到。 一场练习赛的结束,会引出这样重大的托付。 带领立海大实现三连霸?他原本的设想,不过是加入校队,作为一名普通队员去感受国中网球的赛场。 自由散漫的日子过了太久,清晨扫地、黄昏归去,偶尔指点一下那个毛毛躁躁的切原,兴致来了便与真田或柳打上几局。 这样的节奏,早已渗入他的骨子里,成为一种舒适的习惯。 幸村的工作,他是看在眼里的。 那不仅仅是站在球场边指挥,更是要统筹训练、调和队员、制定策略、背负整个社团的期望。 那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他的时间与心神将被大量占据。 那面名为“自由” 的墙壁,似乎正隐隐发出将被打破的声响。 然而,拒绝的话同样难以出口。 幸村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执意要打这一场球,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盼,几乎有形有质地压在洛钏的肩头。 他看到了幸村眼中除了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那是将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最信赖之人时,才会流露的光芒。 正当洛钏陷入沉默,内心的天平左右摇摆之际,幸村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顾虑。 “我明白你的犹豫,” 幸村微微前倾了身体,语气笃定而清晰,“你是在担心,接下这份责任,会失去现在的自在。” 他停顿了一下,给予话语应有的重量,然后继续道:“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日常的训练督导,可以完全交给真田。 而社团管理、数据分析和比赛安排这些事务,柳会处理得井井有条。 你需要做的,并非那些琐碎的日常工作。” 幸村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而深远,望向洛钏,也仿佛望向了立海大网球部的未来。 “我需要你成为的,是那个在关键时刻,所有人都能安心仰望的‘支柱’。 是当队伍陷入迷茫或困境时,能够指明方向、稳定军心的存在。 是像定海神针一般,只要你在场,大家就知道,立海大的荣耀绝不会轻易坠落。” “你的力量,你的判断,你站在那里所带来的信念感——这些,才是只有你能赋予这支队伍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 幸村轻轻摇头,露出了一个了然而宽慰的微笑,“我相信真田和柳,也相信我们所有人,都会各司其职。” 风穿过球场边的树林,带来沙沙的轻响。 幸村的话,像一只灵巧的手,轻轻拨开了洛钏心中那团名为“琐事与束缚” 的迷雾,露出了被掩盖其下的、邀请的真正内核——那并非一个管理者的职位,而是一个精神领袖的托付。 “你之前的生活节奏可以完全保持,只需要在关键赛事时带队出征就好。” “因此……拜托了!” 幸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透着真挚的恳切。 任谁都看得出,他是真心希望洛钏能接过立海大的担子。 洛钏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份郑重。 他略作思忖,便朝着幸村点了点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若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真的吗?” 听到洛钏应允,幸村苍白的脸上瞬间被光彩点亮。 紧接着,他却掩住嘴,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咳嗽。 “幸村,你还好吗?” 一旁的真田立即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的。” 幸村轻轻摆手,唇角仍带着笑意,“只是太高兴了,一时没缓过来。” 说罢,他重新望向洛钏,目光中带着沉甸甸的托付。 “从今往后,立海大就交给你了。” 洛钏不禁失笑——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什么临别的嘱托。 但他还是郑重地颔首回应。 “放心。” “你安心休养便是。” “好。” 幸村点点头,缓缓转身,带着病中特有的虚浮脚步渐渐走远。 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洛钏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未曾料到,今日幸村邀他前来赛一场,真正的目的竟是如此。 但细想之下,他也能明白幸村的心情。 身为部长,却因健康所困,不仅无法参赛,甚至连日常部活都难以参与。 而新一年的全国大赛已近在眼前。 这种时候,幸村自然会迫切地需要一个人,能替他撑起立海大的旗帜。 在原定的轨迹中,幸村将这份责任交给了真田,并非因为真田是最适合的领导者——他甚至比谁都清楚真田那过于刚直的性情其实并不适合统领全局——但在当时,那是他唯一的选择。 而结果也印证了他的隐忧。 关东大赛决赛对阵青学的那一役,真田本有足够的实力战胜越前。 那时的真田早已掌握了“雷” 与“阴” ,却因执着于与手冢的对决,始终将这两招封印。 退一步说,即便不动用这些绝技,只要他更早开启“无我境界” ,胜算依然可观。 然而,或许是因为轻敌,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真田最终败给了越前。 那一败,也让立海大与关东大赛的桂冠失之交臂,未能达成十六连霸的伟业。 如今,有了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出现在面前,幸村会做出这样的请求,也就不难理解了。 洛钏最终还是应下了幸村的请求。 一方面是因为对方言辞恳切,但更关键的是幸村明确表示,日常训练和队务一概无需他操心,他依旧能做个自在的闲人。 若非如此,洛钏绝不会点头,至少不会应得这般爽快。 即便没有他带队,升入三年级后他本也计划加入网球部,因此这个“领队” 的头衔,对他而言有或没有,实质并无差别。 只是幸村态度执着,洛钏便也随了他的意。 想到这里,洛钏轻轻摇头,将视线从幸村身上移开。 他自己对这任命反应平淡,甚至有些可有可无的随意。 但真田他们却截然不同。 一想到今后将由洛钏这样的人物引领队伍,众人皆是心潮澎湃,难掩激动。 即便是素来沉稳的真田和柳这两位立海大的支柱,也不例外。 他们比谁都更清楚洛钏的实力——那随手一击便能崩裂地面的可怕力量,放眼全国,又有谁能与之抗衡? 洛钏将真田、柳、丸井等人脸上的兴奋之色尽收眼底,不由得再次暗自摇头。 这些家伙,就这么盼望他来当这个领队么? “对了,师父!” 切原凑到洛钏跟前,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惑地问,“以后我是该继续叫您师父呢,还是改口叫部长啊?” “你觉得呢?” 洛钏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呃……” 切原怔了怔,随即咧嘴笑道,“我还是叫师父吧!” “这还差不多。” 洛钏丢给他一个白眼,转身便走。 切原赶紧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 就在幸村将立海大网球部的未来托付给洛钏的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 ** 洛杉矶。 一处远离市区的幽静庄园里,身穿僧侣样式服装的男子朝屋内喊道:“龙马,准备好了吗?再过半小时我们就该出发了。” “快了快了,急什么?” 伴随着少年略带不耐的回应,一个头戴白色网球帽、身穿红白相间恤的少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目光却锐利得像磨过的刀锋。 他望着已安坐在车内的父亲,忍不住嘟囔起来。 “我实在不明白,我们在 ** 待得好好的,爸你偏要回日本做什么?” “那种网球水准排不上号的地方,有什么值得回去的?” 他叫越前龙马。 车里穿着宽松和尚服的男人,正是昔日的“武士” 越前南次郎。 第84章 第84章 不久前,南次郎决意回国,连儿子要读的国中都安排妥了——正是他年少时曾就读的青学。 算算日子,再过半月日本国中便要开学,于是南次郎定在了今日启程。 “日本的网球可没你想的那么不济。” 南次郎摇了摇头,看着满脸不情愿的儿子,“放心吧,会有让你提起劲头的对手的。” 他家这小子哪都好,就是心气太高。 拿了四届全美小学生大赛冠军,便不把日本的网球放在眼里。 可作为在日本成长起来的人,南次郎心里清楚,那里的网球绝非弱者。 诚然,龙马如今已很强,在 ** 小学界难逢敌手,但日本那边,确实存在着比他更厉害的角色。 譬如前阵子那位老太太来电时提起的少年——南次郎记得分明,电话里她说,那孩子是如今最接近他当年的人。 这话勾起了南次郎十足的兴趣。 这些年来老太太与他通话不少,提及的天才也有几位,可说出“最接近你” 这样的评价,却是头一遭。 正因如此,他才更想带龙马回去亲眼看一看。 否则,这小子总以为拿了四个全美冠军便天下无敌了。 “我才不信。” 龙马别过脸轻嗤一声,却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不点!” 一个留着墨绿短发的青年忽然探身到车窗边,朝后座的龙马咧嘴笑道。 “回了日本,可要好好打球啊!” “不然下回碰到,照样被我修理哦。” 青年是越前龙雅,龙马的哥哥。 知道父亲和弟弟今日要回国,他特地赶来送行。 不管怎么说,当哥哥的总得来道个别。 “哼,下次再见,赢的一定是我。” 龙马不服气地扭开头。 “好啊,我等着看。” 龙雅笑着直起身。 “龙雅,那我们出发了。” 南次郎朝窗外的大儿子摆了摆手,“这房子我们一走就空了,你偶尔想回来住住也行。” “血缘是刻在骨子里的,走到哪里都不会改变。” 南次郎望着越前龙雅,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明白的,父亲。” 越前龙雅回以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的洒脱。 “那就好。” 南次郎颔首,随即转向驾驶座:“师傅,麻烦去洛杉矶机场。” “好的,先生。” 司机应声,车辆平稳地驶离,将街景远远抛在身后。 …… 约莫一小时后,机场已然在望。 办理登机、通过安检,一切顺畅无波。 登上机舱,漫长的越洋飞行便开始了。 十二个小时在引擎的低鸣与窗外流云间悄然滑过,当机身再度触地,窗外已是熟悉的日本风景。 “呵……” “总算回来了。” 脚踏故土,南次郎深深吸了口气,一股久违的眷恋自心底漫开。 与他相比,身旁的越前却绷着脸,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沉闷。 南次郎余光扫过儿子神情,并未多言,只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朝着久未归返的家中驶去。 “你们回来了。” 一道温婉的女声自屋内传来。 竹内伦子站在门廊下,看着风尘仆仆的丈夫与儿子,唇角漾开柔和的笑意。 她早些日子已先行回国,将这许久无人打理的宅院细细收拾了一遍。 “是啊。” 南次郎舒展了一下肩背,笑道:“十几个小时缩在座位上,骨头都快僵了。” “快进来歇歇吧。” 伦子侧身让开,语气里满是关切。 “嗯。” 南次郎点头踏入,越前也默默跟了进去。 然而片刻之后,南次郎又独自踱回院中。 他站在暮色里,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前些日子在远方偶然感知到的那道模糊而强烈的气息。 “到底……会是谁呢?” ……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自那一日幸村将网球部郑重托付于洛钏之手,部内的日常运转便全然移交至他的掌中。 不过洛钏的节奏并未因此打乱,每日除了点拨切原,余下的时光多半是与真田等人切磋过招。 常规训练由真田一力承担,而战术安排与事务统筹,则交给了柳这位沉静的军师。 真田他们对此并无微词——在他们看来,洛钏愿意在幸村离席时接过这份责任,已是莫大的情分,又怎能奢求他事必躬亲。 日子便这般平静地流淌。 转眼半月过去,四月樱绽,新学年的序幕也随之轻轻拉开。 四月的风拂过立海大校园,枝头的樱云正盛。 新生涌入校门,青涩的面孔缀满林荫道,网球场边的喧哗声也比往年更响——两座全国冠军奖杯引来了一群跃跃欲试的少年。 场地边缘挤满了人,目光里混着好奇与向往。 有人低声交谈:“听说那位部长……叫幸村?” “是啊,从小学时就听过他的名字了。” “真想看看他打球的样子。” 脚步声打断了私语。 真田领着几名正选队员走进场地,原本松散的人群顿时绷紧了背脊。 他站定,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飘落的樱瓣触地。 “立海大网球部的规矩,”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只说一次。” 少年们屏息听着,偶尔交换眼神——关于这位“皇帝” 的传闻早已在新生间悄悄流传。 有人认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轻轻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袖:“别出声……他是真田。” 规则宣读完毕,真田合上手中的册子。”都明白了么?” “是!” 整齐的应答撞在铁丝网上,惊起了两三只停歇的鸟雀。 真田扫视着面前整齐列队的新生,满意地颔首。 “接下来开始挥拍与体能基础训练,” 他沉声道,“这是每个人都必须通过的入门课。” 停顿片刻,他侧身示意:“在此之前,向各位介绍一个人。” 所有人的视线随之移向站在场边那道身影。 洛钏微微叹了口气——他本不愿出现在这里,但真田坚持说新王将必须在入部首日露面,他终究还是来了。 “这位是洛钏前辈,” 真田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开,“目前全面负责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与管理。 你们记住这一点。” “洛钏前辈?” 新生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他们记忆中,立海大的部长明明是那位幸村前辈才对。 而且,场边那位前辈看起来气质平和,甚至比真田副部长还少几分凌厉,这令他们暗自不解。 当然,没人敢将疑问说出口。 只有几个从立海大小学升上来的新生突然睁大了眼睛,脸上逐渐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想起几个月前那则传闻:南韩队前来挑衅时,有人仅用一把扫帚便接连击退两名对手,连对方主将也败在其手下。 那个名字——似乎正是洛钏。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 真田交代完基本事项后便与洛钏一同离开。 新生队伍中却泛开细微的骚动。 几个情绪明显激动的新生被同伴围住,低声追问:“你们认识洛钏前辈?他……很强吗?” “强?” 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气,眼里闪着光,“那根本不是‘强’能形容的。” 随着片段往事被低声讲述,周围的新生们渐渐静了下来。 再次望向那道远去背影时,他们的目光已彻底化为惊异与震动。 新生们尽管刚加入网球部不久,却都清楚南韩队的份量——那是一群高中生组成的队伍,个个都是国家级选手的水平。 可洛钏前辈仅凭一人、一把球拍,便让南韩队三名成员,包括他们的主将,全部败退而归。 这实力,简直强得超乎想象。 要做到这种程度,得有多深厚的底蕴? 恐怕连职业选手也未必能轻松办到吧。 *** “新学年已经开始了,地区大赛不久后就要到来,校内排名赛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洛钏并未察觉新生们投来的炽热目光,与真田一同离开人群后,他提起了正式队员选拔的事。 校内排名赛,即是通过比赛决出新一届校队成员的选拔机制。 “嗯,” 真田颔首,“我计划这个周末举行。” “那就交给你安排了。” 洛钏微笑着说道。 “好。” 真田没有推辞。 当初洛钏应下幸村的托付时,幸村便明确将队内事务交由真田负责,他自然不会勉强洛钏处理这些琐事。 况且,真田一向擅长此类组织工作,往年的排名赛也多由他筹划,因此并不感到负担。 “周末就要举行排名赛了吗?” 不远处传来切原的声音。 他听见两人的对话,几步凑上前来,咧开嘴笑道,“那我也要报名!这次一定要拿下正式队员的席位!” “是吗?” 洛钏笑着看向他,“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你的表现了。” 话虽如此,洛钏心里却清楚,以切原目前的实力,取得一个正式队员的资格并不困难。 尽管自己出关后有段时间不在网球部,后来前往17训练,指导切原的时间也不如以往密集,但这并不意味着切原没有进步。 相反,如今的切原比过去更为出色。 就实力层面而言,切原已稳稳踏入全国级水准。 他的“飞星” 发球时速提升至二百二十五公里,飓风抽击的威力也显著增强。 放眼全国赛场,现在的切原都称得上是一位不容小觑的选手。 或许与真田相比仍有些许差距,但在洛钏看来,他已不逊于柳,甚至略胜一筹。 真田见切原主动要求参加排名赛,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尽管洛钏的实力有目共睹,但真田同样清楚,这位由洛钏亲自指导的学弟,其潜力与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记忆深处,去年那场对决依然清晰如昨。 切原那记时速高达二百二十公里的飞星发球撕裂空气,随后而来的飓风抽击更是带着让他也难以招架的压迫力。 整场比赛他一度被对方完全压制,直到最后关头施展出雷的奥义,才艰难扭转了战局。 自那以后两人未曾再战,但真田心中明白,如今的切原必然已更进一步。 这样一个实力足以媲美甚至超越许多全国级选手的切原,即将参与校内排名赛,真田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忧虑,反而涌起一阵难言的振奋。 正式队员的席位共有八个。 毛利毕业空出一席,幸村因病暂时缺席又空出一席。 如今洛钏应允带领队伍,填补了其中一个空缺。 剩下的那个正式名额,切原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到切原即将加入这支队伍,真田对于今年全国大赛的期待愈发坚定。 第85章 第85章 洛钏与切原这对师徒,加上他自己、柳莲二,以及丸井文太等一众队员——这样的阵容,放眼全国恐怕也难寻敌手。 在真田看来,即便幸村因健康原因无法出战全国大赛,今年实现三连霸的目标也依然触手可及。 想到这里,他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又与洛钏简短商议了几句关于排名赛的安排后,他便转身走向新生区域,开始指导他们进行入部后的首次训练。 而洛钏则领着切原走进了另一片球场,继续今日的指导。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日两人手中所持的都是十字结构的球拍——事实上,这一周以来他们的对练始终沿用着这种特殊球具。 至于为何选择十字球拍,目的已不言而喻。 正是为了引导切原领悟光击球的奥秘。 原本洛钏计划待切原实力进一步沉淀,到二年级再开始传授这门技巧。 如今切原既已升入二年级,时机便自然成熟了。 这一周里,切原的适应速度令人满意,已能较为流畅地驾驭十字球拍进行对打。 虽然距离真正掌握光击球尚有漫长的路要走,但洛钏并不急躁。 在他的指导下,即便天赋寻常的选手也有机会窥得门径,更何况切原的资质本就出众,堪称可造之材。 对于切原而言,掌握光击球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需要多久,则完全取决于他自身的领悟与锤炼——这一点,即便是洛钏也无法断言。 念头转定,洛钏在球场底线站定,与切原开始了又一轮以十字球拍进行的攻防练习。 球场边的新生们屏住了呼吸,目光直直地投向那片场地。 洛钏学长手中那支仅有两条线交织而成的十字球拍,竟在他的操控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次击球都精准而富有节奏,看得人目不转睛。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对网球的想象。 人群里起了细微的骚动,新生们相互交换着眼神,每个人都从对方脸上读到了相同的惊愕。 而与洛钏隔网相对的那位少年,同样令人移不开眼。 他看起来不过二年级的模样,却同样握着那样简易的球拍,回击从容不迫,丝毫不落下风。 这一幕让所有初次见识的人都怔在了原地,半晌无声。 与此同时,春日的风正拂过日本各地校园。 新学年伊始,许多学校已陆续开学,青春学园虽稍迟几日,却也已在准备之中。 东京都某处,一座带着岁月痕迹的旧院静静立在巷中。 院内简陋划出的球场上,两道身影正来回奔跑,击球声清脆地回荡在晨光里。 其中一人穿着宽松的僧衣,赤足而立,年纪约莫三十后半;与他相对的少年则戴着一顶白色网球帽,红白相间的上衣在运动中微微扬起。 正是越前南次郎与其子越前龙马。 回国已半月有余,南次郎的日子依旧闲散——敲钟、翻杂志,余下的时光几乎都用来和龙马打球。 “龙马,” 南次郎一边轻巧地回球,一边带笑问道,“在日本住得惯了吗?” 他始终有些放心不下,毕竟龙马自出生起便在 ** 长大,两地生活气息迥异,适应总需时间。 “完全没习惯。” 龙马挥拍将球抽回,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闷闷的。 “这样啊?” 南次郎却笑得更开了,随手一挑,球便轻盈地飞向对方半场,“不急,待久了自然就惯了。” 龙马别过脸轻“嘁” 了一声,没再接话,只专注地追向下一球。 父子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打了约莫十分钟,直至南次郎轻轻一记截击,比分悄然定格。 胜负毫无悬念——从龙马初次握拍至今,他还从未赢过眼前这个总挂着散漫笑容的父亲。 越前心里始终绕不过这个疑问——那个整天翻着 ** 杂志、头发乱糟糟、衬衫永远皱巴巴的老爸,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实力飞跃提升,在 ** 小学生赛事中连续四年夺冠,十四岁以下组别从未尝过败绩。 可在老爸面前,他依然一局都拿不下,怎么进攻都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这种挫败感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不过输得多了,似乎也就麻木了。 越前只是暗自嘀咕了一句,便不再纠结。 比起这个,他更想亲眼看看日本的网球究竟是什么样子。 老爸总念叨着别小看日本网球,说那里高手不少。 越前却不太当真。 休息片刻后,他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搜索日本初中网球界哪所学校最强。 页面很快跳转出来。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几个字率先映入眼帘。 下方罗列着这所学校近年来的战绩: 【关东大赛十五连冠】 【全国大赛两连冠】 “十五连霸……全国二连冠?” 越前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次日清晨,他背起球拍袋出了门。 选择立海大理由很简单:要试,就试最强的。 既然老爸把日本网球说得那么厉害,那这座关东十五连冠、全国两连冠的学校,应该够资格当试金石。 “立海大附属中学……可别让我太无聊啊。” 他低声自语着,朝车站走去。 越前出门后不久,南次郎发现屋子里静得出奇。 院子里没有击球声,房间也空着。 他立刻猜到那小子去哪儿了。 “哼……还是这副倔脾气。” 南次郎没有阻拦。 越前或许不信他的话,但他自己清楚——日本网球这些年早已不同往日,尤其青学那边,据老太婆说,可是出了两个不得了的家伙。 她当时甚至说,就算越前去了,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南次郎盘腿坐在客厅 ** ,手中的杂志翻过一页,目光却有些飘远。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那小子有机会和那两个人交手,或许能磨掉些棱角,学会收敛。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落回纸页上,嘴角却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晨光洒满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园逐渐苏醒。 网球部的铁网内早已传来清脆的击球声与奔跑的脚步声,新一天的训练开始了。 新生们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场边那个身影——洛钏。 与昨日初识时的好奇不同,此刻那些目光里燃烧着近乎灼热的崇拜与兴奋。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视线紧紧追随他的一举一动。 洛钏走进球场时便察觉了这气氛的变化,他脚步微顿,轻轻叹了口气。 消息终究是传开了,他想。 同在一個社团里,这些事本也瞒不住,早晚大家都会知道。 他没有过多理会那些聚焦的目光,径直走向正在独自练习发球的切原。 ** 球在他们之间来回疾飞,划破空气发出锐利的嘶鸣。 另一边,真田弦一郎正严格督导着新生的基础训练。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 这些年轻的面孔或许尚显稚嫩,但他们是立海大未来的基石。 真田没有丝毫放松,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正式比赛。 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网球部的铁网外,悄然立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他身型挺拔,背着一支球拍袋,红白相间的运动衫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一顶白色网球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眼中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他微微抬头,望向校门上“立海大附属中学” 的铭牌,确认地点无误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挑战意味的弧度。 越前龙马抬手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带,迈步走进校园。 向路过的学生简单询问后,他很快找到了网球部的所在。 隔着铁丝网,他停下脚步,静静向内望去。 场地上人影穿梭,挥拍、奔跑、击球的声音交织成充满活力的乐章,每一处练习角落都弥漫着严谨而专注的气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奋力挥洒汗水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全国冠军的根据地……”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值得一战的对手。” 不再迟疑,他绕过铁丝网尽头,推开那扇半掩的栅栏门,踏入了立海大网球部的场地。 几乎就在他进入的瞬间,几道敏锐的目光便捕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练习中的社员们动作稍有停滞,视线纷纷投向这个陌生的闯入者,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悄然扩散开来。 “那是谁?” “没见过,不是我们部里的人吧?” 网球场边缘,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停下了挥拍的动作,目光齐齐投向入口处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看制服款式……是一年级生?” “新生?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来网球部?招新昨天就已经截止了。” 不远处的训练场上,真田与丸井等人也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尽管来者看上去只是个低年级学生,但那种旁若无人的姿态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少年背着一柄球拍踏入球场,视线平静地扫过场中众人。 “各位就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吧?” 他的声音清晰而直接。 “我听说这里是日本中学网球界的顶点,所以特地前来拜访。” “我是越前龙马。” …… “这小子……” 听着越前坦然的宣言,场边不少人交换了眼神。 话里的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这个陌生的一年级生,是来下战书的。 然而紧张的氛围并未蔓延,取而代之的是几道带着玩味的目光。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生,竟敢独自站在王者立海大的球场上发出挑战? 真田的眉头微微收紧。 若来者是位有名有号的对手,或许还能引起重视,但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年,实在让人难以认真对待。 越前自然捕捉到了那些目光中的轻视,但他只是继续问道: “请问,贵部实力最强的是哪一位?” 这句话让场边的私语声静了一瞬。 不仅口出狂言,还要指名挑战最强者? 未等真田回应,一道身影已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 众人抬眼望去,是洛钏。 洛钏望向站在场中的少年,眼里浮起一丝兴味。 “你想挑战我?” 他当然认得越前龙马。 只是记忆中,这个时期的越前似乎不曾出现在立海大的球场。 不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挑战,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 “你就是这里最强的人?” 第86章 第86章 想对话,她却发现对话框选项是灰,点了下,然后看到一条提示:需要一级以上玩家才可开启交流模式。 陈无忌挑眉,找到黑匣子窍门所在,起身退到一边,远远的将其打开。 住户们只是想要钱,并没有打算真的要把拆迁办给砸了,他们听见萧阳的话后,一时间纷纷闭上嘴巴,让这个世界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当然,这段时间还是不能回去,毕竟不知道落玄城内是个什么状况。 他刚被发掘参加艺人训练的时候,因为出身被针对,后来处境却忽然变好许多,他并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某天,他在领导办公室看到那个少年。 苏红袖独自一人坐在梨树下的阴影里,听着灯火通明处的喧嚣和争吵,眼中满是嘲讽。 这几个男人都是昌盛集团的股东,如今昌盛集团资金链断裂,董事长孙建波又被关了进去,他们都已经觉得昌盛集团没救了,所以打算卖掉昌盛集团手里仅剩的地产,然后拿着钱离开。 他身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西装,举手投足间充满西方贵族气息,金色头发和棕色眼睛让他看上去非常帅气,一看就是某个大家族的大少爷。 至于隐匿气息,自我也能感应,不过不明显,得踏入炼体九重,才能完整的内视自身。 离开五日后,杨迪折返回来,在祖庙中,他看到了雪琳他们还在折腾。 “好像点滴也完了诶。”凌楠摇头晃脑的顺着门上的玻璃往里面探去。 刚才那种世外高人的风范,演绎起来很累人的有木有?不过好在,他方才也是听到了一条接一条的短信音,再怎么折腾人,都是值得的。 徐元佐这一走神,紧张之情倒是卸去不少。说起来自己经历非凡,所见最高级的官员也就是即将会面的张居正了——这可是真正的国家领导人。 整个擂台都是一阵颤抖,惊得周围一众观战者纷纷后退,满脸震撼地看着擂台上的王峰。 “没有什么,前几天,三个印度阿三,两个俄罗斯人和一个美国人的独立领忽然结盟了。其中有两个二级独立领。 “我们是没有,但我们可以学呀,GCD人别的本事不敢说,但吃苦耐劳无人能及,就算是不吃不睡,我们也能保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坦克开上战场,并且上之能战,战之能胜。”林总手舞足蹈,情绪激动异常。 松江到南汇、金山,都是人少地多,大片的桑园和烟田,即便到了明末都没有大规模的富余劳动力。这等于扼住了徐元佐的喉咙,让他无法实现坐拥金山的目标,也无法对抗洞庭商帮托拉斯的形成。 “是有可能。不过,不要报太大期望……对方意图不善,若真为古观之事来的,万兽山与金光门又非敌对,还有几分交情,不至于什么话不说,直接开打!”连山云摇头道,心思缜密。 但俺熊二好歹还是闯过大风大浪滴,在菲菲放开我的那一瞬间,很自然地,玫瑰花就从怀里掏了出来,递到了菲菲面前。 阎长笑等众急速的后退,更有甚者,卑服在地,唯唯诺诺,汗水津津而下。 “来,一起坐吧。”刘星皓往旁边蹭了蹭,想给这姑娘腾出一个位置。却不想那姑娘面上一红,摇了摇头便跑开为其他人斟酒去了。 所以,萧云飞猜测,肯定还有着一个自己所不知道的世界,哪里就是他们这些高手所生存的地方。 说完,她伸出手,似乎等着他牵她。可惜,等了许久,陆判哥哥没有反应,她走上前,挽起陆判哥哥的手,朝茅草房飘去。 绿衣蒙面人心中骇然,万万没料到合五人之力,辅之强大机括,加上精心设计,步步连环刺杀阳云汉的最后关键一剑,依旧被阳云汉轻松破解掉。 “林虎,怎么回事?明儿是谁杀的?”司徒木眼睛盯着司徒明的尸体,开口询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的杀机。 我跟在老头后面飘到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拖着鼻涕玩泥巴,“坐吧!”他头也没抬,把泥巴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却是抽象得很,我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活的够久,被这位老搭档也损习惯了,他装作自己没听见。大长老继续道:“龙洛,成了神龙卫,那日后龙神殿若是有什么任务,那你可是不要推辞”。 听见他说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委屈时,她心里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幸福,嫁给自己所爱的人她相信自己今天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走廊里忽然传來一片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阵阵呼喊声。有的喊着儿子。有的喊着大森。 乔言意心如绞痛,痛的全身麻木,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她没有再哭,也不想哭了。 娄凯丽放下酒杯,用牙齿轻轻地咬着欧冠昇的下嘴唇,她只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就推着欧冠昇斜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她两腿分开跨在他的身体两侧,他就像听话的木偶,任她摆弄。 “百分之十吗?不错!”蔡林超对于这个数据,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八点。 路痴回想了一下,一个红瓶子一个白瓶子,然后把它们拿出来兑了水喝。 “看看这个天赋系统!”林子涵的注意力放在了天赋上面,对于天赋,林子涵还是很看重的。 是的,那洞非常漂亮,那水竟然像是脱离了那地心引力,一株接连一株往上跳动着。 第87章 第87章 洛钏语气平淡,手腕轻转,球拍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但也仅此而已。”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精准地落在越前右侧的边角。 比分牌再次翻动。 越前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球滚出场外。 他用惯用手全力击出的发球,竟然又一次被那柄怪异的球拍轻易化解,甚至反过来被得分。 难以言喻的惊愕从他眼底漫出,他紧紧盯着网对面那个始终从容的身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这个人……究竟是谁?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了一面倒的演示。 越前不断变换着策略,左右大角度的拉锯,迅疾的网前截击,甚至试图用精巧的短球打破节奏。 然而所有的尝试都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仅仅激起细微的涟漪便消失无踪。 那柄十字球拍在洛钏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无论网球飞向哪个角落,总能被它稳稳迎上,然后以更刁钻的角度送回。 清脆的击球声规律地响着,如同不断敲打的节拍。 又一声重响过后,裁判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此局洛钏胜,局数四比零。” 记分牌上的数字冰冷而悬殊。 汗水浸透了越前的发梢,胸膛剧烈起伏着。 球拍在掌心发烫,却远不及他心头那份灼人的无力感——整整四局,他连一球都没能碰到。 怎么可能? 他盯着对面那人手中奇特的十字球拍,喉咙发干。 身为四届全美少年组冠军,竟被一个日本中学生逼到如此地步。 每一个回球都像预判了他全部意图,精准地落在他追不上的死角。 这片球场,真的还在他所知的现实之中吗? “看来那孩子受的冲击不小。” 场边,丸井吹破一个泡泡,语调轻快。 柳生扶了扶镜框,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自找的。 挑战洛钏?未免太不知深浅。” 即便洛钏用的是那种构造特殊的球拍,实力也早已跨越了常识的界限。 别说眼前这个一年级生,就算是立海大正选中的佼佼者,面对那把十字球拍也难有胜算。 差距如同天堑,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柳生原本以为,至此少年总该认清了现实,放下球拍。 可下一刻,他微微怔住。 场中,越前抬手抹去淌到下颌的汗,竟重新走回了底线。 他压低帽檐,看不清表情,但握拍的姿势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刚才那压倒性的败绩从未发生。 “哦?” 柳生镜片上掠过一丝微光。 嚣张归嚣张,这份韧性倒有点意思。 在彻底绝望的局面前仍不放弃,至少这份心性,已超越了大多数同龄人。 越前龙马……他默念这个名字。 国中一年级就有这种水准,无论来自哪所学校,恐怕都该是正选了吧。 虽然立海大向来严苛,一年级新生多半只能从捡球开始,但若真有这般资质,或许规则也会为之打破。 即便不去捡球,也未必就能站上赛场。 这并非立海大的规章过于严苛,只是网球部的成员实在太多。 自他们一年级时夺得全国冠军后,申请入部的人数便翻了数倍。 在这样的情势下,连部分二、三年级的部员都难以获得上场机会,更不必说刚加入的新生了。 不过,世事总有特例——正如柳生先前所言,除非遇见真正值得栽培的苗子。 在柳生眼中,眼前这位少年便属此类。 以一年级的年纪,能拥有这样的实力与心性,即便在立海大未必能跻身正选,放在其他学校也足以成为耀眼的存在。 …… 砰。 砰。 球场上,越前轻轻拍打着网球,随即扬手击出。 球离拍的刹那,他双脚已开始有节奏地轻盈点地,身体随之微微起伏。 洛钏的回球刚过网,越前便已单足踏地,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疾冲而出。 “单脚碎步?” 柳生眉梢微动,一眼便认出了这步伐。 虽不算高深技巧,但由一名一年级生如此流畅地使出,仍令他有些意外。 然而—— 柳生轻轻摇头。 单脚碎步虽能多争取半步至一步的距离,可要想跟上洛钏的节奏,恐怕仍是不够。 果然,这一球越前勉强追上了,但紧接着下一球,他便再度失分。 15柳生并不惊讶。 对手毕竟是洛钏,这样的步法对旁人或许有效,对他却难以构成威胁。 …… 砰。 30砰。 40砰。 5转眼间,洛钏再下一城。 只差一局,比赛便将被彻底终结。 “连碎步也行不通吗……” 越前眉头紧锁。 这步法是他近日才练成的,原以为至少能借此夺下几分,却未料到局面依旧毫无转机。 “还要继续?” 洛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越前没有回答,只沉默地走回底线,屈膝躬身,摆出迎击的姿态。 他没有放弃的打算。 “这小子!” 丸井的眉心拧了起来。 整整五局一分未得,到这种地步了,那小子居然还没有放弃的意思。 “说到底不过是个死撑面子的小鬼而已!” 真田冷冷地哼了一声。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球场另一侧的越前。 在真田看来,越前固然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但经过这五局的较量,他原先的印象多少有些改观——面对洛钏,甚至被洛钏一路压到五比零的绝境,还能坚持继续比赛的一年级生,确实不多见。 即便是当初刚入部的切原,也未必有这样的韧性。 …… “有点意思。” 洛钏望着重新摆好迎击姿态的越前,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愧是那位“武士” 的儿子。 这份倔强,确实不是常人能及的。 想到这里,洛钏收回视线,扬手挥拍,网球再度凌厉射出。 尽管越前斗志未减,但实力的差距实在悬殊,更何况他的对手是洛钏。 接下来的对局,仍旧是单方面的压制。 砰! 十五比零。 砰! 三十比零。 砰! 四十比零。 砰! 六比零。 随着洛钏最后一球落地,比赛彻底终结。 六比零——整场比赛中,越前未能拿下一分。 比赛结束后,越前默默走出场地,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球拍,便背起网球袋独自离开了。 但在即将踏出网球部大门时,他脚步一顿,转身望向场内的洛钏。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等你变得更强一些,我再告诉你。” 洛钏轻笑着回答。 “……哼。” 越前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追问,转身背着球袋走远了。 …… “临走前还特意问你的名字,那小子相当不服输啊。” 丸井望着越前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 “意料之中。” 洛钏的语气依然平静。 “你认识他?” 丸井转向洛钏,其余人的目光也纷纷聚集过来。 听洛钏这话,似乎早就知道那少年的来历。 “算是吧。” 洛钏淡淡道。 “他是谁?” 丸井追问。 “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的。” 说完,洛钏便不再多言。 洛钏头也不回地走了。 丸井和柳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随即,他们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个离去的身影——越前。 “这小子……恐怕不简单。” 几人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 …… 开往东京的列车里,越前独自站在车厢连接处,一言不发。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他却视而不见,脑海里反复重播着之前在立海大网球部的那场对决。 仅仅是一把十字球拍,就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外旋发球、单脚碎步……他使尽了浑身解数,竟连一分都未能拿下。 日本的国中网球界,竟然藏着这样的人物。 “那家伙……究竟是谁?” …… 一小时后,越前推开了东京家中那扇熟悉的门。 “回来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杂志的南次郎闻声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儿子与往常不同——越前没有像平时那样随口应声,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不对劲。” 身为曾经的“武士” ,南次郎的眼力何等老辣。 那孩子身上笼罩着一股异常的沉默,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 “难道是……输了球?” 南次郎猜测着。 越前出门时,他便看出这孩子是抱着挑战的心态去见识日本网球的。 输球,本是最合理的解释。 可这又不完全像。 并非南次郎认为日本国中无人能战胜越前,而是他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 即便是输,越前也从不曾这样——一言不发,仿佛遭受了某种颠覆性的打击,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连南次郎也有些琢磨不透了。 “罢了,” 他摇摇头,“等他出来再问吧。” 他重新拿起报纸,却有些心不在焉。 …… 约莫一小时后,房门开了。 越前走到客厅,站定在南次郎面前,目光灼灼。 “老爸,”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紧绷的力道,“和我打一场。” “哦?” 南次郎从报纸上方抬起眼,仔细端详着儿子。 那双总是倔强扬起的猫眼里,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灼人的战意。 虽然不明白这份战意从何而来,南次郎还是咧开嘴,露出了惯常那副散漫又了然的笑。 “行啊。” 他爽快地应道。 南次郎拎起球拍,与越前一同步入球场。 紧接着,父子二人便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然而在挥拍对攻之间,南次郎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龙马与往常有些不同。 他全身仿佛被一股炽热的战意所笼罩,每一记回击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道与速度,有几球甚至震得南次郎手腕发麻,险些未能接住。 “这小子……” 望着眼前气势截然不同的儿子,南次郎先是一怔,随后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带他回来果然是对的。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那就是真正燃烧起来的斗志。” 球场对面,越前抬起脸,目光如炬地望向南次郎:“老爸,我要变得更强,比现在强得多!” 话音未落,他已挥拍将网球凌厉击出。 南次郎没有回避,一边稳稳回球,一边以欣慰的眼神注视著越前。 他太了解这孩子的天赋了,一旦内心的火焰被点燃,随之而来的将是彻底的蜕变。 第88章 第88章 越前在场上疾速奔跑,脚步越来越快,击球的力道也一球重过一球。 他在心里默默立誓: “我绝不会轻易认输。 我会一直变强,直到有一天,能打落你手中那把十字球拍,让你用普通的球拍与我对决——” “还有……逼出你真正的名字。” ***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周末清晨,校内排名赛正式拉开序幕。 天刚亮,网球部门口已聚集了不少社员,所有人都是为今日的选拔而来。 尽管明白跻身校队的机会渺茫,众人仍满怀热情地参与其中。 而所有人之中,切原赤也的斗志最为炽烈。 还不到七点,他便已抵达球场,只等比赛开始,好全力展现这一年来的成长。 这般心情,洛钏自然理解。 过去一年,切原几乎总是跟随在自己身边练习,虽然也曾与真田等校内队员交手,却从未真正踏上对外比赛的赛场。 因此,切原渴望通过排名赛争取正选资格,代表立海大出战地区赛事,与校外对手一较高下——这份心情,与洛钏原本的打算不谋而合。 即便切原不主动报名,洛钏也早已计划在他升入二年级时将其纳入校队阵容。 于是,这场排名赛对切原而言,恰是迈向期待已久的实战舞台的第一步。 清晨八点整,校内排名赛准时拉开了序幕。 网球场内,球拍挥舞的破空声与鞋底摩擦地面的锐响交织成一片激烈的战歌。 少年们的身影在场地上快速穿梭,汗水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 尽管自幸村精市将立海大网球部的管理重任交予洛钏之后,部内事务已全由他决断,但这一次的排名赛,洛钏依然选择了参与。 以他如今深不可测的实力,即便缺席,也无人会有微词,即便是向来严苛的真田弦一郎也不会反对。 但洛钏心中自有考量——排名赛本就面向网球部全体成员,若因实力超群便置身事外,难免有失公允,也违背了他一贯秉持的准则。 更何况,他内心深处并不愿接受这种特殊的豁免。 只是,他这般想,其他人却未必如此。 当看到洛钏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对阵表上时,不少部员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若对手是真田,他们或许尚能鼓起勇气一战;可面对洛钏,那份无形的压迫感却几乎让人窒息。 许多人至今仍清晰记得洛钏初执球拍时的骇人景象——随手一击,便能令地面震颤碎裂。 那般力量,早已超出了寻常高中生的范畴。 即便此后与真田等人的练习赛中,洛钏明显收敛了力道,可那份深植于心的敬畏却未曾消散。 与其说是畏惧洛钏本人,不如说是恐惧与他对战时那种完全无法抗衡的绝望。 因此,当排名赛中不幸抽中与洛钏对阵时,不少部员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弃权。 望着又一个主动放弃比赛的对手转身离去的背影,洛钏只能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他本是为公平而来,却反倒让比赛失去了意义。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理解这些少年的选择: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明知必败的战斗,保留体力应对下一场较量,或许是更为理性的策略。 “太强了……似乎也是一种烦恼啊。” 他低声自语,那声轻叹里混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丸井文太尽收眼底。 他吹破一个粉色的泡泡,笑着朝身旁的柳生比吕士努了努嘴:“看吧,根本没人敢和洛钏打嘛,一碰上就直接投降了。” “这并不意外。” 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无波,“面对那种层次的对手,提前知晓结果的情况下,选择回避是人之常情。 文太,倘若换作你在排名赛中遇上洛钏,你的表现未必会比他们从容多少。” “喂喂,少瞧不起人了!” 丸井立刻挑起眉毛,不服气地反驳,“我再怎么说也会打完比赛,怎么可能像他们一样连打都不打就认输?” 然而,他话音未落,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场边那个沉静的身影,心中悄然掠过一丝自己也未完全察觉的迟疑。 话音落下不过半日,丸井便在下午的赛程中抽中了洛钏的名字,他当场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 自己这张嘴难道被施了咒不成? 可大话早已放了出去,若是在场上表现得比先前那些人更狼狈,往后恐怕要被柳生当作笑料反复提起。 丸井只得咬紧牙关,握紧球拍,将整场比赛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哨声响起后,他狠狠朝柳生的方向瞪了一眼。 柳生却站在场边,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丸井这家伙的运气,未免也太差了些。 上午才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输得难看,转眼便撞上了洛钏。 但柳生心里清楚,若是换作自己站在洛钏对面,结局恐怕也与丸井相差无几。 平日里的练习赛不过是轻松切磋,点到为止。 可校内排名赛却是真刀 ** 的较量,每个人都毫无保留。 即便洛钏会顾及对手的实力而有所收敛,也绝不会像日常练习那样随意。 在这种压力之下,谁能保持从容? …… 首日赛程终于全部结束。 洛钏、真田、柳三人皆以全胜战绩领跑,各自拿下六场胜利。 切原同样取得了六连胜,并且每一场都以悬殊的比分完封对手。 对此,洛钏并不感到意外。 以切原目前的实力,在整个网球部里,除了他自己之外,恐怕只有真田能稍占上风,而尚在医院休养的幸村则另当别论。 即便是柳,面对切原的胜算也并不算大。 这样的结果本就在预料之中。 丸井、胡狼、柳生、仁王几人的战绩虽略有瑕疵,但整体表现依旧可圈可点。 六场比赛中,他们各自只输掉一场。 胡狼败给了柳,柳生输给了真田。 至于丸井与仁王,他们失利的场次正是今日与洛钏的对决。 但这并非他们所能左右——遇上洛钏,即便是真田也难逃一败,更不必说他人。 丸井和仁王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只是低声抱怨了几句运气不佳,随即便将此事揭过。 …… 夜色渐深,一日喧嚣归于寂静。 次日清晨,校内排名赛的战火再度点燃。 由于网球部成员众多,全部赛程无法在一天内结束,因此比赛共分为两日进行。 第二日的交锋,即将拉开序幕。 然而,尽管排名赛持续两天,第二天的比赛形势与首日相比,并无多少不同。 唯一的变数,大概只在洛钏与切原身上。 积分榜前列的,依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将。 如此,当第二日的较量落幕,最终名单也随之揭晓。 洛钏毫无悬念地晋级,过程甚至堪称轻松。 除了与仁王、丸井有过交手外,其余场次,对手皆未战便已认输。 此外,切原同样跻身正选之列,并且是以十二场全胜的傲人战绩。 这引得众人一片哗然,切原的实力竟已强横至此?整个校内排名赛未尝一败。 但作为教导者的洛钏,对此却并不感到意外。 切原的深浅,他比谁都了然。 除了面对他自己或是真田,切原或许会落下风,对阵其余任何人,都难言败绩。 而这两日的赛程,恰巧未曾安排他与真田或自己相遇,那么,全胜自然在情理之中。 十二连胜,水到渠成。 除去洛钏与切原,另外六席归属于真田、柳、丸井、胡狼、柳生、仁王。 几乎全是上一届校队的主力成员。 这个结果,并未超出洛钏的预料。 不仅因为记忆中,立海大的正选本就是这些人;即便抛开“记忆” 不谈,这段时日里,他与真田等人多次切磋,对他们的实力已有清晰认知。 因此,哪些人能脱颖而出,他心中早有定数。 至此,新一届立海大网球部正选名单最终确定: 洛钏、切原、真田、柳生、胡狼、丸井、柳、仁王,共计八人。 未来的征途,便将由这八人代表立海大,剑指全国大赛的巅峰。 …… 时光悄然流转。 四月樱落,五月风起。 以通往全国大赛为目标的地区预选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 清晨,网球部内。 切原早早赶到,迫不及待地向洛钏发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看得出来,过去一年跟随洛钏潜心练球,着实让这好动的少年憋闷坏了,否则他不会如此兴奋难耐。 洛钏自然察觉了 ** 这份跃跃欲试。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让他“稍安勿躁” ,只是平静回道:“等所有正选队员到齐。” “嘿嘿,明白!” 切原咧嘴一笑,眼中闪着光。 约莫五分钟后,真田将八名正选队员召集完毕。 随后,队伍在洛钏的带领下,离开校园,奔赴地区大赛的赛场。 以立海大队伍的实力,纵使洛钏缺席,单凭真田等人也足以轻松夺得地区大赛的桂冠,甚至之后的县大赛亦不在话下。 洛钏决定前往,一部分原因是既然应承了幸村执掌立海大,不出面未免有失妥当。 但这并非全部理由。 更主要的是,这些日子他一直留在校内,未曾外出参与过任何正式比赛。 并非他认为神奈川地区有谁能与自己匹敌——以洛钏如今的实力,莫说地区赛事,即便放眼全国也难逢敌手。 他只是单纯想亲眼看看神奈川地区各校的真实水准。 说得随意些, 不过是出门走走,换换心境。 …… 不过半小时左右,洛钏便领着立海大的队伍抵达了地区大赛的现场。 比赛设在名为桑实公园的场地,原著中并未提及此地,但想到故事舞台就在神奈川,而原著对地区细节着墨不多,洛钏也未深究。 他只略略扫了一眼公园景致,便带队步入其中。 “立海大来了!” “是他们!” 洛钏一行人刚出现在赛场边缘,各校队伍的目光便齐齐投来,神色间满是警惕。 显然,立海大在神奈川地区依然享有压倒性的威名。 这并不意外。 立海大已蝉联关东大赛冠军十五年,更两度夺得全国大赛头衔,莫说这地区预选,即便在关东乃至全国赛场上,也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嗯?” “最前面那个人是谁?” “今年立海大怎么由他领队?部长幸村呢?” 忽然有人注意到走在队伍前列的洛钏,忍不住低声问道。 “谁?” 这句话立刻引来身旁同伴及其他学校选手的注意。 第89章 第89章 “就是最前面那个,去年立海大的阵容里好像没有这人吧?” 众人纷纷望向洛钏,脸上浮现疑惑。 “确实没见过……是今年新加入的成员?” “可即便如此,带队的不也应该是幸村吗?” “怎么会是一个从未露面的生面孔?” “这就不清楚了……” 对于这位陌生少年率领立海大出场的景象,围观人群难掩诧异。 桑实公园的入口处,人群的议论声像低飞的蜂群般持续不断。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队伍从巴士上走下来时,那些目光便黏了上来,焦点却并非落在任何人预想的位置。 “领队的怎么会是他?” “幸村部长呢?再不济也该是真田副部长吧……” “这完全说不通啊。” 细碎的质疑声沿着风飘过来,洛钏听见了,却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这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支连续两年称霸全国的队伍,领队却换成了一个在网球月刊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三年级生,任谁都会感到意外。 他将那些声音留在身后,径直走向赛事报到处,递交了墨迹未干的正式队员名单,随后便领着那支沉默而整齐的队伍,向比赛场地深处走去。 公园外的马路边,一辆略显陈旧的桑塔纳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先踏出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接着是裹在合身灰色西装里的中年男人——井上守,职业网球月刊的资深记者。 他扶了扶眼镜,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里塞满了采访本和相机。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他的助理,芝纱织,一身利落的套装,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数码相机。 “神奈川地区大赛……” 井上望着公园入口处悬挂的横幅,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职业性的锐利光芒。 他最期待的,自然是观察立海大的动向。 那所拥有“王者” 之名的学校,今年究竟是以怎样的阵容和状态踏入赛场的?这个疑问驱使他专程从东京赶来。 一旁的芝纱织一边调整着相机参数,一边好奇地问:“前辈,这个立海大,真的强到需要您跑这么远来盯一场地区赛吗?我们上次去看青学,可就在家门口。” 井上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率先迈步向公园内走去。”看了你就知道了。” 地区赛的进程对于立海大而言,更像是一场按部就班的演练。 对手的实力构不成威胁,比赛迅速开始,又更快地结束。 洛钏的身影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伫立在教练席旁,偶尔对场上的队员简短地指示几句。 他的存在本身,就比任何激烈的对战更能吸引井上守的注意。 “那个人……” 井上透过相机的长焦镜头,仔细打量着洛钏沉静的侧脸,“就是立海大今年的代理领队?资料上几乎是一片空白。” 芝纱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镜头里的少年身形挺拔,眼神平静地望着球场,周围立海大队员对他表现出一种自然的服从。 她按下快门,捕捉下这个画面。”看起来,队员们很信服他呢。” 第一天的赛事很快尘埃落定。 立海大以无可争议的全胜战绩晋级。 就在队伍收拾装备准备离开时,井上守抓住了机会,带着芝纱织快步迎了上去。 “打扰了,立海大的各位。” 井上亮出记者证,目光礼貌而坚定地投向洛钏,“我是职业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 请问,是否可以占用洛钏同学一点时间?” 原本有些喧闹的立海大队伍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幸村精市则抱着手臂,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看着这一幕。 洛钏停下脚步,转过身。 面对递到面前的话筒和记者眼中探究的光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若非如此,井上也不必特意驱车前来观看这场对决。 “确实厉害。” 井上颔首说道:“立海大已经连续十五年夺得关东大赛冠军,并且在全国大赛上实现了两连冠。” “真的假的!” 听到这话,芝纱织不由得睁圆了眼睛。 她虽知立海大实力不俗,却没想到竟强到这般地步。 连续十五年称霸关东,两度问鼎全国——这需要何等深厚的底蕴与实力才能做到? “现在你明白我为何不惜路途遥远也要赶来看立海大的比赛了吧。” 井上对芝纱织的反应并不意外。 任何人听闻立海大过往的战绩,恐怕都会感到震撼,更何况是刚入行的芝纱织。 “我明白了。” 芝纱织用力点头。 关东十五连冠,全国两连冠——这样的成绩,莫说百里,即便再远的路途也值得亲临现场。 见芝纱织终于领会,井上微微一笑,不再多言,领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十分钟左右,两人便抵达了立海大的比赛场地。 站在球场外围望去,芝纱织一眼便看见了一支身穿黄色外套的队伍。 “那就是立海大吗?” “气势好惊人,每个人都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尽管芝纱织接触网球不久,却也能直观感受到这支队伍的强大。 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远非青学所能比拟,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静踞场边,令人不敢逼视。 “就是他们。” 井上肯定道:“而且听说,今年的立海大目标是达成关东十六连冠,以及全国三连冠。” “全国三连冠?!” 芝纱织闻言心头一震。 她曾听井上提起,以往全国大赛成绩最好的学校是兵库的牧之藤,也不过连续两年夺冠。 如今立海大竟志在实现三连冠——这岂不是要超越牧之藤创下的纪录?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听起来或许有些惊人,” 井上却含笑说道,“但以今年立海大的实力,未必不能做到。” 说话间,他的目光也落向立海大的队伍。 去年全国大赛他就在现场,亲眼见证了这支队伍的强势。 而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今年的立海大,比去年更加深不可测。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的进步尤为明显,比起去年此刻,这两人身上散发的气场已截然不同。 而丸井文太、胡狼桑原、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这四位选手,同样在举手投足间显露出更加精进的技艺。 正是眼前这支队伍,去年摘得了全国大赛的桂冠。 当他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之后,今年又将在全国赛场上掀起怎样的风暴?在记者井上守看来,达成全国大赛三连霸的伟业,对于立海大附属中学而言绝非遥不可及的幻想,甚至可以说,可能性相当之高。 “嗯?” 井上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扫过立海大的休息区,“部长幸村精市竟然没有到场。” 他很快便想通了缘由。 地区预选赛这种层级的赛事,或许在幸村眼中,仅凭真田等人便足以应对。 这倒也符合立海大一贯的作风——身为王者之师,若连地区赛都需要部长亲自坐镇,反倒显得不合身份了。 …… 比赛很快打响。 立海大的对手是山崎中学。 井上对这支队伍略有了解,他们实力尚可,但面对立海大,恐怕难逃惨败的结局。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开场两场单打,立海大均以凌厉之势拿下,比分皆是悬殊的6:0,且每场比赛耗时均未超过十分钟。 “太强了……” 一旁的摄影师芝纱织忍不住低呼,“每场都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这就是王者立海大。” 井上平静地解释道,“他们的实力远远凌驾于普通学校之上。” 说话间,他的视线再次投向立海大的阵营,最终停留在真田与柳的身上。 立海大已经手握赛点,按照他们往年的习惯,在决定胜负的第三场,往往会派出“三巨头” 中的一位来终结比赛。 井上推测,这一次应当也不会例外。 “单打三的比赛,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山崎中学,现在开始!” “立海大派出切原赤也,迎战山崎中学的北岛雄!” “嗯?” “真田和柳都没有上场?” “切原赤也……这个名字,之前从未听说过啊。” 场边的记者井上扶了扶眼镜,心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立海大会在单打三的位置派出柳莲二或是真田弦一郎这样的核心战力,没想到登场的竟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他的目光不由地聚焦在那位走上球场的少年身上。 “是今年刚加入的新人吗?” “看模样和身量,大概是一年级或者二年级吧……” “把如此关键的单打三交给一个低年级生,立海大究竟在盘算什么?” 然而,当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后,井上的疑虑很快被眼前的景象所取代。 名为切原赤也的少年,面对山崎中学的部长北岛雄,不仅没有丝毫怯场,反而从一开始就展露出压倒性的攻势。 他的击球凌厉而精准,步伐迅捷如风,将对手牢牢地压制在底线之后。 整场比赛,北岛雄竟未能拿下一分。 与先前丸井文太、胡狼桑原那两场速战速决的比赛如出一辙,这场对决也在十分钟内便尘埃落定。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井上,此刻也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这个看上去不过低年级的切原赤也,所展现出的实力竟如此骇人。 尤其考虑到他的对手是山崎中学的部长,而非普通正选,这份胜利的含金量便显得更为惊人。 某种意义上,这甚至暗示着切原的实力可能凌驾于立海大那些三年级的正选队员之上。 想到这里,井上感到喉头有些发干。 他意识到,自己对于今年立海大实力的预估,或许仍然过于保守了。 …… 球场另一侧,立海大的休息区。 坐在长椅上的洛钏看了一眼腕表,对走回场边的切原淡淡道:“八分三十秒。 还算过得去。” 切原擦了擦额角的汗,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野气的笑容。 “集合,走了。” 洛钏站起身,简短地发出指令。 立海大的队员们随即整齐列队,跟随在他身后,安静而有序地离开了赛场。 “那个人是……?” 井上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陌生身影。 按照常理,在部长幸村精市缺席的情况下,带队的不该是副部长真田弦一郎或军师柳莲二吗?过往几年皆是如此。 可今年,走在立海大队伍最前方的,却是一个和切原赤也一样,他从未在任何资料或报道中见过的少年。 一丝浓厚的疑惑攀上井上的心头。 第90章 第90章 井上敏锐地察觉到,真田和柳的姿态里透着一种不寻常的恭敬。 他们紧随在那少年身后,步履一致,沉默而专注,全然不似平日的模样,倒更像是忠诚的卫士拱卫着他们的将帅。 这情景让他心中泛起层层疑云。 真田与柳是何等人物?以他们早已名震全国的网球实力与心性,何曾需要如此谦卑地追随他人?即便是往日伴随幸村左右,他们也未曾显露过这般全然信服、甚至带着些许敬畏的神情。 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井上拉着芝纱织,转而观察立海大在地区赛中的其他场次。 所见越发印证了他的猜想。 每一场比赛尘埃落定后,率先离场、引领全队方向的,总是那个陌生的少年。 无论是正式队员,还是真田和柳,都自然而然地跟随其后,无人提出异议。 就连那个实力卓绝、锋芒毕露,在井上看来已不逊于全国级选手的切原赤也,也收敛了所有的张扬,安安静静地走在队伍之中。 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个疑问在井上心中扎根。 竟能让王者立海大网球部的精英们,展现出如此驯服而统一的姿态。 此事非同小可,他决定亲自前往立海大附属中学,务必查清这神秘少年的身份。 一支蝉联全国大赛桂冠的王者之师,竟由一位全然陌生的面孔统领,这背后的缘由,实在耐人寻味。 …… 洛钏并未察觉远处那探究的目光。 地区预选赛顺利落幕,他如同往常一样,率领队伍踏上返回立海大的路途。 “这次和不同学校交手,感觉怎么样?” 洛钏侧过头,问走在身旁的切原。 “还挺有意思的!” 切原咧嘴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意犹未尽,“每个对手的打法都不太一样。 就是……实力差距有点大,每场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实在不够过瘾啊!” 真田和柳闻言,不约而同地微微摇头。 他们心里清楚,并非那些对手太过孱弱——能跻身地区赛的,多少都有些本事。 问题在于,眼前的切原早已今非昔比。 跟随洛钏训练的这一年间,他的成长速度惊人,已然成了一个令人生畏的“小怪物” 。 地区赛的对手,根本不足以逼出他真正的实力。 莫说是地区赛,即便是接下来的县大赛,乃至关东大赛,在他们看来,能对切原构成威胁的对手也屈指可数。 恐怕也只有青学的手冢国光,或是冰帝的迹部景吾那个级别了。 至于其他人,即便是那位享有“天才” 之名的青学不二周助,在他们预想中,也未必能抵挡如今切原的锋芒。 洛钏自然明了这一切,却并未点破,只是顺着切原的话微笑道:“地区赛只是开始,对手的层次确实有限。 等到县大赛,尤其是关东大赛的时候,自然会有能让你尽兴的对手出现。” “真的吗?” 切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当然。” 洛钏肯定地点了点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引领着切原和整个队伍,回到了立海大那熟悉而威严的校园。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校门不久…… 踏入网球社大门不过片刻,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便领着个打扮鲜亮的少女走了进来。 洛钏一眼便认出了他们——职业网球杂志的记者井上和他的助手芝纱织。 白天地区预选赛时,他就留意到观众席上这两张面孔,只是当时未曾上心。 原作里确实有记者观摩立海大地区赛的桥段,他以为这次也不例外。 没料到比赛结束后,这两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直接找上了立海大的门。 稍作思量,洛钏便明白了缘由——恐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井上大概也感到意外,今年带领立海大的既不是幸村,也非真田或柳,而是他这个从未露面的陌生面孔。 “两位应该是网球杂志的记者吧?” 洛钏微笑着迎上前,“不知今日到访立海大,有何指教?” “确实没什么要紧事。” 井上礼貌地欠了欠身,“刚巧看了贵校的比赛,顺道想来做个采访——当然,也包括洛钏同学你。” 果然如此。 洛钏心中了然。 对方前边那番说辞不过是场面话,最后那句才是真意。 他不再多言,侧身引路:“请随我来。” **教练室里,洛钏请井上在沙发落座,这才从容开口:“井上先生想了解哪些方面?或者——” 他略作停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关于我,您有什么特别想探问的?” 后一句话说得格外清晰。 井上这位业内老手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本意确实是想采访洛钏,却故意先提及采访立海大全队,以淡化目的性。 没想到这少年如此敏锐,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迂回。 既已被点破,井上索性收起客套,坦率笑道:“那我就直说了。 只是有些好奇,今年立海大的领队为何是洛钏同学?按理说,本该由部长幸村担任。 即便幸村不在,也该轮到副部长真田,或是参谋柳才对。” 井上早已听说过洛钏的名字,但真正面对面时,仍掩不住那份探究的兴致。 “幸村身体出了状况……这次地区赛他无法带队了。” 这件事本就不是秘密,即便此刻不说,日后也会传开。 因此洛钏并未打算隐瞒。 “幸村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 “情况严重吗?” 井上显然有些意外。 他竟对此毫不知情。 若非洛钏提起,他还以为幸村只是觉得地区赛有真田他们在便已足够,却没想到是健康原因让他缺席。 “去年十月开始的。” 洛钏说出了大致的时间。 “至于严重程度,可以说相当棘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接受治疗,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无法上场。” “原来如此……” “那真是太遗憾了。” 井上不自觉地皱起眉,为这位部长感到惋惜。 队伍的核心因病缺阵,无论怎样都会影响立海大的整体气势。 “而今年立海大的带队人是我,不是真田,也不是柳。” “原因很简单……是幸村将这支队伍交到了我手里。 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 “唔……” 井上的眉头锁得更紧,眼底闪过清晰的讶异。 按常理,幸村若需托付,对象应当是真田才对。 可他却选择了一个从未在正式赛事中露面的洛钏。 这实在令人费解。 “我明白井上先生惊讶什么。 你大概在想,为什么幸村会把队伍交给我这样一个毫无战绩的人,对吧?” 洛钏从对方的神情里读出了这份困惑。 他并不意外。 任何人见到立海大由陌生面孔引领,都难免诧异,更何况是对这支队伍了如指掌的井上。 “确实有些意外。” 井上坦然承认。 “其中缘由,我不便多言。” 洛钏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具体的原因,恐怕你得亲自去问幸村。 我只是接受了他的请托,答应暂时带领队伍。” “说实话,若不是幸村再三恳请,我原本并没有接下这份责任的打算。” “什么?” 井上的问话让洛钏略感意外。 执掌立海大网球部的权责何其重要,那份殊荣旁人求之不得,可眼前的少年最初竟流露过推拒之意。 是幸村精市的坚持,才最终说服他接下这份重任。 这令井上守心中的好奇愈发浓重。 这个坐在对面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得拥有何等惊人的实力,才能让幸村精市放心地将整个立海大托付于他? “您想了解的,我应该都回答了。” 洛钏的声音将井上的思绪拉回,他脸上仍带着那抹惯常的浅笑,“那么井上先生,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啊……没、没有了。” 井上有些恍惚地摇头。 “既然如此,我就先失陪了。” 洛钏说着,从容起身离去。 会客室里只剩下井上一人。 他在沙发上 ** 良久,才从那种被无形震撼攫住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他收拾好物品,找到了正在外等候的芝纱织。 “井上前辈,您怎么了?” 芝纱织敏锐地察觉到搭档神色中的异样,仅仅是采访了一位新任部长,何至于如此? “没什么。” 井上摆了摆手,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网球部方向,隔着窗户追寻那个已然融入部员中的身影。 “那个洛钏……到底是什么人?” 他低声自语。 以他多年体育记者的直觉,洛钏身上必然存在着某种特质,强烈地吸引了幸村精市,以至于让对方做出如此破格的决定。 而那种特质,井上所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便是绝对的实力。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洛钏的实力很可能凌驾于众所周知的柳莲二甚至真田弦一郎之上。 若非如此,幸村怎会跳过这两位备受信赖的副手,将重担交予这位看似温和的少年? “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井上试图从远处那个正在与部员交谈的身影上看出端倪,但洛钏周身气息平和,毫无寻常强者外露的锋芒,让人根本无从揣测。 观察无果,井上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探究欲。 但他并未放弃。 县大赛或许还不足以让这位新任部长亲自出手,可接下来的关东大赛,乃至更高舞台的全国大赛,洛钏必定会登场。 到那时,一切自有分晓。 想到这里,井上收回视线,对身旁的助手道:“我们走吧。” …… 网球部场内。 真田弦一郎看着井上二人远去,走到洛钏身边,沉声问道:“那个记者,问了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洛钏望向部员们练习的身影,语气平淡,“只是些关于我个人的寻常问题罢了。” “原来是这样!” 真田心中豁然开朗。 他们自然清楚洛钏的实力,但外校的人,包括记者井上在内却并不知晓。 当对方在地区预选赛上看到立海大由洛钏带队时,难免心生好奇,想要前来探访一番。 他很快将井上的事情暂且搁置,转身走向新生训练的场地,开始指导他们的练习。 …… 日子无声流淌。 转眼间,六月已至。 神奈川县大赛也拉开了帷幕。 所谓县大赛,其实质与东京都大赛并无二致,只因东京是都市,而神奈川是县级行政区划,称呼上略有不同罢了。 赛事的层级是相同的。 能够跻身这一舞台的,无不是从各区域厮杀出来的佼佼者。 然而,即便是县大赛,对于立海大附中而言,依然构不成真正的考验。 第91章 第91章 从首轮角逐直至半决赛,立海大均以压倒性的优势一路横扫,每一场比赛都如同地区预选赛的翻版,以不失一局的完胜告终。 但切原的感受却有些不同。 他虽然也赢得颇为轻松,却明显察觉到,县大赛的对手比起地区赛的对手,实力要强劲不少。 “师父说得果然没错,越是往后,遇到的对手就越强!” 切原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采。 尽管直至县大赛半决赛,都未曾有人能真正威胁到他,但他预感到,接下来的决赛,乃至七月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必定会出现能让他提起兴致的对手。 即便不能与他匹敌,至少也能让他感到些许挑战的乐趣。 想到这里,他对次日举行的决赛,以及七月的关东大赛,不由得更加心驰神往。 …… 第二天。 立海大迎来了县大赛的最终决战,对手是来自神奈川地区的城成湘南中学。 此刻。 双方队伍均已列阵完毕,静候比赛开场。 与立海大全队那由内而外的从容气度相比,城成湘南那边则弥漫着明显的紧张气氛。 就连城成湘南的教练华村葵也不例外。 身为教练,她虽不至于紧张失措,但对于立海大这支队伍,她心中始终怀有深深的忌惮。 毕竟这是实现了全国大赛两连霸的王者之师。 尽管在她的精心打造下,今年的城成湘南实力已远超往年,但华村葵心里清楚,与立海大这所公认的全国第一相比,他们仍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唯一让她稍感宽慰的是,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此番并未出战。 这让她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曙光。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幸村精市的实力——那是矗立于国中生网球顶点,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有他在场,成湘南城便毫无胜算。 反倒是失去了幸村的立海高中,威严虽在,却不再像从前那样令她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不过话说回来——” 华村葵的目光落在立海队伍正中那个身影上。 “今年立海带头的人,竟然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这倒有意思了。” 决赛尚未开始前,她就听闻今年立海由一名未见过的少年率领,起初她并不相信。 在她想来,即便部长幸村不参与神奈川县大赛,统率队伍的也该是军师柳或是副部长真田才对。 谁料,传言竟是真的。 今年立在队伍最前方的,确实是个从未露面的少年。 想到这里,华村不禁轻笑起来:“虽然知道你们立海实力深厚,但派这样一个少年来带队,可别不小心栽了跟头啊。” 显然,她并未将洛钏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一个气势平淡、周身未曾散发强者气息的少年,再强也有限度。 甚至因为立海今年由这样一位少年领军,她对今日决赛的把握,反而增添了几分。 …… 赛事很快开始。 华村葵派出田中兄弟上阵,而立海一方,则依旧沿用了丸井与胡狼的组合。 “立海的阵容果然还是老样子吗?” “看来我猜得没错,那少年的能力确实有限,从地区赛到县大赛,阵型都没变过。” “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成湘南的胜算反倒增加了不少。” 华村葵环抱双臂,面带微笑地说道。 然而比赛一开始,她的笑容便凝固了。 被称为双胞胎利器的田中兄弟,竟在场上被全面压制。 十分钟后。 裁判的宣判声落下,整场比赛结束。 比分六比零。 田中兄弟一分未得。 “这怎么可能?” 华村愣住了。 在她的 ** 下,田中兄弟的实力比去年提升显著,即便称不上她最完美的作品,在她诸多训练成果中也属上乘。 就算不敌,也不该输得如此彻底。 可现实却是,整场比赛中,田中兄弟被死死压制,莫说取胜,就连得分都极为艰难。 …… 不久之后。 双打对决的结局再度定格在悬殊的比分上,令场边的华村教练神色骤然变化。 又是一个毫无回旋余地的六比零。 城成湘南依旧未能从对手手中夺下一分。 至此,即便以冷静著称的华村也难以维持平静。 去年与立海大学附属中学交锋时,他们虽败,却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曾一度逼近战胜对方三年级正选的边缘。 然而今年,经过她精心锤炼、实力理应更胜往昔的队伍,竟连一分都无法取得。 立海大阵营中,少年领队洛钏将华村脸上那份难以置信的神情尽收眼底,微微摇了摇头。 他早已察觉,当对方看见立海大由他这样年轻的领队带领时,眼中最初的戒备便松懈了几分,甚至悄然滋长出某种笃定——那多半是源于对他能力的低估。 可华村未曾料到,即便没有他坐镇,今年的立海大也早已拥有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强大实力。 她所精心塑造的“作品” 或许能令其他学校感到棘手,但在立海大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 “接下来,开始单打三的比赛!” “立海大附属中学,切原赤也,对阵城成湘南,梶本贵九!” “请双方选手入场准备!” 听到对阵名单,城成湘南一侧的华村暗自松了一口气。 立海大派出的是二年级的切原,尽管传闻中这名选手实力不俗,但梶本身为城成湘南的部长,不仅经验丰富,更掌握着时速高达一百九十五公里的发球绝技。 在她看来,梶本应有足够的把握取胜。 “梶本,” 华村目光投向即将上场的部长,“拿下这一局。” “是。” 梶本沉声应下,握着球拍,迈着沉稳而充满气势的步伐踏入球场。 “比赛开始!” “由城成湘南梶本贵九率先发球!” 砰、砰。 发球区内,梶本轻轻拍打着网球,视线掠过网前的切原,最终落向立海大所在的休息区。 “我承认立海大的整体实力很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决心,“但若以为只派一名二年级选手就能轻易取胜,未免太过轻敌。” “现在……就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实力。” 话音落下,梶本将网球高高抛起,身体随之舒展,脚尖微踮。 在网球升至最高点的刹那,他挥动手臂,球拍如鞭般凌厉扣下! 砰!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击球声炸响,一道迅疾的黄光撕裂空气,宛若离弦之箭直射向切原半场,落地后旋即弹出场外。 梶本贵久打出的网球撕裂空气,场边观众甚至没看清轨迹,球已砸在底线。 他下意识将视线投向立海大休息区——预料中的动摇并未出现。 “如何?这才是梶本真正的发球!” “时速一百九十五公里的球,不是二年级能应付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了。 立海大选手席一片寂静,从正选到替补,每个人脸上都找不到丝毫紧张。 就连站在护栏边观战的普通部员,也都保持着平静的注视。 这不合理。 自家后辈被如此压制,他们怎能无动于衷? “不错嘛。” 轻快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切原赤也站在底线后,歪着头笑了笑:“能打出这种球,你比之前那些对手强多了。” 梶本眼神沉了下去。 那小子非但没有畏惧,反倒像在点评。 “别太得意了!” 他压低重心,再度挥拍。 下一秒,梶本的瞳孔骤然收缩。 切原的身影动了——不仅动了,球拍精准地截住了那道迅疾的黄光! “什么?!” 场边城成湘南的选手们齐齐起身。 若人弘张着嘴,田中兄弟手中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华村教练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 切原的回击毫无预兆。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擦过梶本身侧时他才猛然惊醒,但已经迟了。 砰! 球在边线炸开,激起一小片烟尘。 “15平。” 裁判的声音落下。 城成湘南阵营一片低哗。 “接住了……还直接得分?” “那可是梶本的发球啊!” 立海大这边,有人轻笑出声。 “回击得分很奇怪吗?”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那孩子可是被洛钏亲自训练出来的。” 真田弦一郎抱臂站着,帽檐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而场上的切原已经屈膝躬身,拍面轻轻点着地面,眼睛盯着对面,像等待猎物再次行动的黑豹。 “开什么玩笑!” 球场上,梶本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的发球竟被一个二年级生稳稳接住。 难以接受的梶本再次挥拍,网球化作一道疾影射向切原。 嗖—— 球掠过半场。 啪! 下一秒,梶本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颗球竟再次停在对方的拍网 ** 。 “又……又接住了!” 场边,城成湘南的队员们同样陷入愕然。 一次或许是侥幸。 可第二次,便只能是实力。 那道道目光再落到切原身上时,已染上难以置信的震动。 …… “速度还行。” 切原将球抵在拍面上,扬起嘴角:“可惜力道软绵绵的,这种球可没法一直得分啊。”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振,网球如炮弹般轰向对面。 踏踏踏—— 梶本压下心头的惊涛,快步迎上,勉强将球回击过网。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表情彻底僵住。 切原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逼近网前。 “能接到我的发球,你倒不算太差。”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切原声音懒洋洋的,手中的球拍却已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扣下! 砰! 30梶本怔在原地。 这家伙……真的只是二年级? 那种压倒性的速度与掌控力,与他们此前搜集的资料根本对不上! “数据?” 立海大选手席中,柳莲二微微一笑。 他当然清楚城成湘南做过情报准备。 可此前的比赛中,切原从未遇过值得认真的对手。 那些浮于表面的录像,又怎能触及他真正的实力? 甚至这一局——也远非切原的全貌。 …… 砰! “此局切原胜,1首局落幕。 原本该占尽优势的城成湘南部长,此刻竟在二年级生面前失了先机。 切原赤也的攻势如狂风骤浪,梶本贵久在第一局中竟未能触及一球。 场内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立海大的切原……居然完全压制了梶本?” “实力差距太大了。” 观众席间低语四起,各校选手难掩惊色。 第92章 第92章 城成湘南的阵营中,若人弘紧盯着赛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之前是隐藏了实力吗?还是说……之前的对手根本不足以让他认真?” 华村葵教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她看过切原此前的所有比赛——绝不是眼前这般模样。 “刚才那记发球,倒有点意思。” 切原的声音从场内传来。 众人倏然抬头,只见他身影已跃至半空。 下一瞬,网球如撕裂空气的银雷,在所有人尚未看清轨迹之前,已砸在梶本身前的地面上,旋即弹出场外。 砰! 裁判报分:“十五比零。” “刚才那是……什么发球?” “完全看不见球路……”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若人弘睁大眼睛,转头看向队友:“你们看清楚了吗?” 无人回应。 那一球快得像是坠落的流星,却又挟着惊人的力道——远比梶本的发球更凌厉,更迅猛。 更令人心悸的是,就连场外观战者,竟也无人能捕捉其轨迹。 一个立海大的二年级生,竟拥有如此可怕的发球。 球场上,梶本的脸色已然变了。 第二记发球接踵而至。 他依然未能移动半步。 接着是第三球、第四球——切原以近乎碾压的姿态,连续得分。 “面对城成湘南的部长……他居然只用发球就结束了这一局?” “太可怕了……” 场边议论声愈来愈响。 许多人原本以为,立海大这名二年级正选即便不弱,也该与三年级有所差距。 此刻,所有预想都被彻底击碎。 然而,他们很快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 眼前这个人的实力,甚至超越了立海大三年级的正式队员。 丸井和胡狼发不出这样的球,就连被称为立海副部长的真田,其发球速度也远不及他。 …… 砰! 砰! 球场上,交锋仍在继续。 可局势的发展却让周围其他学校的观战者,包括城成湘南的队员们,都感到一阵心惊。 梶本完全陷入了被动,从始至终被牢牢压制。 砰! “一局结束!切原领先,3…… 砰! “切原再下一局,4…… 砰! “切原胜,5…… 终于。 随着切原的最后一记击球落地,裁判吹响了全场结束的哨音。 “比赛结束!立海大切原赤也获胜,比分3“神奈川县大赛决赛至此落幕,立海大以3啪嗒。 球场上,难以承受的梶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中尽是溃败的茫然。 彻底的溃败。 除了开场的第一分,之后的比赛里他竟然一分未得。 “这……这个家伙!” 他抬起头,望向对面那个身影,脸上浮起一丝惊惧。 立海大这个二年级生,竟然强到如此地步。 这般实力,恐怕已经能与全国级别的选手相提并论了吧! 想到今年的立海大,连二年级队员都已具备全国级的水准,梶本心头不由一颤。 今年的立海大……究竟聚集了一群怎样的怪物? …… 不过洛钏的神色依旧平静。 以6“该走了。” 说完。 他便领着切原以及立海大的队伍转身离去。 望着那一行逐渐远去的背影,场边其他学校的人眼中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警惕,乃至隐隐的畏惧。 去年的立海大虽强,却仍有迹可循、存在弱点。 而今年的立海大,几乎已无破绽可寻。 三年级的正式队员实力深厚,二年级的切原亦如此强悍。 这样的立海大,纵使放眼全国,恐怕也难有学校能与之抗衡。 …… 另一边。 从立海大返回的路上,赤也跟在洛钏身后,眼睛亮闪闪的,语气雀跃:“师父之前说得对,县大赛的队伍确实比地区赛的有看头多了——虽然还是没谁能跟我认真打一场!” “不过他们打出来的球,气势倒是不一样了。” “所以啊,别着急。” 洛钏微微弯起嘴角,声音温和:“等到了关东大赛,甚至全国大赛,那边的对手只会更强。 到时候,一定能让你打过瘾的。” “嘿!” 赤也咧嘴笑了,脚步轻快地随洛钏走回立海大校园。 * 几乎在神奈川县大赛落下帷幕的同一时刻,东京都大赛也结束了最终的争夺。 与许多人预期的一致,青春学园捧起了冠军奖杯。 此外,与神奈川相似的是,东京赛区也有一位新生吸引了众多目光,而且他比赤也还要低一个年级。 ——没错,就是越前龙马。 自从上次在立海大与洛钏交手,被对方仅用一把十字拍就彻底压制之后,回到东京的越前便日复一日地跟在自己父亲、昔日的传奇选手南次郎身边埋头苦练。 这段时间的锤炼,让他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都大赛的每一场,越前都以压倒性的姿态取胜;即便面对亚久津这样棘手的对手,他也未像旁人预想的那般陷入苦战,而是干脆利落地拿下了胜利。 这一连串的表现,令他一夜之间声名鹊起。 东京网球界开始流传,说这位一年级新生拥有“全国级别” 的潜力。 这话或许言之过早,毕竟短短数月便跨入全国层次,听来确实有些夸张。 但能让人如此评价,已足以说明越前这段日子里的蜕变——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也并不为过。 可越前自己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直到现在,神奈川那一战的画面仍时常清晰地在脑中浮现:那个人只用一把十字球拍,就将他完全封锁。 即便如今实力大涨,越前心里也清楚,想战胜那个人,自己还差得远。 甚至能不能突破那把十字拍,都仍是未知数。 “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他在心底默念,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 差不多的时间里,千叶县大赛、京都府大赛也陆续告一段落。 接下来,所有队伍的目光都投向了七月即将开幕的关东大赛。 到那时,各地的精锐将汇聚一堂,真正的激战,方才开始。 ** 17训练营。 洛钏离开这里已经四个月了。 人虽已不在营中,但关于他的种种传说,却依然在训练场的各个角落被人悄然提起。 时光流转,第一球场的平善之与秋庭红叶,在那个人面前溃不成军。 位列一军第十二的远野,赛后直接卧床不起。 就连令人敬畏的鬼十次郎,以及一军第二的种岛修二,也双双败下阵来,最终在比赛中途选择了弃权。 这样的场面,前所未有。 至少在他们的经历里,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存在——洛钏是他们所见过的唯一,也是最强的存在。 即便是他们心中公认最强的平等院凤凰,在那一刻的观感里,似乎也不及洛钏所带来的那种压倒性的震慑。 毕竟,平等院也未曾让鬼与种岛在比赛中被迫放弃。 …… 监控室里,黑部由纪夫如往常一样透过屏幕观察着高中生的训练。 斋藤至端着咖啡站在他身后,而拓植龙二则在地上握着哑铃,沉默地锻炼着。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见到洛钏了。” 斋藤抿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啊。” 拓植放下哑铃,站起身来。 “仔细算算,差不多有四个月了。” 不仅基地里的高中生们,斋藤和拓植也同样对洛钏那次来访时展现的统治力难以忘怀。 那种仿佛无人能敌的身影,即便过了这些时日,依然清晰地烙印在他们的意识深处。 他们不由得开始怀念起洛钏,甚至渴望能再见到他一次。 但自从上次离开训练营,洛钏就再未现身。 虽然他们知道可以去立海大找他,可身为教练,每日的训练任务缠身,根本抽不开身。 “说不定……过几天就能见到了。” 黑部忽然转过身,朝两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意思?” 拓植立刻追问,“难道洛钏这几天会来?” 斋藤也将目光投向黑部,眼中带着同样的疑问。 “那倒不是。” 黑部摇摇头,却又停顿了一下,“不过,也可以这么理解。” “到底怎么回事?” 拓植皱起眉,斋藤也投来好奇的注视。 黑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在控制台上点开了一封邮件。 斋藤和拓植凑近屏幕,当看到“瑞士队” 几个字时,两人同时怔住了。 “瑞士队发来的邮件?” “没错。” 黑部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笑意:“一小时前,瑞士队发来邮件,想和我们打一场练习赛。” “我本来打算拒绝——平等院带着一军海外远征不在,单靠鬼、种岛和其他球场那些人,阵容根本凑不齐。” “但刚才听你们提起洛钏,我就想到了这件事。” “他不是一直渴望和顶尖高手交手吗?如果知道瑞士队要来,应该会很有兴趣。” “而且,虽然一军主力不在,但有洛钏加入的话,我们的胜算会提高不少。 就算赢不了,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有道理。” 斋藤和拓殖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赞同的光。 瑞士队目前世界排名第二,主将阿玛迪斯更是现役职业选手,实力还在鬼与种岛之上。 这样的对手,确实足以引起洛钏的注意。 “不过,瑞士队为什么突然找我们比赛?” 斋藤兴奋之余仍保留着冷静,他微微皱眉,提出疑问。 按照常理,瑞士队这样的强队,即便要打练习赛,也该找德国、法国、西班牙这些同样位列“4” 的队伍才对。 怎么看都不该轮到排名二十开外的日本队。 黑部沉吟片刻:“我猜是因为平等院。” “平等院和阿玛迪斯之间的旧怨,你我都清楚。 阿玛迪斯一直想找他再决高下。” “原来如此。” 斋藤恍然。 他只顾着考虑瑞士队的排名,差点忘了这两位顶尖选手之间的私人纠葛。 如果是这个理由,一切就说得通了——否则实在难以解释,世界第二为何会主动邀约。 “那得尽快联系洛钏。” 斋藤转向黑部,“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直接号码。” 黑部摇头,“但我有立海大校方的电话,可以通过学校联系到他。” 说完,他打开电脑查询立海大的联络方式,找到后立刻拨了过去。 …… 同一时间,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 第93章 第93章 尽管地区预选赛和县大赛接连过去,洛钏却几乎只是走了个过场。 立海大的底蕴实在太过深厚,即便主力幸村因病缺席,队伍的整体实力依然远超寻常学校。 或许要到关东大赛才能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但关东大赛安排在七月中下旬,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日子平静得让人有些提不起劲。 “是洛钏同学吗?” 正出神时,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洛钏转过头,看见一位教师打扮的男人站在身后。 他对这人有印象,是立海大的教员,平时在校园里打过几次照面。 “是我。” 洛钏点点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学校老师突然找来,多半是有正事。 “校方那边想请你过去一趟。” “校方找我?” 洛钏略微挑起眉。 对方接着解释:“刚才有位自称17训练营黑部教练的人打电话到学校,说有事需要联系你。 具体内容他没有细说。” “黑部教练……” 洛钏沉吟片刻,随即应道:“明白了,我这就过去。” 他转身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洛钏便站在了校方办公室门口。 里面的负责人一见到他,立刻将桌上的电话听筒递了过来。 洛钏接起电话,对着那头开口道:“我是洛钏。 黑部教练,您找我?” “是这样的。” 听筒里传来黑部平稳的嗓音,“瑞士队方面不久前提出想和我们进行一场交流赛。 目前一军成员都在海外远征,队内顶尖战力有所空缺——所以我想到了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记得你一直希望和更强的对手交锋。 瑞士队是个很好的机会,他们的主将阿玛迪斯已经是现役职业选手。 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就通过学校联系你了。” “瑞士队吗……” 洛钏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他刚才还在为最近无赛可打而感到沉闷,黑部的电话就带来了日本队即将对阵瑞士队的消息。 这 倒是巧得恰到好处。 洛钏对着听筒另一端简洁应道:“好,我会准时到场。” “具体时间呢?” “这周末?” “明白。” 通话结束,他收起通讯器转身离去。 返回网球部的途中,洛钏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瑞士队对日本队?倒是有点意思。” “正好,许久没有正式动过手了。” “虽说即便是瑞士队也不可能构成威胁,但那位阿玛迪斯……总算勉强够得上练手的资格。” “印象中,他的实力应当还在鬼与种岛之上吧……” *** 日本17训练中心。 黑部刚结束通话,斋藤便快步走近:“洛钏那边如何?” “不出所料。” 黑部笑了笑,“听到瑞士队要来交手,他果然来了兴致。” 斋藤眼睛一亮,身旁的拓殖也露出相似的神情。 “不过话说回来,” 黑部转而道,“即便阿玛迪斯实力不俗,对上洛钏,胜算恐怕依旧渺茫吧?” “确实。” 斋藤与拓殖同时颔首。 强如鬼和种岛那般接近职业级的水准,都在洛钏面前被迫中途弃赛。 阿玛迪斯虽比那二人更胜一筹,但想战胜洛钏,依然难如登天。 “但那是瑞士队需要考虑的事了,与我们何干?” 黑部轻笑着摇头,“我们联系洛钏,本就是为了借这场比赛见他一面,这才是真正的目的,不是吗?” “这倒也是。” 经他一点,斋藤和拓殖也随之笑了起来。 是啊,阿玛迪斯是否会输,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从未期待过他能赢。 *** “先不说这个了。” 黑部转身重新点开屏幕上的未读邮件。 “刚才光顾着通知洛钏,还没回复瑞士队那边。” “得尽快给他们一个答复。” 他敲下键盘,向瑞士队发出了同意比赛的确认信息。 *** 与此同时。 瑞士17训练基地,教练室内。 肤色深褐、眼神如鹰的男子靠坐在沙发上,额前系着头巾,沉默中透着锐利。 房间里的男人正是瑞士代表队的领军人物阿玛迪斯。 他望着对面的教练,声音平稳:“日本队那边有回复了吗?” “还没有。” 教练摇头。 话音未落,电脑响起新邮件的提示音。 教练点开扫了一眼,眼底倏然亮起:“日本队回信了。” “如何?” 阿玛迪斯抬起视线。 教练微微一笑:“他们的教练接受了比赛邀请。” “同意了么……” 阿玛迪斯眼中掠过一丝锐光,随即从沙发上起身。 “明白了。” 他说完便推门离开。 返回训练基地的路上,阿玛迪斯脚步未停,低声自语: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平等院。” *** 日本17训练营。 黑部教练发出回复瑞士队的邮件后,便离开监控室,找到了鬼与种岛等人,告知了即将与瑞士队交锋的消息。 众人闻言均是一怔。 并非畏惧瑞士队的实力,而是眼下17一军主力已被平等院带往海外远征,营内顶尖战力出现真空。 在这种关头,黑部教练竟会同意与瑞士队比赛,实在出乎意料。 “你怎么想,鬼?” 黑部离开后,入江转头看向身旁的鬼。 鬼沉吟片刻,低沉开口: “以黑部教练一贯的作风,在一军缺席的情况下,绝不可能答应这样的对决——胜负几乎毫无悬念。” “但他却同意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点……” “洛钏?” 入江接过话头。 “没错。” 鬼肯定道,“只有洛钏的存在,才能让黑部拥有这样的底气,在主力尽出的情况下依然敢接受瑞士队的挑战。” “确实。” 入江颔首,“黑部教练再怎样也不会认为单靠我们目前这些人就能抗衡世界排名第二的瑞士队。” 凭借他和种岛、鬼以及“九七三” 球场那一批人,想要击败瑞士队几乎是天方夜谭。 那么……正如鬼所料,黑部很可能已经联系了洛钏。 想到这里,入江不由得轻轻蹙起眉头:“又得见到那家伙了?” 尽管上次洛钏造访训练基地时,入江并未亲自上场较量,但洛钏的每一场对决他都未曾错过。 连鬼和种岛那样的人物都相继败退、主动弃权——这样的实力,光是回想就令人脊背发寒。 不过这一次,洛钏的矛头指向的并非他们,而是远道而来的瑞士队。 因此,入江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倒也消散了大半。 反而,他竟对瑞士队生出了几分怜悯。 瑞士队固然强大,主将阿玛迪斯更是现役职业选手,与平等院站在同一高度。 可若对手换成洛钏,恐怕也只能吞下败绩。 *** 另一端,瑞士17训练营。 得知日本队应战后,阿玛迪斯迅速整队,次日清晨便率队启程。 机舱内,阿玛迪斯静望舷窗外流泻的云层。 脑海中,一道一年前的金色身影逐渐清晰。 “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合上双眼,任由思绪沉淀,等待航班降落在日本的土地。 *** 时光悄然流转,周末如期而至。 立海大网球部,真田、柳等人如常出现,投入日复一日的练习。 砰!砰! 球场一端,真田与柳正展开凌厉的攻防。 另一侧,丸井与胡狼也在进行高强度对抗。 仁王和柳生则沿着跑道进行耐力训练。 部里其他成员也陆续抵达,各自埋头苦练。 然而不久,真田等人察觉到了异常——平日总是最早出现在球场的洛钏,今日迟迟未见身影。 直至上午十点,那个熟悉的人依然没有出现。 他去了哪里? *** 幽深的山林间,一辆巴士正沿着蜿蜒公路疾驰。 靠窗而坐的,正是洛钏。 巴士最终停在一处隐蔽基地的停车场。 洛钏下车,穿过林荫道,约五分钟后,抵达了那座编号特定的球场。 “洛钏,你终于到了。” 黑部与几名教练早已等候在场边,见到他的身影便快步迎上。 而球场之内,鬼、种岛、入江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入口,神情骤然凝住。 “果然……是他。” 先前众人便隐隐觉得,黑部之所以答应与瑞士队交锋,很可能是请动了那位人物。 如今看来,他们的预感是对的。 只是鬼等人也心知肚明,一军主力尽数缺席,单靠他们这些人想要撼动瑞士队几乎不可能。 唯一的胜算,只系于洛钏一人。 他们对洛钏的实力再清楚不过——那是遥不可及的高峰。 即便是瑞士队的阿玛迪斯,恐怕也难以匹敌。 洛钏到场后,先向黑部微微颔首,随即问道:“瑞士队到了吗?” “还没到。” 黑部答道,“但比赛就定在今天下午两点。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快到了。” “明白了。” 洛钏点了点头。 ……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已是午后。 下午一点整,瑞士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训练基地外。 只见小径上行来一列身着异国队服的队伍,步伐整齐,气势逼人。 为首者肤色深黝,头缠布巾,正是瑞士队主将阿玛迪斯。 “他们来了。” 瑞士队出现的那一刻,除了洛钏,所有人的心都绷紧了。 就连鬼和种岛等人也不例外。 面对世界排名第二的强队,即便有洛钏坐镇,那份压力依然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 “幸会。” 阿玛迪斯带队走到黑部面前,简单致意后便直入主题,“我是瑞士队主将阿玛迪斯。 比赛何时开始?” “不必着急。” 黑部说道,“各位远道而来,旅途劳顿,不妨先休息片刻。” 他考虑的是瑞士队从遥远的欧洲飞抵日本,仅航程就需十多个小时,难免疲惫。 “不必了。” 阿玛迪斯却干脆地拒绝了这番好意,“现在就开始吧。” 他话语中透出的果断令周围不少人神色一凛。 黑部虽觉意外,但见对方态度坚决,也不再拖延,立刻着手安排赛事。 很快,双方队伍准备就绪。 为示公允,黑部特意请来一位专业裁判。 对此,阿玛迪斯并无异议。 他此行的目标是与平等院一决高下,裁判是谁,他并不在意。 第94章 第94章 他并不认为,身为日本队教练会在此类事务上玩弄什么伎俩。 场边的广播声很快响起。 “接下来是双打二的比赛。” “请双方选手入场准备。” 裁判话音落下。 瑞士队的阵营里站起两道高大结实的身影。 “是艾伯特·费德勒和兰迪·普古——瑞士队竟然一开始就派出了他们!” 见到那两名体格健硕的选手走出,日本队这边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连鬼十次郎也蹙紧了眉头。 首战便排出如此强势的组合,看来瑞士队打定主意要拿下 ** 。 黑部由纪夫审视片刻,最终决定派出陆奥悠马与陆奥悠步兄弟。 这并非他不想派遣更强的双打组合,实在是一军的主力几乎都被平等院凤凰带离了基地。 眼下,他能动用的只有一号球场中双打配合较为出色的这对兄弟。 …… 嘭!嘭! 球场上,随着比赛开始,四人迅速交锋。 事实证明,缺少一军主力的日本队确实难以与瑞士队抗衡。 即便是黑部认为双打能力不错的陆奥兄弟,在场上也完全遭到压制。 面对被誉为瑞士第一力量组合的兰迪·普古与艾伯特·费德勒,他们仅仅支撑了十五分钟便告落败。 “比赛结束!” “瑞士队获胜,比分六比零。” “太强了……陆奥兄弟竟然一分都没拿到!” “这就是瑞士队的实力吗?” “世界第二的队伍,果然可怕。” 场边观战的高中生们纷纷被瑞士队展现的水平所震撼。 以往他们只是耳闻这支队伍的强劲,如今亲眼得见,才真切体会到那种压倒性的强大。 那绝非一个简单的“强” 字所能概括。 …… 嘭!嘭! 双打二结束后,紧接着进行双打一的比赛。 这一场日本队并未落败,种岛修二与入江奏多联手拿下一胜,将总比分扳平。 许多人看到这里,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原本担心在平等院等人缺席的情况下,队伍会遭到瑞士队的彻底碾压。 幸好,种岛与入江稳稳守住了这一分。 然而日本队随后的单打三号却未能延续好运。 黑部教练派出了一军之中未曾随平等院远征的远野,但即便如此,这位选手依然难以招架对手的攻势。 远野倾尽浑身解数,将十三式处刑技法一一施展,却仅仅艰难取下两分。 最终他以六比二的比分败下阵来。 场上比分变为二比一,瑞士队率先拿到赛点。 …… “单打二号,交给我吧。” 鬼在此时挺身而出。 见他愿意出战单打二,日本队的队员们才稍感安心。 以鬼的实力,即便面对阿玛迪斯未必能占上风,但迎战瑞士队其他选手,胜算应当不小。 毕竟鬼已拥有接近职业级的水平,上一场与洛钏的对决中更是唤醒了“鬼神” 之力——除非阿玛迪斯亲自上场,否则鬼不太可能落败。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 单打二这一局,尽管瑞士队同样派出了主力,却依然被鬼以六比二的比分拿下。 胜负扳平,双方再度回到同一起跑线。 “确实有些本事。” 见到日本队竟能从瑞士队手中夺下两胜,阿玛迪斯不由得对这支队伍多了几分正视。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仅仅击败日本队。 当然,瑞士队终究要赢下这场比赛;但阿玛迪斯真正想做的,是与平等院一较高下。 想到这里,他拎起球拍走出队伍,目光扫视四周,等待平等院现身。 然而片刻之后,阿玛迪斯却蹙起了眉——平等院始终没有出现,踏入球场的竟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 “平等院在哪里?” “他为何不出战?” 阿玛迪斯语气中带着质问。 “平等院带队远征,目前不在基地。” 洛钏微笑着回答。 “不在基地?” 听到这句话,阿玛迪斯的眉头骤然收紧。 平等院缺席,他岂不是白跑这一趟? 这算什么意思? 耍弄他吗? 他随即望向黑部,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怨意。 黑部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得沉默以对。 反倒是洛钏朝阿玛迪斯轻轻一笑: “此事或许是黑部教练事先未与您沟通清楚,算是他的疏忽。 但无论如何,平等院不在已是既成事实。” 阿玛迪斯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少年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即使您现在离开,平等院先生也不会出现。” 少年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和我打一场,或许能消解一些您此刻的无趣。” 阿玛迪斯回过身,视线落在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 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还未完全长开,站在球场边显得单薄。 他沉默地打量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行。” 他的话很简短,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 在这个级别的较量里,年龄和经验的差距往往意味着天堑。 少年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挑衅,也没有逞强,倒像是真的觉得这事值得一试。 “不真正交手,谁又能断言结果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依旧平稳。 “请放心,这场球——不会让您感到无聊的。” 球场外围观的瑞士队成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挑眉,有人摇头,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疑问: 他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吗? 阿玛迪斯的眉头微微蹙起。 职业赛场磨炼出的直觉让他察觉到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眼前这少年太镇定,镇定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即便是平等院凤凰站在对面,也不会用这样轻松的语气向他邀战。 “好。” 阿玛迪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既然你坚持,那就如你所愿。”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告诫。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的网球,和你在别处见过的可能不太一样。” “受伤、崩溃、甚至留下阴影的人不在少数。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少年只是摇了摇头。 “胜负本是常事,若输了,是我实力不足。” “至于受伤……”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 “那也不会是您的责任。” 场边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 瑞士队的队员们重新将目光投向场内,疑惑与审视交织。 他们依然不相信这少年能有什么胜算,但那份从容却让人无法忽视。 也许很快,比赛就会给出答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不切实际的镇定都会如泡沫般碎掉。 阿玛迪斯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底线。 球拍在他手中转了一圈,被稳稳握住。 既然对方执意要试,那他便用球场上的语言,让这少年看清现实。 阿玛迪斯未曾料到对方听到自己的话后依然毫无退缩之意,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球网区域。 “这人真是……” 入江望着阿玛迪斯那副显然未将洛钏放在眼里的姿态,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清楚等比赛正式开始之后,对方是否还能保持这样的从容。 毕竟洛钏的实力,入江比谁都更明白。 阿玛迪斯确实强大,身为瑞士队的主将,他的实力甚至在种岛与鬼之上——即便是已觉醒鬼神之力的鬼,想要战胜阿玛迪斯的机会也相当渺茫。 但在入江眼中,这样的程度要击败洛钏,依然不够。 转念之间,入江又理解了阿玛迪斯此刻的表现。 身为瑞士队的主将,又怎会对洛钏这样一位少年投以过多关注呢? 眼下这般态度,反倒符合他作为队伍领袖的身份。 可只有他们这些见识过的人才知道,洛钏是怎样一种令人心悸的存在。 那少年的实力,远非常人所能揣测。 等到比赛真正打响,阿玛迪斯大概也会像鬼和种岛那样,体会到何谓绝望吧。 …… “比赛开始!” “日本队洛钏首先发球!” 啪。 啪。 发球区内,洛钏有节奏地轻拍着网球。 瑞士队一边,兰迪·普古看着洛钏拍球的动作,不由得扬起嘴角:“这么个少年,恐怕会在主将手里瞬间崩盘吧。” “多半如此。” 艾伯特·费德勒点头附和。 尽管主将接受了与对方的对决,但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个年轻人根本不可能是阿玛迪斯的对手,甚至连让主将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与主将抗衡,至少也得是平等院那个级别才行。 即便是之前在单打二登场、表现极为强势的鬼十次郎,在他们心中也远非阿玛迪斯的敌手。 想到这里,两人抱起手臂,带着些许玩味的神情望向洛钏,仿佛已准备好欣赏他被阿玛迪斯彻底击溃的画面。 就在这时,洛钏动了。 只见他将网球轻轻抛向空中,右臂扬起球拍,朝着下落的网球迅猛挥出。 随着击球声响起,原本还面带戏谑、等着看洛钏溃败的兰迪·普古与艾伯特·费德勒,表情骤然凝固。 瑞士队其他成员的脸上也同时浮现出惊愕乃至难以置信的神色。 令他们神色骤变的,是洛钏发出的这一球。 那球速快得犹如撕裂夜空的闪电。 还没等众人看清球的轨迹,网球已砸落在阿玛迪斯面前的场地上。 轰——! 霎时间,坚实的地面应声迸裂。 网球划出界外的那一刻,瑞士队的休息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阿玛迪斯脚前——坚硬的地面竟沿着球痕绽开一道狰狞的裂痕,碎石微颤。 真的……裂开了。 紧接着,数十道视线齐刷刷转向球场另一侧。 那个名叫洛钏的少年仍保持着挥拍后的姿态,球拍斜指地面,仿佛刚才那记骇人的发球不过随手为之。 震惊如潮水般淹没了每一张脸。 “这家伙……” …… 场上的阿玛迪斯瞳孔微微收缩。 第95章 第95章 仅仅一记发球,便能将赛场震出裂痕——这种威力,他只在少数顶尖职业选手身上见过。 “喂,瑞士队的队长。” 清朗的嗓音从对面传来。 阿玛迪斯抬起眼,看见洛钏正朝他扬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实力是不错,但……最好别再走神了。” “啧。” 场边瑞士队的队员们脸色再度沉下。 可这一次,再无人敢流露出半分轻视。 随手一挥就能撕裂地面——用最简单的逻辑去想,也知道这少年绝非寻常角色。 队内以力量著称的兰迪·普古与艾伯特·费德勒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凝重。 即便他们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轻易做到这种程度。 仅凭这一球,便足以窥见那副看似单薄的身躯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 球场上,阿玛迪斯缓缓调整呼吸,目光彻底变了。 先前那份属于职业选手的从容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凛然。 他不愚钝,那一球已如警钟般砸进他的意识:眼前的少年,绝非普通的中学生。 他压低重心,握拍的指节微微发白,整个人的气场骤然绷紧。 洛钏看着他这番模样,笑意加深。 “这才像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从口袋中取出第二颗网球。 抛起、屈膝、挥臂——动作流畅得像一道闪电。 嗖! 球影破空,再度以撕裂空气之势砸向对方半场。 轰隆! 地面应声炸开又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场外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 瑞士队的队员们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是一个中学生能打出的球?即便是现役的职业选手,也未必能如此轻松地两次撼动场地。 …… 但阿玛迪斯没有停滞。 身为瑞士队的主将,现役的职业球员,他绝不允许自己连续失分。 先前那一分的丢失,源于对对手的误判;而现在,迷雾散尽。 他脚步骤然踏前,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锐响,球拍在空气中划出一弧银光,精准地迎向那枚再度袭来的网球。 几乎是同时,阿玛迪斯的身影已闪至球前。 球拍挥出,迎上那颗呼啸而来的网球。 一声闷响。 可就在球拍触球的刹那,阿玛迪斯的眉宇又一次收紧了。 “这种重量……” 沉得像一块完整的岩石。 比他预判的还要强烈。 若不是亲身体验,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国中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更何况是在日本这样一个小地方。 但阿玛迪斯毕竟是职业赛场里滚过上百回的人,心早已磨得如铁一般。 他并未慌乱,只手腕轻巧一抖,卸去几分来势,便将球稳稳回击过去。 球如箭出。 速度同样快得骇人,眨眼已射入洛钏的半场。 可紧接着,阿玛迪斯目光一凝。 洛钏竟像早已看穿他的意图,提前一步等在落点处。 未等阿玛迪斯调整姿势,球已撕裂空气朝他反扑而来。 一道锐利的轨迹划过,球精准压在他右侧底线边缘。 三十比零。 “主将又丢分了……怎么可能?” “这也太……” 场边瑞士队的队员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但并非所有人都露出惊惶。 彼得·兰比尔——瑞士网球界的至宝,以及以力量著称的兰迪·普古和艾伯特·费德勒,虽也讶异于阿玛迪斯的失分,视线却更深地锁在洛钏身上。 刚刚那一瞬,他们看得分明:这人完全预读了阿玛迪斯的球路。 不仅如此。 洛钏展现的实力同样令他们心头震动。 顶尖的力道。 顶尖的预判。 顶尖的敏捷。 每一项都直逼职业水准,甚至隐隐凌驾其上。 他们不曾想到,今年的日本竟藏着这样的国中生。 两球下来,彼得·兰比尔、兰迪·普古与艾伯特·费德勒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哪里是寻常学生,分明是头怪物。 至少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国中生。 …… 球场之上。 阿玛迪斯抬起眼,目光沉凝地望向对面的洛钏。 阿玛迪斯并未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对手竟拥有如此深厚的实力。 然而这并未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斗志。 “有趣。” 他低声自语,“日本竟藏着这样的年轻选手。” 思绪转动间,阿玛迪斯重新摆出迎战的姿态,眼神中的专注比先前更加锐利。 未能与平等院交手固然遗憾,但此刻洛钏展现出的水准已足够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这样水平的国中生,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球场上,洛钏的发球再度划破空气。 网球如箭般射向阿玛迪斯的半场。 瑞士队主将毫不犹豫地挥拍反击,随即身形疾闪向前冲去。 显然,他已经将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任何人见识过洛钏的实力都会如此应对。 之前的鬼与种岛是这样,现在的阿玛迪斯也不例外。 尽管身为瑞士队主将,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全神贯注地投入每一个回合。 瞬息之间,阿玛迪斯已逼近网前。 就在洛钏回球的刹那,他凌空跃起,一记猛烈的扣杀朝着对方半场压去。 “精彩!” 场边的瑞士队员忍不住喝彩。 这样强势的进攻,任谁都觉得难以招架。 然而话音未落,他们的表情便凝固了。 洛钏稳稳接住了这记扣杀。 “怎么可能?” 惊呼声在场边响起。 阿玛迪斯不自觉地蹙起眉头,显然这个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一球的力量确实不错。” 洛钏轻描淡写地评价道,手腕一振便将球回击过网。 阿玛迪斯压下心头的震动,迅速移动脚步拦截来球。 为了夺取优势,他在下一击时又追加了几分力道。 网球裹挟着比先前更凌厉的气势飞向对面。 洛钏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面对这记更加凶猛的攻击,他只是从容地抬起球拍,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预见了球的轨迹。 球拍与网球相触的瞬间并未爆发出预料中的震荡,洛钏握拍的手臂稳如磐石,反而将那凌厉的来势悄然化去。 “这种手法……” 彼得·兰比尔不由得拧紧了眉。 队长那一击的威力,即便是职业选手也应谨慎应对,眼前这人竟能如此从容地接下,甚至将其力道消弭于无形。 他凝视着球场对面的洛钏,心中震动不已。 这少年究竟是何来历?展现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恐怕就连平等院凤凰,也不过如此吧。 …… 网球划破空气的轻响。 化解了攻势的洛钏手腕轻转,将球再度送回。 阿玛迪斯目光一凛,旋即加强了进攻的节奏与力量。 洛钏却未见丝毫慌乱,每一记回击都精准而沉稳,将对方汹涌的攻势一一挡回。 砰!砰! 球场上,交锋的声响密集如雨,两人身影交错,战况陡然白热化。 …… 场边,瑞士队的队员们屏息观战,脸上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看见,面对队长的全力猛攻,那个少年不仅未显劣势,反而游刃有余地化解了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这绝非侥幸——这少年拥有着令人心悸的实力。 …… 又是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洛钏挥拍送出的那一球,宛如一道锐利的流光,径直穿透了阿玛迪斯布下的防线。 阿玛迪斯脚步微顿,竟未能及时做出反应。 比分跳至40刹那间,瑞士队所在的区域陷入一片沉寂。 连阿玛迪斯本人也怔了一瞬。 方才的交锋虽未倾尽所有,却也动用了近八成的功力,竟仍被对方如此干脆地得分。 这让他对眼前对手的评价,不得不再次向上攀升。 “这少年……” 他转身望向球网对面的洛钏,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其实力,竟已臻至如此境地。 …… 洛钏再度发球。 比赛继续,两人的对攻愈发激烈。 随着回合增加,阿玛迪斯逐渐释放出更多被收敛的力量——移动的速度、击球的沉重感,都在节节攀升。 他所展现出的压迫感,早已超越寻常高中生的范畴,即便旁观如入江奏多、鬼十次郎、种岛修二等人,也不禁为之色变。 “这就是阿玛迪斯的真正实力吗?” 鬼十次郎沉声低语,眉宇间锁着深深的肃然。 对于阿玛迪斯的名号,鬼并非一无所知。 早在高中时期,这位选手便已踏入职业赛场,并迅速以凌厉锋芒闯出了自己的天地。 但亲眼目睹他的正式对决,对鬼而言仍是头一遭。 不得不承认——阿玛迪斯的实力确实惊人。 职业选手的称号绝非虚设,即便鬼已唤醒了体内那股属于鬼神的力量,恐怕也难以在此刻的阿玛迪斯面前占得上风。 更何况,对方显然还未全力以赴。 鬼曾听闻,阿玛迪斯掌握着一种被称为“暗击球” 的可怕招式,据说那是比光击球更凌厉、更善于撕开对手弱点的攻击。 倘若他真使出这一招,实力又将攀升至何种境地? 唯一让鬼稍感宽慰的,是此刻站在场上与阿玛迪斯交锋的人是洛钏。 若换作自己或其他人,恐怕早已溃不成军。 然而,在鬼为阿玛迪斯的表现所震动的同时,瑞士队一侧的众人也同样因洛钏而陷入愕然。 那少年所展现的技术、力量与速度,竟皆不逊于他们的主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先前的交锋中,他已从阿玛迪斯手中连续夺下三球——首球或许可归因于主将的疏忽,但之后两球,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阿玛迪斯并未留手。 换言之,这位名叫洛钏的国中生,其实力非但不输于阿玛迪斯,甚至可能……略高一筹。 而接下来的发展,似乎正印证着这一判断。 在洛钏又一次凛冽的进攻之下,阿玛迪斯再度失分。 高椅上的裁判朗声宣报: “此局洛钏胜,比分1比0!” “这样的实力……” 瑞士队中,彼得·兰比尔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尽管阿玛迪斯尚未施展那记暗击球,可能从他手中拿下一局、且连续夺得四分的对手,放眼整个欧洲也寥寥无几。 除了那三位与阿玛迪斯同辈的顶尖主将,再无他人能做到。 可眼前这名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竟已能与阿玛迪斯分庭抗礼,甚至暂时领先。 难以置信。 他的强大,已超出了常理所能揣度的范畴。 队伍里的其他人——兰迪·普古、艾伯特·费德勒等,亦皆因洛钏的表现而神色凝重。 第96章 第96章 面对他们的主将,这位少年非但未露怯意,反而隐隐占据上风。 “请继续发球。” 球场上,洛钏微笑注视着阿玛迪斯,语气平静。 阿玛迪斯眉头紧锁,最终一言未发,转身走向底线。 在对手手中失掉一局,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经过方才的交锋,他已看清这年轻选手的底细——尽管只是个国中生,却拥有足以与自己比肩、甚至可能凌驾其上的实力。 底线后方,阿玛迪斯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进攻的姿势。 他抬起视线,声音低沉地开口:“如此年纪便有这等身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但这一局,我绝不会再让。” 话音落下,网球被抛向空中。 他手中的球拍如同出鞘的利刃,裹挟着厉风猛然击出。 嗤—— 网球撕裂空气,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射向对面半场。 惊人的威势引得看台上一片低呼。 “这种速度……” 入江奏多目光微凝,以他的眼力竟也只能捕捉到一线残影,难以看清完整的轨迹。 “他开始认真了。” 鬼十次郎沉声道。 他看得出阿玛迪斯在第一局尚有余力,此刻展现的才是真正的水平。 不过,场上站着的是洛钏。 鬼并不担忧——能单手接下他的“鬼神” ,未曾动用任何特殊能力,甚至曾让种岛修二使出“第三种无” 的人,在鬼的眼中,本就是比阿玛迪斯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 球如流星般掠过半空,留下一道淡白色的气痕,随即重重砸在洛钏前方的场地上。 轰! 尘土应声扬起,地面隐隐震颤。 这一球的威力虽不及洛钏之前的发球,却已足够掀起小型的气浪。 “提升了么……” 感受着球上传来的力道,洛钏眉梢微动,眼中却未见波澜。 在网球弹起的瞬间,他手腕轻转,球拍已稳稳迎上。 砰。 网球陷入拍网,剧烈旋转着,却未能挣脱那份从容的掌控。 网球再度被洛钏稳稳截住。 黄光一闪。 那枚小球已携着比先前更凌厉的势头,砸向阿玛迪斯半场。 瑞士队选手席上,彼得·兰比尔与艾伯特·费德勒几乎同时直起了身。 兰迪·普古的呼吸微微一滞——场中那个少年,竟还能将攻势向上推升一个台阶。 阿玛迪斯眯起了眼睛。 球风未改,力道却分明攀上了新的峰峦。 先前那几局交锋,果然还不是他的极限。 心念转动间,脚步已踏前。 球拍迎上,腕部绷紧,没有丝毫犹豫。 畏惧从未属于他,此刻感知到对手球中蕴藏的压迫,那双鹰目反而亮得灼人。 他是瑞士的主将。 败于平等院凤凰,纵有遗憾尚可吞咽;但若在此地、在此刻,输给一名国中生——这念头本身便是一种折辱。 无关赛事级别,这是瑞士队的尊严,更是他阿玛迪斯不容玷污的骄傲。 接住来球的刹那,他腰身扭转,将所有力量贯注于手臂,狠狠反击回去。 不再保留,不再区分对手是谁。 此时此刻,他眼中唯有网球,以及必须击败的那个身影。 …… 球影破空。 那已不似网球,倒像一枚裹着气浪的弹丸。 落地瞬间,连场边高中生们都觉脚底传来清晰的震感。 许多人面色微变,原来瑞士队的主将,实力竟深至如此。 然而洛钏依然平静。 他向前迈步,球拍如羽翼轻展,又如飞鸟啄食,精准地衔住了那颗暴烈的球。 嗡鸣声在拍面上轻轻一荡,旋即消弭无形。 汹涌的力道仿佛沉入深潭,再无波澜。 瑞士队席间响起压抑的低呼。 挡住了。 那样的一击,竟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一球,” 洛钏抬起眼,声音清晰而平稳,“比之前像样些。” 他顿了顿,手腕微转。 “但也仅止于此。” 球拍划过一道弧线。 网球挣脱束缚的瞬间便撕裂空气呼啸而去。 尚未抵达,凛冽的风压已逼至阿玛迪斯身前。 这位瑞士队的主将呼吸骤然一滞,却没有退后半步。 他不能退。 此刻的退缩便是示弱,便是承认自己无力接下洛钏这一击。 “好!” 阿玛迪斯低喝出声,手臂肌肉骤然绷紧,挥出的球拍宛如重斧劈落。 轰然巨响炸开。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疾射而出,速度之快几乎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能将力量提升到这种程度,确实惊人。” 洛钏的嘴角微微扬起。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迎上。 场边瑞士队的队员们睁大了眼睛——主将倾尽全力的进攻,竟又一次被那少年轻松地回击过来。 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这究竟是怎样的实力?阿玛迪斯已然展现出压倒性的攻势,对方却依旧从容不迫。 阿玛迪斯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再度向前。 此刻的他仿佛沙场上冲锋的骑士,球拍如长矛般不断刺出,攻势密集如暴雨倾盆。 这般猛烈的连环进攻,即便场边观战的教练也不由屏息。 而洛钏始终平静。 他一步未移,只用手中球拍便接下了所有袭来的锋芒。 不仅如此。 在持续的攻防转换间,他竟再度撕开对方的防线。 比分 2“简直……难以置信。” 场边响起压抑的惊呼。 要何等深厚的实力,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掌控战局?那站在球场上的少年,此刻在众人眼中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阿玛迪斯眉头紧锁。 方才的交锋,他已将进攻推至极限,却依然无法得分,反而再度失守发球局。 “我记得——” 洛钏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你有一招叫‘暗击球’的技术吧。” 他抬起眼,目光如刃。 “用出来。 否则,你拿不到分。” 洛钏的话语在场中清晰地传开。 阿玛迪斯眼神骤然锐利。 “好。” 他沉声应道。 几乎在洛钏击球出手的同一刻,阿玛迪斯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他的移动悄无声息,却又快得匪夷所思,仿佛一道掠过的阴影,瞬息间便已拦截在网球飞行的轨迹之后。 “小心了!” 阿玛迪斯低喝一声,话音未落,球拍已挟着凌厉之势挥出。 正是他那闻名遐迩的绝技——暗击球。 挥拍刹那,一股深邃的黑色气息自阿玛迪斯周身爆发,如同涌动的夜幕,迅速将他吞没。 在那极致的暗影笼罩下,他宛如执掌黑暗的使者,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紧接着,网球被他以骇人的力量轰击而出。 这一球脱离了寻常网球的金色轨迹,通体呈现出吞噬光线的漆黑,划破空气时,拖曳出一条幽暗的光痕。 然而,变化才刚刚开始。 当网球穿越球网,抵达洛钏半场的瞬间,它骤然膨胀,体积暴增,恍若一座凭空显现的黑色山峦。 这景象虽与日本队鬼十次郎曾施展的“鬼神” 一击略有相似,但其内核却截然不同——阿玛迪斯的这一球,弥漫着纯粹而浓郁的黑暗能量。 从观众席望去,只能看见一颗庞大无比的漆黑球体,占据了大片视野。 “呃!” 场边,围观此次对决的日本“这就是……阿玛迪斯的暗击球?” 人群中,鬼十次郎凝望着场上那团扩张的黑暗,坚毅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 旋即,他的视线投向球场另一端的洛钏。 尽管深知洛钏实力深不可测,但暗击球的诡谲与强大远超寻常,加之这是洛钏首次直面此招,鬼十次郎心底不免升起一丝忧虑。 与日本队凝重的气氛相反,瑞士队阵营则显出一片振奋。 “来了!” “队长的暗击球!” “这一球,他绝对接不下来!” 瑞士队员们目光灼灼地聚焦于洛钏,期待着目睹这位对手在暗击球下溃败的瞬间。 然而,洛钏真的会就此被击败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凝视着眼前那不断迫近、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巨球,洛钏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阿玛迪斯的暗击球……”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慌乱,“威力倒也名副其实。” 但那一片深沉的暗色,终究未能困住他。 话音落下,洛钏手腕轻抬,球拍如剑般扬起,朝着眼前翻涌的黑暗无声挥落。 嗤—— 仿佛厚重的帷幕被锐器划开,发出清晰裂响。 紧接着,不论是瑞士队众人,还是场边日本队的鬼、种岛、入江等选手,都愕然看见——那笼罩球场的无边黑暗,竟自 ** 笔直地 ** 开来,像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缺口。 幽暗迅速褪去,而那颗网球,已然安安静静地躺在洛钏的拍面上。 “怎么可能……” 瑞士队席位上,所有队员的神情瞬间凝固。 主将所施展的、那近乎无解的暗击球,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即便是身为日本队一员的鬼、种岛与入江,此刻也难掩惊色。 仅仅一击。 阿玛迪斯最为依仗的绝技,便这样被轻易 ** 。 他们虽知洛钏实力深不可测,却未曾料到,面对这般诡谲的暗击球,他竟能表现得如此从容。 最受震动的,自然是阿玛迪斯本人。 他僵立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 他低声重复着,仿佛要说服自己这并非幻觉。 即便当初波尔克首次面对这记暗击球时,也未能如此干脆地回击。 而眼前这名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却做到了。 全场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哗然四起。 瑞士队所有成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洛钏的球拍上,以及那尚未完全消散、被从中劈开的黑暗残影。 这一球,即便放在职业赛场也足以令人棘手,却在此刻被一击终结。 下一秒。 网球自洛钏的拍面疾射而出。 “15比0!” …… “洛钏的实力……简直深不见底。 连暗击球都对他毫无作用吗?” “确实超出想象。” 球场四周,观战的高中生们忍不住低声议论。 并非不乐见洛钏取胜,只是方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过于强烈。 凌空一斩,黑暗两分。 那画面已非“震撼” 二字可以简单形容。 就连场边的黑部、拓殖与斋藤三位教练,亦面露讶异。 第97章 第97章 他们固然清楚洛钏的强大,却也以为,像暗击球这般诡谲难防的招式,至少能给他制造些许麻烦。 可现实却是—— 仅在一击之间,洛钏便彻底瓦解了对方的攻势。 这般手段,已然超越了寻常人力所能企及的范畴。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唯有洛钏。 …… 球场之上,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回神的阿玛迪斯,视线如同锁链般紧紧缠绕着对面的身影。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暗击球” ,竟被对手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一股不甘的火焰自心底燃起。 下一球。 阿玛迪斯再度引拍,那诡谲的暗击球又一次被他施展出来。 嗤! 嗤! 浓稠如实质的黑暗自他周身喷涌而出,仿佛狼烟升腾,直冲天际。 紧接着,一股比先前更为磅礴、更为汹涌的黑暗浪潮,铺天盖地般朝洛钏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哼!” 场边,鬼十次郎、入江奏多、种岛修二等人见状,眉头不由得再次紧锁。 这个阿玛迪斯竟能将自身的“暗” 之领域催发到如此程度,这一击所蕴含的威势,显然远超方才。 …… 汹涌的黑暗洪流,如同决堤的潮水,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扑向洛钏,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其中。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洛钏却依旧从容。 他望着那扑面而来的无尽暗色,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哦?还能爆发出更深沉的黑暗面……你确实不简单。” “不过——”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球拍已然再度扬起。 “结局并无不同。” 随着这声平静的宣告,球拍划破空气,凌空斩落。 唰! 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洪流,应声从中裂开,如同被无形利刃劈开的墨缎。 藏匿于黑暗最深处的网球,顿时无所遁形,被洛钏精准捕捉,随即一记凌厉的反击抽射而出。 咻——! 网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裹挟着惊雷之势,重重砸在阿玛迪斯身后的场地上,激起一声沉闷的回响。 30“又……又被 ** 了!” 瑞士队的选手席上,队员们目睹此景,脸色再次剧变。 这一记暗击球的威力明明更胜先前,可在那位少年面前,竟依旧如同虚设,被如此干脆利落地瓦解。 这真的只是一位国中生吗? 恐怕连许多职业选手,也未必能拥有这般骇人的实力吧? …… 球场之上,阿玛迪斯的目光沉凝如铁。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压箱底的绝技,竟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即便他已将“暗” 的力量催谷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却依然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但是……” 短暂的凝滞后,阿玛迪斯眼底那抹动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锐利的决心。 “即便暗击球对你无效……” “你的黑暗无非是想映出我的破绽。” “即便看穿了又怎样!” “只要寻得一丝缝隙,我便能得分!” “乃至赢下这一局!” 坚定的宣言余音未散,阿玛迪斯已再次挥拍击出那幽暗的一球。 他不断重复着暗影般的攻势,目光如鹰隼般试图从对手身上剥开隐藏的缺口。 在他心中,无论洛钏多么强大,只要被这黑暗照出软肋,胜利终将属于自己。 然而片刻之后,阿玛迪斯的表情凝固了。 先前的笃定荡然无存,惊愕如潮水般漫上他的脸庞。 “怎么会……” 他察觉,在那片深邃的黑暗笼罩下,对方的身影竟依旧完整无缺,仿佛月光下的雪山,找不到一丝裂隙。 “我明白你的意图。” 洛钏的声音平稳如水,“想借黑暗窥见我的弱点。 可惜,那不是你能触及的东西。” 话音落下,网球已如流星般掠过。 嗖—— 球影擦过阿玛迪斯的脚边,疾驰而出。 裁判的宣告紧随而至。 “此局洛钏胜,比分三比零!” …… “绝不可能!” 同样的句子,阿玛迪斯曾脱口而出。 上一次,是因洛钏轻描淡写地击穿了他的暗击球;而这一次,是因为他那从未失手的黑暗,竟照不出一星半点的破绽。 照理说,无论对手何等强悍,他的黑暗总能映出对方最深的缺陷。 过往征战职业赛场时便是如此——纵使偶有败绩,这能力也从未失效过。 可在洛钏身上,黑暗仿佛只是寻常的影子。 莫说致命弱点,就连最微小的瑕疵也无从显现。 阿玛迪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不相信洛钏的话,更不愿承认自己的黑暗会失去作用。 即便对手再强,也应当有迹可循才对。 “除非……”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阿玛迪斯骤然睁大双眼,望向网球场对面那道身影时,瞳孔深处涌起难以抑制的惊涛。 若黑暗照不出弱点,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 此人,根本没有弱点。 “荒唐……人怎么可能毫无破绽?” 阿玛迪斯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他再度挥拍,那颗被黑暗包裹的网球如流星般砸向对方半场——可结果依旧。 无论他如何变换角度,如何调动全身的力量去捕捉那一丝破绽,洛钏的防守始终密不透风。 阿玛迪斯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发紧,视线死死钉在网前那个身影上。 这怎么可能? 他征战职业赛场多年,深知即便是站在顶端的那些人,也总有可乘之机。 可这个少年……仿佛一个完美闭合的圆。 数据不会说谎,几次交锋下来反馈的结论冰冷而清晰:洛钏没有弱点。 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阿玛迪斯感到一股陌生的寒意爬上脊背。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 击球声清脆地回荡。 “局分,洛钏,4记分牌无情地翻动。 场边瑞士队的队员们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彼得·兰比尔下意识地抓住栏杆,指节捏得泛青。 一个国中生?职业级已是想象力的边界,可眼前的情形彻底颠覆了认知——他们的主将,那位真正的职业选手,竟被压制得一分未得。 这已不是“强” 能概括的。 瑞士队的沉默里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惊骇。 日本队一侧,黑部教练环抱双臂,目光深远。 他并非第一次见识洛钏的实力,可每次目睹,那份近乎非人的掌控力依然会带来新的冲击。 六年。 无人知晓那六年这个少年是如何度过的,只有结果摆在所有人面前:在17的疆域里,他已然立于不可撼动的孤峰之上。 当然,世界很大。 职业网坛的至强者,或是传说中那位流浪的武士,或许都能与他争锋。 但在这里,此刻,球网对面那个身影所代表的,就是绝对的规则。 又一道流光掠过球场。 “局分,洛钏,5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转眼之间,第五局的较量也已尘埃落定。 结局并未出乎意料,胜利的天平再次倾向洛钏。 即便阿玛迪斯在激战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困兽最后的咆哮,却依然无法撼动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分毫。 …… “这样的实力……” 人群中,鬼静立原地,目光紧紧锁定球场上那道近乎无敌的身姿,眼底深处掠过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早已预见到阿玛迪斯终将败北,却未曾料到,这场对决竟会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强大如瑞士队的王牌,在洛钏面前,竟也如他们一般,显得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一股愈发强烈的探究欲在鬼的心中翻涌——洛钏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怀有这般疑问的,远不止鬼一人。 种岛、入江、…… 砰! 砰! 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上有节奏地回荡,如同最后的倒计时。 终于,最后一球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被洛钏稳稳收下。 裁判的哨音穿透空气,为整场比赛画上休止符。 “比赛结束!” “洛钏获胜,比分六比零!” “本场团体赛,日本队以三胜二负战胜瑞士队,取得最终胜利!” “噢——!” “我们赢了!” “我们战胜了瑞士队!” 即便奠定胜局的是洛钏一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仍让整个训练营沸腾起来。 欢呼声中,黑部、斋藤、拓殖三位教练的嘴角亦不自觉地扬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原本,在一军主力随平等院远征海外的情况下,面对瑞士这样的强敌,他们已做好苦战甚至惨败的心理准备。 即便有洛钏加入,胜算在他们看来依旧渺茫。 然而现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三比二,险胜,但胜利就是胜利,没有任何折扣可言。 而透过这场激战,一个事实在黑部等人心中变得愈发清晰,甚至无需言语确认—— 洛钏的实力,已抵达了他们所能想象的顶点。 职业世界或许尚属未知,但至少在*** 球场上,阿玛迪斯独自伫立。 他未曾像鬼与种岛那样在中途放弃比赛,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可此刻,他失神地站在原地,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支撑灵魂的力量。 那神情,与昔日败北时的鬼和种岛如出一辙——并非单纯的输球,而是某种坚信之物被彻底击碎的沉寂。 阿玛迪斯并非未尝败绩。 职业赛场的镁光灯下,他曾数次俯首,这并非秘密。 然而那些将他逼入绝境的对手——无不是历经数年淬炼、在巡回赛中磨砺出的宿将。 可这一次呢? 他竟栽在了一个少年手里。 整场比赛,他甚至未能夺下一分。 这事实如冰锥刺进胸腔,令阿玛迪斯几乎无法呼吸。 场边,彼得·兰比尔与艾伯特·费德勒沉默地伫立着。 他们的目光越过铁丝网,落在那个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身影上,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不仅阿玛迪斯难以承受,整支瑞士队亦被这结果扼住了咽喉。 他们的主将,竟如此彻底地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 可现实从不由人辩驳。 无论阿玛迪斯,或是兰迪·普古、彼得·兰比尔等人如何抗拒,结局已冰冷地烙在了记分板上。 洛钏收起球拍,步履平稳地走出球场边界。 那道离去的背影落入瑞士队众人眼中,激起一片无声的凛意。 阿玛迪斯尤其难以移开视线——那个叫洛钏的少年,究竟是谁? 第98章 第98章 如此年轻的躯壳下,怎会藏着足以碾碎职业级防线的力量? 放眼全球,恐怕也寻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国中生了吧。 半晌,阿玛迪斯终于收回目光,转身领着队员默然离场。 比赛已然终结,不仅是他个人的溃败,更是瑞士队对日本队的全面失利。 他无法在此地多停留一秒。 回到大巴,驶离日本17训练基地,沿途风景与来时并无二致,车内的空气却沉重如铅。 阿玛迪斯靠窗坐着,洛钏的名字与身影却已深深刻进他的意识里。 这样的实力若延续至高中阶段,整个网坛恐怕再难寻敌手。 甚至不必等到那时——方才那一战中洛钏所展现的统治力,已让阿玛迪斯觉得,当今职业圈内能与之抗衡者,寥寥无几。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这样的人若不进军职业便罢,一旦踏入,必将掀起席卷网坛的骇浪。 另一边,日本17训练场逐渐空旷。 黑部由纪夫目送瑞士队离去后,扬手遣散了聚集的队员。 待人群散尽,他才忽然察觉——洛钏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他微微摇了摇头,终是未发一言。 比赛一落幕,洛钏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个道别的机会都没留下。 黑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难免有些遗憾——今天若非洛钏及时赶来助阵,面对瑞士队那般强劲的对手,胜负恐怕难以预料。 可人已走远,再多感谢的话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他摇摇头,转身解散了队伍,随后与斋藤、拓殖二人一同回到了监控室,继续处理日常的事务。 *** 郊外公路在暮色中蜿蜒延伸。 一辆大巴车正匀速行驶,车窗边坐着个黑发少年,正是刚刚与阿玛迪斯交手后悄然离去的洛钏。 车厢微微颠簸,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方才那场比赛里。 虽说是他赢了,且赢得干脆,但阿玛迪斯展现出的实力仍让他暗自评估——那人或许不及自己,却已远远凌驾于日本队其他队员之上。 无论是已领悟三种“无” 的种岛,还是觉醒异次元鬼神的鬼,与阿玛迪斯之间仍有一段清晰的差距。 这一战也让洛钏久违地感到畅快。 离开17之后,他便再未经历过正式比赛。 平日虽常与真田、丸井等人切磋,但终究只是练习,他也始终克制着实力。 若真放开手脚,哪怕只出一半力,恐怕他们也难以承受。 而与阿玛迪斯这一场,尽管未动用全力,未展露绝招,更未启用特殊能力,却已比以往任何一次切磋都来得尽兴。 胸中那股因久未比赛而积攒的沉闷,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接下去的日子,或许可以静下心来,留在网球部等待关东大赛的到来了。 想到这里,洛钏合上眼,在座椅里陷入了浅眠。 ***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后,巴士抵达立海大附近。 洛钏回到学校时,天色已染上昏黄。 真田等人见他出现,立刻围了上来。 “一下午不见人影,去哪儿了?” 真田问道。 “临时有点事要处理。” 洛钏淡淡带过,并未多言,“你们继续练习就好。” 说罢,他便转身朝南边球场走去——切原应该还在那里加练。 真田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洛钏的反常行为虽然让队员们心头掠过一丝疑虑,但见他始终缄口不言,众人便也默契地不再深究,重新将注意力投回球场的练习中。 与此同时,历经约十五个小时的行程,阿玛迪斯带领的瑞士17代表队终于抵达了驻地。 教练迎上前去,随口问起了远征赛果。 在他预想中,面对世界排名远在二十位开外的日本队,高居世界第二的瑞士队理应轻松取胜。 然而,他立刻察觉到气氛的异样——无论是主将阿玛迪斯,还是兰迪·普古、彼得·兰比尔等队员,神情都笼罩着一层罕见的沉郁。 “出了什么状况?” 教练心头一紧,“莫非……输了?” 彼得·兰比尔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是的。 不止主将落败,我们整支队伍也输给了日本队。” “什么?” 教练脸色骤然变了。 即便阿玛迪斯单打失利尚可理解——平等院的实力他早有耳闻——但整个团队败北,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把经过详细告诉我。” 彼得·兰比尔于是将比赛过程,尤其是阿玛迪斯那场关键对决,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教练听着,神情逐渐凝重。 令他震惊的并非团队赛的结局——那已是既成事实——而是阿玛迪斯失利的真正缘由。 “你确定吗,彼得?” 教练的目光紧锁着对方,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阿玛迪斯是输给了一个……少年?” “千真万确。” 彼得肯定地回答,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 彼得·兰比尔压低声音向自家教练说道:“那孩子简直骇人,阿玛迪斯连暗击球都使出来了,却还是奈何不了他,反倒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嗯?” 教练的神情顿时又是一凛,正欲追问细节,却被阿玛迪斯截住了话头。 “不必再提了,我先去歇会儿。” 语毕,阿玛迪斯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瑞士教练心下一沉,明白彼得所言多半不虚。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何方少年,竟能强到连阿玛迪斯都能击败——阿玛迪斯可是现役职业选手,即便放在职业圈里也算得上中坚力量。 …… 另一头,阿玛迪斯离开教练后,独自回到了宿舍。 他坐在床沿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拨给了远在德国的波尔克。 毕竟今年的世界杯规则有变,协会要求各国在派遣高中生的同时,也必须派出国中生参赛。 日本队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恐怖的国中生,阿玛迪斯觉得有必要让波尔克知晓。 作为公认的世界网球第一强国,德国17训练营的实力深不可测。 这里汇聚的天才之多,亦如繁星。 平善之、秋庭红叶这等选手,实力已不容小觑,甚至能在日本17跻身一号球场。 可若放在德国17,他们连中游水准都未必排得上。 砰!砰! 视线所及,一片片球场上身影交错跃动。 任何一块场地上的对抗强度,都远非其他国家的训练营所能比拟,日本队也不例外。 此时,基地 ** 的一处高台上,正立着两人。 其中一位是身着褐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另一位则是穿着黑色队服的光头青年。 中年男子名叫坎·雷特鲁,德国队的总教练。 光头青年则是队伍的主将——波尔克。 雷特鲁俯瞰着下方球场中激烈交锋的队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起来,这段时间营里的家伙们倒是格外卖力啊。 像俾斯麦,以前总沉迷机车,如今却也一头扎进训练里了。” “很正常。” 波尔克语气平静:“十一月就是17澳大利亚世界杯了,基地里的高中生们会紧张起来也很自然。” “说起来,今年的17世界杯你有信心吗,波尔克?” 雷特鲁转头看向他,“毕竟今年的规则和以往不同,变成了高中选手与国中选手搭档出赛的模式。” 几个月前,协会就已向各国发出通知,宣布本届世界杯赛制的调整。 以德国队的实力而言,即使规则改变,夺冠也并非难事,但雷特鲁还是想听听波尔克的想法。 “请放心,教练。” 波尔克神色沉稳,眼中透着不容动摇的自信,“就算赛制有所更改,我也会带领德国队实现17世界杯十连冠的伟业。” “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雷特鲁微微一笑。 “不过,下个月可能要麻烦教练陪我外出一趟。” 波尔克忽然说道。 “去哪里?” 波尔克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从衣袋中取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纸片。 从他手持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纸面上印着一个 ** 的痕迹。 雷特鲁见到那痕迹的瞬间便明白了,不由得笑起来:“你还记着三年前在德国那场表演赛上出现的那个少年啊?” 大约三年前,一位来自日本的少年曾来到德国队参加表演赛。 比赛结束后,波尔克发现那少年竟在赛场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圆形印记——这意味着整场比赛中,他未曾移动过一步。 雷特鲁本以为时间会冲淡这份记忆,没想到三年过去,波尔克依然记得。 “是的。” 波尔克点了点头,“能在小学阶段就做到这种程度,可见他的天赋何等惊人。” “另外算算时间,那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国中三年级了。 据我所知,日本关东地区将在七月举行关东大赛——我打算去一趟。” “如果那个少年还在打网球,他一定会在这场大赛 ** 场。” 波尔克的目光望向远处,“我想亲眼见见他。” “只是单纯见一面,还是想将他招入我们德国17训练营呢?” 雷特鲁带着笑意问道。 波尔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如果那孩子愿意的话,这自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果然如此啊。” 雷特鲁轻声笑了起来。 雷特鲁心中了然,波尔克提出想见那位少年,绝非仅仅是好奇。 他的真实意图,必然是希望将那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吸纳进德国17代表队。 对此,雷特鲁并不感到意外。 他完全能够体会波尔克的心情。 毕竟,三年前那个孩子初到德国时,年仅十二岁。 可就是那样的年纪,他已经能够完成许多职业选手都难以企及的壮举。 这样的少年,是十年、乃至更长时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的绝世之才。 波尔克会如此上心,实在是情理之中。 “暂且不提这个了。” 波尔克将那张记着信息的纸片仔细收好,语气不容置疑,“总之,七月份的时候,教练您务必陪我走这一趟。” “没问题。” 雷特鲁爽快地应承下来。 事实上,他也同样渴望再次见到那个少年。 十二岁便能掌握“领域” ,如今三年时光流逝,以那少年的惊世天赋,实力必定已攀升至难以想象的高度。 甚至,达到职业级的水准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此处,雷特鲁对于七月的日本之行,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期待。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从波尔克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第99章 第99章 “你的电话,波尔克。” 雷特鲁提醒道。 波尔克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阿玛迪斯?” 他低声自语,有些疑惑,“这家伙找我,会是什么事?” 他记得上一次与这位瑞士队的主将通话,已经是三个月之前了。 这突如其来的联络,让他不禁好奇对方的来意。 没有过多犹豫,波尔克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阿玛迪斯?找我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事。” 听筒里传来阿玛迪斯那特有的沉稳嗓音,只是那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他继续说道:“前天,我带领队伍去了日本,和他们的代表队进行了一场交流赛。” “结果,我们瑞士队输了。” “你们……输给了日本队?” 波尔克的眉头蹙得更紧。 如果他没记错,日本队的世界排名长期在二十名开外徘徊。 尽管从近期远征赛传回的消息看,今年日本队的实力有了显著提升,但要说能战胜世界排名第二的瑞士队,这听起来依然有些不可思议。 “不止如此,” 电话那头,阿玛迪斯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字句,随后才缓缓补充道,“连我……也输了。” “你输了?” 波尔克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对手是谁?平等院凤凰吗?” 听闻连阿玛迪斯本人都遭遇败绩,波尔克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名字,便是日本队那位以强悍闻名的领队——平等院凤凰。 波尔克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传闻那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自高中一年级法国公开赛落幕,那位便带着曾是法国队成员、后转投日本队的“破坏王” 杜克,开始在世界各地游历,接连战胜了众多声名显赫的高手。 倘若日本队中真有人能战胜阿玛迪斯,在波尔克看来,恐怕非这位平等院莫属。 “不是他。” 然而阿玛迪斯的回答却让波尔克的眉头又一次锁紧。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战胜我的并非平等院,而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 “你没听错,就是一个少年。” “阿玛迪斯,你在开玩笑吗?” 波尔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输给平等院固然令人不快,但也不必编造输给十五岁少年这种借口吧?这个年纪,充其量不过是个国中生,怎么可能击败身为职业选手的你?” 他的怀疑显而易见。 事实上,不仅波尔克,就连一旁的雷特鲁听到后,也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太荒谬了。 阿玛迪斯是现役的职业选手,更是瑞士队的主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再如何天赋异禀,又怎能强过阿玛迪斯? 绝无可能。 “我像是会编造这种谎言的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让波尔克和雷特鲁瞬间察觉到事态的非比寻常。 波尔克立刻追问:“你是认真的?” “千真万确。” 阿玛迪斯的语气沉重,“那场比赛我遭遇了彻底的惨败,未能在对手手中拿下一分。 甚至连我赖以成名的‘暗击球’都全力施展,却未能动摇他分毫。 波尔克,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波尔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明白了。” 又简短交谈几句后,他挂断了电话。 脸上的轻松神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不仅击败了阿玛迪斯,更是以零封的绝对优势取胜,连那招棘手的“暗击球” 也被轻易 ** 。 “看来七月的日本之行,” 波尔克望向窗外,声音低沉,“我们不仅要寻访三年前在德国表演赛上留下那个圆形痕迹的少年,还得会一会这位新的‘意外’了。” “确实如此。” 雷特鲁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十五岁,却能如此压倒性地战胜阿玛迪斯。 无论他是谁,都值得他们投以最高的警惕与关注。 “对了,” 波尔克忽然想起了什么。 “阿玛迪斯提过那个赢了他的年轻人叫什么吗?” 雷特鲁向波尔克问道。 “提过。” 波尔克应了一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洛钏云。” **日本,国中网球界。 时光悄然流逝。 一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关东大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 周末的立海大附属中学,校园氛围与平日迥异。 ** 上、林荫道间,多了许多身着不同样式运动服的身影,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哎?今天学校里怎么有这么多外校生?” “你不知道吗?今天是关东大赛抽签仪式的日子。” “这些都是来参加抽签的各校代表。” “原来如此。” …… 此时,立海大的校门口又走进了两人。 走在前面的少年神色沉稳,留着利落的平头;身旁那位则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棕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总算到了。” 平头少年——青春学园的大石秀一郎,望着眼前立海大的校舍,对身旁的眼镜少年说道。 “说起来,手冢,去年你也来过这里吧。” “嗯。” 手冢国光微微颔首。 去年,正是他陪同一位三年级正选代表青学前来参加抽签。 然而去年的成绩,无论是关东大赛止步四强,还是全国大赛第二轮便铩羽而归、止步十六强,都未能达到他心中的预期。 但今年不同了。 不二周助、河村隆、大石、菊丸英二……众人的实力都比去年有了长足的进步。 更重要的是,还有越前龙马这样天赋出众的新鲜血液加入。 对于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以及其后的全国大赛,手冢心中怀抱着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相信,这一次,青学一定能走得更远。 怀着这样的思绪,手冢与大石并肩朝举行抽签仪式的礼堂走去。 刚走出不远,身后却传来一个清朗的招呼声。 “前面是青学的手冢君和大石君吗?” 两人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一位橘色头发的少年正微笑望着他们,身侧还站着另一位同伴。 大石见到那头标志性的橙发,立刻扬起笑容:“是山吹的幸运小子千石,南也来了!” “今年山吹派你们俩来参加关东大赛的抽签会?” “没错!” 千石与南并肩走近,语气轻快:“不过这次我可是要靠着运气抽一支好签的!” “你没听说吗?” 大石的表情有些微妙,千石疑惑地歪头:“听说什么?” “千石,你真是的。” 一旁的南接过话头:“神奈川和千叶的冠军,还有东京都的前两名,都是直接列为种子学校的。” “所以你今天根本没机会抽签。” “诶?” “真的假的?那我的幸运不是白费了?” 千石顿时有些泄气。 “所以才说你迟钝。” 南瞥了他一眼,千石只得无奈地摊手。 “这事我还真不清楚!” 脚步声由远及近。 正说着,又有两人朝这边走来。 看清来者,尤其是前面那位留着黑色短发的少年时,手冢、大石、南和千石的神色都放松了些许。 “不动峰也到了啊。” “手冢,好久不见。” 黑发少年正是橘,昔日在狮子乐中学担任王牌,如今转学至东京都的不动峰并担任部长。 他走到近前,率先向手冢致意。 手冢微微颔首。 橘与手冢简单寒暄后,视线转向千石和南,点头示意后问道:“听说亚久津退出队伍了?是真的吗?” “是啊。” 千石叹了口气:“自从东京都大赛决赛输给越前之后,他就再也没在网球部露过面了。” “那确实可惜。” 橘低声道。 在他眼中,失去亚久津的山吹如同被拔去利齿的猛虎,气势犹存,却已欠缺真正的威慑。 “不过比起这个,你们听说立海大的事了吗?” 橘望向手冢、大石和千石等人。 “立海大?” 千石率先反问。 手冢与大石虽未开口,目光却同时投向橘。 “据说他们的部长幸村因病无法参赛,连这次的关东大赛都可能缺席。” “竟有这种事?” 千石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笑意:“这难道不是好消息么?立海的部长幸村本就是个可怕的角色,有他在,今年关东的冠军多半又得落到他们手里。” “现在他不在,反倒给了其他学校一丝机会。” 即便缺少了幸村,立海大依然不容小觑,但千石觉得至少不像过去那样令人绝望。 今年的青学和冰帝,在他眼中都有了挑战立海的底气——冰帝本就是关东大赛的二号种子,而青学随着越前的加入,实力更是飞跃般地增长。 “不对。” 橘摇了摇头,否定了千石的说法:“今年的立海大虽然没了幸村,但听说整体实力比以往更加骇人。” “不仅去年的正选队员实力大幅提升,还多了一个二年级的新锐,名字似乎是切原赤也。” “传闻在神奈川县大赛里,他只用了十分钟左右就彻底击溃了强校城成湘南。” “据说……他已经具备了全国级的水准。” “二年级的全国级?” “开玩笑吧?” 千石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一旁的手冢和大石听到这里,也同时蹙起了眉头。 二年级就达到全国级,这实在非同小可。 即便是青学的不二,在二年级时也未曾触及全国级的门槛,哪怕如今的不二,距离那个层次仍有一段距离。 “是真的。” 橘神色认真地点头:“这是我神奈川的一位朋友传来的消息,应当不假。” “此外还有一件事同样令人惊讶。” “照理说,部长幸村因病无法出战,带队的人本该是真田。” “但听说,今年率领立海大参赛的,是一个从未露过面的人。” “一个名叫洛钏的人。” “这人来历极其神秘,从未在任何正式比赛 ** 场,过去甚至不是立海大的正选队员。” “可他却能代替真田,成为立海大的领队。” “恐怕他的实力极强,甚至……可能在真田之上。” 话音落下。 手冢、大石、千石和南四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一个拥有全国级实力的二年级生,再加上一位实力或许超越真田的神秘领队——这样的阵容,确实足以令人心悸。 “所以,绝不能掉以轻心啊。” 第100章 第100章 橘见四人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峻,缓缓开口道:“即便以我们不动峰的实力,在关东大赛恐怕也走不了太远,能闯入四强已属不易。” 橘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洞察力。”然而青学的情况截然不同。 我看得很清楚,手冢,你今年的目标是在关东大赛中带领青学登顶。 为此,你们必须保持最高度的警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不要因为幸村精市无法出场,就误以为立海大失去了往日的锋芒。 恰恰相反,今年的立海大,比去年更加令人畏惧。” “甚至可以说,是成倍的可怕。” 手冢国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深邃。 片刻后,他转向橘,郑重地开口:“明白了,橘。 感谢你带来的这个情报。” “不必客气。” 橘坦然回应,“在东京都的队伍里,青学是今年最有希望冲击冠军的。 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轻敌而折戟。” “绝不会发生那种事。” 手冢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那就好。” 橘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腕表,“抽签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该动身了。” “嗯。” 手冢应了一声,与身旁的大石秀一郎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同橘一道向会场走去。 千石清纯和南健太郎也紧随其后,山吹中学的代表们汇入了逐渐拥挤的人流。 …… 与此同时,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内,气氛截然不同。 真田弦一郎站在场边,目光如鹰隼般掠过远处陆续进入抽签会场的人群——青学的手冢与大石,山吹的千石与南,以及其他各校的代表。 他侧过头,向身旁那位神情始终平静的黑发少年问道:“我们需要出席吗?” 洛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必。 立海大是关东大赛的头号种子,出席与否并无影响。 我们的舞台,留在正赛开始之后更为合适。” “好。” 真田简短地应道,随即转身,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与柳莲二的练习赛上。 球拍破风之声再次凌厉响起。 其他球场上,训练正酣。 胡狼桑原与丸井文太在底线展开激烈的拉锯,每一次回球都伴随着精准的计算与瞬间的爆发。 另一边,柳生比吕士与仁王雅治的对战则显得诡谲莫测,球路与身影都带着难以捉摸的幻象。 砰!砰! 网球撞击拍线的沉重声响,与鞋底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整个训练场,构筑出一种紧绷而高效的氛围。 球场外围,跟随记者井上守前来取材的芝纱织,望着远处热闹的抽签会场方向,又看了看眼前丝毫不受影响、专注训练的立海大队员们,忍不住低语:“立海大的姿态……真是超然啊。 连关东大赛的抽签仪式这样重要的场合,他们居然都不露面。” “这就是王者立海大的底气。” 井上守扶了扶眼镜,目光深邃,“作为一号种子,他们确有缺席的资本。 相比之下,我更好奇他们今年的领军人物。” “你是说……那个叫洛钏的少年?” 芝纱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网球部边缘,那位始终静立观战、黑发飘扬的少年。 “没错。” 井上守肯定道,“能够取代真田弦一郎,站在立海大领队的位置上……直觉告诉我,这个少年的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又驻足观察了片刻立海大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高强度训练,井上守收回了目光。 “走吧,阿芝。” “好的。” 芝纱织轻轻颔首,移开视线,随着井上走出了大厅,前往抽签仪式的会场。 十分钟后。 抽签仪式正式开始。 身为种子队伍的立海大附属中学、山吹中学、六角中学以及青春学园,被预先安排在签表的首尾与中段——1号、8号、9号与16号的位置。 依照赛制,种子队伍无需上台抽签,只需等待其余学校抽取结果,以确定各自的初赛对手。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所有签位终于落定。 立海大、山吹、六角三校的对手,依序是银华中学、来自山梨的碇中学,以及群马县的大口南中学。 而青春学园所遇上的,并非众人预想中的冰帝学园,却是城成湘南。 这一处细微的变动,与许多人记忆中的对阵略有不同。 尽管其余三支种子队伍的对手未曾更改,但青学的命运之签已然转向。 当然,以今年青学所展现出的实力,纵使依然对上冰帝,晋级的道路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悬念。 整个关东地区,能稳压他们一头的,或许唯有立海大。 即便是千叶的劲旅六角中学,若与青学相遇,胜负的天平也多半会倾向后者。 抽签仪式落幕。 各校代表陆续离场。 井上也带着芝纱织转身离开。 只是在走出会场前,他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投向网球部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那个伫立在部室前的少年,洛钏。 他始终想知道洛钏的真正实力。 如今关东大赛近在眼前,那少年必定会登场。 这个念头在井上心中盘旋片刻,最终他收回视线,与助理一同消失在走廊尽头。 关东大赛的签表已定,各校代表回归所属,开始紧锣密鼓地备战。 时间在挥拍的汗水中悄然流淌,一周的光阴转瞬即逝。 关东大赛,正式打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 远在千里之外的德国,17训练基地。 波尔克与他的教练雷特鲁踏上了行程。 此行原本只为寻访三年前在表演赛场上,以小学之龄便留下“领域” 痕迹的那位少年。 那份早慧的天赋,足以令人侧目。 然而,数日前阿玛迪斯的那通电话,却让波尔克悄然改变了此行的目标。 波尔克心中始终萦绕着那个少年的身影。 他当然想见见阿玛迪斯口中那个不可思议的对手,但更想亲眼确认的,是能将阿玛迪斯彻底击溃的存在。 一个国中生,竟能在整场比赛中让阿玛迪斯一分未得——这种近乎碾压的实力,让身为职业选手的波尔克也无法等闲视之。 今年的主意已定,波尔克便与教练雷特鲁一同离开了德国***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清晨的网球部,洛钏将正选队员召集到了一起。 真田弦一郎、柳莲二……连同他在内一共八人。 一群人里,就属切原赤也最为雀跃。 自从神奈川县大赛落幕,他就日夜盼着关东大赛的到来。 之前的地区赛和县大赛,对手实在太过薄弱,即便是城成湘南的部长梶本贵久,在他手下也走不了几个回合,这让切原觉得索然无味。 但关东大赛不同。 能跻身于此的,无不是从各地厮杀出来的强校。 哪怕最终仍不是他的对手,至少过程能让他尽兴。 “都到齐了。” 洛钏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随即转身,领着队伍出发。 身后,网球部的其他成员如同列队的卫兵,默默跟随。 然而离开校园后,洛钏并未直接前往关东大赛的赛场,而是转向了幸村精市所在的医院。 *** 洁白的病房里,幸村靠着枕头,脸色比平日少了几分血色。 以洛钏为首的立海大正选们静静地站在床前。 “关东大赛,就托付给你了,洛钏。” 幸村微笑着,声音温和却清晰。 “放心。” 洛钏的回答简短而笃定,“你只管安心治疗和手术,赛场上的事不必挂念。” “好。” 幸村点了点头。 有洛钏这句话,他心中最后一丝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洛钏便带着真田等人告辞。 一行人离开医院,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了关东大赛的会场。 公园的入口处,洛钏没有为周围的景致停留半分。 他带着队伍径直向内走去,步履间没有任何犹豫。 所经之处,来自其他学校的队伍纷纷投来视线。 “立海大的人到了。” 低语声在人群中散开。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重量,让在场的许多选手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畏惧,或者说是一种面对绝对强者的审慎,弥漫在空气里。 这并不难理解——立海大附属中学是公认的全国顶点,去年不仅完成了关东大赛十五连冠的壮举,更将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再度揽入怀中。 面对这样一座高山,谁会不感到压力? 他们的目光很快聚焦在队伍最前方那个黑发的少年身上,交头接耳的议论变得更加具体。 “那就是立海大新的领队?” “对,好像叫洛钏。 实力深浅没人知道,但真田和柳莲二都跟在他身后,地位不言而喻。” “听说今年他们还有个二年级的王牌,切原赤也。 神奈川县大赛决赛,他只用了十分钟就打败了城成湘南的部长梶本贵久。” “传闻他有全国级别的实力。” “今年的立海大,阵容太夸张了。” “没错。 原本真田、柳这些正选就已经很难对付,现在又多了个强势的新人和一个看不透的领队……简直毫无破绽。” “就算部长幸村精市因病缺席,他们拿下关东冠军恐怕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远处的空地上,提前抵达的青学、山吹、不动峰以及冰帝学园的众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立海大的到来。 手冢国光、不二周助、越前龙马、橘桔平、迹部景吾……这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沉静下来,视线扫过那支标志性的队伍,最终牢牢锁定在为首的少年身上。 “来了啊。” “立海大。” 他们早已知道,今年立海大的领队并非副部长的真田弦一郎,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私下里,他们都尝试过调查洛钏的底细,可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比赛记录,地区赛和县大赛都未见其身影。 情报的空白使得所有推测都只能停留在猜测——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立海大绝不会让弱者站在那个位置。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身影,因此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在所有人里,越前和迹部两人的反应最为明显。 从洛钏带着立海大的队伍踏入这片场地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视线就像被钉住了似的,紧紧锁在他的身上。 越前忘不了那一场比赛——洛钏只用了一把十字线球拍就将他彻底击败。 即使如今的越前早已今非昔比,实力远胜从前,但面对洛钏,他心里仍旧没底。 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当初洛钏用的,毕竟是球拍。 一把只有寥寥两根线的十字球拍,就已经展现出那样压倒性的实力,那他若拿出真正的本领,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第101章 第101章 迹部的目光甚至比越前更加沉重。 越前输给的,好歹还是球拍。 而迹部自己呢? 去年深夜独自闯入立海大训练场,他被洛钏用一把随手拾起的扫帚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时间虽已过去将近一年,那一幕却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记忆里。 “果然是他……” 望着走在立海大队伍最前方的洛钏,迹部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早在听说今年立海大由一名陌生面孔担任领队时,他就隐隐猜到了——除了那个用扫帚打败他的人,还有谁能在那位因病缺席的幸村之后,越过真田,执掌这支队伍? 现在看来,他的直觉没有错。 “迹部,你怎么了?” 身旁的宍户、向日等人察觉到他神情的异样。 那不只是警惕,更像是某种压抑的忌惮,甚至畏惧。 队友们不禁感到疑惑:难道迹部认识这个人?或者……他们曾经交过手? “没什么。” 迹部收回视线,转开了脸,可眼角的余光却仍不由自主地飘向洛钏的方向。 那一战确实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任谁被一把扫帚那样轻易地击溃,都很难不留下阴影——尤其是对于迹部这样心高气傲的全国级选手而言。 片刻的沉默后,迹部终于彻底移开目光,领着冰帝的众人转身离去。 随后,橘、手冢、南等队长也各自带着队伍,陆续散入逐渐喧闹的球场之中。 尽管众人对洛钏充满好奇,可赛事当前,各自都有比赛要准备,只得纷纷离去。 “我们也该过去了。” 洛钏望着手冢、迹部等青学与冰帝成员远去的背影,转身对身后的真田、柳和切原等人平静说道。 他随即带领立海大的队伍走向己方的赛区。 就在立海大一行人离开的同时,公园入口处,一辆老旧的桑塔纳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一名身着褐色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装扮明艳的年轻女子。 这两人正是《职业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和他的助理芝纱织。 “终于要开始了啊。” 井上抬头望向眼前广阔的公园,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 与往年不同,他此次前来并非单纯为了观察各校较量或追踪晋级队伍,而是专程为一个人而来——洛钏。 自从听说立海大今年的领队是个从未露面的新人,井上就对洛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关东大赛首轮规定必须打满五场比赛,他判断洛钏很有可能会出场。 想到这里,井上心绪起伏,下车后便带着芝纱织径直赶往立海大的赛区。 不过十分钟左右,两人已站在立海大的比赛场地外。 这一场的对手是银华中学。 在井上看来,银华的实力 ** ,能跻身关东大赛多半是靠运气。 但这并不重要——既然首轮必须赛满五场,无论对手强弱,他总有机会见到洛钏上场。 上午九点整,关东大赛首轮赛事正式开幕。 立海大与银华中学的比赛也随之开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 银华中学竟在开赛前宣布全体弃权。 随后,那位部长便带着队员匆匆离开了赛场。 “弃权?” 井上一时怔住。 说好的打满五场呢? 就这么结束了? …… 事实上,不仅井上没想到,连洛钏自己也感到几分无奈。 他原本计划借着首轮必须打满五场的规定,能够亲自上场一试身手,此刻却只能看着对手不战而退。 首战的结果出乎意料,立海大的对手竟是银华中学。 更令人意外的是,银华中学竟如同某种宿命重现般,直接选择了弃权退赛。 站在场边的洛钏一时陷入了沉默,不知该作何评价。 裁判很快宣布立海大不战而胜。 洛钏没多说什么,只平静地转身,带领全队离开了赛场。 “这就……结束了?” 记者席上的芝纱织难掩惊讶,“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她见过许多学校,无论对手强弱,总会打完比赛。 像银华这样直接放弃的,实在少见。 一旁的井上虽然同样意外,心中更多却是遗憾——他本想在这场关东大赛的开幕战中亲眼看看洛钏的表现。 但转念想到银华中学一贯的作风,他又觉得这并不奇怪。 如果没记错,都大赛时,这支队伍面对青学也曾主动弃权。 如今遇上实力更胜一筹的立海大,他们不敢应战,反而符合他们一贯的风格。 “我们也走吧。” 看着立海大一行人离去的背影,井上收起相机,对芝纱织说道。 尽管未能在首战见到洛钏出场,井上并未放弃追踪。 接下来还有第二轮、第三轮,那个少年总会站上球场。 想到这里,他不再纠结,带着助手离开这个赛区,转而前往其他赛场。 一边记录别校的比赛,一边等待着立海大于下午再度登场。 …… 时间流转,转眼已到午后。 立海大迎来了关东大赛的第二轮对决,这次的对手是来自东京的不动峰中学。 “不动峰啊……” 提前到场等候的井上目光投向球场对面。 那群身着黑色队服的少年静立着,气氛沉静而凝练。 他对这支队伍并不陌生。 尽管过去成绩 ** ,但自橘吉平转入后,不动峰已悄然蜕变。 在这位队长的引领下,他们如今已是一支具备全国水准的劲旅。 即便今天的对手是立海大,这场比赛想必也不会平淡。 “这一次,洛钏应该会上场吧?” 井上的视线不自觉移向立海大休息区 ** 。 那位黑发少年安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淡然。 上午的初战因对手弃权而草草收场,洛钏未曾挥拍。 但这一场不同——不动峰绝不会不战而退。 他们的部长橘吉平,曾是九州狮子乐中学的王牌,拥有全国级别的实力。 或许,今天就能见到那位少年站上赛场。 想到这一点,井上心中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期待便不由得更深了。 不动峰这边。 神尾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对面立海大的队伍上,随后转向身前的橘。 “橘前辈……” “不用紧张。” 橘微微一笑,神情平静:“立海大再强,和我们一样也只是国中生,同样握着球拍站在球场上。” “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橘的话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定的力量。 即便面对立海大这样的对手,他虽有慎重,却不见半分怯意。 这番话仿佛一阵微风,轻轻拂去了神尾等人心头的紧绷。 队长说得对。 对方再强,终究是同龄的选手,同样用球拍决定胜负。 哪怕实力悬殊,也远未到需要畏惧的地步。 神尾和深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队伍里其他人的眼神也渐渐亮了起来,先前那层隐约的忐忑,已被悄然升起的自信取代。 “这支不动峰,气势倒是很足。” 立海大一侧,真田望着对面那群昂首挺胸的少年,淡淡开口。 “虽然正选多数还是二年级,但整体的精气神,已经不输很多学校的三年级了。” 以真田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支队伍的不同。 他们不仅团结,更有一股凝聚不散的气场,或许尚不及立海大那般厚重,却已远胜过此前交手过的许多学校。 即便是神奈川县大赛决赛上遇到的城成湘南,在真田看来,与眼前的不动峰相比,似乎也略逊几分。 “不动峰过去的成绩并不出色。” 一旁的洛钏接过话头,“直到去年,一个人的加入彻底改变了这支队伍——就是他们的部长,橘吉平。” 他顿了顿,看向真田。 “而且,这个人你应该也认得。” “嗯。” 真田颔首,目光落向不动峰队伍 ** 那道沉静的身影。 “原狮子乐国中的王牌,‘九州双雄’之一……橘吉平。” 对于橘,真田确实不陌生,甚至印象颇深。 去年全国大赛上,橘便已崭露锋芒,与同为“九州双雄” 的千岁联手,率领狮子乐国中一路杀进全国四强。 真田至今仍记得那个在全国赛场上挥拍如风的金发身影。 虽不知为何这样一位实力出众的选手会选择转入曾经默默无闻的不动峰,但橘吉平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容小觑。 如今的他虽已剪去当年那头张扬的金发,可眉宇间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那个橘,就是当年狮子乐国中队的王牌?” “这样说来,他的实力应该相当了得?” 切原听着洛钏与真田的交谈,忍不住凑上前问道。 “确实很强。” 真田颔首,语气沉肃:“他拥有全国级别的实力。” “全国级别……” 切原眼中骤然亮起锐利的光,视线立刻转向球场另一侧的橘。 “如果真如副部长所说,我倒真想和他交手看看了!” 见切原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洛钏轻轻摇了摇头。 但他明白切原的心情——这一路赛来,切原几乎都是以压倒性的姿态取胜。 如今遇上橘这样一位实力深厚、达到全国水准的对手,他会按捺不住战意,也是理所当然。 * * * “本届关东大赛第二轮,现在开始!”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东京都不动峰中学!” “首先进行双打二的比赛——” “立海大附属中学,胡狼桑原、丸井文太;不动峰中学,神尾明、石田铁!” 裁判的宣告声刚落,不动峰的阵营中便走出了两名少年。 一人留着酒红色的短发,额前刘海半掩住一只眼睛;另一人头系汗巾,身形结实魁梧。 正是神尾与石田——一人以速度见长,一人以力量著称。 紧接着,丸井与胡狼也从立海大的队伍中迈步而出,两人稳步踏入球场,来到网前。 立海大这边,柳注视着不动峰派出的组合,平静地开口道:“神尾明,不动峰二年级,拥有出色的移动能力,被称为‘不动峰的速度之星’。” “石田铁,同样二年级,以力量著称。” “另外,有传闻说他与四天宝寺的石田银关系密切,很可能是兄弟。” “四天宝寺石田银的弟弟?” 真田闻言,目光不由得在石田铁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若只是寻常选手,他或许不会特别留意,但牵扯到石田银,情况便不同了。 正如真田知晓橘的过往,他对石田银亦不陌生——那位被誉为大阪乃至全国中学界力量第一的选手,独创的“波动球” 技法早在去年的全国大赛就已演化至六十四式,威力惊人。 第102章 第102章 倘若石田铁真是其弟,即便传闻未经验证,也足以让人心生警惕。 兄长如此出众,弟弟想必也不会逊色太多。 * * * “速度与力量的组合么……” 场边的低语随风散去,比赛一触即发。 网球场边,丸井文太吹起一个粉色的泡泡,目光扫过对面的石田铁和神尾明,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这样的组合……还真不常见。” “待会可别被吓到。” 神尾压低声音回应,眼神锐利。 “哦?” 丸井轻轻挑眉,泡泡“啪” 地破裂,“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 “比赛开始!” “不动峰中学,石田铁发球!” 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神尾立即扭头望向底线。 石田铁握紧球拍,胸膛微微起伏,朝搭档点了点头。 “放心。” 他抬起眼,视线越过球网,落在立海大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身上。”就让你们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是不动峰的力量。” 说罢,他高高抛起网球。 手臂肌肉绷紧,球拍划破空气,带着全身力气重重扣下! 嘭——! 击球声沉闷如鼓,网球化作一道炽热的流光,撕裂半空,直冲丸井而去。 球落地的刹那,场边的尘埃都被震得微微一跳。 “哦?有点意思。” 丸井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脚步轻捷地上前,看准来球轨迹,挥拍迎上。 咻—— 那记势大力沉的发球竟被他稳稳接住,反手便送了回去。 “居然……这么轻松?” 石田眉头紧锁,神尾也抿紧了嘴唇。 “力量确实不俗。” 丸井将球拍搭在肩上,轻笑,“可惜,光靠蛮力是赢不了的。” “哼。” 神尾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嗤。 下一秒,他动了。 快——快得几乎拉出虚影。 脚步踏地的声响细密如雨,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眨眼便已追上来球。 “这种速度……” 场外观战的真田弦一郎眸光微凝。 不过二年级,竟能将移动爆发到如此境地,即便比起去年交手过、号称“大阪浪速之星” 的忍足谦也,也不遑多让。 他对这支名为不动峰的队伍,生出了几分审视之意。 唰! 神尾已闪至球后,手臂疾挥,球拍划过一道短促的银弧。 击出的,正是他最擅长的绝技—— 【音速弹】! 网球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直逼丸井身后的底线。 但丸井只是轻轻侧过头,朝身后的伙伴递了个眼神。 “胡狼,这一球归你了。” “交给我。” 胡狼嘴角扬起一抹沉稳的笑。 他身形骤动,如同草原上追逐猎物的黑豹,几乎在眨眼间便已追至球前。 紧接着便是干脆利落的一记回击—— 砰! 网球精准地砸在神尾身后的空档处,连后场的石田都没能来得及反应。 15“怎么可能……” 神尾瞳孔微缩。 他刚才那记以速度著称的“音速弹” ,竟被对方如此轻松地追上并反击得分。 “忘了说明,” 胡狼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后场是我的领地。 只要我站在这里,你们的球就过不去。” 神尾咬紧牙关。 下一球,他示意石田发球后,再度以疾风般的速度展开攻势。 砰!砰! 他在球场上疾驰,身影快得几乎拉出虚影,一次次将球轰向胡狼所在的半场。 然而所有的进攻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胡狼步伐稳健,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将飞来的网球一一挡回,并逐步转化为得分。 …… 砰! “此局立海大胜,1不到三分钟,胡狼已拿下一局。 “这样的防守……” 场边,不动峰的队员们面露惊色。 神尾的速度在队内堪称顶尖,连橘队长也难以在纯粹的速度上与他抗衡。 可这样的神尾,竟完全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 “胡狼桑园,” 橘沉声开口,“他是立海大双打中的防守核心。 在他铜墙铁壁般的守备前,很多对手久攻不下,最终因自身失误而落败。” “竟然这么强……” 内村、深司等人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 …… 砰! “此局立海大胜,2转眼之间,胡狼再下一城。 而连续高速进攻的神尾已呼吸急促,额角沁出汗珠——过快的节奏正迅速消耗着他的体力。 球场边,芝纱织手指轻掩嘴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明明只是站在那儿防守,居然把不动峰的神尾耗成这样?” “真的只是防守而已吗?” 井上微微摇头。 表面看去,那个叫胡狼的选手确实只在底线移动,一次次将球挡回。 可这种密不透风的防守,本身就成了一种压迫。 任凭攻势如潮,却始终无法得分——这样的局面对进攻者心灵的磨损,远比体力的消耗更致命。 神尾便是如此。 眼见所有杀招皆被化解,他渐渐心浮气躁,步伐乱了,节奏也散了。 短短两局,他已汗透衣衫。 不是神尾实力不济。 是立海大太过深不可测。 这所学校的每一个人,都仿佛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峰。 …… “神尾,你的节奏丢了。” 休息区,橘平缓的嗓音响起:“面对铜墙铁壁,不该只想着一味猛攻。 你得变。” “照这样打下去,不等比赛结束,你自己就先垮了。” 橘看得分明。 胡狼那堵墙不仅拦在场上,更压在了神尾心里。 年轻选手最怕心乱,心一乱,技术便跟着溃散。 若非如此,以神尾之能,纵使不敌,也不至于如此迅速地失分。 “是我的问题,橘前辈。” 神尾低下头,握紧的指节微微发白。 “不全是你的责任。” 橘的手落在他肩头,“你才二年级,大赛的厚度自然不及对方。 但接下来,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在打。” “双打不是两场单打。 你和石田之间,要有呼应。” “想明白双打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番话如凉水浇顶,神尾倏然抬眸。 “我明白了。” 见他眼中重聚光亮,橘颔首:“抓紧时间调整,比赛还没完。” “是。” 神尾走向长椅,沉下气息。 …… “不愧是昔年狮子乐的王牌,三言两语就能让队员定下心神。” 场边有人低语。 “可惜——我们立海大,从来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撼动的。” 立海大选手区,丸井 ** 场边,目光掠过球场时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中场休息结束的哨声响起,他与搭档再度执拍步入赛场。 …… 击球声在空气中接连炸响。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四位选手旋即陷入新一轮交锋。 这一局里,神尾的移动虽依旧迅疾,节奏却比先前稳了许多。 他不再执着于强行突破胡狼筑起的防线,转而开始与石田形成配合。 一人主攻,一人固守,虽未能从胡狼与丸井手中夺下分数,却也暂时抵住了对手的攻势。 “默契还不错。” 丸井轻声评价,话音未落人已如风掠至网前。 他看着严阵以待的石田与神尾,唇角微扬:“但只靠这样,可赢不了我们。” 几乎在他说话的同时,球拍已轻巧迎上来球,在触球瞬间极细微地向上一挑。 网球划过低弧,精准擦过球网上缘——它并未直接弹向对方场地,而是顺着网带滚过一段距离,才悄然坠地。 “什么?” 神尾瞳孔骤然收缩。 丸井笑意加深,声音里带着从容:“这招叫做‘走钢丝’。” …… “那种球……是怎么回事?” 场外,芝纱织情不自禁地掩住嘴。 她报道过不少赛事,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击球。 “那是立海大丸井的绝技之一,‘走钢丝’。” 井上适时解释道。 “通过预先施加在球上的旋转,让网球触网后不立即过网,而是沿网带滚动一段再落下。 这是极其高超的控制技巧。” …… 砰! 场上,丸井再次出手。 这一次,网球如活物般划出弧线,不偏不倚击中球网右侧的铁柱。 球身经铁柱反弹,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折角落入对方界内。 “这、这又是什么?” 芝纱织睁大了眼睛。 “同样是丸井的拿手技巧,‘铁柱倒’。” 井上的语气里带着赞叹,“和‘走钢丝’一样,是需要极致手感与计算的技术。” 芝纱织轻轻吸了口气。 “立海大……简直强得可怕。” 她喃喃道,“连正选队员都藏着这样的绝技吗?” 井上语气沉重:“这便是王者立海大的实力……绝非寻常队伍能够企及。” *** 砰! “此局立海大获胜,比分三比零!” 第三局迅速落幕,由丸井与仁王稳稳拿下。 “太强了……” “面对不动峰那疾如风的神尾与重如山的石田,立海大竟还能这般压制他们!” “确实可怕。” “比起去年,今年的立海大简直判若两队。” 场边,各校观众窃窃私语,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难道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不动峰的教练席上,橘紧锁眉头。 他本以为冷静下来的神尾与石田联手,至少能从对方手中争得几分,不料局面依旧毫无转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立海大的阵营——今年的立海,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 “可恨!” 球场上,神尾咬紧了牙关。 丸井层出不穷的绝技,配合胡狼铜墙铁壁般的防守,让神尾几乎看不见一丝胜利的曙光。 “比赛还没结束!” 身后传来石田低沉的声音。 神尾回过头,只见石田缓缓卷起了袖管。 “这个姿势是……” 场外的深司瞳孔一缩。 “嗯。” 橘颔首,“他要使出那一招了。” 橘心中清楚,对于此刻的神尾与石田而言,唯一能威胁到对手的,只剩那招“波动球” 。 即便石田的力量已今非昔比,甚至对此招进行了改良,但多次使用仍会给手臂带来沉重负担。 然而眼下局势至此,这已是他们夺取分数的最后倚仗。 橘凝视着石田,如同将领发出冲锋的号令: “去吧,石田!” “是!” 石田仿佛听见了这声呼唤,猛然大喝。 在胡狼发球过后,他骤然拉开架势,浑身力量奔涌汇聚,整条手臂在刹那间鼓胀而起。 “这个姿势……” 真田注视着石田摆出的姿态,眼神骤然锐利,仿佛忆起了什么。 第103章 第103章 球拍与网球撞击的闷响在空气中炸开。 石田的整个身躯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骤然松开,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波动球!” 那道黄绿色的轨迹快得几乎失真,撕裂空气时甚至带出了尖锐的嘶鸣,像某种活物在疾速摩擦中发出的哀嚎。 丸井的眉头倏然收紧。 来不及判断,更来不及移动,那道流光已擦着他的身侧轰然掠过,重重砸在后方墙壁上。 网球并未立刻弹开,而是在墙面上疯狂旋转、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待它终于力竭坠落,深色的焦痕清晰地印在了墙面上。 “得分!” 不动峰的休息区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这一分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原本低迷的气氛里。 场边,真田环抱双臂,目光锐利地锁在石田铁身上。 方才那蓄力的姿态,那陡然鼓胀的手臂肌肉——太熟悉了。 四天宝寺的石田银施展那招令人忌惮的波动球时,正是这般模样。 没想到,他的弟弟竟也继承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兄弟二人,一银一铁,连绝技都如出一辙。 …… “哦?” 丸井吹破了嘴边的泡泡,轻笑出声。 波动球。 这可不是随便谁能打出来的招式。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关西四天宝寺里,那个力量怪物石田银的招牌。 “石田银……石田铁?” 他打量着对面那个神情坚毅的少年,名字只差一字,招式也完全相同。 答案再明显不过。 “原来如此。” 丸井了然地笑了,“你是石田银的弟弟吧?” …… “你们立海大确实很强,” 石田铁紧握球拍,声音沉稳而笃定,“但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易取胜。 或许整体实力我们不及,但这招波动球——足以从你们手上夺分!” 他对自己的这一击有着绝对的信心。 那是历经无数锤炼、灌注了全部信念的一球,他相信,再强的对手也难以正面抗衡。 念头既定,他再次压低重心,手臂的肌肉如钢铁般虬结隆起。 又是一声爆鸣。 网球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再度化作一道恐怖的光束,直扑丸井而去。 “第二记波动球!” “这一分看来又要落在石田手里了!” 场边,不动峰的队员们望着石田击出的那道弧线,几乎同时欢呼起来。 然而他们的兴奋只持续了一瞬。 咚—— 沉重的击球声炸响,紧接着所有人瞳孔一缩。 石田那记势大力沉的波动球,竟被对面稳稳接住了。 “怎么回事?” 就连一向冷静的深司,此刻也掩不住脸上的惊愕。 居然……接住了? 那个立海大的选手,竟能正面挡住石田的波动球。 橘微微皱起眉。 他早已料到,波动球不可能一直得分——毕竟对手是立海大的丸井与胡狼,这对全国闻名的双打。 但他没料到,仅仅第二球,对方就已经适应并反击。 …… 球场上,石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握拍的手紧了紧,目光死死盯向对面。 “能打出波动球,确实不简单。” 丸井悠闲地吹破一个泡泡,声音带着笑意。 “可惜,这种球对我们没用。”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转,球拍如鞭挥出。 嗖—— 一道淡黄的影子疾射而过,精准地落在石田与神尾之间的空当,弹出界外。 15比15。 场外的不动峰众人一时无声。 那般强横的波动球,竟然只在立海大手上夺下区区一分。 “是我判断失误了。” 橘低声道,语气沉凝。 “我原以为,即便对手是立海大,波动球至少能形成压制……现在看来,远非如此。” …… 比赛继续。 此后的对局,几乎成了丸井与胡狼的表演时间。 神尾与石田奋力奔跑、拦截,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密不透风的攻势。 他们不仅难以得分,连组织有效的反击都显得吃力。 十五分钟后,哨声划破空气。 “比赛结束,立海大获胜,局数6比0。” …… 神尾站在原地,石田也垂下了握拍的手。 完败。 一局未胜。 “打得不错哦。” 丸井吹着泡泡糖,朝两人笑了笑,眼里却是一片从容的锋芒。 “不过想赢我们,还早得很呢。” 说罢,他转身与胡狼并肩离去,留下两道渐远的背影。 丸井与胡狼返回队伍时,森辰德的目光骤然收紧:“十五分钟……竟然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击溃了石田和神尾。” 深司的视线同样落在立海大那两人身上,沉默中带着难以言说的震动。 橘队长原本的布局,正是看中了神尾的疾速与石田的刚力——这两者结合,本该如突袭的利刃刺破对手的节奏。 然而现实却残酷得令人哑然。 除了中间石田凭借一记波动球夺下一分,此后便再未得分,哪怕一球也未曾再触到。 整场比赛,不动峰的组合几乎是被彻底压制,如同潮水退去后 ** 的礁石,无力而狼狈。 “橘……” 归来的神尾与石田低着头,声音里压着羞愧。 0比6的惨败,像沉重的烙印烫在心头。 橘却轻轻摇头:“不是你们的错。” 他的目光转向立海大的方向,语气平静得近乎冷冽:“对手……其实已经留情了。” “留情?” 深司与森辰德几乎同时出声,周围的队员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竟还能称为“留情” ? 橘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示意众人看向丸井与胡狼的脚踝。 那里,隐约露出深色护具的轮廓—— “那是……负重?” 神尾喃喃道,他们太熟悉这样的装备了,日常训练中自己也常佩戴。 “整场比赛,他们始终戴着负重在打。” 橘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凝固。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深司握紧了手指,不敢再往下想——若是卸下那些重量,局面又会是怎样? 仅仅这个事实,已足够让人窥见立海大深不见底的实力。 那不仅是强大,更是一种从容到近乎傲慢的碾压。 神尾与石田垂下目光,阴影落在脸上。 差距之大,仿佛隔着一整片无法逾越的海。 短暂的寂静之后,双打一的比赛即将开始。 然而,以双打阵容应战的不动峰,此刻感受到的冲击更为剧烈。 先前的双打对决中,神尾与石田虽败,至少还凭借波动球夺下了一分。 可眼前这场呢?出战的雅也与内村竟一分未得,短短十余分钟便迅速落败,甚至未满一刻钟。 这惨淡的结果让所有人心头笼罩阴云,不禁暗忖:今年的立海大,实力究竟已攀升至怎样的高峰? 橘桔平同样为这局面所震动,但身为部长,当队伍 ** 至悬崖边缘,他必须挺身而出。 念头既定,他沉默地握紧球拍,从队友间稳步走出。 “部长!” 神尾、石田、深司等人不约而同地低呼,目光中交织着惊讶与忧切。 橘却只是回以一抹沉静的浅笑,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这一场,交给我。” 说罢,他昂首踏入球场,步伐坚定。 …… “不动峰的部长橘桔平要亲自上场了?” 场边,记者芝纱织轻轻挑眉,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她原以为这位部长会压轴出现在单打一的位置,未料竟在单打三便率先出战。 一旁的井上守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深知橘的性情——当队伍陷入绝境,这位领袖绝不会退缩。 此刻,井上的视线悄然转向立海大休息区,落在那安然坐于椅中的少年身上。 橘桔平毕竟是早已成名的全国级选手,自国中二年级于狮子乐中学崭露头角时,其凌厉球风便已令人侧目。 井上暗忖,立海大或许会派出洛钏迎战。 这并非因为立海大别无他人能抗衡橘——副部长真田弦一郎便有取胜之能,参谋柳莲二亦具备相当胜算。 只是井上心中私愿,仍是盼望见到洛钏登场。 他此次专程前来关东大赛,本就为观察这位备受瞩目的新人,若未能亲眼见证其出战,难免有些遗憾。 但下一刻,井上的眉头微微蹙起。 立海大并未派出洛钏,亦非真田或柳。 踏上球场的,竟是个发丝微卷、神情带着几分桀骜的海带头少年。 “二年级的切原赤也?” 井上微微一怔。 橘桔平是货真价实的全国级高手,依照立海大一贯的风格,在已连胜两场的优势下,本该派遣核心选手一举终结比赛。 过往的赛局正是如此。 此刻的变阵,令他心中升起一丝难以捉摸的预感。 立海大对阵不动峰的名单公布时,现场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记者井上握着笔,目光在出场名单上反复确认——没有洛钏,甚至没有派出真田或柳莲二这样备受瞩目的三年级主力。 取而代之的,是二年级的切原赤也。 井上并非轻视切原。 他还清楚记得地区赛时那个少年在球场上的凌厉姿态,进攻如刀,步伐迅疾。 之后虽未亲临县大赛决赛,但传闻早已散开:切原曾干脆利落地击败城成湘南的部长梶本贵久,甚至有人开始用“全国级” 来形容这个二年级生。 然而,今天他的对手是橘桔平。 那个名字本身就承载着重量——曾经的九州双雄之一,狮子乐中学的王牌。 即便橘如今身着不动峰的队服,过往的战绩与威慑却未曾褪色。 在井看来,派切原迎战橘,并非毫无胜算,却更像一场风险颇高的试探。 立海大究竟在谋划什么?锻炼新人?隐藏实力?抑或另有深意?种种猜测在他心中盘旋,却寻不到确切的答案。 不动峰的队伍里,低语声细细响起。 “切原赤也……立海大居然让他上场?” 神尾明挑起眉梢,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让二年级的来对阵橘前辈,该说是自信过头,还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伊武深司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热身的橘身上。”即便切原真有传闻中那种全国级别的实力……可橘前辈同样是全国级,而且经验远比他丰富。 这场比赛,恐怕不会有什么悬念。” 他们仍记得刚转学而来的橘——沉默、稳重,直到某日橘杏提起哥哥的过往,那些属于“九州双雄” 的荣光与战绩才逐渐清晰。 第104章 第104章 正因如此,此刻他们看向切原的眼神里,除了审视,更多了几分近乎怜悯的期待:一个锋芒毕露的新人,即将面对一座真正的高山。 场边逐渐聚拢的视线中,切原活动着手腕,对四周的议论恍若未闻。 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 围观者中,不仅是不动峰的成员,连其他学校知晓橘吉平过往的人,也纷纷对切原赤也投去怀疑的目光。 即便这位立海大的二年级生素有实力之名,但在那位曾经统领狮子乐中学、 ** 全国赛场的王牌面前,终究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经验的鸿沟,往往不是天赋可以轻易跨越的。 立海大这边,丸井文太扫视着周遭或摇头或低语的人群,嘴角一扬:“看来,没几个人觉得切原有胜算啊。” “随他们去想。” 洛钏的回应平淡如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位 ** 的底细。 且不说眼前的橘吉平为了不伤及他人而刻意收敛着真实的獠牙,即便对方解除所有束缚、全力迎战,在洛钏眼中,也未必能压制住切原。 他的视线静静地落向球场,等待着对决展开。 网前,两人照面。 橘吉平打量着面前仍带几分青涩的少年,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他原以为立海大会派出真田弦一郎、柳莲二,甚或是由洛钏亲自坐镇,未曾想到站上球场的竟是个二年级生。 他没有多言,只是依例行猜先,随后转身走向底线。 沉默不代表轻忽。 相反,橘吉平决心用球拍宣告:若想从他这里取胜,立海大至少该派出真正的主力。 “比赛开始,立海大切原赤也发球。” 裁判的声音落下。 切原在发球区轻轻拍打着网球,一下,又一下。 周围那些不看好他的目光,方才橘吉平淡然中带着疏离的神情,他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被小看了啊……” 跟随洛钏磨炼了一年,他早已不像从前那样易怒。 此刻,他嘴角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么……” 他低声自语,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如弓般后仰,随即手腕猛然压下,球拍撕裂空气,重击在网球之上! 砰—— 一声锐利的脆响炸开。 黄绿色的网球化作一道疾坠的流光,撕裂半空,朝着对方的场地轰然砸落。 橘吉平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侧。 那颗网球带着风声从他脚边弹起,划出弧线飞向场外铁网,撞击声在寂静的球场里格外清晰。 他连指尖都没能移动半分。 观众席上的嘈杂消失了。 无数道目光从橘的身上移开,转向球场另一侧那个海藻般卷发的少年。 先前那些带着怜悯或看好戏的眼神,此刻被惊愕与不可置信取代。 不动峰的休息区内,神尾明攥紧了护栏,指节发白。 “深司,” 他声音干涩,“你看清了吗?” 伊武深司缓缓摇头,嘴唇抿成直线。 他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道模糊的残影,和球落地时炸开的闷响。 球场 ** ,橘吉平抬起视线。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陨石撕裂空气直坠而下,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将他钉在原地。 多年来锤炼的反应神经,竟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他望向对面。 切原赤也正随意转动着球拍,嘴角挂着一抹近乎戏谑的弧度。”我知道你,橘前辈。” 少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观众听清,“九州狮子乐的王牌,对吧?” 他顿了顿,球拍尖端轻轻点地。 “所以啊……最好认真点。” 切原抬起眼,眼底掠过一丝暗光,“不然可是会输得很难看的。” 看台上响起细微的骚动。 没有人再露出轻视的表情,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都变成了凝重的审视。 能打出这种球的人,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记者席上,井上守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方。 他见过无数高速发球,但刚才那一击的压迫感截然不同——那不是单纯的速度,而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 时速恐怕已经突破了两百一十公里,这个数字在关东大赛的历史上都寥寥无几。 他透过相机镜头凝视切原。 这个被传言笼罩的少年,或许真的已经踏入了那个领域。 球场上,橘吉平缓缓吸了口气,将球拍换到左手。 他身体微微下沉,目光锁定对面半场。 外界那些关于立海大新星的传闻,那些“全国级实力” 的揣测,此刻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风声。 它们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这片球场上。 橘吉平收敛了散漫,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这不是能掉以轻心的场合。 对方虽只是二年级生,却已跻身全国级的行列,任何一丝轻忽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然而,即便他全神贯注,切原赤也接下来的发球,他依然未能触碰到分毫。 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黄绿色的轨迹撕裂空气,砸落身前,又以更迅猛的速度弹向场外。 裁判报出比分。 “队长还是……完全动不了?” 场边的神尾明忍不住低呼。 “难道队长……没有尽全力?” 石田铁喃喃自语。 “不。” 伊武深司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切原身上,声音低沉,“是对方的球太快了。” 作为最了解橘吉平实力的人之一,他清楚地看到,从第二球开始,橘已经进入了绝对的战斗状态。 在那样的专注下依然失分,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二年级生的发球,已经快到了超越橘反应极限的地步。 …… 砰! 又是一记沉闷的击球声。 结果毫无改变。 紧接着的第四球,结局依然。 第一局,切原赤也仅凭四次干脆利落的发球,便轻松拿下。 “开玩笑的吧?” “从橘吉平手里……连续四个发球直接得分?” “这简直……” 场地四周,来自其他学校的观战者们难掩震惊之色。 要让一位拥有全国级实力的选手连失四分,连球拍都碰不到,那发球的速度该是何等骇人? …… 橘吉平的眉头深深锁紧。 多年的网球生涯中,他从未遭遇过如此迅疾、如此压迫性的发球。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施展出这种级别发球的,竟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的一名二年级学生。 …… “这个切原……难道之前隐藏了实力?” 场外,芝纱举着相机,满脸不可思议,“我记得地区预选赛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神奈川地区大赛时她也在场,那时的切原赤也固然表现抢眼,但与此刻球场上这个散发着凌厉气息的身影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仅仅是他展现的发球技术,就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高度。 “这一点……我也无法解释。” 身旁的井上守摇了摇头,同样面露困惑。 眼前这个切原赤也所展现出的实力,与地区赛时的印象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这突如其来的蜕变,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想,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井上的眼神骤然收紧,像是被某个念头钉住了。 按理推测—— 如果切原的水平真如地区赛时所展现的那样,绝无可能让橘吉平连续丢掉四球。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地区赛上他们所见的,并非切原真正的实力。 …… 赛场上,第二局已经开始。 啪。 啪。 发球区内,橘轻轻拍打着网球,节奏平稳。 虽然第一局被切原以四记干净利落的发球直接拿下,橘的脸上却不见慌乱。 他抬起眼望向对面那个身影,声音低沉:“令人惊讶的小子……但我的发球局,可不会轻易交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扬臂挥拍,网球裹着风声疾射而出。 这一球的威力虽不及切原先前那般暴烈,却也足够凌厉,落地时激起一片细尘。 “力道还行。” 切原嘴角扬起,球拍已如影随形般迎了上去。”不过想从我手里拿分——还差得远呢。” 砰! 网球划过一道锐利的斜线,精准地砸在橘的右侧边场。 “怎么可能……” 不动峰的休息区里,深司和神尾等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橘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 私下练习时,即便全力出手的深司也难以从他手中占得便宜。 如此强悍的橘,发球竟被对方这样轻描淡写地回了回来? 橘自己也有一瞬的怔然,但他没让诧异停留太久。 几乎在网球弹起的刹那,他的脚步已经启动。 踏、踏、踏—— 身影疾掠,速度虽不及当年在狮子乐时的巅峰,却依然快得惊人。 在球升至最高点的瞬间,橘已到位,挥拍反击。 然而他的回球才刚过网,切原的拍面已等在那里。 球再次被截回,角度更刁,速度更快。 橘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不得不继续奔跑,一边抵挡着切原层层推进的攻势,一边试图捕捉哪怕一丝破绽。 砰。 砰。 对攻在持续,可橘的眉头越皱越紧。 橘吉平意识到自己竟无法占据上风,几次对攻之后,防守反而被切原赤也彻底撕裂。 他怔在原地,身体微微发僵。 即便封印了部分实力,自己终究曾是全国级别的选手,此刻却难以抗衡立海大这名二年级生。 场边,来自各校的观战者以及不动峰的队员们同样面露惊色——在正面对决中,橘居然被压制住了。 …… 球声再次响起,比赛继续。 但接下来的发展更令人难以置信。 面对切原的猛攻,橘被迫陷入全面防守,几乎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 球局也接连失守。 裁判的声音从高处落下:“立海大切原赤也得分,局数2:1,切原领先。” 不动峰的队员们哑然无声,连橘自己的眼神也掠过一丝恍惚。 他竟然被立海大的一位二年级选手完全压制。 …… 立海大选手区,丸井文太望着场上略显滞重的橘,轻轻笑道:“看来那位橘吉平受到的打击不小啊。” “并不意外。” 真田弦一郎神色平静,“即便我不动用‘雷’,也很难从切原手中轻松取胜。 橘曾经是狮子乐的王牌,但想击败现在的切原……他还做不到。” “不过我一直有点好奇,” 丸井转过头,望向长椅上 ** 的洛钏,“洛钏,你究竟是怎么在一年里把切原训练到这种程度的?” 这句话引得真田、柳莲二等人也纷纷将目光投来。 第105章 第105章 过去他们只觉洛钏训练手段非凡,却未曾深究;此刻被丸井问起,那份好奇才真切浮现。 是啊,单凭个人实力强大,应当不足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昔日毫无招架之力的切原提升至此。 即便是真田或柳,也自认无法让切原达到如今一半的水准。 “这是秘密。” 洛钏只是淡淡答道。 众人一时语塞。 既然他不愿透露,自然无人能够追问,但那个疑问依旧悬在他们心头——洛钏究竟用了怎样的方法,才让切原赤也蜕变为今日的模样。 球网两侧,战意再度升腾。 橘的身影在场上快速移动,球拍挥舞间带起呼啸的风声,然而对面的攻势却如密不透风的墙,将他所有的反击路径一一封死。 场面上,他仍处在下风。 这样的局面并不令人意外。 此刻的切原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只凭本能进攻的选手。 他不仅拥有扎实的底子与暴风般的抽击,更从洛钏那里领悟了“无我” 的奥义。 而他那记名为“飞星” 的发球,速度早已突破常人反应的极限——最初记录是时速二百二十五公里,如今更是逼近二百三十大关。 这样的球,橘在首局未能接下,第三局同样无能为力。 比分再度刷新。 三比零。 …… “怎么会……橘前辈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他!” 不动峰的休息区,神尾瞪大眼睛,几乎要从长椅上站起来。 “没办法。” 深司的声音平缓却沉重,他微微垂下眼睑,像是自言自语般分析:“我粗略测算过,那记发球的时速……至少在二百二十公里以上。” “二百二十公里?!” 神尾倒吸一口冷气。 旁边的石田和内村也愣住了,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震惊。 “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 深司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场上那个海带头发的少年,“但这还是保守估计。 实际速度可能更快。 所以,不是橘前辈不想动,而是那球……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阵短暂的沉默。 神尾喉结动了动,石田握紧了拳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切原身上。 那个少年,竟藏着如此可怕的武器。 …… 而立海大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众人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从容。 切原这招发球的威力,他们早已见识过无数次。 数月前就已突破二百二十五公里时速的“飞星” ,随着切原实力的精进,如今只会更加凌厉。 橘挡不住,在预料之中。 “不过……” 柳忽然轻声开口,数据笔记摊在膝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对面半场,“橘吉平今年的打法,和去年全国大赛时的记录相比……差异很大。” “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去年立海大虽未与狮子乐正式交锋,但作为数据收集者,柳不会放过任何一支强队的信息。 九州豪门狮子乐,尤其是当时被誉为“九州双雄” 之一的橘,自然在他的观察名单上。 那时的橘,球风悍猛,攻势如暴风席卷,每一记回击都充满压迫性的力量。 而现在场上的他,却像是收敛了所有锋芒。 然而这场对决呢? 虽然场面上依旧激烈,却已找不回去年全国大赛时那种令人屏息的气势。 “确实。” 真田低声应道。 他也察觉到了异样——橘吉平的技术并未生疏,但整个人的节奏与进攻方式却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标志性的“猛兽气息” ,原以为在切原赤也的压制下他会被迫施展,可整整三局过去,橘依然维持着平稳甚至略显拘谨的打法,这让真田感到不解。 “他把自己束缚住了。” 坐在一旁的洛钏忽然开口。 “束缚?” 这话引得真田、柳莲二几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他。 “没错。” 洛钏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原因要从去年全国大赛之后说起——那时橘在队内与同为‘九州双雄’之一的千岁千里进行了一场练习赛。” “据说那场比赛里,千岁的右眼被橘的回击所伤,因为视力受损,他最终放弃了网球。” “橘得知此事后,自己也陷入了迷茫,甚至一度离开球场,转学来到不动峰。” “直到后来听说千岁加入大阪的四天宝寺并重新握起球拍,橘才逐渐找回打球的念头。” “但或许是出于对过往的忌惮,即便回归赛场,他依然选择将曾经那份充满侵略性的球风彻底封存。” “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并非完整的他。” “原来是这样……” 众人恍然。 柳莲二接着沉吟道:“但照这个局面下去,橘恐怕会输掉比赛。” “甚至可能以六比零被切原完全压制。” 开场不过数分钟,橘已连失三局。 若继续如此,被零封的结局几乎难以避免。 在柳看来,唯有当年在全国大赛上 ** 风云的“狂狮” ,才可能与此刻的切原抗衡;而眼前这个收敛锋芒的橘,莫说取胜,就连争取一局都显得艰难。 “不必担心。” 洛钏却轻轻一笑:“他的确封印了自己,可当压迫抵达极限时,本能总会苏醒的。” 就像收起了利爪的野兽,虽不愿再伤及他人,但若面临存亡威胁,獠牙终将再度显露。 橘吉平也是如此。 无论他如何克制,当对手的强大如浪潮般不断袭来,那份深埋的锋芒注定无法永远隐藏。 …… 果然。 进入第四局之后,橘的球风陡然转变。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挥拍的力道愈发沉重,每一次击球都裹挟着呼啸的风声。 直至某一刻,仿佛某种屏障应声碎裂,暗红色的气息自他周身升腾而起——如同沉睡的猛兽,终于睁开了双眼。 橘的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气流,目光锐利如刀,战意沸腾。 此刻的他,气场与先前判若两人,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那是……橘队长?” 神尾与深司等不动峰的队员都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平日里沉稳可靠的队长,此刻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野性,眼神更像蓄势待发的凶兽,让人不敢直视。 一旁的橘杏凝视着哥哥的身影,眼中却浮起一层淡淡的追忆。 “哥哥……变回从前了。” 她轻声低语。 这话恰好被神尾捕捉到,他立刻转过头,急切地问道:“杏,你说‘变回从前’是什么意思?橘队长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深司、石田等人也纷纷投来探询的目光。 橘杏望着场上那道暗红色的身影,缓缓开口:“哥哥最初的网球,并不是如今你们所见的风格。 那时的他……打法非常激烈,甚至在比赛中时常令对手受伤。”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改变,是因为在狮子乐国中时的一场练习赛。 哥哥不慎击伤了他最好的朋友千岁的右眼。 得知千岁因伤无法再继续打球后,哥哥陷入了深深的自责,甚至一度放弃了网球。” “之后,他离开了狮子乐,转学来到不动峰。” 众人这才恍然。 他们一直疑惑,为何曾是狮子乐王牌的橘会选择来到不动峰,原来背后有这样一段往事。 “那后来呢?” 神尾追问。 橘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哥哥:“后来……哥哥虽然转学,却依然没有碰球拍。 直到听说千岁大哥在大阪重新开始打网球,哥哥才终于再次拿起了球拍。” “不过,即使回归球场,他也因为对过去的愧疚,将自己原本的那一面彻底封存了起来,再也不愿让任何人受伤。” “原来是这样……” 众人默默点头,再次看向场中那道气势逼人的身影时,心情已截然不同。 “所以,我们过去看到的,从来不是完整的橘队长……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吗?” “是的,” 橘杏肯定地答道,“这才是哥哥最初的样子。” …… 立海大一侧,洛钏远远望着橘身上蒸腾的野兽般的气息,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果然还是解封了。” 他早就料到,在被切原如此步步紧逼的压制下,橘终究会按捺不住,释放出那个被长久禁锢的自我。 此刻场上的橘,周身气场狂野,目光灼灼如焰,正是昔日那个锋芒毕露的武士,最原始、也最真实的姿态。 球拍握在手中。 橘的身影立在场地 ** 。 暗红色的气流自他周身升腾,如同荒野中燃起的烽火,笔直地贯入半空。 他的眼神变了——那是属于掠食者的视线,锐利、沉静,却蓄满压迫感。 场边,不动峰的队员们屏住了呼吸。 观众席上也隐约传来低低的抽气声。 切原站在对面,瞳孔微微收缩。 跟着洛钏练球这一年,他自觉见识过不少场面,但眼前的光景依然让他心头一跳。 此时的橘与方才判若两人,那股近乎实质的凶猛气焰,竟让他背脊掠过一瞬的凉意。 并非畏惧,只是出于本能。 任谁看见对手在眨眼间蜕变成另一副模样,都难免怔住。 切原终究只是二年级生,惊讶再自然不过。 但那讶异也只存在了短短一刹那。 他随即咧开嘴角,眼中燃起兴奋的光。 “藏得够深啊你!” 从橘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中,切原读懂了——之前的对攻,对方根本未尽全力。 “是你逼我这样的。” 橘的声音低沉,目光如锁,紧紧扣住切原。 “我本不想动用这份力量……可你强得超出预料。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压抑原来的自己了。” 他退至底线,从裤袋中摸出一颗网球,身体缓缓压低,摆出进攻的起势。 “小心别受伤。” 这话并非威慑。 橘的网球本就带着伤人的风险,正因如此,他才长久地将真实的自己封闭起来。 但切原的实力摆在眼前,若不解放全部,绝无胜算。 即便如此,他仍多提醒了一句。 想赢,但不想以对方受伤为代价。 “受伤?” 切原笑出声来,肩膀轻轻耸动。 “口气倒不小。” 他承认,进入这种状态的橘确实棘手。 可说能伤到他?切原只觉得可笑。 立海大里,除了师父洛钏,也就真田和那位仍在休养的幸村部长能压他一头。 橘吉平再强,难道还能强过那两人? 不可能。 所以,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是吗?” 橘的声音沉静如铁。 “那你——看好了。” 第106章 第106章 橘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抬手便将网球抛向半空。 球拍挥出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那颗小球裹挟着骇人的力道破空而去。 这一击与先前截然不同,宛如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利爪直扑切原的方向。 球影掠过,重重砸落在地。 轰然一声闷响,地面都随之震颤。 场边各校的观战者愣住了,连不动峰的队员们也一时失语。 “这……这是什么发球!” 神尾不禁脱口而出。 虽然从橘杏那里听说过队长原本的面目,可亲眼所见时,那股压迫感仍远超想象。 仅仅一记发球,竟已如此暴烈。 深司、石田等人也怔在原地,内心受到强烈的冲击。 太强悍了。 在此时的橘面前,他们恍惚觉得自己如同幼兽般渺小。 …… 球场上,橘击出发球后便疾步冲向网前。 他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上许多,周身仿佛缠绕着无形的野兽气息。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去,竟似一头猎豹正扑向猎物。 下一刻,切原的回球尚未落地,已被橘凌空截击。 但这并非结束。 橘脚步倏然一转,预判般移至来球的轨迹上,再度引拍。 姿势充满张力,挥击的动作干脆而暴烈,网球又一次被他以压倒性的气势轰回对面。 每一记击球都带着狠戾的锋芒,犹如猛兽扑咬,不容喘息。 “简直……强得不像话。” 神尾与深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愕。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橘为何要长久地封印这样的自己。 的确,这样的网球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对手。 …… 赛场上,切原望向橘的目光已然不同。 虽未生出畏惧,他却彻底相信了橘先前那句警告。 每一招都霸道至极,难怪这人会提醒自己小心受伤。 这种网球,确实处处透着危险。 “不过……正合我意!” “这样才够劲!” 切原非但没有退缩,眼底反而燃起灼热的斗志。 从地区赛一路横扫至今,他早已感到厌倦。 此刻遇上橘这般强敌,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身影一闪,切原已如箭般疾冲而出。 没有任何犹豫,他迎面奔向那道野兽般的身影。 他的身形比先前快上许多,仿佛一道疾风掠过地面,眨眼间便追上了那颗飞旋的网球。 “好快!” 不动峰队伍里的神尾和深司同时皱起眉头。 切原此刻展现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更胜一筹。 “有意思。” 橘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原来你也留了一手?” 先前的交锋中,切原的攻势固然猛烈,甚至一度压制住尚未解封的他,但速度远未达到这般地步。 显然,对方和他一样,并未倾尽全部实力。 然而橘并未感到丝毫畏惧,反而扬起嘴角,斗志如火焰般燃起:“正合我意——这样才够劲!” 话音落下,网球已被切原凌厉回击。 橘的身影倏然启动,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砰! 砰! 球场上,两道身影交错飞掠,击球声密集如雨。 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种级别的对抗……” 场边,其他学校的选手们屏息凝神,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速度、力量、反应——所有层面都与先前截然不同。 谁也无法想象,一场关东大赛的八强战竟能攀升到如此高度。 这已然是全国级别的较量。 喧哗声如潮水般涌起,瞬间席卷了整个赛场。 往常只有在全国大赛舞台上才能目睹的景象,此刻竟在关东大赛提前上演,观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球场上,两人的攻防愈发激烈。 随着回合增加,他们的移动快得几乎拖出残影,鞋底与地面摩擦扬起薄薄的尘雾,笼罩住半个球场。 旁观的选手们看得目不转睛。 而橘的表现更是令人惊叹。 彻底解放实力后的他,宛如一头苏醒的雄狮,每一记回击都裹挟着狂暴的气势。 数次交锋中,他不仅未被切原压制,反而与对方打得难解难分。 “嘶……这就是当年狮子乐国中的王牌,‘狂狮’橘吉平吗?果然名不虚传。” “气势慑人,打法更是凶悍无比。” “但立海大那个二年级的切原也绝不简单啊……面对这样的橘,他居然能不落下风!” 场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原先带着几分观望态度的各校选手们,此刻神色都认真了起来。 “看来那些传言不仅没夸大,反倒说得保守了。” “能和橘打到这种程度……这已经超越普通全国级的水准了。” “确实不简单,这个二年级生。” 众人一方面惊异于橘吉平依然强劲的压迫感,另一方面更讶异的是切原赤也展现出的韧性。 以二年级之身,与橘这样经验丰富的全国级选手缠斗至此,放眼整个赛场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但紧张感并未弥漫开来,相反,许多人的眼中反而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 一面倒的碾压固然强悍,却少了些悬念;眼下这种针锋相对的局面,才真正点燃了观赛的热忱。 不动峰的休息区则笼罩着不同的气氛。 神尾、石田、伊武等人的眉头不知不觉间收紧了。 他们本以为进入状态的橘队长足以压制对手,没想到局面竟胶着至此——非但没占上风,反而打得难分高下。 “好家伙……” 橘吉平抬起视线,目光如炬般射向网对面的少年。 方才那一轮对攻,他已将爆发力推至高点,却仍未能撕开对方的防守。 “了不起的二年级。” 他低声自语,随即嘴角微扬,“不过……我橘吉平可不止这点本事。” 语毕,网球已被切原反击过网。 橘的身形骤然前倾,如猎食的猛兽般疾驰而出。 追上来球刹那,他并未常规挥拍,而是将身体重心压得更低,球拍自下而上猛然抡起,仿佛蓄满力量的弓弦骤然释放—— 咻!咻!咻! 霎时间,数道球影自拍面迸发而出,如一群受惊的雀鸟,铺天盖地扑向对面半场。 “这是……!” 切原瞳孔微缩,尚未辨清虚实,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已擦过身侧。 砰! “15比0!” “出现了!” 神尾眼中闪过振奋,“暴走的雄狮!” ——那是橘的招牌绝技。 以极强的旋转包裹网球,配合爆发性的抽击,使球在飞行轨迹中产生多重残像,宛若群狮奔袭,虚实难辨。 石田环抱双臂,沉声道:“别以为这就是橘队长的全部了……这招‘暴走的雄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下来的。” 球拍撞击网球的闷响在空气中炸开,一次,又一次。 赛场之上,橘吉平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炽热气流,那是他全力催发的、如同觉醒凶兽般的力量。 切原赤也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初次面对这般狂暴而不留余地的攻势,仍不免出现了短暂的滞涩与慌乱。 比分牌翻动,3第四局,被橘稳稳收入囊中。 “队长!好样的!” “就是这样!一鼓作气赢下来!” 不动峰这边的休息区立刻被点燃,欢呼与鼓劲声涌向球场。 橘虽然也为拿下一局而心神稍振,眼神却丝毫未见松懈。 他很清楚,这一局的胜利,是凭借解放全部力量与那招“暴走的雄狮” 才艰难取得的,并非压倒性的优势。 更让他警惕的是,接下来的发球权将交换到切原手中。 即便已卸下所有自我限制,能否成功回击对方那迅疾如电的发球,橘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压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球场对面那个身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 破空之声尖啸。 切原的发球出手了。 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撕开空气,朝着地面疾坠。 橘的瞳孔收缩,周身那股猛兽般的气息运转到极致,动态视力捕捉到了比以往更清晰的球路轨迹,但身体的反应却终究慢了半拍。 他的脚刚刚踏出第一步,那枚黄绿色的小球已然弹起,迅捷地掠过他的身侧,重重砸在界外。 “队长……没接到?” 场边,原本因上一局胜利而振奋的神尾、石田等人,见状不由得眉头紧锁。 他们本以为彻底解放的橘应当有能力应对那个发球,却没想到结果只是比最初时稍好——他迈出了脚步,却依然未能触碰到球。 橘的脸上并未浮现沮丧。 他沉默地回到接发位置,再次摆开严阵以待的架势,眼神比先前更加锐利,也更加沉静。 第二球袭来。 依旧未能成功回击。 但这一次,他挥出的球拍距离那枚飞掠的网球,似乎近了一些。 第三球同样如此。 还是未能接到,可球拍与网球交错而过的距离,肉眼可见地再次缩短。 到了第四球,那拍框几乎就要擦到球的表面,只差分毫。 高处的裁判席传来播报声:“此局立海大附中胜,比分4比1!” 立海大的阵营中,柳莲二注视着橘在这一局中的表现,平静开口:“切原的‘飞星’发球固然速度卓绝,但这位橘吉平,也着实不简单。” “不愧是曾经九州狮子乐中学的王牌选手,” 他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分析的意味,“尽管未能真正 ** 这个发球,他却凭借一次次的尝试和调整,让自己离成功回击越来越近。” “确实。” 真田弦一郎抱着双臂,目光沉稳地落在场上,简短地表示了赞同。 他同样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照此发展,恐怕到第七局时,对方就能成功回击切原的发球。 但真田心中并无波澜。 即便橘能 ** 发球,在如此悬殊的比分差距下,想要逆转胜局依然难如登天。 更何况,切原至今仍未展露全部实力。 不动峰众人——包括橘在内——或许以为眼前便是切原的极限。 可作为朝夕相处的队友,他们再清楚不过:这个少年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那招更为凌厉的“飓风抽击” 仍被藏着,还有从洛钏那里领悟到的“无我之境” 亦未施展。 洛钏甚至曾断言,以切原目前的进展,全国大赛前很可能推开那扇门。 面对这样的切原,橘要如何抵挡? 不过,目睹了上一局橘的突然爆发后,真田预感,这一局轮到橘发球时,切原应当会亮出其中一招了。 即便不是全部,至少也会动用其一。 第107章 第107章 毕竟他比谁都了解切原的性子——那小子绝不会容许对手一直占据上风。 …… 果然。 下一局开始,切原便行动了。 橘击出的网球刚过网,切原已疾步迎上。 他手腕一振,球拍自下而上划出饱满的弧线,积蓄全身力量轰然击出! 唰—— 刹那间,球场上仿佛刮起一阵小型风暴。 网球裹挟着骇人的气势撕裂空气,朝对面场地疾射而去。 “这是什么?” 场外围观的人群——无论是不动峰的队员还是其他学校的选手——同时愣住了。 那如同飓风般的抽击,究竟是什么招式? 橘也皱紧了眉头。 他未曾料到,切原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但他并未慌乱,反而踏步向前,正面迎向这一球。 砰!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橘的神色骤然改变。 “这种力道——!” 啪嗒! 下一秒,他手中的球拍脱手飞出,摔落在数米之外的地面上。 整个球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注视着那柄滚远的球拍——方才那一击,竟让橘连球拍都无法握住。 “这一球……” 场边的井上同样怔在原地。 事实上,切原此前展现的战力已让他深感震撼:面对“猛兽气息” 笼罩下的橘,他竟能打得不相上下,直到橘使出“暴走的雄狮” 才夺下一局。 而此刻这一击,更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 井上的预想出现了偏差,他未曾料到切原手中还握着如此骇人的底牌。 那记如同飓风席卷般的抽击,虽名目不明,但其蕴含的破坏力显然远超他先前那记发球,令人心悸。 球场之上,橘的双手传来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网对面的那个身影。 “这家伙……” 之前的交锋,切原展现的实力固然不俗,尚在橘可评估与应对的范畴之内。 然而此刻这一球,彻底动摇了他的冷静。 那网球裹挟的力道与旋转过于狂暴,以他的腕力与控球,竟连勉强抵挡都做不到。 切原将球拍随意搭在肩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笑容:“可别以为只有你藏着绝活。 怎么样,这一球的滋味,比你刚才那招要够劲得多吧?” 橘的脸色沉了下去。 尽管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甘,他却无法否认切原话语中的事实。 对方这一记抽球,其威力确实凌驾于他的“暴走的雄狮” 之上。 他的绝招若被洞察轨迹,尚有一线化解可能;但切原这一球,即便眼睛能够追上网球的路径,手臂与球拍也完全无法承接那股蛮横的冲击。 方才球拍脱手震飞的场景,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短暂的沉默后,橘转身走向场边,拾起那柄被击落的球拍。 当他再度回到位置时,望向切原的目光已彻底改变,原先的审视与较量之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警惕与凝重。 不仅掌握着那般刁钻强劲的发球,更拥有如此恐怖的进攻杀招,立海大这名二年级生的实力,竟已攀升至如此境地。 然而橘并未让自己陷入慌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 无论对手多么出人意料,此刻自乱阵脚毫无意义,唯有保持绝对的冷静,才有可能寻找到一线破局的契机。 调整好呼吸,橘回到底线,再次挥拍发球。 他的动作依旧稳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专注。 但切原那飓风般的抽击,并非仅凭决心便能轻易 ** 。 即便是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当初面对这一招时也曾陷入苦战。 橘的综合实力虽属顶尖,较之真田仍略有不及,更何况此刻切原所施展的威力,比之过往更胜一筹。 橘的尝试,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格外艰难。 “啪!” “啪嗒!” 接连数次,橘手中的球拍再度被那股巨力震开,网球沉重地砸落在边界之内。 “比赛结束,切原获胜,局数5比1!” 裁判的声音响起,切原已手握绝对的赛点,距离整场胜利,仅一步之遥。 “吉平!” 场边,神尾和深司看着自家部长手中不断脱落的球拍,瞳孔里翻涌着震惊的浪潮。 那可是橘吉平。 是解除了全部束缚的橘吉平。 此刻却被切原赤也的攻势完全压制,球拍一次又一次从指间飞脱。 …… 第七局。 切原的发球局。 比分已被推向赛点,橘的脊背却挺得更直,眼神如淬火的刀锋。 他向来如此。 只要终场的哨声未响,他就绝不会垂下握拍的手。 …… 咻—— 网球破空而来。 第一球,橘未能触到。 第二球,他的球拍终于擦到了球——尽管线路偏离,飞出界外,但这意味着他开始能捕捉切原发球的轨迹。 接下来只需要调整力道,将球控入场内。 橘深吸一口气,再度沉下重心,压低身形。 第三次尝试。 网球划过一道紧绷的弧线,终于过网。 “不愧是曾经驰骋九州的霸主,” 柳莲二注视着球场,平静开口,“在连续失拍的情况下,还能稳住心神, ** 发球。” “确实。” 真田弦一郎颔首。 “他的意志比想象中更坚韧。” “不过,”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就算追回一球,比赛也已经到了切原的赛末局。 翻盘……恐怕很难了吧。” “那是自然。” 真田淡淡一笑。 暂且不论橘能否接下那记“飓风抽击” ,切原还藏着“无我境界” 这张牌。 橘的回击,不过让溃败的进程延缓片刻。 结局早已写定。 …… 正如所料。 尽管接回了发球,当切原再度挥出那记挟带旋风的抽击时,橘的球拍又一次脱手飞出。 “切原得分,40“连队长都…… ** 不了这一招吗?” 不动峰的队员们脸色渐渐发白,希望如沙粒从指缝间流逝。 …… 砰。 砰。 击球声在球场中有节奏地炸响。 最后一球如陨星坠地。 比赛终结。 6橘最终只拿到一局。 甚至没来得及使出他引以为傲的爆球乱舞,胜负已分。 不动峰的队员们愣在原地,观众席上也传来压抑的低呼。 谁也没想到,立海大那个二年级的切原赤也,竟能压制住完全解放的橘,赢得如此彻底。 一时间,各校视线纷纷投向不动峰对面那片深蓝的阵营。 今年的立海大,强得令人心生寒意。 …… 夜色渐浓时,四强名单陆续揭晓。 橘以悬殊的比分落败,曾在九州被称为最强之名的他,竟败给了立海大的二年级生。 而立海大的队伍,从始至终神色平静,仿佛一切早在意料之中。 赛后简单的致意结束,洛钏便领着众人转身离场。 橘站在原地,目光久久未动。 他原本以为,今年势头正劲的青学或许能在关东大赛动摇立海大的王座。 可这一战后,他忽然清醒——即便是青学,恐怕也难以撼动那支队伍分毫。 立海大与其他学校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 不到一小时,立海大便以全胜之姿率先踏入四强。 约半小时后,青学紧随其后,同样三局直落取胜。 另外两场对决也先后落幕,冰帝与六角拿下最后两个席位。 明日,四支队伍将在这里交锋。 决赛的门票,只剩一步之遥。 比赛结束后,洛钏带着队伍返回神奈川。 一路上,切原难掩兴奋,不停地谈论着刚刚与橘吉平的对决。 “和不动峰那位部长交手,真够 ** 的!” 切原眼睛发亮,“一开始明明是我占上风,没想到他后来完全放开了打,攻势猛得吓人,好几次差点被他逆转,还硬生生被他拿下一局。” “他确实很强。” 洛钏平静地说,“别忘了,他曾经是狮子乐国中的王牌,被誉为九州最强选手。” “接下来的半决赛和决赛,对手未必都像他这样,但应该也不会让你失望。” 切原咧嘴笑了,用力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跟在洛钏身后。 队伍一路回到神奈川,又过了半小时,终于抵达立海大附中。 夜晚悄然过去。 第二天,关东大赛进入半决赛。 两场比赛同时进行:青学对阵六角中学,立海大对阵冰帝学园。 清晨,洛钏便集合了全体队员,随后带领他们前往比赛场地。 冰帝的队伍早已到场。 以迹部景吾为首,众人站在球场一侧,气氛凝重。 得知这一轮的对手是立海大,每个冰帝队员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就连迹部也不例外。 尤其是想到今年立海大的领队竟是当年用一把扫帚就击败自己的洛钏,迹部心中的戒备已升至顶点。 时间缓缓流过,接近上午九点时,立海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们来了。” 宍户亮低声说道,目光紧紧锁定逐渐走近的一行人。 迹部、忍足侑士、向日岳人……所有冰帝队员齐齐望去,眼中掩不住警惕与慎重。 而立海大这边却显得格外平静,在洛钏不疾不徐的引领下,他们稳步走到冰帝对面,停下脚步。 球场边,早已守候在此的记者井上也将视线投向立海大的方向。 昨日亲眼目睹立海大以三比零完胜不动峰,他对这支队伍的敬畏,已深深刻入心底。 橘部长的不动峰败了,败在立海大二年级的切原手下。 不过一小时,胜负已定。 今年的立海大,令人悚然。 “井上前辈,” 等待开赛的间隙,芝纱织侧过头,“您觉得冰帝有胜算吗?” “胜算?” 井上牵了牵嘴角。 他几乎要说“冰帝能不被横扫已算侥幸” ,话到嘴边又收住,只委婉道:“不是没有,只是……很渺茫。” “这样啊。” 芝纱织了然点头。 也是——立海大已连续两年称霸全国,冰帝去年仅止步八强。 即便缺少幸村,立海大的底蕴仍在。 何况今年又多了一个切原,连橘那样的对手都能斩落。 再加上那位深浅不明的领队…… 冰帝此战,难。 冰帝阵中,宍户望向迹部。 迹部正注视着对面立海大的方向,片刻后开口:“不必惧他们。 我们不是全无机会。” 他开始布阵。 第108章 第108章 宍户凑近看去,微微一怔——向来被安排在单打一的自己,这次竟列在了单打二。 “这是要……” 他起初不解,旋即恍然。 迹部在押注前段赛程,集中火力抢下前期胜负。 的确,只要将精锐尽数压在前几场,未必不能撕开裂口。 “好,就这么打。” 宍户沉声道。 忍足、向日等人看过布阵后,眼中也浮起一丝微光。 虽无十分把握,但至少——有了搏的可能。 立海大这边,真田望着冰帝的阵营,低声对身旁的洛钏说:“以冰帝一贯作风,此战多半会突袭抢攻吧。” “想必如此。” 洛钏含笑。 “要针对调整么?” “不必。” 洛钏闻言只是轻笑着摆了摆手。 真田见状便不再多言。 他向来相信洛钏的判断,既然他说不必,那便无需再做任何准备。 …… “现在开始,关东大赛半决赛第一场较量!”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东京都冰帝学园!” “首先进行的是第二双打比赛!” “请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的声音清晰地传遍赛场。 冰帝的阵营中,两人应声而出。 走在前面的少年留着深褐色短发,眼神锐利如鹰;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位则发色稍浅,面容尚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 他们是宍户亮与凤长太郎。 冰帝在首战中便派出了这对组合。 “该我们了,长太郎。” 宍户握着球拍,目光投向球场。 “是,宍户学长。” 凤长太郎沉声应道,随即与宍户一同踏入那片绿色的场地。 …… “冰帝出场的是宍户和凤啊。” 洛钏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两道身影,转而看向身旁的胡狼桑原与丸井文太。 “二十分钟,解决这场比赛,有问题么?” 丸井的嘴角扬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二十分钟,足够了。” 他与胡狼对视一眼,并肩走向赛场。 …… 网前,四位选手相对而立,通过猜边决定了发球权。 简短仪式后,双方各自退回底线。 待一切就绪,裁判的声音再度响起: “比赛开始!由冰帝学园凤长太郎发球!” “长太郎,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绝技。” 宍户在后场沉声道。 “明白。” 凤长太郎凝神应道。 他将网球轻轻抛向空中,整个人的气息随之沉淀。 “一——” “球——” “入——” “魂——”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身形舒展,球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重击打在坠落的网球上! 砰! 清脆的击球声炸响,一道金黄色的光影撕裂空气,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砸在立海大半场的接发球区,继而弹向视野之外的围栏。 “冰帝得分,15比0!” “好快的发球!” “那个冰帝的凤长太郎,竟然藏了这么一手!” “看来冰帝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起初,多数人都以为冰帝在这场比赛中将遭遇惨败——毕竟今年的立海大实力强得令人心悸。 然而此刻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至少刚才那一记发球,在都大赛期间从未见凤施展过。 这无疑是他新近练成的招数。 方才那一球的具体速度虽难以测算,但立海大的两名选手竟都未能及时反应,其时速必然超过两百公里,甚至更快。 “这样的发球……” 场边,井上目光骤然一亮。 尽管凤的发球速度仍不及切原,却已足够惊人,这让他对这场比赛的期待悄然攀升。 与旁人相似,井上起初也认为冰帝面对立海大只会一败涂地。 今年的立海大本就比以往更为强悍,而历次两校对决中,冰帝始终惨淡收场——去年关东大赛决赛,他们甚至被立海大以三比零彻底横扫。 但现在,井上的看法改变了。 即便最终胜者仍是立海大,冰帝所展现的实力却不容轻视。 单是凤这一记发球,在他看来已足以威胁到立海大的丸井与胡狼二人。 …… 立海大一侧,柳生轻轻推了推眼镜,含笑开口: “能打出这样的发球……冰帝的二年级生凤长太郎,倒是有几分意思。” “确实。” 柳在一旁点头附和:“看来从都大赛到关东大赛之间,冰帝经历过一番特训。” …… 球场上,丸井望向那颗缓缓滚出场外的网球,转而将视线投向对面的凤长太郎。 “有点意思。” 他显然没料到,冰帝这名二年级生能击出如此凌厉的发球。 虽不及切原那般极致,但在同年级选手中,凤的表现已属罕见——除了切原之外,丸井还未见过第二个发球如此迅疾的二年级生。 这让丸井对冰帝的这对组合生出了些许兴趣。 或许,他们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薄弱;相反,这份实力值得认真对待。 球拍扬起,场边的呼声还未落定。 凤深吸一口气,指尖收紧,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在他掌中仿佛凝聚了全身的力量。 ——这是他一直藏到现在的武器。 时速两百零五公里,像一颗沉默的 ** 。 “再来。” 宍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简短而笃定,带着毫不掩饰的信赖。 凤点头,再度将球抛向高空。 手臂划开空气的弧度利落得像刀锋。 “一、球、入、魂——” 四个字落地,网球已撕裂半空,直扑对方场地。 可这一次,球路前方多了一道影子。 球拍悄无声息地横挡而来,仿佛早已等在那里。 “砰!” 清脆的撞击声后,网球折返,迅疾如电,擦过宍户的脚边,重重砸向底线。 裁判报分的声音平静无波。 宍户愣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凤握拍的手微微发僵。 场外,忍足推了推眼镜,向日岳人轻轻“啧” 了一声。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不错的发球。” 对面,丸井文太嘴角噙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课后练习,“二年级能打出这种速度,很厉害。” 他顿了顿,球拍在指尖转了个圈。 “不过啊,对我们可不管用。” “比这更快的球,我们也不是没接过。” “开什么玩笑!” 宍户咬紧牙关,声音压低。 他不信——怎么能有人轻易接下那样的速度? 可丸井没有说谎。 立海大的训练场上,切原赤也那近乎蛮横的发球,他们早已熟悉到骨子里。 见识过暴风雨的人,又怎会畏惧一阵急风。 凤再次将球高高抛起。 不服输的念头在胸口烧灼,他挥臂的力度比之前更重。 网球疾射而出,划出残影—— 却依然没能逃过那道拦截。 球拍稳稳迎上,轻巧一挑。 网球划过半场,落点精准地压在二人之间的空白处,弹出场外。 计分板又一次翻动。 凤站在原地,呼吸微微急促。 一次或许是偶然,两次便不再是巧合。 他凝视自己握拍的手,像是第一次看清它的极限。 风从球场一侧悄然掠过,带着初夏微微发烫的气息。 网球场边的看台上,井上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原本以为,凤那一记凌厉的发球至少能给立海大的二人组带来些麻烦,却没料到,除了最初拿下的一分外,后续所有的发球都像石沉大海,再未能掀起波澜。 …… 击球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单调地回响。 球场内,凤一次又一次地将网球抛起、挥拍。 可那曾引以为傲的高速发球,在丸井面前却仿佛失去了魔力。 不仅未能突破对方的防线,反而一次次被精准地拦截、反击,化作对手的得分。 砰! “此局立海大胜,比分1裁判的声音落下,宣告了第一局的归属。 “太强了……” “那种速度的发球,竟然完全不起作用?” “简直是压倒性的实力。” 周围来自不同学校的观赛者间,响起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他们与井上抱有相同的预感,却目睹了更为残酷的现实:非但未能构成威胁,冰帝的组合反而在对手游刃有余的反击下节节败退。 …… 冰帝的休息区。 榊教练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凤与宍户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赛前我已强调过,当固有战术失效,必须立刻寻求转变。” “是我的判断失误,教练。” 凤垂下头,声音里带着懊悔。 “认识到便好。” 榊教练并未过多斥责,比赛仍在继续,时间紧迫。 他话锋一转,语速加快:“你们必须明确并发挥各自的优势。 宍户,你的速度与突击能力是破局的利器。 而凤,作为后场的支柱,你的首要任务是构筑稳固的防线,为宍户创造进攻的机会。 唯有如此配合,方有胜算。” “明白!” 两人同时应声,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去吧。” 榊教练微微颔首。 凤与宍户深吸一口气,转身再度走向球场。 他们的背影似乎褪去了方才的滞重,步伐里多了一份重整旗鼓的决绝。 立海大一方,柳莲二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气息的变化。”看来,他们调整了心态。” 身旁的真田弦一郎环抱双臂,面色沉静:“毕竟是冰帝的正选,有此韧性不足为奇。 但无论如何调整,胜利都不会属于他们。 丸井和胡狼,没有破绽。” “确实如此。” 柳莲二轻声应和,目光落回球场。 冰帝的两位选手固然经过锤炼,实力不俗,然而此刻场上的天平,早已清晰地倾向了另一边。 比起去年全国大赛的时候,这两个人的技术确实更扎实了。 但在柳莲二眼中,想靠这样的本事击败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仍然差得远。 毕竟,这一年多里进步的又不只是宍户亮和凤长太郎。 丸井和胡狼同样没有停下脚步。 更何况……这一场比赛,他们俩还戴着“那个” 。 柳不再多言,视线静静落向球场 ** 。 * 第109章 第109章 “比赛继续!” “立海大发球,丸井文太!” 发球区内,丸井文太望着对面那对已经重新打起精神的冰帝组合,嘴角轻轻一扬:“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心态不错嘛。 不过可惜——你们过不了我们这一关。”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球拍已顺势挥出。 “是吗?” 宍户亮哼笑一声。 紧接着,他的身影便如猎豹般骤然启动。 脚步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一转眼就追到了网球后方。 “好快的速度!” “那个宍户居然能快到这种程度!” 场边传来阵阵低呼。 “快?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冰帝席上,迹部景吾微微一笑:“为了能在回击时抢出最完美的早击球,这段时间他可是天天徒手跟凤一起做魔鬼特训,把速度逼到了极限。” “等的就是遇上强敌的这一刻。” 啪! 几乎与迹部话音同步,宍户亮的球拍已经截住网球,凌厉抽击。 嗤—— 球影掠过半场,丸井和胡狼甚至没来得及移动脚步。 15“这个宍户,有点意思。” 立海大这边,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确实令人惊讶的速度。” 柳莲二平静接话:“看来不止凤,宍户也做了相当程度的特训。” 虽然这场胜负早已没有悬念,但冰帝这两人展现出的成长,仍然让柳多看了一眼。 和过去相比,他们强了不止一截。 * 啪!啪! 球场上,宍户的进攻连绵不绝。 他的身影始终紧咬着网球的轨迹,每一步都快得像一阵风。 而凤则稳稳守在后方,成为最可靠的防线。 一攻一守之间,二人的配合竟隐隐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冰帝学园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在球网前并肩而立,呼吸尚未平稳。 他们的对手,立海大附中的丸井文太与胡狼桑原,此时正站在对面半场,神情轻松。 开局时,双方势均力敌。 宍户的快速截击与凤沉稳的重炮发球形成了巧妙的互补,竟一度压制了立海大那对闻名关东的双打组合。 激烈的拉锯持续了近五分钟,宍户一记精准的网前斜线球终结了这一局。 比分变为一比一平。 “打得好,宍户前辈!” 凤伸出手,与宍户用力击掌。 宍户转向对手,脸上带着一丝挑战者的锋芒,“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冰帝的……”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不仅是他,身旁的凤也愣住了。 球场对面,丸井和胡狼不约而同地弯下腰,卷起了各自的裤腿。 金属的光泽在阳光下微微一闪。 那是绑在脚踝上的铅块负重。 观众席上的冰帝阵营顿时一片哗然。 就连一向从容的迹部景吾,也微微蹙起了眉头,目光锐利地锁定了球场。 那两人,竟然一直戴着这样的束缚在与宍户和凤周旋。 丸井直起身,将取下的负重随意放在场边,然后吹破了一个绿色的泡泡。 他望向对面脸色凝重的冰帝二人组,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能让我们解开这个,算你们有点本事。 不过嘛,游戏时间结束了。” 宍户和凤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掌心渗出了细汗。 比赛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颠覆了之前的均衡。 卸下重负的丸井步伐如同灵巧的猫,网前截击变得愈发诡谲难测;而胡狼的防守范围则骤然扩大,曾经能穿透防线的重击如今被他轻易化解。 宍户赖以成名的速度攻势,在对方全面提升的反应与移动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球场仿佛变成了立海大二人的领域,冰帝的组合只能疲于奔命,眼睁睁看着分数被迅速拉开。 十八分钟时,裁判的声音宣告了终局。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中获胜,局数六比一。” 宍户和凤撑着膝盖,汗水不断滴落在硬地球场上,胸膛剧烈起伏。 而他们的对手,气息却依然平稳。 场边观战的各校选手们心中震动无声蔓延。 从势均力敌到彻底溃败,转折竟只在于那两块被卸下的金属。 立海大的深不可测,在这一刻化为具象的压力,沉甸甸地笼罩在赛场之上。 冰帝学园的双打组合确实拥有着不容小觑的实力,堪称全国级别的强劲搭档。 如此强悍的一对,在立海大附属中学面前竟显得毫无招架之力。 除了比赛初始勉强夺得一分,此后便再无建树。 球场之上。 丸井轻松地将球拍搭在肩头,望向对面的凤与宍户,语气平淡:“虽然胜负已分,但能把我们逼到卸下负重,你们也算有两下子。” “毕竟到现在为止,你们是第一个让我们这么做的队伍——这份殊荣,足够你们骄傲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骄傲……” 凤和宍户仿佛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浑身一震。 整场对决他们仅仅拿下一分,对方却用“骄傲” 来形容他们的表现。 “回来吧。” 场边传来迹部的声音。 两人这才低着头,默默走回队伍。 归队后,他们颓然坐下,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失落。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 任谁经过整整一个月的特训,却仍遭到如此彻底的压制,都难免心灰意冷。 尤其是对于凤和宍户这样自尊心极强的选手而言。 迹部并未责备他们。 他全程看完了比赛。 就配合与发挥而言,凤和宍户已经做到了他们的极致。 只是对手太强了。 强到即便经历过严酷特训的二人,也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迹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对面立海大的休息区。 为了在这场半决赛中击败立海大,他不仅采取了突袭战术,更将自己从一贯的单打一位置调整到了单打二。 然而,目睹了刚才那场双打后,他清楚地意识到:即便战术出其不意,冰帝的胜算依然渺茫。 …… 立海大以一比零领先。 紧接着,双打一的较量即将开始。 “忍足,向日。” “这一场交给你们。” 尽管深知战胜立海大的希望愈发渺茫——连凤和宍户都败得如此彻底,今年立海大的实力可见一斑——但迹部并未就此放弃。 冰帝的真正王牌,尚未登场。 “明白。” 忍足推了推眼镜,与向日一同提起球拍,稳步走入球场。 …… “忍足和向日吗?” 立海大这边,洛钏注视着入场的那对身影,随即侧首望向身旁的仁王与柳生。 “仁王、柳生,这一战托付给你们了!” “放心交给我们吧。” 仁王与柳生相视一笑,并肩走出队列,踏入球场。 …… “居然是仁王和柳生的搭档……” 迹部望着立海大派出的双打组合,眉峰不由微微一紧。 去年关东大赛的决赛场上,冰帝正是在一场双打中败给了这两人。 他比谁都清楚这对组合的分量。 “不过……有忍足在的话,应当无妨。” 身为冰帝的第二支柱,即便向日的实力或许不及对方,但忍足足以稳住局面。 想到这里,迹部心底那丝忧虑才稍稍散去。 …… “比赛开始!立海大仁王雅治率先发球!” “让对手也好好领教一下我们的实力吧,仁王。” 柳生侧首对准备发球的仁王笑道。 “噗哩。” 仁王唇角轻扬,球拍一提,一道疾光便已撕裂空气直扑对方半场。 “好快!” 忍足面色微凝,却在瞬息之间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速度虽快……但并非接不到。” 脚步连动,他如风般掠至球的落点,在网球弹起的刹那,一记干净利落的半截击已将球抽回。 “不错的身手。” 柳生看着忍足这记凌厉的回击,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毕竟第一场已经落后,若是再丢这一局,形势就不妙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平静回应。 “是吗?” 柳生轻轻一笑。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倏然横向滑出,那瞬间爆发的速度让忍足眸光一凛。 “抱歉了。” 柳生追上网球,朝忍足微微一笑:“这第二场,我们同样志在必得。” 说罢,他挥拍重击。 嗖—— 网球破空而去,速度与力量竟更胜忍足方才一击,且精准地砸向对角死角。 “这一球我来!” 向日疾步跃出,以敏捷的身姿将球救起,回击过网。 “反应很快嘛。” 柳生笑意未减,“不过,有搭档的可不止你们。”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自他身侧闪现。 下一刻,黄光骤闪,一记让忍足与向日皆未能触及的抽射凌厉地贯穿场地,重重砸落身后。 仁王的声音这时才悠然响起: “噗哩……还差得远呢。” 冰帝一方的看台上传来低低的惊呼。 “镭射光束?” “那是柳生的绝招……仁王雅治怎么会用?” 场边议论声细碎地浮动,不少冰帝队员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他们熟悉那道划破空气的金色轨迹——那是立海大附属中学柳生比吕士的招牌球技,凌厉、迅疾,几乎难以捕捉。 可此刻,它却从仁王雅治的球拍下迸射而出。 球网对面,忍足侑士与向日岳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镭射光束。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生比吕士轻轻扶了扶眼镜框,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忘了说明,”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仁王同样掌握了这一招。” 他略微停顿,视线落在忍足与向日紧绷的面上。 “那么,” 柳生继续说,“面对两位都能击出镭射光束的对手,你们打算如何取胜?” 忍足侑士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向日岳人也抿紧了嘴唇。 去年关东大赛的记忆依旧鲜明——柳生的镭射光束曾让他们吃尽苦头,那不仅是速度的压制,更是节奏与信心的撕裂。 如今,竟要同时应付两道同样的金色闪电。 尽管不愿承认,但柳生的话戳中了现实。 双重镭射光束的威胁,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 比赛的进程印证了这份沉重。 接下来的对局,金色流光一次次撕裂半场。 柳生与仁王交替出手,镭射光束不再是一个固定来源的杀招,而是从左右两翼轮番袭来的冷箭。 忍足侑士在最初的措手不及后,凭借出色的洞察与调整能力,渐渐能在电光石火间做出反应,甚至偶尔回击。 可向日岳人却陷入了苦战。 第110章 第110章 他的节奏被彻底打乱,脚步在一次次追球中显出凌乱,纵使他以敏捷著称,面对这种兼具力量与极限速度的球技,仍显得左支右绌。 球鞋摩擦地面的锐响、网球撞击拍线的闷声、短促的喘息,交织成一面倒的压迫感。 “砰——!” 裁判的声音穿透空气:“此局立海大获胜,局数3计时器的指针仅仅走过八分钟。 三局落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 看台各处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低声计算:“照这个速度……难道二十分钟就能结束?” “不是没有可能。” 许多目光聚焦在那片深蓝与金黄交织的立海大阵营。 去年同一片赛场,冰帝虽败,却每一场都缠斗良久。 而今年,第一场双打在二十分钟内便尘埃落定,眼前这一场,八分钟便已拿下三局。 那种从容而高效的碾压感,比比分更让人心悸。 无声的震撼在观众席间弥漫,如同一阵掠过低空的风。 立海大今年究竟进化到了何种地步? 通常而言,失去主将的队伍实力往往会打折扣,可这支队伍身上完全不见此种迹象,反倒显露出更凌厉的气场。 球网对面,忍足侑士侧头对搭档低语:“接下来他们的进攻交给我,你盯准空隙得分。” 日向岳人清楚,对方那记名为“镭射光束” 的急速击球自己难以招架,忍足必须站出来分担压力。 尽管明白以一敌二近乎不可能,但眼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日向沉默数秒,重重应道:“明白。” 他退回底线,深吸一口气将球抛起。 忍足则凝神锁定对面的仁王雅治与柳生比吕士,全身肌肉绷紧如弦。 “哦?想独自拦下我们两人吗?” 柳生推了推眼镜,笑意里带着玩味,“恐怕还不太够呢。” 话音未落,当日向的发球掠过球网,柳生已再度挥拍。 网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锐光撕裂空气,直射向角落。 忍足疾步横移,球拍在千钧一发之际截住那道流光。 紧接着仁王的追击又至,他拧身反手,又一次险险将球挡回。 场边,宍户亮不禁低叹:“不愧是忍足。” 唯有迹部景吾眉峰深锁——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局面撑不了太久。 击球声在场上密集交错。 忍足额前渗出细汗,呼吸逐渐沉重,但眼神始终锐利如鹰。 数次交锋后,他终于在对方行云流水的配合中捕捉到一丝微小的间隙。 “日向!” 听见这声低喝,日向岳人早已跃向半空。 他身体后仰如弯弓,球拍自高处划出一道银月般的弧线,将网球狠狠扣向对方死角。 “是月返!” 冰帝替补席爆发出欢呼,“这一分拿定了!” 柳生却忽然轻笑出声,目光掠过忍足微微起伏的肩膀。 “原来如此……不惜独自承受双倍压力,只为给同伴铺出这一拍的时机啊。” “等等——!” 话音未散。 仁王的身影已疾射而出。 面对向日岳人那记凌厉的月面翻身回击,他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迎面直上。 啪! 球拍挥落,精准地截住了网球。 紧接着,一道黄光如箭般疾驰,从尚在半空未及落地的向日身下一闪而过,不偏不倚,砸在底线之上。 砰! “15场边,冰帝学园的众人脸色骤变。 忍足侑士为向日创造的绝佳机会,配合那记强劲的“月返” ,本应是十拿九稳的一分。 谁曾想,竟连从对方手中夺下一分都未能做到。 迹部景吾的眉宇深深蹙起。 方才那一球,连他都以为必将得分,结局却出乎意料——不仅未得分,反而遭对手反击成功。 球场上,柳生比吕士轻轻推了推眼镜,望向对面的忍足与向日,嘴角浮起一抹淡笑:“想击败我们,还差得远呢。” …… 击球声再度响起,比赛继续。 此后进程,柳生与仁王依旧掌控着全场节奏,攻势如水银泻地。 最终,他们以6“天啊……” “又是完胜!” 目睹忍足与向日惨败,其他学校观战者无不倒吸凉气。 首战6…… 立海大一侧,洛钏瞥了眼计时,对归来的柳生与仁王微微一笑:“十七分三十五秒,尚可。” “马马虎虎吧。” 仁王随意耸了耸肩,与柳生一同回到队伍中。 …… 开局连折两阵,且是在冰帝将精锐尽数押于前几场的情况下,这份挫败感对冰帝而言尤为沉重。 连迹部景吾的神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未曾料到,即便采取突袭战术,在立海大面前仍不堪一击。 何止是不敌。 双方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事实也正是如此。 且不提洛钏统率下的这支立海大,即便在原轨迹中,立海大除对阵主角所在的青春学园稍显胶着外,面对其他学校几乎皆呈碾压之势。 正如橘桔平曾言,与其他学校相比,立海大宛如来自更高维度的打击,全然不在同一境界。 若说关东其他学校位于第五、第六层,那么立海大便站在第十层,甚至更高处。 在其他学校,也许只有个别顶尖选手能撑起门面。 而立海大却截然不同,这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拥有不容小觑的实力。 甚至曾有这样的传闻流传开来:立海大之中,藏着八位堪比手冢级别的选手。 这话或许带着几分夸大。 但能引来外界如此评价,已然印证了立海大深厚的底蕴。 …… 球场边,议论声此起彼伏。 “已经连赢两场了,而且都是压倒性的胜利……面对冰帝这样的强校,立海大居然还能赢得这么轻松!” “照这个势头,就算进了决赛,恐怕也没有学校能动摇他们的地位吧?” 站在井上身旁的芝纱织忍不住感叹。 “是啊。” 井上点头,心里却想得更多。 他知道,不仅仅是“恐怕” ——就连青学,恐怕也难以与这样的立海大抗衡。 今年的青学虽有武士之子越前加入,但立海大同样拥有二年级的切原。 从之前切原与不动峰部长橘的那场激战来看,切原的实力恐怕还在越前之上。 再加上真田、柳、柳生、仁王这一众好手,以及那位实力深不可测、几乎无需验证便知强大的领队洛钏…… 青学要如何跨越这座高山? …… 冰帝这边,气氛凝重。 开场便连失两局,队伍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尽管内心清楚,想要赢下这场半决赛希望渺茫,但至少不能再像去年那样被彻底零封。 那将是无法接受的耻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迹部。 “不必慌。” 迹部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虽然没料到今年的立海大强到这个地步,但接下来的单打三,他们绝无可能拿下。” 说着,他转向身旁那位身材高大、神情朴实的少年。 “该你上场了,桦地。” “是。” 桦地木讷地点了点头,握紧球拍,默然从队伍中走出。 “他是谁?” “去年冰帝的名单里似乎没有这个人?” 看到冰帝派出单打三的选手,丸井不禁皱起了眉。 “确实没有。” 柳生接过话头,“桦地崇弘,冰帝二年级,今年新加入的。” “二年级啊?” “那就不必担心了,以切原的能力,很快就能结束比赛。” 丸井笑了起来。 他原以为冰帝在连输两场后陷入绝境,单打三会派出更强的选手,甚至做好了面对迹部的准备。 然而。 冰帝竟然派出这样一个二年级生,看上去还一副迟钝的模样,这怎么可能是对手。 能不在切原手里迅速落败就已经算不错了。 “不要轻视他。” 洛钏这时开口道,“这个桦地虽然只是二年级,但在冰帝却是个特别的存在。” “他很厉害吗?” 丸井下意识反问。 “等比赛开始,你们自然就会明白。” 洛钏语气平静。 “这样啊……” 丸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洛钏则将视线投向正走向场内的桦地。 关于桦地的强弱,其实洛钏也很难简单界定。 说他强吧—— 他曾被青学的河村用一点小策略就引入了圈套。 说他弱吧—— 在原作中,他几乎将手冢逼入绝境。 若不是那场大雨影响了桦地的手感,那场比赛手冢的处境真的会非常危险。 但无论如何,桦地这个人都不容小觑。 他属于那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类型。 这一切,都源于他那颗纯粹的心。 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对手的招式。 原作之中—— 他不仅复制了手冢领域,甚至连“千锤百炼之极限” 也被他模仿了过去。 不能说切原无法战胜桦地。 以切原的实力,确实有可能取胜,但至少,桦地对切原而言依然构成某种威胁。 …… “居然派这么个大家伙来和我打?” 切原打量着眼前表情木然的桦地,不由得撇了撇嘴。 他本以为在立海大连赢两场之后,冰帝会派出身为部长的迹部。 毕竟迹部的实力他早有耳闻,相当强悍,和不动峰的部长橘吉平一样,都属于全国级别的选手,甚至可能还在橘吉平之上。 与那样的对手交锋才够 ** 。 冰帝派上场的选手让切原有些失望,那是个体格魁梧却神情木讷的少年,站在网前就像一尊笨拙的石像。 切原撇了撇嘴,兴致缺缺地转动着手里的球拍——这种对手,恐怕连热身都算不上。 “那小子似乎没把桦地放在眼里。” 冰帝的队伍里,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迹部景吾轻笑一声,指尖拂过眼角的泪痣:“随他轻敌去吧,很快他就会明白桦地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自幼相伴的玩伴蕴藏着怎样的能量。 桦地的沉默与迟钝往往令人误判,可迹部深知那份质朴之下蛰伏着何等惊人的适应性。 这正是他将桦地安排在单打三号的原因——越是强劲的对手,越能点燃这块顽石深处的火焰。 关于立海大那位二年级生击溃全国级高手橘桔平的传闻,迹部自然有所耳闻。 但他依然相信,桦地不会轻易败北。 相反,切原赤也的强悍,或许恰恰会成为锤炼桦地的最佳砺石。 哨声划破空气,比赛正式开始。 切原站在发球线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将网球拍向地面,视线掠过球网对面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懒得再耗时间,手臂扬起,一记凌厉的发球撕裂空气直射而去。 第111章 第111章 桦地的回击稳重却缺乏锋芒,切原如同猎豹般窜出,球拍精准地截住来球,手腕轻抖便将网球送向对方右侧场地的死角。 “15比0!” 裁判的报分声干脆利落。 观众席上传来些许骚动。 丸井文太皱了皱眉,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这就是洛钏提醒我们要留意的对手?” 从方才那一球看来,桦地的水准至多不过关东级别,与切原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他忍不住怀疑起那份告诫是否过于谨慎了。 球场上,切原已经回到了发球位置,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切原轻松拿下一分,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看来之前的判断没错,对手的实力不过如此。 “没意思。” 他暗自嘀咕,随手将球抛起,准备用几个干脆利落的发球结束这场对决。 然而,网球离拍的刹那,对面那个高大沉默的桦地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动作微顿的姿态——那分明是自己刚才得分时的预备姿势。 不仅姿势,就连回球的线路也分毫不差,那颗黄绿色的小球精准地朝着他所在的底角三角区砸来。 “巧合?” 切原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没深想。 底角三角区本就是最容易调动对手、创造得分机会的位置,打法相似也不奇怪。 他脚步迅捷地横移到位,挥拍将球反击回去。 可紧接着,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桦地的下一拍进攻,从引拍到发力,乃至球路的细微变化,竟然又与他上一回合的回击如出一辙。 “这家伙……!” 切原心中升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 他不信邪,开始有意识地变换击球节奏,尝试不同的旋转和落点。 但结果令他愕然。 无论他打出怎样刁钻的球,对面那个仿佛没有表情的巨人,总能在下一回合将他的技术原封不动地“复刻” 回来,分毫不差。 “怎么回事?” 立海大的选手席上,丸井文太也察觉到了场上的异常。 从开局到现在,那个桦地仿佛一面活动的镜子,将切原的一切招数都反射了回去。 不仅是形似,连那种进攻的意图和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神态平静的洛钏。 “难道这家伙是……?” “没错。” 洛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桦地身上,“心思纯粹如白纸,反而让他拥有一颗罕见的‘赤子之心’。 这种特质,使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观察、理解并完全模仿对手的球路和技术。” “果然是这样。” 丸井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当看到切原所有变化都被对方滴水不漏地模仿时,他心中就已有了猜测,此刻得到了证实。 不远处,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等人的视线也聚焦在了桦地身上。 冰帝学园藏有这样一位特殊的选手,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对他们这个层次的选手而言,单纯的模仿或许构不成实质威胁,比赛终究是实力、策略与心智的综合较量。 即便桦地能模仿招式,他们也有足够的经验和智慧找到 ** 之法。 但切原不同。 他那份近乎执拗的单纯与好胜心,此刻正成了最大的变数。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球技被对手一一“拿走” ,他绝不会甘心,只会更加猛烈地进攻,试图用力量彻底压倒对方。 而这,恰恰可能正落入对手的节奏。 面对一个拥有“赤子之心” 、能在对抗中飞速学习成长的模仿者,一味强攻并非上策。 那非但无法击垮对方,反而可能成为喂养对方成长的养料,让这面“镜子” 映照出更凌厉的光芒。 必须找到应对的方法。 然而以切原的性格,自然不会考虑这些。 果然不出所料。 眼见自己的球路被桦地一一复刻,切原加快了进攻的节奏,虽然也拿下几分,但很快,他新使出的招式又被对方模仿了过去。 更令人警惕的是,随着切原不断强化攻势,桦地的实力似乎也在同步增长。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两人竟隐隐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那个桦地……实在有点可怕。” 丸井低声说道。 无论切原如何变换打法,桦地总能迅速学会并反击,这种能力简直如同比赛中的漏洞,让人无从应对。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提醒你们不要小看他了吧。” 洛钏在一旁微微一笑。 “明白了。” 丸井点了点头。 确实,面对这样一个心如明镜、能瞬间复制对手技术的人,绝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对切原而言。 尽管跟随洛钏训练了一年多,切原的实力与心性都已成长不少,可骨子里他还是那个直来直往的少年。 对于这样的切原,桦地无疑是个难缠的对手——仅仅依靠强攻,恐怕难以取胜。 …… 砰! “第一局结束,切原胜,比分1第一局虽然被切原拿下,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反而紧紧皱起了眉头。 原因全在桦地身上。 对方几乎全程都在模仿他的动作和战术。 不,与其说是模仿,不如说是彻底吸收。 无论切原打出怎样的球,下一回合桦地就能以几乎相同的方式回敬,并且击球的威力丝毫不逊色。 冰帝阵营中,忍足看着切原凝重的表情,不由得扬起嘴角:“看来他已经察觉到桦地的难缠了。” “这才刚刚开始呢。” 迹部悠然接话,眼中带着几分预料之中的笑意。 …… 第二局,桦地的发球局。 与前一局如出一辙,桦地依然完全复制着切原的风格与策略,每一球都仿佛切原自己的影子在回击。 这一幕让场外其他学校的观众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能够模仿他人打法的选手,他们并非没有见过,但整场比赛都如此彻底地复刻对手——这样的球员,他们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桦地崇弘……” 场边,井上记者注视着桦地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冰帝学园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选手。” 与其他学校的人不同,井上有着更深的阅历。 自踏入社会之初,他就在网球杂志社工作,看过的比赛即便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场。 因此,井上几乎一眼就辨出了桦地这类选手的特质。 若他判断无误,桦地应怀有一颗纯粹如赤子般的心,这才能如此迅速地模仿切原的球路。 “井上前辈,你看出什么了吗?” 身旁的芝纱织转过头问道。 她刚进报社不久,见识尚浅,但从井上的神情中,她隐约察觉到这位前辈似乎有所领悟。 “没错。” 井上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那个桦地与众不同——他拥有只看一次就能复制对手打法的手段。” “真的?” 芝纱织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井上继续解释:“老实说,起初我也难以相信。 但观察了这么久,我确认他就是这样的选手。” “其实这类选手并非没有先例,往年我也见过几例,只是没想到冰帝学园里就藏着一位。” “难怪去年全国大赛时,迹部没有让桦地上场。 看来,迹部是故意将他藏作秘密武器,等到今年才亮出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井上的推测并没有错。 迹部去年未让桦地进入校队,正是为了掩藏这张底牌,直至今年才让他现身赛场,以求在关键时刻令对手措手不及。 …… 球场上,切原与桦地的对决仍在持续。 砰!砰! 击球声接连不断。 与第一局相比,这一局切原得分的速度明显放缓。 虽然仍能夺分,却已不似先前那般轻松迅速。 原因在于桦地那惊人的学习能力。 就像全国大赛中桦地对战手冢的那一场——起初手冢占据上风,得分不断,但随着桦地逐步学会手冢的技巧,他便渐渐找回节奏,甚至屡次从手冢手中夺回分数。 眼下这场比赛也是如此。 在切原的猛烈攻势下,桦地的实力正以可见的速度提升。 这一局已经打了五分钟,切原仍未能拿下。 “这种学习能力……” 立海大这边,丸井不禁皱紧眉头。 他虽知心怀赤子之心的人通常学习能力极强,但冰帝这位桦地的领悟速度,实在快得令人心惊。 网球撞上球拍的瞬间,桦地崇弘感到虎口一阵发麻。 那只深蓝色的球拍竟脱手飞出,在空气里划出半圈狼狈的弧线,最后沉闷地砸在底线后的硬地上。 观众席上掀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冰帝学园的阵营里,忍足侑士扶了扶镜框,镜片后的目光微微凝住。 他想起几天前听说的那场八强赛——立海大附中对阵不动峰中学,那个名叫切原赤也的二年级生,就是用这样一场裹挟着暴风的击球,将对手的球拍生生震飞。 如今亲眼看见,才知传闻不虚。 “简直像台风过境。” 宍户亮忍不住低声道。 迹部景吾却勾起唇角,视线始终锁在场上那个高大的身影上:“越是这样才好……桦地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对手。” 场中,切原甩了甩微湿的额发。 汗水沿着鬓角滑下,他却咧开一个近乎亢奋的笑。 面前这个冰帝的桦地崇弘,比他预想的难缠太多。 力量、耐力,甚至那种近乎复刻的模仿能力——明明开局时还显得笨拙,却在短短几局里将自己的基础打法学去了七八成。 但有些东西,是学不走的。 比如这一球。 切原深吸一口气,抛球、屈膝、挥臂—— 动作流畅得像一道闪电劈开云层。 球拍触球的刹那,空气仿佛被撕裂,一道裹挟着螺旋气流的黄绿色光影破空而去,所经之处甚至带起了地面细微的粉尘。 又是那招。 桦地沉默地重新握紧球拍,摆出接球的姿势。 可当网球逼近时,他才真正感受到那股压在胸膛上的风暴。 球与拍面接触的瞬间,剧烈的震颤从掌心炸开,像握住的不是球拍,而是一头挣扎的猛兽。 第二次。 球拍再次脱手,滚落在边线外。 裁判的声音平稳响起:“切原领先,局数二比零。” 立海大的休息区里,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 柳莲二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片刻,轻声自语:“桦地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但‘飓风抽击’的本质不仅是力量,还有旋转的叠加方式。 那不是看几次就能复制的。” 切原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网球,指尖用力按了按球面。 第112章 第112章 他抬头看向网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高大少年。 “有意思。”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底的光亮得慑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学到第几球。” 风从球场一侧掠过,吹起少年墨绿色的发梢。 而桦地崇弘只是默默走回位置,弯腰,拾起球拍,然后重新站定。 他的目光沉静得像深潭,仿佛刚才被打飞球拍的不是自己。 只是那握拍的指节,在无人注意处微微收紧了几分。 凭借着这一手,切原迅速拿下了一局。 “咝——!那不是八强赛上,把不动峰部长、前狮子乐国中王牌橘吉平球拍都打飞的那一招吗?” “对,就是它!那种抽球简直像龙卷风一样,威力太恐怖了!” “简直不可思议!” 场边响起一片惊叹。 即便是曾在八强赛亲眼见过切原与橘那场比赛的人,此刻再度目睹这一招,依然感到心头一震。 网球如暴风般掠过。 力量摧枯拉朽。 身为对手的桦地甚至连握紧球拍都做不到。 这已然是超越全国水准的招式。 事实也的确如此。 飓风抽击在系统评定中,本就定位在“超全国级” ,甚至更高。 幸好切原目前的基础实力仍停留在全国级,若是某天他的整体能力提升到与这一招相匹配的层次—— 那么随手一击的威力,恐怕都不会逊色于真田的“雷” ,甚至更强。 …… 立海大这边,看到切原用这招连续拿下四分,丸文轻轻吐了口气。 “看来桦地的模仿能力虽然惊人,但飓风抽击这一招,他终究是学不来的。” 其余几人也是同样的看法。 先前见识到桦地那恐怖的学习能力时,他们还真担心连这一招也会被对方复制过去。 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这一招,桦地确实没能掌握。 这也让众人和丸文一样,稍稍安下心来。 毕竟如果连飓风抽击都被学走,切原这场比赛就真的棘手了。 “真的学不会吗?” 与丸文、胡狼等人不同,洛钏并不这么认为。 确实,飓风抽击威力强悍。 但在原本的轨迹中,桦地可是连手冢开启的无我境界深层之门——“千锤百炼之极限” 都能复制的。 要说他完全学不会飓风抽击,恐怕未必。 …… 第三局。 切原依旧凭借飓风抽击发起攻势。 与之前如出一辙。 桦地仍然难以招架。 砰! 15比0。 砰! 30比0。 砰! 40比0。 转眼之间,切原已连下三分。 只差最后一球,他就能拿下这一局。 “虽然冰帝的桦地实力不俗,先前甚至完全复制了切原的打法,一度与他打得不相上下——” “可一旦切原祭出这一招,桦地就无计可施了!” “看来这场比赛,冰帝也要步不动峰的后尘,被立海大全盘击溃了!” 场边各校的观众望着赛场上的局面,纷纷摇头叹息。 然而迹部却轻笑出声。 他的目光投向场上不断得分的切原,声音里带着欣赏:“好凌厉的招式……连桦地的力量都难以招架。” “不过——” 他话音一转,视线从切原身上移开,落回桦地紧绷的身形上。 “看了这么久,这一招……你也该学会了吧,桦地。” 几乎在迹部话音落下的同一刻,场中的桦地猛然握紧双拳,全身肌肉贲张,从喉间迸发出一声低吼: “胜利属于冰帝!” “胜利属于冰帝!” …… “那家伙怎么回事?” 丸井皱起眉,盯着举止异常的桦地。 “不清楚。” 胡狼摇了摇头。 只有洛钏若有所觉地微微蹙眉——他记得,在过去的对决中,桦地曾在吸收手冢绝技时,露出过类似的神情。 …… 球场上,切原看着低吼的桦地,扬起嘴角:“愤怒了吗?可惜,就算你再愤怒,也接不住我的‘飓风抽击’。” 说罢,他挥臂引拍,一记凌厉的抽击直奔桦地而去。 砰! 网球砸落地面。 桦地骤然启动。 而接下来他的动作,让全场观众——包括立海大不少选手——都神情一凝。 桦地摆出的,竟是切原施展“飓风抽击” 时的起手姿势。 “那个姿势是……!” 丸井目光骤紧,随即像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 “难道他——!” 唰! 桦地的球拍已击中来球。 他与切原如出一辙,蓄力、拧身、挥拍—— 咻! 一道裹挟着劲风的轨迹撕裂空气,网球在飓风的推动下重重砸落在切原身后。 15…… “是切原刚才那招!” “桦地连这都模仿了?!” 全场瞬间哗然。 立海大选手区中,丸井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真的是……‘飓风抽击’。” 丸井当时并未深思,只觉得那不过是拙劣的模仿,绝不可能重现切原那撕裂空气般的抽击。 那样狂暴如飓风的球技,桦地怎可能顷刻间掌握? 然而现实狠狠 ** 了他的预想。 那一球划过半空的轨迹,分明裹挟着熟悉而凌厉的旋风,沉重、霸道,不容置疑。 场边,真田与柳不约而同地蹙紧眉头。 虽未慌乱,但桦地展现的能力确实令人心惊——连切原的招牌绝技,竟也被他悄然纳入囊中。 迹部却在一旁扬起嘴角,仿佛早有所料。”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他语气轻慢,“桦地的眼睛,天生就能吞噬对手的招式。 切原这招固然凶猛,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多看几眼的事。” “真是让人白担心一场。” 宍户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低声抱怨。 “急什么。” 迹部轻笑,“这一球可没那么简单,就算是他,也得多花些时间琢磨。 不过现在……好戏才刚要开始。” * 球场上,切原盯着刚刚过网的那道弧线,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我的“飓风” ? 他不信邪,再度挥拍击球。 网球如箭射出,朝着边线死角坠去。 可桦地的身影已挡在落点前。 球拍挥舞的刹那,熟悉的烈风再度涌现,网球炸响在切原身后的地面上。 30切原咬紧牙关。 不会错,对方确实复刻了他的招式。 但他并未慌乱。 飓风抽击不过其中之一,他还有后手。 下一球,他手腕陡然翻转。 网球仿佛化作坠落的星火,急速旋转着擦过地面,随即弹向无法触及的界外。 “!立海大,3* “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冰帝席上,宍户挑眉。 “岂不更好?” 迹部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对手越强,桦地便能学得越多……这场较量,只会越来越有趣。” 果然如他所言。 第四局的对决中,桦地挥拍间竟重现了切原那记凌厉的“飞星” 。 丸井在场边看着,不禁拧起眉头:“连这一招也让他学会了!” “确实有些超出想象。” 胡狼环抱双臂,神色同样凝重。 要模仿到这种程度,需要何等惊人的学习能力?切原这两式绝技,早已超越全国级选手的普遍水准。 洛钏初时也有些意外,但转念想起原著中桦地与手冢交手的情景,便也了然——那时桦地甚至复刻了“手冢领域” 与“千锤百炼之极限” ,与之相比,学会切原的“飓风抽击” 与“飞星” 反倒不足为奇了。 …… 砰! “此局冰帝胜,比分1–3!” 球场上,桦地连续发动飞星,凭借四次精准的击球再夺一局。 “不愧是桦地。” 宍户嘴角浮起笑意。 桦地始终是桦地,如此轻易便将对手的招式化为己用。 幸好这一场迹部派上的是他,若换成其他队员,恐怕很难与切原周旋。 即便单打实力突出的慈郎,面对切原也难有胜算。 能真正压制切原的,大概只有身为部长的迹部了。 …… 砰! “桦地得分,比分2–3!” 不多时,桦地又拿下一局——这一次,他用的竟是切原的飓风抽击。 …… “那个桦地太可怕了……居然把切原的绝招全都学会了!” 球场外,芝纱织掩口惊叹。 “的确令人难以置信。” 井上目光紧锁赛场,尽管早已看出桦地的能力特质,但连切原这般强力的招式都能复现,仍让他心中震动。 该说这名叫桦地的选手,确实深不可测吗? …… 球场上,切原抿紧了唇。 对方不仅学会了飓风抽击,连飞星也一并模仿而去。 “既然如此——” 切原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性格。 眼见两招皆被对手习得,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无我境界” 。 瞬息之间,一层乳白色的气息自他脚底升腾,迅速缭绕全身。 随着气息弥漫,切原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那是……无我境界!” 场边各校选手纷纷动容。 无我境界不同于一般绝技,那是唯有突破自身极限之人方能踏入的领域。 空气中仿佛凝结了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当那层薄雾般的白光从切原赤也周身悄然升腾而起时,观众席间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无我境界——这个仅存于传闻与顶尖高手间的词语,此刻竟真实地笼罩在一个二年级少年的身上。 国中网球界能达到此境者,屈指可数。 “与橘吉平那一战……他竟还有所保留?” 有人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们,心底无不掠过一丝寒意。 冰帝学园的阵营中,气氛陡然凝重。 尽管桦地崇弘那惊人的模仿能力早已展现,不仅复刻了对手的战术,甚至将“飞星” 与“飓风抽击” 这两式绝技也化为己用,但眼前切原赤也所揭示的更深层次,依旧令他们心头一紧。 迹部景吾的眉头微微聚拢,旋即却又舒展开,嘴角牵起一抹锐利的弧度。”不愧是立海大,” 他轻声道,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球场,“连后备力量都藏着这样的底牌。 不过,即便是无我境界,桦地也未必无法容纳。” 场上的对决已进入另一种节奏。 网球划破空气的声响变得愈发密集、尖锐。 开启无我境界的切原,每一个动作都剥离了多余的思考,纯粹由身体的本能与积累的经验驱动。 他的移动更快,击球更重,落点更刁钻。 桦地那高大的身影第一次显出了几分滞重,原本严密的防守被接连撕开缺口。 第113章 第113章 “此局,立海大胜,比分4裁判的声音刚落不久,下一局又以更快的节奏结束。 “此局,立海大胜,比分5比赛转眼被推至赛点,切原离胜利仅一步之遥。 媒体席上,芝纱织忍不住掩口惊呼:“太快了……切原同学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一旁的井上记者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切原周身那流转的白色气息上。 阅历让他比旁人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实力的增幅,更是一种对网球本质更深刻触及的状态。 他回想起地区赛时切原与橘吉平那场激战,此刻才恍然,那恐怕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 立海大的选手区,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糖胶粘在唇边也顾不上。”桦地的模仿确实吓人,” 他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沉默的巨汉,“连切原的招数都能照样搬过去。 可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是,无我境界所承载的,远不止是招式而已。 赛末局开始了。 切原赤也站在发球线后,白光如呼吸般在他身周明灭。 他抛起网球,整个球场的空气仿佛随之凝滞了一瞬。 但像无我境界这般特殊的领域,他似乎难以掌握。 柳生轻轻调整了一下镜框。 两局过去,桦地始终未能重现切原那无我境界的状态,这无疑表明他的能力仅限于模仿具体的招式,而无法触及那些更深层的、属于个人感悟的特殊境界。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洛钏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嗯? 丸井和柳生同时一怔,还未等他们追问,一股强烈的气息已然从球场 ** 迸发开来。 两人凝神望去,只见桦地周身正缓缓涌出一层乳白色的光晕。 唔…… 他们的脸色顿时变了。 我说得没错吧。 洛钏的语气依旧淡然。 这桦地的能力也太惊人了吧?连无我境界都能复制! 丸井难掩震惊之色。 确实超出了常理。 柳生也点头表示认同。 一旁的柳和真田虽然没有像丸井他们那样明显动容,但桦地竟然连无我境界都能模仿,这一点仍让他们心中泛起波澜。 …… 场边,井上的神情再次凝重起来。 他虽然惊讶于切原作为二年级生竟已踏入无我境界,但更令他震撼的是桦地那近乎吞噬般的学习能力——连这样的境界都能迅速重现。 …… 这家伙…… 切原紧紧盯着对面的桦地。 他本以为,就算对方能学会飓风抽击和飞星这样的技巧,无我境界这种依赖心性与感悟的状态,应当是独属于自己的领域。 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做到了。 那层笼罩全身的乳白色气息,无疑正是无我境界开启的标志。 …… 砰! 桦地发球。 紧接着,他展开了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与之前不同,接下来的对局中,切原完全陷入了被动,节节败退。 砰! “此局冰帝胜,比分3…… 砰! “此局冰帝胜,比分4转眼之间。 桦地已连追两局,将原本落后的差距迫近至仅有一分之差。 切原情况不妙啊。 丸井蹙起眉头。 面对一个完全复刻了自己所有技巧、甚至力量更占上风的桦地,再这样下去,切原的落败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纵是冰帝派出迹部景吾,也断无可能撼动真田弦一郎分毫。 然而此刻的切原赤也竟被桦地崇弘压制至此,丸井文太心中不免浮起忧虑。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始终静默的洛钏:“洛钏,你当真不指点他两句?切原毕竟是你亲手栽培的 ** 。” 在丸井看来,以洛钏的见识与能耐,只需稍作提点,便足以助切原扭转战局。 可洛钏自始至终只是安然旁观,未曾流露半分介入之意,这令丸井难以揣摩。 莫非……洛钏有意让切原落败? “不必。” 洛钏的声音平静如水:“切原这一程走得太顺了,让他尝些挫折未必是坏事。” “若每次困境都需借我之力方能化解,他便永远无法真正独当一面。” “嗯……说得也是。” 丸文沉吟片刻,终于颔首。 人若总是一帆风顺,未必是福。 恰如暖房中的花木难经风雨,唯有直面疾雨狂澜,方能淬炼出坚韧的枝干。 洛钏所想,大抵如此。 丸井遂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球场 ** 。 但他并不知道,洛钏选择袖手旁观,除却方才所言,还另有一层缘由。 自切原初窥无我境界之门径,时日已然不短。 这些日子里,他在此道上的修为确有精进,甚至已触及更深层的边缘。 然而那三扇终极门扉——天衣无缝、千锤百炼、才气焕发——却始终未曾向他开启。 洛钏明白,这或许正因切原的征途过于平坦。 自地区赛至县大赛,乃至关东大会,他一路皆以碾压之势前行,即便与橘桔平那场激战,虽过程激烈,终究仍是压倒性取胜。 这般顺遂,无形中反成了束缚进化的枷锁。 昔日的越前龙马与不二周助何以能飞速蜕变?正因他们皆曾坠入绝境。 譬如越前:关东决赛时被真田弦一郎逼至悬崖边缘,方破茧而入无我之境;全国总决赛上与幸村精市殊死相搏,于绝处逢生之际,接连唤醒千锤百炼、才气焕发,乃至天衣无缝三重奥义。 不二亦是如此。 全国大赛上,面对四天宝寺的白石,他在绝境中同样完成了蜕变,不仅将三种回击技法推向新的境界,更接连悟出了第五重与第六重回球的奥义。 切原亦走在相似的道路上。 他若想超越此刻的自己,便必须经历一场淬炼筋骨、逼近极限的战斗。 这正是洛钏选择袖手旁观的原因——在他眼中,唯有当切原被桦地那特殊的能力逼至悬崖边缘,或许才能触碰到那三扇紧闭的门扉。 …… 击球声在球场上有力地回荡。 场上的切原被桦地彻底压制,局面一边倒。 这并非意外。 即便是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强如手冢也曾被桦地逼入苦战的泥沼。 切原的实力固然出众,但面对能完美复刻对手一切技战术、甚至强化其力量的桦地,他所承受的压力,并不会比当年手冢轻松半分。 …… 又一声清脆的击球。 “此局冰帝胜,比分5比5!” 桦地再下一城,将比分牢牢扳平。 “看来这场胜利要属于桦地了。” 宍户语气中带着振奋。 尽管即便桦地赢下单打三,冰帝想要撼动立海大的胜势依旧艰难,但至少,避免了再度被对手以三比零横扫出局的命运——去年关东大赛决赛那场惨败,宍户不愿重演。 “毕竟是二年级,虽然天赋惊人,可遇到桦地这样特殊的对手,终究还是吃力。” 忍足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补充。 ……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切原站在底线,内心掠过一丝慌乱。 他几乎要转头望向场边,向那道始终沉静的身影求助。 可洛钏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赛场,没有任何指示的意味。 切原抿紧嘴唇,将那点依赖压回心底。 “只能拼了。” 他咬紧牙关,在回球之后再度主动发起冲击,试图撕开桦地的防线。 然而,面对一个完全镜像自己所有技术、甚至力量与稳定性更胜一筹的对手,他的进攻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桦地不仅全数接下,更以更凌厉的姿态将球打回。 切原的脚步被迫一再后退,转眼间又失两分。 30比0。 …… “赢定了,桦地。” 冰帝阵中,迹部嘴角扬起笃定的弧度。 宍户、忍足等人也纷纷露出放松的笑容,仿佛胜利已在掌心。 与冰帝众人关注点不同,洛钏的视线始终落在切原身上。 尽管这一局切原被桦地完全压制,但洛钏能察觉到,切原体内那股属于“无我” 的气息正在悄然转变。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果然如此。” 看来他的判断没错——切原若想突破瓶颈,必须经历一场艰苦卓绝的对抗。 虽然此刻的切原尚未完成蜕变,但洛钏能预感到,那一刻已经不远。 他敛起笑容,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赛场。 另一侧,丸井和胡狼等人却眉头紧锁。 尽管洛钏先前说过切原需要挫折才能成长,但眼睁睁看着队友被对手彻底压制,仍让他们感到一阵沉闷。 洛钏察觉到他们的担忧,平静地开口道:“不必担心,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改变。” “什么意思?” 丸井和胡狼同时看向他。 “很快你们就会明白了。” 洛钏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丸井与胡狼对视一眼,虽仍存疑惑,但见洛钏神色从容,便也按下了追问的念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球场。 只是他们心中仍不解:在这样的绝境中,切原难道还能扭转败局吗? 至少在目前看来,切原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 所有招式都被桦地复刻并强化,力量上也完全处于下风。 他们实在想不出,切原还能如何破局。 …… 球场之上,桦地的进攻依旧凌厉。 这一局与先前如出一辙,再次被桦地拿下。 比分来到六比五。 桦地只需再赢一局便能结束比赛。 胡狼、丸井等人不禁摇头叹息,就连一向沉稳的真田和柳,虽然神色未变,眼中却也已不抱期望。 从领先到被连续追分,再到被反超,切原已陷入绝境。 翻盘的可能微乎其微。 唯有洛钏始终面色平静。 甚至在比赛进入这一局时,他眼底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差不多……该觉醒了吧。” “觉醒?” 洛钏并未压低声音,一旁的丸井与胡狼立刻转过头来,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立海大阵营内,真田与柳的神情亦不例外。 恰在这一瞬。 一股远超无我境界的磅礴气势自球场 ** 轰然荡开,席卷四周。 真田、柳、胡狼等人几乎同时被这股力量牵引,目光齐刷刷投向场内。 随即。 他们看见了一幅惊人的景象——原先缭绕在切原周身的无我气劲,此刻竟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的右臂,凝成一片灼热翻腾的炽白色光辉,仿佛熔岩在血脉中奔流。 “那是……?” 丸井和胡狼一时怔住。 就连素来沉稳的真田与柳,眼底也不由掠过一丝震动。 一直静观的洛钏此时开口道:“我没有插手,正是因为切原在无我境界中停滞了太久。 他若想突破,必须经历一场逼近极限的苦战。” 第114章 第114章 “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被桦地逼至绝境,反而成了他打破桎梏的契机。” “那凝聚于右臂的力量,正是他踏入全新领域的证明——” “无我境界的三扇大门之一……千锤百炼之极限。” *** 球场上,切原握拍而立。 周身原已满溢的无我气息,此刻全部收束于右手,凝成一片近乎实质的炽白光焰,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立海大这边,丸井等人目睹这异象,再想起洛钏方才的话语,脸上顿时涌出压不住的惊喜。 即便是真田与柳,眼中亦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千锤百炼之极限——切原竟然推开了这扇门。 他们当然明白这一境界意味着什么:那是能将对手一切击球加倍奉还的绝技,是无我奥义中至刚至纯的一脉。 真田尤其清楚。 少年时代败于手冢,除了那棘手的手冢领域,更让他刻骨铭心的,正是这千锤百炼之极限。 因此,在洛钏点破之前,真田已经认出了那道炽白气劲的来历。 向来高傲的他,此刻眼底也不禁泛起细微的波澜。 切原……竟抵达了与手冢相同的境界。 *** 与立海大阵营的振奋截然相反,冰帝众人面色骤变。 即便是一贯冷静的迹部,眼中也掩不住深深的震动。 “千锤百炼之极限……?” 在桦地那般压制之下,这少年非但没有溃败,反而借此冲破关隘,开启了这扇门。 “这份‘礼’,我记下了。” 声音从对面传来,迹部与冰帝众人转过头,看见洛钏正朝他们微微笑着。 “若不是你们让桦地对上切原,他恐怕还找不到推开那扇门的契机。” “哼。” 迹部眼神倏然冷下,随即扬起嘴角:“那又如何?就算他摸到了门边,桦地照样能把它吞下去。” 话音未落。 场中切原的球已轰然坠地。 嘭—— 那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力加持的一击,球影过处,桦地竟僵在原地,没能移动半步。 第二球。 第三球。 第四球。 每一次桦地发球,都被更沉重的力道加倍奉还。 那道身影在球场上来去如电,气势凌厉,不仅冰帝众人怔住,连场边其他学校选手、乃至《职业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与助理芝纱织也一时失语。 “这种状态……” 井上喃喃低语,眼中震动难掩。 他当然认得——那是通往无我境界深处的三扇门之一,千锤百炼之极限。 可他没料到,切原,一个二年级生,竟真的站在了那扇门前。 这些年来他采访过无数选手,能在二年级踏进这个领域的人,屈指可数。 “井上前辈,这到底是什么?切原的爆发力简直像换了个人!” 芝纱织抓紧相机追问。 “千锤百炼之极限,” 井上深吸一口气,“无我境界的深层奥义。 它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单臂,回击时——威力翻倍。” “翻倍?” 芝纱织虽然听不太懂前面那些术语,但这最后一句她听明白了。 回击的球威力倍增,那简直是打破平衡的存在。 …… 冰帝这边,宍户忍不住朝场内喊道:“桦地!还在等什么?把他的能力复制过来啊!” “没用的。” 洛钏轻轻摇头,话音平静却清晰:“桦地的模仿天赋确实惊人,连无我境界也能摹写。 但千锤百炼之极限……终究是门后的风景。 想在一时半刻间把它吞下去,还太早了。” “开什么玩笑!” 宍户咬紧牙关,他根本不信。 再强的技巧,只要被桦地看过,就没有学不来的——他一直如此坚信。 球拍脱手飞出的闷响在空气中荡开。 宍户的笃定很快便消散了。 他眼睁睁看着比赛进入抢七局,桦地依然没能将那异样的力量纳为己用。 切原的攻势愈发凌厉,不但连续得分,更是一记重击震飞了桦地的球拍。 “六比零!” “切原的赛点!” 高椅上的裁判朗声宣告。 “不可能……” 宍户喃喃道,脸上血色褪去,“难道真如那人所说,‘千锤百炼之极限’是桦地无法复制的吗?” 一旁的忍足、凤等人起初也带着怀疑,可整整十球过去,桦地始终未能展现出那种境界。 事实摆在眼前,即便不是永远不能,至少在此刻这场对决中,桦地确实触碰不到那道门扉。 …… 球与拍面碰撞的声响继续回荡。 最终,切原稳稳收下了最后一分。 哨音长鸣。 “比赛结束!立海大切原赤也获胜,比分七比六!” “立海大以三比零战胜冰帝,晋级关东大赛决赛!” …… “那个切原……居然在这场比赛中推开了无我境界的更深一层大门。” “真是惊人。” 按理说,立海大再次以压倒性比分击败冰帝,本应成为各校议论的焦点。 然而此刻,所有人震撼的目光都汇聚在切原一人身上。 难以置信,一名二年级生竟能走到这一步——在国中阶段便领悟“千锤百炼之极限” ,这已是二年级中堪称巅峰的存在。 四天宝寺的财前光实力不俗,青学亦有几位出色的二年级生,不动峰同样拥有一批潜力新人。 但相较之下,切原所展现的高度,似乎已与他们拉开了难以逾越的距离。 …… “怎么会这样……” 冰帝阵营中,向日、宍户、凤等人望着场中落败的桦地,神情恍惚。 只差一局便能锁定胜局的比赛,竟在最后关头被切原的突破彻底扭转。 仿佛乘坐疾驰的过山车,瞬间从顶峰坠入深谷。 迹部的面色同样沉郁,但他心里清楚,面对“千锤百炼之极限” ,桦地已无力抗衡。 一切都如洛钏所言,桦地此刻或许能够接纳那千锤百炼的极致之力,但速度远不及吸收无我境界时那般迅捷。 …… 与此同时,立海大这边。 切原快步走到洛钏跟前,脸上交织着激动与困惑:“师父,我刚才……?” 尽管赢得了比赛,切原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显然并不明了。 “不错。” 洛钏含笑点头,对他说道:“你在刚才的较量中突破了自我,开启了无我境界深处三重大门中的一道——‘千锤百炼之极限’。” “千锤百炼之极限?” 切原怔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师父,这是真的吗?” “自然。” 洛钏温和地予以肯定。 “恭喜你,终于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太好了!” 切原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自从师父告诉他,在无我境界的深处还沉睡着更为强大的三重门扉,切原便一直渴望能够触及那个领域。 然而此前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没想到在这场与桦地的对战中,他竟然成功开启了其中一道,而且是素以爆发力著称的“千锤百炼之极限” ,这让他怎能不心潮澎湃。 一旁的真田、柳、丸井等人望向切原的眼神中也带着欣慰的笑意。 显然,他们都为切原的突破感到由衷的高兴。 “但切不可因此自满。” 洛钏此时开口,语气温和却郑重,“虽然借助这场比赛,你在桦地施加的压力下成功开启了千锤百炼之极限,但这终究只是三扇门中的一扇。 仍有另外两扇门等待你去开启,所以……仍需继续努力。” “是,师父!” 切原郑重地点头应下。 尽管洛钏如此叮嘱,切原内心的兴奋并未减退。 毕竟,踏入无我境界的深层领域一直是他追寻的目标,自从迈入无我之境后,切原便立志要抵达那三扇门前。 此役能与桦地交手并成功开启其中一扇,哪怕只是一道门,也足以让他雀跃许久。 …… 比赛终了,双方队伍在网前整队。 与立海大高昂的士气相比,冰帝一方显得格外沉寂。 包括迹部在内,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 一年之后,冰帝学园又一次在立海大附属中学面前以三比零的比分惨败。 更令他们难以释怀的是,这场失利竟间接促使对手切原赤也突破了自身的瓶颈。 想到这一点,冰帝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了块石头。 洛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多言,只在赛后的致意环节与对方平静地行礼,随后便带领立海大的队伍转身离去。 接下来,便是关东大赛的最终决赛。 若无意外,他们的对手将会是青春学园。 对于决赛,洛钏并未感到多少忧虑。 尽管青学实力不俗,此次更有手冢国光坐镇——不同于某些可能发生过的剧情,这次他的手伤并未在关东决赛前复发——但在洛钏心中,这依然不足以撼动立海大的王座。 理由再简单不过:立海大足够强大。 且不说真田弦一郎、柳莲二等中坚力量,单是切原赤也一人,其实力已然迈入全国级别。 在洛钏的评估中,开启“千锤百炼之极限” 的切原,即便与手冢国光相比略有差距,也已然站在了同一层次的门槛上。 拥有这般阵容的立海大,青学要如何取胜? 于是,在与冰帝的比赛结束后,洛钏便带领全队返回学校,静待决赛之日的来临。 *** 与此同时,青春学园与六角中学的对决也已落幕。 这场比赛的耗时比立海大那场要长一些,但结果并无不同:青春学园同样以三比零取胜。 “赢啦——!!” “我们打进关东决赛了!” “接下来,就是在决赛里击败立海大,拿下关东冠军!” 终场哨声响起时,青学这边的休息区瞬间被欢呼声淹没。 正选队员们,包括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在内,虽未像其他队员那样激动雀跃,但每个人的嘴角也都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毕竟,去年他们止步于四强,今年能闯入决赛,本身已是一种突破。 不二周助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人群,微微疑惑道:“说起来……阿乾还没回来吗?” “他好像是去看立海大和冰帝的比赛了吧?” “难道那边的比赛还没结束?” “不清楚。” 手冢国光声音沉稳,“不过冰帝的实力不容小觑,双方可能仍在激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乾贞治回来了。 不二转向乾问道:“关于冰帝与立海大的比赛,你收集到有效数据了吗?” 他们此行特意安排乾前去观战,正是因为立海大今年展现出的强劲实力,必须提前掌握每位选手的详细情报。 第115章 第115章 乾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比赛我全程观看了。 但观察之后,我得出了一个明确的判断。” “是什么?” 手冢、不二、大石、菊丸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乾身上。 他再次深深吸气,声音低沉: “决赛中,我们青学很可能无法取胜。” 刹那间。 包括手冢在内,整个青学的队伍陷入了一片沉寂。 *** 结束与六角的对决后,青学众人返回了学校。 但他们并未立刻投入训练,为即将到来的决赛做准备,而是首先观看了关东大赛半决赛——冰帝对阵立海大的录像。 手冢带领全体队员围在电脑屏幕前,画面中正重现着那场激烈的交锋。 第一场双打比赛播毕。 青学所有成员都愣住了。 连手冢和不二也不禁蹙起眉头。 拥有全国级水准、甚至开发出强力发球战术的凤与宍户组合,竟只从立海大手中夺下一局。 而那一局,还是因为立海大的丸井和胡狼当时佩戴着负重装备。 “这实力……太夸张了。” 菊丸忍不住低声感叹。 尽管在都大赛中未曾与冰帝正面交锋,但凤和宍户的实力他们早有耳闻。 那是全国级别的双打组合。 如此强劲的搭档,竟被立海大彻底碾压。 没错——就是碾压。 当立海大的丸井与胡狼卸下负重之后,宍户和凤便再未得到任何一分。 这无异于一场速决的完胜。 “而这仅仅是个开端。” 乾在一旁平静地提醒。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意识到什么,继续屏息观看接下来的比赛。 第二场对决很快也放映完毕。 青学众人的神情比之前更加沉重。 冰帝的忍足与向日这对实力不俗的组合,竟然被立海大连一局都未能拿下。 又一次的彻底碾压。 被惊愕笼罩的青学队员们继续屏息观看着单打三的较量。 画面中,立海大派出的是二年级的切原赤也,而冰帝方面应战的则是高大的桦地崇弘。 这与之前两场双打的节奏截然不同。 单打三的对决里,切原开场虽然攻势凌厉,但桦地那种奇特的模仿能力逐渐吸收并复制了他的技巧,切原的优势便如沙堡般缓缓消融。 到了后半程,局势甚至逆转,切原反被桦地沉稳而有力的打法所压制。 观众席上的青学众人暗自松了口气——倘若单打三也呈现一面倒的碾压,那么今年的立海大就真的令人窒息了。 随后,切原在逆境中猛然迸发出“无我境界” 的力量,引来青学阵营一片低呼。 可当他们看到桦地再次将这股力量化为己用,那份紧张便又化作了些许宽慰。 尤其当比分来到六比五,桦地手握赛点,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赛即将尘埃落定。 然而第十二局风云突变。 青学队员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被一种近乎惊骇的难以置信所取代。 就连一向沉稳的队长手冢国光,眼底也掠过一丝深刻的震动。 最后一刻,立海大的切原赤也竟突破了自身的极限,推开了“无我” 奥义中三扇门扉之一——“千锤百炼之极限” 的大门,上演了一场绝地反击。 裁判的宣判声清晰传来。 但画面结束后,青学这边却陷入了一片沉寂。 此刻,他们终于理解了乾贞治上午归来时那句“决赛我们可能赢不了” 背后的分量。 两组足以秒杀冰帝的双打,一位开启了“千锤百炼之极限” 的切原,更不用说立海大还拥有真田弦一郎、柳莲二这般被称为“双巨头” 的组合,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领队洛钏。 面对这样的立海大,胜利似乎遥不可及。 “没有别的选择了。” 手冢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立海大的实力远超预估。 以我们现有的水准,莫说取胜,甚至可能像冰帝一样,被对方以三比零彻底击溃。” “从明天起,全员特训!” 这是手冢所能想到的唯一路径。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能够跨越那座名为立海大的高山。 “明白!” 众人齐声响应,就连一向淡然的天才不二周助也郑重颔首。 立海大的强大如同阴影笼罩,要想在决赛中搏得一线生机,他们必须经历蜕变。 以此刻的姿态,确实看不到任何胜算。 于是,当天下午,手冢便带领队伍启程。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激发出最大的潜能,他特意选择了一处远离喧嚣的僻静山区,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封闭式苦修。 …… 与此同时。 立海大附中这边,比赛落幕的哨声余音仍在。 洛钏平静地整理好队伍,率领着他的部员们,踏上了返回学校的归途。 青学的网球场上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少年们挥拍的节奏都比往日急促几分。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奈川的海岸线旁,立海大附中的队员们正在晨光中进行着有条不紊的训练。 他们的神情里没有半分焦躁,偶尔还会传来几声轻松的说笑。 这份从容源于实力的差距。 且不说按照原本的轨迹,立海大从未真正将青学视为需要警惕的对手;如今这个时空里,由于洛钏的加入,以及切原赤也那远超预期的成长,整支队伍的战斗力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令人侧目的高度。 即便他们的部长幸村精市不在场,仅凭现有的阵容,青学也绝无可能撼动分毫。 决赛被安排在一周之后。 对于忽然多出一段空白时间的洛钏而言,这倒成了个机会。 他开始指导切原练习一种名为“光击球” 的特殊技巧。 不仅如此,洛钏心里还酝酿着一个更大的计划——他打算在关东大赛落幕之后,系统地提升整个立海大正选队伍的实力。 全国大赛的钟声即将敲响,虽然以立海大目前的底蕴,哪怕幸村缺席,捧起全国冠军奖杯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洛钏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根据他所知的脉络,大约在全国大赛结束半个月后,那个名为“洛钏自己自然无惧,即便是面对传闻中的最强高中生平等院凤凰,他也有信心一战。 但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他们则不同。 在国中赛场所向披靡的他们,到了那里或许只能算作中游。 即便是幸村,在初入想到这些,洛钏便有了主意。 他可不希望看到同伴们进入这份信心的来源,是过去数年里,他通过那独特的“系统” 所积累下的丰厚馈赠。 不久前洛钏粗略清点过,这些年他通过完成各种任务所获得的奖励,种类早已超过百项。 其中单单是各类网球绝技,就有一百零八种之多。 这还没算上“无我境界” 、“天衣无缝的极致” 乃至“全知全能” 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 这些沉淀,便是他实施计划的底气。 以洛钏眼下所具备的能力,那些繁复的球技于他而言大多已无施展的必要。 仅凭最基础的实力,他便足以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因此,他心中盘算的,是将那些自己无需使用的技巧,传授给真田等人。 如此一来,真田他们的战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日后即便踏入17训练营,面对那些高中生,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洛钏清楚记得原本轨迹中,国中生与一军对阵的情景——遇上排名靠后的尚且能周旋,可一旦对上位列前十的强者,局面往往便是一边倒的碾压。 这一世既然由他引领,洛钏不愿再见到那般景象。 其他学校的际遇或许他无力过问,但至少在他所率领的立海大,绝不能让真田他们重蹈覆辙,在一军手中败得那般狼狈。 …… 此时,球场之上。 洛钏正与切原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对攻,两人手中所持皆是结构特殊的十字球拍。 持续训练至今,切原对这种球拍的掌控已显著精进,虽还未到能击出那记“光击球” 的境界,但洛钏看得出,那道门槛已近在眼前。 或许无需太久,在进入17之前,切原便能真正掌握那招。 相邻的场地里,正在交手或练习的真田、柳、丸井、胡狼等人,也不时地将视线投向洛钏与切原所在的半场。 他们早已注意到,近来洛钏频繁使用十字球拍与切原对练。 这显然是针对切原的特训,但直觉告诉他们,事情并非表面这么简单。 那副十字球拍的背后,或许隐藏着某种尚未言明的深意。 因此,当再次见到两人以十字球拍交锋时,丸井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话说回来,洛钏一直让切原用那种球拍和他打,到底是在进行什么秘密修炼啊?” “我也不太明白。” 柳生推了推眼镜,沉吟道,“不过依洛钏的行事风格,我想绝不会只是普通训练那么简单。 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尚未知晓的关窍。” “我也有同感。” 真田肃然点头。 几人都隐隐感到,洛钏此举必有其更深层的用意,绝非仅仅帮助切原适应特殊球拍而已。 可那十字球拍中究竟藏着什么奥秘?洛钏未曾明说,他们一时也参不透。 …… 砰!砰! 球场上,持续了半小时的高速对拉终于暂告段落。 “短短几个月就能将十字球拍驾驭到如此纯熟的地步,很不错。” 洛钏收拍而立,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 切原咧嘴一笑,抓了抓头发:“还不是师父您教得好!” 他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不过师父,我一直用那十字拍子练球,到底是为啥呀?不光真田学长他们,连我也糊涂了。” 洛钏只是神秘地摇摇头,顺手拎起球拍往场外走去:“等你能真正掌握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真正掌握的时候……” 切原站在原地,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又嚼。 忽然,他眼睛一亮,像被点着的火星——难道师父在暗地里教他什么不得了的招式?而且非得用这古怪的球拍才能练成? 光是这么一想,切原心头就痒了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绝技,但直觉告诉他,肯定比之前的“飞星” 和“飓风抽击” 还要厉害。 接下来的几天,切原练得更卖力了。 那把十字球拍在他手里一次次挥起,仿佛每一下都在叩问着某个即将揭晓的秘密。 日子悄无声息地滑过,转眼已是六天后。 关东大赛决赛近在眼前,只剩最后一日。 切原依然每天与十字球拍为伴。 或许是因为心里存着那份隐约的期待,他的练习反而比以往更专注、更持久。 *** 与此同时,东京都郊外的山区深处。 第116章 第116章 青学网球部的特别集训也刚刚落下帷幕。 林间空地上,手冢国光静立在前。 不二周助、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桃城武等人列在他面前,人人神情沉静,周身却隐约散发着不同以往的气息。 这一周的磨炼显然没有白费。 每个人的眼中都多了几分锐利,姿态里也添了不易察觉的韧劲。 手冢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决赛在即,对手是那座仿佛不可逾越的高峰——立海大附中。 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此刻,他心中不再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迷雾。 “回去吧。” 手冢转身,领着众人走出了山林。 *** 两小时后,青学校园。 网球部的门被推开,龙崎教练抬起头,视线逐一掠过归来的队员们。 她执教多年,眼光早已练得毒辣——手冢的肩背似乎更挺拔了些,不二的笑意里藏了更深的锐气,就连总爱闹腾的菊丸,眼神也沉静了几分。 虽非脱胎换骨,但这一周的山中苦练,确实在这些少年身上刻下了痕迹。 龙崎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最终落向手冢,轻轻点了点头。 晨光初透,病房的白色窗帘被微风轻轻拂动。 幸村精市躺在病床上,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洛钏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身后跟着真田弦一郎一行人。 “都准备好了?” 幸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贯的沉着。 洛钏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幸村略显苍白的脸上。”你只管安心手术,” 他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波澜,“等你醒来时,冠军奖杯会立在你的床头。” 幸村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份信任早已不需要言语来承载——有洛钏在的立海大,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真田站在稍远的位置,帽檐下的眼神凝重。 他朝幸村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片刻后,洛钏转身,真田与其他队员随即跟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幸村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主治医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位护士,推车上整齐排列着手术器械。 “可以开始了。” 幸村平静地说。 医生点点头,示意护士拉开窗帘,让晨光完全洒进房间。 *** 上午八点三十分,关东大赛决赛场地。 当那身土黄色的队服出现在入场通道时,观众席上掀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立海大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无数道目光立刻汇聚过去。 场边早已聚集了其他被淘汰学校的队员,此刻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注视着这支已经连续十五年称霸关东的王者之师。 迹部景吾斜倚在冰帝学院的席位栏杆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手臂。 他身侧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 ** 杂。 “真是惊人的气场啊,” 宍户亮抱着手臂,视线从立海大队伍移向球场另一侧,“青学那边……能赢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尽管各自所属的学校已经止步,但几乎所有人都在心底隐隐期待着——期待那支身穿蓝白队服的队伍能够创造奇迹,终结立海大长达十五年的统治。 场地的另一边,手冢国光静静伫立在青学队伍最前方。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越过宽阔的球场,与刚刚入场的洛钏遥遥相对。 洛钏的脚步在立海大休息区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去看手冢,而是缓缓扫视了一圈观众席,最后将视线投向球场对面。 真田站在他身侧,低沉的声音响起:“青学已经全员到齐了。” “嗯。” 洛钏应了一声,目光终于落在手冢身上。 两个队长之间隔着一整个球场的距离,空气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某种无声的较量已经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展开。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场等待已久的决战,终于要开始了。 宍户的话语刚落,迹部的视线便转向了青学所在的区域。 他心底当然期盼青学能够取胜,但理智告诉他,这希望渺茫得近乎奢望。 即便他敏锐地察觉到,与半决赛时相比,青学的整体气势已截然不同,显然在过去的一周里进行了不为人知的严苛训练。 然而在迹部眼中,想要撼动立海大这座高山,仍然是极其艰难的事。 让他如此确信的,不仅是立海大本就深不可测的团队实力,更因为走在立海大队伍最前方的那个人——洛钏。 去年那个夜晚,他独自闯入立海大,却被对方仅用一把扫帚便彻底击溃的景象,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 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有他在,立海大的胜利几乎已成定局。 哪怕青学在前四场比赛中创造奇迹,只要最后一场轮到洛钏出场,任何胜算都会化为乌有。 当初手持扫帚便能轻取全国级水准的自己,其真实实力究竟抵达了何种境界,迹部连想象都觉得心悸。 …… “终于到了。” 赛场另一边,提前到场的井上守也将目光投向了入场的立海大队伍。 与最初满心期待想要一睹洛钏场上风采的心情不同,此刻他早已不抱这般幻想。 他确实仍旧渴望看到洛钏出战,从而窥见其实力的深浅,但他心里明白,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原因很简单:立海大实在太强了。 就连去年闯入全国大赛八强的冰帝学园,都在他们手中以三比零的绝对比分惨败。 今年的青学虽在井上看来实力更胜冰帝,可面对立海大,恐怕仍难逃一败,甚至可能坚持不到最终的单打对决。 若比赛早早失去悬念,自然也就无缘见到洛钏挥拍的身姿。 尽管清楚这一点,井上依然全神贯注地期待着这场对决。 即便预感青学将败,他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 抱有类似想法的并非只有井上一人。 赛场四周,其他学校前来观战的人们,尽管内心暗暗为青学鼓劲,却也都难以真正看好他们。 那种理性上的判断压倒了一时的情感倾向——立海大,是一座太过巍峨的山峰。 就连青学自身的队员,对于这场终极决战也并无十足把握。 即便经过一周的淬炼,每个人都感到有所突破,但能否真正击败立海大,谁也不敢断言。 他们所能做的,唯有倾尽所有,拼尽全力去迎接每一球的较量。 至于最终的胜负,只能交付给不可预测的命运去裁决。 …… 不多时,双方队伍在网前相遇。 作为立海大的领队,洛钏向手冢国光伸出手。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期待今天能上演一场值得铭记的比赛。” 手冢与之相握,简短而有力地回应:“一定。” 随后,在两位队长的引领下,双方队员各自退向场边休息区。 球场空旷下来,寂静之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息,只待裁判的哨声划破空气,宣告战斗的开始。 观众席边缘的入口处,悄然出现了两个本不属于这里的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光头男人,一身黑衣衬得眼神格外锐利。 跟在他身旁的中年男子则穿着妥帖的西装,步履沉稳。 他们正是专程从德国赶来的波尔克与德国代表队教练坎·雷特鲁。 旅途并不顺利——航班途中遭遇浓雾延误,后续又未能衔接上直飞日本的班机,使得两人比原计划迟到了数日,错过了前几轮赛事。 直到四天前,他们才终于踏上日本的土地。 所幸决赛尚未开始。 得知这一消息后,波尔克今日便陪同雷特鲁教练来到了现场。 这四天里,波尔克并未虚度。 他着手查明了三年前在德国表演赛场地留下那个醒目圆形痕迹的少年——如今已是青春学园网球部的部长,正如他所料,正参与本届关东大赛。 此外,他也查清了当年击败阿玛迪斯的那位选手的身份。 球场边,雷特鲁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一个戴眼镜、神情严肃的棕发少年身上。”就是那个少年吗?” 他低声问道。 “没错,是他。” 波尔克肯定地点头。 尽管较之三年前,手冢的样貌已褪去稚气,身量也拔高了许多,但波尔克仍能辨认出熟悉的轮廓。 即便抛开容貌,仅凭“手冢国光” 这个名字与年纪,也足以确认——这正是当年在表演赛场上留下痕迹的少年。 雷特鲁闻言,不禁细细端详起手冢。 那少年气度沉静,虽只是国中三年级,却流露出超乎年龄的沉稳与自律。 就连见惯天才的雷特鲁也不由得暗自赞叹:“确实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年轻人。” “不过比起手冢,” 波尔克忽然再度开口,目光已从青学阵营移开,转向立海大选手席 ** 那道黑发的身影,“我更在意立海大的这位领队。” 雷特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位面容俊逸、黑发垂肩的少年身上。 与面对手冢时的平静不同,雷特鲁的目光在触及那名少年时骤然收紧。 “击败阿玛迪斯的人……就是他?” 他的声音很轻,更像是一句自语。 身旁的波尔克嗓音低沉,给出了确证:“阿玛迪斯亲口告诉我,战胜他的人,名字正是洛钏。” 他顿了顿,目光始终未曾从下方场地移开,“日本或许有同名者,但我的直觉指向他——就是眼前这个人。” “是吗?” 雷特鲁依循着先前审视手冢的方式,仔细打量起洛钏。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眉宇间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表面看来,他似乎并不显得多么出众,甚至有些寻常。 气度固然沉静,不输手冢半分,但……全然没有强者通常外露的那种锋芒。” “表象往往最不可靠。” 波尔克缓缓摇头,“阿玛迪斯的败绩是事实,这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况且,在我看来,越是这般看似平常,反而越值得警惕。 寻常的高手,多少能从气势或姿态中窥见端倪;而像他这样的,莫说我,即便是教练您,又能看清他的深浅么?” “确实……看不透。” 雷特鲁凝神观察,试图从洛钏身上捕捉到任何一丝力量流动的痕迹,却徒劳无功。 这通常只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对方确为庸常之辈,要么,其境界已臻化境,彻底内敛。 前者绝无可能——能令阿玛迪斯折戟之人,怎会是泛泛之流?那么答案只余后者:这少年的实力,已然深厚到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德国队教练都无法测度的地步。 第117章 第117章 思及此处,雷特鲁再望向洛钏的眼神里,不禁添上了几分深邃的探究。 …… 场地另一端,立海大阵营之中。 洛钏似有所感,忽然抬首,目光精准地投向观众席某一侧。 他的视线与两道遥遥望来的目光交汇。 其中一人顶着光亮的前额,身着黑色外套;另一人则是西装革履,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德国队主将波尔克……以及教练雷特鲁?” 洛钏心中了然。 他自然认得这两人。 只是未料到,身为德国队核心的他们,竟会现身于此关东大赛的现场。 但稍一转念,他便明白了缘由——这与记忆中某段情节隐约吻合。 他们此行目的,多半仍与原著无二,是为手冢而来。 洛钏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对方从进场起便一直注视着他,这绝非偶然。 唯一的解释,便是阿玛迪斯落败后,将那天的事告诉了波尔克。 若非如此,实在难以理解波尔克和雷特鲁为何始终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洛钏心底转了一转,表面仍是不动声色。 他平静地扫过观众席上那两人的身影,随即移开了视线。 “好敏锐的察觉力。” 就在洛钏收回视线的刹那,坐在远处的雷特鲁目光微微一沉。 他们之间相隔数十米,中间还隔着喧嚣的人群,可那少年竟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注视——这需要何等惊人的感知力? “我说过,他不简单。” 波尔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嗯。” 雷特鲁点了点头。 先前对洛钏实力的那点怀疑,此刻已烟消云散。 一个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察觉到他们目光的人,绝不可能只是寻常选手。 仅仅这份警觉,便足以说明问题。 *** 立海大这边,真田察觉到了洛钏片刻的走神。 “怎么了?” 他低声问道。 刚才洛钏望向某处的眼神,虽然短暂,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专注。 “没什么。” 洛钏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真田见状也不再追问,转而将注意力投回赛场。 而洛钏的余光,仍不经意地掠过观众席上那两道身影。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波尔克这个人,洛钏一直很在意。 他心底其实早想与之一战——毕竟这人的实力甚至在平等院之上。 虽说平等院曾赢过他,但当时波尔克显然未尽全力。 另外,洛钏隐约记得,原著中似乎提过波尔克曾在某次职业赛中击败过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诺瓦克·布林纳。 虽然这事听起来有些夸张——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再强,也不太可能真正登顶世界第一——那场比赛背后或许另有缘由。 但无论如何,波尔克的实力毋庸置疑。 即便够不上世界之首,也绝对稳居世界前十之列。 世界排名前十的顶尖选手,洛钏心底确实升起了几分较量的兴致。 但他并不着急。 十一月的澳大利亚世界杯近在眼前,那时自然有机会一较高下。 眼下,他更想专注于眼前这场国中大赛。 思绪收回,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赛场 ** 。 …… 大约三分钟后,裁判登上高椅,朗声宣布:“本届关东大赛最终决赛,现在开始!” “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东京都青春学园!” “首先进行第一场双打二的比赛!” “立海大附属中学,丸井文太、胡狼桑原组合!” “青春学园,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组合!” “请双方选手入场准备!” 裁判话音落下,两支队伍中各走出两名选手。 立海大一方,依旧是那对固定搭档丸井与胡狼;青学则派出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全国级黄金组合——菊丸与大石。 “走吧,大石!” 菊丸手中的球拍灵活地转了几圈,随即稳稳握住,眼神锐利地望向对面正在入场的立海大二人。 “好。” 大石沉声应道,与菊丸并肩步入球场。 “一开场就是全国级别的双打对决啊!” “看来两队对第一分都志在必得。” 观众席上,来自其他学校的队员们低声议论着。 “志在必得?” 一旁的迹部景吾却轻轻摇头。 青学或许如此,才派出了这对王牌双打。 但立海大则不然。 据他所知,从地区预选赛、神奈川县大赛,一直到关东大赛此前的所有轮次,立海大在首场双打中从未更换过出场人选。 换言之,即便是这场终极决战,他们的布阵也毫无变化。 这又何来“志在必得” 之说? 不过迹部也明白,这并非立海大狂妄。 原因很简单,他们实力太过雄厚。 雄厚到无需调整阵容,便足以一路碾压对手。 …… “比赛开始!” “第一局,由青春学园大石秀一郎发球!” “上了,大石!” 菊丸压低重心,摆出迎击姿态,朝发球线上的搭档喊道。 面对立海大的名号,菊丸心中并无畏惧。 这一周的特训让每个人都感到实力有了切实的提升,他们相信即便是被誉为王者的队伍,也不可能轻易击垮他们——至少,他们绝不会像半决赛时的冰帝组合那样,败得那般彻底。 “好,我们上!” 大石朗声应道。 他将网球高高抛向空中,右臂舒展,球拍带起一阵风声,全力击出那道白色的轨迹。 砰! 发球权握在大石手中。 网球如箭离弦。 对手的回击迅疾而精准,大石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追上网球弹起的刹那,球拍自下而上猛地一挑。 咻—— 网球划过半空,拉出一道饱满而优美的弧线,宛如夜空中缓缓攀升的明月。 “出现了!” “是大石前辈的月亮截击!” 场边,堀尾等几个一年级生忍不住欢呼起来。 这一招是大石的标志 ** ,在青学之中,唯有他能将这种挑击运用得如此娴熟。 开场便施展绝技,足见他全力以赴的决心。 然而,立海大后场的胡狼却神色平静。 望着那道弧线,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开始就打算抢攻吗?” “不愧是青学的黄金组合。” “不过……” 他脚步轻移,球拍已然挥出。 啪!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那道月亮般的弧线竟被他稳稳回击过去。 “——这种球,对我们可不起作用。” “不、不会吧!” “竟然这么轻松就打回来了……” 方才还雀跃不已的堀尾几人脸色顿时僵住。 青学的正选队员们却显得异常冷静。 对手毕竟是曾轻取冰帝那对强势组合的存在,大石的月亮截击虽凌厉,但要从他们手中直接得分,确实还欠些火候。 “反应好快……” 球场上,菊丸注视着来球,眼神一凝。 下一秒,他已如猎豹般疾冲而出,瞬息间逼近网前。 “是菊丸前辈!” “他压到网前了!” “不愧是黄金组合,完全没有被对手打乱节奏,反而立刻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 见到菊丸的行动,堀尾几人重新振奋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迅捷的身影。 然而。 菊丸的反击来得迅疾而果断。 只见他脚下步伐陡然一变,身形在移动中仿佛裂开一般,竟化作了两道并行的影子。 “出现了!” “是菊丸学长的叠影步!” 场边响起堀尾几人的惊呼。 叠影步——这是菊丸近来苦练所得的全新步法。 借着特殊的节奏变换与重心腾挪,他能在极短的瞬间制造出仿佛两人甚至三人同时存在的视觉错觉。 “青学这个菊丸,倒是练出了点有趣的东西。” 立海大一侧,柳生轻轻推了推镜框,目光停留在场上那两道虚实难辨的身影上。 以他的观察力,自然看得出这并非单纯的速度残像,而是一种通过步法编排营造出的分身效果。 “确实少见。” 仁王颔首表示赞同,随即却又扬起嘴角,“不过……丸井和胡狼可不会因为这点幻象就乱了阵脚。” …… 球场上,两道身影已同时逼近网前。 其中一道挥拍迎向来球,击出一道迅疾的斜线,直扑丸井右侧的空档。 然而下一秒,胡狼宽厚的身形已如屏障般拦在了球的落点前。 “步法很漂亮。” 胡狼稳稳回击,声音沉静,“但想靠这个突破我们的防守,还差得远。” “连叠影步也无效吗……” 堀尾几人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 击球声在场上接连响起。 丸井的进攻织成密网,胡狼则以近乎铜墙铁壁的防守覆盖后方。 一攻一守之间,菊丸与大石渐渐被压制在了下风。 “此局立海大获胜,比数1…… “开局就被拿下一局……” 堀尾等人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手冢,你怎么看?” 不二将视线转向身旁始终沉默的队长。 “确实是难以撼动的组合。” 手冢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但菊丸和大石——他们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场中两人的阵型已在瞬息间悄然变换。 球场上,菊丸与大石并肩而立,两人站在同一条直线上,从对手的视角望去,只能看见菊丸一人。 “这是……澳大利亚阵型?” “没错!菊丸学长和大石学长还有这一手,靠这个一定能赢立海大那两个人!” 场边传来堀尾几人的欢呼。 “竟然是澳大利亚阵型。” 柳微微扬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这属于职业级别的战术配合,他没想到青学的大石与菊丸已经掌握到这种程度。 “无所谓。” 真田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丸井和胡狼不是靠一个阵型就能击败的。” “这倒也是。” 柳虽有些讶异,却也认同真田的判断。 当实力差距累积到一定程度,任何阵型或技巧都难以扭转战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青学这对组合仍显稚嫩。 球场上,击球声次第响起。 展开澳大利亚阵型后,大石与菊丸的攻势明显有了章法。 虽未能压制对手,却也不再像首局那样节节败退,局面暂时稳住。 “阵型用得不错嘛。” 丸井追向网球,话音里带着笑意:“不过……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打赢我们,可就太天真了哦。” 说着,他挥拍击球。 第118章 第118章 网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擦过球网上缘。 菊丸快步上前,却见那球并未立即落下,反而沿着网带轻盈滚过一小段距离,才悄然坠地。 “妙计……走钢丝。” 丸井轻轻吹了声口哨,笑容狡黠。 紧接着,他再度出手。 一记凌厉的“铁柱倒” 撕裂空气,随后又是一招变幻莫测的“时间差地狱” 。 大石与菊丸虽已竭力配合,面对这样层出不?的绝技,仍显得左支右绌。 裁判的声音干脆落下: “此局立海大胜,比分2–0!” 青学这边,不二微微蹙起眉头。 尽管他在赛后通过录像反复研究过立海大与冰帝的对决,亲眼目睹丸井这些招式时,仍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 然而亲眼目睹终究与录像中不同。 那技巧确实精妙,即便对大石与菊丸已是压力,对他来说也构成相当的威胁。 …… 砰! 砰! 第三局开始。 丸井仍以拿手的绝技发起攻势。 菊丸虽在上一局被突如其来的招数打乱了节奏,此时却已渐渐稳住心神,能够组织起抵抗。 不过,他也仅仅是勉强招架而已。 要真正得分,依然艰难。 这并非判断或策略的问题,而是纯粹的实力差距。 “情况不太妙。” 乾注视着赛场,眉头紧锁,“菊丸虽然能接住丸井的球,但主动权始终在对方手里。” “是啊。” 不二同样神情凝重,他也看清了局势。 “但也不必过于担心。” 不二随即又开口道,“大石和菊丸还有那一招没有用。” “那一招?” 乾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没错。 他们二人还藏着那样的配合,一旦使出,足以扭转眼前的局面。 …… 球场上。 几次努力仍无法突破对手的防线,大石与菊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点头,迅速改变了站位。 这一次,大石站到了前方,菊丸则退至后场。 “这个阵型……” 柳生注视着他们的变化,不禁蹙起眉。 据他所知,青学这对黄金组合向来是由沉稳的大石负责防守,而拥有特技击球的菊丸担任主攻。 此刻却完全调换了过来。 “是已经无计可施了吗?” 仁王轻笑,“索性放手一乱了?” “不像。” 柳生摇头,“这才第三局,他们的心理不至于如此脆弱。” …… 砰! 砰! 阵型调整后,大石与菊丸再度展开攻势。 “咦?” “这是……” 观察细致的柳生忽然注意到,攻守角色互换后,丸井与胡狼竟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得分。 更让他注意的是菊丸的动作——他仿佛围绕某个看不见的中心,如钟摆般规律而流畅地移动,每一次击球都带着某种沉稳的节奏。 视线沿着钟摆的轨迹延伸,最终落在了大石身上。 “大石?” 柳生微微一愣。 “这是以大石为枢纽展开的阵型。” 洛钏道出了菊丸与大石这套战术的精髓。 “以防守位的大石为轴心,菊丸的多重身影殿后,形成极具侵略性的进攻布局。” …… 球场上,击球声接连响起。 大石与菊丸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通常而言,攻防角色互换往往会使组合的威力大打折扣。 但这对搭档却截然不同,他们的战斗力不降反升,比先前更显凌厉。 …… 又一声清脆的击球。 “这一局,青学胜,比分1比2!” “太好了!” “拿下一局了!不愧是菊丸学长和大石学长!” 堀尾等三人见状,立刻欢呼起来。 不二微笑道:“澳大利亚阵型虽未直接压制对手,但看来,这一变阵依然有效。” 这一招是他们新近锤炼的战术,名为“大石之域” 。 从场面上看,成效已然显现。 “确实。” 手冢亦颔首表示认同。 显然。 他也察觉到了这套阵型蕴含的潜力。 虽然尚未扭转比分劣势,但成功扳回一局,足以证明“大石之域” 能给对手带来相当的麻烦。 …… “不错嘛。” 球网对面,丸井朝菊丸与大石扬起嘴角:“居然琢磨出这样的配合,该夸你们确实有两下子吗?” “那是当然!” 菊丸轻快回应:“你不会以为我们只有之前展现的那些本事吧?” “有意思。” 丸井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光靠现在的程度,还真拿不下你们呢。” 说罢。 他俯身卷起裤脚,解下了一直佩戴在脚踝上的负重。 一旁的胡狼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同时卸除了手腕上的铅块。 “那是……负重?” “难道他们一直戴着这些在比赛?” 球场四周,来自其他学校的观众间响起一片低呼。 冰帝学园的迹部等人却并未显露惊讶——早在半决赛交锋时,他们便已见识过这两人的负重状态。 “要小心了。” “青学。” 迹部注视着场内,眉头微蹙。 …… 球场上。 菊丸与大石不约而同地凝起了神色。 半决赛时冰帝与立海大的对战录像他们仔细研究过,知道丸井和胡狼在面对宍户与凤时身上带着额外负重。 然而谁也没料到,决赛场上这两人居然仍未卸下那些铅块。 真正令人心惊的并非负重本身,而是即便承担着这样的束缚,对方依然将他们逼得步步后退。 连精心演练的澳大利亚阵型都被轻易瓦解,直到大石展开“领域” 才勉强扳回一局。 这一幕让场边观战的人们心头骤然发沉。 “不必那么吃惊。” 丸井将卸下的负重随意抛向场边,舒展了一下四肢,抬眼望向对面神色紧绷的大石与菊丸。 “总得先探探你们的底细才行。” “现在看来……你们倒是有资格让我们摘下这东西。” …… “那家伙口气也太狂了!” “竟敢对菊丸学长和大石前辈说这种话!” 堀尾忍不住愤愤出声。 “快别说了,堀尾!” 胜雄和胜郎急忙拉住他,暗自埋怨这家伙根本看不清局势。 就连他们这些刚接触网球不久的新人都明白,戴着负重比赛意味着多么惊人的实力差距,堀尾却还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他那所谓的两年球龄,到底有没有真正看懂过比赛? …… 场上的菊丸与大石同样面色凝重。 原本以为那一局是靠实力夺下的,没想到对方始终负重作战。 要说内心毫无动摇,那是自欺欺人。 但身为青学引以为傲的黄金组合,两人迅速压下杂念。 尽管对手的隐藏实力超出预计,可想到“大石领域” 尚未被攻破,他们渐渐定下心来。 强敌当前,但他们亦有自己的依仗。 重新摆开阵势,两人目光沉静地迎向即将到来的发球。 “比赛继续!” “立海大发球局,丸井文太。” “架势摆得不错。” 丸井轻轻拍打着网球,望向严阵以待的菊丸与大石,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只可惜……光靠这个可挡不住我们。” 话音落下,他扬手挥拍,一道锐利的弧线划破空气,直扑对方半场。 球体化作一道白芒,如闪电般撕裂空气,瞬间砸向青学半场。 “太快了!” 菊丸英二瞳孔微缩,但他出色的动态视力依然捕捉到了那道模糊的轨迹。 脚步疾踏,他朝着预判的落点冲刺,球拍挥出,将球勉强抽击回去。 网球划出弧线,直扑丸井文太的防守死角。 然而几乎就在球触地的同一刹那,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补位到位——是胡狼桑原。 他的移动快得几乎与球影重叠。 “这种速度……!” 菊丸心底一紧。 录像中见识过的画面,远不及亲眼所见的震撼。 卸下负重后的胡狼,行动比先前快了不止三成。 击球声清脆响起。 胡狼的回击又重又疾,尽管菊丸借助大石秀一郎的领域布局尚未失位,但节奏已被打乱,先前的从容不迫荡然无存。 场边,不二周助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轻轻蹙起眉。 才不过几次交锋,那堪称铜墙铁壁的“大石领域” ,竟已显动摇之象。 …… 球场上,攻势如潮。 丸井与胡狼的配合行云流水,卸下束缚后,两人的移动速度与击球力量全面提升。 即便菊丸与大石竭力维持着领域的运转,也只能堪堪抵挡,局面逐渐陷入被动。 场外,龙崎教练的视线紧紧跟随球的轨迹,眼角不由自主地跳动。 为了这场决赛,手冢国光曾带领全队进山进行为期一周的封闭特训。 她原以为如今的青学已有足够资本与立海大一较高下。 可现实却如此冷酷。 即便尚未失分,大石与菊丸显然已左支右绌,全赖领域的韧性苦苦支撑。 但任何人都看得出,崩盘或许只在瞬息之间。 果然,交锋至第九个回合时,平衡被打破了。 丸井与胡狼敏锐地抓住了转瞬即逝的缝隙,一击贯穿防线。 “立海大得分,15比0!” 观众席间泛起低低的惊叹。 其他学校的选手们面面相觑——不过卸下一对负重,战局竟彻底逆转。 方才还占优的青学组合,此刻已完全陷入守势。 …… 击球声再响。 丸井与胡狼攻势更疾,第六回合便再夺一分。 接着是第三分。 第四分。 得分交替上升,节奏越来越快。 到第四局时,丸井与胡狼仅用三个回合便结束了战斗。 比分拉开至三比一。 “还是撑不住吗?” 观众席上,迹部轻轻皱起眉。 他心里清楚,并非菊丸和大石实力不济。 单论双打,这两人其实相当出色。 迹部甚至看得出,在过去的一周里,他们又有了新的成长,连“大石领域” 这样少见的双打阵型都磨练了出来。 问题在于立海大实在太强了。 今年的立海大,简直像一群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 持有这种看法的并不只迹部一人。 所有在关东大赛中与立海大交锋过的队伍,或是看过他们比赛的观众,几乎都生出了相同的念头—— 今年的立海大,强得超乎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