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亿界风云史》 第1章修为被夺 星海寂静,亿万星辰的光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冻结。逸凌风——这位曾以一剑荡平三千星河的深渊之主,此刻正单膝跪在冰冷的陨石地表。 他缓缓抬起手,指节分明,却再也感受不到体内那足以撕裂时空的澎湃神力。四周,原本臣服于他威压的星辰碎片,如今只是无声漂浮着,映出他苍白如纸的面容。 “呵…凡人…”他低笑出声,沙哑的嗓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在他胸腔里震荡。异秦天的身影早已消散于星海尽头,只留下这无法违逆的“剥夺”如锁链般缠绕他每一寸筋骨。 他曾俯瞰的生灭,他曾主宰的轮回,此刻皆成遥远的流光。风拂过——不,这里没有风,只有虚无的冰冷刺痛着他的皮肤,那是他千百年来早已忘却的触感。 逸凌风撑着膝盖试图站起,双腿却传来陌生的酸痛,一个踉跄,掌心擦过粗糙的陨石表面,渗出血珠。 猩红的色泽在他眼中放大,原来…这便是凡躯的重量,这便是跌落尘埃的滋味。他抬眼望向深渊彼岸,那片他曾统治的疆域,星光依旧璀璨,却再无一颗是因他而亮。 看着即将濒死的逸凌风,异秦天打了响指顿时逸凌风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电子厂的宿舍床上。八人间的上下铺,空气中弥漫脚臭和烟草焚烧过的气息。 逸凌风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是斑驳脱皮的天花板,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 他剧烈咳嗽起来,肺叶被混杂着劣质烟草、汗酸和隐约霉味的空气刺痛。身下是硬木板床,薄褥粗糙,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和远处流水线低沉的嗡鸣。 他撑起身体,指腹触到冰凉的铁架床栏,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昏暗灯光下,对面床上皱成一团的工服,墙角堆满泡面碗的垃圾桶,这一切带着某种陌生的钝重感,压得他几乎窒息。 这就是无上存在所谓的“新生”么?从星辰王座到…这弥漫着尘世疲乏气味的方寸之地。逸凌风低头,摊开掌心——那点擦伤还在,只是此刻混上了机油的黑渍。 他无声地收紧手指,指甲陷入血肉,却再没有熟悉的规则之力涌现,只有纯粹的、属于凡人的痛楚,清晰而绝望。 床边凭空出现无数的繁星扭转汇聚成异秦天的虚影,逸凌风看不清异秦天的面容。 “好好陪我玩玩,深渊魔君?哈哈,现在应该说逸凌风。” 那虚影并非凝实,却让这间嘈杂的宿舍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空气里的烟尘仿佛停止了飘动,邻床的鼾声也模糊远去。 异秦天的轮廓泛着极淡的微光,与生锈的铁架床、脱线的被套格格不入。 逸凌风甚至没有转头。他仍盯着自己沾染油污的掌心,声音因久未言语而干涩,却异常平静:“将神明打入凡尘的戏码,古神也玩不腻么。” 他缓缓曲起腿,粗糙的工裤摩擦着床板发出沙沙声响。“还是说,高高在上的您,如今只能从蝼蚁的挣扎里…寻些趣味?” 他终是侧过脸,对上那片虚影深处难以捉摸的光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便…如您所愿。” 异秦天顿了顿玩味的低语道:“这不像你啊,你应该恼羞成怒才对,这样才好玩” 逸凌风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动,笑声在浑浊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闷。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节擦过颧骨时,能清晰感觉到皮肤下骨头的轮廓——属于凡人脆弱的骨骼。 “怒?” 他向后仰倒,后脑勺轻轻磕在冰凉的水泥墙上,目光却穿过那朦胧虚影,投向窗外被铁栏杆分割的一小片污浊夜空,“星辰崩毁时,我怒过;神格剥离时,我亦怒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可现在,闻到这泡面汤混着机油的味道,摸着这身粗布衣服的纹理…异秦天,你把我变成了一口枯井。连愤怒,都需要力气。” 他闭上眼,呼吸着这令人窒息的空气,“而我的力气,现在只够思考下一顿,能不能多加个蛋。” 一听逸凌风这牛马竟然直呼祂的大名,异秦天冷哼一声。 “你这牛马胆大妄为,本座的名号也是你能直呼的?” 逸凌风只感觉双膝一软直接跪地不起。 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骨头传来的剧痛让逸凌风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双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却因那无形的重压而无法挺直,只能维持着这屈辱的姿势。 “…呵。” 他低垂着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表情,只有压抑着痛楚的喘息在胸腔里滚动。 “不叫异秦天…那该叫什么?”他慢慢抬起脸,嘴角有血丝渗出,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那片光影,“主人?还是…仁慈的施虐者?”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您剥去我神位,碾碎我傲骨…如今连一个名字,都不许我唤了么?”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您究竟是多怕…听见这三个字从我这蝼蚁嘴里说出来?” “哈哈哈,本座岂会怕你这牛马?只是你我之间的差距大到已经无法形容。” 逸凌风双膝跪地,膝盖骨与冰冷的水泥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尽管剧痛钻心,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压抑。 “呵…差距?” 他缓缓抬起脸,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半边眼睛,露出的那只瞳孔却像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刺向那片虚影。 “您抬手便能创造世界,弹指便能覆灭星辰,这确实是‘差距’。”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您把我变成凡人,丢进这满是机油和脚臭的囚笼里…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差距’么?” “您高高在上,视我为牛马,视我为蝼蚁。可您有没有想过…”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当蝼蚁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连尊严都懒得维护的时候,您这‘差距’,又该向谁炫耀呢?”异秦天看着他做出一个手势。 “嘘!不敢高声语,唯恐天上人” 逸凌风的声音戛然而止。宿舍里只剩下远处流水线永不停歇的嗡鸣,以及铁架床偶尔因翻身发出的吱呀。 他依然跪着,但紧绷的肩膀却奇异地松垮下来,那是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颓然。 他缓缓垂下头颅,散乱的黑发完全遮住了脸,只露出一个模糊的、微微抽动的下颌轮廓。 许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从喉咙深处逸出,轻得像叹息。 “…是了。” 他抬起一只沾满灰尘和机油污渍的手,对着那片虚影,极其缓慢地…摆了摆。 动作里没有讥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般的驱赶。 “您回您的天上吧。” 声音低得几乎被鼾声盖过,“我这蝼蚁…也该睡了。明早六点…还要打卡。” 第2章 吹牛逼 “这样吧,猜猜本座的境界。不管你猜中与否,我都给予你一个金手指。不然一代神王境巅峰修士陨落在电子厂流水线上,那就太好玩了”异秦天似乎总是这样喜欢玩弄逸凌风这样的小修士。 逸凌风依然垂着头,额发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任由掌心那点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白痕慢慢被污渍掩盖。 “我猜…” 他开口,声音是长久沉默后的沙哑,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您…没有境界。”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又似乎只是单纯在积攒说话的力气。 “‘境界’,是对‘存在’的一种丈量。是此岸望向彼岸的标尺,是蜉蝣揣度天地的徒劳。” 他缓缓地、一点点地抬起眼,目光穿过凌乱发丝的缝隙,落在那片朦胧的光影上,眼神空茫茫的。 “而您…是定义标尺的手,是划定此岸与彼岸的线。您本身,就是‘丈量’这个行为得以成立的前提。” “所以,不是您‘处于’某个境界,”他轻轻摇头,动作牵扯到膝盖的伤,让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而是…万般境界,皆在您‘之内’。”他说完,便重新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模糊的跪影,不再言语。仿佛刚才那番话,已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心神。 “不错。看来你对修炼的理解已经抵达你能触摸的极限了。”异秦天大手一挥顿时逸凌风只感觉全身上下一阵舒服。 那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如温润的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膝盖的剧痛、肺腑间的滞涩、骨髓深处的疲惫,都在瞬间被抚平。 逸凌风身体微微一颤,紧绷的肌肉不自觉放松,任由自己向后靠坐在冰硬的床板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那点擦伤和污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皮肤下隐约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芒,随即隐没。 他沉默地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重新传来的、属于凡人却异常清晰的力道,又缓缓松开。没有惊喜,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眼,望向那片似乎淡去些许的虚影,许久,才很轻、很平静地问了一句:“那么…代价是什么?” 星光点点,异秦天望向窗外缓缓说道 “没什么代价,好好活下去。顺便听我吹牛逼,当然你也可以吹。毕竟修炼之路太过于枯燥乏味。” 逸凌风缓缓坐直了身体,原本因剧痛而紧绷的脊背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松弛。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膝盖上那已经消失无踪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脚臭和烟味似乎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 “吹牛逼?”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好啊。既然您想听,那我就说说。” “我曾见过星辰在指尖熄灭,也曾见过宇宙在掌中诞生。我曾踏足深渊最深处,聆听过万古的寂静,也曾登临神座之巅,俯瞰过众生的沉浮。我曾以为,力量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直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逼仄的八人间宿舍,扫过那斑驳的墙壁和简陋的铁架床。 “直到我躺在这里,闻着这该死的脚臭,我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牛逼’,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粒尘埃。” “您说修炼之路枯燥乏味,可您知道吗?这凡尘俗世,这柴米油盐,这为了几两碎银而奔波劳碌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深渊’。在这里,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只有日复一日的苟且;没有永恒不灭的寿命,只有生老病死的轮回。这,才是最难熬的‘修炼’。” “所以,您想听我吹牛逼?那我就告诉您,我曾经有多牛逼,现在就有多狼狈。这,算不算是一种‘牛逼’?” 异秦天静静听完不由得鼓起手掌。 “不错,神王境巅峰修士的口才都这么好吗?让我想想要不多抓几个来陪陪你” 逸凌风脸上那抹极淡的弧度瞬间冻结,随即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节泛出青白。 “不必了。” 他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像每个字都在冰水里浸过。 “神王也好,蝼蚁也罢,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一样的。再多抓几个来…”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虚影,望向窗外那片被铁栏切割的、灰蒙蒙的天空。 “不过是让这间屋子,多几分腐朽的傲气,多几声无用的哀鸣。” “您若真觉得有趣…”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目光却空空地落回虚影上。 “不如,就把我丢在这里。让我慢慢锈掉,烂掉,让我用这凡人的眼睛,一寸一寸,看清这尘埃里的每一道裂缝,尝遍这泥泞里的每一种滋味。这或许…比听一群跌落神坛的可怜虫,追忆往昔峥嵘,要有趣得多。” “哈哈,现在的你身不由己,还想着守护红颜知己亲朋手足,逸凌风你这家伙!”异秦天不由得再次笑出了声。 逸凌风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平静、疲惫、甚至那点自嘲的弧度——都像退潮般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粗糙的床单,布料在指下发出细微的、濒临撕裂的声响。 “守护…” 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茫然的语气。 “亲朋…手足…” 每一个音节都念得很慢,很涩,仿佛在咀嚼早已遗忘滋味的沙砾。 他忽然低下了头,肩膀几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短促的气音,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再次抬起头时,他脸上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是眼底那片深潭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将所有的波澜都封冻在了最下面。 “是啊…身不由己。”他轻轻地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墙壁一块潮湿的霉斑上。 “所以,他们离我越远,越好。最好是…忘得一干二净。最好当那个‘逸凌风’,已经死了,死在您的弹指之间,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星辰废墟里。”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加沙哑。 “这,不就是您想看到的么?看着我,连‘想’的资格都没有。这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 第3章 问心 异秦天的双眸透过宇宙壁垒看见星河,无数宇宙组成的河流奔流不息涌向星海。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逸凌风,本座可没抓错人哦,你可没什么道侣子嗣,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罢了。” 逸凌风缓缓抬起眼,那层封冻的冰面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泄出一点近乎嘲讽的光。他扯了扯嘴角,这次是一个货真价实,却冰冷到骨子里的笑。 “是啊…孤家寡人。”他点了点头,重复道,声音平直得像一条线。 “没有道侣,没有子嗣,没有血脉至亲。深渊魔君逸凌风,从来都是孑然一身,踏着尸山血海走上王座,多干净,多利落。” 他微微后仰,后脑勺抵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天花板,望向某个不存在的远方。 “可您知道么,古神大人…有时候,‘没有’,比‘有’…更让人放不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嘲讽也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养过一株星屑草,在神座旁。它不需要光,靠吸收星辰逸散的能量活着。我征伐三万年,它就在那里,长了三万年,从一株嫩芽,长到…几乎要触到殿顶。”他语速很慢,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故事。 “我回去那天,正好看见它最后一片叶子枯萎,化灰。就那么巧。” “还有一只总在深渊裂隙边打盹的老混沌兽,我每次路过,它都爱答不理地甩甩尾巴。后来有一次,我受了点伤,血滴在它旁边…它睁开眼看我,那眼神,跟看一块石头没区别。再后来,裂隙暴动,它…跳进去,堵上了。” 逸凌风停了下来,宿舍里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机器轰鸣。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异秦天的虚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您瞧,没有牵绊,没有软肋。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草,和石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可我现在躺在这儿,偶尔会想…那株草,最后是不是觉得有点冷。那只老混沌兽,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后悔没跟我打声招呼。” “这就是孤家寡人,古神大人。”他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连能拿来让您拿捏的‘筹码’…都寒酸得可怜。您这游戏,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异秦天背负看着双手在这宿舍狭窄的过道走了走。“当然看得起,毕竟你是本座千挑万选的角色,不过……我看看。” 逸凌风盯着他,一时间浮想联翩。 异秦天停了下来,“亿万年前你有道侣和子嗣吧,不过她们都背叛你了。还上演了一场父慈子孝,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和力量,不惜背叛一切,所谓的爱情亲情皆可抛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逸凌风脸上的那点虚无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岩石风化成沙般的空洞。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归于彻底的静止。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不再是看向虚影,而是穿透了它,投向宿舍外那片被铁栏切割的、浑浊不堪的夜空。 许久,久到连远处机器的嗡鸣都似乎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几个字: “…亿万…年前?”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学会发音。然后,他低下了头,肩膀几不可查地塌陷了一瞬,又猛地绷直。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没有任何表情,连眼底那片深潭都干涸了,只剩下被烈阳暴晒后的、龟裂的河床。 “啊…是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机械,“是有过。太久远了…久到…连‘背叛’这两个字该怎么写,都快忘了。”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能成功。 “原来您连这个都知道。看来我这蝼蚁的一生,在您眼里,还真是…事无巨细,一览无余。”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连虚影都似乎变得更加朦胧。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继续说道:“她们…选得很好。更高的境界,更稳的靠山。很合理。只是……” 他忽然停了下来,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只是,亿万年后,坐在这个满是脚臭的屋子里,听着一位…无上的存在,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提起这件事…”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聚焦在虚影上,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彻底的、万籁俱寂的荒芜。 “我才发现,原来连‘背叛’…都已经是…太奢侈的记忆了。” “不奢侈,不奢侈,登临巅峰不是梦,毕竟最后她们不是看走眼了嘛。逸凌风化险为夷突破境界,以至于到她们仰望的地步。一统星海,登临巅峰。”对于异秦天来说,这是段传奇故事。 逸凌风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那“巅峰”、“一统星海”的字眼在浑浊的空气里飘荡,然后无声地碎在铁架床的锈迹和泡面碗的残渍中。 他伸出手,从床脚摸到半包不知谁落下的、皱巴巴的廉价香烟,抽出一根,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滤嘴,然后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巅峰…”他咬着滤嘴,声音有些含糊,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讥诮。 “是啊,我后来确实到了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方。踩着她们的‘明智选择’,踏着更多人的尸骨,一步一步,爬到了最高处。” “您知道站在那最高处,是什么感觉吗?”他终于摸索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咔嚓一声,微弱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半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呛得他眼眶微红,但他没咳,只是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冷。” 他说,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比这屋子冬天漏的风还冷。比深渊最底的罡风还冷。星海在脚下旋转,亿万生灵的生死只在一念,可身边…连个能说‘今天真冷’的人都没有。”他又吸了一口烟,火星在指尖明灭。 “她们看走眼了?或许吧。她们没看到我能爬得那么高。可她们选了一条…更暖和的路,不是吗?”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涩得厉害。 “至少不用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神座上,数着星辰,等一株草枯萎,等一只兽…永远睡在裂隙里。至于一统星海…”逸凌风弹了弹烟灰,看着那点灰烬无声飘落。 “不过是把‘孤家寡人’四个字,写得更大了点而已。大到…全宇宙都看得见。”他掐灭了还剩大半的烟,动作干脆利落。 “这就是您想听的‘牛逼’古神大人?一个被背叛的可怜虫,爬到了最高处,然后发现…那里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