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沈总彻夜白头悔疯了》 第1章 给她三千,给白月光三百万 “林书桐回来了,你老婆怎么办?” 家门口,大门虚掩,丈夫沈荀和他好哥们的声音隐约传来。 姜莱下班归来推门的手一顿。 林书桐?她们项目半月前空降的外聘专家也叫这个名字。 挺巧。 屋内,沈荀没有接话。 “荀哥,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忘记林书桐这个白月光,自己扣扣搜搜过日子,每个月都要偷偷砸三百万给她搞科研。人家现在学成归来,又是国家级保密项目的特聘专家,你去找她,让她透露透露竞标的事,你星宇科技总裁的位置就彻底稳了,谁也撼动不了。” 姜莱猛地抬眸,目光惊疑。 她怀疑自己听岔了。 三百万? 沈荀每月只给她三千,怎么会给别的女人每月三百万? 可是屋里的对话那样清晰,字字句句都落在她的耳里,沈荀也没有反驳。 有那么一瞬间,姜莱几乎喘不过气。 沈荀忽然起身,看了眼腕表:“我不想她为难,好了,我得去接书桐下班了,桌上的东西不用你们忙活,姜莱回来会收拾。” “我说荀哥,你看嫂子多贤惠,不仅把你们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把你爸妈和妹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你难道一点不心动吗?” 姜莱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沈荀冷淡道:“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姜莱这种围着灶台转,围着老公转的贤妻良母,一直都是书桐那样全心全意打拼事业的会发光的成功女性。” 这话像刀子一样插在她的心口。 姜莱瞬间红了眼眶,垂在一侧的手也跟着颤抖。 “那你当初追着人家姜莱干什么?还跟人家结婚。” “当年,书桐执意抛下我出国。” “就为气她?” 沈荀没说话,默认了。 “所以林书桐回来了,你要跟姜莱离婚?”好兄弟连嫂子都不喊了。 沈荀再度沉默,良久后开口:“你说得没错,姜莱把我照顾得很好,这两年我的胃病没再犯过,我妈和妹妹的事也都是她在处理,家里的事从没让我操心过半点。” 沈荀又不是星宇科技的太子爷,他坐到总裁的位置有一半是自己一杯一杯喝出来的,早些年胃都喝烂了。 姜莱心疼,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做养胃早餐,晚上五点准时回家炖汤等丈夫回来吃饭。 丈夫要是加班,她会送到星宇科技楼下,自己再回研究所。 结婚四年,这样的日子就持续了四年。 直到今日,秘密进行的“自研芯”项目历经四年终于成功。 研究所很快会对外进行招标,一旦上市,利国利民。 身为项目核心负责人的姜莱不仅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还会获得国家级荣誉。 她迫不及待想回家跟丈夫分享这一喜讯。 回家路上,甚至想好要用奖金买什么礼物,要名贵一点,才能配得上沈荀星宇科技总裁的身份。 却听沈荀继续道:“而像书桐这样优秀发光的女人,不该局限在婚姻的琐事里,我不忍心。” 爱与不爱,竟然能分明到令人如此难堪? 眼泪难以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苦涩酸咸在嘴唇上蔓延。 屋里的脚步声靠近,姜莱侧身躲进拐角。 声音远去,她才缓缓走进家里,茶几上一片狼藉。 沈荀没把她当妻子,而是保姆。 收拾家里的心思全无,姜莱浑身脱力,只想睡一觉。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初遇沈荀的时候,他在淋雨,她正好有一把伞。 再遇沈荀,她急着赶车,他正好开车路过。 再后来,他们总是频频遇见。 恩师去世,沈荀陪着她。 回孤儿院探望,沈荀陪着她。 项目停了,工作没了,沈荀抱着她说没关系,并求了婚。 成了一个工资只有四千的小职员,沈荀笑着揉她脑袋说这也很厉害。 …… 直到半夜两三点,姜莱才迷迷糊糊睡去。 六点钟,给丈夫做早餐的生物钟又准时到来。 她睁开眼睛,满是疲惫。 另一侧的床是冷的,客房的被子也没有动过。 昨夜,沈荀没回来。 正想着,门口传来密码锁的声音。 姜莱回头。 回来的丈夫自然而然朝她递过外套,弯腰正要抱她,似乎想到什么,又生生停住。 “昨晚老朋友聚餐弄得一身烟酒味,就不抱你了。” 以前沈荀外出应酬回来,都会紧紧抱她一下,说这样就有了家的实感。 姜莱恍惚想起来,沈荀上次抱她还是半个月前。 近来半个月就算同床也是各睡各的,她以为是丈夫工作太累,才会连简单的拥抱都没有。 林书桐又恰好是半个月前回来的。 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姜莱垂眸,纤长的睫毛掩住眼中酸涩。 沈荀往沙发上一坐,指着乱七八糟的茶几:“怎么没收拾?” “昨天身体不舒服,回来就睡了。”姜莱闻见了一点酸臭味,她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还是弯腰收拾起茶几,一边说,“收拾完来不及给你做早餐了,你自己点餐对付一下。” 沈荀忽然察觉姜莱的不对劲。 结婚四年,只要他不出差,姜莱都会给他做饭,至少四菜一汤,周周不重样。 今早怎么了? “你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回家生气?”男人忽然认真地喊了一声,“老婆。” 听到这声老婆,姜莱的心里堵得更加难受。 沈荀是个温柔又会说话的人,他们刚确定关系时,男人就突然在她耳边喊了一声“老婆?”,羞红了她的耳朵,但她依然明令禁止婚前乱喊。 沈荀也听了她的话,婚礼当天晚上才再度开口这么喊。 此后的日子也是经常老婆长老婆短。 “好了,老婆你别生气了,你看,我很听你的话,尽管是好朋友聚会也没有喝酒。”沈荀伸手揉了揉姜莱的后脑勺,“不做就不做了,我先去洗个澡。” 姜莱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看他。 沈荀皱眉,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老婆,你今早有点奇怪。” “没睡好。”姜莱扯唇,催促着他去洗澡,沈荀又突然拿出一条丝巾,光看上边的logo就知道价值不菲。 “昨晚路过正好看到,给你买的。”男人说完就进了浴室。 姜莱捏着柔软的丝巾走神片刻,还是放进蓝色扎染布包里,背着去上班。 “自研芯”项目因为恩师离世而暂停过一段时间,后面再度启动,她便成了项目的核心负责人,由于保密制度,师母找关系给她在柯氏集团挂了个行政的闲职。 丈夫一直以为她是个月薪四千的小职员。 实际上她每天从家里出发到柯氏集团,东门进,经过偌大的科技园,再由西门出,研究所给她配备的司机每天都会在那里等她。 姜莱待在实验室里,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快到傍晚的时候,程教授忍不住问她:“因为晚上要和林专家一起聚餐不高兴?” “林书桐?”姜莱抬眸。 程教授很惊讶。 “你竟然记住了!我还以为你除了你先生,其他什么人都不放在心上呢?大家都见过了,就你们还没见过,再不见,恐怕显得不太合群。” 姜莱皱了皱眉。 她遇到沈荀的时候就猜到他受了情伤,但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不忍心揭他伤疤,从不过问。 这四年沈荀也从未提起,好似没有那个人一样。 她以为早过去了,谁又没有过去呢? 昨天她才知道,沈荀不仅从未忘记,还暗中出钱出力。 姜莱一言不发。 程教授无奈抿唇,他知道姜莱对林专家有很大意见,这个项目是她恩师的心血,如今也是她的心血,怎么能允许随随便便有人来染指?能让人进来蹭一下这份荣耀已经很大度了。 现在却让姜莱去和人家吃饭? 是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程教授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这次你别拒绝,不然纪老要不高兴了。” 纪老是研究所最大的领导,也是林书桐的外公。 这层关系姜莱还是听她助理背地里谈论的。 团队里的人对于林书桐的空降都不乐意,林书桐的履历是很优秀,但能进研究院的人谁差? 大家辛辛苦苦四年,再有一两个月就要对外宣布了。 林书桐突然以外聘专家的身份插进来,研发过程没参与,成果却要来分一杯羹,比交论文的时候让你多添一个二作还要让人恶心。 正因如此,姜莱一直不许外聘专家进入核心区域,研究院的事一忙完就回家,林书桐从未见过她。 姜莱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外面。 林书桐正脱下工作服,套上褐色的真皮大衣,撩了下栗色的秀发,挎起昂贵的白色鳄鱼包。 和今早沈荀送她的丝巾同个品牌。 姜莱鬼使神差从包里摸出丝巾,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恰巧助理小茜敲门进来,看见她手中握着的丝巾一脸惊讶道:“师姐,你拿奖金买了它家的包?” “没。”姜莱看着面前的女生,略有疑惑地补充,“没有包。” 小茜说:“啊,我看到丝巾以为你买包了,一般这个品牌的丝巾都是作为配货出现的。” “配货?”姜莱的心口发紧。 第2章 她用不上奢侈品,用配货就够了 小茜也是难得见姜莱对科研和自己先生以外的事情感兴趣,噼里啪啦讲了一堆奢侈品配货的隐藏规则。 姜莱听得出神,脑子里都是丈夫一夜未归,以及早晨突然从兜里拿出来的丝巾,没有任何包装。 她再次看向林书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道:“林专家的包看起来挺新的。” “当然咯,昨晚才买的。”小茜立即搭话。 姜莱朝她看去。 程教授也问:“你怎么知道的?” “中午正好碰见纪老在和林专家说话,纪老也注意到她手里的包了,让林专家注意点影响,林专家说昨晚朋友送的,不用浪费人家的心意。”小茜感叹,“上百万的包啊,我的朋友在哪里!” 姜莱嘴里轻喃“朋友”二字,今早沈荀也是这么说的。 又问:“她的这个包,配货有丝巾吗?” 小茜说:“不止,多着呢,丝巾只是众多里的一个,不过这样的丝巾也是会单买的。” 姜莱的心跟着小茜的话起起伏伏。 “程教授,今晚的聚餐我就不去了,家里有事。” 程教授欲言又止:“事,大吗?” 姜莱:“大。” 天快塌了。 程教授宽慰她:“既然这样,林专家那边我去说,你专心处理家里的事,现在项目接近尾声了,不如之前忙,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天天往研究所跑,重要的事我们会联系你。” “好。”姜莱戴上口罩,独自离开。 她没回家,而是打车来到星宇科技楼下,猝不及防和沈荀打了个照面。 但,沈荀没看见她。 也许是因为她戴了口罩,也许是因为这个点下班的人太多,沈询又忙着打电话。 可是他们做了四年夫妻…… 沈荀从她面前经过。 她转身跟去,稍微近点,听到了他的电话。 “你要聚餐,所以不用我去接你下班了吗?”沈荀停下脚步。 她也跟着停下。 “行,你聚完餐发消息,我去接你。”沈荀转身,再次从姜莱身边走过。 快到电梯门口时,沈荀的身子微顿,脑海中恍惚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回头。 “沈总,您在找什么?”助理问。 沈荀摇了一下头,他应该是看错了,姜莱这个点应该在家里的厨房,不会出现在他公司楼下。 今晚他不回去吃饭,还是发消息告诉姜莱少做一点的好。 叮咚。 姜莱收到消息,盯着上面短短的一行字无言。 她没有回家,继续等到沈荀再次下楼离开,她也打车跟上去。 姜莱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林书桐,自然而然挽上她丈夫的手臂,说说笑笑上了车。 她的丈夫亲自给别的女人打开车门,还会护着对方的头,动作是那样小心,眉眼是那样温柔和深情。 姜莱见过他温柔的样子,唯独没见过这样深情的眼睛,像融化的糖一样黏在一个女人身上不肯移开。 车子从她面前扬尘而去。 车内的沈荀又皱了皱眉,侧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林书桐:“阿荀,看什么?” “没什么。”沈荀觉得自己一定是没休息好,否则怎么会三番两次恍惚看到了姜莱。 也不知道姜莱一个人有没有好好吃饭,男人有些出神地想。 马路边的姜莱僵着身子,翻出包里的那条价值四千的丝巾。 结婚四年,这是沈荀送她最贵的礼物。 却是配货。 是给林书桐买的百万包包的其中一个配货。 姜莱的指甲狠狠透过丝巾掐入自己的掌心,似乎这样,心就不那么痛了。 还来不及继续悲伤,电话夺命般连环响起。 是小姑子沈曦打来的。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痛哭流涕的声音:“大嫂呜呜呜呜呜……” 沈家人一直瞧不起她是孤儿出身,尤其是沈荀事业有成以后,里里外外都觉得她和沈荀不相配。 小姑子沈曦更是直呼她的名字,对她呼来喝去。 也就只有闯祸不敢告诉亲哥才会勉强喊她一声大嫂。 “又出什么事了?”姜莱平淡地问着。 沈曦开车撞了人,对方需要赔偿和垫付手术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受伤躺在病床上。 电话里的沈曦千叮万嘱不能跟家里人说。 姜莱应声,匆匆赶到医院。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啊!我都要疼死了,磨磨蹭蹭的,王八一样。” 好心赶来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埋怨,姜莱一时难以控制神情,目光沉冷看向小姑子。 沈曦一愣。 向来对她们一家言听计从的姜莱怎么变了?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你瞪我,信不信我告诉我哥你欺负我?” 沈曦一想到背后有亲哥撑腰,颐指气使的样子又来了。 身边的人谁不知道姜莱爱她哥如命,什么都肯为她哥做,什么气都能忍。 “要是不想我跟我哥告状的话……”沈曦眨眨眼睛,忽然一脸乖巧地笑着,“大嫂,我饿死了,想吃东星斑毋米粥,你去给我买呗。” 两千块一碗的粥,还要提前预约。 从前都是她掏钱买给沈曦,这次她不想了。 这些年给沈荀省下来的钱,都进了林书桐的兜里。 她的心凉了又凉。 “你可以现在就告诉他。” 姜莱无所谓地转身出去,让护士打电话通知沈荀过来。 受害人家属那边也是闹得厉害,要是以往,她就过去安抚处理了。 这次她没有动作,像旁观者站一边看着,目光略显疏冷,直到公婆焦急赶来。 受害者家属知道是肇事者的父母后,立即拥上去又是要说法,又是要赔偿。 二老穿着考究,一边嫌弃旁人的靠近,一边着急要去找女儿,踮着脚四处张望。看到儿媳姜莱后,先是瞪了一眼,张嘴就要把受害者家属打发过去。 姜莱察觉两人意图,才挤进去道:“爸妈,我带你们去小曦那里。” 又转头对受害者家属们说,“几位请放心,小曦的亲哥哥是星宇科技的沈总,声名在外,绝不会推卸责任,该承担的我们会承担。” 她言辞诚恳,那边的情绪才稍微平息。 倒是受害者哥哥抓住重点:“星宇科技是吧,你们要是逃避责任,别怪我们去闹!” 沈父沈母对于姜莱自报他们儿子公司和职位的事很不满,方才便有意阻拦,听到这帮子土鳖有可能纠缠他们儿子,更是齐齐剜了她一眼。 看着闹事的离开后,沈父冷声讽刺:“以前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沈母手拢了下披肩,数落道:“姜莱,你真是好样的,钱钱赚不到,孩子孩子生不出,连妹妹都管不好,她要是毁容了,腿脚留下什么毛病了,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怎么嫁人?刚刚还要把自己老公拖下水,有你这么做人老婆的吗?” “简直又蠢又恶毒!” “恶毒?” 自从嫁给沈荀,照顾沈曦的责任就落在她头上,沈曦破点皮,公婆都要骂上她两句。 她任劳任怨四年,没得到尊重,反而换来一句恶毒? 姜莱指节攥紧,只想冷笑。 “沈曦是你们的责任,是沈荀的责任,唯独不是我的。” 一直任他们责骂的人突然还嘴了,沈父沈母也愣了愣,但很快怒火更炽。 他们可是长辈,姜莱竟然敢以下犯上! “你还和我儿子在一起一天,沈家的事就是你的事!”沈父中气十足地朝她吼,“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拿钱去赔给他们,事情闹大了,影响的是沈荀的前途!” “我没钱。”姜莱挺直脊背。 “没钱?”沈母说起这个就来气,“我儿子的千万身家可都在你身上,你还敢说没钱?” 自从儿子事业有成给他们买了房,请了保姆以后,他们就想着去环球旅行。 可惜每次伸手问儿子要钱,儿子都说没有,再等等,再等等。 问钱去了哪里,又沉默不语。 老两口一合计,那钱必然是交给姜莱管得死死的。再看看这几年她儿子过的,都是什么紧巴巴的日子? 好的行头就那几件,简直可怜! “他说钱在我身上?”姜莱冰凉的心沉了又沉,“他每月只给我三千,我可以给你们看记录。” “装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P的。”沈母根本不信。 沈父皱眉打量她:“你不会拿沈荀的钱炒股,败完了吧?” 姜莱气得直接冷脸:“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钱,沈荀的钱也不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她准备离开,一转头。 沈荀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孤身前来,他还带了林书桐一起。 姜莱身形一顿,四目相对。 沈荀神情亦是微凝,随后朝她们走来,冷淡问了句聚在这里做什么。 旁边的沈母一眼认出林书桐,方才还疾言厉色的模样,顿时变得和蔼可亲,拉着人家的手止不住地寒暄。 “书桐啊,好多年没见了,你在国外过得好吗?是不是国外的饭菜不好吃,瞧瞧,都瘦了,不过还是很漂亮。” “阿姨,您还是这么年轻活力,皮肤状态也很好呢。”林书桐夸奖完,露出抱歉的神色,“电话里听到小曦出了车祸,我来得急,没能给二老带礼物,下次再登门拜访怎么样?” “当然好啦!”沈母巴不得呢。 林书桐微笑一下,忽然朝她们走近:“阿荀,不和我介绍一下吗?” 沈荀目光温柔:“书桐,这是我的……妻子,姜莱。” “这是我大学的朋友,林书桐,你可以叫她林小姐,书桐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女性。” “沈太太也叫姜莱?” 林书桐勾起红唇,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眼里带着些许未掩藏好的不屑。 “倒是有点巧,我带的一个项目里也有个叫姜莱的。” 第3章 家庭主妇罢了,跟你没法比 “重名而已,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沈荀平淡解释。 “不过姜莱和你项目里的人撞名也算是她的一种荣幸。” “确实挺荣幸。”林书桐莞尔,“我们项目里的姜莱很厉害。” 就是厉害到让她讨厌,仗着自己是项目核心负责人,既不欢迎她,还不许她接触核心。 果然,叫姜莱的人都很令她厌恶。 姜莱直直看向林书桐:“林小姐在带的什么项目?” 不等林书桐回答,沈荀先开口埋怨。 “你不懂别乱问,是国家级的秘密项目,不能对外说。” “既然是秘密进行,你们怎么好像都知道?”姜莱冷淡反问。 林书桐一愣,看向姜莱的目光变了变。 她扭头对沈荀说:“沈太太还挺有趣的。” 沈荀皱眉,再次驳了姜莱面子。 “都说了你不懂,还问什么。” 姜莱鼻子陡然一酸。 沈荀没有看她,目光都在林书桐身上。 林书桐得意地勾唇,下一秒又佯装勉强一笑,转了个话题:“阿荀,当初我还以为你结婚是……开玩笑的。” 最后四个字略含苦涩。 沈荀的神情再度凝住。 两人静静对视。 周遭的气氛明显变得低沉。 沈荀说:“没开玩笑。” 又是一阵沉默。 林书桐模棱两可地说:“我有些后悔了。” 姜莱明显感受到沈荀挨着她的手在微微发颤。 “沈太太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阿荀给我打了电话,我却没能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有些后悔,我以为,阿荀是故意逗我呢。” 林书桐说话时一直看着沈荀,全身都是地摊货又不收拾打扮的姜莱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姜莱忽想起她和沈荀结婚时,那些她感到奇怪,原因却又无迹可寻的细节。 当年他们婚礼办得低调,到场宾客只有沈荀的好兄弟和沈家人。 尽管如此,沈荀还是笑着和兄弟几个推杯换盏,喝到深夜,才跌跌撞撞回房。 男人酒醉得厉害,推门便摔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拿着酒瓶,一只手紧握着手机。 微红的双目中情绪难以分辨,只见指节握紧又松开。 她走过去,明显见沈荀的眼里有泪。 沈荀将手机丢出去老远,一把抱着她说:“高兴,我是高兴,我结婚了……” 那分明是苦涩的笑。 现在想来,是沈荀在结婚当天给林书桐打了电话,用结婚的事去试探和刺激对方。 她姜莱,作为妻子存在的最初意义,只是因为这个。 如今,轮到姜莱想笑了。 干涸的喉咙隐隐发苦。 众人来到沈曦的病房,沈曦先是跟爸妈和哥哥哭诉个遍,扫到林书桐后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书桐姐!” “小曦,好久不见呀。”林书桐弯腰,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沈曦喜笑颜开,她这小姑子平常对自己哥哥也经常耍性子,闹脾气,姜莱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温顺黏人的一面。 只是对她依旧不忘了使唤。 “大嫂!给我削个苹果呗。” “这个我会,我来吧。” 林书桐笑着拿起桌上的苹果和水果刀,那掌心刚刚握住苹果,手腕就被握住了。 是沈荀阻止了她。 “书桐,不用惯着她,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个的。” “就是!”沈曦追捧道,“书桐姐,你的手可是要用来做实验和记录数据这些的,怎么能干这种粗活,还是大嫂来吧,大嫂做得多。” 林书桐看向沈荀:“这不好吧。” 沈荀把整个果盘推到姜莱的面前,说:“没什么,姜莱在学术上毫无建树,但切水果这种家务她做得还挺好,还能切出一朵花。” 以前姜莱也是不会的,只是沈荀不爱吃水果,水果又有人体必须要摄入的能量,她只好各种哄着。 沈荀说:“真的不想吃,除非你能把它变出花来。” 她听进去了,开始找教程去学雕花、摆盘。 而这些为爱而学的东西,在沈荀的眼里是如此的上不得台面。 姜莱拿起桌上的苹果,擦擦,没有削,自己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经过喉咙,才稍加掩盖一点心中的苦味。 “我手里没空,还是让林小姐来吧。” 沈荀死死盯着姜莱,眉头皱得紧。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姜莱忽然就带刺了,开始变得不听话。 姜莱咔嚓咔嚓嚼着苹果,在大家不满的视线里说:“受害者那边还在等赔偿,爸妈说你的钱都在我身上,除了每月三千,我不记得你有给我其他的钱,你自己去处理吧。” 声线凉凉的。 沈荀眉心一跳。 林书桐嘴角的笑容僵住,说:“既然小曦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沈荀立即开口,似乎又意识到在妻子面前对别的女人过于殷切不好,尴尬地看了姜莱一眼,迅速递过自己的银行卡,“你去谈赔偿的事。” “我手没空。”姜莱一手拿苹果,一手拎包,后退了两步,神情出离疏冷。 沈荀越发觉得姜莱不受控制,心中隐隐有了怒火。 只是此刻也不好发作,毕竟书桐还在,她胆子小,会吓着。 “行,我去。” “阿荀,我陪你去吧。” “嗯。” 两人离开。 姜莱也顶着沈家人不耐的眼神中走了。 秋风瑟瑟。 老天纯心作对一样,又让姜莱在自家小区门口撞见难舍难分的两人。 林书桐侧身,仰头望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阿荀,今天就不用送我上楼了,快回去吧,你妻子今晚好像不高兴,回去哄哄。” “一个小区,我回去很快。”沈荀皱眉,“太晚了,不送你到家门口我不安心。” “阿荀,你结婚了,我们这样不合适。”林书桐故意后退一步。 回来半个月,沈荀车接车送,现在才想起来不合适。姜莱听得反胃。 林书桐又说:“你妻子是个很好的人,起码把你照顾得很好,不像我,一直都是被你照顾的那个。” “没有可比性,她一个家庭主妇而已,跟你没法比。”沈荀想到姜莱这两日的反常,语气变得烦躁,“别提她,我送你回去。” “真不用了,让你妻子知道不好。”林书桐又一次温柔地拒绝,“不过我有个事很好奇,你们结婚四年了,没有孩子吗?” 这个问题也有人问过姜莱。 她也想和沈荀有个孩子。 院长妈妈说,结了婚,有丈夫,再有孩子,她就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家了。 可是每次缠绵,沈荀都会急刹车,以明天还有工作和不喜欢小孩为由,屡次拒绝。 她也因为专注项目,照顾丈夫的饮食起居,照顾公婆的衣食住行和处理小姑子三天两头闯的祸,几乎占据她除睡觉以外的时间,让姜莱也没有生出强烈的生理欲望。 有时候她也想像书中所写的夫妻那样,与自己的丈夫缠绵,融入彼此的身体,但她从不违背丈夫的意愿。 孤儿长大的她,觉得只要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不让自己孤单,是否深入缠绵,是否融入彼此的身体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沈荀说不要,那就不要。 现在看来,沈荀不要的不是孩子,是她。 “没有孩子。”沈荀说。 林书桐微微惊讶:“为什么?” 沈荀蹙眉:“没有为什么。” “啊,这样。”林书桐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落,苦涩一笑说,“我还以为你是把当年的玩笑当真了呢。” “嗯?”沈荀抬眸。 “你说过,你不喜欢小孩,除非是我和你生。”林书桐一双笑眼看着他。 沈荀陷入沉默。 “哎呀,我怎么能说这个话,你都结婚了,快回去吧,不然姜莱要多想了,她不像我,还有事业,她只有你,女人很敏感的,很容易误会。” 这次沈荀没有再坚持相送。 故意放慢脚步的林书桐,见沈荀真的没有追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阿荀的心里还是在乎姜莱这个糟糠妻的。 …… 沈荀回到病房,却不见姜莱的影子。 “你大嫂呢?”他问躺在病床上优哉游哉被父母投喂的妹妹。 “你们前脚走,她后脚也走了。大概是见到优秀漂亮、精致大方的书桐姐觉得自惭形秽,灰溜溜躲回去了吧。”沈曦忽地眼睛一亮,“哥,现在书桐姐回来了,要不你和姜莱离婚吧,刚刚我听书桐姐话里的意思,心里是有你的,不会介意你二婚。” “书桐姐是富养长大的孩子,肯定不会像姜莱那样,手里握着你的钱还要跟穷人一样,抠抠搜搜过日子,什么都贪便宜。哥,你可是答应过出钱送我留学的。” “小曦,她好歹是你大嫂,省钱也是为这个家着想,别这样说她。” 沈荀略感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挣的钱有百分之八十都给书桐做科研经费了。 书桐已经回国,又手握国家级的大项目,前途一片光明,往后应该不会再缺科研经费,以后他再赚的钱就可以用在自己和家人身上了。 还是不告诉的好。 免得爸妈对书桐有意见。 书桐脸皮又薄,从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尤其是长辈。 “爸妈,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我给小曦找个护工。” “不用,我们陪着才放心,你快回去吧。”沈母叮嘱,“你要多和书桐联系,多关心人家一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我知道。” 沈荀回到家中。 姜莱正好洗完澡出来,还没来得及穿上外套,只有一件单薄的吊带裙,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睡裙湿了好几处,贴在身上,显得身材凹凸有致。 沈荀一时看得出神。 “姜莱……” 第4章 迟来亲密比草贱,她要离婚 他一直知道姜莱长得漂亮,身材也不错,偶尔亲热都让他难以自持。 但是一想到与别人亲热,心里就会生出一种背叛心爱的女人的罪恶感,这些年忍了又忍。 可是…… 姜莱是他的合法妻子,夜里也实在诱人。 姜莱知道他在看自己,但她心里很清楚,只愿意跟白月光生孩子的男人根本不会对她有想法。 她就这么自然地在沈荀面前晃悠,拿起吹风机。 沈荀站在原地,视线跟着她移动。 只见她背对着自己,将如瀑的长发全部捋到一边,露出纤细白嫩的后颈,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香气。 沈荀喉结滚动。 姜莱的腰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我记得你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沈荀把她手里的吹风机关掉,拿开,从身后抱住她。 姜莱是很想和爱的人有个孩子,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膈应。 “不要了。”她轻声地说。 沈荀蹙眉,抬手轻轻捏起姜莱的下巴,脖子,柔软的肌肤令人爱不释手。 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 姜莱惊得微微睁大眼睛。 “你这两天是不是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家太累了?我们要一个孩子,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做家庭主妇,好不好?” 姜莱不仅不再给他做饭,还拒绝处理沈家的事,也开始有了他读不懂的想法。 这样不行。 他需要一个打理家务的贤内助,沈家也需要一个好使唤的儿媳。 既然姜莱想要孩子,给她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能把人彻底拴在家里。 四千块的工作有什么好做的,让人知道也是在丢他的脸。 亲吻就要落在姜莱的嘴边,姜莱扭头躲开。 沈荀瞬间眯起眼眸:“你什么意思?” “我不要了。”姜莱斩钉截铁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妻子脱于掌控的感觉越发明显,沈荀平时再怎么斯文,如今也彻底冷下脸,捏着姜莱下巴的手陡然用力。 “四年来说要孩子的是你,我愿意给你,你又不想要了?”沈荀忽然生起一个可怕的念头,眼神变得冷厉,“你在外面有人了?” 听到这句话,姜莱的心狠狠刺痛,沉冷目光凝视沈荀,仿佛在说:到底是谁在外面有人? 姜莱挣开他就回房间,同时关上门。 沈荀何时在姜莱这里吃过闭门羹? 从遇见到婚后,向来他说什么姜莱就听什么,想怎样就怎样。 断崖式的反差,沈荀根本忍不了。 他大步追上去,用力拽着姜莱的手进卧室,将人推倒在床。 “沈荀!你要做什么!” “要孩子,我说要就要,姜莱,你从不拒绝我的,听话点。” 沈荀在姜莱的惊疑中扑了上去,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锁骨上。 强劲有力的大手掐住她的腰,一只手伸了进去。 男人在这一刻变得如野狼般恐怖。 姜莱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推:“我说我不要了,沈荀,沈荀,我不要了!” “要不要孩子不是你说了算。”男人停下亲吻的动作,钳住她的双手,高高推到头顶。 姜莱动弹不得,眼角已经有泪。 对自己温柔四年的男人,如今竟然强迫她。 亲吻再次落在她的唇上,脖子上,密密麻麻,气势汹汹。 双腿被强势分开的瞬间,姜莱忍无可忍地用膝盖顶了他,男人吃痛松手。 她撑起身就是一巴掌打去。 啪—— “姜莱!你打我?” 沈荀气急败坏抬起手,结实的巴掌如期落下。 姜莱的脸瞬间红肿,眼泪也在这时滚落下来。 沈荀的手在颤。 他第一次见姜莱哭。 无声地哭。 房间陷入沉寂。 “老婆……”沈荀蜷起手指,不敢看姜莱如小鹿一样受惊的眼睛。 姜莱裹着毯子冲出卧室,顺了沙发上的手机便走出家门。 出门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离婚。 …… 姜莱顶着红肿的脸站在路边,第一时间想回孤儿院,又害怕年迈的院长妈妈看见她的模样心疼,师母在郊区静养,更不能去了,最终随机进了一家酒店。 与此同时,酒店门口停下一辆低调的迈巴赫,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脸色略沉。 车窗里探出一个女孩的脑袋:“哥,你真不回家住啊?爸妈就是嘴上催一催。” 男人一言不发,独自进酒店。 女孩摇头叹息:“唉,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柯氏掌权人也免不了被催婚啊哈哈哈哈哈……” 迈巴赫开走。 男人走过大堂,听到前台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两次。 “女士,您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如果需要的话,请随时拨打前台电话。” “谢谢。”回复的是一个虚弱的声音。 这是柯氏旗下的酒店,他人在这里,就不希望听到任何意外,柯重(chong)屿抬眸望去。 一个赤脚裹着毯子的女人,凌乱的发丝贴了半边脸,随着女人走近,脸上的红色巴掌印若隐若现。 他和女人先后走进同部电梯。 女人呆愣得如同行尸走肉,手中握着的房卡迟迟没有刷响,楼层也没有按,隐约透过侧脸能看见她脸上断线珍珠般的眼泪。 停顿片刻,他出声:“几楼。” 女人终于回过神,苍白无力的手指捏着房卡滴一声,按下楼层,随后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将如瀑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 眼尾和鼻尖都泛着红,清冷破碎。 倔强地不想让人瞧见自己的糗样,礼貌地对他说了声:“谢谢你。” 声音是哑的。 柯重屿盯着她脸上的红印看了片刻,没有过多询问。 叮—— 姜莱的楼层到了,她再次侧头与男人点头,走了出去。 柯重屿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上,随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姜莱刚在沙发上坐下,房门铃声响起。 打开门,是这家酒店的经理。 “女士您好,也许您需要消肿的药膏,以及一双更加舒适柔软的拖鞋。” 经理面含微笑,仔细观察还能看见他眼里闪烁着的一丝兴奋,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女士不用担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我们的顾客,保证每一位下榻我们酒店的顾客感到舒心是我们的服务宗旨,祝您睡个好觉。” 今夜,她结婚四年的丈夫给了她一巴掌,却在外面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暖意。 姜莱接过药膏和拖鞋,由衷表示感谢。 原本笑眯眯的经理看见她无名指戴着的戒指后,傻眼了。 不是,这……这…… 经理震惊地走了。 姜莱关上门,擦脚穿鞋,洗手给脸擦药,旁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老公”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弹出来。 这个备注还是沈荀亲自改的。 【去哪了】 【回来,姜莱,别耍性子】 【孩子是你要的,我现在同意了,你明天就去柯氏辞职,在家备孕】 沈荀的态度强硬,姜莱一时间不知道是沈荀变了,还是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 她按熄手机,第一次没有及时回复沈荀的消息,甚至整晚没有回复。 早晨,沈荀打来电话,她也没接。 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消息。 【老婆,没有你做的早餐吃,胃痛】 姜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个时候倒是记得她这个妻子了。 一抹苦涩的笑挂在唇边。 她依然没回。 沈荀坐在沙发上等了又等,手机没有动静。 连这个理由都没用?他面露惊讶。 此时,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林书桐的电话。 一抹失望在他的眼里短暂掠过,在接通后又扬起温柔的笑:“书桐,怎么了?” 电话里停顿一下。 “阿荀,我已经在小区门口了,你在哪呢?” 沈荀猛地想起来,他答应了每天接书桐上下班。 他竟然在沙发上等了姜莱的消息这么久。 姜莱晾了他这么久? 没关系,一点小性子而已。 姜莱很爱他,离不开他的。 开车来到路边,林书桐坐上副驾便看见他红肿的脸。 姜莱昨晚是发了狠的,巴掌印很明显。 “阿荀,这是怎么回事?”林书桐松开安全带,俯身过去捧着他的脸,心疼得眼眶都红了,“谁打的!” 沈荀最见不得她哭,连忙说:“不疼,别难过,你吃早餐了吗?我带你去吃早饭。” 林书桐看出他有意隐瞒,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阿荀,你和姜莱吵架了吗?是因为我吗?对不起,阿荀。” “不是因为你,不知道她发什么疯。”沈荀弯腰过去给她系好安全带,开车去吃早点。 林书桐观察着他,见他跟自己在一起还心不在焉,灵机一动。 “阿荀,粥好烫,你给我吹吹可以吗?” “好。” 沈荀拿过她面前的海鲜粥,勺子轻轻搅动着,忽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拿起手机发去消息。 “阿荀,你在给谁发消息?”林书桐的眼神带着警惕。 沈荀将手机反盖住:“一位长辈。” 是姜莱的师母王若华。 得知自己丈夫最记挂和心疼的得意门生联系不上,王若华亲自进了城,打电话给姜莱,问出地址后立即赶到酒店。 见到头发花白的师母,姜莱愣了片刻,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挡什么,我看见了。”王若华一脸严肃走进去,“沈荀打的?” “嗯。”姜莱点头,垂眸的瞬间眼泪又掉下来。 “哭什么,他昨天敢打你,以后就敢活埋了你。”王若华一直不满意沈荀让姜莱伺候他们一家老小,也不过问经过,只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离婚。”姜莱抬头。 王若华眼里闪过心疼,随即冷静道。 “律师我给你找。” 第5章 离婚协议刚拟好,他把别人带回家了 “师母,您不问我为什么吗?” 姜莱抹了把眼泪,扶师母坐在沙发上,又去倒水。 王若华说:“沈荀说你们因为孩子的事吵架,一夜未归。他还是不想要孩子?” 姜莱摇头:“这次是我不想要,他要我辞职在家备孕,安心做个家庭主妇。” “怎么比我还封建?”王若华气不打一处来,“他是不是现在位置爬得高了,嫌弃你?他还敢嫌弃你,等项目宣布了,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地要见你,我们家老崔的宝贝疙瘩,竟然在他那里只是个保姆?” 姜莱听得鼻酸,没忍住说了原因:“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师母,他爱的人不是我,和我结婚是为了刺激林书桐,只是可惜婚礼当天林书桐没回来而已。” “谁?”王若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念了两遍后问,“老纪那个留洋的外孙女?” “嗯。”姜莱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的。”姜莱把那天偷听的事讲了一遍,还没讲到最后,手已经被师母拉起往外走。 “欺人太甚,我亲自带你去找国内顶尖的律师,拟离婚协议,让他赶紧签字离婚!” 离婚协议拟得很快。 刚打印出来的纸温热,姜莱拿在手里却觉得很烫,盯着上面的字怔愣许久,最后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离开律所后,她和师母去逛街买了衣服,又一起吃晚饭,夜幕完全降临,她才迎着冷风回去。 家里的窗户亮着灯。 看来沈荀在家。 哦,不止沈荀。 沈家人也来了。 沈曦受的轻伤,住不住院都行,她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难闻,叫的私房菜也难吃,决心搬到大哥家里住,有姜莱伺候她养伤。 一来就看到沈荀脸上的巴掌印,沈家人的怒火便来了。 “是不是姜莱打的?是不是?”沈母看儿子不出声,就知道他习惯性包庇姜莱,“你不说就以为我们猜不出来了?除了姜莱还有谁敢打你,在你们公司,除了上头的董事,你就是职位最大的那个,要说身边的女人,书桐那么温柔得体,也不会是她。” “哥!姜莱凭什么打你!”沈曦也护短起来,“你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住,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竟然敢打你,等她回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恶狠狠的语气。 沈曦的鬼点子一向多,都用在自己看不惯的人身上,尤其是她这个没本事的大嫂。 沈父厉声询问:“真是姜莱打了你?” 沈荀说:“我也动手了。” 沈母:“那是她活该!就没见过敢打自己老公的。” 沈曦更是义愤填膺:“就是,大哥教训一下她怎么了,要不是遇见大哥,姜莱能够得上我们这个阶层的人吗?” “儿子,和姜莱离婚。”沈父思索片刻做出这个决定。 沈荀却眉头紧皱:“爸!” 门外的姜莱垂下眼眸,捏了捏手中的离婚协议,心想这不是正好吗?离吧。 耳边却传来沈荀拒绝的话:“不行。” “怎么就不行?”沈母气得头痛,“儿子,你是不是真的让姜莱下了药了,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你身边优秀的女人那么多,就比如林书桐,你为什么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沈曦追问:“哥,你难道不想和姜莱离婚,然后娶书桐姐吗?你们以前明明很好的,虽然窗户纸没捅破,但是我们大家都知道啊。” 姜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沈荀才舍不得林书桐卷进婚姻的琐碎里。 “你担心和姜莱离婚会影响到自己在公司的名声?可是我记得你没带姜莱出席过任何活动,哪怕是公司年会。”沈父头头是道地分析,“知道你已婚的人本就不多,知道你老婆是谁的人更少,这方面没什么可担心的。” 见过林书桐对他们儿子的态度以后,沈家人就不打算再要姜莱这个儿媳妇了,一心想让他们离婚。 沈荀却不同意:“我不会离婚,这些话别让姜莱听到。” 他起身进了书房,把家里人的声音隔绝在外。 沈家人以为沈荀简直爱惨了姜莱。 只有姜莱清楚他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离了婚,哪里去找免费的随叫随到的保姆? 她虽比不上大厨,这些年却也把沈荀的胃养刁了。 姜莱收好离婚协议。 不管沈荀同不同意,这个婚她都要离。 偷偷也要离。 等待家里的氛围缓和一些,姜莱才按下密码进去。 听到门口响动,沈家人纷纷侧目过去,见到姜莱依然没有好脸色。 沈曦:“大嫂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饿了,尤其是我哥,要是不按时吃饭,很容易犯胃病的。” 说完目光又扫到她脚上的粉色兔子拖鞋,露出恶心的表情。 “姜莱,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学小女生穿粉色?咦……幼稚死了。” 姜莱动了动脚,觉得这双幼稚的拖鞋很好看。 这是别人对她的善意。 像她这种孤儿院长大,又只知道拼命读书不善交际的人,很少会迎来别人的善意。 所以这很珍贵,她不会扔。 沈母懒得看她,催促着去厨房做晚饭,一边叮嘱:“别忘了做得清淡点,盐少点。” 沈父有高血压。 “知道了。”姜莱径直走到厨房,掏出手机点外卖,特地叫了清淡少盐的备注。 他们住的地方靠近市中心,不远处就是商业街美食街,外卖来得很快。 门铃声响起,沈母去开的门,一看是外卖,人都傻眼了。 姜莱若无其事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一如既往地喊道:“吃饭了。” 只是没了从前轻快的语气。 每次她做完饭,都会高高兴兴去敲门喊上一句:“吃饭啦!” 书房的门就会立即从里面打开。 丈夫会对她说:“辛苦了老婆。” 这次沈荀打开书房的门,这句话没有出现,两人四目相对,都先注意到对方脸上的巴掌印。 相顾无言。 似乎谁都不愿意低头。 “儿子,还不快点来吃姜莱点的,外卖!”沈母一边摆碗筷,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话。 沈荀听了,不满:“怎么是点的外卖?冰箱没菜了吗?我想喝你熬的鱼汤。” “有鱼汤。”姜莱转身就走。 沈荀欲伸手,又缩回来,不高兴地跟在后面。 餐桌上的外卖让沈荀毫无食欲,早上没吃早餐,晚饭也没得吃,他有些难以忍耐。 “姜莱,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不做饭。”姜莱语气平淡,“这和任不任性有什么关系?我天生就是来做饭的吗?” 沈荀被噎住。 她拿起筷子,自己吃起来,提议:“不喜欢吃外卖的话,我们家也请一个保姆吧。” 沈曦反驳:“还请什么保姆?家里不是有……”你吗? “家里确实有一个。”姜莱打断她的话,看向一直用眼神责备她的沈父沈母,嘴角微扯,“你们心疼沈荀的话,可以把家里的保姆送过来。” “姜莱!”沈荀忍无可忍,见姜莱转过头来微肿的脸,又压了压火气,放软一点语气说,“对爸妈礼貌一点。” 沈荀是真的尊敬父母和疼爱妹妹,唯独对她这个妻子,温柔是假,感情也是假。 姜莱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沈父沈母就走了,想到留下来要吃外卖,沈曦也只好跟着回去。 夜里。 姜莱心里一边想着如何避免同房,一边琢磨用什么办法让沈荀签下离婚协议书。 脚步声正在靠近。 她心里有些紧张。 沈荀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个电话来得真好。 “你的电话。”姜莱拿过他的手机转身,正对上裹着浴袍的沈荀,“林书桐。” 看见林书桐的名字,沈荀转身出去接电话,不到一分钟就回来说有急事出去。 “好。”姜莱抿了抿唇。 沈荀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你才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去吧。”姜莱敷衍地回应。 半夜,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姜莱打着哈欠出来,客厅的沙发上靠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听见动静的女人抬头,唇色发白,一只手还捂着肚子,似乎是生理期了疼得厉害。 “姜莱?是不是阿荀把你吵醒了?” 姜莱怔怔望着女人。 没想到沈荀竟然堂而皇之带人回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实在是我住的地方离家里远,能联系的朋友也少,只好打扰阿荀了,我也没想到阿荀会直接把我带回来,还主动下厨给我熬红糖水和煮面。” 姜莱听出了炫耀。 更令她惊讶的是,沈荀竟然会下厨。 厨房里,熬汤的锅咕嘟咕嘟响着,空气中飘着一点红糖的甜香味。 男人围着围裙,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拿着鸡蛋,显然有些无从下手。 嘴里念着:“这个煎蛋怎么总糊?” 原来沈荀爱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并没有那么稳重,像个毛头小子。 还会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沈荀不喜欢下厨,更不喜欢靠近厨房,说受不了油烟味。 所以装修的时候否定了她喜欢的开放式厨房提议。 所以一直都是她关着门在厨房做好端上餐桌。 “还看不出来吗?姜莱。” 林书桐来到她身旁,像打了胜仗一样,要是后头有尾巴,恨不得连尾巴都招摇起来。 “阿荀爱的只有我,你只是我不在的时候,他随意用来打发时间的一本……” “厕所读物。” 第6章 沈荀签了 “所以呢?你让他和我离婚吗?” 姜莱反问一句,恰好戳在林书桐的心窝上。 这半个多月林书桐旁敲侧击过好几次,沈荀都没有表露出离婚的想法,却又待她一如既往的好,甚至更好,显得她像小三一样。 有句话说得好,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真要论起来,是姜莱插足了她和沈荀的感情。 大学的时候,沈荀明明那么爱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只是没想到因为出国一事发生争吵,沈荀竟然在路边随便拉了个一无是处的人来结婚。 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侮辱。 如果不是那天在医院亲眼见到姜莱,沈荀又介绍说是他的妻子,她绝不会相信。 沈荀怎么可能娶除她以外的女人? 经过她几次三番的证明,沈荀爱的还是她,甚至比以前更爱她。 她想要什么,不管多名贵,沈荀都会为她买来。 她有一点状况,沈荀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现在还学会了煮红糖水,还要为她煮面。 沈荀的钱和爱,都是她的。 姜莱这个可怜虫,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个名分。 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名分。 现在,沈太太这个名分,她也要收回来。 林书桐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他会和你离婚的。” “那多谢。” 姜莱巴不得沈荀赶紧签字离婚,待在同个屋檐下看两人浓情蜜意,她是一秒钟都呼吸不了。 林书桐万万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原地愣住。 沈荀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从厨房出来,正对上姜莱打量的眼神,心里突了一下。 出声喊的是:“老婆,你醒了……” 林书桐听到这声老婆,眼里翻涌酸意。 “书桐她身体不舒服,又不想去医院,我就带到家里来了。” 沈荀光顾着解释,手里的红糖水也没放下。 姜莱看见他手指都有些烫红了。 第一次厨房的男人不知道用防烫手套。 算了,烫着吧。 该的。 结果沈荀竟然要把这烫手的红糖水转给她。 “我还要煮面,你把红糖水给书桐端去。”发烫的碗就这样不由分说落在她手里。 烫得姜莱差点松手。 林书桐坐在沙发上,扬着唇说:“谢谢啊,沈太太。” 姜莱把红糖水递过去。 林书桐伸手接住。 忽然。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滚烫的红糖水洒了。 悉数泼在林书桐白皙的手臂上,大片的水泡迅速浮起。 沈荀慌忙走出来一看,触目惊心,转身质问姜莱:“这是怎么回事?” 姜莱自己还想问呢。 “我……” “不关姜莱的事,是我自己没接稳,阿荀,不要怪她。” 林书桐是真的疼,眼里满是泪花。 沈荀心疼不已,对着姜莱便凶道:“你怎么把这么烫的碗直接递给她?放在桌上不行吗? “你不也直接递给我……” “你知不知道书桐的安危有多重要?她在做的这个项目不能少了她!”沈荀冷冷瞪了姜莱,“你最好祈祷医生说她没事,不会影响她的工作。” 他弯腰抱起林书桐就要去医院。 姜莱看着地上打翻的碎片,还有黏糊糊的红糖水,以及自己烫得发红的手指,喉咙里未尽的解释又吞了回去。 沈荀坚定地以为是她故意用红糖水泼了林书桐,又把林书桐从医院带回家。 客房没住进沈曦,却住进了林书桐。 都要让她照顾。 姜莱的解释在沈家人面前都很苍白,便没有再挣扎,而是说要去上班,已经早上八点了。 哪怕研究所最近没什么事需要她出面,避免起疑心,她还是照常出门。 沈荀走到客厅,对姜莱说:“去请假,你这个职位对公司来说无足轻重,最好是辞职,安心在家做沈太太。” 生活费三千的太太么? 姜莱说:“不可能。” 沈荀:“你!” 争执的声音有点大,客房里躺着的林书桐听见,立即出声阻止:“阿荀,你们真的不要为了我吵架了,是我自己没接稳。” 沈荀闻言倒是没有再争执其他,却坚持要她请假。 “你可以先不辞职,但最近几天必须请假,直到书桐的伤好为止,你弄伤的,你就要负起责任。” “我说过了,这事和我没关系,我递过去的时候她端得好好的,怎么洒了你应该问林书桐,而不是我吧?” 姜莱蹙眉反驳。 换来的是沈荀再次质问。 “你的意思是书桐故意把煮沸的红糖水往自己身上洒吗?她现在还有很重要的科研工作!她事业心很强,又没有心机,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姜莱直接气笑了。 重要的科研工作?“自研芯”项目她就是个挂名,核心数据根本接触不到。 还没有心机? 真是女人三分泪,演到男人醉。 姜莱只怪自己这些年瞎了眼,大步转身出门。 沈荀紧随其后,拽抓她的手腕:“说了请假,或者辞职。” 姜莱都分不清他到底是想自己请假在家照顾林书桐,还是私心想她辞职回来做家庭主妇。 大概都有。 “我也说了不可能。” “你要是觉得失去这份工作是损失,我可以赔给你。” “赔?”那她四年的感情怎么赔? “对,只要你辞职在家,要什么我都给你。” 姜莱现在像朵带刺的白玫瑰,彻底不受他的掌控了。 他本能地排斥这种失控感。 先是林书桐,后是姜莱。 “好啊,我要这套房。” 姜莱忽然想到了如何让沈荀签下离婚协议的办法,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我要你把这套房转让给我,只要你在转让合同上签字,我就去柯氏辞职。” 沈荀并不怎么在意这套三室的小房子,现在书桐不缺科研经费了,过段时间他打算新买一套大平层。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让人去拟转让合同。” “拟好了需要给我看一眼。” 手腕上的力道有所松动,姜莱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揉了揉。 沈荀点头:“好。” 当即打电话给助理去办。 姜莱也没再说去上班,而是跟着沈荀去公司。 沈荀要她在车上等。 没一会,助理拿来转让合同,姜莱一页一页仔细看完,抬头说:“我要看着他亲自签,我不上去,他就下来。” 助理说好。 “等下,带个订书机下来,我怕散了。” 助理又点头。 等助理走远,车上只剩她一个,姜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最后需要男方签字的那页,顶替了转让合同需要签字的那页。 沈荀来到车库,手里拿着一个订书机,西服口袋里插着一支金色的钢笔。 这支钢笔,是她送给沈荀的第一份礼物。 四年了,他一直在用。 姜莱盯着他口袋里的钢笔出神。 “订书机。”沈荀打开车门坐进去。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姜莱垂着眼眸,认真把合同订在一起,翻到他需要签字的地方,递过去。 合同是助理拟的,他早已看过,没有丝毫怀疑地在上面落下名字,以及日期。 签了。 当初沈荀用她送的笔在结婚登记表上签了字,今天也用这支钢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何尝不算一种有始有终? 这一刻,离婚协议生效。 一个月后,他们将不再是夫妻。 姜莱拿着手中的合同,没有哭。 她不会再为沈荀,为这段婚姻掉一滴泪。 昏暗的光线下,沈荀看不清她庆幸的神情,叮嘱着辞职的事。 “我答应的做到了,我让助理送你去柯氏,马上辞职。” 姜莱点头:“好。” 左右她也不是真的在柯氏上班,假装去柯氏大厦走一圈就是。 她记得人事部经理带她录过人脸,但权限也止于此。 沈荀的座驾是一辆四百万的宾利,姜莱坐过的次数不多,沈荀让助理专门送她,还是头一次。 路边的枫叶红得像火,风一吹,窸窸窣窣落满地。 姜莱侧头看向窗外,目光涣散。 离婚协议就放在她的腿上。 开车的助理几次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总觉得沈总太太今日平静得反常,尤其是手三番两次摸向无名指,像是要把戒指摘下来。 “夫人,到了。” “好。”姜莱把协议放进包里,“你先回去吧。” “好的,夫人。您办完事以后记得告诉沈总一声。” “我知道。” 姜莱在助理的注视下刷脸进了柯氏大厦,当初师母让她到柯氏挂职,是人事经理蓉姐亲自接的她,“辞职”自然也是要去找蓉姐。 不等询问前台,姜莱看见了一手拿着咖啡的蓉姐。 徐蓉也看见了她,微微惊诧后径直走来,笑容满面地问:“小姜来了!” “蓉姐。” “诶,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说!” 姜莱可是柯总二姑亲自交代过的挂职人员,可怠慢不得。 说话间,姜莱察觉到不远处有道目光在看她,循着视线望去,却只见一道修长的侧影。 有点熟悉。 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第7章 一个月后,公布身份 “小姜,看什么?” “刚那边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嗯?”徐蓉看过去,并未看见什么人。 姜莱说:“进电梯了。” “电梯,那个电梯吗?” 徐蓉伸手指过去,得到姜莱肯定的点头,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那是她们柯总的专属电梯啊! 来到徐蓉的办公室门口,姜莱看见门头上写的是HRVP,人力资源副总。 这是升职了。 姜莱笑道:“蓉姐,恭喜。” “谢谢。” 徐蓉还在因为姜莱刚才的话抹汗,还好方才做事仔细,应当没什么纰漏。 一进办公室,姜莱便说:“蓉姐,我来办离职。” “离职?”徐蓉知道她是要走个过场,询问她的意见,“需要多久办好?” “正常流程就行。” “正常流程的话,正式员工提前一个月提离职,不过只要办理好交接,按你P4的职级,一般两三天就能走。” 咚咚—— 有人敲门。 “进。”徐蓉看见来人是柯总身边的人,立马恭敬起身,“周特助。” “蓉姐,柯总找您。” 该来的还是来了!徐蓉神情凝重。 柯氏上半年查出有人贪污千万,那人是高层亲戚,柯总雷霆手段,近期一直在严查集团裙带关系。 她原本的顶头上司就是被柯总革职查办,人力资源副总的位置才轮到她。 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难道是她签字进来的人里也查出有关系户? 可她记得的关系户只有姜莱一个。 但是姜莱是柯家自己人送进来的啊。 何况,姜莱职级这么低,员工系统里写着月薪四千,实际上从没给她发过工资。 “小姜,你要不先等我一下。”徐蓉在姜莱面前很淡定,一出办公室门,战战兢兢地问:“周特助,柯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特助戴着副金丝眼镜,笑了笑:“蓉姐去了就知道。” 模棱两可的话更叫她胆战心惊。 总裁办。 偌大办公室,只有黑白灰三个色调,上首坐着柯氏的掌权人,面容冷峻,神色严肃。 “刚刚你亲自接待的人是谁?” 真的是因为姜莱! 徐蓉紧张道:“她叫姜莱。” “姜莱。”柯重屿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她在酒店眼眶泛红的模样,再次遇到,她脸上的红痕已经消失,依然把头发别在耳后,露出整张清丽的脸。 简单的蓝色衬衫裙,还有蓝染的布包,都洗得有些发白了。 男人抬手放在键盘上,抬头看向徐蓉。 徐蓉心领神会:“生姜的姜,蓬莱的莱。” 柯总这是要亲自调姜莱的资料啊,可是入库的资料根本没几个字。 柯重屿看着屏幕上短短的一页资料,上面的照片满是学生的青涩,那时还是锁骨发,发尾微微翘着,带了点微末的活泼。 除去基本的学历信息,没有一点工作留痕和薪资变动。 “解释。”柯重屿问。 徐蓉冷汗直冒:“柯总,姜莱是您的二姑安排进来的,只是挂职,她没有工资的,公司任何事她都不清楚的。” 二姑? 柯重屿剑眉微蹙,怎么从不参与柯氏管理的二姑突然插了个人进来? 他抬起手,手指微动。 周特助立即过来。 “查一下她。” “是。” “柯总。”徐蓉说,“姜莱今天过来是辞职的。” 辞职? 柯重屿若有所思,一时倒也没说什么,垂眼等着调查结果,一般不超过半小时他的特助就会带着资料进来。 然而,这次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说明能查到的内容有限。 周特助看着薄薄的一页纸,也抹了把冷汗。 “柯总,她的信息只能查到这些。” 孤儿,A市顶尖大学硕士。 具体哪家孤儿院,没有。 毕业后的资料更是全无。 柯氏资料库里好歹还多了已婚和柯氏行政专员的身份。 周特助:“这么干净的资料是处理过的,她的身份不简单。” 甚至说得上神秘。 柯重屿的神色越发严肃,对姜莱已经不止于好奇,甚至带着担忧。 一个身份神秘的女人,挂职在他掌权的集团,还和柯氏家族的长辈有关系。 很难不让人阴谋论。 徐蓉自然也想到这点,感觉自己人力资源副总的位置马上没了。 “徐副总……” “在!柯总!”徐蓉身躯一震,站得跟兵一样笔直。 柯总!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兵啊! 柯重屿:“……” 他伸手轻揉耳朵,耳膜差点被震破。 “下去吧,她离职的事,先拖着。” “啊……啊?”柯总没降罪? 她恍恍惚惚离开总裁办,回到办公室姜莱已经不见,只留下纸条说有急事,改日再来。 姜莱是被研究所的一通电话叫走了。 很急。 她小跑着穿过园区,纤细的身影映入大厦顶楼主人的眼中。 顶楼视野广阔,柯重屿看着女人出了西门,一辆保姆车停下,司机亲自为女人打开车门,驶往城东的方向。 柯重屿眯了眯眼眸,给妹妹发去消息:【今晚我会回老宅】 他二姑柯云慧一直住在老宅。 …… 研究所。 整个“自研芯”项目的人都在。 即使是身上有伤的林书桐也不例外。 林书桐看向门口,想知道这个一直避不见她,又让整个项目组等待的姜博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姜莱抬手,正要推门进去。 “姜莱,你单独到这边。”程教授在走廊上喊住。 微开的门重新合上。 “程教授,是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上头已经确定在一周后对外宣布研发成果,一个月内招标完成,你丈夫是星宇科技的沈总,你又挂职在柯氏,柯氏旗下也有科技公司,他们都会参与竞标,你是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身份是重中之中,招标没结束之前,你们任何人的身份都不能泄露,一点消息也不能传出去,尤其是你。” “这是新的保密协议。” “招标完成,你将代表项目参与签约仪式,身份自会公之于众。” 公布身份竟然也是一个月,姜莱的瞳孔缩了缩,心里有些感慨。 两件事凑在一块也好,省去很多麻烦。 一个月后,她就可以逃脱沈荀编织的牢笼,也可以不用再装什么月薪四千的小职员。 只是她自己。 姜莱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8章 至亲至疏夫妻 姜莱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沈荀坐在沙发上,目光幽幽地望着她。 “怎么回来这么晚?”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她还觉得奇怪,沈荀不是每天要接林书桐下班吗? 沈荀眉头一皱,“你是在怪我最近下班回来晚了?” “不敢。”姜莱刚把包放下,沈荀就朝她问辞职的事。 “辞职申请提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吞吞地喝着,“流程要一个月。” “你有这么多内容要一个月来交接吗?”沈荀看着姜莱清瘦的侧影,眉头皱了又皱,“你别是骗我。” “你都签字了,我没有什么好骗你的。大公司的流程是这样,比较繁琐,我也没有办法。” 姜莱放下水杯,转身要进房间。 沈荀却牵住她衣角:“我饿了。” 男人目光从她身上移向厨房。 姜莱回头看向他,目光一点点扫在男人的脸上。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沈荀在说这句话时这么颐指气使? 她之前只知道,不能让沈荀饿着,他有胃病,不按时吃饭会胃疼。 “我知道了。” 说完就往房间里去,沈荀眼看手中一点衣摆顺滑抽走,立时起身大步流星走来,拉住她的手腕。 不满道:“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听到了。” 她仰头对上沈荀暗含愤怒的眼睛,曾经那个百般温柔的丈夫简直就像泡泡里的一场梦,一戳,就破了。 “去做晚饭,我今天想喝鱼汤。” “家里没有新鲜的鱼。”她看一眼冰箱,这两天她都没往冰箱里添过东西。 沈荀拉着她:“现在去买。” “这个时间没有了。” 姜莱试图挣开手臂,沈荀拽得更紧,深邃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了又扫。 “你在和我置气,因为辞职?” 姜莱冷淡:“对。” “月薪四千的工作有什么好的?”沈荀真的无法理解,“一个没办法给社会创造价值的工作,有什么值得你跟我置气的?” “你以为月薪四千的工作很好找吗?”姜莱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你松开,我打电话问问卖鱼的老板还有没有。” 沈荀这才松开。 “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一万,是你工资的二点五倍。” 姜莱胸口发闷。 原来她做全职太太,还要给他生孩子,每个月才能有一万? 林书桐什么都不用为他做,站在那里开开口,一个月就是三百万,更别提那些名贵的首饰和包包。 电话通了。 “曹叔,还有鲫鱼吗?” “我就知道你要买给你老公做鱼汤,专门给你留了一条。” “没了?”姜莱自顾自地说,“没关系,下次也不用给我留了,我有需要会去买的。” “谢谢曹叔,曹叔再见。” 她挂断电话:“鱼没了。” 沈荀皱眉。 姜莱若无其事问道:“你不问问林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吗?她手上的伤还没好,别在外面磕到碰到,对她做科研不利。” 沈荀这才想起林书桐,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一松,拿起手机给林书桐打电话。 林书桐在电话里说:“我还在研究院,外公找我说点事。” “好。”沈荀的声音变得温柔,“你今晚有没有想吃的菜?我让姜莱给你做。” “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弄伤你的手,应该照顾你。” “不怪她的,我自己不小心,我想吃桂花红烧肉,可以吗?” “可以。”沈荀答应下来,“你忙完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就这么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说要去接别的女人,姜莱的心已然麻木。 沈荀回头说:“书桐想吃桂花红烧肉,今晚先不吃鱼了。” 这么晚让她去哪里找桂花。 姜莱深知林书桐是故意的。 “我不饿,你们吃吧。”她也假装不明白。 沈荀刚才的温柔瞬间消磨。 “我是说,你今晚做桂花红烧肉,等书桐回来吃。” “我是保姆吗?沈荀。”姜莱问出这句话,眼底流露的悲伤刺了沈荀一下。 沈荀张嘴解释:“不是。” “嗯。” “但书桐的手是你弄伤的,你要负责照顾她到痊愈。” “我说了,不是我弄伤的。”姜莱盯着他,一字一句。 就算是普通同事,也会要调查清楚再追责定论吧? 他们是至亲夫妻,可如今,那个在微末之时会从身后抱着她,陪她畅想美好未来。 那个也会告诉她“行囊羞涩也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的沈荀。 如今眼里再无半分信任耐心。 只重复道:“今晚做桂花红烧肉。” 还有一个月。 最后一个月。 再忍忍。 姜莱不断在心里安抚自己:“好,你去接她,我做。” 沈荀这才满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辛苦你了。” 跟哄狗一样。 姜莱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盖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随着大门关上,姜莱缓缓抬眸,盯着门口看了许久。 拿起手机,致电外卖商家。 “你好,我要一份桂花红烧肉,你家的招牌也都来一份。” 在沈荀和林书桐回来前,外卖先到。 她把外卖重新装盘,垃圾拿下楼去,刚丢进垃圾桶,就听到沈荀和林书桐说笑的声音。 不知道聊到什么,林书桐一只手挡着嘴,笑到身子后仰。 沈荀怕她摔倒,下意识伸手过去,快要搂上肩膀时,沈荀看见了她,瞬间收回手。 注意到男人的神情变化,林书桐望过去。 “姜莱,你在倒垃圾呢?” “嗯,厨余垃圾。”姜莱看着林书桐说的。 林书桐笑笑,很高兴的样子,“阿荀说你做了桂花红烧肉!我最喜欢吃这道菜了,辛苦你啦。” “阿荀,我们快回去尝尝姜莱的手艺,我总听你夸她做菜不错,把你照顾得很好,今天我终于要吃到了。” 沈荀大步走过去,却在姜莱的身边停下,放柔了声音说:“走吧,回家。” 家? 哪还有家。 姜莱仰头看一眼曾经的家,现在只是她短暂的栖身之所而已。 林书桐眼见沈荀在等姜莱,还和姜莱一起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什么意思,对姜莱日久生情了吗? 可是他四年都没和姜莱同房。 三人回去。 林书桐率先一步,穿走了姜莱的拖鞋,哪怕她的脚比姜莱的大,鞋子不合脚,她也要穿。 沈荀在一旁说:“一双鞋而已,别计较,你穿别的就行,家里不是有专门接待客人的拖鞋。” 原本是她的家,现在自己倒成客人了? 姜莱伸手去拿拖鞋,目光停留在那双粉色兔子拖鞋上。 放下,穿上。 沈荀看着她弯腰时单薄的脊背,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书桐,那是姜莱的鞋,别的鞋她穿不习惯,我给你重新拿一双。” 林书桐的后槽牙险些咬碎。 她尴尬坐在沙发上,看着蹲在地上给她换鞋的沈荀,轻声说:“阿荀,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姜莱的鞋。” “没事。”给她换好拖鞋,沈荀提着姜莱的拖鞋过去。 姜莱已经穿着粉色兔子拖鞋走进厨房,拿了碗筷出来。 拖鞋就这么提在他手上,沈荀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走。 莫名心慌了半拍,空落落的。 第9章 她怎么突然要辞职? 林书桐吃得很开心,边吃边称赞。 “姜莱,你的手艺真的很好,难怪阿荀要夸你!这跟五星级餐厅里大厨做的有什么区别?” “有你在阿荀身边我就放心了,我敬你一杯。” 她举起果汁,目光中是真挚的得意。 “谢谢你这些年对阿荀的照顾,他胃病的事我知道,但我在国外……不说这些,总之谢谢。” 说完喝下果汁。 姜莱看着她:“谢谢只是敬我一杯吗?” 林书桐神情一顿,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沈荀眉头一皱,笑容又没了。 “姜莱,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是夫妻,老婆照顾老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书桐,你别听她瞎说,她不太懂事。”沈荀也举起果汁,和她碰一下。 看着姜莱的脸色越来越沉,林书桐莞尔道:“没关系,只是没想到夫妻之间也这么计较。” 一句话让沈荀的脸色再次耷拉下来。 沈荀斜了姜莱一眼:“你不能笑一笑吗?整天冷着个脸。” “我生性不爱笑,你第一天知道吗?”姜莱起身,“我吃饱了。” “姜莱!”沈荀抬头呵斥,“你耍什么性子?” “阿荀,阿荀,别这样。”林书桐瞪他,“不可以凶女孩,以前就告诉过你的。” 沈荀堪堪收住情绪。 “让她辞职在家就动不动给我脸色看,那个工作到底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还能比我重要吗?” 他越发不满姜莱的不受控制,也更加坚定要把备孕的事情加快提上日程。 孩子一定可以绑住姜莱的。 她是个心软的人。 “当然没有什么比你重要。”林书桐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沈荀忽然说:“你当初不也坚持出国。” 林书桐放红烧肉的动作一顿。 沈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道歉:“书桐,对不起,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林书桐微笑:“没关系。” 沈荀夹起碗里的红烧肉,嚼了两下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一直吃得清淡,不吃辣,也不嗜甜,姜莱每次给他做的菜都会少油少盐少糖。 林书桐注意到他的表情,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太甜了。” “没有啊,正常都是这个甜度,姜莱把控得挺好的。” 沈荀望着碗里的半块红烧肉,又看向主卧紧闭的房门,神色复杂。 …… 柯家老宅。 是一栋民国时期传下来的三层花园洋房,虽然只有三百平,但柯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房子里始终保持着那个时代的风格,定期会找人来修整一遍。 柯重屿刚下车,就听到小自己六岁的妹妹在二楼呼喊他。 “哥!哥!快来!我遇到问题了!” 柯重屿懒得搭理,径直进去跟爷爷奶奶和父母打招呼。 “哥!哥!哥!”柯重樱从二楼冲下来,抱着他的手臂要把人拉上去,结果她哥纹丝不动。 “哥!” “一天咯咯咯,你要下蛋吗?” “对对对,就是我儿子出问题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问题出现在哪,再找不到我只能给他拆了。” 柯重屿依然不动。 “你那个仿生机器人的问题在芯片。” 柯重樱耷拉着脑袋:“这已经是我能搞到的最好的芯片了。” 柯重屿:“再等等。” “等什么?芯片?”柯重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柯氏下面有人研究出来了?” “没有。” “哦……”她低骂一声,“废物大哥。” “我看你欠揍。”柯重屿眸光一冷,柯重樱抱头逃之夭夭,瞬间钻到父母怀里,开始嘤嘤嘤地假哭。 柯父柯母在一旁笑。 “难得你哥回来,别一天天就吵。” “切,谁跟他吵,我哥突然回来,肯定没憋好事。”柯重樱眯着眼猜测,“是不是闯祸了?快说!” 柯重屿微笑:“你还想继续研究你的仿生机器人吗?” “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哥!大哥回家肯定是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看看我哥多孝顺啊!”柯重樱三百六度性子大转变。 柯重屿扫一眼:“二姑不在?” 他一共有两个亲姑姑,一个亲叔叔,他爸行三。其中大姑远嫁B市,二姑留在家里,闲来无事就爱听评弹,四叔四婶两口子在国外陪读。 听起来都很省心,实际上每年的股东大会上,一个比一个能发表意见。 “裁缝来了,在给二姑量身做新旗袍呢。”柯重樱说,“哥,你找二姑做什么?” “问点事。” “找我问什么事啊?”柯云慧身着旗袍出现,头发也是做的中式盘发。 “二姑。”柯重屿微微点头,“我下面有个员工突然要辞职,她是二姑安排进去的,不知道辞职这事告诉二姑没有?” 众人微怔。 家里人都知道柯重屿近一年在严厉打击公司里的裙带关系,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家里人安排进去的员工,还突然要辞职,任谁都会多想。 柯云慧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是谁。 柯重屿提醒:“姜莱,生姜的姜,蓬莱的莱。” “姜莱?”柯云慧废半天劲才想起来,“王若华的学生,我想起来了,是王若华拜托我给她找的工作,我当时就直接托付给人事了,她出问题了?不会吧,王若华说她只要一个糊口的工作就行。” “王若华?”柯重屿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 柯父说:“A大退休的王教授,她先生是已故的崔院士。” “是不是那个!”柯重樱诈尸一样,兴奋地说,“那个牵头自研芯的崔院士!” 柯父点头。 柯云慧叹息:“可惜,人走了,项目也停了,留若华一个,又没孩子,好在还有个贴心的学生陪着,就是那个叫姜莱的,她怎么突然要辞职?” 柯重屿一听,就知道二姑也不清楚。 但他还有一个疑点。 “姜莱既然是王教授的学生,不应该只是找个糊口的工作。”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发生了什么变故,王若华才来托我这件事,认识几十年了,她还是头一次找我办事呢,我想着一定要办成,就亲自把人带到柯氏去,她出事了?” “只是辞职。”柯重屿知道问不出什么,揭过此事。 夜里越想越不对劲。 姜莱处处透着一种违和感。 大半夜。 周特助忽然接到总裁的电话。 “打探一下姜莱和她丈夫的婚姻情况。” 周特助:“……” 柯总也开始学其他公司老总的恶趣味了吗? 徐蓉也接到电话。 “明早让姜莱到总裁办报到。” 第10章 老婆,我们要个孩子 夜里。 关上房门。 沈荀开口便质问姜莱:“为什么拿外卖敷衍我?” 姜莱翻睡衣的手一顿,掠过裙子,拿起睡衣睡裤。 “什么外卖?” “今晚的菜不是你做的。”沈荀说,“你给我做了四年的饭菜,我尝得出来。” 原来你也知道我给你做了四年的饭菜。姜莱心中冷笑。 “挺厉害的。”她语气淡淡,“可以去做美食评论家。” 沈荀听来,只觉得像赤裸裸的嘲讽。 “你非得要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跟我说话吗?姜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从小就是这样的。” 姜莱看着他怒火中烧的眼睛,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她都放任他和白月光同处屋檐下了。 “可是我们在一起到婚后,你不是这样的。” 沈荀永远都记得他给她递伞时,她微微一笑,像雨中玉兰。 他陪她去参加恩师葬礼,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那抹温暖。 他陪她回孤儿院,她给他递过矿泉水时的灿烂笑容。 尤其是婚后四年,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见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看到他就会回头。 嗓音温柔缱绻问他:“回来啦。” 若是刚好饭都盛出来了,还会迫不及待走过来抱他一下。 她眼里总是期待的,期待他吃她做的每一道菜。 姜莱在外人面前无论如何清冷,唯独对他温柔体贴,对他的父母更是孝顺懂事。 怎么最近就变了? 姜莱像在对外人一样对他。 可他们分明是夫妻。 “姜莱,如果这是你对我让你辞职在家备孕的抗议,我不会心软的。”沈荀说,“我可以找一个保姆,顺道照顾你的身体,爸妈这些年一直想要孙子。” 他看向她的肚子。 姜莱浑身一僵:“沈荀,你别乱来。” “我们是合法夫妻。”沈荀抱着她,吻落在她的脖颈,“老婆,我们要个孩子,以后你就在家里带孩子,我会照顾好你们。” “不要,沈荀,沈荀……”她强力推着,“我还没做好准备。” “不需要什么准备。” “我还没洗澡!” “做完再洗也一样。” 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的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阿荀,姜莱,你们睡了吗?” 林书桐的声音。 姜莱宛若看到救星,对沈荀说:“林小姐叫你,肯定有急事,可能是哪里不舒服!” 沈荀的动作停住,眉头紧皱。 他看了看惊慌的姜莱,又看向门口,林书桐又敲了两声。 沈荀打开门。 “怎么了?书桐。” 语气有点不耐烦。 林书桐一愣,看着他微微凌乱的衬衫,还有急忙拢紧衣服的姜莱,眼底瞬间浮起泪花,挤出一抹难过的笑容。 “阿荀,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沈荀最见不到她哭和委屈,立即出去,把门带上。 “没有,是不是手疼了?” “嗯。”林书桐点头,委屈的眼泪终于掉出来,“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对不起,我不该哭的,当初是我要离开,你和别人结了婚,我应该高兴……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看着你和姜莱在一起,我就是……忍不住掉眼泪。” 沈荀的眉头越皱越紧,带着她离主卧远点,深怕姜莱听见。 “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提这些,我没怪你。” 林书桐忽然抱住他。 沈荀的眼睛一直盯着房门,明显有些紧张。 “让我抱抱你,就一下,就当是朋友间的拥抱。”林书桐仰头,泪眼婆娑。 沈荀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 “我手疼,你抱抱我。”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扇门一直没有从里推开。 姜莱不用猜都知道沈荀又在对林书桐嘘寒问暖,心又是一阵阵的刺痛。 比起心痛,更重要的是如何躲开沈荀的亲近。 第一次第二次都是因为林书桐,万一第三次林书桐不及时打断呢? 她想到师母。 …… 沈荀回来,床上的姜莱已经睡着,他走上前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无奈只好躺下。 转身,将人搂进怀里。 他好像半个多月没有抱着姜莱一起睡觉了,乍一下抱住,像抱着一只猫,猫咪多高冷不理人,却也实打实的软乎惹人疼。 沈荀将怀里的人搂得更近一些。 以至于姜莱整夜都不敢深睡,只能浅眠,身后一有点动静就把她惊醒。 第二天早早起来,刷牙洗漱的时候,徐蓉发来消息。 【小姜,离职这段时间你得来公司打卡上班,不然我这边不好办。】 姜莱正巴不得,继续背着她的帆布包出门。 “早啊,姜莱。” 林书桐倚靠在门边,慵懒地打着哈欠,像极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姜莱正在弯腰换鞋。 “这么早就去上班?”林书桐走近了说,“大家挤破头都想进柯氏,虽然你只是个不起眼的行政,但能留下来也挺不错的,真的甘心辞职吗?” 她昨天听到沈荀说要姜莱辞职在家备孕,差点没冲进来质问沈荀,不是说只会和她生孩子吗?现在怎么变了! 最后还是忍住。 沈荀喜欢娇的,但不喜欢作的。 不能去质问沈荀遭反感,就只能来说服姜莱。 “也许只是因为你职位低工资低,阿荀才会觉得这个班上不上都一样,不如这样吧,我帮一帮你。” “我外公家和柯家有来往,我和柯氏的柯总也见过,我帮你和柯总说一说,给你升职加薪,你的工资就能添补家用了,阿荀就不会让你辞职了。” 姜莱起身:“林小姐说真的?” “当然。”林书桐莞尔,她就知道姜莱没有那么爱沈荀,一策就反。 姜莱:“我在柯氏静候林小姐佳音。” 她出门。 林书桐把门关上,又慵懒地打个哈欠,再次去敲主卧的门。 “阿荀,我饿啦。” 沈荀睁开眼睛,姜莱已经不在床边,他有一瞬的恍惚,很快又想到姜莱在厨房给自己做早餐,才心安起来。 “待会就有早餐吃了,姜莱包的包子煮的粥都不错。” 林书桐惊讶:“可是我看姜莱已经去上班了,没有做早餐。” 沈荀看了眼时间。 才七点半出门上什么班! 他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林书桐抿唇,小声说:“姜莱可能觉得工作比较重要。” “工作能比她老公的身体重要吗?”沈荀气不打一处来。 林书桐默默不吱声,只是听着沈荀自称是姜莱的老公,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11章 今天起,到总裁办工作 姜莱去了早餐一条街,从街头逛到街尾,最终选了一家米粉店。 木耳肉丝的哨子,还加了两大勺辣椒。 她很爱吃辣,但是为了沈荀,她四年来都吃得很清淡。 连续几年没吃,只是一碗加辣椒的米粉都把她辣得够呛。 可是,她的嘴里终于有味了。 她吃完整碗米粉,又慢吞吞去公司。 手里还攥着一个煎饼果子,一口一口咬着,低头的瞬间,一个飞奔的人影不小心撞上她。 她没事。 撞她的女孩反而没站稳,手中的文件更是满天飞。 姜莱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将人瞬间拽到自己身侧,扶住她的腰。 “没事吧?” 柯重樱眨巴着眼睛,看向眼前一手煎饼果子,一手揽着她腰的女人,无框眼镜,低马尾,素净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微微冷漠的神情。 好标准的清冷学术型美女! 一看就是搞研究的料子,尤其是手腕上的劲,肯定没少在实验室搬东西。 “没,没事。”她站稳,看见地上一堆的资料,赶紧蹲下身子去捡。 姜莱也弯腰去捡,忽然定睛在上面的一连串数据。 柯重樱还在那里弯腰捡啊捡,最后发现少了最重要的几页,转身看到在刚才救自己的美女姐姐手上,立即拿出来。 “谢谢美女姐姐!我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走两步又折回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找完我哥,我请你喝奶茶!” 她见面前的女孩笑容灿烂,鬼使神差说了真名:“姜莱。” “好的!拜拜!” 柯重樱挥着手跑了。 远处,徐蓉一边看向柯重樱的背影,一边疑惑地看着姜莱。 姜莱不止是柯总的二姑引荐来的,还认识集团大小姐? 柯总又点名她去总裁办。 更不简单了。 “小姜。”徐蓉笑着过去,“你跟我这边来。” 姜莱收起手中的钢笔,礼貌地喊了声“蓉姐”,问起自己要坐班的事,工作内容有哪些。 徐蓉:“等会才知道。” 姜莱:“嗯?” 徐蓉浅笑两声,带着她上楼,直奔总裁办,然后和调查了一晚上姜莱资料的周特助撞了个正着。 周特助扶了扶眼镜,礼貌微笑:“姜小姐。” 姜莱:“?” 怎么这么奇怪? 徐蓉才觉得奇怪,连周特助都要喊一声姜小姐,她喊小姜是不是不合适? 周特助:“姜小姐稍等一下,柯总这会有事。” 办公室里。 柯重樱把自己的研究数据往亲哥桌子上一放,气呼呼地说:“老头说我数据不对,哪里就不对!我扒拉半晚上了,眼睛都瞎了,我反正没看见,你赶紧帮我找找,不然我毕不了业。” 柯重屿捏了捏鼻梁。 拿过一看,挑出其中一张,指着上面说:“你这不是自己圈出来了吗?” “嗯?”柯重樱弯腰去看。 “还标了问题和解法。”柯重屿把资料推回去,警告她,“不许再来烦我。” 柯重樱定睛一看:“这不是我圈的!欸,原来问题出在这?” 柯重屿冷笑:“鬼圈的。” “我想起来了!”柯重樱一惊一乍地说,“刚刚我在一楼撞到的那个美女姐姐,一定是她,哥,她是研发中心的员工吗?” “谁?”柯重屿示意她往旁边点,挡着他的光了。 柯重樱撇嘴,又兴致勃勃地说:“姜莱,美女姐姐叫姜莱啊,不是研发中心的吗?她那气质好像。” 一听到姜莱这个名字,柯重屿的眸光微顿。 他拿起电话拨出去。 周特助接了电话。 “人来了吗?让她进来。” “姜小姐,柯总让您进去。”周特助打开总裁办的门。 姜莱一个人进去。 身后的门关上。 她回头看一眼,忽然,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美女姐姐?!” 姜莱转身,抬头看去,办公桌旁站着刚刚在一楼慌慌张张的女孩,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衬衫的男人。 黑衬衫,红领带,手腕上戴着她本想发了奖金就给沈荀买的同品牌手表。 眉眼深邃,男人正望着她。 她又觉得熟悉。 却想不起来。 也许是在哪本杂志扫到过,毕竟是柯氏集团的总裁,时常出现在财经报的人物。 “柯总。” “美女姐姐!”柯重樱跑过来,拿着手上的数据过去,指着上面圈出来的地方,“是你帮我圈的是不是?” 姜莱点了一下头,“叫我姜莱就好。” “我知道,姜莱姐姐,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了!比我哥有用多了啊,姜莱姐……姜莱???”柯重樱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向她哥,“这不是你昨晚回家……” “咳。”柯重屿轻咳一声,柯重樱眼珠子一转,没再说话。 姜莱觉得兄妹俩奇奇怪怪的。 “姜莱。”柯重屿起身,拿过妹妹手里的资料,微抬下巴,“对仿生机器人有研究?” “没有。”姜莱只研究芯片,“我只是个小职员。” 柯重屿也不拆穿。 “你帮了我妹妹,今天起,到总裁办工作。” 姜莱:“?” 柯重樱:“???” 她还有这面子? “柯总,我辞职了。”姜莱下意识看了眼门口,辞职的事不是跟蓉姐说了吗? “我知道,正式离职前的这个月,你到总裁办工作。” 柯重屿深深地望着她,想到周特助查到的资料里,她的丈夫沈荀和纪老的外孙女林书桐竟然有牵扯。 林书桐半个月前突然回国,又进了研究院,八成和某个项目有关。 有点地位的人都很聪明,什么项目要成,就会把自己人送进什么项目。 何况纪老的外孙女嘴里不把门,时不时就会往外透露点东西。 星宇科技的沈总,纪老的外孙女,王教授的学生,这三个人,都和某个项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他得把人留在身边。 “这是升职加薪。”柯重屿补充一句。 升职加薪四个字触碰到了今早的记忆,林书桐要做的,也是她要做的,那就顺势而为。 “好的柯总。” “你们说完了吧?说完的话,我请姜莱姐姐喝咖啡去了。”柯重樱忽然冒出个头,挡在他俩中间,还咧嘴笑了笑,“哥,你要不要一起?” “嗯。”柯重屿点头。 柯重樱:“???” 她就是客气一下! 三人一起进电梯,柯重樱站在中间,左右两边的人都不说话,有种被两座冰山夹击的感觉,她哆嗦一下,自来熟地挽上姜莱的手臂。 姜莱愣了下,却也没抽开手。 “几楼。”柯重屿忽然出声。 柯重樱:“你有病啊,你的公司咖啡厅在几楼你不知道啊?” 听见这个声音,姜莱猛地抬眸,侧头看过去。 柯重屿唇角微勾:“想起来了?” 第12章 美女姐姐,我哥没人要的 姜莱想起来了。 酒店电梯里提醒她按楼层的男人。 当时的她怕被别人看见自己的脸,特地低头用头发挡住,自然也挡住她的视线。 那天在电梯里,除去一双锃亮的红底皮鞋和修长高挑的侧影,她没看清男人的五官。 竟然是柯氏集团的柯重屿? 还成了她的“上司”。 三人坐在咖啡厅里,姜莱端正坐着,不卑不亢地与柯重屿对视。 柯重屿意味深长地看着姜莱,嘴角带笑。 “想起来了?”他又问。 姜莱点头:“想起来了,多谢柯总。”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柯重樱趴在桌上,这边看看,那边瞧瞧,“美女姐姐你想起什么了?” 姜莱不习惯别人这么称呼她,但一对上柯重樱扑闪扑闪的眼睛,又不知道说什么。 沈荀的妹妹沈曦话也多,总让她觉得聒噪,柯重屿的妹妹却让她觉得,很可爱一小孩。 “我和柯总见过。” “嗯。”柯重屿点头。 柯重樱惊讶:“在哪见过?我都没听我哥提过。” 姜莱:“酒店。” 柯重樱:“我去!!!” “你俩你俩不会……啊啊啊啊啊!普天同庆!”柯重樱忽然跳起来,高兴地说,“我哥有人要了,有人……唔!” 她的嘴被捂上。 柯重屿手动闭麦,用目光威胁。 柯重樱不甘心地点头。 “坐好,整天毛毛躁躁。”柯重屿严肃道。 “哦。”柯重樱坐好,悄悄对姜莱说,“美女姐姐,你别看我哥凶巴巴的,其实……背后也凶巴巴的。” 姜莱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哥没人要的,爸妈催他相亲催到头痛。” 姜莱没接话,安静地喝着咖啡,好像这个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 也不是全然无关,柯重樱像个小喇叭一样问东问西。 “美女姐姐,你真的不是研发中心的员工吗?你看起来太像了,我有雷达的,我天天被老头关在实验室里,救命啊,我才二十二,我还这么有钱这么幸福,我不需要努力的啊。” “但是!为了我儿子,我还是要努力一下!” “美女姐姐,你真的要到总裁办工作吗?我哥已经有一个特助了,还有两个秘书,你来就是第三个秘书,做秘书也太屈才了,不过你好像要辞……呀!哥你打我干什么!” 她的手背被拍了一下。 柯重屿:“话多。” “难不成跟你一样,半天就吐两个字,剩下全靠猜啊。”柯重樱噘嘴,“美女姐姐,做我哥的秘书,苦了你了!” 姜莱又笑了一下。 柯重樱发现了,美女姐姐还是很喜欢她的。 “美女姐姐,今天谢谢你扶了我一把,不然我就摔了,还有我的数据,谢谢你的指点!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她掏出手机,“美女姐姐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保证不打扰你,但是允许我偶尔来找你玩就好啦。” 姜莱只犹豫一秒,拿出手机。 页面卡住了。 屏幕左上角还是花的。 柯重樱抿了抿唇,对于她来说,手机用到这种程度还不换太磕碜了,但是她的教养不许她说出这句话,默默拿出手机“叮”一声,扫码添加好友成功。 姜莱知道自己的手机过于磕碜,最近一直压着事而无人说的她,在这一刻主动开了口。 “手机一直没钱换,钱都用在家里了。” “那你的家人有你很幸福,可是你就不幸福了。”柯重樱撇撇嘴,好像有点难过。 姜莱万万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姑娘心疼了,心里多了丝暖意。 一直沉默观察聆听的柯重屿忽然出声:“沈总竟然连几千块的手机都买不起,还没办法养家,看来星宇科技不做人。” 姜莱目光一凝。 柯重屿调查了她。 “柯小姐,我喝完了,谢谢你的咖啡。”她起身,“柯总,请问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周特助会告诉你。” “好的。” 姜莱离开。 柯重屿身子往后一靠,端起咖啡抿一口,警告妹妹:“下次不许点美式。” 柯重樱撇嘴:“我喝习惯了,它提神,科研牛马必备。” “哥,你刚刚说的沈总是谁?你好像把美女姐姐惹生气了。”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柯重屿也起身离开,步子迈得很大。 柯重樱嘀咕:“腿长了不起啊,不信你能追上美女姐姐。” 啪。 一只手伸进快要合上的电梯门,姜莱吓了一跳。 电梯门重新打开,柯重屿神态自若地走进来。 姜莱往旁边让一步:“柯总。” “嗯。”柯重屿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心不在焉,但也没多问。 姜莱也不说话,跟着柯重屿下电梯,然后周特助来跟她讲工作职责。 她主要负责柯总的行程安排,包含会议,出差,合作等等。 对于姜莱而言,轻而易举。 周特助跟柯重屿禀报:“姜秘书上手得很快。” “嗯。”柯重屿想到什么,抬头问,“一般职业经理人的年薪是多少?比如星宇科技的沈总。” 周特助:“……” 柯总,您真要挖人墙角? “市场上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但是星宇科技的沈总,年薪预估在五百万往上,还不包含其在星宇科技的股份。” 公司高层管理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公司股份,哪怕只有零点五,年终分红都比年薪高。 柯重屿冷笑一声:“有意思。上千万身家的男人,老婆用的还是旧手机?甚至还要拿着微末的工资填补家用?” 周特助推了下眼镜,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两种可能。一,该男子要么炒股跌了要么在赌,二,该男子的钱不花在自己老婆身上,就是花在别的女人身上。”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最近,林小姐住进了沈总和姜秘书的家。” 柯重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打听到的挺多。” “为老板解忧。” “跟我有什么关系?”柯重屿的目光透过玻璃门,看向工位上的姜莱,冷嗤,“真是能忍。” “叫她进来。” 周特助把人叫进来。 “柯总,您找我?” “处理数据的能力怎么样?” “一般。” “给你一天时间,这堆报告里的数据全部整理好。” 姜莱伸手过去,一下子就把整摞资料抱起来,这是她在实验室搬弄器材,在家颠锅炒菜锻炼出的臂力。 柯重屿愣住。 本想叫人进来帮她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清清瘦瘦的一个人,力气这么大? 她在家到底被沈荀使唤做什么了? 柯重屿眉头微皱。 第13章 沈总,怎么一直盯着我的秘书看? 午休前,姜莱抱着笔记本电脑进去,放在柯重屿面前。 “柯总,做好了。” 柯重屿微微惊讶:“这么快?” “嗯,拍照,识别,数据可视化。”姜莱淡定地回答。 这可比实验室的数据简单多了。 柯重屿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图标,不止是数据可视化,连分析和对策都有。 “一般?”他抬眸反问。 姜莱点头:“嗯,一般。” 柯重屿:“……” 他更加确定姜莱不一般。 “你是王教授的学生,为什么会屈居在柯氏的行政岗?”他起身,绕着姜莱走一圈,忽然弯腰凑近,眼神凌厉,“你为谁做事?” 他的声音靠得很近,语气沉冷,呼吸却近乎潮热。 “我二姑柯云慧?还是星宇科技的沈总?” 问完,他缓缓起身,神态又恢复如常。 “自从柯氏一脚迈进科技领域以后,星宇科技就是我们在这个领域里最大的竞争对手,你的丈夫沈荀,曾经就从我下面的经理人那里抢走好几个项目,听说他慧眼如炬,有着很强的行业嗅觉,投什么成什么。” “你和沈荀一结婚,就被安排进柯氏,不过奇怪的是,星宇科技沈总已婚的事,好像大家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调了姜莱的资料,又让周特助亲自去调查,他也不知道被称为科技新贵的沈荀,四年前就已婚。 “这么藏着掖着,实在让人怀疑。” 柯重屿紧紧盯着姜莱的神色,只捕捉到一点惊讶和嘲讽的变化。 “我说的不对?” 姜莱看向他:“不对。” 沈荀本就不是真心爱她娶她,又怎么会公开? “柯总多虑了,沈荀并不觉得我有本事来柯氏做卧底。”沈荀压根瞧不起她。 “至于柯女士,我很感激她给了我一份糊口的工作,还是在这么大的集团里。” 姜莱的眼睛太澄澈了,半点看不出城府。 “而且,柯总,我已经提了离职,只是还在走流程。” “柯总,数据没问题的话,我去吃午饭了。” 看着姜莱的离开,柯重屿头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觉到一丝挫败。 ……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莱突然很想给自己买一个新手机,打开网页一看,对于习惯对自己抠门的她而言,两千块也很贵。 她有些舍不得。 其实她现在有一笔奖金,只是这笔奖金,她之前还在傻傻规划买什么东西给沈荀,唯独没有想到给自己买点什么。 忽然,手机弹出沈荀的消息。 【今晚我有应酬,你准时下班回去,不要丢书桐一个人在家里,一个人在别人家会不自在,家里很多东西她也不知道怎么用】 沈荀曾经也对她这么温柔过。 婚前第一次去沈家,她就听到沈荀对沈曦说:“别总想叫我去做事,我不能丢姜莱一个,她会不自在。” 那时候她就在想:院长妈妈,我真的找到你说的会为我考虑的人了。 可是那个曾经会为她考虑的人,现在不顾她的感受在为别的女人考虑。 姜莱喉咙发苦,吃不下饭了。 关掉手机的前一秒,她给自己下单了一个新手机。 不是两千块,是五千块。 回到工位,她想找水喝,发现今早出门没带水杯。 一个水杯在家里,一个水杯在实验室。 茶水间有一次性杯子。 姜莱拿了纸杯才发现面前有三台机子,一台咖啡机,一台饮水机,还有一台果汁机,冰柜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水果。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去,打开冰柜的门。 姜莱往身旁挪了一点,侧头看去,是柯重屿。 葡萄洗净,放进榨汁机,按一下,新鲜的葡萄汁出炉。 一共两杯。 柯重屿端起一杯,推到姜莱面前,另一杯自己端起喝下。 “学会了吗?” “什么?”姜莱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葡萄汁,清甜的香味充斥着她的鼻尖。 柯重屿说:“学会了以后自己做,这次,下不为例。” 姜莱想说她会。 只是榨果汁而已,切果盘她都会。 “不够甜的话,那儿有糖。”柯重屿又用眼神给她指了一下。 “谢谢柯总。”姜莱端起葡萄汁,“我不喜欢喝甜。” “那你喜欢什么?”柯重屿状似无意地一问,余光没离开过姜莱的侧脸。 她总是魂不守舍。 “辣。”姜莱抬眸,语气一下子变得坚定,“我很爱吃辣,连嗑瓜子,都吃五香辣味的。” 柯重屿微微挑眉,走了。 姜莱看着柯重屿挺拔的背影,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两副面孔,上午那会还在质问和怀疑她,中午又在这里若无其事地谈论喜欢甜还是喜欢辣。 她回到工位,午休。 两点半继续上班,文秘的工作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挑战性,规规矩矩完成,甚至提前完成。 余下的时间里,她甚至都在想,今晚找什么借口不回去。 “嘶,我肚子好痛。”她的同事捂了下肚子,有些惊慌地跟她说:“我好像来事了,完了啊,今晚七点半柯总有个酒局,怎么办?” 姜莱眼睛一亮:“我去。” “你?你会喝酒吗?”同事一脸担忧,“虽然柯总不怎么让我们喝酒,但是在酒桌上该有的礼数要有,一杯两杯都是少不了的。” 姜莱:“我可以会。” 只要不回那个恶心人的家,不看见林书桐和沈荀令人恶心的脸,她可以会喝酒。 同事:“?” “算了吧,万一你酒量不行,柯总又顾不上你,你一定会被那群人揩油的。” 姜莱皱眉:“那你更不应该去。” 同事:“但我能喝啊。” 姜莱:“你来事了。” 同事“哎哟”一声,痛得龇牙咧嘴。 姜莱起身进了柯重屿的办公室。 “柯总,今晚的酒局我能陪你去吗?” “你确定?”柯重屿的眼神耐人寻味。 姜莱点头:“确定。” 当她跟柯重屿出现在「山禾亭宴」的包厢里,看见原本坐着的一群人齐刷刷站起来,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时,她终于懂了柯重屿问她是否确定时,那耐人寻味的眼神。 沈荀也在。 冤家路窄。 沈荀看见姜莱,明显愣住,没能第一时间跟柯重屿打招呼。 “沈总?”柯重屿似笑非笑看着他,“沈总怎么一直盯着我的秘书看?” 第14章 沈荀否认已婚 沈荀立即伸手过去,微笑道:“柯总。” 旁边有人笑呵呵地说:“没想到柯总和沈总早就认识了。” “第一次见,略有耳闻。”柯重屿说话时特地看了姜莱一眼。 姜莱不明所以。 随着有人给柯重屿拉开凳子,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没做到位,但现在也不用她了。 柯重屿落座,其他人才敢坐下。 他看向姜莱,拍了下自己身旁的椅子,轻描淡写道:“坐这。” 这一动作令在场的人纷纷看过去,原本要坐在柯重屿旁边的老总都迅速让位。 可见这位穿着休闲装背着帆布包就来参加酒局的秘书不一般。 “柯总新招的秘书?”有人好奇一问。 沈荀的目光死死盯在两人身上,尤其是姜莱,仿佛能戳开一个窟窿。 说好的辞职,怎么会成为柯重屿的秘书? 姜莱骗他! “刚从行政提拔上来。”柯重屿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沈荀和姜莱。 沈荀都气成什么样了,姜莱淡定得像个陌生人。 看起来夫妻关系不和。 有人又问:“不知道柯总的新秘书怎么称呼?” “姓姜。”沈荀抢在姜莱之前回答。 那人惊讶:“沈总认识?” 姜莱抬眸望去,她也想知道沈荀会如何回答。 “认识。”沈荀微笑着回答。 也只有这两个字。 多的并没有。 姜莱垂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嘲,即使当着她的面,沈荀在人前都不会承认他们的夫妻关系。 幸好,离婚了。 “是吗?”柯重屿反问姜莱。 姜莱点头:“是认识。” 柯重屿眸光渐深,随意吐出两个字:“真巧。” 餐桌上,大家亲切地称呼姜莱为小姜,大家心照不宣地想,能被柯重屿提拔上去做秘书的,一定有过人之处。 其他过人之处目前没看出来,但是这脸蛋和气质可不一般。 不似少女的清纯,也没有成熟女性的妩媚,是一种由内到外散发的清冷知性,就像开在树上的一朵玉兰,安安静静地在枝头抱香。 “原来柯总喜欢这一款。”有人小声和沈荀嘀咕一句。 圆桌很大,对面听不见。 沈荀眉头紧皱:“别胡说,姜莱有家庭,有老公。” “你怎么知道?” 面对身旁之人的疑问,沈荀无从回答。 “编不出来了吧?所以,你不会也喜欢这个类型吧?” “不是。”沈荀低声回了句,端起酒杯喝下一口。 “我明明记得你有喜欢的人,还一直在等人家回来。” 沈荀又回一句:“不是。” “你这人怎么这么矛盾?” 沈荀也不知道,他又喝了一口,对于常年喝酒的他来说,两口对于他来说跟清水无异。 但姜莱不喜欢他喝酒。 在家里,只要他端起酒,姜莱都会朝他看过来,然后说:“不可以。” 他已经喝下两口,姜莱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菜到自己面前就夹一筷,别人来应酬,她是真的来吃饭,吃得慢,但一口没停过。 一股莫名的烦躁升起,以至于放杯子的动静大了些。 众人看过去。 柯重屿轻飘飘抬眸:“沈总对于这次的科技展由柯氏承办有意见?” “没有,柯总。”沈荀自罚三杯。 姜莱看着他手中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心想,这么喝今晚肯定胃疼。 不过,疼点也好。 她又继续低头吃饭。 柯重屿像不放过她一样,在沈荀喝完第三杯后问:“听闻沈总已经结婚了?” 沈荀放酒杯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姜莱。 姜莱说的? 她不是保证过不会对外透露结婚对象吗? “柯总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们沈总没有结婚,结婚大家怎么可能不知道怎。” “是啊,沈总还在等心……嘶!” 旁边的人话没说完,暗中被沈荀踩了一脚,对方疑惑地看过去。 沈荀微笑,示意他别再说了。 柯重屿看着这些经常和沈荀打交道,消息还不如他灵通。 当然他也从中知道,沈荀真是一点没对外公开过自己已婚的事,身边的人也没见过姜莱。 有意思。 这婚结来干什么? “多谢柯总关心,柯总日理万机,我的人生大事就不劳柯总怎费心了。”沈荀微笑着,再次举杯,“预祝由柯氏承办的科技展取得圆满成功。” 柯重屿象征性举杯,说:“科技展后有行业交流晚宴,期待各位携女伴前来。” 柯总都发话了,大家嘴里说着:“一定一定。” 众人举杯,姜莱不能再特立独行,也跟着端起酒杯。 沈荀的神情变得紧张。 他顾不得了,开口说:“姜秘书不能喝酒。” 姜莱喝酒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 沈荀又接着解释:“女士还是不要喝酒的好,叫杯牛奶吧。” 来参加酒局哪有不喝酒的。 众人虽疑惑,但还是给沈荀一个面子,叫服务员撤下姜莱的酒,换成一杯牛奶。 姜莱望着面前的牛奶出神。 原来沈荀也不是一点不记得关于她的事。 但……有什么用? 面前的牛奶她一口没喝。 餐桌上旋转的菜里倒是有一道她很馋,好几次转到自己面前不到一秒又被转走。 这次又过来了。 她知道没戏,筷子都没拿。 忽然,喜欢的菜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姜莱看过去,柯重屿的一只手按在桌上,微抬下巴示意她吃。 她夹下一筷,柯重屿松手。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五秒钟。 偌大的酒桌上,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其他人聊着几个亿的项目,哪有空管她。 偏偏这个细微且短暂的动作被沈荀尽收眼底,他紧抿着唇,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我去个卫生间。”沈荀找了个理由离开,一出门就给姜莱发消息,让她出来见自己。 破旧的手机亮起。 姜莱本想当做没看见,奈何又弹出一条。 【姜莱,你不听话,我不会等到你一个月离职,我会立即替你向柯总提出离职】 要是没有工作打掩护,沈荀就是白天让她当保姆,晚上要缠她生孩子。 简直恐怖。 她起身。 “柯总,我去下卫生间。” 柯重屿眸光微闪,淡淡的“嗯”一声,似乎不高兴。 姜莱也顾不了这么多,刚出包厢走了两步,就被沈荀拽着手腕离开。 “沈荀,你放手!” 来到店外的角落,沈荀松开她,质问道。 “这就是你提的离职?到底是离职还是升职?我从没见过有人能从行政岗调到总裁办去做秘书的,姜莱,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第15章 无能的丈夫 “离职我确实提了。 一个月流程也是人力资源副总蓉姐说的,至于我到总裁办,不是我们普通员工决定的,是柯总决定的。” 姜莱站在风口,秋风瑟瑟,吹起她的一缕发丝,目光坦荡。 沈荀没有看出欺瞒。 “柯总为什么要你去做秘书?” “具体的我不知道。”姜莱确实不清楚柯重屿在想什么,总之他嘴上说的那套她没信。 沈荀对柯重屿也不了解,柯氏离他太远了,或者说他努力一辈子也够不到柯重屿的一片衣角。 他只知道这位柯家掌权人,高冷刻薄,不近女色。 商业场上更是杀伐果断,对自己的亲戚都不会手下留情,眼光更是独到。 别人都说他眼光好,投什么成什么,无一失败,但有不少是偏蝇头小利。 柯重屿不同。 柯重屿看中什么,投进去,都是翻倍的利,二十二岁因一场天价投资而成名,也让柯氏一脚踏进新兴科技领域,柯氏下面的澜创科技更是直接归在柯重屿名下。 背靠柯氏的澜创,是星宇近年来最大的竞争对手。 曾经有人这么比喻过,他是那个最努力的孩子,但柯重屿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柯重屿是天才。 努力只是见天才的门槛。 所以,他沈荀拼尽努力,今天也才能和柯重屿同坐一个酒桌。 “姜莱,柯总这个人虽然才二十八,但他老谋深算,让你去做秘书想必不安好心,你能不能尽快辞掉?”沈荀捏着姜莱的肩膀,面目有些狰狞,“你不要觉得他是什么赏识人才,你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赏识的,他可能就是看中……” “看中你的这张脸!” 沈荀找了半天她的优点,只能看见她的这张脸? 姜莱知道自己在沈荀的心里一无是处,可是被他当着面这么说出来,心里还是如刀绞。 “柯总是商人,商人逐利,他的每个秘书都很年轻漂亮,色相是用来社交的一种手段。” 他一脸严肃地丢出四个字:“尽快辞职。” 姜莱启唇:“走完流程……” “流程流程,辞职哪需要那么多流程!递交申请,交接工作,然后收拾东西回家,就这些。” 沈荀压抑着怒意,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看见姜莱站在柯重屿身边而震怒。 他将原因归咎于,姜莱是他的合法妻子,是他的私有物,怎么能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 姜莱真的很少见到他生气,四年来他生气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全部都是最近才发生。 沈荀生气她跟沈家人顶嘴。 沈荀生气她“烫了”林书桐。 沈荀生气她不做饭。 沈荀生气她不要孩子。 沈荀生气她没有尽快离职。 对她温柔了四年的丈夫已经不复存在,因为她不听话了,不再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 原来只有做自己,才能看见真实的别人。 姜莱深吸一口气,依然是那句话:“一切不是我决定的,是……” “我决定的。” 柯重屿不知何时出现,他站在旁边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不知听了刚刚的对话多久。 沈荀和姜莱都要抬头看着他,也只能看一个侧身。 “姜莱的辞职申请,我不会批。”柯重屿微微侧头,眼神睥睨。 “沈总既然和姜莱只是认识,又何必多管闲事。” “要管,也该是姜莱那位连手机都给老婆换不起,还要老婆微薄工资填补家用的无能丈夫来管这份闲事。” 这嘴真够毒的。 沈荀梗着脖子无言以对,眼下更加不可能承认自己就是姜莱那无能的丈夫。 “姜莱,这个卫生间上得够久的。”柯重屿神色严肃,“还不跟上。” 姜莱迅速跟上。 离沈荀远了点,她终于得以松口气。 瞧见她偷偷松气的模样,柯重屿的目光变得复杂。 “这就是你主动来酒局的原因?” “什么?”姜莱侧头疑惑的瞬间,有点呆愣,很快反应过来柯重屿猜想他们情感破裂,点了点头,“差不多。” 柯重屿:“结婚多久了?” 左右柯重屿已经知道了,她也没什么隐瞒的。 “四年。”姜莱的声音顿了一下,“四年零一百一十五天。” 柯重屿:“记这么清楚。” 姜莱点头:“嗯。” 柯重屿:“但他不承认你们的婚姻。” 姜莱顿了一下:“嗯。” 回到包厢,姜莱已经无心吃晚饭,她看着这些在商业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心中毫无波澜。 看到沈荀湿着头发回来,显然是用冷水洗过脸。 沈荀依然谈笑风生,手里的酒杯敬完一个又一个,在敬柯重屿时,神色有所停顿。 柯重屿没喝他敬的酒。 大家都看得出来,沈总跟柯总结下梁子了。 什么时候结的?多大的梁子?他们都无从得知,也不关心,只知道,柯总不喝沈总敬的酒,沈总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柯重屿在为姜莱出头? 为什么? 沈荀实在想不明白待在自己身边四年除了做得一手好菜的女人,哪里值得柯重屿这样做? 他们有一腿? 当这个想法出来,沈荀的表情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柯总不喝,这杯酒他也得喝。 他一口干尽,酒局也接近尾声。 柯重屿第一个离席,他走,姜莱自然也跟着走。 沈荀有些醉了,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翻电话号码,拨过去。 “书桐。” 姜莱清晰地听着这个名字,心里的那根刺又刺了她一下。 她挂断电话,从助理小茜那里要来林书桐的电话,发消息过去。 当姜莱接通电话时,柯重屿跟她说下班了,自己开车离开。 此刻,姜莱站在冷风中,等着林书桐的到来,看她急匆匆进去,搀着沈荀出来,把人扶上车,一起坐进去。 车窗缓缓降下,似乎为了让沈荀醒酒,也让姜莱看见沈荀靠在林书桐肩膀的一幕。 沈荀轻声地喊:“老婆。” 林书桐浑身一僵。 她知道沈荀这声老婆喊的是姜莱。 车子扬尘而去。 姜莱两只手揣在衣服兜里,提了一下肩上的包带,慢吞吞往前走,看见出租车就伸手。 没有出租车停下。 一辆低调的灰棕普尔曼缓缓从她身后开过来,停在她的身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柯重屿刀削斧凿般的完美侧脸。 “上车。”男人声色冷淡。 第16章 我去!我哥开窍了! 姜莱第一反应是婉拒:“柯总,谢谢,但我可以打车。” “上车。”柯重屿的语气不容置疑,车门也缓缓打开。 “多谢柯总。”姜莱弯腰进去,靠近柯重屿就闻到一股酒味。 饭桌上他也没少喝,不过没露什么醉态,酒量挺好的。姜莱心想。 司机回头问:“姜秘书,您住哪?” 姜莱报了小区名字,想到沈荀和林书桐已经先回去,又改口说:“不去那,把我放在附近的酒店门口就好。” 柯重屿想起第一次和她见面就是在酒店,还肿着半张脸。 “上次他打的你?” 姜莱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点头。 柯重屿冷笑,骂沈荀:“徒有其表。” 姜莱垂着眼眸,静静地没有反驳,后面也没有说话,直到她发现车子经过好几家酒店都没有停下来,才侧头看向柯重屿。 “送我去哪?” “去了就知道。” 柯重屿不说具体地点,姜莱有些紧张,身子都坐直了,默默拿出手机。 柯重屿注意到她的动作,眸光一顿:“干什么?” “随时准备报警。”姜莱也很实诚。 柯重屿:“……” 不想和她说话。 车子一路来到大学城,停在A大附近,姜莱对这一块很熟,面前这栋公寓房租非常非常非常贵,当年她就没能租得起。 “哥!”公寓门口跑来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粉色拖鞋的女孩,头顶的帽子还有两耳朵。 车窗缓缓降下。 “嗨!美女姐姐!”柯重樱笑盈盈地打招呼,把门打开,“我哥给我发消息说你来这住,给我激动死了!” 姜莱看着柯重樱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一脸高冷的男人。 “柯总原来是送我来这。” “柯重樱,照顾好她。”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柯重樱一手挽着姜莱的胳膊,一手拍着胸脯保证。 “嗯。”柯重屿看了一眼姜莱,“走了。” 车子缓缓离开。 柯重樱挽着姜莱的手臂蹦蹦跳跳上楼,推开门后说:“当当当,欢迎美女姐姐光临我家,你随便坐,随便吃,爱睡哪个房间睡哪个房间!当然,跟我睡也行,嘿嘿。” 自从美女姐姐英雄救美拉了她一把,还圈出她论文数据上的问题,她简直崇拜死美女姐姐了。 心里也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不是有个香香软软的姐姐,而是有个人冷漠嘴还毒的哥哥啊! 姜莱不是很适应她的热情,但也不反感。 “谢谢,我随便睡哪里都可以。” “那就睡我旁边这间叭~”柯重樱推开房门,是个以蓝色为主色调的房间,“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不会太浮夸耀眼,也不太沉闷,美女姐姐应该会喜欢的吧?” “如果不喜欢的话,还有两个风格的房间可以挑。”柯重樱像介绍自己的宝贝一样,通通打开门。 姜莱有被震撼到,“这么多变?” 柯重樱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不喜欢一成不变,但是要我一个房间不停地改布局我嫌累,家里人来也麻烦,索性多布置三个喜欢的风格,想睡哪边就睡哪边。” 姜莱点点头,心想,柯重樱看起来也是溺爱里长大的孩子,却没有沈曦身上的娇纵,反而很可爱。 “美女姐姐,我哥还是第一次把人带来我这里呢,还是女生。”柯重樱忍不住有些八卦了,“美女姐姐你和我哥到底怎么认识的啊?” “酒店里坐了同部电梯,我忘刷卡了,他提醒我的。”姜莱其实都忘记这件事了,还是被提醒才记起来。 柯重樱却恍然大悟:“是你啊!袁经理说的人就是你啊!美女姐姐,我哥,我哥……我去!我哥开窍了!” “什么?”姜莱不解。 柯重樱猛地摇头,“没,没什么,就是你那天住的那家酒店,是我们家的,我哥特地叮嘱了酒店经理关照你,然后……” 然后袁经理就迫不及待把事情报告给爸妈了,毕竟她哥不近女色多年,家里都催婚两年也没半点动静,突然关照一个女人,任谁都很好奇。 姜莱惊讶,原来那天她感受到的来自陌生人的温暖,其实是来自柯重屿。 她一时说不出话。 “没事没事,你别多想啊,别多想,我哥这人吧,他就是……”算了,她编不出来,索性放弃。 柯重樱给她拿新的毛巾和牙刷,开开心心地说:“美女姐姐早点休息哦~” 关上门就立即给她哥发消息。 【哥!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把人送我这来?你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之间多近距离相处,感情升温你知不知道!】 柯重屿:【不送你这里,你让她明天回去怎么跟家里人解释?】 柯重樱:“啊?美女姐姐父母管这么严吗?” 准备打字,对面又发来。 【小孩别瞎操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柯重樱嘴一歪,打字:【呵,嘴硬的男人。】 柯重屿发来语音,警告:“今晚的事不许告诉爸妈。” 柯重樱撇嘴。 柯重屿又发来:“否则,科技行业交流酒会不带你。” 柯重樱再次表演什么是变脸,开始一口一个哥哥地喊着。 这个行业交流酒会对她来说很重要,老头说邀请的人里会有崔院士的学生,那不就是智能芯片研究的顶级人物? 她必须要去见一见!还要好好地请教。 姜莱这边刚睡下,就接到师母的电话。 “师母。” “我明天会过去接你,你放心,有我在,沈荀不会拒绝你过来照顾我的。” “谢谢你,师母。” 姜莱一听到师母的声音就忍不住鼻酸,这个世界还是有人爱她的。 院长妈妈,她的老师,还有师母。 “别怕,不管是不是老崔的托付,我只要在一天,就能顾着你一天。”师母的声音总是严肃中带着慈祥,让她很安心。 “我还有事想和你说呢,下周有个科技展会,邀请函送到我这里来了,展会你去不去都可以,能展出来的东西你早就观摩过了。 “晚上的酒会要去一下,都是这个领域的人才,偏年轻人多一点,多去认识没坏处,项目快结束了,不能再闷在研究所里不见人。” “你们研究出来的东西马上就要面市,投标的公司差不多就那些,你可以提前了解一下,心里有个数,算是多个参考维度。” “虽然根据回避规定,你不能参与评标,但到了最后,大家也会考量你的意见,你毕竟是负责人。” 姜莱知道师母其实是想她去结识新人,好从这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 “我知道了,师母。” 第17章 枕边的人不是姜莱 姜莱关了灯睡下,脑子里止不住地想,林书桐会把沈荀带去哪里? 她和沈荀的家? 还是林书桐住的地方? 林书桐也住在同个小区,应该是沈荀的意思吧,不然怎么方便沈荀上下班接送呢? 她以为沈荀对她的温柔就是爱。 原来不是。 沈荀不止给了林书桐温柔,还给了她钱,给了她支持,给了她维护,给了她很多……自己这个妻子都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如果说她得到一个名分,可是今晚在饭桌上,沈荀都没有承认他已婚,也没有因为这个而感到任何的抱歉,反过来质疑她存在欺骗。 到底是谁骗了谁呢? 姜莱胡思乱想着,也倔强地不许自己掉眼泪。 左右离婚协议书都签了。 就差时间一到。 就差个离婚证。 离开这个泥潭就好了。 …… 林书桐本想带着沈荀回她住的地方,这样做些什么也方便,不用担心姜莱回来打扰。 当她扶着沈荀下车后,沈荀径直往自己家里走,不论她怎么喊:“阿荀,是这边。” 沈荀跌跌撞撞还是会绕回去。 她就知道,沈荀对他和姜莱的那个家有挂念! 就像抱着她喊老婆一样。 林书桐心里不服气,又拗不过一个喝醉的男人,只好扶回他们家。 刚把人放在沙发上,她的手腕就被握住。 “书桐。” “林书桐。” 这回喊的是她。 林书桐的心情稍微好点,坐过去说:“干嘛?不喊你老婆了?” 酒的后劲已经全部涌上来,沈荀醉得不轻,脑袋靠在林书桐的肩膀上,说:“你就是我老婆。” 林书桐得意地笑了一下,故意推开他:“我才不是,姜莱才是。” 沈荀皱了一下眉,似乎在咀嚼姜莱这个名字,半天也没个回应。 “你为什么和姜莱结婚?” “和你结。”醉酒的他说话慢吞吞的,还透着一点委屈,“但你走了,你不要我。” 林书桐的心一下子软了,捧着他的脸说:“我说了我会回来的,阿荀。” “你没和我商量。” “我外公的意思,太急了,我来不及告诉你。”她耐心解释着,“我外公大概就是为了这次的项目才让我出去,是在为我的前途着想。” “我知道你生气,但也没办法,外公不许我中途回来找你,不过这些年也谢谢你,每个月准时给我转来科研经费,我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沈荀:“我说过,我挣的钱都会给你。” “阿荀,谢谢你。”林书桐弯腰,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沈荀瞳孔微缩,搂着她开始回吻。 吻着吻着,两人倒在沙发上。 翌日清晨。 沈荀头痛地睁开眼睛,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习惯性地开口说:“老婆,不好意思我又喝醉了。” “再睡会。”身旁的声音响起。 不是姜莱。 沈荀浑身一怔,侧头看过去,林书桐恬静的睡颜近在眼前。 他瞬间清醒。 坐了起来。 大幅度的动作吵醒林书桐,林书桐揉了揉眼睛,用被子捂住身子,也坐起来。 “怎么了阿荀?” 沈荀吞了口唾沫:“我们……我们昨晚?” “嗯。”林书桐点头,“昨晚你喝醉了,我也推不开你。” 沈荀翻身下床,伸手抹了一把脸,似乎难以面对这样的局面。 他和林书桐在他和姜莱的床上睡了。 “我去洗个澡。” 冲完冷水澡出来,林书桐已经穿好衣服,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见。 林书桐看着他,脸色微红:“阿荀,你昨晚也太……像是好多年没有过一样。” 说完,过来抱着他。 沈荀低头看了一眼林书桐,这个他惦记了多年的女人,轻轻抱住。 “我和姜莱没做过。” “我知道。”林书桐把他抱得更紧,“阿荀,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我,我的心里也一直有你,只有你。” 她仰头,亲在他的唇角。 沈荀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很快想到什么,笑容又僵住。 “昨晚姜莱回来过吗?” 林书桐就不乐意听到这个名字,将人抱得更紧一些,生怕他跑了一样。 “没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沈荀忽然拉开她的手,走到客厅去翻找手机,竟然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好。 好得很。 他气得捏着手机的手指都变形了。 “阿荀,你是在担心姜莱吗?” “担心她?”沈荀冷脸,“她爱去哪里去哪里,她在A市没有别的去处,不是福利院就是她师母那里。” “阿荀,你是不是喜欢上姜莱了?”林书桐走上前去,眼里带着委屈。 沈荀呼吸微顿,回她:“别乱想,我娶她只是因为她适合做妻子,仅此而已。” 他伸手把林书桐搂进怀里。 林书桐一只手抚着他的心口:“那你会和姜莱离婚吗?” 沈荀犹豫了。 林书桐手指微微收紧,“我开玩笑的阿荀,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了。” “我怎么会心里没你呢?”沈荀捉住她的手指,抵在唇边亲了亲,“离婚的事,你让我考虑考虑。” “姜莱的情况你也知道,空有名校学历,没有一个好工作,养活自己都困难,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能轻易丢下她。” 林书桐目光幽怨,嘴上说:“我知道阿荀不是那样的人,这事我以后不会提了。” “生气了?”沈荀温柔地看着她。 林书桐摇头:“本来就是我先对不起你的。”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沈荀扭头问,“饿不饿?我给你煮个汤圆。” 林书桐点头。 他打开冰箱,翻了好一会都没找到。 这些事向来都是姜莱管的,家里有什么,放在哪里,只有姜莱清楚。 想到姜莱,沈荀眼底闪过烦躁。 “算了,我们出去吃。” 林书桐没有意外,笑着挽上他的手:“好啊。” “书桐,你暂时不要住在这里了。” “为什么?”林书桐的笑容凝住,“你要我离你远点?” “不是。”沈荀说,“这个小区的房子一般,我给你买套大平层吧。” 林书桐眉眼一弯:“好呀,谢谢阿荀。” 两人从一辆出租车旁边经过,都没有注意到车里的姜莱。 她只是想回来换身衣服。 就听见还没彻底离婚的丈夫要送给林书桐一套大平层。 第18章 在她的床上睡了 大平层,沈荀先是给父母买了,也给妹妹沈曦看好了一套做嫁妆,如今又要给林书桐买一套。 唯独没有她这个相伴四年的妻子。 姜莱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回到家里,客厅倒还算整齐。 只是一个三室,她和沈荀的衣帽间在主卧,刚推开门,她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石楠花。 小区没有种石楠花。 姜莱推开窗户,回头的瞬间,注意到床底下露出的一截黑丝。 弯腰捡起。 是条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丁字裤。 她没有这样的东西。 整个家里都没有这样的东西。 姜莱意识到什么,猛地掀开被子,床单褶皱,显然经历过一场大战,还有大战之后留下的…… 她说出来都怕过不了审。 沈荀和林书桐显然是上床了。 还是在她的床上。 “呕……”姜莱胃里一阵翻腾,冲向洗手间,由于早上没有吃东西,只呕出一阵又一阵的酸水。 恶心。 太恶心了。 她吐到胃里一阵痉挛,红了眼尾。 简单漱过口后,她匆匆离开这个家,去了柯氏,早早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刚喝下半杯水,一想到家里的那张床曾经发生过什么,又想吐。 姜莱捂着嘴出去,再次趴在洗手池上吐个不停,刚刚喝下去的水都吐出来了。 呕吐的声音不断传出。 向来早一个小时到办公室的柯重屿听见,微微侧头望去。 姜莱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单薄的背影弯下去,像一根被折弯的竹。 他转身走过去。 姜莱正抬头,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两眼通红。 柯重屿皱着眉在看她。 她迅速转身,抽纸擦了下嘴:“柯总。” “柯重樱说你回去换衣服。”柯重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没有换,但他没有直说。 姜莱解释:“没来得及换。” “是没来得及换,还是没来得及避开,看见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柯重屿昨晚亲眼看着有个女人来接走了沈荀,姜莱只是远远看着,也像个无能的妻子。 姜莱沉默不语。 “看来我猜对了。”柯重屿轻声冷笑,“自己的家事自己处理好,不要带到公司来。” 姜莱依然沉默。 “哑巴。”柯重屿骂了句。 上班时间到以后,姜莱的面前多了一份早餐,她回头。 “周特助?” “多买了一份,见你好像没吃,给你吃的。”周特助永远保持着淡定的微笑,心里却在不停嘀咕。 柯总也会体恤下属了。 就是不知道体恤的到底是下属?还是自己的私心。 “还有胃药,昨晚跟柯总去酒局,想必喝酒了,如果胃不舒服,记得吃一粒。” 姜莱看着桌上热腾腾的鲜虾馄饨,以及一瓶胃药,真诚地说:“谢谢周特助。” “不用谢。” 要谢就着柯总,他只是个跑腿。 姜莱坐回位置上,两名女同事也来了,一个姓岑,一个姓关。 岑秘书关心道:“你昨晚陪柯总去酒局怎么样?是不是没少喝?我给你带了蜂蜜泡水喝。” 一罐蜂蜜放到她面前。 姜莱真的很少跟人打交道,在孤儿院里,她是话最少的那个,只有院长妈妈和她说话,上学以后,她只知道埋头学习,就为了有经济给自己一个家。 结婚后,她的生活三点一线,实验室,她和沈荀的家,公婆的家。 面对同事们的友好,她也只会说:“谢谢。” “是我谢谢你,昨天替我去酒局,不然我大姨妈喝酒,凉凉。”岑秘书又去接了热水,给她泡了一杯。 姜莱捧着蜂蜜水抿一口,“我昨晚没喝酒。” “真的假的?”岑秘书一脸不信,悄悄在她耳边说,“你知道别人怎么称呼我们的吗?柯总的外交天团,我们的能力不需要多强,首先要长得好,会说话,会喝酒。” “之前只有我和小关两个,小关是甜美型,我呢,暂且算美艳妖精那一挂,再来个你,算是齐全了。” “不过柯总也有一点别的老板比不了,每次带我们出去,都会亲自带我们回来。”岑秘书拿过镜子给自己涂上口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至于你说的不喝酒,完全不可能,喝酒在酒局里是最基础的。” 姜莱昨晚确实没喝,还吃到了自己喜欢的菜。 她继续喝蜂蜜水,再吃馄饨。 秘书岗的工作对于姜莱而言并不难,整理资料她向来拿手,泡咖啡也不在话下,她事无巨细地照顾了沈荀这么多年。 并不忙碌费脑的工作,还是让她断断续续想起沈荀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依然反胃。 关秘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她:“姜秘书,你不会怀孕了吧?” 办公室门没关的柯重屿听到,缓缓抬头望去。 他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 姜莱辞职是因为怀孕? 然而,姜莱摇头:“不是。” “你一上午吐几回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岑秘书皱了下脸,“你要是觉得刚来不好去跟柯总请假,我替你去。” “没关系,只是想到一些恶心的事而已。”姜莱话音刚落,就看到岑秘书收到消息,进了柯总办公室。 再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卡。 “下午带薪放假,去逛街!”岑秘书红唇一勾,“柯总要我们去置办一身贵点的行头,好参加下周的科技展和行业交流酒会。” 关秘书两眼发亮,拿过她手里的卡亲了一下:“我的衣柜又添一件宝贝。” 姜莱:“我也要去吗?” “当然啊,这可是柯氏承办的,我们三个可是柯总的门面担当!”两人一人架着姜莱的一边,带出去。 还是柯总的司机亲自送她们到商场。 姜莱知道这个商场,身上没背个几十万都不敢轻易进去。 之前她和沈荀经过,沈荀说:“等我升职了,就带你来这里买衣服。” 后来,沈荀升职加薪,成了星宇科技的沈总,忙碌到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仔细想想,沈荀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没有一句实现。 她们带着姜莱直奔二层,关秘书不小心和人撞了一下。 “麻烦小心点,撞到人了。” 男人的声音一出来,姜莱瞬间僵在原地。 是沈荀。 她听了四年的声音,不会错。 “没关系,阿荀,跟你说过了对女孩子要礼貌一点。” 还有林书桐的声音。 关秘书连忙道歉,认出了面前的人:“沈总?” 沈荀对柯重屿的“外交天团”有印象,正浅笑着说:“你好……” 第二字才出来一半,他看见了转过身的姜莱。 第19章 贼喊捉贼 姜莱看见沈荀和林书桐的身影微微一怔,下意识站开点距离,似乎也知道要点礼义廉耻。 沈荀不知道自己签了离婚协议书,其他人更不会知道,在他们眼里,她还是沈荀的妻子。 岑秘书笑盈盈地喊:“沈总,还有这位,沈太太?” 林书桐听见这声沈太太,看向姜莱的目光都多了些挑衅。 “不是。”沈荀看着姜莱说的。 林书桐嘴角的笑容僵住,说:“我和阿荀是朋友。” 岑秘书和关秘书经常见各种老总,清楚大家都爱养些地下情人,也就明白了,笑着当什么都不知道。 姜莱站在一旁,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姜莱。”沈荀忽然喊了她。 林书桐也微笑:“姜莱,你怎么好像不认识我和阿荀一样?你别误会,我们只是一起逛个街。” 买完大平层了就来逛街? 逛的还是沈荀答应过她却从未履行过的商场。 果然,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岑秘书和关秘书惊讶,问姜莱:“你和沈总认识?” 姜莱看着沈荀,神情冷漠:“认识。” 她没有暴露关系,沈荀觉得自己应该开心她识大体才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堵了一下。 林书桐不认识柯重屿身边的人,含笑道:“你们是姜莱的朋友吗?带她来一起逛街,不过姜莱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如果有什么地方闹了笑话,你们要担待一下。” 都说女人最懂女人,这股茶味已经呼之欲出。 关秘书神情微变。 岑秘书的眼珠子更是围绕着他们三人转了一圈,揽上姜莱的手说:“对啊,我们三个是朋友,来逛街,我们先走了,祝二位逛街愉快。” 她本来还想说来没来过这个地方怎么了?但这女的是沈总朋友,她不敢得罪。 两人拉着姜莱就走。 “姜莱。”沈荀又一次出声,上前去拉过姜莱的手。 姜莱站在原地不动:“沈总叫我有什么事?” 岑秘书和关秘书目观八方,直觉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关秘书掏出手机。 【救命啊周周!星宇科技的沈总好像看上姜秘书了,要来强的,速速支援。】 【我们柯氏的人怎么能跟星宇的人走呢?快想法子啊周周。】 那边,周特助看到消息两眼一抹黑,沈总和姜莱是夫妻,没有什么强不强一说,但是他们柯总好像要撬人墙角。 这边,姜莱抽出手腕。 “你叫我什么?”沈荀听过姜莱叫他学长,叫他老公,叫他沈荀,唯独没有沈总,像是在故意划开界限。 姜莱重复:“沈总。” “你是不是在生我昨晚的气?”沈荀看着她泛红的手腕,放柔了语气,“有什么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男人明明回到了之前的温柔,姜莱全然不开心,心里还是作呕,就像她小时候心心念念的那个苹果,以为是别人留给她的,拿过来一口咬下去,里面全是烂的,苦味会蔓延在口腔里,腐烂的臭味漱口还是挥之不去。 “我在上班,沈总。” 沈荀看一眼商场,“上班?” 岑秘书点头:“是的,柯总让我们来买东西。” 林书桐逐渐反应过来,“你们是柯重屿的?” 岑秘书和关秘书对视一眼,这女的直呼柯总大名,她认识柯总?还和柯总关系不错? “我们是柯总的秘书,姜莱也是。” 林书桐微微惊讶,她昨天才跟外公提了一嘴,外公办得这么快? “姜莱,你这么快就升职了,恭喜啊。”林书桐的笑看起来真心实意。 沈荀却不高兴了,但他也没办法当着柯重屿秘书的面把人带走。 “书桐,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想和姜莱说。” 林书桐以前就得到了沈荀的心,昨晚又得到沈荀的身,根本不在怕的,笑着说:“好啊。” 她走了。 沈荀又彬彬有礼地说:“两位,我能和姜莱单独说会儿话吗?” 岑秘书和关秘书都觉得不对劲,但这是赫赫有名的沈总,怎么办? 姜莱不想自己的事牵扯到她们,让她们先去前面等她。 两人走了,一到拐角就掏手机,疯狂给周特助发消息,还偷拍了照片。 姜莱被沈荀拉着往反方向走,来到安全出口的楼梯口上。 “姜莱,你刚刚为什么叫我沈总?” “我现在是柯总的秘书,又是上班时间,我不该叫你沈总吗?昨天晚上,你也叫我姜秘书。” “你果然是因为这个生气。”沈荀捏着她的肩膀,弯腰解释,“姜莱,我不是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我的身份和你现在的身份不允许,星宇科技总裁的妻子却是柯氏集团总裁的秘书?” “你先松开。”面对一个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性,姜莱根本挣不开。 沈荀也没有松开,反而在叹口气后认错:“好,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要么你有一个好职业,要么你是一个家庭主妇,我都能说出去,偏偏你好好的沈太太不当,要去干这么一个工作。” “就算你成了柯重屿的秘书,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瞧不起秘书这个职业?有句俗话你没听过吗?有事秘书干……” “我的老婆,却是别的男人的秘书?”沈荀眼里有嫌弃,还夹杂着一丝自己都不知道的嫉恨。 “所以我才让你辞职,快一点办完离职手续。”沈荀的语气变得郑重,“姜莱,快点把离职手续办了,我们生个孩子,生几个都由你说了算,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孩子,说不要只是气话而已。” “沈荀。”姜莱也叫他的名字,语气也很郑重,“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小孩了?你以前都说不喜欢孩子,不会要孩子。”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为什么会变呢?”姜莱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神情变化,“还是说从来都没变过,只是我不知道。” 沈荀心头一震。 他怀疑姜莱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有些慌了。 “老婆……” “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精神出轨是慢性的毒在骨髓,肉体出轨是一针见血的肮脏。 沈荀都占了。 太脏了。 姜莱又忍不住要吐,转身去找垃圾桶。 沈荀却捉住她的手腕:“姜莱,你怎么回事?昨晚又是不回来,现在又是呕吐,你昨晚去了哪里?和谁做了什么?” 简直贼喊捉贼。 第20章 童言无忌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回去?”姜莱冷眼看着他。 沈荀心里咯噔一下,仔细打量着姜莱的眼睛,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 回去了,一定会看到他和书桐…… 真的看到,姜莱不会是这样反应,应该会哭,会责怪他。 姜莱爱他,他一直清楚。 “你没回去。”沈荀断定。 姜莱似乎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断定,因为她没有撞见他和林书桐睡。 “我今早回去的。”姜莱说,“回去的时候你不在。” “今早?”沈荀暗中松口气,没看见就好。不然以姜莱倔强的性子,看见了一定会闹离婚。 姜莱离开了他,日子会过得很辛苦。 他渐渐松手。 姜莱轻轻揉了下肩膀。 “弄疼你了?”沈荀关心道。 姜莱“嗯”一声,点头补充:“有点。” 沈荀也没有道歉,继续问她:“昨晚你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语气比刚刚好了很多。 姜莱觉得他好割裂,一会一个样,善变的不是女人,分明是男人。 “一个……”姜莱脑海中浮现出柯重樱笑盈盈的样子,“朋友。” “男的女的?”沈荀追问。 姜莱抬眸看他:“女的。” “你什么时候有朋友了?”沈荀一点不知道,他对姜莱什么都了解,最近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姜莱了。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柯重屿那两个秘书?她们不是什么值得交的朋友,少来往。”沈荀打心底里就瞧不起女秘,这个职位一直以来都遭人非议。 姜莱皱眉:“交朋友是我自己的权利,不需要过问你和取得你的同意。” “我是你老公!”沈荀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姜莱直面出击:“你昨晚没承认。” “我……”沈荀一时哑巴,眼看姜莱走出去,迅速跟上。 没走几步,一道少女的身影风风火火朝他们跑来。 是柯重樱。 姜莱愣了下。 柯重樱在姜莱面前刹住脚,气喘吁吁地拿出一根头绳,递给她:“美女姐姐,昨晚你睡我那丢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了!” “我看它和你的包一样都是扎染的,应该是什么纪念品吧,虽然看起来很便宜,但丢了也怪可惜的。” 今早,姜莱才发现自己一直戴着沈荀送给她的头绳,扎染布包很能装东西,她节省惯了有点舍不得丢,丢一根头绳还是轻松的。 没想到被柯重樱捡起来,还急匆匆送来,送得还正是时候。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昨晚就是睡在她家?”沈荀认不出柯重樱。 柯重樱像母亲,柯重屿像父亲,兄妹二人长得并不怎么像,而且,柯家大小姐也很少露面。 沈荀连柯重屿都没见过几面,怎么会见过没有什么交集,又被柯家保护得很好的柯重樱。 柯重樱看向沈荀,她也不认识这人。 “美女姐姐,他是谁啊?” 不等姜莱回答,沈荀立即说:“我是他丈夫。” 柯重樱身子一个踉跄。 “美女姐姐你结婚了?”那我哥咋办?谁来收了我哥这个祸害! 虽然姜莱也不知道沈荀突然抽什么风,承认他们之间的婚姻事实,但她现在不太愿意承认了,只是简单“嗯”一声。 “啊……”柯重樱打量着沈荀,左看右看,横看竖看,哪都比不上她哥啊。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面对柯重樱毫不掩饰的嫌弃,沈荀似乎受到了挑战,他拿出自己的名片:“谢谢你昨晚照顾姜莱。” 对,这就是沈荀在外人面前衣冠楚楚的模样。姜莱心想。 “谢谢,但我不需要你的名片。”柯重樱笑笑,婉拒。 沈荀皱眉。 看了眼姜莱,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交的朋友? 姜莱不管沈荀喜不喜欢,她倒是挺喜欢柯重樱的,伸手接过头绳,随意揣在衣服口袋里,又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柯重樱。 柯重樱傻笑一下:“谢谢美女姐姐。” 她拿纸巾擦汗,又看着自己被亲哥急匆匆叫过来连睡衣都没换,挽上姜莱的手说:“美女姐姐陪我在这买点衣服吧。” “好。”姜莱点头答应。 沈荀眼珠子一转,能在这里消费的都不简单,他多问一句:“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年樱就好。”柯重樱说完,又偷偷在姜莱耳边解释,“我妈姓年。” 姜莱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来自朋友间的信任,看着柯重樱笑了下。 像被雨淋过的玉兰花上突然落了一抹光,哪怕只是一瞬,也很晶亮。 沈荀看得有些出神。 “我去忙了。”姜莱拉着柯重樱离开。 沈荀没有阻拦,只是提醒她:“明天是小曦的生日,别忘买礼物,还有提前回去。” “知道了。”姜莱嘴上敷衍。 柯重樱问:“小曦是谁?” 姜莱:“他妹妹。” “他妹妹生日你送礼物正常,但干嘛要提前回去?” “回去做饭。”四年来都是这样,尽管家里有保姆,但沈家人的生日都会请人来家里吃饭,一个保姆忙不过来,需要她一起下厨。 柯重樱听着就来气:“他真的是你老公吗?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公。” 她大大震惊。 “你不知道在我家,我妈手里的吹风机一响,我爸立马就出现,更别提做饭了,不过我们家有厨师,也不需要,但有时候我妈半夜嘴馋,我爸也会去厨房做两道菜,还跟厨师学了摆……” 柯重樱注意到她情绪有点低落,立即说:“啊,不好意思,我话太多了。”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姜莱朝她笑一下。 柯重樱瞬间花痴:“美女姐姐……” 太可惜了,你怎么就结婚了啊? “嗯?”姜莱都快适应这个称呼了。 “你怎么想不通英年早婚啊,你知不知好的在后面!” 每次跟柯重樱待在一块,姜莱就会自然而然地放松:“哪有好的?” “我哥啊!”柯重樱说,“虽然我哥的嘴巴讨人嫌,但其实他也挺好的。” 姜莱看着她:“你哥知道你要给他配一个结过婚的人吗?” “结过婚怎么了?”柯重樱撇嘴,“都什么年代了。” 姜莱并不把柯重樱说的话当回事,童言无忌。 两人往前走着。 背后的拐角处突然探出两个脑袋。 关秘书:“怎么来的不是周周?” 岑秘书:“怎么来的是大小姐?” 两人异口同声。 “你刚刚听到了吗?”岑秘书说,“沈总是姜秘书的老公。” 关秘书结巴道:“听,听到了。但是,沈总刚刚不是还在和别的女人逛街吗?我闻到了,两人身上同一款香水味。” 第21章 姜莱竟然打她 关秘书接到一个电话。 周特助在电话里问:“姜秘书脱险了吗?” “脱了。”关秘书点头,“周周你怎么把大小姐叫来了?” 周特助:“不是我。” 关秘书:“那是谁?” 周特助笑而不语,叮嘱她们:“姜秘书有大小姐陪着,那张卡你们自己挥霍吧。” “好嘞,谢谢周周,柯总万岁。”两人拿着卡自己去逛。 姜莱则陪着柯重樱直接走向一家高奢品牌店,店门半关。 这种情况,一般是里面有贵客。 到柯重樱只穿得惯这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刚打完不到半分钟,门重新打开,店长从里面走出来。 “年小姐,里面请。” 姜莱跟着柯重樱进去,旁边的贵宾室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书桐姐,你觉得模特身上这件怎么样?适合我吗?” “模特穿着好看,你穿着当然更好看了。”是林书桐的声音。 林书桐根本没回去,转头就把沈曦喊过来逛街,答应给她买一条高定作为生日礼物。 反正花的也是沈荀的钱。 就当是沈荀当着姜莱的面和她拉开距离的惩罚。 “美女姐姐,怎么了?”柯重樱见她停下脚步,疑惑地问了下,“隔壁是谁?” 店长:“沈太太和沈小姐。” “沈太太?”姜莱看向店长。 “是的,沈太太和沈小姐。” 没想到林书桐在外面已经开始用沈太太自居。 柯重樱想到沈荀递过来的名片,她看到了名字,再加上姜莱的反应,脑子瞬间转起来。 “美女姐姐,这里面不会是你老公的妹妹吧?” “是沈曦的声音。”姜莱刚说完,柯重樱就拉着她就要进去问个清楚。 姜莱说:“不用。” 她侧头看向门缝,“她就是沈太太。” 柯重樱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她和沈荀已经离婚。 只差一个证的事。 两人说话的声音似乎吵到了里面的人,沈曦不高兴地问了句:“外面谁在说话?不是只接待我们吗?” 说着打开门出来。 看见姜莱和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站在一起。 “姜莱?”沈曦一脸嫌弃,“你怎么会来这里?” 又看向柯重樱:“真是什么人都能来。” 柯重樱:“???” “沈曦,你说话放尊重点。”姜莱这次挡在了柯重樱的前面,目光微冷。 “你才说话放尊重点。”沈曦瞪回去,“姜莱,你拿着我哥的钱来充阔呢?” “小曦。”一直看戏的林书桐走出来,对姜莱笑了笑,“又见面了,姜莱。” “沈太太。”姜莱直接这么叫她。 沈曦和林书桐都愣了一下。 林书桐解释:“是她们误会了。” 沈曦翻了个白眼:“误会什么啊,姜莱哪有半点沈太太的样子,土包子一个。”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物种的多样性了。”柯重樱说,“草履虫大概就是这样吧。” “你什么意思?”沈曦没听懂。 听懂的姜莱却笑了。 其实他们兄妹两个还挺像的。 林书桐解释:“草履虫是单细胞生物,说人没脑子的意思。” “我解释一下,不是说,是骂,谢谢。”柯重樱眯眼一笑,下一秒又冷脸。 林书桐好奇地打量着柯重樱,这睡衣的材质可不简单。 “姜莱,这位是?” “我是她妹妹。”柯重樱挽上姜莱的手臂。 林书桐半信半疑:“妹妹?” 沈曦嗤笑一声:“又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话音刚落,姜莱的巴掌随之呼上去。 清脆的巴掌声让所有人发懵。 “沈曦,我说过,让你说话放尊重点。” 沈曦后知后觉,伸手碰了一下发麻的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姜莱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扑上去要打姜莱,被店里的人及时拉住。 “姜莱!我说错了吗,你就是没人要的孤儿!遇到我哥你才有一个家!那你的妹妹不也是福利院里没人要的孤儿吗?我哪里说错!”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诉我哥,我要让我哥跟你离婚!” “书桐姐,给我哥打电话,让我哥过来看看姜莱的嘴脸!” 林书桐怎么也没想到姜莱这么窝囊的性子居然敢对沈曦动手。 “姜莱,你明知道阿荀最宠这个妹妹,你为什么还要打她?你跟沈曦道歉,我会替你在阿荀面前说好话。” “沈太太,我不需要你的好话。”姜莱看着张牙舞爪的沈曦,“我以前还是太给你脸了。” 林书桐又皱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莱懒得给她眼神,她去看柯重樱。 柯重樱脸上的神色变化莫测,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难过。 她不知道美女姐姐是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那她之前说的那些有钱和家庭幸福的话,岂不是会伤害到美女姐姐? “重樱,你怎么了?”姜莱以为她被刚刚的场面吓傻了。 柯重樱忽然说:“对不起,美女姐姐。” “什么?”姜莱见她小嘴一扁,一脸难过。 “我不知道你原来……”那两个字她不想说,又摇了摇头。 姜莱反应过来。 她是被心疼了。 被一个小六岁的妹妹心疼。 “我没事,倒是你,吓没吓到?” “没有。”柯重樱咧嘴一笑,“刚刚那巴掌,帅!”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沈曦被她们两个目中无人的样子气炸了,“你信不信我把我哥叫来,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哇哦,我好害怕,还让我在A市混不下去。”柯重樱骂她,“小太妹。” “你完了!你完了!书桐姐,手机给我,我打电话给我哥!” 林书桐递过去手机。 “你以为就你有哥哥?”柯重樱也拿起手机,拨过去说,“哥,我和美女姐姐被人欺负了。” 柯重屿眉头一皱:“位置。” 沈曦:“哥!!!我被姜莱打了,还有姜莱的朋友,她也骂我呜呜呜呜。” 柯重樱:“???” 她又打电话:“哥,这个人骂我和美女姐姐是孤儿。” 店长看情况是拉不住了,认命地等着两边的人过来。 沈荀才走到一半就接到妹妹的电话,折回去很快。 一进店,就看到林书桐也在,还有妹妹沈曦的半边脸肿得像猪头。 姜莱经常做饭洗衣服,确实有这么大的力气。 “哥,姜莱打我!这里所有的人都能证明!”沈曦连忙告状,眼泪大滴大滴地掉。 林书桐跟着说:“阿荀别动怒,姜莱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没收住。” 沈荀打量着林书桐:“你没事吧?不是让你回去,怎么又回来。” “书桐姐是陪我来的,哥,你到底听没听到,姜莱打我,打的还是脸,你看看啊!”沈曦急得跺脚。 姜莱站在一旁,跟没事人一样,看着沈荀最先关心林书桐,然后关心妹妹,最后转过身来质问她。 “姜莱,你为什么要动手打小曦?她身上的伤才刚养好一点。” 第22章 算账 “沈曦平常对我不尊重,之前我忍了,但她对我的朋友不尊重,我不能忍。”姜莱对上沈荀责怪的目光,没有半点担心和害怕。 她已经不在乎了。 彻彻底底地死心。 柯重樱也生气地说:“我说我是美女姐姐的妹妹,你妹妹就骂我又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什么叫又?岂不是说明她平常就在骂美女姐姐是孤儿?美女姐姐还是她嫂子呢,哦,她应该不认,她跟别人说的是旁边这位小姐才是沈太太。” 沈荀瞳孔一缩,扭头看向妹妹和林书桐。 林书桐解释:“我拿着你的卡,是店里的人误会。” 店员也连忙说:“误会误会,我们的错。” 天! 谁知道沈总的主卡不在老婆手里,反而在情人手里啊! 一般不都是副卡给情人吗? 店员们也是抹了一把冷汗。 沈荀:“小曦,你为什么……” “哥!”沈曦再次把自己红肿的脸给他看,“我又没那个意思,再说了,姜莱本来就是孤儿,这个人说是她妹妹,我当然以为是孤儿了,事实还不让人说吗?” “我随口一说,姜莱就给你亲妹妹一巴掌!哥,你跟她离婚!我才不要她做我嫂子。” “还有你。”沈曦恶狠狠地瞪着柯重樱,“一口一个美女姐姐,你恶不恶心,姜莱这种每天穿地摊货,妆也不化,就知道做家务的黄脸婆,到底哪里美了?她有什么值得你巴结的,让你舔成这样!脑子有病吧你。” “你脑子才有病呢!你一天天美颜开多了吧你,给你脑子都磨没了。”柯重樱呸一声,撸起袖子,“姜莱姐姐就是好看,她又漂亮又厉害!” “怎么的,不服你就去卸妆啊,我看你刮掉脸上的腻子,露出多少坑坑洼洼,就你打得这么重的修容和阴影,想必五官跟平底锅一样!” 柯重樱的战斗力太强了。 沈曦这种嘴里蹦不出几个成语的人根本吵不赢,只能气到胸口不停地起伏,然后哭唧唧地扭头跟亲哥告状。 沈荀看向姜莱:“让你朋友的嘴积点德,姜莱,她是你的朋友,我不想为难她。” 姜莱有些想笑:“你应该为难不了她。” 柯家,A市顶级豪门。 柯重樱,顶级豪门唯一的大小姐。 “姜莱。”沈荀不理解姜莱脸上那无所畏惧的神情。 “沈荀是吧?我查查。”柯重樱拿起手机一顿查,“哦,星宇科技总裁?” “怕了吧!”沈曦说,“姜莱,你要是还想你朋友在A市混下去,就带着她滚吧,不然我哥不会放过她的,你打我的这巴掌,哥和爸妈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抬着下巴冷哼一声。 “沈曦。”姜莱看向她,“你不跟她道歉,你脸上的这巴掌也是轻的。” “姜莱,你怎么能这么跟小曦说话?”沈荀皱眉。 林书桐附和:“姜莱,小曦可是阿荀的妹妹,你让一让怎么了?一定要争出个输赢吗?” “等有一天她骂向你的时候,叫上我,我看看你是怎么让她的。”姜莱看着林书桐的目光耐人寻味。 沈曦闹了一年的出国留学,总是被沈荀以各种理由挡回去,其实就是沈荀没有那么多钱把沈曦送进去。 世界名校是想进就进的吗? 而沈家人一直以为沈荀的钱在她身上。 “姜莱,你。”林书桐一脸委屈,“你怎么能挑拨我和小曦呢?” “姜莱你别想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书桐姐吵架!她要是我嫂子多……” “小曦!”沈荀斜眼看向妹妹,示意她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不会和姜莱离婚。 沈曦不甘心地闭嘴。 “道歉,沈曦。”姜莱直勾勾地盯着沈曦,“不道歉,我说到做到。” 沈曦一想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有点后怕,缩着身子躲在沈荀和林书桐的背后。 “哥,你看她!她威胁我!” “好了姜莱,不要总是揪着不放。”沈荀站在中间调和,“小曦不是故意骂人的,你却结结实实给了她一巴掌,够了。” “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柯重樱就不理解了,怎么会有男人完全不站在自己老婆这一边? 那干嘛要娶? 沈曦见缝插针:“我本来就不是故意的,你却是有意的!还有你,你不是也叫你哥了吗?你哥呢?你哥呢!怂货。” 就在这时,商场外面每层都来了保安,逛街的人们陆陆续续离开。 店长出去问了一下,回来后一脸担忧地说:“上头命令清场了。” 她们这个商场都能清场,来的人物可不一般。 沈太太旁边的那位小姐报的号码是姓年,是个VIP贵宾,可A市也没有哪个豪门姓年啊。 要说年这个姓,B市倒是有,B市的年家人出行都配警卫员。 已经不是什么豪不豪门了。 不会吧? 店长看向柯重樱的眼神变了变。 沈曦看着姜莱和柯重樱:“清场了,出去一样算账!” “出去算什么,就在这算。”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笔直的大长腿,以及那双红底皮鞋。 红底踩到地板上,柯重屿站在门口,凛冽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妹妹和姜莱的身上。 柯重樱面色一喜,拉起姜莱过去,站在亲哥旁边,同样抬起下巴,手指着对面的沈荀沈曦和林书桐。 “哥,她,骂我是孤儿!一副欠揍样。” 沈曦愤怒瞪眼。 “她,自称沈太太,一脸绿茶样!” 林书桐握紧拳头。 “这位沈总,蠢样。” 沈荀怔在原地,来人是柯重屿,身后的人是周特助。 那喊她哥的人…… 柯家大小姐! 他想起来了,柯氏的董事长夫人就是姓年,B市人尽皆知的那个年。 难怪叫年樱! 但沈曦和林书桐不认识面前的人,只是看男人又带助理又带保镖,地位应该不低。 可是沈荀如今在A市的地位,也不低。 “你是谁?”沈曦被宠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 “小曦,不能对柯总无礼。”沈荀呵斥。 “柯”这个姓一出来,林书桐立马想到了,紧接着脊背就是一阵发凉。 沈曦:“柯?” 林书桐在心里骂她白痴,嘴上解释:“柯氏集团总裁,柯重屿,身份地位比你哥高。” 前面的介绍沈曦不清楚,但最后一句她知道。 向来欺软怕硬的沈曦两腿一软。 第23章 道歉 柯重樱上前去,看着眼里明显害怕的沈曦。 “沈曦?你拿身份地位压我,但是像沈家这样的,不配我们叫你一声沈小姐,叫你哥一声沈总,都是看在傅家聘请他做总裁的份上。” “而你口中处处贬低的姜莱,是我们柯家的贵客呢。”她微微一笑,吓得沈曦一直往哥哥和林书桐后面缩。 林书桐见她碰到自己的胳膊,下意识动了一下,想甩开。 但沈荀在,她又不好这么做。 她知道沈曦经常惹麻烦,小麻烦就算了,这回偏偏惹到柯家头上。 能进这个商场的人非富即贵,放狠话也不知道委婉点,这回踢到铁板,还要连带她一起在柯家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简直白痴。 沈荀只见柯重屿冰冷的目光扫来,立即对妹妹说:“小曦,跟柯小姐道歉。” 沈曦鸵鸟一样,慢吞吞走出来,干脆利落地说:“柯小姐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是孤儿。” 说完又退回去。 柯重樱:“没了?你就只跟我道歉?” 这事要沈曦跟姜莱也道歉。 沈荀皱眉:“柯小姐,小曦和姜莱之间是我们沈家的家事了。” 果然。 姜莱就知道沈荀不会轻易让沈曦在她面前低头。 沈家人的生活需要她,却又看不起她。 “家事?”柯重屿终于出声,促狭着眼睛,“我记得沈总和姜莱只是认识,怎么就变成了家事。” 沈荀知道柯重屿在揶揄他,当下承认说:“姜莱是我的妻子,是小曦的嫂子。” 林书桐暗暗咬紧牙关。 阿荀还是在外人面前承认了姜莱的身份。 “是吗?”柯重屿问姜莱。 姜莱睫毛忽动:“是。” 沈曦得意一笑,扯到脸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姜莱这贱人下手可真重! 像把家里的平底锅抡到她脸上一样,疼死她了。 “重樱也说了,你是柯家贵客。”柯重屿冷冷扫向沈荀,“该道的歉,少不了。” 沈荀发觉柯重屿动不动就为姜莱出头,男人最懂男人,柯重屿看上姜莱了? 不,姜莱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青春美丽的少女,柯重屿位高权重,身边美女如云,怎么会看得上姜莱。 姜莱勾引了柯重屿? 不然姜莱明明去辞职,怎么会升职?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沈荀怒火中烧,碍于柯重屿的面子,以及这家店的店员都在,他依然要保持自己的风度。 “老婆,你需要小曦跟你道歉吗?” 突如其来的温柔。 最近沈荀把她当狗哄的时候,就是这样。 柯重樱:“当然需要!” 沈荀:“柯小姐,我问的是我妻子。” 柯重屿和柯重樱看过去,眼底闪过同样的一抹担忧,前者转瞬即逝。 担心姜莱会说不用。 姜莱开口:“需要。” “什么?!”沈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惹不起柯大小姐,还惹不起姜莱吗? 这么多年姜莱都是她的受气包。 “姜莱你打我一巴掌,却要我跟你道歉?”沈曦听笑了。 姜莱故意曲解:“要两巴掌才够你跟我道歉吗?” 沈曦笑容僵住。 “哥!” 沈荀喊姜莱:“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去说,闹在外面不好。” “原来你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姜莱道,“可我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回去再说。” 她甚至不愿意提及“家”这个字。 嫌恶心。 柯重屿勾了一下唇角,微不可察。 “你在这里逛街,你跟我说你在上班?”沈曦冷笑,“你骗傻子呢,傻子都不会信。” 柯重樱:“难怪你没信。” 柯重屿斜了身旁的人一眼。 周特助站出来,微笑:“今天下午姜秘书岑秘书关秘书来这里买东西,是柯总的安排,就是上班时间。” “沈总带着妹妹和这位林小姐在柯氏的眼皮子底下欺负柯氏的人,不知道是代表自己挑衅的柯氏,还是代表傅家。” 一顶帽子扣下来,沈荀和林书桐的脸都白了。 沈曦看见亲哥和未来嫂子的脸色,也跟着发抖。 她想,要不道歉算了。 等姜莱回去她再报复。 柯家人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姜莱身边的? 姜莱看见沈曦在那里转着眼珠子,肯定又在心里打什么小算盘。 “我,我道歉。”沈曦对着姜莱说,“对不起。” “又没了?”柯重樱无语。 柯重屿看向沈荀,眼神睥睨:“沈总不教,有的是人教。” 周特助心领神会:“那就由我来教吧。” “小曦,好好跟你嫂子道歉。”沈荀清楚,外人来教,就不只是教了。 沈曦又要哭了,委屈巴巴地说:“姜莱,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的朋友,我也不应该含沙射影骂你是孤儿。” “姜莱没说可以,你就不能停。”柯重屿的话向来不容置喙。 沈荀沈曦看向姜莱。 姜莱没说可以,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沈曦继续。 沈曦磨了一下牙,继续:“我也不应该骂你是黄脸婆,说你这里不是那里不是,更不应该让我哥跟你离……” “可以了。”姜莱立即喊停。 最后一句不是道歉,那是诅咒。 沈曦松了一口气。 沈荀却是不知道妹妹在背地里都这么说姜莱,生气地看她一眼。 沈曦反驳:“哥你这么看我干嘛?”又小声嘀咕,“你心里不也这么想姜莱的吗?” 听见这话的姜莱身子僵住。 沈曦说的没错,沈荀心里也是那么想她的。 “你少在那里嘀嘀咕咕。”沈荀说完,看向姜莱,“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接她回去挨骂吗? 而且接人下班不是林书桐的特权吗? 林书桐也这么认为,垂着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后槽牙咬得很紧。 姜莱看向柯重屿,救人救到底。 柯重樱也看过去,送佛送到西。 柯重屿:“……” “姜秘书,今晚留下来加班。” 姜莱:“好。” 柯重樱:“没事没事,我陪你。” 柯重屿微抬下巴,示意她们:“走前面。” “好嘞!”柯重樱拉着姜莱出去,后面有她哥这个坚实的后盾,不在怕的。 她哥可是跺一跺脚,整个A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柯总。”沈荀叫住转身的柯重屿,“姜莱已经提交离职申请,按照规定,只要交接完工作,她就可以离开柯氏。” “柯氏不批,强行将人留在公司,不符合法律法规。” 他知道不能硬刚柯氏,但他更加清楚,姜莱在柯氏多待一天,翅膀就多硬一分。 今天的姜莱就全然不顾他的颜面,联合外人欺负沈曦,联合外人反抗他。 第24章 指桑骂槐 柯重屿回眸,眸光凛冽。 “不劳沈总提醒,姜莱的工作交没交接完,柯氏有数。” 沈荀眉头微皱:“柯总,我作为姜莱的丈夫,有权替她提出尽快离职。” “是吗?”柯重屿拿起手机,“不如沈总和柯氏的法务部聊一聊。” 沈荀怎么也没想到柯重屿为了一个姜莱要动用柯氏的法务部。 如果他们之间没点什么,他不信。 “柯总,你和姜莱到底什么关系?”沈荀忍不住追问,“姜莱是有夫之妇,柯总不会要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吧。” 柯重屿:“我的事,你管不着。” 沈荀还要质问,柯重屿的保镖站在他面前挡住。 周特助微笑道:“沈总,您有点没规矩了,柯氏对待没规矩的人,向来也不讲规矩。” 人人都说柯重屿身边有个笑面狐狸,果然如此。 “姜莱是我的妻子!”沈荀高呼。 林书桐脸色一白。 走在前面的姜莱和柯重樱听见,停下脚步回头,看不见沈荀他们,只能看见从店里大步出来的柯重屿,神色冷漠,走路带风。 柯重樱感慨:“这种时候我哥还是很帅的。” 姜莱无法反驳。 毕竟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但她耳朵里回旋的都是沈荀的那句,她是他的妻子。 四年,还是头次听到沈荀在别人面前这么介绍她。 怪恶心的。 姜莱目光淡漠。 柯重樱忽然担心起来:“姜莱姐姐,你回去以后,他们要是还欺负你怎么办?” “我也可以欺负回去。”姜莱说,“我刚刚不是给了沈曦一巴掌吗?” 柯重屿走近,斜了她一眼:“力气挺大。” 沈荀妹妹的脸他看见了,肿得跟猪头一样,巴掌印不知道多久才能消掉。 柯重樱叉腰:“哥你什么意思?姜莱姐姐打得不对吗?” 姜莱也抬眸看过去。 柯重屿从二人身边经过,慢吞吞地说:“力气大点好,打重才长记性。” 柯重樱哼一声。 姜莱浅浅笑了下。 “还不跟上。”柯重屿在前面喊。 柯重樱拉着人跟上去,一边问:“姜莱姐姐,我冒昧问一下,你和沈总结婚多久了?” 姜莱淡定地回:“四年零一百一十五天。” 又是这个数字。 柯重屿微微侧头,昨晚就这么说,今天还是,难道是具体的时间点还没过? 想到这,他轻轻冷笑。 “柯重樱,以后找男人擦亮眼睛,否则,打断你的腿。”柯重屿迈大步子离开。 柯重樱伸手指着自己:“我,我……我恋爱都没谈一下,我哪里惹着这暴君了?” 姜莱心道:柯总哪是骂你,柯总骂的是我。 指桑骂槐。 最后,姜莱和柯重樱都没买到衣服,坐上柯重屿的普尔曼回去,叫人亲自把衣服送到了总裁办。 姜莱说:“柯总,那天我请假。” 柯重樱震惊:“你不去看科技展?好多好东西,有些我都没见过!晚上酒会不去我理解,科技展你真不去吗?姜莱姐姐,你就当陪我去呗~” “白天我要去见我老师。”姜莱还是拒绝。 柯重樱只能说:“好吧。”她又扭头说,“哥,酒会你带我去!” “不然?”柯重屿头也不抬。 柯重樱骂他单身狗:“你要是有女伴,也不用我啊。” …… 医院。 沈曦疼得嗷嗷直叫,短短几天她就二进宫,消毒水的味道简直令她反胃,脸还一直疼。 “哥,你能不能下手轻点?你要是不会抹药,让医生来好了。” 沈荀没理她,继续用这个力道涂抹。 “你为什么要拿姜莱孤儿的事出来说,她不是自己选择做孤儿的。”沈荀义正言辞道,“以后不许再说。” “阿荀,小曦不是故意的。”林书桐出声,“她这会正疼,你少说两句。” “书桐姐,只有你疼我呜呜呜……”沈曦委屈道,“不像姜莱,她只会打我。” 沈荀抬眸:“她也就打过你这一次。” “哥!”沈曦快要气炸了,“你为什么要一直替姜莱说话?我是你亲妹妹,而且你喜欢的人不是书桐姐吗?” 沈荀手中的动作一顿。 “我要书桐姐做我嫂子,不要姜莱!” 林书桐期待地看向沈荀。 沈荀背对着林书桐,轻声说:“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林书桐的脸又是一白,努力挤出笑容:“是啊,小曦,你别这么说话,你哥哥已经娶了她,应该对她负责。” 沈荀想到自己已经和林书桐发生了关系,也要负责。 顿时左右为难。 他回头:“书桐,我……” “阿荀,快给小曦擦药吧。” 沈荀看出了林书桐的局促和难过,给妹妹擦完药后起身道:“给我点时间。” 有这句话,林书桐微微松口气。 “阿荀,我不会逼你的,你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也没有忘记过你。”林书桐深情表白,往他的怀里靠去。 沈荀的手停顿一下,还是伸手揽住。 两人浓情蜜意,沈曦都顾不上疼了,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给父母。 沈母笑得乐不可支。 沈父也很欣慰,绞尽脑汁地在想,如何才能让儿子和姜莱离婚,离婚还得让姜莱把他儿子这些年的存款全部吐出来。 紧接着沈曦才告状自己被姜莱打了。 看着女儿肿得发亮的脸,沈母气急败坏地给姜莱打电话。 看着熟悉的电话号码一次又一次响起,姜莱一个也没接。 不用猜都知道是为什么。 她索性关机。 沈母气到想砸了手机:“这个姜莱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不接我的电话?还关机?到底谁给她的胆子!” 她又打给儿子。 “儿子,你今晚必须让姜莱回来,我要好好问她一下,凭什么把我女儿打成这样?她简直反了天了。” 沈荀和林书桐已经回去,依然不见姜莱的身影。 “姜莱还没下班。” “她那个破班有什么好上的!立刻,马上,让她给我回来!” 林书桐在一旁说:“阿姨,姜莱现在很厉害的,已经成总裁秘书了。” “秘书?”沈母开口就说,“她不在家伺候自己老公,跑去公司伺候老总了?我儿子还没和她离婚呢,她就敢出轨了是不是?” “阿姨您误会了。”林书桐好心解释,“姜莱的老板不是老头子,是个年轻人,长得不比阿荀差的。” 电话那头更气了。 沈荀更是眉头紧皱。 确实,柯重屿比他小一岁,年轻,帅气,所站的位置更是他一辈子难以企及。 姜莱会不喜欢吗? 姜莱今天看他的眼神,分明变得事不关己,反而看向柯重屿的眼神,多了一丝情绪。 第25章 柯重屿试探 “书桐,你也觉得柯重屿比我好?”他忽然发问。 林书桐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说:“你在胡说什么?那只是对姜莱他们而言,在我这里,你是全世界最好最优秀最帅的男人,除了父母和外公他们,只有你对我好,一直支持我。” 她抱住沈荀,脑袋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阿荀,我不求别的,只求你以后别再离开我,永远在我身边,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关系,我都能接受。” “我委屈一点没关系的,就当谢你这几年给我寄的科研经费。” 沈荀眉头一皱,捏着她的肩膀说:“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我给你科研经费,是为了让你安心踏实搞科研,是想你能在自己梦想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不是让你为了这个而……委屈待在我身边!” “阿荀你误会了,待在你身边我怎么会委屈?”林书桐抬头望着他,“待在你身边,永远都是幸福的。” “我爱你,阿荀。” 心仪多年的人终于在这一刻表达了爱意,沈荀心尖一颤,紧紧抱住她。 抬眸间,他看到玄关处挂着的一把木质手柄雨伞。 那把伞是姜莱在得知他升职时买的。 价值上千元。 姜莱跟他说:“现在你已经是星宇科技的沈总,总要用一些符合身份的东西,才不叫别人瞧不起你。” 沈荀抱紧林书桐的手骤然一松。 林书桐愣住。 “阿荀,怎么了?” 沈荀抹了一把脸,摇头:“没什么,书桐,房子已经买了,这两天我会找人给你布置好,家具都挑你喜欢的,以后你住去那边吧,这里可能不太合适。” 林书桐心里清楚,沈荀是担心被姜莱知道。 “好吧。”她难过地低头。 沈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唇看了一下,最终亲在额头的位置。 “乖。”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林书桐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怎么让姜莱主动退出。 沈荀明显开始维护姜莱了,这是她从没想到的。 沈荀怎么会去维护一个平平无奇的姜莱? 那张脸? 她承认,姜莱的五官确实长得好,皮肤也还行,但真是…… 她说不出来,一个就知道围着灶台转的没本事的女人,再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完全就是一个没用的家庭主妇。 沈荀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弯腰拿起她丢在沙发上的包,“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这两天暂时在这边小区委屈下。” 林书桐点头:“好。” 沈荀把她送回去,再折回来,不到十五分钟。 他没看到姜莱,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沈总,我家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想见一见姜莱小姐。” 是姜莱师母王若华的管家,姓邓。 沈荀见过,关心地问:“师母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找一下医生。” “谢谢沈总,我家太太有家庭医生,只是年纪大了,又一直惦记着已故的人,免不了忧思过度,要是有姜莱小姐过去陪着,心情能好一些。” 换做以前,沈荀就答应了,但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他怀疑姜莱在因为工作的事生气,想故意远离他。 “要不过两天吧?”沈荀温柔地笑着,“我亲自送姜莱过去。” “我家太太已经在车上等着了,她吃了药一直不舒服,嘴里一直喊着要见姜莱小姐,沈总向来孝顺,应该能明白老人家的心思,生病的时候总想要亲近的人陪在身边才能安心。”邓管家笑容慈祥,“希望沈总能让我家太太今晚睡个好觉。” 沈荀再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说:“姜莱还在加班,没有回来。” “多谢沈总,我们亲自过去接姜莱小姐就是。” 邓管家转身,沈荀喊住:“姜莱要过去住多久?” “等我家太太的情绪和身体状况稳定一些,我一定亲自送姜莱小姐回来。” 沈荀猜测要好几天,说:“那也要等她回来收拾点衣服过去吧。” “崔宅有姜莱小姐的衣服,沈总不必担心。” 沈荀张唇,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邓管家回到车上,说了姜莱还在公司的事,王若华问他:“姜莱去我那,沈荀怎么说?” “不太情愿。” “他有什么不情愿的,不正好给他和其他女人腾位置吗?装个什么劲。”王若华示意司机开车,去柯氏。 姜莱的电话关机了,没接到师母的电话,一出大楼就看到了邓管家。 “邓伯伯!”她小跑上去。 邓管家笑道:“姜莱小姐。” 姜莱感叹,也就邓伯伯会这样喊她,她一直都不适应,她提过叫名字,邓伯伯也只会说“好的姜莱小姐”,后面她索性放弃。 “太太在车上。” “师母!”姜莱看着打开的车门,想到什么,又回头,“师母你等我一下,我跟一个朋友说一声。” 她走回去,跟柯重樱说:“你不用担心了,我师母来接我了。” “王教授!”柯重樱眼睛一亮,探头探脑地说,“我能去打个招呼吗?” 姜莱点了点头,带人过去,介绍说:“师母,这是我朋友。” “呀,交朋友了!”王若华也很惊喜,很快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朝自己九十度鞠躬。 “师母好!我叫柯重樱,是姜莱姐姐的朋友,也是赵老头的学生!” 王若华惊讶,柯家的孩子,还是老赵的学生。 “我听老赵说过,你可是他的得意门生。” “真的吗真的吗?”柯重樱激动得脸都在发热,高高兴兴转身把亲哥拽过来,“哥,王教授听说过我!” 柯重屿从刚才开始就在看姜莱,他第一次在姜莱的脸上看到这么鲜活的一面,因为见到了她的师母。 他上前,尊敬道:“王教授。” 姜莱介绍:“师母,这是我上司。” 王若华笑道:“柯总,姜莱是我拜托云慧送到柯氏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也不需要她多有出息,有个工作养活自己就行。” 柯重屿听出王教授是怕他怀疑姜莱是别人有意安排,这个他没什么疑虑了,但有了别的疑虑。 姜莱叫王教授师母,而不是老师。 所以,姜莱是崔老的学生。 那可是崔老。 “姜莱师承崔老,应该进研究所,再差也应该在大公司的研发中心才是,怎么会想到在柯氏做个小职员?” 他在试探。 第26章 我不爱他了 姜莱说:“我是老师所教的学生里最差的那个。” 王若华默默转头。 这话可不兴让她家老崔听到。 柯重屿似信非信。 姜莱又说:“老师门下的学生硕博连读,只有我是个硕士。” 柯重屿记得她的资料里确实如此,但是那资料不可信,那么干净,必然动过手脚。 王教授在这里,他没有继续刨根问底,目送姜莱上车离开。 王若华透过后视镜看到柯重屿兄妹两个站在路边,扭头问姜莱:“怎么和柯家兄妹两个扯上关系了?柯家大小姐性格倒是挺好的,柯家大少爷……城府挺深的一个人。” 姜莱想到沈荀说他老谋深算。 “我和柯重屿没什么关系,柯重樱是我朋友,她很招人喜欢。” “老赵最喜欢的也是她,虽然嘴上天天骂这丫头咋咋呼呼的,心里却很看重。”王若华突然盯着她的脸,“怎么感觉你比前两天又瘦了点?因为离婚的事吃不下饭?” “不是,是今天胃不舒服,一直在吐。”姜莱不打算把沈荀和林书桐睡了的事告诉师母,省得脏了师母的耳朵。 “胃不舒服跟情绪也有关系。”王若华拉过她的手,“我知道,你很爱沈荀,离婚肯定很痛苦,但是比起爱他,你更应该爱你自己。” 姜莱扯了一下唇角:“我不爱他了。” 王若华拍拍她的手。 “离婚冷静期一到,你要想拿到离婚证还得沈荀一起去,沈荀怎么说?” 沈荀不愿意离婚。 哪怕是妹妹沈曦提一句,都会被打住。 明明大家都想让他们离婚,沈荀背地里也和林书桐在一起,为什么就是不主动提出离婚? 她在家当牛做马,好让他和林书桐在外面诗情画意? 真是好算盘。 姜莱说:“离婚证的事我会想办法。” 办法就是第二天回沈家,让沈荀的父母去办,没有人比他们更想让她和沈荀离婚了。 今天还是沈曦的生日,奈何沈曦的脸肿得不行,肯定不能见人,生日也就没办。 姜莱刚出现在沈家门口,一个杯子就朝着她砸过来。 她侧身躲了一下。 沈曦见她躲开,更加愤怒,伸手指着她骂道:“你居然还敢回来!” 沈父更加气势汹汹地质问:“你为什么打小曦!她是你妹妹!” 姜莱不卑不亢抬头:“她是沈荀的妹妹,我是孤儿。” “你!”沈父气得脸色铁青。 沈母问:“你到底还是不是沈家的儿媳妇?” 姜莱心说不是。 他们不也没认。 “姜莱,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我的生日party只能取消?你看看这个家里,我们早都布置好了,我也早早跟我的朋友们说了,今天晚上要来我家玩的!” 沈曦的生日年年在家办,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让身边的朋友来欣赏一下自家位于市中心的两百平大平层。 每次都大费周章布置,无不彰显着“我家很有钱”的奢华。 然而这样的热闹从来都与她无关,她都厨房里忙前忙后,最后得到沈曦跟朋友们的一句嫌弃。 “你说她啊,我们家其中一个保姆。” 如果沈荀听到,就会瞪一眼妹妹,但也不会在这个高兴的日子里扫妹妹的兴。 “这些东西不会丢,等脸好了再请。”姜莱无视她的愤怒,看向沈荀的父母,“我今天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找你们。”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沈母一脸不屑。 姜莱:“我和沈荀的事,书房聊吧。” 沈曦也要跟着进去,被姜莱拦在外面。 “凭什么我不能听!” 姜莱毫不客气回答:“因为你嘴碎。” 沈曦的嘴向来把不住门,指不定听到她要和沈荀离婚,一高兴,立马就把事宣扬出去了。 沈荀这个人,外表温柔,实际上控制欲很强,就算要离婚,也只能是他来提。 书房的门关上,隔掉沈曦的乱喊乱叫。 沈父开门见山:“你要说什么?” 姜莱也坦言:“我要和沈荀离婚。” “什么?”沈母愣了一下,随之脸上狂喜,她忽然凑过去,“真的假的?你真的愿意放过我儿子这个高枝?” 沈父揣测:“你攀上更好的了?” 沈母的笑容僵住,想到昨晚林书桐说过的话,目光又变得怨毒:“是不是你那个年轻的老板?你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了是不是!” 沈父不信:“年轻有为的老板能看得上你?” 沈家人对她的贬低无处不在。 姜莱平静道:“看不上,我只是想给林书桐腾位置,你们不是都想她做你们的儿媳妇吗?” 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被姜莱当面摊开来讲,就有点尴尬了。 “林书桐才配得上我儿子。”沈父一脸冷漠,“你这样的,我儿子都带不出去,林书桐还能在事业上帮到我儿子,你什么都帮不到,只知道花钱。” 沈母附和:“就是,还把钱占为己有。” “说吧,你想离婚,然后呢?”沈父皱眉,“我儿子不同意?” “他签字了。” “太好了!”沈母欢呼,这简直就是她今年听到过最好的消息。 姜莱又补充:“但他不知道。” “什么意思?”沈父沈母疑惑了。 姜莱知道离婚证的事只有沈父沈母能帮忙,也没打算隐瞒。 “沈荀要我辞职在家生孩子,我不同意,我要离婚,但是他跟你们说过不会和我离婚,我偷偷让他在离婚协议书签了字,你们放心,离婚协议没有动任何手脚,我净身出户。” 沈母一听,立马乐了。 姜莱总算干了回正事! 但她不高兴的是:“我儿子竟然还比不上你那三四千的工作?” “对。”姜莱利落承认。 沈母冷笑:“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四年都不知道花了我儿子多少钱。但是念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暂且算了。” 姜莱不想再和他们多说下去。 “离婚证需要你们帮忙,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希望离婚冷静期一到,我能拿到离婚证。”她看向沈父,“我知道您向来有办法。” 姜莱已经不再称呼他们一声爸妈。 沈父果断道:“离婚证的事我会想办法。” “嗯。”大事敲定,姜莱心里松口气,“这件事别让沈荀知道,他如果不同意,我会一直是你们沈家的儿媳。” 最后这句话对沈母来说堪比噩梦,她立即保证:“放心好了,小曦我们都不会说。” 第27章 解脱了 姜莱从里面打开书房的门,沈曦趴在门上偷听,显然是什么也没听到,生气地瞪了姜莱一眼。 “爸,妈,你们不是说帮我教训姜莱的吗?”沈曦挽着母亲的手,用姜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撒娇。 姜莱不为所动。 她今天让夫妻二人高兴了,他们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差不多行了。”沈母拍了拍女儿的手,笑着看向姜莱,“你今天不留这吧?” 姜莱换鞋离开,用行动给了答案。 沈曦一脸问号,母亲今天怎么回事?突然对姜莱这么和颜悦色? 父亲也是,虽然还严肃着一张脸,明显没有了以往的冷漠。 姜莱说了什么?这就把她爸妈收服了! 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姜莱在这个家有一席之地。 沈曦躲到一边去给林书桐发消息。 【书桐姐~今晚你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哦,我们一家人都很欢迎你的,还有我哥~】 立马又去给她哥发消息。 【哥!书桐姐说她今晚会来陪我过生日哦,虽然我的生日party被姜莱破坏了,但该过还是要过的,我们一家人一起过!】 两边都同时给她发来消息,说好。 太棒了! 沈曦一脸高兴,回头跟爸妈说:“今晚书桐姐要来,我不想看到姜莱,晚上不要让她来了,等等,她可以来做饭,做完饭就走。” “你放心吧,她今晚不来。”沈母推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我再给你抹点药,这个姜莱也真是的,下手这么重,活该被抛弃没人要。” 沈曦冷哼:“这不是有我哥吗?烦死了,我哥真是眼瞎。” 她眼珠子一转,今晚她一定要想办法撮合她哥和书桐姐! 等书桐姐成了她嫂子,她应该就可以出国留学了。 书桐姐自己也出国留学,一定会支持她,到时候她就可以不用被家里管着,还可以有大把大把的钱挥霍。 …… 崔宅。 偌大的别墅里,王若华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听到脚步声靠近,闭着眼说:“回来了。” “嗯,回来了,师母。”姜莱在师母的旁边蹲下,脑袋靠过去。 王若华听出她语气的低落,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给你看样东西,邓管家,把东西拿出来吧。” 邓管家搬出一个人形模特,上面罩着一条米白色的刺绣蕾丝长裙。 上身是精致的镂空刺绣蕾丝,结合透明网纱设计,不至于裸露过多的肌肤。 高领处的蕾丝花边层层叠叠,可以勾勒出优雅的颈部线条,肩部与胸前的蕾丝花纹繁复又立体。 下身是缎面长裙,后侧搭配层叠的缎面蝴蝶结与褶皱设计,与前侧的简约形成对比。 还有一对珍珠装饰的长手套,更衬出整体的复古华贵,将古典优雅与精致浪漫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邓管家介绍说:“十九世纪的古董裙,当年崔先生拍下来给太太,太太只穿过两次,一直保存得很好,前两天特地找了懂修复的人,重新修复一遍,与全新的没什么区别。” 姜莱惊讶:“给我的?” “喜欢吗?”王若华笑眯眯坐起身来,走到裙子面前,上手摸了摸,满是怀念。 “师母为什么送我裙子?”姜莱上去扶她。 “为你参加酒会准备的,你几乎不买什么衣服,更别说礼服了,现在的礼服对你来说都很露,我知道你不喜欢,就把这条裙子翻出来,送你了。”王若华拍拍她的手,“我也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打扮自己,翻新一下自己的人生。” 姜莱明白师母的良苦用心,心中动容:“谢谢师母。” “瞎客气,老崔听到都要多瞪你两眼。”王若华轻轻打了她一下,“怎么样,沈荀的爸妈怎么说?” “他们巴不得,会帮我办的。” “呵,我也巴不得。”王若华一想到那两口子的嘴脸就来气,“当年我一直沉浸在老崔突然离开的事里,一个不小心没看住,你就被沈荀那小子给哄走了。” 姜莱陷入沉默。 “不过,当年的沈荀确实对你处处呵护,人长得帅,又温柔,人之常情。”王若华想起自己的往事,“我当年也看中老崔的脸和性格。” 姜莱忍不住笑了:“老师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会不知道,我们那个年代的女孩看见男孩脸都会红的,我不一样,我上去就跟老崔说,你长得怪好看的,要是能做我丈夫就更好了。” 姜莱想着那个画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两人在花园里闲聊着,晚上三人一起吃了饭,各自回房间。 姜莱在这里有一间很大很宽敞的房间,抽屉里放着一张黑金色的邀请函。 她刚拿出来,程教授打来电话。 “怎么了?程教授。” “拿到邀请函了吗?” “拿到了。”姜莱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你会去的吧?”程教授说,“黑金色的邀请函只有纪老,我和你三个人有,纪老不会去,去的估计是林专家,我打算带小茜去见见世面,小茜一直来问我你去不去,你不去她也不想去,这丫头胆子小,只有跟着你才胆子大。” 姜莱说:“去。” “真的假的?”程教授半信半疑,“你别是忽悠小茜过去。” “师母希望我去。” “王教授的意思?那我放心了,我给那丫头回个消息,比我女儿都烦人。”程教授本来要挂了,突然又想起个事,“那天你老公也去,柯氏的柯总更别提了,你自己注意点别露馅。” “我知道。”姜莱说完,还是决定说一下,“程教授,沈荀,不是我老公了。” 电话那头的程教授愣住:“哦,哦,这样。那个,姜莱,你别太难过。” “嗯,程教授再见。” “再见。”程教授挂完电话,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嘀咕一句,“解脱了,也算是解脱了。” 这四年他看着姜莱两边跑,因为丈夫省吃俭用,每天像保姆一样地照顾一大家子,心里一直不是滋味。 他女儿要是这样,他这个当爹的能心痛死。 老崔临走前最不放心姜莱,托他照顾,姜莱跟他女儿也差不多。 但他看姜莱挺乐在其中,话几次到嘴边又咽回去。 现在离婚了。 离婚了好。 第28章 可以吗?阿荀 沈家。 沈荀加了会班,回来已经是八点,虽然被妹妹埋怨两句,但也没跟她计较。 往里一走,他看见餐桌前坐着林书桐,环顾四周,不见姜莱。 沈荀看向手中的礼物,说:“爸,妈,姜莱临时有事,这是她让我带的东西。” 沈父沈母看过去,半点没信。 姜莱都打算离婚了,还来沈家做什么? 他们儿子真是让姜莱勾了魂,人没来都要帮她做面子。 沈父沈母想着姜莱终于要从沈家滚出去了,心里头高兴,这点小事就不计较了。 倒是林书桐听见沈荀回家就提到姜莱,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阿荀,今天怎么这么晚?”她起身过去,沈荀下意识把外套递过去,林书桐并没有顺势接住。 他才反应过来,每次回家都是姜莱给他挂的衣服。 今天姜莱不在。 沈荀自己把衣服挂上,轻声问:“怎么过来不和我说一声?” 林书桐一脸意外,察觉沈曦朝他们看来,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沈曦在中间撮合呢。 林书桐高兴地说:“我可不是因为你来的,我是因为小曦。” “书桐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不是看的你面子。”沈曦骄傲地哼哼两声,看着坐过来的哥哥又埋怨起来,“我明明昨天都跟你讲了我叫书桐姐过来,你也说的好,怎么就忘了!” “工作太忙,没仔细看消息。”沈荀拿出一个首饰盒,“生日礼物。” 沈曦迫不及待打开,一条红宝石项链,她“哇”一声,立即戴上。 “谢谢哥!” 就是宝石有点小。 沈荀见她抚摸着宝石,解释说:“最近手头有点紧,明年给你买更大的。” 最近不需要给书桐打科研经费了,但刚买了一套大平层,手里的现钱只有五六百万,不能花在这种地方。 沈曦点点头:“哦。” 她知道,钱肯定又让姜莱扣下了! 姜莱这个贱人,自己没本事赚钱就知道用她哥的,还把他哥的钱占为己有不给她和爸妈花! “没事的,我才不会跟哥生气。”沈曦今天没看见姜莱,心情好很多,举杯和家人一起庆祝自己的生日。 期间还不忘让林书桐多喝一点。 林书桐笑眯眯应下。 却被沈荀拦住:“小曦,别再劝她喝了,喝醉不好回去。” “不回去就不回去啊,正好睡我们家咯,我们家又不是没有房间。”沈曦不以为意,她就是要让林书桐留下来,因为她哥今晚一定会在这边住。 年年都是这样,房间被套都提前让保姆换好了。 林书桐笑着说:“好啊,最近我们项目不忙了,只等着招标呢。” 沈父问:“是那个保密的科研项目?” 林书桐点点头:“对啊。” 沈父没有问别的,只是说:“不知道和星宇这边挂不挂钩?” 瞬间,沈家人都朝林书桐看过去。 林书桐笑了笑,对沈荀说:“可以准备着,反正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一句话让沈父笑开怀,沈母也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说可以吗? 沈荀看向林书桐,倒是担心起来:“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又没说什么。”林书桐朝他眨眨眼睛,“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沈父很上道,立即说:“没有,只是有句话说得对,准备了比没准备的要好。” 沈母举杯:“让我们为今天这个开心的日子干杯!” 沈荀也笑了笑。 一家人吃完饭,林书桐也确实有些晕了。 沈母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说:“书桐,今晚就在这睡吧,我让保姆收拾了阿荀隔壁的房间。” “谢谢阿姨。”林书桐笑容温婉,目光看向一旁的沈荀。 沈荀正在给姜莱发消息。 【今天怎么没回来?】 【不是告诉过你今晚要过来的吗?小曦的生日,一年一次。】 姜莱回复。 【家庭医生来给师母检查,我没空。】 沈荀又说。 【人不到,至少礼物要到,不然你让爸妈怎么想?】 他们本来就不太喜欢你。 这句话在沈荀的心里,并没有打字发出去。 【不过没事,这次我替你送了,爸妈没说什么,下次不要这样了。】 对面迟迟没有回消息。 “阿荀?” 林书桐在喊他,他按熄屏幕转身,柔声道:“怎么了?” “我好像有个事还没和你说。”林书桐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喝酒后的脸颊绯红,笑起来也有些迷离。 沈荀让保姆煮一杯醒酒汤,这才坐过去。 看着两人坐在一起,沈家人各个眼睛发亮。 沈父:果然还得是大家闺秀才能配得上我儿子。 沈母:我儿子和林书桐才是一对啊! 沈曦:啊啊啊!书桐姐快点变成我嫂子吧,踹了姜莱赶紧上位! “你要说什么?”沈荀侧头问她,注意到她的头发有些乱,伸手捋了一下。 林书桐深情地看着他:“柯氏承办的那个科技展你知道吧?晚上的酒会你去吗?” 沈荀点头:“去。” “那你带谁去?”林书桐说,“这种酒会一般都带男伴女伴的。” 沈曦立即说:“我哥当然是带书桐姐你去啊!” “那姜莱怎么办?”林书桐睁着无辜的双眸。 沈曦:“她哪配!去了也是给我哥丢丑,我哥可是星宇科技的总裁,带个土包子去参加酒会?这让我哥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沈荀本来是打算带姜莱,但听到沈曦的话,觉得不无道理。 何况姜莱现在还是柯重屿的秘书,这会让他更加难堪。 哪有堂堂总裁的老婆去给其他男人当秘书的? 沈母也跟着说:“姜莱呢就适合在家里做做饭,洗洗衣服,哪里适合去这种地方,而且说的带女伴,书桐最合适了。” 沈荀点头:“嗯。” 得到想要的答案,林书桐笑容满面,撑着下巴说:“但是我自己有请柬哎,我自己可以去。” 沈荀反应过来:“差点忘了,你回国后身份不一般。” “那那那能带我去吗?”沈曦眼睛一亮,“哥,我能去吗?” 沈母眼珠子一转,对啊!书桐自己有请柬,那就让小曦去,说不定能钓个金龟婿回来! “儿子,你带小曦去。” 沈曦连连点头。 沈荀觉得也行,点了头。 林书桐故意调侃他:“看来沈总已经找到别的女伴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找个男伴去?” 第二句是故意的试探。 “可以吗?阿荀。” 沈荀说:“不可以。” 第29章 垃圾而已 男人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表现出占有欲,这个答案令林书桐心满意足,喜笑颜开。 “那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去了。” “没事的书桐姐,进去我就把我哥还给你,我不打扰你们。”沈曦一脸高兴,脸上都不觉得痛了。 林书桐笑道:“那你可千万记得要还给我。” 短短一句话,撩起沈荀的心弦。 沈父沈母见状,找借口回房间睡觉,沈曦也跟着跑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关上门的那一刻,沈曦又拿起手机,透过门缝偷拍了客厅里并排而坐的两人。 林书桐注意到沈曦在偷拍,忽然眨了眨眼睛:“阿荀,我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 “我看看。”沈荀侧身,凑近,对着她的眼睛要吹一吹。 林书桐仰头,亲在他的唇上。 咔嚓。 沈曦拍了。 沈曦激动得不行,书桐姐注定是她嫂子了!就等姜莱让位了! 她翻开自己和姜莱的对话框,立即把照片发过去。 【姜莱,我哥喜欢的人是书桐姐,你识趣点,跟我哥离婚吧。】 客厅里,沈荀被亲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惊慌,看了眼四周。 家里的客厅只有他们两个。 “书桐……” 他想说在这种地方还是要收敛一点,别人看到不好。 林书桐睁着扑闪扑闪的眼睛:“不可以吗?阿荀,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沈荀眉头微皱:“不是不可以。” “那就行啦。”林书桐也不再得寸进尺,稍微离他远一点,“阿荀,我困了,你带我去房间。” “好。”沈荀起身。 林书桐伸出手:“头晕,你牵着我。” 沈荀拉着她去到客房,林书桐看向隔壁的房间:“阿姨说你住隔壁。” “嗯,有事就叫我。”沈荀站在门口没进去。 林书桐也不走:“我现在就有事,我要洗澡,你能不能给我找换洗的衣服?” “等我一下。”沈荀去了自己房间,在衣柜里翻找衣服,除了自己的衬衫就是姜莱的白T和热裤。 姜莱很喜欢穿白T睡觉,有时候去逛夜市街,一买就是好多件。 他曾经劝过姜莱买一些真丝的睡衣睡裙,但姜莱总说那些太贵,就爱买便宜的。 大概是孤儿的经历让她总下意识节省吧。 但这也让他有时候觉得难堪。 沈荀松开姜莱的白T,书桐养尊处优,穿不来这种便宜货,剩下也就只有他的衬衫。 衬衫上有一枚精致的胸针。 沈荀记得是姜莱买的。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归姜莱管,尤其是他吃的和穿的,早中晚餐是搭配好的,衣服鞋子和饰品也是搭配好的。 就像领子上的这枚胸针。 旁边的领带还有领带夹,都是大几千的东西。 姜莱十多块的白T和热裤跟他的衣服格格不入。 沈荀有些烦躁,拍下发给姜莱。 【你下次能不能买点好的睡衣?】 姜莱:【嗯。】 沈荀:【这些我扔了。】 姜莱:【扔吧。】 既然姜莱都同意了,他通通取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咚咚。 林书桐站在门口敲门,随后走进去:“阿荀,怎么找件睡衣这么久啊?” 走路歪歪扭扭。 沈荀怕她摔,上去扶住。 “这里没有什么舒服的睡衣,你穿我的衬衫吧。”沈荀把衬衫递过去。 林书桐伸手接下,看到垃圾桶里的衣服裤子,一看就是姜莱穿的。 “这是什么?” “垃圾而已。” “其实这可以废物利用的,比如拿它放在家门口,可以当垫子,或者放在浴室门口,也是当垫子,顺道拿来擦擦脚拖拖地,脏了再丢垃圾桶。”林书桐眸光微闪。 与其说是在说衣服,不如说是借物喻人,指的是姜莱。 沈荀看向垃圾桶里的衣服:“算了,麻烦。” 林书桐也没再说什么,拿了衬衫,在沈荀的搀扶下回去,然后把门关上。 她可不能在沈家和沈荀做出偷情的事来,不然会让人觉得她轻浮和掉价,沈家人岂不觉得她好拿捏? …… 姜莱躺在床上看着沈荀给她发来的消息,属于她的衣服被丢了。 正好,她没打算回沈家。 又返回去看沈曦发来的照片,手机亮度照在她木然的脸上。 只是坐在一起亲嘴算什么? 她和沈荀的床都留下液体了,床底下还有条蕾丝内裤。 姜莱再次返回和沈荀的聊天记录,一点点往上滑,近半个月说话的次数少得可怜。 再往前,每天的聊天记录都是围绕着今天吃什么,又穿什么。 沈荀会回:【谢谢老婆。】 通篇的聊天记录里,这句最多,回头来看,也这句最讽刺。 强烈的手机灯光下,姜莱的眼睛有点酸涩,她关掉手机,睡觉。 还是和之前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在第二天的生物钟醒来。 姜莱来到厨房,和前来做早餐的保姆撞了个正着。 师母喜欢清静,别墅里除了邓管家,其他人都只是定时来做事。 “姜莱小姐,您饿了吗?想吃什么,我来做。” “没事,我自己来。”姜莱打算做包子,包子对于小时候在福利院的她而言,简直是比龙肝凤胆都好的东西。 因为龙肝凤胆她吃不到。 一个半小时后,十个比她拳头还大的包子新鲜出笼。 保姆一脸震惊,她看着姜莱小姐就这么拿着一个,大口大口地吃,还让她也吃。 姜莱给沈荀做的一直是小笼包,个头小,吃着优雅。 但她喜欢大包子,实惠,管饱。 给师母和邓管家留一下,剩下六个她带去柯氏,往徐蓉的桌上放了一个。 徐蓉拿起包子,问:“谁家包子这么大?熟了吗?咬一口还都是馅……好吃!哪买的?” “我做的。”姜莱为了沈荀的胃没少下功夫,有些秘方都是她花真金白银和大把时间学的。 徐蓉看向她袋子里的包子。 姜莱又拿一个给她。 还剩四个。 岑秘书一个,关秘书一个,周特助一个,她再吃一个。 她今早做的包子全部有了归属。 周特助三人也惊讶于她做的包子,吃得津津有味时,姗姗来迟的柯总询问:“什么这么好吃?” 周特助:“姜秘书亲手做的包子,馅大皮薄,鲜肉汤汁都很香。” “是吗?”柯重屿看向姜莱透明袋子里仅剩的一个,“我尝尝。” 姜莱眼疾手快,拿出来一口咬住。 “柯总,没了。” 嘴里咬着包子,说话都含糊。 柯重屿:“……” 第30章 我在哪,你就在哪 柯重屿冷声道:“吃这么快,小心噎死。” “谢谢柯总关心。”姜莱嚼了嚼,吐字变得清晰,说完又咬一口,“咳!” 没噎到,呛到了。 柯重屿眉头一皱,本想去找水,岑秘书已经快一步递过去,关秘书还在旁边给她轻轻拍着后背。 三个人倒是和谐得很。 柯重屿又是一个冷笑:“活该。” 姜莱有点怀疑自己是被柯重屿咒的,默默看着他不说话。 柯重屿见她没事,侧头对周特助说:“别吃了,我要你查的东西呢。” 周特助咽下最后一口,喝口水进去,还不忘掏出纸巾优雅地擦擦嘴角。 “柯总,资料在这。” 柯重屿简单扫一眼,目光似有若无扫向外面,抬手示意周特助出去。 周特助出去时把门带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还是留了个宽缝。 岑秘书和关秘书正在对姜莱围追堵截。 “那天我们看到的星宇科技的沈总,是你老公?”关秘书想想都不敢相信,“我们跟在柯总身边这么久,A市大大小小集团公司里的高管是个什么情况,多多少少都有点了解,甚至……” 岑秘书悄声接话:“甚至哪位老总最近的情人是哪位,我们都清楚,但是星宇科技沈总已婚的事,我们确实没听到风声。” “正常。”姜莱改成小口吃着包子,不疾不徐地说,“我和他没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关秘书:“那你们没办婚礼吗?” 姜莱一时语塞。 岑秘书意识到什么,伸手碰了下关秘书,关秘书抿了抿唇,也知道自己多嘴了。 姜莱看着两人的神色,说:“办了,还挺热闹的。” 沈家人在,沈荀的兄弟们也在。 岑秘书和关秘书更加意识到不对劲,打算抿嘴不再问,也不敢继续讲那天在商场的发现。 沈总和那个女人是同个香水味,要么是同款,要么是亲密接触沾上的。 叮。 岑秘书的钉钉跳出一条私信,还是来自柯总。 柯:【继续。】 岑秘书:“……” 柯总你做个人吧,戳人心窝的事少干! 岑秘书透过百叶窗看到柯重屿低头工作的身影,这可不像在偷听。 柯总这一本正经干坏事的本事不减反增。 “姜秘书,我多问两句,你千万别生气!”岑秘书紧急喝了口水,“沈总既然和你办了婚礼,怎么不带你出席活动?是你不方便吗?不说也没关……” “是他觉得我不合适。”姜莱还是说了,有些东西也只有说出来,才真的能一点点过去。 关秘书脸色一变:“自己的老婆不合适那谁合适?那天那个女的?” 岑秘书抿唇。 关秘书你真勇。 姜莱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写周报和日报。 岑秘书和关秘书也识趣闭嘴。 中午的时候,姜莱接到快递电话,是她的新手机到了,已经放在前台。 她打算食堂吃完饭再去拿。 快下班时,周特助提着三个超大的礼盒进来。 关秘书兴奋上前:“周周,这是什么?” “柯总让我给你们的。”周特助一个个递给她们,说,“下周的科技展和晚上的酒会,千万别掉链子,听到没?” “当然!” “姜秘书,这是你的。”周特助特地强调,“三份都是一样的。” 姜莱看岑秘书她们都当面打开,自己也拿出来看,一双细高跟鞋,一部最新款手机,一只兔子玩偶。 岑秘书对红底高跟鞋爱不释手,关秘书对兔子玩偶又亲又抱,是她抢不到的限量款。 姜莱则是看到那部手机。 她前两天买手机的时候看到过最新款,一万多。 一万多的手机对她来说就没必要了。 “姜秘书,这手机对你来说刚好哎!”关秘书开心地蹭过来,“你看你手机屏幕一直有问题。” 周特助推了下镜框。 可不? 柯总特地吩咐要有最新款手机,其他让他自己看着办。 岑秘书喜欢高跟鞋,关关喜欢各种各样的限量版玩偶。 索性一人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限量版玩偶一下买不到三只,高跟鞋是三个不同款式,手机颜色也不同。 姜莱手里的是白色,她自己买的是黑色,觉得耐脏些。 但白色也很好看。 关秘书特地跑去办公室门口感谢,岑秘书也去了,姜莱觉得自己不去不好,刚到门口就被叫进去。 已经到午饭时间,周特助他们陆陆续续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柯总。” “来看这个。”柯重屿递给她一份文件,还有自己手里的钢笔,“看看有什么问题。” 姜莱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钢笔,往文件的第一页一看。 是标书。 她心里咯噔一下。 再仔细看,是柯氏其他的项目,心里稍微松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要违反保密制度了。 既然不是和她有关的项目,姜莱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抬头说:“中午了。” 该吃饭了。 下班了。 她不是真的来上班的,她是来躲沈荀的,所以真的不想工作。 柯重屿:“看完再说。” 老板向来只要压榨员工,姜莱只好拿过他手里的钢笔,钢笔上还有男人掌心的余温。 她当着柯重屿的面翻阅,越翻越严肃,也越翻越快,手里的笔在纸上圈了一个又一个,沙沙作响。 “好了。”姜莱把钢笔还回去。 柯重屿眉头紧皱,拨通周特助的电话:“通知项目组一点半紧急开会。” 挂断后,他翻开上面被圈出的部分。 “你对数据很敏感,上次柯重樱的论文是,这个项目的标书也是。” 他打量着她。 “不是常年和数据打交道的人不会有这方面的敏锐力,姜莱。” 姜莱知道柯重屿怀疑自己,只要她不承认,就和她无关。 “在学校锻炼出来的。” 柯重屿沉默片刻,示意她出去。 这个点食堂肯定没什么吃的了,姜莱拿出手机要点外卖。 柯重屿看着她的旧手机:“还不换。” 语气有点沉。 姜莱说:“待会就换。” 下去拿外卖的同时,她顺道拿自己买的新手机,一边导入东西,一边吃着外卖,刚吃两口,柯重屿走出来,手指敲在她桌上。 “开会。” 又看向她的手机。 换是换了,但不是他送的那个。 面对姜莱的疑惑,柯重屿的声音更沉:“我在哪,你就要在哪。” 第31章 姓柯的今天又在放肆 会议上,姜莱见到了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柯重屿只是把标书往桌上一放,目光一沉,不说一句话,下边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传阅完标书上的错误后,个个冷汗直冒,这种细微的错误他们真的没注意到。 柯重屿:“你们现在不注意,等查的时候你们都得一个字一个字比对。” “柯总,我们马上下去改。” “就在这改。”柯重屿再次屈起手指敲在桌上,像两个锤子砸在大家的心里,不敢怒不敢言。 柯重屿就这么看着他们改,姜莱他们这些秘书也得在旁边待着,还得有眼力见,柯总看手表,她们就得催下边,柯总扯领带,她们就得送上水。 姜莱还不熟练,全程在旁边看着,偶然看着有人修改后的内容还有问题,多嘴提了一句。 霎时,大家纷纷看过去。 柯重屿微抬下巴:“什么?” “根据这个数据不可能推导出这个结果,而且这个数据……不太对吧?”姜莱说完,一旁的人呵斥她懂什么,数据库里就是登记的这个数字。 姜莱:“那数据库里就是错的。” 这意味着有人登记作假,背后涉及的东西可就多了。 谁不知道近年来柯总一直在查这方面。 “姜秘书,你从一个行政上来才做几天秘书?岑秘书和关秘书都不敢对标书指手画脚,你又……” “嗯?”柯重屿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那人立即闭嘴,在那一个劲地说姜莱一个秘书能知道什么。 “她知道什么?”柯重屿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上面的每一个错误都是姜莱圈出来的,你们还有脸说!” 众人震惊。 姜莱心想,坏事了,这回要遭人恨了。 “看她干什么,还不去查!”柯重屿起身,“下班前给我结果,” 柯重屿经过姜莱身边:“跟上。” 会议室里,有人疑惑:“这个姜秘书到底谁啊?柯总一步不离带着,还这么信任她。” “谁知道,这人是徐蓉招进来的,在行政岗默默无闻四年,突然就冒头了。” “可别是跟柯总……” “经理,注意点言辞。”岑秘书好心提醒,“姜秘书已有家室,柯总单身,你这样的猜测可是会毁人的。” 她们出去。 关秘书惊讶:“我们和姜秘书是同个岗位吗?她看起来像干技术的。” 岑秘书轻微耸肩:“不知道,也许你可以去问周特助。” “对,周周一脸精明。”关秘书郑重点头。 回到办公室,她们看见姜莱换了新手机,正高兴,又发现不是柯总送的。 “你怎么不用柯总送的那个?1T呢。” 姜莱:“用不了这么多内存。” 她买的新手机还特地选了512G,感觉很够了。 手机还在传东西,里面有很多图片,全是姜莱亲手做的饭菜。 关秘书在旁边看馋了。 “姜秘书,都是你做的?” 姜莱盯着上面的图片,点头。 都是她按照沈荀的口味做的,每次做完会发给沈荀。 从没删过。 四年的早餐和晚餐,将近四千张照片。 她忽然点了暂停。 “怎么了?”关秘书问。 “这些照片没用了。”姜莱中断了所有的传送,在旧手机上开始删东西。 聊天记录最多的,沈荀。 图库最多的,给沈荀做的饭。 通讯录里的人,几乎都和沈荀有关。 其他的,没什么了。 手机里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都和沈荀有关,甚至很少有和自己相关的东西。 姜莱不打算传了,把旧手机关机放进抽屉里。 新的手机她加上岑秘书关秘书和周特助的联系方式,还进了两个群。 【柯总的秘书天团】,一个五人的工作群。 【姓柯的今天又在放(4)】,一个没有顶头上司的四人群。 岑秘书说,原本只有她们和周特助三个,群名不叫这个,拉她进来前才改的。 姜莱看着这个“姓柯的今天又在放肆”,差点没忍住。 同事们很有趣。 跟她实验数据的有趣不同,那种有趣带着实现自我价值的喜悦,这种有趣是生活里的纯粹。 关秘书提醒她:“嘘,藏好点,别让柯总看见。” 岑秘书则说:“你是下属,记得主动加老板微信,至于打招呼模板,要不要我给……” 她看见姜莱一秒加了。 “……”岑秘书一时语塞,“行动力真强。” 姜莱太少跟人打交道了,不知道其中有这么多门道,加都加了。 岑秘书:“那柯总可能不会通……” 姜莱的手机亮起。 【山与】: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岑秘书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又连忙拿起镜子看有没有抹花。 现在她也有同样的疑惑。 这个姜秘书到底谁啊? 星宇科技是澜创的对家,等同于柯氏的对家,姜莱是对家公司总裁的老婆,柯总怎么对沈总的老婆这么重视? 朴实无华的商战? 柯总的特殊癖好? 岑秘书抖了抖脑袋,让自己赶快把这些想法抛出去。 姜莱正在看她和柯重屿的对话框,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姜莱:【柯总?】 一瞬间,正在输入消失。 柯重屿一直没回复。 姜莱正要关掉手机,沈荀发来消息,让她今晚记得去给他取定制好的西服,下周的科技展要穿,没几天了。 只字不提晚上酒会的事。 姜莱也不提,像以前一样说好,然后叫了个跑腿。 西装店不接受跑腿去取,担心中途出问题,要么他们的人送过去,要么姜莱像以前一样亲自去取。 姜莱选择他们亲自送过去,她忘记了那边没有沈荀的地址,于是西服送到了沈荀的公司。 还没下班,沈荀就一个电话打过来。 “西装怎么不是你送过来?” “我不好去你公司楼下。”姜莱找了一个沈荀看似无法反驳的借口。 沈荀却说:“你之前不也经常送晚饭过来?” 姜莱想起自己有次送晚饭过去,无意间听到星宇科技的前台们谈论她。 “沈总家的保姆又来送晚饭了,每次都好香,不知道从哪找的。” “别想了,好的保姆是不在市场上流通的。” “但沈总家的保姆也太年轻了,也没有那么像保姆吧。” “但沈总说……” 后面离得远了她没听到,也没多想。 第32章 她没这么大的脸 思绪回笼,姜莱说:“我不太记得了,这段时间你不回去吃饭,也没有让我送过去。” 一句话就让沈荀闭了嘴。 沈荀自己也清楚,林书桐回来以后他每天车接车送,晚饭都在一起吃。 姜莱:“沈总日理万机,不是加班就是应酬。” 加班和应酬都是他搪塞过姜莱的话。 “下次你去拿,别人我不放心。”沈荀的声音都变温柔了,“师母身体好些了吗?记得回家,明天都周末了,也不用上班吧?” “不上。” “正好,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周末记得过去。”沈荀说完就挂了。 姜莱的手机先后收到四条短信,分别是瑜伽课,育婴课,儿童营养健康课,儿童心理健康课。 周六上午下午各一门,周日下午和晚上各一门。 她一瞬间只觉得窒息。 这就是所谓的礼物。 要她辞职在家备孕,学各种各样的课程,从今以后她身兼数职,沈家的保姆,沈荀的厨师,孩子的育婴师、营养师。 简直是一场名曰为“婚姻”的囚禁。 姜莱没管,重新回到办公室,听到岑秘书正打算出掉自己的健身卡,关秘书让她去二手交易市场挂卖。 “什么二手交易市场?”姜莱走过去,虚心请教。 关秘书告诉她下载一个APP,教她操作一遍,问:“你要卖什么?写上去就好了。” “一些课程。”姜莱开始埋头操作。 岑秘书瞥见都是跟备孕和生孩子有关的课,眉宇间多了丝担忧。 “你打算和沈总要小孩了?”她的语气变得严肃,“姜秘书,你要不要再想想?一个女人生了小孩,就真的跑不掉了。” 关秘书连连点头。 她们已经看出沈总对姜秘书的忽略,对另一个女人的在乎。 这已经是深渊,就算不打算爬出来,起码也不能再往深处坠。 “他是这个打算。”姜莱心想,沈荀就是打算用孩子彻底困住她。 “但我不是。”她看着一脸担忧的岑秘书和关秘书,手机屏幕在她们面前晃一下,“所以我打算转手卖出去。” 两人长舒一口气。 还好姜秘书的脑子在线。 忽然,岑秘书注意到她上面标的价格,震惊道:“零点九?几万的课程你转手只卖零点九?” 说话的功夫,姜莱后台私信99+。 姜莱才注意到这些课程要几万块,沈荀也是舍得对她下血本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忙完这件事再走。” “好,下周见。” 姜莱坐回工位上,开始一一回复私信,由于价格太低很多人都不信,怀疑是骗子,但又实在诱人,不停地问她是不是真的。 网上披着马甲,姜莱直言她不想生孩子,但又不想让丈夫知道,才上来转卖。 价格这么低的原因是,她对购买人有要求。 身高体型要跟她差不多,而且一次不能缺席,要戴口罩,并且自称是沈太太。 一下子筛掉大部分人,但又会有新的人来问。 一个小时后,姜莱找到了一个符合要求的,并添加联系方式。 对方问她要卡,这种课程有专门的卡,刷卡后自动登记课时。 姜莱只好给沈荀发去消息。 沈荀回的语音条:“今晚会寄到家。” 姜莱回了一个好。 今晚不得不回去了。 姜莱拨通一个电话:“邓伯伯,我今晚要回沈荀那一趟拿东西,回去会比较晚,你们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师母和邓伯伯都上了年纪,晚上睡得很早。 对面叮嘱她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打电话,邓伯伯会亲自过去接她。 她确实有这个需要,但怎么好麻烦老人。 姜莱只能想到柯重樱,于是发去消息,柯重樱回复“OK”的手势。 一切安排妥当,姜莱才起身,刚走出办公室大门就和柯重屿周特助撞了个正着。 两人话语一停。 周特助问:“姜秘书还在加班?” “不是,处理些自己的事,忙忘了。”姜莱朝他们点头,侧身让道。 柯重屿的目光在她身上简单扫一下,迈步进去。 周特助紧随其后,继续说:“沈总每月都有一笔大额资金打向国外账户,但查不到……” 姜莱的脚步顿住。 柯重屿最近一直在暗中观察星宇科技的动向,调查沈荀也是意料之中,而他们提到的这笔大额资金,她恰好知道。 姜莱折回去。 敲门。 男人深邃的目光立即锁在她脸上。 “什么事?” “我知道沈荀那笔钱的去向。”姜莱看着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凭什么相信你?”柯重屿目光锐利,“你是沈荀的合法妻子。” 很快就不是了。 姜莱直视他的审视:“如果你知道他这笔钱的去向,就能明白了。在林书桐那里,柯总应该认识她,她外公前两天才让人递话给柯总,让我升职。” “谁说你升职是别人的意思?”柯重屿听完她的话,脑子里的问号一个接着一个,“林书桐是谁?” 他知道,但他总不能在姜莱表现出,他早就调查过沈荀有三姐吧。 姜莱略带疑惑。 周特助解释:“柯总,林书桐就是上次在商场,大小姐指着说一脸绿茶样的那个。” 姜莱:“……” 姜莱抿唇,有点想笑,但要忍一下。 周特助继续说:“也是纪老的外孙女,前年老爷子在柯宅举办八十大寿,纪老也来了,姓林的,不在受邀之列。” 周特助甚至不称呼为“林家”,而是“姓林的”。 林书桐家只能算高级中产家庭,在柯家这种顶级豪门眼里,依然是一粒沙,像沈荀这种,勉强够得上富豪阶层,但更准确的是“有钱人”。 称一句“沈家”,只是大家认可沈荀这个科技新贵的含金量而已。 而这些在柯家面前,通通不够看。 姜莱问:“我升职不是林书桐找人来说的?” 柯重屿:“她没这么大的脸。” 姜莱:“好的。” 不管是谁的意思,总之时间一到她就会走人,继续她的科研,不用再躲藏了。 回归正题,姜莱说:“沈荀每个月会给林书桐打三百万做科研经费,我现在告诉你们了,我的条件是你们拿到流水证据,复印一份给我。” 柯重屿再次打量着她:“你要这个做什么?” 起诉离婚? 找三姐拿回夫妻共同财产? 姜莱:“送人。” 送给沈荀的父母和妹妹。 第33章 正室的底气 周特助看见自家总裁在听到姜莱说是送人后,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沈总每个月豪掷三百万给别的女人,自己的太太却一直用着碎屏的旧手机。”男人冷漠的声音中充斥着嘲讽,尤其是最后吐出的三个字:“沈太太。” 俨然像个魔咒。 姜莱转身就走。 柯重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手指微微收紧,低声骂了句:“窝囊。” 周特助心中无奈。 难怪柯家人都担心柯总没人要,早早开始催婚,就是想趁着柯总年轻有姿色。 催三年了,愣是连个绯闻都没有。 豪门千金面对柯总这张嘴,望而却步,名媛淑女硬着头皮想上一上,最终也没顶住。 其实柯总对姜秘书算收敛的了,起码会主动关心,不论是柯家的酒店,还是去撑腰和送礼,都不像柯总平常的作为。 所以,他才会震惊,柯总竟然要撬人墙角。 …… 姜莱回到她和沈荀住了四年的小区,正好遇上林书桐在搬家,搬家公司抬出的每一样家具,每一件衣服、包包和鞋子,都足以挤满她和沈荀的家。 队伍浩浩荡荡。 林书桐提醒着:“要小心,都很贵的。” 侧头间,两人对视。 “姜莱,你回来啦。”林书桐笑着迎上去,得意的红唇微勾,“之前都说让阿荀不要买这么多东西送我,现在弄得我搬家搬一天了,都没搬完,累死了。” “嫌累就丢掉。”姜莱比林书桐要高,但林书桐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她。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甜蜜的负担吗?” 林书桐没有看到姜莱愤怒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满:“阿荀关心我比关心你多,你一点都不生气?” 自古以来小三都很喜欢拿男人对自己的好去挑衅正室,将正室的愤怒视为自己的战利品,好像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完全凌驾于正室之上。 所以,姜莱回她:“你懂什么,这是正室的底气,第三者没有。” 林书桐气到脸色一阵轻一阵白。 “姜莱,你错了,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她凑到姜莱耳边,“知道我为什么搬家吗?阿荀给我买了一套大平层,而你,还要继续窝在这个小地方。” “我知道。”姜莱反问她,“沈荀知道你拿这件事在他合法妻子面前炫耀吗?沈荀很要脸的。” 这些年沈荀不带她露面,就是觉得她丢脸。 婚内出轨更加不耻。 林书桐又怎么会不知道,再次气到胸口起伏,放下狠话:“阿荀会和你离婚的。” “真好。”这回不是诅咒了。 姜莱从林书桐身边经过,指纹解锁进家,像有鬼子进来过一样,东西放得乱七八糟,衣服耷在沙发上,袜子东一只西一只。 沈荀从小成绩出众,父母把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只要他专心读书,其他都会帮忙搞定。 但沈荀也不是毫无自理能力,否则她当初也不会喜欢上,只是因为家里每天都有她收拾,沈荀没有再上过心,继续做着高高在上的皇帝。 姜莱扫了一眼,忍住自己爱干净的心理,只收出沙发给自己坐,但一坐下就看到茶几上乱放的东西,还有一些污渍。 她继续忍。 忍不住,活就得是她干。 她起身去衣帽间,收拾了自己的几件衣服,不敢多收,就怕沈荀怀疑。 沈荀都给她报育婴课了,摆明就是要用孩子困住她,林书桐那边又搬进大平层,拉远距离才好偷情。 沈荀打算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 她一点点挪,也要把自己的窝挪了。 收拾完,门口传来开门声。 沈荀回来了。 他注意到门口的鞋,知道姜莱已经听话地回来,朝着里面喊:“老婆?” 姜莱假装听不见。 直到沈荀出现在衣帽间,倚在门边问她:“怎么一直叫你不答应。” “有吗?”姜莱随手拿起他的一件西服,“我在理衣服。” “把我从公司带回来的那套也挂上,有褶皱要熨烫一下,过两天要穿。”沈荀自然而然地使唤她。 课程卡还没送来,姜莱只能慢慢吞吞地挂西服。 隔壁又传来沈荀的使唤:“老婆,床单被套也要换一下,得……” 声音突然一顿。 姜莱猜测他是自己掀开被子看到痕迹了。 她走过去:“怎么了?” 沈荀吓了一跳,迅速把床单卷成一团,回头笑着对姜莱说:“没事,我想着我已经在这了,顺道就换了。” “嗯。”姜莱点头,看着他将床单丢进洗衣机里,倒洗衣液,开始洗,甚至都来不及等被套拆下来一起。 背对着姜莱的沈荀暗中松口气,回头发现姜莱在看他,一颗心又重新提起来。 “怎么了?”沈荀目光温柔。 姜莱顺势提道:“不如一起把家里收拾了吧,我几天没回来,也不知道你在家里怎么弄得这么乱。” “窗台上的花盆都倒了。”她看过去。 沈荀也顺势看过去,脑海中猛地响起那晚,林书桐的手撑在那儿,不小心碰到的。 他的太阳穴突突两下,说:“客厅和卧室我来收,其他地方你收拾。” “嗯,辛苦你了。”姜莱意味深长地说,“也就这两个地方最乱。” 沈荀呼吸一滞,“家里也就这两个地方有走动,你又几天没回来才会这样,你看,这个家里不能没有你。” 姜莱浅笑而不语,继续去衣帽间。 客厅里的沈荀收拾得很仔细,他在沙发缝里发现了一只口红,姜莱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又在床底下发现一条黑色蕾丝裤,吓得脸都白了。 这两个东西都不能丢垃圾桶,姜莱倒垃圾会看见,他只能揣在自己的口袋里。 叮咚,叮咚…… 有人按响门铃,姜莱走过去开门,拿到四个不同的盒子,拆开一看,课程卡和纸质的课程内容。 沈荀也走了过来,问她:“你觉得这些课怎么样?” “挺好的。”姜莱当着他的面把卡和资料放进自己的包里,顺势用手机给柯重樱发去一个表情包,调大手机声音。 不到十秒,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却不是柯重樱。 第34章 划掉她的名字 姜莱犹豫一下,接通。 “喂。” “回公司加班。”电话里响起柯重屿恶魔般的嗓音。 “……”她看了一下手机,又继续把手机贴着耳朵,里面还传出柯重樱愤怒的声音。 “哥你还是不是人!我好心告诉你事情,你却恩将仇报,你这样会让我没有朋友的!你这该死的资本家,谁大晚上还加班啊!” 沈荀注意到姜莱停顿的表情,靠近问她:“怎么了?” 声音自然也传到电话那头。 柯重屿:“半个小时,我要在办公室见到你。” 电话挂断。 姜莱回:“加班。” 沈荀皱眉,看了眼时间:“这个点?” “嗯。”姜莱点头,为了让沈荀放自己走,提了一嘴离职的事,“流程一直在走,时间一到我就不用再去上班了,这段时间柯氏比较忙,我们也会辛苦点。” 沈荀的眉宇果然舒展。 他打探道:“柯氏在忙什么?是不是参加什么项目的竞标?” 姜莱眼珠子转了一下:“我只是临时秘书,接触不到这些。” “也是。”沈荀心想自己居然指望姜莱能帮忙打探到有用的消息,高看她了。 姜莱轻轻“嗯”一声:“嗯,我走了,事情早点忙完才能尽快离职。” “卡放好了吗?”沈荀问她,“你真的觉得这些课程不错?” 他在进行服从性测试。 姜莱抿唇:“不错,挺贵的,你头次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 沈荀神色一顿,心里有一丝愧疚,催促:“快去吧。” 姜莱如愿离开,迎着秋风打车一路来到柯氏楼下,整栋大楼还有好几处亮着灯,尤其是顶层。 “姜莱姐姐!”柯重樱从里面小跑出来,冲到姜莱面前立即开始道歉。 姜莱并不生气,只要有正当理由离开沈荀那里就行。 “我哥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喊你回来加班,他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是要他命吗?” 她挽上姜莱的手臂,一块往里走,“但是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谢谢。”姜莱浅笑侧头看她,“你们兄妹一直这么拌嘴吗?” “是他自己嘴里没好话,我反正……都是跟他学的!大的带坏小的!”柯重樱哼哼两声。 姜莱不由得想到沈荀沈曦兄妹之间的相处,一个十分溺爱,一个惯会告状,彼此都很维护对方。 实际上柯重屿和柯重樱兄妹也很维护对方,不然柯重樱受了欺负,柯重屿在上班时亲自过来撑腰,柯重樱也不会那么自然地告状。 两对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看似不同,本质一样,教养出的性格却不一样。 “姜莱姐姐,你在想什么?”柯重樱按下电梯,从包里掏出一棵巧克力递过去。 姜莱伸手接下,放在兜里。 “没什么。” “你不会是在想我哥吧?” 姜莱愣了下。 “你要是想骂我哥可以直接骂出来的,因为我也骂。”柯重樱嘿嘿两声。 两人来到办公室,柯重屿发给她一份文档:“把上面的信息都记住,为科技展和酒会做准备。” 姜莱翻开一看,全是科技行业大拿和各家公司高层的基础信息,其中还有程教授和沈荀的。 沈荀的信息上面有一栏目显示已婚,妻子一栏上的“不详”被划掉,写上了她的名字。 钢笔字迹,再加上这个凌厉的笔锋,姜莱一眼知道是柯重屿所写。 再往下,有一句“林书桐疑似其情人”,疑似两个字也被划掉。 柯重屿见她看得出声,抬手轻轻敲击桌面,提醒:“我不想出现问你谁是谁,一问三不知的情况。” “柯总,那天我……” “去不去都要记。”柯重屿没有再看她,继续翻阅项目书。 姜莱走出去,准备带上门,柯重屿抬头:“不用。” 她没有坐回工位,而是窗户边的沙发椅那边,柯重樱脑袋趴在桌上,正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发呆。 见姜莱过来,立即挪了挪位置,想要她跟自己坐一起。 刚坐下,姜莱问她:“有笔吗?” 柯重樱从自己的电脑包里拿笔给她,看着她把自己的名字划掉。 “嗯?”柯重樱一下子精神了,“你为什么把自己名字划掉了?” 安静的办公室里,柯重樱的声音传到柯重屿耳中。 男人抬眸,目光透过百叶窗锁定在姜莱清丽的脸蛋上。 柯重樱:“姜莱姐姐,你既然知道沈荀这么对你,你为什么……一直忍着啊?” 她其实想问为什么不离婚。 又觉得直说太过分。 “我也才知道没几天。”姜莱重新翻到第一页,想到意外撞破沈荀有白月光那天,眸光瞬间黯淡,“我以前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怎么……”柯重樱声音一顿,想到她孤儿的身世,突然又理解了,“你是不是因为没有家人撑腰,如果离开了不知道去哪里?”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在这附近有套房子,我先借给你住,你上班又方便,又可以远离那个伤心的地方。” 柯氏不在市中心,而是临江所建,东西南北四楼,加上由天桥连在一起的双子楼,构成了柯氏的商业帝国,地广宽阔,环境优美。 柯氏旗下所有公司的总部都在这里,上一分钟出了事,下一分钟就能挨上柯总的骂。 如果住在这边,确实会远离沈家,远离沈荀和林书桐。 姜莱真挚地朝柯重樱说:“谢谢。” “姜莱姐姐,我不收你房租的。”柯重樱眼巴巴地看着她,“如果你觉得无聊,我也可以偶尔过来陪你呀,我小时候想让我爸妈给我生个姐姐,但是妈妈说生不出姐姐,可以生妹妹,然后我爸给了我一个爆栗。” “嗯?”姜莱疑惑,“为什么?” “其实我妈生完我哥以后,爸爸就不想让她生了,但是我妈妈很喜欢小孩,觉得一个小孩没有伴,偷偷拿针扎了那个东西,我妈怀孕三个月才告诉我爸,听我妈说,我爸还被气哭了,不过我出生以后,爸爸妈妈都对我很好的。” 柯重樱忽然凑过去说起悄悄话,“其实我哥对我也很好的啦,但是我从小到大跟他吵习惯了。” 姜莱听笑了,抬眸间,意外对上柯重屿看过来的双眸。 “姜莱姐姐,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柯重樱期待地看着她,“你真的要一直忍下去吗?这样只会蹉跎你的人生!你才二十八岁,这么年轻,不要吊死在一根歪脖子树上啊!” 她说着就急了。 姜莱仰头看向急到站起来的柯重樱,拉着她的手重新坐下。 “别担心,我没打算忍下去。” “你要离婚吗?”柯重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声音没压住,柯重屿听得清清楚楚,手中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上重重的一笔。 第35章 “听话”的妻子 姜莱“嘘”了一声,示意这件事不能外传。 柯重樱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但是又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柯重屿的独立办公室。 “我哥应该没听到吧?” 姜莱望过去,柯重屿低头忙碌着,手中的字签得飞快,十分钟后从里面走出来。 “没记完周末继续。” 姜莱合上资料,她已经记完了,但还是说:“好的。” 柯重樱也在收拾东西,一边问:“姜莱姐姐你回王教授那边对吧?我开车了,我送你。” 柯重屿斜她一眼:“你科目三重考五次的车技?” 柯重樱:“……”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她冲上去,脑门被亲哥的大手按住,根本冲不上去,像只愤怒扑腾着翅膀的小鸟。 姜莱轻轻地笑出声来。 笑容在她清丽的脸上绽放,如乌云突破天光。 柯重屿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在姜莱看过来的瞬间,他移开视线,沉声道:“我送。” 柯重樱:“?” 柯重樱:“!” 她一下子就不扑腾了,乌溜溜的眼珠在自己亲哥身上打转,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行吧,有个男生在还是比较安全的。” 姜莱就这么被柯重樱拉到车上坐着,普尔曼四个位置,但两两面对面。 总不能让车子的主人反着坐,姜莱打算下车去坐副驾。 柯重屿冷声道:“坐好。” 柯重樱也把人拉回来,柯重屿坐在了姜莱的正对面。 加长版普尔曼的后面确实宽敞,但也抵不住一直面对面看着,尤其是男人交叠在一起的大长腿,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姜莱看向前方不好,闭眼睡觉也不好,一直侧头看向窗外,脖子已经开始酸了。 她抬手轻揉了一下脖子,原本在看书刊的男人抬眸,扫了她一眼,忽然让司机在路边停车。 男人坐到了副驾。 因为车里开空调而有点犯困的柯重樱瞬间清醒,惊讶地瞪大眼睛。 “我去,我哥原来还会坐副驾呢?以前我要是强行挤一辆车,我都是被赶去坐副驾的那个。”有专职司机的少爷小姐们谁会坐副驾。 柯重樱十分确定自己哥哥对姜莱不一般。 老早就不一般了。 姜莱说:“柯总确实是个好老板。” 她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 要是论细节,四年前的沈荀有过之而无不及。 初见时她将伞分了一半给沈荀,沈荀买了干净的毛巾给她擦头发,买了药给她冲泡好,看着她喝下。 第二次她坐上沈荀的车,沈荀听见她肚子饿,不仅翻出零食,包装也给她拆好,她在吃,他就拿着水在旁边,差不多就拧开瓶盖递过来。 沈荀陪她去参加葬礼,身上随时带着纸巾和眼药水,以及葡萄糖,就怕她吃不下东西但身体又撑不住。 沈荀陪她去孤儿院,特地换了一身便宜的运动服,兜里不仅装着糖果,还默默给孤儿院捐款。 从相遇到结婚的第一年,沈荀对她无微不至的好。 以至于她这段时间都在想,从前种种都是装出来的吗?沈荀难道对她没有一点真心吗?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车子缓缓停下,到崔宅了。 姜莱下车,和趴在车窗上的柯重樱说拜拜,又走到副驾说:“柯总,今晚谢谢你。” “嗯。”柯重屿用手指夹了一张名片给她。 姜莱疑惑接过,是国内顶尖律师的名片,也正是师母带她去见的那位。 看来柯重屿听到了。 “说是我给的,他会无条件帮你。” “谢谢柯总。”姜莱将名片收好,“还请柯总保密。” “我对你和沈荀的婚姻不关心。” 车子渐渐远去。 柯重樱探头过去,鹦鹉学舌:“我对你和沈荀的婚姻不关心~也不知道是谁又送人回家,又给人律师名片,还允许人家借用自己的名义……” 柯重屿亲自把车子的隔板升起。 他看向后视镜,姜莱还站在门口,直到车子拐弯,他才看见那抹纤细的身影转身进去。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背影照得更加清冷孤寂。 …… 姜莱和买课的人约了八点半在课程机构附近的咖啡厅见面,因为课程九点开始。 女人见到姜莱的第一眼就愣住,没想到她整个人穿着这么朴素,但身上又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像一颗蒙尘的珍珠,也许只要换身衣服,画个淡妆就好了。 姜莱注意到她在打量自己,询问:“怎么了?” “没。”女人还是盯着她看,心想声音也好听,说话不紧不慢的,给人一种像海面般平静的感觉。 “我叫罗佳爱。” “我是姜莱。” “你的要求是我必须全程戴口罩参加课程,并且自称自己是你,对吗?”罗佳爱说,“可以的,但是我好像要把头发也披下来,不过我们发色不一样,长短倒是差不多。” 姜莱是黑长直,罗佳爱染了黑棕色,阳光下会比较明显,其他时候看不出来。 “没事。”姜莱已经有去弄头发的打算,要搭配师母送的礼裙,黑棕的发色看着挺不错。 她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罗佳爱也没有多嘴问其他的,认真记下来。 距离开课还有十分钟,罗佳爱拿着卡来到机构,前台刷卡时问:“沈太太?” 她愣了下。 姜莱只说了自己名字,没说老公姓什么。 她赶忙发消息去问:【你老公是姓沈吗?她们不是称呼我的名字,而是沈太太。】 【嗯。】姜莱微微蹙眉。 沈荀怎么对外称她是“沈太太”了? 之前不是一直藏着,不会让人这么称呼她吗? 弄不明白沈荀又在打什么算盘,姜莱索性不再想,就近找了家理发店,又觉得随便对待实在对不起师母的心意,扭头又去最近的大型商场。 她一只脚刚踏上扶梯,就注意到一楼扶梯旁边的一家珠宝店里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林书桐正在挑选珠宝,沈荀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当林书桐拿着珠宝转身问好不好看,沈荀立即把手机放回包里,温柔地笑着。 那个口型是:好看。 沈荀让她去上育婴课,自己陪白月光在逛商场买珠宝。 随着扶梯上去,姜莱看不见他们了。 林书桐笑问:“阿荀,你是有什么急事吗?我看你一直在关注手机。” 沈荀想到手机上发来的提示短信,课程卡刷了,以及姜莱的侧身图,心里很高兴。 他听话的妻子又回来了。 “选好了吗?”沈荀笑容和煦,“买完珠宝还要陪你买新的礼服和鞋子。” 林书桐笑着挽上他的手臂,指着价值八十万的珠宝说:“装起来。” 第36章 我爱的人只有你 沈荀陪林书桐逛了一整天的街,从头到脚的行头都买了个遍,还做她的拎包小弟。 林书桐渴了,沈荀递上水。 林书桐腿酸,沈荀给她捏腿。 林书桐实在不想走了,沈荀蹲在她面前,背着她往新家去。 将人放在沙发上,林书桐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今天辛苦你了,阿荀。” 沈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地说:“洗完澡早点休息。” 林书桐一愣,这会才七点。 “阿荀,你要回去了吗?” “出来一天了。”沈荀看了眼手表,七点一十,回到家正好七点半,姜莱也差不多到家。 他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要走,手指忽然被拉住。 林书桐柔情似水地说:“阿荀,你真的要走吗?” “留下来不合适。”沈荀微微拧眉,“我和姜莱还是夫妻。” 林书桐心一凉,瞬间红了眼眶:“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没有。”沈荀回答得很快,“书桐,你别胡思乱想,四年前我爱的人是你,四年后我爱的人依然是你。” “那姜莱呢?” “姜莱……”沈荀念着这个名字,喉咙发紧,“我娶了她,我得对她负责。” 林书桐觉得真是个笑话,现在又对姜莱负责了?那她算什么? “阿荀,我知道的,是我不好,那天晚上我就应该全力阻止你,不然我们也不会发展成这个关系。”一滴眼泪从眼角掉落,林书桐抬手轻轻一抹,我见犹怜。 沈荀心一紧,连忙上前去安慰:“书桐,不怪你,是……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林书桐红着眼眶问:“你还爱我吗?” “我爱的人只有你。”沈荀捧着她的脸亲了亲。 林书桐扑进他的怀里:“阿荀,我害怕。” “怕什么?” “我们家对我管得很严,尤其是我外公,如果他们知道我和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的话,一定会骂我的。”林书桐紧紧抱着他,“可是我控制不住,阿荀,国外的四年我从来没忘记过你,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但我不敢说,也不能说,因为你结婚了。” “一直以来,我只能以朋友或者同学来自称,我表面上没事,我的心都要痛死了。” 她的眼泪又滚落下来。 “我后悔了,后悔当初没回来,如果我在你结婚当天赶回来,你是不是就不会和别人结婚了?” 沈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是。” “可惜没有如果,我们错过了四年,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错过你了。”林书桐吸了吸鼻子,“所以,即使我们只能是这种关系,我也可以接受,谁让我爱你。” 沈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将人抱紧,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林书桐的名字。 最终,沈荀留了下来。 林书桐在他怀里累睡着以后,他才摸出手机,询问姜莱今天的课程学得怎么样? 姜莱的回复也不敷衍,把罗佳爱发过来的笔记图片转成文字,再简单调整成思维导图,发过去。 沈荀看她听得这么认真,眉眼弯了弯,给她转过去一万,算是她乖乖听话的奖励。 【你只要安安心心在家做好沈太太和一个好母亲,你要什么我都会给的。】 【今晚你在家做了什么菜?我应酬太晚,所以没回去。】 【别生气。】 刚发完这条消息,书桐往他怀里钻了钻,他垂眸,又想起一个人在家的姜莱,眉头微微皱起。 一边是身为男人的责任,一边是心心念念多年的女人,他一时间感到为难。 要是书桐没有表明爱意,他们也没有酒后误事,他会一直默默无闻地支持和保护书桐。 可他和书桐的关系已经深入,难道要让他心爱的女人没名没分吗? 姜莱呢,她又该怎么办? 姜莱听话,懂事,贤惠,还离不开他。 沈荀陷入两难境地,一夜没怎么睡好。 姜莱早上看见消息,刚吃的早餐差点没吐出来。 什么应酬太晚没回去,是离不开林书桐的床了吧。 林书桐没回国之前,沈荀除了出差,应酬再晚都会回来。 要是怕她闻见酒味,就会在次卧客房睡一晚。 等她端着早餐过去,沈荀自己闻着味就能睁开眼睛。 这四年,除了没有圆房,其他的事跟真正的夫妻没有区别。 姜莱心中腹诽:沈荀还是太能演了。 她回:【好的。】 下午,沈荀又收到姜莱的上课信息,彻底安心。 实际上,姜莱正站在花园里,弯着腰,任由师母把自己收藏起来的首饰戴在她身上,然后指挥她转一圈,看看效果。 师母为人低调,几乎不带珠宝,但不代表没有。 “这些珠宝还是老崔中年以后给我买的,年轻那会他给我买的是黄金,从一开始的小金豆子,到后面买金条,有一天他突然给我带了一整套首饰回来,说现在大家都戴宝石钻石,不怎么在外面戴金了。” 王若华看着乖乖站着的姜莱,点了点头:“你还是适合戴珍珠,珍珠配刺绣蕾丝的礼服正好,那天你就戴这套珍珠的。” “好。”姜莱松口气,弯腰要把其他的收起来。 师母又指着她手里的珠宝说:“每个颜色你都挑一套,留着以后搭配其他衣服戴。” “红的绿的蓝的都有,以后随便搭,还有那套粉钻,粉粉嫩嫩的就适合你们小姑娘。” 师母躺在躺椅上,悠闲自在地晃着。 姜莱看着面前的首饰,不敢接受:“师母,太贵重了。” “不是白给你的。”王若华知道这丫头心里有股子倔劲,有自己的坚持。 “我跟老崔一直没孩子,这些就当你以后给我送终,每年来探望我和老崔的谢礼,如果不被人记得,才是真的消散在这个世间了。” “师母……”姜莱鼻子一酸,“您会长命百岁。” 王若华笑着说:“那老崔够得等我了,那就让他等着吧,他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姜莱不是老崔最有天分的学生,也不是成就最高的,但却是最努力的,最让她和老崔心疼的。 王若华伸手拉她过来坐下,凑近了像讲悄悄话一样:“你知道老崔留给我的信里,说了什么吗?” 姜莱眼尾泛红,摇了摇头。 “他说,若华,我把姜莱留给你,也把你留给姜莱,你们要互相照顾,孩子脑子聪明,但嘴笨,要是惹你生气,你和她直接说,千万别像骂我一样,小丫头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 姜莱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大滴大滴顺着脸颊滚下。 第37章 前夫 王若华伸手给姜莱擦眼泪,自己也忍不住红了双眼。 “老崔这人总是爱装严肃,对谁都一板一眼的,其实他那颗心啊,最软了。” “我告诉你这个,不是要你哭的,是想告诉你,即使经历一段失败的婚姻,也不要丧失对感情的感知,如果一个人丧失了对感情的感知,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你要像自己重复上千次的实验一样,即使失败,也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姜莱红着眼点头。 “算了,你哭吧,哭出来也好,晚上就不能哭了,省得明天起来水肿。”王若华捏捏她的脸,拉下脸,“瘦成这样,都不好捏了,得多吃点。” 姜莱破涕为笑。 “今晚好好睡觉,明天会有造型师到家里来,给你化妆做造型,然后去参加酒会。”王若华笑着叫她,“姜博士。” 姜莱也叫她:“王教授。” “说起来等这个项目招标结束,你就有分配的房,还有分配的工作了,以后大小也是个教授。”王若华提醒她,“从今天开始,好好收拾自己,年纪轻轻还不穿漂亮裙子,穿点高跟鞋什么的,难道要穿足力健啊?” 姜莱点头:“我知道了,师母。” “现在好歹知道换个手机,给自己头发染个颜色。”王若华鼓励她,“再接再励。” 翌日。 姜莱照常在六点起床,这次不是去做早餐,而是收拾自己,还是平常的衣服,但画了个很淡很淡的妆,精神面貌更好了。 去到柯氏,柯重屿他们都不在这边,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她,她把日常整理资料完成,就是在线上协助周特助他们的工作。 邓伯伯给她发消息说造型师到家里了,她请假,打完卡回去。 换上师母送的裙子,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造型师捣鼓,捣鼓完开始化妆。 化妆到一半,沈荀打来电话。 “在上班?” “怎么了?”姜莱没有直接回答。 “我今晚的酒会暂时不能带你去,下次,行吗?” 都已经决定了还假装来问她,行吗? 姜莱说:“没关系。” “我知道你最善解人意。”沈荀笑着挂断电话。 姜莱这才看向镜中的自己,惊住了,她眨了眨眼睛。 “假睫毛?” “不是,是你自己的,轻轻一刷就又弯又翘。”化妆师小姐姐笑眯眯地说,“鼻子也好挺,唇形也很美,最关键的是你的头型,好优越的头骨,好完美的一颗头!” 姜莱:“……” 这话应该是夸她。 她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给美女化妆是种享受。” 化妆师小姐姐给她做的低马尾盘发,戴了有度数的美瞳,珍珠耳环和珍珠项链通通戴上,最后是手套和高跟鞋。 “我看到你有双裸色的高跟鞋,可以穿那双!” 姜莱侧头看去,鞋盒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上面印着品牌logo,贴着码数和颜色的标签。 “公司发的。” “???”化妆师小姐脑子嗡一声,震惊道,“什么公司这么大手笔?我去入职!” 姜莱跟沈荀在一起的四年从没关注过女性奢侈品,倒是在沈荀升职以后,对男性奢侈品有点了解。 “这双得上万呢,还不一定有货。” 姜莱双眸微微睁大,心想柯总对手下员工确实不错。 “你穿过高跟鞋吗?” “穿得少。” 姜莱决定先试试,刚开始觉得不怎么累,还没到举办酒会的地方,前脚掌已经开始有点痛了。 “姜莱小姐,到了。”邓管家亲自下车给她打开门,把一个刺绣小手包递过去。 习惯用大包的姜莱说:“这好像只能装个手机。” 邓管家笑着说:“就是个装饰品,我在外面等姜莱小姐结束。” “辛苦你了邓伯伯。” “不客气。”邓管家开着车子往前去,一辆又一辆的车开过来,姜莱拿起手机,问程教授和小茜到哪里。 小茜打来电话:“师姐,你在哪啊?我和程教授就在门口。” “我也在门口。” “大门口吗?” “对,大门口。” “不对啊,我怎么没看见你?”小茜四处找啊找,就这么大个地方,还能找不着人? 姜莱眼睁睁看着小茜在自己面前来回走了两次。 “……” “小茜。”她挂了电话喊。 小茜就站在她旁边一点,手机贴着耳朵说:“我在大门口啊师姐!我没见着你,但我刚刚看见了一个清冷大美人,嘿嘿,我没敢多看,怕人家觉得我猥琐,嘿嘿,但是我站在她旁边,闻到她身上有一股香味,不知道什么香水,好好闻!” 姜莱:“……小茜,是我。” 小茜侧头,乍一对上口中的清冷大美人,看清对方的脸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师师师……”她结巴了好几下,“师姐!” 姜莱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淡定道:“是我。” “啊啊啊啊!”小茜激动地跑开,把程教授拽过来,“程教授,你看你看,这是谁!” 程教授走近,看清是姜莱。 穿着礼服,化了妆的姜莱? 他怀疑自己眼花,摘下眼镜擦擦,重新戴回去。 “姜莱!”程教授吓一跳。 姜莱略微尴尬:“不好看?” 小茜两眼放光,连连点头说:“好看好看!” 都要流口水了。 她当初就觉得师姐是个美人胚子,只是不爱打扮。 “我是欣慰啊。”程教授笑着说,“年轻人是该打扮,那我们进去吧。” “好。”姜莱点头,轻轻提了一下裙摆,一只脚刚跨上台阶,背后就传来沈曦惊讶的“哇”一声。 “哇!哥,这地方也太气派了,我今天晚上一定要拍很多很多照片,把接下来几天的朋友圈照片都准备好。” 沈荀的女伴是沈曦?这让姜莱有点惊讶。 研究所里,除了程教授知道她和沈荀的关系,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小茜一脸疑惑师姐怎么停下来了? 身后的沈荀开口:“别急,等下人。” “我知道,哥你要等书桐姐嘛。”沈曦笑着说,“书桐姐发消息说了还是十多分钟呢,不如哥你带我进去?然后出来接书桐姐,再手挽着手进去,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呢!” “你和书桐姐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至于那个谁……算了。”沈曦提起就一脸晦气。 小茜知道林书桐,回头看了一眼沈荀兄妹,小声嘀咕:“这不会是林专家的男朋友吧?” 旁边的程教授直接傻眼,缓了一下神,压低声音问:“林书桐跟你丈……跟你前夫有关系?” 第38章 姜博士今天来了吗 姜莱站在原地,觉得前夫这个词用得好,算是对她顺利离婚的庆祝。 她微微侧头说:“是你想的这样。” 也正是这时,沈曦挽着沈荀的手臂从她旁边经过。 沈曦眼里都是对晚宴的期待,沈荀也是一副温润如玉贵公子的样子,脸上带着笑。 沈荀似乎要看过来,姜莱立即扭头,程教授也担心她的身份暴露,往上站了一个台阶,把姜莱挡得严严实实。 沈荀侧头只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站在一起,都不认识,走完台阶,带着妹妹进了酒会。 门口的侍应生看见他的请柬,微笑着说:“沈总里边请。” 望着沈荀进去的背影,姜莱才慢慢提了一下裙摆,往上走。 刚刚就一直疑惑的小茜凑过来:“程教授,师姐,你们是不是认识这个沈总啊?” 姜莱点头:“嗯。” 小茜又追着问:“沈总会不会是林专家的男朋友?” 程教授刚想拉住小茜,一旁的姜莱又点头:“是。” “沈总挺帅的,和林专家,有点郎才女貌。”小茜中肯地评价。 程教授冷着脸:“别瞎说。” 三人迈步进去,酒会办得富丽堂皇,行走的男性不是精英范就是老板样,女性们个个精致,各式各样的漂亮礼服,脚上踩着美丽的高跟鞋。 姜莱曾经跟着老师和师母参加过一次这样的晚宴,但她不是很适应,习惯性找个地方坐着,一坐就是一整晚。 幸亏无人问津,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打交道。 今晚她打算继续这样,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个人少又安静的角落,在跟程教授和小茜说过以后,坐了过去。 屁股刚沾上凳子,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姜莱姐姐?” 柯重樱走到她面前,高兴道:“真的是你!我刚刚看到你的背影就觉得好熟悉,真的是你啊!” 姜莱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不都说化妆是亚洲邪术吗? 沈荀从她旁边经过都没怀疑,柯重樱竟然凭借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 她穿着高跟鞋不适应,伸手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凳子,示意她坐。 柯重樱痴痴地看着她,痴痴地坐下,又痴痴地看着她的侧脸。 她就说过,姜莱是美女! 清冷型的大美女! 刚刚就往这里一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独特的气质,清冷优雅,靠近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姜莱注意到她一直看着自己:“怎么了?不习惯看我这样?” “不是不是!”柯重樱连连摇头,又连连点头,“习惯习惯,你好美啊,姜莱姐姐。” 姜莱:“你嘴甜。” 柯重樱:“你美!让我抱一下让我抱一下!” 她起身,弯腰就去抱。 姜莱很少和朋友拥抱,身子略显僵硬,柯重樱却因为抱到香香软软的美女姐姐而激动得不行。 不远处。 柯重屿一眼看到亲妹妹在那里弯腰和人拥抱,目光停顿了一下。 “德性。”他轻骂一句,迈开步子正要走,余光扫到一张熟悉的脸。 柯重樱已经松手,又乖乖坐到旁边,姜莱的整张脸露出来。 柯重屿再次停下脚步,侧头看过去。 身着蕾丝刺绣礼服的姜莱,盘起了头发,露出整张精致的小脸,小巧的耳垂和细长的脖子上都戴着珍珠,美得像一幅油画。 “姜秘书?”一旁的周特助怀疑自己眼花了。 柯重屿却十分肯定地“嗯”一声。 他的脚尖挪了一下,显然是想调转方向往姜莱那边去。 周特助提醒:“柯总,有位重要人物要见,事关澜创的新项目,除了今天这个机会,其他时候很难能见到了。” 柯重屿不得不收回脚步,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去。 …… 林书桐从车上下来,身着酒红色抹胸礼裙,鱼尾的设计让她步步生花。 红唇和波浪卷发衬得她艳丽又迷人,脖子上和手上都戴着耀眼夺目的红宝石,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引人注目。 有人问她是谁? 大部分不知道。 林书桐没有在门口看见沈荀,立即发了一个消息过去。 得到的回复是:【有人引荐我去见一个重要人物,你先进来,待会我再去找你。】 林书桐撇撇嘴,自己提着裙摆上去。 当她拿出黑金色的请柬,众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这个请柬给的不是豪门,而是科技行业里的前辈和佼佼者。 门口的人询问她是纪老的什么人。 林书桐莞尔一笑,十分美丽动人:“他是我的外公,我叫林书桐。” “林小姐里面请。” 凭借着纪老的外孙女这一名头,刚走进酒会,就有不少人凑上来。 “林小姐,纪老近来身体可好?” 尽管知道大家只是想套近乎,想从她口中探点东西,林书桐依然耐心地一一回答。 “一切都好,谢谢关心。” “林小姐也从事科研行业?” “是的,我外公的意思,我自己也非常喜欢,这几年都在国外做研究,因为一个项目刚刚回来。” 提到项目,听到过小道消息的人立马来了兴趣。 “林小姐也太优秀了,不知道是什么项目,竟然让林小姐回来了?” 林书桐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她伸手拿过一杯香槟,故作高深地说:“保密。” 有人秒懂。 看来是保密级别的项目。 又有人开始打探是哪个方向,这时,她看到了程教授和小茜,立马收住,不敢再讲下去。 “我看到了程教授,得先去打声招呼,不好意思了各位。” 她朝着程教授他们走过去。 程教授看见她走过来,第一时间是皱眉,下一秒才笑着说:“林专家来啦。” 正在吃东西的小茜听见,立马转头笑好,乖乖地喊:“林专家好。” 林书桐朝她微微一笑,对着程教授说:“程教授叫我书桐就好,这样太生分了。” 程教授只是笑笑。 “哦对了,姜博士今天有来吗?”林书桐四处张望。 既然程教授和小茜都来了,那个一直不肯露面,也瞧不起她的姜博士想必也来了吧。 她今天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敢压在头上。 小茜张嘴。 第39章 谁带你来的 “来……” “没来。”话被程教授打断。 小茜虽然不明白,但她一直是师姐这边的,立即改口:“来什么来啊,师姐她很宅的,而且也不喜欢这种地方。” 林书桐轻轻地说了句:“这样。” 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一个只知道埋头做实验的呆子,这么高端的酒会都不来,白瞎一张请柬。 不来也好,来了只会让她很多话不好对外说。 可惜外公不肯告诉她这个姜博士长什么样,也不肯多说什么信息,弄得她回来二十天了,一直很被动。 她正要走,程教授忽然问:“林专家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书桐愣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反问:“程教授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们刚刚听到星宇科技的沈总提到了你。” 小茜点点头。 林书桐忍不住娇羞一笑,点头:“是的,不过我家里人还不知道,希望程教授和小茜助理替我保密。” 程教授的心一沉。 小茜点头,有些好奇地问:“林专家,你和沈总在一起多久了呀?那可是星宇科技的沈总哎。” 程教授静静听着。 “我和阿荀大学就认识,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了,要是四年前我没出国的话,我们现在肯定已经结婚了,不过没事,我们很快也会结婚的。”林书桐一脸期待,“到时候你们可要来。” 小茜笑着说:“好啊。” 程教授慢半拍地点头,又问:“那你们是什么时候重新在一起的?你回国以后?” 林书桐忽然觉得程教授有些奇怪,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怎么这么八卦。 但她还是回答了。 “不算是回国以后吧,其实我在国外的时候,他就经常联系我,偶尔也会飞到国外去看我。”林书桐笑得一脸甜蜜。 小茜有些羡慕。 程教授身子一晃,小茜赶忙伸手扶着坐下。 林书桐关心道:“程教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程教授一脸愁容,“年纪大了,容易身体不舒服,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忙吧。” 正好那边有人叫林书桐,林书桐就过去了。 叫林书桐的人正是沈荀的好兄弟,谢永思。 “林大美人今天打扮成这样,不得把我们荀哥迷死啊?” “谁要迷死他,我这是悦己者容。” 谢永思笑笑:“跟荀哥一块来的?怎么不见他人。” 林书桐撇嘴:“忙着呢,哪顾得上我。” 谢永思:“荀哥忘谁都不会忘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林书桐笑容满面。 程教授远远看着,一想到姜莱这四年为沈荀操的心,就感觉不值。 小茜找来一块巧克力:“程教授,你是不是低血糖,吃块这个。” 程教授接下巧克力,叮嘱小茜:“你今晚别去找姜莱,知道吗?” “啊?”小茜不解,“为什么?可是没有师姐的话,我,我一个人怎么办?” 程教授瞪她:“我是死了?” “不是啊!程教授你待会肯定要见完这个见那个,聊完这个聊那个。” “你就跟着我,带你见见前辈不好吗?就这么说定了。” 小茜只能认命地跟着,然后又被叮嘱一句不许去找师姐,看见也不能认。 以至于她从师姐面前走过,在师姐疑惑的目光中离开。 “小茜?”姜莱看见小茜回头,扁着一张嘴看她,很委屈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姜莱姐姐,你刚刚在叫谁啊?”柯重樱拿来两杯香槟,递一杯给她。 姜莱说:“我不会。” 柯重樱重新坐在她旁边:“装一装而已,不一定真的喝。” 姜莱被她逗笑:“你不去社交吗?” “可我不想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柯重樱觉得见不见大佬已经不重要了,回去求求老赵头,他肯定就带自己去了。 再求求她哥,找人引荐就好了。 她可是柯重樱,可以有很多渠道能见大佬,但是把姜莱姐姐一个人丢在这里,她会觉得愧疚。 “小脑袋瓜一天想得挺多。”姜莱微抬下巴,“你去吧,我就在这里。” 柯重樱还是摇头。 姜莱发现自己犟不过她。 避免柯重樱一直跟自己坐在这里无聊,她起身走进人群里。 不过她谁也不认识。 柯重樱边走边拿吃的,还不忘拿一些喂给姜莱。 她们两个和整个酒会格格不入,经过的地方总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力,觉得她们两个简直拉低档次。 “到底是谁把这样的人放进来了?穿得再名贵,也掩盖不住身上的小家子气。” 林书桐闻言,顺着目光看过去。 第一眼看到柯重樱,刚想上去找个招呼,就看到侧过头来的女人,长了一张她熟悉又不敢认的脸。 “认识?”谢永思疑惑道。 林书桐侧头看他:“你不觉得熟悉吗?穿着蕾丝礼服的那个。” 谢永思摇头:“不觉得。” 他没认出来。 林书桐也有些怀疑自己眼花,姜莱怎么可能穿成这样?还来这种地方?跟谁来? 忽然想到沈荀没有按计划在门口等她,林书桐神色一顿。 她对谢永思说:“你再看看。” “不就是个美女吗?”谢永思真的一点没认出来。 林书桐语气略急:“姜莱。” “谁?”谢永思反应了一下,“你说荀哥的……?” “老婆”两个字他可不敢当着林书桐的面提。 林书桐点头:“像不像?”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像,但是怎么可能呢。”谢永思摇头,“不可能,她哪有这本事进来,还有这身行头,除非……” 除非荀哥把人带来的。 林书桐知道他要说的话,决定自己亲自过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姜莱。 其实看到柯重樱她就更加确定了。 谢永思迅速带着女伴跟上去,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荀哥不要命了?带着老婆到白月光面前晃悠。 林书桐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过去:“姜莱?” 姜莱回头。 精致漂亮的脸蛋展现在林书桐面前。 凑近看清女人是姜莱的谢永思缓缓瞪大眼睛,惊得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还是荀哥那个灰头土脸的老婆吗? 怎么会这么漂亮! 林书桐这种艳丽的花,在姜莱这种清冷出尘的气质面前,瞬间变得俗了。 林书桐也很震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谁带你来的?” 一连两问,将她的急切和担忧都暴露在姜莱面前。 姜莱眸光微闪,看着林书桐的眼睛:“还能有谁?” 第40章 针尖对麦芒 一旁的谢永思瞬间陷入沉默,看来是荀哥把人带进来的。 不过也是,荀哥确实爱林书桐,但荀哥也亲口说过,姜莱把他照顾得很好,压根没有离婚的想法。 姜莱永远都是荀哥的合法妻子,带妻子参加酒会晚宴才是正常的。 他想不明白的是,荀哥不是不带姜莱出席的吗?今天怎么突然把人带来了? 这是要公之于众的节奏。 谢永思想了想,还是喊姜莱一声:“嫂子。” 林书桐的脸瞬间就黑了。 偏偏这里这么多人,她也不好发作,微微一笑:“原来是阿荀带你来的。” 姜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林书桐继续打量着她的行头,好在只是简单的珍珠首饰,比不得她戴的宝石,心里稍微好受点。 “只是阿荀也太不懂疼人了,珍珠太素。” 谢永思却觉得珍珠实在适合姜莱,将她出尘的贵气展露无疑。 实在是仙品。 从前他们怎么就没发现? 正当他细细品味时,一旁的女伴拽了拽他,瞪道:“看什么看。” 谢永思向来眼高于顶,竟然会把注意力放在姜莱身上,对于林书桐而言,简直侮辱。 她实在看不出姜莱有什么好的,男人的眼睛一个个看得这么发直。 谢永思解释:“这是我兄弟的人,你别乱吃飞醋。” 他不敢当着林书桐的面提“兄弟老婆”四个字,要是惹林书桐不开心,荀哥一定会找他的麻烦。 林书桐连“兄弟的人”这四个字都接受不了,脸色又黑一分。 “这位林小姐的眼睛有很大问题啊。”柯重樱双手环胸,“连澳白都认不出来,应该也认不出你身上戴的珠宝,都是些边角料切割来的。” 林书桐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柯重樱在,柯重樱不仅说姜莱戴的珍珠是澳白,还说沈荀买给她的宝石是边角料? “柯小姐,您说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面对年纪比自己小的小女生,林书桐内心是不怕的。 柯重樱摇头:“没有啊,我就是指出你不识货而已。还珍珠太素,越素越挑人的好吗?你都不配戴珍珠。” “柯小姐!” “嗯,我在啊。” 林书桐忍了忍:“柯小姐几次三番为姜莱出头,不知道是不是让人给当枪使了,你年纪还小,还是尽量不要和年纪大的人打交道。” 一股浓浓的说教味。 柯重樱微笑:“我轮不到你说教呢。” “据我所知,林小姐比我和沈荀还要大上几个月。”姜莱出声了,语气很淡,似乎从未被林书桐刚刚那些故意的行为激怒,“所以重樱,我们走吧。” 柯重樱一笑:“走咯,不和老女人打交道。”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听自己被叫老女人。 林书桐捏着包包的手差点变形,她抬脚走到姜莱的身侧,压低声音说:“姜莱,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阿荀和你结婚四年,今天才带你出席一次。” 姜莱侧头,眸子毫无波澜,回击道:“林书桐,你得到沈荀的爱这么多年,他有公开过一次你们的关系吗?他跟我说你是他的,朋友。” “朋友”二字像利刃,直直插在林书桐的心口。 林书桐冷眼道:“结婚四年,他一次都没碰过你吧,但是我们……” 她轻轻一笑。 “你们上床了。”姜莱替她说出后面的话,“需要我替你们广而告之吗?” “你!”林书桐重新站直身子,用正常的声音说,“你居然不在乎?” “不正合你意。”姜莱拉着柯重樱走开,柯重樱嘴里骂骂咧咧,觉得应该把林书桐和沈荀的破事捅出来。 姜莱问她:“你想把你哥承办的酒会搞砸?” 柯重樱不满地噘着嘴。 “她刚刚跟你说什么?” “说了点我早就知道的事。” “那她岂不是没装到?”柯重樱乐了。 看着姜莱远去的谢永思,赶紧拿出手机跟沈荀发消息。 【荀哥,嫂子和林书桐差点吵起来。】 从房间里出来的沈荀看见消息,明显愣住,他根本没带姜莱来参加酒会,两个人怎么会遇到? 谢永思惊讶。 【嫂子不是你带来的?】 沈荀皱眉:【我怎么会带她来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 谢永思:【那嫂子跟谁来的?】 沈荀同样疑惑。 谢永思又发来: 【哦,嫂子旁边跟着个柯家大小姐。】 【嫂子还不错嘛,知道太太社交了。】 沈荀的眉头越皱越紧。 此时,柯重屿也从房间里出来,斜了他一眼:“沈总居然能让大名鼎鼎的申老引荐,令人刮目相看。” 沈荀收起手机,微笑道:“比不上柯总,母亲姓年。” 可谓针尖对麦芒。 柯重屿冷笑:“既然知道,沈总的胆子挺大。” “还是比不上柯总,带着别人的妻子前来出席活动。”沈荀言语间带着一丝醋意。 柯重屿瞬间明白,姜莱不是跟着沈荀来的。 姜莱也不是跟着他来的,那是怎么来的请柬?王教授不是这个领域的人,请柬他可没让人送。 有意思。 姜莱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关键是,沈荀好像一无所知。 柯重屿的眼尾染上一抹笑意。 “沈总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州官指的是他,放火和点灯,指的就是他可以带别的女伴,姜莱为什么不可以带别的男伴? 沈荀的笑容瞬间凝固。 柯重屿迈开腿,从他的面前离开,周特助紧随其后,边走边说:“我已经联系了大小姐,大小姐带姜秘书去见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了。” 柯重屿脚步一顿。 “谁?” 周特助:“……您爸妈。” 柯重屿:“……” 他大步走过去,看见身着长裙的母亲正在和姜莱说话。 “我听重樱说,你现在是重屿的秘书?” “是的,年女士。”姜莱面对慈眉善目的女人,略显拘谨。 “你不用紧张。”年女士笑笑:“你今年多大啦?” 姜莱一愣:“二十八。” “二十八呀,二十八好啊,重屿今年也二十八,你不知道,他一直不肯找女朋友,我都着急死了,就怕他哪天脸垮了身材臃肿了没有女人看得上……” “妈!”柯重屿一来就听到这话,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第41章 你是想爬上他的床吗 年女士回头,看见单身的儿子也头疼,没个什么好脸色。 “喊什么?你不嫌丢人我都嫌。”说完又笑盈盈地看向姜莱,“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有空记得跟重樱来家里玩,我给你们准备好吃好玩的。” “你叫我伯母就好了,叫年女士显得多生疏。” 能被朋友的父母认可,姜莱有点受宠若惊:“好的,伯母。” “乖啊。”年女士轻轻拍了下姜莱的手,扭头对女儿说,“重樱,我们去找你爸爸。” 柯重樱:“啊?” “啊!”她猛地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的妈妈。” “姜莱姐姐拜拜~” “哥!照顾好我朋友!” 前后态度之变化,堪称川剧变脸。 柯重屿习以为常,但还是因为姜莱的存在,而觉得有一丝丢脸,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姜莱则是没想到,冷酷无情的柯氏集团总裁,在家里其实被“嫌弃”。 她眨了眨眼睛,懵懵的。 “柯总。” “嗯。”柯重屿这会才真正的打量起姜莱,眉如弯月,脸颊红润,淡淡的口红涂在嘴唇,像绵软的豆沙。 尤其是白玉般的脖颈,脆弱得像瓷器,珍珠挂在上面,他都担心伤了她。 柯重屿一时间看得出神。 姜莱垂眸看了眼自己,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柯重屿回过神来,问她:“跟谁来的?打扮成这样。” 姜莱早就想好遇到柯重屿的询问怎么回答。 “跟沈荀。” 话音刚落,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她抬眸。 柯重屿依然板着个脸:“不是要离婚,怎么还跟着他出席。” 语气十分平静。 “离婚也有一个月冷静期。”姜莱说完,不太想提这个话题,寻了个理由,“我去那边找点东西吃。” “等等。”柯重屿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男人的体温透过蕾丝手套传过来,姜莱的皮肤逐渐发烫。 她回头:“柯总,我今晚不是你的秘书。” “是沈太太?”柯重屿微抬下巴,看向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的林书桐,“那她是谁?” 姜莱的心被扎了一下,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柯重屿看着她挣脱,眸子闪过一抹诧异,很快又想到姜莱的力气确实不小。 他收回手。 问:“你和沈荀结婚多久了?” 这是柯重屿第二次问她,同样的话问两遍,多少有点惹人怀疑。 姜莱微微皱眉:“怎么了?” “上次你说过,但我忘了。”柯重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波动和破绽。 姜莱:“四年零一百一十五天。” “柯总怎么对别人的家事这么上心?”沈荀忽然出现,一只手揽在姜莱的腰上,面含微笑,“柯总没听见吗?我和姜莱已经结婚四年零一百一十五天。” 姜莱浑身僵硬,全身的细胞都在排斥沈荀的靠近。 “四年零一百一十五天……”柯重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沈总的记性挺好。” “多谢柯总夸奖。”沈荀改为牵着姜莱的手,“失陪。” 他拉着姜莱大步离开,根本不顾姜莱脚上还穿着高跟鞋,走得有些歪歪扭扭,甚至走到一半,高跟鞋掉了一只。 “沈荀!”姜莱想撒手,但沈荀抓得太紧了,指甲都已经扣在她的肉里。 沈荀继续拽着她。 姜莱不想伤了手还伤了脚,索性把另一只高跟鞋也脱掉。 先后落在地上的两只高跟鞋都被柯重屿弯腰捡起。 他在第二只鞋子的后跟处看见一丝血迹,微微皱了下眉。 柯重屿一手提着鞋子,一手拿出手机打电话。 “这两天有没有一个叫姜莱的女人给你打电话询问离婚的事?生姜的姜,蓬莱的莱。” 电话对面的男人愣了下:“这两天没有,但前几天有,拟了离婚协议。” 柯重屿挂断电话。 他明白了为什么连续三次,姜莱都说的四年零一百一十五天,没有再变化。 因为到第四年零一百一十五天,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姜莱已经在和沈荀走离婚流程。 柯重屿无声地勾了勾唇。 …… 姜莱被沈荀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终于松开手。 也开始打量姜莱,衣着考究,眉眼精致,纤细高挑,和他认识的姜莱完全不同。 而这些,都是柯重屿给的。 柯重屿费尽心思打扮一个秘书,到底是什么肮脏心思,同样身为男人的他心知肚明。 “你为什么穿成这样?为什么跟着柯重屿来参加酒会?” 姜莱就知道他会发火,也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火,不去找自己心爱的白月光,跑这里来骂她。 “穿成这样才合适。”她简单解释一句。 沈荀其实见过她美丽的一面,就是结婚那天,盛装打扮的姜莱让他晃过好几次神。 他一直知道她是个美人胚子,只是随着时间长了,每天都只能看见她在厨房灰头土面的样子,已经想不起她曾经美丽的样子了。 姜莱上一次打扮,是为了嫁给他。 这一次打扮,而是为了陪上司出席活动。 莫名的嫉妒席卷而来,沈荀伸手摘掉她头上的发饰,扯下她的手套,发现毫无作用。 姜莱被别人打扮得很美,根本不像是他的东西了。 他又伸手去擦掉姜莱嘴上的口红,一边说:“学别人涂什么口红?难看死了,柯重屿这种人简直就是恶趣味,他们有钱人都喜欢玩什么灰姑娘改造游戏!” 姜莱的嘴巴被他擦得生疼,她伸手推开。 “沈荀,你要干什么?” “是你要干什么!”沈荀再次靠近,用力把姜莱楼在怀里,手掌用力搓在她的脸上,试图擦掉她脸上的妆。 “你为了柯重屿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你是想爬上他的床吗?” 姜莱没想到沈荀竟然拿他自己来影射她,她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这次手被沈荀握住。 姜莱气愤道:“沈荀,不是每个人都是你,不要把我想得和你一样恶心。” 沈荀瞳孔一缩,搂着她的力道松了。 “你知道了什么?” 姜莱立马挣开。 身子一个没站稳,向后踉跄两步,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伸手将她稳稳扶住。 “沈总,需要我找人向你普法吗?” “家暴,犯法。” 男人掷地有声。 第42章 蠢死了 柯重屿低头看向姜莱:“怎么样?” 姜莱摇头。 她刚站稳,又一次被沈荀拉过去,踉跄一步站在他身边。 柯重屿看着她再次踉跄,下意识要伸手。 “柯总,姜莱已经结婚了,是我的妻子。”沈荀搂着姜莱宣示主权。 柯重屿瞥见姜莱的脚脏了,皱了皱眉,对沈荀说:“既然沈总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为什么要把她当成一个物件一样在这里扯来扯去?” 沈荀这才注意到姜莱的脚,脚后跟流着血,脚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脏东西,地上还凉。 他问:“鞋呢?你等我让助理买双鞋来,穿不了高跟鞋就别穿,东施效颦对你没好处,既伤了自己,还让人看你笑话。” 沈荀贬低的话一出来,姜莱的心里就来火了。 “不用你管,沈总。” “姜莱,你一定要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仗着有人给你撑腰吗?”沈荀敌对地看向柯重屿。 姜莱说:“你不要拉别人下水,和柯总没关系。” 沈荀质问:“那你凭什么跟着柯重屿一起出席酒会!” 柯重屿轻笑:“秘书陪老板出席酒会有什么问题?” 姜莱惊讶望去,柯重屿居然没否认。 “沈总与其在这里追究这个责任,不如想想怎么和你的女伴解释吧。”柯重屿微微侧身。 林书桐正红着眼站在不远处。 沈荀立即撒开姜莱的手,眉头皱了皱,心里骂道,柯重屿果然阴狠。 故意带着姜莱出席酒会,就是想让他声名狼藉。 澜创一直压着星宇打,柯重屿也要压着他打。 沈荀才不会上当,他深吸一口气:“柯总能找秘书做女伴,我当然也能找朋友做女伴。” “姜莱,你知道的,我和书桐只是朋友。” 柯重屿饶有意味地看过去,想知道姜莱会怎么回答。 姜莱扯了扯唇:“我知道。” 远处的林书桐听见,眼尾更加红了,但是又不想沈荀觉得她无理取闹,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走了。 沈荀下意识要追过去,又不放心姜莱和柯重屿待在一起。 顿时心急火燎。 就在这时,沈荀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手机一看,林书桐说她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不打扰他和姜莱。 “柯总,失陪。”沈荀拉着姜莱离开,离柯重屿远了,才松开姜莱的手,叮嘱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点急事,待会回来找你。” 姜莱点头:“好。” 沈荀刚走两步,又折回来,问她:“刚刚你在外面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当着外人的面,我没问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姜莱知道他问的哪句,摇了摇头:“我忘了哪句,刚刚在气头上,你扯着我往外走,我脚痛,口不择言。” 沈荀似信非信。 “以后不要乱说话。” “知道了。” 她说她脚痛,他只注意到她口不择言。 姜莱看着他大步离开,正是刚刚林书桐离开的方向。 人影刚消失不见,她头顶就传来一声冷笑。 面前丢下来一双白色平底鞋。 姜莱抬头。 柯重屿简直阴魂不散。 她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安了定位器,柯重屿的嘲讽才来得这么快。 “穿上。”柯重屿站在她身侧,目光看向的别处。 姜莱望着白净的鞋子,又看向自己弄脏的脚,正准备从包里翻纸巾,小手包里只有一个手机。 嘭。 面前掉下纸巾,落在她腿上。 嘭。 面前掉下袜子,落在鞋子上。 嘭。 面前掉落一盒创可贴。 这人是百宝箱?姜莱好奇抬头。 柯重屿一手插兜,慢悠悠迈着步子离开,走几步后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姜莱弯着腰在那擦脚,擦完给自己穿袜子。 穿袜子时碰到脚后跟的伤口,才想起来自己没贴创可贴,又脱掉袜子。 “蠢死了。”柯重屿低声骂了句。 …… 林书桐给沈荀发完消息后,就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站着,直到看见沈荀找来的身影,她才转身。 背影看着失魂落魄。 “书桐。”沈荀穿过人群,大步流星朝她走去。 这个地方人又多,俊男美女的两人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沈荀拉住她的手腕。 林书桐抽出手,红着眼睛说:“你别这样,让姜莱看到不好。” 沈荀:“她在后面,离这远着呢。” 这根本不是林书桐想听到的答案,她想听沈荀说不用管什么姜莱,她才是最重要的。 “你既然要带姜莱来参加酒会,就应该告诉我,这样我自己也找个男伴,就不会苦苦只知道等你了。”林书桐故意刺激他。 果不其然,沈荀再次脱口而出:“你不能找。” “凭什么?”林书桐委屈极了。 默了默,沈荀说:“我会嫉妒。” 林书桐心底开心,一脸难过:“我也会嫉妒你和姜莱啊。” “你误会了,姜莱不是跟我来的。”沈荀解释,“她是跟着柯重屿来的。” 提起这个他就来气。 脸色瞬间冷下来。 林书桐微微愣住,惊讶道:“柯总带她来参加酒会?那她们……” 沈荀皱眉。 “他们不会有什么。” 这句话更像是解释给他自己听的。 林书桐惊讶的是柯重屿竟然能看得上姜莱? 她这辈子都不敢攀的柯家,让姜莱这个土包子废物攀上了? 要是姜莱攀上柯重屿,那岂不是比她厉害多了? 不不不,柯家不会看得上姜莱,柯重屿也不会,顶多是新鲜感来了,暗地里玩一玩。 林书桐心里稍微平衡一些。 “阿荀,你陪我出去散散心,待会再回来好不好?”她伸手去勾住他的手指。 沈荀拉着她一起出去。 来到稍微漆黑一点的地方,林书桐故意跌进他的怀里,仰头就开始亲他。 先是脖子,然后是下巴。 最后是嘴唇。 沈荀被亲得头皮发麻,呼吸都重了,伸手推一下她。 “书桐,小心有人看到。” “不会的阿荀,我想你,我太想你了,你抱抱我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年没见,回来后你又对我保持着距离,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想你离我近一点,再近一点。” 林书桐太会撩了。 撩得他心猿意马,终究是没忍住。 两人在角落里天雷勾地火。 却不知道有人偷偷录了下来。 第43章 我哥借给你随便用 岑秘书看着手机里略显模糊的两道身影,一脸便秘样。 周特助走过来问:“怎么了?” “沈总出轨的证据,你看,虽然画面不怎么清楚,声音还是挺清晰的。”岑秘书纠结,“我该怎么委婉告诉姜秘书?” 周特助:“你可以让柯总来做这个坏人。” 岑秘书惶恐:“我怎么敢?” “说不定柯总乐意呢?”周特助眯眼笑了笑。 岑秘书仔细品味了一下:“周特助,我们这么多年的同事,你要不要给我透个底?咱们柯总对姜秘书……” 周特助只是笑。 岑秘书拿起手机:“我让关秘书来问你。” 周特助最受不了关秘书那股缠人的劲。 “你送去给柯总,看柯总对你是赏是罚不就知道了。” “好的!”岑秘书拿着手机去找柯总,遇见了董事长太太和柯大小姐,立即停下来打招呼。 简单寒暄过后,年女士忽然问:“重屿新招的秘书姜莱,你们处得怎么样?” 年女士这是见过姜秘书了,不是大小姐带着见的,就是柯总带着见的。 不管哪个,年女士这话的意思就是在问她姜秘书为人怎么样,更深一点,应该是想问姜秘书和柯总什么情况。 “姜秘书话比较少,但能力很强,之前公司有个项目标书上的漏洞也是姜秘书找出来的。” 年女士意外,但想到她是王教授和崔老的学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话少的话,岂不是跟重屿一样?” 这个还真不一样。岑秘书笑笑。 柯重樱说:“没啊,我哥跟姜莱姐姐待一块的时候,话挺多的。” “对,姜秘书话少了,柯总也就被逼得话多了。”岑秘书精辟总结。 年女士愣了下,旋即笑了:“那还挺有趣的。” 岑秘书敏锐地嗅到不同。 年女士又问女儿:“你哥有被姜莱气到过吗?” 柯重樱想了想:“我不太知道。” 岑秘书也摇头。 她也不太知道。 年女士笑笑:“要是姜莱把你们柯总气到了,记得来跟我说。” 岑秘书屏住呼吸,这个她不太敢,怕董事长太太找她同事麻烦。 “让我高兴高兴。”年女士继续补充。 岑秘书:“???” “好的。”这个她就敢了。 柯重樱也激动地说:“记得也告诉我告诉我。” 岑秘书说好的,然后找柯总去了。 柯总正在跟一位姓程的教授说话,她上前去简单打了招呼。 “什么事?” “有个文件需要柯总看一眼。”岑秘书说,“和姜秘书有关。” 听到姜秘书三个字,程教授的目光扫过来,笑着问:“柯总又新增了一位秘书?” “嗯,姓姜。”柯重屿在得知姜莱其实是崔老的学生后,又重新调查了一遍,程教授和崔老研究的一直是同个领域,他故意提及姜莱的姓氏,观看程教授的反应。 程教授倒是没什么,反而是他旁边一直拘谨的小丫头,听见后狐疑了一下。 他继续补充:“叫姜莱。” 小茜呼吸一窒,程教授一只手在她后面轻轻拍了拍,她立即垂头。 师姐不是挂职的行政岗吗?怎么变成柯氏集团的总裁秘书了? 不愧是她师姐,在哪都是要做就做最好。 小茜心里更崇拜了。 柯重屿没试探出什么,也就停了,简单扫过视频后,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程教授忍着没关心。 柯重屿留下视频,并给岑秘书发了奖金,吩咐她立即推进今晚酒会的流程。 其中就有承办人上台发言,柯重屿把官方稿子说完,最后补充一句:“今天也十分有幸邀请到星宇科技的沈总。” 岑秘书叫人把灯光照在沈荀身上,沈荀旁边就站着林书桐。 两人此刻真的是万众瞩目。 小茜惊叹:“林专家和沈总还真挺般配的。” 程教授脸黑如锅底,问她:“那你师姐呢?” “你说我师姐和沈总?”小茜一脸惊恐,“程教授你胡说什么呢?沈总是不错,但我师姐值得更好的,不过师姐都结婚了。” 程教授心里勉强好受点,说:“走了。” “哪里去?马上舞会了。” 程教授:“你找谁跳?” “……”小茜默默跟着走了。 “我带你去见申老。” “真的!”小茜兴奋道,“我真的能见到传闻中的申老吗?” “有什么不能见的,你都是你师姐的助理了。”程教授说,“申老算是你师姐的另一个老师。” “什么意思?” “当年他跟老崔抢你师姐,由于研究方向不太一样,没抢过,但是背地里没少想办法撬你师姐。” 小茜对师姐更加崇拜了:“程教授,你说我师姐的老公得是多厉害的人啊?才能得我师姐青睐。” 程教授冷笑:“你师姐的脑子都用在搞研究上了。” 随着两人离开。 林书桐高高兴兴拉着沈荀的手来到人群中央,随着音乐舞动。 她看见沈荀的脸色不太好,目光时不时往旁边扫。 她知道沈荀在找姜莱,担心被姜莱看见。 但她不在乎。 外界没有人知道沈荀已经结了婚,更不知道沈荀和谁结的婚。 只要明面上她是站在沈荀身边的那个人,大家就会渐渐认为她和沈荀是一对,她才是沈荀的太太。 知道的人多了,沈荀要是不想东窗事发,背地里一定会去和姜莱离婚,再和她结婚。 望着大家羡慕的目光,也没有看见姜莱,沈荀逐渐投入其中,看着林书桐的目光越发温柔。 姜莱在角落里站着。 沈荀和林书桐在明,她在暗,所以他们看不见她,但她能清楚看见两人脸上的甜蜜和幸福。 “姜莱姐姐。”柯重樱再次出现,气鼓鼓地骂:“死渣男,就他们能跳!我们也能!” “姜莱姐姐,你会吗?” 姜莱还真的会,师母教的。 “你要去?” “当然不是啊,是你去!我给你找个男伴!”柯重樱跑着去把她哥拉过来,“我哥长得比他帅,比他高,地位也比他高,我哥借给你随便用,去,给我气死那个死渣男!” 柯重屿顺着妹妹的意,和姜莱一起被推进去。 柯重屿突然出现在灯光下,还和一个女人,众人纷纷停下,看过去。 突然被抢风头的沈荀和林书桐也望了过来。 “姜小姐,请。”柯重屿忽然变得绅士,弯着腰朝姜莱伸出手。 第44章 和柯重屿跳舞 一直冷脸嘴臭的男人变得温柔绅士,姜莱更加确信真正善变的是男人,尤其是沈荀。 刚刚还和林书桐笑容满面,此刻盯着她的眼神像把刀,似乎要把她戳出一个窟窿。 沈荀迈开步子,林书桐忽然“哎呀”一声,说高跟鞋崴了脚。 沈荀立即蹲下去为她脱鞋检查,见确实有些红肿,便弯腰将人抱起。 而刚刚对待自己的妻子姜莱,却是怎么粗暴怎么来。 姜莱忽然笑了下,眼底有一丝自嘲。 她微抬下巴,手朝柯重屿伸过去。 手套刚刚被沈荀摘下丢了,眼下她的手臂全部露出来,常年穿着长袖所以很白嫩。 手就不一样了,即使出门前化妆师特地给她做了手膜,涂了护手霜,也不能遮住她这些年为沈荀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有些粗糙,还有一层层薄茧。 柯重屿一个男人的手看起来都比她的光滑。 姜莱望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忽然,手掌被紧紧握住。 柯重屿的另一只手虚揽在她腰上。 绅士得和平常判若两人。 姜莱抬眸,疑惑地和他对视。 刚把林书桐放在椅子上的沈荀回头,就瞥见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他垂着的手微微握紧。 柯重屿身高近一米九,净身高一米六八的姜莱也只能仰着头,纤细的脖子拉出好看的弧度,下颚线也清晰可见。 抬着的手臂线条若隐若现,清冷如玉兰一样的女人,却并不柔弱。 柯重屿也有些惊讶,低头和她耳语:“健身?” “如果工作和家务算的话。”姜莱跟着他的步伐,随着音乐慢慢舞动身体,没有那么熟练,但却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双手紧握成拳的沈荀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姜莱。 他的妻子姜莱。 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一面? 又怎么会跳舞? 今夜还万众瞩目。 所有人都在看她和柯重屿。 柯重樱的手机按键都要按冒烟了,咔咔咔一顿连拍,然后发给爸妈。 年女士看见后立即推开丈夫,优雅且大步地朝舞池这边走来。 真是活久见,她儿子都会邀请女人跳舞了。 年女士越走越快,靠近时看见周特助正在不紧不慢地录视频。 “晚点发我一份。” “好的年女士。” “妈,你也来啦。”柯重樱走过来说,“我哥好双标啊,以前一起去参加晚宴,他打死都不跳,就算是和我这个妹妹也不行,你不知道他刚刚主动邀请的姜莱姐姐!” 年女士看着舞池中央的两人,郎才女貌,一脸欣慰。 “都说了,你哥有点属于闷骚型,你看看一遇到对的人就孔雀开屏了吧?” 柯重樱点点头,目光往沈荀和林书桐那边看去,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渣男绿茶不高兴,她就高兴。 “嘿嘿。” “看什么呢?”年女士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她知道星宇科技的沈荀,近年来势头很猛,至于旁边站起来握住沈荀的女人,她没有任何印象。 “星宇的沈总和他女伴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哥看?” 柯重樱:“大概是嫉妒吧,嘿嘿嘿。” 这丫头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年女士无奈地摇摇头,拿出手机跟丈夫说,“你儿子要是有本事的话,咱们就要有儿媳妇了,你儿子要是没本事的话,就寡一辈子吧。” 话落。 音乐也将接近尾声。 柯重屿一手束在腰后,一手牵着姜莱的手指,看着他在自己的臂弯下神态自若地转了一圈。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像一朵安静的云,突然撞上风的胸膛,云因其动,风为其停。 姜莱心中闪过一抹异样,很快又恢复平静,优雅微微屈身。 柯重屿喉结滚动,弯腰时,余光仍盯着她。 音乐停。 掌声雷动。 沈荀僵在人群中,听见身边的人都在讨论柯重屿身边的女人是谁,不管是谁,柯总邀请她跳舞,可见这个人在柯总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林书桐看着沈荀的背影,她知道,沈荀嫉妒了。 沈荀心里有姜莱。 她咬紧后槽牙。 谢永思也没有鼓掌,只是一脸牙疼地看着这种场面,荀哥这回怕是要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左右为难了。 到底舍谁取谁,就看谁更有本事让荀哥爱到无法自拔。 可怜他,以后两头都得喊嫂子,要是凑一块,他喊谁啊? 旁边的女伴打了他一下,生气道:“你还看,柯总的女人你也敢看?” “谁说那是柯总的女人?”谢永思提醒她,“这话别在荀哥面前提。走走走,主角跳完了,该我们了。” 姜莱和柯重屿离开舞池,刚刚停下的人继续。 跳舞的跳舞,交谈的交谈,十分和谐。 如果沈荀不朝她走过来的话。坐在椅子上的姜莱心想。 “林小姐脚受伤了,你不去看着?”她先发制人。 口渴正在喝葡萄酒的柯重屿手指一顿,抵在杯沿的唇角弯了弯。 坐在她旁边的柯重樱更是抿紧嘴巴,想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荀目光一沉。 “我的意思是,林小姐是你的朋友,作为朋友你要多照顾她。”姜莱的眼睛很干净,沈荀没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点多疑。 “我知道。”他脱下外套,盖住姜莱白花花的手臂,“姜莱,你守点妇道。” 姜莱发现他真的很擅长贼喊捉贼,也叫PUA。 “我的手套是被你摘的。”她浑身包裹严实,只有被沈荀摘了手套才露出手臂,除去脖子以上,也就这一处肌肤裸露在外面。 沈荀一愣,确实。 “你什么时候会跳舞的?”他又问。 姜莱看着他的眼睛:“我一直都会。” “你怎么从来没在我面前跳过?” “因为我要忙着做家务。”姜莱说,“而且,你也从来没邀请我一起跳过。” 沈荀哑口无言。 柯重樱细声说:“人家忙着和其他女人跳舞呢。” “也不止,也会忙别的。”柯重屿放下酒杯,转身,眼神睥睨。 “柯总,柯小姐,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了二位?二位一直挑拨我和姜莱的夫妻关系。”沈荀微笑,“如果在工作上我有哪里做得不周到,请柯总原谅。”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跟柯总撕破脸,傅家都得罪不起的人,他更得罪不起。 沈荀伸手去拉姜莱,朝兄妹二人说:“我们夫妻有话说,失陪了。” 姜莱抽回手。 沈荀怔住。 “酒会是柯氏承办,我在加班。”她用这个借口拒绝。 柯重樱点头:“对哦,哥,姜莱姐姐的加班费你多给点,刚刚人家还陪你跳舞,累死累活的。” 柯重屿:“?” 是人话? 他面无表情看向沈荀:“姜秘书在工作,不能擅自离开,沈总也算在工作,却把受伤的女伴丢在一边?” 沈荀这才想起林书桐还在那边等他,他向来舍不得林书桐等太久。 “姜莱,我让书桐当女伴的事,晚点和你解释。” “嗯。”姜莱皮笑肉不笑。 人走后,柯重屿忽然弯腰凑近,目光如炬:“姜秘书,你利用我?” 第45章 都在找姜博士 “柯总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我?”姜莱侧头,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 柯重屿望着她的瞳孔,琥珀一样的颜色,沉静得迷人。 “澜创和星宇一直是死对头,柯总利用我沈荀老婆的身份刺激他,真是恶趣味。”姜莱收回目光,“但你的算盘打错了,他不在乎。” …… 沈荀回去,发现林书桐不见了,找人问过以后顺着人指的方向找过去,正好看见沈曦在给林书桐递纸巾。 “小曦?书桐?” 沈曦抬头,看见亲哥就来气:“哥,看你干的好事,你都把书桐姐气哭了,你怎么回事啊?” “小曦,你误会了,我只是脚疼而已。” “我才不信,我刚刚都看见了,姜莱也在!”沈曦生气道,“哥,你为什么要把姜莱带过来?还给她买那么漂亮的裙子,我听别人讨论说那条裙子还是古董呢,有价无市的,就连她戴的珍珠都不是一般的珍珠。” “别说书桐姐了,我也很生气,哥你能不能对自己家人好一点?你老把钱花在姜莱身上干嘛!” 沈荀皱眉,他不喜欢听到沈曦总是把姜莱排除在外。 “姜莱是你嫂子,也是自己家人。” 话落,沈荀突然意识到这话不该在林书桐面前说,猛地抬眸望去,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林书桐眼角落下。 “书桐,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伸手,却被林书桐抬手挡住。 “对不起,一直都是我多想了,我知道了,我,我先走了。”林书桐抬手擦掉眼泪,强颜欢笑地转身。 沈曦骂道:“哥,你怎么可以欺负书桐姐?她这么爱你!” 林书桐走远了。 “哥,还不快去追啊!”沈曦推着他,“你在犹豫什么?你以前不是很爱书桐姐吗?” 沈荀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犹豫什么,他从始至终爱的人都是林书桐。 可是刚刚他脑海中闪过了姜莱的面容和身姿,还有柯重屿看姜莱的眼神,明显心怀不轨。 沈荀很快追上了林书桐,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林书桐挣扎道:“阿荀,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万一姜莱看到怎么办?你怎么跟姜莱解释?他可是你老婆!” 沈荀脚步一顿,果真放下她。 林书桐更气了。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脚都受伤了,跑这么快干什么?”沈荀蹲下来,再次检查起她的脚踝,似乎没什么事。 林书桐收回自己的脚:“我脚有没有伤和你有什么关系。” “书桐。”沈荀仰头看她生气的样子,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林书桐一颗心往下沉,带着哭腔说:“阿荀,你以前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你说过你一辈子只爱我。” “你说过你只会和我生孩子。” “你说过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沈荀垂眸:“我没忘。” “可是你为了姜莱,去责备小曦。”林书桐太委屈了,“你说姜莱是自家人,那我就是外人吗?” “不是。”沈荀立即否认,他起身,轻轻抚摸着林书桐的脸庞,回忆起他们大学的点点滴滴。 他那个时候,真的很爱她。 他这么努力,这些年一杯又一杯地喝到胃穿孔,爬上这个位置,都是为了让她能安心做自己的科研,不用为了钱的事看资方脸色。 他想让她自由自在地做自己,让她在自己喜欢和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 他早就做好了一辈子默默支持她的打算。 她却回过头来说爱他。 又是在他有妻子的时候。 林书桐看到沈荀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有一瞬的心慌。 “阿荀,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她立即扑进他的怀里。 她要是没了沈荀,去哪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提款机? 沈荀爱了她这么多年,不能说不爱就不爱。 她不接受。 “我以后不会让你为难了。”林书桐蹭着他的胸膛,“阿荀,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良久,沈荀轻声说:“我也是。” 安抚好林书桐后,两人又回到酒会。 沈荀扫一眼四周,没看见姜莱,倒是看见沈曦在和一群少爷聊得欢,他微微皱眉,走上去。 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脸。 “申少爷?” 被称呼为申少爷的青年笑着朝他看来:“沈总,又见面了,沈总和我爷爷认识,叫我名字就好,申秉瑞。” 申秉瑞伸出手。 沈荀也伸手过去。 握手时,申秉瑞看向沈荀身旁的明艳女人:“这位是沈总的?” 沈荀欲开口。 沈曦抢在前面挽上林书桐的手说:“书桐姐是我哥的女朋友!书桐姐很厉害的,刚从国外回来,是国家级保密项目的外聘专家呢。” 申秉瑞一笑:“这样,幸会幸会。” 林书桐微笑道:“我外公姓纪,和申少的爷爷是旧识。” 申秉瑞在脑海中搜索一遍,立马就知道林书桐口中的“纪”是哪一位了。 “原来是纪老的外孙女,两位十分相配。” “是吧,我也觉得!”沈曦高兴道,“我现在就盼着他们两个赶紧结婚呢,我好喊书桐姐嫂子。” 姜莱这个嫂子她一辈子都不会认。 “小曦,别胡说。”林书桐脸红了一下。 沈荀也用眼神制止妹妹,别乱说话。 沈曦撇撇嘴。 申秉瑞看向林书桐,忽然问:“林小姐既然是纪老的外孙女,也从事相关行业,不知道有没有见过姜博士?” “申少爷想见姜博士?”林书桐点头,“我们目前在同个项目。” “真的?”申秉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憨笑道,“说来惭愧,姜博士近四年来发表的多篇论文里,我有些地方需要和她请教请教,我爷爷说她可能会在,我才来的。” 林书桐莞尔道:“她没来。” 正当申秉瑞感到可惜时,沈曦瞥见柯家大小姐挽着姜莱的手往这个方向过来。 她低声吐槽:“做柯大小姐的狗腿子了不起。” 声音不算太小,身旁的人都听到了。 沈荀第一个侧头过去,林书桐也跟着看过去。 申秉瑞有些好奇,也看过去。 看见姜莱侧脸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住,随后两眼发光,激动道:“姜姜姜姜姜……!” 第46章 她不是 申秉瑞在自家爷爷书房里的一张大合照上见过姜莱。 那张照片里全是一群顶级参考文献,个个年过半百,就三个年轻人,其中只有一个女孩,所以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而且爷爷动不动就提起姜莱,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认错,立即放下酒杯走过去,并高声喊了一句:“姜博士!” 靠得近的人都听到了。 姜莱身子一怔,她听不出是谁的声音,更加不敢扭头去看。 扭头不就等于回应? 她前两天才在柯家兄妹面前说自己只是个硕士。 “姜博士,姜博士你好!”申秉瑞来到姜莱面前,积极地伸出手,“我叫申秉瑞,我经常听我爷爷提起你。” 姜莱暗叫不好。 这是她敬重的前辈的孙子。 更让她觉得不妙的是,沈荀,沈曦,林书桐他们三个也走了过来。 沈荀一脸疑惑。 林书桐则是眉头紧皱。 “你认错人了,申少爷。”姜莱朝他微微点头。 “申少爷,你肯定认错人了,她才不是什么博士。”沈曦一脸地瞧不起,“她哪有那本事,她之前就是柯氏的一个行政小职员,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让柯总升职成秘书了,平常也邋里邋遢的,今天才收拾得有个人样。” 沈荀脸色微沉:“小曦。” 沈曦撇嘴:“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柯重樱翻了个白眼:“总比你强,只知道在家啃哥哥,你出去找工作,干保洁都没人要。” “你!”沈曦看对方是柯家大小姐,敢怒不敢言,哼一声躲到哥哥身后。 申秉瑞“啊?”了一声,再次看向面前的姜莱:“你真的不是姜博士?” 他认错了? 不应该啊,面前的女人又没化浓妆,哪哪都跟照片里差不多,只是照片里没穿这么漂亮的裙子而已。 尤其是眼睛最像,永远透着一股清冷又坚韧的劲。 姜莱摇头:“不是。” “申少爷见过姜博士?”林书桐保留着一点怀疑。 申秉瑞摇头:“这倒没有,只在照片里见过。” “那认错很正常。”林书桐松口气,刚刚她差点被申秉瑞的那声“姜博士”吓死。 沈荀也说:“申少爷认错了,她不是你口中的姜博士。” 申秉瑞后知后觉:“你们都认识?” 沈荀点头。 沈曦摇头。 申秉瑞看向沈曦:“那沈小姐刚刚怎么知道这位姜小姐以前是柯氏的小职员,现在是柯总的秘书?” 沈曦一愣。 柯重樱笑着说:“逻辑漏洞了吧?你不想认识我们,我们更不想认识你,拉低我们的智商。” 沈曦气到磨牙,但她根本不敢得罪柯家大小姐。 不知道姜莱走了什么狗屎运,遇到他哥这么好的男人!又遇到柯重樱这个大小姐给她撑腰! “哥,书桐姐,我们走!”沈曦扭头要走。 林书桐也不想和姜莱多待一会,因为沈荀的目光时不时就在姜莱的脸上流连。 “阿荀,我想去那边坐会儿。” 沈荀说好,眼睛却一直看着姜莱。 “申少爷,这边请。”沈荀和申秉瑞刚刚见过面,也算是熟人了,便把他也叫走。 但申秉瑞不太甘心,又认真地问姜莱:“你真的不是姜博士吗?” “她真的不是。”沈荀回答。 申秉瑞回头问:“沈总怎么知道不是?你们很熟悉吗?好朋友?” 姜莱忽然看向沈荀,柯重樱也直勾勾看过去,想知道他会说什么。 沈荀如芒刺背。 刚刚沈曦才在申少爷面前说林书桐是他的女朋友,现在他要是告诉申少爷,姜莱是他的老婆,申少爷会怎么看他?到时候又回去和申老怎么说? 申老手握几项前沿的技术专利,对他来说很重要,他需要大项目来稳住现在的位置。 只能对不住姜莱了。 希望姜莱能体谅他。 “对。”沈荀点头。 申秉瑞有些摸不着头脑,是不是好朋友用得着这么想吗? 林书桐惊讶之余,当着姜莱的面把手塞到沈荀的手里。 姜莱看见了,同样对着申秉瑞说:“嗯,朋友。” 沈荀听见姜莱这么说,并没有一点高兴,骤然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重樱,你不是无聊要走吗?我们走吧。”姜莱看向门口的方向,微垂的眼眸遮住眼底的一丝波澜。 沈荀的心脏又是一缩。 他下意识伸手要去拉住姜莱,另一只手的林书桐拉住他,沈曦也拉住他的手臂,把人拽走。 “哥,我们去那边那边!” “申少爷,走呀。” 沈荀看着姜莱从他身旁离开,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最终,他追了过去。 门口,姜莱弯腰正要上柯重樱的车,红色的法拉利十分耀眼,也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雪白。 “姜莱!” 沈荀来到她身边,还喘着气。 有一瞬间,姜莱想起了刚在一起的时候,沈荀也曾从马路的对面朝着她跑来,微喘着气,笑盈盈地看着她。 也是那个午后,她答应了沈荀的求婚。 “沈大总裁,有何贵干?”柯重樱砰一声关上车门,气愤地看着他。 沈荀只看了她一眼,急着跟姜莱解释:“我刚刚没有跟申少爷承认你的身份,只说你是朋友,是因为申少爷对我的印象很重要,关系到申老对我的印象,申老手里有一个专利,星宇一直在努力,想办法促成合作,我以前跟你说过。” “我知道。”姜莱点头。 正是听沈荀说过,她才在申老面前提了星宇和沈荀,不然沈荀怎么可能见到百忙之中的申老。 连申秉瑞想见到自己的爷爷,都要等爷爷闲下来的时候。 “你知道?”沈荀指的是她知道他的为难? 姜莱点头。 她什么都知道。 “你不怪我吗?”面对她的善解人意,沈荀心底生出愧疚。 姜莱说:“没关系。” 不是不怪,而是没关系。 毕竟都要离婚了。 他和林书桐怎么样,在外面承不承认她的身份都没关系。 “你去忙吧,这样的酒会其实不太适合我,我先回去了。”姜莱打开车门坐进去,柯重樱撇撇嘴,开车离开。 “姜莱姐姐,你刚刚为什么要说没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了。”姜莱看向窗外,“我们已经签字离婚,在走流程了。” 车子猛地停下。 柯重樱一脸高兴:“真的假的?” 姜莱知道她是在为自己高兴,点头:“真的。” 柯重樱心想,那岂不是可以做她嫂子了! 第47章 错把柯重屿当“妈” 沈荀重新回到酒会,一直心不在焉,林书桐好几次叫他,他都在走神。 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荀是后者。 柯重屿就是前者,他收到亲妹妹的消息,说姜莱已经要脱离苦海,已经签字离婚在走流程了! 柯重屿回复:【你才知道?】 像极了在炫耀,差点没把柯重樱气死,她挽上姜莱的手臂,说:“姜莱姐姐,我们两个才是天下第一好的,对吧!” 姜莱不知道她这气鼓鼓的样子怎么了,但又架不住她撒娇,连忙点头:“是。” “我哥永远比不上我的吧?” 姜莱不假思索:“当然。” 柯总跟她有什么关系? 目前是顶头上司,如果柯氏能中标,他们也才是合作伙伴。 柯重樱一听,高兴了,并打字炫耀回去,最终没有得到回复。 肯定是被气到了。 “姜莱姐姐,你急着回去吗?”柯重樱朝她眨了眨眼睛。 姜莱问:“怎么了?” “我们去庆祝啊!庆祝你和渣男离婚!” 姜莱怔愣片刻,秋风吹得她的脸颊发冷,她点头:“是该庆祝。” 起码只是四年。 要是十年二十年,她又能像这样及时地抽身吗? “那听我的安排,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柯重樱开着法拉利来到一家酒馆,里面每晚都有驻唱歌手,没有很吵闹,反而氛围很好。 她拉着姜莱来到二楼绝佳视野的位置,也是她的专属位置。 “偷偷告诉你,其实这家酒馆是我开的。” “嗯?”姜莱有些惊讶,柯重樱看着不像喜欢喝酒的人。 “我只是觉得好玩啦,手里头有钱,就随便弄一弄,主要是经常被老头关在实验室里,我必须得找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换换气,我没事就来这里坐,然后小小地喝上一点点。”柯重樱给她倒了酒,“你尝尝,我们店长研发的果酒,酸酸甜甜的,不会醉人的。” 姜莱喝了一口,还挺喜欢这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两人碰了一杯。 “祝姜莱姐姐离婚顺利,以后找到更好的!” “谢谢。”姜莱不止是头次喝酒,也是头次有朋友坐在一起喝酒,不知不觉就喝得多了。 柯重樱越喝越起劲,一边跑厕所,跑厕所回来继续喝,还要拿着姜莱的手去碰杯,一起喝。 一来二去,没怎么喝过酒的姜莱开始醉了。 她正觉得面前的柯重樱有点晃,忽然,嘭的一声,柯重樱醉倒在桌上。 “……”姜莱眨眨眼睛。 她以为柯重樱会比她能喝。 没想到先倒下的人是柯重樱。 姜莱自己也醉了,一个人也扶不了柯重樱回去,关键是两个人都没法开车。 她只好拿出手机,给柯重屿打去语音电话。 刚响一下,对面接了。 “姜莱。”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震了她的耳膜一下。 她揉揉耳朵,又听到男人冷声问她:“你在哪里?酒吧?” 姜莱停顿一下。 对面的问题不断。 “柯重樱呢?” “她带你去的?” “酒吧还是她偷偷摸摸开的那个酒馆?” “说话,姜莱。”男人的声音明显更沉了。 姜莱才开口:“酒馆。” “电话别挂。”柯重屿拿出耳机戴上,亲自开车来到酒馆,里面座无虚席。 他仰头,看见坐在二楼边上的一抹白色背影。 是姜莱。 柯重屿三步并作两步上去,二楼比较安静,尤其是她们所在的这边,只有她们两个。 柯重樱已经趴倒在桌上。 姜莱还坐着,只是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还在给自己倒酒,由于头太晕,酒还洒了不少出去。 正要继续倒时,酒瓶被人从上面抽走。 姜莱仰头,看见了穿着白衬衫,系着红领带的柯重屿。 她脑袋迟钝,只是缓慢地眨眼睛。 柯重屿却看见她发红的眼尾,和脸上的泪痕,责备的话到喉咙,又生生吞回去。 “走了。” “哪里?” “回家。”柯重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比他想象中的纤细,很清瘦, 姜莱抽出手:“没家。” 说完,眼泪又滚落下来,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哭了,就静静地坐着。 柯重屿无奈,坐到她旁边,从桌上抽出纸巾,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他用纸巾为她擦去眼泪。 姜莱看着他,忽然喊了一句:“院长妈妈。” 柯重屿的手一顿:“……” “院长妈妈。”眼泪糊住了姜莱的视线,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哭,又倔强地不想让自己哭,压着嗓音说,“沈荀,沈荀带着别的女人在我们的床上,床上睡了。” “而且,而且沈荀根本不爱我,他当初跟我结婚只是为了,为了……”委屈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刺激林书桐,看她会不会因为他结婚而回国。” “我的人生大事,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测试。” “他还不和我离婚,因为他不能少了我这个给他洗衣做饭的保姆。” 姜莱的声音抽抽搭搭,不等柯重屿再抽纸巾,她自己已经用手擦掉脸上所有的眼泪。 “但是没关系,他不离,我自己会离,就当我这四年喂了狗。” “院长妈妈,我以后又要回去过年了,你,你不会赶我走吧?” 姜莱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柯重屿被看得心一紧,低声说:“不会。” “那我想吃那个很辣很辣的辣子鸡,我好久好久没吃辣了。”姜莱嘴一扁,眼泪再次决堤。 柯重屿没安慰过流泪的女人,他妈哭了有他爸,他妹哭了有他爸妈。 他现在只想先把两个醉鬼弄回去。 柯重樱已经倒在桌上睡了,多睡会无所谓。 柯重屿起身,弯腰把姜莱抱起来,微长的裙摆如花瀑般垂落在他的西装裤前。 怀里的姜莱很轻。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轻。 不知道沈荀每天是怎么虐待她的。 思及此,男人的目光沉沉。 “院长妈妈……”姜莱仿佛回到幼时,她跑步摔了,院长妈妈也会这样抱起她,然后拿出创可贴给她贴在伤口上。 她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心口:“院长妈妈,创可贴要贴,这儿。” “嗯。”柯重屿点头,抱着她走出酒馆,放进开了暖气的车里。 又走进酒馆,把醉鬼妹妹扛出来,丢到座位上。 差别之大,令司机一脸唏嘘。 司机又看到柯总转身去了药店,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盒朴实无华的创可贴。 第48章 没问你话,多嘴 酒会结束时,林书桐正挽着沈荀的手,笑盈盈地和别人道别。 今晚她收获颇丰。 既凭借着纪老外孙女和保密项目专家的名头受人追捧,又让圈内人都知道她是沈荀的女朋友。 沈荀近年来声名鹊起,关注的人本来就多,如今又加上一个科研女友,更加引人注目。 不少人临走前都会特地过来和他们打声招呼。 人少后,沈曦笑眯眯地过来说:“哥,还是书桐姐和你最配,那个姜莱……” 沈荀一个眼神凝去。 沈曦吐吐舌头,心里无语死了,真不明白她和为什么一直护着姜莱。 今天晚上靠着柯总才美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就不信赫赫有名的柯总会看上姜莱,当个地下情人养着还差不多。 诶!这样的话姜莱是不是就出轨了!出轨的话他哥就可以离婚了啊! “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沈荀对妹妹很了解,往往眼睛一亮就要捣蛋,于是警告她,“别总去欺负姜莱。” “到底谁欺负谁啊?上次她给了我一巴掌的事哥你忘了吗?”沈曦躲在林书桐后面,仿佛找到一个靠山。 林书桐今晚的心情很好,没有因为沈荀简单的一句维护姜莱而不满,笑着跟沈荀说:“阿荀,小曦是你唯一的亲妹妹,别总这么凶她。” “就是就是。”沈曦轻轻哼一声,又看到申少爷跟着一个老人出来。 老人的旁边还跟着程教授和小茜,以及周特助、岑秘书和关秘书, 周特助说:“申老,实在抱歉,我们柯总有急事,只能由我们来送您了。” “不用这么大的阵仗,我手脚健全,什么都好,何况还有秉瑞在。”申老说话中气十足,走起路来步子稳健,就是神色有些严肃,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沈曦不认识什么申老,只认识申少爷,虽然申少爷家不是什么豪门,但家庭不错,巴结总没坏处。 她笑着上去:“申少爷,你要回去啦?” 申秉瑞礼貌一笑:“是的,沈小姐。” 沈荀和林书桐也走了过来,两人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句:“申老。” 程教授的目光落在两人挽着的手上,脸色沉了又沉。 小茜默默看着,不知道程教授为什么来了酒会就没笑过,尤其是看到林专家和沈总。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知道闭嘴不说话。 申老朝二人点头,看着林书桐问:“这位是?” 林书桐愣了下,立即说:“申老,我姓林,叫林书桐。” 申秉瑞解释:“纪老的外孙女。” 话落,他看见爷爷的脸色略沉。 爷爷又问沈总和林书桐:“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沈曦再次抢答:“这是我哥,这是我未来嫂子!” “没问你话,多嘴。”申老是个相当严肃的老头,他最不喜欢叽叽喳喳的人,做事总没个正形。 沈曦突然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面子挂不住,脸是一阵青一阵白,申秉瑞朝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沈曦默默退到一边。 沈荀本想说林书桐是自己的女伴,但看到柯重屿的特助和秘书都在,生怕他们会在姜莱面前挑拨离间,只说:“我和书桐是朋友。” 林书桐笑容微僵。 周特助却眯眼一笑:“我记得刚刚沈小姐说的明明是,林小姐是她未来嫂子,酒会没结束前,不少人都说沈总和林小姐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沈总和老纪的外孙女是一对?”申老皱眉,再次开口,“那……”姜莱呢? “申老。”程教授适时开口,“时间有点晚了,您忙了一晚上,得早点回去休息。” 申老点头:“走吧。” 沈荀和林书桐让开道。 一行人护送申老出去,目送他上车。 申秉瑞一上车就问:“爷爷,您怎么提起纪老就生气?连带纪老的外孙女都给脸色,今天晚上巴结林专家的人可不少。” “你少跟他们扯在一起,老纪有实力,但培养人的能力一般,下面的人大多半吊子,但又好面子,所以特别爱干把别人的东西让自家人分一杯羹的事。” “当初他费尽心力都没把儿子女儿培养成大才,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还算有点出息的外孙女,可着劲要给她铺路呢,他这个外孙女,还专家,也就骗骗你们。” 申秉瑞知道学术圈里多多少少都有见不得人的一面,尤其是前几年,不断爆出教授让学生给自己孩子写论文的事,老师和学生争一作的事也有不少。 不论是哪个圈子,没点背景,光凭实力都是很难熬出头的。 “所以爷爷,你才很看重姜博士对吧?但是我今天没看到她。”申秉瑞一脸可惜。 申老斜他一眼:“我反正看见了,刚刚那个叫小茜的,是她助理,还是同校师妹。” “啊?”申秉瑞震惊,“不会就是我一开始看见的那个吧?但是她没承认啊。” 申老冷笑:“你让她怎么承认?跟老纪那个外孙女一样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 “真的是她。”申秉瑞后悔不已。 申老提醒他:“你现在知道了,再遇见也别说出来,等时机到了,大家都会知道的。” “还有,星宇科技一直在争取的我那个专利……” “爷爷要跟星宇合作了是吧?” “想都别想。”申老严肃着一张脸。 沈荀还是姜莱引荐的,结果这个沈荀扭头和老纪的外孙女搞在一起,不仁不义。 和私生活不检点还对自己妻子不仁不义的人合作,简直侮辱他的成果。 …… 沈荀先送妹妹回家,又送林书桐到小区门口,甚至没有下车,只跟林书桐说了句晚安。 林书桐惊讶:“阿荀你去哪里!” 车子已经开远。 肯定是要去找姜莱。 林书桐气到狠狠跺了一脚。 车上,沈荀开始拨打姜莱的电话。 一直是无法接通。 可能是没听到。 他匆匆忙忙赶回去,家里没有姜莱的身影,又继续打电话,依然没接。 沈荀再次出门,让司机开车前往郊区的崔宅。 随着门铃的按响,寂静的宅子亮起一盏灯,邓管家披着衣服出来,看见沈荀很惊讶。 “沈总?” “邓管家,姜莱睡了吗?我打她的电话没接。”沈荀留了一丝心眼,没有直接问姜莱回来了吗?而是问睡了吗? 他紧紧盯着邓管家的表情。 第49章 眼光就是好 “沈总,我家太太和姜莱小姐已经睡下了,我家太太睡眠不太好,要是被吵醒了很难再睡着,只能麻烦沈总改日白天再来。”邓管家一个五十来岁的人怎么可能让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子看出端倪。 他始终保持着微笑。 沈荀没看出什么不对,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姜莱和她的师母睡在一起。 但他心里总没底。 姜莱跟着柯重樱离开前说的那句没关系,总让他觉得心里缺了一块,浑身透着一种不舒服。 “有客房吗?”沈荀想今晚在这里住下,明天醒来就能看到姜莱。 邓管家微笑婉拒:“沈总,自从我家先生离开以后,崔宅不待客,不见外人。” 沈荀皱眉:“我是姜莱的丈夫。”怎么能算外人? 邓管家一言不发。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说:你就是外人。 沈荀知道今晚的崔宅是进不去了,只好死心:“麻烦邓管家告诉姜莱,我来过找她,还有,她该回家了。” 沈荀回到家里已经是三更半夜,准备换衣服时,拉开衣柜一看,姜莱的衣服稀稀拉拉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几套了。 姜莱一直很少买衣服,每次买衣服都是给他买,所以衣柜里三分之二都是他的东西,三分之一才是姜莱的,本来就少,现在更少了。 沈荀的心里莫名烦躁。 洗澡时又发现沐浴露和洗发露见底,没有再拆新的,至于新的在哪,他根本不知道。 没结婚前,家里有父母收拾,一个人住也有保姆收拾。 结婚后,家里由姜莱打理。 沈荀仔细一想,才惊觉姜莱已经有四五天没回家了。 简单洗完澡出去,他拿出手机继续给姜莱发消息。 【老婆,记得回家,我在家里等你。】 姜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本想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看到的就是这条消息。 她愣了愣。 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沈荀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说这句话了。 刚结婚的时候隔段时间就会说一下,每次她都会热泪盈眶,心里感慨自己终于有个家了,不再是孤孤单单。 也正是因为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她才会任劳任怨地照顾沈荀的父母和妹妹,他们说什么她就照做什么。 也正是因为珍惜这个来自不易的家,她省吃俭用都要把沈荀照顾好。 到头来沈家人瞧不起她,沈荀也背着她精神和肉体双双出轨。 哦,没有出轨。 沈荀一开始爱的就不是她。 姜莱点了不显示这条消息,又看到邓伯伯发来的消息,叮嘱她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要给师母和他回个消息,最后才提了一句昨晚沈荀去崔宅找她。 这让姜莱感到意外。 带着林书桐去参加酒会,酒会结束却撇开林书桐,去找她? 有病。 姜莱回完邓伯伯的消息,才打量起天花板,一个她睡过的地方。 柯重樱在A大旁边的公寓。 怎么回来的? 她依稀记得柯重樱醉倒了,然后她给柯重屿打了电话。 柯重屿来了? 没来吧。 她昨晚没看到柯重屿。 她看见的院长妈妈。 但孤儿院离A市十万八千里,院长妈妈怎么可能过来。 所以…… 昨晚的“院长妈妈”八成的概率是柯重屿。 姜莱:“。” 猝。 她往旁边一翻,压到一只手。 “啊啊啊啊!”睡在地上的柯重樱猛地抬头,姜莱也才知道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低头看去。 两人面面相觑。 “我为什么睡在地上?”柯重樱头发凌乱,睡得脸上都是红印子,她撑着爬起来。 姜莱:“我踢的?” 她不确定。 柯重樱抓了抓头发,要翻上床,敲门声响起。 “大早上的,谁啊?” “十一点二十三分了。”柯重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抹家长的严厉,“起床吃饭。” “我哥为什么会在这?”柯重樱一脸懵。 姜莱已经确定昨晚来酒馆接她们的人是柯重屿,并告诉了柯重樱。 柯重樱忽然笑了一声,然后笑不出来了。 “完了完了,我的酒馆暴露了。” 姜莱:“……其实你哥早就知道了。” 柯重樱不嘻嘻。 “算了,起床洗漱吃饭吧。”她认命地爬起来,当初就知道瞒不过,没有什么事能瞒过她哥的法眼。 姜莱掀开被子,忽然发现自己的胸口上贴着一个创可贴。 柯重樱也发现了,问她:“你衣服受伤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好傻,衣服坏了也不至于用创可贴吧。 姜莱的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画面,她指跟“院长妈妈”指着自己的心口说创可贴要贴这里,醒来心口就出现了创可贴。 她抬眸望向门口。 “你还穿的礼服,我去找我的衣服给你穿。”柯重樱身上穿的也是昨晚的礼服,但她的礼服比较日常,走起路来也很轻松。 打开门出去就闻到一股香味,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下。 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新闻的柯重屿问:“找什么?” “给姜莱姐姐穿的衣服。” “这儿。”柯重屿从身旁提起一个大号纸袋,递过去。 柯重樱打着哈欠,伸手去拿,边打开边回房间。 一条白色针织长裙和一件橄榄绿的羊绒大衣,吊牌都没摘。 不用猜都知道是她哥给姜莱姐姐买的。 “嘻嘻。”柯重樱笑着摘了吊牌,给姜莱递过去。 姜莱没注意到她摘吊牌的动作,以为是柯重樱自己的衣服,拿起进卫生间去换。 白色针织长裙正好到脚踝的位置,橄榄绿大衣的肩宽袖长都刚刚好。 很合身。 却不是柯重樱的身高。 柯重樱比她稍矮一点,身材比较匀称,不像她一样偏瘦。 姜莱走出去,兄妹俩的目光双双看过来。 白色针织长裙柔和,绿色又显白,叠加在一起,更衬出她清冷出尘的气质。 柯重樱眼睛都亮了:“我哥的眼光就是好啊。” 挑人和挑衣服都是一绝。 衣服裙子果然是柯重屿买的,姜莱上前去:“谢谢柯总,请问柯总这套衣服多少钱?我转你。” 柯重樱一眼识货,加起来也就两三万的事,正准备开口,她就听到她哥在旁边狮子大开口。 “十万。” 柯重樱:“……” “姜秘书转得出来吗?”柯重屿靠坐在沙发上,气质矜贵,目光深邃。 第50章 柯重屿记住了她的酒话 姜莱麻利地脱下外套。 既然穿不起,就还回去。 柯重屿:“……” 看着她的动作一时语塞。 柯重樱怕她冷,连忙给她穿上去,开始指责亲哥:“你有病啊狮子大开口,两件衣服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姜莱姐姐别听他的,两三万而已,对我哥来说什么都不是。” 柯重屿起身,往餐厅走去:“吃饭。” 重新穿好衣服的姜莱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柯重屿转过去三万。 虽然有点肉疼,但她的奖金还挺多的,项目上市以后她会有更多。 柯重屿略微惊讶:“柯氏还没到发薪日。” “我自己的。”姜莱斜他一眼,“柯总不收,我就往柯氏的对公账户上转,一次转一分。” 柯重屿:“……” 他拿出手机,收下。 然后把手机丢在一边,像在跟手机置气。 三人坐在餐桌上,柯重樱伸手揭开盖子,五菜一汤,其中有一道红彤彤的全是辣椒节节的菜。 柯重樱:“哥,这是什么?你想辣死我独占家产直接说。” 柯重屿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筷子,从满盘的辣椒里翻出一块鸡肉,夹放到姜莱面前的碗里。 “吃。”语气还带着点凶。 姜莱盯着这道辣子鸡,陷入沉默。 柯重樱反应过来,原来是姜莱姐姐喜欢吃,她默默闭嘴。 见姜莱迟迟不动筷,柯重屿冷声反问:“不是要吃很辣很辣的辣子鸡?” 昨晚的两句酒话,都让柯重屿记住了。 一个要贴在心口的创可贴。 一个很辣很辣的辣子鸡。 姜莱微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她夹起碗里的辣子鸡,放进嘴里,辣味瞬间充斥着口腔。 是她喜欢的味道,但是太久没吃了,对于她来说,也很辣。 姜莱一口一口地吃着,最后辣到舌头都麻了,眼角也开始渗出一点眼泪,柯重樱都担心了,去冰箱里拿牛奶。 “姜莱姐姐,你别吃了吧,我哥这个王八蛋就知道欺负人。” 姜莱抬眸,眼底噙着泪花,眼尾却在笑。 她说:“很好吃。” 柯重屿什么都没说,慢条斯理地吃着,大家吃完后说:“记得下午准时上班。” 姜莱说:“好。” 眼尾和嘴角依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柯重樱有些不理解,她问:“有这么好吃吗?” “我已经四年没有吃辣了。” “为什么?” “沈家人不爱吃,沈荀的胃不好,更不喜欢吃。” 柯重樱瞬间就理解了,再次说出那句话:“他们吃到喜欢吃的是幸福了,可是你就不幸福了,他们真烦人。” 姜莱点头:“真烦人。” “哎,姜莱姐姐的珍珠耳环呢?”柯重樱注意到她掉了一只耳环。 姜莱伸手摸了摸耳朵,确实没有。 “应该在床上,我去找找。” “我一起。” 两人一块回房间翻找东西,柯重屿则打电话叫保姆来收拾这里。 放手机时发现,姜莱掉落的那只珍珠耳环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估计是昨晚抱她时不小心蹭掉的。 柯重屿伸手拿出来,白色的珍珠在自然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芒。 “在这。”他说完,房间里的两人停止翻找,走出来。 柯重樱松口气。 “谢谢柯总。”姜莱伸手要去拿,柯重屿把手抬高了一点点,并在姜莱微微疑惑的目光中弯下腰,另一只手碰在她的耳朵上。 男人温热的手指刚碰上,姜莱的耳朵就像被烫了一下。 她眼疾手快夺过耳环,往旁边挪了一步,微微歪头戴上。 “好了,不用麻烦柯总。” 柯重屿眸光微暗,淡定地收回手,轻轻“嗯”一声,转身走了。 到门口又停下。 “还不走?” 柯重樱反手指自己:“我吗?” 柯重屿的目光落在姜莱身上,“去公司。” “哦对,姜莱姐姐你跟我哥一起去,他司机在楼下,省得你待会打车去,我今天不能再玩了,我那论文再不写,老头估计要骂到我爸妈那里去。” 姜莱用袋子装着礼服,跟柯重屿一起离开。 脚上穿的依然是柯重屿昨晚丢给她的小白鞋。 …… 柯氏。 一行人远远看见柯总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并肩而行,西装和大衣,皮鞋和小白鞋,走在一起怎么看都配。 大家的目光偷偷瞟了又瞟。 姜莱摘了美瞳后没戴眼镜,十米开外看着有一点模糊,所以半点没有察觉。 她原本要走员工电梯,却被身旁高大的男人一把扯到总裁专属电梯这边,一起坐上去。 办公室里的三人看到他们两个同时出现,没有半点惊讶,自然地打招呼。 “柯总下午好。” “姜秘书下午好呀。” 柯重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周特助立即进去,说:“柯总,A大研究所那边送来一个招标邀请函,果然是当年被叫暂停的自研芯项目。” 柯重屿并未惊讶,拿过邀请函看了一眼,问他:“还有哪些公司收到了?” “目前没有风声,估计都捂着,这个项目背靠国家,还不是公开招标,要求不低,我已经列了十个公司名单出来。”周特助递过名单。 星宇科技也在里面。 柯重屿俩邀请函一放:“可以开始写标书了,要快,每一步都要我过目。” “是。”周特助忽然问,“柯总,姜秘书她们能不能接触?” 柯重屿抬眸:“你是想问姜莱愿不愿意参与这次投标吧?” 周特助坦白道:“姜秘书很有能力,不是吗?并且涉及到姜秘书的专业领域。” 柯重屿看向外面,丢出三个字:“去问她。” 周特助明白柯总这是同意了,立即出去问:“姜秘书,最近柯氏有个项目,想邀你参与。” 姜莱问:“周期多久。” 周特助:“不到一个月,只需要参与标书撰写,去参加竞标。” 姜莱拒绝:“不行,我马上要离职了。” 周特助一愣:“姜秘书真的要离职?” 姜莱意外地看着他:“我的离职流程没在走吗?” 周特助:“……” 流程在走,但柯总不让流程走啊。 第51章 感觉被嫌弃了 姜莱看向柯重屿的办公室,知道离职的流程多半卡在他这里。 她转身进去。 周特助张嘴,想喊没来得及。 “柯总。”姜莱笔直地站在柯重屿面前,正好挡住外面八卦三人组的视线。 “我想问一问,我的离职流程走到哪里了?还需要多久才能离职?” 柯重屿抬眸:“怎么?离职回去做家庭主妇。” “不许。”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先是沈荀想方设法要把她困在身边做个家庭主妇,后是柯重屿卡着她的离职流程不让走,都是在违背她的意愿。 姜莱心里像堵着一块巨石,反驳回去:“是不是回去做家庭主妇,不劳柯总费心,我只想在正常一个月期内离职。”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透着一种是在和陌生人交谈的感觉。 柯重屿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剑眉微蹙。 “非要离职?” “是。” 面对姜莱坚定的目光,柯重屿哂笑一声:“我要偏不同意呢?” “没有离不掉的职,从提交离职流程的那一刻起,一个月的时间到了我就可以走。”姜莱对上男人深邃暗沉的目光,“柯总,我不离职,对柯氏没有任何好处。” 自研芯项目的负责人是柯氏总裁的秘书,这个项目要是柯氏没中,一切好说,要是柯氏中了,一定会被介入调查。 柯重屿知道她身份神秘,但他把人留在身边也没探出什么来。 打量的目光收回,他问:“沈总要对我不客气?” “那就让他来试试。” 姜莱深吸一口气,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耍无赖。 不管柯重屿同不同意,时间一到,她自己会走。 “柯总,我没什么事先出去了。”她转身要出去。 “站住。”柯重屿喊住她,从抽屉里拿出招标邀请函,丢在桌上示意她看。 姜莱简单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这是她早就亲眼过目的东西。 她没动。 “自研芯项目原本是崔老牵头做的,现在做出来了,你难道不想参与到你恩师的项目中?还是在你的专业领域。”柯重屿的声音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你觉得秘书这个职位不够,我特批你去澜创的研发中心。” 科技公司的研发中心对于姜莱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不去。” “……”柯重屿觉得自己建立的澜创被嫌弃了。 他试图诱惑:“澜创的研发中心有整个A市第二大的实验室,有最好的实验器材。” 第一大的实验室正是姜莱所在的研究所。 她依然:“不去。” 柯重屿:“…………” “柯重樱明年毕业就会去澜创的研发中心。”他只能拿出自己的妹妹。 姜莱的目光动了一下。 他以为有戏,声音平缓道:“怎么样?” “挺好的。”姜莱认真地分析,“重樱可以拿澜创作为一个跳板,等她小有所成,让赵老推荐她去研究所。” 当然,她也可以推荐。 不过不是同个研究方向,她的推荐对柯重樱的帮助不会很大。 柯重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冷丢出两个字:“出去。” “好的,柯总。”姜莱利索转身,走出去,把门带上。 行云流水。 柯重屿的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 沈荀拿到招标邀请函时,眉开眼笑,立即召开会议,成立一个由自己带领的项目组,确定了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同时也拿出自己早就在做的策划和标书。 人人都赞他有先见之明。 傅董事长对他更是赞赏有加,离开时特意当着一众高层的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我当初没看错人,沈荀,这次我们要是能中标,不止星宇的股权,傅氏的股权也有你的一部分。” 沈荀瞳孔微震,巨大的欣喜像海浪一样扑来,他差点忘记喘气。 “董事长,我会尽力的。” “我很看好你,年轻人。” 傅董事长一离开,高层们纷纷前来祝贺,沈荀彬彬有礼地微笑,心中势在必得。 人群散去,他高兴地想打电话跟人报喜,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姜莱的脸庞,很快又摇了摇头。 姜莱不会懂的,告诉她她也只会说一句不错。 沈荀打给林书桐。 电话里的林书桐高兴道:“阿荀,我知道你可以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会帮你的。” “书桐,我不想你太为难,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好。”林书桐又问,“阿荀告诉家里人了吗?这可是个好消息,如果这次中标,你会有更广阔的未来。” “我第一个告诉的你,待会就告诉他们。” “还是我去跟叔叔阿姨他们说吧,你呢抓紧时间工作,这次招标应该时间挺短的吧?”林书桐签了保密协议,也不敢说得太明显,不能用肯定的语气。 沈荀莞尔:“是不长,我先忙了。” “好。”林书桐挂了电话,又拨通沈家人的号码,告诉了他们这个好消息。 “阿荀太忙了,让我来告诉叔叔阿姨,可以的话,今晚给阿荀庆祝一下怎么样?餐厅我来定。” 沈父沈母笑得乐不可支,一边夸赞林书桐的温柔懂事。 最后,林书桐试探一句:“姜莱呢?要叫她一起吗?” “提她做什么,她不去。”沈母立即否决了。 都签离婚协议了去什么去。 要是不用等什么冷静期就好了,她儿子和姜莱立马离婚,立马就能娶林书桐。 林书桐定好了餐厅,把位置发给他们,沈荀也收到消息,说今晚去伊甸园餐厅庆祝。 伊甸园餐厅刚开业。 柯重樱也被妈妈叫过去。 “我美丽善良温柔大方的妈妈,这种餐厅你不应该和爸爸一起来吗?爸爸要是知道你只带我不带他,他会生气的呀,他生气是会断你女儿的粮的!” “漂亮的餐厅跟男人一起来是吃不尽兴的,还得端着一点,才不要叫你爸。”年女士温柔地笑着,“何况伊甸园是你Ellie阿姨开的,我们是来捧场。” “捧场呀,那我能多叫个人吗?”柯重樱说着已经掏出手机,年女士侧头一看,备注上写着“美女姐姐”四个字。 “是姜莱吗?” “咦,妈妈你怎么知道?” “你一般只管她这种类型的叫美女,甜美型的你说人家是可爱,明艳型的你说人家是朵花。” 柯重樱笑笑:“妈妈,不如我们顺道去柯氏接姜莱姐姐吧?” 第52章 沈荀的心莫名一慌 “好呀。”年女士摸摸女儿的脸,“这么喜欢她呀?” “妈妈,你不知道,她好厉害的。” “因为她给你圈出了论文里的问题?” “当时我修改完回去,老头都惊呆了,他说他以为我要苦熬好久,还得重新做实验呢。” 母女俩坐在车上,柯重樱解释说:“但不只是这个,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好努力地从福利院走出来,来到这么大的A市,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老师,她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的,虽然她没有从事和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还被我哥那个家伙强行押去做秘书,但我还是觉得她好厉害。” “妈妈,我长这么大都没有离开过你和爸爸,离开过哥哥,不在A市也只是去旅游。” “姜莱姐姐一个人这么努力的生活,很厉害的。”柯重樱笑笑,“当然啦,每个努力生活的人都很厉害。” 年女士一脸欣慰。 “其实我想让她当嫂子的,但是我哥的嘴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跟长刺一样,太烦人了,很容易娶不到老婆的。” 年女士笑了:“那你多哄哄姜莱,看看她会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勉为其难要了你哥。” 母女俩大笑。 她们在柯氏门口接到了一脸惊讶的姜莱。 “伯母。”姜莱以为柯重樱就一个人,一直在手机上撒娇,她才答应的。 “上车吧,姜莱。”年女士温柔地笑着。 姜莱略显局促:“好的,伯母。” 年女士的车很低调,但车牌低调不了一点,柯氏大楼门口的保安看见,立即上报周特助。 周特助:“柯总,年女士和大小姐来了。” 柯重屿微愣,他母亲怎么突然过来? 他准备起身,屁股已经离开椅子。 周特助:“年女士和大小姐接完了姜秘书,又走了……” 柯重屿:“……”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 伊甸园餐厅。 位于滨江大厦顶层,绿植穹顶,花园阳台,小提琴声悠扬,走进去有一种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 姜莱今天穿的又是绿色大衣,和整个环境都很搭。 餐厅老板Ellie看见她们,亲自迎上来,看向陌生的面孔。 “这位是?” “我女儿和儿子的朋友。”年女士介绍道,“姜莱,这是Ellie,你跟重屿重樱一样叫她Ellie阿姨就好了。” 姜莱:“Ellie阿姨。” “好安静漂亮的姑娘。”Ellie热情地说,“来这边,给你们留的位置,安静一点,不怎么有人过来,原本旁边那桌不想订出去,但也实在不好得罪星宇科技的沈总。” 听到沈荀的名号,姜莱身子一顿。 柯重樱立即问:“沈荀?” “对,他们一家人要过来,总共五口人。” 沈家四口人,另外一个是谁,姜莱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她的睫毛扇了扇,并没有说什么。 反而是柯重樱坐不住:“他爸他妈他妹,还有一个他,另外一个人是谁?” “沈总的太太。”Ellie阿姨坐在年女士的旁边,“我问她怎么称呼,她说叫她沈太太。” 姜莱喝了一口温水。 年女士问女儿:“是酒会上站在沈总身边的那个?” 话音刚落,沈家人来了。 落座在姜莱的左斜后方,沈曦惊讶的声音很快传来:“哇,书桐姐,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伊甸园开业没有所谓的大酬宾,也没有任何的宣传,主要做的就是有钱人的生意,有钱人又不看广告,也不需要大酬宾。 能找到伊甸园的,多少都有点身份地位。 林书桐笑笑:“以后你多交些朋友,也就知道了。” “书桐姐,还是你厉害。”沈曦恨不得黏在林书桐的身上,但她很快又坐回自己位置上,“书桐姐旁边的位置是我哥的,我不跟我哥抢。” 沈母笑着说:“算你懂事。” “我最懂事了好吧。”沈曦撅了撅嘴,“我哥来了吗?” 林书桐:“刚给我发了消息,进电梯了。” “哦~我哥怎么就给书桐姐发消息,不给我们发呀。”沈曦打趣起来。 林书桐脸颊微红:“小曦,别闹了。” 话音落下。 身后传来侍应生的声音:“沈总,这边请。” “好。”沈荀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扯松一些,靠近才发现不止林书桐,自己爸妈和妹妹都在。 他的脚步微顿。 总觉得这样的场面有些奇怪。 一家人都在,却没有姜莱。 “阿荀,这里。”林书桐看向他,抬了一下手。 沈荀重新迈开步子过去,来到餐桌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右前方的一个的背影吸引过去。 黑棕色的长发披着,依稀能看见一点点侧脸。 他没认出来。 目光却为其停留。 察觉的林书桐回头看去。 Ellie说:“这就是星宇科技的沈总?怎么一直往这边看。” 姜莱的脊背微僵,难道他看的是自己?但是之前她出现在他的公司,也没见他认出来。 应该不是看她。 沈荀注意到了年女士,他放下外套,跟家里人说:“我过去打声招呼,那是柯氏的董事长夫人年女士。” 沈父点头:“去吧。” 林书桐起身,“阿荀,我和你一起。” 沈荀张唇,本来想说不用,林书桐的手已经挽在他的手臂上。 只好一同过去。 沈母问:“柯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那两个是哪个?” 沈父道:“当然是温柔端庄的那个,能做豪门媳妇的,总不能是旁边另一个。” 沈母点点头:“对,我们沈家也是,能做我们沈家媳妇的,当然也得是林书桐这样书香门第出身的。” 两人的声音不大,还没走过去的林书桐和沈荀都听见了。 林书桐勾了勾唇。 两人来到最里面,正好站在姜莱的旁边。 “年女士您好,我是星宇科技的……”沈荀声音一顿,他的余光扫到了坐着的姜莱。 刹那间,他将手臂从林书桐的手中抽出,甚至忘了自己连名字都没介绍完。 “姜莱?”他惊讶地叫她。 年女士和Ellie看过来,姜莱抬头:“嗯,好巧。” 就三个字,没了。 沈荀的心里莫名一慌。 林书桐一脸意外:“姜莱,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敢相信,柯大小姐竟然带着姜莱见自己的母亲? 还是说,柯总带的? 柯总真的看中了一个土包子? 两人心思各异。 第53章 沈总,你捏痛她了 姜莱微微抬头,语气平静地说:“陪朋友和伯母来这里吃饭。” 柯重樱点点头。 能和柯家大小姐做朋友,还能称呼年女士一声伯母,沈荀和林书桐再度感到意外。 沈荀的目光黏在姜莱脸上,依然是平常那张素净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极具质感的衣裳和优美的餐厅环境,将她衬得十分水灵。 林书桐注意到这一幕,红唇紧抿。 “阿荀。”她喊了一下,示意年女士才是重要的。 沈荀重新看向年女士:“年女士您好,我是星宇科技的沈荀。” “沈总。”年女士微笑。 林书桐也道:“年女士您好,我是林书桐,纪修诚是我外公。” 年女士稍稍惊讶:“原来沈太太是纪老的外孙女,不过我好像没听纪老提过他的外孙女已经结婚,还是和星宇科技的沈总。” 话落,沈荀眼神慌乱地扫了姜莱一眼。 “年女士,您误会了。” “是的年女士您误会了。”林书桐也张口解释,与其沈荀说出来让她尴尬,不如自己解释,“我和阿荀不是这种关系,我也不是什么沈太太。” “沈太太是年女士对面这位。” 年女士愣住,看向姜莱。 沈荀伸手拽起姜莱的手臂:“姜莱才是我的太太。” 林书桐看着年女士惊讶的神情,侧头责怪姜莱:“姜莱,你怎么不告诉年女士呢?” 年女士眉头一皱,看着姜莱被捏紧的手臂,想抽也抽不出来。 “沈总,你捏痛姜莱了。” 姜莱身子一怔,抬眸看向对面的年女士,万万没想到年女士会这么说。 沈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力道大了,松手。 姜莱感激地看向年女士,又侧头看着林书桐:“我没有在外面动不动就报家门的习惯。” 时常把“纪老外孙女”这个名头挂在嘴边的林书桐顿时语塞,嘴角向下耷拉。 柯重樱没忍住笑出声来。 年女士说:“没关系,重樱交朋友不需要别人上报家门。” “就是。”柯重樱得意地扬着下巴,伸手把姜莱拉着重新坐下。 年女士看向二人:“沈总的家人还在等着。” 下逐客令了。 沈荀迟迟不挪动脚步,目光看向面前的姜莱,临时叫她走会在年女士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好说:“待会在楼下等我。” “嗯。”姜莱嘴上答应。 林书桐和沈荀回去。 姜莱看向年女士和Ellie阿姨,弯腰说了声抱歉。 两人笑着说没关系,只是Ellie阿姨时不时就看向她,在姜莱询问的目光中问出来:“那是你老公?” “马上就不是了。”姜莱浅浅笑一下。 年女士立马明白过来,夫妻两个在走离婚程序了。 可他看沈总不像是想和姜莱离婚的样子,否则不会直接承认姜莱是他太太,当然也有可能是怕夫妻离婚涉及股权变动,还不能对外说。 Ellie意味深长地说:“你前夫还挺喜欢喝茶。” 柯重樱补充:“还是绿茶,可恶心了。” “好了,好好吃饭,不提别人。”年女士笑着对姜莱说,“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伯母。”姜莱真心地笑了一下。 回到餐桌上的沈荀丝毫笑不出来,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后面,除了一抹绿色的背影,连侧脸都看不清。 林书桐的脸色更不好了。 “哥,书桐姐,你们怎么了?过去打个招呼回来脸色这么难看。”沈曦循着哥哥的目光看过去,“还有那个女人是谁?你刚刚怎么还拉人家,我要是书桐姐我就生气了。” 林书桐勉强挤出一抹笑。 沈荀说:“那是姜莱。” “什么!”沈曦一脸不可置信,拔高了声音,很快就有侍应生过来提醒,麻烦她小声点不要吵到其他客人。 沈曦一脸尴尬。 “你说那是姜莱?姜莱跟柯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坐在一起吃饭?”她都没这种本事,姜莱既能和柯家大小姐做朋友,还能跟人家妈妈一起吃饭? 沈母顿时臭着一张脸,小声嘀咕:“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去攀高枝。” 沈父压低声音说:“攀不上的,谁家少爷会娶个二婚的女人。” “什么二婚?”沈荀忽然看向父母。 沈父沈母摇头。 “没什么,别管什么姜莱了,我们今天是来给你庆祝的,说起来我们都得感谢书桐才是。”沈母笑盈盈地看着林书桐,“我家沈荀有你,才是真的福气。” “阿姨言重了。”能被沈荀的父母认可,林书桐感觉自己扳回一局,脸上终于有了笑。 吃着吃着,沈父说:“这也是才开始,后面能不能中标还另说呢,书桐,你和沈荀这么多年了,该帮的地方帮帮他。” “爸。”沈荀皱眉,“不要让书桐难做,我自己有信心。” 被在乎的林书桐笑意更甚,跟沈荀说:“阿荀,没事的,叔叔也是为你的职业发展着想,我当然也会力所能及。” “书桐,你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稍微透露一点点就好了。”沈母小声说着。 沈荀同样喊住母亲:“她签了保密协议,随意透露后面会被调查的。” 沈父沈母只好作罢。 林书桐笑着:“谢谢阿荀关心。”并贴心地把牛排切好,推到他面前。 这个动作让沈荀想到了姜莱。 姜莱不止中餐做得好,牛排也煎得很合他的口味,一样会给自己切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莱的背影,只见她们那桌吃得很开心。 沈荀吃着牛排,顿感无味。 他起身。 林书桐慌忙拉住他的手:“阿荀,你去哪里?” “先去买单。”沈荀来到收银台,要给姜莱她们那桌也买单。 前台的人说:“沈总,年女士她们那桌不需要买单,年女士旁边坐着的那位正是我们老板。” 沈荀往往在这个时候最能感觉到自己和豪门的差距,他出门在外,别人都只是给他面子,柯家人出门在外,处处都是熟悉的人脉。 而姜莱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挤进了这个圈层。 明明以前只是一个围着他转的妻子,怎么突然就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沈荀的神情逐渐焦躁。 第54章 臭 这时,用完餐的姜莱她们说笑着走过来,沈家人也吃完过来。 沈母看见姜莱就没什么好脸色:“姜莱,遇上了怎么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没礼貌。” 姜莱就知道她要找茬,看见她不找茬就浑身难受一样。 “我不想打扰你们一家人吃饭。” “姜莱,什么你们一家。”沈荀听着不高兴了,“今晚的事待会回去跟你解释。” 书桐还在这里,他总不能直接说是书桐订的,喊的一家人来吃饭,他不知道。 这会让书桐难堪。 餐厅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还有,跟爸妈要好好说话,置什么气。”沈荀又教训她。 姜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沈母立即跟年女士吐槽:“柯太太,姜莱呢一直都很不懂礼貌的,在家里也是,伺候丈夫和公婆也不是很能伺候明白,更别提照顾小姑子了,之前还没管住我家小曦弄了个车祸出来,既不在医院照顾小姑子,也不肯拿钱,守财奴来的。” 她要让柯太太看清楚姜莱的嘴脸,不要以为穿点好衣服就是什么好人。 姜莱离了她儿子,绝不能找到比她儿子更好的。 “这位女士。”年女士微笑着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用意,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柯家娶媳妇是不需要伺候公婆的,也不用伺候自己的丈夫,我们家有保姆。” “小姑子也不需要照顾,那是我和孩子她爸的责任,也是她自己的责任。” “至于守财,有人赚钱,就得有人守财,守得住财才是本事。” “还有,称呼我为年女士就好,我们家不流行冠夫姓,比较喜欢有主体意识的人。” 沈母被说得面子挂不住,脸色涨成猪肝色。 Ellie在一旁笑:“沈总看着自己的妻子被父母和妹妹羞辱而一言不发,小心哪天失去了,后悔都来不及。” 沈荀手指微蜷。 他看向姜莱。 姜莱不会离开他,这四年他没和姜莱同房,姜莱一样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 “姜莱,我在下面等你。”沈荀依然礼貌地朝年女士点头,带着一家人进电梯。 电梯里,沈荀看向林书桐。 “你今天是叫爸妈和小曦一起,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们一家人都来吃饭,偏偏不带姜莱,你让她怎么想?我又怎么和她解释?” “我……”林书桐委屈极了,眼角微红。 沈父立即帮衬:“这是书桐懂事,姜莱就没想着要给你庆祝。” “姜莱她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她也会的。”沈荀话音刚落,林书桐的眼泪就掉出来了。 “是我做得不周到。” 电梯门打开,林书桐迈步离开。 沈家人示意沈荀去追。 沈荀望着林书桐的背影,眼里闪过心疼。 这次,却没有挪动脚步。 “我要等姜莱下来,跟她解释。” “等什么姜莱,她不需要你的解释!”沈母眼看着林书桐打到车要上去,连忙推着儿子赶紧去追。 沈荀转头看着母亲:“妈,我刚刚就想说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觉得姜莱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这些年我忙着工作,你们的吃穿住行都是姜莱在打点的,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母不再推他,面对儿子的责怪,瞬间反驳回去:“又不全是她做的,你没花钱请保姆啊?你这么帮着她,知不知道她已经要和你……” 沈父瞪了她一眼。 沈荀:“已经要和我什么?” 沈母立即改口:“已经要给你带绿帽了!” 沈荀脸色一沉:“她不会。”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姜莱对他的爱。 “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会?”沈母每次一听到儿子维护姜莱心里的火气就噌噌噌往上涨,“她背着你做什么事能告诉你?” “她不会对我隐瞒任何事。”沈荀再次坚定地回答母亲。 沈母怒火中烧:“你简直中了她的邪!我就问你,你这么维护姜莱,你又拿书桐怎么办?” “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世样貌什么都好,天天跟在你身边,你就舍得让别人说她是小三吗?”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书桐姐。”沈曦撇嘴,“哥哥原本和书桐姐才是一对,是姜莱横插一脚的。” 出电梯的姜莱等人正好听到。 沈荀第一眼看见她,喊出声:“姜莱……” 沈曦回头,也不怕姜莱听到:“本来就是我有说错吗?如果不是书桐姐出国深造了,姜莱趁虚而入,我哥的老婆轮得到她来当吗?” 姜莱看向年女士:“伯母,重樱,不好意思,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姜莱先送她们上车,再回来,走到沈家人面前。 她没有看沈荀,第一时间盯着沈曦:“沈曦,你想让林书桐当你嫂子,就让你哥和我离婚,比起你在外面大声囔囔有用多了。” 沈荀眼睛微微睁大,姜莱想离婚? 不可能。 “你以为我不想让我哥跟你离婚吗?我做梦都想!”沈曦扭头,正要说话,却被沈荀骂了。 “闭嘴,小曦。”沈荀认真地说,“我不会和姜莱离婚,姜莱,你也别乱想。” “爸妈,你们带小曦回去,我跟姜莱也回去了。”他伸手要去拉姜莱,被姜莱躲开。 他知道姜莱因为今晚全家人吃饭不带她的事生气,耐着性子哄道:“天冷,先上车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我要回师母那儿。”姜莱抬眸看着他,“我们不同路。” 沈荀不喜欢她反抗,沉着脸强行把她拉走。 姜莱要挣开,他索性把人抱起来。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儿子果然抛不开姜莱。 但姜莱实在不配做他们沈家的儿媳妇。 而看着这一幕的沈曦都要气炸了,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换嫂子啊! 忽地,她灵机一动。 是不是只要姜莱被捉奸在床,她哥就会离婚了? …… 沈荀把姜莱放在副驾驶座上,亲自给她系好安全带,凑近时闻到她发间的香味,喉结微微滚动。 有意无意要跟凑近一点。 姜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别开头:“臭。” 出轨的男人就像刷过马桶的牙刷,散发着恶臭。 沈荀目光一沉,陡然掐住她的下巴:“你什么意思?” 实际上他的心里微微发慌,生怕姜莱知道他酒后和林书桐发生过关系。 姜莱知道的后果他不敢去想。 “刚吃完饭。”姜莱移开目光,“没刷牙。” “我不嫌。”沈荀作势就要亲上去。 姜莱用手掌挡住自己的嘴:“我嫌。” 第55章 你对姜莱到底什么意思 沈荀想起姜莱是有一点洁癖在身上,在家里永远见不得乱,乱一点就立马去收拾。 可是,姜莱已经好几天没回去。 家里是乱的。 “姜莱,什么时候回来?家里需要你。” “沈荀,你不差钱,找个保姆不需要你买金银珠宝首饰,掏不空你的钱包。” 沈荀的心猛然一提,呼吸都变轻了。 “什么意思?” 姜莱知道他心虚了,淡定地眨眨眼睛:“字面的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 沈荀轻声说:“没有。” “什么没有?”没有给林书桐买珠宝首饰? 沈荀被她干净的眼睛看得心里直发虚。 “我说家里需要你不是把你当保姆,我是想你回来,这里是你的家,你总住在别人家算怎么一回事?” 沈荀的话提醒了她。 趁着手里有奖金,赶紧先买套房。 “知道了。”姜莱回他,刚拿出手机,沈荀又盯上她了。 “什么时候换的手机?原来那个呢?”沈荀皱眉,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安。 姜莱有了新朋友。 姜莱开始注重打扮。 姜莱开始不回家。 姜莱还换了新手机…… “原来那个一直是坏的。”姜莱声音微顿,“早就该换了。” 沈荀声音放柔:“怎么不和我说?” “换新手机也要告诉你一声吗?”姜莱不解地看着他。 沈荀摇头:“不是,我是说告诉我,我给你换新的手机。” “哦,不用,我自己能换。” “你哪来的钱?” 姜莱差点气笑:“沈总,月薪四千的四千也是钱,是比不得沈总如今年入千万。” “姜莱,你非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沈荀开始解释今晚的事,“我不知道是一大家子都来吃饭,如果知道,我不会不带你。” “所以你以为是来和谁吃饭?”姜莱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和林书桐来这里共进晚餐。” 沈荀顿时无力反驳。 “公司最近在竞标的一个项目,书桐在其中帮了我一下,我答应和她一起吃饭,这很正常。”他紧张地看着姜莱,生怕姜莱不信。 谁知姜莱信了,还问他:“那你刚刚丢她一个人回去?这不像是对恩人的方式。” “我说了在下面等你。” 姜莱的神色有了变化,惊讶沈荀为了等她而让爱的人独自回去? 不像沈荀的作风。 心虚罢了。 “你要送我回去,得尽快,你不用去哄一哄林小姐吗?不然这个项目她不帮你了怎么办?我辞职在家,你每个月是要给我一万的,还有那些课,以后孩子的东西,都要钱。” 沈荀的心突然就因为她所描绘的未来而安定下来。 看来姜莱没怀疑。 姜莱是信任他的。 也没忘记辞职在家备孕做全职太太的事。 姜莱看见沈荀的神色舒展不少,嘴角忍不住微微冷笑。 “后面的事不太需要她帮忙了,不然的话会影响到她的未来。”沈荀关上车门,来到驾驶座上,系安全带时忽然想到什么。 “你现在是柯重屿的秘书,有听到柯氏最近在竞标什么项目吗?” 姜莱的手一顿。 沈荀该不会想让她窃取柯氏的项目机密吧? “有,一个A大研究所那边的自研芯项目。” “你看见了?”沈荀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你反正也要离职了,可以的话,你能不能看一眼他们的标书,一点关键内容就行。” 姜莱心道:果然。 沈荀担心林书桐的未来发展,却不关心她窃取公司机密可能会坐牢。 “我没参与,接触不到。” “柯重屿没让你参与?他不是挺看重你的,离职当月都要提拔你做秘书。”沈荀想起这个心里就窝着火。 车子启动前,他警告道:“姜莱,不要做出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否则星宇科技不会再对你长大的福利院进行捐助。” 姜莱不卑不亢对上他的眼睛:“星宇科技捐助福利院是你们公司的形象需要,是拓展品牌知名度的一种手段。” “我们可以捐助别的福利院,这些年没有我,凭着你每个月的那点钱,那个福利院早就撑不下去了。”沈荀拔高声音,想让她认清现实。 姜莱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沈荀则被她绿油油的衣裳刺到:“以后不要再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绿色不吉利。”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姜莱心道。 将人送到崔宅,沈荀又提一遍:“想办法打探一下柯氏做的标书内容,尤其是关键数据,你大学也是这个专业,应该知道哪些是关键数据。” …… 柯家老宅。 年女士刚下车,就看见丈夫风度翩翩地站在门口,目光幽怨。 柯父声音略沉:“年女士,你去给朋友新开的餐厅捧场却不带自己的丈夫,怎么?我是见不得人吗?” 柯重樱见势不妙,准备偷溜。 “重樱。”母亲喊住她,“给你哥打个电话,叫他今晚回来,我有事要问他。” “好的妈妈,妈妈再见,爸爸再见。”柯重樱脚底抹油一样,溜得飞快。 回到自己房间就给亲哥打电话。 “哥,妈妈叫你今晚回来,有话问你。” “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妈妈肚子里的蛔虫,我只是妈妈的小棉袄。” 柯重屿“嗯”一声,又问:“你们接姜莱去了哪里?” “哥,你怎么这么关心姜莱姐姐啊?”柯重樱故意逗他。 结果对面把电话挂了。 “呵,男人。” 柯重樱跑去捣鼓自己的仿生机器人,就等着合适的智能芯片现世了。 晚上十点。 柯重屿回到老宅,父母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他看。 他脱下外套,坐在他们对面。 “两位今天又要审问什么?” “你最近做了什么?”年女士把刚倒好的温水推过去。 柯重屿润了润嗓子,说:“在准备竞标自研芯项目。” “我是问你私人的事。”年女士斜他一眼,“你对姜莱是什么意思?” 柯重屿身子微怔,否认:“没什么意思。” 柯父看向妻子:“这话充分说明他有意思,父子连心。” 柯重屿:“……” 真是亲爹。 “我知道。”年女士又问儿子,“那你知道姜莱是沈荀的妻子吗?” 柯父眼睛瞬间睁大:“合着你小子天天不肯相亲,原来是喜欢别人的老婆?” “这不行。”柯父一脸黑线,“什么都行,夺人妻不行。” 柯重屿拿出手机:“爸,你再说一遍。” 柯父又重复一遍。 想到什么的年女士拍了丈夫一下。 同时,柯重屿的声音响起:“二婚,没意见吧?” 年女士扶额:“……” 她就知道。 她看着儿子,温柔且认真地问:“重屿,妈妈再问你一遍,你对姜莱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56章 有姜博士的照片吗 柯重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你看,你目前还不能笃定自己的感情。”年女士深深地望着他,“儿子,你知道姜莱的情况吧?” “嗯。”柯重屿点头,“她和沈荀正在离婚。” “她的身世呢?” 柯重屿有些紧张地看着母亲:“福利院长大并不能代表什么。” “代表了她的第一次被抛弃。”年女士不疾不徐地说,“而和沈荀的离婚是第二次。” “妈,姜莱的婚姻用抛弃这两个字不合适。”柯重屿纠正道。 年女士点点头,意识到自己用词确实不够严谨,改为:“那就是二次伤害,姜莱是受过二次伤害的人,如果你不能笃定自己的感情,不能治愈她身上的伤痕,不能接住她的所有喜怒哀乐,不能理解她的过去,不能承载她的未来,就请不要再去对她进行第三次伤害。” 母亲的每字每句都狠狠敲在他的心上,像一记警钟。 柯重屿手指微蜷,微微垂眸。 “重屿,与其去想还虚无缥缈的二婚,你应该先确定自己的心。”年女士朝他温柔一笑。 柯父沉着点头:“你妈妈的话你要认真去想,感情是人一辈子的大事,有感情,才能有婚姻。” “嗯。”柯重屿点头。 …… 纪家。 林书桐刚走进纪家,立即有人去告诉纪老,林小姐来了! 林小姐可是纪老最疼爱的孩子! 纪家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友好和善,林书桐一一打过招呼。 “纪老在书房练字呢,林小姐像以前一样直接进去就好了。” “好。”林书桐不用敲门就进去。 听见动静的纪老说:“都十来天了才想着过来,是被你爸妈捆住双手双脚了?” “哪有啊外公,爸爸妈妈恨不得我天天住你这,少去烦他们,他们最近也很忙的。” 提到林书桐的父母,纪老便露出一点不满:“他们忙这么久也见出来成果,手上的项目这么久了,论文都没发几篇,还怎么带手下的学生?你也要抓紧,自研芯项目的论文要跟上,这都已经在招标了。” “姜博士没让我进过核心实验室,核心数据我也没见过几个,你让我怎么写?”林书桐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要让沈荀明白,能帮助他的只有自己。 “外公,那个姜博士真的太目中无人人了,我回来都二十多天了,至今都还没见过她。” 纪老一脸惊讶,很快又皱起眉头:“姜莱还没让你进过核心实验室?” “对。”林书桐点头,走到书桌前给外公重新铺好宣纸,用镇纸压住,又到一旁去磨墨。 “你这让我怎么写论文?而且,别人都喊我林专家林专家,实际上我进项目组到现在,她们从来没问过我的任何意见。” “姜博士不肯见我,其他人都是看在外公你的面子上对我和颜悦色,实际上谈论项目从不带我,这跟带头孤立我有什么区别?” “姜博士不待见我,不就是没把外公你放在眼里吗?外公,你要管管她。” 纪老沉着脸说:“我倒是想管,以前老崔在的时候,老崔护着,后面老崔走了,程教授护着,我哪里管得着?而且这个项目没有她,根本运转不了。” 林书桐撇嘴:“那我的论文怎么办?” “我改天去找她。” “我也要一起。”她倒要看看这个姜莱长什么样。 纪老瞪她一眼:“你还嫌别人背后的舌根不够多?你跟我一起去,那不是人人都觉得我们拿身份压她。” 林书桐真的很想见这个姜莱,上次在酒会,申秉瑞以为那个姜莱就是姜博士,其实弄得她心里有一点点怀疑。 “外公,姜博士和申老是见过的吧?” “何止见过。”纪老冷哼一声,“老申跟老崔当年差点因为抢学生打起来,抢的就是姜莱。” 林书桐心里咯噔一下:“那申老的孙子申秉瑞见过姜博士吗?” “申家小子……”纪老想了想,摇头否认,“不可能见过,姜莱早在七年前就跟着老崔进项目了,那个时候项目也是保密的,后来老崔走了,停过一段时间,再次秘密启动,由姜莱作为负责人,她的信息受国家保护,申家小子没那个级别,见不到。” 林书桐猛地松口气。 那就是认错了。 “怎么突然提起申家小子?酒会上遇到了?”纪老饶有意味地笑了笑。 林书桐立即说:“外公,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啊,他也一直在等我回来。” “我知道,星宇科技的沈总,星宇科技这几年势头很猛,他更是不错,名头在这个行业里很响亮。” “是啊,外公,阿荀很厉害的,而且我在国外的这些年他没少投资呢。”林书桐想到今晚餐厅的事,又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吵架了?” “当然不是,阿荀很爱我的,才舍不得跟我吵架。我只是在发愁我论文的事,虽然外公会替我去说,但是我要不认识姜博士,别人会相信我在这个项目组吗?” 图穷匕首见。 “所以,外公你能不能告诉我姜博士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是哪里人?住在哪里啊?我想和她先交朋友,她只是不了解我而已,她了解我的话肯定会喜欢我的,我朋友们都很喜欢我。” “知道你招人喜欢。”纪老笑笑,“不过,姜莱的信息我不能告诉你,而且她的照片和家庭信息通通都被加密了,当初只有老崔知道,后面只有程教授知道,这个项目我没参与在内,很多东西我是不能过问的,如果过问,会被请去调查。” 看来从外公这里也打听不到了。 林书桐无奈。 纪老继续说:“能把你送进这个项目,已经费了我很大的劲,我也只能再去敲打敲打姜莱,让她识趣一点。” “她能识趣吗?她要是识趣,又怎么会一直不露面?” “老崔走了,她背后没有什么靠山,要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做个独行侠可不行。”纪老胸有成竹。 当天夜里,姜莱睡前收到程教授的消息,让她明天下午去一趟研究所。 林书桐知道外公第二天下午要跟姜博士见面,决心偷偷找个能看见外公办公室的地方,守株待兔。 第57章 偷拍 姜莱第二天上午照常上班,其他人都在忙着最新项目的竞标,相比之下她比较闲,在给柯重屿安排出差行程。 由于刚做秘书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柯重屿的习惯,于是把日程安排得很紧,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在飞机上。 安排完,又开始提下午的请假流程,她们秘书的请假流程比较快,直接提送总裁,再抄送HR。 半个小时后,姜莱见请假流程没有动静,起身去敲柯重屿的办公室门。 柯重屿抬眸,见是姜莱站在门口,一时间陷入沉默。 姜莱看他既不叫自己进去,也不让自己出去,眼神略带疑惑。 嗯? 微微歪一下的脑袋,像只睁大眼睛探头的安静小猫。 柯重屿轻轻吐出一口气,点头示意她进去。 “柯总,我下午有事,要请假。” “去哪……”话未说完,柯重屿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太多,这是姜莱的私事,旋即改口,“事假,扣工资。” “好的。”柯氏集团的工资一直都是姜莱对外的幌子而已,所以扣工资也无所谓。 柯重屿听着她不在意的态度,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又生生忍住。 年女士的话像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锋利的刀,时时刻刻警醒着他。 如果尚未笃定自己的心意,不要轻易插手对方的生活。 他忍。 到中午休息时,偶然听见姜莱在和人打电话,对面不知道是谁,似乎提到一句靠山。 姜莱说:“你是说,他们这次叫我过去,可能是要像之前一样为难我?因为我背后已经没有靠山。” 柯重屿眉头一皱。 打完电话的姜莱回头,正好看见他端着咖啡站在那里。 两人四目相对。 姜莱微微点头:“柯总。” 随后挎着包要走。 “等等。”柯重屿喊住她,眸光微顿,似乎也没料到自己这么沉不住气,“如果有人为难你,让他打我的电话,和我亲自沟通。” 姜莱一愣。 “你听到了。” 柯重屿轻微点头,“姜莱,你只要在柯氏一天,柯氏保你一天。” “不用多想,柯氏对待员工向来情深义重。” 姜莱望着他硬朗的脸,突然有点理解岑秘书和关秘书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崇拜,确实对员工挺好的。 “谢谢柯总。” “嗯。”柯重屿点头,又问,“我今晚的出差行程都安排好了吗?行程要紧密,我要快去快回。” “安排好了。”姜莱点头,“详细行程和航班信息已发送邮箱。” 男人大步流星离开。 走进办公室点开一看,行程确实安排得很紧密,也确实快去快回,因为压根没给他安排睡觉时间。 柯重屿:“……” 头疼。 算了。 姜莱头次做秘书。 忍了。 …… 下午一点半。 姜莱出现在研究所门口。 已经是深秋,风很大,她做完虹膜识别后进去,一边低头从包里翻找出口罩,给自己戴上,头发也用发带扎成低马尾。 程教授仿佛早就在等她,抬手示意她过去。 两人并肩走进办公室。 程教授开门见山地说:“纪老找你,多半是因为林书桐。” 自从上次在酒会亲眼看见听见林书桐和沈荀的事,程教授连林专家都懒得喊了,直呼其名。 “都已经让林书桐分一杯羹了,还有什么要找我的?”姜莱一时间没想到。 程教授一语中的:“论文,项目论文是要带整个小组成员的,但纪老和林书桐应该不甘心于此。” 姜莱身子一顿,“她已经坐了特聘专家的位置,名字已经排在好几个人前面了,怎么她还想要一作的位置?” 程教授沉默。 因为真的说不准。 “一作应该不敢抢,你的资料早就送上去了。”程教授向她保证,“你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还有我在。” “我不担心,林书桐敢当一作,抢功劳,我就能带着核心数据离开。” 程教授一惊,这实在有点挑战他的底线,但是仔细想想,也,也不是不行。 毕竟姜莱的硬实力摆在这里。 比起这个,程教授更担心她的生活。 “姜莱,我冒昧问一下,你跟沈荀是离完婚了还是在离婚?” “在离婚。”姜莱知道他很关心这个,应该从酒会那天晚上就憋到现在了,也挺为难老人家的。 “离婚协议书都签了,只要等离婚证下来就好。” “那就好。”程教授冷着脸,“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好好签字离婚。但你们这还没离呢,他和林书桐就已经招摇过市。” “挺好的。”姜莱知道林书桐是在通过外界认同的方式来达到和沈荀结婚的目的。 也正合她意。 “你这些年辛辛苦苦两头跑,又是给他洗衣做饭,又是照顾他爸妈和妹妹,他竟然还每年背着你去国外见林书桐?畜生东西。” 姜莱一愣,沈荀不止每年给林书桐打钱,还每年飞去看她? 转念一想,也是,钱都给了,打飞的去见人家也不足为奇。 只是,她被蒙在鼓里也太深了。 姜莱抬眸看向窗外,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研究所的大门,一辆黑色的先车开进来,几分钟后,林书桐踩着高跟鞋也进来。 林书桐第一时间去问门卫:“姜博士来了吗?” “林专家好。”门卫打完招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姜莱的来去信息是不准向任何人透露的。 林书桐撇嘴,问不出来就问不出来,她只要去外公办公室外面等着就是。 林书桐左顾右盼,找了个还全隐蔽的位置,侧身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门。 先是看见外公的助理出去,应该是去叫姜博士。 林书桐的心提起来。 她今天一定要看看这个目中无人的姜博士到底是谁? 十分钟后。 不远处走来三个人,一个是她外公的助理,另一个是程教授。 程教授的身后明显还跟着一个人,但是不论她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看见对方露脸。 也许只是太远了。她想着等走近一点就好。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林书桐也看清对方穿的鞋子和衣服。 三人转身的瞬间,林书桐拿起手机,立即按下快门,连拍。 总有一张能拍到。 拍完后,她迫不及待点开图片,放大。 第58章 威胁姜莱 程教授和助理都被留在门外,只有姜莱一个人进去。 程教授有点担心姜莱的情况,在助理请他离开时,也只是稍微走远两步,依旧在门口等着。 助理也没有多说,而是去忙了。 程教授想起过来的时候,姜莱说林书桐也来了,现在研究所这边又没有什么大事,林书桐一个甚至不涉及核心数据的外聘专家来做什么? 他留了个心眼,开始四处观察。 竟然真的让他在拐角处看到一抹亮丽的裙摆,稍微走近看见是高跟鞋后更加确定了。 研究所里没几个人像林书桐一样打扮自己,毕竟忙起来的时候个个都忙得跟陀螺似的,不忙了都想着回去多陪陪家人亲友,哪有空。 “林专家?” 林书桐脊背一僵,赶忙把手机藏起来,由于紧张过度,手机没能放进包里,而是落到地上。 屏幕上正好是刚刚抓拍的照片。 也是唯一一张能看见姜莱侧身的照片。 可惜的是,照片里的女人戴着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人又微垂着眉眼,几缕碎发将额头挡住。 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的人,仅凭一个侧影根本认不出来。 程教授亲自弯腰捡起手机。 林书桐紧张不已,研究所里是禁止带私人手机,更是严禁拍摄。 程教授虽然级别不如她外公,但比她高太多了,又是前辈,不是像项目组里的其他人,随随便便就能压一头的。 “程教授,我,我是跟我外公一起来的,忘记把手机关机了。” 这种时候林书桐也只能搬出自己外公。 都说程教授待人和善,为人处世偏圆滑,应该不至于因为一张照片就把关系弄得紧张吧? “这样啊,没关系的,下次记住就好了。”程教授笑笑,把她手机上刚刚偷拍的照片都删了,回收站也删掉,然后递过去,嘴上说,“反正又没拍什么,只是手机掉了而已。” 林书桐松口气,拿过手机发现刚刚拍的照片彻底找不回来了,心里有些生气,面上笑盈盈地说:“谢谢程教授。” “刚刚在程教授身边的人是姜博士吧?久仰姜博士大名,却还没见过呢。” “是她。”程教授笑笑,“姜博士比较忙,林专家没能见上也不足为奇,研究所里很多人都见不上,当然也不敢强行去见她,毕竟,很容易惹来调查。” 最后这句话是故意说给林书桐听的。 林书桐心底也后怕,如果程教授把她在研究所里拍摄,还是拍姜博士的事说出去,她和外公都得一起被调查。 “程教授说得对,我有事我先走了。”林书桐不得不离开,一步三回头。 她发现没拍清楚的时候就打算等人出来再拍一下看看,现在程教授守在这里,是拍不到了。 林书桐铩羽而归。 …… 办公室里。 纪老先是对姜莱称赞一番,说这个项目能走到今天,她功不可没。 话锋一转,又说项目的成功少不了每个人研究员的辛苦。 姜莱很赞同,把小组成员的职责和完成情况都说了一遍,唯独没有提到林书桐。 纪老脸色微变,说:“林专家呢?她也来一个月了,肯定给项目注入了不少新想法。” “没到一个月。”至于所谓的注入新想法,姜莱就不点评了,说出来怕气到老人家。 林书桐每天打扮整齐往那里一坐,像个精致漂亮的花瓶。 但是项目资料都用硬盘存,不用花瓶装。 “姜莱,你跟你的老师太像了。”纪老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年轻人还是不要走别人的老路。” 崔老是大家眼中的学术疯子,一颗心都扑在研究上,为人耿直,有什么就说什么,没少得罪学阀。 姜莱假装听不懂,并诚恳地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走到老师的那个位置,我会很骄傲。” “你!”纪老不想再和她周旋下去,“姜莱,你不要不识趣,老崔不怕得罪人,是他自己站的位置够高,而你……” “谢谢纪老提点。” 油盐不进。 纪老甩手,往椅子上一坐,直接吩咐姜莱:“林专家要看项目的核心数据,你亲自拿去给她看。” “她没完整参与这个项目,不能享有核心数据。”姜莱不卑不亢地拒绝,“她享有核心数据,是我对所有人的血汗的一种背叛。” “有谁反对?说来我听听。”纪老一脸不信。 姜莱当然不会提到小组成员,坚定地说:“我。” “大家都不反对,你反对什么?姜莱,你只是个孤儿,我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蛮不讲理,要求你把负责人位置和一作的位置让出来,只是想让你把核心数据给林专家看一看!” 纪老动怒了。 姜莱不为所动,“核心数据可以告诉林专家,但我也会带着项目和专利离开研究所。” 纪老瞳孔一震。 “你威胁我?” “您先威胁我的,纪老。”姜莱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开始用同样的话反击,“纪老,您把林专家送进我的项目,我也没有蛮不讲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上报,只是不想让林专家享有核心数据而已。” 纪老被气到差点喘不过气来,胸口上下起伏。 姜莱问:“需要我为您叫医生吗?” “滚出去!”纪老伸手指向门口。 姜莱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纪老的警告。 “姜莱,你是个搞研究的好料子,但是学术这条路,你是走不远的!” “除开这个项目,以后看谁还会敢给你投资!” “年轻人,把路走窄对你没有……” 门关上。 终于清静了。 姜莱深吸一口气,朝着程教授走过去。 程教授立马上前把她挡住,急忙把她套在手腕上的口罩拿下来,给她戴上,甚至恨不得口罩再大点,整张脸给她盖住,就留两个眼睛看路。 “程教授,怎么了?” “刚刚林书桐在偷拍你。”程教授说,“你最近还是捂严实一点,进出研究所记得换身衣服,绝不能让她知道你是谁,万一她和沈荀联合起来……我怕她们会为了实验数据和扬名立万的机会对你不利。” “打开数据库需要你的指纹和虹膜识别,所以你的手和你的眼睛一定要保护好,听明白了吗?” 第59章 姜莱的快递不翼而飞 林书桐没走远,只要在研究所里就有很大概率碰上,程教授让姜莱脱下外套,穿上他的黑色行政夹克,大了点,老气了点,但也没别的办法。 “还有帽子,都得给你遮严实。”程教授又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个灰色鸭舌帽,往姜莱头上一扣。 姜莱好奇:“为什么还有帽子?” “我女儿的。”程教授盯着她,“这样就好多了,以后进出研究所你都得准备两套衣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姜莱点点头。 在长辈看来,她是又安静又乖巧,才会总是被欺负。 程教授叹口气,嘴里念叨着:“离了好,离了好。” 姜莱扯了扯唇,还是会因为这件事眼底有波澜。 毕竟,她真真切切地爱了沈荀四年。 “坐我的车,我送你出去。” 车子开到门口的时候,程教授和姜莱都透过后视镜看见了林书桐。 程教授心里又是一惊,嘴里骂道:“真是没完没了,我还是要在纪老面前提一嘴,只有纪老能管得住她。” “你要去哪里?”他问副驾的姜莱。 姜莱正准备回答去崔宅,手机来电话了。 是院长妈妈。 程教授示意她先接。 “喂,院长妈妈。”姜莱脸上立即带起笑容,声音也变得轻快,像极了每个在异乡的游子接到父母电话时的状态,“我很好,你们还好吗?” “我和孩子们都很好,孩子们给你们做了点小东西,还写了信,画了画,还有特产,里面有你最爱吃的花生辣椒酥,快递显示已经到你和沈先生家了,要记得去拿。” “好,我现在就回去。”姜莱给的地址一直是她和沈荀住的地方,现在她要离婚了,还是让院长妈妈换个地方寄吧,但是她又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崔宅不合适,柯氏更不合适。 “院长妈妈,最近你们先不要给我寄东西,我要换地方住了。” “你和沈先生要搬家啦?”电话里的院长妈妈很高兴、 姜莱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离婚的事,只能点头说:“嗯,要搬家,新地址到时候我再给你。” “好,今年年初你和沈先生要回来的吧?孩子们都开始期待了,天天算着日子呢,说现在是秋天,马上就是冬天,冬天你们就回来了。” 姜莱发自内心地笑了下:“我要回,不过沈荀没空,他今年的工作比较忙。” “也是,沈先生已经是大公司的总裁了,确实抽不开身,没关系,你记得回来就好。” “嗯。”姜莱点头。 “特产记得吃呀,有些放不久的,沈先生,沈先生的父母,沈先生的妹妹你都要分一点,还有你的老师,你的同事,你的朋友,我们准备了很多的。” “嗯。”姜莱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我知道,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烦啦?”院长妈妈在电话里笑,知道她不是真的烦。 姜莱摇头:“不会,永远不会。” 院长妈妈笑了又笑,自己的声音也跟着哽咽:“好了,不说了,你快回去吃晚饭吧。” “好。” 挂了电话,程教授问她:“还没告诉院长?” “不知道怎么开口,沈荀每年年初都会陪我回去,除去捐赠以外,还会给每个人都带礼物,大家都很喜欢他。”姜莱每每回忆起沈荀和她的过往,都想不明白沈荀这样的人到底是天生虚伪,还是对谁都能匀出一点真心。 “程教授,麻烦你送我回沈荀那,我去拿院长妈妈和弟弟妹妹们给我寄的东西。”姜莱心里又在盘算着买房的事。 “程教授,你有二手房推荐吗?我要买了立即就能住进去。” “你能再等等吗?”程教授说,“按照惯例,除了奖金和授予荣誉外,你的工作和房子都会有安排,你身上的钱留着,你有用处不是吗?你自己,还有福利院。” 姜莱觉得程教授说的也对。 但她也有别的顾虑。 “一直住在师母那儿,我担心沈荀会去打扰师母,上次他就半夜过去,喊醒了邓伯伯,邓伯伯和师母都上年纪了,本来就觉少。”姜莱想了想,“还是租个房吧。” 程教授点头:“我夫人有个房子一直空着,你可以先住进去,离柯氏不算远。” “对了,柯氏收到了招标邀请函,项目你没参与进去吧?参与进去的话,柯氏就要出局了。” “没有。”姜莱摇头,“柯重屿要我参与,我拒绝了。” “他还挺看重你。”程教授看了她一眼,“酒会上和你的一舞,不少人都在猜测你的身份。” 姜莱一愣:“秘书做女伴不是常有的事吗?” “这位柯总不太一样,他身边从没有女伴,秘书就是秘书。” 姜莱皱眉:“没事,我马上也离职了。” 算一算日期,离婚证先下来,然后离职。 离开柯氏,正好去招标会。 一切明明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她的心里仍然像破了一个大洞。 车子到小区门口。 姜莱下车后说好:“程教授,我就不请你去家里做客了,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给您做顿好吃的。” “真的?”程教授眼睛都亮了,平常姜莱给自己丈夫做饭菜,也会带一份到研究所,总是给他馋得不行,“我不白吃你的,我给你打下手。” 姜莱笑了一下,站在路边目送车子远去。 她是好几天没回来了。 一进去,冷冰冰的,像是一下子没有了人气。 厨房也很久没开火了,也就是沈荀最近忙,又被林书桐缠得紧才没空追问她。 门口摆着不少快递,寄件地址是福利院。 从玄关处拿了小刀一一拆开,全是吃的。 院长妈妈说了还有孩子们做的手工,写的信和画的画,姜莱翻遍也没有找到。 她先打电话问院长妈妈:“手工和信这些用什么装的?” “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怎么了?是没找到吗?” “可能快递员落下了,我打电话问一下。” 姜莱又打电话给快递员,跟快递员核对以后,都送到了。 快递员拍的照片和视频里确实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 不翼而飞? 但只不翼而飞一个? 姜莱站在众多快递中间,无奈之下打电话给沈荀。 “你今天有回来拆快递吗?院长妈妈寄来的快递少了一个。” “你回家了?”沈荀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欣喜。 姜莱只觉得烦躁,继续问他:“你拆快递了吗?” “我今天没回去,小曦过去了一趟。” 沈曦? 姜莱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第60章 姜莱骂沈荀 沈荀还打算说什么,姜莱心里着急快递的事,说:“晚点再说,我问问沈曦。” “你别担心,肯定是放在哪个位置你没看见,小曦不会乱动你东西的。” 就是沈曦才会乱动她的东西。 姜莱这些年说累了,沈荀的这些话她也听累了,索性挂断电话。 突然被挂断电话的沈荀一愣,皱起眉头,姜莱竟然挂他电话? 他起身,拿上外套离开公司,期间还不忘给姜莱发去自己今晚想吃的菜。 他最近不是在外面吃就是在公司吃,食之无味,每次都是吃几口对付一下。 今晚总算能好好吃个饭。 姜莱对他的信息视若无睹,打电话给沈曦。 第一下,挂了。 第二下,又挂了。 第三下,对面才慢吞吞地接上。 “呀,姜莱,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哎?” 完全是挑衅的语气。 姜莱立即肯定:“你拿了我的快递。” “是我拿的怎么了?”沈曦开门见山地承认,“孤儿院那边年年都给你寄些没用的东西,你还年年拿给我们,乡巴佬的东西谁敢吃啊,干不干净都不知道,今年你可别再给我们了,还得偷偷摸摸拿去丢掉,被我哥知道还得挨顿骂。” 姜莱瞳孔一缩,冷声道:“你们都丢了?” “不然呢?” “你们不要可以还给我。”姜莱咬了咬牙关,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都过去几年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想要啊?你自己来拿咯。”沈曦在电话那头笑嘻嘻地说,“不过我今天没空,具体什么时候等我有空吧,你也不要想着告诉我哥,不然的话我可就把那群小屁孩画的画,写得信都给你撕了。” 显然沈曦已经拆开看了。 姜莱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你是要我跟你哥离婚,你应该去劝你哥,而不是来威胁我。” “切,我哥要是想和你离婚还能轮得着我们去说?烦死了,明明我哥挺喜欢书桐姐的啊,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跟你离婚?” “他有病。”姜莱低声骂道。 “你居然背地里骂我哥?信不信我去告我哥。” “你顺道把你拿走我快递的事一起说了。” 沈曦不敢,“我不要跟你废话,你要是想拿回这些东西,就等我心情好了,我再联系你。” 嘟。 对面挂了电话。 姜莱给沈曦发去消息:【别动我的东西,如果有一点破损,你别想有钱出国留学。】 沈曦:【姜莱你怎么不去死!!!】 沈曦:【我就知道我哥的钱捏在你手里,是你见不得我好!!!】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沈曦:【我才不会碰那些东西,谁知道有没有细菌病毒什么的!】 姜莱勾了勾唇。 谁管被不被误会,达到目的就行。 确定东西没丢,她才松口气,看着面前一袋又一袋的东西,突然不知道往哪里放。 姜莱打电话给程教授,问了房子的地址,转租金过去程教授没收,唯一的要求就是她要爱护那个房子,打扫干净,常年没人住全是灰尘。 姜莱也不矫情,当即说谢谢,准备把东西全部提门口再打车。 刚把东西挪出电梯,沈荀回来了。 两人在电梯口撞个正着。 此刻的姜莱戴着鸭舌帽,戴着口罩,还穿着宽大的黑色夹克,沈荀没有认出来。 姜莱只是稍作停顿,也没有喊他。 结婚四年,沈荀多次从她身边经过都认不出她,说出来姜莱都觉得是个笑话。 跟他们的婚姻一样,从始至终都是个笑话。 沈荀走进电梯,准备按下关电梯门的按钮时,忽然觉得刚刚擦肩而过的身形有点熟悉。 像是姜莱。 他也不确定。 姜莱虽然平常穿着朴素,但也不至于穿成这样,外套一看就是其他男人的,还是个中年男人。 但是,真的很像。 电梯门快关上的一刻,沈荀重新按开电梯门,大步跨出去。 “姜莱?” 姜莱身形一怔,也正是这一瞬的停顿,让沈荀更加怀疑是她。 沈荀大步流星走来,摘掉她的帽子,摘下她的口罩。 “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的目光停留在肥大的外套上,紧接着就质问:“你穿了谁的衣服?” “一个长辈。” “除了王教授和邓管家,你还有哪个长辈?”沈荀发出质疑,“邓管家的?不对吧。” “一个你没见过的老师。”姜莱一直提着东西,塑料袋子勒得她两只手掌心发红。 沈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没有看出什么破绽,转而看向她手里的东西,语气放温柔了很多。 “你几天没回来,家里就有这么多垃圾?” 院长妈妈寄来的东西刚刚才被沈曦羞辱一番,现在又被沈荀说成是垃圾,姜莱没理他,继续拎着从他身边经过。 沈荀以为她生气自己没帮忙,伸手过去帮她提。 “我来丢,你买了菜了吗?” 姜莱躲开他的手,一字一句解释道:“这不是垃圾,是院长妈妈给我寄的特产,今年就不留给你们了,省得你们还要拿去丢掉。” 沈荀微惊:“你知道了?我爸妈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他们吃不习惯。” “嗯。”姜莱一点都不想和他费口舌,“我先走了。” “我都回来了,你还要去哪里?”沈荀拉住她的手臂,“我工作都没忙完,想着你回来了,特地回家和你好好吃一顿饭,你又想着去崔宅?” “姜莱,你眼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姜莱回头:“这话应该我问你。” “我要是心里没有这个家,怎么会丢下工作特地赶回来?” “因为你发现外面的饭不如家里的好吃。”姜莱迅速回答他,“但是家里的饭总有腻的时候,偶尔还是想去外面吃顿别的,新鲜的,在外面吃久了,又开始想着家里的那口家常。” 沈荀从未见过姜莱这般疾言厉色,隐隐觉得话里有话。 他抿了一下唇,解释:“你是比不了外面的五星级大厨,但我的胃还是习惯吃你做的饭菜,你做的才合适。” 姜莱哂笑。 这就是沈荀不会和自己离婚的原因。 合适。 她做的饭菜才合适他的胃口。 她也才合适在家做个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 “而且最近不是我不回家吃饭,是你不在家,姜莱,你知道你有几天没回来了吗?” 姜莱反问:“几天?” 沈荀张唇,没回答出来。 “我很忙,我没空去数到底几天。”他拉起姜莱的手,强行把人拉回去,“你今晚哪也不能去,你别忘了你是有老公有家庭的人。” 第61章 心里发慌 沈荀铁了心今晚要和她一起吃饭,姜莱的力气再大也拧不过一个成年男性。 姜莱知道彼此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冷静下来答应他:“好,做饭,可以,但请你先松开我的手。” 沈荀这才松开。 “冰箱里没有菜,我要去菜市场买,不过这个时间,买不到什么新鲜的菜了。”姜莱看着地上的特产,都是院长妈妈和孩子们寄过来的,不能随便放在这里,便和沈荀说,“你把东西提上去,我去菜市场买菜。” 沈荀依然盯着她。 像怕她不回来一样。 姜莱心中一阵无语,最终弯腰提起东西:“我先放上去,再去买菜。” 沈荀似乎相信了,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起。” “嗯?”姜莱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什么一起?” “一起去买菜,再回来做饭。”沈荀提着两大袋东西进电梯,示意姜莱也进来。 姜莱怔怔地望着他,怀疑他今天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四年,他从没说过陪她一起去买菜。 在沈荀的认知里,这些就应该是她一个女人该做的。 “怎么这么看着我?”沈荀略带疑惑。 姜莱摇头,轻声说:“没有。” 放好东西,沈荀果真跟着她一起下楼,一起去附近的菜市场。 天至傍晚。 菜市场依然热闹,蔬菜瓜果混合着肉味,让沈荀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地面还有烂菜叶子,卖肉的摊子面前还会有血水。 沈荀一脚踩在一个烂西红柿上,擦得锃亮的皮鞋彻底脏了。 他皱眉:“为什么不去商场?商场超市里的菜都是干干净净分装好的。” “菜市场便宜,还能讲价。”姜莱淡定地拿着口袋装葱姜蒜这些。 沈荀依然眉头紧皱:“我们不用贪这点小……” “你每个月只给我三千用于家庭开销。”姜莱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家里的开销不止是买菜做饭,还有你吃的水果,卫生纸,洗衣液,沐浴露洗发露……等等看起来很小的开支,但实际上每个月的消费都不止三千。” 沈荀陷入沉默。 他看着姜莱讲价付钱时熟练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脚步顿在原地。 姜莱走到鱼摊面前,老板立即笑着打招呼:“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姜莱,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曹叔,还是老样子。” “我知道。”曹叔戴着手套就要去给她捉鱼,一边说,“我每天都有给你留鲜活,但最近不见你来,我只好卖给别人了。” “曹叔,以后不用给我留了。”姜莱看着曹叔砧板上的那条鱼,有些出神,“我要搬走了。” “啊?”曹叔一脸可惜,笑盈盈地说,“看来我以后又少一个稳定的顾客咯。” “曹叔,这几年谢谢你。” “是我谢谢你,经常照顾我生意。”曹叔回头正好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这边走来,好奇地问姜莱:“他就是你丈夫吧?” 姜莱听见了沈荀的脚步声,依然摇头说:“不是。” “不是啊?”曹叔也没多怀疑,这个男人一看就很有钱,姜莱的老公要是有钱人,哪里还用得着她天天来菜市场买菜做饭。 估计是朋友。 姜莱点头:“不是。” “什么不是?”沈荀靠近,看见老板正好处理好的鱼递过来,在姜莱伸手之前先接住。 姜莱摇头:“没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买排骨。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接个电话。”姜莱转身,往旁边一点走去。 沈荀看着姜莱清瘦的侧影,眉头又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姜莱接电话也要背着他了? 明明以前都是当着他的面。 打电话来的人是柯重樱,叫姜莱晚上一起吃晚饭。 姜莱看了看自己和沈荀手里提着的菜,眸光一闪:“重樱,我今晚做饭给你吃,可以吗?” “真的吗!”柯重樱的声音充满惊喜,“我可以我可以,你给我地址我马上来!” “但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姜莱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你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忙。” “你又不会让我去杀人放火。”柯重樱对她充满信任。 这种信任的感觉让姜莱心中淌过一阵暖流,她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 看见她突然笑了,沈荀走过去,警惕地问:“在和谁打电话?” 姜莱也不遮掩,亮出手机屏幕:“和朋友。” 沈荀看着柯重樱三个字,就会想到对他处处咄咄逼人的柯重屿。 姜莱跟电话里的柯重樱说先挂了,然后看着沈荀:“我今晚想请我朋友过来吃饭。” “柯家大小姐?”沈荀有些犹豫。 姜莱继续问:“可以吗?” “你第一次带朋友回来。”沈荀嘀咕了一句,点头同意了。 姜莱又说:“你也可以叫朋友过来。” 她指的是林书桐。 沈荀好像没听出来,他拿出手机给谢永思发去消息。 “叫了谢永思。” “那林小姐呢?” 姜莱每次提到林书桐,沈荀的心也会跟着提起来,不由自主变得紧张。 “你怎么会想到她?” “林小姐不是你的朋友吗?谢永思也认识。” “是朋友,但是今晚就不用叫她了。”沈荀迫不及待地说,“回去吧。” “我还想多做几个菜,重樱第一次尝我的手艺。”姜莱提起柯重樱就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容。 沈荀问:“怎么这么重视柯重樱?因为她是柯家大小姐?柯重屿唯一的妹妹?” “因为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姜莱认真地看着他,也清楚他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 沈荀并不相信:“你二十八,柯家大小姐才二十二,你们都不是同龄人,甚至没有相同的爱好,怎么可能聊到一起?” “谁说我们没有相同的爱好?”柯重樱经常跟她一样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 沈荀追着问:“你们有什么共同爱好?你一个结婚的,她一个未婚的。” 姜莱没有再回答,而是继续买菜,买菜都不讲价了,说话的神态都透着一种温和。 不像刚才的死气沉沉。 对待丈夫和对待朋友的前后差异让沈荀心里生出一股异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莱对他似乎没了从前的热情。 这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第62章 忘恩负义 买最后一个菜时,姜莱给柯重樱发去消息。 【重樱,麻烦你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我带走,我不能和沈荀同在一个屋檐下。】 【包在我身上!】 发完消息,姜莱把手机放进兜里,回头对沈荀说:“回去吧。” 回到家,姜莱就一头扎进厨房里。 厨房里的每口锅,每个餐具都是她亲手选的,全是沈荀喜欢的样式,但沈荀从来没注意过。 沈荀一如既往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播放着新闻,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他很喜欢这样的状态。 让他感到踏实。 没过一会儿,有人按响门铃。 谢永思到了。 他手里提着一篮水果,笑道:“荀哥,今天这么突然?姜莱做什么好吃的了?” “叫什么名字,叫嫂子。”沈荀对兄弟直呼姜莱的名字有些不满。 谢永思愣了一下,眼珠子转转,立即说:“怪我怪我。” 心里则在想,荀哥这是真的没打算跟姜莱离婚啊? 那林书桐怎么办? 算了,这也不是他该想的,反正兄弟让他叫谁嫂子,谁就是嫂子。 姜莱听到动静看过去,见是谢永思,两人往沙发上一坐,一个端坐着,一个随意坐着,说话的姿态像极了她意外听到真相那天。 姜莱垂眸,放在灶台上的手机一亮,是柯重樱发来的消息。 她拿着手机拉开厨房的门,沙发上的沈荀和谢永思同时看过去。 “重樱来了,我去开门。”姜莱走到门口,门铃正好响起。 打开门,柯重樱把手里的红酒往她眼前一送:“看!我把我哥珍藏的红酒给偷……啊呸,拿来了。” 她低头:“要换鞋吗?” “换这个。”姜莱拿出一双新拖鞋。 柯重樱眨眨眼睛:“你刚刚给我新买的吗?” “嗯,顺道买了,我估计你的脚只比我小一码。” “那我今晚要穿回去!”柯重樱一脸兴奋的样子。 姜莱说:“三十多块钱买的。” “那也是姜莱姐姐给我买的!”柯重樱笑着走进去,看见沙发上的两人,露出一个官方微笑,“沈总,谢少爷。” 谢永思是典型的玩世不恭的富二代,不过谢家再怎么踮脚都够不到柯家,所以他一看是柯家大小姐,立马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柯大小姐。” “嗯。”柯重樱点一下头,把红酒放下,跟着姜莱进厨房了。 谢永思抹一把冷汗:“嫂子怎么把柯家大小姐喊来了?关系这么好吗?” 当初在酒会就已经让他震惊一回,但那是酒会,大家给个面子聊两句而已,能够私下到对方家里去吃饭的关系,可就不简单了。 沈荀“嗯”一声,嗓音略带烦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认识了,还成了朋友。” 厨房门关上。 姜莱看着柯重樱:“厨房油烟味重,你可以到客厅等我,就是我没法陪你说话。” “所以我来陪你说话了啊,我也帮不了你做菜,我怕自己帮倒忙,但是我可以和你说话啊,帮你递递盘子这些都可以,反正不能丢你一个人在厨房,饭又不是你一个人吃。”柯重樱叉着腰在旁边,随时等候吩咐的样子。 “我爸偶尔也会给我妈下厨,我妈不会做菜也会站在旁边帮点小忙,或者在那‘哇,你真厉害’地夸我爸,反正很浮夸,我爸永远都被夸得找不着北,我特别无语,问我妈不会做怎么还要挤一起?” “我妈就说,没有什么事天生就该是谁做的,如果不会呢,就陪着。我觉得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家人也好,爱人也好,朋友也好。” 姜莱想到那位美丽又温柔的年女士,笑了笑:“你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姜莱姐姐应该有一个很好的类似于母亲的人。” “嗯?”姜莱一边切菜,一边问,“为什么?” “因为你也很好啊。”柯重樱见她切好菜,拿了一个盘子递过去,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用这个盘子装。 姜莱笑了:“我的院长妈妈很好,师母也很好。” 这一顿饭她做得很高兴,在餐桌上看着柯重樱每尝一口,都会睁大眼睛说:“好好吃!” 谢永思道:“柯大小姐什么好吃的东西没吃过?夸张了吧。” 柯重樱脸色一沉,扭头看向身旁的两个男人:“吃惯白食的人就是不知道珍惜,我们去外面吃饭还得付人家钱呢,家里做饭的保姆每个月也有工资呢,有人给你做顿饭,还能做得这么好吃,不感恩戴德还觉得别人夸张,忘恩负义。” 随口说一句就被骂忘恩负义的谢永思怔住,扭头看沈荀:“有这么严重吗?” 沈荀有种柯重樱也在骂自己的感觉,旋即开口:“做饭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事。”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洗碗就是该你做的事。”柯重樱边吃边反驳,“瞧瞧沈总细皮嫩肉的手,肯定没洗过,都是姜莱姐姐一手抱揽的吧?” 沈荀反驳不了,他看向姜莱。 姜莱没看他,就顾着给柯重樱夹菜。 柯重樱笑盈盈地跟姜莱说谢谢,扭头就阴阳沈荀:“沈总几百万年薪,洗碗机都买不起?” 沈荀放下筷子,再次看向姜莱,有意让她管着点自己的朋友。 姜莱则问他:“喝酒吗?重樱带来的红酒。” “对!我从我哥那拿来的,他多的是。”柯重樱没忘记自己今天的任务,开始给自己倒酒,她待会喝两口就装醉,然后把姜莱姐姐带走。 谢永思一听是柯总珍藏的好酒,立即来了兴致,给自己和沈荀斟上。 “姜莱姐姐,我能拍照吗?我刚刚忘记了。” 姜莱问:“再给你摆好一点?” “不用。”她就是想发给亲哥炫耀一下,你在出差,我在吃姜莱姐姐亲手做的饭,羡慕死你! 照片发送过去。 刚下飞机的柯重屿恨不得一巴掌给妹妹呼过去。 拿他的酒,还让姜莱给她做饭。 【你等着。】 【那你现在回来。】 手机刚弹出妹妹的消息,周特助就在一旁说:“柯总,我们现在直接去见合作方。” 柯重屿睨他一眼:“我刚下飞机。”甚至没喝口水。 周特助:“这个行程是姜秘书的安排。” 柯重屿:“……” 造孽。 他给姜莱发去消息。 【姜秘书,我回来要看到你的八百字检讨。】 收到消息的姜莱回过去一个问号。 “怎么了?”柯重樱无意间瞥见亲哥的私人绿泡泡头像,“我哥又找茬?” 沈荀抬眸。 “柯总经常找姜莱的茬?” 第63章 她亏了 “没有。”姜莱将手机反过来盖住,“第一次当秘书,有地方做得不好,柯总会指出来。” 沈荀觉得姜莱有些为柯重屿说话,柯总是出了名的高冷刻薄。 “你本来就不适合去工作,更合适在家里。”沈荀说,“柯大小姐也说你做的饭菜好吃。” 柯重樱猛地转头看过去,目光幽幽:“沈总真是会断章取义,我说姜莱姐姐做的饭菜好吃,你说我想让她留在家里做饭,按照你这么传达下去,星宇科技有天破产我都不足为奇。” 兄妹俩一样的刻薄,偏偏他谁都开罪不起,沈荀微笑:“柯大小姐误会。” “你先误会我的。”柯重樱扭头问姜莱,“真要走啊?” 沈荀看向姜莱。 姜莱点头:“嗯,还有半个多月。” 沈荀含笑给姜莱夹了一块鱼肉。 姜莱低头看去。 晦气。 姜莱看向柯重樱高脚杯里的红酒,深知她的酒量,叮嘱道:“少喝点。” 柯重樱笑嘻嘻地说:“不碍事。” 然后又问:“这里怎么都没有你喜欢吃的菜?” 姜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菜?” “辣的啊。”柯重樱靠近她耳边,“我哥跟我说的。” 沈荀和谢永思只听到前面那句。 谢永思解释:“我们荀哥胃不太好,一直吃得比较清淡。” 沈荀点头:“对。” “你还对。”柯重樱冷笑,“姜莱姐姐为了你,都不做自己喜欢的口味,你还理所当然地对。” 气得她猛灌两口红酒。 两口下肚,脸红了,眼神也茫然了。 谢永思诧异:“柯大小姐酒量这么差呢?” 姜莱担心地点一下头,靠近一点坐,很快柯重樱就把脑袋枕到她的肩膀上,两手紧紧抱着她的手臂。 “姜莱姐姐,你今晚要跟我睡。” “我不管,你今晚就要跟我睡!”柯重樱脑子里全是要把姜莱姐姐带走,晚上还要抱着香香的姐姐睡,想想都在痴笑。 姜莱也顺势说:“重樱醉了,我送她回去,你们继续喝着。” 沈荀跟着起身:“打电话让柯家的司机来接。” 柯重樱迷迷糊糊地说:“手机,没电,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他们不让我喝酒的,嘘。” 她把手指抵在自己唇边,没有两只手抱紧姜莱,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摔下来。 姜莱慌忙扶住:“嗯,我送你去公寓,不告诉他们。” “谢谢姜莱姐姐。”柯重樱此刻就是个又乖又甜的小孩,姜莱一下子就想到了每次回去,福利院里那些黏人的小孩,脸上又多了一抹温柔的笑。 沈荀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神。 心想姜莱如果生下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会变得这么温柔。 不过,他还是不想姜莱去送柯重樱。 沈荀:“可以叫柯总来接。” 姜莱:“他不在A市。” 沈荀目光微沉:“你怎么知道?” 姜莱无语:“我日常工作是负责他的行程安排。” 沈荀这才反应过来。 谢永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觉得沈荀对于姜莱和领导之间的事反应也太大了。 沈荀改口:“我们一起送。” 姜莱意外,看向谢永思,你兄弟还在这呢。 谢永思:“没事的嫂子,我没醉,我可以叫代驾回去。” “我不要他送。”柯重樱瞪着沈荀,“他一个男人送我们两个女人回去,会被人误会的,我怕那个姓林的来找茬,虽然她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但被人误会我们和他有关系,不好。” 一向温柔有礼的沈荀沉了脸色:“柯小姐,姜莱是我的妻子,我们之间本来就有关系。” “切。”柯重樱一副我不听,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这里确实没人能拿她怎么办。 姜莱把柯重樱扶起来,对沈荀说:“我送她回去就好,你们继续吃。” “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沈荀起身去给她打开门。 姜莱佯装没听见这句话。 她也不信沈荀会等她。 同样不信的还有谢永思,门一关上,就迫不及待地问:“荀哥,你不会对嫂子动心了吧?” 沈荀抬眸。 “听到嫂子和上司有点关系就不舒服,既会承认嫂子的身份,还要等她回来。”谢永思一一为他列举出来,“即使林书桐回来这么久了,你给了林书桐再多再贵重的东西,也没想过离婚娶她,真的只是因为嫂子把家里照顾得很好吗?” 沈荀垂着的手指微蜷。 “我娶了她,我对她有责任。” “只是责任?”喝了点酒的谢永思没忍住哂笑一声,然后又问:“荀哥,你今晚真要等啊?” “她没吃几口饭。”沈荀看向姜莱的碗筷,碗里还剩半碗饭和他夹的那块鱼。 每次他给姜莱夹菜,姜莱都会第一时间吃掉,而且吃得干干净净。 这次,是柯家大小姐不懂事,自己每样菜都吃了不少,却没让姜莱好好吃个饭。 车上。 司机已经等候多时:“小姐,姜小姐。” 柯重樱把姜莱推进去,自己也赶紧坐进去,然后对司机说:“快快快,快开走!” 她有点醉,但醉得不多。 车子开远一点后,柯重樱瘫倒在座椅上,扭头邀功:“怎么样?我说交给我保证能办好吧?” 姜莱笑笑:“谢谢。” “没事,就是可惜了没把你做的菜吃完,但我每样都吃了,也不亏。”柯重樱摸摸肚子,“我看你没怎么吃,我让人送宵夜到我那。” 姜莱看着她:“你还能吃吗?” “我可以吃一点点,主要是你多吃点,我要给你点加辣。”柯重樱操作着手机,好几次都没点对,她把手机递给姜莱。 正好,一个备注为“皇长兄”的人发来消息。 【你拿我珍藏的酒换姜莱做的饭?】 看来“皇长兄”是柯重屿。 姜莱点完后把手机递回去,说:“刚刚弹出柯总的消息,他好像因为你拿他的酒生气了。” “生就生呗,他有一面墙的藏酒,我只是动了他的酒,又不是动了他老婆。”柯重樱不以为意拿过手机。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皇长兄:【她亏了。】 柯重樱手一抖,这么看起来好像动着她哥未来老婆了…… 第64章 是因为姜莱心情不好吗 柯重樱立即抱住姜莱的大腿,一脸可怜地说:“姜莱姐姐,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吧?你会在我哥面前给我说好话的吧?” “这次你是因为我,我会向柯总写检讨。” “我是说以后,一直啦。” “当然。”姜莱点头,“你是我的朋友。” “那我哥呢?” “上司。” “啊……”柯重樱啧啧两声,吐槽道,“我哥真没用,算了,不提他,我们回去烧烤配汽水!” 两人坐在柯重樱公寓里的地毯上,烧烤堆放在茶几,旁边还有一厅汽水。 两人边吃边喝。 姜莱点的微辣,柯重樱吃着没有什么感觉,还一直说她应该点中辣。 “辣一点你能吃吗?” “能啊。” 姜莱想起院长妈妈寄来的特产,她没什么朋友,一般都是分给沈家人,还有程教授他们。 “院长妈妈给我寄特产,我明天给你拿一点。” “好呀!”柯重樱笑眯了眼睛。 桌上的手机亮起,沈荀发来消息,姜莱把手机盖住,继续一边吃东西一边和柯重樱聊天。 大多时候都是柯重樱在说,姜莱听得认真,时不时就会被柯重樱的神态动作和她嘴里蹦出来的话逗笑。 难怪老师和师母他们总说,她应该去交一些朋友。 有朋友,生活都会变得精彩一些,甚至会短暂忘掉她和沈荀这段糟糕的婚姻。 另一边。 沈荀还在等待。 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看一下手机,看时间,看姜莱有没有发消息。 他和姜莱的聊天记录很少,一是他白天工作忙,二是他从前每天都能见到姜莱。 姜莱迟迟没有回来,很久以后才回一句,她走不开。 沈荀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大桌子菜,无名的怒火蹭蹭往上窜。 谢永思看了眼时间,都十点了,嫂子还没回来,怕是不会回来了。 “荀哥,要不我陪你喝点?” “不用。”沈荀的脸色很难看,“你回去吧。” 谢永思走了,出门就给林书桐发消息。 【荀哥今晚心情不太好,要不你去开导开导?别让坏心情影响他最近的工作了,这可是个大项目。】 【阿荀在公司?】 【家里。】 林书桐微微皱眉,她有些不想去,上次在伊甸园餐厅阿荀惹她生气,就用一个包打发她,没当面道歉呢。 算了,男人还是要哄的。 她也不能太作了。 林书桐按响门铃。 下一秒,门就从里面打开。 “怎么还按门铃?”沈荀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是林书桐,明显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姜莱。 “阿荀。”林书桐笑着说,“我不知道你家密码呀。” 说完径直走进去,脱下大衣,露出窈窕的身姿。 沈荀看着她,慢慢关上门走过去:“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 “这不是有人说你不开心,我过来看看你。”林书桐注意到桌子上的饭菜,疑问,“这么多碗筷,刚聚过餐?除了谢永思,还有谁啊?” “姜莱和她的朋友。”沈荀的语气变得有些烦躁,“柯重樱喝醉了,非要缠着她送回去。” 林书桐在听到姜莱的名字后,而姜莱又不在家里,立即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阿荀,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沈荀否认:“没有。” “是因为姜莱吗?”林书桐继续问,遭到了沈荀高声的反驳。 “我说了没有。” 林书桐吓一跳,眼里迅速闪烁起泪花,委屈地喊了他一声:“阿荀。” 沈荀抬手抹一把脸,放缓语气:“对不起,书桐,我不应该大声和你说话,我刚刚……不知道怎么了。” 林书桐知道。 因为姜莱送人回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阿荀因为姜莱而心情不好。 因为姜莱而对她大声说话。 林书桐心中有了危机感,也不敢再说下去,而是上前抱住他。 “阿荀,我好想你,你抱抱我。” 沈荀回头看一眼门口,生怕姜莱突然回来,又在想姜莱应该回来。 林书桐察觉他没有抱住自己,心里更加紧张,立即想到自己身上还有别的优势。 “阿荀,我手里有自研芯的项目数据,你需要吗?我等着参加你的庆功宴呢。” …… 第二天。 姜莱习惯性早起,给柯重樱做好早饭,留下字条,去了柯氏上班。 周特助和关秘书跟着一起出差了,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岑秘书。 早餐也给岑秘书带了一份。 岑秘书配图发朋友圈:来自同事的投喂。 柯总赞了你的朋友圈。 岑秘书:“?”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 柯总第一次赞她。 姜莱发现岑秘书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疑惑:“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岑秘书摇头,早餐吃得很香。 中午,姜莱趁沈荀不在家回去拿东西,暂时放在办公室。 担心岑秘书会嫌弃,特地放在自己的桌子底下。 谁知道岑秘书睁开眼睛就开始闻。 “好香,有点像辣条,你有闻到吗?姜秘书。” 姜莱看向自己的脚底下,解释说:“不是辣条,是一点特产,你想尝尝吗?” “可以吗?”岑秘书眼睛微亮。 姜莱翻出一罐花生辣椒酥和一袋香辣土豆片,递过去:“这两个不是特别辣。” 岑秘书开心地拿过,立即打开吃了,对于她来说有点辣,但是又很香。 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同事带来的特产,又被投喂了。 发完朋友圈开始点外卖。 “姜秘书,我请你喝下午茶。” 她的朋友圈又被柯总点赞,周特助和关秘书留下一排的“羡慕”。 下班后,姜莱提着东西下楼,柯氏门口停着一辆樱花色的法拉利。 “姜莱姐姐!”柯重樱探出身子朝她挥手。 正是下班时间,看见的人纷纷看过去。 早就听闻柯总提拔了一个寂寂无名的行政做秘书,这个秘书还有个开法拉利的妹妹。 眼尖的人已经认出这是集团大小姐,看姜秘书的眼神就更不一般了。 姜莱无奈地笑笑,提着三个塑料袋走过去。 “姜莱姐姐,谢谢你给我做早餐,我刚从老头那里回来,正好接你下班。” “这个才是我的车,红色是我哥的,你别信我哥说我技术不好,我开车稳的。”柯重樱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一定安全送你回去。” 姜莱:“我知道。” 柯重樱问:“去崔宅是吗?” “嗯。”姜莱得先回去跟师母和邓伯伯讲一声,再搬到程师母的空房子那儿。 来到崔宅,邓管家热情地邀请柯重樱进去坐。 姜莱在一旁分好特产,对柯重樱说:“先尝尝,喜欢的话再找我拿。” 柯重樱如获至宝,同样拍了照片,又发朋友圈,又发给亲哥。 【图片】 【这是姜莱姐姐给我做的早餐哦~】 【图片】 【这是姜莱姐姐送我的特产~】 【哥哥你没有哦~】 柯重屿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气得脑仁疼。 姜莱安排他在国外谈完这个合作,又得马上赶去下一个合作,自己倒好,投喂完这个投喂那个。 刚分完特产,姜莱的手机忽然响起。 第65章 你在躲我 国际电话。 是柯重屿。 “柯总。”姜莱声音刚落,大家的目光朝她看来,尤其是柯重樱,立即凑过去。 电话里传来柯重屿不满的声音:“姜秘书,你安排的是什么行程,完全没计划休整时间。” 姜莱:“柯总,你说的快去快回。” 柯重屿:“……” “下次不许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好的柯总。”应该也没下次了,她离职前,柯重屿的出差行程只有这一个,重心都在投标项目上。 姜莱本以为柯重屿责备完,该挂电话了,手机刚刚离开耳朵,男人的声音再次传到她耳边。 “姜秘书还有心情投喂别人,看来工作不饱和。” 柯重樱小声道:“纯找茬。” 姜莱也听出来了。 “谁在你旁边?”柯重屿问。 姜莱看向一脸搞怪的柯重樱,笑了笑:“我朋友。” “柯重樱跑到你那里连吃带拿?”柯重屿不屑地骂道,“丢尽柯家的脸。” 柯重樱怒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想连吃带拿都没有。” “柯重樱。”男人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吐出三个字,“科研费。” “哥我错了。”柯重樱滑跪,“姜莱姐姐每样都给我拿了一点,我给你留一点吧。” “不用。”柯重屿一副休想贿赂我的样子,转头又对姜莱说,“姜秘书,办公室里好几个人,厚此薄彼?” 姜莱看见了岑秘书朋友圈的内容,周特助和关秘书都评论了羡慕。 “谢谢柯总提醒,我会给周特助和关秘书也备一份。” 对面迅速把电话挂了。 姜莱:“?” “重樱,柯总一直这么阴晴不定吗?”她疑惑一问。 柯重樱摇头:“不是啊,他大多时候都不说话,一说话就是在训人,反正很招人嫌,我妈说他哪都好,唯独不是哑巴。” 姜莱眨眨眼睛。 确实。 王若华看着两个孩子关系很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叫柯重樱留下一起吃晚餐。 刚落座,姜莱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沈荀。 王若华点头,示意她接。 “喂。” “还没下班?”沈荀正在柯氏大楼面前,倚靠着车子仰头往大厦楼顶看。 姜莱:“我在师母这儿。” 沈荀皱眉:“怎么不告诉我?我在柯氏楼下。” 这回轮到姜莱愣住,四年了,沈荀还是头一次去接她下班。 接下班不是林书桐的专属吗? “你怎么会去柯氏?” 沈荀自己也不知道,车子开着开着就到了。 他说:“接你下班。” 姜莱沉默片刻:“我这段时间都在师母家,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沈荀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王若华示意姜莱把手机给她。 “沈荀啊。” “师母。”沈荀的声音立即变得恭敬。 “是这样的,这个月呢姜莱估计都要过来陪陪我,你也知道,我上了年纪,老伴又走了,就想着身边有个晚辈陪着解解闷,左右姜莱很快就要辞职回去了,你们的日子也还多。” “没事的师母,让姜莱陪陪您也好。” “好,谢谢。” 王若华把手机递回去。 姜莱接过,对着手机又“喂”一声。 沈荀说:“记得回来。” 这样的话沈荀最近说过几次,姜莱微微垂眸。 孩子没了来奶了。 沈荀:“还有,周末的课不要忘了上,上课的地方离家里不远,可以回来一趟。” “嗯。”姜莱回应的前半句,“我和师母正在吃饭,挂了。” “好。”沈荀还想说什么,对面已经挂断电话。 什么时候开始姜莱不爱跟他说话了? 沈荀盯着手机,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餐桌上。 王若华问:“你们就差一个证了吧?” 柯重樱乖乖吃饭,竖耳倾听。 “嗯,只差一个离婚证,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能办下来吗?”王若华有点担心这个问题。 姜莱其实也略带担忧:“沈荀的父亲在办,他手上有点人脉的,前年他带我们去给人拜过早年。” “沈荀的父亲不会在离婚证上从中作梗吧?” “他们巴不得沈荀和我离婚,好娶出身书香门第的林书桐。” 王若华冷笑:“林书桐如果姓纪,可以说是书香门第出身,但她姓林,就够不着这个词。” “姜莱,我知道想要割舍掉四年多的感情不容易,但你不要因为沈荀的一两句惦记就心软,更不要觉得自己对沈荀和沈家付出这么多,一走了之又不甘心。” “我明白,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姜莱弯了一下唇角,笑容在他们看起来显得很苦涩,“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一心一意,我曾经以为沈荀是。” “人总会走弯路,错则改之。”王若华示意两个孩子赶紧吃饭。 吃完饭,姜莱送柯重樱到门口。 “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的。”柯重樱把姜莱给她的特产放在真皮座椅上,姜莱看了好一会。 当初沈家人把东西放在车子后备箱都嫌占地方。 她弯了弯唇角。 “拜拜。” “拜拜!” 柯重樱开着独属于她的樱花粉车子回到老宅,一手提着东西一边哼着小调。 “这么高兴呢?”年女士正靠在沙发敷面膜。 柯重樱说:“对呀,今天跟姜莱姐姐和王教授吃饭哎,姜莱姐姐还分给我她家里寄来的特产,妈妈你懂吗?好朋友才会分享家里寄来的特产!” “是吗?我看看。”年女士伸手。 柯重樱一脸戒备:“姜莱姐姐的家里人是福利院里的人,妈妈你不会觉得……” 他们寄来的东西不干净吧? “想什么呢,你不知道像她们这种给自家人准备的东西向来都是真材实料吗?我们有时候花钱出去吃,经常吃到假的。” 听母亲这么说,柯重樱放心了,立即开始介绍起来。 打开一瓶辣椒酥。 “这个好像是姜莱姐姐最喜欢吃的,她做的饭菜很好吃,喜欢吃的东西肯定也是最好吃的。” 母女两个尝了一个。 有点辣。 好像又能接受。 结果越吃越上瘾。 柯父回来看见母女两个吃得嘴巴都红了,还在不停拿牙签往盘子里戳。 “什么东西这么好吃?” 柯父:“……” 柯重樱拿着手机给姜莱发消息,说她们吃完了一整罐辣椒酥。 姜莱沉默片刻,回了句语音:“你们肚子不痛?如果肚子不痛,明天可能别的地方痛,及时就医。” 不过她看着柯重樱发来的空瓶照片,转发给了院长妈妈,说同事和朋友们都很喜欢。 彼时,沈荀又发来消息。 【你回来过?】 【你能回来,为什么晚上不肯回来?】 【老婆,你在躲我。】 第66章 计划第一步,完成 姜莱心一跳。 就怕沈荀有所察觉和发现她在密谋离婚。 沈荀觉得她才适合做老婆,心上人则适合陪他风花雪月,这种程度下是不肯放她走的。 要是再拖下去,自研芯项目上市,再和沈荀走诉讼离婚,到时财产对半分,科研成果专利属于知识产权,不是工资,后续产生的利润都要分沈荀一半。 沈荀为别的女人每月豪掷三百万,却只给她三千,凭什么共享她的成果专利。 姜莱立即回复:【没有。】 【中午回去是拿院长妈妈寄的特产,师母和邓伯伯喜欢吃,你们都不喜欢,我就没留给你们。】 沈荀看见后半段,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亏欠感。 他回:【爸妈和小曦他们吃不习惯,不是故意的。】 姜莱:【没关系。】 【你今天加班了,明天是不是也要加班?】 熟悉的关心又回来了,沈荀回一句:【要加。】 姜莱:【你最近上班辛苦,明天我下班回去给你做好晚饭送到星宇。】 沈荀唇角微扬:【原谅你这段时间不在家了,但每个星期要给我送两次。】 姜莱面无表情地回:【好。】 立马开始在网上找私厨。 沈荀能尝出饭菜是不是她做的,原因在她清楚地知道沈荀的口味,精确到盐、糖放多少克。 这也是她一次次实验,一次次记录和总结得出的结果。 只要厨师按照她提供的步骤,控制好量,自然能做出沈荀喜欢的口味。 找私厨的同时,姜莱翻出“沈荀的喜好表”,其中食物喜好就分为早餐和晚餐。 单独把晚餐的那份复制出来,发给私厨,叮嘱私厨用保温饭盒装。 安排好这些,姜莱找到沈曦。 【什么时候还我东西。】 沈曦半个小时以后才回。 【明天晚上十点,柯临酒店见。】 姜莱皱眉,怎么会在定在酒店? 还是柯临。 柯氏旗下最奢华的酒店。 …… 第二天晚上七点,私厨做好给姜莱发去消息。 姜莱喊的跑腿。 跑腿送到是半个小时以后。 没一会,沈荀发来消息:【还是你做的好吃,老婆。】 姜莱把手机屏幕离自己远了一点。 返回以后点开沈曦发来的位置,在导航上一看。 还是上次她去过的那家。 以至于姜莱出现柯临酒店大堂时,前台立即认出她,并且袁经理也来了。 “姜秘书。” 姜莱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笑盈盈的袁经理。 “您怎么知道我是柯总的秘书?” “其实,柯氏的人多少都知道。”毕竟柯总亲自提拔一个人到身边做秘书,大家都会好奇是谁这么有本事能得柯总青睐。 岑秘书和关秘书都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走到柯总面前。 袁经理听到柯总新提拔的秘书姓姜时,她心里就有预感,一定是上次柯总亲自叮嘱照顾好的那位客人。 后面从公司内部系统看见姜秘书的工牌,一眼就认出来了。 “姜秘书亲自过来,是柯总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我现在是下班时间,来见个人,经理不用客气。” “好的,姜秘书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袁经理双手递上名片,然后离开。 姜莱收好名片,给沈曦发消息。 【你在哪?】 【九十九层的霖阁,上来。】 霖阁是柯临酒店的行政酒廊,设有餐饮服务,还有方便客人进行商务活动的小型会议室,偶尔还会举行品酒会,属于社交空间。 很快,沈曦又发来消息: 【哦,忘了,你没有在这里预定酒店,估计上不来,我给前台打一下电话吧。】 话里话外都是优越感。 给前台打完电话以后,沈曦坐在沙发上,脚边随意地放着一个纸箱,桌子上有简单的餐食和小吃,还有两杯白葡萄酒。 没一会,她看到姜莱过来,轻微抬了一下手。 “坐吧。” 姜莱看见纸箱,弯腰要去拿,被沈曦抬脚踩住,高跟鞋把纸箱戳了个印子。 姜莱皱眉。 “我让你坐就坐,着什么急,东西都在这里了,还能跑了?” 姜莱坐下:“怎样才肯把东西给我?” “看我心情咯。”沈曦伸着手指,在看自己刚刚做好的钻石美甲,笑着问她,“你觉得我今天做的美甲怎么样?真的钻石哦,书桐姐请我去做的,她可比你大方多了。” 姜莱看着她闪烁的美甲,点头:“好看。” “还算你有点品位。”沈曦得意地扬着下巴,指着桌上自己吃剩的小吃,“没吃完好可惜,要不你把它吃完吧?” 沈曦从来不是会珍惜粮食的人。 她纯粹是觉得指使别人好玩。 姜莱看向她脚上的纸箱,问:“里面的东西没坏没少吧?” “我可没兴趣拿出来看。”沈曦看着她,“你吃不吃啊?高兴的话我就给你咯。” 沈曦笑得像个小恶魔。 姜莱伸手拿过一根薯条,放进嘴里,早就冷了,没什么味道。 见她吃完盒子里的薯条,沈曦又指着她面前的白葡萄酒:“把这个也喝了吧,要一口喝干净哦,我知道你的酒量不好,但是我从没见你醉过,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都喝酒,就你不喝,全家就你最独特,我哥也惯着你。” “不过也不算惯着你啦,我哥也跟爸妈说了,要是你醉了,家里没人洗碗和打扫卫生了,毕竟逢年过节的,保姆也放假回去了。” 姜莱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沈曦毫不畏惧:“怎么?不喝啊?你一口喝完,我就把东西给你。” 她弯腰把纸箱抱到沙发上。 里面都是些手工品和信件等等,很轻。 这也是她当时只拿走这个,没拿走其他快递的大部分原因。 “喝了就给我?”姜莱问,“如果不给,我会告你侵占他人财物。” “你不想我哥生气就告咯,就算告了,我哥也会捞我的。”沈曦相当有经验,她初中的时候打人被送到派出所,她哥就去捞她了。 姜莱深吸一口气:“好。” 她拿起酒杯。 沈曦的目光紧紧盯在那杯酒上,看着她一口气喝干净,嘴角立即上扬。 耶,喝了。 计划第一步,完成! 第67章 冰火两重天 “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东西拿走吧。”沈曦看向身旁的箱子。 姜莱起身过去,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整杯酒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多了。 她轻轻晃了下脑袋,弯腰掸了掸纸箱上面的灰,双手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沈曦也跟着起身,同时拿起手机发消息:【搞定。】 林书桐:【你没有一上来就让她喝东西吧?】 沈曦:【当然没有啊,书桐姐你说的我都记着呢,当然一上来就没有让她喝酒,先指使了她干别的,她没怀疑,已经喝咯。】 林书桐:【小曦办事真厉害。】 沈曦:【嘻嘻。】 林书桐:【我安排的人马上上去,你跟紧点姜莱,按计划行事。】 沈曦跟上姜莱的步伐,见她走路已经开始有些晃悠,电梯的上下按钮都没点对。 “这就醉啦?酒量真差。” 姜莱只觉得头昏沉沉的,甚至有些站不住了,只能靠在墙上。 身子微微发软,体内隐隐有股热气要窜上来。 她不是没喝醉过。 这次喝醉的感觉和上次喝醉的感觉存在明显偏差。 姜莱抬眸看向沈曦,目光很沉。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沈曦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姜莱不会怀疑了吧? “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没有啊。”沈曦一脸无辜,还给她翻了个白眼,“那个酒我也喝了,你在胡说什么?自己酒量不好还怪我。” “算了,看在你还是我嫂子的份上,我扶你一下吧。”沈曦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伸手去扶姜莱。 被姜莱甩开。 甩开沈曦的同时,姜莱自己的身子也踉跄一下,这时有行政酒廊的人过来,询问一句是否需要帮助? 姜莱晕晕乎乎地说:“需要。” “不用啦,谢谢你。”沈曦和她同时出声,“这是我大嫂,她酒量不好,喝醉了,我扶她去休息一下就好。” 姜莱的脑袋越来越沉,身上的热意越来越明显,她的双手已经快抱不住怀里的箱子了。 想到袁经理的名片,她蹲在墙边稳住自己的身形,一边拿手机一边拿出名片。 沈曦皱眉。 “我都说我扶你了,你还找别人干什么?”她上前去抢姜莱的手机和手里的名片。 姜莱灵活躲了一下,整个膝盖跪在地上,身子半趴护着怀里的纸箱。 既要保护重要的东西,也要拨出电话找人帮自己。 她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开始按数字。 按到最后一个,手机被沈曦抽走了。 “都醉成这样了还玩什么手机,还是我扶你吧。”沈曦把她的手机放在自己包里,奋力要把姜莱从地上扶起来。 姜莱跟长在地上一样,废了她好大的劲才扶起来,按下电梯,扶着人到计划好的房间门口。 一路上沈曦都在和她说话,埋怨她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明显是说给路过的人听。 姜莱的意识逐渐涣散,却一直不肯松开手里的纸箱。 伴随着滴的一声,房间门打开。 沈曦随意将她丢在地上,把门关上,又伸手去拿她怀里抱着的纸箱。 轻轻松松就掰开她的手指。 沈曦拿出手机拍下她的照片,发给林书桐,并说,“人好像昏过去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林书桐:【怎么会昏过去?你东西放多了?】 沈曦:“没有啊,我就按照那个量放的。” 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姜莱的额头和手臂,“她全身都很烫。” 林书桐:【没多放就行,你赶紧出来。】 沈曦放下手机,背着包迅速出去,离开时还关了门,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她可是好心把人送到房间了,门也关上了,后面要是发生什么事和她可没关系。 房间里。 姜莱听到耳边传来关门声,缓缓睁开眼睛,体内的药效导致她此刻眼尾泛红,眼中含雾,身子也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空去想沈曦要做什么,没空去想沈曦是如何算计她,现在应该先想着该怎么保护住自己。 姜莱张嘴咬自己手掌虎口的位置,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一点。 不够清醒就继续咬。 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已经咬出血。 凭借着短暂的清醒,姜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路颠颠撞撞地摔到浴室里。 强撑着身子反锁上门,打开冷水,就这么往自己的身上淋。 一直淋。 身体很冷,体内又很热。 冰火两重天。 …… 沈曦按下电梯时,一个男人正好和她擦肩而过,两人简单对视一眼,各走各的。 下了电梯,沈曦勾唇笑了笑。 耶!第二步计划,完成。 与此同时。 酒店门口停下一辆迈巴赫,柯重屿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周特助和关秘书,脸上尽显疲惫之色。 短短三天,他们就出完了本该是一周时间的差。 得知柯总来了,袁经理亲自下来迎接,正好从沈曦的身旁经过。 沈曦看见这个阵势,抬眸望去,认出是柯氏集团的柯总,第一反应就是心虚躲起来。 上次柯总和柯大小姐帮姜莱出头的事她还历历在目,打心底里害怕他们。 沈曦转身背对着他们。 袁经理笑盈盈地说:“柯总这次出差回来这么快。” 柯重屿扯下领带,随意绑在手上,另一只手捏了捏鼻梁,冷笑一声:“姜秘书安排的行程。” 可见怨气。 但也仅仅是发泄这么一句。 袁经理笑笑,说:“今晚姜秘书也在这里。” 柯重屿停下脚步,询问:“她怎么又来了?” 上次来酒店脸上带着巴掌印,眼睛红得像整个人要碎了一样。 沈荀又家暴? 他眉头一皱。 袁经理立即说:“这次姜秘书没什么事,只是来找人的,在霖阁。” 柯重屿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再次冷哼:“她倒是悠闲。” 袁经理淡定地笑笑。 柯重屿侧头对周特助说:“给她打电话,汇报这三天的公司情况。” 周特助:“……” 您刚刚在车上不是说今晚谁都别打扰您休息吗? 这会又不累了? “好的。”周特助刚拿出手机。 柯重屿又说:“慢慢吞吞,我自己来。” 他拨通姜莱的手机。 铃声在酒店大堂响起。 第68章 柯重屿砸门救人 沈曦听见自己包里传出铃声,瞬间懵了,手忙脚乱地打开包。 还没来得及关掉,一道阴影罩在她的身上。 柯重屿居高临下看着沈曦,神色冷漠:“她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 “谁谁……”沈曦眼神慌乱,结巴了。 “说!”男人的声音掷地有声,目光狠戾。 沈曦吓哭了,眼泪直直掉下来,手里的手机也被柯重屿抽走。 “她,她喝醉了,手机放我包里的。” 柯重屿压根不信,沈家人在他眼里,除去伪善,还有心思叵测。 “人呢。”柯重屿的脸黑得吓人。 沈曦抹了下眼泪:“睡,睡着了。” “我问房间号!” “不,不记得了。” “还在撒谎。”柯重屿一眼看穿。 袁经理立即说:“柯总,我马上调监控,十分钟内一定找到姜秘书。” “还不快去。”柯重屿困意全无,示意周特助,“盯好这位沈总的妹妹。” 不到十分钟,袁经理拿着房卡过来,战战兢兢地说:“找到了。” 不过她只看到沈曦扶着姜莱进了哪个房间就过来报告,没有看后面几分钟的情况。 柯重屿:“关秘书跟上。” 他们上去时,正好和一个骂骂咧咧,裤腿全部湿透的男人擦肩而过。 滴一声。 房门再次被打开。 地面溢满了冷水,还有一个画着涂鸦的纸箱。 哗哗的水声从浴室传来。 柯重屿大步流星走过去,抬手敲门,里面立即有什么东西被碰倒。 “姜莱。”水声淹没他的喊声。 袁经理说:“我亲眼看到监控里沈总的妹妹扶着姜秘书进了这个房间。” “柯总,姜秘书一定在里面。”关秘书指了指面前的纸箱,“这个箱子是从一个福利院寄来的。” 柯重屿又喊一声:“姜莱!”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关秘书变得心急如焚:“这么多水,姜秘书不会被水淹在里面了吧?” 柯重屿冷声道:“找工具砸门。” “好,马上。”袁经理出去找工具。 柯重屿等不及,已经上脚踢,门的质量太好,以至于他用尽全力踢了两下都没有踢开。 关秘书跑出去走廊拿了破窗锤,立即给柯总递上。 柯重屿抡着铁锤一下又一下地砸门,等袁经理让人抡着大铁锤过来时,一锤就破开了门。 浴室里的水倾泻而出,凉意席卷至每个人的大腿间。 姜莱躺在浴缸里,面颊绯红,水刚好漫在她的唇边。 要是他们再晚一步,水就会漫过姜莱的嘴唇和鼻孔。 柯重屿瞳孔骤水,弯腰从破洞里的门进去,淌过水来到浴缸,迅速把姜莱从浴缸里捞出来。 忽地,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 姜莱的手指狠狠掐着他。 “别,怕,我……”眼神迷离,声音有气无力,手指上的劲大得柯重屿都觉得疼。 疼也没有松开。 “是我,姜莱。” “姜秘书,我是关秘书,你别怕,我和柯总来帮你了。”关秘书也弯腰进去,把反锁的门从里面打开,更多的水漫出去。 地上的水变浅了,只到鞋背。 “关,关……” “是我,是我,姜秘书。”关秘书伸手过去拉着她的手,第一感觉是凉,紧接着就是烫,她震惊,“怎么会这么烫?” “打电话给迟策。” 迟策是柯重屿的私人医生。 “快。”柯重屿感觉自己从水里抱出来的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关秘书翻出手机打电话:“迟医生,麻烦您尽快到柯临酒店。” 柯重屿补充:“我的套房里。” …… 酒店大堂。 沈曦急得团团转,尤其是看到柯重屿他们上去没多久以后,林书桐找来的男人一脸晦气地离开,更加觉得不妙。 她想给林书桐发消息,说计划有变。 但周特助盯得她太紧了。 “沈小姐好像很紧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没有。”沈曦握着手机,动一下周特助就会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 太恐怖了。 柯家人身边的助理都很恐怖,一点不像表面看起来的温柔。 “既然没有,沈小姐到处瞟什么?做了亏心事的都这样。” 沈曦咽了口唾沫,借口道:“时间太晚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爸妈会生气的。” “沈小姐都到酒店了,怎么不住酒店?” “我……你管我!”沈曦倏地起身,一脸蛮横,“你管得着我吗?我回不回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我们合理怀疑沈小姐做了什么危害柯临酒店的事,在没有排查清楚之前,只能麻烦沈小姐在这里等着了,排查后要是沈小姐没有问题,我们柯氏会给予一定的补偿,并且,我会亲自跟您诚恳地道歉。” 周特助的话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沈曦心中后悔。 早知道就不选柯氏的酒店了。 可这是A市最豪华的酒店,最便宜的一晚都要四五千,书桐姐出钱,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沈曦一脸丧气。 忽然瞥见走进酒店的沈荀和林书桐,仿佛看到救星一样,委屈巴巴地喊:“哥!书桐姐!” 沈荀和林书桐看过去,也看到了柯重屿身边的周特助。 林书桐愣了一下。 出问题了? 沈曦连忙跑过去,挽上林书桐的手臂,凑在她耳边悄悄说:“柯总去找姜莱了,还把你找的人赶走了,我被盯着,没办法给你发消息,现在怎么办?” 林书桐眼珠子一转,低声问:“你是说姜莱和柯总在一块?” 沈曦一脸失落地点头:“嗯。” 林书桐反而勾了勾唇:“没事。” 比起其他男人,姜莱出轨柯重屿更让阿荀相信,也更让阿荀愤怒。 这回捉奸在床,总该离婚了吧? “小曦,你确定看到姜莱和其他男人进了这个酒店吗?”林书桐皱着脸,“会不会是看错了?” 沈曦立马心领神会:“没有看错。” 沈荀的脸色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开始就很臭,听到妹妹这么说,直接问:“在哪个房间?”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刚下楼,就被柯总的助理拦住了。”沈曦看向不远处的周特助。 周特助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 完蛋。 沈总看样子是来捉奸的。 柯总成奸夫了。 沈总正朝他走来,压抑着怒气询问:“周特助,请问我的妻子姜莱和柯总在哪里!” 而他现在根本不知道上面是个什么情况,关秘书一直没给他发消息。 总统套房里。 姜莱湿漉漉地躺在床上,没了冷水的浸泡,浑身燥热,下意识伸手去扯衣服。 “别动。”柯重屿弯腰按住她乱动的手,倏然对上一双动情的双眸,波光潋滟。 第69章 可耻地有了反应 柯重屿解下先前绑在自己手上的领带,把姜莱的双手绑了起来。 催促着关秘书:“让迟策快点。” 关秘书继续打电话去催医生。 柯重屿见只绑手没什么用,又去撕下两条桌布,一条绑在姜莱的双脚。 鞋子早就被瞪得不知道掉落在何处,原本莹白的脚此刻也泛着粉。 绑完脚,就是眼睛。 姜莱如果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不确保自己的定力还够。 柯重屿弯腰,刚刚靠近一点,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迅速蒙上她的眼睛。 低头又看见姜莱微微张着的唇,很干,很红,呼吸也很急促。 热气一下又一下喷洒在他脸上,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在他耳边响起。 柯重屿小腹一紧。 意识到自己快要克制不住时,迅速从床边弹开,往后连退好几步。 “柯总,迟医生已经到楼……”关秘书回头,就看到床上被绑着的姜秘书。 五花大绑就算了。 偏偏只绑着手脚,还蒙了眼睛。 绑在手上的还是柯总的红色领带。 画面实在有点……情趣。 关秘书默默抿唇,又报告一遍:“迟医生到了。” 柯重屿“嗯”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暗哑:“待会你给迟策打下手。” 他走出卧室,带上门后径直往阳台去,深秋的冷风吹打在脸上。 湿透的鞋子和裤脚更是寒凉。 姜莱在这样的天气里把自己浸泡在冷水里,回想起破门进去时看见的情景,姜莱如同海上飘荡的一叶小舟。 柯重屿心脏微缩,生出一抹心疼。 门铃声响起。 他前去打开门,是迟策。 “柯总,您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我。”柯重屿侧身让他进来,又把门关上。 迟策一脸意外:“不是你?那是谁?” “别废话。”现在也不是废话的时候,柯重屿带着他到主卧,推开门。 迟策一眼看见被绑在床上的女人,嘴里时不时发出难耐的声音。 他倏地瞪大眼睛。 柯重屿的房间里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还是被绑起来的? “别磨蹭。”柯重屿站在门口催促。 迟策提着药箱走进去,一边说:“谁这么大胆子往你床上送人?还给人吃了东西,胆子也太大了,关键是你怎么没把人直接丢出去……” 他回头看柯重屿,发现他站在门口没进来,目光又紧紧黏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你怎么不进来?” “让你别废话,别磨蹭。”男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焦灼。 迟策心里大概有数了。 铁树要开花。 他走过去,简单检查一遍,淡定地说:“不知道成分,不敢擅自用药,可以先打镇定剂,但是她体内的药效不挥发掉,没有意义。” 关秘书焦急地问:“那怎么办?” 迟策微抬下巴,看着门口的柯重屿:“你们柯总不是现成的解药吗?” 关秘书一脸苦涩:“不行啊。” “怎么?你喜欢上你们柯总了?”迟策还能开玩笑,就证明姜莱的身体没有大事,只是药效发作得厉害。 关秘书的笑容更苦了:“不是啊,是姜秘书她……”有家室的。 “冷水有没有用?”柯重屿打断关秘书的话,神色凝重地看着迟策,“给我两个不需要用人做解药的方案。” “冷水只能压制,而且要加冰,她身子这么单薄,又是女性,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迟策摇头,“冷水不建议。” “除了用人解药,我只剩下一个方案,针灸。”迟策已经拿出手机,“我奶奶是中医,但她腿脚不便,得我们去医馆。” 柯重屿立即决定:“去医馆。” 他上前,用被子把姜莱整个裹紧,只露出一个脑袋,打横抱在怀里。 “带路。” 迟策看得呆住,原来柯总并不对女人过敏啊。 他小声问关秘书:“她是谁?” “姜秘书。”关秘书一块跟上,同时给周特助发去消息。 【周周,柯总和迟医生带姜秘书去中医馆了。】 迟策追着问:“我是问她和柯总的关系。” “目前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关秘书一脸无奈,“迟医生你先别问了,赶紧带我们去医馆找迟奶奶吧。” “我就是好奇,柯总怎么这么紧张一个秘书?” 关秘书没回他。 一行人坐专属电梯下去。 沈荀一行人正好坐电梯上楼,正好错过。 姜莱即使被裹成蚕蛹,也并不安分,一直在柯重屿的怀里动,不然就是嘴里发出哼声。 柯重屿伸手捂住她的嘴。 掌心触碰到姜莱的唇瓣,身体可耻地有了反应。 他猛地抽开手,像被烫到一样。 立即改用手帕堵住姜莱的嘴。 总算是安静一点。 在这样来回挣扎中,系在姜莱眼睛上的带子松了。 柯重屿再次对上水雾迷离般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无声地咽了口唾沫。 他抬手盖在姜莱的眼睛上。 姜莱每次眼睛眨动,睫毛都像细小的羽毛般挠在他掌心,挠得人心痒。 关秘书坐在旁边,即使察觉到柯总的紧张,也默默不敢吱声。 坐在副驾的迟策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去,只见向来镇定自若的男人此刻坐得很端正,既不敢把人抱太紧,又不敢抱太松,怕滚下去。 神色更是前所未有的紧绷。 迟策意味深长笑笑,突然和后视镜里男人投来的冰冷目光对上,浑身哆嗦一下,立即拿出手机给奶奶打电话,简单描述了姜莱的情况。 迟奶奶语气淡定:“你们过来吧,我先准备着。” 到达医馆,一个拄着拐杖的黑发老奶奶正围着热气腾腾的木桶,往里边洒药材。 “来了?把人放进去吧。” 柯重屿抱着姜莱大步流星过去,先把人放在地上,展开被子后将人小心翼翼放进去。 “好了,你们都去外面等着吧。”迟奶奶转头看了一圈。 “这呢奶奶。”迟策把针灸袋递过去,“奶奶你不需要我帮你吗?” “是需要个人留下打下手,你不行,还得是小姑娘的男朋友来。”迟奶奶看向柯重屿,“小伙子你留下。” 柯重屿眉头微皱:“我不方便。” 关秘书抬手:“奶奶,要不我留下吧。” 迟奶奶摇头:“小姑娘你抱不动她。” “我留下。”柯重屿启唇。 第70章 迟家医馆 出去前,关秘书问:“周周那边怎么安排?沈总已经找到酒店那边。” 柯重屿皱眉:“这件事和沈总的妹妹脱不了干系,调监控,查清楚,再以柯临的名义起诉沈曦意图损害酒店利益。” “好。”关秘书点头。 关门出去。 迟奶奶对柯重屿说:“待会需要你把她身上的衣服脱了或者剪了,再把人按住,乱动要扎疼她。” “嗯。”柯重屿看向药浴桶中已经开始流汗的姜莱,问她,“我要用剪刀剪了你的衣服,同意就点头。” 姜莱浑身如蚂蚁啃噬,只残存着一点意识,望着柯重屿轻轻点头。 柯重屿:“我还会碰到你的身体。” 姜莱艰难点头,微微闭上眼睛,眼角挂着一抹泪。 …… 柯临酒店。 沈荀强行闯了上去,跟着妹妹来到对应的楼层,走廊上弥漫着一层水。 还是从沈曦订的那个房间里流出来的,袁经理正带着人在清理。 沈曦和林书桐皆是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沈荀大步走在前面,来到房间门口,除了看见满屋子的水和酒店工作人员,就是一个砸碎的门。 袁经理认得沈荀,走过去说:“沈总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个房间的人呢?” “是问沈小姐吗?” 沈荀皱眉,回头看向妹妹。 沈曦微微慌乱,怎么有酒店随便透露客人信息啊! “怎么回事?”沈荀问妹妹,“房间是你订的?” 林书桐一脸无语,她就不应该把事情全权让沈曦去办,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只知道贪便利。 眼下姜莱都不在,还谈什么捉奸在床。 林书桐打算静观其变。 “是,房间是我订的,姜莱喝醉了嘛,我亲自扶她进的这个房间……”后面她也不知道怎么圆回来,话锋一转逮着袁经理问,“现在姜莱她人呢?我刚刚在楼下遇到柯总,柯总说要去找姜莱,是不是他把姜莱带到哪里去了?” 林书桐意外地看了沈曦一眼,觉得她也不算太笨。 “柯总在自家酒店应该有套房吧。”林书桐说。 沈曦立即附和:“姜莱喝醉了,肯定是被柯总强行带走了。” 袁经理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小姐知道诽谤我们柯总的后果是什么吗?” 沈曦脖子一缩。 “要想证明你们柯总的清白,就带我们去看啊!姜莱肯定是被他带走的!”她越说越有底气,毕竟柯重屿从她手里抢走姜莱的手机,让人带着他去找姜莱。 姜莱喝了不该喝的东西,又遇上柯重屿,两个人指不定在哪颠鸾倒凤呢。 袁经理:“我们柯总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哪怕是沈总,也要提前预约。” 这里是柯重屿的地盘,沈荀也不敢放肆,只得压抑着心中的焦急和愤怒。 彬彬有礼地对袁经理说:“麻烦你联系一下柯总,如果联系不上柯总,我也联系不上姜莱的话,我会以妻子失踪的名义报警。” “报警?”沈曦心一跳,“不,不至于吧,哥。” “至于。”沈荀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不敢想象喝醉酒的姜莱和柯重屿会发生什么。 四年,他都没有碰过姜莱。 凭什么让柯重屿靠近! 沈荀直勾勾盯着袁经理:“给柯总打电话。” 自己也拿出手机拨打姜莱的电话。 响了一声又一声。 没接。 他继续打。 又没人接。 继续打第三次,就在他耐心耗尽时。 电话接通了。 “姜莱?” “是我。”电话里的声音很虚弱。 沈荀神色一软,没了刚刚的严肃,只剩下焦急:“姜莱,你在哪。” 电话里传来一段对话声。 “奶奶,您的医馆叫什么?” “就叫迟家医馆。” 是一个年迈奶奶的声音。 “沈荀,我在迟家医馆,你导航过来吧。” 电话挂了。 沈荀转身下去。 林书桐拉住他的手臂:“阿荀,去哪里?姜莱找到了?” 沈荀:“迟家医馆。” 林书桐和沈曦对视一眼,都表示不解,人为什么会在一个中医馆? 柯重屿把人带去了中医馆? 有病吧。 肉都到嘴边了居然不吃。 三人一块下楼,周特助伸手把沈曦拦住:“沈小姐,你不能走。” “为什么?”沈曦看着已经走在前面的亲哥和林书桐,着急要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的沈荀回头。 “哥!他们不让我走!”沈曦高声告状。 沈荀无奈折回来。 周特助直言:“行政酒廊有酒检查出问题,那杯酒只有沈小姐碰过,请沈小姐留下来配合我们调查。” 沈曦瞳孔一缩。 她明明是背着监控往酒里加的东西,怎么可能看得见? “你胡说什么?”她才不会承认,“信不信我告你们诽谤。” 周特助:“不用麻烦沈小姐,查实后我们自己会报警,如果沈小姐不留下配合,我们现在就可以报警。” 林书桐见状,拉了拉沈荀的手说:“只是误会,酒店查清楚就好了,不是急着去找姜莱吗?” 姜莱一个人能去得了医馆? 必然是柯重屿送去的。 只要让阿荀看见姜莱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今晚的安排就不算全部白费。 沈荀看着周特助:“我妹妹可以留下来配合你们调查,但她要是受一点委屈,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周特助微笑:“自然。” 沈曦惊慌道:“哥!书桐姐!” 她不敢相信,她哥和书桐姐怎么就把她丢在这里了? 尤其是书桐姐,这次陷害姜莱可是她们一起计划的! 林书桐也担心沈曦会说出自己,上车后立即发消息安抚。 【小曦,我先和你哥过去,这样我们努力才不白费,今晚的事只要你不承认,他们不会有证据的,凡事都有阿荀在,他可是你哥哥,很疼你的,有时候我都好羡慕呢。】 【我知道你想出国,只要阿荀和姜莱离婚,和我在一起了,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谁会忍心拒绝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妹妹。】 沈曦看见,嘴角都翘起来了。 立马变得有恃无恐。 “配合就配合。”她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还叫前台给自己端热水。 沈荀和林书桐来到迟家医馆。 进去先看到关秘书和迟策。 看见关秘书时,林书桐就知道稳了。 她微笑:“看来柯总也在,柯总挺关心姜莱的。” 第71章 起诉沈曦 迟策起身:“这两位是?” “这位是星宇科技的沈总,另一位是林小姐。”关秘书介绍完,眯笑着眼睛说,“林小姐也挺关心沈总的,大半夜都要陪着沈总过来一趟。” 迟策闻到一股硝烟的味道。 “我和阿荀认识多年了。”林书桐扫了一眼院子,没有看见柯重屿和姜莱,“倒是姜莱和柯总……我还没见过哪个下属能这么被上司关心。” 关秘书继续笑笑:“林小姐这样的海归应该见多识广才是。” 林书桐不和她废话,直接问:“姜莱呢?怎么也不见柯总。” 沈荀已经等待不及,开始四处找人。 屋子里的姜莱听见外面有动静,缓缓开口:“我在这。” 但她的嗓子太干了,声音没怎么发出来。 迟奶奶去打开门:“这里。” 柯重屿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递给瘫坐在梨花木椅上的姜莱。 姜莱伸手接过,两人的手指短暂触碰,她全身酸软无力得厉害,对这点小小的触碰没有任何感觉。 柯重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沈荀抬脚跨过门槛,正好看见递水的一幕。 姜莱穿着宽松的亚麻短袖和长裤,虚弱的半倚靠在椅子上,带着湿意的长发披散着,纤细的手指捏着一个青花瓷杯。 一阵微风吹起姜莱额前的碎发,眼角微红,目光清冷,宛若一枝雨后玉兰。 柯重屿只着一件白衬衫,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刚递过杯子,依然停在半空。 气质矜贵,神情冷漠。 两人同时抬眸朝他看过来时,像极了一对璧人。 沈荀觉得刺眼极了,大步走向前去,挡在姜莱的面前,与柯重屿对视。 柯重屿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嘲。 “沈总怎么不等姜莱淹死在酒店的浴缸里再来?” “淹死?”沈荀迅速捕捉重点,回头问姜莱,“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会在医馆?还是跟……”别的男人一起? 他看了一眼柯重屿。 “柯总和关秘书迟医生一起送我来的医馆。”姜莱喝完水,润了润嗓子,“我长话短说,沈曦拿走了院长妈妈寄给我的快递,约我今晚十点在柯临酒店的行政酒廊见面,让我喝下了带有东西的酒,接着我被带进酒店房间,没一会有个男人进了房间,在那之前我已经凭着意志力把自己反锁在浴室,打开冷水泡着自己。” 林书桐捏着包包的手指紧了紧,真皮包包迅速被掐出五个印子来。 姜莱解释得太迅速了。 现在只能看阿荀到底是相信亲妹妹,还是相信姜莱。 “你是说小曦给你下药?”沈荀皱着眉,并不怎么相信,小曦是经常打坏主意,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有没有可能酒的事小曦她不……” 柯重屿的冷笑打断了他的解释。 林书桐垂着眼眸,微微勾唇。 她就知道阿荀不会站在姜莱这边。 “沈荀。”姜莱看着沈荀的目光越来越冷漠,“我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是想让你相信我,你的信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沈荀目光一顿。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以故意伤害的罪名起诉沈曦。”姜莱眼神坚定。 柯重屿紧随其后:“柯临也将以投放危险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名义起诉沈小姐。” 他斜睨了一眼沈荀:“沈总,法院见。” 柯重屿迈步出去。 迟策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立即上来问:“柯总,这位沈总和姜秘书是什么关系?” 柯重屿低声:“前夫。” 迟策震惊了。 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柯重屿,你好这口? 柯重屿回头看一眼屋子里的情形,叮嘱迟策:“不要让沈荀把她带走。” 同时把姜莱的手机递给他。 “为什么?” 柯重屿睨了他一眼。 迟策立即点头:“明白。” 柯重屿带着关秘书离开,上车时,关秘书才想起来一件事。 “柯总,姜秘书的箱子还在后备箱,但还是被水泡到了。” 柯重屿“嗯”一声:“给我。” 医馆里。 迟策走进去,看着沈荀在那极力地解释:“有没有可能是误会?” 林书桐也说:“小曦哪有这个胆子,姜莱你别误会小曦了,小曦是阿荀的妹妹。” “你说错了。”姜莱抬眸看向林书桐,“沈曦有这个胆子,她还有更大的胆子,但是沈曦不一定有骗我喝有东西的酒的脑子。” “以她的性格,看到我的时候就应该迫不及待让我去喝酒了,而不是先问我她的钻石美甲怎么样,又让我去吃她吃剩的东西,第三步才是让我喝酒。” 也是这两步降低了她的防御。 因为沈曦平常就是一个习惯颐指气使的人。 她没有怀疑沈曦有别的目的,只觉得她是又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自己。 林书桐目光微滞,倏地笑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不会觉得陷害小曦不够,连着还要来陷害我吧?” “姜莱,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你怎么就知道没有呢?”姜莱模棱两可地说着。 林书桐心里并不慌,药是沈曦买的,也是沈曦下的,而且她不信姜莱真的能成功起诉沈曦。 沈荀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起诉不了,就只是怀疑对峙,她讨好了沈曦这么久,沈曦不会轻易出卖她。 “那你就拿出来,而不是在这里诽谤。” “行了。”沈荀打断两人的对话,看着姜莱说,“酒里的东西是不是小曦下的,我会去问她,倒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伸手去摸姜莱的手,惊讶:“怎么这么凉?” 姜莱抽出自己的手:“别冷到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沈荀皱着眉,强行捂着她的手,“你的药是怎么解的?” “迟奶奶给我泡了药浴和针灸。” “是来这里才解的?”沈荀心里长出一根刺,“路上呢?柯重屿送你来的,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沈荀既不担心他的身体,也不关心她受了委屈,只一味地觉得她和别的男人有染。 姜莱反驳:“没有。柯总他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沈荀气笑了,“他身边的周特助是出了名的笑面狐狸,能把这样的人收为己用,你告诉我他是正人君子?柯重屿这个人老谋深算,冷漠无情,你说他正人君子?” “姜莱,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的老公?” 第72章 沈曦被带走 沈荀双手捏住姜莱的肩膀,疼得姜莱小脸微微皱起。 “干什么干什么?”端着药过来的迟奶奶看不下去了,抡着拐杖就往沈荀的手臂上敲打一下,“你就算是她的丈夫,也不能这么对待我的病人!” “没看到她还在虚弱吗?真是的,赶过来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自己的妻子,反而是欺负她,没见过你这么做人丈夫的。” “还不如刚刚那个小伙子呢,好歹知道在旁边帮忙,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 “她身上扎了那么多针,还痛着呢,你给我松开!”迟奶奶雄赳赳气昂昂地瞪着他。 沈荀立即松手。 “你扎针了?” “我已经告诉过你是药浴加针灸。”沈荀对她的事总是这么不上心,却又表现出一副吃醋的样子。 其实也不叫吃醋,而是对自己私有物的一种占有欲而已。 沈荀没把她当人。 “孩子,来,把这个药喝了。”迟奶奶刚刚把药放在桌上了,但有点忘记了,又转一圈。 “在这,奶奶。”迟策走进来,端过去递给姜莱,并有意把沈荀和林书桐往旁边挤一挤,“别围得这么紧,对病人恢复不好。” “谢谢迟医生,谢谢迟奶奶。” “乖孩子,喝吧,就是有点可惜,太急了,不然的话我能让人把这个中药做成果冻什么的,就不苦了,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这个。” “没事的迟奶奶,谢谢。”姜莱扯出一个笑容,整个人太疲惫了,笑容显得有些惨淡。 小模样更叫迟奶奶心疼。 尤其是姜莱扎针时,宁愿咬着毛巾,手指紧紧抓着木桶边上,都没有吭一声。 见姜莱喝完药,沈荀则说:“谢谢两位迟医生,我现在可以带姜莱回家了吧?” 迟奶奶欲张嘴,被孙子轻轻拉了下袖子。 “应该还不可以吧?奶奶。” 迟奶奶看一眼孙子,本不想管别人的家事,可是想到刚刚沈荀一点不关心自己妻子的身体情况,心里大概有点数了。 “嗯,还得再观察一晚上。” 迟策看着沈荀:“沈总,林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小医馆,不像医院一样能让人留下来陪床,麻烦两位明天有空再来吧。” 迟奶奶问姜莱:“今晚介不介意跟我老婆子睡?” 姜莱摇头:“谢谢迟奶奶。” “乖孩子。”迟奶奶摸摸她的头,“那你跟我走吧。” 姜莱起身,身子微微一晃,沈荀立即上前去扶,但姜莱已经伸手撑在椅子上,站稳了。 他没有她快。 林书桐看着沈荀下意识的动作,手里的包差点扣烂。 阿荀对姜莱还是太在乎了。 这次计划没成,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真是要夜长梦多了。 “阿荀,既然这样,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接姜莱。” 沈荀似乎不愿意走。 姜莱说:“你们回去吧,明天也不用来接,我还要早起去上班。” “你都这样了还要去上班?到底是要去上班,还是要去见人?”沈荀怀疑的种子早就种下。 姜莱懒得和他掰扯。 “你现在话都不想和我说了?”沈荀心中不满,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姜莱,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姜莱看了一眼林书桐。 林书桐恬不知耻地一笑。 沈荀的手机响了。 “是小曦的电话,阿荀。”林书桐迫不及待地提醒。 沈荀拿起手机接通,立马急匆匆地走了。 “姜莱,我明天来接你,别乱跑。” “书桐,我们走吧。” “好的阿荀。” 两人离开。 迟策把医馆的大门关上,回来把手机递给姜莱:“柯总叫我给你的。” 姜莱看着自己的手机,小声道:“原来柯总是这么找到我的。” “姜秘书,沈总还不是你前夫吧?”刚刚沈荀说的话迟策都听见了。 姜莱摇头。 “那他旁边的女人是他的秘书?形影不离的,还叫得挺亲热。” “不是秘书。”姜莱垂眸,“是他的心上人。” 迟策并不惊讶,意料之中。 “迟医生,谢谢你让我留下来。” “柯总的意思,我听吩咐办事而已。”迟策上下打量她一眼,原来柯总喜欢清冷破碎这一款的。 “已经凌晨两点了,早点休息。”迟策一边给柯重屿发消息。 事情已经搞定。 姜秘书没有被带走。 收到消息的柯重屿暗中松口气,没回。 手机又弹出姜莱发来的消息。 【柯总,今晚谢谢你,等柯总有空,还请柯总赏脸吃个饭。】 柯重屿打字:【嗯。】 姜莱:【柯总早点休息。】 柯重屿:【你的箱子在我这。】 姜莱:【麻烦柯总先帮我保管一下,箱子对我很重要。】 这次柯重屿没有回消息。 因为他的手机没电了。 姜莱等了一会,困得睡过去。 …… 柯临酒店。 沈荀过去以后,只看到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妹妹,旁边还站着警察。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关我的事,你们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就抓我!” “有人报警,我们就来核实,你只需要去警局配合我们做一下调查,没事就能回家了,你坐在这里不肯走,耽误的是彼此的时间。” 沈曦就是在拖延时间。 她要等她哥来。 见到沈荀,沈曦立即就不哭了,起身跑到哥哥身边,委屈巴巴地说:“他们污蔑我。” 警察认得这位去年刚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沈总,便说:“沈总,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 “我知道。”沈荀先把妹妹挡在身后,紧接着跟警察解释,“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是不是误会也要等问话和调查后才知道,现在不止柯临酒店,刚刚有位姜女士也打电话报了警,投放危险物危害公共安全和故意伤害已经属于刑事案件的范畴。” “沈总在这里为难我们,不如去和柯临以及那位姜女士谈谈,或者找一个辩护律师。”为首的警察扭头,严肃道,“带走。” 沈曦被强行带走。 “哥!哥!书桐姐!我不要去警局!你们救救我,救救我,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是姜莱她故意污蔑!我也要告姜莱污蔑我!” 沈荀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带上警车。 “怎么办阿荀?”林书桐一脸担忧地说,“姜莱的心也太狠了,她怎么能这么对小曦?” “姜莱根本没把你们当一家人,阿荀。” “她不仅没把你们当一家人,还联合其他男人一起来欺负小曦,她怎么能这这样对你呢?” 第73章 兵分两路 整个晚上,沈荀都很忙。 忙着捞妹妹。 忙着瞒住父母。 最终没有瞒住,沈父沈母知道后连夜去了警局,见到哭得眼睛肿成核桃的女儿,得知是因为姜莱,嘴里把姜莱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哥还想瞒我们,多亏书桐偷偷跟我们说了。” “呜呜呜呜还是爸妈和书桐姐对我好。”沈曦心想,书桐姐都能背着她哥跟她爸妈通风报信救她,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件事也有书桐姐参与的。 面对父母,沈曦没有坚持自己是冤枉的那套,除了提到林书桐,什么都说了。 她知道只有这样爸妈才能帮她。 沈母用力戳了戳女儿的脑门,低声骂她:“你怎么敢的?还是选在柯氏的酒店,其他酒店就算了,人家会给你哥一个面子,但是柯家从来不给人面子的。” 沈母每每想起在伊甸园餐厅那天被年女士羞辱,心里就来气,不就是投胎比她投得好,又嫁得好,不知道神气个什么劲。 沈父则是问:“你那个药的购买记录有吗?” “找私人买的,都没见面。”沈曦摇头,“没有购买记录的。” “你安排姜莱出轨的男人呢?”沈父紧接着又问,“那个男人没有待在房间里?” “没有,不知道什么原因,进去没一会就下来了,后面我们上去,整个屋子里都是冷水。”沈曦挽着母亲的手,回答得认真。 沈父思量片刻:“那就是他走错房间了,意识到以后又出来了,你唯一的错就是没把门关紧而已,明白了吗?” “可是我关紧了啊。”沈曦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母瞪她一眼:“死孩子,听你爸的,他说是你没关紧就是没关紧。” “哦。”沈曦后知后觉。 沈父安慰女儿:“放心吧,待会我就让人去找那个男人,告诉他他是走错的,对他没有坏处。没有证据的话,超过二十四小时他们就得放你走。” “啊?要待二十四个小时啊?”沈曦一脸委屈,拉着父亲的手晃悠,“爸,我不想在这里待这么久。” “我知道。”沈父脸上也发愁,“你出去了不代表你就彻底没事,姜莱和柯临酒店要是坚持追究你的责任,还有得磨。” 沈母气愤道:“这个姜莱,走都要走了,还要咬我们一口。” “走?”沈曦问,“她去哪?” “没哪。”沈母没有回答女儿这个问题,反过来叮嘱她,“今晚的事你别跟你哥讲,嘴堵严实点,你哥对姜莱是有感情的,还不浅。” 沈曦嘟嘴:“我知道了。” 沈父说:“待会你就去找姜莱,让她撤销对小曦的指控,柯氏那边,光凭儿子一个人不行,我得找去找个人。” 两人兵分两路。 沈母打电话问儿子,姜莱在家还是在哪里? 沈荀得知父母知道以后,身子顿了一下,立即说:“妈,姜莱身体不舒服,你别去打扰她。” “小曦既然是无辜的,就不用担心什么,我会解决。” 沈母气得把电话挂了。 真是有了媳妇没了娘。 亲妈的话都不听了。 一天天护着姜莱跟个宝似的,殊不知姜莱都要跟你离婚了! 沈母又给林书桐打电话。 林书桐说:“阿姨,阿荀他不让说的。” “书桐,阿姨不会告诉他的。” “好吧。”林书桐声音无奈,嘴角却溢着笑,“姜莱在迟家医馆。” 得了地址,沈母立即赶过去。 奔波半宿,天已经亮了。 姜莱依然在生物钟的召唤下睁开眼睛,身旁的迟奶奶醒得比她早,早就忙活去了。 她推开窗户。 休息过后,一片神清气爽。 好在昨天她强撑着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也幸好昨天柯重屿出现。 不然她真的很大概率会被淹死。 姜莱对柯重屿心存感激,拿出手机打算再跟他道谢,发现手机没电了,也没带充电器,索性懒得充。 “早啊,姜秘书。” 是迟策。 “迟医生早,迟奶奶呢?” “后院晒草药吧。”迟策上前问,“感觉怎么样?” “神清气爽。”姜莱言简意赅。 迟策点点头:“那就行,我得跟柯总报告一下。” “为什么?”姜莱有些疑惑。 “我是柯总的私人医生,昨晚是被他叫去加班的,加班内容就是,给你看病,你的病好了没好,我都得告诉他一下。”迟策说完往一边去。 姜莱正抬脚,打算去后院找迟奶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姜莱在不在?” 不满的语气听着就是来找茬的。 迟策回头。 姜莱也回头。 沈母看见姜莱,大摇大摆走进来,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也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姜莱,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你是要说沈曦的事?”姜莱一脸冷漠,“我不同意。” “我什么都没说,你就不同意?” “关于沈曦这次的事,我什么都不同意。” 沈母瞪大眼睛:“姜莱!小曦她也是你妹妹!你和沈荀的离婚证还没有……” “我的妹妹只会是孤儿。”姜莱打断她的话,嫁进沈家四年,沈曦对她的恶作剧数不胜数,沈荀永远都是一句,小曦还小,她也是你妹妹。 尽管这句话现在不是出自沈荀的口中,但只要是从沈家人的口中说出来,她都觉得恶心。 “请问两位什么时候去死?” “什么……”沈母震惊到失语,姜莱怎么会这么大逆不道! “你你你你……你是要被雷劈的你知道吗?” “是沈曦口口声声我是一个孤儿,连带着骂我朋友也是孤儿,你非要说她是我的妹妹,那么请问你们两位什么时候……” “呸呸呸!”沈母气急败坏道,“你再说那两个字,我跟你没完。” 姜莱一脸无所畏惧。 从前她尊敬他们,从前她在沈家忍气吞声,因为她爱沈荀,认为沈荀也爱她,她不想让沈荀夹在中间为难。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姜莱!你难道不想要离婚证了吗?如果这次你不放过小曦,离婚证我们是不会去办的!” 第74章 拿离婚证威胁她 拿离婚证威胁她? 姜莱轻笑。 “你们比我更想让沈荀离婚吧?你们非要我和沈荀继续维持这段婚姻,也可以。 只是沈曦出国留学的费用,就别想了,哥嫂没有抚养妹妹的义务。 至于赡养老人,住房保障你们有了,医疗保险每年都给你们交,基本的生活费用,以后不能用沈荀的副卡,每个月按三千给。 还有,沈荀没少给你们心仪的儿媳妇林书桐买东西吧?送出去的那些礼物,可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要是告她,她得把沈荀为他花的每分钱,全部还回来。 这样的话,沈荀和林书桐可就彻底没戏,她一个千金小姐,会甘心一辈子做沈荀的情妇? 她愿意,林家愿意吗? 以后星宇科技的沈总出席任何酒会晚宴,身边都得带着我。” 沈家人瞧不起姜莱,一直觉得她的出身和工作拿不出手,真要是陪着他们儿子出席,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姜莱的每句话都精准戳在沈家人的命门上,尤其是爱面子如命的沈母。 沈母被气得心口不断起伏。 伸手指着她的鼻子,连手指都在颤。 “你,你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嗯,林书桐人美心善。”姜莱反问,“真不肯办离婚证?” 办! 当然要办! 沈母恨不得现在就把离婚证砸在姜莱的脸上。 可惜一个月的冷静期才过半个多月。 简直气死她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小曦?小曦不会有事的,这件事没有切实的证据,而且,沈荀一定会救出他妹妹,你在这里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沈曦最终都会没事,你来找我又有什么意义?”姜莱知道沈曦到最后一定会没事,资本家手里永远都有保护自己人的手段。 而沈家人来说服她,无非就是不想沈曦在警局里待太久,怕委屈他们的女儿,还有不想沈曦留下案底。 她想要的正好和沈家人相反。 “姜莱,你想要什么?”沈母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谈判思路,“只要你放过小曦,你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你。” “没什么想要的。”姜莱以前想要和沈荀生一个孩子,真正组建自己的小家庭,想要公婆不再看不起自己,想要沈曦这个小姑子不再针对自己。 她已经和沈荀签字离婚,这些也就不需要了。 沈母败兴而归。 …… 柯氏。 沈荀在柯氏一楼的会客厅等了整整一个上午,柯重屿都没有见他。 意思已经很明显,柯临酒店会一直追究沈曦投放危险物危害公共安全的责任,甚至还要追究沈曦损害柯临酒店的名声和利益。 赔钱只是最基本的。 沈荀愿意赔偿,但是也坚持要证明自己妹妹的清白。 那不止是沈曦一个人的清白,也关系到别人怎么看待他。 做生意,名声很重要。 周特助进办公室报告:“柯总,沈总还坚持在等。” “让他等。”柯重屿出差本就累,昨晚姜莱又出事,处理完回去已经是半夜,躺在床上时,他的脑子里全是姜莱。 被领带绑住手腕的姜莱。 被蒙住眼睛的姜莱。 双眸动情看着他的姜莱。 还有坐在浴桶里汗流浃背,紧咬牙关,眼角含泪的姜莱。 撑在木桶的两只手由于用力,展露出肌肉线条。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单薄。 尤其是穿上简单宽松的白衣服,坐在梨花椅上,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眼睛里又透着浓郁的坚韧。 不管是怎样的姜莱,在他的脑海里窜了大半晚上,他连冲几次冷水,都难以降下身上的燥意。 以至于整宿没睡。 要是还见沈荀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只会更烦。 周特助转身出了办公室。 关秘书还在跟岑秘书描述昨晚的细节,讲得有声有色,尤其是柯总如何英雄救美那段。 岑秘书边吃边听,津津有味。 吃的还是姜莱送她的特产。 关秘书的手时不时伸过去,也要吃。 看见周特助过来,岑秘书也把特产递给他,“尝尝,但别都给我吃完了。姜秘书请假到哪天?” “就上午。”周特助说,“下午就来了。” 岑秘书关心道:“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关秘书说:“姜秘书还有两个星期就离职了,休息的时间多的是。” “也是。”岑秘书点头,眼底有些小八卦,悄声问,“姜秘书走了,柯总怎么办?” 关秘书抿唇:“不知道。” 周特助看见办公室里的柯总起身,提醒道:“别聊了,该吃午饭了。” 两人去食堂继续聊。 周特助则陪着柯总在食堂沉默地吃饭。 吃着吃着,柯总问:“姜莱几点到?” 周特助:“柯总,下午的上班时间是两点半。” 柯重屿微微蹙眉,很快又舒展眉宇,只有淡淡的一个:“嗯。” 令人捉摸不透。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 周特助忽然接到消息:“沈总走了。” “嗯。”柯重屿没当回事,只要他不松口,柯临就会一直逮着沈曦不放,必要的时候,可以祸及星宇科技。 然而。 下午两点钟,周特助再次得到消息。 “沈家人已经把沈曦从警局接出来了。” 柯重屿神色微冷。 “姜莱恋爱脑上头,放过沈曦了?” 白瞎他昨晚帮她。 算了。 姜莱说不定被威胁了。 “她放过,柯临不会放过。” “柯总,我有个不好的消息。”周特助的表情一言难尽,“是柯临放过了沈曦。” 柯重屿倏地抬眸。 声音顿时凛冽如冰。 “是谁给袁经理的胆子?” “董事长。”周特助低头,“您父亲的意思。” 哐当。 柯重屿放下手中的钢笔,钢笔和桌面碰撞出一阵响声。 周特助眉心直跳。 “沈荀还有人脉能给我爸递话。”柯重屿拿起手机,拨通父亲的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母亲。 “你爸知道你要打电话来问,不敢接。”年女士说,“你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事我们知道了。” 柯重屿沉声:“不是说过不会轻易插手柯氏的事?” “这件事你也不完全是为了柯氏,你爸我已经骂过了。这次递话的人来头不小,该给的情面要给。”年女士解释完,随即问他,“上次我问你的事,你有答案了吗?重屿。” 第75章 擂鼓般的心跳 “有答案了。”柯重屿挂断电话,抬眸时正好看见姜莱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浅麻色堆堆领长袖上衣,领口自垂坠形成褶皱,正好露出突出的锁骨。 同色系亚麻长裙,垂坠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摆,腰间系着深棕色的细腰带,将她高挑纤细的身材展露出来。 橄榄绿的大衣搭在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提着两个牛皮纸袋。 披散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素净清丽的脸庞,鼻梁上挂着无框眼镜,浑身透着一抹淡淡的东方韵味。 当姜莱微微弯腰把手中的两个纸袋放在关秘书和周特助的桌上时,黑色的长发如丝绸般倾斜而下。 两点半的日光还算柔和,在她的头发洒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无意间,姜莱抬眸朝他看来。 柯重屿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如擂鼓响彻耳边。 他微微屏住呼吸。 看向姜莱的目光逐渐染上一丝情欲。 姜莱微微朝他点头,继续跟关秘书说:“怕你们不能吃辣,没有给多少,如果喜欢,今年回去我再给你们带来。” “谢谢姜秘书!”关秘书甜甜一笑,脸上两个小梨涡。 姜莱来到自己的工位,将大衣随意搭在椅子上,随后坐下。 刚打开电脑,柯重屿的消息立即发来。 【来趟办公室。】 姜莱回复马上,同时拿出自己写完的检讨,敲门进去。 “柯总,您让我写的检讨。” 柯重屿看着书写的检讨书,自己都愣了好一会。 清秀的字迹里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笔锋。 柯重屿仔细看了,正儿八经的八百字检讨,一看就知道姜莱上学时是很典型的好学生,做什么都很认真。 “嗯。”柯重屿把检讨书放到一边,两手微微交叉,抬眸望着她,“昨晚的事柯临会给你一个交代。” “昨晚的事和柯临无关。” “你在柯临出的事。”柯重屿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她柯临放过了沈曦,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是,“沈家给出的赔偿,以及柯临的赔偿,下班前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他把钢笔放在空白的纸上,推到姜莱面前。 “账户和电话。” “多谢柯总。”姜莱没有扭捏,沈曦本来就该给赔偿金,但沈家是不会给她的,沈家给了柯临酒店,柯总把这份给了她,她是该说谢谢。 但最应该谢的不是这个。 “柯总,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吃饭。”姜莱觉得邀请的事更应该当面说。 柯重屿拿过钢笔和纸,淡定地说:“随时。定好时间地点告诉我。” “好的。”姜莱点头,转身出去。 “等等。”柯重屿喊住她。 姜莱回头。 柯重屿神色微顿,又说:“出去吧。” 姜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没有多说什么。 办公室门关上。 柯重屿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检讨书和姜莱写了账户和电话的两张纸,拉开抽屉,放进去。 …… 姜莱下班前果然收到一笔钱,三百万。 手机同时弹出柯重屿的消息。 【沈家和柯临各一半。】 【谢谢柯总。】 对方一直在输入。 姜莱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先把手机放到一边。 一分钟后消息弹出来了。 【柯临只要了赔偿,没有继续追究责任。】 原来是为这个事。 姜莱心里多少是有数的,说到底是她和沈家的私人恩怨。 她回了一个:【知道了。】 柯重屿盯着这三个字,怎么看都不对劲,弄得他一直心烦气躁。 下班时间到,看着姜莱穿上外套离开。 他心里更加不得劲。 最终单独截了这句话,发给妹妹柯重樱,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表达不满意。 柯重樱觉得他有病,做理解都要联系上下文呢,她哥仅凭一句话就想让她说出这三个字的含义。 那含义可太多了。 柯重屿收到妹妹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他也没有再问下去。 柯重樱发来语音条:“爸叫你今天回家吃饭。” “没空。”柯重屿干脆利落拒绝。 柯重樱继续说:“我怎么感觉你跟爸今天奇奇怪怪的?爸爸做什么事惹着你了?” “我忙着回去收东西。”姜莱箱子里泡过水的画和信还晾在阳台上,不知道怎么样了。 柯重屿起身下楼。 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时,正好看见沈荀拉着姜莱的手上车。 姜莱的手腕都被扯红了。 当他摇下车窗,姜莱已经被强行拉上沈荀的车,车子开走了。 柯重屿面沉如水。 车内的气温骤降好几度。 “跟上。” “是。”司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此时的姜莱正在车上质问沈荀:“你到底要做什么?” “是你要做什么?”沈荀顶着疲惫的脸,“调查显示事情跟小曦没关系,柯临酒店已经不再追究了,你为什么还要追着小曦不放?你一天不肯撤销诉讼,小曦就得一天背着故意伤人的名头。” “和沈曦没关系,那往酒里下药的人呢?”姜莱反问他,“你就算不为我找出真凶报仇,也不打算为沈曦找出真凶证明清白吗?” “我没有不打算为你找出真凶,柯临酒店的监控不是我想调就能调的。” “所以我不撤销,你不查,会有人查。”姜莱目视前方,不想看见沈荀的嘴脸。 沈荀知道她受了委屈:“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星宇科技总裁的妻子在柯临酒店被人下药,还被柯氏集团总裁带去医院,一旦让媒体知道,大肆报道,别人怎么看我?傅董事长又怎么看我?” “如果不再被傅董事长倚重,我们一家人的未来在哪里?” “没有未来。”沈荀,我和你已经没有未来了。 沈荀眉心一拧,狠狠捏住姜莱的手腕:“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姜莱,你别说这样的气话,我不想听到。”沈荀微微垂眸,放柔了语气,“我知道这件事就这么停息很让你委屈,我补偿你,好不好?” “上次让你离职在家,你要了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这次,我给你一辆车作为补偿,好吗?”他抬手要去摸姜莱的脑袋。 姜莱偏过头。 她躲开的动作,令沈荀心里又是莫名地一慌。 第76章 逼停他们的车 “姜莱,你要我怎么样,这件事才肯过去,你说,我都可以满足你。”沈荀的声音很温柔,一如从前。 他拉过姜莱的手,不顾姜莱要扭开,双手依然紧紧握住。 “你还记得唐院长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吗?你说过,唐院长是想让你有将来,我也是在为我们的将来。” 姜莱的院长妈妈姓唐,给每个孩子都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姜莱的名字源于“将来”。 院长妈妈觉得江水的江听起来太冷,就取了生姜的姜,生姜性温,温中散寒。 “来”字太单调,所以取了蓬莱的莱,希望姜莱多一点小草般不服输的韧劲。 这些还是沈荀陪她去福利院时,院长妈妈告诉他的。 沈荀知道以后,笑着对她说:“姜莱,你的名字带着世间很美好的祝愿,你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将来。” 从前种种,和现在种种,真是强烈的反差。 姜莱心中憋闷。 沈荀仍在继续劝她。 “昨晚的事就这么过去好吗?所幸你现在也没事,我也会补偿你。你现在打电话去撤诉,待会回去,你再跟小曦道个歉……” 姜莱倏地抬眸。 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荀。 面对姜莱的眼神,沈荀抿了抿唇,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姜莱,这件事和小曦没关系,你是要跟小曦道歉的,如果你不去道歉,爸妈对你的意见只会更大。” “我们当初在一起,然后结婚,爸妈本来就有意见,觉得你的出身和工作都不好,这些年也总是因为一些小事对你有点不满,上次小曦受伤,外加这次害得小曦进局子,爸妈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 “我们始终是一家人,一辈子都会有交集,我夹在中间很难办,你退让一步,家庭才能和谐。” “原来你一直知道他们针对我。”姜莱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但你从来不站在我这边。” “不是。”沈荀摇头,“我一直有在爸妈的面前说你的好话,也有拦住一点爸妈。” “我该感谢你吗?”姜莱的浅笑刺痛了沈荀的眼睛。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我要下车。” 沈荀的掌心一空,似乎心里也空了一下。 “姜莱。” “我说,我要下车。”姜莱郑重其事地说完,沈荀不为所动,她拍了拍车门,跟司机说,“停车!” 沈荀的耐心快没了。 “姜莱,你能不能别闹了?” 姜莱恍若未闻,摇下车窗就把手里的包丢出去,试图要翻窗。 吓得沈荀赶紧抱住她的腰。 彻底急了。 “姜莱!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姜莱的半个身子已经要探出去,沈荀拼命拽她。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 姜莱道:“我要你停车。” “你用自己的生命威胁我?姜莱,你竟然用你自己威胁我!”沈荀又气又急,依然没有叫停车。 紧跟在后面的柯重屿先是看到姜莱把包丢出来,接着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柯重屿也急了。 司机回头问:“柯总?” 柯重屿下令:“逼停他们的车。” “是。”司机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超速前进,追上沈荀的车。 与他们持平。 车窗摇下,柯重屿看向探着身子的姜莱,给了她一个眼神。 姜莱似乎读懂什么。 车子超了过去。 当她缩回身子重新坐下,车子一个急刹车停下,耳边传来嘭的一声。 宾利和迈巴赫撞在一起。 沈荀和姜莱同时往前面冲去。 沈荀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另一只手拽着姜莱,勉强拉住一点。 姜莱抱着脑袋缩成一团,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自己。 她没有受伤。 只是头有点晕,耳边也有点嗡鸣声。 “怎么回事?”沈荀生气地质问司机。 司机回头说:“沈总,是有人故意撞我们的车。” 沈荀和姜莱同时看向前面。 迈巴赫车身凹陷,柯重屿打开一点车门,发现推不动,一脚踹开。 下车。 目光沉沉地迈着步子朝他们走来。 如神降临。 柯重屿来到姜莱在的车窗边,干脆利落地伸手进去打开车门。 在姜莱还惊魂未定时,弯腰把人抱下车。 一旁的沈荀瞪大眼睛,眼里闪过一抹惊慌,伸手要去拉住姜莱, 柯重屿改成单手抱住姜莱,另一只手把车门重新关上。 沈荀还坐在里面。 “柯重屿!”沈荀直呼其名,眼睁睁看着他抱着自己的老婆走到绿化道旁边,放下。 他立即打开门下去。 柯重屿的司机迅速缠上来:“沈总,实在不好意思,不小心撞了你的车,你看一下我们是走保险还是直接赔偿呢?” “你给我让开!” “沈总,要不直接赔偿吧,走保险的话太费时间了……” 司机有意阻拦。 柯重屿放下姜莱后,神色并未放松,厉声道:“谁教你的从窗户跳车!” “我……” “给我闭嘴。”柯重屿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双眸黑沉得吓人。 姜莱看向马路中间,宾利的车头凹陷严重,迈巴赫的车身也没好到哪里去。 “柯总,你的车坏了。” “坏了就坏了,一辆车还能比……”你金贵? 话到喉头又被柯重屿压回去。 他将姜莱全身上下打量一遍,好在没受伤。 姜莱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透着一丝茫然,更多的是感激。 “为什么要跳车?” “沈荀要我撤诉,还要我去沈家给沈曦道歉。” 柯重屿侧头看了一眼被司机拦住的沈荀,目光陡然变得阴鸷。 他回头看着姜莱:“你欠我两次。” 随后挡在姜莱的面前。 “沈总,别来无恙。” 沈荀走过来,愤愤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见姜莱躲在柯重屿的身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姜莱,你过来。” 他歪头看了眼柯重屿身后。 姜莱刚挪步走到柯重屿旁边,手腕立即被柯重屿拉住。 男人侧头,余光盯着她。 带着点威慑力。 仿佛在说你过去试试。 姜莱只是想站出来而已,躲在柯重屿身后算怎么回事。 但沈荀不是这么想的。 “柯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沈荀的目光变得针锋相对,“又是开车撞我们,又是带走我的妻子,是想抢人吗?” 柯重屿:“是又如何?” 第77章 柯重屿让她别辞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柯重屿看了眼身侧的姜莱,头发微微凌乱,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 他站到姜莱的另一侧,为她挡住了风。 沈荀眼里只有愤怒。 “柯总,你也不想改天新闻上出现的是柯氏集团总裁夺他人之妻吧?即使你不在乎名声,柯氏也不在乎吗?” 柯重屿倏地笑了。 饱含深意。 看来沈荀是真的不知道离婚的事。 能够让一个女人寒心到选择默默转身离开的地步,沈荀真是够烂的。 “姜莱会一直是你的妻子?” 话落,姜莱瞳孔微震,喊了声:“柯总。” “怎么?我有说错?外界从不知道沈总结了婚,也不知道沈总有妻子,只知道沈总有一个相好的,叫林书桐,行业酒会当晚人人都看见,人人都知道。” “相比之下,姜莱是我的秘书,都比是你沈荀的妻子来得光明正大。” “看沈总和林小姐举止亲密的程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扶正三姐。”柯重屿余光扫向姜莱,“她又怎么会一直是你的妻子。” 肯定的语气。 沈荀垂着的手微微握拳,冷声道:“让柯总失望了,姜莱永远都会是我的妻子。” “哦?”柯重屿笑得挑衅,“三姐呢?” “柯总!”沈荀呼吸微窒,“请慎言,书桐不是什么小三,她是我的朋友,姜莱,你知道的。” 沈荀自认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毕竟已经瞒了四年。 “我知道。”姜莱神色疲惫地对着沈荀说,“你们只是朋友。” 沈荀心底长舒一口气。 柯重屿斜了她一眼,目光冰冷,即使知道姜莱是想默默离开,不直接和沈荀撕破脸皮,他还是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怒意之下,掩藏更多的是心疼。 姜莱无依无靠,如果不是默默转身,以沈荀的身份地位,想拿住她太容易了。 沈荀不想离,姜莱就离不掉。 反之,沈荀要是想离,姜莱随时都会被弃之如敝履。 “沈总,我这里有样东西,也许你该看看。”柯重屿朝着沈荀走过去,他虽然比沈荀小了几个月,却比沈荀高半个头。 沈荀与他对视,只能是仰视 “朋友也接吻吗?柯总。”柯重屿找出手机里的视频,用只有两个人听得清的声音说,“沈总时运不济,行业酒会那晚和三姐在角落里,我拍了,声音也录了。” 沈荀浑身僵住。 看着柯重屿把视频亮度调大,又要把声音调大时,他慌忙喊住。 “柯总,你到底想要什么?” “让姜莱自己决定去留,视频我删掉。”柯重屿也不和他兜圈子。 沈荀则是不理解:“以柯总的家世和能力,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盯着我老婆不放。” “和沈总无关。”柯重屿目光犀利,“沈总选吧。” 沈荀不敢让姜莱知道自己做的荒唐事,深吸一口气后说:“柯总要带她去哪?” “沈总选了。”柯重屿微微勾唇,看向不远处的司机,司机立即点头,打了个电话,一辆劳斯莱斯开到他们面前。 司机上前给沈荀递上名片:“沈总,明天您去这个地址直接提同款宾利就好。” “不必。”沈荀没要名片,一辆车他还是买得起的。 他不能在姜莱面前输了这个面子。 “姜莱,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我不会撤诉,不会给沈曦道歉。”姜莱的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扫了一眼,不知道柯重屿说了什么,沈荀竟然松口了。 沈荀微微皱眉,犹豫后点头:“可以,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想回沈家。”姜莱再次拒绝。 “为什么?”沈荀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她,“只是回去。” “嗯,不想。”姜莱怕他继续问,郑重道,“不想就是不想。” 此时,柯重屿打开车门,站在旁边,看向姜莱。 姜莱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知道沈荀怵柯重屿,也明白仅凭自己斗不过沈荀。 就像在研究院,即使身为项目负责人,她一样拒绝不了林书桐以外聘专家的身份横插一脚。 她目前的权利,只能做到不让林书桐接近核心数据,仅仅因为这样,还遭到纪老威胁。 生活处处都是官僚主义。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当地婆罗门。 姜莱坐进车里,柯重屿紧随其后,随着车门关上。 沈荀的身影在后视镜中渐行渐远。 “柯总,我欠你两次。”姜莱朝着柯重屿微微鞠躬,“一顿两顿饭已经难以感激,柯总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会尽力。” “别辞职。”柯重屿对她就这一个要求。 姜莱一愣,摇头:“不行。” 研究员和秘书她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上一秒还在说尽力,下一秒就果断拒绝。 柯重屿冷着脸没有说话。 车子里沉默蔓延。 最终是柯重屿没憋住。 “姜莱。”他的语气很郑重。 姜莱侧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地听。 柯重屿:“你在总裁办工作,每个月的工资高于A市的平均工资水平,即使离开沈荀,你一样能养活自己,不必受人掣肘。” 姜莱的身子微微怔住。 看向柯重屿的神色变了变,原本黯淡的眼睛有了一点细碎的光。 “柯总,谢谢。”她的声音不再清冷似水,而是带了一抹柔和。 柯重屿:“别辞。” 姜莱:“要辞。” 柯重屿:“……” 白讲。 没良心的东西。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句。 柯重屿让司机开车去崔宅,姜莱连忙说:“柯总,我今天去南山墅。” 那是程师母的房子。 今天时间还早,她过去可以收拾收拾。 “南山墅?”柯重屿侧头看着她,似有疑惑。 姜莱眨了下眼睛:“很近。” 他当然知道近。 因为他常住的就是南山墅。 一号和九号隔得远。 车子驶向南山墅,到保安亭时道闸杆自动抬起,并欢迎业主回家。 姜莱立即知道柯重屿也住这里。 也才知道,南山墅不是普通的别墅楼,但程教授就用“房子”两个字来形容。 好吧。 程教授好像说过,程师母是下嫁给他。 “几号?”柯重屿问。 姜莱说:“九号。” 柯重屿点头:“嗯。” 把人送到九号别墅门口,看着姜莱按下密码进去,随即给周特助打电话。 “查一下南山墅九号户主。” 第78章 说漏嘴了 沈家。 为了给沈曦除去晦气,沈母特地准备了柚子叶,沾水在她身上掸了掸。 一边说:“姜莱这个不知好歹的,临到头还要害你一把,良心都被狗吃了。” “姜莱还是坚持告我吗?柯临酒店都不敢告我了,她哪来的勇气?”沈曦一脸不屑,“哥哥肯定不会让她得逞的。” “哥哥相信的是我,还说要带姜莱回来跟我道歉,待会我就让她给我跪下!” “差不多行了。”沈父开口,“姜莱以后也不是我们家的人了,等她来跟你道个歉,长个教训就行,别真把人惹急了。” 沈母今早回来跟沈父传达了姜莱的原话,他心里有点担心姜莱要赖在沈家不肯走,耽误他儿子一辈子。 沈曦扁扁嘴,虽有不满,但听到父亲说姜莱以后不会是她们家的人,又高兴了。 “爸爸妈妈,你们也觉得姜莱不应该是我们沈家人,书桐姐才应该嫁给我哥,对吧?” 沈父点头:“林书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家境好,工作好,端庄有礼。” 沈母也笑着说:“是啊,书桐才配得上我儿子,这四年也是让姜莱这个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还能一直让她吃?” “可是,哥哥一直不愿意跟姜莱离婚,书桐姐都回来一个月了,哥哥跟姜莱要离婚的动静一点都没有。”沈曦双手环胸,靠坐在沙发上,“要不是哥哥一点动静没有,我也不会想这个办法啊。” “简直气死我了,药劲那么大,姜莱居然还能装晕骗我?我一走她就把自己锁浴缸了,害得那人上去没看见她,只看见一地的水,没办法只能走了。” 她后悔得不行。 “书桐姐都带我哥过去了,要是成功捉奸在床,我不信我哥不跟姜莱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离婚。” “再说……” 嘭! 家门被猛地推开。 三人侧头看向门口,正是沈荀。 沈荀目光沉沉地看着悠闲坐在沙发上的亲妹妹。 浑身如坠冰窖。 沈曦从沙发上弹起,一脸惊慌:“哥,哥……你,你回来了。” 她吓得结巴了。 不知道亲哥刚刚有没有听到。 “你刚刚说什么?”沈荀拿在手里的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丢,杀气腾腾。 看来是听到了。 沈曦吓得眼泪在眶里打转,连连后退,躲在父母身后,说:“没,我没说什么。” 沈母低声责备女儿:“让你说话注意点注意点,现在说漏嘴了吧。” “呜呜……” 沈荀上前质问:“昨晚的事真是你做的?” 沈曦摇头:“没,没有。” “我都听到了!”沈荀今天傍晚被撞车,姜莱又跟着柯重屿走了,心里本来就窝着火,回到家里就听到自己维护的妹妹是真凶。 沈母护着女儿说:“儿子,这个事你也不能怪小曦,都过去了。” “你和爸都知道?”沈荀不可置信地看着父母,又看向沈曦,“沈曦,你为什么这么做!” 都叫全名了。 沈曦眼泪吧嗒下来。 初中的时候她欺负人进了局子,亲哥是去捞她了,但是回家她就被亲哥拿竹条打了一顿。 回忆起来后背都还能感觉到疼一样。 “哥,哥,我只是……”沈曦一不做二不休,吼道,“我只是想你和姜莱离婚!姜莱根本配不上你,你不是也喜欢书桐姐的吗?为什么就是不肯和姜莱离婚娶书桐姐呢?” “我们全家都不喜欢姜莱,那为什么不让她走!” 沈母一边拉着女儿,让她消停点吧,沈荀要是发起火来,这个家没人能招架得住。 “沈曦,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沈荀一把揪出沈曦,掐着她的后颈。 沈曦整个身子弓着。 “哥,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沈曦,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姜莱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那就离婚啊。” “她的清白呢!”沈荀咬牙切齿,父母要过来拉他,也被他一个眼神警退。 沈曦也不服输:“你们都结婚四年了,她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什么清白不清白的?” “小曦。”沈父呵斥女儿,这话说得过分了。 沈荀抬手想给妹妹一巴掌,最终又没能下得去手。 他一想到刚刚自己还在让姜莱回来跟沈曦道歉,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账。 再想到姜莱昨晚的情况,浑身就后怕地发抖。 万一姜莱真的被其他男人睡了…… 他不敢想。 自己一定会懊悔一辈子的。 沈曦再次躲在父亲身后,又说:“她最后不是没事吗?这不好好的吗?还起诉我。” 沈荀看着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以及有恃无恐的沈曦,说:“姜莱起诉你的事,我不会管了。” “什么!”沈曦瞪大眼睛,“哥哥你居然没说服她撤诉吗?她那么爱你。” “闭嘴。”沈荀的脖子上青筋爆现,已经在极力地克制情绪。 他忽然说:“难怪姜莱不愿意回来。” “不回来就不回来呗,她和我们又不是一家人。”沈母心里清楚,沈荀骂归骂,肯定不会帮着姜莱让自己的亲妹妹被成功起诉。 沈母的神情也很无所谓。 “妈。”沈荀说,“姜莱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 沈父也说:“不是。” “爸,连你都不承认姜莱吗?”沈荀正色道,“姜莱是我的老婆,就是你们的儿媳。” 沈父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沈荀我问你,你对姜莱到底是什么感情?对林书桐又是什么感情?” 如果儿子真的很爱姜莱,办离婚证的事他就得犹豫一下了。 毕竟,因为女人而和儿子离心,不是很值得。 “你对林书桐和对姜莱,我都看在眼里。”沈父继续问,“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沈荀被问住了。 “我……”他声音一顿,很快又说,“我娶了姜莱,就得对她负责,就得照顾她。” “只是这样?”沈父追着问,“因为这样就不离婚?” “爸,你怎么也想着要我们离婚?”沈荀不明白一家人怎么了,之前不都挺好挺和谐的吗? “我和姜莱不能离婚,离婚会影响到公司,我们离婚是要财产对半分的。”沈荀嘴上说着这个理由,心脏却咚咚跳着,像在跟他故意唱反调。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水面。 第79章 沈荀就是她的黑历史 “行,我知道了。”沈父说完这个话,沈荀狠狠瞪一眼妹妹,拿起外套走了。 沈曦心里有点害怕:“爸,妈,哥哥他不会帮着姜莱来害我吧?” “不会。”沈母拍拍女儿的手,“你哥不会向着外人的。” “可是哥哥刚刚说姜莱不是外人啊。” “但你更是他亲妹妹啊,放心吧,就是你哥肯定要生气一阵子,你消停点,再去哄哄你哥。” “我不知道怎么哄我哥,他刚刚差点掐死我。”沈曦撇撇嘴,忽地眼睛一亮,“我哄不好,但是书桐姐肯定能哄好啊。” 她立即给林书桐打去电话。 “书桐姐,我哥哥知道是我做的事了,他生气走了,晚饭都不在家里吃,你帮我去哄哄哥哥呗。” “放心吧,我什么都没说哦。” “没说什么?”沈母问她一句。 沈曦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啦。” 沈父拿着手机进了书房,给姜莱打去电话,几次都没打进去,估计是自己儿子在给她打电话。 只好改成语音通话。 第二次才被姜莱接起。 “刚刚电话打不进,沈荀找你去了?” 面对沈父冷漠无情的质问,姜莱以同样的语气回:“没有,我没接电话,既然我要跟他离婚,就不会和他纠缠,你尽管放心。” “嗯。”沈父稍稍满意,“上次你说你什么都没要,离婚协议发我看一眼,我要确定,如果离婚协议上你要了任何东西,你们的离婚证我不会去办。” “稍等。”姜莱翻出照片,发过去。 沈父戴上老花镜,放大了仔细看,确实什么都没要。 “姜莱,算你有点良心,我们就好歹也让你有吃有住四年。” 姜莱轻笑:“还有事?” “离婚证办下来以后,你不能去外面大肆宣扬你和沈荀曾经有过一段婚姻,更不能提及为什么离婚,有人问也只能说不合适。”沈父想起儿子的担忧,也是他的担忧。 无论如何他儿子的前途和名声都要排在最前面。 “不然又不肯把离婚证办下来?”姜莱坐在已经收拾干净的沙发上,“你们也只会这么威胁我,阿姨回去的时候没有告诉您我说了什么吗?” 沈父一脸严肃:“姜莱,你真是越来越没教养了。” “嗯,沈家家教太差,不然也不会教出出轨的儿子,知法犯法的女儿。” “姜莱!” “我能听见。”姜莱的耳朵微微离开手机一点,“放心吧,我不会去宣扬自己的黑历史,我也不想承认自己长达四年的黑历史。” 她把电话挂断。 很想把沈家人全部拉进黑名单。 但还要等一等。 姜莱继续收拾房间,别墅太大,尽管所有东西都盖着防尘布,打扫也需要废一段时间。 打扫完。 手机再次响起。 是师母。 姜莱眉心一跳,师母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不会是沈荀找不到她跑到崔宅去了吧? 师母岂不是知道昨晚的事了? 她慌忙接电话。 “喂,师母。” “沈荀又找到我这来了,很急的样子,说有事找你。”师母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看来沈荀没说。 也是,沈家人要面子。 沈荀也不敢在师母的面前提及昨晚的事,毕竟师母的脾气算不好。 “我在程师母这边的房子,忙着收拾,没接他电话。” “我把他赶走了,也跟物业管家说了,以后不会放他的车进来。但是我看他这么急着找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他最近总发疯。”反正和她认识已经相处了四年的沈荀不太一样。 “算了,别管他。”师母关心道,“忙到现在没吃饭吧?我让邓管家给你叫了外卖。” “谢谢师母。”姜莱会心一笑。 刚挂断电话。 楼下门铃声响起。 “这么快。”姜莱穿着拖鞋下楼,打开门,门口站着的人赫然是柯重屿。 已经换了身衣服,依然西装革履,领带也系得整整齐齐。 站得笔直,一手插在兜里,看人永远微垂眼眸,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睥睨天下的权威。 “柯总,您现在要去参加大型会议?” 柯重屿盯着她看。 “柯总,我今晚不能加班。” 柯重屿:“……” “没人要你加班。”柯重屿迈步进去,环顾四周,里面家具都不缺,但还是显得空空荡荡。 男人眉头微皱:“谁让你搬这里来的?” “老师。”姜莱任由大门开着,站在离柯重屿不远的位置,“柯总过来,有工作吩咐?” “没见你眼里真的有工作。”不然也不会选择辞职。 姜莱抿唇,不语。 “你是哑巴?”柯重屿只听过家里人这么骂他,自己也没想到有天会拿这句话去骂别人。 姜莱:“不是。” “住多久?” “半个月左右。”姜莱是问一句答一句。 柯重屿心里气得够呛。 聪明的他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只住半个月左右,那个时候她辞职了。 这里离柯氏近。 崔宅在郊区,离柯氏太远,准时上班要起很早。 “不请我喝杯水?”柯重屿往沙发上一坐,双腿弯曲也难掩修长。 “好。”姜莱意识到是自己失了礼数,柯重屿是她的恩人,立马走进厨房,开火烧水。 只有白开水又不够,她立即想到院长妈妈寄来的特产里有一罐晒干的金银花。 拿着金银花进厨房,水壶已经咕咕作响,在沸腾了。 桌台上放着她的手机,此刻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来。 【姜莱,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让你回去跟小曦道歉,是我的错。】 沈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姜莱很疑惑。 消息还在弹。 【你能不能接个电话?回个消息?】 【我知道你没睡。】 【我很担心你。】 【姜莱,你不回我消息,我会一直在崔宅……】 消息太长被省略了,但沈荀提到崔宅,正在倒水的姜莱有点担心,空出一只手去点消息。 还没点开,水壶先歪了,滚烫的开水洒在她脚背上。 “啊。”姜莱发出一声简短微轻的惊呼。 “怎么了?”柯重屿听见了,立即放下手机,起身往厨房走去。 手机的界面停留在备忘录。 [穿戴整齐来见她,她以为我叫她去加班,没良心] 第80章 柯重屿又争又抢 姜莱退得快,只烫到一点大拇指。 柯重屿拉开厨房门进去,姜莱已经放下水壶,侧身经过柯重屿,找到医药箱,坐在沙发上,脱掉袜子,抹上烫伤膏。 很熟练。 甚至面不改色。 柯重屿站在她面前,微微蹙眉。 他弯腰拿起手机,给年女士发了条消息。 【她太独立,我没有用武之地。】 年女士突然收到儿子的消息,倏地坐起身,脸上的面膜都掉了。 她儿子从十五六岁开始,多少年没跟她讲心里话了,尤其是提及私人感情。 年女士看着儿子又发来一段话,讲了姜莱烧水烫伤自己又自己敷药的事。 她笑了笑。 原来她儿子也有觉得自己是废物的时候。 【重屿,拿出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又争又抢的气势出来。】 【不过妈妈有个事想说,你能不能收敛点?他们还没离婚!没离婚!】 柯重屿:【反正离定了。】 按照柯重樱之前跟他说的,沈荀的父亲有关系能弄下来离婚证,现在就算沈家反悔不弄这个离婚证,他也要横插一脚弄下来。 柯重屿放下手机,正好看到姜莱拿剪刀把纱布剪开。 “我来。”他不由分说抢过姜莱手里的方形纱布,蹲在姜莱面前,轻轻给她裹住,撕下纱布条,系好。 “柯总,谢谢。”姜莱穿好鞋子。 柯重屿抬眸,看着她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冷声说:“我怕没人给我倒水喝。” “我现在就去。”姜莱刚起身,又被男人强行按住肩膀,重新坐回沙发上。 柯重屿转身去厨房,水壶,杯子,还有塑料罐子,全部拿出来。 面对姜莱疑惑的目光,他又说:“我没剥削员工到受伤也要给我倒水的地步。” 姜莱:“……” 行吧。 他挺矛盾的。 柯重屿看着面前的塑料罐子,一边拧着上面红色的盖子,一边说:“哪来的东西,这么丑。” “福利院。”姜莱伸手夺过罐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柯重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手指微蜷,又要从姜莱怀里拿过来。 宽厚的大手整个覆在罐子上,姜莱两手抱着,他第一次没拿动。 第二次才拿过来。 打开,一股香味飘出来。 “很香。”柯重屿边说边把金银花往杯子里倒。 姜莱勉强原谅他刚刚说的话,探着点头说:“倒少点,我一年就这一罐。” 柯重屿的手停住。 金银花的香味在开水的激发下变得更加浓郁。 “你的院长妈妈给你做的?” “还有福利院里的孩子。”姜莱捧起杯子,手暖了,看着上面飘着的金银花,心也暖了。 “金银花一年的花期有两次,四五月和秋天,院长妈妈都会带着我们去摘金银花,金银花是中药,可以拿去卖,我们那个时候生的几块一斤,晒干了可以有二十块一斤。” 柯重屿还是第一次听姜莱提到自己的过去,呼吸都变轻了,怕吵到她不肯说。 “金银花藤长的地方都有点危险,不是在山坡上,就是田埂边上,它需要缠绕着其他树枝才能生长,大多时候很难拿到。” 她说话总是不紧不慢,像刚刚冰雪融化的春水,潺潺流淌,还带着一丝清冷,但又有了春日阳光照过的温度。 柯重屿细细品着金银花泡的水。 “摘下来以后,要蒸,煮的没有用,蒸好了用圆的簸箕装好,摊开,放在太阳底下晒,这样金银花会保留它原本的颜色,卖相好,药性也在。” “一斤金银花晒干有多少?”柯重屿侧头问。 姜莱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说明听进去了。 以前沈荀听她说这些,总会用怜悯的眼神打断她,说苦日子都过去了。 可是,她并不觉得小时候苦。 这些于她而言,是很美好的童年。 也是这样的童年组成了她。 “几两,甚至没有半斤。”姜莱抿唇浅笑,“应该不烫了,柯总喝吧。” “嗯。”柯重屿喝下一口,问她,“现在福利院还会摘金银花去卖?” “不会了,现在没人收了,也有人专门种植金银花,中医馆都会去那些地方收。”也许是金银花败火,姜莱的心情好了很多,又许久没有人跟她聊这些,她又补充一句,“其实那时候我们也卖青蒿,但很便宜。” 后面没有再说下去。 “没了?”柯重屿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姜莱说:“说太多了。” “不觉得。”柯重屿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干净,又给自己续上一杯,“继续说青蒿。” 姜莱一时语塞:“……柯总,这里不是茶馆,我不是说书的。” 叮铃。 有人按门铃。 姜莱起身过去,看着门口的视频面板。 “请问是九号的姜小姐吗?您有一份外卖。” 柯重屿说:“叫物业管家送过来。” 姜莱照实说。 很快物业管家提着两袋外卖过来。 姜莱接过,回头看向柯重屿,好像没有打算走的意思,便问:“柯总,吃了吗?” “没有。”柯重屿顺理成章留下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姜莱看了一眼手机,沈荀发来的消息是,她不回消息,他就在崔宅外面不走。 简直扰民。 姜莱又用新号码给林书桐发去消息,告诉她沈荀的位置。 林书桐问她是谁? 姜莱没回,继续吃饭。 “上次你给柯重樱做了一顿饭?”柯重屿忽然出声。 “叫重樱帮了一个忙。” “我帮了你两次。”柯重屿把这个话放在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莱点头:“柯总喜欢吃什么?” 柯重屿:“你看着做。” 姜莱再次点点头。 饭后,柯重屿没有借口再留下,主动离开。 路上给亲妈年女士改了个备注:军师。 …… 林书桐找到沈荀时,沈荀坐在驾驶座上抽烟。 “阿荀?”林书桐打开车门坐进去,“你的宾利呢?” “撞了。”沈荀的目光一直盯着崔宅的方向。 林书桐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傍晚。”柯重屿截停他的车,从他身边带走了姜莱。 他用手弹了弹烟灰。 林书桐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你刚走的那段时间。”沈荀说完,盯着手里的烟看了看。 但是。 姜莱不喜欢烟味,婚后他好像没有再抽过。 第81章 我们需要保持点距离 “阿荀。”林书桐正想让他别抽了,刚伸手过去,沈荀已经徒手灭掉烟头。 “怎么过来了?”沈荀问她。 林书桐则是惊讶拉过他的手,检查着他的手指有没有被烫到。 “叔叔阿姨小曦他们都很担心你,我也很担心你。”林书桐轻抚着他的脸颊,“以后不要再抽烟了好吗?” 对视之间,林书桐缓缓闭上眼,要亲过去。 唇瓣即将要碰上时,沈荀迅速别过头,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爱的人明明是书桐,这些年也在等她,为了她都不曾和姜莱发生和关系,他应该对书桐的主动献吻感到高兴才是。 可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傍晚时柯重屿的那个视频。 他爱书桐,他不能让书桐陷入舆论之中。 书桐优秀漂亮,前途光明。 他不能毁了她。 对。 一定是这样。 预想中的吻迟迟没有出现,林书桐睁开眼睛,看到沈荀目光躲闪,心凉半截。 “书桐,我们……”沈荀心里很纠结,酝酿片刻还是说出来,“需要保持点距离。” 林书桐心一沉。 “阿荀,你……”她的眼睛迅速氤氲出水雾,眼尾微微泛红,带着点哽咽说,“你不要我了。” 说完一行眼泪滚落下来。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男人天生就吃这一套。 “不是。”沈荀急了,连忙伸手去给她擦眼泪,“书桐,我是为你好,上次我们在酒会接吻的事被拍下来了,如果被人知道你和已婚男人有关系,会害了你。” “那你……” 那你就不能和姜莱离婚! 然后给我一个名分吗! 为我好就是把我推开? 没想过把姜莱推开吗? 你就这么舍不得她! 林书桐猛地提了一口气,这些话不能说。 说出来就是在点醒沈荀对姜莱其实早就有了感情,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她不能给他人做嫁衣。 她一定要和沈荀在一起。 家世太好的人家看不上她,她也有自己的傲气。 家世太差的人家她看不上,也很难像沈荀一样大把大把地为她花钱,不论是日常生活还是投资她的事业,沈荀都从不吝啬。 至于家世比她家好点不多的,好比谢永思这样的富家少爷,每天游手好闲拿着家里的钱霍霍,实际上每笔钱去了哪里都会被家里的人监视。 家世好长得好又有能力的富家少爷,是不在市场上流通的,早早就被其他豪门家族预订了。 婚姻对于豪门圈层的人而言,向来都是一场交易,交易早进行,股份早享受。 当初外公提议她先去国外,她根本没有一点犹豫,那时候的沈荀确实是个人才,已经进了星宇科技,任谁都说前途光明。 可是谁又能保证沈荀会爬得很高呢?毕竟傅家有自己的太子爷。 沈荀比她预想中的要争气,短短几年就在星宇科技一路高升,坐到总裁的位置。 如今的沈荀,是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是温柔有礼的沈总,不知道多少妖精眼巴巴地盯着。 她必须抓住这个金饽饽。 思绪回笼。 林书桐垂下眼眸,声音哽咽:“那你就要丢下我吗?阿荀,你是在报复我当初丢下你出国吗?我跟你说过,是外公强行把我绑出国的。” “我知道。”沈荀想起自己要跟林书桐表白的那天,忽然就联系不上她了,怎么也找不着,直到晚上才从林书桐的室友口中得知,她出国了。 一声不吭就出国了。 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一句话。 而在表白的前一天,一群人在会所里唱歌,林书桐趴在他腿上休息,在人声鼎沸中偷偷牵了他的手,唇瓣贴在他的大拇指。 他的心狂跳。 第二天,林书桐消失,他的心如坠深渊。 可是后来,林书桐突然联系,他还是原谅了她,并且每年往返国外,为她庆祝生日。 这几年,他在林书桐的身上也倾注了心血。 见他有所动摇,林书桐乘胜追击,泪眼朦胧地说:“阿荀,别丢下我,你曾经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的。” “如果你丢下我,我又该怎么办?阿荀,我只爱你一个,也只有过你一个男人。” 沈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次喝醉。 “我再也不会爱上其他男人了,如果你是担心我们的关系会害了你……” “不是。”沈荀语重心长道,“是会害了你。” “我不在乎!”其实林书桐很在乎,但是如果现在不忍,就真的和沈荀渐行渐远了。 既然没办法从沈荀这里破坏他和姜莱的婚姻,又只能从姜莱那边下手了。 她不信姜莱能一直忍耐自己的丈夫出轨。 沈荀看着林书桐倔强的眼神,心软了。 “书桐。” “我在,阿荀,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说着又是一滴热泪。 沈荀擦掉她的眼泪,又是那句话:“给我点时间。” 林书桐顺势把脸蹭在他的掌心,一脸乖巧的“嗯”,带着浓浓的鼻音。 明艳的玫瑰甘愿落入你的手中,任谁都难以自控。 林书桐察觉气氛到了,又想去亲他。 沈荀依然避开。 不过这次拥抱了她。 林书桐勉强能接受,也没忘记来找他还有另一件事。 “阿荀,小曦和姜莱现在还好吗?我听说小曦出来了,一切都是场误会。” “不是误会。”沈荀将林书桐从怀里拉出来,眉宇惆怅,“就是小曦故意的,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书桐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就是小曦故意的?” “我听到了。”沈荀捏了捏鼻梁,一脸疲惫,“我今晚回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小曦自己都承认了。” 林书桐呼吸微顿:“还有呢?” 沈曦没有供出她吧? “什么还有?”沈荀问。 林书桐张唇:“我是说,然后呢?” “我骂了沈曦。”沈荀看向崔宅的方向,“姜莱不肯见我,在知道真相前,我还让她去跟小曦道歉,我对不起她。” 阿荀居然开始对姜莱感到愧疚了。 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阿荀,别难过,姜莱是小曦的嫂子,不会记仇的,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林书桐安慰着他,也不忘挑拨离间,“小曦这么做确实不对,但你也别责备她,好在姜莱也没出事,说起来还要感谢柯总。” “这种情况下,柯总还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姜莱,并把姜莱带走,还把人送到医馆。” “柯总不会是对姜莱……” 第82章 柯总真怂 “不可能。”沈荀皱眉,“柯重屿一个顶级豪门继承人,怎么会看上姜莱这样的普通人?何况,他知道姜莱和我是法定夫妻。” “不过是柯重屿性格恶劣,知道姜莱是我老婆以后,借姜莱来针对我针对星宇而已。” 柯氏集团是很厉害,但是澜创科技是柯重屿新开不久的公司,行业实力当然比不上傅家十年前就投资的星宇科技。 林书桐苦笑:“是吗?” 柯重屿看不上姜莱她信,但是柯重屿拿姜莱来针对沈荀?也太像小孩子过家家了。 “是。”沈荀无比坚定。 林书桐话锋一转:“你来这里,是要找姜莱吗?” “嗯,我想道歉,但她不见我。”提到这个沈荀就有点丧气。 意气风发的少年,曾经只因为林书桐的离开而颓废,现在又因姜莱的不肯见面而感到丧气。 林书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姜莱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她环顾四周,这里虽然地处偏僻的郊区,却又只有富人能住进来。 一般住在这里的都是些颐养天年的老人。 姜莱在这里都有关系? “她的师母家。”沈荀说,“姜莱的学历其实不差,也努力上进,可能是没有天赋吧,没能读博,也没找到个好工作,进了柯氏做个没前途的行政。” 林书桐本来还有点好奇姜莱的师母是谁,竟然能住在这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把姜莱和她们研究所的姜博士联系在一起,尽管她觉得不可能。 听到沈荀说姜莱只是个研究生,没能读博,也就没有打探的心思了。 “你对姜莱的评价也不算低。”林书桐故意吃醋,靠近他,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那我呢?” “你当然很厉害。”沈荀心里依然带着一股烦躁,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她,“像你这样能坚持做科研,并在科研领域有一定成就的女性是少数,书桐你很优秀。” “阿荀也很优秀,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一定吃了很多苦。” 沈荀微愣,姜莱讲过类似的话。 就在他升职那天。 全家都在为他庆祝,姜莱从厨房里端出一碗他爱喝的银耳莲子粥。 “走到今天你一路都很辛苦,那就喝点甜的吧。” 他陷入了回忆。 林书桐叫他两声才回神。 “阿荀,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准,林书桐知道他在想姜莱,现在还要在这里等姜莱,就为给她道个歉? 简直无语。 她可不愿意。 “嘶。”林书桐忽然捂了一下肚子,脸皱起。 沈荀关心道:“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不知道怎么了,阿荀,我可能要去医院看看。”林书桐的样子看起来很难受,疼得眼泪又要出来了。 沈荀顾不上其他,立马开车带她去医院。 检查结果没什么事,怀疑她是不是生理期要到了。 沈荀听到生理期几个字,视线瞥向她的肚子,莫名感到一丝心安。 林书桐敷衍地说了句:“可能吧。” 实际上她的生理期还有一段时间。 最好别来。 这样她又多了一个让沈荀和姜莱离婚娶她的筹码。 “阿荀,我想喝红糖鸡蛋,你能给我煮吗?” 沈荀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想喝银耳莲子粥。” 答非所问。 林书桐听得一愣。 …… 姜莱要给柯重屿做一顿感谢饭,总不能真的看着做。 她给柯重樱发去消息,询问柯重屿喜欢吃什么。 柯重樱旋即打来电话。 姜莱刚接通,就听到她在呸呸两声,又用清水漱了漱口。 “你怎么了?”姜莱问她。 柯重樱委屈巴巴地说:“做实验呢,又失败了,又是芯片的事,但是我对这一块真的不是很懂嘛!我哥让我再等等,但我又想试试。” “这么急?” “也不是啦,就是不甘心,总觉得还能试一试。”柯重樱说,“我打算找点和芯片有关的论文看看。你刚刚干嘛问我哥喜欢吃什么?” “柯总帮了我,我想做顿饭感谢他。” “呵呵。”柯重樱冷笑,“这是他自己要的谢礼吧?真没用。” 甚至不敢要大一点! 人家不都是以身相许报恩吗? 咦,她哥真怂。 “嗯?”姜莱没听懂她后面那句。 柯重樱笑嘻嘻地说:“没什么,我哥这个人很挑,嘴特别挑,我自己也说不清,你等我找管家问问。” “可以的话,列个表格给我。” “没问题,我直接给你送过去,我得离实验室远点,换换脑子。”柯重樱挂断电话,亲自回家一趟,认认真真听管家说了她哥的忌口,几次都想把平板砸了。 管家问:“小姐怎么突然关心少爷?” “我才不是为他,我是为姜莱姐姐。” “原来是姜莱小姐。”管家的笑容意味深长。 柯重樱问:“你怎么也知道姜莱姐姐?” 管家:“夫人跟先生提了。” 柯重樱追着问:“妈妈跟爸爸说什么了?” “夫人骂先生多管闲事,要是她没儿媳妇了,就和先生离婚,先生还在哄夫人。” “哈哈哈哈……”柯重樱无情地笑了,忽地想到什么,“我爸插手什么了?他不喜欢姜莱姐姐?看不起姜莱姐姐?” 管家见小姐说着也要来气了,连忙解释:“不是,是前两天姜莱小姐出了点事。” “什么事?”柯重樱追问后从管家口中得知一点来龙去脉,急匆匆离开。 她去到柯氏,柯重屿带着特助和秘书在开会,办公室里只剩下姜莱。 因为她马上要走了,以及她不参与任何与项目有关的事。 “重樱?”姜莱发现柯重樱的脸色很不好,眼睛里写着难过,嘴上又在和她生气。 “你在柯临酒店出事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姜莱一愣,微微张唇。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的吗?虽然我年纪比你小,但是我们不是朋友的吗?” 柯重樱委屈死了。 姜莱主动上前,轻轻抱住她:“嗯,我错了。” “没说你错。”柯重樱还是瞪着她,“你有事要跟我说,我骂人打人都很厉害,我家世也厉害,拿权势压人我也会。” “知道了。”姜莱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姑娘,“下次什么都跟你说,我就做只狐狸。” 柯重樱点头:“原谅你了,但我不要做老虎。” 她哥才是可怕的老虎。 随后递上自己的平板:“喏,我哥的一堆这不吃那不吃,我看你干脆给他倒杯水得了,渴不着他就行。” “又嚼舌根。”柯重屿进来就听到妹妹在姜莱面前说他坏话,眼神一下子变冷。 到底还想不想要姜莱变成一家人了? 柯重樱抿唇,闭嘴,正好老师给她打电话,她出去接。 “给你找了几篇论文,都是同个作者,她的论文你可以好好研究,会有启发。” “好滴。”柯重樱挂完电话,刚打开文档,身后就窜出一个人。 柯重屿冷冷地说:“鬼鬼祟祟。” “你才鬼鬼祟祟!我在看老头给我发的论文。”柯重樱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柯重屿首先看向标题和作者。 姜…… 第83章 隐藏的大佬? 柯重樱把手机抽走了。 “等等。”柯重屿重新拿过她的手机,放大一看,确实是“姜莱”。 他侧头看向办公室里安静坐着的女人,眸光深邃。 “怎么了?”柯重樱重新夺回自己的手机,同样看到论文作者的名字是姜莱。 姜莱…… 姜莱? 姜莱! 柯重樱的神色变了又变,同样抬头望过去。 “这这这……”她一时结巴,“同名?” “不知道。”柯重屿也拿不准,他问柯重樱,“论文哪来的?哪个期刊的?” “刚不跟你说了吗?老头发我的,芯片的事你让我再等等,我有点等不及,想自己再研究一下,但是失败了,老头就给我找了论文,发表在NSC。” NSC,几乎是所有科研领域都认同的顶刊天花板。 柯重樱说完,自己的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所以其实,姜莱姐姐是……隐藏的大佬?” 说完她眼睛都亮了。 柯重屿撺掇她:“去问问。” “为什么不是你去问?”柯重樱反驳。 柯重屿斜她一眼:“你不想知道?” “想啊。” 最终,柯重樱败下阵来,怀揣着巨大的好奇心来到姜莱面前,乖乖拉椅子坐下,睁着扑闪扑闪的眼睛。 姜莱曾经在沈曦脸上看到过类似的神情,不过柯重樱眼里没有沈曦的奸诈,纯粹就是要求她做事。 “嗯?怎么了?”姜莱往后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她。 柯重樱拿出手机,界面停留在论文标题和作者的位置,用手指轻轻推到姜莱面前。 姜莱看见标题就知道是自己近几年陆陆续续发表的论文,微垂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惊讶,转瞬即逝。 “这个人和我名字一样。”她淡定地伸手指了指手机。 姜莱性子本就清冷,情绪波动也少,再加上刻意隐藏,柯重樱一点看不出端倪。 但她又有点不死心。 “真的不是你吗?姜莱姐姐。” 姜莱打开手机,搜索全国同名查询,输入自己的名字。 界面上显示全国同名人数为六百二十九,其中女性人数占比百分之六十三点一,男性人数占比百分之三十六点九。 柯重樱立即甩锅:“我就说是同名,我哥非让我来问你。” 姜莱意外抬眸:“他让你问的?” “嗯嗯。”柯重樱点头。 如果只是柯重樱来问,刚刚的理由能遮掩过去,但要是柯重屿就不一样了,毕竟指向性有点明显。 柯重屿清楚地知道如今柯氏要竞标的项目是她老师曾经遗留的项目。 有点难办。 柯重樱已经在给亲哥发消息。 【不是姜莱姐姐,重名而已。】 她没背着姜莱,姜莱看得清清楚楚,对面很快回复一个“嗯”。 没有再问一下。 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姜莱看向自己手机,柯重屿没来问她,不管是信没信,起码是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她敛了眉眼。 继续工作。 其他人没扰她,沈荀的消息是一条接着一条,看得姜莱眼睛疼,索性将他单独设为免打扰。 下班出去,又看到沈荀在柯氏楼下等她,她借着人群闪避,重新回到大厅里,换了个门出去。 沈荀再打电话,她就说到师母家了,等沈荀往崔宅赶,沈荀的车已经开不进去。 他气愤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发去消息。 【姜莱,你一定要这样吗?】 【你什么时候能气消?】 【气消了能不能见我一面?】 姜莱怕他继续纠缠,回了一个“对”,这才让沈荀消停点。 沈荀最近也不回家,还扣下沈曦的零花钱,以至于沈父沈母都要打电话来斥责姜莱一句,到底要怎么样才肯作罢? 另一边,律师也告诉她,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起诉沈曦成功的概率不大,拖着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恶心沈家人。 姜莱问了柯重樱的意见。 柯重樱说:“恶心她也是好的,多恶心几天,再让沈曦来跟你磕头道歉。” “磕头?”姜莱摇头,“不现实,沈曦宁愿鱼死网破。” “我就这么一个比喻。”柯重樱眼珠子一转,“你让她来跟你道歉那天,我有办法替你出气,交给我!” “好。”姜莱浅浅一笑,跟她说,“明天周末,我要请你哥吃饭,你来吗?” “我能来吗?”柯重樱当然想去!她立即掏出手机,“我问问我哥。” 消息发过去,收到一个大大的拒绝。 【不可以。】 柯重樱用手肘碰碰她:“不如你去问问?也许我哥会改变主意。” 姜莱似信非信,发消息过去后,收到的同样是不可以三个字。 柯重樱撇嘴。 看来是没办法了。 亲哥想和姜莱姐姐二人世界,理解,理解。 “你要买什么菜?我让人直接给你送过来好了,省得你亲自跑去超市,一个人提东西也累,这里离超市也远,你还没有车,虽然我也想亲自开车接送你,但是一想到没有我的份我就气不过!” 姜莱点头说:“好,我把要买的列给你,但你要收下菜钱。” “知道知道。”柯重樱点点头,环顾四周,“之前我说让你住我的房子,你不愿意,现在又住别人的,生气。” “那生气了怎么才能好?”姜莱仿佛回到福利院哄小孩一样。 柯重樱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我今晚和你住这里!” 姜莱点头。 她当然乐意。 柯重樱开心了,接着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像我们这种家庭出生的女孩呢,多半都走艺术那条路,继承家业当女总裁的少,埋头在实验室搞研究也少,而且搞研究真的很忙。” “嗯。”姜莱知道。 她一直没朋友,一个是性格确实不热情外向,另一个是真的忙。 “虽然大家总是在各种晚宴活动上见到,不过寒暄几句,聊得也不深,倒是有很多人想和我做好朋友,但是我……不太高兴。”柯重樱也说得比较委婉,实际上想和她做朋友的女生,巴结居多。 夜里,两个女生躺在一起聊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 姜莱收到罗佳爱发来的打卡照片。 【已刷卡上课。】 与此同时。 沈荀那边也收到提醒短信。 他收拾整齐,打算去等姜莱下课。 第84章 行不行姜秘书试过才知道 上午,姜莱要的菜都送到门口,为首的人递给她一份价格清单,以及收款码。 她付完钱,又让人把东西往厨房里搬,有蔬菜,有肉类,还有海鲜。 既然要答谢人家,就要做丰盛一点。 根据柯重樱给她的表格,柯重屿喜欢西餐。 西餐她也会,只是不如中餐做得好。 沈荀喜欢中餐,尤其爱吃鱼。 柯重樱大清早就走了,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 进厨房前,姜莱特地给柯重屿发去邀请的消息,开头是柯总你好,中间是时间和地点,结尾是姜莱的名字。 总之,非常正式。 像简约版的邀请函。 得到一个简短的回应后,姜莱又发去一条消息。 【能不能麻烦柯总待会把我的箱子带过来?感谢。】 【嗯。】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姜莱戴着围裙,手里还捏着一只虾,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打开门。 柯重屿衣冠楚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和一瓶红酒。 “柯总?你来早了。” “不早。”柯重屿看向厨房,还觉得他来晚了。 迈步进去。 姜莱惦记着箱子,左看右看,只有水果和红酒。 “柯总,我的箱子是放在外面吗?” 柯重屿脚步微顿,眸光一闪,转头看向她时,目光平静似水:“我忘了。” “忘了?” “嗯。” 柯重屿看着她微微耷拉着小脸,立即说:“下次,不会忘。” “谢谢柯总,柯总请坐,我会尽快。”姜莱转身进厨房。 柯重屿脱下西装外套,只穿一件黑衬衫,脖子上系着酒红色的领带,手腕上戴着银色的机械手表,仿佛是冷静与热烈的碰撞,优雅又禁欲。 修长的双腿走向厨房。 伴随着厨房门拉开又合上的声音,姜莱回头,看见柯重屿站在一旁,正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手臂,十分有力量感。 难怪那天柯重屿轻轻松松就把她从车里抱出来,还能腾出一只手把门关上。 “柯总?” “安排点事。”他看向厨房里摆着的所有东西,没想到这么多,“都要做?” “也不是。”姜莱怔怔地看着他,“你行吗?” “行不行姜秘书亲自试过才知道。”柯重屿的话说得模棱两可,甚至略带一点意味深长。 奈何姜莱在调情方面什么都不懂。 因为她没有过。 姜莱觉得他堂堂顶级豪门继承人,做不来厨房的活,还是不要添乱的好。 “柯总,你还是在沙发上等着吧。” 柯重屿冷声道,“瞧不起谁。” 他熟练地拿过菜篮子,站在一旁摘菜。 摘菜熟练,知道用盐清洗蔬菜,是下过厨房的。 姜莱愣了又愣。 柯重屿察觉她眼里有话,余光瞥一眼后收回,只吐出一个字:“问。” 姜莱如实问了:“柯总为什么会下厨?” “别管。”柯重屿才不会告诉她自己从小就被亲生父亲奴役。 亲爸为给亲妈做个宵夜,大半夜都能把他这个亲儿子从床上提溜起来,说有儿子不用白不用。 下厨他不会。 摘菜洗菜他会得很。 “好的。”姜莱识趣地没有再问。 有了柯重屿的帮忙,姜莱省了不少事,尤其是柯重屿好像永远知道她需要什么一样,在她准备伸手的时候,东西已经递到她面前。 她做了意式海鲜浓汤,牛油果蒜香虾、橙香鸡翅、菠萝糖醋排骨、南瓜番茄肉酱意面,芦笋牛肉卷、厚切西冷牛排,彩椒鱿鱼、椒盐蛏子,最后一道是火腿布拉塔奶酪。 切成薄片的火腿特地卷成一朵又一朵花,放在奶酪的四周。 卷着卷着,她突然顿住。 装盘艺术是她特地为沈荀学的,沈荀喜欢。 “嗯?”柯重屿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姜莱摇头,忽然停下卷花的动作,又把刚刚卷好的花全部打散。 柯重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好了?” “好了。” 他端起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 姜莱看着端菜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更多的是苦涩。 在沈家四年,沈荀从没进过厨房,更没有端过菜。 她慢吞吞摘下围裙,走到餐桌前。 又想起柯重屿拿来的果篮,伸手要去拿,柯重屿也伸手,两人的手指在半空中短暂触碰。 姜莱收回手。 “我来。”柯重屿拿起果篮,再次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瓷盘,将清洗好的水果放进去,重新端着出来。 比预定的吃饭时间提前半个小时。 不过也可以吃午饭了。 柯重屿第一道尝的是牛排。 姜莱忍不住看向他:“重樱给的资料里说柯总喜欢五分熟。” “所以柯重樱去找你,是送我的饮食喜好。”柯重屿优雅地咀嚼着牛排,吃了一块又吃第二块。 不用他说姜莱就知道他是满意的。 柯总满意,才能算真的还了人情。 两人安静地吃着。 吃到一半。 手机震动一下,罗佳爱再次发来消息,上午的课程结束了。 与此同时。 沈荀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手里抱着一束花,花上面还藏着礼物,打开车门下去。 走到他给姜莱买课的机构前台。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英俊的脸庞带着微笑,手里又抱着玫瑰花,十分引人注目。 前台只是看他一眼就有些脸红。 “先生,请问您是来等人吗?” “我来接我太太。”沈荀看着她,“我姓沈,我太太叫姜莱。” “原来是沈先生!”前台立即说,“沈太太上完课就会出来,沈先生可以到这边坐着等一下。” “谢谢。” “不客气,沈先生我给您倒杯水。”前台给他端来热水,并殷勤地说,“沈太太每次都来得很准时,老师也说听得最认真的是沈太太,沈先生和沈太太在备孕?” “对。”沈荀莞尔,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走廊,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了。 罗佳爱披着头发,戴着口罩,边走边低头回消息,回完后动了动脖子,又和旁边的人聊天。 快走到前台大厅时,忽然听到有人喊:“沈太太!” 前台朝着她走过来,笑盈盈地说:“沈太太好福气,沈先生特地来接您,还带了惊喜。” 罗佳爱倏地停住脚步。 “谁?” “您丈夫沈先生啊。” “姜莱。”一道悦耳的声音也朝她喊来。 第85章 这种温柔帅气的男人,是个烂黄瓜 吃饭吃到一半,姜莱接到罗佳爱的语音电话,同时给她发来消息。 【你老公突然过来了!】 姜莱立即放下手中的筷子,跟柯重屿说了声不好意思,起身到窗边接电话。 “喂?怎么办?你老公突然过来了,前台喊了我沈太太,我差点就和他撞上。”电话里的声音很小很谨慎,“我第一时间躲进厕所里了,他就在厕所外面等我!怎么办?他没给你发消息吗?” 姜莱翻到沈荀的电话框,沈荀确实在问她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前台有没有说他去那里干什么?” “说有什么惊喜,我看到了好像是一束花,是要接你下课去吃午饭。” 这是找不到她,只能去机构那边堵人了。 姜莱说:“你别出声,我拖住他,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后立即回沈荀的消息。 【我肚子很痛,应该是生理期要来了。】 【你怎么突然来接我?】 【前台说你准备了什么惊喜,我刚刚瞟了一眼,是一束花?】 沈荀:【姜莱,我是真的想跟你道歉,你别不回我消息。】 其实除去当天晚上的消息轰炸,后面沈荀没怎么发过消息,太忙了。 离投标日越来越近,凡是接到招标邀请函的公司都在紧赶慢赶。 别看柯重屿今早气定神闲来帮忙,昨晚【姓柯的今天又在放(4)】群里都在说柯总拉着他们一起加班的事,要不是给加班费还报销宵夜,她们就要哭了。 岑秘书她们加班到凌晨一点才说的晚安。 姜莱看向还在悠闲吃午餐的男人,迈步走过去。 “柯总,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下次再跟您赔罪。” 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柯重屿喊住她,用纸巾擦了下嘴,似乎有点生气地问,“什么事这么急,连一顿饭都吃不好。” “不说清楚就坐下吃饭,没有主人家丢下客人就跑的道理。” 姜莱也知道这个道理。 柯重屿看出她的为难和着急:“长话短说。” “沈荀给我报的育儿课,我找了别人替我去上,他不知道,现在找过去了,替我上课的人还躲在厕所里。”姜莱长话短说,“我要马上赶过去。” 柯重屿深邃的眸子依然盯着她,姜莱察觉到男人有点不高兴。 请人吃饭结果半路就跑,任谁也不会高兴,姜莱再次启唇:“我必须过去,不能让沈荀知道我找了人顶替我去上课。” “还在乎他对你的印象。”男人声音略沉,目光也跟着沉了沉。 “不是。”姜莱摇头,“在离婚证没下来之前,我不能惹怒沈荀,我和他的婚姻继续拖下去和走到诉讼,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她这个项目带来的收益只会越来越高,到时候都要分一半给沈荀,让沈荀拿她的钱继续养沈家和林书桐? 太吓人了。 “抱歉柯总。”姜莱弯了一下腰。 柯重屿起身,拿起外套:“我送你。” “柯总。”姜莱看着他,“我不能再惹怒沈荀,他对您有敌意。” 柯重屿气笑了,重新坐下。 “多谢柯总。” 姜莱一边往那边赶,一边给沈荀发消息拖延时间。 【真的是生理期到了,我没有带东西,裤子也脏了。】 【能不能麻烦你,去附近的超市给我买这个牌子的卫生巾。】 【/图片】 沈荀没有立即回消息,她不知道沈荀相不相信,也不知道沈荀会不会去买东西。 一分钟后。 沈荀回她:【我找前台问一下。】 姜莱的心提到嗓子眼。 忘了,沈荀是个人人称赞的暖男,也很擅长和人打交道。 询问女生是否带有卫生巾这样的事他完全可以从容淡定地做到。 姜莱继续打字。 【我比较习惯用这个牌子,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用这款。】 她又发一遍图片。 沈荀:【你很少会跟我提要求。】 姜莱拿不准他这句话的意思。 心里有点小紧张。 沈荀:【我还挺开心的,你愿意跟我说这么私密的事。】 姜莱松了半口气,并叫司机开快点。 姜莱:【问到了吗?】 沈荀:【不是这个牌子,附近有超市,我去给你买。】 姜莱:【谢谢。】 下车后,姜莱特地戴上口罩,并没有遇到沈荀,径直去到女卫生间。 抬手敲了罗佳爱所在的卫生间门。 “是我。” 罗佳爱听出她的声音,把门从里面打开,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放松。 “你来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换衣服。”姜莱不保证沈荀有没有瞥见罗佳爱。 “好。”罗佳爱开始脱下衣服,一边交换的时候一边问,“你为什么不让你老公知道啊?他突然袭击,弄得我心惊胆战的。” “我不想上育儿课。” “那你和他说不就好了,他逼你的?” “嗯。”姜莱戴上她的帽子,看罗佳爱实在好奇,补充了一句,“他出轨,我不想给他生孩子。” 罗佳爱眼睛瞪大:“死渣男!” 两人的衣服交换完成。 罗佳爱特地绑起头发,露出自己的整张脸,这样看起来就不像了。 “那下午的课怎么办?你们现在去吃饭的话,不一定能赶得及吧?” “我不会和他待太久的,你等我消息就好。”姜莱对她浅浅一笑,“你先去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好,我走了。”罗佳爱径直就要走出卫生间,姜莱再次喊住她。 “怎么了?” “你上完厕所不洗手吗?”姜莱用眼神示意她去洗手池洗手。 罗佳爱恍然大悟。 她来到洗手池,打开水,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手,又抽出纸巾,边擦手边往外走。 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白衬衫黑马甲的男人,高大帅气,眉眼带着浅浅的笑,再加上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简直帅到令人心动。 然而这种温柔帅气的男人,是个烂黄瓜。 罗佳爱嘴角的弧度瞬间垂下。 经过的时候,她特地甩了一下手上残存的水珠,尽管没甩到,但也让她有一点点解气的感觉。 出轨的死渣男! “这位小姐……”沈荀忽然停下脚步,喊住她。 罗佳爱脊背一僵。 卫生间里听到声音的姜莱瞬间屏住呼吸。 第86章 姜莱:沈曦哑巴了吗 “这位小姐。”沈荀又喊了女人一次。 罗佳爱深吸一口气,装作镇定地转过身子。 “喊我?” “是的。”沈荀朝着她走过去,十分绅士有礼地说,“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老婆送一样东西进去?她还在卫生间里。” 说着递上一个黑色塑料袋,女生一看就知道是卫生巾。 太好了,没被怀疑。 罗佳爱迅速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回卫生间。 “那个,你好,你老公让我给你送样东西。”罗佳爱故意说出声,让外面的沈荀听见。 姜莱伸手接过:“谢谢。” 她特地撕开包装,用了一张,拎着黑色塑料袋出去。 “姜莱。”沈荀一见到她,脸上便绽开笑容,立即迎上去。 把花递给她。 上次沈荀送她花,是结婚那天的手捧花。 姜莱看着沈荀略带讨好的目光,伸手接过玫瑰花。 “没带包?”沈荀看向她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在姜莱点头后,伸手拿到自己手里,又伸手牵着她。 “我们去吃午饭。” “好。”姜莱心里不情不愿地跟着,来到附近商场的一家餐厅。 上菜前,沈荀深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跟姜莱提起柯临酒店那晚的事。 “姜莱,你能原谅小曦在酒店对你做的事吗?” 姜莱喝水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去,笃定道:“你知道是沈曦做的了。” “嗯。”沈荀点头,“是我没管好她,我替她跟你道歉,对不起。” “还有那天我非要让你回家跟小曦道歉,对不起。” 沈荀的目光看起来很诚恳。 但是沈荀的“对不起”三个字在姜莱这里没有任何含金量。 说来说去,沈荀明知道亲妹妹做错事,还是站在妹妹那边。 她这个老婆无足轻重,两句对不起就能打发。 “又不是你做的,怎么需要你来道歉?”姜莱问他,“沈曦哑巴了吗?” 沈荀微微蹙眉:“我替小曦道歉,我也跟你道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大家不要再提,可以吗?” 反反复复提,就像反反复复拿针扎在姜莱身上。 她反问:“凭什么?” “你原谅小曦,爸妈和小曦会记你的好。”沈荀又是那句话,“我是为我们的未来着想。” 姜莱眼眸微垂,喝完玻璃杯中的温水,却是透心凉。 “你是说这些年你爸生病住院的时候,我送饭送菜陪他做检查,他没有记我的好。” “你妈因为买保健品被骗我忙前忙后在警局和法院之间奔波,她也没记我的好。” “沈曦上大学就带头孤立室友,被人发到校园墙后反被攻击嫌弃,从这间寝室换到那间寝室,从那间寝室又换到另一间寝室,都是我去从中协调,还帮她搬被子搬衣服搬电脑铺床洗袜子,她也没记我的好。” “因为她给我下药,害得我差点被人侮辱,我原谅她,你们一家人才会记得我的好?” 沈荀瞳孔微缩,被堵得哑口无言。 “不是……”他想说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姜莱字字句句的控诉又所言非虚。 沈荀沉默了,他的心跟着刺痛一下。 姜莱对于他的不言语习以为常。 每次涉及她和沈家人之间的矛盾,沈荀不是让她先低头,就是沉默。 能让沈荀沉默,几乎都是沈家人做得很过分的时候,沈荀心里也清楚,但是他从不站在她这边。 在这种不公平的前提下,保持中立就是站在罪恶的一边。 姜莱直勾勾地看着沈荀。 沈荀不敢看她。 直到饭菜上桌,沈荀夹的第一筷菜给她,才开口说话。 “饿了吧?多吃点。” 换作从前,姜莱也就熄火停歇了。 因为从前的她舍不得沈荀夹在中间为难,也看不得沈荀垂眸难过。 今天,她无视沈荀的为难,继续说:“其实沈曦不一定有这样的胆量。” 沈荀抬眸:“什么意思?” “沈曦欺软怕硬,胆子很小,不然也不会被人群起攻之就开始动不动换寝室,你知道她给我下的那个东西,类似于听话水一类的东西在我们国家,归于哪一类禁品吗?” 沈荀瞳孔骤缩。 “这个东西本身不属于这一类禁品,但是买卖、运输、持有等行为都会构成贩*罪,而且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人会有的,沈曦这种只会和女生搞竞争的人,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渠道?” 相反,在国外待过的林书桐就不一样了。 姜莱认真地问他:“沈荀,你没怀疑过吗?沈曦安然无恙从警局出来,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其中就包括她买卖这个东西的记录,现在的大数据这么发达,如果她是在网上搜索网上购买,怎么会不留下记录。” 沈荀的身子一直僵着。 因为姜莱说得很在理。 “你曾经为沈曦开脱最多的理由是,她是被人怂恿了才干蠢事,对于沈曦很容易被人教唆这一点,我一直很赞同。” “沈荀,你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不止是一杯一杯喝出来的,还有你的脑子,你这么聪明,应该好好想想。” 姜莱安静地吃着午饭,沈荀味同嚼蜡,脑子里开始闪烁姜莱出事那天的经过。 牵涉到这件事情里的人除了小曦,只有书桐。 书桐? 不,不可能。 书桐一直很善良,也从没在他面前说过姜莱的不是。 当天去酒店捉奸,书桐还一直安慰他说,也许是小曦眼花了,还叮嘱他不要太激动。 “我吃好了。” “好。”沈荀回过神,温柔地问她,“还要不要喝水?” “我自己倒了。”姜莱喝了一口水,抽出纸巾擦擦嘴,“我要去上下午的课了,迟到不好。” 沈荀起身,思虑片刻问她:“能原谅我们吗?” 什么原不原谅的,沈荀就是求自己心安而已。 姜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想要我撤诉可以,沈曦需要亲自来跟我道歉,她当初都能在学校里跟被她孤立的女生道歉,也能跟我道歉的吧?” “我要的只是她当面道歉。” “好。”沈荀立即答应下来,“我明天就让她去给你道歉。” “明天不行。”姜莱拒绝了,“至于什么时候,让沈曦等我的消息。” 沈荀皱眉:“为什么?” “沈曦拿走我的快递,也让我等。”姜莱直言。 沈荀的眉头皱得更紧:“姜莱,不能以德报怨吗?一定要以牙还牙吗?” 第87章 离婚证很快下来 “如果我撤诉,以牙还牙不应该吗?”姜莱冷静反问,“何况我只是让她等一等,我周末要上课,除非你觉得我不用去上了。” 沈荀:“课要上,等你辞职回来,我们就备孕。” “嗯。”姜莱语气淡淡,径直离开,没有抱走椅子上的那束玫瑰花。 沈荀抱上花跟在后面,亲自送她去上课,又把花塞到她的怀里,当着众人的面抱了她一下。 “那是沈太太吧?沈先生还亲自送她过来,感情真好啊。” “沈先生也是个好老公呢,愿意给自己老婆花钱,还会买花,我家那个就学不来这么浪漫的事,连这个课都是我说了好久才给报的。” 听到有人这么说,沈荀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十分享受别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又把姜莱抱紧了一点。 姜莱的身子僵硬如雕塑,催促道:“上课了。” “好。”沈荀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丝不舍。 姜莱在沈荀的注视下不得不走进教室,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这是她跟罗佳爱说好的,一切要低调。 刚坐下。 手机列表里传来沈荀的消息,尽管已经免打扰,消息还是会被顶到前面。 沈荀:【我刚听人说,你一直戴着口罩也不怎么跟她们交流?】 姜莱:【怕丢你的脸。】 姜莱:【你们一家不是觉得我不适合带出门?】 沈荀看着姜莱打过来的每个字,心口有些发闷。 他回:【以后不会有人这么说,等你生了孩子,爸妈喜欢都来不及。】 姜莱:【上课了。】 她盖住手机,认认真真听了半节课,借口去卫生间,又和罗佳爱交换衣服。 罗佳爱小声问:“虽然我觉得我们像间谍一样接头很刺激,但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 “不会。”姜莱算了算时间,“下个周末的课你就不用这么小心谨慎了。”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离婚证下来了。 “好吧我不问,我去上课了,刚刚前半节没听呢。”罗佳爱摸了摸肚子,一脸温柔,她已经有宝宝了。 姜莱看出来,说:“恭喜。前半节我录音了,你回去听。” “好!”罗佳爱戴上口罩,披上头发,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回到课堂上。 这么一耽搁,姜莱回到南山墅九号已经是下午四点。 柯重屿已经不在这里。 姜莱朝着餐厅走去,一如在沈家一样,挽起袖子已经准备收拾碗筷,抬头却见餐桌干干净净,桌布也整整齐齐。 姜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是不是家里进了快饿死的贼。 今日是个阴天,窗户微微开着,秋风轻轻吹起桌布的一脚,也吹掉桌上的一张字条。 姜莱上前捡起。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字。 [厨房。 柯重屿。] 姜莱拿着巴掌大小的字条,往厨房走去,拉开厨房门。 厨房也干干净净,水槽里甚至没有一点残留物,倒是上面摆着一双蓝粉拼色的塑胶手套。 她侧头。 厨房里多了一台白色的洗碗机。 姜莱怔怔地看着,再拉开,碗筷已经洗干净,已经消毒完毕,还带着温度。 洗碗机顶上又有一张字条,依然是五个字。 [冰箱。 柯重屿。] 姜莱回头望向干净的餐厅,又环顾整洁的厨房,怔怔地眨了眨眼睛。 打开冰箱。 里面放着几个盘子,用保鲜膜盖住了,是中午没有吃完的饭菜。 上面依然有张字条。 [你应该不喜欢浪费,自己吃完。 柯重屿。] 姜莱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唇角。 是的,她不喜欢浪费。 浪费粮食对于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每个孩子而言是非常可耻的,因为她们小时候经常吃不饱。 沈家人骂她就算嫁给沈荀依然改不掉乡巴佬的恶习,更加瞧不起她。 姜莱拿出剩菜,重新加热一下,坐在餐厅里慢慢地吃着。 她很久没有独自吃饭还这么开心了,最终吃得干干净净,特地发了条屏蔽沈家人的朋友圈。 配文:光盘行动。 起身去洗碗,特地用了洗碗机。 【柯总,洗碗机很好用,谢谢。】 柯重屿:【嗯,这是柯氏旗下的产品。】 姜莱仿佛从这句话里听出一点小小的骄傲。 【柯总厉害。】 柯重屿微微勾唇。 打过去的字却很冰冷:【少拍马屁。】 …… 时隔两日,沈荀回到家里。 沈父沈母正在讨论离婚证的事,听见门锁有动静,两人立马禁声。 见是儿子回来,先是微微一愣,又松口气,好在他们耳朵灵敏。 “回来啦。”沈母走过去,“我听书桐说你这几天都很忙,没怎么回消息。” 沈荀脱下外套挂好,见父母红光满脸,便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当然是因为马上就可以甩掉姜莱这个没好工作又生不出孩子的废物儿媳了。 “是个惊喜,等过几天确定了再告诉你。”沈母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关心道,“你看看你最近忙得都没怎么睡好。” “不全是工作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姜莱说的那些话,总是回旋在他耳边。 他不想怀疑书桐。 还是先找小曦问一问比较好。 “小曦呢?”提到妹妹沈荀脸上的神色就不大好。 沈母笑容微僵,这是还记恨着那件事呢。 “兄妹之间哪有隔夜仇啊,你别板着一张脸,她回来了吓到她。” “她去哪了?” “书桐约了她去逛街,那个什么项目的招标会不是马上了吗?书桐当然要去置办一身好的行头,到时候好惊艳亮相。”沈母越说越高兴,“到时候你们公司中标了,就是你代表公司,她代表那边的项目进行签约仪式,你们就是媒体公认的郎才女貌!” 尤其是儿子和姜莱的离婚证是在招标会之前下来,沈母为此非常庆幸。 沈荀只记着沈曦去逛街的事,低声责备道:“做错事还有心情去逛街,不如想着怎么去跟自己嫂子道歉。” 说完便拨通妹妹的电话:“逛差不多了吧,回家,有事跟你说。” 沈父放心手中的杂志,侧头抬眸,目光凝向儿子:“你要让小曦去跟姜莱道歉?” “只有她道歉,姜莱才会撤诉。”沈荀看着父母露出不悦的神情,无奈道,“爸,妈,小曦做错事,就应该道歉,而且那是姜莱,姜莱是她大嫂。” “我有更重要的事问她。” 第88章 做错事还有理了是吧 沈曦看着挂断的电话,心里有点不安。 林书桐早就看见来电话的人是谁,便问:“怎么了?阿荀骂你了?” “没有,就是让我回去,但是我感觉我哥有点生气。”沈曦给母亲发去消息询问情况。 很快就从母亲那里得知哥哥找她的目的。 她大吃一惊:“我哥居然让我去给姜莱道歉?凭什么!” 林书桐瞥见信息,更关注的是后面那句,阿荀找沈曦是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恐怕也和姜莱有关。 岂不是只有柯临酒店这件事? 林书桐的心里也有些不安,最近她明显感觉到阿荀对姜莱越来越在乎,甚至想要和她保持距离。 上次姜莱怀疑是她指使的沈曦。 姜莱把怀疑告诉阿荀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小曦,你别怪你哥哥,估计是姜莱跟你哥吹了枕旁风。”林书桐伸手摸摸她的头,笑容温柔,“别怕,你哥哥一直以来最疼的就是你了。” “我知道。”沈曦总是轻易被挑唆,噘嘴道,“都怪姜莱,我哥最近这段时间对我是越来越凶了,也总维护姜莱。” “书桐姐,你跟我一块回去,万一爸妈拦不住我哥,你就上去抱住我哥!” “这不好吧?”林书桐面露难色,“我和阿荀现在……” 有些话点到为止。 沈曦心疼道:“书桐姐你别怕,我们家就没有人喜欢姜莱,我哥其实更关心你的,就是我哥自己眼瞎心盲,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林书桐神色微顿。 “他明明爱的人是你,总是因为责任不肯和姜莱离婚,都是成年人了,能有什么责任,搞得像我哥睡了她,她没睡我哥一样。”沈曦说话从来口无遮拦。 林书桐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 其实沈家能上得了台面的只有沈父和沈荀,父子两个都是知识分子,工作也很体面。 沈母和沈曦母女两个是一脉相承的没脑子,还喜欢嚼人口舌,偏偏又说不出点有水平的话,尽是些粗言粗语。 “小曦,其实我有点担心你哥哥找你谈事,是问你柯临酒店的事是不是有我的一份,你也知道,阿荀是你亲哥哥,说你两句就过去了,我可比不得你在他心里的位置,要是知道这件事也有我的参与,恐怕要跟我生气,然后跟姜莱的关系更好。” 林书桐回来后听沈曦说得最多的话就是,阿荀因为姜莱又对她如何如何,强调她才是阿荀更亲近的家人。 沈曦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一个渴望得到哥哥关注,渴望哥哥把自己看得更重的小女孩罢了。 沈曦瞧不起姜莱,时时刻刻都想着让兄嫂离婚,要是阿荀和姜莱关系变得更好,没坏心思的小女孩怎么会甘心呢? 林书桐短短几句话就拿捏住沈曦的心思。 沈曦让她放一万个心。 “书桐姐,我才没那么傻呢,不管我哥怎么问,这件事都和你没关系,我爸妈都没怎么生气,就我哥在那里生气。” “我们小曦最善良了。”林书桐再次摸摸她的脑袋,像在训练一只蠢笨的狗。 两人一起回到沈家。 林书桐从容不迫地喊:“阿荀,我们有两三天没见了呢。” “工作太忙。”沈荀看着林书桐的笑容灿烂又温柔,神色顿时变得更加复杂。 书桐不可能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 可是,性子清冷的姜莱也从不撒谎。 沈荀亲自给林书桐倒了热水,嘱咐她在沙发上坐一会,自己跟沈曦有事要去书房谈。 在沈家被叫到书房,不亚于上学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沈曦浑身变得紧张。 她看了看爸妈,爸妈示意她不用太担心。 她看了看林书桐,也用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 书房的门关上,外面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沈荀开门见山地问:“柯临酒店的事除了你还有谁?” 沈曦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是这个事。 书桐姐神机妙算! “就我啊,还能有谁?我还能找到谁帮忙?”沈曦翻了个白眼,“哥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见她一副不知悔改反而引以为傲的神情,沈荀的怒火逐渐升起。 “好好说话!做错事还有理了是吧?” “姜莱这不是没事吗?”沈曦不以为意。 沈荀呵斥:“那万一呢!” 他想想都后怕。 他都没碰过姜莱。 “你别打岔,老实回答我到底有没有人在帮你?不要让我亲自去调查,到时候就不只是停你零花钱了。” “停就停咯。”反正她有书桐姐,书桐又不是姜莱那个抠门精,可舍得给她花钱了。 “就是我自己的主意,和谁都没关系,我已经进过局子了,你还要我怎样嘛?”沈曦一脸委屈。 沈荀无视她的撒娇,继续问:“药从哪来的?你哪里来的渠道?” “就……网上找的啊。” “网上找的你早被网警查出来了。”沈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沈曦我告诉你,你私自买卖这种东西是属于走私禁品,姜莱一天不撤诉,那边一直查下去,总有一天查出来,我看谁能只手遮天救你。” 沈曦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点害怕了。 “哪有那么严重啊,那我,那我去给姜莱道歉不就好了嘛。” “你当然要去给她道歉。”沈荀吐出一口浊气,“但你也要告诉我,这件事还有谁参与?是谁把卖家介绍给你的?” “什么卖不卖家,哥你不要说得这么吓人行不行。”沈曦的身子已经微微发抖。 沈荀紧紧盯着妹妹的神色变化。 小曦确实是个胆小鬼。 没有这么大的胆量。 “小曦,是谁帮的你?是不是……”书桐的名字在他舌尖转了一圈,又被他生生吞回去。 他的手指蜷了蜷。 “我,我……”沈曦结巴了,心里也很犹豫,可是一想到哥哥要是因为这件事和书桐姐有隔阂,姜莱就要赖在她们家一辈子,翅膀又硬了。 “就是意外遇到了,那个人正好有,我就买了。”沈曦咬死不说,心想自己为了这个家,为了哥哥和书桐姐的幸福实在是牺牲太多了。 归根结底都是姜莱的错,一直揪着她不放。 “是不是姜莱跟你说了什么?她该不会怀疑是我和书桐姐一起做的吧?怎么,还要拉书桐姐下水吗?书桐姐是什么品性哥哥你不清楚吗?为什么要去听信姜莱的话?” “姜莱就是想离间你和书桐姐的关系,好一个人占有你,嫉妒心也太强了吧,都不让自己老公有异性朋友吗?” 沈荀神色微顿:“你是说,姜莱吃醋?” “不然呢?”沈曦冷哼一声,“姜莱本来就恶毒,你不知道上次我住院,人家家属来闹,姜莱本来可以拿钱安抚的,非要报出哥哥是星宇科技总裁的身份,这是打算让他们去星宇科技闹呢?” 沈荀有些错愕。 “爸妈没把这件事告诉你对吧?”沈曦像是逮到了姜莱的小辫子,立马倒打一耙,“姜莱就不是什么好人,哥哥你怎么能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书桐姐要是知道你怀疑她,不知道会哭得多伤心,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努力搞科研,除了工作,一颗心都在你身上。” “你倒好,你辜负人家的真心,现在还要来怀疑人家,我现在就去告诉书桐姐。”沈曦装腔作势要出去。 “站住。”沈荀喊住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凝着妹妹,“真是你一个人做的?” “不想跟你说话了,我要去找书桐姐告状。”沈曦打开门,手臂也同时被亲哥拉住。 “行了,事情就到这。”沈荀最终还是相信妹妹的话和林书桐的人品。 “别出去乱说话,还有记得去给姜莱道歉,只有道歉了她才撤诉,不是想出国留学?这件事不尽快结束,一定会影响到你的签证。” 沈曦眼睛瞪得老大:“我现在就去给她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又不会少块肉。 “你上次拿人家的东西,故意让她等,这次你也得等。” “她有病啊?”沈曦瞬间火冒三丈,“影响到我出国留学怎么办?” 沈荀无奈摇头,先她一步走出去。 听到动静的林书桐起身,朝书房门口看过去,第一眼看的是沈曦。 沈曦胆战心惊地和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林书桐垂眸掩饰眼底的得逞,随后走上去,“阿荀,你没欺负小曦吧?” “欺负了!”沈曦告状,黏糊糊地走过去喊,“书桐姐,我都同意去跟姜莱道歉了,我哥还在那里骂我。” “阿荀,小曦已经知错了,原谅她好不好?”林书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沈荀望着林书桐干净纯粹的双眸,心想自己怎么就动摇了呢,书桐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但他也没办法怨姜莱。 姜莱吃醋。 吃醋…… 细品这两个字,沈荀发觉自己不仅不生气,反而有点高兴。 姜莱在乎他。 “阿荀,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荀摇头。 林书桐一眼看出他在隐瞒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恰在这时,林书桐接到一通来自国外的电话。 “林小姐,您在这边的科研经费支出明细表已于昨日发至您的邮箱,由于您没有回执信息,特地打电话通知您记得查收。” 林书桐一脸疑惑。 她没要过经费明细。 而且她也没收到。 第89章 沈荀和林书桐偷情被拍 林书桐在国外那段时间,经常因为申请科研经费过于麻烦而烦躁,数据不对,第一反应也是设备问题,就想着跟家里要钱。 她父母是大学教授,薪资可观,但也只能提高家庭生活水平以及保证她在国外优越的生活条件,提供科研帮助实在困难。 科研费一次至少百万打底,那点家底根本不够她造。 林书桐又打电话给外公。 纪老当然支持她的科研工作,但不能提供太多资金帮助,会引起她舅舅一家人的不满。 纪老更偏向于提供理论技术支持,毕竟纪老一直盼着自己的外孙女有一天能接自己大任,以至于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相当严肃。 林书桐不喜欢听长辈的唠叨。 无意间从谢永思口中得知沈荀步步高升的事,她就把主意打到沈荀身上。 沈荀还是爱她的,立马就给她打来一笔钱做科研经费,之后更是每月雷打不动转来三百万,她在国外研究所的日子才能随心所欲。 她拿那笔钱购买了不少设备和材料,但是研究所里的每一笔钱都要记录在电子档案,她也就成了研究所的一个小资方。 这笔钱用就用了,她从没想过要什么明细,一个月三百万,每年三千六百万,里面至少有两千万用在科研上,她家哪有那么多钱? 联合外公一起,每年也不可能拿出两三千万给她,要是有心之人看到,追问这笔钱的来源,可就麻烦了。 尤其是国内。 沈荀又已经结婚。 要是姜莱发现了,起诉要回夫妻共同财产,她的赢面不大,还会颜面尽失。 不过她也想过对策,可以说是沈荀的私人投资。 但是她没有要过这份明细,邮箱也没有收到。 林书桐惊愕地站在原地,翻开邮箱,既没有找到自己发过去的邮件,更没有找到对面发来的明细表。 “阿荀!”林书桐急了,转身来到沈荀身边,“有人冒充我的名义给国外研究所那边要了这些年你……” 她还在沈家,涉及钱的事不能说。 沈荀很快反应过来。 拉着她出去。 沈曦看到两人手牵着手,嘴角翘得老高,心想总有一天书桐姐会取代姜莱成为她的嫂子! 离开沈家。 林书桐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神色紧张地问:“阿荀,你投钱给我科研的事,姜莱知道吗?” 沈荀摇头。 他凝视着林书桐:“你怀疑是姜莱?” “不可能。”沈荀很快否定。 姜莱没这个本事,更不可能察觉,要察觉早察觉了。 家里的财政大权也不在姜莱手上,他的资金去向姜莱从不清楚,也从不过问。 说起来,姜莱真的是个很体贴贤惠的妻子。 沈荀脑海中又恍惚想起谢永思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我说荀哥,你看嫂子多贤惠,不仅把你们的家打理得仅仅有条,还把你爸妈和妹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你难道一点不心动吗?” 心动吗…… 沈荀再次走神。 林书桐对于沈荀如此信任姜莱,心里的醋坛子瞬间打翻。 “阿荀,你就这么相信姜莱吗?” 回过神的沈荀启唇:“不会是她,也许是你忘记自己跟他们要过明细表这件事了。” “我怎么可能会忘?”林书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阿荀,你不信我。” “我没有不信你,如果我不信你,姜莱在柯临酒店的事我就怀疑你了。”沈荀耐心地解释。 林书桐听得一愣。 “姜莱在柯临酒店出事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立即反问,“你为什么怀疑我?你怎么能怀疑我!” “阿荀你居然怀疑我。” 女人的眼泪永远是最好的武器,沈荀看见林书桐红了眼眶,眼泪欲掉不掉的模样,顿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 “书桐,我真的不是怀疑你。” 林书桐吸了一下鼻子,委屈道:“阿荀你居然怀疑我?肯定不是小曦说的,小曦最藏不住事了,我要是参与进来,她肯定那天一起说漏嘴了,是姜莱吗?” “是姜莱说了什么,让你怀疑我是吗?” 沈荀没有立即回答。 林书桐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用力挤出的一点泪水,苦涩一笑:“我知道了,你们是夫妻,她说什么你就信,让你怀疑我你就怀疑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终究比不过和你只认识短短四年的姜莱。” “就当那天晚上,露水情缘。” “就当这些年你对我的爱,我对你的爱,都是假的。” 她以退为进,转身要走。 她不信一个为她洁身自好的男人,会因为一个后来居上的女人而真的抛弃她,以及弃她不顾。 “书桐!” 果不其然。 沈荀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拉第一次,她用力地甩开。 拉第二次,她轻轻地甩开。 拉第三次,她没有甩开。 而是停下脚步,转身仰头,泪眼朦胧地说:“阿荀,你现在亲我,亲我我就信你。” 沈荀盯着她娇嫩的红唇。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姜莱的影子。 他迟迟没有低头亲上去。 林书桐踮脚,主动亲在他的嘴唇上,越吻越深,双手也主动环上他的脖子。 察觉男人一直没有回吻自己,她只能使出杀招。 “阿荀,我爱你。” “我很爱很爱你。” 那天晚上她一说这句话,沈荀就迫不及待搂着她的腰亲上来,解了她的衣服,有醉酒的缘故,肯定也有爱的缘故。 还有酒会那晚,她只是咬着沈荀的耳朵说了这句话,沈荀就亲得她差点喘不过气,一双手也在她的腰上和腿上游走。 下一次。 沈荀的双手掐上她的腰。 果然。 林书桐唇角微扬。 男人怎么拒绝得了她? 尤其是爱她多年的沈荀,一直在等她回国的沈荀,宁愿自己住得差点每个月都要给她打三百万的沈荀。 “阿荀阿荀……”她正要忘情地亲着,忽然一股强劲的力将她从沈荀的怀里拉开。 罪魁祸首正是掐在她腰上的那双手。 林书桐目光微滞。 “阿荀?” 沈荀的目光微微躲闪,轻声道:“在外面,别乱来。” 原来是这样。 林书桐松了一口气,又立马睁着温柔的双眸仰头看他:“那回去我们的家里,可以吗?” “阿荀,你最近都没怎么联系我,也一个多星期没有去我们家里了。” 林书桐指的是沈荀刚为她买的大平层。 “书桐,我先送你回去吧。”沈荀走在前面,林书桐立即跟上,高兴挽上他的手臂。 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女生才正取下相机上的长焦镜头放进背包,一边拿出内存卡插进读卡器中。 照片导入手机。 密密麻麻都是沈荀和林书桐牵手,拥抱,接吻的照片。 每张照片至少有三五十兆,清晰到放大都能见毛孔。 第90章 一个月的冷静期到了 周特助很快收到高清像素的照片,查了一下信息后,拿着工作平板走向总裁办公室。 “柯总,照片上的信息显示,林书桐住在市中心的水岸天阙。” 水岸天阙是柯氏建的。 “我刚刚调了一下资料,不久前林书桐在水岸天阙买了一套大平层,刷卡人的账户姓沈。” 不用怀疑,就是沈荀。 柯重屿用手指轻轻地划过每张照片,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些照片都好好留着,后面有大用。” 他不想再看下去,把平板推向周特助。 继续说:“沈荀每个月向林书桐汇款三百万的事确定没有?” “确定了。”周特助微笑,“已经全部罗列完毕。” “这些照片也贴上去。” “明白。”周特助已经猜到柯总要做什么,唇角扬了扬,这可是除掉一个竞争对手的绝佳机会。 “给姜秘书也发一份。”这是柯重屿之前答应姜莱的,姜莱也想要沈荀给林书桐汇款的证据。 周特助点头:“是。” 柯重屿忽然又说:“照片别拿去恶心她。” “是。” 既然已经提到姜秘书,周特助还有话说:“柯总,姜秘书的离职审批得尽快通过,行政才好给姜秘书统计最后一个月的考勤,财务那边也需要这份考勤。” 柯重屿剑眉微蹙:“这么快?” 周特助:“下周三是最后一天,最后一天姜秘书不工作,主要是做一些物品清理交接,人脸识别也要从系统里删掉。” “嗯。”柯重屿轻轻点头。 周特助转身出去,并在[姓柯的今天又在放(4)]的群里说。 【姜秘书,辞职审批我已经跟柯总提了,不出意外柯总会在周一通过。】 姜莱看见后回:【谢谢周特助。】 关秘书:【姜秘书,真要辞职啊?以后又只剩我和岑秘书了,哎……】 姜莱:【我一直在A市,有空我们还可以见面。】 岑秘书:【姜秘书之后要去做什么?】 姜莱:【先处理一点私事,后面还有正事要做。】 岑秘书:【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职位,如果你需要的话。】 姜莱:【谢谢岑秘书,暂时不需要。】 关秘书:【好啦好啦,不要讲这么沉重的话题,姜秘书,特产还有吗?我想买!能不能让你家里人再做一些,我出钱买呀!】 岑秘书:【+1】 周特助:【+1】 姜莱笑了笑,回:【我需要问问她们。】 第二天,姜莱就给院长妈妈打去电话,闲聊一个多小时后,问了特产的事。 院长妈妈听到是姜莱的同事喜欢,还愿意花钱买,又为姜莱能和同事玩得来高兴,也为孩子们能赚点零花钱而高兴。 立即答应下来。 沈荀没有再突然去接她下课,只是问她什么时候见沈曦,她说过两天,沈荀没有再问下去,还为自己辩解一句最近因为太忙对她产生了疏忽。 姜莱并不在意,还是发了句:没关系,工作更重要。 她有了一个安静悠闲的星期天。 早早睡觉,早早起床。 她又做了包子,这次是小笼包,馅料是昨天给柯重屿做饭没用完的菜,有素菜馅的,有肉馅的,还有海鲜馅的。 出炉后用朴实无华的透明塑料袋装着,这次装六袋。 打卡的时候正好碰见蓉姐,又给她递了一袋。 蓉姐眼睛都亮了,很快又感到可惜。 “你马上要走了,昨天大半夜的时候,柯总通过了你的审批,刚刚上班路上看到的。”柯总之前还说要留人,留来留去也没满一个月。 “看来以后想偶尔吃吃你做的早餐,也是吃不到了。” 姜莱浅浅一笑。 挥别蓉姐,她走进办公室,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同事们也先后到。 小笼包一人一份。 岑秘书将自己手里的咖啡液一丢,转头去跟关秘书要来一瓶牛奶,三人坐在一块吃早餐。 窗户开着。 味道没有那么浓烈。 不过柯重屿和周特助走进来,还是能闻到味道。 柯重屿脚步一顿,朝着他办公室里的三朵金花看过去。 周特助盯着她们手里小巧的小笼包,已经饿了。 “周特助。”姜莱喊了一声,把一袋小笼包提过去。 周特助很馋,但当着柯总的面他不敢接。 “手断了吗?要姜秘书一直给你提着?”柯总低沉严厉的声音响在耳边。 周特助立马伸手接过。 柯重屿的余光一直随着姜莱手里的那袋小笼包,来到周特助的手上。 周特助心想:柯总我待会可以偷偷给您送进去。 姜莱递完周特助,又看向柯重屿:“柯总,早餐吃吗?” 柯重屿:“不吃。” 他冷着脸迈开步子。 姜莱侧头看向自己桌上还剩的一袋小笼包,“好吧,我自己吃。” “?”柯重屿的脚步停下。 周特助连忙说:“姜秘书也给您带了一份,柯总。” 柯重屿似信非信地看向姜莱。 上上次的大包子没他的份,上次的特产没他的份,这次的小笼包会有? “姜秘书,给柯总的是这个吗?”岑秘书也是眼疾手快把小笼包提过来,递到姜莱手里。 “柯总,早餐。”姜莱把小笼包递过去。 周特助担心柯总拉不下脸去接,准备代替去接的时候,柯总的手比他快,还用余光斜了他一眼。 周特助:“……” 怪他多手。 柯重屿拎着小笼包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就开始吃。 吃完就找姜莱要下周的日程安排。 可是这周才开始。 好吧,老板说什么是什么。 姜莱重新对了一下日程,柯重屿下周最重要的行程就是去参加竞标。 她特地把这件事标得醒目一点。 离竞标的日子越来越近,柯重屿每周一又有各种各样的会要开,除去柯氏集团的高层会议,还有柯氏下面十六个子公司的会议,再压缩时间,他的周一和周二都在大大小小的会议中度过。 别人都下班了,他还在加班加点。 一般这两天姜莱都很难看到柯重屿抬一下头。 柯重屿忙,沈荀一样地忙。 只有姜莱,稍微闲一点。 准时准点上下班,也没有被沈荀打扰。 周三上午,沈荀抽空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是今天彻底从柯氏离职吧?” “嗯。”姜莱看着手里的交接清单表,“我正在去前台核对考勤。” “好,不过这两周我比较忙,等事情忙完,我们出去庆祝一下。”沈荀的声音变得愈发温柔。 姜莱柔声说:“好啊。” 可见她也很高兴。 但不是因为庆祝。 而是因为一个月冷静期到了。 第91章 离婚证下来了 挂断电话。 前台继续跟她核对考勤,然后签字,又让她去一趟财务,看看有没有什么报销还没下来。 姜莱没递交过报销单,还是按照流程去了财务,财务盖章签字。 下午就是交接。 她的交接对象是岑秘书,根据清单上面一列一列地交接。 其中包含物品交接,例如工作手机。 姜莱从抽屉里拿出上次柯重屿送的手机,全新的,递给岑秘书。 岑秘书脑子懵了一下,红唇微启:“宝贝,这是柯总发的福利,不属于工作机,你自己留着用的。” “赶紧藏起来,别让柯总看见。” 柯总看见指不定黑脸,柯总一黑脸,整个办公室的气温都跟着下降,这都快冬天了,不得冷死她们。 姜莱重新收好手机。 岑秘书不由得叹口气,心道:柯总啊柯总,你到底行不行啊?连一个人都留不住。 “姜秘书你没去行政那里领箱子?你桌上的东西怎么装回去?” “我没什么东西,装包里就行。”姜莱本来就是要辞职的,办公桌上只有水杯和抽屉里的这个手机是她的,其他东西都是公司配备的。 岑秘书看过去,煞有其事地说:“难怪办公室就你的桌面最整洁。” 两人继续交接。 岑秘书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纸递给她:“我这里好了,最后还需要直属领导签字,柯总签完字,六点下班的时候把单子交给HRBP存档就行。” 姜莱看向柯重屿的办公室,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不见说什么,当他微微侧身后,可以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直到柯重屿挂断电话,姜莱才走过去敲门。 “进。”柯重屿放下手机,单手插兜,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姜莱拿着离职单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姜莱不怎么披发,头发不是用简易的黑色发圈扎成低马尾,就是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支笔扎个低盘发。 今天是低盘发。 盘发的是一支原木色铅笔。 额头和鬓角两边会散落着几缕碎发,鼻梁上总是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穿着永远朴素。 简单的白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 姜莱净身高一米六八,身形清瘦,站在那里,像一棵纤细而依然挺拔的白杨。 不施粉黛,眼睛一样有神,堪比深邃天幕里细碎的星辰。 “柯总,麻烦您签字。”姜莱把手中的离职单递过去。 柯重屿凝着她清丽的脸,伸手拿过,随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一手将单子按在桌上。 当笔尖触碰到纸张,稍有停顿。 伴随着沙沙的声响,柯重屿像昨天半夜点了审批通过一样,迅速完成签字。 “给。”柯重屿把单子递回给她,“去找徐蓉,其他人办不了你的权限。” “好。”姜莱伸手去拿,离职单的另一头忽然被捏紧了。 她疑惑地看着柯重屿。 “柯总?” “我看你跟周特助岑秘书关秘书相处得不错,离职应该吃个饭。”柯重屿说,“明天晚上七点半,伊甸园,已经定了。” 姜莱在为人处世方面确实一直有所欠缺,她愣了愣,感激道:“多谢柯总。” “嗯。”柯重屿松开手。 姜莱拿着离职单转身,刚走一步又折回来。 “柯总。” “嗯?” 姜莱顿了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柯氏要竞标的自研芯项目,可以好好琢磨一下国家全力支持并秘密研发这款芯片的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最根本的目的又是什么。” “祝柯总能得偿所愿。” 姜莱利落转身出去,把办公室的门带上。 她也没想到自己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 她相信柯重屿能琢磨明白,能不能中标,就看柯氏的实力和研究所那边的考量了。 柯重屿深深地望向姜莱。 姜莱去找了徐蓉。 徐蓉已经在等她,接过离职单,又带着她去一一解除权限。 忙完正好到五点半。 姜莱把已经消磁的工牌递过去,徐蓉没有接:“你留着吧,好歹也在柯氏待了一个月,接下来怎么打算?我可以给你推荐适合你的职位,保证高薪。” “谢谢蓉姐,我暂时不需要。” “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蓉姐。”姜莱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好友吧,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 “好呀。”徐蓉扫她,加上好友。 姜莱拿着工牌重新回到办公室,又检查了一遍电脑所有的聊天记录和浏览记录有没有删干净。 最后合上电脑,把所有东西摆放整齐。 岑秘书和关秘书分别与她拥抱,提到了明晚伊甸园聚餐的事。 于是分别的时候,大家说的是:“明天晚上见!” 姜莱前脚刚踏出公司,沈荀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办完了吧?” “办好了。” “那就好。”沈荀的语气听起来比上午那会还轻快,“我今晚加班,太晚的话今晚就不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早起给我做早餐,也不用想着去上班,就好好睡觉,明白吗?” 面对沈荀的关心,姜莱的心已经不再掀起波澜。 “我过两天再回去。” “也行。”沈荀没有急着挂电话,柔声说,“姜莱,你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记得回家,总住在别人家不是个事,师母是你的亲人,但我才是你的家人,我们才是能陪伴彼此走到最后的人。” 姜莱挥手叫到了车,先点静音,再跟司机说:“南山墅九号。” 沈荀继续说着:“姜莱,等这次竞标成功了,我给你送个礼物,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姜莱点了一下手机,回:“我想要你的你已经给我了。” 电话那头的沈荀一愣。 心中感动。 姜莱真的很爱他。 从遇见到现在,他问过姜莱想要什么,姜莱说: “我想要一个家,你已经给我了。” “我想要你每年陪我回福利院,你已经在给我了。” “我想要你身体健康,你现在胃病好了,已经给我想要的了。” 沈荀回神,柔声道:“既然你没什么想要的,我就自己给你买了。” 挂断电话。 沈荀立即吩咐助理:“给姜莱报一个驾校,再给她买一辆车,轿车,比较适合女生开,后备箱容量大一点,她好买菜。” 另一边。 姜莱拨通沈父的电话号码。 嘟两声后,对面接通。 姜莱开门见山:“离婚证应该办下来了吧?” 沈父:“办下来了,刚拿到手,你自己过来拿还是叫跑腿给你送过去。” “不用叫跑腿。”姜莱眼睛一亮,声音夹杂着一丝紧张,“我亲自去拿!” 第92章 姜莱拿到离婚证 沈家。 姜莱已经有段时间没回这里。 看着沈家门上贴着的春联,不由自主想起每年除夕夜,她一个人站在凳子上贴着春联,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屋里欢乐的氛围。 沈父和沈荀坐在沙发上,沈母端着刚洗好的水果,沈曦蹦蹦跳跳在后面跟着,拿起一个水果咬一口,往沙发上一坐就倒在哥哥沈荀的身上。 姜莱眼眸微闭,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沈母。 “来了。”沈母今天的神情很和颜悦色,领着她直接去书房。 沈父拉开抽屉,把四个红色的本子放在桌上。 两本是结婚证,烫金字。 两本是离婚证,烫银字。 姜莱的目光一动不动凝在上面,微微屏住呼吸。 她伸手要去拿。 沈父快一步拿起来,目光如炬:“姜莱,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 “记得。”姜莱的视线从红本本上离开,镇定地看向沈父,“我不会出去招摇,不知道我和沈荀有过婚姻的,我不会提起我们有过婚姻;知道我和沈荀有过婚姻的,离婚的事我也不会主动去提。” 沈母站到沈父的身旁,同样直勾勾地盯着姜莱:“你保证不会影响到我儿子的前途,发誓他和书桐的事你不会对外说半点。” 姜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不主动说。” 有人问是另外一回事。 沈母听出言下之言:“你保证谁都不会说!” 离婚证下来之前姜莱都不怎么惧怕他们的威胁,何况现在离婚证已经下来。 “不能保证。”姜莱说,“关心我的师母,我的院长妈妈,以及关心我的朋友,她们应该知道,我没有任何理由瞒着她们。” 话很在理。 沈母说不出反驳的话,沈父也示意沈母不用再纠缠下去。 他干脆利落地说:“你可以告诉你那边的人,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告诉沈荀,他正是关键的时候,你不要去分他的心。” “如果你做不到,离婚证我暂时不会给你。” 眼看着离婚证就要被沈父重新放回抽屉里锁起来,姜莱立即保证:“我做得到。” 沈父停下放离婚证的动作。 “在沈荀竞标项目结束之前,我不会告诉他我们已经离婚的事。”姜莱伸出手。 沈父严肃道:“姜莱,念在你这几年照顾沈荀的份上,我信你一次,以后你爱嫁给谁就嫁给谁,不要再攀扯我们沈家。” 沈母也不再装了,冷哼一声:“我们家从始至终都不是你能攀得上的。” 姜莱的注意力都在离婚证上,她伸手拿过来。 打开一看。 持证人:姜莱。 姜莱的目光一一扫过登记日期,离婚证字号,以及上面贴着的红底照片。 是去年除夕的她。 她一看就知道是从大合照上裁下来的。 沈荀的很多证件都放在他爸妈这里,连她的结婚证当初也被一块放在这边,所以沈父当初答应办离婚证的时候,没有问她要结婚证。 照片上有钢印。 姜莱再打开结婚证,扑入眼帘的是一排红色的字。 双方离婚,证件失效。 姜莱扯了扯唇,原本是想笑的,但两颊像被人钳制住一样,没有笑出来,眼眸微微垂着。 这副模样落在沈父沈母的眼里,像是在强颜欢笑,看向她们的眼神也是强壮镇定。 沈母发出一声冷笑,嘴角满是浓郁的讥诮。 就姜莱孤儿的身世,二婚的身份,肯定是没人要了,就算真的再婚,也是去给一把年纪的男人当第二任老婆,去给人做后妈。 她仿佛看见了姜莱悲惨的未来,眼底的笑都要掩饰不住了。 看吧,离开沈家,离开她儿子,姜莱什么都不是。 “好了,离婚证也拿到了,赶紧走吧。”沈母迫不及待催她。 姜莱只拿走自己的结婚证和离婚证。 “沈荀的你们记得给他,不把离婚证给他,他怎么和林书桐结婚?” 沈父:“用不着你提醒,合适的时机到了,我们自己会给他。” “好的。”姜莱紧紧握着两个本子,转身出了书房。 沈曦刚从外面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看见她就是一愣,旋即生气质问:“你来我家干什么?还去书房,你是不是偷东西了!” 刚嫁到沈家的第一年,沈曦也曾冤枉过她偷东西。 那天是周末,全家人在一起吃饭,沈曦姗姗来迟,生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我那瓶三千多的面霜怎么感觉变少了好多?你们谁用我的面霜了?” 是对着她说的。 就差把她偷用三千多的面霜写在脸上。 沈家人都在看她,只有沈荀问沈曦:“长什么样?” “就这个啊。”沈曦翻出图片。 姜莱看见了,想说外面的公共卫生间里根本没有这瓶面霜。 沈父沈母和沈曦的房间是独立卫浴,她和沈荀回来睡的那间没有,所以用的公共卫浴。 但是沈荀很快说:“是我用的。” 沈曦根本没信,还嗤笑一声,嫌弃的眼神几次三番落在她身上。 她如鲠在喉,想说点什么,沈荀又示意她吃饭,后面这件事不了了之。 她也想着,还是不要让沈荀夹在中间为难,所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 今天,沈曦的污蔑又随口而来。 姜莱冷着脸看她:“你这张嘴不要,我可以替你撕烂它。” “你!”沈曦瞪大眼睛看着她。 姜莱浅笑:“不用客气。” 更叫沈曦气得火冒三丈,下一秒就看到父母从书房里出来,旋即愣住。 “爸?妈?”她把东西放在沙发上,走过去问,“你们怎么把姜莱喊到家里来了?” 沈母说:“有点事。” 沈曦不以为意:“能有什么事啊?每次她来我家简直就是污染空气!” “比不得你。”姜莱说,“有你在,沈家一直乌烟瘴气。” 沈曦再次被气到。 沈母一把拉住女儿,一边瞪着姜莱:“这里不欢迎你,还不赶紧走。” 沈曦得意地扬着下巴:“听到了吗?姜莱,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吧。” “沈曦。”姜莱看着沈曦,微微一笑,“后天晚上十点,记得准时到柯临酒店的霖阁跟我道歉,道歉,我撤诉。” 沈曦看着她的笑,心里一阵发毛。 同样的时间地点,姜莱不会要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她吧? “爸,妈……” 关门时,姜莱听出沈曦的隐隐哭腔。 下了楼,她立马给师母打去电话:“师母,离婚证拿到了。” 声音微微发颤。 “但我不知道真假,能不能让邓伯伯帮我查一下?” 第93章 检查离婚证的真假 师母让她先去崔宅。 一个小时后,姜莱抵达崔宅,大门口站着师母和邓伯伯,两人在等她。 晚风很冷。 姜莱下车时都缩了下脖子,小跑着过去。 “师母,邓伯伯,外面这么冷,你们怎么到外面来了?” 她伸手扶着师母往里面走。 王若华一脸淡定,拍拍她的手:“我穿得多着呢,冷不着,倒是你,穿得有点单薄,今天已经开始大降温了,要注意着点。” “好。”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今天去拿离婚证的事,我和邓管家就风风光光去把你接回来了,不叫沈家人看扁你。” “没关系。”姜莱都已经不在意了。 “所以沈荀知道了吗?”王若华有点担心沈荀会报复姜莱,毕竟这婚是偷偷离的。 哪怕有沈荀的父母一起,沈荀肯定不会过多责备自己的父母,自然会把火撒在姜莱身上。 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自己偷偷被离婚。 姜莱摇头:“没有,沈荀的父母不让说,要等他忙完这个竞标项目。” 三人已经走进宅子里。 师母年老畏寒,宅子里早早开了空调。 刚坐上沙发,师母就让她把离婚证拿出来,随后递给邓管家。 “很快就能查到。”邓管家转身去打电话。 姜莱紧张到手心都是汗。 “喝点水。”王若华亲自给她倒了水,安抚说,“别担心,这离婚证是沈家人办的,百分百是真的。” 要是沈荀,那就不一定了。 沈荀典型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两头哄,两头都舍不得。 世界上哪有这么美的事。 “嗯。”姜莱点头,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不是觉得沈家人会骗她,用个假证。 毕竟在沈家人眼里她没有丝毫的价值,既不能给沈荀长脸,也不能给沈荀提供事业上的帮助。 只是当她和沈荀结婚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离婚这天。 如今离婚证就在眼前。 姜莱微微抿唇,看着邓伯伯拿着离婚证走过来,朝她们摇了摇头。 她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假的? “今天下来的离婚证,线上暂时还查不到。”邓管家声音微顿,“姜莱小姐,明天我亲自跑一趟线下民政局,如何?” 姜莱的心稍稍落地,拿过离婚证,立即上网搜索如何鉴别离婚证的真假。 从封面、内页和防伪标志三个方面仔细检查,她的是真的。 但是系统里没有查到,她还是心不安。 时间不多了。 下周项目签约,她的专利会同时下来。 “邓伯伯,我明天自己去查吧,不麻烦你跑这一趟,我从柯氏辞职了,这周的时间比较空闲。”姜莱浅浅一笑,“谢谢邓伯伯。” 邓管家:“姜莱小姐不是说明天不是要去给同事买礼物吗?买礼物,做妆造,晚上去伊甸园和同事聚餐,都需要时间,还是我去查吧。” 姜莱才想起来今天下班的时候跟师母和邓伯伯说了明天的安排。 师母说:“查离婚证的事你让邓管家去办吧,省得一直精神紧绷着,你现在应该做点放松的事,明天去逛逛街,做做头发,买买新衣服,再化个妆,晚上好好去和同事聚餐。” 姜莱想了想,点头。 拍下离婚证后,重新把证递给邓管家,并说:“邓伯伯你不用大早上就去,天很冷,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了。” 邓管家笑笑:“姜莱小姐还没吃晚饭吧?” “我不饿。”姜莱确实感觉不到肚子饿,大概是心里装着事的缘故。 离婚了。 她真的和沈荀离婚了。 “多少也吃点。”王若华看向邓管家,“让厨房做碗海鲜粥吧。” 姜莱吃完海鲜粥后,回房间洗漱,关了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闪过很多以前的画面,也闪过很多关于接下来的安排。 她要去和沈荀生活过四年的家里,把自己的东西收走。 她的东西并不多,拿走沈荀也不会有所察觉。 从今以后,沈荀就是前夫。 她明天要去给岑秘书关秘书周特助买礼物,岑秘书喜欢化妆品和高跟鞋,关秘书喜欢吃甜品和玩偶,周特助…… 周特助喜欢什么她没关注,但是她看周特助经常换各种各样的眼镜,不如送眼镜链。 还有柯重屿。 柯重屿喜欢什么? 他什么都不缺。 姜莱也没有给男人送礼的经验,她唯一的经验都在沈荀身上。 沈荀的衣服鞋子,领带领夹。 沈荀的牙刷刮胡刀,鞋油鞋拔。 沈荀的雨伞钢笔…… 脑海里又是沈荀了,姜莱睁开眼睛,迫使自己不能想。 她翻了个身,摸出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上网搜索。 给上司送礼物送什么比较好? 里面门道挺深,不能被看出是贿赂,所以不能送太贵重的,既然是送给上司,也不能送太便宜的,网上建议她送特产。 不行。 她的特产不多了,再送自己没得吃了。 接下来就是茶叶和烟酒。 姜莱决定就是这个,特地去做茶叶和烟酒的功课,看着看着……睡着了。 直到生物钟到来。 今天出了太阳。 阳光照到的地方并不冷,姜莱上午陪着师母晒太阳,下午去买礼物。 岑秘书的一套化妆品,关秘书的玩偶,周特助的眼镜链,接下来就是柯重屿的茶叶。 烟酒她不打算买,柯重屿有很多她想买都买不到的藏酒。 烟,纯粹因为她不喜欢。 买茶叶时,店员问她:“女士你是要买送长辈吗?” “领导。”姜莱不习惯说上司,习惯说领导。 店员立马懂了,推荐了白毫银针,并说:“这款茶特别适合商务接待。” 姜莱点头,就要了白毫银针。 刚走出店门,茶叶店里的新员工就问:“姐,为什么送领导推荐白毫银针啊?” “你没听我后面那句吗?白毫银针适合商务接待,以后她的领导用这款茶接待一次客人,就会想到她一次,这不得想着提拔她?这茶叶里面的人情世故多着呢,你学着点。” 姜莱走远了,没听到。 路过一家卖保温杯的店,她想到老师和程教授在秋冬都喜欢用保温杯泡茶叶,于是走进去。 店员又问她要买什么样的保温杯?送给谁? 姜莱:“送领导。” 店员点头,那年纪一定很大。 “这款黑色茶水分离的保温杯,特别适合送领导,很经典。”不止领导喜欢,老头也很喜欢。 姜莱:“就它,帮我包起来。” 第94章 别人的礼物同龄化,他的礼物老龄化 买完礼物,姜莱去买衣服。 曾经她总是想着节省再节省,一个是贴补家用,一个是福利院那边。 现在她和沈荀离婚,不用考虑贴补家用,不用考虑让沈荀吃得好穿得好,她可以把钱都花在自己身上。 她给自己买了很多。 又给院长妈妈打去电话,重新统计福利院孩子们的身高体重,发给她,她好联系做羽绒服的厂家。 时间还早,姜莱回了一趟南山墅九号,挂起新买的衣服,摆好新买的鞋子。 她不是很会搭衣服,柯重樱又在手机上和她闲聊,顺道问了柯重樱。 两人打着视频电话。 柯重樱让她把摄像头对准衣柜。 “那件白色的羊毛大衣。” “同色系的高领毛衣和阔腿裤。” “嗯,鞋子的话……” “同色系板鞋?”姜莱主动接话,镜头也对准新买的白色平底鞋,“是不是包也要白色?” “聪明!”柯重樱笑笑,“姜莱姐姐你去忙吧,我还在看论文,还要写明年的毕业论文呜呜呜……” 提到论文她就一脸发愁。 “老头还总给我打回来重写,人家的导师都是帮着自己学生改了又改,老头偏不,宁愿跟我在这磨着,还想要我读他的博士,我才不!” 她冷哼一声。 姜莱眉梢微挑:“真不读赵老的博士?” 当然是假的! 柯重樱抿唇,也对着她轻轻哼一声:“我不跟你讲话了。” 姜莱倏地笑了笑。 她也得赶去伊甸园了。 换好衣服,姜莱打车过去,刚下车,岑秘书给她发消息说他们也快到了。 她索性站在路边等她们。 一辆加长版迈巴赫正朝她驶来。 周特助:“柯总,姜莱小姐已经到了。” 柯重屿抬眸望去,一抹柔白如月的身影站在路边,车子越靠近姜莱的身形和脸在他的双眸中越清晰。 如瀑的黑发别在耳后,V领羊绒大衣垂至小腿,同色系的腰带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身,袖口浅灰色的狐狸毛又让神色清冷的她平添一抹柔软。 柯重屿眸光微闪,嘴角微微上扬。 嗯。 知道对自己上心了。 姜莱看着先后两辆车在她面前停下。 柯重屿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红底黑皮鞋落在地上,随后是修长的双腿。 剪裁得体的西服同样勾勒着他的宽肩窄腰。 笔挺的双腿往姜莱面前一站,高了她整整一个头。 她得仰头说话:“柯总。” “嗯。”柯重屿低头看她,看清了她弯月般的眉眼,以及嘴唇上薄薄的红。 他喉结微动。 侧头看向岑秘书和关秘书的车,冷静一下。 两人开的另外一辆车。 驾驶证是秘书标配。 “姜秘书!”关秘书第一个上去抱姜莱,随后是岑秘书。 人到齐了。 五人一块上楼。 三个女生站在一起,姜莱清冷如皎月,岑秘书美艳如烈火,关秘书甜美如糖霜。 两个男人更是一个高冷禁欲,一个斯文有礼。 引人频频观望。 姜莱终于懂了那句“柯总的外交天团”。 侍应生看见他们立马迎上来:“柯总这边请,Ellie姐今天不在,有需要随时叫我。” 这次换了一个安静的位置,是圆桌,周边的几桌特地空出来,怕打扰她们。 柯重屿最先坐下,大家才敢落座。 姜莱的位置左边是柯重屿,右边是岑秘书。 一坐下,她便把自己提了一路的礼物一一送上,柯重屿是领导,最先递给他,其他人则是一手递一个。 关秘书看包装盒就知道是什么了,睁着星星眼问姜莱:“姜秘书,我可以现在打开看吗?” 当着别人的面拆礼物其实是不礼貌的。 姜莱并不介意,点头说:“可以。” 于是大家都拆了。 “会说话的巴风特小羊!”岑秘书看着未拆的盲盒,一脸激动,“谢谢姜秘书,这个是我给你的礼物!” 她把自己的礼物递过去。 岑秘书看着自己面前的八只黑色细管口红,红唇微扬:“简直就是我的心头好,姜秘书,这是我的礼物。” “这是我的。”周特助也递过自己的礼物,并感谢,“多谢姜小姐的眼镜链。” 碍于柯总在这,他没敢摘下眼镜把眼镜链挂上。 关秘书笑着说:“眼镜链这个装饰品送得太符合周周了,因为周周的眼镜全是装饰品。” 姜莱:“?” 嗯? 假的? 周特助推了下眼镜,微微一笑:“眼镜给人一种隐形的智慧感。” 姜莱:“……” 她差点没崩住。 只剩柯重屿的礼物没拆,而且只有柯重屿的礼物是两份。 为此,柯重屿的眼神隐隐多了抹得意。 他打开。 一盒茶叶,一个黑色保温杯。 柯重屿:“……” 别人的礼物同龄化,他的礼物老龄化。 岑秘书立即抬手挡住自己的脸,生怕被柯总看见自己偷笑。 关秘书也立即低头,恨不得把脑袋埋到桌子底下。 只有周特助神色无常,最终也默默移开视线。 大家突然沉默,姜莱目观四方,已经察觉自己的礼送错了。 “柯总,不如我下次再补给你?”她默默伸手,准备把礼物拿回来。 手背忽然被打了一下。 柯重屿:“手拿开。” 哪有送别人礼物还往回收的道理。 姜莱收回手,端正地坐着,一如学生时期的好学生,静静等待老师的责备。 柯重屿把礼物重新盖好,同时拿出钱包,身份证往姜莱的面前一放。 指着上边的出生年月说:“看清楚,跟你同岁。” 姜莱:“……” 她点头:“看清楚了柯总。” 柯重屿收好身份证,递给她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谢谢柯总。”姜莱接下,没打算现在拆礼物,正往旁边一放,耳边又传来男人冷沉的嗓音。 “拆。” 姜莱立即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叠订好的文件。 她拿起来。 关秘书正好在姜莱的对面,看不见上面有字,只从背面来看,是白色的打印纸。 “柯总,哪有送人礼物是一沓纸的?你和姜秘书这不是半斤八两……”关秘书越说越小声,因为柯总杀人的目光已经斜过来。 “柯总,关秘书的意思是您与姜小姐旗鼓相当,相配。”周特助神级救场。 柯重屿收回冰凉的目光,看向姜莱。 姜莱没注意听他们刚刚说的话,注意力都在文件里的内容。 第95章 离婚证是真的,彻底结束婚姻关系 文件里是沈荀在他们婚姻期间给林书桐花的每一笔钱。 不提每月三百万的科研经费,仅仅是林书桐回国的这一个半月,全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大额支出。 姜莱心想,沈荀是真阔绰啊。 她们结婚四年,沈荀不说为她花的钱,就说为她们曾经的小家花过最大的一笔钱,也只是那套婚房。 他连自己都能亏待,唯独不会亏待林书桐这个白月光。 真是深情。 姜莱手指微颤,将文件重新放回盒子里,郑重道:“多谢柯总。” 柯重屿喝了一口水,神色冷淡:“只是一部分,柯氏的产业不至于全面覆盖,但也够了。” 又特地叮嘱:“收好。” 手握沈荀的把柄,才不会畏惧沈荀有一天的反扑。 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姜莱:“嗯。” 晚餐陆陆续续上来,全是伊甸园的招牌。 还有一瓶白葡萄酒。 侍应生在给姜莱倒酒时,柯重屿漫不经心地提醒:“少点。” 柯总的特助和秘书个个能喝,除了姜莱。 姜莱不说一杯倒,但两杯必倒。 柯重屿已经见识过姜莱醉酒的模样,眼睛红鼻尖红感觉一碰就碎。 他不忍。 大家正举杯。 姜莱的手机震动一下,浅酌一口后,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邓伯伯:【姜莱小姐,查到了,离婚证是真的。】 刹那间,她的心里涌出一股异样,不是痛,她早就痛过了。 自从知道沈荀对白月光的深情后,她的心就像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搓,再被阵阵海浪狠狠拍打、浸泡,捞出来时皱巴巴的。 结婚四年来沈荀对她的好与不好,像细细碎碎的沙粒一样藏在那些褶皱里,在她湿哒哒的心里滚动,时不时就会硌一下。 离婚是她为自己寻找的一簇火光,今天这簇火光真真切切烤在她湿哒哒的心上。 可还是皱巴巴的。 但至少离婚证扫掉了那些沙粒,她不用时不时就被硌一下。 该高兴!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姜莱的眼中落下,划过红润的脸颊。 岑秘书和关秘书的脑袋嗡了一下,这还没开始酒后掏心窝子了,姜秘书怎么就哭了! 这么舍不得她们吗? 两人手忙脚乱,一个抽纸一个递纸,盒里的纸巾瞬间被抽掉一半。 岑秘书:“姜秘书,我们只是不再是同事了,不是一辈子不见了!” 关秘书:“对啊对啊,我们都在A市,想见面很容易的!” 岑秘书:“其实不是同事以后,相处起来反而更轻松些。” 关秘书点头如捣蒜:“嗯嗯!” 姜莱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纸巾,层层叠叠,像朵不规则的白云。 实际上她就忍不住掉两滴眼泪,全当祭奠一下自己四年的婚姻。 可是面对她们两个的关心,姜莱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唇角却是带着笑。 她和沈荀的婚姻关系彻底结束了。 在桌的人里,只有柯重屿知道姜莱又哭又笑为哪般。 他瞥见了。 姜莱和沈荀的离婚证下来了。 是真的离婚证。 柯重屿唇角微勾,将杯中的白葡萄酒一饮而尽。 岑秘书心想,柯总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难怪留不住人。 周特助眼观鼻鼻关心,让姜小姐难过的,却让柯总高兴的,也就只有一件事了。 “柯总。”他先给柯总斟酒,再举杯。两只眼睛都写着可喜可贺。 柯重屿拿起酒杯,轻轻与他一碰,又是一饮而尽。 显然是龙颜大悦。 姜莱只拿一张纸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其他纸巾好好放在桌上。 “我只是激动。” 关秘书好奇地看着她,其他人也在等下文。 姜莱:“不用上班。” 明天还要上班的岑秘书和关秘书,猝。 “姜秘书,你太伤人了。”关秘书抹着脸假哭。 岑秘书安慰道:“关秘书,你太把自己当人看了。” “对,我们是牛马。”这回关秘书真的要泪崩了。 柯重屿扫了她们一眼,岑秘书关秘书立即避开目光,刚刚那秒怎么忘了是和老板一起在聚餐呢?! 姜莱站起身:“我敬大家一杯,谢谢你们这个月对我的照顾。” 她抿了一口酒。 又单独敬柯重屿:“柯总,大恩难谢……” “不难。”柯重屿抬眸望着她,深邃的眸光微微闪烁,“姜秘书记得还就行。” 姜莱眨眨眼睛。 “好的柯总。” “嗯。”柯重屿点头,自己又抿了一口酒。 他的酒量向来不错,但是看着姜莱因为热气和酒意而泛红的脸,脑子变得晕乎。 看着姜莱抿着唇,规矩又小口地吃着晚餐,他心神一晃。 柯重屿拿起手机,给军师发去两字:【离了。】 军师:【多了解下她当年和沈荀怎么在一起的,反其道而行,沈荀那款她吃过了,馅还是坏的,会有心理防御。】 军师:【但是我警告你,不许威胁人家,不许高开低走。】 柯重屿单手打字:【知道。】 聚餐接近尾声,岑秘书和关秘书结伴去卫生间。 柯重屿往后靠着椅子,一手撑着脑袋,眼神微眯,一副喝醉的样子,余光扫了一下周特助。 周特助会意。 “姜小姐,柯总可能要麻烦你送一下,我得送关秘书和岑秘书回去。” 全场就姜莱喝得最少,她脸有些发红,脑子也微微发晕,但走路说话都没问题。 “柯总,你醉了?” 喝醉的人一般都说自己没醉。 柯重屿:“没醉。” 姜莱点头:“确实醉了。” 周特助:“……” 真好骗。 姜莱:“酒量差。” 柯重屿:“……” 到底谁酒量差? “姜小姐不是要感谢柯总?又正好顺路,麻烦了。”周特助起身先走,麻溜拿起岑秘书关秘书的包以及礼物,门口拦着两人,先走了。 柯重屿起身。 姜莱也跟着起身:“柯总,我送你回去。” …… 研究所。 林书桐刚刷完脸进去,忽然被门卫拦住。 “林专家,需要例行检查。” 林书桐一怔:“什么意思?” 她之前从来没被例行检查过。 “最近关键时期,是上头的命令,请林专家配合。” 林书桐无语,全身过了安检,包包也在旁边被翻开,电子设备通通被拿出来。 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了? 天真。 第96章 姜莱小姐已经送到,但不是真正目的地 姜莱弯腰把柯重屿扶上车,刚松手,手腕反被握住。 她疑惑地看向柯重屿。 “柯总。” 柯重屿微微掀开眼皮,深邃无垠的眸子凝在她的脸上。 “离婚了?” 姜莱一愣,没料到他问这个。 “看见了。”柯重屿倒是实诚。 姜莱也如实道:“昨天拿的离婚证。” 晚风吹来,发丝微扬,鼻尖也泛着点红。 “恭喜。”男人吐出这两个字,松开手腕,示意她赶紧坐上来。 司机亲切地为二人关上车门,并到驾驶座上降下挡板。 后座完全变成一个隐私空间,车顶星光熠熠。 姜莱抬头望了一眼。 柯重屿也跟着抬眸望去,侧头问:“喜欢?” “想起老家的星空。”姜莱说,“小时候我们抬头是可以看见很多星星的,后来没有了。” 柯重屿问:“为什么?” 姜莱收回目光:“县城扩建,灯火通明,仰头再也看不见星星。” “郊区有个马场营地,有观星台。”柯重屿靠着座椅,翘着腿,一副矜贵又慵懒的样子,“想去和我说。” 姜莱疑惑的时候只会用疑惑的眼神看过去。 柯重屿解答她的疑惑:“马场,营地,观星台,我的。” 姜莱点头。 理解了。 资本家的私人游乐场。 “柯总酒醒了?”姜莱发觉他看起来不像喝醉的样子。 柯重屿:“……有点。” “柯总既然酒醒了,我想去柯总家拿我的箱子,就不麻烦柯总再跑一趟。”姜莱一直惦记着箱子,没找到机会问柯重屿。 柯重屿太忙。 这两天她的心思又都全部栓在离婚证上。 现在离婚证确定是真,柯重屿正好有空,酒也醒了,索性亲自去拿。 柯重屿望着姜莱。 他知道姜莱说的去他家拿箱子就是去他家拿箱子,完全没有一点成年人的旖旎心思,更没有类似于其他女人的攀附心思。 柯重屿没有半点高兴,问她:“只拿箱子?” 姜莱:“不然?” 柯重屿:“……” 头痛。 他闭眼假寐。 眼睛一旦闭上,其他感官的敏锐度就会大幅度提升。 他闻到了姜莱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更能听见姜莱的身子动了一下。 姜莱打开了什么东西,应该是在拆礼物。 柯重屿缓缓睁开双眸,余光瞥去。 姜莱拆得认真,没看见他睁开眼睛。 岑秘书送的是一对银色镂空雕花搭配珍珠的耳环,泛着柔润的珠光。 关秘书送了十支护手霜,分别来自不同品牌,有着不同的香味。 周特助送的既是木簪又是笔。 不管是哪个,对于姜莱而言都很实用,姜莱唇角微勾。 其实这个月也并非全是糟糕。 她和沈荀的婚姻走向破裂,却也收获了身边人的善意。 姜莱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并发了朋友圈,配文是谢谢同事的离职礼物。 岑秘书她们点赞评论得很快。 关秘书评论:周周送的簪子?听说在古代簪子是送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周特助回复关秘书:那是笔,你别害我。 岑秘书回复关秘书:你别害他。 岑秘书回复周特助:开玩笑啦。 柯重屿赞了她的朋友圈。 周特助:猝。 姜莱:“?” 她侧头,柯重屿正在看手机。 “柯总你醒了。” “嗯。”男人的神色有些郁沉,姜莱默默把东西收好。 南山墅到了。 她收东西的动作加快,顺势就把周特助送的簪笔挽起头发。 挽着挽着,身旁男人的脸色更加阴郁了。 “还不下车。”柯重屿的目光从她头上扫过。 车子停在南山墅壹号的院子,旁边是喷水池。 “好。”姜莱已经挽发完成,迅速提着包和礼物下车,双脚刚落地,还没站稳,挽着头发的簪子被一只手从后面抽掉。 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回头,发丝微扬,遮住一点眉眼,眸光透过发丝,对上柯重屿深潭般的目光。 男人原本沉静的目光荡起丝丝涟漪。 姜莱并未察觉。 她伸手捋干净发丝,问:“怎么了?” “披着头发好看。”柯重屿话落,顺势没收她的簪笔,大步走在前面。 姜莱看向他的手,微微张唇:“我的……” “还不快点,不要箱子了?”柯重屿声音冷酷。 姜莱口中的“笔”字没有出口,迅速跟进去。 她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环顾四周都是各式各样的字画古董藏品。 “姜莱小姐,请喝茶。”一位中年妇女端着茶水朝姜莱走过来,脸上堆着笑,见她还站着,又立即说,“姜莱小姐不必客气,请坐。” 姜莱微微点头致谢,疑惑道:“您认识我?” 女人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转:“我在老宅听大小姐提过您,也,也看过您的照片。” 实际上是夫人给她看的。 原来是柯重樱,姜莱接过茶水,礼貌道:“怎么称呼您?” “少爷小姐叫我莫姨,姜莱小姐也这么叫我好了,我是专门负责照顾少爷的保姆。” 姜莱:“莫姨。” 莫姨站在一旁,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姜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抱着箱子下来的柯重屿看见,立马道:“莫姨。” 莫姨恋恋不舍地转身。 真是的。 少爷头次带女人回来,也不让她多问几句,比如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以后也好做准备啊。 听见柯重屿的声音,姜莱重新站起身,望见箱子后迫不及待走过去。 箱子明显被泡皱了。 姜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拿过箱子,蹲在地上就开始一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好。 箱子都泡皱了,里面的东西肯定也不能幸免。 泡过的都已经干了,依然有明显的皱巴。 被水泡过再捂干的纸,估计会黏在一起,摊开的时候要是不小心,会撕坏。 都怪她。 她忘记把箱子放在桌上了,不然也不至于泡水。 姜莱一脸自责。 当她打开其中一本只用订书机订住的画册,发现每一页都好好的,轻轻松松就翻开了,并没有因为泡过水而黏在一起,只是上面的颜色有些晕开。 她打算拆一封信看看,发现信封已经被拆过。 拿出来一看,除了颜色晕开,依然是好好的。 姜莱惊讶抬头。 柯重屿:“我没有偷窥别人秘密的癖好。” 姜莱听到的是,这些东西都是柯重屿给她摊开晒过的。 “谢谢。”她的眸子闪烁着光亮。 柯重屿心想,姜莱的眼睛比他在观星台看见的星星美多了。 柯重屿:“欠我……” “三次。”姜莱立即接话,重新把东西放进箱子里,抱着起身,弯腰,“柯总,真的很感谢你,不论是在酒店救我一命,还是阻止沈荀带走我,以及现在被保护好的箱子,真的非常非常谢谢您。” “您”都用上了。 柯重屿冷眼,她到底对自己的年龄有什么误解? “原来这个箱子是姜莱小姐的啊?”莫姨再次出现,“上次少爷带回来,立马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在阳台上晒,都不让我碰的,怕给弄坏了,十分珍视。” 夫人说了,少爷气人用人有一手,但追人够呛,要是遇到姜莱小姐,一定要帮帮少爷。 这个她会。 她做饭和打扫卫生的时候最喜欢听霸道总裁爱上我了。 现在还衍生了霸道总裁爱上做保姆的我,霸道总裁爱上绝经带娃的我……总之,特别对她胃口。 “姜莱小姐,您还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呢。” “我照顾少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少爷带哪个女人回来过。” “……” 柯重屿嘴角一抽。 姜莱则是有点懵懵的,从小到大一心埋头在学习和实验室里的她对这些少有涉猎,根本反应不过来。 至于联想柯重屿对她的特殊? 刚离婚的她正处于对感情避之不及的阶段。 “莫姨,忙你的去。”柯重屿赶紧把人打发走。 莫姨再次被迫离开。 姜莱也想着赶紧回去仔细看箱子里的画和信。 刚转身。 她的手机开始一下又一下地震动,和来电震动不一样,是警报。 还是来自实验室。 姜莱立马掏出手机,红色警报不断弹出来。 她把箱子一放,这次选了沙发面前的茶几,而后急匆匆地对柯重屿说:“不好意思柯总,我的东西可能还要在这里放一下,麻烦了。” 说完就大步出去。 包也没带。 柯重屿喝了酒,没法开车,立即打电话叫司机送姜莱。 姜莱也顾不上这么多,上车后报了一个离研究所不远的位置,车里也不方便打电话,旋即给程教授和助理小茜发去消息。 有人动了她的桌子。 程教授和小茜吓得连夜往研究所过去。 车子到达指定位置,姜莱对司机说声谢谢,立即下车,绕进一个巷子里,借巷子挡住司机的视线。 司机的车在原地停了一会,不见人后给柯重屿回去电话:“柯总,姜莱小姐已经送到了,但不是真正目的地。” “知道了。”柯重屿让他回来,没有多加过问。 对于动她桌子的人姜莱心里有所猜测,途径商店时想起程教授的话,进去买了一款立体能遮住半张脸的口罩,迅速戴上,头发也从耳后弄下,盖住脸侧。 门卫:“姜博士。” 姜莱:“林专家今晚有没有来过?” 第97章 姜莱林书桐在研究院正面遇上 门卫点头。 没一会,他又看见程教授的车,车窗打开,程教授也问了他同一个问题。 他再次点头。 程教授眉头紧皱,坐在副驾的小茜懵了,不可置信道:“不,不会吧?” 程教授重新把车窗摇上,顿了片刻,还是让小茜用自己的手机,按照自己说的给纪老发了消息。 小茜有些不情愿。 “程教授,为什么啊?”她小声嘀咕,“纪老来了,岂不是要为林专家说话。” “那有什么办法?”程教授一脸无奈,“姜莱性子太直,和林专家硬碰硬对于她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小茜,你以为学术圈纯粹吗?这里是最讲等级和门阀的地方。” “老崔不在了,申老也逐渐不在圈子里活跃,我们很难护住草根出身的她。” “哦。”小茜垂着眼眸,发完消息后把手机递过去,“好了。” “嗯,交上去吧。” 她们把所有电子设备上交,步行到实验楼,楼里果然亮着灯。 两人步履匆匆进去,没有看见其他人,只看见里间实验室大开的门。 程教授和小茜立即走进去。 两人看见姜莱都没认出来,柔顺的直发披着,又戴着口罩,完全挡住脸。 如果不是看见姜莱在键盘上翻飞的手指没有引发任何警报,他们都要怀疑又是哪个富家千金被安排进实验室。 “怎么样?”程教授走过去问,看见电脑屏幕上正是一段监控,姜莱正在拷贝。 黑白的录像里,赫然是林书桐的脸。 程教授头痛。 真是一点不意外。 “实验室的监控短暂切断过,不过我电脑里安装了微型监控。”姜莱声音冷静,手上的动作半点不含糊,见她要把视频以邮件的形式抄送给研究所高层。 程教授伸手按住。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何况她没有看到数据,得罪纪老你往后寸步难行,林书桐离了这个项目,也会去别的项目,她势必会一直留在这个圈子,纪老会捂嘴,她的名声不会臭,但是别人会看纪老的脸色行事,对你避之不及。” 姜莱不肯松开鼠标。 程教授劝她:“我知道对于林书桐,你于公于私心里都不好受,至少等这个项目结束,如果这会有人被点哈,项目会被立即叫停,这是老崔的心血。” 最后一句话让姜莱松了手。 程教授亲自叉掉邮件,“视频你存着,不用删。你来的时候碰到林书桐了吗?” “没有,她应该是发现什么,第一时间走了。”姜莱起身让开,小茜默默拉着她出去,暂时眼不见心为净。 纪老住的地方离研究院很近,很快就到,进来就看见三人站在那里。 “听说有人动了你们实验室的数据?是谁知道吗?” 完全不是来做主,更像是来打探消息的。 姜莱抬眸望去:“研究所安保森严,方圆两公里有人靠近,拿手机拍个照片都会被带走调查,能够顺利进入我们这个实验室并触发警报,是研究所的人。” “没看见人?”纪老目光威严,“数据丢没丢?” 姜莱:“没有。” 纪老暗中松口气:“没有就行。” 丢了事情就大了。 “纪老不打算彻查吗?”姜莱反问。 纪老目光一顿,老神在在地说:“彻查会耽误进度,姜博士也不希望吧?” 姜莱冷静和他对视。 纪老其实有点怕她的目光,像姜莱这种草根爬上来的人,身上有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气势,真要鱼死网破,姜莱本来什么都没有,也不怕重新归零。 “行了,就到这吧。”纪老亲自出现,就是想按住他们调查的想法。 “纪老。”姜莱不紧不慢地说,“还请您约束好林专家的行为。” 纪老脚步一顿,沉着目光回头,斥责道:“不要随意污蔑。” “其实调查也没有那么难,每个项目都有自己的实验室,除去你们几位领导可以自由出入,其他实验室都是只有项目成员有权限,我已经问过了,我的小组成员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只有林专家没有。”姜莱一番话说得纪老哑口无言。 程教授装起聋子和哑巴。 姜莱心里有气,得让她发一点出来。 小茜本就人微言轻,哪敢插话,默默在旁边听着,也就起到个“我们人多”的气势。 纪老知道姜莱能做出来毁了他外孙女前途的事,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有反驳,只丢下一句话:“这件事到此为止。” 一经彻查,连带他都要前途尽毁,蹲大狱。 好在没能偷到。 纪老走了。 小茜终于敢大口喘气。 程教授则说:“这次纪老会教训林书桐的。” 林书桐坐在外公的办公室里,一脸紧张。 她好不容易才窥见其他人进入里间实验室的密码,想着只要去看一眼数据,用纸记下来就行。 设密码就设密码,竟然还安警报器,岂不是除了姜博士,其他人都不能看? 这不是独占成果? 怎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还是说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密码? 正想着,门被打开。 见是纪老,林书桐立即站起来。 “外公。” 纪老生气地瞪着她,在林书桐回国后头次对她发了火。 “你知不知道姜莱要是以你窃取机密的理由举报,你这辈子都毁了!连带着我和你爸妈全都没有好果子!” “窃取国家机密,严重是要枪决的!” 林书桐被吼得脖子一缩,委屈道:“她们又不知道是我,再说,我也属于这个项目,算哪门子窃取,是她一直捂着不让我知道。” “警察是死的吗?研究所这么多监控,是死的吗?你以为你截掉你们实验室里面的,就死无对证了?”纪老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蠢,“我送你出国,你就学了这些回来是不是?不专注自身能力,倒是学会偷鸡摸狗的事。” 林书桐被骂得颜面全失,愤怒道:“外公!你怎么能这么骂我?不是你一直催我发论文的吗?最指望我功成名就的不是外公你吗?我这次也是一时心急,我得帮一帮阿荀,帮阿荀也是想有一天我们两个能获得外公的认可。” “论文的事我不是让你暂时等等吗?你是因为那个沈荀吧。”纪老瞪着她,“还没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你早就跟我提过他,评标当天我也会出力的,你总是这么猴急做什么?” “真的吗!”林书桐眼睛一亮,“外公你会帮阿荀的对吗?” 她上前去,一脸开心。 纪老依然板着脸,但在林书桐看来毫无威慑力,外公真正生气都是悄无声息不理人,不是这样简单地发火。 “你都为了他不怕自毁前程,我还能怎么办?”纪老说,“何况我也挺看好他的,我们这次招标看中的是本身实力,不是背景实力。” “外公,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去看核心数据。”即使当时发出警报提示她也没有多慌,外公一定会保她。 她紧张的是外公会生气,不知道会生气到什么程度。 林书桐从小到大最敬最怕的就是她外公。 “姜博士这回真的生气了,你别再动歪脑筋,下次我也保不住你。”纪老给她下最后通牒。 林书桐撇嘴,没有立即回答。 纪老深吸口气:“你又想干什么?” “签约仪式能让我去做代表吗?”林书桐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纪老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纪老一脸严肃,“姜博士作为总工程师,她还在这里,就轮不到其他人,即使她不在,也是程教授,轮不到你。” 林书桐沉下一张脸。 纪老看着她:“又不是没有露脸的机会,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到中间位置,顶掉程教授的位置,他会乐意把位置让给年轻人。” “程教授毕竟是前辈,这不好吧?”林书桐不是完全的目中无人,她只是知道姜博士和自己年龄相仿,不甘心而已,毕竟自己也不差。 尤其是回国后一直被姜博士拒之门外,心里的胜负欲更甚。 最重要的是,她对外说自己是负责人,尤其是阿荀,她不能在阿荀面前丢这个脸。 有外公在,阿荀的公司一定会被选上,她要和阿荀顶峰相见,让阿荀知道,只有她才配得上沈太太的位置,赶紧把姜莱踹了。 “有什么不好的?”纪老压根瞧不起程教授,“他也就是为人圆滑,又娶了个家世不错的老婆支持他,不然能在圈子里有一席之地?像老崔这种爬上顶的寒门贵子,千里挑一,凤毛麟角。” 林书桐眼珠子一转,有了自己的想法,嘴上笑着说:“知道了,谢谢外公,我肯定不会再乱来。” “这个项目姜莱不欢迎你,我会把你送进更好的项目,她离了这个项目,光凭自己的本事走不远。”纪老再次瞪她,“你安分点,老老实实按照我安排的路走,前途亮着呢。” “谢谢外公。”林书桐扶着,“外公我们回去吧,阿荀教我学会了煮面,我煮给你煮宵夜。” 祖孙二人说笑着出去。 迎面遇上从实验楼下来的程教授三人,姜莱就走在中间。 猝不及防来了个面对面。 林书桐抬眸看去,目不转睛盯着中间的女人。 上次偷拍失败,这次总算让她正面撞上,还是第一次面对面呢。 林书桐上下打量着女人。 身材高挑,穿衣品味也不错,就是……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第98章 沈荀逐渐惦念起姜莱的好 尤其是这个清瘦的身段,林书桐在脑海中搜索着,她绝对在哪里见过。 林书桐认真思索的模样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在直勾勾并不怀好意地盯着姜莱。 程教授警铃大作,给了小茜一个眼神,小茜挪动身子挡到姜莱的面前,差不多能把人遮住。 姜莱也下意识垂眸。 视线忽然被挡住,林书桐迈步子就要上前,手臂被外公一把拽住。 纪老沉着一张老脸。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嫌事还不够大是吗? “跟我回去。”纪老把人拽着先走一步。 程教授松口气:“纪老慢走。” 小茜也微微弯腰,目送祖孙二人走远,吐出浊气的同时拍了拍心口。 “吓死我了,感觉林专家下一秒就要过来拽师姐的口罩和头发,师姐可是总工啊,她胆子怎么这么大?” “见识比常人多,但又不够多,就会这样。”程教授叹口气,“林专家小时候也算个小天才,一直跟在纪老身边,见过不少大人物,当然也闯过不少祸,大家见她是孩子,又是纪老的外孙女,从来没责怪过。” “那长大呢?”小茜追着问,“长大总该没人惯了吧?” “我记得她上高中的时候纪老就没带她出席过任何活动了。” “为什么?” “因为纪老把她送进去的那所高中,大部分人都比她聪明,纪老对她的要求变得更加严格,但是高考出来的分数有点尴尬,纪老只能让她选学校,而不是选专业。” 专业第一的不一定是名列前茅的学校,名列前茅的学校也有一般的专业。 “中间消停了一段,后来纪老又安排她读研,安排她出国,走在纪老给她铺好的路上,她又天不怕地不怕了。”程教授说得直摇头,他看向姜莱,“你怎么样?” 姜莱摇头:“我没事。” 但她怀疑林书桐可能会认出她。 酒会那次和伊甸园那次,林书桐见过她打扮后的样子,应该已经给林书桐留下了她不止灰扑扑,还有另一面的印象。 姜莱比较担心这个。 程教授安抚她:“没几天了,她就算知道也不能怎么样,我会在纪老那里多提两句,纪老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会看着她。” 姜莱点头:“谢谢程教授。” 三人一起往前走。 程教授问:“在那边住得怎么样?柯氏已经离职了吧。” “住得很好,今晚本来在吃散伙饭,突然接到警报,我就赶过来了。”姜莱看了眼小茜,也不打算瞒着她,顺道就把离婚的事说了,“我和他的离婚证已经下来了。” 程教授点了下头。 小茜原地怔住,结巴了:“离离离……离婚证!” “师姐,你和你丈夫离婚了?”小茜自从被调到姜莱身边做助理,就知道她已经结婚,并且师姐非常珍惜这段婚姻,提到自己的丈夫总是一脸温柔,做饭洗衣从不觉得辛苦。 跟在师姐身边三年,她三年都没见师姐好好休息过,工作和家庭都被师姐兼顾得非常好。 师姐很清瘦,甚至有点低血糖。 很突然就离婚了。 小茜不过问为什么离婚,展开手臂一把将她抱住。 准确地说是勒住,姜莱两只手垂着动弹不得。 “师姐,你终于不用像之前那么累了。”小茜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姜莱无奈浅笑:“抱太紧了。” “哦哦。”小茜立马松开,三人靠近门口,远远看见纪老把林书桐推进车里。 上车时林书桐还回头看了一眼姜莱。 “别看了,听到没有。”纪老也是拿这个外孙女没法了,决定亲自带回家里看着。 林书桐解释:“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每次都把自己遮这么严实,她是长得很丑吗?” “丑不丑也不关你的事。” 砰一声,车门关上。 纪老瞪着她:“你别再乱打什么主意,再来一次我也保不住你,你别毁了我多年来的名声。” “外公!”林书桐一脸生气,“外公你是觉得我在丢你的脸吗?” 纪老目视前方,冷着脸没回答。 林书桐更气了。 外公怎么可以这么想她。 回到纪家,林书桐没脱鞋就直接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纪家佣人一看就知道祖孙二人闹脾气了,顿时大气不敢出。 放眼整个纪家,也就林小姐敢和老爷子置气。 到底是老爷子亲自宠出来的,老爷子再气也不会气到哪里去。 纪老:“这周看紧书桐,别让她出门。” 佣人一愣。 这是禁足? 纪老:“看紧点。” 这回老爷子是真生气了。 得知被外公不许外出的林书桐气到砰一声把门关上,旋即给沈荀打去电话。 直到第三次才打通。 “阿荀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还在公司。” “现在都这么晚了。”林书桐微微惊讶,随后关心道,“怎么还在加班?你们不是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我要再过一遍,这次的竞标对我来说很重要。”这是沈荀上任后遇到的最大的项目,他必须严阵以待,保证不会出一点错。 “阿荀,怪我,我没能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我外公因为这件事已经责备我了,还把我关在家里不许出去。”林书桐的声音听起来满是委屈。 沈荀也说:“书桐,你确实不应该给我透露太多东西,不然会害了你自己。” “你也在责备我?”林书桐隐隐生气,“我还不是为了你。” 沈荀微微皱眉,解释:“我是担心你会遇到麻烦,好了,我先忙了,等事情忙完再和你说。” 沈荀挂断电话,手机被放到一旁,他抬手捏了捏鼻梁,脖子微微后仰,神色略显疲惫。 其实他不止在忙竞标的事。 他还要竞争申老手中的专利,一切都要尽快提上日程,在年关之前搞定,到时去傅氏开年终大会,他今年的成果会更好看。 沈荀伸手端起水杯,杯里的水早就冰了,助理和秘书都已经下班,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人。 要是在家里就好了。 姜莱总是会看见他的疲惫,为他端来热水,会为他拿出肩颈按摩仪。 沈荀忽然想起来,上个月他不怎么回去,姜莱以为他是忙于加班,让他把按摩仪带到公司来了。 他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终于在桌子最底下一层找到包装完好的肩颈按摩仪。 挂脖式的。 这是姜莱送他的礼物。 沈荀拿着按摩仪,逐渐开始惦念起姜莱的好来。 他给姜莱发去消息。 【老婆,你睡了吗?】 大概是睡了,姜莱没回他消息。 他又给助理发去消息。 【车子看好了吗?买了再给她报驾校,省得她提前猜到。】 助理给他发来选好的车型,都是二三十万的车。 他直接打电话过去问:“怎么不选好点的?” 电话里的助理明显一愣,顿了片刻问:“沈总,您不是说过夫人用不上好的车吗?” 第99章 沈曦道歉,姜莱给她灌酒 沈荀刚想反驳他什么时候说过,突然想起去年的时候,有天回家路上,姜莱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菜,雨水顺着雨伞流下打在她的手背上。 他就想着要给姜莱买一辆代步车,助理立即给他列了几个选择,有八九十万的,有百来万的。 他当时确实说了那句话。 姜莱用不上这么好的车。 本来打算买了,但那天正好要给书桐打科研费,手头有点紧,打算缓两天。 后面问姜莱要不要车,姜莱说不用,最后不了了之。 沈荀回过神,吩咐助理:“给她买保时捷。” “好的沈总。” 挂断电话,沈荀打算回家,想到姜莱不在家里,又停下脚步。 最终睡在办公室的私人休息间。 第二天一早,他被妹妹连环的电话吵醒。 拿手机一看,才八点。 “大早上你吵什么?” “哥,我害怕。”沈曦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受,“姜莱约我今晚十点去柯临酒店见面。” “去好好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看在我的份上,姜莱不会再记恨你,但是你以后不要再做伤害她的事。” “哥!”沈曦急得原地跺脚,“可是我感觉她要害我!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她不是要害我是做什么?” 尖锐的嗓音刺得沈荀的耳朵疼,他把手机拿远一点,起身出休息室。 “姜莱不会害你。” “你怎么知道她就不会?哥,今晚你陪我去吧,求你了,求求你了,哥!” “我最近哪有时间。”沈荀刚拒绝,又想到自己忙到几天没和姜莱见面了,随后又答应,“知道了,到时候你先去。” 沈曦的心彻底落下。 “谢谢哥哥!” 嘴巴一下子变甜。 …… 晚上。 柯临酒店的行政酒廊。 姜莱和柯重樱已经坐下,桌上也点了果汁和小食,两人慢慢悠悠地吃着,就等沈曦赴约。 时间快到了,柯重樱拿过自己的包,在里面翻。 “我准备一个好东西。” 说着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上面写着维生素C片,打开倒出来,里面是白色的小药片。 “怎么样?当着她的面往酒杯里一放,能吓她个半死。” “你要不要吃一颗?”柯重樱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真酸,难怪有泡腾片的。” 她也不是没想过买泡腾片,但是那太容易看出来了。 姜莱也吃了一颗,看柯重樱要撕掉瓶身的标签,伸手拿过来。 “不用撕,这样也能吓她个半死。” 毕竟喜欢做坏事的人,也会下意识觉得别人会做坏事。 柯重樱抬眸望去:“人来了,左顾右盼的,这会知道怕了。” 姜莱把药瓶放好,看着沈曦朝她们走过来。 沈曦刚坐下,就立马说:“我哥马上就到了,姜莱你要是敢做什么手脚,我哥一定会生气的,他生气了迟早有天不要你。” 柯重樱噗一声笑出来。 谁不要谁啊? 你哥都被休了,休了知道吗? 如果不是姜莱姐姐答应了沈荀的父母不会宣扬这件事,她恨不得把市中心的广告屏和地铁的广告屏全部包下来,轮回播放沈荀被离婚的喜讯。 “你笑什么?”沈曦不敢对柯重樱大声说话,扭头又对姜莱说,“你要我道歉就道歉,为什么还要找个人来看?” “那天晚上你们不也找了个人?”姜莱反驳道,“我够好了,找的人和你们找的人不是同个性质。” 沈曦哑口无言。 柯重樱伸手:“请吧,沈小姐,请让我们听到你的道歉。” “你让我在这?”沈曦环顾四周,行政酒廊里有不少的人,她一脸排斥。 柯重樱弯腰拿了一个喇叭放在桌上:“给,保证大家都能听到。” 姜莱:“?” 她从哪拿出来的? 柯重樱说:“我刚一直放在地上,你没看到?” 姜莱摇头,她确实没仔细看。 她拿起喇叭,塞到沈曦的手上:“会道歉吗?说清楚因为什么事情跟我道歉,再让我原谅你就可以,不用说太多。” 沈曦看着手上的喇叭,借口道:“怎么可以在这种高级的地方做这么低俗的事!” 柯重樱:“我家的,我不介意,其他人也不敢介意。” 沈曦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你们故意的!” 姜莱:“嗯,我赶时间,一分钟内不说,我收回撤诉的话。” 沈曦磨了磨牙,打开喇叭,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她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丢脸过。 姜莱拿起包,起身。 柯重樱也跟着要起身。 “对不起!”沈曦眼睛一闭,吼了出来,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她脸色煞白煞白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讨厌你,想让我哥和你离婚,就在你的酒里下东西,还找人找人……总之,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她一口气喊完。 立马把头埋到桌子底下。 柯重樱发出无情的笑声。 姜莱淡定地说:“起来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原谅你。” “什么?”沈曦抬头,看着姜莱拿出一瓶药,拧开,从里面倒出两个药片,当着她的面放进酒杯里! 沈曦瞬间瞪大眼睛。 “姜莱你干什么!” “喝吧。”姜莱把酒推过去。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要害我!”沈曦伸手把桌子上的酒杯扫掉,砰一声掉地上。 柯重樱抬手,招来侍应生。 姜莱对侍应生说:“麻烦再给我一个杯子。” 侍应生立即拿来一个新杯子。 柯重樱倒酒,姜莱又倒出两个药片丢进去,再次推到沈曦面前。 沈曦猛地起身,拉住转身要走的侍应生,一脸惊恐地说:“你没看见吗?她在你们这里投放危险物!危害公共安全!” 这原本是她的罪名。 此刻她安到姜莱身上。 柯重樱冷笑:“原来你也知道啊,不过我们这只是维C而已。” 侍应生说了句不好意思,走了。 姜莱:“确实是维C。” 沈曦:“谁信!!!” 她断定姜莱没按好心,拿出手机给她哥打电话。 沈荀挂了,因为他已经看到姜莱她们,并大步走过来。 “哥,哥!”沈曦仿佛见到救命稻草,立即抓着沈荀的手臂告状,“姜莱往酒里放了药,她要逼我喝!” 沈荀看过去。 药片还没有化,确实能清晰可见。 他微微皱眉:“姜莱?” 姜莱轻飘飘瞥了沈荀一眼,端着酒杯起身,站在沈荀面前说:“沈曦,你知道什么叫逼你喝吗?” 她一把捏住沈曦的下巴,在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酒杯口已经抵在沈曦的嘴边。 姜莱手一抬,酒水哗啦啦往沈曦的嘴里倒。 沈曦瞪大眼睛扑腾。 姜莱神色冷静:“这才叫逼你喝。” 第100章 离婚证忘记收了 沈曦紧闭牙齿,酒水顺着她的嘴角一路往下洒,模样痛苦。 “够了。”沈荀立即掐住姜莱的手腕,眉眼紧皱,“姜莱,够了。” 他知道酒里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迷乱的药,姜莱只是在灌酒。 但也够了。 柯重樱:“沈总,沈曦只是被灌一点点酒你都受不了,那姜莱姐姐被淹在水缸里的时候呢?” 沈荀微愣。 他不知道姜莱被淹在水里是什么模样,但是那天冷水蔓延至走廊,他也可想而知。 尤其是在迟家医馆看见虚弱无比的姜莱。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睛里只能看到姜莱和柯重屿站在一起的画面,只顾着生气,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姜莱的唇色惨白没有血色。 还扎了针。 沈荀握在姜莱腕上的手指松了松。 柯重樱继续问:“怎么?你们沈家就是欺负她没有哥哥没有亲人给她撑腰?今时不同往日,姜莱姐姐是有我可以撑腰的。” 她拿过姜莱手里的酒杯,怼在沈曦的嘴巴上继续灌。 杯里的酒很快就没了,柯重樱不满意地把酒杯放下。 姜莱也松开她的下巴,沈曦整个身子瘫软在地上,不停地咳嗽,想把喝进去的酒全部吐出来。 发现吐不出来,惊慌地喊:“哥,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沈荀看着妹妹弱小无助的样子,心疼不已,蹲下来抱住她,安慰说:“没有东西,酒里没有东西,别担心。” “有!有!”沈曦一口咬定有。 柯重樱在旁边笑着。 姜莱冷漠地看着兄妹两个,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律师,当着他们的面说了撤诉的事。 随后警告沈曦:“沈曦,以后别再来招惹我,今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已经录音,有你承认给我下药,还有动机,下次我不会撤诉。” 沈曦瞪大眼睛,骂道:“你卑鄙无耻!” 姜莱懒得理她。 “重樱,我们走吧。” 柯重樱拎着包,把喇叭和药瓶放在两眼发红的沈曦面前:“送你了,不客气。” 沈曦立马倒出一粒药,浅浅尝了一下,酸的。 真的是维C。 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 太好了! 沈荀把妹妹扶起来,迈步要去追姜莱,反应过来的沈曦一把拽住哥哥的手臂,红着眼说:“哥,我腿软。” 她绝不会让她哥去找姜莱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已经没事了,自己回去。”沈荀掰开妹妹的手,大步追上去。 姜莱和柯重樱已经走进电梯,并按下一楼的按钮,抬眸的瞬间,两人都看到沈荀正朝着她们走来。 柯重樱的手已经摁在关门键上,姜莱小声地说:“重樱,按快点。” “按了按了。”柯重樱小声地回着,实际上手指都快按出残影了。 沈荀差两步就到,电梯嘭一声合上。 姜莱和柯重樱同时松口气。 还好没赶上。 牛皮糖似的。 姜莱拿出手机,沈荀果然给她发了消息,叫她在楼下等他。 姜莱伸手,随意按亮四五个楼层。 “重樱,选一个楼层。” 柯重樱选了六十六:“这层,我的套房在这,我们今晚可以在这住,你不是辞职了么?明天还是周末。” 两人在六十六层下电梯。 沈荀坐另一部电梯下到一楼,大堂没有看见人,追到路边也没有看见人。 他打电话过去。 一直没接。 半个小时后,姜莱回他一句手机没电了。 沈荀已经在送妹妹回家的路上,看见消息后立即回电话过去。 “为什么不在楼下等我?” “不想看见沈曦。” 姜莱的直接让沈荀一时说不出话,从前就算姜莱再怎么这生气,也不可能说出这么直接的话。 至少会因为他而对他的家人多加宽容。 副驾驶座上的沈曦高声道:“搞得像谁想看见你一样!卑鄙无耻的小人!” 她话未说完,沈荀把电话挂了,他原本是想调和两人的关系,结果两人的关系越来越恶劣。 在职场上面对上下级和同级关系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的男人,面对家里的婆媳关系和姑嫂关系却束手无策。 沈荀一脸疲惫。 他彻底生气了,一拍方向盘,呵斥道:“沈曦,你非要把我和姜莱拆散你才甘心吗!” 沈曦被吼得一愣。 “哥,你到底哪边的?” “你又是哪边的!” “我当然是爸爸妈妈这边啊,书桐姐这边啊,我就是不喜欢姜莱!”沈曦气鼓鼓地环着手臂,“我们全家都不喜欢姜莱,这是我们的问题吗?是姜莱的问题!不然我们为什么都喜欢书桐姐不喜欢她!” “哥你明明也喜欢书桐姐,我是在帮你,姜莱要是出轨,你不就顺理成章离婚了吗?还不用分财产,谁出轨谁净身出户!” 沈荀猛地刹车,侧头道:“下车。” “我不。”沈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你敢把我丢在路上,我就敢告诉爸妈。” 沈荀不是拿她没办法,是拿自己的父母没办法。 但是沈曦今晚的话让他心里生出很多不快。 “我再说一遍,下车。” 他要去找姜莱,没心思再陪沈曦闹下去。 沈曦见他来真的,赶紧抓住扶手:“你休想把我丢在马路边!我要打电话给爸妈。” 说着就呼叫手机AI管家,给父母打电话。 电话立马接通。 “爸!妈!救命啊!哥哥他要把我赶下车!他因为姜莱跟我生气,要把我丢在路边!” 沈荀头痛地看着她的手机。 电话里果然传来二老的训斥和威胁。 沈父:“你怎么能把小曦赶下车?” 沈母:“小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沈曦:“呜呜呜呜……” “别吵了。”沈荀侧头盯着妹妹,冰冷的目光让沈曦心头一骇,她立即挂断电话,乖乖坐好。 沈荀重新发动车子,送沈曦回家,全程面无表情。 安静得让沈曦害怕。 沈曦一边给爸妈发消息,一边偷偷打量亲哥。 她的动作沈荀尽收眼底,依然没有出声。 兄妹一起回家。 打开门进家,沈父沈母都朝沈荀看过去,沈母笑呵呵地说:“儿子回来啦。” 好像刚刚电话里寻死觅活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我去书房拿样东西就走。”沈荀径直往书房去。 随着书房的门打开,咔嗒的声音提醒了沈母一件事。 沈母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惊呼道:“书房!” 离婚证还在书房的桌上没收! 她当时觉得这东西晦气,就随手丢在那儿没管。 第101章 沈荀:我看见了 沈荀前脚走进书房,后脚母亲就追进来,急急忙忙冲在他前头。 沈母来到书桌前,两个红色本子好好躺在那,她迅速叠在一起,塞进自己的衣袖里面。 “妈,你在藏什么?” 沈荀来到她身旁,沈母的魂差点吓掉,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我看见了。”沈荀打量着母亲,回忆起刚刚瞥见的一抹红。 沈母震惊:“你你看见了!” 沈荀点头,问:“为什么瞒着我?” 沈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想着完蛋了,丈夫再三叮嘱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让儿子知道自己离婚的事,要是影响到工作和前途,她的罪过就大了! 早知道那天就找个角落藏起来眼不见为净。 但谁知道儿子突然要去书房啊! 最近一段时间儿子忙得跟陀螺似的,别说回他们的消息,连书桐的消息都很少回。 “让你拿一下我们的结婚证怎么这么久?”沈父走了进来,神色淡定地问妻子,“拿了?” 沈母立即点头:“拿到了。” “你们的结婚证?”沈荀反问道。 沈母一惊,儿子诈她! 她赶紧走到丈夫身边,从袖子里拿出来,递给丈夫。 沈父伸手接过,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 “你们突然翻结婚证出来干什么?”沈荀似信非信,并有了其他的想法。 父母要离婚? 他眉头一皱。 “我跟你妈结婚三十周年,民政局有活动,我们打算去参加一下,需要带上结婚证。”沈父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何况他还自带严父的威严,沈荀从小在这种威严下长大,自然不敢多怀疑。 沈荀:“原来是这样。” 不是离婚就好。 “别乱想。”沈父看穿儿子在想什么,“我跟你妈的感情没问题,倒是你和小曦,别一天净吵架,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净让外人看笑话。” 沈荀认真地看着父母:“我不想再听到沈曦要拆散我和姜莱的话。” 沈母张唇要说什么,沈父阻止她,对儿子说:“我会跟小曦谈一谈。” 现在儿子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万事要顺着,免得会影响到下周的招标会,眼看着没两天了。 沈荀还是相信父亲的,点了一下头。 沈父示意沈母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沈父问:“竞标准备得怎么样?” “一切顺利。”沈荀在书房里找一本书,姜莱曾经落在他车上的一本书,也是因为那本书,后续他才和姜莱有更多的交集。 “书桐跟我说,她外公会在评标上帮你多说两句话,中标以后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访纪老爷子,更要好好谢谢书桐。” 沈荀看向父亲:“书桐没和我说这件事。” “你太忙了,她体谅你。”沈父道,“人家体谅你,是人家心底善良,对你好,你别当做理所当然,抽空回个消息,关心人家两句不会让你多掉一块肉。” 沈荀也知道自己近日没怎么回林书桐的消息不太合适,但是他每次拿起手机,又不知道怎么回。 他的内心还在纠结。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我眼下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其他的事先放到一边吧。”沈荀用这个理由安慰着自己。 沈父点头:“男人确实应该以事业为重,但是也不能忽略你身后的后盾,书桐作为你的后盾,为你做了不少事。” 沈荀鬼使神差地说:“姜莱也为我做了不少事。” “洗衣做饭算不了什么。”沈父看他手里已经拿着自己想要的书,简单扫一眼,毛姆的《刀锋》,“怎么会想到看这本书?” 沈荀掂了一下手里的书,没回答。 “爸,我先回去了。” “嗯。” 目送儿子出门,沈母立即过来说:“你要是再晚一步,我就要被咱们儿子诈出来了!我还以为他真看见了呢,吓死我了。” “妈,看见什么?”沈曦过来凑热闹。 沈父:“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沈曦:“哦。” 沈父老向母女两个,提醒道:“最近别给沈荀找事,别让他心情不好,他正是忙的时候,我不管你们对姜莱多不喜欢,都给我憋在心里,别惹他不高兴。” 他看向女儿:“尤其是你,嘴里永远没个把门。” 沈曦嘴一扁:“知道了嘛。” …… 沈荀开车回去的路上重新给姜莱打去电话。 “你在师母那儿?” “有什么事吗?”姜莱正和柯重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半个A市,灯火通明,璀璨辉煌。 沈荀:“我去接你回来。” 姜莱淡定拒绝:“太晚了,会打扰到别人,而且明早还有课,我这边过去方便点,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是我不对,忽略了你。” “没有。” 你哪有不对。 “等你忙完,不是说好忙完去庆祝?” “对,礼物也给你准备好了。”沈荀心想,姜莱要是看见他送了上百万的车,一定会感动。 姜莱根本不在乎什么礼不礼物。 “你明天也在公司加班吧?” “嗯,最近你没在家,我也没怎么回去。”沈荀的声音顿了一下,忽然说,“姜莱,我很想你。” “是吗?”姜莱的声音依然冷淡,眼里没有半丝信任,“我太困了,先睡了。” “好,晚安。”沈荀没有再打扰,姜莱似乎还在因为今天的事生气,所以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 还是不要再惹她烦了。 沈荀开车去公司。 柯重樱说:“沈荀这人在事业上,还是挺努力的。” 姜莱点头,她当初会喜欢上沈荀,也有这部分原因。 “就是人品太差。”柯重樱吐槽,“太太太差了。” 姜莱给罗佳爱发去消息,让她明天开始不用特地遮掩了,可以摘掉口罩和帽子。 罗佳爱回了个好。 她又抬头看向柯重樱:“我明天要回去一趟,趁他这个周末不在家,我去把东西收走。” “我和你一起!” “好。” 翌日。 姜莱带着柯重樱回了前夫家。 同时,身在办公室的沈荀收到育儿课机构负责人发来的消息。 【沈总,我们这边停电了,监控显示不出来,需要我去拍一下沈太太上课的照片给您报备吗?】 第102章 姜莱打包自己的东西离开 沈荀打出“可以”两个字,顿了片刻,删掉重新打出两个字: 【不用。】 【之后都不用了。】 最近姜莱受了委屈,他再这样监视下去,要是姜莱知道,恐怕会难过。 沈荀放下手机。 他自己都尚未察觉自己对待姜莱的态度早在无形之中变了。 一开始,他担心姜莱不受控,不顾姜莱的反对让她辞职,给她报育儿课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如今,他已经开始在乎姜莱的感受。 当一个人抛下自己的利益,优先考虑另一个人的感受时,说明他喜欢上了。 喜欢而不自知。 …… 姜莱按密码推开家门,房子扑面而来的冷清,鞋柜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灰。 两人都太久没回来了。 姜莱环顾四周,望着住了四年的房子,曾经每个角落都有她忙碌的身影。 沈荀最常在的两个地方是客厅的沙发,他有时办公也会在这里,不会去书房。 另一个是阳台。 沈荀每次接电话都会去阳台,把阳台的玻璃门拉上。 她要么看见沈荀的背影,要么看见沈荀的侧影。 姜莱愣愣地站了好一会。 回过神来,柯重樱已经打开鞋柜,指着里面的鞋说:“你的鞋都带走吗?” “待会再收。”姜莱示意她在沙发上坐,自己则去烧了热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玫瑰花茶,泡给她喝。 “你先喝,我去卧室收一下我的衣服。”姜莱走进卧室,床单被套已经换过,只是没有整理整齐。 她还是动手抖了被子,铺在床上,折出一小部分,再把枕头立起来。 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空气在紧闭的房间里流通。 随后,打开衣柜。 衣柜里的西服、衬衫和领带有些乱套了,姜莱又一一整理好,眼眸一直垂着,纤长的睫毛遮住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这是她最后一次给沈荀整理衣服。 耳边忽然传来柯重樱打电话的声音,像是有急事要走。 姜莱刚侧头,柯重樱就站在门口,探着头说:“姜莱姐姐,老头着急叫我去实验室,我可能要先走了,但没事,我已经找人来帮你一起搬了。” “你去吧,不用找人来帮忙。” “没事,他特别有空。我走啦,姜莱姐姐,等我回来带你去我的小酒馆庆祝!” 姜莱含笑看着柯重樱离开。 之前她去师母那儿住,就带了一些衣服过去,现在衣柜里所剩不多,她找来装棉被的袋子,把衣服一一叠好,放进去。 统共只有一袋。 鞋子和其他的小东西,装在另一袋。 沈荀偶尔买给她的小玩意,她不准备带走。 像牙刷和浴球浴巾一类的东西,姜莱通通丢进垃圾桶。 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这个家里五分之三的东西是沈荀的,五分之一是共用的,她拿走自己的那五分之一,不留心看都看不出来。 姜莱把两袋东西提到楼道里,又折进来,戴上口罩,戴上手套,拿起抹布,端着一盆水,把屋子里落灰的地方都擦一边。 生活了四年的地方,终究是有感情的。 何况她从小到大都渴望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当初住进这个房子,她就认认真真打扫了一遍。 人应该有始有终才是。 她打扫的不止是房子,更是自己的心。 一个多小时过去,姜莱的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水,她抬起手臂擦擦,门铃响起。 门没有关。 “谁?”她抬眸望去,有一瞬的紧张。 该不会是沈荀回来了吧? “我。”柯重屿从门口走进来,望着蹲在真皮沙发面前满头大汗的姜莱,剑眉一蹙。 又环顾四周。 看着狭窄的三室两厅房,眉头皱得更紧。 沈荀年薪千万,却让姜莱跟着他住在这种小地方吃苦。 有钱给三姐,没钱给老婆是吧? 更气的是。 都离婚了,姜莱还在这里辛辛苦苦给人打扫卫生。 衣服是脏的。 脸上也有灰。 柯重屿大步流星走过去。 “柯总。”姜莱对于柯重屿的出现并没有那么惊讶,她知道肯定是柯重樱叫来的。 兄妹两个斗嘴归斗嘴,有事的时候总能第一时间把人喊来。 “柯什么柯。”柯重屿眉宇凌厉,眼底隐隐带着怒气,伸手抢过姜莱手里的抹布,丢进浑浊的水盆里。 脏水轻轻溅出一部分,洒落在两人的脚边。 “你很喜欢给人当保姆是不是?” 姜莱张唇要解释。 柯重屿又是一声低骂:“毛病。” “跟我走。”他拉起姜莱的手腕。 姜莱没有挪动脚步,眼里只有活:“就差一点,擦完沙发和鞋柜,扫地再拖一遍就好……” “废什么话。”柯重屿似乎没了耐心,弯腰就把浑身脏兮兮的姜莱扛到自己肩上,二话不说往外走。 身子陡然腾空时姜莱没有发出惊呼,只是惊恐抓住他的肩膀,侧头道:“柯总!” “闭嘴!”柯重屿不和她废话,把人扛出去时,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这两袋东西提上。”柯重屿看着地上的袋子,叮嘱司机,“小心点。” “好的柯总。” 司机立即拎着东西跟上。 “柯总,麻烦你放下我下来。”姜莱在柯重屿的肩膀上颠了一下,是柯重屿故意的。 头次被男人扛在肩上,姜莱又羞又怒,但她的怒只表现在眼睛里。 她知道自己挣扎不过,稍加镇定地说:“好歹让我把卫生打扫完,住了这么多年,离开总是要收尾的。” “柯总。”语气里带了点求人的意味。 柯重屿铁石心肠:“想都别想。” 叮一声,电梯到了。 姜莱就这样被扛着进电梯,扛着出电梯,扛着走出小区,最后丢进车里。 不等姜莱反应,柯重屿已经坐进去,嘭一声把门关上。 姜莱要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手腕被柯重屿紧紧拽住。 男人神情凛冽。 “姜莱,你下车试试。” 不知道为什么,姜莱面对他凶狠的目光并不觉得害怕。 但她不明白柯重屿的气从哪里来。 他们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还是曾经。 顶多加上一个朋友哥哥的身份。 姜莱抽了一下手,没抽动。 “柯总,这是我的事。” 柯重屿心一梗。 没良心。 第103章 姜莱是在跟过去彻底告别 司机把姜莱的两袋衣服鞋子放在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后问:“柯总,出发吗?” 柯重屿冷漠脸:“开车。” 姜莱有礼貌地说:“请等等。”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司机默默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柯总。 他该听谁的? 柯总对姜莱小姐很特殊,不听姜莱小姐的,柯总事后想起来怕是要骂他。 不听柯总的,柯总也要骂他。 左右都是骂,还是听姜莱小姐的,至少还有让柯总高兴的一点可能。 柯重屿冷眼刀向司机:“还不走。” 司机看向姜莱。 姜莱点头朝他道谢,还是耐心地跟柯重屿解释:“柯总,那个房子我住了四年,也许你不了解房子对一个孤儿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打扫干净再离开。” “孤儿”两个字令柯重屿的瞳孔微微一缩,凛冽的神情逐渐化开。 “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大多都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哪怕这个家短暂,还伴随着痛苦的回忆,但起码在这段时间里,那里安顿过我的身体,安抚过我的灵魂,我该打扫干净再离开。”姜莱的眼睛永远澄澈得像一汪清泉。 柯重屿陷入其中。 但他依然没有松口。 他看向司机,示意他上去打扫干净。 司机重新下车。 姜莱:“你们不知道密码。” 司机默默看向柯重屿,心道:柯总,您还是别跟姜莱小姐犟了! “姜莱小姐是要跟过去彻底告别。”司机淡定开口。 姜莱点头。 柯重屿沉默片刻,打开车门,自己率先下去。 他站在车门边,催促姜莱:“还不下来。” 姜莱眸光微动,立即下车,柯重屿走在她前面。 她迅速跟上。 姜莱如愿以偿地擦干净沙发和鞋柜,把地上所有的垃圾扫干净,丢进垃圾桶,垃圾袋打个结,拎起来。 “柯总,我好了,我们走吧。” 柯重屿冷笑一声:“不再多看一眼?” 姜莱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摇头说:“打扫完就好了,没什么好看的。” “嗯。”柯重屿看向她手里的垃圾袋,伸手要去帮忙,姜莱快步走在前面,抬手按下电梯。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差点要等下一趟。”姜莱轻声说着。 柯重屿无语地望着她,决定不再有帮她提垃圾的心思。 姜莱也没有让他帮忙提垃圾的想法,大名鼎鼎的柯氏集团总裁给她提垃圾? 想想都割裂。 姜莱盯着电梯楼层,一层一层地下去,也代表着她离曾经的家越来越远。 数字变成“1”。 她微微红了眼眶,嘴角却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柯重屿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她身上,扫见她发红的眼尾,也瞥见了她嘴角的浅笑。 他沉默不语。 没有打扰她。 姜莱站在绿色垃圾桶面前,黑色的垃圾袋一个一个丢进去。 摘下手上的PVC手套,也丢进去。 她的手掌泛红,捂出一层薄汗。 一块手帕递到她面前。 姜莱侧头看去。 是柯重屿西装上的口袋巾。 “口袋巾不是用来擦汗的,是装饰品。” “知道的挺多。”柯重屿呛完这句就有点后悔,不用猜也知道姜莱是照顾沈荀照顾出来的经验。 提到沈荀他心底就窝火。 “还不快走。” 柯重屿沉着目光看她。 姜莱立即迈开步子,重新坐回车里,柯重屿随后。 车子刚启动。 柯重屿就盯着她的脸说:“脏成这样。” 司机立马向后递来湿纸巾。 柯重屿面无表情抽出湿纸巾,一手捏着姜莱的下巴不许她的头乱动,抬手就是一顿猛擦。 男人力气很大。 姜莱小脸一皱,试图挣开。 “别动。”男人用眼神警告她,继续拿湿纸巾擦,擦得她的脸都红了。 柯重屿道:“长长记性,别什么活都干。” 他松开手。 姜莱的下巴有些酸痛,脸上倒还好,并没有擦破皮。 她睁着眼睛看了他一会,柯重屿任由她打量。 也就几秒钟,姜莱收回目光,开始捣鼓手机。 【重樱,我们打个商量,以后这种小事就别叫柯总来帮忙了。】 柯总从见到她那一刻起,眉宇就没舒展过。 柯重樱正忙,没空回她的消息。 打扫卫生有点累,姜莱在车上泛起困意,眼皮微微耷拉,下一秒又睁开。 过一会眼皮又要合上,下一秒又睁开。 每次脑袋都会跟着小小地点一下。 柯重屿抬起微微握拳的左手抵在唇边,压住嘴角的浅浅笑意。 他侧头。 余光依然落在姜莱的脸上。 这次,姜莱睡着了。 柯重屿轻声叮嘱司机:“开慢点,空调调高一点。” 司机放缓车速,把空调调到二十八度。 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虽然只是微微震了一点,柯重屿凌厉的目光立即扫向司机。 司机假装没看见。 两人都下意识看向熟睡的人。 姜莱睡得很沉。 看来是累坏了。 又过一会,柯重屿忽然感觉肩膀一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过来,柔顺的头发垂洒在他身上,发尖刚好触在他的掌心。 柯重屿身子微僵。 只敢用余光扫向姜莱,另一边头发盖住了她的半张小脸,透过薄薄的发丝,隐约能见挺巧的鼻梁和薄红的唇。 柯重屿的手指动了动,轻轻触碰着她垂落在自己掌心的发丝,目光陡然变得深邃。 车子停在南山墅九号门口。 司机识趣地下车,轻开门轻关门,走了。 车上只剩下两人。 柯重屿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 日沉西山。 姜莱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前方的司机已经不见。 她眼珠子转了转,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姿势,猛地抬头。 嘭。 头顶撞在柯重屿的鼻子上。 姜莱:“!” 柯重屿抿了一下唇,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幽幽的目光看向姜莱。 姜莱尴尬道:“不好意思,柯总。” 话音刚落。 她看见鲜血从柯重屿的指缝中流出来,瞬间睁大眼睛。 柯重屿也感觉到流鼻血了。 姜莱立即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冷静叮嘱:“抬头,往上抬,我给迟医生打电话。” 在柯重屿疑惑她为什么会有迟策联系方式的时候,姜莱已经把话说完。 “迟医生,柯总流鼻血了,南山墅九号。” 这样仰头捂住也不是个办法,姜莱准备撕纸巾给他堵鼻子时,忽然瞥见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有一簇小青蒿。 想起一个土办法。 她走过去揽下青蒿的叶子,放在石头上剁了剁,捏成两个小长条,递到柯重屿面前。 柯重屿看着两个毛毛虫一样的东西,浑身都写满排斥。 他已经满手是血。 姜莱哪管这么多,弯腰靠近他,拉下他的手。 第一次没拉下来。 她又拽第二次,眼见鼻血还在不断往外涌,焦急之下喊了他的全名。 “柯重屿。” 语气稍重。 柯重屿的心却猛然漏跳一拍。 第104章 沈荀回家,发现姜莱不见了 迟策赶到南山墅九号,经过没人打理的杂草坪,走进大厅。 柯总坐在沙发上,身子后仰,下巴微抬,朝他看来时眼里泛着幽光,鼻子里塞着两团绿色的草药。 迟策心一惊。 谁往这活阎王鼻子里插了两根大葱? “柯总,您这是撞哪了?还是看哪了?” 柯重屿目如利刃。 迟策立即闭嘴,上前去一看,惊讶:“谁给你用的青蒿?” 绝对不是柯总自己。 “迟医生。”姜莱端着热水壶从厨房里出来,神色略带焦急。 迟策看见姜莱就懂了,笑道:“姜秘书给柯总做的紧急处理吧?” 姜莱点头:“迟医生叫我名字就好,我已经离职了。” 迟策一愣。 这是闹的哪出? 老板的事他也不敢多问,迟策称呼她为姜小姐,不敢直接喊名字,不然活阎王生吞了他。 “青蒿是中药,确实有止血的功效,以前的人受了伤都会摘下路边的青蒿,嚼碎敷在伤口上。”迟策边说边戴上手套,拿着镊子,把柯总鼻子里的两根“大葱”取下来。 柯重屿看向姜莱:“这就是你小时候摘去卖的青蒿?” 姜莱目光微愣。 上次随口一提,他竟然记住了。 姜莱嗯一声,眼睛看向他的鼻子。 血确实止住了。 人中上的血迹也被迟策处理干净,衣领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得赔人家一件。 “柯总穿多大码的衬衫?”姜莱问。 柯重屿也注意到衣服上的血迹,他家里的衬衫应有尽有。 姜莱正上下打量他的身形。 身高一八九的男人穿西服一般是五十四,或者五十六,对应的衬衫是四十三或者四十四。 姜莱猜测:“四十三?” 柯重屿开口:“四十四。” 四十三是常规款。 四十四偏肌肉款。 瞧不起谁? 他目光幽幽。 姜莱没察觉男人眼底的胜负欲,淡定点头,打算买四十四码的衬衫赔给他。 迟策已经处理完,她给柯重屿递上热水。 柯重屿没在杯里看见金银花。 还挺护食。 他喝了一口。 姜莱又给迟策倒上一杯。 热水刚到迟策嘴边,柯重屿质问的声音如约而至:“什么时候有的迟医生联系方式?” 迟策:“……” 话不是对他说的,却是警告他的。 迟医生? 这阎王向来都是催命地喊:“迟策,滚过来!”、“迟策!赶紧。”、“迟策!速度。” 每句话后面附加出事地点。 柯总什么时候和颜悦色喊过他迟医生。 这热水他一时半会是喝不上了。 姜莱回:“上次在医馆。” 迟策赶紧解释:“姜莱小姐之前是柯总的秘书,我是柯总的私人医生,添加联系方式都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柯总,没有别的。” 前面都很官方,最后一句落在姜莱的耳里,总觉得有点奇怪。 她也没有多想。 “柯总,迟医生,你们先坐。”姜莱要出去搬东西。 迟策见柯总没有追根究底,拿起水杯刚要往沙发一坐,屁股还没沾上沙发,又被喊住。 “后备箱拿两袋东西。” 迟策:“?” 虽然我是你的私人医生,但柯重屿我们也认识二十年了! 你能不能把我当人看! 姜莱立即说:“不用麻烦迟医生,我自己去拿。” 迟策眼珠子一转,笑道:“姜小姐我们一起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姜莱:“多谢。” 两人刚转身,身后阎罗王般冷冽的声音又响起。 “站住。” 两人回头。 姜莱略带疑惑,迟策似笑非笑。 “迟策去拿。”柯重屿示意姜莱坐下。 姜莱:“我自己去拿。” 迟策依然笑着。 柯重屿拿姜莱没办法,理了理衣服起身,没好气地对迟策说:“你坐下!” “好的柯总,这可是你让我坐下的。”迟策心满意足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出去,自己终于喝上一口热水。 柯重屿打开后备箱,姜莱弯腰去提袋子,躬起的身子正好在他面前,像是在他怀里弯腰。 他喉结微动。 收回抬着的手,弯腰拿过她手里的袋子,手指微触。 姜莱的手指缩了一下,抬眸望着面前的男人,只见一张冷硬的侧脸。 “给我。”男人声音沉静。 两个装被子的袋子提在柯重屿手里,都压不住他身上的贵气。 走进去跟在走红毯似的。 迟策连连咋舌。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柯总,给人当小弟提东西一点也不含糊。 来到大厅。 姜莱伸手过去:“柯总,给我吧,我可以自己提上楼。” 柯重屿看她一眼,又看向两人快要触碰到一起的手,最终松开。 “谢谢柯总,谢谢迟医生,我还要收拾东西,今天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这类客气的话姜莱还是会说的。 柯重屿也明白她需要点整理的时间,叫上迟策,走了。 迟策被迫坐到驾驶座上,他问:“你司机呢?” “在他自己家。”柯重屿的目光始终望向九号别墅,透过敞开的大门依稀能看见姜莱两手提着袋子的一点身影。 “别看了,眼睛都黏人家身上了,柯总,你好歹等人家离完婚……” “离了。”柯重屿看他一眼,示意还不快开车。 迟策恍然大悟:“合着刚刚那两袋是她所有的家当?” 柯重屿点头。 迟策惊讶:“这么少,一般家里不都是女的东西多,男的东西少吗?别人是女的走了,家里变得空荡荡的,姜小姐这里是她走了,姓沈的家里跟没变化一样?” 其实有的。 很细微。 按照沈荀对姜莱不上心的程度,估计察觉不出来。 想起这个,柯重屿就烦躁,他给周特助发去消息,让他收好他们调查到的沈荀和林书桐的那些资料,竞标当天记得带上。 …… 周天晚上。 沈荀回去了,打开家门,发现整个房子恢复往日的干净整洁。 他面色一喜,以为是姜莱已经从崔宅回来。 家里漆黑,应该是睡了。 他放轻脚步推开卧室的门,没有打开主灯,熟门熟路摸黑到床头,打开台灯。 暖黄的灯光照亮卧室的一角,沈荀眉眼温柔地看向床上,并没有如从前一样鼓起一个小包。 平平坦坦。 被子整整齐齐。 沈荀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皱。 姜莱回来过,又走了。 他坐在床边,索性把主灯打开,摸出手机拨通姜莱的电话。 通了。 但姜莱挂了。 沈荀又是一愣。 第105章 哪里是带一带,分明是让一让 沈荀的手机很快弹出消息。 姜莱:【什么事?】 沈荀:【都回来了,怎么又走?】 姜莱:【我以为你直到下周忙完才回去。】 姜莱心底确实这么想的,她有点惊讶沈荀竟然抽空回家了。 沈荀看着姜莱的消息,总觉得每个字都在控诉他忙于工作而不着家。 他解释:【我不是不回家,我是为了工作,为了这个家的未来。】 姜莱:【我知道。】 这三个字在沈荀的眼里,似乎也透着某种怨气,他的火气本来已经上来,觉得姜莱不体谅他,下一秒又生生压回去。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姜莱不回家是去陪伴长辈,他才是真正不怎么回家的那个,他怎么能跟姜莱生气? 沈荀轻轻摇头,晃掉自己生气的想法,回复说:【等忙完下周就好了,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在家。】 【我们还要准备生孩子呢。】 提起生孩子这件事,沈荀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也开始有点痒了。 洗澡时,他情不自禁闭上眼,脑海中窜出来的人变成了姜莱。 瞬间。 他下巴一仰,完成一次输出。 看着手上的浑浊,沈荀愣住,他没想到姜莱会让他这么有感觉。 谢永思的那句“你难道一点不心动吗?” 沈荀任由热水冲到自己的背上,他双手撑着墙面,闭眼思索着这个问题。 他没心动过吗? 他真的不喜欢吗? 沈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洗完澡出去,他对着镜子要拿牙刷,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一侧贴着便利贴。 [新牙刷和牙膏在洗漱镜子后面的柜子里] 沈荀抬手打开柜子,一支新牙刷和一支新牙膏安静地躺在一起。 旁边躺着两枚素戒。 沈荀认得,那是他和姜莱的婚戒。 在林书桐回国当天,沈荀去接机时就摘掉了婚戒,他记得自己放在床头柜里,什么时候被放到这里了? 是姜莱。 原本戴在姜莱无名指上的戒指,也放在这里。 估计是做家务怕弄丢才摘了放在这里的。 沈荀拿起两枚戒指,重新戴上自己的那枚,另一枚则拿出来,刷完牙以后,塞进了自己的钱包,想着见到姜莱就给她重新戴上。 …… 距离自研芯项目的竞标会只剩三天,各大公司的相关项目组都变得紧张起来。 研究所这边则变得十分忙碌,也在为开标当天做准备,包括开标会和签约仪式。 上午开标,下午签约。 纪老把程教授叫过去,询问一番准备得是否妥当,又提起签约仪式,态度变得温和许多。 “书桐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她最近都很乖,在我家里好好看书写论文,你们别跟她计较。” 程教授听明白了,林书桐已经变相被关起来,确实不会再来捣乱。 纪老也是知轻重的。 “林专家年轻,身上有难得的少年意气。”程教授嘴上夸着,心里琢磨,纪老特地把他叫来,肯定不是过问开标会和签约仪式的流程这么简单。 流程这些属于行政那边的活,他们也就是看一眼,悉知流程而已。 纪老还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建铭,我记得签约仪式的代表主要是你和姜莱对吧?” 程教授心底立即明白过来,纪老打算把自己外孙女也塞进代表队伍里,好在他和姜莱早就做了准备。 “纪老放心,凡是参与这个项目的成员都有份,会一起和中标的公司进行签约,林专家也不例外。” 纪老又怎么会不知道程教授这话是在打马虎眼。 见证签约和代表签约怎么会一样? “姜莱是总工,签字代表是她,你作为指导人,台上少不了你。” “建铭,我希望你带一带书桐这孩子,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带带她,她需要这样一个露脸的机会。” 纪老看着程教授。 程教授脸上堆着笑,也没料到纪老这次来得这么坦白。 这要他怎么带? 国家级项目的签约仪式是有规格要求的,双方各三到五人,包含主签人+分管领导+相关部门负责人。 主签人是姜莱,分管领导是他,相关部门负责人是研究所另一位副级领导。 纪老并不是分管这个项目的最高领导,除去把林书桐分配进这个项目组,其他方面确实没有插手,但他格外关心这个项目,另一个领导也被纪老这个正级领导在上头压着,姜莱又能顶事,他几乎不出面。 但开标会和签约仪式必定要在,不然不符合规矩。 这里已经是三个人。 另外两个不用多说,小茜作为总工助理,负责跟在姜莱身后递笔递文件。 还有一个一般作为见证人,可有可无。 除去主签人,剩下四个都是陪同代表,陪同代表严格遵循职务高低排序,林书桐即使作为见证人,也排在最后面。 显然纪老的意思是不想林书桐排在最后。 林书桐又愿意去顶小茜的活吗? 好好一个外聘专家自降为助理?林书桐心高气傲,不可能的事。 说来说去,纪老是要林书桐顶他的位置。 哪是带一带?分明是让一让。 程教授心底自然不情愿。 左右为难之际,有人敲门。 纪老抬头看去,说了句:“进。” 走进来的人是姜莱,当从小茜口中得知纪老把程教授叫走了,她就立即赶过来。 看程教授的脸色,不知道纪老又要让程教授做什么不甘愿的事。 “纪老,我有事找程教授,事关项目数据。” 程教授一听,急了,拉着姜莱就出去。 “建铭,我刚刚说的事,你好好想想。”纪老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程教授脊背一僵,继续加快脚步,着急忙慌往实验室走。 姜莱关上实验室的门,解释:“数据没丢没残。” 程教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最近一个月。”姜莱近一个月为了偷偷离婚成功,没少跟沈荀撒谎。 小茜走过来说:“程教授,你没事吧?纪老突然叫你过去,有什么事吗?” 程教授不想她们担心,准备笑着说:“没事……” “和林书桐有关吧。”姜莱一把拆穿,“还和签约仪式有关。” 程教授略微惊讶。 姜莱解释:“林书桐一直跟沈荀说她负责这个项目,签约仪式她不排在前面,她很难圆这个谎。而且,纪老一直打算借这个项目把林书桐送上更高的位置。” 程教授无奈点头。 小茜则瞪大眼睛:“林专家没有遵循保密原则?她签了保密协议的!” 姜莱:“她没有点明是什么项目,只是暗指科技领域。” 程教授补充:“打的擦边球,这个领域保密的不保密的项目多了去了。” 小茜气到磨牙。 “程教授答应了吗?”姜莱担心自己去晚了。 程教授摇头:“还没有,但是纪老在等我的答复。” 小茜不是很明白:“答应什么?” “之后再和你说。”姜莱若有所思,蓦地眸光一亮,她看向程教授,“可以先答应,免得纪老给教授你穿小鞋,那天我有办法。” 第106章 纪老查沈荀 程教授没有立即给纪老答复,而是隔了大半天,临睡前才答应,因此,显得可信度极高。 纪老收好手机,询问佣人:“书桐这两天怎么样?” “林小姐除了吃饭的时间,要么一直待在房间里,要么待在书房。” “院子里也没去?”纪老微微皱眉。 佣人摇头。 纪老抬头看向书房和楼上的位置,询问:“这会人在哪?” 佣人回:“林小姐在房间。” “嗯。”纪老亲自去林书桐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此时林书桐正在打电话,听到动静后立即回头问:“是谁?” 其实她有些猜到是谁。 “我。”纪老洪亮的声音响起。 林书桐没有立即去开门,而是对电话里的沈荀说:“我外公来了,晚点再和你联系。” “阿荀,我爱你,拜拜。” 挂断电话,林书桐去开门,故意摆出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纪老望着她:“还生气呢?” “我才不敢生外公的气。”林书桐话里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味道,纪老并未因为她的语气而生气,毕竟是自己亲自带大的孩子。 林书桐侧身,让纪老进来。 纪老看着她乱糟糟的房间,习惯性数落:“一个女孩子,一点不爱收拾。” 林书桐立即跑过去抱起椅子上的衣服,回头放到佣人的手里。 佣人开始收拾房间。 纪老发难:“平常怎么不来给书桐收拾房间?” 佣人一脸难色。 纪老嘴上说着林小姐不爱收拾,实际上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询问她们不来给林小姐收拾房间,则全是责怪的意思。 整个纪家都知道,林小姐深得纪老的喜欢,事关林小姐,她们都得谨慎外谨慎。 不是她们不来给林小姐收拾房间,是林小姐不开门,她们总不能硬闯。 “外公,是我自己不想有人来打扰我的。”林书桐说完,纪老才没有继续责怪佣人。 佣人们松口气,还好林小姐性子不娇纵。 林书桐见外公有话跟自己说,立马催促着佣人们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外公,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跟你说说后天的招标会,程教授已经答应了。” “真的?把那个位置让给我?”林书桐心里清楚,站在程教授的位置,她的前途一片光明,而且她这么年轻。 但也因为她太年轻了。 “外公,要是有人疑惑,怎么办?”林书桐还是有点担心,毕竟签约仪式,合作落成是要上新闻的。 纪老示意她放心:“程教授说了,你是个出色的年轻人,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多让年轻人露露面没什么问题,他本来就以培养年轻人为己任。” “程教授这么说的?” “嗯,原话就是这样的,你放心好了,这些年你发表的论文,你在国外完成的大大小小的研究项目都有,有人质疑,你放出去就好了,一切都合规,外公又不是神,要是你没有点本事,外公也没办法把你送进项目组,不然查下来,外公也跟着遭殃。” 林书桐笑道:“谢谢外公,我知道外公做什么都是为我好。” “知道还在这里生外公的气。” “没生气。” 林书桐抱着纪老的手臂晃晃,跟小时候一样,简简单单就能逗得纪老开怀大笑。 “你刚刚是不是在跟那个叫沈荀的年轻人打电话?” “是的。”林书桐点头,提到沈荀,她的神情就会变得有点娇羞。 纪老对于这个让自己外孙女心心念念的年轻人也很好奇。 “你是说你出国四年,他也一直在等你?” “对啊,而且他每年都有飞过去陪我过生日,只是我没跟外公说而已。”林书桐说,“我也不是不跟外公说,我是怕外公觉得我只想着谈恋爱,不好好做研究,阿荀也怕会打扰我,他很克制地没有找我太多,但我需要什么,我找他,他都有求必应。” 纪老点点头,眼底带着些许满意。 “那这四年,他在国内没有找别的女人?” 林书桐一愣。 立即说:“没有,怎么可能,阿荀不可能会喜欢上其他女人的,更不可能跟其他女人有关系,他说过生孩子都只会要我生的。” 纪老瞪她一眼:“都还没结婚,也没见家长订婚什么的,说什么生孩子。” 老人家都很保守。 在国外待过的林书桐又很开放,不在意这些,心里反而惦记着,有了孩子她就可以和沈荀结婚。 沈荀骨子里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他不和姜莱离婚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觉得多多少少要为姜莱负一点责,不能直接就把人抛弃。 抓住这一点,孩子就会成为她最有利的武器。 上次酒后她们并没有做措施。 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过两天大姨妈要是没来,她就去医院做检查。 “书桐,你在想什么?”纪老发现她陷入了沉思。 林书桐回神,直接道:“我在想阿荀,外公,你答应我要帮帮他的,阿荀很有上进心,工作也很努力,这次的项目对他很重要。” “我知道。”纪老没好气瞪她一眼,“就知道为别人着想。” “什么别人啊?阿荀以后可是你的外孙女婿!” “说你不害臊你还不改。”纪老看着她,提醒道,“那天穿得周正一点,以及,不要穿太名贵的衣服,更不要背很名贵的包。” 他三令五申。 林书桐也知道当天自己不能这么招摇,点头说:“我知道轻重的,外公。” “知道就好。” “那外公,明天我能出去吗?买身衣服总可以吧?”林书桐眼睛微亮。 纪老担心她不安分,摇头拒绝:“不行,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当天和我一起过去。” 林书桐一脸无奈:“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阿荀了。” “沈荀沈荀,你就知道沈荀,有这个功夫不如多看两篇论文。”纪老有点生气了。 林书桐也不敢再提,赶紧闭嘴。 “好的,都听外公的。” “听我的准没错。”纪老起身,出去后叫来管家,“去查一查星宇科技的沈荀,尤其是他这四年有没有和哪些女人走得近。” 第107章 沈荀重新戴上婚戒 招标会的前一天,沈荀当然需要回家好好修整一下,明天才以最好的状态去应战。 他回到家,发现门虚掩着,饭菜的香味也飘了一点出来。 “姜莱?你回来了。”沈荀推开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是父母和妹妹,他愣了一下,眼睛扫向厨房。 是一道臃肿的身影在厨房忙碌。 是保姆。 不是姜莱。 沈母见儿子眼底闪过失落,心中很是无语,但是明天是儿子去签大项目的日子,她们必须要让儿子高高兴兴的。 “儿子,回来啦,快来吃水果,饭菜快做好了。” “爸,妈,小曦。”沈荀喊了他们一声,脱下外套挂好,“我先去换身衣服。” “好,去吧。” 沈父看着儿子进房间,又重新坐好,扭头叮嘱女儿:“你今天给我记住了,绝对不能做任何让你哥不高兴的事,说任何让你哥不高兴的话。” 沈曦撇嘴:“妈妈不就是想说让我不要再说姜莱什么吗?我能说什么,姜莱把家里打扫得还挺干净的,整整齐齐,像要出远门一样。” 沈父侧头:“提都不要提。” “哦。”沈曦吃着水果,“谁要提她,我提她都嫌恶心。” 沈荀换好舒适的家居服出来,沈母立即推了女儿的手一下,示意她可以闭嘴了。 沈曦立即闭嘴,一刻不停地吃水果。 沈荀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要给姜莱打电话,今天一家人都在,总不能再落下她。 而且每次他有什么重要活动的前一天,姜莱也会做一顿好吃的提前给他庆祝。 今天却一点反应没有。 沈父瞥见儿子要联系姜莱,立即开口喊住:“我们来的时候给姜莱打了电话,她今天有点事回不来。” 沈荀微微皱眉,“你们给姜莱打了电话?” “我打的,不是你妈和你妹妹。”沈父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又觉得他们会不会对姜莱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沈荀见是父亲打的,也就放心了。 父亲是家里唯一比较公正严明的人。 但他依然要给姜莱打电话,姜莱都辞职了,还能抽不出时间回来一家人吃饭? “怎么又把戒指戴上了。”沈父再次打断他的动作,“前段时间都没见你戴戒指。” 离婚了还戴什么戒指。沈父心道。 沈荀抬手,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眸光微动:“这是我和姜莱的婚戒。” 沈父当然知道。 他真是越来越拿不准儿子到底在想什么。 说着只是担心离婚会影响自己的事业,却又默默把婚戒戴上。 这可不行。 尤其是明天,林书桐的外公也在,看到他戴婚戒还得了。 没有哪个长辈会喜欢自己疼爱的孩子跟一个已婚男人暧昧不清,尤其是高知家庭,脸面高于一切。 “婚戒在家里戴一戴就行了,明天那样的场合不合适。”沈父提醒他,“不要在细节上出现失误。” 沈荀从父亲的眼中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 沈父:“今天先摘下来吧,省得明天忘记,想起来急急忙忙摘下,没放好弄掉了。” 最后一句话确实是沈荀的担忧,他只好把戒指摘下来,放进钱包里。 钱包里已经有一枚戒指,此刻两枚放在一起,就像他和姜莱挨在一起。 沈荀弯了弯唇角,眉眼温柔。 沈父看着他钱包透明夹层上的两枚戒指,问:“姜莱的戒指怎么也在你手上?” 他其实是想提醒儿子,姜莱都把戒指摘了,你还戴什么。 “她一直很珍视我们的戒指,做家务都会摘下来,这次应该是忘记戴了,我担心弄丢,先放在我身上。”沈荀解释完,把钱包重新放好。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吃饭。 沈荀拍了一张照片,分享给姜莱。 【爸说你今天有事不能回来一起吃饭,是什么事?】 姜莱没回消息。 此刻她正坐在南山墅九号里,跟师母,邓伯伯,程教授夫妇,以及小茜一块吃晚饭。 其乐融融。 师母几次热泪盈眶,嘴里说着:“终于要到这天了,老崔在天上看着,也该放心了吧。” 程师母则递过去纸巾,感叹道:“我家老程也总算能好好休息一阵了,好好陪陪我和女儿了,不过也闲不了多久吧?” “嗯,不是卖专利,属于合作,后续还有不少事。”程教授笑笑,拍着妻子的手:“辛苦你了,夫人。” “没事,我和女儿其实挺为你骄傲的。”程师母给他夹了一筷菜。 小茜则说:“等明天过后我就跟我爸妈说我到底在做什么,他们这些年一直担心我是不是进了传销,要不是之前警察特地去跟他们说不要再问下去,他们两个肯定每天问个不停。” 众人一笑。 最后,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姜莱,想知道姜莱此刻是什么想法。 姜莱说:“我今晚打算多练两遍签名。” 众人一愣,又笑了。 师母问:“明天呢?” 姜莱:“明天的事,明天顺利进行就好,之后,继续把这个项目做好。” 程教授问:“只做这一个项目?” 姜莱想了想,摇头:“也不是。” 大家看出来她心里已经有想法了,至于什么想法,他们也不好多问。 为明天一切顺利,大家没有喝酒,只是喝点果汁,碰杯后,程教授提醒姜莱:“你明天出行要注意安全,虽然研究所给你配了保镖,但自己也多注意点,尤其是吃的喝的,别嫌我话多。” “我知道。”姜莱说,“我不会有什么事的,这几天林书桐不是很安分吗?至于他,我不会有什么波动的。” 师母和程教授都知道姜莱口中的他是指沈荀。 程师母和小茜虽然不怎么清楚,但也不多问,默默吃着东西。 忽然。 有人按响门铃。 师母:“这个点谁会过来?有谁知道你住在这里吗?” 姜莱想到一个人:“有可能是重樱。” 师母点头:“柯家大小姐,不是柯家大少爷就行,柯家大小姐应该不会猜出什么。” “我去看看。”姜莱走到门口,透过显示屏一看。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门口站着柯重屿。 第108章 三个人情,不得以身相许三次 柯重屿就站在门外。 姜莱回头看一眼餐桌上的师母和程教授她们,重新走回去说:“是柯总。” 众人愣了下。 “师母,邓伯伯,程教授,程师母,小茜,你们继续吃,我出去一下。”姜莱拿起桌上的手机,揣进兜里,开门出去,与柯重屿对视一眼,又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 柯重屿便知道,姜莱家里有客人,他不方便见。 “柯总,您怎么来了?”天气很冷,姜莱说话时空中飘着一点热气,解释一句,“家里有客人在。” 柯重屿嗯一声,至于他来这里的理由,鬼使神差。 不知道怎么就到这了。 “明天就是开标的日子,来告诉你一声。”柯重屿也只能找到这个理由,当姜莱离职后,当那个箱子被姜莱拿走以后,除去妹妹柯重樱,这件事成为了他们唯一的交集,还只是因为离职当天,姜莱当着他的面提了一句话而已。 早知道就不还那个箱子,一次给她一封得了。 但每次看着姜莱的眼睛,很多事他都拒绝不了。 “我看你挺关心这个项目,离职那天还特地提了一句。”柯重屿又给自己找补一句。 姜莱点头,说:“预祝柯总明天一切顺利。” 柯重屿问她:“如果沈荀输了,你会怎样?” 姜莱觉得他的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古怪地看他一眼后,摇头说:“不会怎么样,有竞争的地方就有输赢,他能中标,是他的本事,他不能中标,也正常。” “如果沈荀出事呢?”柯重屿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看出什么波动。 姜莱的眸子确实动了一下。 她问:“你要做什么?” “怎么?”柯重屿声音一沉,“担心我做出什么伤害你前夫的事?” “他的事和我无关。”姜莱说完,认真地看着柯重屿,“我只是觉得,明天这个日子对于柯总而言也很重要,还是规矩一点好。” 柯重屿忽然勾了勾唇角:“哦?原来你关心的是我。” 姜莱:“?” 论男人变脸的速度? “柯总怎么想都可以。”姜莱迈开脚步,“柯总,今晚不方便招待您,我送您回去,外边太冷。” 确实也不能一直站在人家门口讲话,柯重屿说:“不用你送。” 转身之际,身后的房门打开。 姜莱和柯重屿同时回头看去。 开门的人是邓管家。 邓管家微笑道:“姜莱小姐,老夫人有请柯少爷进去一坐。” 柯重屿看向姜莱。 姜莱也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折身回去,柯重屿紧随其后。 刚走进去,他的注意力就落在程教授和小茜身上。 随后是坐在程教授身边的女人,蒋家人,几乎不怎么在圈子里露面,但是母亲给她看过的每年更新的A市人物图鉴里,曾经出现过她。 蒋荔。 蒋家老爷子的大女儿,下嫁后很少露面。 母亲说过,要是遇到,应该尊称一声阿姨。 于是。 柯重屿一一称呼:“王教授,程教授,蒋姨。” 蒋荔愣了下,笑笑:“没想到晚辈里还有认识我的人。” “母亲提到过。”柯重屿礼貌回应,目光又看向小茜,“这位怎么称呼?” 如果迟策在这里,一定会因为柯重屿礼貌且主动地和别人打招呼而惊掉一把。 柯重屿可是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所到之处别人都要站起来,不尊称一声柯总,都得叫一声柯少爷。 只有别人在柯重屿面前抢着自我介绍的份,没有他主动问人的。 简直殊荣。 姜莱跟过柯重屿一起参加酒局,见过酒局里人人以柯重屿为尊的场面,以及他目无一切的姿态,乍一下看他这么绅士有礼,也愣了愣。 师母她们为就罢了,是长辈。 小茜他也能顾及到。 “柯总,您好您好。”小茜立即站起来,规矩道,“我叫小qian,草字头,下面一个东西的西,我是我师姐的学妹。” 柯重屿点头:“姜莱的师妹。” 他扫一眼在座的人,全是姜莱的老师、师母和师妹,每个都是不可小觑的人物,程教授和小茜还出现在今年的行业酒会上。 “柯少爷,请坐吧。” “多谢王教授。” 柯重屿坐下,邓管家为他添了一副碗筷。 王若华继续说:“今天这里没有什么教授,只有姜莱的家里人。” 柯重屿顿时明白,即使心中有疑惑和猜想,也不能说出来。 彼此心照不宣。 王教授和程教授满意地对视一眼,心想,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师姐,快坐,你刚刚才吃了几口。”小茜拉了拉姜莱。 姜莱刚坐下,耳边传来柯重屿的声音:“原来我打扰到你吃饭了。” 语气里没有半分抱歉。 姜莱侧头看他一眼,心想你知道就好,面上若无其事地说:“柯总,多吃点。” 餐桌上,小茜的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偷偷摸摸打转,任谁都看出来她在好奇柯重屿和姜莱到底什么关系。 就算没辞职,上司去下属家也不太正常吧? 但是小茜不敢出声。 蒋荔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这里也就她最适合开口问柯重屿。 “柯少爷,姜莱都辞职了,你们还有联系呢?” 开口就把柯重屿问住。 他也没料到自己会被问住,微微愣了一下。 但姜莱没有。 姜莱说:“我还欠柯总三个人情。” 大家疑惑地看过去。 姜莱继续说:“一次救命,一次保护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还有一次阻止了我被带走。” 小茜惊讶,细声说:“师姐,三个人情,你不得以身相许三次?” 姜莱:“……” 小茜将声音压得更低:“那许一次,另外两次呢?” 姜莱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其实有个人情都要还了,都怪沈荀突然查岗,早不查晚不查,偏偏是那天。 弄得现在她都不知道怎么去还柯重屿的三个人情。 小茜刚刚的以身相许,被耳尖的柯重屿听到了。 男人唇角微扬,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姜莱。 姜莱立马明白他听到了。 不仅听到,还没有任何生气和反对的意思。 姜莱收回目光,没有继续和他对视。 柯重屿不依不饶似的,微微歪头靠近姜莱,低声说:“想好怎么还了吗?” 第109章 招标会当天 姜莱喝了口果汁,说:“一顿饭。” 柯重屿追问:“还有呢?” 姜莱被问住。 总不能每次都是请人吃饭。 她想不出来,只好问:“柯总要什么?” 柯重屿收回目光:“再说。” 姜莱也收回目光,继续吃饭,看着柯重屿举起果汁把三位长辈敬了一遍,话也不多,只有一句“我敬您”。 总之,实在不符合柯重屿冷酷无情的性格。 但是想到通情达理温柔可亲的年女士是他的母亲,好像又不奇怪了。 吃完晚饭,小茜和邓管家开始收拾桌子,程教授也打算帮忙一起把碗洗干净再走,总不能吃完拍拍屁股走了,丢下一堆家务给孩子。 沈荀舍得,他们舍不得。 姜莱说:“不用你们洗。” 柯重屿:“有洗碗机。”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听着有点妇唱夫随的味道。 程教授问妻子:“你买的?” 蒋荔摇头:“我都没住过。” 这只是她的嫁妆之一。 她一直跟老公孩子住在国家分配的房子里,虽然比不上大别墅,但是她觉得日子很温馨也很幸福。 不过这个东西讲命,命好,就跟她和老程一样,日子和乐。 命不好,就是凤凰男吃绝户。 要是别人来问她该不该下嫁,她不建议,下嫁就是在赌,而且赌输就是家破人亡。 不是每个人都是老程,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她。 蒋荔说:“姜莱自己买的吧,知道买洗碗机了,不错。” 她目光赞赏。 姜莱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我买的,是柯总。” “柯少爷?”蒋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大家把碗筷收拾好放进洗碗机,小茜把桌子擦干净,大家才离开。 邓管家和程教授先去地下车库把车开出来。 姜莱一一送她们上车。 “师母,邓伯伯,到家了和我说。” “姜莱,你今晚好好休息。”王若华拉了拉姜莱的手,眼底又浮起一层水雾,因为她还有一句话不能挡着柯重屿的面说出来。 那就是:明天替老崔好好看看,自研芯项目终于可以成功对外宣告了! 姜莱读懂师母的意思,目光也变得炽热:“我知道,师母。” 邓管家说:“姜莱小姐,袋子里有你明天可以用的东西,记得打开看。” “谢谢邓伯伯。” 说完,王若华示意邓管家可以开车了。 姜莱又送程师母和小茜上车。 蒋荔抱了姜莱一下,打趣道:“看来我这房子要升值啊。” 一直以来都有状元住过的房子抢着被人租,她这房子住过科研大佬,不得升值? 姜莱无奈一笑:“程师母,你的房子是别墅,地段也好,本就价值连城。” “嘴甜。”蒋荔笑着上车。 小茜趴在后车窗上,挥着手说:“师姐,明天见!” “明天见。”姜莱挥手,目送两辆车离开。 她转身:“柯总,我送你回去。” “太冷。”柯重屿拒绝了。 不是不想,而是天气太冷。 不到一分钟,柯重屿的车子停到他们面前,司机喊了她一声:“姜小姐。” 打开车门。 柯重屿坐上去,车门关上后,他按下车窗,冷峻的脸庞朝向姜莱。 “我要什么,你都答应?” 他指剩下的两个人情。 姜莱毫不犹豫地摇头,她夸不下这样的海口。 “我量力而行。” “我要的,你都能做到。”柯重屿丢下一句话,车窗缓缓关上,车子驶进黑夜。 姜莱回到家里,关上门时突然收到消息。 柯重屿:【好好休息。】 简单的四个字。 姜莱盯了片刻,柯重屿应该是猜到点什么了,她也回:【好好休息。】 坐在沙发上,她打开面前放着的袋子,赫然是一套衣服和鞋子,是为她明天准备的。 不用想就知道是邓伯伯的意思,她在崔宅那几天,邓伯伯就很沉迷于给她预订美容店和美发店,以及联系服装店上门,找跟她相同身材的模特,穿上衣服走秀,让她选。 她几次都拒绝了。 但没有拒绝邓伯伯给她把崔宅的房间里的衣柜填满。 估计这套也是其中之一。 衣服是棕色,鞋子是一双黑色粗跟短靴。 姜莱提到东西上楼,洗澡,刷牙,抹了关秘书送的护手霜。 静静等着明天的到来。 …… 天微亮。 沈荀已经起来洗漱,打开衣柜,找今天要穿的西服,以及领带。 他忽然察觉不对劲。 平日里他的衣服都挂得挨在一起,今天的每件衣服之间都隔了一定距离。 拥挤的衣柜突然变得宽松,这是怎么回事? 他朝着衣柜的另一头走去,那边是姜莱挂衣服的地方。 咚咚。 敲门声打断他的脚步。 “少爷,早餐好了。”是保姆在敲门。 父亲担心他在外面吃的早餐不干净,会影响今天的正事,昨晚就让保姆留了下来。 “知道了。”沈荀重新走到床前,拿起衣服穿好,领带也系好,打开门走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各式各样的早餐,有中式,也有西式。 沈荀坐下来,看着桌上的早餐,象征性吃了几口。 这段时间没有姜莱做的早饭,他一直很不适应,在哪里都是对付几口。 保姆有些紧张:“少爷你只吃这点吗?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 “不是你的问题,我比较习惯吃姜莱做的早餐。”沈荀起身出门。 他要先去公司,再从公司去招标大厦。 星宇科技。 助理乔川站在公司一楼大厅里等他。 沈荀疑惑:“怎么在这?” 乔川:“沈总,傅少来了,在您办公室里坐着。” 沈荀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谁?” 傅家只有一位少爷,傅董的老来子,名叫傅宥霖,今年二十三岁。 也就是傅家太子爷,傅氏未来继承人。 太子爷突然来星宇科技,还是今天,是傅董不放心他?还是傅董有意要太子爷接手星宇? 不管是哪种,对沈荀而言都不算好消息。 沈荀问助理:“傅少有说为什么来吗?” “傅少没说。”乔川一脸担心。 沈荀边走边说:“没事。” 他走进办公室,坐在他椅子上的小少爷立即笑眯眯朝他挥手:“沈荀哥,好久不见。” “傅少。”沈荀走过去。 傅宥霖起身,一身休闲装满是青春洋溢,笑着表明自己的来意:“我爸说星宇今天有个大项目在竞标,让我以后多跟在沈荀哥身边学习学习。” 沈荀注意到“以后”这个词,眸光闪了闪,微笑伸手:“欢迎傅少。” 两人简单握手。 傅宥霖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沈荀微笑:“马上。” 第110章 姜总工,等到这一天不容易 柯氏。 周特助推开办公室的门,柯重屿已经坐在办公桌上签署完今天所有的文件。 彼时才八点。 “柯总,研发中心的人到了。” 柯重屿停笔,抬眸:“十分钟开个短会。” 干脆利落动员十分钟,会议结束,柯重屿道:“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吃早餐,八点五十楼下西门集合。” 众人起身离开。 柯重屿看向周特助:“提醒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周特助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带了。” “复印二十份,全部订好。”柯重屿神情严肃,眸光微闪。 周特助立即去办,由于文件太多,他找了关秘书和岑秘书一起帮忙整理装订。 岑秘书拿起一看,眉头紧皱,随后问:“柯总是要拿去洒满大街啊?” 周特助只是笑笑。 这个场面他想象不出来,但能想象出柯总把文件往评标委员们的面前一放,一副大局在握的神情。 关秘书则是一边整理一边骂:“死渣男,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败在小三的手里头。” “周周,我们真的不能跟着一起去吗?” 周特助无奈地看向她:“这里也能吃瓜,何况我跟着柯总走了,办公室不能一个人没有。” 关秘书:“行叭。” 用订书机的时候咔咔用力,岑秘书提醒她:“悠着点别摁坏了,这个文件会除去我们最大的劲敌。” “我知道。”关秘书说,“姜秘书知道这些吗?” 岑秘书微微耸肩:“我不知道。” 两人的神情变得惆怅。 周特助不得不开口道:“姜小姐知道。你们以后不要再喊她姜秘书,叫姜小姐更好。” 关秘书:“为什么?” 岑秘书抢答:“柯总会高兴。” “对。”周特助把二十份文件叠在一起,公文包已经装不下,他只好找来一个不起眼的塑料袋,全部装进去,打结系好。 八点五十分。 柯重屿的车子从柯氏大楼西门出发,九点二十分到达招标大厦一楼。 …… 南山墅九号。 姜莱洗漱完毕,化了个淡淡的妆容,拿起一旁的美瞳,上边还贴着相应的度数。 她跟着教程戴进去,适应片刻,去穿上邓伯伯为她准备好的衣服。 黑色半高领打底衫,长至小腿的褐色皮裙,皮裙上还有个兜。 腰间一条细窄的黑色皮带,脚上是黑色粗跟方头短靴。 跟并不高,姜莱来回走了两圈没有什么感觉,拿起手机拍下照片发给邓伯伯。 邓管家提醒她,虽然今天有太阳,气温还是很低,千万不能忘记穿外套。 姜莱看向搭在床边的褐色西服外套,摸起来舒服又厚实。 姜莱穿戴整齐出门,研究所的车已经来到大门口,司机是这四年来负责在柯氏和研究所之间接送她的陈叔。 “陈叔,早。” “早,姜博士。” 今天不止陈叔,还有两名保镖,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姜博士,是去研究所吃早餐,还是临时买一份?”陈叔回头,“我建议路边买一份,比较随机,不会有什么问题。” 姜莱没有自己表面这么淡定,早上被生物钟叫醒以后,她也在琢磨今天的场合要注意什么,说些什么,所以没给自己做早餐。 她点头:“嗯,路边买四份,我们一人一份。” 陈叔记下,途中停了一下车,买来简单的四份早餐。 姜莱把手机放进皮裙兜里,拿过早餐说:“陈叔,记得去报销。” “姜博士,四年来你次次提,我不会忘的。”陈叔笑笑,咬了两口油条,开着车往招标大厦去。 到达时间是九点。 姜莱下车,保镖随行在侧,她先坐上电梯去找程教授,研究所里的大领导都在,自然也包括纪老。 林书桐要避嫌,没有和纪老待在一块,而是在隔壁的小型会议室里,项目组的所有成员都在。 姜莱一一和各位领导打过招呼,领导们看她的目光也满是赞赏,连纪老都发祝贺。 “姜总工,等到这一天,你也是不容易。” “多谢纪老。”姜莱礼貌回应,又看向各位领导,“我不参与评标,先到隔壁去了。” 众人点头。 姜莱出去,程教授跟着出来和她说:“隔壁小会议室的显示屏和这边是连通的,各公司的报告你们都能看到,实时画面也会转播给你们,你们要认真听,也要一起讨论出个结果来,这边最后还是会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我知道。”姜莱点头,看向隔壁小会议室的门,“林书桐来了吗?” “来了,在楼下。” “楼下?”姜莱略带疑惑,她刚刚上来的时候没遇到。 程教授意味深长地说:“估计是等人。” 至于等谁?不言而喻。 姜莱眼眸微垂,程教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提醒道:“你今天不能意气用事,一切都要以项目利益为先。” 姜莱知道程教授的意思。 直白地讲,就是她不能因为渣男前夫而直接否认星宇科技的实力,也不能因为在柯氏待过一段时间就属意柯氏而不给其他公司机会。 姜莱都明白。 “我不会意气用事的。” “嗯。”程教授认真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就笑了,很欣慰地笑,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纪老说得对,确实不容易啊,老崔会为你骄傲的,我们都为你骄傲。” 姜莱弯了弯眉眼。 她推开门进去,小茜第一个起身喊:“师姐!”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身:“姜总工。” “大家坐,吃早餐了吗?”姜莱拉开椅子坐下,其他人纷纷朝她看过来,眼睛里都带着热切的激动。 “再激动也要按时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姜莱打算给大家叫早餐,一摸,发现手机不见了。 她只是简短地愣一下,回忆从家里出来,她中途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大概落在车上。 要是在下车后掉的,会发出声音,保镖也会看见,只有悄无声息落在车上,大家才没注意到。 “你们先坐,我下去一趟。”姜莱起身,让小茜给陈叔打了个电话,好在陈叔没走远,又把车子开回楼下。 保镖一路跟着姜莱下去,走到门口,姜莱果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书桐。 林书桐一直低着头看手机,两个手指打得飞快,估计在给沈荀发消息。 姜莱若无其事从她旁边经过,保镖又正好挡住她的身形,林书桐抬头看向门口时,并未看见姜莱。 陈叔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他要下车给姜莱找手机,姜莱说不用,自己弯腰进去找,在座位底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同时,一辆宾利停在陈叔的车子后面。 姜莱第一时间没看出来是沈荀的车,直到看见熟悉的车牌,才想起来沈荀的座驾上次被柯重屿开车撞了,换了辆新的。 流年不利。 这个时候遇上。 姜莱看着沈荀西装革履地从车上下来,身旁跟着乔助理,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少年。 沈荀并未注意到她,目光全部都在面前这座大厦,她也不想被沈荀注意到。 但是少年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傅少?”沈荀侧头看向傅宥霖,发现他愣愣地看向某处,眼睛里带着细碎的光,微微睁大。 他也年轻过,明白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一见钟情。 傅少看见谁了? 沈荀怀着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姜莱。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姜莱。 眉目如画,神色清冷,穿着打扮干练又知性,她还没有戴眼镜,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如同璀璨的宝石。 一阵风吹来,姜莱抬手拢好飞扬的发丝。 四目相对。 沈荀也愣神了,原本揣在裤兜里的手也抽了出来,怔怔地看着姜莱。 不似酒会那晚的优雅美丽,而是充斥着干练和知性。 不论哪一面,都是他没见过的姜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太忙,没怎么和姜莱见面,他觉得姜莱变了很多。 越来越美,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沈荀微微皱眉,想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还穿成这样?不是已经从柯氏离职了吗? 有人比他快一步。 “沈荀哥,你先进去,我还有点事。”傅宥霖径直朝着姜莱走过去,小少爷脸颊微红,还没来得及开口,被保镖伸手拦住。 小少爷看她还带有保镖,以为她是哪家集团的大小姐,出现在这里目的都一样,立即开始套近乎。 “你也是来参加竞标的吗?你好,我叫傅宥霖,你叫什么?” 小少爷睁着星星眼。 姜莱拿不准他的来意,略微点头回答:“姜莱。” 好清冷的姐姐! 喜欢! 小少爷最爱这一款,脸更红了。 “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傅少。”沈荀黑着脸走过来,碍于是傅氏的太子爷,他在太子爷面前只能硬挤着笑容。 “姜莱,你怎么在这里?”沈荀看向她面前的一男一女,“他们是谁?” 傅宥霖惊讶:“沈荀哥,你们认识?” 沈荀点头,张口要说姜莱是她的妻子,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阿荀!” 林书桐走了出来,她看见姜莱和沈荀站在一块,愣住。 这么重要的场合,阿荀怎么能带着姜莱过来? 第111章 林专家,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林书桐站到沈荀的身旁。 傅宥霖注意到姜莱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好奇地问:“沈荀哥,这位是?” “你是阿荀的朋友?”林书桐笑着伸手过去,“你好,我叫林书桐。” 傅宥霖顿感尴尬。 他虽叫沈荀一声哥,却不是沈荀的朋友。 或者说,沈荀算不上他的朋友。 但是父亲要他跟在沈荀面前学习,他还是谦虚一点的好,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伸手。 凭直觉,姜莱不喜欢这个女的。 他还要追人呢。 沈荀看向林书桐,眉头微拧,介绍道:“这是傅少。” 他不能说是朋友,也不能说不是朋友。 简单一句,想必书桐能明白。 反应过来的林书桐笑容微僵,这是傅家太子爷。 “傅少,不好意思。” 傅宥霖扯唇一笑,余光一直落在姜莱身上,见她转身要走,立即追上去。 “你要进去了吗?一起吧!” 目光真诚,像一只摇晃着尾巴的小狗。 “姜莱,你要去哪里?”沈荀追问,迈步朝她走去,和傅宥霖一样被保镖拦住。 两名保镖直勾勾看着他,毫不畏惧。 姜莱回头看他:“有事。” “你在这里能有什么事?”沈荀皱眉,再次问,“他们是谁?谁给你找的保镖?” 原来姜莱不是跟着阿荀来的。林书桐恍然大悟。 既然不是跟阿荀来的,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想必阿荀也想到了。 沈荀质问:“柯总?” 林书桐微微勾唇,姜莱又和柯重屿勾搭到一起了。 “是我。”一道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姜莱抬头望去,不知何时,柯氏集团的人已经到了。 柯重屿站在中间,身后跟着一众员工。 男人凉薄的目光扫过众人,目光短暂地落在傅宥霖身上:“傅少也来了。” “柯总,好久不见。”傅宥霖笑着打招呼,心底满是疑惑,怎么姜莱还和大名鼎鼎的柯重屿有关系? “嗯。”柯重屿淡淡点头,看向被堵在马路边的姜莱,下巴微抬,“进去。” 姜莱明白他是在为自己解围,带着保镖进去。 柯重屿紧随其后。 沈荀也迈着步子跟上,被柯氏众人挡在后面。 他微微握成拳头。 居然这么听柯重屿的话,姜莱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她老公? “阿荀。”林书桐伸手去拉他微微握拳的手,忽地被甩开。 她一愣。 “阿荀?” 沈荀无奈转头,对林书桐说:“书桐你先上去吧,让人看到不好。” 林书桐咬着一口银牙,勉强道:“好。” “傅少,待会见。” 傅宥霖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沈荀哥,上去吗?” “嗯。”沈荀迈开步子。 姜莱和柯重屿已经并肩走到电梯口。 “姜莱,你又利用了我一次。”刚停下脚步,男人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姜莱缓缓侧头:“?” 身后的周特助:“……” 柯总,明明是你上赶着去给人家利用,怎么还倒打一耙。 电梯到了。 一下子装不下这么多人,姜莱不打算和他们共乘,带着保镖往旁边挪一步,正好旁边的电梯也到了。 柯重屿和姜莱各自上了一辆电梯。 电梯门合上,柯重屿想起姜莱刚刚微微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样子,像只无措瞪圆眼睛的小猫。 男人勾了勾唇角。 …… 林书桐走进小会议室,扫了一圈,依然没有见到一直对她躲躲藏藏的姜博士。 她问小茜:“姜博士呢?” 小茜摇头:“不知道。”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旁的人说:“林专家,那是姜总工的位置。” 长圆会议桌,总共两个上位,一个在屏幕那头,另一个就在林书桐坐的地方。 项目组里的人都不是很喜欢她,她自然也看不上项目组里的人,笑着打马虎眼:“姜博士这不是还没到,今天这么重要的事,迟到可不是一个总工该有的行为。” 小茜正色道:“师姐早就到了,只是有事离开一下。” 林书桐笑而不语。 整个项目组,小茜是姜博士最大的狗腿。 大屏幕里,隔壁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评标委员们到齐了,各大公司代表也纷纷落座。 桌上摆好各家公司的名牌,只需要按名字落座就好。 柯氏的旁边正好是星宇科技。 柯重屿落座,他瞥向星宇科技面前唯一的一个位置,戏谑的目光扫了一眼。 傅氏的太子爷来了,今天这个位置该谁坐? 按理说是沈荀,他是负责人。 但是没有太子爷的发话,他也不敢轻易落座。 纪老抬头看向星宇科技空着的位置,询问:“星宇科技的沈总没来吗?” “来了。”沈荀朝老人礼貌点头,书桐给他看过纪老的照片。 傅宥霖说:“沈荀哥,坐吧。” 沈荀这才坐下。 纪老打量着沈荀,他只是听说过这个年轻人,却没见过。 这么一看,确实气宇非凡,年轻有为。 跟柯氏集团的柯总同坐一处也不逊色。 难怪书桐心心念念都是他。 这样的年轻人只要稍加提拔,前途不可限量,两家结合,确实好处甚多。 纪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侧头跟一旁的人说:“星宇科技可以多关注下。” 大家都是人精,立马明白纪老比较看好星宇科技。 确实,星宇科技的实力有目共睹,标书也做得不错。 接下来就看各自的上台表现了。 距离十点还有五分钟。 大会议室里的各公司代表逐渐紧张,小会议室里的项目研究员们也是满心期待。 小茜看向门口,都要开始了,师姐怎么还没来? 林书桐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朝着门口看过去,心想姜博士要是不来,可就是天助我也! 忽地。 门被推开。 姜莱和保镖一起走进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林书桐看见她,第一反应便是嘲讽:“姜莱,你走错地方了,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作为陪同,你应该在休息室。” 姜莱一步步朝着林书桐走去,站在她面前,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看向她所坐的椅子。 薄红的唇轻启:“林专家,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第112章 知道姜莱的身份 林书桐觉得自己听到了此生最大的笑话。 她坐在椅子上,高抬下巴,上下打量着姜莱。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但也不是换上金装就是佛,姜莱。” 姜莱要是有这个本事,至于天天在家里给沈荀洗衣做饭吗? “你们只是同名,不是同个人,不要自己把自己都骗了。”林书桐又补充一句,始终没有从她的位置上起来。 姜莱看了一眼保镖。 保镖来到林书桐两侧,当着大家的面把她整个人架起来。 林书桐吼道:“干嘛!” 姜莱推开她坐过的椅子,小茜立马推了把新的旋转椅过去,嘴里喊:“师姐。” 林书桐猛地看向小茜。 姜莱坐下,其他人也道:“姜总工,来了。” 姜莱点头:“给你们叫的早饭马上到,不过这个时间晚了点,可以吃两口,再等中午。” 林书桐彻底傻眼在一旁。 保镖也松开她,分别站到姜莱的两侧。 姜莱抬眸看去,回她刚刚的话:“林专家,是你不要自己把自己骗了。” 竞标已经开始。 姜莱看向其中一个空位:“林专家,坐吧。” 十足上位者的姿态。 林书桐还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莱,一开始听到姜莱的名字她不是没怀疑过,毕竟这么巧,同个城市同个名字。 可是,沈荀身边的那个姜莱太不像一个手握大权的总工程师了。 灰扑扑的。 沈家人又处处贬低,讲得有鼻子有眼,都说她是柯氏一名月薪四千的小小行政。 后面姜莱也确实在柯氏上班,即使成了柯重屿的秘书,但也只做不到一个月。 怎么就会是自研芯项目的总负责人? 林书桐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左右脑开始打架,一个觉得是大家伙联合起来欺骗她,另一个觉得这个时候大家没这么闲。 姜莱坐在位置上,气定神闲。 买的早餐来了,让保镖去拿进来,每人都有份,自然也包括林书桐。 林书桐看着桌上热腾腾的早餐,胸口微微起伏,始终不信。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姜总工?” 姜莱:“我坐在这里就是证据。” “林专家,姜总工就是姜总工,还能是别人不成?”有人出声道,“我们都认识姜总工,只是林专家在项目都快完成的时候才来,所以没见过。” 这人话里都在刺她走后门。 林书桐眼底燃起怒意。 小茜说:“林专家不信,可以去问纪老,纪老几次三番叫师姐去办公室呢。” 这人说话也在刺她。 谁不知道外公每次叫姜莱去办公室都是为她的事。 林书桐气愤转身,她要去找外公求证一下。 “林专家,你要去哪?”姜莱一个眼神,保镖上前把林书桐拦住。 “竞标已经开始,避免信息泄露,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会议室。”姜莱看着她,“林专家是想自己坐好,还是我请你坐?” 话落,一旁的保镖已经摩拳擦掌。 林书桐不得不落座,拿起椅子上的包,嘭一声放在桌上,似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姜莱再次提醒:“林专家,保持安静。” 林书桐恨恨地侧头看向姜莱,手指掐着包带,指甲深深地陷入真皮里。 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听各大公司代表演讲,只有林书桐心不在焉。 她已经相信了姜莱就是一直对她避而不见的姜博士。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巨浪一样向她扑来。 阿荀要是知道姜莱其实这么厉害,会不会更难以放下? 沈家人会不会知道姜莱的身份后态度大转变? 下午的签约仪式上,她又该如何解释自己曾经放出去的话? 林书桐顿感呼吸困难。 看着沈荀站在众多评标委员和各大公司代表面前侃侃而谈,她并没有多高兴。 听着外公对星宇科技的多加赞赏,她的心底只剩下忐忑。 她不知道姜莱会不会报复她和沈荀。 林书桐看向一脸淡定的姜莱。 姜莱还在拿着笔和其他研究员一起商讨每家公司的情况。 小茜说:“师姐,目前听下来,星宇科技要做的产品,比较符合我们的初衷。” “再看看。”姜莱抬眸看去,大会议室已经暂停休息五分钟,她跟大家说,“你们也休息下,喝点水。” 林书桐迅速起身,又想出去。 保镖就站在门口。 “姜莱,你什么意思?”林书桐回头看着正在喝水的姜莱。 姜莱才疑惑呢。 “林专家,纪老没告诉你开标会的规则吗?即使中途休息,也是不准出去,不准使用设备联系外界。” 小茜补充一句:“林专家,早就发过文件了,您是不是没仔细看啊?” 林书桐气得脸都绿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碰到这么多规矩。 “姜莱,你为什么要瞒着阿荀?”林书桐朝着姜莱走去,语气质问。 姜莱微微靠着会议桌,手里提着水杯,热气轻轻往上飘着。 她说话的语气也轻飘飘的:“我签过保密协议,项目组的每个人都签过保密协议,即使是家里人也不能说,一句也不能提。” “程教授面对妻子,都只是用忙来打发,项目两个字都没提过。” “最忙的那两年,我们项目的人都不能回家,甚至不能轻易跟人联系,好几次家里的电话都打到研究所了,小茜的父母都是当地警察上门后才没有再过问的。” “林专家虽然来得晚,但也明白什么叫国家级秘密项目,以及什么叫保密协议吧?” 林书桐知道她是在故意点自己没怎么遵守保密协议,说起来也怪自己,为了获得阿荀和沈家人的喜欢,才提了一嘴。 还是当着姜莱的面。 但谁知道姜莱就是项目总负责人啊! 林书桐此刻像极了哑巴吃黄连。 她瞪着眼睛和姜莱对视良久,提醒她:“姜莱,你别害了阿荀,希望你念在你们的……情分上,别乱说话。” “夫妻”两个字她没说。 小茜还在这里。 小茜当初参加过酒会,她还亲口当着小茜和程教授的面说过,她和阿荀会结婚。 林书桐磨了磨牙。 姜莱心想,都到这个关头,林书桐担心的不是自己,却是沈荀。 两人确实情比金坚。 “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情分。”现在轮到姜莱否认自己和沈荀的婚姻。 这段婚姻,对她而言就是十足十的黑历史。 “等等。”小茜一脸疑惑,“师姐,你和星宇科技的沈总,也认识?” 林书桐诧异。 原来小茜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起码现在不会有人传她插足别人的婚姻。 姜莱看着小茜,声音放柔一点:“去坐好,其他事晚点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哦。”小茜乖乖坐好,开始和其他人交头接耳,小声说起酒会上关于林专家和星宇科技沈总的事。 其他人则是听得眉头紧皱,担心林专家会联合纪老,最终标落星宇科技。 有星宇科技的加持,林专家不得更加骑到他们头上? 甚至骑到姜总工头上! 休息的时间即将结束,林书桐依然看着姜莱:“你想清楚,要是阿荀落标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不管谁中,对我来说都有好处。”姜莱说,“专利在我手里。” 提起这个林书桐更气了。 她也清楚,专利属于知识产权,如果沈荀要和姜莱离婚,姜莱得分一半产权费给沈荀,姜莱会愿意吗? 如果是她,她就算看着丈夫出轨,也绝不能便宜别人。 林书桐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姜莱如果坚持不离婚,她永远都没名没分。 沈荀更不敢起诉离婚,出轨的是他。 林书桐感觉自己走到了一条死胡同,要她放弃沈荀这个香饽饽,不可能,要她一直做没名没分的第三者,她自己也不情愿,家里人知道更是会打断她的腿。 “姜莱,所以你早知道我们的事。林书桐眼底的嫉恨更甚。 姜莱反问:“你们什么事?” 林书桐不敢答。 “偷情”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竞标继续,林书桐不得不坐好,脑子飞快转着,想要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绞尽脑汁也想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柯氏的运气算不上好,抽到最后一个。 柯重屿站在屏幕一侧,低沉悦耳的嗓音讲述着柯氏连同澜创科技中标后,将会把自研芯用在军农工三个方面。 是个宏图。 但是以柯氏的经济实力和政治背景,全力以赴就能把这款自研芯的利用率提到最大。 尤其是柯重屿的最后一句总结。 “自研芯的问世,让我们不用再过度依赖进口芯,旨在让我国科技企业在芯片自主化道路上迈出实质性的一步。让产品造福民众,提高民众便利,增强军农工科技实力是柯氏和澜创的毕生追求。” 话落,掌声雷动。 姜莱的唇角向上弯了弯,柯重屿确实从国家秘密研发芯片的目的出发了。 项目组成员们也拍了拍手。 小茜说:“星宇科技和柯氏难分高下,一个行业实力强,一个经济实力强,政治觉悟还高,难办。” 就在大家准备起身时,柯重屿再次开口:“麻烦各位专家稍等一下,我这里还准备了一份资料。” 柯重屿看向周特助。 周特助撕开黑色塑料袋,二十份资料一一发送到在座的评标委员手里。 第113章 沈荀林书桐纪老被带走调查 “这是什么啊?”小茜一脸好奇,“柯氏还做二手准备。” 姜莱眸光微动,她好像知道是什么。 大会议室里的人重新坐下,包括各大公司代表,他们也想知道柯总还做了什么准备。 沈荀微微皱眉。 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柯重屿这个人向来老谋深算,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他估计可能是针对对手的方案。 他也想看看。 但是二十份文件经过对面评标委员的手,再给其他公司代表,他在最末尾,没到他这里已经没了。 大家若无其事地打开资料,刚看第一眼,一个个的脸色刷地黑了,目光更是齐刷刷朝着纪老看过去。 纪老还在慢吞吞没有打开。 面对齐刷刷的目光,他伸手翻开,第一页资料就让他瞪大眼睛。 再往后翻,更是气得他把文件甩出去。 “柯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老突如其来的火气让林书桐和沈荀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姜莱已经确定,是柯重屿当初送给她做离职礼的那份资料。 她看向林书桐。 林书桐还在皱眉,嘴里小声嘀咕:“这是怎么了?” 柯重屿很快给了疑惑的众人答案。 “星宇科技的沈总与自研芯项目的外聘专家林书桐,四年前就是关系不一般的朋友,近三年多的时间,沈总每月准时给林专家打去百万科研费,在林专家回国前,已经快要破亿。” 两间会议室皆是一片哗然。 沈荀和林书桐同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柯重屿。 柯重屿还在继续:“如果只是简单的科研支持,林专家回国后的百万房产,百万珠宝首饰,又是怎么回事?” “还请各位严查沈总和林专家之间的往来。” 沈荀已经知道柯重屿这么做的目的,怒目而视:“柯重屿!你简直卑鄙!” 竟然用这种肮脏的手段要他落标! 柯重屿神色自若,剑眉星目,面对沈荀的辱骂,也只觉得有阵简短的冷风吹来而已,无关紧要。 其他人纷纷看向纪老,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纪老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他知道大家是在怀疑他外孙女可能泄露机密。 “林专家不会乱来,她签了保密协议。” “那这些千万科研费加上房子车子珠宝首饰是怎么回事?”领导层开始有人发难,纪老平常往项目里塞个人就算了,小打小闹,但今天事关国家机密! 纪老板着脸说:“林专家和星宇科技的沈总是情侣关系,这些不是很正常?”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不正常,但是他能怎么办?外孙女瞒着他,他就放手不管吗? 柯重屿冷笑:“情侣?你把沈总的妻子放在哪里?” 当场震惊一片。 沈荀脸色煞白。 纪老瞪大的眼睛已经不足以用不可置信和震惊来形容,他站起身的手都在颤抖,老脸也在微微抖动,鼻孔翕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星宇科技的沈总在四年前已经结婚。”一直沉默看着资料的程教授抬头,眼底一片浑浊,泛着一点红,他放下资料,“让警察来调查吧,星宇科技不能再参与竞标。” 大家无异议。 星宇科技彻底落标。 警察很快到了,沈荀和林书桐分别从两个会议室里带走。 纪老也不例外,要去配合调查。 众人唏嘘不已。 柯氏的柯总确实手段狠戾,一上来就把星宇科技这个最强劲的对手咬死。 傅宥霖都懵了,本来还胜券在握,怎么一下子就让柯总给捶死了? 还捶得这么死。 连带星宇科技都遭殃。 和项目组的人暗中联系这种事也常见,谁在社会上混没点下作手段,柯氏都不敢说自己所做的每件事都光明磊落,但是被人抓到把柄,就是错了。 沈荀不止涉及贿赂国家机密人员,还涉及婚内出轨。 现在又被警察带走。 今天可是来了官方媒体的。 傅宥霖两眼一抹黑,问乔川:“现在怎么办?” 他爸让他来跟沈荀学习,什么都还没学到,就要面临公司危机。 “通知公关部和法务部做好准备。”乔川跟在沈荀身边多年,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不在话下。 落标已是必然,现在要回去处理公司和沈总即将面临的舆论。 傅宥霖只能点头,匆匆回公司,路上准备给父亲打电话, 乔川拦住:“傅少,这件事暂时不用惊动董事长。” “我知道你要保护沈荀哥,但是你也要明白纸包不住火,不是从我这里说出去,我爸和傅氏的股东也会从其他地方听到消息。”傅宥霖还是拨通电话。 …… 沈荀、林书桐和纪老分别被带往三个审讯室。 林书桐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 “你和沈荀是什么关系?” 林书桐咬了咬唇,回答:“朋友。” “送车送房送钱的朋友,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了是朋友就是朋友,我没有泄露任何的机密,我根本不知道自研芯项目的核心数据,你们可以去问姜莱,姜莱从一开始就防着我,不让我靠近核心实验室,更不可能让我知道数据。”林书桐很生气。 警察敲了敲桌子:“吼什么吼,好好回答问题。” 另一边。 沈荀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也是:“你和林书桐是什么关系?” 沈荀面不改色说:“朋友。她并没有向我泄露任何的机密数据,以我的能力,我也不需要这些数据。” “对朋友你这么阔绰?林书桐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你名下的房产却只有一个三室,沈总生活这么拮据。” 沈荀一时回答不出来。 倏地,他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你说那套三室的房主是我?” “不然?” 沈荀皱眉,那套房不是已经转给姜莱了吗? 他亲自签的字。 手续再久也不可能超过一个月。 “你和林书桐是不是情人关系?” 面对这个问题,沈荀一时答不出来,微微垂下眼眸。 再次抬眸,他说:“这个问题和是否透露机密没有关系。” “问什么就答什么,沈总。” 沈荀最终点头。 下一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你的妻子姜莱是谁?” 第114章 林书桐被踢出项目组 这话问得很奇怪。 姜莱还能是谁? 沈荀目露疑惑,警察看到他的这个神情,也就明白了,没有再问下去。 沈荀出声询问:“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总,现在是我们在向你问话,好好交代你和林书桐之间的所有联系往来。” “书桐没有向我泄密。”沈荀对于这一点并不担心,当初林书桐几次三番要告诉他科研数据,都被他拒绝。 既是担心书桐因此被调查,也担心自己跟着出事。 这种时候他不能出事。 万万没想到被今天被柯重屿将了一军。 柯重屿不仅暗地调查他和林书桐,还拿到了实际证据。 不知道柯重屿会不会告诉姜莱。 千万科研费他还能解释是投资,但车子房子珠宝首饰,这要他怎么跟姜莱解释? 还有今天他被警察带走,是否已经被媒体拍到,如果媒体大肆报道,又该如何? 乔川经验老道,会处理好。 但傅氏的太子爷也在场,万一傅宥霖为了星宇科技的大权踩他一脚,怎么办? 傅董应该不允许,毕竟要顾及傅氏的颜面和星宇科技的发展。 可是,星宇科技因为他的事,落标了。 傅董不会饶过他。 沈荀如坐针毡,每次心中焦灼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伸手去摸一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总会让他感觉到一阵安心。 就像每次下班回家,就能看到姜莱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然后端出一盘又一盘他喜欢的菜……总是让他感到安稳。 这次他摸了个空。 昨晚父亲让他摘掉了戒指。 沈荀望着自己的无名指,眉头皱了又皱。 林书桐也是坐立难安,在警察们的反复询问中,火气逐渐上来。 “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小三!姜莱才是!我和阿荀原本才是一对,是她趁虚而入,成了阿荀的妻子,阿荀又不爱她,当然把钱花在我身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们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我有职业操守,阿荀也是个正直的人,我没有告诉过他任何机密数据,他也从来没开口问过,再说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机密数据。” “这一点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们不信,你们就去问姜莱!问整个项目组的研究员,我来得晚,他们从没让我参与过,除了一些基础的数据,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从哪里去泄露机密?” 相比之下,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纪老相当淡定,正悠闲地喝水。 嘴里只有三句话。 “我不知道书桐和星宇科技的沈总之间有金钱往来。” “书桐并没有接触过核心数据,从哪里去泄密。” “书桐进项目组一切手续合规,你们尽管查。” 普通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最后换了个人来审问。 那人把林书桐的资料和自研芯项目当年的入选标准放在纪老面前。 “老爷子,林书桐进入项目组的手续合规,但这进项目组的时间也太晚了。” “项目遇到一点小困难,需要外聘一名国外进修回来的专家协助,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你所谓的那个小问题,最后是姜总工自己攻克的,和林书桐没有半点关系。” “是姜莱自己不信任别人,和书桐有什么关系?” 不管对方说什么,纪老都从容应对。 警察笑了笑,又说:“林书桐只符合当年的最低入选标准。” “最低标准就不是标准吗?”纪老正色道,“如果你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书桐泄露机密,就放我们离开,我们已经配合调查完了。 “纪老您可以走,林书桐和沈荀不行。”为首的警察示意手下的人放纪老离开。 纪老本来就只是来配合调查,也确实不清楚自己外孙女和沈荀之间的事。 至于让自己外孙女走后门这一点,不归他们管。 要处罚,是研究所的事。 不过…… “纪老爷子,刚刚我们派人过去了一趟,由于林书桐入项目时间太晚,又对项目没有任何贡献,还存在泄露国家机密的嫌疑,研究所领导商议后决定,将林书桐从自研芯项目组除名。” 这是被踢出去了。 纪老浑身一震,眼里满是错愕。 他铺垫了四年,好不容易才把外孙女送进自研芯项目组,已经是临门一脚,就这么没了? 多年筹谋毁于一旦。 纪老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救护车滴嘟滴嘟地把人拉走。 …… 招标大厦。 中午休息时间,程教授找到姜莱,手里还握着柯重屿打印的那份资料,皱巴巴的,显然是被狠狠蹂躏过。 “你,要不要看看?”程教授说话小心翼翼的。 一旁的小茜不是很明白,怀着好奇心,在师姐点头后伸手拿过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小茜感叹:“我说林专家怎么大牌包包大牌衣服大牌鞋子不重样呢,原来是有沈总这个金主,不过,沈总早就结婚了?结婚四年,师姐你好像也结婚四年了……” “嗯。”姜莱点头,“我前夫就是沈荀。” 啪嗒。 小茜手里的资料掉在地上。 她一下子震惊,一下子变得惊慌。 “师姐,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都是前夫了。” “可是你们不是才离吗?” “对啊,才离。”姜莱弯腰捡起地上的资料,简单翻看一遍,比柯重屿给她的那份厚多了。 “别看了。”程教授的脸色很不好,伸手拿过来,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姜莱扯了扯唇:“他每个月给林书桐打三百万的事是我告诉柯重屿的,我也是因为这个离婚。” 沈荀对林书桐的豪掷千金,反过来成了斩他前程的一把刀。 姜莱心想:活该。 程教授气到整张脸绷住。 小茜则破口大骂,骂完林书桐骂沈荀。 骂人的词汇转来转去都是“不要脸”“畜生”和“死渣男”,却骂得很起劲,口沫横飞。 姜莱都怕她口渴,给她倒了杯水。 程教授说:“星宇科技和我们的项目无缘了,至于林书桐,刚刚领导们已经商定,把林书桐踢出项目组,这个项目不会再有她的名字。” “真的!”小茜眼睛都亮了。 姜莱的眼底也有了点笑意。 小茜继续追问:“她泄密的事呢?有结果了吗?” 程教授刚摇头,就有警察来找姜莱。 “姜博士,我们有几个问题想找你确定一下。” “好的。” “你从来没有让林书桐接触过核心数据,是吗?” 姜莱眸光微动,很快明白警察会有这么一问,林书桐要拿这点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有。”姜莱摇头后,话锋一转,“但是这不代表林书桐没有接触过核心数据,我手里有一段视频,林书桐曾经在实验室没人的时候,试图窃取数据。” 第115章 姜莱的身份曝光 警察走了。 姜莱和程教授以及项目组的成员们一起去吃午饭,同时其他公司代表也在同一层。 下午两点开标,大家都在等。 不过比起标落谁家,众人此刻的心思都还在星宇科技沈总和林书桐的事上。 不论是从泄露机密,还是从沈总婚内出轨来看,这件事的影响力都极大。 星宇科技这回要受重创,连带着傅氏恐怕都要跟着动荡一下。 现在全看傅氏要怎么处理。 这事也让他们更加明白柯重屿的狠辣,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置对方于死地。 大家看见柯重屿的目光变得又敬又畏。 柯重屿经过的地方,全是一片“柯总”。 他气定神闲经过,没有任何回应,直到瞥见坐在人群中的姜莱,脚步才有停顿。 周特助也顺着看过去。 姜小姐不仅出现在这里,身边还有一堆同伴,其中一个他曾在酒会见过,显然姜小姐的身份不一般。 想必柯总早就有所猜测,不然今早在楼下见到姜小姐,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淡定,还不强迫姜小姐和自己同乘一部电梯。 “柯总,我们用餐的位置在前面。”周特助出声提醒,柯总你可别再看了,别跟林书桐似的去害自己心上人。 柯重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收回目光,朝着前方走去。 此时,姜莱抬眸,正好看见柯重屿转身的侧脸。 很快。 收回目光。 姜莱收到柯重樱发来的语音消息。 “姜莱姐姐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关注今天的新闻?我哥去竞标崔老牵头的自研芯项目了,我们全家都看着呢,弄得我都有点紧张。” “不知道我哥会不会中标,不过等下午看新闻就知道了,官方媒体会报道。” “其实我还有点期待,想知道崔老走了以后,是谁在接手这个项目,你说接手这个项目的人得多牛啊!上次我去酒会,半点消息没打探到,这次我一定要看看是谁!” 姜莱把语音转成文字,只是看着文字都知道柯重樱在手机那头又紧张又激动的样子。 她打字:【看到了,然后呢?】 柯重樱:“我就去缠着他们,拿钱砸他们,要他们针对我的仿生机器人做一款专属芯片!” 姜莱浅笑:【我先忙,晚点联系你。】 收好手机,吃完午饭。 时间到达两点。 媒体也到了。 凡是关注这件事的人都坐在屏幕前,等待着紧张刺激的一刻。 行业内的各个公司,以及柯家、沈家、等等。 柯家在等柯重屿出现在媒体的镜头里,沈家也在等沈荀和林书桐出现在媒体镜头里,出现则是中标。 不过媒体是有延迟的。 外面的人还在等待中,研究所领导已经宣布中标的公司。 “恭喜,柯氏。” 伴随着洪亮的声音落下,各大公司先是一阵失落叹气,转而向柯氏投去艳羡的目光。 澜创研发中心的员工已经忍不住高声喝彩,连一向微笑沉稳的周特助都在此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手握拳,欣喜地说:“耶。中了!” 柯氏和澜创的人个个面露喜色,难以掩饰激动,甚至站了起来相互碰拳。 程教授拍了拍手掌。 掌声渐起。 掌声雷动。 身为柯氏掌权人的柯重屿,淡定坐在人群中,欢呼声和掌声围绕着他。 男人点了一下头,抬起手轻、慢而有节奏地拍着,也为柯氏和自己祝贺。 从容,矜贵。 柯重屿的余光再次锁定姜莱所坐的位置,他抬眸往斜前方望去。 姜莱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穿过人群,轻轻撞在一起。 姜莱弯了弯唇角。 恭喜。 柯重屿眉梢微扬。 同喜。 三点将在此处举行签约仪式,研究所诚邀各大公司代表留下观礼。 柯重屿看向周特助,叮嘱大家检查衣冠以及笔墨,把流程再熟悉一遍,确保待会的签约仪式上不会出现任何纰漏,再小的纰漏都不行。 程教授这边也在忙着检查合同纸笔,同时跟姜莱她们确定流程。 “签约仪式过后,你们还有表彰会,会颁发对应的荣誉和奖金,也是在这里,正好媒体都在。” 程教授看向姜莱:“签约仪式上媒体不会过问太多,但是表彰会上估计会有,甚至会涉及私生活方面,姜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也不会问太过分的问题,你想回答的就回答,不想回答的就不用答,你现在是国家功臣,媒体不好得罪你。” 姜莱点头,抿了抿唇说:“水在哪?” 程教授忽地一笑:“紧张?” 说不紧张是假的。姜莱点头。 小茜也跟着笑了笑,起身说:“我去给师姐倒水。” 姜莱一杯水接着一杯水地喝,给自己喝到频繁上厕所。 柯重屿注意到了。 “柯总,您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我去个卫生间。” 柯重屿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姜莱上完厕所出来,和柯重屿在洗手池遇上,男人正在弯腰洗手,眼睛却盯着洗手台上的镜子。 透过镜子和姜莱的目光对上。 “柯总。”姜莱走到他旁边,伸手进水池中,冷水冲在她的手掌间。 柯重屿洗完手,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而是递出一盒薄荷糖。 姜莱看着他手里的铁盒子,也没有说话。 柯重屿不得不开口。 “没毒。” “醒神。” 姜莱当然知道没毒,但是不明白他突然送薄荷糖。 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柯重屿似乎不耐烦了,打开盒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粒,又拿出一粒,靠近她。 薄荷糖抵到她唇边。 “张嘴。”男人的声音不容置喙。 姜莱鬼使神差地张嘴,清凉的味道在她口腔中蔓延开来。 柯重屿满意地离开。 姜莱嚼着嘴里的糖,咯嘣咯嘣直响,味道越发清凉。 她浑身一激灵。 这糖确实醒神。 与此同时,身在警局的林书桐已经彻底坐不住,反问道:“你们到底调查清楚没有?我还要急着回去参加签约仪式!” “林书桐,你已经被踢出项目组,签约仪式和你没有关系,这个项目也和你没有关系。” “什么?!”林书桐两手拍在桌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要激动,不管你在不在这个项目,签字的人都不是你。” 隔壁审讯室的沈荀问:“中标的是哪家?” 聚光灯和媒体镜头下。 柯重屿和姜莱相对而坐,低头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再转交给对方,继续签字。 签字完成。 双方起身握手。 柯重屿:“合作愉快,姜博士。” 姜莱:“合作愉快,柯总。” 两人面对镜头,咔一声,两人的照片迅速席卷各大媒体头条。 姜莱的身份在此刻彻底曝光。 第116章 沈家在新闻上看到姜莱 签约仪式达成,周特助还在状况外。 他猜到了姜小姐是自研芯项目组的成员,但没猜到姜小姐会是总工程师。 难怪当初调查姜小姐的资料只有薄薄半页,怎么也查不到更多,身份十分神秘,合着背后是国家出手。 他以为姜小姐有一天会成为柯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万万没想到姜小姐先成了柯氏集团的甲方爸爸。 还不是一般的甲方爸爸。 周特助眨了眨眼睛,好一会才回神。 再看柯总,神色淡定。 不愧是柯总。 其实柯重屿在听到那句“有请国家级自研芯项目总工程师姜莱”时,瞳孔也跟着震了震。 他隐约猜到了姜莱的身份。 调查不到的资料。 崔老的学生。 拒绝参与到柯氏的竞标。 在顶刊发表论文的作者姜莱。 尤其是昨晚,王教授程教授都在,跟着程教授在申老面前露过面说上话的小茜,叫姜莱师姐。 当时他就确定,姜莱不是什么崔老门下没出息的研究生,更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员工。 姜莱在自研芯项目中的位置相当靠前。 但他也没料到,会是继崔老之后的领头人。 她很年轻,只有二十八岁,低于项目成员的平均年龄。 此刻,姜莱站在他面前,不是一朵清冷芬芳的玉兰,而是开出满树玉兰的那棵挺拔的树,远比一朵花来得有魅力。 姜莱松了手,他也松开。 两人再次面对媒体的镜头,连同双方的陪同代表一起,拍下一张完整的大合照。 配着两人低头签约,起身握手,双方成员大合照照片的新闻已经席卷A市,辐至全国。 柯家。 柯重樱和年女士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新闻。 柯父则站在一旁,严肃的神色中带着点紧张。 看见新闻上出现柯重屿的身影,柯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绽开一抹慈祥的笑容。 年女士温柔一笑:“老公,咱儿子真不错。” 柯父伸手捏了捏妻子的肩膀,年女士抬手牵住他,夫妻二人都很欣慰。 连一向爱跟亲哥顶嘴的柯重樱,都毫不吝啬地夸奖:“我哥也太厉害了!” 话音刚落,新闻视频中出现姜莱的身影。 柯重樱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继续睁大了看。 “姜莱姐姐!”她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怀里的抱枕都掉了。 柯重樱迅速嚼掉嘴里的水果咽下,呆呆地扭头去看父母:“柯先生,年女士,你,你们看到了吗?” 年女士愣了片刻,点头:“看到了。” 柯重樱反手指着自己:“所以我没眼花吧?” 年女士也不太确定,抬头去看丈夫:“老公,我跟女儿没眼花吧?” 柯父在知道自己儿子突然提拔一个行政做秘书时,就找人拍下姜莱的照片。 “虽然今天穿得比较正式,但确实是姜莱。” “啊!”柯重樱突然大叫一声,“大佬竟然在我身边!我竟然没察觉!” 年女士被女儿的一吼吓一跳,拉着她重新坐好,继续看。 一家人看着柯重屿和姜莱面对镜头,高清的镜头和巨大的屏幕,将两人的面孔清晰呈现在众人面前。 柯父感叹一句:“沈家错把珍珠当鱼目,看来要便宜我家这小子。” 年女士则摇头:“悬,咱儿子能不能追到,另说。” 柯父:“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柯重樱点头表示认同母亲的话:“就我哥要么惜字如金要么嘴巴淬毒的情况来看,确实悬。” 年女士也点头:“我已经替重屿感到危机了。” “放心。”柯父说,“爱会让寡言者喧哗,让带刺的人收敛锋芒。” 柯重樱诧异地看着父亲:“爸,你还会讲这么诗意的话。” “你懂什么。”柯父瞪女儿一眼。 他当年就是靠着这些酸溜溜的诗才娶到老婆。 …… 沈家。 沈父从早上开始就守着新闻,坐着一动不动。 相比之下,母女两个很放松。 大早上起来还敷面膜,中午吃完饭又在琢磨下午去哪里化妆,穿什么衣服。 沈荀要是带着星宇科技中标,会有庆功宴,还是由傅氏举办,想必也是名流聚集,她们不得提前好好准备一下?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 沈父看向母女二人:“别折腾了,差不多了。” “来了来了。”沈母走到沙发上坐好。 沈曦也立即坐过去,往母亲的肩膀上一倒,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有书桐姐在,我哥肯定成功了吧?” 沈母笑着说:“不止有书桐在,她外公可是研究所的领导,也会帮你哥说话的,再加上你哥这么优秀,肯定会成功的,咱们就静静等着参加你哥的庆功宴吧。” “太好了!”沈曦想到上次去酒会,根本没结识到几个阔气的少爷和千金小姐,都是些不识趣的工科男和上年纪的人。 倒是认识了申秉瑞,还加了联系方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酒会回来以后,申秉瑞再也没主动找过她聊天,她主动找了几次,对方也是要回不回。 她索性也懒得找了,要是继续纠缠,显得自己多掉价。 申秉瑞又不是什么豪门少爷,只是爷爷的地位很高,很受人尊敬而已。 说实话,如果是不关心国家科研领域的人,根本不认识什么申老、纪老。 但是! 由傅氏给她哥举办的庆功宴就不一样了! 起码傅氏的大小姐和太子爷会来吧? 傅氏太子爷只比她一岁,四舍五入不就是同龄,她哥又深得傅董事长青睐,她近水楼台月,说不定就成傅家少奶…… “想什么呢?”沈母出声打断了沈曦的幻想,“美成这样。” 沈曦也不生气,高高兴兴地说:“当然是美事咯。” 沈父:“来了。” 全家人立即盯着屏幕,新闻正在播报。 “今日,国家级自研芯项目于招标大厦A座二十二楼会议厅开标,中标的是柯氏集团……” 柯氏集团的名字一出来,沈家人的脸色瞬变,后面播报的内容已经听不清了。 “怎么是柯氏?不应该是我哥吗?”沈曦第一个反应过来。 沈母也是又急又不信:“对啊,不应该是星宇科技吗?怎么就是柯氏集团,书桐和书桐的外公不是也在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父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发现实时录像中并没有出现林书桐和纪老的身影。 出现了各大公司代表,唯独不见星宇科技。 “下面有请自研芯项目总工程师,姜莱。” 伴随着这句话,沈父看见他认识的那个姜莱缓缓走上台,坐在了首位。 沈父猛地瞪大眼睛。 注意到他震惊的神色,母女二人也跟着望去。 姜莱??? 她们认识的姜莱??!! 第117章 沈父:完了,完了啊 沈家三口全部傻眼。 “怎,怎么可能……”沈母狠狠地掐自己一把,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是真的。 坐在上面低头签字的,和柯氏集团柯总握手达成合作协议的,是姜莱。 她们认识的姜莱。 就算打扮过,她也能认出来这是姜莱,在沈家给她们做了四年儿媳妇的姜莱。 被她们呼来喝去,逢年过节被派在厨房里一个人忙碌的姜莱。 “姜莱?总工程师?”沈母狠狠摇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视和幻听,“总工程师不应该是书桐吗?” “对了,书桐呢?怎么上面没有看到书桐的影子。”她看向丈夫,“你是不是放错频道了?” 沈曦也说:“爸,你肯定放错频道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我不信,姜莱这种只知道低头洗衣做饭照顾男人的人,怎么会和科研工作扯上关系?” 还是科研大佬? 笑话。 天大的笑话。 科研大佬明明是书桐姐,怎么就变成了姜莱。 签约仪式已经结束,除去新闻上有播报,手机上关于自研芯项目和柯氏集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的事已经疯传。 各大视频APP,各大通讯APP,头版头条都是这件事。 首图放的是姜莱和柯重屿握手的那张。 一时间,庆贺的评论如潮水般涌入,一片欢腾。 沈父看着各种各样的报道,想不承认都难。 姜莱才是真正能帮到他儿子的那个。 姜莱才是真正能光耀沈家门楣的那个。 姜莱才是真正配得上他儿子的那个。 他都做了什么! 他偷偷摸摸就把儿子和姜莱的离婚证给办了啊! 这让他怎么面对沈家的祖宗,怎么面对儿子! “完了,完了啊。”沈父沉着声音发出一声哀鸣,巴掌打在自己的膝盖上。 沈母也是一脸苦涩。 她明白丈夫说的完了是什么意思,在后悔儿子和姜莱离婚呢。 她安慰丈夫:“哪里就完了,姜莱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个孤儿,空有实力没背景,一样是配不上咱们儿子的,书桐多好啊,有背景有能力,一点不差的。” “就是……怎么不见书桐呢?咱们儿子也不见。” 沈曦一脸丧气地说:“肯定是中标了,哥哥难过先走了,书桐姐担心哥哥,也跟着走了呗。” 沈父心里也在疑惑这件事。 他不认为是女儿说的这样。 “打电话给儿子。” “好。”沈母拨通电话,一直没接。 沈父觉得不妙,可能出事了,急急忙忙调整情绪,起身说:“我出去一趟。” 母女俩不是很明白,看着他出门。 门刚关上,沈母的心里又变得忐忑起来,嘴里嘀咕着:“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不应该让姜莱和沈荀离婚的啊。 怎么就离婚了呢? 沈曦不知道亲哥已经离婚的事,只以为母亲是被姜莱的头衔吓到了。 “妈,什么错不错的,是姜莱的错好吧,一直瞒着我们一家人,就是故意的!瞒着我们,以后好到处去说我们对她刻薄!” 沈母点头:“她就是故意的,你说自己有这么好的工作,瞒着我们做什么,这不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吗?” “但是,姜莱这次得拿不少奖金吧?后续也会有不少钱。”她实在有点心疼那些钱,要是没离婚,就是婚内共同财产,一半属于她儿子。 沈曦翻了个白眼:“妈,姜莱那个守财奴,你觉得她会给我们钱花吗?这些年她霸着我哥的钱,有多少是花在我们身上的?顶多也就给我买两千块一碗的粥,你见过她给我买奢侈品吗?书桐姐可没少给我买。” 沈父看中林书桐,是觉得她有才家世好,能给沈荀的事业带来实际性的帮助。 沈母想要林书桐当儿媳妇,是觉得她温柔体贴上得了台面,富养的女孩不会抠门,对公婆肯定孝敬。 沈曦纯粹是嫌弃姜莱是孤儿,又受林书桐大量的恩惠,早被收买了。 姜莱就算是什么了不起的科研专家,那又怎么样?现在这个时代谁关注科研?谁知道她? 又不是什么院士,院士也不是人人知道人人追捧呢。 她反正不在意。 沈母被女儿这么一说,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点了点头。 “对,姜莱继续待在我们沈家,除了名头好听点,什么好处都没有,万一她以后爬到我们头上还了得?”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说服了。 …… 傍晚。 沈荀的嫌疑被洗清,放了出来。 他问:“书桐呢?” “林书桐没有洗清嫌疑,还不能走。” 警察的一句话令沈荀的脚步顿住,他皱眉:“怎么会?” “沈总,是想继续留下来配合调查吗?” 沈荀自然不想。 一待就是整个下午,反反复复回答差不多的问题,弄得他已经身心疲惫。 出警局时,天都黑了。 乔川已经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立即迎上去。 “沈总。” 沈荀第一时间问他:“中标的是不是柯氏?” 乔川点头:“是。” 沈荀没有多少意外,能力压星宇的也就是背靠柯氏的澜创,而且这次柯重屿是以柯氏的名义竞标,柯重屿又处心积虑陷害他。 最后中标的也只能是柯氏了。 他败了。 但他不能泄气,接下来还得想想怎么面对傅董和一众股东的围剿,继续稳住现在的位置。 “傅董那边知道了?” “傅少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傅董,我们去的总部商议对策,所有媒体舆论都被摁下来,没有传出去,但是圈内,已经传遍了。” “落标的事,沈总和林小姐的事。”乔川说得隐晦,半点没提婚内出轨。 沈荀自己心里清楚。 这块遮羞布终究还是被扯了下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两人上了车。 乔川说:“傅董要您今晚去一趟傅家。” 沈荀“嗯”一声,抬手捏了捏鼻梁,一脸疲惫。 他忽然想起姜莱。 今天姜莱也在,柯重屿给每个人发了资料,姜莱不可能一点风声听不到。 “乔川,你今天看到姜莱了吗?” 乔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看到了。” “她知道了吗?情绪怎么样?”沈荀认真地看着乔川,眉宇间带着紧张。 乔川更紧张。 他该怎么告诉沈总,夫人是自研芯项目的总负责人? 而且这个时候,关于夫人及其团队的专访已经在网上发布了。 “沈总,您看一下手机里的新闻。” 第118章 沈荀面对双重风暴 沈荀的手机没电了。 他拿过充电线插上。 乔川心想手机没电了也好,先去接受傅董的风暴,关于夫人的身份风暴晚点再来。 同时出现他怕沈总承受不住。 “沈总,傅董因您是私人原因导致项目落标,很生气。摁住舆论也动用了大笔资金和多重关系。” 沈荀眼珠子一转:“先去公司一趟,把关于申老专利的项目方案拿上。” “是。”乔川先开车到星宇科技,上楼取下方案,径直开往傅家。 车子开进傅家别墅。 正是饭点,傅家人正在吃饭,管家前来报告:“沈总和乔助理到了。” 傅宥霖和姐姐傅又晴同时抬头。 傅又晴的眼睛里闪过一缕光芒。 傅董继续吃饭:“让他们在议事厅等着。” “是。”管家退出去。 傅又晴欲言又止,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 “收点你的心思,我跟你说过,沈荀早就结婚了,即使他没结婚,心里也有人,别上赶着。” 傅又晴收回目光:“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等。” “他给星宇科技带来这么大的损失,饿顿饭怎么了。”傅董一脸严肃。 傅宥霖给父亲夹菜:“爸,吃这个,这个好吃。” “姐,你也多吃点。” 算是把父女间简短的不愉快揭过去。 傅董放缓语气:“先吃饭,你对沈荀的那点心思歇歇,我知道你也没多喜欢,不如把心思放在柯重屿身上。” 傅又晴说:“以柯家的实力又不用依靠联姻,靠我自己我没办法,柯重屿一点不绅士,连个母蚊子都不愿意靠近他。” 傅董:“那是他洁身自好。” 傅宥霖点头:“姐,这样的男人如果搞到手,只会一心一意地对你,你以后都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天天忙着处理丈夫的小三和情妇。” 傅又晴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不是没试过。 当初的慈善晚宴上,她鼓足了勇气邀请柯重屿跳舞。 众目睽睽,柯重屿装都不装一下,直接说没兴趣。 一语双关,既是对跳舞没兴趣,也是对她没兴趣。 简直让她臊得慌。 她还想试一下,搬出柯家的长辈,是柯先生和年女士的意思。 柯重屿没有再直接拒绝,但换了说法。 “我腿断了。” “……”她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人明明好端端站在这里,转身离开时的步子走得比谁都利落潇洒,却说什么腿断了。 跟当街放屁侮辱她有什么区别。 傅又晴想想都生气。 沈荀温柔有礼,年轻有为,要不是从父亲口中知道他结婚了,她一定会去追沈荀。 “宥霖你别管我了,想想你自己,事业爱情两手抓吧,马上也二十四了,该订婚订婚。”傅又晴把火力吸引到弟弟身上。 傅宥霖眉眼一弯,笑得阳光:“我有喜欢的人了。” 父亲和姐姐同时朝他看来。 “我昨天问你,你还说没有,这么快就有了。” “刚有。”傅宥霖想起马路边见到的姜莱,气质清冷,美丽动人,他以为是哪家集团大小姐,没想到会是国家科研人员。 傅又晴立即明白:“一见钟情。” 傅宥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傅又晴打趣:“真纯情。” 一家人在饭桌上说笑度过,吃完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傅董又故意让沈荀和乔川多等一会。 会议厅里。 沈荀和乔川坐着,面前的茶水已经续过好几轮。 沈荀知道傅董在故意晾着他,当然他也沉得住气,沉不住气就不会坐在星宇科技总裁的位置上。 乔川瞥见傅董和傅少的身影,立即起身说:“沈总,傅董来了。” 沈荀也跟着起身。 “傅董,傅少。” “嗯。”傅董轻微点头,没有往日的笑容,可见人还在气头上。 沈荀当即认错:“我因个人原因导致公司落标,并给公司带来名誉上的损害,为此深感抱歉,明天我会亲自到总部给各位股东请罪。” “落标的事已成定局,这是我的补救方法,还请傅董过目。” 乔川把方案递给沈荀,沈荀双手呈上方案。 傅董示意儿子拿过来。 沈荀:“虽然申老手中的这项科研专利比不上国家的自研芯项目,但也是多少公司挤破头想买下的专利,我与申老交谈过,他老人家不同意卖专利,可以考虑合作,如果星宇能和申老达成合作,引进这项专利技术,一样能获得高利润,同时提高星宇的行业实力与知名度。” 傅宥霖把方案递给父亲,突然之间有些明白父亲为什么看重沈荀,有意提拔沈荀入傅氏。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淡定应对出来,还能立即拿出备用方案。 这可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到的。 傅董仔细看了一遍方案,又看了看沈荀,眼神没有刚刚那般冷漠。 “股东那边是需要一个交代。” “是。”沈荀点头,看样子董事长对他的备用方案还算满意。 “竞标的事本来就难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你因为自己的私生活而影响到公司,就是你的不对。”傅董该责备还是要责备。 沈荀继续点头:“是我的错,辜负董事长的信任,辜负股东们的信任。” “要想不辜负我们的这份信任,要想继续在这个位置坐下去,申老的这个专利必须拿下。”傅董语重心长道,“不然,我不好对股东们交代,我也很难保下你。” “我明白,多谢傅董。”沈荀暗中松口气。 傅董把方案递还给他,询问:“申老那儿你有多大把握?他的脾气古怪得很。” “上次酒会,我和申老相谈甚欢。”沈荀也不敢夸下百分百把握的海口,“我会尽全力拿下,如果拿不下,随傅董和股东们处置。” 傅董忽地一笑:“我当初就看中你身上的这股魄力。这事要不成,做好降职的准备,要是成了,庆功宴照办,星宇科技的股份再分你一分。” 打一巴掌再给颗糖,上位者惯用的手段。 沈荀知道,傅董这关算是勉强过了。 “回去吧,今天你父亲去星宇打探你的情况,我没让下边的人乱说。”傅董提醒他,“沈荀,事业和女人哪个重要,你心里要有数,不要为了点情情爱爱影响名声和前途。” 这是在警告他,既然结了婚就安分点,不要在这种事上被绊住脚。 “多谢傅董提点。”沈荀安然无恙从傅家离开。 重回车上,他咕咚咕咚灌下半瓶冷水。 手机的电量也充满了。 沈荀拿起手机,点开今日新闻。 国家自研芯项目和柯氏集团于下午三点签约达成战略合作协议的标题旁边是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 柯重屿和姜莱握手面对镜头的照片扑入眼帘。 第119章 沈荀得知姜莱身份,已被拉黑 沈荀睁大了眼睛。 和柯重屿签合作协议的人怎么会是姜莱? 却又实打实的是姜莱。 发型,妆容,衣服,都是他上午看见的模样。 乔川见沈总迟迟没有反应,解释说:“沈总,夫人是自研芯项目的总工程师,由于签了保密协议,所以一直没有对身边的人提起过。” 一字一句落入沈荀的耳中,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颤了颤。 “你说什么?” 乔川知道沈总听清了,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 沈总多年来对林小姐念念不忘,是觉得林小姐闪闪发光,可是如今林小姐的这份优秀在夫人面前,不值一提。 好比星辰难敌日月。 他拿出手机,转发一篇文章过去。 “沈总,这是发布在官媒的文章,是自研芯团队和夫人的专访,一个下午的时间,量转发量已高达十万加。其中包含三分钟采访视频,团队介绍,项目发展历程,以及取得成就。” 乔川总体概括一遍,抿了一下唇,继续说: “崔院士追获国家最高科技奖,享终身荣誉成就,夫人荣获国家科技成就奖,这个奖项一年一评,每年获奖人数不超过五个,今年,夫人是这个奖项里最年轻的一位获得者。” 可以说是相当高的荣誉。 乔川下午就知道了,几个小时过去,他依然感到震惊。 谁能想到呢,生活平凡的姜莱,是国家科研人员。 这就是所谓的扫地僧吧。 沈总识人用人无数,偏偏在自己老婆身上栽了跟头。 一时间说不清是爱情蒙了眼,还是猪油蒙了心。 其实还有一件事,乔川支支吾吾不太好说。 沈荀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和标题,不敢继续看下去。 “还有什么重磅消息,说。” “沈总,自研芯项目团队名单里没有林小姐,具体原因不清楚。”乔川没有在招标大厦待到最后,他不清楚林小姐是骗了沈总,还是林小姐被项目组除名了。 沈荀缓缓抬头,注意力已经不在林书桐身上,而是愣愣地继续问乔川:“姜莱才是自研芯项目的负责人?” 乔川点头:“是的,沈总。” 沈荀的手一抖,指腹正好点在乔川分享过来的那篇文章上。 手机掉落在脚边,文章正好点开。 开头的三分钟采访视频封面里,姜莱坐在最中间,左手边是程教授,右手边是小茜。 黑色的话筒轻轻抵在姜莱的唇边,姜莱下巴微扬,目视前方,眼睛明亮。 沈荀垂眸,怔怔地看着。 曾经林书桐说过,项目里有一个人也叫姜莱。 他从没想过会是自己的妻子姜莱。 乔川出声询问:“沈总,回哪?” 沈荀逐渐回神,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说:“我爸妈那儿。” 得去跟父亲报个平安。 车子缓缓启动。 沈荀迟钝片刻,点开采访视频。 记者:“姜博士,请问你在这个项目多久了?” 姜莱:“准确地说,七年,自研芯项目是由我的恩师牵头,我研一就跟着恩师进项目组,四年前恩师过世,项目停滞,不久后重新启动,我才担任了总工一职。” 原来当初姜莱说工作没了,指的是这个项目。 记者:“你年纪轻轻就担任总工一职,是否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姜莱:“有过,但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个项目。” 记者:“你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姜莱:“我的恩师离世前,郑重地跟我说,华国一日不研究出自己的芯片,就永远要看他人脸色,一日不研究出自己的芯片,科技发展就永远要屈居他国之后,这段话,我时刻谨记。” 沈荀听到了画面外掌声雷鸣。 他竟不知道姜莱能说出这么有份量的话。 但这字字句句,也穿过屏幕,击中了他的心脏。 沈荀认真看下去。 到最后,涉及到私人问题。 记者:“姜博士,听说你是孤儿。” 姜莱:“是的,我吃国家饭长大,靠国家补贴、政府扶持才能上学。” 记者:“姜博士,你今年二十八岁,又埋头科研,是否有成家的心思?” 沈荀屏住呼吸。 姜莱:“没有。” 沈荀一脸错愕,没有? 姜莱都已经和他结婚了,什么叫没有? 记者:“那姜博士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跟你一样的科研工作者吗?” 姜莱停顿片刻:“这个问题我选择不回答。” 记者:“好的,谢谢姜博士。” 采访结束。 沈荀又怔愣半晌。 “乔川,姜莱说她没有成家,这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她是不承认我的存在吗!” 乔川不敢搭话。 沈总,您这些年也没对外承认过夫人的存在。 沈荀气急,点击文章转发给姜莱,并附上一句质问。 【你为什么对媒体说你没有成家?】 发送。 你有1条消息未发送。 沈荀:“?” 他点开姜莱的聊天界面,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文章的左侧。 下方一排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姜莱把他拉黑了。 沈荀顿时头大。 姜莱竟然拉黑他! 他立即翻出姜莱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是电话也拉黑了。 沈荀磨了磨牙,吩咐乔川:“给姜莱打电话!” 乔川立即拨打姜莱的电话,并打开扩音。 同样的结局,无法接通。 “沈总,夫人把我拉黑了。” 沈荀黑着脸。 乔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夫人应该是看到柯总打印的那叠资料,知道你和林小姐的事了,才会……” “用得着你说!”沈荀恼羞成怒。 乔川立马闭嘴。 沈总面对落标都没有这么生气,面对夫人的生气拉黑联系方式,气得不轻。 显然很在意夫人。 “不回我爸妈那了,去崔宅。”沈荀觉得眼下去找姜莱解释清楚最重要,给父母报平安可以直接打电话。 然而,沈荀扑了个空。 崔宅大门紧锁,俨然没人在家。 那会去哪里? 沈荀忽然发现,他对姜莱一无所知。 除了这个地方,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到姜莱。 姜莱以前从没离开过他。 不得已,沈荀只好先回到父母家,刚推开门就听到母亲焦急地对父亲说:“怎么办啊?离婚证的事该怎么告诉儿子?” 第120章 沈家人全部被姜莱拉黑 这回沈荀听清楚了。 离婚证。 他走进家,皱眉问:“什么离婚证?” 沈母立即抿住嘴巴,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 沈父轻轻斜了沈母一眼,大有责怪她嘴里没个把门的意思。 沈荀:“上次你们就提到结婚证,这次又是离婚证,什么意思?” 沈父沈母原本打算竞标过后告诉儿子他已经和姜莱离婚的事,现在情况变了,甚至全乱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儿子刚在事业上遭遇挫折,这个时候再把离婚的事情捅出来,无疑是让儿子雪上加霜。 沈母默默看向沈父,意思要他拿个主意,说还是不说? 说自然是要说的,证都下来了,不可能隐瞒一辈子。 得缓几天,挑个时间再说。 沈父瞧见儿子眉宇间的疲惫,缓缓开口:“我和你妈的离婚证。” 沈母瞪大眼睛。 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什么?”沈荀也愣住,这一天怎么能发生这么多事! 沈父继续道:“上次我们拿结婚证去民政局,不是有什么活动,是要去办理离婚。” 沈母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直突突,深怕变成真实的诅咒。 离婚的事是随随便便能说的吗? 假的也不行啊! 可她又拿丈夫无可奈何,这个家始终是男人当家做主。 沈荀显然不信:“这才过去几天,你们怎么会这么快拿到离婚证?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没拿到,还在冷静期,刚刚你妈是在担心不知道到时候怎么跟你说。”沈父撒起谎来面不改色,“至于为什么走到这步,是我和你妈的事。” 沈荀大大叹了口气,明显疲倦不已。 沈母立即说:“我们现在也还没确定一定会离,正在冷静冷静。” 她真的需要冷静冷静。 沈荀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眸,已经累到不想说话。 刚应付过傅董这关,明天还要应付股东,还要安抚这段时间跟着他忙前忙后的员工。 姜莱那边他完全联系不上。 书桐至今还在警局,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听说纪老气到住院了,他身为晚辈,多少也要去医院看一眼。 本以为回到家能避一避风,父母一把年纪还在闹离婚。 他淡淡地丢出一句话:“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沈荀见父母还坐在沙发上等他,应该是要问今天的事。 他顺势坐下,随手拿了点零食饼干填肚子。 要是姜莱在,一定不会让他饿肚子。 想到姜莱已经把他拉黑,人又不知在何处,吃饼干的心情都没了。 “爸,妈,你们给姜莱打个电话。”他在父亲问话之前开口。 沈母皱眉:“给她打什么电话?” 沈荀沉默片刻:“今天柯重屿在会上拿我和书桐的事大做文章,导致我竞标失败,姜莱今天也在会上,应该是听到什么流言,生气了,我联系不上。” 沈父:“你知道姜莱的身份了吗?” 沈荀点头:“我没想到她瞒得这么好,我只知道她是崔老的学生,不知道她还有这个本事。” 沈母“哼”一声:“她就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故意隐瞒的,都是搞科研的,书桐不也没瞒着我们吗?” “妈。”沈荀语气稍有不悦,“姜莱签了保密协议不告诉我们是对的,确实一点不能提,书桐和我今天就是因为这件事进了局子去配合调查,书桐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连纪老都被请去配合调查了。” “什么!”沈母唰地站起来,拉着儿子起身上下打量,关心道,“你怎么样?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天杀的,她沈家最近一个月是撞了什么邪!女儿和儿子先后都进了局子。 沈荀:“没有,调查清楚就出来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这书桐怎么还害人呢?”沈母一脸不高兴。 沈荀已经不想搭理母亲,当初书桐透露消息,高兴的是她,现在不高兴的也是她。 沈荀看向父亲:“这就是落标的原因。” 沈父蹙眉道:“林书桐也没具体说什么,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他想起儿子刚刚提到的人。 “柯重屿。” “是我低估他的阴险。”沈荀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姜莱,“爸,你给姜莱打个电话。” 沈父拿出手机,拨过去,同样的无法接通。 沈荀看向母亲。 沈母重复操作,无一例外。 沈荀还想让妹妹联系一下,沈父出声阻止:“不用再去叫小曦确认,姜莱就是把我们全家人拉黑了。” 离婚证已经到手,答应他们的招标会过后。 今天的招标会已经结束,姜莱履行了承诺。 仍然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婚的沈荀充满着不解。 姜莱气他就气他,怎么连带他的父母一起删除拉黑? 未免过头了。 沈荀并未注意到,向来爱对姜莱挑刺的父母此刻对于姜莱的无礼竟然没有出口责备。 换做以前,沈父会黑着脸责备姜莱没礼貌,同样责备儿子管不好自己的媳妇,沈母则是破口大骂,什么难听说什么。 此刻的夫妻二人沉默得反常。 沈荀今天经历太多变故,心里又装着许多事,脑子已经转不过来。 “明天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再去找她说清楚。” 沈父沈母又一次没吱声。 “书桐不是还在警局?你不管了?”沈母觉得婚离都离了,姜莱之前就不会孝敬公婆,有身份有地位了更不会孝敬,还是撮合儿子和书桐在一起比较好。 沈荀:“我让乔川盯着呢,也在找律师了。” 沈父倾向于儿子重新把姜莱追回来,他就不该去办那离婚证! 真是肠子都悔青。 “通知一下林家吧,他们会有办法,明天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去找姜莱,该解释的解释清楚。” 这会儿沈荀倒是察觉到父亲对姜莱态度的微妙变化了。 他目露诧异,很快眼神变得坚定。 “我知道,处理完事情我第一时间去找她。” “嗯。”沈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起身时给了沈母一个眼神,示意一道回房。 房门刚关上,两人就争执起来。 沈母:“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还打算认姜莱这个儿媳是吧?他们离都离了!书桐有家世有背景,姜莱有什么!” 沈父:“你一个女人,你知道什么?” 第121章 渣男三姐水深火热时,姜莱做梦都在笑 “林书桐是有家世有背景,可是这次的项目都没有她的名字,她中途加入,项目也不是她负责,负责的人是姜莱!”沈父瞥她一眼,“一看你就没仔细了解今天的情况,也没去看姜莱的专访。” “姜莱已经获得国家级荣誉和奖金,后面肯定会受高校邀约,像她这种成果特别突出的年轻学者,是可以破格评审为副教授的,年仅二十八岁的副教授,能有几个?” “国家会为她安排工作,安排住房,她还手握重大科研成果,前途不可限量。” 沈母轻哼:“那又怎么样?她又不会跟我们共享成果和奖金,草根出身,能走多远?” “你说到重点了,草根出身。”沈父目光笃定,“草根出身的人,谁拉她一把,她永远都会记住那人的恩惠,沈荀要是给她投资,我们沈家就是她的恩人。” 沈母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就是看姜莱不顺眼,继续相处除去膈应就是虚伪。 沈父一眼看穿她:“你就是生气她这些年霸着沈荀的钱,一毛不拔,让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不够光鲜,不够体面。” 沈母也不否认。 “难道不是吗?你看看咱们儿子,年薪千万,吃的穿的住的都是什么?再看看我们,哪里有点富贵人家的样子?出个门什么排场都没有,这些年别人暗地里都笑话我们,你知道吧?” 沈父无法反驳。 “姜莱从小日子苦,穷惯了,没办法。” “她穷她的,拉着我们一家人吃苦受罪算怎么回事?”沈母一屁股坐在床上,气愤道。 沈父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早点睡,再争下去孩子真要以为我们离了。” 提起这个沈母就来气,伸手戳他:“你不会真的想跟我离婚吧?” 沈父瞪她:“胡说八道,一把年纪了还折腾什么。” …… 医院。 纪老半夜睁开眼睛,就看到儿子儿媳指着他女儿女婿两人骂。 “你看看你们女儿做的好事,不仅毁了爸的一世英名,还让爸昏迷到现在都没醒,爸一心扑在她身上,她倒好,干出违反规定的事来!” “昨晚研究所的领导来过了,说是来探望,实际上就等着爸醒了叫去谈话呢,你让爸醒了我们怎么跟他说?” “你们两个倒是跑南跑北去做调研,女儿甩手不管,丢给老爷子,老爷子又是给钱又是给资源,还带在身边教导,就教出这么个败家的东西!” 林书桐的舅舅舅妈一家早就看不惯林家了,终于逮到错处就是一通责骂。 林父林母涨红着脸,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最后骂得实在太难听了,林母终于出声反驳自己的哥嫂。 “大哥,大嫂,你们说这些话未免太过分了,但凡你们的孩子从小到大的成绩不是次次吊车尾,爸也不会把宝押在书桐身上,书桐跟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她现在出了事,你们不仅不关心,还恶语相向,有这么做长辈的吗?” “还当着爸的面吵,爸要是醒来听到……”林母瞥见父亲睁开了眼睛,声音一顿,赶紧走过去,一通关心,“爸,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纪老冷厉的眼神一一扫过他们,“你们再吵下去,就说不准了。” 大家立马噤声,拥过去一通关心。 值班医生检查过没有大碍后他们才放心,安安静静地坐下来。 纪老看向女儿女婿:“书桐现在在哪?” 林父:“还在警局。” 纪老皱眉:“怎么会这样?” 林父:“警察手里有一个视频证据,我们没看到,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书桐面对警察的审问采取不回答的拖延政策,说要请律师。” 纪老沉着脸:“找律师。” 林母:“找了,书桐给了一个律师的电话,对方姓顾,已经从B市赶过来,早上就到。” 纪老:“顾知宴?” 林母略微惊讶,点头:“我查了,B市知名律所高级合伙人。” “还是B市顾家的大公子。”纪老一下子就放心了,“和书桐是朋友。” 林父林母都不知道女儿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 “爸,顾律师能帮到书桐吗?”林母担心地问。 纪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顾家的关系网很复杂。” …… 沈荀和林书桐陷入水深火热时,姜莱正躺在床上酣睡。 这是她近一个月来,睡得最舒坦的一觉。 沈荀拉黑了。 沈家人都拉黑了。 从今以后,她和沈家再无半点关系。 她和沈荀再无瓜葛。 林书桐进了局子,程教授不用让位给她。 林书桐被项目组除名,大家努力的成果不用被她分走一杯羹。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姜莱连做梦都在笑。 翌日清晨。 一缕阳光爬上姜莱的床,她悠悠转醒,伸了伸懒腰,刷牙,洗脸,给自己做一份美味的早餐。 吃完以后,她决定什么都不做,就穿着宽松的睡衣,把沙发搬到窗户边,在沙发上晒上整天的太阳,再把福利院寄来的信和画好好看一遍。 姜莱把纸箱搬到沙发旁边,整个人往上一趟,后背硌在手机上,她才想起来昨晚为了睡个好觉,特地开了免打扰。 关掉免打扰的瞬间,手机抽风一样,嗡嗡嗡地震个不停,消息一条又一条弹出来,差点把她的手震麻。 密密麻麻的消息。 幸亏她置顶了院长妈妈她们,第一时间能回电话过去。 院长妈妈也看到了她的报道,还带着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看。 姜莱边和院长妈妈聊天,一边打开孩子们幼稚的画,写得歪歪扭扭的信,还有孩子们做的手工,比如松果做的风铃。 “对了,院长妈妈,年底的时候不要再接受星宇科技的捐赠了,福利院我打打算自己接手。” “啊?”唐院长愣了下,“你才发多少奖金?留着给自己。” “不止奖金,以后会有专利费。” 唐院长认真地问:“你想清楚。” “很清楚。”姜莱点头,两人又聊了会,挂断电话。 她继续看消息。 【姓柯的今天又在放(4)】这个群里的消息最多,在她的专访文章发进群里,群里就是无穷无尽的感叹号。 她发了一个:【嗯?】 关秘书:【姜秘书,姜博士!你你你你你你你……】 岑秘书:【大佬竟在我身边,我无憾了。】 姜莱:【不用这样,叫我名字就好,你们不忙吗?】 周特助:【柯总高兴,在发奖金。】 岑秘书:【很多钱。】 关秘书:【嗯嗯嗯!】 周特助:【姜博士,柯氏要办庆功宴,想邀请你们团队参加,可以吗?】 姜莱:【我需要询问他们的意见。】 周特助:【麻烦姜博士了,同意的话我立马亲自送邀请函过去。】 岑秘书:【申请加入送邀请函的行列。】 关秘书:【我也要!】 姜莱去问大家,大家都没意见,正好放松一下。 【送到南山墅九号吧,我给他们拿过去。】 柯氏办公室里,关秘书和岑秘书都眼巴巴看着周特助,表示昨天她们没去成,今天总该可以去了吧! 周特助表示:“南山墅九号这个地址,轮不到我们任何人。” 第122章 律师顾知宴 姜莱正晃着松果风铃,门铃声响起。 显示屏上是环着手臂,面对摄像头气鼓鼓的柯重樱。 姜莱愣了下。 从昨天开始,她唯独没有收到柯重樱的消息,今早也没有。 她打开门。 柯重樱站在门口,用一种生气又不生气的眼神瞪着她,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后,满含惊喜的笑容在柯重樱脸上绽放。 “啊啊啊啊!你也太棒了!”柯重樱高兴得在原地跺脚,展开手臂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姜莱虽然被勒得有些紧,但看她并没有生气,还高兴成这样,也笑了笑。 “我以为你生气了,都没回消息。” 柯重樱“嗐”一声,松开她,边玩沙发那边走边说:“还不是怪老头,我正在新闻上和手机上看关于你的报道起劲呢,他一个电话就把我喊过去了,还把我在实验室里关到现在。” 姜莱坐在她旁边,端了盒装果汁给她。 柯重樱大口大口喝着,喝完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她:“我第一次遇到你你就帮我看了论文,我当时就觉得你不简单,但也太不简单了,昨天我们全家都震惊了。” “我们全家没有对我哥的赞赏,只有对你的惊讶和认同。” 姜莱浅笑,觉得她有点夸张。 “哦对了,我还听说一件事,你前夫和三姐都进局子了,真的假的?要是真的,傅氏掌控舆论的本事也太强了,外面一点风声没有。” “真的。”姜莱点头,“不过沈荀洗清嫌疑出来了,林书桐没有。” 涉及到自研芯项目的事,任何动静都有人第一时间告诉她。 此刻她就收到消息,林书桐见了律师。 顾知宴提着公文包进警局,单独跟林书桐见面。 林书桐被关了十多个小时,神色疲惫,花容失色,没了昨日的光鲜和生气。 看见顾知宴时,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水雾,有激动,有委屈。 “知宴,我以为你不会来。” “你出了事,我怎么会不来?”顾知宴今年三十岁,气质矜贵,稳重又可靠。 林书桐是在国外遇到的顾知宴,同在一个party,有人往顾知宴的酒里放了东西,被林书桐看见。 在顾知宴正要接过酒杯时,林书桐走过去,用中文说:“别喝,有东西。” 递酒的人没听懂,继续一脸期待地看着顾知宴。 顾知宴当场变了脸色。 得知是一旁的女人揭穿,那人朝着林书桐大骂一声“Bitch!”,拿起酒杯就往林书桐脸上泼。 顾知宴迅速为林书桐挡住。 两人就此相识,交换联系方式。 顾知宴请她吃饭以示感谢,她又做起东道主,在顾知宴不忙时带着他四处转转。 那一周的时间里,两人的氛围透着种暧昧。 林书桐得知他是国内知名律师,又是B市顾家的大公子,心里生了点别的心思。 不过很快,这份别样的心思被打破。 沈荀飞来给她过生日,电话是当着顾知宴的面接的。 当时这种情况下,林书桐只能歇了心思。 当顾知宴问出那句:“刚刚给林小姐打电话的是林小姐男朋友?” 林书桐立即确定,顾知宴对她动心了,并在试探。 “你猜。”林书桐模棱两可地回答。 后来她发现,顾知宴非常守边界,大概是确定她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不过还是会经常联系她,逢年过节也会给她送礼物,只是相比沈荀,顾知宴有些抠了。 后来想想,不攀附顾知宴也好,顾知宴可是律师,这样的人向来精明,不会像沈荀一样为了她什么都舍得,结婚估计都要写上厚厚的婚前协议。 她嘴上把顾知宴当成朋友,又暗暗地吊着。 毕竟这么好的人脉。 瞧瞧,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她一个电话,顾知宴就连夜飞到A市。 “知宴,我是被冤枉的。”林书桐说,“我没有一点泄露国家机密的心思。” “我知道。”顾知宴认真地看着她,“你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告诉我。” “好。”林书桐把自己回国进入自研芯项目后遭受到的所有不平等绘声绘色讲一遍,“至于所谓的视频证据,我只是觉得我也是这个项目的一员,如果到时候别人问我,我对项目数据一无所知,未免太说不过去。” 顾知宴询问:“最终你拿到数据了吗?” “没有。”林书桐一脸苦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姜莱一直防着我,整个项目组都在防着我。” 顾知宴点头,似乎在思考。 “姜莱为什么会觉得你会把数据透露出去?她知道你和星宇科技沈总的关系?” 真是一针见血。 林书桐试图隐掉三人的关系,没想到根本避不开。 她咬了咬唇,点头。 “知宴,我一开始不知道阿荀和姜莱已经结婚了。” 顾知宴愣住,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她。 “你是说沈荀和姜莱是夫妻关系?而你插足了这段感情?” 林书桐反驳:“我没有插足,我和阿荀大学时就在一起了,只是我出国后分开,阿荀突然就和姜莱结了婚,我根本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姜莱一直知道我和阿荀的关系,但我一直不知道阿荀和姜莱有关系。”她可没说谎,她确实不知道自研芯项目的姜博士和沈荀居然有关系。 她从进项目组开始就没见过姜莱,直到开标当天。 顾知宴沉默片刻,说:“沈荀骗了你。” 林书桐垂眸,一滴眼泪落下。 顾知宴递上纸巾。 “谢谢你,知宴。” 林书桐没有立即承认顾知宴的说法,而是顾左右言其他。 “姜莱和柯氏集团的柯总认识,在保密协议期间,姜莱给柯重屿做过一个月的秘书,柯氏的人都知道。” “所以,你怀疑是柯总和姜莱联手,一个是要击垮对手,一个是要击败情敌。”顾知宴总结道。 林书桐毫不犹豫地点头,抬眸时,眼眶泛红。 原本明艳的玫瑰突然落了泪,任谁都觉着心疼。 顾知宴向她保证:“我很快让你安然无恙地从这里出去。” 第123章 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你只是想自己看一下数据,作为项目成员你有这个权利,如果他们没有更加有力的证据证明你是在窃取数据,有意向他人泄露,关押二十四小时也会放了你。” 顾知宴起身,叮嘱她:“你没有拿到数据,是否有意向他人泄露是件很主观的事,主观的事取决于当事人。” 就像主观题和客观题,客观题有标准答案,主观题没有。 林书桐听懂了。 只要她咬死自己只是想看数据,没有任何泄露数据的想法,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知宴,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见沈荀,调查柯总和姜莱。”顾知宴转身。 林书桐叫住他:“知宴,我和阿荀……不关阿荀的事,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你不要怪他。” 顾知宴深吸一口气:“书桐,你别总这么傻,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沈荀一个男人。” 林书桐眼含泪光:“知宴……” 欲言又止。 顾知宴朝她点头,离开警局。 第一时间就去见沈荀,同时派助理去调查柯重屿和姜莱之间的联系。 要说泄密,姜莱也有泄密给柯重屿的嫌疑,最终中标的可是柯氏。 …… 姜莱看着顾知宴的名字,上网搜索,专属的百度百科跳出来。 姜莱看着顾知宴的照片,心里闪过一抹异样,说不清,道不明。 柯重樱探头看去:“顾家大公子?” “你认识?”姜莱看向慵懒晒太阳的柯重樱。 “只听过,没见过。”柯重樱指着上面的照片说,“顾知宴和他父亲长得很像,我妈妈跟他父亲小时候是一个大院里的孩子,也算是一起长大吧。” “不过后来我外公外婆搬走了,顾知宴的父亲结了婚,也搬离大院,听我妈说,顾知宴一岁的时候,他父亲就被下派到一个南方的省市,具体哪里我不清楚。” “后来顾家出了一件大事,什么大事也我妈妈没细说,那件大事导致顾知宴母亲的精神状态不好,顾知宴的父亲为了照顾妻子,为爱弃政从商。” “顾知宴还有一个小他两岁的妹妹,是在大雪天出生的,所以取名叫顾吟雪,你一搜也能搜到,挺有名气的一名摄影师。” 姜莱倒是没兴趣去搜顾吟雪。 柯重樱疑惑:“你要找顾家大公子做律师?” 姜莱摇头:“他现在是林书桐的律师。” 柯重樱睁大眼睛:“林书桐还能请得动他?” 姜莱也不清楚。 但她隐隐觉得,林书桐很快就会脱困。 沈荀对林书桐的好成了斩向自己前途的一把刀,她对林书桐一直以来的紧密防范,似乎也要成为林书桐脱困的关键。 姜莱放下手机,转而拿起一封没读完的信,铅笔字迹歪歪扭扭。 柯重樱看见了说:“这是刚学会写字的小朋友写的吧?” “不是,也有十来岁了。”姜莱解释道,“现在这个时代给孩子一口饭吃是很容易的事,现在在福利院的孩子,大部分有天生的缺陷。” 以前福利院是女孩居多,现在是天生缺陷的孩子居多。 二十八年前她被院长妈妈捡到,就因为是个女孩。 柯重樱注意到她想起伤心的事,立马岔开话题,说起别的事。 “姜莱姐姐,你这么厉害,你有空帮我看看我仿生机器人主控芯片的事呗。” “柯总不是说你要进澜创的研发中心?我们已经和柯氏签约了。” “那是具有探查功能的军工仿生机器人,我还想做个小型的宠物陪伴机器人,比市面上的还要智能。”柯重樱并不是因为做来陪伴家人,纯粹就是喜欢,想做。 她和她哥确实很忙,不怎么回去陪父母,但她爸可不会让年女士感到孤单和无聊,自从把柯氏甩给儿子,曾经在商业上运筹帷幄的大脑如今都用来变着法哄老婆开心。 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跟哥哥挺多余。 在她父母身上完全印证了一句话: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姜莱答应了柯重樱:“有空去给你看看,机器人要搭配多种芯片,我也不是每种都擅长。” “谢谢姜莱姐姐!”柯重樱再次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我宣布,我哥根本配不上你!” 姜莱:“?” “没事没事,嘿嘿。”柯重樱傻笑着。 姜莱有柯重樱陪着,说说笑笑就是一下午。 沈荀应付完傅氏的股东,又要应付星宇科技的高层,整天都在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度过。 星宇科技的高层还好,不敢太当着他的面叫嚣。 但他还是感觉浑身的精气被抽干一样。 沈荀有空坐在椅子上休息,什么也不做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乔川端来一杯水。 “沈总,林小姐已经出来了,但仍处于调查阶段。” “给她找的律师呢?”沈荀捏了捏鼻梁,喝下一口热水,才稍微有点精神。 乔川:“林小姐自己找了律师,是顾知宴,顾律师此刻正在楼下,要见你。” 沈荀听过顾知宴的大名,他的律所只要服务于金融机构和跨国公司,书桐怎么会想到去请他?业务并不匹配。 “顾律师要见我?” “林小姐是否构成泄密,关键还在于沈总。” 沈荀从一开始就担心林书桐会因为泄密而出事,便点头:“让他上来吧。” 乔川去给前台打电话。 前台拿着卡,对顾知宴说:“顾先生这边请。” 刷卡上电梯。 顾知宴对前台微微点头,在电梯里拿出手机,下电梯时,助理的消息正好弹出来。 【顾律师,沈荀和姜莱已于上周解除婚姻关系。】 顾知宴脚步微顿。 沈荀居然这么有种,为了书桐离婚。 按照时间来算,沈荀和姜莱离婚的时候,还不知道姜莱的身份。 “顾律师,这边请。”乔川出现,领着顾知宴走进总裁办。 林书桐吊着的两个男人见面了。 “顾知宴。” “沈荀。” 两人报上名字,简单握手。 顾知宴开门见山:“沈总,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想确定一下书桐是否有跟你提过项目数据的事。” 沈荀看着顾知宴,在琢磨他是否值得信任。 顾知宴看出来了。 “沈总完全可以信任我,书桐曾帮过我大忙,她很信任我。” 听到这句,沈荀微微皱眉,如实道:“提过,但我没让她说下去。” “提过吗?沈总。”顾知宴目光如炬。 沈荀顿悟:“没有。” 顾知宴:“还请沈总记住刚刚的话,书桐从未跟沈总提过和项目有关的一个字。” 书桐真是找了个厉害角色。沈荀心想。 两人坐着继续聊下去,期间沈荀抬手看了几次手表。 顾知宴停下交流,询问:“沈总有急事?” “嗯,急着去找人。” “书桐?” “不是。”沈荀抿唇,“我妻子,姜莱。” 顾知宴面露惊讶:“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第124章 沈荀到处找姜莱 “谁说我们离婚了?”沈荀立马变脸,他猜测是书桐欺骗了顾知宴,但也没拆穿。 “顾律师,关于书桐的事我们已经商量完了,请你离开!” “为了书桐,什么话该怎么说我都清楚。” “乔川。”沈荀喊来助理。 顾知宴被请了出去。 顾知宴对于沈荀的无礼感到不悦,也为林书桐感到不值。 沈荀明显很在意自己的妻子,书桐竟然还不放手。 真是被沈荀骗得团团转。 不过,沈荀刚刚的状态让他不禁怀疑,助理查错了? 这次助理把系统查到的内容截图过来。 系统已经显示两人为离婚,必定是离了。 沈荀不知道?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沈荀,此刻只想去找姜莱。 公司的事解决了,书桐的事也处理了,他终于有空去跟姜莱解释。 沈荀拿着外套离开公司,没让乔川跟着,也没叫司机。 车子一路闯到崔宅,保安拦都拦不住,差点要报警。 最终是邓管家出来,示意保安们先离开。 “沈总,你这是做什么?”邓管家对沈荀彻底没了好脸色,“你想再进一次警局,但别连累我们被问话。” “我只是想见姜莱。”沈荀从车上下来,神色焦急,目光一直往里探。 “我知道姜莱在这里,她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让我见她,我会跟她解释清楚我和书桐之间的事。” “你和林小姐之间的事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吗?”邓管家始终挡在他面前,不让他多往里面靠近一步,“你出轨的事实摆在眼前,再怎么解释也不能颠倒黑白。” 沈荀皱眉:“我要见姜莱,有些事我只能和她说。” 听到动静的王若华走出来,目光犀利:“是只能和她说,还是在其他人面前羞于启齿?” 沈荀尊敬地喊:“师母。” “别叫我师母,我是姜莱的师母,和你没有关系。”王若华生气地看着他,“沈总,你真是好样的,这些年把姜莱骗得团团转啊。” “她把所有的钱都补贴在家用上,没舍得给自己花一分,你倒好,你拿钱去养小三,车子票子房子你对小三一样不落,对姜莱连多给一千都要掂量掂量。” “我每月打给书桐的钱是投资。”沈荀按照事先想好的理由解释。 王若华听笑了:“投资?怎么不见你投资姜莱?别人不知道姜莱是我家老崔的门生,你可是知道一点的,你只要有一点心思在她身上,都知道要怎么投资她!” 沈荀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从没想过投资姜莱。 姜莱不上班在家里做家庭主妇不也挺好的吗? “师母,我要见姜莱。” “她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王若华道,“今时不同往日,你想见她,做梦,但依我看,你做梦都不会梦到她,只会梦到林书桐吧。” 面对长辈的责骂,沈荀只能低垂着脑袋,不敢怒不敢言。 他还是那句话。 “师母,让我见见姜莱,我和她多年夫妻,总要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抬眸间,他眼眶泛红。 王若华对他的忏悔和难过不为所动。 “你缺改过自新的机会吗?你和姜莱四年的婚姻,这四年里,你但凡有一次想到了姜莱,但凡有一次想过要改,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别想见到姜莱。” 沈荀知道王若华铁了心不让他见姜莱,他只好朝着里面喊姜莱的名字。 他不信姜莱会真的对他避而不见。 姜莱明明很爱他。 也曾说过相信他和书桐之间只是朋友。 “邓管家,通知保安过来。”王若华忍无可忍。 邓管家叫来保安。 “姜莱!”沈荀又朝着里面大喊一声,“你见见我,你听我跟你解释!” 左右都要被保安带走,沈荀冲了进去,开始四处寻找姜莱的身影。 邓管家迅速跟上:“沈总,你这是擅闯民宅!” 王若华叫住邓管家:“让他去找。” 沈荀打开一扇又一扇门,没有姜莱,还是没有姜莱。 他一直喊着姜莱的名字,越喊越急切,越喊越心慌。 他找不到姜莱。 忽地,他推开一间卧室,在树形衣帽架上看到了熟悉的衣服。 沈荀径直走进去,拿过灰色的连帽卫衣,他记得这是情侣装。 姜莱给他看过,他点头说买的,但是多年过去,他一次没穿过。 而姜莱的这件已经起球,有些地方都洗得发白了。 沈荀的手指紧紧捏着衣裳,开始在屋里找姜莱的身影。 阳台没有,洗手间没有,窗帘后面也不在。 他把能找的都找了一遍,除去衣柜。 沈荀打开衣柜,里面摆着密密麻麻的衣裙,都偏冷色调,他一眼就知道很适合姜莱。 沈荀看着满满当当的衣柜出神,家里的衣柜也满满当当,但都是他的衣服,姜莱不知道被挤在哪里。 邓管家出现在门口,冷不丁地说:“请不要碰脏姜莱小姐的衣服,这些都是夫人和我亲自为姜莱小姐挑选的,沈总让姜莱小姐穿了四年的旧衣服,不会也要让别人眼睁睁看着姜莱小姐穿旧衣服吧。” 沈荀合上衣柜,扭头说:“我以后会对她好的。” 邓管家皮笑肉不笑。 晚了。 姜莱小姐不需要你了。 “沈总,既然没找到人,请吧。”邓管家下达逐客令。 沈荀不信,继续在崔宅找人,连花园都转了个遍。 姜莱不在。 他停下脚步,望向王若华和邓管家的方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师母,请你告诉我姜莱在哪里。” “沈总有瞒人的本事,还没有找人的本事吗?”王若华转身,让邓管家把大门关上。 沈荀被隔绝在外。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乔川打电话:“帮我查一下姜莱可能住在哪里。” 乔川:“沈总,以夫人现在的身份,我们调查夫人的去向是会被警告的,严重的话,甚至会惊动国安局。” 沈荀至今都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姜莱有另一重身份。 还是他不能轻易接触的身份。 从前为他弯腰递鞋的女人,如今他得抬头仰望。 但那又怎样? 姜莱是他的妻子,这辈子都是他的妻子。 第125章 柯重屿揉了揉姜莱的头顶 乔川:“沈总,夫人如果不在家,也不在崔宅,只剩下三种可能,酒店,朋友家,以及老家。” 沈荀立即说:“福利院那边她过年才会回去,而且她的项目和柯氏正在合作中,短期内没空离开A市。” 只剩下酒店和朋友家。 他让乔川把A市的各大酒店都查一查,自己则打算去找柯家大小姐。 柯大小姐是姜莱近年来唯一的朋友。 “还有一件事。”沈荀想起邓管家的字字句句,以及姜莱在崔宅的卧室,有样学样,“联系各大奢侈品服装店的店长,按照姜莱的身高体重送衣服到家里,你亲自去办。” “好的,沈总。” 沈荀挂断电话,开车离开崔宅。 邓管家站在楼上看得清楚,回头道:“沈荀走了。” 王若华点头:“今晚的事别告诉姜莱,我怕她担心我们受到沈荀的骚扰,会去见沈荀。” “明白。” …… 南山墅九号。 姜莱和柯重樱点了一桌子外卖,又开了瓶香槟,正准备开动。 门铃声响起。 “谁啊?”柯重樱起身往门口走。 姜莱心想,她这儿今天真够热闹的。 柯重樱透过显示屏一看,是她哥。 “……” 不开。 打扰到她和姜莱姐姐晚酌了! 门铃被关停,柯重屿没有看到门打开,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继续摁。 下一秒门铃继续被关停。 男人的眸子渐深。 柯重屿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接通后,声音陡然一沉:“柯重樱,开门。” 柯重樱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去!你怎么知道是我!” “快点。”柯重屿冷声催促。 他为什么会察觉? 因为姜莱不会这么无礼。 上次王教授程教授在这里吃饭,姜莱都会打开门见他,跟他讲清楚。 而且今天年女士跟他提过一嘴,柯重樱去找姜莱了。 面前的门缓缓打开。 柯重屿抬手就想给妹妹一下,结果柯重樱早已预判,默默躲在姜莱身后。 开门的是姜莱。 他的手掌在姜莱的面前高高抬起,手指微曲,像是要敲什么。 敲门? 姜莱好奇抬眸,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柯重樱得意躲在她身后,朝亲哥扬了扬下巴。 我现在有姜莱姐姐! 才不怕你! 柯重屿冷冷睨她一眼。 随后,宽大温柔的手掌落在姜莱的头顶,男人故作轻松淡定地揉了揉。 姜莱怔在原地。 男人从她身侧经过,闻着味去了餐厅,又自顾自去厨房的洗碗机里,拿出消毒过的碗筷。 柯重樱看着亲哥,呸一声:“不要脸,当自己家呢。” 姜莱仍在发愣。 柯重屿刚刚摸了她的头顶。 上一个摸她头顶的人是院长妈妈。 姜莱回头,望着已经熟练拿过碗筷坐在餐厅的男人,慢吞吞走过去。 “柯总。” “姜博士。” 前者的称呼客气,后者的称呼多了抹意味深长。 姜莱抿了抿唇,也不过多解释,柯重屿也不像是要她解释的样子。 签约当天柯重屿并不惊讶,俨然早就猜到。 如今大多数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也没必要再和柯重屿解释一遍。 “柯总怎么有空过来?” “对啊,你来干嘛?”柯重樱瞪着他,“一下班就过来,特地来蹭饭的吧?” 柯重屿拿出邀请函,放在姜莱的面前。 “庆功宴,诚邀姜博士一起。” 姜莱以为会是周特助他们其中一个过来,没想到是柯重屿亲自来送。 “谢谢柯总。”姜莱收下邀请函,起身去放好,再回来时,自己面前的酒杯已经斟满。 柯重樱立即撇清关系:“不是我。” 那就只能是柯重屿。 柯重屿举杯,轻轻与她面前的杯子一碰:“祝贺你,姜莱。” 这回不是姜博士。 他仰头,一口喝下半杯。 “也祝贺你,柯总。”姜莱也喝下半杯。 柯重樱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生怕姜莱把自己喝倒。 “哥,姜莱姐姐酒量不好,你喝这么多干嘛?” 柯重屿知道她酒量不好,也清楚她酒后的模样。 但他觉得,姜莱隐藏身份,压抑内心这么久,应该释放一下。 上次喝醉就释放得很好,不再是冷冷清清的模样,像正常人一样说出心里的憋闷和委屈。 香槟酒也是酒,半杯下肚,姜莱逐渐感觉脸热。 她伸手,手背轻轻碰了碰脸颊。 柯重樱瞪向亲哥,看你干的好事! 柯重屿则注意到她的手,比刚开始见到她时的手嫩滑不少。 沈荀这畜生。 姜莱不给他做家务以后,手都变嫩了。 沈荀这畜生。 男人在心底连骂两次。 他收回目光,瞥向一直瞪着他的亲妹妹,冷声道:“吃你的饭。” 柯重樱刚吃两口,手机铃声夺命似的响个不停。 是她酒馆的店长。 尽管清楚她哥什么都知道,她还是偷偷摸摸到旁边去接。 “什么?有人闹事?” “对,闹事的人指名要见老板,见不到老板不罢休。” “别怕,我过来处理。” 柯重樱挂断电话,来到两人面前,还没开口,柯重屿和姜莱异口同声道:“出什么事了?” 柯重樱左看看,右看看。 这两人什么时候有的默契度? “没什么,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柯重樱弯腰抱抱姜莱,贴着她耳边小声说,“差不多就把我哥赶出去。” 又来到亲哥面前,弯腰,恶狠狠地低声警告:“你要是敢趁姜莱姐姐喝醉了,对她动手动脚,我以后就没你这个禽兽哥哥。” 她握了握拳头。 柯重屿余光瞟她一眼:“酒馆出事了?” “没有!”柯重樱一口否定,拎着包跑得飞快。 姜莱说:“柯总,你别吓她。” 柯重屿意外抬眸,冷声:“你俩关系倒是好。” 怨妇似的。 “嗯,我和重樱是朋友。”姜莱柔声回答,继续吃东西,她吃饭很小口,细嚼慢咽。 柯重屿问:“我们呢?” 姜莱:“合作方。” 柯重屿:“……” 他就知道。 他就不该问。 他端起酒杯,喝完剩下的一半。 姜莱对于酒桌礼仪确实知之甚少,见他一口闷了,自己也跟着一口闷。 看到柯重屿一愣,倏地弯了弯唇角。 暂且原谅她刚刚的那句“合作方”。 酒意来得很快。 姜莱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筷子被她碰掉地上,她弯腰去捡。 额头碰上桌沿。 嘭。 柯重屿眼疾手快起身,用手掌垫住了姜莱的额头。 姜莱的额头直直磕在男人的掌心,男人的手指关节磕在桌沿上。 阵痛传来,男人轻“嘶”一声。 由于柯重屿起身的动作太快,碰倒了桌上的热汤,汤汁正朝着姜莱那边流去。 他绕过桌子,单手把姜莱抱起来,迅速远离餐桌。 姜莱吓一跳,紧张下双手迅速撑在柯重屿的肩膀上。 她坐在男人结实的臂弯里,惊慌地低垂着脑袋。 “汤洒到你身上没有?”男人侧头,两人鼻尖相触。 酒气环绕,呼吸相缠。 柯重屿喉结一滚。 第126章 少爷开窍了,开得不多 姜莱大脑迟钝,缓缓眨了下眼睛才说:“没有。” 桌上的热汤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 柯重屿庆幸自己动作够快,不然要烫在姜莱的腿上。 “柯总……”姜莱轻轻启唇。 男人侧头看向她,鼻尖发出一声磁性的声音:“嗯?” 两人的鼻尖再次轻轻碰上,仿佛触电般,姜莱的身子微颤。 “可以放我下来了。”她小声说着,伴随着淡淡的酒气。 对于柯重屿而言,香槟不醉人,但从姜莱身上飘出的酒气,令他几欲沉迷。 他迟迟才把人放下。 给自己猛灌一口水后,回头就看见姜莱拿着一盒纸巾,开始擦桌上洒满的汤汁。 一个没看住,又开始做家务了。 柯重屿捉住她的手腕,声音微沉:“别动。” “脏了要擦。”姜莱说话也变得迟钝,站着的身子微微摇晃。 柯重屿站到她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很细很细,像是摸到了骨头。 怕弄疼她,又松了松力道。 姜莱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锁住,还有一只手空着,又开始去抽纸巾。 无奈之下,柯重屿又一次用领带绑住姜莱的双手,拉着她晃晃悠悠跟自己走到沙发上,把人按坐下。 他拿起手机。 “莫姨,来南山墅九号。”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垂眸望着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姜莱,目光放空,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 “姜莱?”柯重屿喊她一声,姜莱迟迟没有回答。 他伸手过去。 姜莱忽然张嘴,一口咬在他手上。 “嘶。”柯重屿吃痛一声,他今天的手多灾多难,骨节上破着皮,现在大拇指根部上的这块肉又被咬住。 牙齿还挺利。 柯重屿嘴角微勾,试图抽手。 姜莱像是吃到什么好吃的,一下一下地咬着,就是不肯松口。 嘴里还含含糊糊蹦跶出一个词:“油烙粑粑……” “什么?”柯重屿没怎么听清,弯腰凑近点,“再说一遍。” 从壹号赶过来的莫姨,正好看见两人亲密无间的一幕。 “唉哟!”莫姨立马转身,嘴里嘀咕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在霸总文里,她撞破少爷的好事,肯定是要被凶的。 “莫姨。” 来了来了! 少爷要生气了! “去收拾餐厅。” “嗯?”莫姨转身,这才看清楚真实的情况,姜小姐正咬着少爷的手。 根本不是在亲热。 少爷,你行不行啊? 面对莫姨眼里流露出的一丝嫌弃,柯重屿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望去。 “莫姨。” “好的少爷,我现在就去。”莫姨去餐厅收拾桌子和打扫卫生,眼睛时不时往沙发上瞟。 她看着柯家向来冷漠无情的少爷,单膝跪地蹲在姜小姐面前,凶巴巴地说:“差不多得了,姜莱,松嘴。” 却没有一点暴力抽手的意思。 莫姨拿出手机,点击拍摄,发给年女士,小声报告:“年女士,不得了,少爷开窍了。” 再抬头看去。 少爷一手捏着姜小姐的下巴,迫使她松嘴,并仰着脑袋。 莫姨赶忙补充一句:“开得不多。” 揣好手机,继续收拾。 收拾完过去,少爷正拿着纸巾擦自己手背上的口水,上边还印着一排牙印。 姜小姐已经倒在沙发上睡过去。 “少爷,收拾好了。”莫姨说话放低声音。 柯重屿“嗯”一声:“你以后留在这里照顾姜莱的饮食起居。” “好的少爷!”莫姨身子站得笔直,像是接收到命令的士兵。 柯重屿有些无语,他母亲本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可亲,偶尔才会说话气人的女士,不知道为什么带出来的佣人都非常的奇葩。 还把奇葩都安排在他身边。 柯重屿看着手腕被捆,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姜莱,微微蹙眉。 睡得这么不安稳。 “不要让她干家务。” “少爷放心,有我在,姜小姐的双手绝不会用来干这种粗活。” “她要是再动手做家务,你就卷铺盖从柯家走人。” 莫姨抬手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少爷,不能让姜小姐在沙发上睡,要感冒。”她咧嘴一笑,“少爷抱上去吧。” “嗯。”柯重屿弯腰,把人抱在怀里,还掂了掂。 太轻了。 沈荀这畜生。 “照顾好她的一日三餐。” “是,我明天就做一份营养表给少爷过目。” 柯重屿把姜莱抱上楼,以为她会睡在主卧,发现主卧空空荡荡。 她住的次卧。 周特助已经查到,这套房在蒋姨名下。 柯重屿望着怀中熟睡的姜莱,轻轻把她放进床上,拉上被子盖好。 “沈荀……” 姜莱口中传出一声呓语。 柯重屿皱眉,见她还要张嘴,伸手捂住,低声呵斥:“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拉被子把姜莱全部盖上,像在撒气。 很快又扯下被子,露出姜莱的脑袋。 男人关灯,离开。 房门刚刚合上,姜莱口中又传来一句完整的呓语:“沈荀,给我滚……” …… 柯重樱的小酒馆就叫RELAX,放松。 简单又粗暴。 她走进去,就看到店长在和一个醉醺醺的客人道歉。 店长看见柯重樱,立马迎上去。 “怎么回事?” “醉酒的客人不小心和服务员撞上了,非要说是服务员故意撞他,一直囔囔着道歉,我们道歉了,他又不甘心,吵着要见你。” 柯重樱走过去。 醉酒的客人皱眉:“你就是这儿的老板?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别是唬我的吧。” “没唬你,你在我们店里被弄脏的衣服我会照价赔偿,今晚你的全部消费,免单。”柯重樱一看就知道男人在故意找茬,她也相信自己的人不是故意的。 她的酒馆开在大学城里,学生居多,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做出免单的承诺。 醉酒的男人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那今晚所有人的消费都算我的,你全部免了。” “可以。”柯重樱开酒馆就不是为了赢利,纯粹是想给自己找个地方放松,夜店太吵,其他酒馆也不见得安全。 男人又愣了愣,好像找不出任何理由发火了,默默坐回去。 处理完插曲,柯重樱还是打算回南山墅,万一她哥兽性大发怎么办! 姐妹的清白比亲哥重要! 柯重樱开车离开。 暗处,一辆宾利打开车灯。 沈荀坐在后座,吩咐司机:“跟上。” 第127章 大家一起戳林书桐的心窝子 纪家。 纪老已经从医院回来,林书桐跟父母也在。 林父林母看着女儿,眼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林母质问她:“你怎么有胆子做这种事?不说会毁掉你自己的前途,也会毁掉你外公的前程!” “这不是没事吗?”林书桐说,“我根本没泄密,要是真的泄密了,我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至于外公……”她看着坐在梨花木椅上的外公,低垂着脑袋,“外公,对不起,我知错了。” 林父继续问:“你为什么会花掉沈荀这么多的钱?我们给你的钱还不够你用吗?” “怎么可能够?”林书桐反驳道,“现在不比以前,什么都是钱,你们给的也只够维持我的基本生活。” 林母:“倒成我和你爸的不是了,我们不够努力,不能每个月给你打三百万。” 林书桐气道:“我没这么说。” 林母:“你没这么说,不代表没这么想。” 林书桐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少,本就没多少感情,现在又面临父母的质问和责备,第一时间躲到外公的身后去。 “我是跟外公长大的,要骂也只有外公能骂我。” 林父怒上心头。 是他们不想带孩子在身边吗? 是孩子没选他们。 小时候,林书桐智慧初显,纪老便说要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养,两人一开始很犹豫,最终决定孩子来选。 林书桐小时候就说:“爸爸妈妈,你们没有外公厉害,外公才会帮我,我要去跟外公住。” 当时他们就觉得孩子有点歪了,想着是不是自己哪方面教育出了问题,也许跟着纪老会更好一些。 谁知道越养越不知道天高地厚。 看吧,现在果然惹出祸事了。 林父说:“你现在已经被自研芯项目除名,研究所也进不去了,这次我们是来接你走的。” “我不要跟你们去西北。”林书桐当即拒绝。 纪老也出声:“书桐一个女孩,那地方不适合她去。” “爸。”林母皱眉。 林父道:“爸,您太惯着她了。” 纪老其实不喜欢这个女婿,当初他明明可以把女婿弄进研究所,女婿却不知好歹,非要去西北。 “人是我惯的,出了事也该是我来管,你们管好自己吧。”纪老板着脸,“这么多年过去,职称没半点变化。” 林父林母被骂得抬不起头。 林父:“书桐只是被放出来,但还没有洗清嫌疑,爸,你说现在怎么办?” 林母也一脸担忧。 虽然女儿不怎么和她们亲近,始终是他们的女儿,不管怎么样父母都是最心疼孩子的。 纪老看向林书桐:“你和顾家那小子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林书桐大概猜到外公的意思,顾知宴的家世可不简单。 虽然已经弃政从商,但顾家接触的人多为权贵,还是在身为政治中心的B市。 “知宴对我也算有求必应,我也认识他妹妹顾吟雪,关系也不错。”林书桐没把话说满。 纪老眼珠子一转:“这样,你安排我和顾知宴见一面。” “好的外公!”林书桐面色一喜,很快又耷拉下脸。 纪老:“又怎么了?” 林书桐:“研究所那边,爸妈说得对,我进不去了。” “A市又不止一个研究所。” “但是其他研究所都不及这个。”林书桐道,“外公,你不是说做什么就要做到最好吗?” 纪老反驳:“你有这能力吗?” 林书桐:“……” “外公!” “行了行了,你先消停一阵吧。”纪老自己也愁,还在想怎么应付研究所那边的问话和调查。 “我还有个事问你。” 林书桐看外公的目光很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你和沈荀是怎么回事?”纪老已经从管家的调查里得知沈荀和姜莱是夫妻的事,“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结婚的对象还是姜莱?” “我……”林书桐面对养大自己的外公,一时不敢撒谎。 林父听见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拔声道:“你和一个已婚的男人搅和在一起?” 纪老:“大点声,你再大点声,巴不得人人都知道。” 林父一口怒气堵在心口,林母看着女儿的眼神变得复杂,赶忙伸手给丈夫顺气。 “书桐,是真的吗?” “妈,爸,你们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我?”林书桐解释道,“是,我是知道阿荀结婚了,但阿荀不爱姜莱,他当初和姜莱结婚是为了气我,看我会不会为他回来,现在我回来了,阿荀会和姜莱离婚的。” 林父差点气厥过去:“那你也应该等到他们离婚,而不是在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和人家搅和在一起,还用着人家的钱,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你知不知道?” 林书桐知道。 她以前从谢永思的口中得知沈荀的老婆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孤儿,觉得姜莱再有本事也不会知道这些。 谁曾想姜莱还有别的身份,柯重屿还把资料打印出来发给大家看,姜莱肯定是知道了。 她现在也担心姜莱会和她打官司。 但一想到天塌下来有沈荀给她顶着,又无所畏惧。 那些东西可不是她开口要的,是沈荀自己要给她。 “用都用了,阿荀都没说什么,外公也没说什么,你们说什么。” 纪老:“我想说你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像你说的,用都用了,追究过去有什么用。你确定沈荀会离婚?他现在离婚,损失的不止一点半点。” 林书桐不确定。 她哪里敢说沈荀现在对姜莱的感情模糊不清,对她也是摇摆不定。 林母说:“沈荀要是真的喜欢你,从你昨天出来到今天,怎么不见他来看你?也不见他给你打一个电话?” 林书桐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她爸妈?一直戳她的心窝子。 想了想,她说:“阿荀太忙了,这次落标,公司的高层得找他麻烦,他忙完会找我的。” 林书桐拿起手机,看着自己给沈荀发的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心里不安起来。 而这时。 管家领着研究所的人过来。 “纪老,请您去所里一趟。” 纪老目光晦暗,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128章 姜莱长得像他父亲年轻时 虽说纪老不是被押走,但看来人的架势,也知道这一趟过去,免不了要担责。 眼下林书桐也变得忧心。 林父林母看了一眼女儿,最终没忍心责备,现如今责备又有什么用。 听到动静的舅舅一家过来。 林母又遭受一次娘家人的白眼和责备。 “看你们养的好女儿。” 骂完就开始去找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上了年纪又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父亲一直遭人冷眼盘问。 林父林母也开始去联系人。 林书桐也没闲着,沈荀必定也有自己的关系门道,谢永思作为A市谢家的小少爷也有门路,但是相比之下,顾知宴比他们厉害。 林书桐联系了顾知宴。 但也不忘跟沈荀和谢永思卖惨,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荀。 她要沈荀觉得对不起她。 愧疚越多,沈荀的心就会向她倾斜更多。 …… 林书桐约了顾知宴在旋转餐厅吃饭。 她特地找了一件大露背的银色亮片长裙,外面搭配白色皮草。 当年遇见顾知宴的时候,她差不多穿的就是这身。 波浪卷发,红唇润亮。 当林书桐出现在顾知宴面前,顾知宴的脑海中只有四个大字:明艳动人。 相似的衣服和场景又让他想起林书桐伸手过来为他推掉酒杯,并倾身在他耳边说“别喝,酒里有东西”的模样。 顾知宴起身,唤她:“书桐。” 并替她拉开椅子。 “谢谢你,知宴。”林书桐坐下,脱掉身上的皮草,露出洁白的肌肤。 餐厅里很温暖,顾知宴也脱掉外套,只穿着衬衫和马甲。 “知宴,不好意思现在才有空请你吃饭,我该早点请你吃饭的,但我外公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生病了。” 顾知宴一听,关心道:“纪老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就回家了,身体没什么大碍,谢谢知宴关心。”餐食已经送上来,林书桐朝侍应生微微一笑,对顾知宴说,“先吃饭吧。” 林书桐慢慢地切着牛排,忽然,一盘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 她诧异抬眸。 顾知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说:“吃我切好的这份,你那份给我。” 林书桐粲然一笑:“知宴,你这么体贴,女朋友有福了。” “还不知道在哪呢。”顾知宴深深地看着林书桐,望着她吃着自己切好的牛排,心里生出一股满足感。 他继续低头切林书桐原本的牛排时,脑海中闪过沈荀和姜莱已经离婚的事。 “书桐,你出来后有见过沈荀吗?” 林书桐一愣,“怎么问这个?” 顾知宴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信息,断定道:“看来他没来问过你的情况。” 林书桐苦涩一笑:“阿荀比较忙。” “忙着去找姜莱。”顾知宴毫不留情地说出来,特地隐去沈荀和姜莱已经离婚的事实,他要让书桐明白,沈荀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林书桐听见姜莱的名字,瞬间没了胃口。 “知宴。” “好,我不说了。” 两人默默吃着晚餐,差不多的时候,林书桐朝他举杯,感激道:“知宴,真的很谢谢你,为了洗清我的嫌疑,忙前忙后,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顾知宴举起酒杯和她轻轻一碰,“你帮过我,我帮你也很正常。” “我只帮你一次,你都不知道帮过我多少次了。”林书桐抿唇,“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 顾知宴浅笑,抿下一口酒。 林书桐:“对了,知宴,我外公说要请你吃饭,谢谢你出手帮我。” 顾知宴略微惊讶,他知道林书桐一直是跟着外公长大,纪老竟然要见他? 这让他觉得荣幸。 “什么时候?”他问。 林书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你会在A市待多久?我外公目前不太方便,可能要等几天,具体我也不知道几天。” 说着,她垂下眼眸,一脸难过。 顾知宴立马明白:“纪老出事了?” “也不算出事吧,今天外公刚说完要我邀请你去纪家吃饭,研究所就来人把外公叫走了。”林书桐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知宴,我外公会没事的吧?” 顾知宴身为律师,即使林书桐不讲清楚,他也知道纪老被带走以后会遇到多少麻烦事,一个不小心就会从高坛跌下来。 林书桐眼中含泪:“是我不好,连累外公,如果我有姜莱那样的实力,就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 “姜莱固然厉害,你也不差。”顾知宴安慰她,“不要妄自菲薄,你不是不学无术,你身上也有科研成果。” 只是比不上姜莱而已。 比来比去又有什么意思,一山更有一山高,姜莱目前也比不上院士。 林书桐:“知宴,我只恨自己帮不上外公的忙。” 顾知宴思虑片刻,为她叫来一份甜品。 伴随着甜品放在林书桐面前,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 “别担心,有我在。” 林书桐悬着的心瞬间落下,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忧心的样子:“真的吗?” “真的。”顾知宴说,“纪老邀请了我吃饭,我不能驳长辈的好意,等到和纪老吃完饭,我再回B市。” 林书桐满眼激动:“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远程处理,最近正好没有开庭的案子。” “谢谢你,知宴。” “好了,今晚你说太多谢谢了。” 两人悠闲地用完晚餐,买完单等电梯时,电梯门打开,柯重樱和姜莱手挽手出现在两人面前。 原本还在高高兴兴介绍餐厅菜品的柯重樱一看见林书桐,立马耷拉着一张脸。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三姐。”她贴脸开大。 尽管知道姜莱已经和沈荀离婚,但林书桐永远都是小三。 “三姐”这个词一出来,林书桐和顾知宴脸色顿变。 林书桐:“柯小姐,嘴上积德。” 柯重樱:“你都不积德,我对你积什么德?” “你!” “柯小姐还是不要轻易诽谤她人的好。”顾知宴适时出声,目光却落在姜莱的脸上。 看新闻上的照片和视频时,他隐约觉得姜莱身上有一点莫名的熟悉感。 现在正面遇上,他终于知道这点熟悉感来自哪里。 姜莱的眼睛和鼻子长得有点像他父亲年轻的时候。 父亲年轻时是个相当斯文的男人。 姜莱戴着无框眼镜,也挺斯文。 第129章 姜莱主动发起攻击 世界上面部特征长得相似的人有不少,顾知宴并不会因为姜莱和他父亲有一点相似的眉眼就怀疑自己的父亲。 他父亲为了他母亲弃政从商的佳话他从小听到大。 在他三十年的记忆里,父亲对母亲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顾知宴收回眼底的审视,对姜莱说:“姜小姐不应该约束一下自己朋友的言行吗?” 姜莱看了眼柯重樱:“她说的有什么不对?” 柯重樱:“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顾知宴:“姜小姐和沈总不是已经……” 书桐还在,他不好点明。 姜莱听出来了,顾律师已经知道她和沈荀离婚的事。 “林书桐是在我和沈荀的婚姻存续期间交往,以前是,现在就不是了?”姜莱看着林书桐,“期待听到你和沈荀结婚的消息。” 这话落在林书桐的耳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姜莱不肯离婚,她怎么和沈荀结婚? 更是在讽刺她和沈荀从前不是光明正大,以后也不能光明正大。 林书桐气得面红耳涨。 顾知宴皱眉,看着姜莱:“得饶人处且饶人。” “顾律师在法庭上饶过对方律师吗?”姜莱以同样的话回他,“得饶人处且饶人,顾律师。” 律师讲法理,没有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姜莱送他这句话,无异于不在讽刺他的职业。 顾知宴瞬间黑脸。 柯重樱道:“顾大公子,顾伯伯知道你在A市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辩护吗?做小三,走后门,还泄秘。” 前两个就算了,最后一个顾知宴不能忍,他道:“没有证据的事,柯小姐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年阿姨又是否知道柯小姐在与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做朋友呢?” 大部分豪门父母会忌讳自己的孩子跟无父无母的人打交道。 不论是婚姻,还是交友,豪门父母对自己的孩子们都有一套隐形要求。 门当户对。 豪门交往多带资源绑定属性,无父无母的背后是无家族支撑,没办法形成资源互补,在豪门长辈们看来,这就是在单向索取。 无父无母的背后也意味着缺乏家风传承和处事教养,在父母眼里,也担心会带坏家族精心培养长大的孩子。 A市的柯家和B市的年家虽然不是联姻,但是当年柯重樱的父母结婚,谁都得说一句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那么柯家和年家一样看重家世。 顾知宴一句无父无母,点燃柯重樱的怒火,她叉着腰就要骂人。 姜莱拉住她的手,不想柯重樱为自己出头从而影响年女士和顾家的关系。 她自己会对顾知宴发动攻击:“顾律师这番话不像是有父有母的。” 顾知宴:“伶牙俐齿。” 姜莱:“有牙有齿比没头没脑的人强。” 林书桐算是看出来了,姜莱自从身份公开以后,整个人都喘上了,调子也拔得很高,所有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姜莱,阿荀知道你变得这么没教养吗?” “沈荀知道你和别的男人来吃饭吗?”姜莱反问她,“不想转正了?” 林书桐又一次感受到嘲讽。 她不想在顾知宴面前显得自己没教养,从而一脸委屈。 男人的保护欲升起,顾知宴对姜莱说:“姜小姐,适可而止吧。” “喂,妈妈。”柯重樱不知何时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当着大家的面问,“你知道我今晚和谁去吃饭吗?” 点了扩音。 年女士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姜莱呀,你们还没到?” “刚到餐厅,妈妈,你会介意我的朋友无父无母吗?” “柯重樱。”年女士声音一沉,“谁教你说这种没有教养的话?” 柯重樱朝顾知宴挑眉。 “妈妈,我错了。” 她当然不会告诉母亲这么没教养的话来自顾知宴,她母亲和顾伯伯还是有交情在的。 顾知宴差点面子不保。 长辈加入到这场争执里,林书桐和顾知宴败兴而去。 看着电梯门关上,柯重樱骂道:“真无语,吃个饭遇上脏东西。姜莱姐姐你没事吧?” 叮。 一条消息弹出来。 年女士:【柯重樱,吃完饭给我马上回家。】 姜莱指指她的手机,担心道:“是你没事吧?” 柯重樱抿唇,妈妈直呼她全名,看来是有点生气了。 “没事没事,我有别的招。” “嗯?” 柯重樱当着她的面,给亲哥发去一长段的文字消息,讲了刚刚的事,以及来自不知情的年女士的怒火。 最后又发一句。 【你是我亲哥,救命,今晚一起回家吧!】 …… 餐厅楼下。 林书桐安慰顾知宴:“你别在意,柯大小姐在A市娇纵惯了,姜莱自从和柯重樱成为朋友,也越来越高调。” 顾知宴骂道:“狐假虎威。你平常就这样不吭声?” 林书桐苦笑:“没什么的。” 顾知宴又问:“沈荀不帮你?” 林书桐笑得更苦了。 抬眸间,她看到熟悉的车牌。 “阿荀?”她心一惊,沈荀不会是来捉奸的吧? “知宴,不好意思,阿荀来接我了,你早点回酒店休息。” 顾知宴看向刚刚停在马路边的宾利,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去吧。” “知宴拜拜,手机联系。” “好。” 林书桐径直朝着沈荀走去,脚步也变得轻快,她就知道阿荀忙完事情会来找她。 沈荀是跟踪柯重樱过来的。 昨晚他看着柯重樱进了南山墅,他进不去,只能派司机盯着。 果不其然,傍晚的时候司机就给他打电话,说姜莱坐在柯重樱的车上。 他立即叫车过来,决定坐在自己的车里等姜莱吃完饭下来。 如果上去餐厅找人,柯大小姐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又要在餐厅里闹笑话。 “沈总,好像是林小姐过来了。” “书桐?”沈荀压根没注意到林书桐。 下一秒,司机把车门打开,林书桐自然而然坐进去。 “阿荀,你终于有空来找我了,天气真冷,我的手好冰,给我暖暖。”她把手塞进沈荀的手里,碰掉了他刚刚拿在手里的钱包。 沈荀眉头一皱,弯腰去捡。 林书桐快一步捡起,钱包的透明夹层里躺着一枚素戒。 另一枚在沈荀的无名指上戴着。 显然这枚是姜莱的。 阿荀刚刚在盯着姜莱的婚戒看? 是在想姜莱吗? 还把自己的那枚都戴上了。 她回国的时候没见阿荀戴过婚戒,现在居然戴上了! 怎么?知道姜莱比她厉害,要抛弃她吗! 第130章 房子一直在你名下 林书桐心生嫉妒,笑着说:“这枚素戒还挺好看的。” 说着就把戒指拿出来。 “你要做什么?”沈荀握住她的手腕。 林书桐故作不懂,继续笑着:“戴上呀,这不是阿荀为我准备的戒指吗?” “不是。”沈荀伸手要去拿戒指,林书桐紧紧捏着不让他拿。 “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 沈荀看着林书桐忽闪忽闪的眼睛,一时又说不出伤害她的话。 这次自研芯项目的事已经伤害到她了。 “你喜欢的话,改天我给你买一个别的。”沈荀用力抽出戒指,重新放到夹层里。 林书桐的笑容逐渐消失。 “阿荀,这枚戒指是要给姜莱吗?” 她忍不住不问。 沈荀微微抿唇,说:“这本来就是姜莱的戒指。” “阿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书桐一脸受伤,“这枚戒指本来就是姜莱的,你也是姜莱的,对吗?” 沈荀张唇,又闭上。 他不知道怎么回她。 林书桐眼里含泪:“你明明先是我的,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了?是因为我这次被自研芯项目除名,你觉得我徒有其表?是因为姜莱她的身份地位比我高,你觉得她才配站在你身边是吗?” “不是。”沈荀皱眉,“书桐,和这个项目没有关系,和姜莱是否比你厉害也没有关系,这本来就是姜莱的戒指,这是我和她的婚戒,如果你喜欢戒指,我也可以给你买一个。” “能一样吗?”林书桐问他,“你也给我买婚戒吗?” 就差把“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这句话问出来了。 沈荀又怎会听不懂。 但他不会和姜莱离婚。 这一点他非常确定。 “除了婚戒,什么都可以。”沈荀的这句话相当于在说,除了婚姻,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林书桐的眼泪瞬间滚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荀。 她刚回国的时候,沈荀的语气并不会这么肯定。 是什么让沈荀果断地说出这句话? 是因为姜莱不止能下得厨房,如今也可以上得厅堂? 因为姜莱万众瞩目,把她踩了下去? 还是,沈荀爱上姜莱了? 不管哪个原因,都让林书桐难以接受,她可是拒绝了顾知宴,身心都给了沈荀! “阿荀,你不要丢下我。”林书桐哭成个泪人,扑进他的怀里。 软香玉在怀,沈荀头一次没有立即回抱住她,微抬的手指蜷了蜷,缩回去。 他看向车窗外。 “书桐,我还有点事,改天再说吧。” 林书桐抱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纪老的事我已经在联系人了,纪老门生众多,大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的。而且,你没有跟我泄密,我和纪老更没有私下联系,纪老只是配合问话而已。” 林书桐没敢告诉他,外公被研究所的人叫去问话,不是因为泄不泄密,而是因为她。 外公让她走了后门,进的还是国家级项目,她的履历和能力不足以支撑她进入这个项目。 如果没闹出这件事,大家只会睁只眼闭只眼,谁又敢说自己干干净净,谁又敢说自己没给身边的人开过后门。 但这件事被柯氏的柯总捅开了,大家就得搬到明面上处理。 当初她在国外重新和沈荀联系上,出国的理由既是她外公的意思,还提了句外派。 沈荀一直以为她是先被项目选中,再被委派出去学习。 她不敢告诉沈荀真相。 姜莱已经力压她一头,抢了她的风采,她不能再让沈荀看扁。 “我知道外公会没事的。”林书桐委屈道,“但外公终究是因为我们两个被牵连。” 沈荀:“我当初跟你说过,不要去触碰这条禁线。” “我也是想你稳操胜券。”林书桐眼珠子一转,把沈荀的父母拉出来挡枪,“叔叔阿姨也是这么想的,你是连叔叔阿姨一起责怪吗?” 这件事他父母参与了,尤其是他父亲,几次在书桐的面前问起项目的事。 沈荀心里闪过一抹愧疚。 “事已至此,项目已经没了,你和我都没事,纪老那边……我会去向他老人家请罪。” 话落,他又一次看向车窗外,算着时间,姜莱和柯重樱快要吃完饭下来了。 沈荀拉开林书桐,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林书桐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口:“你不送我回去吗?” “我还有事。”沈荀掰开她的手,下车,关门,示意司机开车走,一气呵成。 林书桐急得直拍车门。 她知道沈荀所谓的有事是什么。 他在等姜莱。 “放我下去!” “林小姐,沈总让我送你回水岸天阙。” “我说了放我下去!” 司机充耳不闻,还把车窗关上。 林书桐气愤地踢了司机的椅背一脚,还把自己的脚踢疼了。 沈荀望着车子远去,转身走进大楼,在一楼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一直盯着电梯的位置。 电梯门打开。 柯重樱挽着姜莱的手,笑着说:“味道不错吧?下次我再带我妈来,她应该很喜欢。” 姜莱浅笑,一抬头,沈荀站在她面前。 神出鬼没。 吓她一跳。 “姜莱。”沈荀看着面前的姜莱,发丝柔顺,眼睛明亮,模样清丽。 再联想到新闻上关于姜莱的报道,穿着清爽干练的职业装,与大人物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面对镜头神态自若。 不过几天没见,她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原来她在科研界有着一席之地。 原来她打扮起来如此有品味。 沈荀看得有些出神。 “你来干什么!”柯重樱立马站到姜莱面前,将两人隔开。 沈荀的视线越过柯重樱的肩头,落在姜莱脸上。 “姜莱,我找了你两天,你去哪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还把我拉黑。”他的语气并不是生气,眼神里流露的是难过。 姜莱抬眸,薄红的唇微启:“你不去陪你的每月三百万,来我这里刷什么存在感?” 沈荀瞳孔一缩。 她果然知道了。 柯重樱冷笑:“两头哄呗,哄完她,又来哄你了。” 她以前看在傅家的面子上还能给沈荀一点面子,现在知道他不止每月给小三三百万,还买车买房买珠宝,忍不了一点。 她骂道:“真够不要脸的。”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生骂,沈荀的面子已经有些挂不住,周围又有人频频看过来。 沈荀焦急地看着姜莱,柔声道:“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家?”姜莱道,“我对你的家没有兴趣。” “什么我的家?那是我们的家。”沈荀见姜莱拉着柯重樱往前走,也跟上去,“姜莱,你忘了吗?那个房子我已经签字转给你了,准确地说,那是你的家。” 姜莱边走边说:“那个房子一直在你名下。” 沈荀跟林书桐睡过的地方她怎么可能要。 沈荀一愣,倏地想起警察跟他说过的话。 “那你让我签的转让合同是什么?” 第131章 屎臭蚊子多 三人已经来到路边。 黑色的库里南停在姜莱面前,柯重屿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把妹妹推进车里,又看向姜莱。 “上车。” 被塞进车里不小心撞到头的柯重樱:“?” 是人? 亲哥? 算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内讧了,一致对外才对。 “姜莱姐姐,上车。” 姜莱头也不回地弯腰进去,她也不想和沈荀在这里纠缠,听他狡辩一些没有营养的话。 “姜莱!”沈荀上前。 柯重屿转身,拦住。 “沈总,自重。” 又是柯重屿,又是目空一切的眼神。 “自重?”沈荀听到这个词只觉得好笑,“最应该自重的是柯总才对,每次我和姜莱一有点事,柯总闻着味就来,是想插足……” “放心。”柯重屿打断他的话,凛冽的目光审视着他,“姜莱每个月没有给我三百万,没有给我买水岸天阙的平层和百万珠宝,以及两百万的座驾,我不是第三者。” “沈总,未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荀被噎得说不出话。 柯重屿的每句话都像一个罪行,压在他的头上。 他在姜莱面前差点抬不起头。 得胜的柯重屿坐进去,关上车门,示意司机开车。 沈荀最终没能在姜莱面前说出自己早就酝酿好的台词。 每月三百万是私人投资。 珠宝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 车子房子的钱是书桐找他借的。 柯重屿调查的那些内容,真真假假,并非全部都是真,一切都是柯重屿低劣的竞争手段,想要把他和星宇科技挤下擂台而已。 他看着姜莱坐着柯重屿的车远去,一脚发泄在面前的花坛上。 “啧啧,传闻中温柔有礼的沈总,也有气到发疯的一天。”柯重樱收回探出去的脑袋,朝亲哥竖起大拇指,“我觉得妈妈当初的话错了,幸好你不是哑巴。” 柯重屿冷眼斜她。 碍于今晚回家还需亲哥相助,柯重樱默默闭嘴。 柯重屿看向姜莱:“沈荀在你身上安雷达?” 姜莱也疑惑,她已经离开沈家,把沈家人全部删除拉黑,安全也受保护,沈荀不可能派人跟踪她才是。 姜莱的身份已经公布,很多人都知道她手握自研芯的核心数据,她的安危比尚未公布身份之前还要重要。 如果沈荀敢跟踪,就不是被带到警局问话,而是国安局。 姜莱想了想,说:“我和重樱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林书桐。” 柯重屿:“林书桐不会通知沈荀。” 柯重樱:“还有顾知宴,哥,你的死对头,我跟你说了的。” 年家和顾家一直有往来,每年初二她们一家回外公家,都能赶上顾家人来拜年。 年女士以前有心撮合她哥和顾吟雪,奈何她哥从前清心寡欲一心事业无心女人,面对顾吟雪从来都是爱答不理。 她哥不想和傅家大小姐跳舞都能诌出自己腿断这种胡话,面对顾家大小姐的邀约散步赏风景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的是:“我眼瞎。” 总之,她哥在其他女人面前总是残缺不全。 不管是傅右晴还是顾吟雪,都是豪门千金,从小到大只有自己拒绝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拒绝过? 女孩子脸皮又薄,顾吟雪是在两家长辈面前尴尬抠地,脸都气红了。 顾知宴因为顾吟雪小时候出过事,一直很疼自己的妹妹。 于是,她哥跟顾知宴的梁子就结下了。 大律师那张嘴也吐不出什么象牙,她哥的嘴又从小淬毒,共同认识的人聚会都不敢同时邀请两人。 “给林书桐当律师,是要做跨业律师,还是胯下律师。”柯重屿出声嘲讽,他可没听谁说过顾知宴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两人没一腿,鬼信。 柯重樱说:“林书桐也是厉害,两个男人围着她转。” 姜莱:“屎臭蚊子多。” 兄妹两个齐刷刷看向她,没料到她还会骂人,骂得还挺精准。 姜莱看了两人一眼:“老家的俗语。” 柯重屿:“有嘴,就多用。” 柯重樱点头表示赞同。 姜莱“嗯”一声,她从前面对沈家人,是爱屋及乌。 爱意被消磨,也就没有爱屋及乌了。 车子先开回南山墅九号。 姜莱下车,穿过宽阔的院子,看见莫姨笑眯眯站在门口。 “姜小姐,你回来啦。” “莫姨?你怎么在这?”姜莱一脸疑惑,指纹解锁后立即将人喊进去。 莫姨两手放在肚子上,微笑弯腰:“姜小姐,我被安排过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了。” 姜莱:“?” 她本想问是什么意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于是她问:“是谁的意思?柯总?” 莫姨点头。 “姜小姐,少爷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人呢。” 这熟悉的句式和语气。 姜莱:“……” “莫姨,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还是回壹号那边吧。” “不行啊姜小姐,我要是被你赶出去,总裁他……不对,是少爷他会直接辞退我的!”莫姨一脸可怜,“少爷说了,如果姜小姐不留下我,我就从柯家卷铺盖走人。” 姜莱想不明白柯重屿这是闹哪出。 但是她知道柯重屿完全能干出这样的事。 她想了想:“那我给你付月薪。” “不行。”莫姨一口拒绝,“少爷还是会让我卷铺盖走人的。” 姜莱:“我都付你月薪了,他不能让你卷铺盖走人。” 莫姨没招了。 下一秒决定以情动人:“姜小姐,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我不能从柯家走人,我上有老下有小,很需要这份工作,也需要柯家送我的孩子上好学校。” 姜莱一脸为难。 “姜小姐,少爷让我过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主要是希望姜莱小姐全身心投入双方的合作项目里,这对少爷很重要!” “澜创科技是少爷的心血!柯氏是柯家的,但是澜创是少爷自己的!” 莫姨讲得慷慨激昂。 姜莱似信非信:“是这样吗?” 莫姨:“是这样!姜小姐,行行好,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姜莱确实担心莫姨丢了工作,只好点头。 “辛苦你了,莫姨。” “不辛苦不辛苦。”莫姨住在了一楼的一个小房间,进门就掏出手机给柯重屿报告。 “报告少爷,我已经打入未来少奶奶的内部。” 接到电话的柯重屿:“……” “我让你去照顾她,不是去当间谍。” “真的假的?少爷,那以后像姜小姐不开心这种事我就不报告少爷了。” 柯重屿:“收回去。” 莫姨:“好的,少爷。” 第132章 顾家往事 柯家老宅。 二姑柯云慧今晚也来到前厅,听见兄妹二人回来,侧头望去,笑着说:“重屿今晚也回来了。” “二姑。”柯重屿礼貌喊人。 柯云慧继续道:“恭喜啊重屿,拿下一个大项目。” “原来若华让我安排上班的小姑娘这么厉害,姜小姐和我们柯家很有缘分。” 柯重屿深感认同:“谢谢二姑。” “重屿回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我先去休息了。”柯云慧伸手摸摸小侄女的头,“小樱,晚安。” “晚安,二姑。”柯重樱甜甜一笑,目送二姑离开。 看向母亲时,立马变得乖巧,时不时伸手去扯亲哥的衣袖。 柯重屿无情抽开。 柯重樱:“?” 说好的帮她呢? 沈荀疼妹妹,顾知宴也疼妹妹,怎么到她哥这里就变了? 柯重屿坐在父母的对面,目光轻飘飘落在妹妹身上,似乎也变成了“讨伐者”。 柯重樱翻个白眼,她哥以后追到姜莱姐姐算她输! “妈妈,你要不听听我的解释?” 年女士看着女儿谨小慎微的模样,忍俊不禁。 “嗯,说说。” 见年女士语气并不严肃,柯重樱立马坐到母亲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像两姐妹一样亲密无间。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顾知宴,他问我,你知不知道我跟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做朋友。” 年女士皱眉:“知宴这孩子。” 怎么能这么说话? 虽然门当户对是豪门权贵对晚辈交往的隐形规则,但也不应该当着人这么说。 确实没教养了。 顾家的孩子她管不着,但自己家的孩子得管。 “他不会说话,你也不会吗?怎么还重复那四个字?” 柯重樱抿唇:“姜莱姐姐没这么脆弱……吧……” 她也意识到自己不该重复无父无母四个字。 年女士:“和她是坚强还是脆弱无关,是我们自己不能去揭人伤口,我从你和哥哥小时候就说过,不论别人如何,我们要约束好自己是不是?” “是的妈妈。”柯重樱表示以后会更加约束好自己的言行。 年女士捏捏她的脸蛋,这才看儿子一眼。 “把哥哥叫来当帮手的呀?” “他才不帮我。”柯重樱哼一声,“我以后也不要帮他。” 柯重屿深邃的眸子朝她看去。 大概明白柯重樱话里的威胁。 他正色道:“妈,柯重樱不是故意的,别生气。” 柯重樱:“……” 年女士:“……” “晚了!”柯重樱气呼呼上楼,途中还回头瞪亲哥一眼。 柯重屿十分淡定,环顾四周没见父亲。 “爸呢?” “书房和你四叔四婶打电话呢。”年女士笑着看向儿子,“你堂弟马上毕业了,要回国发展。” 短短几个字,柯重屿就明白了这通电话的意义。 柯父从书房出来,略微惊讶:“稀客,还知道回来。” 柯重屿看着父亲走过来坐在母亲身边,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水。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姜莱送的老头保温杯和白毫银针。 “四叔想把柯驰放在哪个位置?”柯重屿收回目光,看向父亲。 柯父手中的动作明显一顿。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能让父亲避而不谈,看来四叔和柯驰狮子大张口了。 柯重屿心里已然有数,也没有当面说出来。 柯父也转移了话题:“我听说顾家小子到A市来了,这两天为纪老的事没少见各方权贵,顾家小子什么时候和纪家有交情了?” 柯重屿:“是和林书桐有交情。” 柯父沉默片刻:“这姑娘本事不小,只可惜脑筋搭错了,要是专注于事业,而不是男人,在科研界应该会有一番小成就。” “有纪老在,她得到这些东西太容易了。”年女士说,“认知里也一直认为自己前途光明,自然不把心思放在这个上面。” 柯父意味深长地说:“顾家小子和她搅和在一起,不是好事,怕是有一天引火烧身。” 柯重屿:“他命该绝。” 柯父:“……” 倒也不用这么毒。 年女士无奈扶额,问儿子:“你们两个的梁子要结到什么时候?” 柯重屿:“是他自己有病,我没有义务替他哄妹妹开心。” 柯重樱他都没怎么哄过,还哄别人家的妹妹? 除非他有病。 年女士:“顾知宴疼他妹妹,是因为他妹妹小时候出过一次事,差点没找回来。” 柯父意外道:“顾吟雪弄丢过?” 他对顾家的往事知道不多。 柯重屿也抬眸看去。 年女士继续说:“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当年跟着过去,稍微知道一点点。” 顾知宴的父亲名叫顾森。 顾家世代从政,顾森虽然在顾氏家族的孩子中不算突出,但也遵循祖制,根据家族安排的路一步步走。 结婚两年后,儿子一岁,顾森被委派到G省,G省条件恶劣,几乎没出过大的政绩,明升暗贬。 一年回不来一次,顾森的妻子难以忍受,执意要去G省陪丈夫,刚去没多久便怀孕。 顾森怕怀孕的妻子受苦,要送她回来,顾太太不愿意,坚持留在那里,怀孕八个多月孩子提前出生。 “但顾森没说,而是在年底的时候,带着妻子孩子一块回来,说已经辞职,还要弃政从商,顾家人很生气他的擅作主张,但也发现了顾太太的不对劲,顾太太的状态有些疯癫,一会抱着女儿嘴里嘀咕两句把孩子丢开,听到孩子哭声又连滚带爬过去,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有次甩出去,顾知宴要是没接住,顾吟雪大概率摔出问题,很长一段时间,顾森父子都没让她接触女儿。” “顾森找过我,问我认不认识精神方面的专家,我才大概知道一点,顾吟雪刚出生没多久差点在医院弄丢了,虽然最后找回来,但顾太太还是受到不轻的打击。这件事只有顾森夫妻两个知道,其他人顾家是不知道的,顾知宴那时候小,估计也忘了。” “后来,顾太太在医生以及丈夫和儿子的悉心陪伴下,慢慢好转,才开始对女儿好,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精神状态时对女儿的伤害,越来越疼爱顾吟雪。” “顾吟雪是顾森一家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宝贝。”年女士看着儿子,“你当初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拒绝她,每年见面的时候也不怎么给她面子,顾吟雪几次三番热脸贴冷屁股,顾知宴这个哥哥不生气谁生气?” 柯重屿不以为意。 还是那句,他没义务去哄别人家的妹妹开心。 柯父:“要是重樱屡次被喜欢的男生拒绝,你生不生气?” 柯重屿正要张嘴,忽然发现柯重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二楼的栏杆上,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哥,你给我好好说! 不然今晚抹你脖子! 柯重屿:“……” 第133章 艰巨的任务 “小小年纪,喜欢什么喜欢。”柯重屿起身跟父母说晚安,回房间去了。 柯重樱愤愤地从楼上走下来。 “爸,妈,你们重新给我生个哥哥!” 她扯着大嗓门,唯恐柯重屿这个亲哥听不见。 年女士戳戳女儿的脑门:“胡话。” 柯父:“就是,要生也是弟弟。” 年女士瞪向丈夫:“你也不正经。” 柯重樱气得在母亲怀里滚来滚去:“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换哥哥!” …… 沈荀回家时,乔川正指挥各奢牌店的店员把衣服挂进衣柜。 当看到沈总的衣柜里只有自己的衣服,不见夫人的衣服时,乔川心想沈总终于知道疼老婆了,提前把夫人的旧衣服丢掉,不然按照夫人节俭的性子,旧衣服还会继续穿。 “这里空间不够,就挂到隔壁房间。”这也是沈总的意思,拿一个客房来做夫人的衣帽间。 乔川听见动静回头。 “沈总,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夫人的衣服鞋子分类放好。” 沈荀看着拥挤的家里,忽然意识到三室太小,姜莱跟着他确实受了委屈。 “你这两天再去看看房子。” “是。” “还有,这个房子怎么还在我的名下?房子不是已经转让给姜莱了吗?”沈荀一脸疑惑。 乔川也露出惊讶的神情:“房子的事是夫人自己去办的,没让我插手。” 沈荀皱眉:“你明天查查我名下的财产里,有什么变动。” 他怀疑姜莱让他签的合同涉及财产,都没想过会是离婚协议。 有一个月冷静期的制度在,只要他不愿意,姜莱就没法和他离婚。 姜莱起诉离婚,就要面临财产分割。 如今的姜莱不是他们所认为的那个姜莱,未来的身价只会越来越高,甚至超过他,不可能会同意离婚分割财产。 沈荀忽然有些庆幸,婚姻制度保护了他和姜莱的婚姻。 他无法想象姜莱和自己离婚。 但是姜莱现在很生气,不愿意见他,不排除起诉离婚的可能。 如果她以自己出轨为由起诉,姜莱不用分财产,他的财产要被分个干净。 如今重要的是,如何把为林书桐花的每分钱合理化。 这也成了乔川近期最艰巨的任务。 乔川接到这项任务时,脑子懵了好一会,才点头说是。 当初他还庆幸跟的老板是清风明月般的沈总,不用像其他总裁助理一样,为总裁处理家务和情事。 他还是太天真。 总裁助理就逃不开这件事。 乔川拿出保时捷的钥匙,递给沈荀:“沈总,夫人的礼物已经开过来了。” “好。”沈荀拿过车钥匙,虽然这不能成为庆祝中标的礼物,但可以成为求和的礼物。 四年的感情怎么会说破裂就破裂。 他一定会修复好两人间的裂痕。 “乔川,多办几个电话号码给我。” 既然姜莱把他们全家人都拉黑,他就用陌生号码联系。 乔川:“好的沈总。” 沈荀:“柯家大小姐那边继续盯着,她只有这一个朋友。” 乔川:“好的。” 衣服全部挂好了,沈荀示意乔川带着人离开,自己则去洗漱。 刚躺下,他突然收到傅宥霖的消息。 【沈荀哥,你是不是和姜莱认识?】 沈荀回想起傅宥霖见到姜莱时少年怀春的样子,眉头一皱,立即打字要告诉他,姜莱是自己的妻子。 还没打完,傅宥霖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能不能给我一个?】 果然。 傅宥霖就是对他的妻子起了歹心。 消息即将发送过去时,沈荀的手指忽然顿住,把刚刚打的字删掉。 又过一会,他给傅宥霖发过去联系方式。 拿到姜莱联系方式的傅宥霖一脸开心,立即点击添加。 他抱着手机等啊等,一直没有通过。 也许时间太晚了。 傅宥霖只能先睡,想着明早起来就会通过。 翌日一早。 沈荀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过一看,微微勾了勾唇角。 点了一下手机。 在傅家醒来的傅宥霖看见手机上的通过消息,兴奋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早上都神清气爽。 傅右晴好奇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傅宥霖:“你不懂。” 傅右晴:“加到女神了?” “你怎么知道?”傅宥霖一笑,脸上有两个可爱的酒窝。 傅右晴看着阳光帅气的弟弟:“不是我打击你,同龄的女孩并不是很喜欢奶狗类型。” “同龄不喜欢,但姐姐喜欢。”傅宥霖轻轻抛着手机,可见多高兴。 “?”傅右晴睁大眼睛,忽然又冷静了,“难怪你上学不谈恋爱,原来喜欢成熟的。” 傅宥霖朝她摆摆手:“我去星宇了。” 小少爷坐在豪车上,给姜莱发去第一条消息。 【你好,我叫傅宥霖,你还记得我吗?】 姜莱瞥了一眼消息,回说记得。 下一秒接到程教授的电话,让她去一趟研究所。 面对傅宥霖时不时弹出的消息,她回了一句在忙,终于消停。 姜莱一路打车到研究所门口,终于不用再像以前一样遮掩。 门卫看见她,立即起身恭敬道:“姜博士。” “早。”姜莱朝他点头,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在朝她打招呼。 “姜博士,早。” “姜博士,恭喜。” 姜莱都一一微笑点头回应,程教授和小茜站在三楼天桥上看着。 小茜感叹道:“为难师姐了,要是不笑不回应,怕是有人要说师姐目中无人。” 程教授转身道:“走吧,去你师姐的新办公室看看。” “好!” 三人在办公室门口遇上。 进去后,程教授开门见山地说:“这个是国家为你安排的房子,关于职称,已经在为你上报,另外几个是高校邀请函,给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包含科研费,安家费,以后的子女教育等等,你仔细看看。” 姜莱先看的房子。 宴平路十号院,虽然是个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小区,每到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门口都排满了队。 这个地方连外卖都要安检。 私密性很高。 程教授说:“搬过去,沈荀如果想骚扰你都进不去。” 姜莱点头:“我尽快搬过去。” “还有一个事来着。”小茜适时出声,“关于纪老的调查和处罚。” 第134章 姜莱打算追回夫妻共同财产 “这么快。”姜莱还在心中感叹上头领导的速度。 程教授抬了下眼镜,说:“具体的没出来,但是这两天,研究所进出不少大人物,甚至有人是从B市过来的。” 有些话不用说太清楚,姜莱已经领悟。 小茜又说:“林书桐动过的那台电脑,并非师姐的私人电脑,我和程教授都在里面记录和查找过数据和报告,所以……” 程教授接话:“林书桐不会再有别的处罚,纪老会有,但不重。” 纪老作为学术界的老前辈,如果不是学术造假以及其他刑事案件,不会轻易倒台。 纪老已经是一方大树,底下盘根错节。 “不过!”小茜继续说,“林书桐顶着涉嫌泄密和做小三的坏名声,一般研究所不会聘用,她的前途肯定是受影响了。” 姜莱看着一脸紧张的二人,是觉得上头对林书桐和纪老的处罚不够重,会寒她的心。 她是不怎么会人情世故,但她不是不懂。 跟在崔老身边,她见过不少白的灰的。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姜莱轻微点头。 这方面确实不能拿林书桐怎么样,但另一方面可以。 姜莱翻出柯重屿曾经给过的名片,拨通上面的电话,也正是当初给她拟离婚协议的律师。 “钟律,您好,我是姜莱。” “姜博士你好。”显然,钟律也看了关于她的新闻报道。 “尽管我和沈荀已经离婚,他在婚姻期间给其他女人花的钱,我依然可以追回的吧?” “是的,离婚后发现前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原配可以追回这部分财产。” “需要保存和搜集证据,需要证明赠予第三者的财产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 “追回方式可以是协商解决,也可以提起诉讼,不知道我是否能为姜博士代理这个案子。” “钟律,接下来麻烦你了。” …… 沈家。 除了沈曦生活照常,沈父沈母时不时就陷入沉默和焦灼。 沈父后悔在姜莱的怂恿下去办了离婚证,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儿子开口。 沈母则是想到姜莱四年来花了她儿子这么多钱,现在发达了,有钱了,却没有一分钱属于她儿子,属于沈家。 心有不甘。 女儿说林书桐好,她也知道林书桐家世好样貌好,配得上她儿子,可心里就是不得劲。 “爸,妈,我出去一趟。”沈曦换好衣服,拎着包包要出门。 沈父看向她:“不是要写明年留学申请的材料吗?写到一半又不写了?” “急什么,我哥和书桐姐会帮我的啦。”沈曦毫不在意。 沈母起身问:“你又要去哪里野?”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关门声。 沈曦来到楼下,一辆宾利GT正在等她。 车窗摇下。 驾驶座上是林书桐。 “小曦,这里。” 自从知道沈荀对姜莱的心意越来越明显,她就决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沈家人身上。 其中,沈曦是最好哄的。 “书桐姐。”沈曦坐到副驾,“我们去我哥那里拿完东西,就去马场对吧?” “对。”林书桐开车往沈荀的住处去,“还得谢谢你,不然的话我就要去打扰你哥哥,你哥哥最近太忙了,这次没能帮到他,我心里也很愧疚,都不怎么敢去找他。” “书桐姐!这次的事怎么能怪你呢?姜莱也真是的,都有这么大本事了,还不向着我们,让别人把项目拿走。” 傅氏当初把落标的两个原因按得很死,尤其是沈荀的私人原因。 连沈父都只以为是沈荀和林书桐走得太近,是柯氏的竞争手段。 那些资料已经被傅氏收回销毁,只留在各大公司的口语之间。 他们不与沈家人接触,沈家人自然不清楚。 林书桐在沈家人面前,依然人美心善还爱沈荀。 “我们直接去你哥哥家,不会有问题吧?”林书桐的余光瞥了沈曦一眼。 沈曦说:“不会,我知道密码。” 沈家人都知道沈荀住处的密码。 但是姜莱嫁进沈家四年,并不知道沈家的大门密码,如果单独被公婆叫过去,都是按门铃,然后等着。 每次来到沈荀住的小区,沈曦都要骂一句:“姜莱这个抠门精,我哥这么一个大总裁,居然委曲求全住在一个中档小区,钱都被她把控了,我哥真有病。” 林书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书桐姐,你觉得我哥把钱给姜莱这个抠门精管,是不是有病?” 林书桐不说话,专心停车。 沈荀有两个停车位,眼下只空着一个,另一个停车位上停着车,还罩着防尘布。 “谁的车乱停?”沈曦走过去,轻轻掀开一角,“这是什么车?” 林书桐眼尖,认出是帕拉梅拉,火山灰。 她的手指蜷了蜷。 沈荀的主卡一直在她这里,昨天她买东西刷卡的时候看见金额少去大半,今天就想来一探究竟。 沈荀根本不喜欢轿跑,怎么可能买帕梅?这款车多数女生喜欢。 “小曦,我们先上去吧,待会还要去马场。”林书桐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沈曦立即跟上。 来到门口,沈曦按下密码进去。 客厅倒是没什么变化。 林书桐假意在客厅找了找,没找着,然后推开沈荀的主卧。 玻璃柜门里多了很多的女士衣服,与沈荀的私服和西服已经到对半分的地步。 之前她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满墙都是沈荀的衣服,姜莱的衣服只能挂在角落里。 拉开柜门检查。 新的,XS码。 姜莱才这么瘦。 “天啊!”隔壁传来沈曦的惊呼声。 林书桐走到客房,客房已经被改成衣帽间,各式各样的衣服分类挂在落地衣架上,包包和鞋子放在玻璃柜里。 虽然数量都不多,可这变化也太惊人了。 从前这是沈曦和林书桐住过的客房,原本的折叠床也变成沙发。 林书桐紧紧盯着这些变化,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沈荀竟然舍得给姜莱花钱了! 沈曦说:“姜莱疯了吗?以前抠门不花,现在大把大把地花,不心疼我哥的钱是吧?” 她对衣服没兴趣,倒是玻璃柜里的两只包包深得她心。 林书桐捕捉到沈曦贪婪的目光,怂恿道:“这个包包如果背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 第135章 上亿的数目悬在林书桐头顶 “真的吗?”沈曦嘴上说着,手已经打开玻璃柜门,把包包拿出来两手拎着,小巧精致,简直美到她的心巴上。 “反正都是用我哥的钱买的,我拿走一个没关系吧。” 林书桐笑笑,只是一个劲地说:“好看,很搭你今天的衣服。” “是吧!我也觉得!”沈曦已经决定把这个包包收为己用。 林书桐的视线在柜子里上下打量,忽然注意到一个托特包的后面还藏着东西。 她伸手拿出来。 系着粉色蝴蝶结的黑色礼盒。 “这是什么?”沈曦好奇地打开,没有一点不能擅自拆他人礼物的自觉。 盒子里是车钥匙。 林书桐:“地下停车场那辆车的车钥匙。” “那辆车是我哥的啊?”沈曦把玩着车钥匙,也认出是保时捷。 “可是我哥有车,我们家也有一辆SUV,我哥做什么还买?该不会是姜莱买的吧?她又不会开车。” “姜莱不会开车?”林书桐倒是有点意外。 沈曦嫌弃道:“她会什么呀,她要是会开车,我们每年清明去祭祖,就不会是我爸和我哥轮流开了。” 林书桐眼珠子一转,眼底闪过精光。 “姜莱不会开车的话,那应该不是她的。” “嗯?”沈曦眼睛噌亮,“你是说这是我哥送我的?” 林书桐莞尔一笑,不回答。 “对啊,我都二十二马上二十三了,我哥不给我买辆车也太说不过去了。”沈曦拿着车钥匙,“书桐姐,我们现在去马场吗?” 林书桐看着她手里的车钥匙:“好啊。” “你的东西找到了吗?”沈曦才想起来这茬。 林书桐点头。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卡里一半的钱果然都被沈荀拿来买东西讨好姜莱了。 两人重新来到地下停车场。 沈曦提着新包包,踩着欢快的步伐直奔盖着防尘布的新车。 两人一起揭开防尘布,低调奢华的帕拉梅拉呈现在眼前。 沈曦哇一声,下一秒又有点嫌弃这个颜色:“我哥也太不会选颜色了,哪有女孩子喜欢这个颜色的,除了耐脏以外,一点不好看。” 林书桐催促她:“上去试试。” “好!”沈曦迫不及待坐上去,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书桐姐,我开出去试试,你后面跟着。” “好。”林书桐坐回自己的车上,看着沈曦开着沈荀送给姜莱的车,火箭似的冲出去,扬了扬唇。 她的手机响起。 是乔川。 “乔助理,是阿荀找我吗?” “林小姐,沈总近日比较忙,让我找林小姐说件重要的事,不知道林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现在就有。” “好的,林小姐待会见。” 林书桐正愁找什么理由忽悠沈曦,她可没办法带她去马场。 A市最好的观星马场在郊区,得是俱乐部会员才行,她没那本事弄到会员。 其他马场一般,她没兴趣。 林书桐给沈曦打电话,第二个才接通,看来是玩疯了。 “小曦,你哥哥的助理找我有急事,我今天不能陪你去马场了,改天吧,你正好多试试新车,怎么样?” 沈曦沉浸在拥有新车的快乐中,想也没想便答应:“书桐姐,下次约!” 林书桐如愿以偿离开。 乔川约她在星宇科技对面的转角咖啡厅见面。 “林小姐。”乔川站着等她坐下,自己再坐下。 林书桐看向对面的大楼,“都这么近了,什么事阿荀不能亲自来跟我说?” “沈总最近在忙另一个项目,跟傅董下了军令状的,如果这次项目不成,轻则降职,重则停职。” 林书桐顿时没了脾气。 沈荀的前途也关系到她后面能不能有钱组建科研团队。 她绝对不会因为这次失败就停下脚步,她迟早有天会赢过姜莱。 “说吧,什么事。” “沈总和夫人最近关系紧张,沈总担心会波及林小姐,防患于未然,沈总决心收回主卡,还有几个事想和林小姐统一口径,也有合同想林小姐签一下。”乔川已经尽量委婉,林小姐聪明人,应该能听得出来吧? 听明白的林书桐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看向乔川的眼神明显带着冷意。 “什么意思?” 乔川抿唇,苦笑。 既然林小姐装不懂,他还是挑明吧。 “夫人可能会起诉林小姐追回财产,沈总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林小姐身上,才让我来和林小姐商量如何应对。” 乔川把投资合同推到林书桐的面前,说:“放心,合同里条例写得清楚,即使投资失败也不需要赔偿。” 林书桐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失败? 她看都不看合同一眼。 只是生气地从包里翻出黑卡,甩在乔川的面前。 “乔川,你应该知道阿荀爱的人一直是我。” 从前是,现在就不知道了。 乔川心中腹诽。 “多谢林小姐配合。”乔川拿回主卡,又看向合同,“林小姐,如果夫人起诉,您败诉,意味着要赔偿上亿。” 上亿的数目如同悬在林书桐头顶的一把刀。 林书桐知道自己不占理,生气道:“笔呢!” “这里。”乔川立马递上。 林书桐签完,气愤起身。 “林小姐,有些事还需要统一口径。”乔川跟着起身,“您买车子房子的钱,是跟沈总借的。” 林书桐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气! 气不过,她又回头,说:“姜莱如果起诉,是不是也应该起诉阿荀给小曦买的新车?” 乔川:“什么新车?” 不会吧? 沈总妹妹把沈总给夫人准备的道歉礼物开走了? 以这小祖宗的车技,新车不得遭殃? 乔川准备多问一句,林书桐已经生气走远。 这时。 沈总妹妹的电话打来。 沈曦每次出事都打电话给姜莱,如今姜莱联系不上,她只敢打给乔川。 乔川看到电话的第一眼,就暗道没好事。 “喂,沈小姐。” “乔川哥,我哥给我买的新车上保险了吧?”沈曦的声音有些心虚,“我撞路边了,不过我没事,车子漆掉了,车头有一点点变形。” 乔川:“。” 一个头两个大。 第136章 姜莱给沈母送上“大礼” 保险是买了,但重要的不是这个。 乔川想辞职的心都有了。 他马不停蹄去处理修车的事。 沈曦一脸抱歉地说:“乔川哥,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我哥,虽然这车是买给我的,但是我第一天开就弄坏,我哥多少还是会不开心的吧。” 乔川一脸无奈。 先是应付林书桐,又是应付沈曦,现在还要想怎么告诉沈总。 沈总最近因为夫人生气的事,焦头烂额。 准备好的礼物又被毁了。 更气人的是,他在副驾上看见了买给夫人的包。 乔川对这个包印象很深刻,一个是众多包包中它最贵,另一个原因是,当时的柜姐强烈推荐这个新款,说服他的理由是偏瘦的人比较适合背精致小巧的包。 乔川还是决定说出来:“沈小姐,这辆车是沈总为夫人准备的,你拿的这个包也是,沈小姐还是想想如何跟沈总解释吧,沈总最近情绪不佳。” 情绪好才有怪。 项目没了,老婆生气了,白月光也在找事,连家里人都没个消停。 沈曦听见车子是买给姜莱的,瞬间瞪大眼睛:“我哥疯了吧!姜莱都不会开车,给她买什么车?” “不会开车可以学。”乔川提醒道:“沈小姐,丈夫给妻子买车很正常。” “沈小姐,这次我没法帮你,车子送去修后,我会如实告诉沈总。”他知道眼下对于沈总而言重要的事只有两件。 拿下申老的专利,保住现在的位置。 哄好夫人,保住自己的婚姻。 其他都要靠边站。 林小姐这个多年的白月光都没有例外,何况沈小姐。 沈曦眼睁睁看着乔川离开,又看了看被拖走的车子,想到哥哥最近确实情绪不好,有些慌。 她决定恶人先告状。 回到家里便跟父母说:“爸,妈,你们不知道,哥哥他既然给姜莱买两百多万的车!买几十万的包,还有一屋子的衣服,主卧都装不下了,把客房改成姜莱的专属衣帽间!” “全是名牌!哥都没给爸妈买过这么多这个贵的东西呢,姜莱现在都自己赚钱了,怎么还掏我哥的钱?” 提到钱,可就戳在沈母的命门上了。 姜莱没和她儿子离婚前,把着她儿子的财政大权她都忍不了,现在姜莱和她儿子离婚了,她儿子还要往姜莱身上砸钱? 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曦:“妈,我觉得是姜莱开口要的。” “都离……她还敢要?!”沈母拔高声音。 沈父并不觉得是姜莱要的,反而像他儿子用来哄姜莱的。 “沈荀是该对姜莱好点。” 他还是偏向儿子把姜莱哄回来。 “这些年咱儿子对她还不够好吗?财政大权都在她手上。”沈母正生气,儿子打来电话。 不等她质问,沈荀先生气。 “妈,爸,我最近太忙,没空管家里的事,你们管好沈曦,不要再让她去碰姜莱的东西,我只忍这最后一次。” “还有,我和姜莱的家会换掉密码。” “挂了。” 沈母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 “妈,我哥说什么?” “他要把家门密码换掉,以后我们都不能随意进了。” “什么?”沈曦急了,玻璃柜的好几个包她都相中了,本来打算换着背,现在她哥不让她们进家门了? “不就是碰一下姜莱的车,我哥至于吗?” 沈母则在想别的事。 都离了,绝不能让姜莱再从沈家掏钱。 礼物送个几万的就行,动不动上百万的豪车算怎么回事? 她身为母亲都没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不行。 她要去找姜莱。 第二天。 沈母一个人来到研究所门口,跟门卫说:“我要找姜莱。” “你找姜博士什么事?” 听到别人尊称姜莱为博士,沈母浑身别扭,她怎么都想不通,普普通通一个人怎么就变得万众瞩目了? 弄得她都要好好说话,生怕有人戳她脊梁骨。 “私事,你只要告诉姜莱沈家人找她就行,她今天必须见我,不见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沈母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姜莱。 门卫无语,也不想她在门口影响形象,还是打电话到姜博士的办公室。 姜莱今天正好在研究所。 接到门卫电话说沈家人找她,第一反应是沈荀,进一步询问才确定是沈母。 沈母最泼皮,她只好出去。 路上钟律给她发来消息,希望她能拿到可以确定沈荀出轨林书桐的有力证据,比如指向性明确的聊天记录,开房记录,照片,视频等等。 姜莱皱了皱眉。 这个她没有,暂且需要点时间和手段。 她收好手机,先去应付沈荀的母亲。 沈母看见姜莱,立即要冲进去,被拦在门外,只能等着姜莱出来。 “你找我什么事?” 沈母望着面前的姜莱,真是改头换面。 头发很柔顺,不会像以前一样贴在衣服上。 皮肤光滑红润,脸颊上也有了点肉,不再像之前瘦得跟营养不良似的。 整个人容光焕发。 怎么一和她儿子离婚就变好了?显得像她儿子克姜莱一样。 “你以前怎么不多打扮打扮?纯心要给我儿子难堪。” 姜莱:“你来找我就是为说这个?” “不是。”沈母摇头,回到正题上,“你为什么要沈荀给你买车买衣服买包包?不是说好离婚不要财产的吗?” 原来为钱而来。 沈荀给她买东西? “你误会了,是买给林书桐的。” “我儿子亲口说是你的东西,还不许他妹妹动,家里的门锁密码也改了。”沈母义正言辞道,“姜莱,自从你跟沈荀结婚,握着他的钱还不够,你们离婚了,还要让他为你花钱,你还要不要脸了?” 到底谁不要脸? 姜莱险些气笑:“钱在沈荀身上,你应该去阻止他。结婚四年多,除去每个月的三千块,我没有拿过沈荀多余的钱。” “不可能!”沈母斩钉截铁。 姜莱想到什么,好笑道:“你们不会还不知道沈荀为什么会落标吧?他私生活不检点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他涉嫌贿赂林书桐这个前项目组外聘专家。” “贿赂的意思就是,他给了林书桐很多钱。” 她看着沈母疑惑又发懵的神情。 “有样东西你应该看看,外人都看了,作为沈荀的家里人总不能没有知情权。”姜莱拨通莫姨的电话,“莫姨,麻烦你上楼给我拿一份文件,图片我发给你。” “好的姜小姐,送到哪里?我找到立马给你送过去。” “研究所旁边公园的亭子里。”总不能一直站在外面吹冷风。 沈母警惕道:“什么文件?” 姜莱:“一份早就该给你们的大礼。” 第137章 沈母得知儿子的钱财去向 莫姨在姜莱的床头柜抽屉里找到盒子,特地打开检查一下是否有文件。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差点七窍生烟。 姜小姐的前夫简直畜生。 莫姨知道姜莱是要把这份资料给沈荀的母亲,递过资料的时候愤恨的眼神恨不得把沈母戳个窟窿。 “你是谁?”沈母一脸瞧不上。 莫姨:“我是负责照顾姜小姐的保姆。” 沈母:“一个保姆拿什么鼻孔看人,保姆你高贵个什么劲。” 莫姨:“保姆是不高贵,起码我不养畜生。” 这是在骂她儿子是畜生呢?沈母咬着牙吼道:“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姜莱张嘴,本想阻拦两人争吵,大事要紧。 谁知莫姨的战斗力太强,两手叉腰,胸脯一挺,站在沈母面前就把人顶得后退一步。 “在你撕烂我的嘴之前,先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吧!” 沈母怒目而视,抖了抖手里的资料:“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 声音骤然一顿。 她紧紧盯着上面的内容,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两手颤抖,浏览的速度越来越快。 “假,假的吧……” 原来她儿子这些年挣的钱都花在林书桐身上? 都给林书桐了? 啊!都给林书桐了! 十多页的纸瞬间被沈母两手捏皱,她不可置信地抬眸,看着姜莱。 “这些是什么?” 她还是不敢相信。 “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姜莱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和沈荀结婚四年,他每个月只给我三千块,我还要拿自己的工资补贴家用,之前沈曦出车祸在医院,你们让我拿钱去赔?我怎么赔?拿我一个月的三千块去赔吗?” “林书桐在国外的这几年,每个月都从沈荀手里拿走三百万,回国以后,沈荀立即给她买宾利做代步,还买下水岸天阙的大平层给她落脚。” “水岸天阙,房价比你们住的地方翻了一倍,你们总说我抠门,苦了你儿子,实际上是你儿子宁愿苦自己,苦妻子,苦亲生父母和妹妹,都不能苦了他的心上人。” “除去这些,林书桐身上背几十万的包,穿几万的衣服,戴百万的首饰,都是你们儿子的倾情赞助。” “沈荀跟我说钱不是攒起来就是在投资理财,他防着我,我理解,毕竟他爱的人是林书桐,可他连你们都瞒。”最后一句堪比杀人诛心。 沈母一时间承受不住真相的打击,张着嘴,呼吸变得急促。 她那么喜欢林书桐,一心想让林书桐做她的儿媳妇。 林书桐倒好,还没嫁进沈家就把她儿子哄得团团转,每年挣的钱百分九十都进了林书桐的口袋! 林书桐才是蛀空沈家的蚁虫! 才是吸她儿子血的蚂蟥! “林,林,林……”她已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气也顺不上来了。 莫姨见状,赶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要是有个万一,姜小姐又得惹一身骚。 “贱人啊!”沈母攒足一口气说完,当即气晕过去。 姜莱先是愣了一下,怕摔在地上有个万一,还是伸手去扶住。 就近的医院派出救护车。 姜莱和莫姨跟着一起过去。 姜莱没想到这件事会对沈母的打击这么大。 莫姨也一脸意外:“她对她儿子的钱占有欲这么强?居然能被气晕过去。” 沈母从来没有工作过。 出生于一线城市职工家庭,一岁到十九岁家里养,嫁给大自己四岁的丈夫后,靠丈夫养,丈夫从知名教育集团离开后,靠儿子养。 沈母一直骂姜莱只是个月薪四千的小职员,实际上自己都没出去工作挣过一分钱。 唯一挣的钱大概就是丈夫和儿子给她的钱存在银行后的那点利息。 沈母认为丈夫的钱是她的,儿子的钱当然也是她的。 沈母原本以为自己儿子的钱都在自己嫌弃的外地儿媳妇手里,没想到是在真正的外人手里。 当她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已经不见姜莱,只看见丈夫和儿子忧心忡忡站在床边。 “妈,你醒了!”沈荀第一时间注意到母亲睁开眼睛,焦急过去询问,“你怎么会晕倒?” 沈父也问:“感觉怎么样?” 沈母回忆着自己晕倒前看见的资料,姜莱说的一字一句,一口气又堵在胸口。 她颤抖着手指向儿子:“你老实跟我交代,你这几年赚的钱都去了哪里!” 沈荀呼吸一窒。 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 母亲怎么知道了? 傅董不是亲自派人处理他的绯闻了吗?怎么还会传到母亲的耳朵里。 沈父皱眉:“怎么醒来就问这个,之前不是一直在姜莱手上吗?” “屁的姜莱手上!”沈母抬手就想给儿子一巴掌,最终又舍不得。 她痛心疾首道:“你说!你跟我和你爸好好说话,你的年薪,你的分红,你的理财收益等等全部都去了哪里!你都瞒着我们干什么!” 沈父看她这个状态,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扭头质问儿子:“你沾了什么不该沾的?” “没有。”沈荀的嘴唇绷成直线。 沈父:“那你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母迫不及待地说:“他把钱都给林书桐了!每个月三百万,沈鸿,三百万啊!持续了三年多,每年三千多万啊!” “他就算不把钱花在我们身上,不花在老婆和妹妹身上,也不应该花在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身上!” “沈荀啊沈荀,你给你妈我买过几百万的珠宝吗?你给你爸买过几百万的车吗?你给你妹妹买过那么多名牌包包和衣服吗?还有你自己,你自己有几件贵重东西!” “我跟你爸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沈荀被骂得狗血淋头。 沈父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儿子,又看向脸色煞白的妻子,询问:“你在哪听说的?” 他知道儿子给林书桐花了钱,但妻子说得过于夸张,会不会是道听途说? “我在哪听说?我还用得着听说?姜莱都把证据甩在我脸上了。”打得她的脸啪啪直疼,还有外人在,脸面丢尽! “姜莱?你去见姜莱了?”沈荀抬眸,他只想知道母亲是怎么见到姜莱的。 沈母头疼得厉害,心里则只惦记那些钱的去向:“沈鸿你自己问问你儿子是真是假?沈荀,你告诉你爸,我说的是真是假?” 第138章 沈母再次气晕,沈荀挨巴掌 沈荀知道这件事已经瞒不住,索性承认:“书桐有需要,我正好有资金支持她的事业,女性走这条路不容易。” 亲口听到儿子承认自己掏空家底给林书桐,沈母又一次气晕过去。 医生过来叮嘱他们不要再刺激病人。 沈荀担心地看着母亲,他当初就是怕发生这样的事才会选择隐瞒,才会随意父母误会钱都在姜莱身上。 “你跟我出来。”沈父把儿子叫到医院走廊的尽头。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沈荀被父亲一巴掌扇得脸偏过去。 始终收着力道,他没有被父亲打出血,不过脸上很快传来火辣辣的疼。 “我以为你只是花点小钱哄着林书桐,但我没想到你把自己大部分的家底都挥霍在一个女人身上,怎么?你的日子不过了?家里的日子不过了?” 沈荀咽了口唾沫,对视道:“爸,我只是在支持书桐的事业,算是私人投资。” “是哪本书哪个人教过你把全部家当投在一个项目里?鸡蛋不能放在同个篮子里的道理你不懂吗?”沈父的脸黑如锅底,他才不信他儿子不懂,不过是被林书桐哄回娘胎里呢。 没脑子的东西。 难怪姜莱偷偷摸摸都要离婚,宁愿不分财产也要离婚。 原来姜莱在他们沈家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还一直眼睁睁看着丈夫不顾家庭不顾未来,一股脑扑在外面的女人身上。 沈父的胸口也压着一块巨石。 他们沈家这回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还私人投资,成了吗?林书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们都清楚!” 沈荀哑口无言。 真要比喻成投资,这是他彻头彻尾的一次失败。 “书桐回国后我没有再支出大笔科研费。”沈荀试图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 沈父驳斥:“林书桐的车子房子又是怎么回事?他回来一两个月,你倒是把她安排得清清楚楚,我们一家人,包括姜莱,怎么不见你安排得这么清楚?” “你真是好样的,欺上瞒下,还把自己的境况弄得这么狼狈!” “你妈担心你最近加班辛苦,每天叮嘱保姆给你炖这个那个补身子的汤,你反而把你妈气晕在医院。” “我没想过气晕我妈。”沈荀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他这些年省吃俭用都要给林书桐砸钱,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收手了,收心了。 沈父冷脸道:“这巴掌只是你的一个教训,你再跟以前一样没脑子地对林书桐好,你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爸。”沈荀一脸难堪。 沈父:“你但凡把对林书桐好的那股劲分出一点往姜莱身上使,事情都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你真是气死我了。” 一想到好儿媳没了,既是儿子作没的,也是自己插手没的,也差点心悸喘不过气。 沈荀保证:“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从今以后我都会对姜莱好。” 有什么用! 你们都离婚了! 沈父真恨自己当初没弄个假离婚证,他也是瞎了眼,没看出姜莱有实力,也没看出林书桐是个半桶水叮当响。 想他在教育集团做高管多年,常年负责和政员打交道,偏偏折在家里人身上。 真是灯下黑。 “沈荀,你最好立马矫正自己对林书桐的想法,把心思放在工作和姜莱的身上,给我把姜莱哄好!” 只要他儿子把姜莱重新哄好,再办理复婚就是。 沈荀目光坚定:“我知道,但我最近见不到姜莱,见到姜莱也会被柯重屿搅和,柯重屿好像喜欢姜莱。” 提到这个他就来气。 姜莱一个有夫之妇天天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几次三番弃他坐上柯重屿的车。 沈父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开来:“男人的恶趣味而已,哪有什么真心,即使姜莱是再厉害的科研专家,孤儿的身份也入不了柯家和年家的眼,谁家豪门少爷会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沈荀总觉得父亲的最后一句话有点怪。 什么叫结过婚的女人? 他道:“姜莱不会和我离婚,我更加不会和姜莱离婚。” 沈父看着胸有成竹的儿子,一时说不出话。 换做以前他就信了。 “多花心思在姜莱身上,听明白没有?” “我知道。”沈荀说,“我的心思本来就应该只在姜莱身上。” 姜莱是他亲自娶过门的妻子。 他应该爱护她才是。 沈父看着儿子泛红的脸:“痛不痛?痛就长点记性,我不管你和林书桐有过多少过往,你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我知道。”沈荀点头,跟着父亲回到病房,母亲还没醒。 得知消息的沈曦赶过来,扑在床边就是一顿哭。 “爸,哥,我妈怎么了?” 沈父没好气道:“被你哥气的。” “哥,你做什么了?”沈曦生气道,“你怎么能惹妈妈生气到进医院!” “行了。”沈荀看着妹妹,眼底已经没有以往的纵容,“吵到妈休息。” 沈曦怔怔地看着他,很快说:“你是不是因为姜莱把妈气倒的?” 她母亲这几年生得最多的气都和姜莱有关。 姜莱就是搅屎棍,总想着搅散她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母亲确实因为姜莱挑明真相而气晕,沈荀没有反驳妹妹的话。 “果然啊。”沈曦咬牙切齿道,“姜莱这个搅屎棍不把我们家弄得鸡飞狗跳她不甘心是不是?就是个贱……” “沈曦。”沈荀及时出声打断,目光变得犀利,“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要尊重姜莱,她是你嫂子。” “我才不要她做嫂子!” “她永远都会是你嫂子。”沈荀铿锵有力地说,“没人管你要不要,你拿走姜莱的包,开走姜莱的车还弄坏,我没有让你赔偿和道歉已经很好了。” “你以后再敢对她不敬,再动她的东西,我不止不再给你生活费,你出国的事也别想了,不如想想怎么找个工作养活自己。” 沈曦从小到大都没想过自己要去辛辛苦苦上班。 她应该毕业后出国留学,镀金回来再让父母和哥哥支持自己办个画展,从此行走在上流社会,嫁个富家少爷,有钱有闲地度过一生。 结果因为姜莱不肯拿钱,这条路一直卡在出国留学上,又因为姜莱,亲哥要她去上班? 第139章 她当然想要回儿子的钱 沈曦还想和哥哥吵起来,母亲醒了。 沈荀喊了母亲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无奈。 “爸,我就不在这里惹妈生气了。”沈荀自觉离开。 沈母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一行又一行地往下掉。 心疼钱啊。 她儿子辛辛苦苦赚的钱,全便宜了林书桐这个小贱蹄子。 “妈,你到底怎么了?”沈曦很少见母亲这么伤心的时候。 沈母气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地抹眼泪。 沈曦看向父亲。 沈父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示意女儿:“去给你妈倒杯温水。” “哦。”沈曦不情不愿地去倒水。 沈父坐在椅子上,抽纸巾给妻子:“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气有什么用,只会伤自己的身子。” “我怎么能不生气!”沈母拿着纸巾狠狠擦在眼角,“这些钱他就算不用在家里人身上,他拿去创业开公司,自己做老板,都比花在没有回报的女人身上好!” 沈曦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更气了。 母亲果然是受不了她哥把钱花在姜莱这个女人身上。 姜莱确实一点回报没有,不拿奖金给她们买礼物,反而要她哥给姜莱买礼物。 白眼狼! “妈,我哥确实不应该把钱花在……” “你别在这拱火了。”沈父拿过女儿手里端着的水杯,递给妻子。 被父亲一说,沈曦立即变成鹌鹑。 沈母缓缓坐起身,端过水一喝,舌头差点烫掉。 “嘶!” 诸事不顺!沈母看着女儿:“小曦,你是要烫死妈妈吗?” “没有啊,我以为你要放一下再喝。”沈曦撅了撅小嘴。 沈母把水杯放到一旁,心里感慨一句要是姜莱在就好了,绝对不会让她被开水烫到,更会把她照顾得服服贴贴。 作孽啊。 沈母红着眼,一会唉声叹气,一会又满眼愤怒。 人醒了,没什么大碍就得出院,省得占用医院的资源。 沈曦扶着母亲上车,自己也坐进去,沈父在前面开车。 “妈,你把外套穿上。” 一张纸条从外套口袋里抖落。 “这是什么?”沈曦捡起递给母亲。 沈母并不记得自己在衣服口袋里揣过纸条,病恹恹地打开一看。 【想从林书桐手里拿回你儿子的钱,联系我这个电话】 姜莱写的。 沈母倏地瞪大眼睛,沈曦见母亲这么震惊,探过头要去看。 母亲已经把纸条重新揣回去。 沈母黑沉沉的眼珠子闪过一抹光芒,她当然想要回儿子的钱! 她看一眼前座的丈夫,心想这事不能让丈夫知道。 男人都一个德行,把钱花在外头的女人身上,即使东窗事发也不会想着把钱拿回来。 毕竟男人拿到了好处,委屈的都是她们这些女人。 但沈母也不是很相信姜莱。 姜莱想拿回钱,只有两条路,私下协商和起诉追回。 起诉会让她儿子名声尽毁,这不行。 这个坚决不行。 可不拿回他儿子的钱,她更不甘心! …… 回南山墅的路上,莫姨问:“姜小姐,沈总的母亲会同意合作么?那可是她亲儿子。” 她亲眼看着姜小姐留下字条。 “那钱也是她亲儿子的。”姜莱原本还在想怎么拿到确凿的证据给钟律,没想到沈荀的母亲自己送上门。 听见沈母晕过去之前都不忘大骂林书桐一句,她就知道沈母对林书桐恨到骨子里,不可能再站在林书桐那边。 不拿回沈荀的那些钱,沈母也会不甘心。 嫁进沈家四年,她深知沈曦母女的眼里永远都脱不开一个钱字。 “沈荀的母亲不只是为钱,更是为儿子。”姜莱看向窗外,心里也不太有底,沈母是爱钱,但也很爱儿子。 外人看来沈母好像很疼女儿,实际上她更疼儿子。 当年沈荀要给妹妹买房做嫁妆,沈母就觉得大平层又大又费钱,沈曦结婚肯定住在老公家。 与其给妹妹买,不如给沈荀自己买。 最后还是沈荀说,如果沈曦没有像样的嫁妆,到了老公家可能会被看不起,沈母才被说服。 如果沈母更疼女儿,就不会第一时间先心疼儿子赚钱辛苦,甚至想不到嫁妆就是女儿的底气。 莫姨察觉姜莱有些不开心,多年的委屈被解开是高兴的事,但是解开的同时,多年的委屈也会反扑。 就像堵住的水管,通了,也需要点时间把前面的脏水先排出。 “姜小姐,明天周末,少爷举办庆功宴,小姐说要过来接你,你们可以好好地玩一玩!”莫姨转移话题。 姜莱才想起庆功宴的事。 在柯氏看来是庆功宴,在她看来是让双方的项目团队提前相处,以便在日后的合作中配合更加默契。 莫姨见姜莱眼神柔和了点,继续说:“小姐特别喜欢姜小姐,感觉可以的话,小姐都想搬过来陪姜小姐一块住了。” 姜莱说:“我在这边不会住太久。” “啊?”莫姨惊讶,“姜小姐你要搬走?” 姜莱点头:“对。” 你搬走了少爷怎么办! 少爷自从接手柯氏,最常住的就是南山墅壹号。 要是搬走,少爷还怎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姜小姐,你要搬到哪里去?”莫姨先打听清楚,再让少爷去那边买套房,和姜小姐继续做邻居! 姜莱看向莫姨:“到时候再说。” 莫姨:“姜小姐你会带我一起的吧!我可不能离开姜小姐,不然少爷让我从柯家卷铺盖走人。” 姜莱:“……” “带你。” “太好了,谢谢姜小姐!”莫姨心道好险,差点不能在少爷的爱情路上添砖加瓦。 回到南山墅。 姜莱看见门口放着密密麻麻的菜,问莫姨:“你买的?” 莫姨点头:“从今天开始我要给姜小姐做营养餐,姜小姐的一日三餐得按照我的食谱来吃,争取早日把姜小姐养得白白胖胖!” “姜小姐你太瘦了,对身体不好。”少爷都心疼死了,她看着也心疼。 姜莱看着莫姨提着一袋袋的东西进厨房,自己也跟着帮忙,手还没碰上就被拍开。 “姜小姐!你不能抢我饭碗!” 姜莱才不信,继续提东西进去。 莫姨感慨一句多好的姑娘,笑呵呵跟进去,继续这不让提那不让提。 偌大的别墅都变得热闹了一些。 晚上,莫姨做一大桌子菜,忽地拍了下脑门:“做习惯忘记减量了,姜小姐,为了不浪费,我们找个人分担一下?” 比如她家少爷。 姜莱点头:“莫姨,你给柯总送一份过去吧。” 莫姨本来就是照顾柯重屿的保姆。 莫姨:“……” 完了。 姜小姐受情伤太重,这是要封心绝爱。 少爷啊,你路途漫漫。 第140章 助她找证据 莫姨把一份饭菜打包装好,提着来到南山墅壹号。 柯重屿已经下班回来。 “少爷,您的晚饭。”莫姨说,“少爷我尽力了,我做了两人的份量,也暗示姜小姐找个人一起分担,结果姜小姐只让我给你送过来。” 这很姜莱。 柯重屿并不意外。 莫姨把饭菜装盘盛好,端到餐桌上,一边报告:“少爷,姜小姐近期打算搬家,还有追回前夫这些年给小三花的钱。” “搬家?”柯重屿拿筷子的手一顿,“搬去哪?” 莫姨:“没说,但少爷放心,姜小姐会带着我,到时候我给少爷打探一下隔壁邻居要不要卖房或者租房。” 柯重屿薄唇微抿。 “她找律师了吗?” “找了,是钟律师!” 柯重屿拿出手机,翻找到他和钟泊谦的聊天界面。 钟泊谦和他的名字刚好相反,一不淡泊名利,二不谦谦君子,三年前的天价离婚案一战成名,拿到高额律师费后开始在豪门离婚案上一去不复返,满身的铜臭味。 这是盯上沈荀的家当了。 语音电话接通。 钟伯谦笑着问:“柯总,有什么吩咐?” “姜莱的案子你在代理?” “是的。”钟伯谦感慨,“沈总一个身家千万的男人,分点律师费给我怎么了?” 柯重屿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两人有个共同点,都爱赚有钱人的钱。 柯氏的房地产业只买中心地段的地皮,只建高档小区和别墅,以及大型商圈。 不仅兴趣相投,年纪还相仿。 “这个案子有什么麻烦?”柯重屿问。 钟伯谦并不觉得大名鼎鼎的柯总会关心自己的事业前途,百分百是要助姜莱一臂之力。 “有。”钟伯谦道,“根据已有资料,证明是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不难,但证明沈荀出轨林书桐需要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单一证据的效力很弱,容易被法官推翻。 承认出轨的悔过书,完整的聊天记录,不是截图,是带有双方信息的录屏,公共场合和自家合法范围内拍摄的亲密照片视频,520和1314等特殊金额转账,成人用品异常消费记录,开房记录,亲友证词等等。” 柯重屿:“我手上有一个视频,并不清楚,只声音清楚。” 当初当着沈荀的面删了,事后又找人恢复。 凡是到他手里的把柄,哪有消失的道理。 钟泊谦:“也弱,比没有好。根据我所掌握的资料来看,沈荀和林书桐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边界模糊不清,前面三年多的证据可能要去国外找,不过找林书桐回国后的证据相对容易且有效。” “柯总,婚姻存续期间包括离婚冷静期。” 他特地着重后一句话。 柯重屿若有所思,回他:“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莫姨:“姜莱打算怎么做?” 莫姨把沈母来见姜小姐的过程详细讲了一遍。 “姜小姐的恶毒前婆婆对自己儿子的财产占有欲相当强,姜小姐打算怂恿恶毒前婆婆去拿聊天记录一类的证据,留了联系方式,不过恶毒前婆婆还没有联系姜小姐。” 莫姨一口一个恶毒前婆婆,听得柯重屿心情愉悦。 “莫姨,你回去陪她吃饭。” “好的少爷!” 莫姨回来,姜小姐果然还在等她。 她的心一软。 她一定要照顾好姜小姐的身体和生活! …… 纪老在「山禾亭宴」宴请顾知宴。 林书桐也一起。 不过她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都是沈荀的家里有了姜莱的衣帽间和停车位。 说明姜莱在沈荀心里已经占据一席之地。 虽然沈荀从未承认,但行动已经证明。 沈荀又在逐渐和她划清界限。 纪老看出外孙女在走神,沉声提醒一句:“顾知宴快到了。” 林书桐回神。 服务员领着西装革履的顾知宴进来。 “纪老,书桐,不好意思处理一些事来晚了。”顾知宴还给纪老带了礼物,“一点薄礼,希望纪老喜欢。” “没事,是我们来早了。”纪老脸上堆着笑,比起礼物,他更喜欢顾知宴这个晚辈。 对比之下,他对有妇之夫的沈荀意见变得更大,沈荀也从未真正来拜访过他。 不过沈荀对书桐确实舍得。 舍得又怎样,还是让书桐做了小三。 不能想,越想越窝火。 纪老:“顾律师,这几天辛苦你了。” 顾知宴一脸不敢当的神情:“纪老跟书桐一样叫我名字就好,可惜还是没能真正帮到纪老。” 纪老虽然保住名誉职位,还是受到通报批评,以及被取消基金项目申请和参与申请资格三年。 不过对于六七十岁的纪老而言,他已经是退休的年纪,倒是不痛不痒。 他眼下重要的是培养一个接班人。 “我已经老了,年轻人没事就好。”纪老看向外孙女,“书桐,还不敬知宴一杯。” 林书桐作势要敬酒,手被顾知宴伸手摁住。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也不太能喝酒。” 林书桐坐下,温柔一笑:“谢谢你,知宴。” 顾知宴朝她微微一笑,随后给纪老和自己斟茶,以茶代酒敬了长辈一杯。 纪老看顾知宴是越看越满意。 在林书桐中途去卫生间的间隙,他问顾知宴:“你今年三十了吧?” 顾知宴点头:“刚过三十。” 纪老:“还没订婚结婚?” 顾知宴立即明白纪老问这话的意图,笑了下:“惭愧,没有。” “是不想呢?还是有喜欢的人了?”纪老知道顾知宴已经知晓他的意图,就看顾知宴会怎么说了。 顾知宴喝了口茶,坦言:“纪老,我确实喜欢书桐。” 纪老顿时心情愉悦:“书桐这孩子身边就需要一个能管得住她的人。”也能帮得上她的人。 沈荀和顾知宴的样貌能力不相上下,但沈家可比不上顾家。 顾知宴:“书桐她有喜欢的人。” “你说沈荀?”纪老不以为意,“书桐这孩子不听话,我会好好教育她。沈荀有家庭,书桐和他只会是朋友。” 原来纪老也不知道沈荀和姜莱离婚的事。 这对他很有利。 林书桐重新回来坐下,好奇道:“外公,你和知宴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自然是聊你的事。”纪老看着顾知宴,“我一把老骨头,书桐以后还得指望你多多照顾。” 顾知宴深情地看一眼林书桐:“我会的,纪老。” 林书桐眼珠子微转。 顾知宴又问:“明天晚上有位老朋友约我聚一聚,书桐方不方便?” 林书桐还想趁着沈荀周末有空,去找他呢。 好几天没见了。 心里想得紧。 也担心得紧。 纪老迅速答应下来:“方便。” 顾知宴看向林书桐:“方便陪我去见朋友吗?书桐。” 纪老给了外孙女一个赶紧答应的眼神。 林书桐点头:“方便。” 顾知宴一笑:“明天下午我去纪家接你。” 林书桐:“好。” 那她上午去找沈荀,下午和晚上陪顾知宴,和顾知宴走得近点没坏处。 第141章 沈荀发现姜莱从没上过育儿课 姜莱大清早收到傅氏太子爷傅宥霖的消息,言语间表达了星宇科技上次在招标会上引起争议和麻烦的歉意,然后要请她吃饭。 请她吃饭? 有什么必要。 沈荀和林书桐已经偷鸡不成蚀把米,星宇科技即使道歉,也不是对她。 何况她今天还有事。 姜莱以有事为由婉拒。 傅宥霖一脸郁闷,想知道她有什么事,更想知道她会去哪里? 于是开始四处打听。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人是沈荀,因为姜莱前脚拒绝傅宥霖的邀约,后脚就去了机构那边上课。 沈荀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提醒,弯了弯唇角。 姜莱生气归生气,还是会乖乖去上育儿课。 可惜新车的漆还没补好,不然他今天就开着新车去接姜莱,再把车钥匙给她。 现在先给车钥匙也可以。 沈荀收拾整齐,买的花也到了。 抱着香槟色的玫瑰下楼,和林书桐撞个正着。 “阿荀?你要去哪里?”林书桐的目光落在玫瑰花上,拎着包的手紧了紧。 沈荀也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我们有几天没见了。”林书桐毫不掩饰地说,“我想你就来了。” 沈荀第一反应是皱眉,而不是高兴。 “书桐,我今天有点事,明天再找你。” 他迈步出去,林书桐拉住他的手,开门见山道:“你要去找姜莱吗?” 沈荀也不想隐瞒,点了点头。 “姜莱都不肯见你,我主动来找你,你不陪我反而要去见她吗?”林书桐的眼里写满委屈。 沈荀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移开。 “她不见我,是因为她在生气,我得去哄她。” 林书桐听着沈荀要去哄别的女人,心里的嫉妒来得更加强烈,她咬了咬唇,质问:“你就那么在意她生不生气吗?你在意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沈荀道:“她是我的妻子。” 又是这句话。 林书桐忍无可忍:“你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你从来没碰过她,她算你的什么妻子?” 四年没碰过姜莱这件事曾经让沈荀觉得自己专情,现在想来除了懊悔还有自责,姜莱会不会觉得这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书桐,有什么事我们晚些再说。”沈荀见她还要拦着,继续说,“我再不去见姜莱,再不哄好她,法院的传票就要传到我们手上了。” 林书桐一愣。 她一时激动把这件事忘了。 姜莱现在不蠢,当天就知道她和阿荀的事,肯定会有动作。 她松开沈荀的手。 沈荀去哄姜莱是对的,她不能因为自己嫉妒心作祟,就忽略名声。 但姜莱能在沈家默默无闻四年,事业和家庭两手抓,一定很爱沈荀。 这么爱沈荀,应该不会真的起诉吧。 她也不敢确定。 毕竟沈荀真的给她太多了。 以前觉得没多少,统计起来吓她一跳,她背不起的债。 “你去哪里找她?” “她今天有课。” “什么课?她的职称下来这么快?去了哪所高校?”林书桐皱着脸,不高兴,也不服气。 沈荀说:“育儿课。” 林书桐:“育儿课?!” 没比职称下来好到哪里去。 沈荀居然给姜莱报育儿课,这意味着他想和姜莱有未来,有孩子! 那她怎么办? 在林书桐怔愣之际,沈荀已经迈步离开,好似刚刚只是在和一个普通朋友寒暄,才走得这么干脆利落。 林书桐的心又是一痛。 她二话不说悄悄跟上。 沈荀来到前台,前台认得他,立即端着热水上去。 “沈总又来接沈太太啦。” “嗯。”沈荀微笑道,“她快下课了吧?” “马上了。”前台望着他英俊的脸,感觉上班都有激情了,开始一个劲地夸,“沈太太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上课也很认真,需要做笔记的时候也很认真,在很努力地为将来生孩子打算。” 沈荀连续几天的焦灼在这一刻缓解很多。 “谢谢,她向来做什么都认真。” 尤其是做菜。 永远能记住他的喜好,记住他家人的喜好。 前台被沈荀温柔的笑晃了一下神,笑呵呵地走了,迫不及待要去告诉沈太太你老公又来接你了! 多么令人羡煞的爱情! 又是相信爱情的一天。 罗佳爱前脚还没迈出去,就听到这个消息,默默转身。 “我先打个电话。” 她打给姜莱。 “沈总又来了,还要我拖延一下吗?” “不用,你也不用管他。” “他问我怎么办?” “如实说就好。” 罗佳爱狐疑一声,很快点头说好,揣好手机出去。 “沈先生,沈太太在这里。” 沈荀抱着花走进,花里还藏着保时捷的车钥匙。 刚走过去,就听到前台对着其他女人喊沈太太。 沈总望向被叫沈太太的女人,他见过。 上次来接姜莱,就是面前的女人帮他送的卫生巾。 “你叫她什么?”沈荀看向前台。 前台:“?” “沈太太啊……” 罗佳爱坦白道:“我不是沈太太,沈总你好。” 前台懵了。 “你怎么能不是沈太太?一直来上课的就是你啊!” 沈荀更是疑惑:“一直来上课的是你?”那姜莱呢? 上次他过来,姜莱不是在吗?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罗佳爱淡定道:“从一开始就是我,她把课便宜转给我了。” 前台震惊:“什么!” 沈荀追着问:“什么时候转给你的?” 罗佳爱看着这抱着玫瑰花装好丈夫的烂黄瓜,微微耸肩:“一开始就转给我了,每节课都是我来上的。” “所以上次是骗我的?”沈荀抓住重点,“她不喜欢上这个课就不上,为什么要找个人联合起来骗我?” “等等,沈总。”罗佳爱反问他,“她真的不喜欢就能不来上吗?如果真是这样,她何必让我装成她来打卡上课,沈总你这个人……不够坦诚。” 前台抿嘴躲开。 这可是星宇科技的沈总,这位需要买别人低价转让的卡才能来这里上课的女士,你未免太勇了。 沈荀自然追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罗佳爱:“可能因为沈总出轨吧。” 前台:“!!!” 死腿,走快点! 这八卦可不敢听。 “沈总都出轨了,怎么还想着让家里的老婆备孕?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罗佳爱说完就走。 沈荀怔怔站在原地。 姜莱一开始就把育儿课转出去了。 姜莱不是在招标会那天知道他和书桐之间的事,而是早就知道。 姜莱从一开始没有相信他和书桐只是朋友的那番话。 姜莱骗了他。 骗了他一个多月! 为什么? 还这么煞费苦心! 第142章 心中的天秤已经倾斜 沈荀转身追上罗佳爱,要她把话说清楚。 罗佳爱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 既然烂黄瓜听不懂人话,她不介意再说一遍。 “沈总,你一边出轨别的女人,一边给她报瑜伽课育婴课儿童营养课和儿童心理健康课,这种两头钓的行为真的很……”她一脸恶心的神情。 “所以她不打算备孕了,把课转给别人不是很正常么?不然生个孩子下来让你拿捏啊?” “所有课都是我在上,她之所以没告诉你,一定是心死得太彻底。” 大吵大闹还有挽回的余地,无声的退出才是决绝。 罗佳爱看着沈荀不断变幻的神情,继续说:“我看过关于她的那篇报道,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但我觉得沈总你多少有点配不上她,你们的起跑线天差地别,但人到二十八岁,她的前途却比你亮眼,你真的够不着她。” “你能娶到她,得到她的爱,只是钻了她是个孤儿从小渴望家庭的空子而已,你的出现正好弥补了她过往人生的空缺。” “她应该很努力地维持过这段婚姻,想要维持自己的完整,但是太可惜了,碎了的东西粘起来还是有裂纹,脏了的东西即使擦干净,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曾经在屎里泡过,想起一次就得在心里擦干净一次,太煎熬了。” 她把他比作被屎泡过的脏东西。 沈荀羞愤不已。 罗佳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微微一笑说:“我其实应该感谢沈总,不然大几万的课程我也上不起,刚刚那些话我以前也说不出来。” “老师教的皮亚杰四段论和埃里克森八段论太有用了,不仅适用小孩,也适用于一个人的一生呢。” 她一脸受益匪浅的模样。 说完转身就走。 沈荀石化在原地,什么叫心死得太彻底?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明明在这之前,姜莱都很听话,没有多想,没有怀疑。 他根本没看出哪里不对劲。 沈荀抱着玫瑰花风中凌乱,冰冷的秋风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刮得生疼。 他拿出手机,拨通乔川的电话。 “查一下南山墅有没有要卖的房源,联系房主或者中介,我今天要以买家看房的身份进南山墅。” 他要见姜莱。 既然南山墅外人和陌生车辆进不去,他就创造机会进去。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见到姜莱。 姜莱能瞒他一件事,就能瞒他第二件事。 再不好好坐下来谈一谈,这段婚姻真的就要走到尽头了。 沈荀坐在车上,头疼不已。 手机又弹出一条又一条的信息。 来自林书桐。 林书桐跟他报备晚上顾知宴约了她去参加朋友聚会。 爱去哪去哪,跟他讲有什么意义。 他正发愁得不行。 手机屏幕被摁灭,等待乔川发来消息期间,沈荀每次看到手机弹出林书桐的消息,第一时间划掉。 他宁愿焦急地用手指点点方向盘,也不去点手机上打字的键盘回林书桐一句。 天秤早已在暗中失衡,倾向自己心里在乎的一方。 不远处,林书桐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消息,气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沈荀以前不会不回她消息,要是很忙,都要告诉她一声说晚点回复她,等不忙了,一条一条地回复,从无遗漏。 这次她故意说自己要跟顾知宴去朋友聚会,沈荀竟然也无视。 前不久她假意说要带其他男伴去酒会,沈荀都要生气地说一句不许。 沈荀不在乎她了。 她才不信。 今晚和顾知宴出去,她一定要晒点照片在朋友圈刺激他。 男人的那根神经就是要多刺激才有危机感。 …… 柯重屿正对着镜子搭配领带,岑秘书一个电话打过来。 “说。” “星宇科技的沈总想租南山墅十一号。” 南山墅二十栋别墅,柯家自留三套,全部在柯重屿名下,柯重屿选择常住在楼王壹号,另外两套一直空闲。 岑秘书在整理老板名下资产的时候,曾感慨房太多,与其空着,不如租出去,蚊子肉也是肉。 柯重屿让她自己看着办,她就把每个地方的空房子都挂出去一套。 南山墅挂的正是十一号。 原本有人租房这种小事用不着告诉柯总,奈何登记表上填写的名字是乔川。 乔川是沈荀的助理。 南山墅十一号的房租不便宜,同为打工人的乔川能租得起才有鬼,肯定是在为老板办事。 一般老板不方便出面的事,都由他们这些助理和秘书来。 涉及到星宇科技的沈总,必须跟柯总汇报。 柯重屿一听是沈荀,就明白其来意。 冲着姜莱来的。 岑秘书:“而且他很急,今天就要看房。” 柯重屿已经选定领带。 既然衬衫是暗红色,领带就选黑色。 “让他来。” “好的柯总。” 岑秘书挂断电话,他呼叫语音助手拨通柯重樱的电话。 “干嘛?”电话里传来妹妹不耐烦的声音。 柯重屿风轻云淡地说:“你该带姜莱出发了。” “这才下午四点!庆功宴六点半才开始。” “少废话。”柯重屿的目光一一扫过玻璃橱窗中的手表,“我给你的实验室换一批最新器材。” “早什么早?一点都不早!哥哥拜拜~” 听着妹妹谄媚的语气,柯重屿无声轻笑,戴上手表。 沈荀和乔川顺利进入南山墅,来到十一号前,沈荀叮嘱乔川:“去停下车。” 乔川心领神会,停好车后,开始在南山墅里随意走动,目光八方,判断着沈总夫人会住在哪栋。 沈荀站在十一号门口,一站就是半个小时,站到小腿发酸。 房东迟迟没有出现。 为了找到姜莱,他可以忍。 又过十多分钟,终于有人朝这边过来。 是柯重屿和莫姨。 莫姨总算见到姜小姐的前夫,像看猴一样上下打量。 这目光让沈荀感到不适。 更不适的是,房主是柯重屿! 怎么就这么巧? 莫姨上前去:“是这位先生要租房?我家少爷这栋房子年租四百万,三年起租,一年一付。” “沈总付得起吗?”柯重屿开口就是暴击,“可以叫林小姐还钱,沈总就租得起了。” 第143章 用姜莱做饵钓大鱼 沈荀上午才受完气,如今又在柯重屿这里受气,喉咙像堵着石头,一口气喘都喘不上来。 “柯总千亿身家,竟然也要把房租出去?” 富人都是宁愿把房子空着,也不会租不会卖,一旦到出租房和卖房的地步,说明资金链出了状况。 这要是被外界得知,势必引起波动。 柯重屿:“我房太多,又没情人送,空着也是空着。” 沈荀看着柯重屿的目光多了抹愤怒。 无能狂怒罢了。 柯重屿眉梢微挑,语言挑衅:“沈总,还租吗?” 沈荀来这里是为了找姜莱,租不租房得看乔川的结果。 “柯总既然要把房子租出去,不开门给顾客看看?” 显然在拖延时间。 柯重屿给了莫姨一个眼神。 莫姨上去把门打开。 沈荀大步走进去,两人还站在院子里。 莫姨轻声说:“少爷,我已经把姜小姐的旧衣服挂在二十号院子里了,还有姜小姐刚做的腌菜。” 二十号正是柯重屿在南山墅空置的另一栋别墅。 柯重屿看一眼外面,沈荀的助理也差不多转到二十号回来了。 乔川过来时,看见日理万机的柯总竟然悠闲站在十一号的院子里,愣了又愣,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不是说柯氏今天有庆功宴吗? “柯总。”乔川恭敬一喊。 房子里的沈荀高声把人喊进去。 乔川连忙进去禀报:“沈总,夫人确实住在南山墅里,不过是二十号,离这里有点距离。” “确定?”沈荀问。 乔川信誓旦旦地说:“确定,夫人的衣服还晾在院子里,院子里打理得很干净,还晒着腌菜,我记得沈总说过夫人每到秋冬都会做腌菜。” 沈荀想起什么,感慨了句:“她说那是她中学时期最喜欢带去学校的特产。” 柯重屿和莫姨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 莫姨问:“这位先生,你租吗?” 沈荀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租下,四百万挤一挤还是有的。 就是兜里没剩几个子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还不想被柯重屿看扁,当场拿笔签合同,开支票。 乔川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沈总,您身上可没什么现钱了。 越到年底越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沈总签得这么利落,为了姜莱?”柯重屿一句话就让沈荀撕下支票递过来。 莫姨在他的示意下接住。 拿到钱两人就离开。 乔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租个房子还要柯总亲自来?实在太反常了。 沈荀看着乔川说:“二十号现在有人吗?” 乔川摇头:“没有。” 沈荀:“应该是在研究所,等晚点吧。” 两人坐下来。 柯重屿和莫姨往九号的方向去。 莫姨问:“这个钱怎么办?” 拿姜莱做饵钓来的大鱼,当然是炖了给她补身子。 柯重屿道:“你拿着给姜莱买菜,一年四百万,够不够?” 莫姨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计算每周要给姜小姐做美容养颜的燕窝花胶,每天给姜小姐买进口水果补充维生素,给姜小姐做海参鱼翅,给姜小姐做刺身,给姜小姐顿补汤…… 七七八八一算。 “还行,少爷。” “嗯。”其实柯重屿还是觉得少了,沈荀现在一年才吐四百万给姜莱,对林书桐一个月都能吐出三百万。 得让钟泊谦加快点速度。 周特助那边也是。 柯重屿想起沈荀说姜莱上学爱带的特产:“腌菜是什么?” 莫姨自己也是穷苦人家长大,当然知道这个玩意。 “把菜腌进罐子里,能保存很长时间,还不花钱,腌菜一般会偏咸,所以很下饭,一夹腌菜能吃半碗饭呢。” 柯重屿眉头一皱。 姜莱中学的时候就吃这些? 莫姨说完满眼心疼,姜小姐从前的命,苦啊,后来又遇到这么个畜生不如的前夫。 柯重屿拿出一张卡给莫姨:“不够就刷这张卡,还有,撺掇一下姜莱早点搬。” 莫姨重重点头:“放心吧少爷,我周末就给姜小姐把东西打包好,到时候叫辆车直接送过去。” 柯重屿比较关心的是:“搬哪?” 莫姨摇头:“还不知道。” 柯重屿:“。” 要你何用。 莫姨也看出少爷对自己的嫌弃了,同样嫌弃回去:“少爷,您赶紧去游轮那边吧,去晚了,姜小姐可就被别人看上了,少爷不抓紧,有的是人抓紧!” 柯重屿依然不疾不徐走着。 坐上车,淡定吩咐司机:“开快点。” …… 沈曦看见了林书桐的朋友圈。 豪华游轮,高质帅哥。 全踩在她的心坎上。 她迅速从沙发上弹起,点开林书桐的对话框,委婉询问一下她在哪里玩?是和朋友一起聚会么? 林书桐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过了一会回复她说是,还问她要不要一起? 当然要! 不过发过去的却是在询问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可以”两个字,沈曦冲回房间,好好收拾打扮一番。 书桐姐朋友圈里的帅哥一股精英范,穿衣打扮都很贵气,要是能钓到手就好了。 书桐姐肯定会帮她的吧。 沈曦再次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好一会才走出来,换好裙子出去,就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打字打得飞快。 母亲自从医院回来,总是愁眉不展,好像被什么事情难住了。 长辈的事她可管不着。 “妈,我出去咯。” 沈母回过神,皱眉道:“又出去,穿成这样不冷?都秋冬了还穿夏天的裙子。” “我在外面套个外套就行,游轮里面不冷的。” “游轮?”沈母问她,“谁约你去游轮上玩?” 沈曦笑道:“书桐姐呀。” 沈母本就耷拉的脸此刻更加黑沉,她一把喝住女儿:“站住,不许去。” “为什么?”沈曦疑惑地看向母亲。 沈母起身斥责女儿:“总之以后别再和她往来!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曦皱眉:“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书桐姐?你不是很喜欢书桐姐,跟我一样希望她嫁给我哥吗?书桐姐对我们都很好的啊,总是给我们买很多贵重的礼物。” “那都是花你哥的钱!”沈母听到贵重礼物几个字,火气一下子窜到头顶,对着女儿就喷火,“她这些年花的都是你哥的钱,拿着你哥的钱来讨好我们呢!个下贱东西。” “你大二没能出国,毕业到现在还没能出国,都是林书桐搞的鬼!” 第144章 克星!扫把星! “妈,你胡说什么呢?”沈曦才不信,书桐姐对她多好她心里都有数,衣服,包包,鞋子,样样都给她送过。 还会陪她做美甲,美甲都镶真钻。 每次和哥哥发生争执,书桐姐也会站在她这边,一起斥责哥哥。 书桐姐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要能力有能力……嗯,能力确实比不上姜莱,但那又怎么样? 女孩子要那么优秀做什么?还会让男人觉得压他们一头。 沈母气愤不已,“我胡说什么胡说?我看你是被林书桐洗脑了,你哥这次没能中标,就是因为有人查到你哥和林书桐之间有大笔的交易往来!说他贿赂林书桐,不然以你哥的聪明才智,能不中标吗?” “这个林书桐才是我们家的克星!扫把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沈母越想越气,猛地灌下一口凉茶。 “我现在真是越想越不对劲,你哥升职加薪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着给我们换个房子,给你买套大平层做嫁妆,后面突然就不往家里拿钱也不往家里拿东西了……” 沈曦皱着脸:“那不是因为姜莱吗?” 沈母立即反驳:“你哥那会跟姜莱已经结婚大半年了!” 沈曦还是不信,噘着嘴说:“怎么可能?妈你又听谁说的?不会是姜莱在你面前胡说八道,想挑拨离间吧?我才不会中她的计。” “你个死丫头。”沈母抬手狠狠戳着她的脑门,咬牙切齿道,“证据都实打实甩你妈我的脸上了!不然那天我会气晕过去吗?” “你哥每个月给林书桐打三百万啊!三百万!”她伸出的三根手指都在发颤,“回国以后吃的住的穿的戴的哪样不是你哥给的钱?你哥这些年日子越过越穷,我们家越过越穷,都是因为林书桐把你哥的钱全部哄走了!” “没有钱你出什么国?你还办个屁的画展!” “个贱东西!克星!” 沈母已经气到语无伦次,开始无差别攻击。 “我告诉你沈曦,你再跟她走一块,我就打断你的腿!” 见母亲说得信誓旦旦,沈曦愣了又愣,吼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母高声反驳,“你看看这些年姜莱吃的穿的,哪样比我们好?她有个屁的钱,你哥的钱压根不在她手上,你看看林书桐那脸蛋那打扮,跟被人包养的情人一样!” “还是你哥包养的,我那好儿子包养的!真是气死我了!” “她还拿着我儿子的钱来讨好我们?拿你哥的钱来讨好你?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沈母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替儿子把这笔钱拿回来,就算和姜莱合作也无所谓! 至少姜莱这几年在沈家,都是实打实地干活,而不是说些漂亮话。 悔啊! 难怪她丈夫不敢跟儿子说离婚的事,也让她千万别提,最近几天又在想办法找人,看看离婚的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要是姜莱还在沈家就好了,是人人尊敬的科研专家,有名还有钱,关键是懂得踏踏实实过日子,伺候公婆,照顾小姑子,更会照顾好丈夫。 全毁了。 现在全毁了。 “我们一家都让林书桐蒙了眼,我看你哥也是被她骗了,居然能把全副身家掏出去,怎么就这么蠢呐!” “妈,你说的都是真的?”沈曦其实已经信了大半,眼底隐隐有了愤怒,她一握拳,“我去找书桐姐问清楚!要是我哥的钱都给她了,我跟她没完!” 沈母这次没有再拦。 她翻出姜莱留下的纸条,拨通上面的电话号码。 “你好,哪位?”姜莱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心里大体猜到是谁,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是我。” 沈母的声音一出来,姜莱就知道她想通了,要跟她联手取证,拿回沈荀这些年给林书桐花的钱。 这么多,她倒是不介意拿一部分给沈母。 “我今晚有事,明天联系你,见面再谈。” “好!你要快点!” 面对沈母的催促,姜莱弯了弯唇角,挂断电话。 柯重樱站在甲板上,侧头问:“谁啊?” “沈荀的母亲。” “哦,你那个恶毒前婆婆。”柯重樱听莫姨说多了,自然也跟着这么说。 “她找你干嘛?不会是又抽什么风,逮着你骂一顿吧?” “谈合作。”姜莱身子微微往前撑,冷风吹过来,好在自己穿的多,“她也想从林书桐那儿把钱要回来。” 柯重樱一拍手掌:“这可太妙了,有她这个亲妈在,从沈荀手机里取证岂不是很容易么?律师跟您说要取哪些证了吗?” 姜莱:“钟律告诉我了。” “钟泊谦啊?那可有意思了。”柯重樱笑笑,“即使林书桐有顾知宴这个大律师,也干不过钟泊谦,何况顾大律师专攻的不是这个方向。” 正说着,两人就看到下面一层的甲板上经过一抹熟悉的人影。 柯重樱:“顾知宴?林书桐?” 这算不算冤家路窄? 林书桐的模样看起来很伤心,穿着裙子站在甲板上吹冷风,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怎么了?不会是被沈荀甩了吧?”柯重樱一脸幸灾乐祸。 顾知宴脱下黑色大衣给林书桐罩上。 林书桐转身,难过抬眸。 远远看过去,她像是依偎在顾知宴的怀里。 “yue……”柯重樱作呕状,“顾知宴不知道林书桐在给人做小三吗?他到底是怎么看上林书桐的?他是不是应该去做一下视力矫正,顾伯伯他们要是知道,估计要打断他的腿。” “顾伯伯虽然从了商,其他顾家人可没有,顾家很看重家世清白和人品秉性。” 姜莱的目光落在顾知宴和林书桐身上,抬起手机拍下一张。 “嗯?你拍下来干嘛?” “给沈荀添点堵,才没空来烦我。”最近手机里的陌生号码和短信数不胜数,她拉黑都拉不过来。 关键是沈荀只是想见她,别的话没有多说,边界掌握得很好,都没法给他安个罪名。 图片发过去的时候,柯重樱问她:“怎么不注销这个电话卡?你都有新的电话卡了,也不设置陌生拦截。” 第145章 你瞎啊 姜莱收回目光。 “前年回去的时候,院里有个十三岁的小孩,突然有亲戚找过来,给他办理了提前离院,他的情况有点特殊,我给他留了这个号码,要是注销或者拦截,我怕他哪天有事结果找不到我。” 柯重樱点点头,骂道:“沈荀可真够烦人的,外面太冷,我们进去吧。” “嗯。”姜莱点头,两人转身时,林书桐正好抬眸看见。 她眸光一怔。 “姜莱?” “什么?”顾知宴循着她的视线抬头,上面的甲板空无一人。 “我刚刚好像看见姜莱了,她身边的人应该是柯家大小姐。”林书桐听说游轮整个三楼都被包了,便问顾知宴,“你知不知道包下三楼的是什么人?” 顾知宴没打听过。 但肯定有人知道。 “黎单(shan)他们应该到了,我们过去吧。” 两人走进包厢,顾知宴的好友黎单果然已经到了,还带着两个朋友,一男一女。 女人林书桐不认识。 男人她认识,对方也认识她。 迟策。 林书桐嘴角的笑容微僵。 怎么偏偏就是这个人? “顾大律师,好久不见。” “才几个月,黎少。” 黎单和顾知宴简单拥抱一下,介绍起身边的朋友。 “迟策,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无良医生一个。” 迟策笑着踹他一脚:“去你的。” “傅又晴,傅家大小姐,也是我朋友。” 黎单又介绍起顾知宴:“大名鼎鼎的顾大律师顾知宴,我们两家父母认识,算是拐了几个弯的亲戚,但长辈论长辈的,我们论我们的。” “这位是?”黎单挤眉弄眼道,“顾大律师不介绍下?” 顾知宴站在林书桐的身旁,大方介绍:“林书桐,我在国外出差时认识的朋友。” 大衣都在人家身上穿着,看起来不像普通朋友。 黎单意味深长一笑,忽然发现另外两人的目光不太对。 他问傅又晴:“认识?” 傅又晴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不算认识,但听过。” 迟策一手撑着脑袋,模样慵懒:“我当然也是认识林小姐的。” 黎单嘶一声:“怎么都认识?就我不认识,是我太久没回来,错过了什么?” 傅又晴目光揶揄:“在沈荀那里。” “傅大小姐真含蓄。”迟策坐直身子,当然自己更含蓄,什么都没说。 黎少攒的局,要给黎少点面子。 黎单察觉出不对,依然笑着说:“认不认识又怎么样,今天在这就当重新认识了。” 傅又晴和迟策对视一眼,微笑着朝林书桐点了点头。 林书桐知道,他们不欢迎自己。 顾知宴也敏锐察觉氛围不对,他不忍心让林书桐心里不舒服,但也不能驳黎单的面子。 大家坐在一块。 林书桐如坐针毡,想走,又怕让顾知宴不高兴。 烦死,早知道不来了。 谁知道有天六人定律在她身上上演。 等下沈曦来了就好。 可以让沈曦来出糗,自己就能美美隐身。 顾知宴不忘林书桐的事,询问黎单:“三楼是什么情况?” 黎单确实知道:“柯氏团建。” 傅又晴道:“庆功宴,说起来我们傅氏旗下的星宇科技命不好,没能争过柯氏,柯氏可不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 迟策瞥她一眼:“输给柯总不丢人。” 傅又晴无语:“他要不使诈,最后还真说不准。” 迟策:“那也得有小尾巴才行,不然能让柯总逮到?” 傅又晴无话可说,目光再次落在林书桐身上。 林书桐微微笑着,假装没听见,实际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顾知宴看了一眼林书桐,有点后悔带她来这个局。 “黎少刚回来,我们总谈别的,是不是不太好?” 眼神略带威慑。 傅又晴和迟策倒是不怎么怕顾知宴,但也知道再说下去,真的是不给黎少面子了。 大家简单举杯。 他们本来不打算再提林书桐的那点破事,黎单自己却在那问:“瞧林小姐的气质,舞蹈家?” 迟策差点没绷住乐出声。 傅又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淡定点。” 迟策敛住笑容:“林小姐是科研人员。” 黎单震惊。 傅又晴:“曾经。” 黎单:“?” “黎少,我和书桐还有些事,得先离开了。”顾知宴心疼林书桐,决定带走她。 林书桐仰头,笑着摇头,意思是没什么事。 眼睛里又带着委屈。 傅又晴看笑了。 黎单的脸色也冷下来,他瞪向迟策和傅又晴:“你们俩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我没给吗?”傅家大小姐不是个看人脸色的人,她的笑容也冷下来。 “黎单,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们傅氏下面的星宇科技落标,和这位林书桐小姐脱不了关系,当然也和沈荀脱不了关系,她是沈荀的地下情人,沈荀有老婆的。” 迟策抿唇。 这种事果然还得是傅大小姐来讲合适。 黎单愣了又愣,他是知道傅又晴当年喜欢过沈荀,但后面突然又放弃了。 “顾大公子的大名我也是听过的,但是我想不明白,你明明知道林书桐和沈荀有一腿,还上赶着给人嘘寒问暖?你们顾家的人要是这么蠢,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傅又晴一副我真的想不明白的样子。 “林书桐你也挺能装的,刚刚你嘴里说着没事,眼睛里委屈什么?我们傅氏才委屈呢,为了给你们遮掩这点黑料,我爸都亲自出手了。” “黎少,你跟顾大公子好久不见,你们聊着吧,我走了。” 傅又晴说走就走。 黎单张唇,又不知道说什么。 迟策:“我去看看?” 黎单知道他就是想找个理由走,点了头:“去去去。” “改天再约。”迟策也离开。 林书桐立马对着顾知宴和黎单说:“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让你们闹得不愉快了。” 顾知宴:“不怪你,他们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 黎单:“。” 你都这么说了,要我怎么说?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吃,本来我也只是想叫顾知宴出来见个面,想着多个人多点热闹,没想到……”事情弄成这样。 顾知宴跟黎单解释:“书桐是被沈荀骗了,不是别人以为的那样。” 黎单:“。。。。。” 兄弟,我觉得你才是被骗的那个。 迟策和傅大小姐一直不怎么对付,这还是头次统一战线。 这姓林的都引起公愤了。 你瞎啊。 第146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又晴和迟策一前一后走出去。 傅又晴停下脚步问:“你回不回去?” 迟策:“我上楼。” 今晚的庆功宴柯总是叫了他的,只是黎单刚回来,他就没去楼上。 傅又晴:“那我自己回去。” 迟策试探一问:“我带你上去?” “想我死直说?傅氏和柯氏可是竞争对手,集团大小姐去参加柯氏的庆功宴,是想让人觉得傅氏低柯氏一等?”傅又晴道,“你果然没点好心,难怪去给柯重屿做私人医生。” 一丘之貉。 迟策:“……” 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迈步要上去,姜莱正好要下来,两人正好撞个正着。 “姜小姐?” “迟医生。” 听到姜这个姓,傅又晴回头,这不是沈荀的老婆吗? 她停下脚步。 “姜小姐你要去哪里?” “捡手机。”姜莱刚刚出来甲板接个电话,柯重屿忽然出现,吓她一跳,手机掉到二层了。 话音刚落。 柯重屿的身影也出现在楼梯口,曲着长腿慢慢往下走。 冰冷的目光斜落在迟策身上。 “不是在和黎单吃饭?” “黎少和顾大公子有事说,我先撤了。”迟策侧身让姜莱下去,看着冷漠无情的柯总默默跟上,跟屁虫似的。 傅又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柯重屿对沈荀老婆的心思不纯! 迟策:“柯总,我先上去了,你们慢慢来。” 不打扰你们。 忽地,臂弯上多了只手。 迟策回头看着傅又晴:“?” 傅又晴微笑道:“不是说带我去?” 她想知道被沈荀和柯重屿先后看上的女人,到底哪里好。 迟策知道她曾被柯重屿拒绝,又看上沈荀,最后又放弃。 “傅大小姐,你别乱来,你要闹事有傅家保,我惹事可没人保,我奶奶一把年纪得吓死。” “放心。”傅又晴示意他赶紧上去。 迟策不放心。 但还是拗不过傅大小姐,两人往上走。 姜莱正弯腰捡起手机,一只手比她快一步拾起。 手机躺在男人温热的掌心。 “给你换个新的。” 姜莱伸手去拿,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柯重屿碰到的是一抹冰凉。 怎么这么冰? “之前那个都没用,就是新的。”姜莱说的是他当初送的那部手机。 他打量着姜莱,高领毛衣,厚实的裤子,系紧腰带的羊绒大衣,嘴唇红润,不像是冻到的样子。 可她的指尖真的很凉。 “手怎么这么冰?” 姜莱正低头给刚刚不小心挂断电话的院长妈妈回消息,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关心。 她抬眸。 澄澈的目光有些呆滞。 柯重屿又问一遍:“是不是冷?” 姜莱抬起纤细葱白的手指,动了动,说:“正常的,大部分女孩体寒,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回完消息。 “柯总,我们回去吧。” 柯重屿点头,又问:“谁的电话?” 姜莱严重怀疑传闻里惜字如金的柯总是假的,柯总明明有很多问题。 “家里。” 那就是福利院那边。 柯重屿眸光微闪:“找你什么事?” “给我发了孩子们的身高体重统计表。”姜莱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可以联系厂家做棉服了。” 柯重屿眉梢微动,嘴角也跟着扬了扬。 “之前你的资料被保护,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是在哪里长大?” 姜莱:“G省。” 话音刚落,黎单顾知宴林书桐三人走出来。 江边两岸灯光璀璨,高楼闪烁着独有的灯光秀,游轮缓缓经过江面掀起阵阵波纹。 两队人四目相对。 黎单一看见柯重屿,立即上前寒暄。 “柯总。” “黎少。” 黎单看着柯重屿总是忍不住感慨,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柯重屿这个太子爷二十出头就登基,他快三十岁老父亲还不让位,所以大家依然称呼他为黎少。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柯重屿这个天子骄子一直是令诸多富家少爷又恨又敬的存在。 寒暄完,黎单看向一旁的姜莱,看清她的面容后明显愣了下。 很快又想,巧合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有顾知宴和林书桐的前车之鉴,黎单不好再瞎猜,正儿八经地问:“这位是?” 柯重屿也正儿八经地回:“合作方。” 余光特地扫向姜莱。 他心里始终记着姜莱当初的那句合作方。 姜莱淡定点头。 黎单看姜莱的目光一下就变了,柯氏的合作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他伸手过去:“怎么称呼?” 姜莱正要伸手过去。 黎单先得到柯重屿一个暗含警告的冷眼,吓得他赶紧收手。 姜莱的手已经伸出去,这会停在半空,有点尴尬了。 这次朝他看过来的眼神不止有警告,还带着杀意。 黎单:“……” 柯总,要不您给个干脆吧。 “叫我姜莱就好。”姜莱没怎么在意地收回手,目光和林书桐撞上,也和一旁的顾知宴撞上。 这两人刚刚一直在看她。 黎单继续问:“姜小姐是做什么项目?” 柯重屿:“自研芯。” 黎单看过去,柯总,您这一脸骄傲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震惊的是:“你也是做科研的?顾知宴的朋友也是,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书桐简直无语。 顾知宴更是没想到黎单这家伙今天脑子抽什么风。 姜莱点头:“认识。” 柯重屿附和:“她算是姜莱的前下属。” “前”这个字和刚刚傅大小姐口中的那个“曾经”呼应上了。 黎单再不明白他都要骂自己蠢。 几个月没回来,A市到底发生多少他不知道的大事? 他索性闭嘴。 顾知宴带着林书桐要离开,今天是他带着林书桐过来才会几次三番受人嘲讽,现在他得好好把人送回去。 正好游轮马上到另一个江边码头,会短暂停一会。 游轮刚停稳,沈荀就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林书桐第一个瞧见,顿时面色一喜。 看沈荀焦急的模样,应该是看见她发的朋友圈,吃醋了。 实际上沈荀第一个看向的人是姜莱。 收到姜莱发来的图片,他第一反应是,姜莱是不是也在游轮上,不然照片谁拍的? 也有可能是别人拍的。 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不管怎么样都要来碰碰运气。 老天待他不薄,姜莱果然在游轮上。 沈荀喜上眉梢。 他终于见到姜莱了。 在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沈荀是冲着姜莱来的。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她看去。 第147章 坠江试探 林书桐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不可能。 阿荀是来找她,不是来找姜莱。 在沈荀上来时,林书桐迎上去,笑着喊:“阿荀。” 沈荀这才注意到林书桐。 他自己都觉得很惊讶,他刚刚怎么会没注意到? 算了。 现在这个不重要。 姜莱正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突然被沈荀喊住。 “姜莱!” 他直接从林书桐的身旁经过。 被忽视的林书桐眼底闪过落寞。 顾知宴瞧见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心里在想,他到底该不该告诉书桐,姜莱和沈荀已经离婚? 这样书桐就不会患得患失了吧? 众人看着沈荀朝姜莱走过去,也看着柯重屿一个侧身,拦住沈荀的去路。 姜莱被他护在身后。 “沈总,注意场合。”男人声音略沉,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警告着沈荀。 今天是柯氏团建,三楼全是柯氏员工以及姜莱的项目组成员,这会还有人在甲板上来回走动。 领导向来是要建立威信的。 家里的事尽量不要带到同事和员工面前,是领导层默认的准则。 而且人来人往,沈荀要是真的在这种场合闹事,最先丢脸的也只会是他。 因为出轨的人是他。 沈荀轻轻启唇:“姜莱,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姜莱:“不好。” 拒绝得太过干脆,沈荀当场愣在原地:“有些事我回去跟你解释。”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说的吗?一切都很明了。”姜莱看着昔日熟悉的脸庞,心里泛起丝丝恶心,“你爱林书桐,你就继续去爱她,没有人会阻拦你。” 这话也不对。 沈荀的母亲会阻拦。 “姜莱!”沈荀的瞳孔瞬间扩大,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可是她的丈夫。 这一瞬间,他急得眼眶都红了。 林书桐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狠狠插了一刀,沈荀居然会因为姜莱而红了眼眶。 “知宴,你觉得阿荀他喜欢姜莱吗?”她轻声问。 顾知宴蹙着眉。 看完全程的半个隐形人黎单心道:这还看不出来?瞎啊。 他现在也算是理清楚了,星宇科技沈总的老婆是姜莱,情人是林书桐,姜莱又是林书桐的前领导。 黎单觉得这地方不能待,拿出手机联系迟策和傅又晴,询问他们在哪? 人在三楼的两人来到甲板上,看着二楼甲板的一群人。 下面的情况好像不对劲。 像极了两军对峙。 迟策开口道:“柯总,姜小姐,原来你们在这,大家都在找你们。” 柯重屿微抬下巴,示意姜莱上去。 姜莱毫不犹豫转身。 冷风呼呼地吹,沈荀只能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想追上去,被人拦住。 三层被柯氏包了,他怎么会进得去? 进不去他也没打算走,心里想着等姜莱聚完会,一起回去。 他心中的问题太多了。 为什么没要那套房子? 为什么没去上育儿课? 为什么骗他? 为什么会说出让他去爱别人的话? 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姜莱刚刚看他的眼神像在看陌生人,可他们明明是夫妻。 林书桐知道沈荀早就喜欢上姜莱了,只是一直没有在口头上承认。 但她依然不信。 沈荀怎么会移情别恋? “阿荀,你要在这里等姜莱吗?”林书桐走过去,像在自欺欺人地说,“我知道你是想跟姜莱解释你给我投资和借我钱的事,但是甲板上太冷,不如我们回去等?”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无力偿还这些年沈荀为她花过的钱,已经开始按照事先商量的改口。 沈荀坚持要在游轮上等姜莱。 他虽然已经知道姜莱住在南山墅二十号,可他做不到回去等。 同在一艘游轮,他才稍稍安心。 “外面冷,待会你跟顾律师先回去。” 林书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荀让她跟别人回去? 一点不吃醋? 顾知宴也说:“书桐,待会游轮靠岸,我们是该回去了。” 游轮上人太多,林书桐也要脸,不好在这里发作,微笑着说好啊。 然而人刚刚转身,她的目光就落在甲板边的围栏上。 靠近。 惊呼。 扑通一声,人就坠进冰冷的江水中。 紧随其后的顾知宴都没有反应过来,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落水?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顾知宴和黎单来到围栏边上,看见林书桐正在水里扑腾,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阿荀,咕嘟咕嘟……救我!” 顾知宴爬上围栏就要往下跳水救人,腰被黎单一把抱住。 “你他妈疯了?这么高,水这么冷!” “书桐不会游泳!” “他妈她又没在喊你救命!顾知宴,我亲眼看她自己跳下去的!” 顾知宴被拽得很紧。 听到动静的沈荀匆匆走过去,紧要关头也来不及想太多,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林书桐溺水。 扑通! 又是一阵水花。 沈荀跳了下去,冰冷刺骨的江水淹没口鼻,他费力朝着林书桐游过去。 顾知宴则往下走,一边叫人去捞他们。 站在三楼甲板的迟策他们,看着林书桐坠江,看着黎单拼命拉住顾知宴,又看着沈荀跳进水里把林书桐捞起来。 叹为观止。 迟策:“她是有受虐倾向?这么冷的水都能跳得下去。” 傅又晴看着沈荀把林书桐拖上甲板,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把水吐出来,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她问迟策:“你们男人,都吃这套?” “你骂沈荀就骂沈荀,看我干什么?”迟策点明傅大小姐的心思,“又一次看走眼了吧。” 傅又晴:“……” 原本已经启航的游轮,不得不后退重新靠岸。 浑身湿漉漉的林书桐筋疲力竭,倒在沈荀的怀里昏过去。 顾知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一定要这么做吗? 非得要拿自己的性命来试探沈荀? 他对沈荀说:“先送她回去。” 沈荀把人打横抱起。 刚刚还说要等姜莱的男人,此刻已经抱着林书桐下游轮。 大家侧头看向姜莱,眼底都含着一丝同情。 姜莱却举起手机。 咔。 咔咔…… 她连拍好几张,拍完又点开录屏。 这可都是证据。 她一直后悔当初发现沈荀和林书桐滚床单后遗落的东西,没有保存下来,更没有拍照和录视频。 第一次结婚离婚和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确实没经验。 第148章 不得不争 顾知宴没有跟着沈荀一起上车。 他受到不小的震惊。 甲板到水面的位置那么高,秋冬的水相当刺骨。 至于吗? 一定要这样吗? 顾知宴觉得,这和他认识的林书桐好像不太一样。 明明在国外的时候,林书桐嘴上谈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把项目做好,回国以后该怎么发展,而不是去跟谁争一个男人,不惜伤害自己。 黎单看着顾知宴,叹口气说:“我送你回酒店,刚刚你去拉林书桐,身上也湿了,回去洗个澡,别弄感冒。” “林书桐你就别担心了,沈总都能跳水救她,不会不管她。” 黎单心里不明白,顾知宴非要淌这趟浑水干什么。 林书桐哪里就吸引人? 不管是顾大公子还是顾大律师,想要什么绝色的女人没有? 黎单还是决定一问:“你为什么要搅进这趟浑水?这里面涉及到柯重屿了,你父亲和年家走得还近。” “这个叫林书桐的女人是救过你的命吗?” 顾知宴看向窗外:“差不多。” 国内的中招可能只是单纯的中招,找女人疏解就行。 国外的中招会涉及国内人人痛恨的禁物,一旦触碰,那将是一场自己和自己至死方休的战争。 黎单听见他这么说,没招了。 想转移话题,问顾知宴觉不觉得姜莱的五官轮廓有点熟悉? 但又觉得这话当着顾知宴的面不好说,听起来像他怀疑顾知宴的父亲出轨一样。 还是不问的好。 …… 林书桐惨白着脸窝在沈荀怀里。 顾知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争一个沈荀的在乎。 她是不得不争。 如果沈荀不站在她这边,那笔钱怎么办? 她还不上。 顾知宴倒是能还上,可顾知宴背后还有顾家,顾家会同意吗?不会。 顾知宴并不能全权做自己的主。 沈荀是凭借一己之力养着沈家,他可以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娶了姜莱,自己做主把钱给她。 如果姜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她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思。 她走在外公铺好的路上,会有个好前途。 沈荀会更加爱她,她只要稍微动动嘴动动手,就能让沈荀和普普通通的姜莱离婚。 偏偏,姜莱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人。 她有着别人很难打压的身份,一个暴露在大众面前就会变得光彩夺目的身份。 也因为这样,姜莱破坏了她预定的轨道。 自研芯项目把她除名,名声跟着毁了,如果再不抓住沈荀,她还剩下什么? 总要保住一样。 不然她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沈荀最终还是选择跳下起水救她,送她回来,而不是继续在游轮上等姜莱。 姜莱应该看见了吧? 应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了吧? 知道要放手了吧? 回水岸天阙的路上。 沈荀下车买来预防感冒发烧的药,以及体温枪。 回去后,沈荀在客厅里烧热水泡药,林书桐换上干净的睡裙,靠坐在床头。 看着沈荀为她泡药和量体温,好像回到了她刚回国那段时间的温馨。 滴一声,沈荀看着体温枪说:“没发烧,喝点药预防。” “谢谢阿荀。”林书桐端着杯子喝药。 见她喝完。 沈荀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要跳下去?” 林书桐一怔:“什么?” 沈荀用肯定地语气说:“我问你为什么要自己跳下去。” 林书桐也用肯定的语气回:“我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这得多不小心? 沈荀没信。 林书桐看着他的眼睛说:“阿荀,你知道的,我不会游泳,我怎么可能……” “你也知道你不会游泳!”沈荀看起来很生气。 林书桐轻轻一笑:“你在担心我。” 沈荀微微张唇,又闭上。 似是无奈地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书桐,我们之间……” 有些话应该说清了。 但当他看着林书桐苍白的脸,又觉得今晚的时机不对。 “你好好休息。”沈荀起身。 林书桐跟着动了身子,询问他:“你要去哪?” “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裤子,即使刚刚拧了一下,还是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林书桐想留他,又不敢留他。 留下的话,被有心人拍到就完了。 “阿荀,你明天会来看我吗?”林书桐轻轻咳嗽。 沈荀目光躲闪:“不一定,如果你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可以叫纪家的佣人过来接你回去。” 他打开门。 走了。 车里有备用衣服,沈荀换上,重新回到江边码头,游轮正好停靠岸边,柯氏的人陆陆续续下来。 看来庆功宴结束了。 他睁大眼睛,没看到姜莱,倒是先看到沈曦。 沈曦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人。 他打开车门下去。 沈曦也看到他,立即小跑过来:“哥,你怎么也在这?” 沈荀问了同样的问题:“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找书桐姐。”她有事要问林书桐,她妈妈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在这个江边码头等了很久,游轮没有按时停过来,听说有人落水了,所以游轮在另一个码头多停了一会。 等来等去,等个寂寞。 她差点被冻死在江边。 等到游轮靠岸,她上去走一圈,根本没看见林书桐,电话也打不通。 感觉被鸽的沈曦更生气了。 既然不能亲自找林书桐问,找她哥问也是一样。 “哥,妈跟我说了,其实你这些年的钱都花在书桐姐身上了,不是被姜莱扣着,对不对?” 沈荀瞳孔一缩。 码头人来人往,柯氏的员工居多,沈曦简直口无遮拦! “不是。”沈荀一口否认。 沈曦一直是相信亲哥的,但是亲妈今天骂成那样,还有亲妈口中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你哄我的吧?” “去车上坐着。”沈荀拉着沈曦塞进副驾,砰一声把车门关上锁上。 沈曦拍打着车窗,见亲哥没反应,又拿手机进行电话轰炸。 沈荀把手机调成静音,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游轮出口。 直到人散尽,他都没有看见姜莱的身影。 应该早就回去了。 沈荀眼底闪过失落,回到车上。 沈曦紧追不舍地问:“哥,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把钱都给了书桐姐,所以我才没钱出国的?” 沈荀知道沈曦缠人的劲,左右父母都知道了,也不介意妹妹知道。 但他没有直接承认。 沈曦的嘴把不住门。 “一部分是投资,一部分是借出去的。” “借出去的?”沈曦信了,但火气照样来,“你有钱借给她却不管我们全家?不行,我要去找书桐姐把借你的钱都还回来!” 第149章 联手沈荀的母亲 “你别胡闹。”沈荀开车把沈曦送回去,自己则回南山墅。 那里没他的东西,但有姜莱。 车子径直开往南山墅二十号,灯是开着的,院子里没有乔川所说的衣服和腌菜,应该是姜莱收起来了。 院门没关。 他走进去,站在大门摄像头旁边,抬手按下门铃。 门铃响起无数次,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姜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他对着摄像头,语气略带央求,“你见见我,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可以摊开来讲,从这个月起,我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打理,家里的财政大权都由你说了算。” “姜莱,我们真的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没有好好说话,没有一起好好吃饭了。” 他真的很怀念这四年的日子。 “我跟书桐……”男人声音微顿,“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那些都是流言而已。” “如果你不想我和书桐走得近,我答应你。” “只要你开门见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不过他的这番话,莫姨听到了。 当沈荀按响门铃,莫姨这边就收到消息,门口摄像头的画面也转接到她的手机上。 莫姨听着沈荀近乎忏悔的话,直摇头,尽说些没营养的。 然后把录像发给她家少爷。 柯重屿和姜莱她们才从江边回来。 柯重樱喝了点小酒,又黏黏糊糊抱着姜莱的手臂蹭来蹭去,柯重屿都担心她流口水在姜莱的身上。 “差不多得了。”柯重屿骂道,“软骨头。” 柯重樱打着哈欠说:“你就是羡慕嫉妒恨,谁让你性别不对。” 柯重屿:“?” 是人话? 柯重樱:“所以你不能跟姜莱姐姐做朋友。” 谁要跟她做朋友? 柯重屿看一眼闭眼假寐的姜莱,她一整晚都兴致缺缺。 沈荀果然令人倒尽胃口。 他提醒柯重樱:“安静点。” 柯重樱点点头,继续靠在姜莱的肩膀上睡觉。 柯重屿在路上看了莫姨发来的视频。 “沈荀?”姜莱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目光正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柯重屿侧头和她对视,直接把手机递过去,又拿出蓝牙耳机。 一人一个戴上。 沈荀的那番话清晰传入姜莱耳中。 柯重屿观察着姜莱的神色变化,一会皱眉,一会眉头舒展,他拿不准姜莱心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说?”他开口问。 姜莱摘下耳机,把柯重屿的手机还回去,说:“没空理他,我明天还要去见沈荀的母亲。” 柯重屿已经听妹妹说了姜莱的打算。 如今的姜莱不会被沈荀的三言两语就哄到。 游轮上沈荀抱走林书桐,她都能淡定拿出手机拍照取证。 不过以姜莱这种铜墙铁壁般的情况让他为自己担忧。 莫姨的那句路途漫漫怕是一语成谶。 姜莱在沈荀身上受了伤,就像溺过水的人,以后看见水都要绕道走。 夜里,柯重屿把这事跟年女士提了一下。 对面很快回来消息。 军师: 【你可以重新教会她‘游泳’。】 【但这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和很多很多的爱。】 【需要你理解她无法靠近水边,需要你引导她靠近水边,需要你允许她在水边徘徊和试探。】 【耐心你有,我们从你小时候就开始培养了。】 【很多很多的爱你也有,在我和你爸爸幻想生孩子的时候,你们兄妹就有这个东西了。】 【妈妈永远支持你的,哪怕你一上来就挑战地狱模式。】 …… 第二天。 姜莱睁开眼睛,柯重樱还在睡。 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下楼,莫姨已经在做早餐。 “姜小姐,早餐快好了,我就知道你习惯了这个点起。” “小姐她爱睡懒觉,姜小姐你自己先吃,等小姐醒了我再给她做。” 姜莱坐下:“谢谢莫姨。” “不客气。”莫姨笑笑,最后一样是水果,切好端上来,一边问,“姜小姐打算什么时候搬家?南山墅这里最近住过来一只猴,没事就喜欢吵吵,烦人得很。” 南山墅怎么会有猴。 莫姨怕不是在内涵谁。 能让莫姨生气的人,不是和柯重屿有关就是和她有关。 和她有关的人也就昨晚跑在陌生别墅门口说了一堆废话的沈荀。 “你说沈荀?” 莫姨嘿嘿一笑:“真是瞒不过姜小姐。” “他怎么会住进来?”姜莱昨晚没细想这件事,沈荀不仅能进出这里,还跑到别人家的别墅去喊她的名字。 莫姨:“送钱来的。” 说完就轻轻拍了自己一下,嘴快了。 姜莱疑惑地看着她。 莫姨说:“他租了南山墅的房子,南山墅是柯氏开发的,不就是给少爷送钱嘛。” 姜莱点点头,继续问:“他怎么跑别人家门口喊我名字?” “那是栋空别墅,没人住,少爷让我把他骗到那边去的,少爷担心沈总会打扰到你。”莫姨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少爷很关心姜小姐,姜小姐在我们少爷心里位置非同一般。” 姜莱喝了口牛奶,无奈地看着她:“你昨晚听的说到这句台词了?” “姜小姐你怎么知道!”莫姨震惊脸。 姜莱浅笑:“因为你不小心放漏音了。” 莫姨:“……” “肯定是耳机的问题,我换个耳机。” 吃完早餐,姜莱给沈母打去电话。 “我今天有时间,见面谈。” “行!” 沈母迫不及待要商量这件事,约定半个小时后见。 一见到姜莱,沈母就问她:“如果我帮你拿到证据,你是要起诉追回,还是私下协商?如果你要起诉,我就不帮你了。” 起诉的是林书桐,她儿子可以选择不出庭,但是肯定会受影响。 男人的面子比天大。 她身为母亲,还是要考虑儿子的脸面。 姜莱纠正她:“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帮你自己拿回你儿子的财产。” 沈母无从反驳,依然关注刚刚的问题:“你要起诉还是私下协商?” “起诉。”姜莱语气肯定,私下协商拿不到钱,沈荀一定会出面干涉。 “不行。”沈母起身。 “一个亿。”姜莱丢出一个让沈母震惊的数字,“林书桐三年多花了沈荀少说一个亿,起诉才能全部拿回来。” 第150章 姜莱:给林书桐花着玩,都没你的份 沈母震惊:“这么多!” 她重新坐下。 姜莱说:“沈荀本来就挣得多,尤其是从事科技领域,他没升任星宇科技的总裁之前已经是项目经理,某个产品项目盈利,分红和奖金是很可观的,他升任总裁以后,薪资只是他诸多收入中最平常的一个,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妻子不知道,父母不知道,妹妹不知道。 唯独林书桐知道。 不仅知道,还把人家底掏空了。 她都不知道该说沈荀什么。 因为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也愚蠢地被蒙在鼓里四年之久。 沈母气得脸色铁青:“除了起诉就没有办法了吗?” 姜莱:“我可以只告林书桐,沈荀不是被告,你担心什么?” 沈母:“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让我们沈家的脸往哪里放?让我儿子还怎么做人?他现在本来就因为项目丢了,让公司股东不高兴,再在私生活上出现问题,大家不得把炮火对准他?” 她虽然没上过班,但总听丈夫说起公司里的男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比起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严重多了。 沈家都还指着沈荀呢。 沈母一脸不情不愿。 姜莱:“想清楚,一个亿。” 沈母反驳:“一个亿拿回来又不是我们的,小三是要全额返还,但是你和沈荀已经离婚,返还的钱都归你,只有你和沈荀没离婚,钱才会继续是夫妻共同财产。” 做了功课来的。 姜莱静静看着她:“你想要我分沈家多少?” 沈母眼睛一亮:“三七,我们七,你三,那些钱本来就是我儿子的,姜莱,你要是有诚意,我立马就去找证据。” “我知道你和我儿子离婚以后再也没见过他,见他也不说两句话,让你自己到他身边去查,你也不乐意。” 她有些有恃无恐,觉得只有自己才能拿到沈荀的出轨证据。 姜莱也可以自己拿到,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对于沈母的狮子大开口,她不会同意。 姜莱起身:“既然这样,我自己想别的办法。” 沈母愣了。 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她一心想追回这笔钱吗? “等等。”沈母喊住她,松了口,“五五。” 姜莱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已经不少了!”沈母说,“你不要狮子大开口!” 姜莱不疾不徐地说:“是你应该想清楚,如果我不追回,这笔钱就是林书桐的,我拿不回来,你们沈家也得不到。” “我能用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起诉林书桐,你们能用什么名义?” 沈母被问住了。 她们能有什么名义? 钱是自己儿子巴巴送给人家的。 沈母感觉自己又要喘不过气了,咕咚咕咚喝下整杯说,才冷静下来。 “六四。” 姜莱依然沉默。 沈母一咬牙:“你七我们三。” 姜莱点头:“可以。” 沈母:“要签合同!白纸黑字写上,不然你赖账。” 姜莱继续点头:“但要等你拿到有力的证据,万一你的证据没拿到,我们已经拿到证据了,我划不来。” “你可真精明啊!”沈母恨得咬牙切齿,“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这么精明算计?” 其实姜莱挺精明算计的,不然沈荀每个月给她三千,再加上她自己的工资,是如何勉强维持这个家的体面的? 还不是精打细算。 沈母起身走了。 姜莱的话让她不得不费力去找证据,找不到有用的证据,她一分都没有。 看着沈母拦车离开,姜莱重新坐下,也喝了口白开水。 就想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一会,一道阴影投来。 她抬头。 沈曦气势汹汹地说:“你刚刚在跟我妈妈聊什么?还谈到了钱,什么钱?” 姜莱惊讶地看着她:“你刚刚躲在哪?” “你才躲!我就坐在那个角落里!”沈曦是跟踪母亲来的,趁着有客人进店,让人挡住她进来,找了个角落坐着。 可惜那个角落有一点点远,她只听到母亲拔高声音的那句“这么多”,肯定是在说钱的事。 昨天她去游轮那边没找到林书桐问清楚,后面又被哥哥亲自送回家,她又不知道林书桐住在哪里,只好作罢。 “是不是我哥借给书桐姐的那些钱?”沈曦在姜莱的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迫不及待等着姜莱的答案。 “借?”姜莱身子往后一靠,离她远些,身上的香水味跟林书桐身上的一模一样,她讨厌这个味道。 “谁跟你这么说的?” “沈荀?” “我哥。”沈曦同时出声。 姜莱毫不客气地说:“沈荀连你这个妹妹都骗,你还不如林书桐在他心里重要。” 沈曦气愤地瞪着她:“你不也没书桐姐在我哥心里重要吗?” “他现在在我心里也不重要。”姜莱回她。 沈曦嗤一声,她才不信。 不然为什么一直拖着不离婚? “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哥骗我?” “那些钱不是借的,就是沈荀给林书桐花着玩的。”姜莱看她一眼,“给林书桐花着玩,都没你的份。” “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出国吗?沈荀没钱,钱都给林书桐了。” 短短几句话彻底激怒沈曦。 她双手一拍桌,跟刚刚一样气势汹汹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书桐姐住在哪里?” 姜莱惊讶:“她从来没带你去过?沈荀给她买的大平层比给你买的好,在水岸天阙,我可以带你过去。” 柯重屿给她的资料里有具体哪一栋哪一层哪一号。 沈曦听到水岸天阙四个字,她终于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被气晕过去,她也快被气昏了。 “你带我去找她!” “嗯。”姜莱很乐意带路。 水岸天阙不是业主不能进,但这是柯氏建的。 她给柯重樱发去消息,柯重樱一听有瓜吃,开车来得飞快。 她在这里有好几套房,大摇大摆把人带进去,不过每一层都要刷卡才能按。 姜莱对沈曦说:“给她打电话,说沈荀找她,她一定会下来。” 沈曦拿出手机,生气道:“她昨天晚上就没接我电话!害我白跑一趟!” 柯重樱:“她昨天忙着跳水呢。” 沈曦疑惑一下,电话拨通了。 “书桐姐?我和我哥在你楼下,没带卡,能不能下来接一下我们?” 电话里的林书桐并未怀疑,说的马上下来。 姜莱和柯重樱对视一眼。 好戏开场了。 第151章 沈曦对林书桐大打出手 柯重樱拉着姜莱站远点,偷偷摸摸站在花坛拐角的大树旁边,探着个脑袋。 “你跟沈曦说什么了?把她刺激得跟斗鸡一样。” “把她和林书桐放在一起比一比沈荀对谁好。” 对比总是很伤人。 柯重樱惊讶:“还能这样比?沈曦是沈荀的妹妹,林书桐是沈荀的情人,都不是一个维度,怎么比?” “沈曦觉得她哥应该对她最好,即使是嫂子,也不能超过她。”姜莱在这方面深有感触。 柯重樱的嘴角抽了抽:“家人是应该亲近,但是哥哥结了婚,就有自己的小家,哥哥就应对嫂子更好,而不是对妹妹更好吧,一样好我还能稍微理解,妹妹想超过嫂子,理解不了。” 她摇了摇头。 姜莱碰了下柯重樱的手臂,微抬下巴:“林书桐下来了。” 柯重樱搓了搓手。 沈曦现在跟斗鸡似的,不跟林书桐吵起来算她输。 两人目不转睛地偷看。 林书桐看见楼下只有沈曦,没有沈荀,诧异道:“小曦,你哥呢?” “我哥没来。”沈曦死死盯着林书桐的脸,确实,皮肤这么好,得抹多少大牌护肤品?得去多少次美容院? 连简单的家居服也是大牌。 面对沈曦的欺骗和打量,林书桐微微皱眉,似有不好的预感。 “那小曦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尽量维持着温柔美丽的人设,还撩了下头发。 林书桐并不清楚沈荀把家底掏空给她的事沈家人已经知道。 上次见沈曦,沈曦都还在骂姜莱,以为沈荀的钱都在姜莱身上。 “我哥这些年其实都把钱给你了,并没有给姜莱,对吧?”沈曦开门见山。 林书桐愣住。 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她努力保持着镇定,挤着笑容说:“没有啊,你听谁说的?不会是姜莱告诉你的吧?” 当姜莱的名字出来时,林书桐捕捉到沈曦脸上的那抹停顿,赶紧说:“我就知道,姜莱总想挑拨离间破坏我们的关系。” “是我妈告诉我的。”沈曦吼道,“我们全家都知道了!只有我昨天才知道!” 打得林书桐一个猝不及防。 “什,什么?”声音都结巴了,眼神也肉眼可见地发慌。 “果然都是给你花了!全部给你花了!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都没法出国留学!” “你还骗我!你还拿我哥的钱来给我们一家人买东西!” 沈曦拎着手上的钻石包包就往林书桐身上砸。 “嘶!”柯重樱倒吸一口凉气,她万万没想到沈曦会动手,还把林书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为了保护自己的头不得不蹲下来,一边试图伸手去抓住沈曦的包包。 “小曦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除非你把我哥的钱还回来!” 林书桐的手腕被打得一痛,刚收回来,钻石包包直直砸在她额头上。 里面还放着手机和化妆品,很有份量,这么一砸,林书桐的额角青红大片。 “沈曦的战斗力这么强……”柯重樱惊讶地张大嘴巴。 姜莱伸手托了一下她的下巴,避免她下巴酸,一边解释:“沈曦初中的时候还收人保护费。” “真小太妹啊?” “嗯。”姜莱点头。 那边被打到额头青肿的林书桐忍无可忍,在沈曦停顿的间隙起身:“沈曦,你闹够没有!事情没弄清楚就来打我一顿,你怎么那么蠢?” 柯重樱:“???” “林书桐那张嘴这么能狡辩?” 姜莱见识过的,林书桐不会轻易承认任何不是证据确凿的事。 柯重樱:“你带没带我哥当初印的资料?” 姜莱从包里拿出一份薄的:“没有那么多,但这也够了。” “你还真带了!” 这是姜莱见沈家人必带的东西。 柯重樱伸手去拿,姜莱没让她扯动。 “我去送,我怕沈曦误伤你,她真的很能乱打。”沈曦面对比自己弱小的人,揪头发扇巴掌都不在话下。 柯重樱:“那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林书桐还要解释什么,就看见姜莱和柯重樱从拐角窜出来,一步步走过来。 姜莱手里拿着的纸她太熟悉了。 是姜莱! “是你怂恿小曦来找我的麻烦是不是?”林书桐瞪着她,“你又要污蔑我什么?” 姜莱当着林书桐的面把资料递给沈曦:“看看吧,很多人都看过了。” “每个月三百万竟然是真的……”沈曦颤抖着手,看向林书桐的眼神再次变得发狠,“林书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个贱人!” 她一把抓住林书桐的头发,巴掌也跟着糊到林书桐脸上。 相比之下,林书桐只会大吼让沈曦放开自己,战斗力太弱了。 柯重樱和姜莱双双后退,就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刚退远一点,两人就扭打到地上。 沈曦单方面骑在林书桐的大腿上面一点,巴掌扇得啪啪作响。 嘴里骂着贱人。 活像是来捉奸的。 谁能想到这其实只是沈荀的妹妹。 柯重樱吓得一跳一跳的,悄声问姜莱:“这真的是我们平常看到的沈曦吗?” “因为这次她占理,一旦让她占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姜莱拉着柯重樱又后退几步,“重要的是,她真的很爱钱。” 沈母虚荣,沈曦更虚荣。 不仅一脉相承,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由于两人的动静太大,保安第一时间赶过来把两人拉开,林书桐头发凌乱,衣服也七歪八扭,蹭了一地的灰。 她拼命护住脸。 脸没红,手背和脖子被扇红了。 柯重樱感慨:“巴掌扇得挺多的,准头不行。” 保安正在努力调解,沈曦一旦发疯,根本听不进人话。 无奈之下,保安问林书桐要不要报警处理。 林书桐说不用。 她还有把柄在沈曦手里。 “沈曦,你闹够了就回去,我不会告诉你哥的。”林书桐一脸大度。 沈曦呸一声。 柯重樱看热闹不嫌事大,问姜莱:“你觉得现在联系沈荀过来,会怎么样?” 姜莱目光幽幽地看她一眼,摸出手机拍照,发彩信给沈荀。 附文字:你妹妹和你的白月光在水岸天阙打起来了。 第152章 当初姜莱中药的事她也参与了 姜莱觉得自己描述得很准确。 可沈荀看到“你的白月光”五个字,只觉得刺眼。 他放大照片一看,确实是沈曦和林书桐,浑身凌乱没个人样。 很快电话就打到林书桐这里。 “沈曦去找你了?你没事吧?” “阿荀……”林书桐泪眼朦胧,强忍着伤痛吸了吸鼻子,“我没事的,只是身上有点痛,小曦也不是故意的,姜莱也在这里。” 最后两句话就差把是姜莱挑唆沈曦打人写在脸上了。 沈荀知道姜莱在那里,图都是姜莱发过来的。 他最近换了无数个电话号码,每次都被拉黑,最近的这个没有被拉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 “我马上过来。” 声音既无奈又紧张。 挂完电话给姜莱发短信,让她先不要离开水岸天阙,等他。 又拉黑了。 没发过去。 姜莱这里他都还没哄明白,亲妹妹又给他闹事。 这次还是打的林书桐。 为什么要打人? 沈曦看到亲哥先给林书桐打的电话,心想自己也要找人来撑腰,就把电话打给母亲。 沈母和沈荀几乎是先后赶到。 楼下只看到林书桐和沈曦,并没有看见姜莱。 姜莱还是不肯见他一面。沈荀心中叹气。 林书桐看见沈荀就开始掉眼泪,本想扑进他的怀里,但在看到沈母怨恨的目光后,又堪堪停住。 沈曦说她们全家已经知道沈荀这些年给她花了很多钱的事。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打人?”沈母朝着女儿走过去,只是瞪她一眼,没有再说别的。 沈曦叉着腰:“我气不过,我哥每个月给她三百万,疯了吧?” 沈荀面色一沉。 “沈曦,说话注意点。” 沈母瞪他:“跟自己家里人好好说话,别总想着帮外人。” 从前还一口一个“书桐啊”,现在就成外人了。 他朝着林书桐走去,看见她额头有淤青,脖子红了一片,手背上还有抓痕。 沈荀皱了皱眉。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肚子和腰这一块有点疼。”林书桐刚刚试了一下,动不得,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哪里,根本没印象。 沈曦长得珠圆玉润,撞上来简直要她命,关键是还骑在她身上,给她打懵了。 要不是她还有把柄在沈曦身上,她绝对不会让沈曦好过。 沈荀皱了皱眉,眼底有关心,但又不多,时不时还抬头看向四周。 在找姜莱。 可惜没有半点人影。 “先去医院,沈曦也一起,都做个全身检查。”沈荀看着沈曦,“检查完就跟你算账。” “跟我算什么账?我花你多少钱了?我一个月有三百万吗?你是我哥,你就算一个月给我三百万,那也是应该的!” “好了小曦。”沈母拉住女儿的手,“一家人吵什么吵,一致对外才是,听你哥的,先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别有什么后遗症。” “其他的事……”她看向林书桐,目光瞬间变冷,“待会再算。” 林书桐一心想哄住沈荀父母和妹妹的计划,在这一刻全泡汤了。 本来沈荀就在她和姜莱之间摇摆不定,而姜莱又不得沈家人的心。 她想着自己抓住沈家人的心,就能顺理成章和沈荀步入婚姻的殿堂。 现在沈荀明显偏向姜莱。 沈家人对她也不再有好脸色。 这个局还怎么解? 林书桐自己也忧心忡忡。 “走吧,去医院。”沈荀走在前面,没有抱或者背林书桐的打算,余光依然在四处寻找。 还是没有瞥见一点人影。 林书桐站在原地不动:“阿荀,我好像走不了,你背我吧。” 沈曦唾骂:“不要脸。” 像极了脱粉回踩。 这种踩得最狠。 林书桐是真的走不了,她全身哪哪都痛。 沈荀说:“我们目前的情况很危险,你知道的。” 林书桐知道她说的是被拍到出轨的证据,可是少量的亲密照片只能被判定为普通出轨,属于道德过错,是弱证据,在法庭上没什么用的。 她查过。 但她不想再惹沈荀不高兴,最终强忍着不适一步步跟上。 沈曦一脸得意,故意当着林书桐的面说:“妈,我觉得还是姜莱这个嫂子好。” 林书桐脸一黑。 沈母的脸色也不好:“行了别说了。” 她也知道姜莱比林书桐好,但是有什么用! 婚都离了! 这件事她和丈夫至今都不敢跟儿子提。 同意姜莱和沈荀离婚是她和丈夫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错事。 四人一起上车来到医院。 沈曦看起来没什么事,只做了个初步检查,然后坐在外面等。 林书桐的身上多处青紫,都是在地上滚的,磕的。 她还在上药。 沈荀先出来,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妹妹,问她:“这么多年,你始终改不了骂人打人的毛病是不是?” “那我这次打的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沈曦直言,“她是小三,那种只知道吸男人血汗钱的小三!” “沈曦。”沈荀不想听到小三这样的字眼,“你别乱说话,钱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也有错,不全是她的错。” “你当然有错。”沈母恨铁不成钢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算给,也不能全给吧!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们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和同样资产配置的家庭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们都以为是姜莱,害得我们都去责怪她。” 沈荀听见姜莱的名字,心底一沉。 “她也在怨我。” 沈曦才不管姜莱怨不怨恨谁,她心里就一个事。 “你赶紧让林书桐把钱都还回来,我明年开春必须出国,我的大部分朋友都去留学了,就我没有,她们总阴阳我。” 钱都用了,哪是说拿回来就能拿回来。 沈荀也不喜欢妹妹掉钱眼里,他说:“钱是我的事,拿不拿回来都跟你没关系。” “那总该和姜莱有关系吧?”沈曦起身,作势要去找姜莱,“我不信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公的钱都花在小三身上。” “不要提小三这个词。”沈荀一脸严肃,“也别去招惹姜莱。” 沈曦偏不:“小三小三小三……” 啪。 沈荀给了妹妹一巴掌。 沈曦被打得脑瓜嗡嗡直响,“哥你打我!你为了小三打自己的亲妹妹!” “她哪里就值得你这样帮着她欺负家里人?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吗?” “我告诉你!当初姜莱中药差点被人睡的那件事她也参与了,药是她给我推荐的!男人也是她找的!” 第153章 拿到沈荀手机找证据 沈曦的话如同两道惊雷,同时劈在沈母和沈荀的头顶。 一瞬间,他们好像听不到走廊的声音,耳边回旋的都是沈曦的那几句话。 当初姜莱中药差点被人睡的那件事林书桐也参与了。 药是林书桐给沈曦推荐的。 男人也是林书桐找的…… 沈荀的目光变得呆滞,嘴唇惊讶地微张着,垂在两侧的手掌越来越凉,开始轻轻地颤抖。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抽干,心脏因为被抽干而挤压着疼。 沈荀想起那天晚上被冷水淹没的房间。 想起姜莱面色惨白,因为浑身虚脱无力而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衣裳单薄,仿佛一吹就倒。 他第一时间却是生气,生气她和柯重屿走在一起,生气她误会自己的妹妹沈曦。 原来不是误会…… 也是误会。 误会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竟然是书桐。 怎么会是书桐? 沈母望着受了刺激的儿子,轻轻拍在女儿的手臂上。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当时如果你说出是林书桐干的,何苦你爸去找人!何苦你自己在里面蹲那么久!” “我当时被她骗了啊。”沈曦也懊悔不已,“她一直跟我说,只要她做了我嫂子,就送我出国留学,她平常还给我买那么多东西,姜莱给我买过什么?我当时就觉得她好啊,她适合做我嫂子,我早知道她花在我们自家人身上的钱是出自我哥的手,我才不会被她蒙骗。” “哥,我这次绝对没有骗你,我承认,想通过让你看见姜莱出轨,然后主动跟姜莱离婚是我的主意,但是买药,下药,找男人,全是林书桐告诉我的。” “就连怎么让姜莱毫不怀疑地喝下我加了东西的酒,都是她一步步教我的,我觉得那样太麻烦,但是她跟我说要降低姜莱的防备心,不然我平常和姜莱就不对付,突然少言少语让她吃东西,肯定怀疑。” 沈母听得两眼一抹黑。 “儿子,我可以跟你保证,你妹妹真的没有这个脑子。” “我们一家都被林书桐骗了,包括你,你看看你自从和林书桐搅和在一起,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吗?” “钱没了,项目没了,连姜莱也没了!” 金钱、事业、女人,男人生命里的三件大事,全部受挫。 沈荀深受打击。 尤其是母亲的最后那句,姜莱也没了,深深地刺痛他。 钱没了再赚,事业可以再起,姜莱要是离婚,他们还能破镜重圆吗? 连代替姜莱去上课的女人都说,姜莱的心一定死得很彻底,才会这么悄悄无声。 沈荀一直觉得自己最对不起姜莱的事,就是娶了她,却不碰她。 姜莱想要孩子,他也吝啬不给她。 自己不碰,还有让她因为自己差点被陌生男人碰。 沈荀双眼猩红。 “哥,你就用这件事去威胁林书桐,她要是不把你这些年为她花的钱吐出来,我就去作证!我要让她吃牢饭!吃牢饭也得还钱!” 沈曦心里没有对姜莱的愧疚,只有对钱的渴望。 每个月三百万…… 要是拿回来,她的日子得有多滋润。 去见朋友们得有多阔绰,谁还敢阴阳怪气和她说话? 说她哥根本不疼她这个妹妹,不然怎么会舍不得给她钱花? 沈曦像是出了口恶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刚想笑一下,扯得自己的脸一阵疼。 她哥这巴掌打得真结实。 都怪林书桐,让她哥猪油蒙了心。 “妈,我的脸痛死了,快带我去找医生看看。” “好好好。”沈母扶着女儿刚往前走一步,忽然又折回来,问儿子要过手机。 “我手机关机了,你把你手机给我,我待会好付钱。” 其实这点钱沈曦还是有的,但是她太生气哥哥为林书桐打她的这巴掌,就应该是哥哥出钱。 她就没提自己的手机在身上。 沈荀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看着妹妹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把卡递过去。 “用不着卡。”沈母拒绝了,还是想要手机。 沈曦一脸不解:“为什么不拿卡,就当哥哥给我的补偿啊。” “别再掏你哥的钱了,你哥现在还剩几个钱?我们要是也掏你哥的钱,跟林书桐这个贱人有什么区别?” 要掏也是把林书桐这些年花她儿子的钱掏回来。 所以她要在手机里找证据。 沈荀看着为自己着想的母亲,什么也没多想就把手机递过去,还说了支付密码。 原本不用上药的沈曦此刻正坐在医生面前嗷嗷直叫。 沈母则是站在一旁,开始查看儿子的手机,翻找有没有什么亲密照。 翻完相册,没有? 她不信,又重新翻一遍。 她儿子难道一次都没和林书桐发生过关系?科学吗? 也许是藏在私密空间,可是私密空间的密码她就不知道了。 亲密照片找不到,就去找亲密称呼。 沈母点开儿子的聊天软件,一眼就看到林书桐的名字,点进去,搜索“宝宝”“宝贝”“老婆”一类的称呼。 没有? 不是,她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喜欢林书桐给她花这么多钱? 喜欢林书桐但又保留边界? 什么玩意儿,左右摇摆? 反而是翻找姜莱的聊天记录,能找到不少“老婆”这个词。 沈母自己都无语了。 “妈,你一直拿着哥的手机找什么?”沈曦无意间抬眸看到母亲眉头紧锁地翻着手机。 沈母头也不抬地说:“看余额,没找到,这会找到了。” 点进去一看。 聊天软件的钱包里不到两万块,还有零有整。 她的钱都比儿子的多! 堂堂一家科技公司的总裁,兜里不到两万? 沈母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应该在银行卡里。 对。 可是这太夸张了,怎么会两万不到? “妈,我哥不会一毛钱都没有了吧?”沈曦忍着痛,抬手轻轻给自己的脸扇风,这样能舒服点。 沈母:“……跟一毛钱没有差不多。” 她一定要找到证据,让姜莱起诉林书桐! 查转账记录! 沈母分别在一个聊天软件和一个支付软件开始查。 现在都是实名制,不信查不到。 就算每一笔只是几千几万的小钱,她都要录下来。 正录着,林书桐的消息弹出来。 【阿荀,你在哪里?我弄好了。】 沈母呸一声:“我看你待会怎么跟我儿子解释姜莱中药的那件事。” 第154章 他喜欢上姜莱了 沈荀坐在原地,哪里也没去。 他两只手撑着额头,垂着脑袋,一会又改成抱着后脑勺,完全是一副痛苦不堪的状态。 林书桐见状,以为是他的母亲和妹妹又做了什么让他感到痛苦麻烦的事,放轻声音走过去。 “阿荀,你怎么了?” “阿姨和小曦呢?她们是不是因为钱的事骂你了?对不……” 沈荀抬头,猩红的眼睛宛若一只即将发狂的猛兽,沉沉地看着她。 她心里一咯噔,后面的话都没有再说下去。 沈荀就这么沉沉地看着她。 像要看透什么。 眼底还带着难以言喻的不相信。 面对沈荀复杂的眼神,林书桐不知道问题所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便说:“我这会才过来是因为医生让我做了个尿检,我的腰伤到了,得做个尿检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结果明天才能拿到,不过我感觉好多了,你不用担……” “林书桐。”沈荀忽然叫她全名。 林书桐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沈荀这么叫她,浑身的细胞都充斥着紧张。 “刚刚小曦跟我讲了一件事,你要不要从你的角度讲给我听听?”沈荀强压着愤怒,努力地想要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就像他也想要姜莱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推己及人。 林书桐拿着药方单子的手开始发颤,她试探性地问:“什么事?” 声音很轻。 “姜莱上次中药的事。”沈荀仰头看着她,曾经林书桐也算是让他仰望的存在。 长相明艳,性子温柔,还比一般女人有才华,即使一声不吭出国,他想到她是为了科研,为了前途,甚至关系到国家的科技发展,他也就不生气了,还会大力支持。 他本来是要创业的,给林书桐的科研费就是他的创业金。 他努力地挣钱,省吃俭用地生活,就是想看着让她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顺利,更加闪闪发光。 喜欢一朵花最好的方式就是看她在枝头绽放。 林书桐顶着外聘专家的光环回国,最后却被自研芯项目除名。 他没想过要她窃取数据,她自己会去动这样的歪脑筋。 事业上有点心机很正常,但是为什么私下里,她还能干出怂恿他人犯罪,给人下药,毁掉别人清白的事? “我想听听你怎么说,有还是没有?”沈荀起身,巨大的身高差下,他变得居高临下,语气也冷气逼人。 “这件事是不是你也参与了?” “沈曦拿药的渠道是不是你给的?” “准备毁掉姜莱清白的男人是不是你找的?” 这件事就是林书桐在沈曦手里的把柄。 她没想到沈曦会捅得这么快。 就是因为钱吗? 沈曦想要钱,这件事可以谈! 怎么才一会的功夫就说了! 林书桐眼中惊恐,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的眼睛蓄满泪花。 “我没……” “真的没有吗?”沈荀步步紧逼,“你好好说,老实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觉得是姜莱误会小曦吗?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她没这个脑子。” 上次姜莱提醒过他的,也曾经当着他的面暗示过林书桐。 他没当回事。 他那会只知道姜莱中药,却被柯重屿送去医院,送往医院的这一路上,谁又能保证没有点磨磨蹭蹭? 四年! 四年他都没有对姜莱磨磨蹭蹭过! 他当时只有生气,竟然不去关心姜莱。 因为每次林书桐都在他旁边不痛不痒地拱火。 “所以到底是不是你!”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脖子上的青筋迅速凸起。 林书桐又一次见到了无比愤怒的沈荀。 第一次是她不声不响出国,沈荀联系上她以后,就是这么愤怒。 这一次是为了姜莱。 “阿荀,你为了姜莱这么吼我吗?” “不要转移话题。”沈荀面对她泪眼朦胧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模样,第一次觉得太假。 林书桐的眼泪掉下来:“你其实已经相信是我做的了,你还问我做什么?” “不要,转,移,话,题。”沈荀一字一顿地重复这句话,耐心已然告罄,“我只要你回答是和不是。” “我们出去说好不好?”林书桐抹了把眼泪,“这里经常有人经过,你的身份摆在这里,要是被有心之人拍到……” “拍就拍了。”沈荀甩开她的手,“不要顾左右言其他,让你解释你不解释,让你回答是和不是你不回答,是想让我自己去查是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查不到?” “我查不到,你觉得警察能不能查到?” 沈荀要警察威胁她,是不是说明如果说了,就不会有警察什么事? 林书桐在心中掂量着后果。 她不能再出事了。 外公已经受罚,两三年内不会有自己的项目带她,只能把她送到其他实验室或者研究所,凡是正规的实验室都要进行资格审查和档案审查。 顾知宴已经帮过她一次,短期内不可能再帮她第二次。 再出事,她的档案就有污点了。 林书桐心一横,点头说:“是,是我,但是阿荀,这件事也不止我一个人,还有沈曦,这个主意是她提的。” 她把自己和沈曦绑在一根绳上,不信沈荀为了一个姜莱能同时舍下她们两个。 沈荀也听出来了。 林书桐不仅承认了,还威胁他。 好样的。 沈荀扯了扯唇,唇瓣微抖:“真的是你,竟然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荀,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林书桐看着他的眼睛,“我爱你,你看不出来吗?我没说过吗?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只是想和你结婚。” “你明明对我那么舍得,什么都给我,唯独不给我一个沈太太的名分,难道真的要我一直做小三?” “沈荀,我是谁啊?我姓林,我爸妈是大学教授,我外公是科研界的老前辈,我们林家就算不是书香世家,也是高知家庭,我为了你,我甘愿做你的地下情人。” 林书桐一脸痛苦。 “我爱你,我不畏惧世俗,” “你为什么偏偏舍不得姜莱?什么都舍得,为什么偏偏舍不得一个姜莱?” 林书桐一直想再问一遍:“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是!我喜欢她!”沈荀猝不及防地承认了。 他一直不敢去想,不敢去承认的事,在这一刻被林书桐逼出了答案。 承认完后,空气陷入一阵寂静。 林书桐落下无声的眼泪。 沈荀却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他为什么开始拒绝和林书桐亲密,为什么会因为姜莱和柯重屿走得近而愤怒,为什么会在意姜莱接受采访时不承认自己的婚姻,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和姜莱离婚……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不知何时喜欢上了姜莱。 第155章 我们都是伤害姜莱的凶手 林书桐抹了把眼泪,哂笑:“你爱上姜莱了,那我呢?阿荀,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 “上学那会和我暧昧的是不是你?” “我出国了痛哭流涕的是不是你?” “每年出国去看我的是不是你?” “说着要永远给我提供科研经费的是不是你?” “你和姜莱结了婚,你们四年都没有孩子,你为我守身如玉四年。” “你告诉我这些都只是朋友吗?”林书桐捂着自己的心口,“如果这些只是朋友,那次酒后是什么?那次酒会是什么?” 酒后上床。 酒会接吻。 做了,亲了,但只是朋友吗? 沈荀被堵得哑口无言。 “你来责怪我去伤害姜莱,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你身体力行地爱我,却又不给我名分,我不自己去争取,一辈子如此吗?” 当初说不在乎什么关系只是她的缓兵之计而已。 林书桐深吸一口气,微抬着下巴,保持自己的骄傲姿态。 “伤害姜莱的人不是我,真正的凶手是你,阿荀。” 清脆的字眼像一颗一颗尖锐的石头,狠狠嵌进他的心脏里。 除了酸涩,就是疼痛。 沈荀差点没站稳。 林书桐继续戳他的心:“不是吗阿荀,我们两个都是凶手,你要怪,连自己也要怪。” 啪! 沈荀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简直混蛋! 林书桐愣住,沈荀为了姜莱抽自己?真的就这么喜欢吗?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书桐,我们……”沈荀的声音停顿一下,认真地说,“到此为止吧。” “我承认我以前爱你,但那是以前。” “我可以给你赔偿。” “你居然要和我分开?”林书桐的眼泪汹涌不止,“到此为止?” 沈荀点头:“嗯,到此为止,今天之前的事情我不会再计较,你以后过好你的日子,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 “姜莱吗?”林书桐红着眼问他,“你所谓的你的日子,就是和姜莱吗?” 沈荀再次点头。 “你觉得姜莱还愿意陪你过日子吗?她最近一直不见你,你看不出来吗?”林书桐觉得有些好笑。 沈荀想和她分开,哪有那么容易。 “我对不起她,她在生气很正常。” “你就不怕她跟你提离婚吗?” 怕。 沈荀的手一颤。 他真的怕。 但好在还没有。 只要他处理好林书桐的事,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要是一直和林书桐纠缠,他真的怕姜莱会离开自己。 他这四年已经习惯有姜莱的生活。 他想跟姜莱生孩子了,当初想用孩子绑住姜莱的错误想法,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这一个多月里,没有姜莱的日子他很不适应,像是心里空了一块,多出一个黑漆漆的豁口。 忙碌的工作让他自觉忽略掉这种感受,才没能及时觉察和改正。 不能再错下去。 沈荀抿唇:“书桐,到此为止吧,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你觉得怎么到此为止?”林书桐道,“我的前途堪忧,你撤了,你们的父母妹妹都在找我的麻烦,你撤了,姜莱要是起诉我,你也撤……” “沈荀,你的担当呢?你要为姜莱负责,那谁来为我负责?” 沈荀解释:“关于钱的这件事,我会说服我的父母不再计较,姜莱那边我也会去弥补。” 其实林书桐最担心的就是钱。 不仅是还钱,还有她以后的科研费,没了沈荀,谁来给她出? 谁有沈荀出手阔绰。 她不会沈荀就这么撇开自己,但是这会在医院里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今天被沈曦打得很严重,你作为她的哥哥,最起码要照顾好我这个病患吧?我想回去休息。” 沈荀蹙眉,她说得在理,但是再和林书桐同行,他在姜莱那里就解释不清了。 “我让乔川来送你。” “沈荀!”林书桐气到胸口起伏,“你现在连送我回去都不愿意了吗?” 沈荀一句避嫌,当真没有送她回去,而是叫的乔川过来。 “把林小姐安全送到家。” 乔川看着沈总脸上粗大的巴掌印,又听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心里已经有数。 两人闹掰了。 不确定是小小的置气,还是彻底划清界限,他对林书桐继续礼貌点没错。 “林小姐,请吧。” 林书桐不肯挪动脚步,沈荀自己离开,他去找母亲和妹妹。 这么久也不见回来。 母女二人正坐在花园的长凳上,把沈荀的手机翻个底朝天,尤其是沈荀和林书桐的聊天记录,但凡是暧昧一点的,全部录下来。 证据怕少不怕多。 沈荀见她们两个头抵着头看手机,还是他的手机。 “妈,你们在看什么?” 沈荀突然出现吓她们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沈母慌慌忙忙返回聊天界面,在儿子质问他之前先发制人。 “你身上的钱怎么这么少?” 沈荀拿过手机,看到上面的金额只少几百块,摁熄屏幕后说:“都在卡里,手机里不会带很多。” 母女压根不信。 但是追根究底也没意思了,都知道钱花在林书桐身上,她们现在应该想着怎么从林书桐身上把钱要回来。 沈曦往后看看:“她怎么没跟来?” 挨了哥哥一巴掌,她也不好当着哥哥的面继续喊人家小三,背着她哥喊就行。 沈荀跟她们说:“我和林书桐的事到此为止,你们也别想着钱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过去?”沈曦睁大眼睛,“说过去就能过去?短短几年从你身上拿走这么多钱,就过去了” “之后再和你们说吧,我还有事。”沈荀着急回去,趁着周末他有空,趁着姜莱和柯氏的项目还没有正式启动也有时间,他要去跟姜莱求和。 沈曦黑着脸问:“你不会还要去找林书桐吧?刚刚说的到此为止只是骗骗我们,她心思那么歹毒,哥你能不能不要被她骗?” “姜莱那件事是你出的主意,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沈荀对沈曦也有气,奈何这是自己亲妹妹,又不能真的怎么样,只好训斥训斥。 “以后姜莱住回来,你不许再像以前那么对她。”他言语警告。 沈曦想到嫂子是姜莱总比是林书桐好,答应下来,“知道了。” “你要去找姜莱?”沈母眼睛微亮,在得到儿子确定的答复后,直呼,“太好了!” 她儿子要是能把姜莱哄回来复婚,还管什么三七分,要回来的钱都是沈家的。 “儿子,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吗?姜莱这些年有多爱你,我们都看在眼里,只要你从今以后全心全意对她,不跟林书桐拉拉扯扯,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的。” 沈荀也没想到母亲变脸这么快,点了点头。 现在家里人对姜莱都喜欢,他和姜莱会比之前幸福。 第156章 沈荀苦等姜莱 南山墅九号。 柯重樱正绘声绘色地跟莫姨描述今天看的那出戏。 “你不知道沈曦都把林书桐打成什么样了,我估计她身上肯定不少淤青,打得好呀,就是准头不行,准头可以的话林书桐的牙齿都得被打掉。” 她一脸遗憾。 姜莱遗憾的是:“不知道沈荀过去以后,是个什么情况。” 她一见到沈荀就浑身不舒服,才没继续把戏看下去。 “嘿嘿。”柯重樱一脸坏笑,“我把我哥的专属司机派过去跟着打探情况了,应该很快回来,我其实想叫周特助去的,周特助很爱干这种活。” 姜莱疑惑:“是吗?” “是啊。”柯重樱脑袋一歪,靠在她的肩膀上,“你去我哥的总裁办才一个月,看不出来也正常,周特助的八卦之心强过岑秘书和关秘书,不然会为什么我哥每次打探消息都派他。” 姜莱:“不是他能力强?” “一方面而已,周特助对八卦的事总有一种独特的敏锐,嗯……我觉得他适合干狗仔。”柯重樱说,“可惜我哥把他派出国了。” 姜莱点了一下头。 这时门铃声响起。 莫姨立即过去打开,正是柯重屿的专属司机。 柯重樱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怎么样怎么样?后面的发展经过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什么收获?” 司机回说:“沈总先带他们去了医院,又吵起来了,这次不是沈小姐和林小姐,是沈总和林小姐。” 柯重樱一脸惊讶:“真的假的?” 姜莱看过去,语气也带着点惊讶:“沈荀和林书桐?不是沈荀和沈曦?” “不是。”司机拿出手机,“他们在医院走廊上吵的,声音不算大,也不小,我听到一段关键的地方,特地录下来,也许对姜小姐有用。” “谢谢。”姜莱接过手机,“他们吵架提到了一些可以定性为出轨的东西?” 司机:“也不算,但柯总说,以量取胜也是一种方式。” 姜莱意外地看着他:“柯总提醒你录的?他也在?” 司机摇头:“是柯总说,凡是和沈总林小姐有关的事,能记录都记录下来,总会有一个帮到姜小姐。” 柯重樱听得一酸:“我哥对姜莱姐姐的事真是上心啊。” 莫姨紧随其后:“少爷对姜小姐的事从来都很上心,比对自己的事都上心!” 姜莱:“……莫姨。” 莫姨抬手:“我发誓,这次不是台词,如果是台词的话,我应该会说,少爷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比对自己都上心呢。” 有那味了。 姜莱忍俊不禁,拿起桌上的奶油草莓,放在莫姨嘴边:“莫姨你快吃水果吧。” 柯重樱张嘴:“我也要!” “小孩。”姜莱说了句,伸手也给她拿一个。 下一秒,柯重樱和莫姨同时拿着草莓笑眯眯递到她面前。 姜莱的笑容变大,开始露出一点牙齿。 莫姨:“姜小姐她终于笑了。” 姜莱扶额。 柯重樱也忍不住说:“莫姨,你到底看了多少。” “我做事情的时候就放着啦。”莫姨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 柯重樱说:“难怪我哥让你过来,其实莫姨你刚刚那句话说得挺好的,姜莱姐姐确实终于笑了。” 姜莱示意她别闹,先看视频。 视频经过放大,很多噪点,但也能认出是他们两个。 声音就没这么清楚了,时有时无。 两人争执得激烈一点才会有。 四个“是不是你”能听清楚,但前后断断续续的。 柯重樱把耳朵凑过去听:“她好像提到什么酒后,什么酒会,什么守身如玉,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姜莱姐姐?” 姜莱知道。 “沈荀和林书桐酒后发生了关系。” “发生关系了!”柯重樱立道,“这不是很有力的证据吗?哪家酒店里知不知道,我们查开房记录,看监控。” 姜莱摇头:“不是酒店,是在家里。” 柯重樱的拳头硬了。 “沈曦今天打轻了,她不应该厚此薄彼,应该把亲哥一起打。” 莫姨一脸难过地看着姜莱,嘴巴微微扁着,眼里写满心疼。 “过去了。”姜莱风轻云淡地说着,实际上那天她吐了一整天,胃里是挥之不去的恶心,黄疸水都差点吐出来。 视频差不多看完,两人最终是分道扬镳。 柯重樱惊讶:“这两人怎么分开走?沈荀不要他的白月光了?” “不会。”能为林书桐守身如玉四年,说不要就不要? 姜莱并不这么觉得。 她让司机把视频传给自己。 司机继续说:“沈总也回南山墅这边了。” 莫姨道:“我说我的手机怎么开始震了,原来是猴子归山。” 柯重樱:“什么猴子?” 姜莱:“沈荀。” “姜小姐,沈总果然又到二十号别墅去了,一直按门铃。”莫姨打开监控,沈荀穿着刚刚在司机视频里看到的那套衣服。 “姜莱?你在吗?” “我知道你在。” “你开门,见见我。” 沈荀的声音不断从监控里传来,姜莱眉头刚皱一下,莫姨眼疾手快关掉。 本来以为关掉监控就没事。 谁知道沈荀下了决心,不等到姜莱开门见他,他不仅不会走,门铃一直按,一直喊。 像是要耍无赖到底。 南山墅的每栋别墅都隔得远,还有浓密的绿化,会消解掉声音,是不会吵到其他业主,但是南山墅有保安巡逻,要保证整个别墅区的安静。 保安过来,沈荀就安安静静站着,不在,又开始重复那一套操作。 这件事传到回来的柯重屿耳朵里,他让司机把车子开到二十号别墅。 漆黑的夜里,昏黄的灯光下,沈荀依然站在那里。 司机说:“沈总下午四点就在这了,已经站了三个多小时。” 柯重屿眸光凛冽:“不过三小时,姜莱在沈家每天站着打扫卫生都不止三小时。” “跟保安讲不用管,沈荀站得越久越好,他还什么都不用做。” 司机点头,车子开往九号别墅。 “怎么来这边?” 司机说:“我开错了,怪我。” 嘴上这么说,车子的方向没变,最后稳稳停在九号别墅门口。 柯重屿:“……” 车灯还没熄,莫姨就从里面走出来,高兴道:“少爷来啦!” 司机一脸抱歉地笑着:“我开错了,不如少爷就在这边吃晚饭吧,麻烦莫姨去问问姜小姐。” 柯重屿:“…………” 第157章 狗鼻子来的 莫姨回头去问姜莱:“姜小姐,小姐,司机开错地方,把少爷送到这里来了,我们是让少爷在这里吃饭,还是让少爷回壹号那边?” 人都到了,哪有赶回去的道理。 姜莱是个有礼数的人。 她亲自出来说:“柯总,里面请。” 柯重屿从车上下来,对司机说了句:“多事。” 司机嘿嘿笑着:“少爷我先回壹号,你要回再打电话。” 柯重屿昂首阔步来到姜莱的面前,柯重樱也出来,倚靠在门边,学舌:“柯总,里面请~” 柯重屿冷眼看她:“站没站相。” 柯重樱白他一眼:“死装死装。” 每次看兄妹两人斗嘴,都会让姜莱对家的含义多一分理解。 原来不是持续的一方退步才是家,有来有往才是。 三人坐进去。 莫姨介绍起今晚的晚饭,报了一堆菜名,是在告诉少爷,姜小姐的饮食方面她有在认真照顾。 把姜小姐交给她照顾少爷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保证把姜小姐照顾成少奶奶! “少爷,今晚有道菜很特殊。” 柯重樱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咸蛋黄炒土豆丝,姜莱姐姐做的,你有口福了!” 柯重屿挑眉:“嗯。” 声音的尾巴微微上扬。 姜莱觉得兄妹两个好夸张:“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咸蛋黄炒土豆丝,家常菜。” “家常菜才不普通,你可是给我做的。”柯重樱端在亲哥面前晃一下,抬着下巴说,“是我说我有点想吃土豆,姜莱姐姐才给我做的,你是因为我,才吃上的,知道吗!” 柯重屿冷笑一声。 上桌第一筷就把盘里的土豆丝夹去三分之二。 柯重樱:“?” “你作弊!” “你不要脸!” 柯重屿当着她的面,吃得优雅,还津津有味。 柯重樱伸手去夺,柯重屿拿起公筷往上面一按。 “再抢就洒了。” “那你松手!” 柯重屿用行为表示拒绝。 “姜莱姐姐,你管管!” 柯重屿也看向她,眼神仿佛在说,你应该管你右边那个。 姜莱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人,真正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选择起身。 重新走进厨房。 重新炒一盘咸蛋黄土豆丝。 刚拿起刀准备切,一道阴影从身后覆上,土豆被拿走,手上的刀被按住。 耳边传来柯重屿低沉磁性的嗓音。 “去吃饭。” “我不跟她争。” 柯重屿按着她的肩膀,将人扭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抬手拨开她的头发,手掌绕在她的后颈,围裙被拿下来。 姜莱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男人的手又绕过她的腰间,解下系在腰后的绳结。 围裙彻底解开。 “挂在哪?”他问 姜莱指了指墙上的挂钩。 柯重屿抬手挂上,用眼神示意她回餐桌那边。 柯重樱坐在餐桌上,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我也不争了不争了,都给我哥吧,毕竟是偶尔才能来和姜莱姐姐吃一顿饭的可怜虫。” 柯重屿感受到了他的漫漫路途上最大的威胁是自己的亲妹妹。 …… 沈荀已经在二十号别墅面前站了将近四个小时。 里面的灯明明开着,不管他怎么按门铃,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动静。 像是空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沈荀不再只站在门口,开始绕在两边走一走。 伸手抚过一扇紧闭的窗户外面时,他察觉出了问题。 有很重的灰。 其他地方擦了,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竟然被遗忘。 不是姜莱的风格。 姜莱有轻微的强迫症,尤其是在收拾卫生这方面,不可能遗漏。 如果是请来的保姆打扫,他在门口那么久,又怎么会没点动静。 姜莱不见他,保姆也会下来打发吧。 沈荀退出去,看着这栋别墅,越看越觉得是空的,没人气。 乔川可能看错了。 或者,乔川被人骗了,这里是个陷阱。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故意为之。 那天他来租房,柯重屿竟然亲自过来,越想越反常。 柯重屿身边还跟着一个保姆。 这里是柯家建的,柯重屿应该住的楼王,唯一一个用大写壹的一号别墅。 他要去碰碰运气。 壹号肯定进不去,他开车到保安亭,询问:“我找壹号别墅的保姆阿姨有点事,上次租房,她东西掉在我那栋了。” “莫姨?” 一旁有个保安说了句:“莫姨不在壹号别墅吧,她一般在九号别墅。” 沈荀开着车往九号别墅去。 院子干净整洁, 灯火通明。 他摇下车窗看进去,透过一扇玻璃窗,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非常非常像姜莱。 他迫不及待打开车门下去,院子的大铁门上开着一扇小门,他擅自推开进去。 越靠近,没有关紧的白色门里传出欢快的交谈声。 “莫姨,什么时候买的罗马红宝石?”柯重樱看着颜色鲜红的葡萄,拿起一颗,第一时间递到姜莱唇边,“你尝尝,很甜,汁水也多。” 莫姨说:“刚送过来的,上午摘的,中午那会上的飞机,没坏吧?” “没有。”姜莱刚张嘴咬一下,鬼使神差地问了句,“空运过来的?多少钱?” 柯重樱拿起一颗,嚼得心满意足:“盘里这串应该是两千多吧。” 姜莱被价格吓到,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嘴唇淌出来。 柯重屿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又抽出纸巾,淡定地给她擦了擦。 姜莱愣愣坐着:“两千,一串……” 好小众的数字和单位。 “嗯。”柯重屿知道她的心思还在价格上,没注意到谁在给自己擦嘴,便吩咐她,“转头过来,看看那边。” 姜莱听话转头,开始反应过来自己嘴里的葡萄昂贵,迅速把她往嘴里含,嚼巴嚼巴…… 抬眸时发现柯重屿近在眼前。 两人挨得很近很近。 沈荀透过窗户看到的正是这一幕,顿时急了,双眼再次变得猩红,抬手咚咚地敲着窗户。 听到敲击声,众人纷纷侧头看去。 姜莱见是沈荀,皱眉。 狗鼻子来的? 沈荀走到白色门口,发现门没关紧,直接推门进去。 气冲冲来到姜莱面前,伸手要把她拉起来,嘴里还不忘质问一句:“你们在干什么!”嘴里还不忘质问一句。 他的妻子居然和其他男人这么暧昧! 柯重屿一手搂住姜莱的腰,一脚踹在沈荀小腹的位置上,动作一气呵成。 沈荀被踹得向后踉跄两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第158章 畜生就不要向人伸爪子 看着被踹得身子踉跄的沈荀,柯重樱和莫姨默默抬手,轻轻鼓了两下手掌。 帅啊! 踹得好! 姜莱第一时间不是看向沈荀,而是看向身侧的柯重屿,男人锐利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浓重的轻蔑和睥睨。 看路边垃圾一样的眼神。 声音更是冷漠淬毒。 “沈总,畜生就不要向人伸爪子,挨打只是轻的。” 沈荀稳住自己的身子,面对柯重屿侮辱的同时,还发现姜莱在看着柯重屿,眼神那么认真。 火气腾腾升起。 但他要忍住,他是来找姜莱说和的,不是来跟姜莱撒火的。 沈荀深吸一口气,柔声道:“姜莱,到我这来。” 姜莱腰上的大手突然加重力道,死死把她按住,像是担心她真的会去到沈荀身边一样。 姜莱愣了下,垂眸看向自己腰上的大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第一次按住她是怕沈荀把她拽走,第二次按住她是怕她自己跟着沈荀走? 不可能的。 姜莱看向沈荀,下了逐客令:“沈荀,出去。” 听到姜莱这句话,柯重屿就放心了,腰上的手松了松力道,吩咐莫姨:“叫保安,把人丢出去,” “好的少爷!”莫姨朝着一楼卫生间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嘀咕,“叫什么保安啊,等保安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还是我来吧。” 她迅速拿起专门用来拖厕所的拖把,又跑回来,直直往沈荀面前一站,像个门神一样把柯重屿和姜莱挡在后面,沈荀想看都看不见沙发上坐着的两人。 莫姨:“这位沈总,年女士曾经教过我,做人要先礼才能后兵,你走不走,不走就别怪我的拖把无情!” 拖把已经杵到他面前,即使是洗干净的拖把上面也带着浓郁的臭味。 沈荀整张脸一皱。 这时柯重樱又说:“莫姨你直接赶吧,沈总的衣服脏了我赔,人要受伤了我给双倍医药费。” “好的小姐!”莫姨把拖把怼到沈荀的衣服上,怼得沈荀连连后退,边怼边说,“你滚不滚!你滚不滚!别再来烦姜小姐!” 爱干净的沈荀皱着一张脸,往后躲的同时看向姜莱。 “姜莱,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柯家的人这么对我吗?” “你不也一直眼睁睁看着沈家人这么欺负我吗?”姜莱起身,朝着沈荀走去。 沈荀已经被怼到门边,后脚跟踩空,没摔下去,但直接退回到楼梯下面,站在院子里。 姜莱来到门口,位置高于沈荀,沈荀得抬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姜莱,我知道你因为我家里人对你的态度而生气,小曦我已经骂过了,我们住的地方我把密码也改了,是我们结婚那天的日子,没有人再可以随便出入我们家。” 莫姨一手撑在拖把杆子上,嘲讽道:“早干嘛去了?现在说这些,谁还要啊?” 柯重樱站在莫姨旁附和:“狗都不要。” 沈荀假装听不见她们说话,只看着姜莱,眼神中带着乞求。 “上次你说要那套房,但没要,没关系,我们可以买更好的房子,比柯重屿给你的这栋都好。” “沈总的心真脏。”柯重屿也从里面走出来,就站在姜莱身边,近一米九的身高把瘦弱的姜莱都衬得小了。 肩膀微微往姜莱的面前挪一点,保护的姿态扑面而来。 “沈总自己给女人买房,就觉得是个女人的房子都需要男人来买。”柯重屿发出一声浓郁的冷笑。 沈荀明显愣住。 姜莱也跟着冷声道:“让你失望了,这栋别墅是程教授和师母让我借住的。” “对不起姜莱。”沈荀知道自己误会她了,连忙道歉,“是我误会了。” 姜莱一直觉得他的道歉很廉价,只是显得自己能屈能伸罢了。 “你误会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是想自己走,还是想莫姨用拖把赶你走?” 姜莱明显不耐烦看到他。 沈荀心中一痛,放低姿态说:“我知道我误会过你,我都跟你道歉,你能不能跟我回去?我真的很需要你。” 需要一个免费保姆? 姜莱心中来气:“沈荀,你但凡把那些钱用来找保姆,找十个八个,你的日子都会过得跟皇帝一样。” 她知道沈荀升职以后也算是加入资本家的行列,倒也不用这么剥削,就逮着她一个人薅吧。 自从跳出她和沈荀的这段婚姻,姜莱发现外面的世界简直鸟语花香。 “姜莱,钱的事确实是我不对,你想打想骂都可以,我跟你保证,以后家里的财政大权都交给你。”沈荀说得很认真。 “我要你的财政大权做什么?”姜莱听了只想笑,他们早就不是夫妻了。 沈荀又一次被姜莱冷漠的神情刺痛。 “就是啊,还财政大权,几个钱啊就敢这么说。”柯重樱目光凉凉地看着沈荀,“三姐都给你掏空了吧?” 说最后一句话时,柯重樱的眼睛还在上下打量他的身体。 显然是在说身体也被掏空了吧? 沈荀怎么会看不出这个眼神的意味,顿时气得脖子都粗了。 柯重樱继续发挥:“沈总要真心觉得对不起姜莱姐姐,那就让三姐把你这些年的钱还回来。” 姜莱看着沈荀,也在等他的这个回答。 沈荀嘴唇微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刚刚和林书桐划清界限,代价就是不计较过去为她花的钱。 沈荀皱了皱眉。 姜莱就知道他答不出来,或者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沈荀。”她喊了沈荀一声。 沈荀立即抬头看向她,眼睛微微发亮,以为会听到姜莱不计较的好消息。 异想天开。 姜莱道:“不需要你亲自去跟林书桐说,只要你承认你和林书桐是情人关系,给她花的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沈荀微微瞪大眼睛。 姜莱真的在想怎么拿回那些钱! 他垂着的手指微颤。 “看来沈总也不是真心认错。”柯重屿看了一眼莫姨。 莫姨:“收到!” 拿起拖把就冲下去,拖把直接往人脸上怼:“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滚!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出现一次我就用拖把打你一次!” “什么人啊!出轨小三还有脸了,还一直骗骗骗,骗了姜小姐四年还不够,还要继续骗,畜生玩意儿!” 沈荀被打得一直往门口退,想解释点什么,莫姨一拖把怼在他脸上,臭味充斥在鼻尖,脏水甚至流进嘴里。 “呕……”柯重樱差点看吐。 姜莱忍不住笑了一下。 拖把从沈荀脸上收回来时,他正好看到。 比起肮脏的拖把打在他的脸上,姜莱因为他吃瘪而露出的笑更加他难以接受。 就……一点不在乎了吗? 第159章 有怀孕的可能 沈荀如同丧家之犬,默默离开。 回去差点把自己的脸洗脱一层皮,刷牙更是用完一整只牙膏,刷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一点牙膏挤完,林书桐给他打来电话。 沈荀微微皱眉,还是接通。 “什么事?” 语气已经带起疏离感。 他决心要和林书桐划清界限,未来只想和姜莱过日子。 林书桐被他的这个语气弄得心情更加不好,也不再装什么温柔体贴,生气地说:“医院打来电话说我的检查有问题,明天早上再去一次,沈曦打出来的伤,你这个做哥哥的总得负责吧?” 沈荀如鲠在喉。 “几点?” “十点。” “知道了。”沈荀想挂断电话,林书桐又喊住他。 “阿荀,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比不上姜莱吗?” 沈荀叹了口气:“书桐,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你出国的时候,我选择和姜莱结婚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应该结束的。” 林书桐迫不及待地反问:“后面不是没结束吗?我们不是挺好的吗?” “好吗?好的话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沈荀刷完牙回到卧室,看着衣柜里放满了给姜莱买的新衣服,却还是觉得空荡荡的。 这个家没有姜莱,就是空荡荡的。 他提醒林书桐:“姜莱已经打算拿回夫妻共同财产,我能做的已经做了,投资合同,统一口径,如果你还要和我继续这样下去,被抓到把柄我也无能为力。” “什么叫无能为力?”林书桐吼道,“什么叫无能为力!钱不是你给我的吗?你给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天吗?你曾经说过的那些誓言都不作数了吗?因为一个姜莱,你就要轻飘飘把我扔掉。” 沈荀不想听她吼下去,挂断电话。 发了条明天十点医院见的消息。 沈荀继续看着面前的衣柜发呆,扫一圈房间后,突然发现陈设摆放有些不对劲。 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但他又记不起来。 姜莱在卧室里放过不少小摆件,但怎么感觉少了? 再翻衣柜,姜莱原本的衣服都不见了。 沈荀又走到隔壁,仔细翻找,包括纸箱都打开看了下。 没有一件姜莱的旧衣服。 即使是带去崔宅,还是南山墅九号也不可能带得这么彻底,又不是不回…… 沈荀瞳孔一震。 心跳骤然加快。 他打电话给乔川:“姜莱原来的那些旧衣服被你丢了?” “没有。”乔川也一愣,“不是沈总丢的?那天我们都没有看见夫人的衣服鞋子,我以为是沈总想着给夫人换新的,自己清走了。” 沈总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也是会自己动手做家务的,尤其是在林小姐面前。 “我没清。”沈荀压根没空。 他的心里变得更加紧。 “乔川,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清走?” 情侣分手的时候,夫妻离婚的时候。 乔川哪里敢这么回答,不想要工作了? “讨厌这个地方的时候。” 沈荀想到他带林书桐回来过,姜莱讨厌林书桐,讨厌这个地方也正常。 是这样的。 沈荀当即决定:“找个搬家公司,我明天要搬到南山墅十一号。” 这样离姜莱就近了。 姜莱住在九号,很近。 二十号果然是柯重屿设下的陷阱。 …… 南山墅九号。 姜莱说:“我要尽快搬家。” 莫姨眼睛一亮:“姜小姐,明天就搬怎么样?” 明天委实有点太快了,姜莱说:“我刚拿到钥匙,那边我还没有去看过。” 柯重屿眸光微动:“哪里?” 柯重樱意味深长地笑笑,嘴里发出一声啧。 她哥这是打算继续去那边买房做邻居? 也不一定要买。 她哥到处都有房产。 姜莱说:“宴平路十号院。” 柯重樱身子一个踉跄,结巴道:“哪哪……哪儿?” “宴平路十号院。”柯重屿回答着妹妹,眼底若有所思,这个地方的房子有钱都买不到。 柯重樱看向亲哥,好自为之吧! 柯重屿一脸淡定地说:“宴平路十号院没办法临时进出,需要看手续进行登记才能进,今晚没办法去看,晚两天再搬。” 姜莱点头:“我明天先去看看。” “带我带我!”柯重樱抱住姜莱的手臂。 姜莱说:“我打算早上醒来就去。” 这样说不定下午就能搬过去。 只要没事就爱睡懒觉的柯重樱:“……” 小嘴一扁。 姜莱忍不住笑了下,问:“那九点能不能起?” 柯重樱笑了:“能!” 柯重屿骂道:“就会装可怜。” “谁让你不会呢?”柯重樱做了个鬼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柯重屿起身回去,临走时说:“没搬家前给你找两个保镖。” 姜莱刚要摇头,莫姨立马弯腰鞠躬:“多谢少爷!这样就不怕讨人厌的猴来吵吵了。” 沈荀在莫姨这里,代号讨人厌的猴。 第二天早上九点。 柯重樱打着哈欠和姜莱一起出门,眼睛半眯着,还说要开车。 最后还是姜莱强行拉着她去打车。 她们刚离开南山墅,乔川就来到保安那里打招呼,说下午会有搬家公司开车来送东西,做个登记。 十点。 沈荀站在医院门口,等到姗姗来迟的林书桐。 林书桐脸色苍白,一脸疲惫,眼下有乌青,眼眶带着红血丝。 一看就是哭过,还没睡好。 沈荀微微皱眉,说了句:“走吧。” 林书桐以为会等来关心,只有一句走吧,气愤得跺脚,快步走在她前面。 去找医生时,沈荀询问是怎么回事,什么检查有问题? 医生拿着林书桐的报告说:“尿检报告有点问题,你得重新去查一下,这次要查一下hCG检测项目。” 沈荀:“什么?” 医生:“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就是查一下这位女士是不是怀孕了?你是她的男朋友还是丈夫?” 林书桐拔高声音:“怀孕?!” 她面色一喜。 沈荀则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医生抬手安抚林书桐:“不用激动,你生理期有没有推迟你没注意?” 林书桐一愣,她还真没注意。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处理都处理不过来。 而且她不是没有过大姨妈推迟的情况,一般高度紧张和疲惫都会导致大姨妈推迟。 如果怀孕的话,她和沈荀之间的这道题是不是就解了? 沈荀会不要自己的孩子? 沈家会不要孩子? 显然不会。 林书桐抿了抿唇,老天给她送来了机会。 沈荀脸色略沉,只问:“最快什么时候出结果?” 医生:“一般三十分钟到两个小时,先去把样本送到检验科,结果出来你们会收到信息的,手机上也能查看。” 林书桐按捺着激动说:“好,谢谢医生。” 全程沈荀都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难看。 等待的时间里,乔川还发消息过来报备搬家的进程,东西已经在陆陆续续打包。 五十分钟后,林书桐的手机收到消息。 检测报告出来了。 第160章 送证据 宴平路十号院。 姜莱和柯重樱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进出手续办好。 保安亭的保安说:“姜博士,车子也要进行登记,只有登记过的车才能正常出入,未经登记的车辆一律不许进入。” 姜莱没有车。 柯重樱问:“我们搬东西进来的车也不让进么?” 保安:“可以临时登记,有效时间是一次,需要提前两个小时登记,登记内容包括车主身份信息,车牌号,车子型号,车子颜色,如果有一条不符合,都不能进。” 柯重樱倒吸一口凉气,传闻中的国家干部房区进出管控确实森严,就连面前的保安大哥都是退伍人员。 这样的话她以后过来都得让姜莱姐姐下来接。 不过也没事,大不了约在外面。 姜莱看出柯重樱的想法,对保安说:“能登记一辆她的车吗?” 柯重樱震惊。 她在姜莱姐姐心里的位置这么高吗? 热泪盈眶。 保安看向柯重樱,摇头道:“按理说不行,姜博士如果要登记也可以,一个月登记一次,但这辆车带来的任何麻烦我们十号院不背责。” 姜莱点头,这个她知道。 “重樱,登记一辆你的车,选辆低调点的登记。” “姜莱姐姐你要不再想想,你确定我就是好人吗?”柯重樱看姜莱一脸淡定,反倒是自己内心忐忑。 但又激动,怎么会有人跟她爸爸妈妈哥哥一样信任她啊! 姜莱示意她:“去登记。” 柯重樱:“呜呜呜呜,姜莱姐姐我将是你最忠诚的奴仆。” 姜莱:“嗯?” 柯重樱解释:“妹妹永远是姐姐最忠诚的奴仆。” 姜莱听笑了。 保安坐在电脑桌前,认真看着登记系统的界面,双手放在键盘上,等着柯重樱报登记信息。 柯重樱登记了一辆黑色红旗,是她外公外婆十多年前送给年女士的,年女士在她十八岁的时候给了她。 登记好以后,保安确定信息真实有效以后才放她们进去,并亲自把她们带到一栋三层的红砖色新式里弄住宅楼下。 外墙略带斑驳,简洁的矩形窗户,部分窗户外面挂着空调外机,白色的落水管和电线交错,典型的老建筑,满是岁月的质感和痕迹。 周围是茂密的水杉和香樟等大树,楼下低矮的栅栏里种着灌木和绿植。 整个十号院很安静,仿佛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房子是一梯两户,姜莱和柯重樱爬楼梯到三楼,用钥匙打开门。 两房两厅一厨一卫,坐北朝南,宽敞明亮,就是整个地板以及家具全是深棕与浅黄色,有些老旧和老派。 柯重樱看见后说:“采光很好,这得改改吧?姜莱姐姐你喜欢什么风格?” 姜莱点头:“要改,改成中古风。” 短期内是住不进来了。 她拍下房子的每个地方,心里已经有了改造计划,打算回去做完方案再找设计公司,争取尽快住过来。 看完房已经是中午,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吃午饭,刚坐下,姜莱接到沈母的电话。 “我拿到了一些证据,你过来找我。”沈母还是习惯对姜莱使用命令的语气。 但现在的姜莱可不会听她使唤,回道:“你要这个钱就自己来找我。” 她报了餐厅的地址。 沈母在电话里冷哼一声,让她在餐厅那边好好等着。 柯重樱知道是沈母来送证据,眼睛一亮:“果然提到钱她就积极了,就是不知道她拿到的证据力度够不够。” “比没有好。”姜莱现在不仅是要证明沈荀出轨林书桐,更要证明沈荀给林书桐花的那笔钱是夫妻共同财产,以及用于婚外情。 每个条件都不能少。 已知她现在手里有当初沈曦发来刺激她的那张亲吻照和最近拍下的亲密照,柯重屿手里有激烈接吻的视频,以及之前每月给林书桐打的三百万,近两个月林书桐买的房子车子和珠宝。 钟律说还差一点过硬的证据,比如长期互称老公老婆的聊天记录,频繁且持续的同居痕迹等。 要打就打一举得胜的官司。 她确实也不想持续把时间花费在打官司上,所以前期的证据收集要足,证据链要完整才行。 一个小时后。 沈母和沈曦一起出现。 姜莱倒是不意外,沈家除了沈母,就属沈曦最想要回那些钱。 沈曦的脸上还挂着个巴掌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很臭。 面对姜莱,她的神色变得很复杂。 这个她曾经最讨厌最嫌弃的人,实际上才是对她好对她哥对沈家好的那个,而她最喜欢最信任的林书桐才是最大的骗子。 她很难接受。 越难接受就越愤怒。 对林书桐的愤怒,对姜莱也有愤怒,唯独不会对自己有愤怒。 所以即使她看姜莱的眼神没有以前的嫌恶,嘴上还是不满:“你怎么那么没用?自己老公的钱都能让别的女人拿走。” 姜莱回她:“你有用,天天巴结林书桐都没发现她用的是你哥的钱。” “你比我眼瞎心盲。” “你!”沈曦气得磨牙,被母亲伸手拉住,让她们别吵了。 沈母打开手机递过去,“你让我录的视频,所以我没拍照片,我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全部录下来了,还有转账记录,但是没有出现过特殊数字的转账。” 柯重樱说:“沈荀一出手就是百万起步,五二零和一三一四这些小数字什么都不是,或者说他自己心里也有数这种东西不能乱发。” 视频很长,姜莱一时半会也看不完,具体上面哪些内容能用,还得去请教钟律。 “你先把视频传给我,原视频你也要保留。”姜莱拿出手机。 沈母点头说好,又让女儿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六张国内外往返的机票,日期都是同一天。 沈母:“我在抽屉底下翻出来的,但是已经有些褪色,看不太清。” 沈曦指着上面的日期说:“这天是林书桐的生日。姜莱,我和我妈已经努力找证据了,你一定要把钱拿回来!绝对不能让林书桐那贱女人嚣张!” 姜莱懒得理她。 正传视频的时候,手机里弹出沈荀的电话,挂了又马上打过来,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有要紧的事。 “我还是接一下吧。”沈母拿过手机出去,避免儿子听见姜莱的声音,知道自己在和姜莱偷偷摸摸地接头。 “电话打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妈……”沈荀欲言又止,顿了片刻才把话说完,“书桐怀孕了。” 第161章 他选姜莱 姜莱和柯重樱盯着马路边接电话的沈母,无视旁边一直叨叨要拿回财产的沈曦。 沈曦看她们两个都没有在听,愤怒地吼一声。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谁规定你说话我们就一定要听。”柯重樱白她一眼。 沈曦气得把机票重新抓回来。 姜莱则是紧紧观察着沈母,沈母从一开正常的神情变成震惊,震惊过后是紧张,眉头又紧紧皱着,时不时往她们这里看过来。 出事了。 她暗叫不妙。 沈母挂完电话回来,对姜莱说:“传证据的事改天再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小曦走了。” 沈曦被强行拽着出去。 柯重樱愣住:“怎么又不给了?” 姜莱神情凝重,起身道:“我们跟过去看看。” “好。”柯重樱立即起身,在沈母她们打车离开后,也立即叫车跟上。 柯重樱想不通:“怎么还能反悔呢?她不是最想把钱讨回来吗?什么事能让她看得比钱重要?” 姜莱黛眉微蹙。 是啊,什么事能让视财如命的沈母看得比钱重要? 她也很疑惑。 车子一路跟到沈家住的地方,姜莱没有再跟上去。 如果是回沈家,她们是打听不到东西的。 “先回去吧。” 柯重樱一脸可惜,想了个别的办法:“不如我找两个人盯一下沈家人?” 姜莱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 沈家。 一进家门,沈曦就甩开母亲的手:“不是说好要和姜莱合作拿回钱的吗?你怎么中途就走了?还一直不许我问。” 沈母的手心此刻都是汗,顾不上回答女儿的问题,扭头告诉她:“给你爸打电话,叫你爸回来。” 沈曦看出母亲的不对劲,揣测道:“咱家不会出大事了吧?” “再不打就真出大事了,给你爸打。” “哦。”沈曦听话地给父亲打电话,嘴里一直嘀咕着父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白天总不在家,早就退居二线还往公司跑,不是去那边,就是约人下棋喝茶。 接到电话的沈父询问:“什么事?” 沈曦:“妈没说。” 沈母拿过手机,一脸严肃:“事关我们沈家,我拿不定主意,你赶紧回来,儿子也在回来的路上。” 父亲和哥哥都要回来,沈曦更加觉得发生了大事,也不囔囔了,静静地等着。 沈父和沈荀先后回来。 沈荀看向父亲和母亲,脸色难堪,也有些难以启齿。 沈父:“说吧,到底什么样的大事让你们这么急把我喊回来。” 沈母看向儿子。 沈荀拿出检查报告,递到父亲的手里,垂眸说道:“书桐怀孕了,一个多月。” 是那晚。 他真恨自己当时没控制住,更恨自己事后没提醒她吃药。 钱的事情他还能想办法给姜莱一个交代,孩子的事情怎么交代? 沈父两眼一闭,说不出话。 沈母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钱还是要孩子? 她偏向于要孩子。 姜莱嫁进沈家四年,连个蛋都没下。 但是一个孩子换上亿,她也肉疼啊。 钱可以再赚,孩子也可以再生……所以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看丈夫和儿子到底怎么说。 沈曦听到林书桐怀孕的消息,震惊过后则是怀疑:“怎么在我们准备找她还钱的时候她怀孕了?” “什么还钱?”沈父当初说过钱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只要不影响他儿子的前途和名声就行。 沈曦这话的意思是她们母女两个在想办法找林书桐还钱? 沈父开口一问,沈曦知道自己说漏嘴,母亲叮嘱过不能让父亲和哥哥知道。 这种情况沈母也不想隐瞒,直说:“姜莱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要起诉林书桐,追回一亿多的财产。” 沈荀眼睛睁大。 果然是这样。 沈父眉头一皱:“她不是说过什么都不要吗?” “这怎么能不要?”沈母反驳,“多少钱你知道吗?就这么白白便宜她啊?” 沈曦点头:“就是。” 沈父:“所以你们就联合姜莱要起诉林书桐?” “又不是起诉儿子,你担心个什么劲。”沈母无奈地叹口气,“这不是到最后没联手成吗?林书桐怀孕了,我就没把证据给她。” “什么证据?”沈荀追问,“妈你找的什么证据?” 沈母没说。 沈荀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拿他手机翻的。 他头痛不已。 “妈,你下次做事情能不能先和我们商量一下?” “怪我吗?是你自己一会对林书桐好,一会又对姜莱好,我们都拿不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沈母责怪回去,“你给林书桐这么多钱,但我看你们以前的聊天记录又规规矩矩,顶多说个我想你,也就她回国以后才黏糊起来。”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沈母盯着儿子的眼睛,“你是要林书桐和孩子,还是要姜莱?” 她又看向丈夫:“你又怎么说?我偏向要孩子,就算姜莱回来,她不能生怎么办!不给丈夫生孩子传宗接代算什么女人?” 一直想要儿子重新把姜莱哄回沈家的沈父有点动摇了。 沈家的香火不能断。 沈荀反驳母亲:“她能生。” 沈母:“她能生为什么四年来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别说是你的问题,是你的问题林书桐能这么快怀上?” 沈荀张唇,欲言又止。 只有他自己知道姜莱为什么没怀孕,因为他没动过她。 每次都能忍住。 也是因为这样,他觉得自己爱的人一定是书桐。 可自从姜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以后,他开始频繁想起她,生活也逐渐变得失控。 书桐越来越不像他记忆中美好的样子,姜莱越来越光彩动人。 他也逐渐看清自己的心。 “我的妻子只会是姜莱。”沈荀斩钉截铁道。 沈母焦急道:“那孩子呢?” “姜莱会生,她很喜欢孩子,只是我之前……”沈荀声音稍顿,“不肯给她而已。” 沈父沈母瞬间愣住。 他们怎么会不懂这个不给的意思。 沈父骂他:“你糊涂!” 但凡早些年有个孩子牵着,姜莱都不会离婚,公开身份以后得益的都是沈家。 尤其姜莱没根,那她身上的名誉光环钱财不都只能惠及沈家的子孙吗? 沈荀承认:“我是糊涂,所以不能再糊涂下去,妈你们也别总想着那些钱,就当是给书桐的补偿。” 沈母心里还是不舒服:“我就算不要,姜莱也不可能不要。她不要这笔钱,回来以后不得苦她和你的孩子?” 沈荀保证:“我不会再苦到姜莱和我们以后的孩子。” 沈父问:“林书桐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第162章 谁的分量更重 林书桐特地打印了一份纸质报告单,回到水岸天阙的家里后,她露出得逞的笑。 解决了。 横亘在她和沈荀之间的问题解决了。 孩子能绑住母亲,一样能绑住父亲。 除非男人无情又决绝。 可沈荀不是那样的人,沈荀如果是,又怎么会在她和姜莱之间摇摆。 男人哪有一心一意的,只是到了最后比一比谁的分量更重。 她肚子里可是揣着沈荀的孩子。 沈家人还想从她手里拿钱? 以后只有沈家人出钱出力照顾她和孩子的份。 姜莱的命终究比不过她。 她生下来就家境优渥,沈荀也是先爱她的,连孩子她都比姜莱快一步。 这件事不能太藏着掖着,得有人知道才行,而且是不会出去乱说的人。 林书桐第一个想到谢永思,他是沈荀多年的好哥们。 【永思,你比较了解阿荀,我想问你个问题,我是说如果,如果啊……】 【如果我怀孕了,阿荀会因为有姜莱的存在,而让我打掉吗?】 再者就是父母。 有些事只有父母才方便出面去做。 比如,逼婚。 林书桐当然不会听沈荀的话安安分分在这里待着,她戴上帽子墨镜口罩回家。 林父林母因为纪老以及自己女儿的事请假回来,短期内不会走。 两人看到女儿突然回来,惊讶一瞬,女儿一直觉得他们住的地方比不上纪家,经常不肯回来。 又在看到女儿裹得严严实实,眼里只剩下担心。 “你这是怎么了?”林母立即上前去问,给她摘下帽子墨镜这些,乍一看没什么事,仔细一看,耳后脖子还有手背手腕上有点淤青。 林父问:“你摔跤了?” “不是。”林书桐往沙发上一坐,对着爸妈就说渴了。 林母去给女儿倒来一杯水,林父面对女儿水来伸手的坏习惯稍有不悦。 “不是摔的,被人打了?” 林书桐没想到父亲一猜就中,但她肯定不会承认,不耐烦道:“没什么,别问了,我回来是想跟你们说个事。” “我怀孕了。”她直接拿出报告单。 林父林母瞬间愣住。 两人死死盯着上边的报告单,林父拿过来一看,颤着声音问:“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沈荀的?你不知道沈荀是有老婆的吗?!” 林母见丈夫已然动怒,赶紧伸手去给他顺气:“消消气消消气,先听女儿怎么说。” “是他的,一个多月了。”林书桐看着他们,“你们要有外孙了,难道不高兴吗?” 女儿正常婚嫁怀孕的话,为人父母的当然高兴。 可他们的女儿是在插足别人的家庭! 林父感觉自己的一张老脸都要丢尽了,林母更是一言难尽。 林书桐说:“我已经怀孕了,总不能让孩子成为私生子,沈家那边需要你们去说,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就算我们常年不住在一起,你们也应该为我打算是不是?” 林父林母未想过这种无情无义的话会从自己的亲生女儿口中说出来。 林母先把丈夫安抚好,深吸一口气,坐到女儿对面,尽量好声好气地跟女儿说:“妈妈现在有个方案,你听一下好不好?” “沈荀的妻子是姜博士,除非姜博士主动提离婚,不然沈荀不会离婚的,否则他早就离婚了,你说是不是?” “你也知道孩子是个私生子不好,孩子才一个多月,妈妈带你去把孩子拿掉,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等你恢复了,去爸妈的学校,你可以去轻松一点的行政岗,或者你觉得行政岗没有前途,先去做辅导员,后面再慢慢进项目,评职称……” 林母在说这些的时候,林书桐只有冷笑:“难怪外公觉得你们没出息,慢慢?要慢到什么时候?像你们一样?我本来可以直接担任科研项目负责人的人,你让我去做辅导员?” “这个方案我不接受。” “你……”林母痛心疾首,反问她,“那你和沈荀结婚又对你走这条路有什么帮助?” “沈荀有地位,有钱,我们之间还有多年的感情。”林书桐直言不讳,“外公说了,等这段时间风声过了,他会再给我安排别的路,到时候我和沈荀就是强强结合。” 林母就知道自己的父亲还会继续托举书桐,嘴唇微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发出一声叹息。 涉及岳父,岳父又是科研界的大前辈,林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书桐继续说:“我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这些年忙于工作没怎么回来看过我,也没怎么帮过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帮我吗?” 她拿捏住父母多年来的愧疚。 再正直的人也脱离不了血缘亲情,何况哪有父母不爱子女的。 林父林母拿她没办法,只能说尽力一试。 林母:“如果不成,你想生下这个孩子也可以,我们能好好养得起。” 林书桐:“怎么会不成?” 她不信沈荀能残忍到要她流产。 更不信沈家人对她肚子的孩子一点想法没有。 父母答应出面后,林书桐立即给沈荀打去电话,委委屈屈地说:“阿荀,我爸妈知道我怀孕的事了,他们说想见见你。” 沈荀一个头两个大。 上午得知林书桐意外怀孕,下午得知母亲和妹妹要联合姜莱拿回夫妻共同财产,晚上才完成搬家。 现在林书桐的父母又要见他。 头都要炸了。 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够谨慎,林家人要见他也正常。 “什么时候?” “看你有空。” “过两天,明天我有大会,晚上还有应酬。” 林书桐说好:“阿荀,医生说幸好昨天受伤不是在肚子上。” 沈荀眉头微皱,没说话。 林书桐又说:“阿荀,我们的孩子很坚强,你先忙你的,我和孩子会想你的。” 沈荀对于林书桐的想念已经没什么感觉,但她提到了孩子…… 他的第一个孩子。 除了妹妹沈曦,全家人都舍不得孩子。 母亲因为钱的事,不愿意林书桐进沈家的门,但又舍不得孩子。 父亲因为林书桐本事不及姜莱,也不想她进家门,但也舍不得沈家的香火。 最终没能辩出个答案,暂且搁置下来。 他则是一心要姜莱,可是林书桐现在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第163章 被狗撵 沈荀从未陷入过家庭琐事里,从前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小时候全家听父亲的,他有能力了掌家了,家里听他的。 结婚后,他更是一心埋在工作里,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姜莱在处理,任何琐碎的争吵和麻烦都不会来到他耳边。 近一段时间,他耳边全是家庭琐碎,处理起来比工作还累。 有姜莱在的日子,是他最轻松的时候,只需要专注于工作。 沈荀想她了。 起身往九号别墅走去,刚刚靠近,就见两个保镖在门口遛狗。 他脚步一顿。 保镖也是一顿,确认面前的男人就是沈荀,立即拉着狗朝向他。 “汪!” “汪!汪!” 犬吠声打破寂静。 沈荀看着两人两狗,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靠近九号别墅大门一步,保镖也朝他靠近一步,犬吠声来得更加猛烈。 这是特地用来防他的。 谁的主意? 柯重屿? 柯重樱? 还是姜莱? 不管是哪一个,都令沈荀感到心烦意乱。 他刚出声喊一句:“姜……” 保镖把狗放开。 沈荀转身就走。 听到外面有动静的莫姨把门打开,外面一切如常,她又折回去熨衣服,熨完正好看见坐在窗边工作的姜莱伸了个懒腰。 “姜小姐,明天要穿的衣服熨好了。” “好,辛苦你了莫姨。” 姜莱起身,早早去睡。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忙,不能总耗在和沈荀离婚惹来的系列麻烦里。 按照柯重屿当初在标书和会上展示的蓝图,芯片将用于军农工三个行业,项目另命名为:三域智芯。 简称“三域”。 今天就是三域项目正式启动的日子,整个工程团队三百余人,分设于军工专项、农业专项和工业专项。 程教授主工业专项,小茜去了农业专项那边,姜莱自己留在军工专项,但也只是协助。 她和澜创研发中心的郭主任,以及柯重屿同为总负责人,三足鼎立,相互监督。 启动仪式并不盛大,在最终成果没有面世之前,一律低调行事。 集体大合照后,仪式结束,大家分别前往不同的实验室。 澜创研发中心分设实验室一二三,军工专项在一实验室,位于柯氏大楼地下。 二三实验室在同一栋大楼,但出入口不同,不同实验室之间的人员不得互通,虹膜识别也只能进入对应实验室。 唯有姜莱、柯重屿和郭主任同时拥有三个权限。 柯重樱入了军工项目组,即使她是集团大小姐,是赵老的得意门生,一样因为资历不够只能做一个专门记录和整理数据的助理。 但柯重樱很开心,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哪怕是看到亲哥突然拿出一个老头保温杯。 她只是偷偷跟姜莱说:“姜莱姐姐,你看我哥手里拿的杯子,人还没到三十品味先跟着上去了。” 姜莱望过去,发现那是自己送的。 她问柯重樱:“什么叫品味先跟着上去了?” 柯重樱:“就是喜欢老头的东西,我哥什么品味啊?” 姜莱微愣:“那是我买的。” 柯重樱:“……” “品味好,成熟,稳重,可靠,一看就是令人信赖的好领导,买得不错。” 她迅速改口。 姜莱却被她先是惊到又一本正经奉承的模样逗笑,说:“一般领导都用这个,店员也推荐,我才买的。” “理解。”柯重樱表示大大的理解,教授老头们都爱用这个,姜莱姐姐也没怎么接触过其他年轻人,不懂年轻人的喜好也正常。 但他哥懂啊。 所以他哥还光明正大地带着老头保温杯,今天的启动仪式和大会上,眼睛更是动不动就往姜莱姐姐身上瞟。 个没用的废物! 不知道直接表白么! 他不来,她来。 柯重樱把姜莱拉到一边,悄悄地问:“姜莱姐姐,你看你现在已经和渣前夫离婚了,等打官司把钱要回来就彻底跟渣前夫没半毛钱关系了,项目又在稳步有序地进行,你看你有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 “没有。”姜莱回答得相当干脆。 柯重樱眼睛微微瞪圆。 “我还有几句话跟程教授和小茜说,先过去了。”姜莱走开,面对柯重屿投来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 人一走,柯重屿来到柯重樱身边,冷笑一声,骂她:“没脑子,就知道横冲直撞。” 柯重樱惊讶:“你听到了!” 离得又不远,听不到才奇怪。 柯重屿示意她还不去一实验室。 柯重樱麻溜跑开。 虽然研究所和柯氏没有大力宣传,但有心人还是知道今天是项目启动的日子。 这消息传到沈荀耳朵里,沈荀停下手中的工作,询问乔川:“有没有报道?” 乔川:“柯氏官网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则简短的新闻稿。” 说完已经用平板打开柯氏官网,点进横幅新闻里,送到沈荀面前。 密密麻麻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但沈荀还是一眼捕捉到第一排中间位置的姜莱。 姜莱的旁边依然站着柯重屿。 又是柯重屿。 他磨了磨牙。 这个项目本该是他的,站在姜莱身边的也本该是他。 一切都让卑鄙无耻的柯重屿毁了。 他放下平板,眼不见心为净。 沈荀起身:“叫上傅少,我们准备去见斯诺半导体这次派来的负责人。” 乔川敲响隔壁办公室的门,傅宥霖正盯着手机一脸发愁,明明好友都加上了,为什么姜莱总不回他消息? 是他询问对方今天在干嘛的话太冒昧了吗? “傅少,我们要出发去谈合作了。” “好的。”傅宥霖收起手机,对着镜子检查一遍自己的着装是否得体才出去。 一路来到饭桌包厢。 包厢里有个小型圆台,用来表演歌舞用。 合作方是外企,乔川特地选的古筝和古典舞表演。 伴随着悠扬的琴声和优美的舞蹈,酒过三巡后,沈荀把话题拉回合作上,项目书和合同一起递过去。 项目书对方早就看过,如果没兴趣也不会来赴宴。 眼下就是签合同。 斯诺的负责人神色间有些犹豫,似乎对他们的能力不够信任,转移话题时提了一嘴最近华国横空出世的自研芯。 傅宥霖和乔川默默看了一眼沈荀,这是知道我们落标了? 沈荀觉得不太像,试探一番发现对方并不知道自研芯项目的后续情况,只知道这么一个事。 思索片刻,他心里有了想法。 “Soren(索伦),你提到的自研芯项目,我的妻子姜莱正是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 他找出姜莱的那篇报道,又从手机里翻了许久,翻出当初拍下的结婚证照片,同时递到合作方面前。 索伦看清后,之前犹豫的神色全无,只有信任,立马起身道:“合作愉快,沈先生。” 第164章 虎视眈眈 目送合作方离开后。 傅宥霖阳光般的笑容消失,看了一眼沈荀后也先行离开。 沈荀神色不变。 乔川愣了片刻:“沈总,太子爷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知道他老婆是姜莱以后生气了。 傅宥霖在招标大厦对姜莱一见钟情,后面又找他要姜莱的联系方式,傅宥霖每天给姜莱发的什么消息他都知道。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太子爷明白,姜莱是有夫之妇。 生气不打紧,只要太子爷不把他和姜莱和林书桐的这件事告诉斯诺半导体的合作方就行。 太子爷虽然有点骄纵,但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为了傅氏家业他知道怎么闭嘴。 “小少爷脾气,没事。”二十八九岁的沈荀懒得跟二十三岁的小少爷计较,而是看着乔川手里拿着的合同会心一笑,“有了斯诺半导体的项目,再加上申老的专利,董事会那边不会再纠着自研芯的项目不放。” 乔川点头道:“可是申老那边迟迟没有再联系我们,我们也不好突然打扰。” 沈荀微微皱眉,这件事再不提上日程,怕是年底没空了。 “先打听一下申老近日的行程,再挑个日子上门拜访。” “好。” “申老的喜好打听到了吧?” “打听过了,申老喜欢古典家具,最近有个拍卖会展出了小叶紫檀的圈椅,拍卖会具体开始时间还没动静。” 沈荀示意他盯着点。 乔川自然会盯住,但他有个事需要提醒沈总。 “沈总,您名下的信用卡下个月需要还的额度太高,已经远远超出您目前可支配流动资金的百分之八十,如果再不控制,小叶紫檀圈椅我们很难拍下来,年底还有很多人情关系要走。” 乔川说得小心翼翼。 沈荀知道自己身上可用的流动资金已经少得可怜,近两个月的开销实在太大。 林书桐的房子车子和珠宝,姜莱的车子和衣服包包,还有前几天租房轻轻松松就砸出去的四百万……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数都数不过来。 这也是个令人头痛的事。 “你先回去,我今晚还有点私事。” 乔川被支走,沈荀拨通谢永思的电话:“来陪我喝点酒。” 谢永思早就想约他见一面,问一问姜莱身份的事,问一问林书桐怀孕的事。 都快憋死他了。 两人坐在酒吧卡座里,碰杯后,沈荀喝下大半杯,谢永思还没开喝就迫不及待地问:“姜莱是自研芯项目总工这个事是真是假?文章是官网出来的,假不了吧?” “你也知道是官网出来的假不了。”沈荀垂着眼眸,又给自己的酒杯续满,时暗时亮的灯光下,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谢永思又震惊一次:“我一开始以为是我看错了,那个姜莱不是我们认识的姜莱,差别未免太大了……” “叫她什么呢?”沈荀抬眸瞪他一眼。 谢永思立即改口:“是嫂子,嫂子。荀哥,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吗?你喜欢的是闪闪发光的女性,嫂子现在可是相当闪闪发光,书桐那边?” 沈荀又不说话了,一直给自己灌酒。 喝完后说:“书桐怀孕了。” 沈荀说这句话的时候,舞池的音乐刚好停了一下。 一对高颜值男女从他们身边经过听了个清清楚楚。 听见熟悉的名字后,傅又晴拽住迟策的手臂,默默后退一步。 迟策往卡座上一看,这不是沈渣男和谢家少爷?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沈荀又沉浸在不知如何处理的苦恼里,未曾注意。 谢永思忙着追问他要怎么办呢,也没多加注意。 “是啊,书桐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藏着她吧?”谢永思看着他不说话,一个劲给自己灌酒,脑海中闪过林书桐的那句打胎,震惊道,“你不会要让书桐把孩子打了吧?” 沈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那是条生命,还是我的孩子。” 谢永思刚想松口气,但又发愁:“嫂子怎么办?” “荀哥,我看你也不喜欢嫂子,不如和嫂子离了吧,娶了书桐,白月光和孩子都有了。” 这次沈荀回答得很快:“我喜欢的人是姜莱。” 谢永思一愣:“你说什么?以前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嫂子你是一点不承认,你这卦变得太快了吧?” 沈荀看着谢永思:“我以前没看清自己的心,这四年我和姜莱过得很幸福不是吗?” 谢永思:“你是挺幸福的。” 姜莱幸不幸福就不知道了。 沈荀听出他的弦外音,下一秒承认了:“这些年我亏待了她,我会弥补,以后我爸妈和妹妹不会再欺负她,我的钱也会全部交给她保管,我们会生一个孩子,或者两个……” “那书桐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谢永思打断他的幻想,“荀哥,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孩子是意外!”沈荀略微拔高声音,头痛地说,“那天我们喝醉了,不知道怎么就……” 谢永思轻轻叹口气:“你既然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嫂子,不想跟她离婚,那书桐和孩子的事你就得做个决断,不然拖着对你没好处。” “真心的,荀哥。” 沈荀思虑片刻:“要么书桐同意秘密生下,要么就拿掉。” “你这还不是没做决定吗?”谢永思忍不住叹口气。 他觉得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挺混账的,现在发现荀哥也挺混账的。 知道问不出所以然,谢永思举杯:“碰一个,一醉解千愁。” 傅又晴碰了碰迟策的手臂,示意可以走了,黎单还在那边等他们。 迟策玩味一笑:“这沈总真是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看走眼了吧?” 傅又晴生气道:“要你说。” 迟策:“要不要告诉你爸一声,这样的人跟定时炸弹一样,留在身边可没什么好处。” 傅又晴不说话,脸上全写着愤怒。 公司高层管理人员调动能是她说了算?何况父亲不是不知道沈荀的情况,能按下黑料继续用人自然有用人的道理。 这时弟弟打电话过来。 “姐,沈荀的老婆居然是姜莱!老婆是姜莱还出轨,什么玩意儿?” “我知道是姜莱,你激动个什么劲?”傅又晴跟迟策已经来到黎单旁边坐下,忽地眼眸一促,“你女神不会是姜莱吧?” 迟策听到姜莱名字,立即凑过去问:“谁的女神是姜莱?” 傅又晴:“我弟。” 迟策直摇头:“别想了,柯总早就盯上了,虎视眈眈呢,轮不着你们家太子。” 傅又晴当然知道,游轮那天她都看在眼里。 “追!傅宥霖你给我去追!追到姜莱我给你全城放烟花表白!” 公司的事她做不了主,弟弟的事她还能做不了主吗? “柯氏抢我们项目,你就去把柯重屿喜欢的女人抢过来!” 迟策:“……” 他默默拿起手机报信。 【柯总,别怪我没提醒你,傅家太子爷是姜小姐的追求者。】 【还有一个事,林……】 他的手机被傅又晴抽走。 第165章 最有力的证据 姜莱如今的生活重心只有三件,一个是三域项目,一个是改装十号院的房子,一个是跟钟律讨论追回财产的事。 生活很充实,没空去多想什么,所以在柯重屿提出同坐一辆车回南山墅时,说了句多谢,便躬身上去。 柯重樱也紧随其后。 柯重屿冷冷地看着妹妹:“有家不回。” “就这几天啦。”柯重樱也不想阻挡哥哥的桃花,但是她明年三月就要交稿了,论文真的需要姜莱姐姐给她看一看。 三人一块上车回去。 路上,姜莱拿着平板在给自己拍下来的房子照片贴图,把自己心仪的板材家具等等直接贴上去。 非常粗暴。 柯重屿问:“没找设计师?” 姜莱头也不抬地说:“等我自己先贴完,心里有个大概再去交涉会更好表达自己的需求。” 柯重屿“嗯”一声,看她贴得认真便没有打扰,直到瞥见她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 “电话。”他提醒道。 姜莱一开始没听见,柯重屿稍微靠近点说:“电话响了,姜莱。” 姜莱侧头抬眸,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男人深邃的眸子似海,眸光轻轻在她脸上扫着,落在唇瓣上,又迅速移开。 “手机。” 姜莱摸出手机,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是她知道是谁。 当初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被人察觉,她把和研究院有关,和自己恩师有关的人的电话都背了下来。 姜莱突然坐得很端正,平板被反向盖在并拢的腿上,神色已经带上尊敬。 “申老。” 电话里是申秉瑞的爷爷,是她恩师的好友,更是一个对她很好的前辈。 “姜丫头,星期五晚上有空的吧?” “有空的,我没忘记。” “嗯,挂了。” “申老再见。” 姜莱挂断电话,柯重樱立即凑上来:“申老?是我知道的那位吗?是跟你的老师崔院士齐名的那位吗?” 姜莱点头。 柯重屿眸光微动,问她:“沈荀能见到申老,是你引荐的?” 姜莱觉得不算引荐,她说:“提了一嘴,他老人家就记住了。” 她心里清楚,申老是在乎她,哪怕这个老人家的性格古怪又难相处。 柯重屿:“他不知道?” 姜莱轻轻点头,似乎不愿意提起沈荀,柯重屿换了话题。 “申老给你打电话是什么事?” 柯重樱也问:“方便说吗?” “方便的。”姜莱对柯重樱总会下意识温柔点,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他老人家的高寿在周五。” “不对吧。”柯重樱说,“百科上的介绍,申老的生日应该是下周二。” 姜莱:“防的就是想借他高寿去拜访的人。” 柯重屿侧头:“百科上是假的?” “真的。”姜莱解释说,“他老人家每年都提前一周过高寿,都选周五晚上,过完他又忙了,真正高寿的那天谁都找不着他。” 柯重樱恍然大悟:“赵老头都不知道!之前他还一直说有空带我去有空带我去,说三年了都没带我去见过。” 姜莱一笑:“他老人家脾气是有点古怪,我恩师有时候也见不到,他老人家有时候也见不到我恩师。” 所以这两人就让她在中间传话,有段时间她两头跑,也是那段时间她的进步最大。 不过现在她有点发愁寿礼,恩师在的时候有恩师拿主意,恩师不在了,她又进入保密项目,不能去私下参加有关人员的家宴活动,只能让师母带一句贺词过去。 柯重屿看她的发愁,知道是担心送礼的问题后说:“周特助调查过,申老喜欢古董家具,后天晚上的拍卖会上有展出。” 柯重樱问了是哪个拍卖会,一查根本没说时间,她怀疑她哥骗人。 柯重屿瞥她一眼,他自有获取消息的渠道。 “那姜莱姐姐你跟我哥哥去看看吧,我那天不能陪你去了。”不然以后她哥成寡王,全家都觉得有她的原因。 唉……命苦啊。 摊上这么个不知道怎么谈恋爱还全家齐上阵撮合的亲哥。 姜莱现在身上有点钱了,但也不能随意挥霍,不过可以去看看。 她点了头。 回到南山墅九号,刚下车,两条德牧就摇着尾巴朝姜莱走过来。 姜莱伸手去摸摸,喊:“大德,小牧。” 柯重屿每次听见这个名字就两眼一闭,没眼看。 姜莱刚走进家里,就听到德牧在叫,门口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什么时候弄的两条大狗?防谁呢?”迟策看向两个保镖,虽然不认识,但肯定是为了保护这里面的人,“姜小姐回来了吧?柯总在这吧?” 保镖们不认识他,没说话。 “我都看见车了。”迟策正要打电话,姜莱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脸高冷的柯总,无声看着他,眼神比刚刚朝他叫的狗都凶。 站在姜莱后面比门口的德牧更像一只大型守护犬。 姜莱:“迟医生,请进。” 迟策大步走进去,时不时晃下脑袋,柯重屿一看他的状态就知道昨晚宿醉。 进去后,莫姨给迟策倒水。 迟策看着柯重屿说:“我昨晚有个事本来要发给你的,后面没发成,索性直接过来跟你说。” 柯重樱好奇:“你去过壹号了?” 迟策摇头:“没啊。” 柯重樱:“那你怎么知道我哥在这?” 迟策两手一摊,无声道:这还用问? 柯重樱煞有其事地点头。 她哥其实比沈荀还阴魂不散。 “正好姜小姐也在,我一块说了。”迟策开门见山道,“林书桐怀孕了,昨晚我们在酒吧听到的。” “怀孕?”柯重樱反应最大,“这么恶心的事你告诉姜莱姐姐干嘛!” 迟策则说:“能检查出怀孕,少说也有一个月了。” 姜莱点头:“应该是那天晚上,是有一个多月了。” 瞬间,柯重樱和莫姨的眼睛上写满心疼,都过去拉着她的手要安慰她。 姜莱浅笑道:“我没事,迟医生带来的是好消息。” 莫姨眼眶微红:“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啊!那时候姜小姐你们还没离婚呢!” 柯重樱觉得姜莱是伤心过度才这么说,立马去抱住她。 姜莱安慰道:“我们不是一直缺一个有力证据吗?林书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柯重屿不动声色地勾唇,深邃的目光落在姜莱脸上,带着欣赏。 “钟泊谦跟我说过,离婚冷静期属于婚姻存续期间。” 第166章 好险 柯重樱恍然大悟:“对啊。” 她的脑子很快转过来,询问道:“那怎么才能拿到证据呢?迟策你昨晚为什么不录音?” 迟策看着柯大小姐,无奈地说:“这种录音不仅不作数,甚至会被反咬一口我们诽谤,只有林书桐的孕检报告单才能算证据。” 柯重樱撇嘴:“也是。” 姜莱眸光微动,愁道:“沈荀和林书桐不会轻易让我们拿到证据的,沈荀会把林书桐藏起来,这个孩子他一定会要的。” “为什么?”柯重屿只是一时疑惑姜莱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沈荀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不明白孩子就是他出轨最强有力的证明,留着这个炸弹对他弊大于利。 当他问出这三个字,察觉到姜莱微垂的眼眸,似乎在遮掩什么,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触碰了她的伤疤。 姜莱和沈荀结婚四年,却一直没孩子。 林书桐回国一个多月,就怀了沈荀的孩子。 柯重屿收回视线:“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姜莱抬眸看向每个关心自己的人,“沈荀他只喜欢林书桐给他生的孩子,这也是我和他结婚四年却没孩子的原因。” 话音刚落。 大厅里响起清脆的碎裂声。 柯重屿捏碎了刚从茶几上拿起的水晶玻璃杯。 众人皆吓一跳。 柯重樱迟策莫姨看着碎在男人手里的玻璃碴,以及手背上不断浮现的青筋,一个个抿嘴不敢啃声。 大气也不敢喘。 四周的温度也随之骤降。 姜莱看见鲜红的血顺着男人的手指滑落,微微皱眉。 “柯总?” 莫姨回过神,立即说:“完蛋,我肯定买错杯子了,这个杯子质量真差,我立马打扫,迟医生你赶紧给少爷看看!” 柯重屿也回过神来,抬眸看向有些吓到的姜莱,放轻声音说:“杯子质量太差。” 姜莱依然微微皱着眉,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男人冷漠俊俏的脸上。 迟策找到医药箱过来,正要蹲下给柯重屿处理。 “我来吧。”姜莱忽然开口,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来到柯重屿面前,自然而然地蹲下,这样的姿势她做过很多次,沈荀总是应酬喝醉的那段时间,她就是这么蹲下来给沈荀脱鞋,把人弄到床上。 忽然,男人的左手扶住她的手臂,冷声道:“有沙发不坐,找虐?” 迟策:??? 你怎么从来没让我坐沙发? 柯重樱翻个白眼,非要多说后面那句干嘛?没救了。 莫姨也是一拍脑门,我的少爷啊,你这样谁帮你都没用的! 姜莱听不见他们的心声,只知道手腕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差点烫伤她。 她抽出手臂,坐在沙发旁边。 柯重屿自然而然侧身,看着姜莱拿起消毒水和镊子。 “你帮我消毒就行,碎片我自己来。” 他用左手拿起镊子,在姜莱给自己的伤口消毒一圈后,轻松拔下碎片,微抬下巴示意她继续消毒。 消毒完抹点药,用纱布裹上。 柯重屿觉得不用纱布,但是看着姜莱认真又固执的样子,没拒绝。 他让手机AI管家拨通岑秘书的电话。 “柯总。” “派人盯着A市各大公立医院私立医院大诊所小诊所,看见林书桐和沈荀立即盯紧和报告。” “好的柯总。”岑秘书继续说,“周特助在国外已经陆续收集到部分信息。” 柯重屿点头:“让他加大力度。” 电话挂断。 姜莱也给他裹完纱布:“只裹一层,怕你不方便做事。” “嗯。”柯重屿看着微微颤动的睫毛,如蝴蝶轻颤。 姜莱抬眸,对着柯重屿浅笑:“柯总,您这么帮我,想要什么?” 其他人屏气凝神,都在等柯重屿的回答。 柯重屿看着姜莱毫无杂质的眼睛,想起母亲跟他说过的话。 【需要你理解她无法靠近水边】 “我要你全身心投入三域项目,尽快让单兵智能装备、作物检测系统和工业机器人面市。”男人的声音沉着冷静,磁性悦耳,深邃的目光更是坚定。 姜莱向他保证:“我会在预测周期内完成。” “嗯。”柯重屿看一眼自己的手,起身看向迟策,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 两人出了九号别墅的院子。 迟策立即出声:“这么急着走,柯总担心再待下去就露馅了?” 刚刚那番严正言辞的话,不过是不想让姜莱有心理负担。 柯重屿沉默不语,实则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姜莱这样都是拜沈荀这畜生所赐。 暂敛心神,他问迟策:“上次你说泡冷水会损害她的身体,那次对她有没有影响?” 谁都看得出来姜莱其实喜欢小孩,她对柯重樱就跟对自家小孩一样。 迟策:“影响肯定是有点的,但真正影响姜小姐身体的不是这个,她这么瘦明显营养不良,再瘦下去免疫力会降低,以后吃鸡蛋都过敏。 她发质一般,发为血之余,气血亏损,可以让莫姨给她做药膳,好好养一养。 气血是可以吃出来的。” 柯重屿回头看他:“方子。” 迟策伸手:“给钱,我回去给我奶奶。” 柯重屿:“我给迟奶奶。” 迟策无所谓,也行,反正最后迟家医馆也要落他手里。 两人离开。 柯重樱收回探着的脖子,骂道:“我哥这个周扒皮,资本家。” 姜莱浅笑一下:“不是要我帮你看论文?吃完饭以后给我看看。” “好!”柯重樱又高兴了,但心里仍在叹气,其实她刚刚也看出来了,姜莱姐姐那么问明显是察觉什么,但凡她哥敢夹带私人感情,姜莱姐姐立马远离。 大概就是PTSD。 该死的沈荀! …… 沈母发现了沈荀要去见林家人,囔着也要一起去。 “林书桐会找父母撑腰,你不会?” 两家人坐在一起。 林父林母终于见到让他们女儿死心塌地的沈荀,仪表堂堂,出手阔绰,难怪女儿怎么都不放手。 沈荀在看见浑身儒雅的林父林母,总觉得对方扫过来的目光不和善,像瞧不起她们沈家似的。 沈母正襟危坐,抬起骄矜的下巴。 一切都是他们的女儿不知检点,她有什么不自在的。 倒是沈荀,在面对林书桐父母审视的目光,觉得有些颜面无存。 他没想过会有双方家长对峙的一天。 第167章 无耻 沈荀依然展示着绅士有礼,为每个人摘茶倒水。 “叔叔阿姨,请。” 林父林母没心情,沈母喝得悠闲自在。 林母开门见山地说:“沈先生,我女儿怀孕的事想必里知道了,你们沈家打算怎么处理?我们林家的女儿是不可能没名没分给你们沈家生儿育女的。” 沈荀刚想开口,沈母笑了,抢在前面说:“你们是想拿孩子来逼我儿子吗?怀孕的事我们两家的孩子都有错,但是想通过孩子进沈家的门,不太可能。” “我们沈家现在只认姜莱一个儿媳妇,你们女儿拿什么和她比呢?” 林书桐端坐着,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倏地握紧,看向沈母的眼神变得有攻击性。 沈母不以为意,林书桐有把柄在她们手里,她倒要看谁拿捏谁。 林父听见对方嫌弃自己女儿,气愤道:“你们怎么能这么侮辱人?” 他起身,对着妻子和女儿说:“走,我们回家,你要真想生下这个孩子,我和你妈不是养不起。” 沈荀微微蹙眉,喊了母亲一声。 林书桐则是一脸难过地看着沈荀,这种时候沈荀又不吭声了。 “我在这,你别吭声。”沈母小小凶了儿子一句。 林母见女儿没起身,不得已拉着丈夫重新坐下。 沈母也拉着儿子重新坐好。 林书桐开口道:“阿姨,我肚子里怀的是你们沈家的孩子,你们不是一直盼着阿荀能有孩子吗?” 沈母喝了一口水,承认道:“是,我们是想要这个孩子。” 林书桐面色一喜。 “但是……”沈母话锋一转,嫌弃的目光落在林书桐脸上,“如果你愿意不要名分地生下孩子,我们沈家对你感恩戴德。” 林父愤怒:“无耻!” 他看向沈荀:“你是个男人,你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沈荀昨晚宿醉,今早醒来时已经想清楚了,孩子不能要。 孩子以后他和姜莱会有。 “叔叔阿姨,对于书桐怀孕的事,我深感抱歉,我们是成年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孩子我不打算要。” 尽管他真的很渴望有孩子。 这又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沈母微微震惊。 林书桐大大的震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荀:“阿荀,你在说什么?” 声音发颤。 林母看着女儿,又心疼又生气。 “书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定时炸弹。”沈荀直言,“姜莱最近在找证据,准备起诉我们追回夫妻共同财产,孩子会成为有力证据。” 林书桐嘴唇微张,又闭上。 她怎么会不知道。 但不管有没有孩子姜莱一样会起诉。 有个孩子起码能要挟住沈荀和沈家多为她和孩子考虑。 林父林母知道沈荀为他们女儿花了很多钱,却忽略了夫妻共同财产这个事。 两人此刻觉得自己的老脸丢被摁在地上摩擦。 林父心中窝火,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应该丢下女儿难堪。 他说:“既然这样,孩子不要。” 林母看着女儿:“书桐,你再考虑考虑妈妈那天说的方案。” 当然不能考虑。 这跟碌碌无为一生有什么区别。 林书桐梗着脖子:“阿荀,你真的要对自己的孩子这么残忍吗?” 沈荀抿唇。 良久后说:“好聚好散,之前种种我都会安排妥当,姜莱追回夫妻共同财产这件事我会说服她停手。” 不管姜莱要什么,他都能同意。 除了离婚。 林书桐眼含泪花,嘴唇颤抖,她知道沈荀已经在这段感情里抽身。 怎么能这么轻易? 留了一地麻烦给她,男人拍拍屁股走了? 不行。 林书桐深吸一口气,故作坚强地说:“你让我想想,就算你不喜欢这个孩子,我喜欢,这是我的亲骨肉,是我们感情的结晶,让我想想,给我点时间。” 沈荀也不想为难她,点头说:“好,这段时间你谨慎一点,我们也少联系。” “叔叔阿姨,十分抱歉。” 林父林母侧头不看他,丝毫不给面子。 沈母也不想给他们面子,直言:“不要觉得是我儿子对不起你们女儿,我儿子这些年七七八八为你们女儿花了上亿。 你们女儿拿着我儿子的钱挥霍,来讨好我们,不仅把我们一家蒙在鼓里,还撺掇我女儿一起给姜莱下药找男人,害得我女儿进了派出所。 如果不是我儿子念旧情,把这件事说出去,这回就轮到你们女儿进局子了,知足吧。” 林父林母没想到女儿还做出给人下药毁了清白的事,痛心疾首地看向女儿。 林书桐气得想掀桌。 沈母见状,得意地叫儿子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则在想,如果林书桐愿意留下沈家血脉,她就不参与进追回财产这件事里,如果林书桐不留下,她还是要参与进来。 钱不能白给。 她怎么都不亏。 沈荀一路沉默,做出不要孩子的决定他也很痛苦。 “妈,你先回去吧。” 沈母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心软了?要去哄她?” “不是。”沈荀神色疲惫,“我要去为一个拍卖会做准备。” 具体没有多说。 他要去银行把可用资金挪到一张卡上,拍卖会都要验资的。 小紫檀圈椅市面上的价值是五十万到两百万,只要没人故意抬价,预计在百来万左右拿下。 但还是要准备两百多万应付验资。 第二天傍晚。 沈荀和乔川走进拍卖会现场,神态自若地坐下,殊不知二楼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柯重屿和姜莱早已提前来到,身后站着关秘书。 这时岑秘书从外面走进来,弯腰在柯重屿的耳边悄声说:“沈总带了两百八十万进来。” 柯重屿低声说了句:“穷困潦倒。知道怎么做吗?” 岑秘书点头,拿起号码牌下去。 乔川一眼看见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的岑秘书,右眼皮就直跳。 “沈总,柯总也来了,应该在二楼的包间。” 沈荀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柯重屿的女秘书坐在前排。 “不知道柯总这次是看中什么东西。”乔川小声提醒,“沈总,我们只是来拍小叶紫檀圈椅。” 沈荀点头。 他知道。 他不会受其他影响。 拍卖会开始,第一件拍品就是小叶紫檀圈椅,起拍价四十五万。 乔川举起牌子:“五十万。” 岑秘书:“五十五万。” 乔川:“……” 完了,奔着他们来的。 第168章 沈荀又被算计 起先还有几个人跟着一起举牌,价格打到百万时,已经有人开始停手,有人想继续,但被身旁的人制止。 举牌的一个是星宇科技沈总的助理乔川,一个柯氏集团的岑秘书,双方保持着五万的码往上,显然是要一争高下。 自研芯项目竞标当天发生的大事并未闹得沸沸扬扬,还是有知情人清楚柯重屿和沈荀之间的过节。 神仙打架,切勿沾边。 于是,乔川举一百零五万,岑秘书就举一百一十万。 来到一百五十万,乔川犹豫了,侧头跟沈荀说:“沈总,超过一百五十万不值得,对方明显是在故意抬价。” 沈荀眉头紧皱,他思索片刻,问乔川:“你觉得柯重屿想竞争申老专利的概率多大?于公于私。” 于公,柯氏盘子大资金链足,启动三域项目的同时,再启动其他科技项目实在正常。 于私,柯重屿想争姜莱,免不了要和沈总处处针对。 乔川保守地说:“至少百分之五十。” 眼看着上面即将一锤定音,沈荀自己举牌,价格来到一百六十万。 不管柯重屿的人是真心想要还是故意抬价,他已经赌不起。 如今他在星宇科技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确保有好的结果。 乔川已经打听到申老周五有空,他要带着礼物亲自上门拜访。 听到价格来到一百六十万,岑秘书回头看了一眼沈荀和乔川,并附上明艳的一笑,然后喊价:“一百七十万。” 乔川继续往上加。 这把小叶紫檀并非明清宫廷藏品,只是一把清代的普通传世的圈椅,两百万已经是极高的价格。 一时间,各路看客的目光变得期待起来,想知道星宇科技的沈总扳回一局,还是柯氏集团的小柯总再胜一筹。 二楼包间里,柯重屿发现姜莱看着拍卖场的目光有点呆滞,默默给自己加了好几杯水。 原来外面的人想见申老爷子一面,得送百万级别的礼。 柯重屿被她频繁喝水劝自己冷静的动作逗笑。 察觉到男人短促的一声轻笑,姜莱侧头去问:“你也要见申老吗?” “你也要给我引荐?”柯重屿反问。 姜莱沉默片刻:“你的身份应该不需要我引荐。” “说不准。”柯重屿意味深长地说完,这才阐明真正的意图,“普通传世的单把小叶紫檀圈椅我没兴趣。” 下面的价格已经来到两百万,众人神色各异。 岑秘书:“二百二十万。” 现在每喊一次变成多加二十万。 乔川的额头开始冒汗,换作以前两三百万他是不会这么紧张的,主要是现在沈总真的有点穷。 柯重屿回姜莱:“我要沈荀兜里没钱。” 姜莱意外地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丝疑惑:“为什么?” 柯重屿漫不经心地说:“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的案子胜诉,沈荀会不会替林书桐还钱?” “会。”姜莱瞬间醍醐灌顶。 柯重屿冷笑:“钱没了,拿什么替她还。” 只能林书桐自己想办法,她又有多少家底能填上这个窟窿。 姜莱认真地看着柯重屿:“谢谢,柯总。” “产品面世就是最好的报答,不过……”柯重屿深邃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之前的两个恩情要记上,你的那顿饭勉强算还了一个。” 关秘书在后面听得死死抿住嘴,不许自己笑,柯总装得真是煞费苦心。 姜莱问:“柯总又怎么知道沈荀一定会加价?” “申老的专利拿不下,他怎么坐稳现在的位置,即使知道是陷阱,他也会跳。”柯重屿胸有成竹。 果然,楼下的岑秘书喊到二百六十万后,沈荀咬着牙举起最后一次牌。 两百八十万。 岑秘书转头,笑靥如花:“恭喜沈总。” 一把普通的小叶紫檀圈椅,被沈荀以两百八十万的高价买下。 沈荀脸都黑了。 柯重屿竟然悄悄探过他的底,简直卑鄙。 他不知道柯重屿具体在哪个包间,阴沉的目光落在岑秘书身上。 岑秘书依然带着美丽的笑,心中则在感慨: 得罪谁不好得罪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的柯总。 沈总如今是被算计钱,下一步就该是权利地位了。 她们柯总这个人,说好听叫腹黑,说不好听叫阴险。 姜莱震惊于柯重屿对人心的拿捏,她看了他好一会。 柯重屿的腰背默默挺直,一本正经地问:“三五万有没有?” 姜莱点头。 过了一会,拍卖台上展出一个清代青花折枝果盘,起拍价两万。 姜莱眼睛微亮。 柯重屿勾唇:“要么?” 姜莱点头。 柯重屿的余光看向关秘书,关秘书立即通知岑秘书。 岑秘书举牌:“三万。” 随后笑着看向周边的每个人,并微微点头以示礼貌。 众人心领神会。 一个小小的果盘而已,柯总喜欢就让柯总拿下,省得柯总记仇。 岑秘书以三万的价格拿青花折枝果盘,她对各位说了声多谢,起身离开。 沈荀看着岑秘书离开的方向,果然是在二楼。 “柯总,任务完成。” 柯重屿淡淡地嗯一声。 岑秘书小心地拿出装起来的青花折枝果盘,递到已经起身的姜莱手里。 “姜博士看看,这是出自清代官窑的瓷器,很适合你送给长辈,既不会显得很贵重,又表现了自己的重视。” 姜莱喜欢得眼睛发亮,她问:“在哪里付钱?” 岑秘书:“你转给柯总就好了,我刚刷了柯总的卡。” 姜莱立即转身,对坐着的柯重屿说:“柯总,扫码还是转账?” 柯重屿打开自己的收款码,递过去。 滴一声。 三万到账。 柯重屿打开聊天软件上的钱包,一共只有六万块。 上次姜莱那件橄榄绿大衣的三万,加上这次青花折枝果盘的三万,一共六万。 柯重屿把手机收好。 起身道:“走了,姜莱。” 姜莱正低头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折枝花纹,突然被柯重屿这么一喊,她立即抬头说:“来了!” 岑秘书和关秘书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笑。 刚刚的一问一答,未免太老夫老妻了叭~ 姜博士何时才能赐她们柯总一个名分呐? 楼下,沈荀瞥见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姜莱……” 第169章 不留情面断他前程 沈荀拔腿就要追过去,由于跑得太急没看路,大腿撞在桌角上,桌上被人打开过的矿泉水瓶倒下,清水顺着桌角流在他的皮鞋上。 小小的动静引来周边人回望,沈荀皱着眉,又疼又尴尬。 “沈总你没事吧。” “没事。”他吩咐乔川取东西,自己则继续追出去,追到门口时正好看到黑色的迈巴赫冲出去。 “姜莱!” 回答他的只有冷风和过往一辆又一辆的车子。 乔川出来时,正看到沈荀一脸落寞的模样。 沈荀回头看他:“再多办点电话号码,之前被拉黑的注销掉,继续办新卡。” 乔川立马说是,看着沈总最近明显因为公事和私事弄得神色疲惫,出声安慰:“沈总,夫人并没有换掉号码,只是拉黑,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沈总的,只要沈总坚持不懈,夫人的心总会被融化,你们二人会重归于好。” 沈荀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轻声道:“是吗?” 乔川点头。 他不敢说不是。 沈荀看着拍卖会的人把小叶紫檀圈椅小心翼翼送出来,给他装好。 车门刚打车,沈荀的身子忽然一怔。 乔川:“沈总,怎么了?” 沈荀看向乔川,眸光渐深:“你刚刚说姜莱一直没有换掉电话号码?” 乔川:“是的沈总,夫人只是拉黑,而不是换掉电话号码,说明她心里还是担心你找不到她的。” 沈荀轻轻摇头:“不一定。” 他想起一件事。 前年他跟姜莱回G省的福利院,姜莱给一个自闭症小孩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一般情况下姜莱的手机都会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凡是G省的电话她都会接,哪怕不是十一位数的号码。 “乔川,你明天飞一趟G省,去打听一个曾经在福利院里叫平安的小男孩,今年十五岁,有自闭症。” 有了这个小孩的消息,姜莱会见他的。 …… 申老的寿辰家宴在一个本地私房菜馆子里,非常的接地气。 只有申家人,还有姜莱。 今年师母没来,但师母派邓管家亲自送来寿礼。 邓管家一看见姜莱立马笑眯起眼睛,说:“姜莱小姐的气色越来越好了,看起来有好好吃饭和休息。” 姜莱:“家里有莫姨,莫姨天天叫我按时吃饭吃水果,昨晚还研究起了药膳。” 邓管家一脸欣慰:“有人照顾姜莱小姐就好,太太也算放心了,姜莱小姐,我拍张你的照片给太太。” 姜莱几乎不发朋友圈,发了也不是自己的照片和动态。 她乖乖站好。 邓管家最终按下的视频,录了一小段,然后回去。 “邓伯伯再见。” “姜莱小姐再见。” 挥别后,一旁站得笔直的申秉瑞才敢伸出双手,喊道:“姜博士你好!” 姜莱被她喊得一愣。 她回手握住:“不好意思,上次在酒会上没有正面承认我是谁。” “没关系!”申秉瑞身高不足一米八,身材中等,长得白白净净,这会紧张得不行,毕竟这是能和他崇拜的爷爷站在同个相框里的人。 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她的手,赶忙松开,对她咧嘴一笑。 姜莱说:“你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姜博士,这边请。”申秉瑞把她领到自己爷爷旁边的位置。 申老看着大孙子,骂道:“没出息。” 申秉瑞笑呵呵地说:“确实比不得姜博士有出息。” “行了,先坐下吧。”申老示意大家都坐。 申秉瑞看着空出的一个位置,询问:“爷爷,还有谁啊?” 申老:“你在B市见过的顾海叔叔的大侄子。” 说曹操曹操到。 顾知宴拿着礼物出现在包厢门口,微笑抬眸间和姜莱的目光对上。 两人皆一愣。 姜莱没想过会在申老的生辰家宴上看到林书桐的爱慕者。 申秉瑞察觉她的疑惑,小声解释说:“上半年我和爷爷去B市参加一个研讨会,研讨会的举办地点正好在顾叔叔的管辖范围,爷爷找顾叔叔帮了个小忙,一来二去就联系上了,这次顾知宴正好来A市办事,顾叔叔就托他来给爷爷送份寿礼,爷爷不好拒绝,才把今天吃饭的地点告诉他。” 姜莱点了一下头:“谢谢。” 申秉瑞憨笑一声:“不用谢。” “姜丫头。”申老喊了一声姜莱,姜莱立马起身。 “介绍你认识一下,B市顾家的大公子顾知宴,他家是做旅游开发的,他自己则是名律师。” 姜莱看着顾知宴:“顾律师。” 顾知宴:“姜博士。” 两人简单寒暄,重新落座。 申老在家宴上从不提工作上的事,这次却破了例。 吃差不多的时候,申老跟姜莱说:“最近星宇科技和另外一个公司都想要我手上的一个专利,我一直没给任何一方肯定的答复,姜丫头你怎么看?你和沈荀又是怎么打算?” 申老还不知道姜莱离婚的事,他生气沈荀背叛自己喜欢的学生,但又想着再听听姜莱怎么说。 如果这丫头实在爱得太深,他还是想能帮一把是一把。 顾知宴听到星宇科技,目光立马落在姜莱的脸上,打量起来。 姜莱无视他打量的目光,对申老说:“我和沈荀已经离婚了。” 申秉瑞睁大眼睛:“真的?!太好了,祝贺姜博士脱离苦海!” 申老警惕地看着姜莱:“姜丫头你不会吃回头草吧?” “不会。”姜莱语气坚定,并当着顾知宴的面故意说出一个事实,“沈荀的心上人怀孕了。” 顾知宴抓着杯子的手一紧。 书桐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没和他说? 申老才不管谁怀不怀孕,他确定姜莱不会吃回头草就好,立即跟大孙子说:“我那个专利给另一个公司。” 申秉瑞笑着说:“放心吧爷爷,我明天就联系对方。” 家宴结束后。 姜莱和顾知宴目送申老离开。 周围逐渐安静,顾知宴忽然对姜莱说:“你和沈荀好歹夫妻一场,何必这么不留情面断他前程。” 姜莱侧身看向他:“顾律师这么生气,是因为我给林书桐腾了位置,阻碍你追人了吗?” 顾知宴的心思被猜中。 “顾律师刚刚很惊讶林书桐怀孕,看来她不敢跟你说。”姜莱眼底闪过一抹慧黠,“顾律师如果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可以自己去问问。” 这样她还能知道林书桐躲哪了。 第170章 你一个孤女,蜉蝣撼树 申家的车子已经远去。 私房菜馆门口只剩下姜莱和顾知宴。 顾知宴方才在申家家宴上对姜莱的那股子假装初次认识的客气荡然无存,他冷冰冰的眼神剜着姜莱。 “书桐已经受到惩罚,被项目组除名,自研芯项目的半点荣誉和成绩她都没沾上,你又何必在长辈面前说出她怀孕的事。” 申老是这个圈子里德高望重的前辈,书桐只要继续做科研,总会有遇,到时候得多丢脸。 “自研芯的荣誉和成绩她该沾吗?”姜莱同样冷眼反问,“我们项目临近收尾,她靠着纪老走后门进来要分一杯羹,安安分分进组也就罢了,不仅想要靠前的二作,要顶替程教授做签约代表,还试图拿核心数据给沈荀来达到星宇科技中标的目的,她被除名的惩罚已经很轻很轻了。” “如果不是叫来你顾知宴和你们顾家背后的势力,纪老会离开研究院,林书桐走不出局子。” “适可而止吧,能逃一次,逃不了第二次,我等她故技重施的时候。”林书桐就不是耐得住的性子。 顾知宴看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只觉好笑。 “姜莱,你似乎不懂这个世界真正弱肉强食的规则,你一个孤女,蜉蝣撼树?” 姜莱目光黑沉,却又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冷风吹不折她纤细的腰身,她像黑暗中独行却又拎着一盏灯的行者。 默而不语,坚韧不拔。 顾知宴继续警告:“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你姜博士如今光彩夺目,何必再去针对什么都没得到的她?” “她也只是一个被沈荀欺骗的女人而已,不是有意插足你们的婚姻,沈荀能让她插足进来,也不见得多爱你,你不放过的人应该是沈荀,责怪的也应该是沈荀。” “我放过沈荀了吗?你刚刚还在说我断他前程。”姜莱讽刺道,“顾律师,你记忆力为负,看人的本事也为负。” “沈荀和林书桐从来都是你情我愿。” “林书桐一直都知道沈荀已婚的身份。” “不可能。”第一条顾知宴无法反驳,第二条他反驳得很快。 “姜莱,你不用试图挑拨我和书桐之间的关系,我和她即使不成为情侣,我也会一直是她的朋友,是她的后盾。” “朋友?”姜莱感叹这个词似曾相识,“沈荀跟我介绍林书桐时说的就是朋友,一个在已婚期间可以上床的朋友,还怀孕了。” “姜莱!”顾知宴重声呵斥一句,“嘴巴可以放干净点。” 姜莱淡定道:“是觉得上床两个字不好听,我可以改一改,存在性行为事实的朋友。” 这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有人会想听到其他人贬低自己的心上人。 顾知宴看姜莱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还在等车的姜莱又慢吞吞补充一句:“沈荀做了林书桐三年多的后盾,主要负责资金支持,顾律师是打算主要负责法律援助?” 顾知宴目光一凝,疑惑皱眉:“什么资金支持?” 告诉顾知宴他不得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要拿林书桐怀孕的事来起诉,他可是律师,拥有着一定的职业敏锐度。 “我的车来了。”姜莱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车,确定车牌号后坐进去。 顾知宴望着扬尘而去的车子,眉头轻皱。 这时电话响起。 来自妹妹顾吟雪。 “哥,你还在A市呢?” 顾知宴一听到妹妹的声音,立马敛去脸上的戾气:“拍摄完回来了?” “还没买票呢,你在A市的话我飞过去找你。爸妈说你最近动用了点家族关系去A市,为了谁?林书桐?” 顾吟雪因为哥哥的缘故,和林书桐也认识。 顾知宴不太想提这个话题,便说:“我还要在A市待一段时间,你买好机票记得发我,我给你把酒店订好。” “好。” “A市天气越来越冷,厚衣服带没带?没带来A市我们再去买。” “知道啦。” “别只是嘴上说,没有厚衣服我去机场接你的时候才好给你带个外套。” “那哥给我带一件吧。” “就知道你们女孩子只图美。”顾知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随后问起林书桐,“你和书桐最近有联系吗?” 顾吟雪:“昨天打了个电话,没聊两句就挂了,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知宴沉默片刻:“明天你过来,正好可以约她吃个饭,你们也很久没见了。” “我们见不见面倒是无所谓,是你想见她了吧?你们在同个地方,怎么不自己约见面?” “她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到时候再说。”顾知宴和妹妹又聊了会,才挂断电话。 回到酒店,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你是不是怀孕了”这句话已经打出来,并未第一时间发过去。 顾知宴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林书桐出手帮自己的那晚,更想起后面的几日。 林书桐带着他穿梭在国外的街头,景点。 与他谈笑风生时,笑容明媚,自由自在。 谈起自己喜欢的科研工作,目光璀璨如闪烁的星河。 那是他二十七年来第一次心动。 也暗暗带着一丝羡慕。 法律专业不是他喜欢的,最终专攻的方向也不是他自己选的,都是整个家族的决定。 顾家家族里需要有人进入律师这个行业。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准确地说,每个顾家人的人生都是。 除了他的父亲,中途大逆不道,弃政从商。 也除了他的妹妹,父亲力排众议,要让顾吟雪随心所欲地过一生。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这么枯燥下去,直到遇见林书桐。 明艳如玫瑰,又不带刺。 自由明媚,从事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可惜的是,他遇见林书桐的时间晚了一步,林书桐已经有心上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侧。 沈荀已婚的身份与他而言,是个转机。 可姜莱和沈荀离婚了。 书桐也怀孕了。 顾知宴眼眸微垂,又琢磨起姜莱的那句资金支持,具体是什么意思?是故意挑拨,还是真有此事? 书桐真的一开始就知道沈荀已婚的事吗? 顾知宴怀揣着疑惑,把打好的那句话删掉,改成: 【书桐,吟雪明天到A市,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第171章 把礼还回去 姜莱回到家里,柯重樱坐在地毯,趴在茶几上,眼睛几乎要怼到电脑屏幕上,右手滑动着鼠标。 她刚要开口,莫姨轻轻地“嘘”一声。 “小姐说不要打扰她。” 姜莱点了点头,人在专注的时候最忌讳打扰。 莫姨转身给她端来一杯热腾腾的金银花茶。 姜莱端着吹了吹,慢慢地喝,绕到沙发后面,静静看着柯重樱滑完论文稿。 “呼!终于!”柯重樱长舒一口气,身子往后一靠,仰头就看到莫姨笑着抬下巴示意看后面。 她仰头一看。 “姜莱姐姐你回来啦!”柯重樱一骨碌翻身起来,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电脑放她腿上,“我根据你的建议改了,检查检查。” 电脑离得近,姜莱索性摘下眼镜,认真地看了好一会。 最后点点头说:“不出意外的话,赵老审核完,你可以投刊了。” “真的假的?”柯重樱笑眯眯地反问,“我这么优秀呢。” 姜莱浅笑一下。 莫姨端过来水果,柯重樱欢快地吃着。 “今晚的寿宴过得怎么样?” “一切都好,就是遇到个人,顾知宴。” 柯重樱听到顾知宴的大名,嘴里的水果都不香了。 “他没为难你吧?” 姜莱摇头;“重樱,我想问一下你们平常去哪里找人盯人的?” “我们家有个安保公司,一般都会从那边找人去办事。”柯重樱看着她,“你要派人去盯着顾知宴?跟我哥说一声就好了,他很乐意的。” 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补充一句:“盯着死对头的一举一动这种事,我哥很乐意。” 姜莱说:“我可以支付劳动报酬。” 柯重樱:“那你付给我哥就行。” 姜莱在手机上联系完柯重屿。 下一秒,柯重屿的电话弹过来。 柯重樱瞥见,在一旁和莫姨挤眉弄眼。 瞧瞧,积极得要死。 电话都不见得给家里人打这么勤。 “柯总。” “你要盯着顾知宴?”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姜莱耳边响起,不疾不徐,“觉得林书桐会找他还是他会去找林书桐?” 姜莱:“都有。” 柯重屿片刻没有犹豫:“我会派人盯着,报酬按照市面价给。” 姜莱点头。 挂了电话,她想起一件事。 “莫姨,你要记得跟我报买菜钱。” 莫姨眼珠子一转:“不急的姜小姐,一年一算怎么样?省得麻烦,姜小姐你放心,我每一笔都记着,肯定不贪。” 姜莱当然相信莫姨的人品,但一年会不会太久了,她改成:“一个季度怎么样?” 莫姨想了想:“行。” 心里则在嘀咕,少爷啊少爷,你可抓紧点吧,争取一个季度拿下姜小姐行不行! …… 申家。 申老叮嘱着大孙子千万拿好姜莱给他的寿礼,并送到书房去。 申秉瑞小心翼翼端着,进了爷爷的书房。 申老坐在沙发上,示意家里人都各回各屋休息去。 家里的保姆过来说:“老爷子,今天有个姓沈的年轻人来拜访,是星宇科技的人。” 申老刚刚还放松的眉眼一凝,板着脸问:“你让人进门了?” “没有,但对方在门口站了很久,九点的时候才被我催着离开,不过,对方送了一份礼,是一把小叶紫檀的圈椅,我擅自做主留下了。”保姆想着这可是老爷子的心头好,留下应该没错。 谁知老爷子凶了她一眼。 保姆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小叶紫檀圈椅不会得罪老爷子,恐怕是姓沈的年轻人得罪了老爷子。 她立马说:“我马上联系人送回去。” 申秉瑞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便问:“送什么?” 佣人把情况讲了一遍。 申秉瑞皱着脸问:“星宇科技的沈荀?他还有脸来。” 申老看都看一眼小叶紫檀圈椅,抬头对佣人说:“太晚了,要送回去也改天,秉瑞不是要去办事吗?顺道把东西给星宇科技的沈总送去,我们永远都不会和他合作。” 申秉瑞知道爷爷这是要为姜博士出气呢。 “我知道怎么做的,爷爷。” 第二天。 申秉瑞直接把东西还到星宇科技去,前台拦着不让进,眼睛更是直勾勾盯着大大的方形纸箱,就怕里面是个易燃易爆品。 保安都叫来了。 申秉瑞跟前台说:“你联系你们沈总,说我叫申秉瑞。” 前台一边让保安盯紧,一边打电话到总裁办。 乔助理不在,接电话的人是沈荀自己。 听到申秉瑞的名字,沈荀眼睛一亮,立即让前台亲自把人送上来。 前台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示意保安离开后毕恭毕敬把人请上楼。 申秉瑞问她:“小姐姐在星宇多少年了?” 前台:“两年多。” 申秉瑞:“那你们知道沈总结过婚的事吗?” “结过婚?怎么可能。”前台笑了一下,眼神清明:“我们沈总是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怎么会结婚,倒是听说沈总有个心上人。” 申秉瑞嘲讽地笑笑,没再说什么。 星宇科技和背后的傅家确实很看重沈荀,招标那天的事瞒得滴水不漏。 叮一声,到了。 沈荀整理了一下领带,打算去隔壁办公室叫上傅少,既然傅董把太子爷送到这里,重要的事当然要让太子爷参与。 他敲门没反应,轻轻推开,傅宥霖并不在。 这时申秉瑞和搬东西的工人已经到了。 沈荀只好一个人接待。 当他在办公室门口看见昨晚送回去的东西原封不动出现在面前,脸上得体的笑容微微僵住。 “申少爷,里面请。” “沈总客气,叫我名字就行。”申秉瑞进到办公室,身后传来沈荀的关门声,这是防谁呢? “沈总,这是你昨日落在我们家的东西,给你送回来了。” 他说是落下的,算是给了脸面的。 沈荀知道是申老在拒绝收礼,只是拒绝收礼还是专利的事也拒绝了? 他心中打鼓,假装听不出别的意思,自我检讨地说:“是我俗套了,实在抱歉。” “沈总送的礼其实还不错,一把普通的小紫叶檀圈椅既投了我爷爷的喜好,还低调。” 沈荀听完申秉瑞这话,又觉得专利的事有戏。 不过下一秒,申秉瑞的话就让他坠入冰窖。 “我爷爷是除了崔老以外,最想让姜博士做他学生的人。 你因为姜博士的引荐才能见到我爷爷,却不珍惜她,我们不相信沈总你这样的人会认真对待我爷爷的心血。” 沈荀怔愣片刻,不可置信地张唇:“你是说,申老是姜莱给我引荐的?” 他一直以为是书桐通过纪老引荐的。 第172章 私德有亏,不予合作 申秉瑞瞧他震惊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该不会以为是那个到处招摇过市的林专家帮你的吧?” 林专家三个字如今已经成了讽刺。 招摇过市四个字更是精准批判。 “沈总毕业后走管理层的路,而不是技术岗,更不做科研,也就不明白圈子里的一些事,我爷爷和纪老相当看不惯彼此,年轻时还能给彼此点面子,老了也就没这么多在乎了。” 两人遇见从来都板着一张老脸,还引荐? 沈荀这时才知道申老是姜莱的引荐,震惊之余,担忧爬上心头。 申秉瑞退回他送的礼,岂不是说明拒绝合作? 他刚张嘴,被申秉瑞接下来的话堵住。 “不管沈总你知不知道是姜博士把你引荐给我爷爷,都不是你曾经背着姜博士出轨纪老外孙女的理由。” “私德有亏,我们不予合作。” “沈总自己的东西请收好。” 申秉瑞转身要走,沈荀大步走到门口拦住,紧张道:“申少爷,合作是合作,我们再好好聊一聊!星宇科技给出的待遇比任何一家公司的都丰厚,如果不够,可以再加。” 申秉瑞:“沈总你好像听不懂人话,我们不会跟你合作。” 申老的专利项目对沈荀来说很重要,不然他也不会花两百八十万去买一把普通的小叶紫檀圈椅。 沈荀一咬牙:“这个项目我不参与不插手,只要项目归星宇,你们可以另选一个信得过的负责人。” 申秉瑞摇头:“不用选,我们不和你合作,就是不和星宇合作,沈总,让一让。” 沈荀急了。 背后传来敲门声。 傅宥霖站在门口说:“你刚刚找我什么事?我刚刚在里间眯了一下。” 沈荀眉头紧皱。 申家拒绝合作的事绝不能让小少爷知道,小少爷知道等同于傅董知道。 他在傅董面前打过包票,说会拿下申老的专利项目。 门外是傅宥霖,门内是逐渐上火的申秉瑞,他不得不侧身打开门,让人出去。 申秉瑞在气头上,领着扛东西的人大步离开,都没顾得上看旁边的人是傅氏太子爷。 不过他也不认识,豪门少爷也不认识他,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偶尔才有点交集,但都是产品与公司之间的交集。 傅宥霖看着离开的人脸色奇臭,问沈荀:“是谁?来找你做什么的?” “没什么。”沈荀整理好表情,微笑着说,“傅少还困吗?可以再去休息会,今天暂时没什么事。” 傅宥霖:“这两天不是在准备去和申家谈合作?我得赶紧看项目书,你不是要抽查。” 沈荀抿唇:“那傅少去看吧。” 傅宥霖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真没事?” 他发觉沈荀的神情有点紧绷。 沈荀:“暂时没有,我继续忙了,傅少。” 傅宥霖转身,在办公室门快合上时,又回头盯着他:“沈荀,你能不能和姜莱离婚?” 沈荀抓着门把手的手迅速收紧,嘴角的笑容敛去:“傅少,这是上班时间。” “就当我在摸鱼。”傅宥霖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既然喜欢别人,干脆和她离婚,你不把她当宝,有的是人把她当宝。” 姜莱的追求者真是多啊。 沈荀气得牙痒痒。 一个柯重屿,一个傅宥霖,甚至连刚刚的申秉岁都有可能在觊觎他的妻子。 “傅少,我和姜莱之间的感情很好,我们彼此相爱。” 傅宥霖:“我没看出来。” 沈荀扫了一眼傅宥霖的穿搭,卫衣,休闲裤,板鞋,完全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他深吸口气,继续微笑:“傅少,你才二十三岁,姜莱二十八岁。” 傅宥霖睁着闪亮的眼睛:“风华正茂啊。” “她大你五岁!”沈荀多少有点破防了。 傅宥霖一脸无所谓:“快赶上两块金砖了。你还嫌她年纪大?你都二十九了,怎么好意思说她?” 沈荀磨了磨后槽牙,可是面对傅氏的太子爷,他必须保持着一丝尊敬。 “傅少,你再喜欢她,傅家也不会同意的,我更不会和她离婚。” 傅宥霖皱眉:“我不明白你非要耗着她做什么?你喜欢那个小三,你和那个小三修成正果,姜莱也能走进别的感情,自有人爱她疼她看见她的好,不是皆大欢喜吗?” “傅少,忘了和你说,是姜莱离不开我。”沈荀说着,自己的眸光都闪烁了一下,并不坚定。 傅宥霖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神情:“据我所知,姜莱都好久没见你了吧?” 沈荀瞳孔微缩。 傅宥霖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注册了两个新号,一个伪装成傅宥霖,一个伪装成姜莱,两人之间发的任何消息他都清楚,哪句转不转发给对方都由他决定。 傅宥霖为什么会知道姜莱最近不见他? 他们私下见过面? 其实是傅又晴说的,傅大小姐虽然了解不多,但肯定知道的比傅宥霖这个弟弟多。 “看来是真的呢。”傅宥霖从他停顿的神情中得到答案,心情一下子舒畅很多。 “你放心吧,你和姜莱离婚不会影响你在星宇科技的职位,在傅氏的地位,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你们结婚,我爸一直知道,甚至知道你出轨的事,这不是没说什么吗?” 其实他一开始不明白父亲明知沈荀的私事是个隐患,为什么还要继续重用。 父亲跟他说了这样一段话。 “沈荀坐上星宇科技总裁的位置,他的一切就和傅氏绑在一起,不到万不得已,就只能保,不能弃。星宇科技正在航行,这个时候丢下一个舵手,不仅不是明智之举,甚至会埋下隐患。 更何况,傅氏耗费多年培养出一个执行者,不是给竞争对手送出去一柄利刃,即使真到山穷水尽,调任降职,都得把人牢牢看在眼皮子底下。 不为我所用,亦不为敌所用,这句话你给我好好记住。” 沈荀拿傅氏的太子爷没办法,将心底的怒气狠狠压下去。 “傅少既然想追姜莱,先能把人约出来见一面再说吧。” 他没办法靠近南山墅九号,平常也见不到姜莱,不如让傅宥霖去想办法。 只要他见到姜莱,申老的这个专利项目就有转机。 他故意刺激着心性还不稳定的少年:“你连姜莱的面都见不到,又怎么追人呢?她可能连你都忘了长什么样子,我和她四年夫妻,没见她把除了我以外的男人放在眼里过。” 少年确实被气红了眼:“你既然知道她在乎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她!你不在乎她,还不许别人在乎她。你一定会遭报应,一定会失去她的!” 傅宥霖的最后一句话犹如蚂蚁钻心,啃噬了他整天。 恐慌,担忧,烦躁,不同程度的情绪轮番上演。 沈荀在办公室里坐到深夜,忽地在一个键盘键失灵后爆发。 他一把推开键盘,低声吼道:“我才不会失去她!” 可是回想起那天姜莱看着他被保姆用拖把杵进嘴里,无动于衷的样子,心脏一阵抽痛。 拖把的臭味仿佛又在无形中传来,沈荀奔向洗手台,吐个不停。 第173章 恨不得把俩人毒哑 沈曦不甘心。 林书桐怀的是她哥的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亿多不要了? 养什么孩子要花一个亿? 沈曦从小到大见过的钱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她非常不甘心,屡次试图去找姜莱合伙分钱,屡次被沈母逮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沈母戳着女儿的脑门,“林书桐肚子里怀着你的小侄子,你少给我作妖。” “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我哥的?”沈曦反驳道,“她身边男人多了去了,不说最近跟她在游轮上合照的那个帅哥,就说之前她带我去拿药的那个人,嘴里说着要不是看在六叔的面子上,是不会只出这么一小点的。” 这话是男人对着林书桐说的,看林书桐的眼神也很奇怪。 “谁知道林书桐和什么六叔五叔有没有关系?知道我哥已经结婚还和我哥滚在一起,和年纪大的人滚在一起也不足为奇吧。” 林母听完嘶了一声,竟然觉得有理。 很快又摇头。 “你哥不是傻子,检查报告上写着孕期呢,你哥又没反驳,多半就是你哥的。” “那万一不是呢?岂不是亏了。”沈曦手里握着上次揣回来的机票。 沈母犹豫片刻:“如果不是就再追回来。” “姜莱能等吗?你不是说我们得拿到证据给她,她才同意三七分吗?拿不到的话我们一分都没有。”沈曦急得不行,“妈你别拦我了,这个钱我一定要分到。” 这次沈母没有拦住。 不过沈曦找不到姜莱,她先跑去研究所那里蹲人,左顾右盼结果被附近派出所的人叫去问话了。 沈曦羞愤着脸解释完自己是想找人而已,确定她没那个偷拍偷看机密的脑子,放出来了。 她又搜索姜莱的名字,看到了柯氏官网发布的新闻稿,扭头就去柯氏,刚靠近柯氏大门口,探头探脑的样子又被保安摁在地上。 直到她大喊出姜莱的名字。 姜莱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走出来,边走边摘掉口罩,头顶的无尘帽跟着被轻轻往上提了一下。 沈曦被松开后,立即对着刚刚摁自己的保安趾高气扬:“我都说了我认识姜莱!” 姜莱才不会成为她狐假虎威的靠山,侧头对保安说:“她再叫,继续摁在地上。” 保安:“是!” 沈曦:“姜莱!我们才是一边的!” 姜莱:“没空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找我什么事?” 沈曦觉得她简直无情无义,但是为了分到钱,还是把机票递过去:“给。” 姜莱没有伸手:“这个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可有可无。” 沈曦瞪大眼睛:“那你想要什么!” 姜莱一步步朝着沈曦靠近,清冷的目光让沈曦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干嘛!” “你知道林书桐怀孕了吧?”姜莱问话时紧紧盯着沈曦脸上的表情变化,在沈曦惊讶的神情出来,就确定她知道了。 “拿到林书桐的孕检报告,要么想办法让林书桐去我指定的医院做孕检。” 沈曦震惊:“你让我去偷东西?!” 这种时候突然讲起道德了。 姜莱斜她一眼:“三七分,你起码能拿三千万。” 沈曦:“成交!” 她抬手要击掌,前方立马传来柯重屿的沉声呵斥:“你要干什么!” 男人疾步朝着姜莱走来,冰冷的目光同时扫向一旁站着的保安,示意还不把人丢出去。 保安迅速把沈曦架走。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沈曦懵了,姜莱也有点懵。 “她哪只手碰的你?”柯重屿站在姜莱的面前,剑眉一蹙,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深邃的眸子中隐隐带着怒意。 他很紧张,也在生气。 姜莱心底生出一抹异样,转瞬即逝。 她摇头:“沈曦是来找我谈合作的。” “她能和你谈什么……”柯重屿迅速反应过来,见她确实没事,眉宇瞬间舒展。 他看向得知沈曦找到柯氏后一同跟下来的岑秘书和关秘书。 两人立即走过来。 柯重屿:“派出去跟着的人有什么情况?” 关秘书:“去了机场接机。” 岑秘书:“顾家大小姐来A市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柯总一眼,又偷偷瞄了姜莱一眼。 柯总的爱慕者中比较有名的是傅大小姐和顾大小姐。 不过后来傅大小姐被柯总气到迅速移情别恋了,只有顾大小姐仍在坚持。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柯总发消息,每次柯总都把手机丢给她,即使她捏着嗓音发语音过去,告诉顾大小姐柯总在忙,顾大小姐也没有生气。 一来二去,还能在柯总的手机上跟她聊上几句,差不多便停止,边界感掌控得极好。 柯总删她也不是,不删她也不是。 尤其是年女士特地叮嘱过,就算不喜欢,也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所以,柯总给自己另外买一部手机,注册了一个新号,列表里只有家里人和好友。 当然也有她和关秘书和周特助。 她们三人并未感到多么荣幸,一切只是资本家剥削社畜的手段而已。 柯重屿听到顾吟雪来A市的消息,既不皱眉,也不关心,冷漠得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然而,顾吟雪飞机一落地,一如既往先给柯重屿发消息。 【重屿,我来A市了。】 岑秘书拿出柯总倾情贡献的工作机,默默点开,捏着嗓子回:“顾小姐,柯总在忙着开会呢。” 回完不忘问关秘书:“够不够夹?” 关秘书竖起大拇指。 姜莱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后才从岑秘书和关秘书口中了解全部经过。 岑秘书饶有意味一笑:“姜博士,你也在柯总的私人号里。” 姜莱点头:“嗯,都是社畜。” 岑秘书:“……” 关秘书:“……” 完蛋,聊得太忘我,把资本家剥削社畜那段也说进去了。 走在前面的柯重屿停下脚步,回头,凛冽的目光比寒风还刺骨。 他恨不得把这俩秘书毒哑。 岑秘书关秘书埋头就往其他地方走,走一半岑秘书又折回来说:“盯着那边的人来消息说,两人去了大学城的一个老小区,地址已转发给你,柯总。” 说完又迅速躲开,用口型跟姜莱说了句拜拜。 姜莱跟两人轻轻挥了下手掌。 柯重屿点开手机。 姜莱探头看过去:“他们会不会是去见林书桐?” 地图在柯重屿的手指中放大,他轻“嗯”一声:“林书桐应该是在她爸妈那边。” “我看看位置。”姜莱凑过去,本就被弄松的无尘帽擦过柯重屿的鼻尖,下一秒顺着他的肩头滑落。 原本藏在无尘帽下的头发瞬间散了出来,发尖轻轻扫在柯重屿的手腕和掌心,像是被撩了一下。 柯重屿微微抬手,手指穿过姜莱的一点发丝,又慢慢收回。 他闻到一股清新的草药香。 应该是迟策给的中草药洗头秘方,莫姨已经给姜莱用上了。 柯重屿刚抬眸,落了帽子的姜莱便回头,目光交汇,温热的呼吸在半空中纠缠。 仅仅一呼一吸之间,柯重屿便有了反应。 姜莱简直就像一味随时随地都能让他上瘾的药。 第174章 男人看不出的小心机 柯重屿转身离开得迅速。 姜莱有些没反应过来,当她重回研发实验室时,[姓柯的今天又在放(4)]的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关秘书:【柯总好突然,下午洗澡】 她刚刚看到柯总进了休息间,手里还拿着浴巾,眉头紧锁,步履匆匆。 岑秘书:【是好突然,估计天太热,得洗个冷水澡才能冷静冷静吧。】 姜莱仰头看了看天,阴天。 而且快要入冬了。 洗澡和冷静放在一块没问题,天太热和冷静有什么关系? 岑秘书的用词让姜莱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打字过去:【柯总爱干净,挺好的习惯】 岑秘书:【对,柯总一直以来都洁身自好,我和关秘书周特助都能作证】 周特助:【千真万确】 关秘书:【周周你神出鬼没的,什么时候回来?】 周特助:【东西拿到就回】 姜莱回了句祝他出差顺利,揣好手机继续去忙。 …… 顾知宴在机场接到妹妹顾吟雪,简单拥抱后带人去酒店办理入住,就在他的隔壁。 林书桐那边发来消息,说自己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去不了太远,如果他们不介意,可以到自己家这边的附近找个本地餐厅吃饭。 顾知宴担心林书桐,迫切想要见面,顾吟雪看出哥哥的心思,自然不会阻拦。 兄妹二人来到林书桐家楼下。 已经是饭点,楼里飘着饭菜的香味,顾吟雪明显有些饿了。 顾知宴从大衣兜里拿出一个袋装的小蛋糕,撕开递给妹妹。 顾吟雪一笑:“哥,口袋里怎么还随时带着零食?” “出门从桌上顺手拿了一个,就怕你饿着。”顾知宴替林书桐解释说,“书桐跟你一样爱美,估计要收拾一下才下来。” 顾吟雪抿唇嚼着蛋糕,点点头:“我明白。” 顾知宴看着她:“慢慢吃。” 话音刚落,林书桐下来了,脸上画着全妆,笑容明媚。 “知宴,吟雪,让你们久等了。” 先后和兄妹俩抱一下。 随后站在顾知宴的身旁,三人往订好的餐厅走去。 林书桐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偶尔低头撩发时,顾知宴从她耷拉的嘴角里看出了心事。 他问:“书桐,你这两天还好吗?” 林书桐点头:“挺好的啊,爸妈回来了,过来陪爸妈住,年后他们又要走了。” 顾知宴张唇还想问什么,林书桐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听着的顾吟雪:“吟雪是过来玩?还是来拍摄?” 顾吟雪:“来玩的。” 林书桐:“有点可惜,我这段时间要陪爸妈,没法陪你玩了,知宴不忙吧?不忙的话,多陪陪吟雪。” 顾知宴说:“我还好。” 顾吟雪笑着说:“我可不需要他,他只会碍我的事。” 三人来到餐厅坐下,顾知宴看着妹妹,略有不悦:“你又要去找他?能不能不要再去热脸贴冷屁股。” 顾吟雪往沙发椅上一靠,大大方方地说:“不行,我就喜欢他。” “嗯?”林书桐惊讶,“吟雪有喜欢的人了?” 顾吟雪喝了口水,笑着说:“一直都有啊,我哥居然没告诉你。” 顾知宴一脸不悦:“他不适合你。” “试过才知道合不合适,我这不是还没追到吗?”顾吟雪说完看向林书桐,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 林书桐笑容一僵。 她第一时间看向顾知宴,随后露出苦涩的笑:“挺好的。” 顾知宴听得眉头紧皱,再次岔开话题:“菜上了,先吃饭,不是饿了吗?” 顾吟雪品出点意味,看来最近出事了。 餐桌上,林书桐频频走神,眉眼间时不时就染上忧愁,喊她时,她又会露出得体的笑,俨然是在强撑。 顾吟雪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只是这里不方便问,便没有问出口。 吃完饭以后,顾知宴问林书桐:“你看起来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和吟雪陪你去。” 林书桐一听到医院两个字就开始摇头,好像在害怕什么。 “不用去医院,我只是睡不好而已。” 顾知宴没信,他让妹妹先去车上等自己,他一个人送林书桐回去就好。 到楼下,即将分开时,顾知宴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他怎么知道的? 林书桐本想瞒着顾知宴,现在被他知道了,得想个别的办法,不能让顾知宴觉得是她不要脸缠着沈荀。 林书桐眸光一闪,决定继续营造受害者的氛围。 她抬眸,眼里闪烁着点点泪花:“你在哪里知道的?” 顾知宴看向她的小腹,竟然是真的。 “你能保密吗?”林书桐眼带请求,“知宴,阿荀他不想要。” 她低垂着脑袋,眼泪大滴大滴地掉。 顾知宴心脏一抽,连忙说:“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别哭了。” “谢谢你,知宴。”林书桐轻轻拥抱他一下,然后离开,抹了下眼泪说,“我爸妈很生气,这段时间我不太好再出去联系你们了,你带吟雪在A市好好玩。” 顾知宴看着她上楼才离开。 坐上车后,副驾驶座上的顾吟雪立马转身去问他:“林书桐看起来跟男朋友要闹掰了,你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跟男朋友要闹掰了?”顾知宴疑惑地看着妹妹。 顾吟雪眨了眨眼睛:“她那个苦笑再加上一句挺好的,不是很明显吗?明显在说,我有事,但我不能让你们担心。” 挺有心机的。 还是男人经常看不出来的小心机。 顾吟雪对林书桐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只当是认识而已。 除非哪天真跟她哥在一起了,还妄想嫁入顾家,和她产生真正的交集,她才会多看林书桐一眼。 她哥喜欢这么多年都没放手,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句撮合的话,不过是不想扫她哥的兴。 顾知宴答应了林书桐保密怀孕的事,连妹妹也没打算说,但提了沈荀和姜莱。 为保住林书桐在自己家人面前的印象,他没提沈荀已婚的事,何况已经离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男朋友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顾吟雪惊讶:“还有人能从她手里抢走男人?” 林书桐这种类型在有点本事的男人堆里可谓抢手,高知家庭出身,脸蛋漂亮身段好,会温柔会撒娇,小有事业但又不压男人一头。 “是谁?”有这样的本事。 顾吟雪来了兴趣。 顾知宴皱眉:“你不会想知道的,这个人跟柯重屿也有关系。” 第175章 姜莱顾吟雪遇上 顾吟雪首先猜柯重樱,看哥哥的表情不是,又猜了岑秘书和关秘书,还是不对。 “我猜不出来了,哥你直接告诉我吧。” 顾知宴正开着车,见她实在想知道,也想让她对柯重屿死心,说了。 “她叫姜莱,柯重屿对她的态度很特别,连带柯重屿身边的每个人都对她特别友好。” 说到这个程度,吟雪应该明白了吧。 柯重屿这样冷漠薄情的人,也会有女人在他的生命里显得特殊。 这种情况下其他女人是挤不进去的。 顾吟雪有一瞬的震惊。 “柯重屿对她有多特别?他很喜欢她?那林书桐的男朋友呢?听起来像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的戏码,这个叫姜莱的女人比……” 比林书桐厉害多了。 亲哥还在这,顾吟雪不好说贬低林书桐的话,住了嘴。 这个叫姜莱的女人勾起她更多的兴趣。 柯重屿出生起就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家世样貌拔尖,继承家业后位高权重,多少豪门千金,名媛淑女都不能引他侧目,偏偏对一个叫“姜莱”的女人特殊? 她要亲自去接触接触,看看是哪个点戳在柯重屿的心坎上。 …… 姜莱已经完成宴平路十号院房子的贴图,写明需求后联系了一家设计工作室,希望他们能尽快给到装修设计图。 由于她不需要大改,多为软装,对方的方案给得很快,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商务咖啡馆见面,详谈细节。 姜莱出门时,莫姨特地拿了条棕色的围巾给她围上。 “莫姨,还没这么冷。” “A市的秋冬年年风大,围着不吹到脖子,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莫姨拜拜。”姜莱走到门口,弯腰摸了摸两条德牧的脑袋,“大德,小牧,拜拜。” 挎着棕色的托特包走进咖啡馆,设计工作室的人很快看见姜莱,立即起身。 两人简单寒暄一句,开始聊起正事。 “姜小姐,这是设计方案,软装的品牌材质也都列出来了,你需要确定一下,直接在清单上勾选就好。” “好。”姜莱拿过对方的平板看设计图,还算满意,开放式厨房,打通阳台,阳台那边安装落地窗。 “打通的阳台这一块,设计成一个略高点的地台,和客厅区分一下,依旧是木质的地板,我家里不需要很多东西,这个地台上面放这张深棕色木方桌,后面需要一个同色系的嵌墙式书柜,暂时是这些。” “好的姜小姐,到时候麻烦姜小姐抽空带我们的设计师和工人去你的房子那边。” “我住在宴平路十号院,你们当天去的人记得带上身份证,需要进去的车子也提前告诉我车牌型号颜色等等,需要登记。” 对方明显愣了两秒,宴平路十号院对于不了解的人而言也只是一个地段好点的环境好点的小区而已,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好的姜小姐,没有问题我先回去了,后续的事情可以在群里联系。” 设计工作室那边特地建了一个交接群,进度和问题都会在里面报告。 姜莱目送对方离开,自己在喝完咖啡后也起身,出门时不小心和一个低头翻手机的女人撞上。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女人打扮精致,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个头才和穿着平底鞋的姜莱差不多高。 齐刘海,别在耳后的一刀切短发,戴着圆润的珍珠耳钉。 正是顾吟雪。 顾吟雪怔怔地望着面前眉眼有些熟悉的女人。 两人都是不小心,也没有找对方麻烦的想法,姜莱在微微点头后转身要离开。 “等等。”比顾吟雪声音更快的是她的手。 姜莱的手腕被她抓住。 “怎么了?”姜莱看着面前的女人,实在不像要找茬的样子。 顾吟雪眨了眨眼睛,脑中一片风暴。 这个女人的眉眼有些像她父亲。 “刚刚是我不小心撞的你,我请你喝杯咖啡可以吗?” 顾吟雪迫不及待想留下眼前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的心紧张到突突地跳。 姜莱看着她带着歉意的眼睛,摇一下头:“我刚喝过,不用了谢谢。” 她抽出手,离开。 顾吟雪盯着她的背影,越看越紧张。 尤其是当女人站在马路边等车时,从包里拿出一副无框眼镜戴上。 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冷风一吹,优越的侧脸展露无遗。 像。 更像了。 这个侧脸很像她无意间翻到那张,父亲年轻时的工作照。 顾吟雪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总偶尔听到的一两句疑惑:这孩子怎么长得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 都以为小孩听不懂,实际上她听得很清楚。 即使爸爸妈妈会立马斥责那人是在胡说八道,并告诉她,她长得像早已经过世的奶奶,即使后面再也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这件事还是给小小的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一度也成为她幸福的人生里,一个小小的伤疤。 顾吟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一直盯着路边等车的姜莱。 她刚刚忘了问名字。 顾吟雪朝着马路边走去。 姜莱叫的车到了,她打开车门要上去,又一次被刚刚的女人喊住。 “你好,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留个联系方式,我下次再请你喝咖啡。” 面对女人的穷追不舍,姜莱心中怪异,尤其是女人看向她的眼神,透着一种深深的打量,令她不是很舒服。 姜莱再次拒绝:“不用了。” 坐上车后叫司机开车离开。 顾吟雪的心越来越不安,打电话给约好的朋友说改天再见。 即使知道跟上去的事不明智,她还是拦下出租车跟上。 姜莱正在跟柯重樱聊天,说了刚刚在咖啡馆的事,提了那个女人奇怪的一些举动。 柯重樱警铃大作,担心她出事,立马开车从这边赶过去,两人约了个地方见面。 姜莱下车时,柯重樱开着她樱花粉的车子也到了。 坐车追来的顾吟雪正好看见柯重樱从车上下来,径直过去挽上女人的手臂,刚刚那个冷冷清清的女人对柯重樱浅浅地笑了下。 笑起来倒不像了。 顾吟雪心道。 她看两人关系很好,自己又不好直接停车下去叫人,左右今晚她要去柯家拜访年女士,到时再跟柯重樱打听一下。 第176章 女朋友 姜莱刚和柯重樱见面,就收到柯重屿的消息,说她还人情的机会到了。 柯重樱无意间看见,嘴角倏地一抽:“我哥不会叫你今晚陪他回……” “老宅”字还没出来,亲哥的消息先弹出来。 【今晚跟我去个地方,应付一些事。】 柯重樱:“……” 她这该死的血脉亲情心灵感应。 姜莱面露不解,正要问具体情况,柯重屿说当面讲。 柯重樱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吗?”姜莱问她。 柯重樱点头:“顾知宴的妹妹顾吟雪今晚要去我家,拜访我妈,顾吟雪和我哥的事我跟你讲过的吧?” “嗯,岑秘书她们也讲了一点。” “看来你知道的很多了,我哥要拿去当挡箭牌,真可恶啊,他居然要躲在你后面!” 人情早还晚还都要还,柯总帮了她不止两次三次,姜莱回说:【柯总在哪?我去找你。】 柯重屿:【你别动,我去接你。】 姜莱望着这句话,有一瞬的停顿,最终发位置过去。 半个小时后,柯重屿在一家下午茶餐厅找到姜莱。 姜莱旁边又坐着他妹妹。 柯重屿:“哪都有你。” 柯重樱咬着吸管,无辜且得意:“你才阴魂不散。” 见两人说得差不多,姜莱公事公办地问:“柯总,你需要我做什么?希望我怎么做?” 柯重樱说:“我跟姜莱姐姐讲顾吟雪今晚要去老宅拜访我妈的事了。” 柯重屿斜她一眼,随后看向姜莱:“我要你跟我去的地方就是老宅,应付的人是顾吟雪。” 姜莱答应得很快,并问:“以什么身份?” 柯重屿抿唇:“女朋友。” 柯重樱:“!!!” 嚯! 突然之间这么勇敢? 姜莱看着柯重屿深邃无波的眼睛,确定没有别的意思后,继续问:“多久?” 柯重樱:“一直一直!” “等等,我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柯重屿给她一个眼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觉得呢?” 柯重樱赶紧抿住嘴。 柯重屿重新看向姜莱:“一天。” 姜莱倏地松口气:“好的,柯总。” “还叫柯总?”柯重屿唇角微勾,“现在开始,你适应一下新身份。” 柯重樱眼珠子丢溜溜地转着:“那得叫名字吧?或者叫宝贝?叫宝宝?” 她一脸兴奋。 姜莱看向柯重樱,毫无负担地喊她:“宝贝,吃东西吧。” 语气带着点无奈。 柯重樱却一下子抱住她的手臂,脑袋在她肩膀上蹭啊蹭:“是,我是你的宝贝我是你的宝贝。” 还不忘给亲哥一个挑衅的眼神。 哎呀,姜莱姐姐喊我宝贝啦~ 有些人呐,啥也不是! 柯重屿捏了捏鼻梁,冰冷的气息开始蔓延,柯重樱立马收起自己得意的嘴脸,怂恿着姜莱。 “姜莱姐姐,你叫他名字,柯重屿,重屿,都行,或者你起个别的昵称,快点快点,我感觉他下一秒要打我了呜呜……” “柯重樱,我打过你吗。”柯重屿冷眼一瞥。 少在姜莱面前造谣! 柯重樱立马高声答:“没有!” 坐得相当端正。 姜莱忍俊不禁,出声道:“叫名字吧。” “柯重屿。” 声音清脆,不疾不徐。 柯重屿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怎么从她嘴里喊出来会这么好听? 他“嗯”一声,无人察觉时扬了扬唇角。 柯重屿抬起手表看眼时间。 下午五点五十二分。 “可以去老宅了。”他起身,目光却黏在姜莱的身上。 姜莱也跟着起身,微微低着头,露出白嫩的后颈。 下一秒被围巾遮住,柯重屿收回目光。 三人一起坐车回去,还没到柯家老宅,天已经漆黑。 姜莱的手机时不时就震动,又有短信发过来。 【姜莱,申老当初是你给我引荐的吗?你能不能再帮我……】 后面没显示,姜莱也没心思看,迅速拉黑。 柯重樱看她麻溜的操作,问:“又是沈荀的骚扰短信?” 姜莱点头:“嗯。” 柯重樱:“他又要做什么?天天在那跟你道歉,把有的说成没的,然后求你回去继续伺候他?他继续跟林书桐风花雪月?算盘珠子都蹦我们脸上了。” 姜莱:“他这次是为申老的事,老爷子把手里的专利给其他公司了,没给星宇那边。” “哇哦!”柯重樱面色一喜,“好久没听到这么好的消息了,庆祝一下,今晚多吃点,我们家厨子的手艺很好。” 姜莱微微一笑,也挺高兴的。 柯重屿“嗯”一声,是要庆祝。 “申老的专利项目拿不下,沈荀手里头如果没有其他相应重量的项目支撑,必定倒台。” 柯重樱:“那要是有呢?” 柯重屿:“盼点好。” 柯重樱:“那肯定没有,沈荀不倒台天理不容。” 柯重屿告诉姜莱:“他这两天会比之前更着急找到你,出行要多注意,南山墅那边他靠近不了,柯氏他也进不去。” 那就没有什么空隙给沈荀钻了。 姜莱依然是两点一线。 柯重屿沉声继续说:“傅宥霖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剑,工作一旦失误,傅董第一时间就会知道,如果是重大失误,傅宥霖就会上位。” “沈荀要么调任离开A市,彻底远离权利中心,要么继续留在A市,成为傅宥霖手下的大太监。” “最坏的可能,离开星宇科技。主动离开,脱层皮,但有体面。被动出局,被傅家彻底放弃,形同丧家之犬。” 姜莱认真听着柯重屿的分析,想到刚刚沈荀的短信,皱了皱眉:“他找我也没用,不说老爷子已经把专利给了其他公司,就算没给,我也不会再为他去跟老爷子开口。” 柯重屿眉梢微挑,心中甚慰。 柯家老宅到了。 司机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柯重樱率先下去:“你们慢慢来,我去跟爸妈说一声。” 爸妈不得乐死! 一天的儿媳也是儿媳啊! 爸,妈,你们儿子出息啦! 柯重屿看向姜莱,他已经把手臂准备好,只待姜莱挽上。 姜莱看着他的动作,明显愣了一下,她明白这个意思。 沈荀在外绅士,但从未让她挽着手一起出现在人前。 柯重屿像极了沈荀的对照组。 见她迟迟没有伸手,柯重屿“嗯?”了一声。 姜莱伸手挽上去,掌心搭在他的手臂上。 肌肉梆硬。 练过。 “走吧,柯,重屿。” “嗯。” 柯重屿的腿很长,迈出去的步子很大,姜莱要想跟上,两条腿得倒腾快点才行。 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柯重屿并未第一时间放慢脚步,而是轻启薄唇:“姜莱,知道怎么表达需求吗?” 姜莱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会问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但她还是回了。 “知道。” “那就让我走慢点。” 男人的声音和目光一如既往的冰冷,说出来的话不容置喙,但姜莱却没感觉到惧意。 更像是,他在引导她。 姜莱的眼底浮起丝丝涟漪,开口说:“柯重屿,你走慢点。” “有嘴就多用。”柯重屿再次说出这句话。 男人放缓了脚步,姜莱也不用加快步伐跟上。 当两人手挽着手出现在柯家老宅,柯母柯重樱站在一起,母女俩的眼神都意味深长。 就连老宅的佣人们,看起来每个都在低头干活,实际上眼睛疯狂往姜莱和柯重屿身上瞄。 瞄完又一个监督一个,不许乱看,不许看太久,夫人和小姐都说了,不能把人吓到,不然少爷会寡一辈子的。 全家只有坐在沙发上的柯父最为淡定,他抬头道:“回来了。” “伯母,伯父。”姜莱礼貌喊人。 柯父起身,对着姜莱说:“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姜莱:“谢谢伯父。” 柯父:“是我该谢谢你,收了这祸害,我把他送给你,不用还了。” 柯重屿:“。” 年女士:“……” 柯重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莱抿唇,默默抬头看一眼柯重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 “想笑就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柯重屿面对家人嘴上的嫌弃习以为常,并且淡定自若,身上的威严气场仍在。 仿佛在这个家自成一派。 年女士拉着姜莱的手坐下:“先吃点水果,喜欢吃哪个吃哪个,今天家里还有客人过来,要等一等才能吃晚饭。” “谢谢伯母。”姜莱每次看到年女士都倍感亲切,眉梢唇角不自觉就会染上浅浅的笑意。 柯父则把儿子叫到一边,父子两个背对着客厅,说起悄悄话:“重樱说你就只哄人家做你一天的女朋友?” 柯重屿:“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不想要久点吗? 姜莱要是能同意,他何苦只说一天,多说一天姜莱都能立马拒绝,一天都别想有。 柯父看儿子的眼神带点嫌弃,还想说什么,管家来报,顾吟雪到了。 还提着四份礼物。 “年阿姨,柯叔叔,重樱,重屿。”顾吟雪还没坐下就已经笑着把每个人都喊了一遍。 姜莱和年女士一起起身,抬头望去,竟然是咖啡厅里相撞的女人。 顾吟雪的目光扫到姜莱,脸上的神色也明显一愣。 这个和她父亲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居然在柯家。 住在这? 还是凑巧来的? 第177章 姜莱,你管管柯重屿那张嘴 顾吟雪笑着问:“年阿姨,这位是?” 柯重屿来到姜莱的身侧,介绍说:“这位是顾吟雪,你见过的顾知宴的妹妹,她父亲和我母亲是朋友。” 姜莱点了一下头,她今天在咖啡厅相撞里的人是顾吟雪。 这倒是让她没想到。 顾吟雪和顾知宴长得一点都不像,估计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 顾吟雪看着柯重屿和女人亲密的姿态,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重屿,你介绍了我,不和我介绍一下她吗?” “我女朋友,姜莱。”柯重屿的尾音微扬,深邃的眸子闪烁着一点星光。 姜莱朝顾吟雪微微点头。 顾吟雪瞬间说不出话来了,端详的目光要把姜莱从头到脚扫一遍。 这个就是她哥口中提到的姜莱吗? 让林书桐男朋友移情别恋的女人? 让柯重屿另眼相看并称之为女朋友? 忽地,柯重屿挡在姜莱的面前,隔断顾吟雪打量的目光,语气凉凉:“好看吗?” 顾吟雪收回目光。 她承认,姜莱确实长得好看,不是妩媚温柔的那一挂,也不是清纯甜美的那一挂。 眉眼干净清洌,冷而不傲,淡而不寡,像临水而居的玉兰花,穿衣打扮看起来清贵动人。 千想万想,没想过柯重屿一个冷冰冰还毒舌的男人,会喜欢和自己差不多的女人,多少人都猜他会喜欢和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 这么看起来,姜莱又不像她父亲了。 她父亲是个慈父。 只有某个角度,仔细去打量姜莱的眉眼,才会觉得相似。 一时间,顾吟雪不知是该庆幸,也许是自己疑神疑鬼多想,才觉得面前的女人和父亲有血缘关系,还是难过柯重屿已经有了女朋友。 年女士见顾吟雪情绪不佳,立即说:“吟雪,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好的,年阿姨。”顾吟雪下意识想去挽上年女士的手臂,每次去年家拜年,她都是自然而然挽着年女士的手臂去餐桌那边。 然而这次,年女士回头朝姜莱招手,她没法去牵强挽上。 年女士刚准备拉上姜莱的手,柯重屿眼疾手快握住姜莱的手腕,就这么拉着她去餐桌。 年女士:“?” 防她? 她不仅是女的,还是亲妈! 柯重樱在旁边咯咯直笑:“妈,你这还算轻的,我连站在姜莱姐姐旁边都是错的,我哥挑三拣四地骂我,就想弄臭我在姜莱姐姐面前的名声。” 年女士:“……” “吟雪,去吃饭吧。”她赶忙去招待客人。 柯重樱也说:“吟雪姐,走吧,我爸妈让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来者是客,总不能冷落人家。 亲哥忙着招待好不容易骗来一天的女朋友,她就负责好好招待顾吟雪这个远方的客人叭。 被柯重屿拉着手腕的姜莱有些发呆,手腕上的温度很烫,像一块发热的暖宝宝隔着衣服贴在那儿。 “坐这。”柯重屿拉开椅子,让姜莱坐在自己平常坐的位置。 柯父看见这一幕,欣慰地点头。 儿子这点也继承了他。 爱妻者风生水起。 柯氏在他儿子手里会更上一层楼的。 顾吟雪目不转睛盯着挨坐在一起的两人,心里不是滋味。 在年家,有人特地把她的位置和柯音屿安排在一起,柯重屿都能自己把椅子挪开。 姜莱注意到顾吟雪看向自己的目光,谈不上不友善,但总透着古怪。 “先生,太太,小姐,少爷,少奶……姜小姐,顾小姐,菜上齐了。”上菜的佣人说完转身,抬手轻轻拍一下自己的嘴巴。 都说不要吓着人家姜小姐。 姜莱没听见那句“少奶奶”,但她看见了桌上有几道她的家乡菜。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柯重樱。 柯重屿抬手捏住她下巴,轻轻一别,让她扭头来看自己。 然后松手。 “那几道菜我跟厨房说的。” 所以,看我。 看什么柯重樱。 姜莱美眸圆瞪,惊讶于他怎么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柯重屿心道:菜一上来你就先注意到那几道菜,然后露出惊喜的神情,迅速看向对面的柯重樱,不就是想问是不是她吩咐厨房做的吗? 姜莱眨了眨眼睛:“谢谢,柯……重屿。” “嗯。”男人又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尾音。 柯重樱差点被两人小小的互动甜掉牙,问说:“哥你怎么知道姜莱姐姐喜欢吃这些菜?又有辣子鸡。” 柯重屿:“她是G省人。” “G省?”顾吟雪迅速捕捉到关键词。 “嗯?”年女士也惊讶了一下,她倒是不知道姜莱是G省人,“有点巧,吟雪是在G省出生的。” 姜莱看向顾吟雪,说起来她的身高很符合大众对南方人的刻板印象。 顾吟雪笑着说:“看来我和姜莱很有缘呢,不过我只是在G省出生,我并不喜欢吃辣。” 柯重屿:“没让你吃。” 众人:“……” 差不多得了,人家是客! 是客! 年女士看向儿子,用眼神说:给妈留点面子,小祖宗。 柯父也瞪向儿子,然后对姜莱说:“你管管,让他闭嘴。” 姜莱:“……” 挺为难她的。 她抬眸看向柯重屿,想问这怎么办? 柯重屿:“嗯,我闭嘴。” 语言神态都非常自然,弄得姜莱都有些怀疑她们在一起很多年了,更别提顾吟雪。 不用拉小手不用亲小嘴,顾吟雪一点没怀疑两人的情侣关系。 只有柯重樱在心里啧啧几声,感觉都不用姜莱姐姐训,他哥自己能把自己训成姜莱姐姐的狗。 自打柯重屿不再说话,餐桌上一度和谐,顾吟雪举杯跟姜莱说:“不好意思今天在咖啡厅吓到你了,我是一名摄影师,当时就觉得你很适合做模特,想留下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创作的时候好邀请你做我的模特。” “尤其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神,会讲话,有我想要的故事感。” 原来是这样。 姜莱与她举了杯,却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被拍。” “没关系,如果有天你改变想法,我随时欢迎你。” 话说到这,顾吟雪也没有再扯什么话题。 姜莱忽然理解了岑秘书的那句,顾吟雪和人聊天的边界感掌控得很好,不会让人多想和讨厌,自然而然不会有人拂她的面子。 但很奇怪。 她看着顾吟雪,以及顾吟雪看着她,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 饭后。 年女士又和顾吟雪聊了一会,问起她父母的情况。 顾吟雪说:“爸爸忙公司的事,妈妈也忙着基金会的事,身体都挺好的。” 年女士说:“那就好。” 时间差不多后,年女士说:“时间有点晚了,阿姨也不方便留你,我叫司机送你回去,要按时睡觉,你的身体不能熬夜。” “好,阿姨再见。”顾吟雪跟每个人说完再见,临走前递了名片给姜莱。 避免尴尬,姜莱伸手接下。 送走顾吟雪,姜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顾小姐的身体怎么了?” 年女士:“先天性心脏病,不算严重,规律作息,不受刺激一切都好。” 顾吟雪离柯家一段距离后,点开和林书桐的聊天界面。 【我在柯家遇到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叫姜莱。】 当“手段”两个字出现,林书桐就确定顾吟雪和自己是一个战线,立马打电话过去。 接通电话后,顾吟雪说:“有点晚了,我要休息,不方便和你多说,见面再谈。” …… 柯家。 柯重樱明知故问:“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柯重屿坐在沙发上,矜贵中带着点慵懒,眼皮微掀,看向姜莱。 紧接着,所有人都朝姜莱看过去。 姜莱面对媒体镜头那天,万众瞩目都没这么紧张。 她看向柯重屿:“可以说话了。” “要是没人提,你怕是直接忘了有我这么一个人。”柯重屿开口就揶揄她。 姜莱:“……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柯重屿:“。” “哈哈哈哈哈哈哈……”柯重樱终于可以笑出声。 柯家回荡着欢声笑语。 时间越来越晚,姜莱打了个哈欠,柯重屿见状,拉着她起身说:“爸,妈,我们先回去了。” 下一秒冷脸对着柯重樱:“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 柯重樱:“哦。” 她又没说要跟姜莱姐姐回南山墅九号! 姜莱看着柯重樱委屈的表情,伸手摸摸她的头:“晚安。” “晚安。”柯重樱笑眯眯挥手。 柯重屿拉着姜莱往外走,片刻都不想她跟柯重樱待在一起。 姜莱有些沉浸在今晚柯家的氛围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氛围。 恩师在世的时候太忙,她也很少跟着去崔宅,后面恩师过世,才时常去陪师母,也很温馨,但和在柯家的感觉不太一样。 柯重屿的父亲偏沉默寡言,但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年女士的情绪变化和所需,年女士温柔端庄,偶尔又有点俏皮,重樱大概就是遗传母亲的这点吧? 重樱动不动就跟哥哥顶嘴,兄妹两个你来我往,实际上从没真的红过脸。 至于柯重屿…… 姜莱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对方明明在看手机,却又在她抬眸看过去的瞬间,先发出一声疑问:“嗯?” 而后抬眸望过来,放下手机。 姜莱轻轻摇头。 柯重屿说:“迟策说医馆研究出了一个系列的中药奶茶,找你去当小白鼠。” 姜莱不禁怀疑:“这是迟医生原话吗?” “自己看。”柯重屿握着手机不动,故意要她凑过来。 第178章 欲盖弥彰 姜莱探头过去,身子也跟着微微倾斜,发间的草木清香再次钻进虞越铮的鼻尖。 柔软的发尾这次不是扫在他的掌心,而是扫在脸侧脖颈。 柯重屿呼吸一滞。 “迟医生没说要我做小白鼠。”姜莱看清后重新坐好,“只是让你问我要不要去尝尝。” 她抬眸望着突然一言不发的柯重屿,男子的眸子如深海漩涡,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姜莱疑惑地歪一下头。 嗯? 柯重屿移开目光,不紧不慢脱下大衣外套,轻轻搭在自己的腿上,几乎将整个下半身盖住。 “车里空调温度太高。”声音微哑,欲盖弥彰。 他垂眸瞟了一眼。 本欲撩人反被撩。 也算得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出息。 面对姜莱听他说车内空调温度太高而似信非信的神情,柯重屿清了下嗓子,回到正题:“去吗?明天。” 姜莱:“上班。” 柯重屿:“几百个人的团队,花钱请来不是吃白饭的。” 他当即替姜莱做了决定,给迟策发语音:“她去。” 迟策很快回复语音,柯重屿先翻译成文字,确定不是拆他台的话才敢放给姜莱听。 迟策:“正好,我奶奶今天还问起我,上次来针灸的小姑娘最近怎么样了。” 姜莱想起迟奶奶,一直没能好好地去感谢人家,趁这次机会去一趟正好。 姜莱决定要去,无意问了柯重屿一句:“柯总,你去吗?” 一离开柯家老宅,又变成柯总了。 柯重屿目光凉凉扫她一眼:“姜莱,一天等于多少个小时?” 姜莱:“二十四个小时。” 知道就好。 柯重屿沉声道:“距离你答应的事到现在,过去几个小时。” 不到四个。 姜莱抿唇。 柯重屿:“重新问。”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上次做饭还人情就中途离开,这次要完完整整地还完。姜莱心里完全没有多想,甚至还在琢磨剩下的一个人情,该怎么让柯重屿再次开口。 总欠着也不是个事。 姜莱重新抬眸看向柯重屿,一板一眼地问:“你明天去迟家医馆吗?柯重屿。” 柯重屿:“不去。” 姜莱:“……” 那你执着要再听一遍。 姜莱:“好的。” 这回轮到柯重屿哑然。 片刻,他重新开口,跟姜莱解释:“明天比较忙,不止有集团会议,还有跨国会议。” 姜莱知道。 她毕竟在柯重屿身边做了近一个月的秘书。 明天是新的一个月,还是周一,领导层最忙的时候,永远开不完的会,听不完的报告,做不完的决策。 柯重屿怕她觉得一个人孤单,不得已提议:“可以叫上柯重樱。” “重樱这几天也忙,十二月了,距离三月没几天了。”姜莱抿唇笑笑,侧头问柯重屿,“重樱喜欢什么?” 她想给她准备一份毕业礼。 柯重屿脸一黑:“不知道。” 好突然又生气。 阴晴不定的男人。 姜莱重新坐好,柯重屿把她送到九号别墅门口,在姜莱下车的时候,他说:“明天忙完去迟家医馆接你。” “不用麻烦。”姜莱拿起手机轻晃,“我可以打车。” 柯重屿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看了片刻,按上车窗,眼不见心不燥。 目送柯重屿离开,刚转身,莫姨已经站在门口,笑呵呵地欢迎她回家。 “姜小姐,你回来啦。” “晚上好,莫姨。”姜莱脸上的笑容多了些。 别墅里开着暖气,进门后,莫姨立即伸手去给姜莱拿围巾,拿外套,挂到一边去,嘴上也没停。 “姜小姐今天去老宅那边吃饭,怎么样?” “菜好吃,人也好。” 莫姨嘿嘿地笑着,这算是少爷第一次带姜小姐见家长吧? 莫姨越想越高兴,眼尾笑起一堆的褶子。 “先生和年女士是很好的。”至于其他柯家人,现在也遇不上,暂且不提。 姜莱要上楼去休息,莫姨继续说:“姜小姐,你的洗发药水用完了,我明天去迟家医馆重新抓药熬了回来。” 姜莱的脚步停下:“那个洗头发的中草药,是在迟家医馆拿的吗?我明天正好去迟家医馆,莫姨你不用再跑一趟。” 莫姨:“好,姜小姐晚安。” …… 翌日。 姜莱又在莫姨的唠叨声中出门。 “今天大降温,天气越来越冷了,不止要戴围巾,手套也要戴上,我往你包里放了护手霜,洗完手了抹一抹,手会舒服很多。” “A市每年都下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下雪了,所以伞也要带上。” 莫姨又转身去拿来一把黑色长柄伞。 姜莱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样一把伞,她问:“伞从哪里来的?” 莫姨:“从少爷车上抽的,他车多,几乎每辆车里都配有雨伞,司机还有备用伞,不怕。” 姜莱看着被莫姨强行塞进来的雨伞,默了默。 柯总知道了真的不会生气吗? 莫姨看出她的想法,坚定地说:“少爷不会生气的。” 心里头指不定多高兴呢。 “快去吧,难得出门不是去上班。” 姜莱在莫姨的催促中离开。 中途在商场停了一下,去给迟奶奶买礼物,岑秘书她们说给老人送礼物重在心意和实用。 天气越来越冷,姜莱买了一条围巾,包装在方形盒子里放进纸袋。 当她走进迟家医馆,迟策立马回头,笑道:“姜小姐,这里。” “迟医生。”姜莱走过去。 迟策探头往她身后看了看:“你一个人来的?柯总没和你一起?” 姜莱:“柯总今天很忙。” 迟策:“……” 他本意是想给两人创造点机会,因为他和店里员工研发的奶茶里有情侣款,还想找两人来取名字。 柯总倒好,日理万机不提前说。 白瞎他的好心。 不来就不来。 姜莱一个人来也挺好,他奶奶昨天还问起她呢。 “迟医生,试奶茶的事先等一下,我先去见迟奶奶,可以吗?” “可以可以。”迟策抬下巴指向后院,姜莱来过一次,不需要他特地领过去。 等姜莱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迟策拿起手机,找到傅大小姐。 打字:【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请傅大小姐来喝杯奶茶?】 傅又晴:【不喝】 迟策:【医馆做的新品,除了好喝,说不定还能美容养颜睡好觉】 傅又晴:【我现在过来】 迟策一笑:【小的恭候傅大小姐光临】 再抬头,姜莱已经扶着他奶奶走出来,他奶奶脖子上还多了条看着就柔软又暖和的围巾。 迟策嘶一声,他怎么从来没想到过给奶奶买条围巾? 刚刚收到围巾的迟奶奶就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果然女娃就是比男娃心思细,贴心。” 这会再看到大孙子,迟奶奶都想翻个白眼。 “姜莱,我们去尝尝他们弄出的新花样,不过你待会先别试,等迟策自己试完没什么事,我们再尝尝。” 姜莱忍俊不禁:“好。” 三人进屋子,坐在八仙桌前,上面摆着各种坚果和蜜饯,奶茶还没上来。 迟策说:“先吃点零食,我们要再等一个人。” 半个小时后。 傅又晴穿着长筒靴跨进迟家医馆的大门,眼睛扫了一下,准确找到迟策在的位置。 进门,便和姜莱对上。 上次见到姜莱是在游轮上,这是第二次见。 “姜小姐也在。”傅又晴脸上带着平常的笑。 姜莱回以微笑:“傅小姐。” 原来迟策要等的人是傅家大小姐。 傅小姐刚刚坐下,迟策便把加热过的毛巾递过去,傅又晴自然而然接过,擦了擦手。 姜莱的眼珠子转了下。 傅又晴:“你说的美容养颜茶呢?” 迟奶奶惊讶:“美容养颜?迟策,你又对外瞎说。” “假的?”傅又晴震惊,瞪向迟策。 迟策说:“不假,这个功效有的,只是不能直接出去说,会触犯广告法。” 傅又晴不想理他,目光再次落到姜莱身上。 哪怕姜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存在感和吸引力都很强,尤其是在这古色古香的医馆,就是个清冷出尘的大美人。 难怪沈荀当年会选择和她结婚。 姜莱注意到傅又晴的打量,但是这份打量没带任何嘲讽和不屑,反而带着一丝好奇。 “傅小姐,怎么了?”她出声。 这时候奶茶正端上来,总共有六杯,装在竹筒里,冒着甜丝丝的热气。 傅又晴甚至没看一眼自己的美容养颜茶,依然盯着姜莱,问:“你和沈荀会离婚吗?” 沈荀和姜莱之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们这些外人一直没得到过准确的答案,猜测倒是听了不少。 她偏向于会离,林书桐肚子里都揣着沈荀的孩子了,不离留着做什么? 但离婚是两个人的事,还有一个月冷静期,沈荀不想离,姜莱就很难离掉,官司都不知道打多久。 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 迟策蹙眉:“傅大小姐你对沈荀还没死心?” 姜莱略微惊讶地看向傅大小姐。 她喜欢沈荀? 姜莱刚想张嘴说已经离了,傅大小姐比她快一步开口,是反驳迟策。 “胡说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一下而已,毕竟姜小姐会不会和沈荀离婚,不仅关系他本人,也关系到我们傅家的公司。” 傅氏下面的公司里,星宇科技的盈利排首位。 听她这么说,迟策暗中松口气。 傅又晴再次看向姜莱:“这两天沈荀忙到周末都在公司,今天周一又被叫去傅氏总部问话,大家都很想知道沈荀能不能保住你们这段婚姻关系。” 第179章 追姜莱各凭本事 姜莱问她:“保住保不住有什么区别?” 傅又晴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有区别,区别很大。” 姜莱不是普通人,她的身份和她的能力不仅能帮助沈荀,也会帮助到星宇科技。 如果沈荀能保住这段婚姻,傅氏的人不会追着他出轨的私事不放。 如果不能,沈荀不管是在星宇科技,还是在傅氏,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把握不好,就会从云端跌入泥潭。 沈荀自己跌就跌了,傅氏如果得到的消息太晚,不好做预防。 尤其是父亲最近要安排她进傅氏的品牌部。 沈荀的事爆雷,就是在砸傅氏的品牌。 即使傅又晴没具体说出区别,姜莱没少听柯重屿在耳边分析,也知道其中的牵扯。 她说:“我和沈荀离婚了。” 傅又晴倏地瞪大眼睛:“离了?刚签字?他同意签字?” 这不可能吧。 沈荀确实不会签字,不知道她身份之前,沈荀想着留她下来继续伺候沈家一大家子,知道她身份后,她的作用就更多了。 家庭和事业她都能帮到沈荀,沈荀更不会放过她。 姜莱无比庆幸自己在身份公开之前偷偷了结了离婚的事,不然不知道会衍生出多少麻烦。 “奶茶都要凉了。”迟奶奶适时开口,又对着姜莱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姜莱一笑:“迟奶奶,我知道的。” 迟奶奶点头:“好孩子。” 傅又晴仍震惊在姜莱和沈荀已经离婚的事里,沈荀竟然能同意?还瞒得这么好。 她想着告诉父亲,但是又拿不准姜莱的那句离了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离了就是离了,现在的离了,中间还夹杂着一个月的冷静期,冷静期后没一起去领离婚证,就是没离。 傅又晴还想问,迟策拦住她:“傅大小姐,我请你来是喝奶茶的。” 随后又侧头靠近她耳朵说起悄悄话,咬牙切齿的:“柯总知道姜莱在这,你要是把人问心里不舒服了,柯总不仅会杀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傅又晴立马歇了继续追问的心思。 柯重屿下手向来重,多数人承受不起。 “那喝奶茶吧。”傅又晴品尝两口,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嘴里说着和朋友分享一下,实则发给自己的弟弟。 【速来,你女神也在】 沈荀没本事,让姜莱这块金子从手里流走,就让她弟弟来! 刚给弟弟发完消息,迟策的消息也发过来。 【我看见了,你叫傅少过来干什么?】 傅又晴:【你不是都看见了?叫他来追女神】 迟策:【柯总喜欢姜莱,你上次在游轮上没看出来?】 傅又晴:【那又怎样?各凭本事】 【说不定我弟弟比柯总先追到,他时间多,他年轻,他体力好】 迟策:“……” 他默默截图,本想发给柯重屿这活阎王,又怕活阎王火烧傅大小姐。 于是。 【柯总,傅少来迟家医馆了,他喜欢姜莱】 他只能帮到这里了。 柯重屿正忙着开会,没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傅宥霖不仅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并在忙完沈荀临走前交代要看的文件后,立马赶了过去。 傅宥霖往姜莱面前一站,笑容略带腼腆,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阳光大男孩一枚。 傅又晴介绍说:“这是我弟弟傅宥霖,他正好经过,我让他顺道来等我,待会一起回家。” “我们又见面啦,姜莱。”傅宥霖睁着亮晶晶的狗狗眼,即使心里再激动,也保持着该有的边界和礼貌。 姜莱对他的印象不差。 “傅少爷。” “我都叫你名字,你也叫我名字就好。” 迟策在旁边嘀咕:“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傅又晴小声回应:“你不觉得姜莱这样的清冷大美人就适合我弟弟这种人间小太阳吗?” 傅宥霖坐在姜莱旁边。 姜莱正要继续试其他奶茶,刚伸手,傅宥霖便伸手过去,说:“我来。” 可谓殷勤。 然而对于傅宥霖,姜莱一直神情淡淡,倒是认真地给奶茶的口味写了一份电子报告。 “迟医生,这些是我喝完每种口味的奶茶后的一些感受和一些想法。” 迟策惊了:“你们搞科研的都这样?” 傅又晴:“你别看我啊,我又不搞科研。” “我可以看看吗?”傅宥霖礼貌地问着,得到姜莱的同意后,拍下她手机里的内容。 迟策拿出手机:“让我也拍一下。” 他拍完给柯重屿发过去。 【柯总,我只是请她来尝尝新品,她用手机给我写了份报告,以后你们在一起,吵架不得用PPT?】 柯重屿终于拿起手机,消息正好弹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奖励迟策说他们会在一起,还是骂他这张嘴说什么吵架。 点进聊天界面一看,竟然还有一句话。 傅宥霖到迟家医馆去了? 他眸光一沉,看向岑秘书:“接下来还有什么会议?” 岑秘书:“跨国会议推迟到晚上九点。” 柯重屿:“嗯。” 起身离开。 …… 傅氏集团。 沈荀有惊无险地应对完傅氏高层的问话,庆幸有斯诺半导体的项目在前,上面没怎么对申老的专利项目追根究底。 傅董倒是问了他,他以申老近日在忙为由,往后拖了拖。 离开傅氏大楼,沈荀才敢真正地喘口气。 “回星宇。” “好的沈总。”临时司机开车往星宇科技去。 路上,沈荀熟练地换了一张电话卡,打算继续给姜莱发消息时,乔川打来了电话。 看来关于那个小孩的事有消息了。 乔川在电话里说:“沈总,人已经找到了,小孩的名字没变,多了个姓,现在叫张平安。” 确保没找错,乔川给沈荀发去张平安的照片。 沈荀点开一看,个头高了,样子没变,但是穿的衣服又大又旧,甚至比不了在福利院的时候,脸都冻皲裂了。 而且,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巷子里跟一群几岁的小屁孩玩足球。 他皱了皱眉:“是他,什么情况?没去上学?家里没给衣服穿?” 乔川:“我打听过了,他跟着堂叔一家住,家里加上他六口人,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三个孩子都要上学,街坊邻里都说他脑子傻,有残疾,就没送去读书。” 沈荀:“自闭症不等于傻。” 乔川继续说:“我还听到有人说,张家人把他接回来就去办了残疾证,每个月都有残疾补贴,具体我还没调查到。” 沈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个小孩有严重的自闭症,在福利院里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有姜莱去了,才会走到姜莱身边,虽然也不说话,但姜莱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前年他们去福利院的时候,正好遇上亲戚来办手续接走他,小孩第一次开口说话,喊了姜莱一声姐姐。 姜莱心软,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成纸条,折起来放进了他脖子上戴的平安符里。 平安符外面有一层防水的塑胶,唐院长给孩子们求来平安符后怕他们沾到水,就没让去掉那层透明塑胶。 电话号码就放在里面。 姜莱叮嘱他好几次,不开心就打这个电话。 避免纸弄丢,姜莱教他背下来,大半个小时总算磕磕绊绊背下。 平安也算是姜莱一个小小的牵挂,去年回福利院还跟唐院长问起,但是福利院孩子的档案是不能随意看的,不管是亲属还是律师,都得拿着证明才行。 所以平安的去向他们一直不知道,但总归是在G省。 乔川问:“沈总,接下来怎么办?” 沈荀示意他现在去接近平安,只要提到姜莱的名字,平安就会听话。 没一会,乔川打来视频电话,电话里出现平安的脸庞。 本以为能看到姜莱的平安,只看见沈荀,眼底闪过一阵失落。 “平安,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姜莱的丈夫,你离开福利院的时候,我也在姜莱身边。”沈荀放轻声音,怕吓到他。 平安许久后才点头。 沈荀松口气,告诉他:“姜莱换号码了,我给你一个新的电话号码,以后想找他,就打这个新的电话号码。” 沈荀给了乔川一个眼神,示意他待会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平安。 乔川点了一下头。 沈荀又问:“平安,你想不想去上学?” 平安的眼睛一亮。 看来是想。 沈荀温柔地笑着:“你带你旁边的这个哥哥回去,他会帮你解决上学的事。” 平安点头。 乔川示意平安在旁边等一下自己,然后走到一边等吩咐。 沈荀:“他平安符里的电话号码换成我的,再教他背一遍。 把他送去特殊学校,暂时不要留在张家,怎么说服张家人你自己看着办,学校那边也要打点好。 还有,带他去买羽绒服和保暖的鞋子,办妥当就回来。” 挂断电话,沈荀正好到公司,上楼后发现傅宥霖不在,问过前台才知道傅少早退了。 沈荀重重地叹口气,准备打电话给傅宥霖,先看到发现页的朋友圈闪烁着傅宥霖的头像。 点开一看。 一条附着定位的朋友圈,六杯奶茶,四个人的手,是实况图。 沈荀点开实况,听到里面有人喊了姜莱的名字。 仔细听了两遍,确实是姜莱的名字。 还是傅又晴喊的。 姜莱和傅家姐弟在迟家医馆? 沈荀匆匆出了公司,连临时司机都没来得及叫上。 第180章 一句话就哄好了 柯重屿出现在迟家医馆的时候,刚好下午两点。 迟家医馆后院的屋子里,门窗虚掩,红木八仙桌上摆放着一口砂锅,砂锅底下炭火正旺,锅中飘起腾腾的热气,如同白雾一般。 柯重屿在这虚无缥缈的白雾中看见了姜莱坐着的身影,头发已经用一根木筷盘起,似清冷之仙,手中又拿着一个藤编的篮子,似乎在找空位放它,这个瞬间又有了烟火气。 男人的心狂跳,目光更是变得炙热。 恍惚察觉有目光看来,姜莱抬眸,目光穿过热气,看见了款款而来的柯重屿。 这个点就过来? 姜莱微微愣住,她跟迟策说:“柯总来了。” 迟策回头,果真看见柯重屿一手推门而入,修长的腿率先进入大家的眼帘,接着是面无表情却又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目光更是深沉,且精准无误地落在姜莱脸上。 视线又扫向坐在姜莱旁边的傅宥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巡视领地。 到底是年轻,禁不住手握大权多年的上位者轻轻一瞥,傅宥霖心中一激灵。 下一秒,柯重屿就来到他身旁,沉声道:“傅少,麻烦让座。” “麻烦”两个字听起来还挺有礼貌,迟策却知道男人只是不想在姜莱面前留下恃强凌弱的印象罢了。 傅宥霖差点就起身了。 如今姜莱是单身,谁都可以追,这个位置是他先来坐下的。 “柯总,对面还有一个位置的,麻烦你坐那儿吧。” 八仙桌四个方位,每个方位一根长凳两个座,迟奶奶上座独占一方,迟策和傅又晴坐在一方,姜莱和傅宥霖坐在一方,独留下对面靠窗的位置。 确实谁是后面来的谁坐那儿,但柯重屿从不听从别人的规矩,只讲自己的规矩。 放眼A市也没几个人敢跟柯重屿说不行。 傅又晴虽然在背地里骂过柯重屿这个人,也怂恿弟弟去跟柯重屿抢人,但真到柯重屿面前,她也是不敢给脸色的。 没想到她弟弟这么初生牛犊不怕虎。 傅又晴看了一眼迟策,让他想想办法,他从小就跟着父母去柯家走动,也算是跟柯重屿从小一起长大,大多时候柯重屿还是会给他面子的。 迟策觉得自己可能没这么大面子,他父母最初是柯家的家庭医生,后面被安排去柯家的私人医院,他自己则成了柯重屿的私人医生,说到底柯家是他们迟家的老板,柯重屿是他的老板。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姜莱默默起身,坐到对面靠窗的位置去,用目光示意柯重屿可以坐自己的那个位置。 “柯总,你可以坐那里。” 柯重屿一脸黑线,就在傅宥霖快要扛不住他的威压时,转身来到姜莱旁边的位置,落座便开始找茬。 “柯总?” 姜莱抿唇。 哦,又忘了。 “你要吃当归鸡蛋吗?柯重屿。”姜莱伸手把自己没碰过的那碗当归鸡蛋拿过来,放到柯重屿面前。 刚刚还萦绕在男人身边的冰冷气息,逐渐消散。 迟策看着柯重屿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当归鸡蛋里的汤汁,说了句不错。 这就哄好了? 姜莱一句话就哄好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傅又晴有些瞠目结舌,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缺胳膊少腿嘴里没句好话的柯重屿吗? 傅宥霖也有些惊讶,更多的是难过,姜莱就这么和柯重屿坐在一根凳子上了。 狗狗眼瞬间失去光泽。 傅又晴怜爱地看着弟弟,给他盛了一碗当归羊肉汤。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静静观察良久的迟奶奶开口道:“都盛碗汤吧,待会涮肉涮菜进去汤就没现在好喝了。” 柯重屿问:“这个点才吃午饭?” 姜莱伸手要去盛汤,碗和汤勺都被柯重屿自然而然拿去。 他一边盛汤,目光时不时看向姜莱,示意她回答刚刚的问题。 姜莱解释说:“这个当归羊肉汤炖了两个多小时才上来,迟奶奶说冬天吃这个温阳驱寒,还补气血。” 补气血?那姜莱应该多吃。 柯重屿给姜莱盛了一大碗,又拿自己的碗盛了一碗,放在旁边。 动筷以后,傅宥霖一如既往,人帅嘴甜地问姜莱:“你喜欢吃哪个?我涮进去。” 姜莱还没来得及张口,柯重屿率先发问:“傅少不是在星宇科技学着怎么继承家业?早退出来涮火锅。” 傅宥霖看着柯重屿:“柯总不也是吗?” 柯重屿:“我二十岁就继承柯氏,傅少二十三岁还在学习阶段。” 傅宥霖:“……” 明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怎么攻击力就这么强. 傅又晴出声维护弟弟:“我们宥霖二十三岁进公司学习也很厉害。” 柯重屿:“跟你比起来,确实。” 傅又晴:“……” 迟策忍不住扶额,一个两个非要去这阎王跟前自讨苦吃,不如学学姜莱认真吃饭。 姜莱吃得很认真,自从莫姨开始做药膳以后,她就对药膳情有独钟。 冬天的当归羊肉火锅特别好吃,刚刚喝完汤,这会脚底板都在发热,多吃几口,全身都暖洋洋的。 吃着吃着,发现柯重屿在看自己,便问:“你不吃吗?” 柯重屿:“吃。你要吃什么?” 他问了傅宥霖的同个问题。 姜莱要吃什么就用公筷自己夹进去涮了,但柯重屿好像很固执,非要再问她一遍。 姜莱一脸古怪地看着他,报了三个想吃的野菜名:“荠菜,黄瓜菜,蒲公英。” 柯重屿:“。” 尽说些他不认识的。 察觉到柯重屿没动静,傅宥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迅速看向桌上摆放着各类蔬菜,菌菇和娃娃菜他认识,但荠菜黄瓜菜蒲公英是什么。 傅宥霖拿着公筷的手一顿。 瞥见这一幕的柯重屿:“嗤。” 傅宥霖:“……” 柯重屿看向姜莱:“吃肉。” 桌上就只有各式各样的羊肉,本来吃的就是羊肉火锅。 姜莱刚刚已经吃过肉了,就想吃点菜,荠菜黄瓜菜蒲公英既是野菜,也是中草药,她小时候都没少吃。 迟策看着左右为难的两个男人,轻轻咳了一声,目光迅速瞟向荠菜。 柯重屿和傅宥霖的手同时伸过去,一人拿住竹筐的一边。 傅宥霖没有第一时间松手,柯重屿更不可能,没人能从他手里抢走他想要的东西。 忽地,一双筷子伸到他们篮子中间,夹了一大把涮进锅里。 是姜莱自己。 第181章 我们已经离婚了 迟策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傅又晴也是没眼看了,两个大男人在那里争来争去,当事人都没当回事,自己安安静静就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到了。 野菜在滚烫的锅里涮了一会,姜莱夹出来放进碗里,神情突然顿了一下。 可惜,少了辣椒蘸水。 “辣椒?”柯重屿低沉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 姜莱意外抬眸望去。 柯重屿:“嗯?” 是吗? 姜莱点头:“蘸水。” 柯重屿看向迟策:“辣椒。” 迟策张口想说没有,这活阎王跟读心狂魔似的,一个眼刀过来,他只得改口:“有,我去拿。” 医馆里哪有什么辣椒! 资本家就知道为难他这个牛马,只是赶紧出去买现成。 刚走到前院,资本家的消息又来了。 柯重屿:【姜莱G省人,先了解当地饮食再买】 迟策:“……” 原来你也知道这里没有。 迟策认命地查了一下,姜莱口中的辣椒蘸水还真不是吃火锅时的那个蘸料,而且十分简单,只需要辣椒面。 他带G省这个关键词搜索出来后,把排在前十的商品全部下单,就等骑手送过来了。 没等来骑手,倒是先等来一个不速之客。 沈荀从车上下来,仰头看了一眼迟家医馆的牌匾,这是他第二次过来。 上次过来是晚上,他没仔细看,迟家医馆很大,古色古香的建筑加上现代的玻璃,既有韵味又亮堂。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个奶茶店,同样挂在迟家医馆的名下。 为什么傅家姐弟和姜莱都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起盛在竹筒里的奶茶,傅宥霖还真的约到了姜莱见面?为什么他两个号都没有收到相应的消息? 怀揣着疑惑,沈荀抬脚迈进去,跟医馆的人说是来找人后,径直往里面去。 “沈总。”迟策把人拦住,“看病拿药在前面,后面是我们私人的地方。” 沈荀知道迟策是柯重屿的走狗,碍于在人家地盘,还是礼貌性地说了一句:“我来找姜莱。” “你不用说姜莱不在这里,傅少发的朋友圈我看见了。” 迟策微微睁大眼睛。 我去! 竟然暴露在傅大小姐的弟弟那儿! “但是我们这里没有人邀请的话不能硬闯,你硬闯,我报警。”迟策拿起手机。 沈荀无视迟策的警告。 他一定要见到姜莱,这里见不到,其他地方更不可能见到。 南山墅九号外面两个保镖加两条狗,每次他一靠近,狗就开始叫,一旦看见他,保镖第一时间就是松开缰绳,要不是没有保镖的口令,两条狗就得追着他撵。 研究所和柯氏集团更别提,他一个外人是不可能靠近的,即使假装以谈合作的名义进去,柯氏的前台都得再三打电话确认。 跟踪姜莱会被请去喝茶。 跟踪柯重樱已经没什么用了,柯重樱如今也是三点一线,学校,南山墅,柯家老宅。 如果这次见不到姜莱,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申老的项目不等他,傅氏也不会等他。 今早他才被总部叫去问话,傅董三令五申尽快把申老的项目拿下,斯诺的项目也赶紧启动,争取在年度大会前完成,才能交出今年的答卷。 不是交出漂亮的答卷,只是交出答卷。 沈荀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急。 此刻的心里盘算着,道歉认错,以后不会再和林书桐联系,沈家人更不会再为难她半点,如果再敢为难她,他会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姜莱原谅他,感情会回来,事业也会回春。 沈荀跨过门槛,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后抬眸,看见的是姜莱和柯重屿的背影,两人坐得很近。 窗户就像天然的画框。 柯重屿侧头看向姜莱,两秒后,姜莱同样侧头,抬眸看着他。 一幅缱绻的画。 沈荀被刺激得红了眼,出声喊道:“姜莱!” 他的出现打破了好不容易才和谐相处的饭局。 沈荀走进屋里,迟策紧随其后,并解释道:“我拦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沈荀望去。 沈荀猩红着眸子,咬牙切齿看着坐在一根板凳上的柯重屿和姜莱。 傅宥霖疑惑:“你怎么来了?” 之前他还喊沈荀一声哥,自从招标大厦出事后,傅宥霖要么喊沈荀要么直接说“你”字。 傅又晴也疑惑:“三点不到,你应该在公司吧?” 当初她真心觉得温良谦恭的沈荀比冷漠毒舌的柯重屿好千倍,没想到自己再次看走眼,沈荀竟然是个烂黄瓜。 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沈荀看见傅又晴和傅宥霖,简单打个招呼,依然直勾勾地看着姜莱,并绕到姜莱的身侧,试图把姜莱带走。 他抓了个空。 姜莱把自己的手挪开。 柯重屿抬眸,冷声道:“沈总这是又要做什么?” 这个姿势,沈荀才应该是居高临下的那个,可当柯重屿抬眸看过来的瞬间,沈荀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柯总,这是我和姜莱的家事。” “家事?”出声的是姜莱,姜莱一脸疑惑地问他,“我和你还有什么家事?” “姜莱!”沈荀急了,“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这里人太多。 傅家姐弟是他东家的少爷小姐,柯重屿和迟策都是外人,外加一个上年纪的长辈。 无论如何都不是说事的地方。 迟奶奶又一次看到这个不懂礼数的年轻人,脸色沉了沉. “沈荀是吧?你第一次闯我家医馆,不过问姜莱的情况怎么样,反口一顿埋怨和指责,第二次闯我家医馆,又想直接把人带走,她哪里就这么不值得你尊重,只能被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沈荀的脸色有些难堪。 他来迟家医馆两次,确实都没控制住脾气。 姜莱喊道:“沈荀。” 当初她和沈父沈母约定好的,在自研芯项目招标结束前不能告诉沈荀离婚的事,之后更不能大肆宣扬她和沈荀有过一段婚姻。 她也就只告诉自己身边的人,那么告诉沈荀离婚的事就是沈父沈母在负责。 可是沈荀几次三番找她的情况都很不对劲,姜莱不禁怀疑一件事:“你爸妈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们已经离婚了。” 第182章 姜莱,你骗我的吧? 离婚这个词沈荀最近听得太多了。 最开始,是父母让他和姜莱离婚,妹妹沈曦更是把离婚当成口头禅。 林书桐也暗示他离婚。 谢永思也说要不跟姜莱离婚吧。 就连顾知宴,一个和他既不是好友更不是合作伙伴的人,都能说出他和姜莱离婚的事。 听得次数太多,沈荀从未当真,因为他不可能签字离婚。 但是,现下“离婚”两个字从姜莱的口中说出来,像只隐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酸疼过后是阵痛。 “姜莱,我们不可能离婚。”沈荀从前不确定自己的心意都会找各种理由不离婚,如今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更加不可能。 而且,姜莱对他的事业也很重要。 姜莱古怪地看着他:“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已经,我从柯氏离职的那天,也是离婚证下来的日子。” “离婚证?什么离婚证?”沈荀的神情变得紧张,他伸手就要去抓姜莱的肩膀。 柯重屿眼疾手快,已经搂着姜莱的肩膀往后退一步,两人并肩站在一块。 比寒风还要凛冽的目光冷冷扫在沈荀的脸上。 保护的姿态,警告的眼神。 沈荀又一次嫉妒得发狂。 迟策眼见大战在即,立马过去把奶奶扶出去,又急急忙忙回来观望这场大戏。 姜莱就站在柯重屿的身旁,与沈荀面对面地说:“离婚的事你不信,可以回去问你爸妈,离婚协议书的字是你签的,离婚证是你爸帮忙办下来的,你应该知道你爸爸常年跟政员打交道。” “不可能。”沈荀还是一口咬定,眼神却明显慌了,“我没签过字,我不可能跟你离婚的,我怎么会签字?” “你签过。”姜莱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签的不是房产转让协议,而是我们的离婚协议,沈荀,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要那套你跟林书桐弄脏的房子?” 沈荀瞳孔骤缩,心脏也跟着猛地一缩。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 沈荀身子一晃,结巴道:“我,我……” 姜莱:“不用再说你和林书桐什么都没有的鬼话,那只能骗一骗你自己。林书桐就是那一次怀孕的吧?你们在床单床底留下很多东西,甚至都不打扫一下。” 姜莱话音刚落,一旁的傅又晴绷不住了,发出一声干呕,看沈荀的眼神已经不止是嫌弃。 把情人带到家里,还在自己老婆的床上乱搞,是没钱开房吗? 星宇科技的总裁这么穷吗? 虽说总裁也是打工人,那也是高级打工人,不是只拿干巴巴的月薪,有股份有分红的。 槽点太多,傅又晴都不知道吐槽那个,扭头看向弟弟。 小太阳都变阴天了。 柯重屿想起姜莱有次在柯氏干呕了整天,剑眉一蹙,锅里咕嘟咕嘟的热气和炭火传出来的热源都缓解不了此刻的森冷。 旁观者们神情各异,当事人沈荀由慌乱变成惶恐,姜莱什么都知道。 他张了张口,依然红着眼否认:“不可能,我没有签字,我们没有离婚,离婚证也没到我手里,不可能的……” 看来沈荀的父母真是没告诉他。 姜莱也有些不明白了,明明最想她跟沈荀离婚的就是沈家人,甚至比林书桐都迫不及待。 如果不是担心沈父不去办离婚证,夜长梦多,她是不会答应在招标结束前不能告诉沈荀离婚这件事的。 离婚证晚一天下来,后续麻烦不断,她又要牵扯进不幸的婚姻琐碎里,比如奔走在律所和法院之间起诉离婚,比如财产分割。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沈荀已经不再是她的爱人,不应该再占据她的时间,继续搅得她的生活一团糟。 也因此,这段时间沈荀找她,短信里询问她在哪,开头总是那句“听我解释”,她想也不想就是拉黑。 沈荀出现在她面前,也是一副放低姿态希望她回去的模样,她以为这些都是建立在沈荀已经知道她们离婚的前提下,不然为什么? 仅仅因为她不回去? 沈荀对她没有这份爱,他的爱都给了林书桐。 在她的身份没有公开前,沈荀也没那么迫不及待要她回去,想要她回去,说的是想吃她做的饭菜。 不过是胃被她养刁了,一时不适应。 她的身份公开,沈荀和林书桐的事一同败露,沈荀几次三番找她,目的是什么不难想象。 要她替他保住名声,以此来保住这份年薪千万的工作。 那她还有什么和他说的? 沈荀在她这里都已经不重要了。 “沈荀,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都离婚了。”姜莱的目光毫无波澜,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简单一句话就能带过去,水过无痕。 偏偏是这样的目光,最是刺痛沈荀的心。 刚刚只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心脏,现在就像一把钝刀,缓慢戳进他的心口里,这样的疼痛是持续的。 沈荀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被划开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他的眼睛慢慢变红,不是大哭,而是那种硬撑到极致才漫上来的红。 显然,沈荀依然不肯相信离婚的事实。 不肯相信姜莱能舍得下他。 姜莱明明那么爱他,性子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会对他笑,说话也会变得温柔,看他的眼神会发亮。 姜莱不怎么爱说话,所以有时候会看他很久很久的,也不会上前打扰他加班。 他知道的。 他什么都知道,清楚地知道姜莱的爱都在哪里,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年,突然有一天,姜莱背着他偷偷离了婚,连看他的眼神都毫无波动,甚至没有生气,更没有恨。 怎么会这样…… “姜莱,你是骗我的吧?我和林书桐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喜欢的人是你,是你。”沈荀声音颤抖,最后重复的两个字明显带上哽咽。 柯重屿轻笑,嘲讽的意味拉到极致:“沈总的喜欢就是喝其血啖其肉?” “你什么都没给姜莱,你说你喜欢她,你什么都给林书桐,你说你和林书桐没有关系。” “沈总,你坦然承认自己爱的人是林书桐,我柯重屿尚且能高看你一眼。” 男人睥睨中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沈荀身上,一句“没种”也随之落下。 沈荀像被踩了尾巴的猴,气急败坏,方寸大乱,直呼其名。 “柯重屿,你又以什么身份站在她身边!” 第183章 是他错了 柯重屿搂住姜莱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眼神挑衅:“姜莱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傅家姐弟更是四目一瞪,怎么突然就成了? 迟策也万万没想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竟然瞒得他滴水不漏。 不过好像也符合柯重屿阴险的性格,他在柯重屿身边多年,十分清楚这人最喜欢秘密办事。 当柯重屿提起一件事的时候,不是在告诉你我要做这件事,而是通知你,这件事我已经做成了。 他的接受度良好。 倒是沈荀难以接受,脸是黑的,眼眶是红的,问出来的话是否定。 “不可能。”姜莱怎么会是柯重屿的女朋友? 当事人姜莱还在垂眸看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上次在南山墅九号,柯重屿就搂过她的腰。 又搂了一次。 还是跟暖宝宝一样,隔着厚厚的衣服都能感受到的温度。 忽地,腰上的手指轻轻拍在她腰侧。 她抬眸,柯重屿示意她看一看沈荀。 人家还在崩溃边缘,你倒好,开小差。 姜莱身上有一个神奇的能力,不发火不动手也能把人气个半死。 沈荀巴巴地看着姜莱,希望她说是假的。 姜莱却点了头:“嗯,对。” 一天还没结束,她确实还是柯重屿名义上的女朋友。 刹那间,沈荀的心碎成两瓣,垂着的手紧紧握成拳,如果不是这里人太多,他会不顾后果地跟柯重屿动手。 姜莱对他痛苦的眼神视若无睹,继续说:“你找我应该是为了申老手里的专利,他已经把专利给另一家公司了,你死心吧。” 这番话像巨石一样,不仅砸在沈荀的身上,更砸在傅家姐弟的耳边。 傅宥霖一脸错愕:“申老的专利已经给其他公司了?” 沈荀本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原来早没了。 傅家姐弟又在这里,傅董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 事已至此,知道就知道吧。 他无法苛责姜莱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想知道自己和姜莱离婚的事是真是假。 沈荀:“姜莱,离婚的事……” 姜莱:“你有空在这里和我争论有没有离婚的事,不如回沈家问一问你的父母,你的离婚证在他们手上。” 柯重屿给迟策一个余光。 迟策心领神会上前,下逐客令道:“沈总,这里不欢迎你,你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我叫两个人把你送走?沈总,闹到现在已经很不体面了,还是给自己留点脸吧。” 沈荀确实要回去问一问离婚证的事,不舍地看了姜莱一眼,转身离开。 傅家姐弟见状,这顿火锅是没办法继续吃下去了,随后也离开。 申老专利的事,沈荀离婚的事都得尽快告诉父亲。 姜莱的食欲都被沈荀搅没了。 就在这时,迟策接到骑手的电话,拿了辣椒进来,问:“柯总让我买的,还吃吗?” 姜莱又可以了。 “吃。” 三人坐下来继续。 …… 沈家的书房里,沈曦正在翻东西。 上次姜莱让她去找林书桐的孕检报告,她第一反应是去林书桐那儿找。 但她把林书桐打了,已经撕破脸皮,林书桐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见人,消息更是不回。 她去了亲哥住的地方,说是换了密码,她试第二次就试对了,不就是她哥和姜莱结婚的日子吗? 她也很聪明的。 不过,那里已经搬得空空荡荡。 回来后她把这件事告诉爸妈,爸妈竟然都不惊讶,还猜测是买了更好的房子才好把姜莱接回来住。 好吧。 姜莱这个嫂子比林书桐强多了。 她接受姜莱了。 那边找不到,也就只能回家翻一翻,也许她哥拿了一份给爸妈看,爸妈收起来了呢? 最终,林书桐的怀孕报告她没翻到,倒是在抽屉夹层里翻到两个红色的本子。 一本结婚证,一本离婚证。 沈曦惊了,爸妈离婚了? 她急急忙忙打开一看,上面的名字赫然是沈荀和姜莱。 “我哥和姜莱离婚了?!”沈曦惊讶出声。 沈母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她手里翻出的东西,立即上前去,一把夺过来。 “乱翻什么。” 沈曦看着母亲要把红本本放回去,追着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个小孩知道什么?”沈母推着女儿的后背,“走走走,出去,这件事不许跟你哥说,瞒着知不知道?” 两人出去,沈父正好从外面回来。 沈母说:“小曦刚刚翻到离婚证了。” 沈父看了一眼女儿,面色发愁地说:“要是当初办个假的离婚证就好了。” “谁能想到姜莱能有这身份?”沈母给他倒了杯水,又后悔又生气:“你说姜莱早不早晚不晚就在那个时候偷偷让咱儿子签下离婚协议,又刺激我们去给她办离婚证,是不是就怕我们知道她的身份?” “你说她这个人,有本事在身上瞒个什么劲,但凡跟我们透露一点点,我们也不会那么对她……” 话音未落,有人在按密码锁。 除了他们,也就儿子知道密码,所以是儿子回来了。 沈母赶紧闭嘴。 沈父叮嘱女儿别乱说话。 家门打开,沈荀看向笑着喊他的父母和妹妹,面无表情走上去。 “我和姜莱离婚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冷不丁的目光一扫,沈母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件事儿子还是知道了,她有些慌,但还是挤出一抹笑:“谁乱说的?” 沈荀黑沉沉的目光盯着他们:“姜莱。” 沈父蹙眉:“她不是答应过不宣扬这件事吗?” “果然。”沈荀笑容惨淡,生气地质问父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姜莱的事你们为什么总要横插一脚!” 沈父面色一沉。 沈曦见状不对,默默站远点。 沈母眼看他们父子要争执起来,赶紧起身拉住儿子:“这件事不能怪你爸,是姜莱拿来的离婚协议,是姜莱自己要离婚的。” 沈荀知道,但他不接受。 “只是签了离婚协议没有用,现在离婚有冷静期,只要其中一方不同意,轻易离不了!你们在知道姜莱拿了离婚协议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荀不依不饶,吼道:“姜莱哪里就让你们这么不顺眼?你们背着我都要把离婚证办下来!” “沈荀。”沈父站起身,他不允许儿子来挑战自己的威严,“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自己看轻姜莱,我们也不会轻易看轻她!” 沈曦点点头,轻声说:“哥,你也总使唤姜莱,我们看你使唤,才跟着使唤的。” 林书桐那句“伤害姜莱的人不是我,真正的凶手是你”又一次响彻沈荀的耳边。 沈荀身子一晃,十根手指都在颤。 是他的错。 从始至终都是他的错。 是他错了…… 第184章 沈荀拿到离婚证 沈家人也不是无辜,从沈荀带着姜莱出现在家人面前那一刻起,他们就没瞧上这个空有学历却没好工作没有家庭背景的人。 沈荀在婚后的不维护,是助纣为虐。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为时已晚,姜莱已经哄骗他签下离婚协议,父亲更是打通关系,秘密把离婚证办了下来。 离婚证…… 沈荀红着眼看向父亲:“离婚证呢?” 姜莱说离婚证在他父母手里。 既然已经知道,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沈父看向沈母,示意她去拿出来。 沈母进书房拿出两个红色的本子,一个结婚证,一个离婚证,都递到儿子手里。 沈荀想起来了,他曾两次撞见过,父亲一次解释是民政局办活动,一次解释是打算离婚,都将他糊弄过去。 伸手拿过结婚证和离婚证的沈荀第一时间看向父亲,克制的愤怒道:“父亲,您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沈父垂眸,发出一声叹息:“我不知道姜莱竟然还有国家科研人员的身份在。” “即使不知道您也不该擅自做主去办离婚证!”沈荀拔高声音,气得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沈曦一阵害怕,她见过哥哥发火,这次的火最大,都敢这么大声地质问父亲。 父亲在家里是最具威严的那个。 沈父:“姜莱如果不是国家科研人员,她有什么理由留在沈家。” 沈荀痛心疾首道:“父亲,那是我的妻子!我娶了她,她就有资格留在沈家,你们不想她留在沈家,告诉我,我不带她回来就是了,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去?”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沈父盯着发狂边缘的儿子,终究是不想引起父子隔阂,放缓了一点语气,“这件事我跟你妈已经后悔过了,也试图努力过了,没有用,复婚的事只能看你自己。” 沈母紧跟着打圆场:“儿子,离婚的事是姜莱自己提的,离婚协议也是她偷偷让你签的,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们,更不能怪你爸。 我们也是为你着想,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林书桐是这个货色,只想着你和姜莱离了婚,好和林书桐结婚,她的背景和资源才能为你所用,我们没有坏心的……” 她伸手要去拉沈荀的胳膊,被沈荀抬手甩开,虽然没怎么用力,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一时间,沈家的气氛低沉。 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沈荀。 沈荀正在打开离婚证,上面只有自己的照片,只看一眼他就不敢再看,重新合上。 打开结婚证更叫他感到痛心,双人合照上明明都带着笑,旁边却盖着双方离婚证件失效的字样,红色本该是喜庆的颜色,这刻更像他心尖上流出来的血。 望着双眼泛红,即将落泪的哥哥,沈曦都有些动容了,她小声说:“哥,你真喜欢姜莱的话,再去追就是了,你能追她一次,就不能追第二次吗?” “你放心,这次你把姜莱追回来,我们全家都会好好对她的。” 反正不是林书桐那贱货就行,姜莱回来了,追回来的钱大家都能用。 沈曦心里打着小算盘。 沈母跟着点头,说实话姜莱挺好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仅能照顾她儿子,还能照顾她们一家子。 当初她是觉得儿子带姜莱出去不体面,现在姜莱荣誉光环加身,跟她儿子走出去简直郎才女貌。 哦对,姜莱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的专利费,到时不都用在自家人身上。 沈父赞同:“小曦说得没错,你能追第一次,就能追第二次,离了,再复婚就是。” 姜莱无根,她的荣誉成就都将惠及沈家子孙后代。 沈家人的幻想都很美好,都只有沈荀自己知道现实多骨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把姜莱伤害得多深。 姜莱要是对他有恨,有愤怒,起码说明爱还存在。 恨比爱长久,还能纠缠。 可是姜莱看他的眼神那么,那么…… 平静。 平静到告诉他离婚这件事,都是淡淡的语气,甚至比不得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初遇的时候,姜莱的眼里至少有一点波澜。 沈荀紧紧地捏着结婚证和离婚证,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门没关,只给家人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沈母重重叹口气,看着丈夫说:“儿子这回是真生气了。” 沈父皱眉,那还能怎么办?事情都发生了。 沈母琢磨着:“要不我们去找姜莱,帮儿子说说好话?” 沈曦点头。 沈父看了母女俩一眼:“你俩出现在姜莱面前只会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要是遇上,对人客气点,好点。” 沈母说:“这是当然的。” 沈曦眼珠子一转,问母亲:“我看我哥这个状态,肯定是只想要姜莱回来,不想要林书桐了,那林书桐肚子里的孩子呢?” 沈母想起上次和林家人见面的事,说:“你哥倾向于不想要,怕姜莱拿这件事起诉追回夫妻共同财产。” “所以呢?”不要了,然后钱也不要了?这怎么行,怎么能便宜林书桐! 沈曦继续问:“那林书桐呢,她要不要?” 沈母:“她说她要想想,估计也怕姜莱要她还钱。” 难怪变成缩头乌龟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沈曦嘀咕着,又问:“那她要的话,肯定要去孕检吧?不要的话,肯定也要去医院流掉吧?” 知女莫若母,沈母一听就知道女儿心里的算盘,也没第一时间拆穿,想着林书桐如果要流掉她们沈家的孩子,就得把钱吐出来。 要是留下,另说。 留下的话,她肯定不能让女儿跟姜莱密谋。 …… 傅家。 傅又晴跟弟弟傅宥霖回到家里,第一时间询问管家父亲在哪。 管家:“会客厅,顾家大公子来访。” 傅又晴露出疑惑的神情,她们家公司出什么事了需要请到顾律师? 傅宥霖也探头往里看一下,没过一会,他们父亲和顾知宴走出来。 顾知宴朝傅宥霖姐弟微微点头,由管家送出去。 傅又晴问:“爸,怎么请律师了?” “顾知宴只是来拜访而已。”傅董看向女儿,“他妹妹也在A市,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不是过两天要去品牌部报道吗?品牌部那边的代言拍摄就请顾吟雪吧。” 傅又晴明白了,顾律师是来给他妹妹找活的,顾吟雪名气可不小,还需要找活?都是别人约不到她的档期。 真是奇怪。 傅宥霖的心思不在这事上,脑子里就记着两个事:“爸,沈荀和姜莱已经离婚了,申老的专利也给了另一家公司。” 第185章 求复婚 迟家医馆。 姜莱慢悠悠地吃着火锅,吃得最多的就是蔬菜,最后吃撑了。 迟奶奶说:“喝点汤,原汤化原食。” 迟策则说:“这汤味道不如刚开始了。” 这时,柯重屿把自己一开始盛的那碗汤放到姜莱的面前,宽大的手掌将整个碗盖住,手背上青筋浮现。 “喝我的,没冷,没碰过。” 男人的声音沉而缓,响在姜莱的耳边,像羽毛轻轻刮过。 姜莱的眸光中起了一丝波澜。 “谢谢。” “嗯。” 傅家姐弟走了,对面的位置已经空出来,柯重屿还是坐在姜莱的身边,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周身那层冷漠感也没有散去。 然而,他眼下藏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细微情绪。 比如看见姜莱喝下他说是给自己的实际上是给姜莱预留的那碗热汤,柯重屿眼尾扬起的弧度几乎浅得看不见,可眼底的那点满足还是流露出来。 是的,满足。 不是简单的喜悦,不是张扬的喜欢,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始终披着冷漠的外衣却又安稳妥帖的满足。 就像沉心埋首的一个项目,默默度过寂静期,终于等到关键节点落定的那一刻,因为对方的喜欢和行动而感到满足。 姜莱真的离过婚,柯重屿也是真的喜欢。 喜欢和爱,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事,毫无规则可言。 迟策看着两人之间看似不怎么熟悉旁人却又插不进去的氛围,默默不说话。 这段午饭吃得太曲折,临时决定要吃当归羊肉火锅,用羊骨从中午炖到两点开火,吃到一半又杀出来一个沈荀,真正吃完这顿饭已经是下午四点。 晚饭都省了。 柯重屿吃完饭要回柯氏,姜莱也被他带着去了公司。 姜莱打算顺道去研发中心看看,柯重屿垂眸望着她,用一种你走试试看的眼神,相当冷酷和严肃。 姜莱停住脚步。 柯重屿下巴微抬,指向自己的电梯,薄红的唇轻启:“距离五点五十二分还有五十分钟。” 姜莱:“五点五十二分?” 什么五点五十二分? 柯重屿:“一天,少一分都不算一天。” 姜莱明白了。 人情还差五十分钟才还完。 她现在还是柯重屿名义上的女朋友,柯重屿要她去总裁办。 去总裁办干嘛? 一起上班? 等他下班? 不等姜莱疑惑完,柯重屿的手掌在她后腰上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脚便往前走,进了电梯。 柯重屿随后也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姜莱都还没反应过来,她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女朋友会陪男朋友上班?” 柯重屿点头,并纠正:“男朋友也会陪女朋友上班,以及,等对方下班。” “姜莱,把沈荀对你的那套忘掉,他不是人,不懂怎么对待人。” “把你在沈家的那套生活系统也忘掉,沈家没有正常人。” 姜莱心头一震。 她见过的家庭模式很少,恩师和师母,程教授和师母,但都是不完全的。 她唯一见过的完整的家庭模式就是沈家,离开沈家后,她见过的另一个完整的家庭模式是柯重屿一家。 相比之下,沈家确实不正常。 姜莱郑重点头:“明白。” 柯重屿微不可查地扬了下唇角:“嗯。” 两人走进办公室。 一个姜莱还算熟悉的地方,她发现自己的工位还在,留下的东西并未收走。 岑秘书和关秘书看到她,眼睛均是一亮,想张嘴把人喊过来,柯重屿站在姜莱旁边跟尊门神似的,她们望而却步。 倒是姜莱,自然而然朝她们走去,并说:“柯重屿你去忙,我坐外面。” 关秘书眼睛瞪圆,紧抿着嘴。 哦?柯重屿,不是柯总了。 岑秘书和关秘书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随着姜莱的坐下,柯重屿迈开修长的腿进办公室,下午翘班,这会就得补班,隔好长时间才能抽空看一眼外边的姜莱。 五点五十二分早就过了。 他故意没提醒。 姜莱也忘记这个时间,用着公司之前配备给她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岑秘书无意间瞥了一眼。 嗯。 看不懂。 她文科生。 九点的跨国会议,柯重屿不知道要开多久,岑秘书关秘书加班有加班工资拿,姜莱可没有,柯重屿叫司机把姜莱送回去。 姜莱伸了下懒腰,保存好文件,跟岑秘书关秘书挥手再见,又给柯重屿发去消息。 姜莱:【我先回去了,柯重屿】 柯重屿:【莫姨给你做了宵夜】 姜莱的唇角漾起一圈浅浅的笑,回去的一路上都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幸福。 然而这份愉悦在下车时看到站在门口的沈荀,消失殆尽。 沈荀站在大门口,下午那会还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凌乱,衣袖和裤腿更是有被抓咬过的痕迹。 两只德牧掀着獠牙,保镖们紧紧拽着。 看来已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保镖说沈荀从晚上七点就在这里等着了,大德和小牧撵不走,差点就把人咬伤。 正因没咬伤,沈荀才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坚持在这里等。 沈荀看见姜莱,发红的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喊她:“姜莱……” 大德小牧朝着他狂吠,并挡在姜莱的面前。 沈荀立马停住脚步,也不敢靠前。 “姜小姐!”莫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铲子,身上围着围裙,“快来,宵夜好了。” 姜莱没看一眼沈荀,浅笑着对莫姨说:“来了莫姨。” “姜莱!”沈荀见姜莱一句话都不肯和自己说,被狗咬住腿,被保镖架住手都要冲上去,拼了命伸手才够到姜莱的手腕,死死拽住,哪怕烈犬的獠牙已经咬紧他的肉里。 沈荀不要命似的,红着眼说:“我不认,离婚证我没去签字领,我们的离婚不算数,不算数,离婚证我撕了!” 姜莱回头,看着他既痛苦又狼狈的模样,没有半点动容。 “撕了就撕了,我们的离婚信息已经登录在系统里,你认不认都没关系。” “沈荀,我们的婚姻关系已经结束了。” “没有!”沈荀摇着头,“我错了姜莱,我不应该和林书桐牵扯不清,我不应该对你在家里面临的刁难视而不见,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是我的卡,我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沈荀从钱包里拿出自己的卡,又翻出手机,“这里是我的基金,我的股票,我给你买了一辆帕梅,本来是要送给你的礼物,可是一直没来得及送给你。” 他拿出车钥匙,要塞给姜莱。 姜莱后退一步:“我不需要了,那份离婚协议就是你给我最好的礼物。” 沈荀摇头否认着这一切。 见她不为这些动容,又抬起自己的手,戒指好好地戴在无名指上。 “姜莱,这是我们的婚戒,我以后再也不会摘了,我们复婚,我们复婚好不好?” “好不好?”他的语气又轻又重,怕吓到姜莱,又怕姜莱不知道自己想她回到身边的决心。 第186章 我不爱你了,沈荀 姜莱盯着他的眼睛:“我死都不会和你复婚。” 好重的一句话,像巨石,压得沈荀喘不过气。 “姜莱,为什么……” 姜莱觉得他能问出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好笑:“沈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出轨的前夫复合?” 沈荀哽咽道:“原谅我一次,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不……” “没有以后。”姜莱打断他,也示意保镖松开他,两只德牧也被她招呼到自己面前蹲着。 莫姨扬着锅铲,叉着腰站在姜莱身后,保镖则站在一侧,眼睛盯着沈荀的一举一动。 姜莱:“沈荀,你以为原谅的只有这一次吗?我以后每想起来一次,就要原谅你一次,无穷无尽,我和你复婚,就是在自己欺负自己,无穷无尽。” 沈荀僵着身子站在原地。 姜莱又问:“你不止是婚后出轨,你连和我结婚的心思都不纯粹,我只是你用来刺激林书桐在乎你的一个工具。” “沈荀,你伟大,你拿我当你深情戏码的垫脚石。” 沈荀缓缓睁大眼睛,事情已经过去四年,为什么姜莱会知道? 他和姜莱结婚的目的是不纯粹,但如果没有一点喜欢,也是不可能结婚的。 在求婚之前的那段相处时间,其实他已经喜欢上了,只是对林书桐的爱意难以摘出来,才会忽略心底重新种下的一颗新的种子,并在四年的婚姻里发芽,成长。 “姜莱,是我认不清自己的心,我现在已认清了,我喜欢人的是你。” “你的喜欢让我感到虚伪和恶心。”姜莱的嫌弃溢于言表,“你真的爱过林书桐,甚至超过你自己,但你说你喜欢我? 是喜欢我做免费的保姆照顾你们一家人?还是喜欢我现在的身份对你事业上的帮助?都有吧。” “沈荀,我总算见识到了你的伪善。” 沈荀依然极力摇头否认,他说:“申老的专利没有就没有了,我不在意了,我在意的只是你,姜莱,你忘记我陪你参加恩师的葬礼,陪你回福利院,陪你一起面对毕业工作失利的点点滴滴了吗?” 他试图唤醒姜莱曾经对他的爱意。 姜莱自嘲一笑:“原来你也知道你对我的好只有这些,说不出别的。 我当初就是因为你出现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我珍惜这段色彩,我满心欢喜和你步入婚姻,以为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家庭。 我努力维持一段婚姻关系,维持家庭的和谐,不让你在中间为难,你在做什么?” “沈荀,你在做什么呢?” 沈荀张唇,喉咙被堵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就由她来说吧。 姜莱一一给他列出来,“我在给你洗衣做饭,你在忙着打钱支持林书桐的事业,我在帮你家人奔走办事,你在忙着飞去给林书桐过生日……” “别说了,别说了姜莱……我错了。”沈荀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姜莱的眼睛。 “这就不行了吗?”姜莱没打算放过他,“我们在结婚,你在给林书桐发消息求爱,你给林书桐买几十万的包,拿配货给我做礼物,你要林书桐做个闪闪发光的事业女性,要我辞职在家生孩子,你给她买珠宝,给我报育儿课……” “太多了,沈荀,太多了。”姜莱说着,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当自己跳出当局,作为一个旁观者,她自己都心疼自己。 “我一直想要孩子,因为一直以来完整的家庭模式就是有孩子的,但你从不肯,那天你突然强迫我想要一个孩子,还觉得是赏赐,从那一刻起,我就想着要和你离婚。” 原来是那个时候。 沈荀的目光更加黯淡。 姜莱:“我本来想和你好好商量离婚,成全你和你的白月光,但你不肯放过我,所有人都劝你离婚,你全部拒绝。” “沈荀,你要把我耗死在这段婚姻里。” “不是。”沈荀沙哑着声音解释,“我给林书桐那些只是想补偿,补偿我没办法给她婚姻,我清楚地知道我不会和你离婚,我舍不得你,我舍不下你,姜莱。” “你的婚姻是什么很拿得出手的东西吗?这段婚姻里,你高高在上,我匍匐在下。”姜莱摇头,“这是不对等的,这不对。” 柯重屿告诉她了,这不对。 沈荀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这段婚姻中的不作为,他说:“我会改的,姜莱。” 姜莱不为所动。 莫姨在旁边听着姜莱的字字句句,好几次听得抹眼泪,看见沈荀就气到胸口疼。 真是作孽啊,姜小姐让这么个畜生哄了去,任劳任怨做人四年老婆,什么都没得到,还倒贴进去时间金钱和健康。 “沈总。”莫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你知道姜小姐多瘦吗?她一六八的身高才八十斤,她又不用去当明星,不用去当模特,瘦得跟竹竿一样,你喜欢她,你注意不到她很瘦吗?” “姜小姐还有低血糖,贫血,你喜欢她,你注意不到吗?” “你看过姜小姐的手吗?哦,你现在看已经没什么用了,姜小姐现在不用自己洗碗了,有洗碗机,还有护手霜,仓库里有整箱,用完我还能买!” 莫姨越说越激动,口水都要喷到沈荀脸上。 姜莱伸手把她拉回来:“莫姨,他被大德和小牧咬了,不知道大德小牧有没有打疫苗,离他远点。” 本以为姜莱是担心自己,实际上担心的却是一个保姆,沈荀的胃也开始疼了。 姜莱警告他:“沈荀,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不要再来自取其辱,你要是真的觉得错了,写一封你承认自己出轨林书桐的悔过书给我。” 钟律说过,这个也属于强证据。 不过沈荀不会写的,她也没抱什么期望。 沈荀看着她失望的眼神,心脏骤疼,说:“我写!” 姜莱意外地看他一眼。 “我写,我可以写,写完悔过书你能不能和我复婚?” 原来是有条件的。 姜莱:“不会,永远不会。” “姜莱。”沈荀认真又温柔地喊了她一声,“你对我,一点,一点爱都没有了吗?” 莫姨:“呸!不要脸,你拿不出的东西还好意思问别人要?” “没有了。”姜莱认真地回答他,“我不爱你了,沈荀。” 沈荀在迟家医馆没掉出来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第187章 沈荀胃痉挛住院 姜莱摸了摸德牧犬的头顶,告诉它们不用这么警惕了,自己则挽起莫姨的手臂进去。 保镖牵着德牧犬,挡在沈荀面前,示意他赶紧滚。 “姜莱!”一行又一行的泪水淌过沈荀的脸颊,眼睛血丝密布,不止如此,他的胃越来越疼。 悲伤像一只无形的手,穿透他的心脏,尖锐的疼从胸口一直往下坠。 不是饿,不是胀,而是紧紧绞着,疼得人瞬间直不起腰,冷汗一下子冒出来,呼吸也开始跟着发颤。 保镖见状不对,喊了姜莱一声。 姜莱回头,一眼看出沈荀的问题。 他胃痉挛了。 “莫姨,叫一下救护车,我们这是人住的地方,死在这里晦气。”说完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一句,“指定一个医院。” 沈荀紧紧捂着胃部,每一次痉挛都带着揪心的疼,然而再疼,都比不上姜莱的那句晦气,犹如生剜活剐。 救护车到的时候,沈荀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 医护人员问:“家属要跟着一起吗?” 姜莱看了一眼蜷缩躺在担架床车上的沈荀,平静地对医护人员说:“这里没有他的家属。” 莫姨:“他是擅闯民宅。” 沈荀看着姜莱的方向,晕过去时眼角滑落了一滴无比冰凉的泪。 真的不在乎了啊…… 救护车呜哇呜哇离开南山墅。 姜莱看了片刻。 “哎呀!厨房里还蹲着汤!完了完了完了,要烧干了!”莫姨风风火火地跑进厨房,揭开砂锅盖子一看,还好还好,没真的烧干。 姜莱走了进去,问:“莫姨,这是什么汤啊?” “鸽子汤。”莫姨撇去上面的油花,呈起清凉的鸽子汤,催促着姜莱出去。 “到餐厅那边吃,少爷说你下午吃了羊肉火锅,晚上应该不想吃太油的,我做了几道蔬菜,下的米粉,都没弄多少,这会儿也晚了,吃太多怕你不消化晚上不好睡觉。” “谢谢莫姨。” “不客气啦,咱们离开了沈家那个是非之地,就要把自己重新好好地养起来,养得身上有肉,养得脸蛋红润,皮肤透亮才好呢。” 姜莱点头:“知道了。” 乖得不行。 莫姨心都要软化了。 坐在餐桌上,姜莱好奇地问:“莫姨,你怎么知道我八十斤不到?还知道我低血糖和贫血。” “少爷说的。”她把营养菜单发给少爷那天,少爷就跟她说了一些,要她在饮食上千万要注意,不能补过头。 为此,迟医生还被少爷押过来跟她讲了一堆食物的相生相克。 姜莱拿着汤勺的动作一顿:“柯重屿?” 哎呀! 少爷终于在姜小姐这里有名有姓了! 可喜可贺。 莫姨笑道:“是啊,少爷说的,护手霜也是少爷让囤的。” 姜莱喝了一口汤,微垂的睫毛如碟翼般轻轻颤动。 柯氏有员工体检,但她没真正在柯氏上过班,那个月可以忽略不计,柯氏应该没有她的体检档案才是。 低血糖仔细观察确实能看出来,贫血和体重呢? 尤其是体重,怎么看出来的? 秋冬还穿得厚。 “姜小姐,你想什么呢?” “柯重屿……”姜莱回答得太快,还没解释呢,莫姨的眼睛亮得跟电灯似的,赶忙说这样这样,转身就给自家少爷发消息。 上一条消息还是告诉柯重屿沈荀又来了,怎么赶都赶不走,叫小区保安也没用,沈荀自己也住这里。 总之就是死皮赖脸地等。 不过上一条消息柯重屿没看到,他已经在会议室里,正式会议召开之前他要先把员工的报告看一遍,对好坏利弊做到心中有数。 柯重屿开完会看见消息,询问沈荀现在是什么情况,得知姜莱把人气到胃痉挛住院,冷若冰霜的脸露出一个浅笑。 最后目光定在莫姨的那句:【刚刚姜小姐一直走神,我问她在想什么,她说了少爷你的名字,姜小姐在想你呢少爷】 柯重屿:【具体说说】 莫姨正在输入中。 柯重屿:【不用了】 姜莱说不出这话,说了也绝不是大家想的那个意思,还不如不听解释。 莫姨缓缓发过来一个问号。 柯重屿:【嗯,我饿了】 莫姨:“???” 哦!!! 莫姨抬头:“姜小姐,我刚刚问少爷饿不饿,少爷说他饿了,能过来吃宵夜吗?” 姜莱想着柯重屿跟自己一起吃的午饭,晚饭没吃,确实该饿了。 “还有多的吗?或者说我分一点出来,还没动筷。”姜莱看一眼面前的三素一荤一汤,以及一大碗米粉,够她吃两三顿了。 莫姨嘴里说着少,但她还是感觉像在喂猪一样。 莫姨本来想说可以现做,但姜小姐既然要给少爷留饭,那当然选后者啊! “那我去拿碗!” 姜莱放下筷子,等着莫姨拿来碗和盘子,分出去一半,自己才慢吞吞地吃起来。 柯重屿到南山墅九号的时候,姜莱已经上去休息,他看着莫姨把宵夜热好端出来。 “少爷,这是姜小姐从自己碗里分出来的一半。” 柯重屿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平日里母亲拿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父亲都要说留一半给他。 他以前觉得,柯家什么时候穷到一块巧克力要分两半吃了? 曾经为此嗤之以鼻。 这会坐在姜莱家里的餐桌上,吃着姜莱从自己碗里分出来的一半宵夜。 嗯,很香。 吃完,柯重屿优雅擦了下嘴角,低声说:“她睡了?” “睡了。”莫姨说起晚上发生的事,“头次见姜小姐说这么多话,费心费神的,早点睡才好。” 柯重屿抬眸往楼上看一眼,随后要走,临走前想起自己身上也装着一块巧克力,是关秘书给大家发的,他当时只是顺手放进口袋里。 巧克力被放在桌上。 柯重屿没有掰断。 他想把完整的巧克力留给姜莱。 第二天清早。 姜莱吃早餐时,看着桌上静静放着的巧克力,问了莫姨一嘴,莫姨说:“少爷留下来的。” 姜莱:“用巧克力买单?” 莫姨:“……” “少爷特地给姜小姐留的!希望姜小姐今天是丝滑顺利的一天!” 姜莱:“这话柯重屿肯定没说。” 莫姨:“……” 少爷,姜小姐是挺难搞定的,怪不了您。 姜莱收下巧克力,给研发中心那边发去消息,她今天不过去。 还有其他事要办。 姜莱给林书桐发去短信:【沈荀胃痉挛住院了】 都去医院看沈荀了,能忍得住不去检查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情况吗? 最近经历了这么多跌宕起伏的事,孕期的小孩最容易受母体情绪的影响。 第188章 你骗了她四年 谢家少爷温香软玉在怀,大半夜忽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沈荀在医院,还是胃痉挛。 荀哥的胃病多严重他知道,当年胃穿孔胃出血常有的事,姜莱为了照料好荀哥的胃,早中晚三餐亲力亲为,安排得妥妥当当,不是已经养好了吗?怎么还胃痉挛了! 姜莱呢? 这种电话一般先打到姜莱那里,再打到沈家,然后才是他这个朋友。 打到他这里,多少有点不对劲。 谢永思推开怀里的女人,急匆匆赶到医院,沈荀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昏迷不醒。 他在医院待了整晚,又是取报告,又是去拿药,还得盯着药瓶里的液水,直到天快亮才撑着脑袋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去。 感觉没睡多久,又被电话吵醒。 谢永思摸了摸手机,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这才看向床头柜上的西服,是沈荀的手机。 他走过去一看,来电显示出“书桐”两个字。 谢永思点接听。 “喂,书桐。” “永思?你跟阿荀在一起?他是不是住院了?” 谢永思看着还在睡的沈荀,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打着大大的哈欠说:“对,胃痉挛,昨晚到现在还没醒呢。”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禾心医院,你快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去接你。”禾心是私立医院,规矩多。 谢永思刚放下手机,沈荀就醒了,他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喊了他一声。 “荀哥,你总算醒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喝酒了?” 沈荀张唇:“先给我点水,多谢。” 谢永思立即去倒,等着他喝完告诉自己是怎么一回事,这么久了,胃的毛病怎么又犯了? “昨晚辛苦你了。”沈荀朝他道谢,“太晚了,不好打扰家里。” “我知道,这都是小事。”谢永思和他近十年的兄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你的胃是大事,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昨晚去应酬了?” “不是。”沈荀眼眸微垂,沉默良久,说了句,“我去见了姜莱,姜莱和我离婚了。” 谢永思一时顿住。 说实话,姜莱提离婚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柯总亲自甩出了荀哥和书桐交往暧昧的证据,哪怕不是暧昧,荀哥给书桐花那么多钱,再体贴的老婆知道都会心寒。 “你因为嫂子提离婚,气到胃痉挛了?”谢永思抿了抿唇,“不至于吧荀哥,提离婚不等于离婚,你不签字不就行了。” 沈荀懊恼道:“是已经离了。” 谢永思:“啊?” 他不解:“你什么时候签的字?怎么没说。” “姜莱骗我签下的字。”沈荀一想到姜莱如此煞费苦心地欺骗自己一个多月,心连着胃再次疼起来。 他伸手一捂,谢永思下意识要按铃叫护士。 沈荀摇头:“不用。” 他知道自己真正痛的不是胃。 “姜莱不仅骗我签下离婚协议,甚至联合我的父亲办好了离婚证,系统上已经显示我们离婚了。” “这……”谢永思瞠目结舌,仔细一想也符合姜莱的性子。 这些年姜莱在沈家闷不吭声地做妻子做儿媳,受了伤,同样闷不吭声地离开。 沈荀一脸沉痛,眼睛再次泛红,他看着谢永思说:“从我签完字开始,姜莱就在欺骗我,她不回家,说在崔宅,实际上住在南山墅,我给她报的育儿课她也没去,而是转手让别人替她去上课,她就这样,骗了我一个多月。” 谢永思望着他难以接受的痛苦模样,身为兄弟应该安慰,但他嘴快,情不自禁说了句:“可是荀哥,你骗了她四年。” 话落。 病房鸦雀无声。 “荀哥,我不是替姜莱说话,我……”谢永思声音一顿,好像也解释不明白,最后语重心长地说了句,“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姜莱,只是离婚,都能痛到胃痉挛的程度。” 那天在酒吧荀哥说喜欢姜莱,他以为就是寻常的喜欢。 男人嘛,喜欢上朝夕相处的女人太正常了,之前嘴硬说只是责任的样子才不正常。 可是根据这个情况来看,荀哥说喜欢姜莱,不是一点半点的程度。 谢永思也不想惹他伤心,选择闭嘴换个话题。 “我给你叫碗粥吧。” 沈荀轻轻地说了句没胃口,唇色很浅,眼睛无神。 谢永思无声叹口气,起身往外走去,还是决定点碗粥,点完正好下楼去接林书桐。 林书桐见到他,焦急地问:“怎么会胃痉挛?他的胃病不是早就好了吗?什么事情导致的?” 谢永思叹气:“伤心过度。” 林书桐脚步一顿,蹙眉:“伤心过度?因为什么?” “姜莱和他离婚了。”谢永思扫一眼她的肚子,“你和荀哥可以在一起了,但是……” 恐怕又是一对怨偶。 林书桐缓缓睁大眼睛,狐疑道:“离婚?阿荀愿意和姜莱离婚了?” 不愿意。 谢永思也怕伤到林书桐,这话终究没说,而是说:“姜莱和他离婚。” 林书桐依然保持怀疑:“姜莱愿意?她要是离开沈荀,以后哪个男人会要……” 声音忽然顿住。 她想到顾吟雪跟自己说的事,姜莱是柯重屿的女朋友,还带回了柯家。 林书桐皱着一张脸,她哪里来的狗屎运?柯家和年家能看上一个没有家庭背景的孤儿? 不可能。 是顾吟雪担心过头了。 柯重屿玩玩罢了。 林书桐回神,边走边问谢永思:“阿荀签字了吗?” 如果签字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能保住。 谢永思点头:“被迫签的,所以气到胃痉挛了。” “被迫?”林书桐一闪而过的震惊,“姜莱能拿什么威胁阿荀?还是说,柯氏集团的柯总以势压人。” 说实话,姜莱和沈荀离婚了,她比谁都高兴,但姜莱和柯氏集团继承人在一起,让她高兴不了一点。 自研芯项目姜莱就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和柯重屿在一起,身份地位又高她一筹。 一个毫无背景又无家庭托举的女人,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骑在她头上? 谢永思见她并不开心,问:“你不是一直盼着荀哥离婚娶你吗?荀哥离婚了,你怎么还是一脸不高兴?” 林书桐在心底给他翻了个白眼,她确实盼着沈荀离婚娶她,但是这种话被当面点出来,真的很没情商。 “阿荀都病了,我有什么高兴的。” 第189章 意外发现 林书桐出现在病房,沈荀病恹恹抬眸,第一句却是:“你怎么来了?” 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出现。 林书桐面色一白,依然柔着声音上前:“阿荀,你还好吗?我知道你生病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谁告诉你的?”沈荀看向谢永思。 谢永思连忙摇头,可不是他。 提起这个事,林书桐也有些疑惑,原本以为是医院,点开信息发现这个号码早在一个半月前给自己发过沈荀喝醉的消息。 她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正好这会沈荀问了,她大大方方把手机递过去。 沈荀一眼认出是姜莱的电话号码,最近他给这个号码发消息的频率很高,已经背下。 于是,脱口而出:“姜莱?” 姜莱告诉林书桐自己生病住院,是不是说明她还是在乎的?不然为什么通知别人来看他。 沈荀钻牛角尖地想着。 林书桐也惊讶了:“姜莱吗?一个半月前你应酬喝醉那次,也是这个号码通知我过去接的你。” 沈荀的身子瞬间僵住。 姜莱不是关心他,而是不在乎他,从那个时候就不在乎了,所以才会不顾他喝醉,不顾他胃疼住院,还去通知其他女人。 想明白这点的沈荀再次揪心般疼起来,生理加上心理的双重刺激,沈荀再次冒出冷汗。 医生看向谢永思和林书桐,建议他们让沈荀去精神科挂个号,排除器质性病变,多半就是心理因素。 林书桐的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和姜莱离婚就这么痛苦吗! 谢永思接到电话,下楼去取粥,再回来,林书桐红着眼从他身侧离开。 他愣一下,进去便问:“你跟书桐说什么了?” 沈荀:“告诉她,我现在喜欢的人是姜莱。” 谢永思:“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沈荀:“这个孩子不能要,留下来对我们都不好。” 谢永思一时说不出话,把粥送过去:“吃点东西。” “没胃口。”沈荀缓缓闭眼靠在床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 姜莱在妇产科附近的长椅上静静坐着,散着头发,戴着普通的蓝色医用口罩,像极了在等电子大屏叫号的人。 不同的是,她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上下的两个扶梯口,赌一把林书桐会不会来妇产科检查肚子里孩子的情况。 即使迟迟不见人,她也不恼不急,科研人最有的就是耐心。 姜莱安静坐着,没一会,林书桐的身影果然出现在扶梯口。 林书桐看着妇产科几个字,脚步顿了又顿,本想直接离开,脚快要踏上扶梯时,她又折回去。 沈荀不想要她生下这个孩子,她偏要生下来。 姜莱已经和沈荀离婚,沈荀又喜欢上姜莱,她如果没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能拿什么绑住沈荀?拿什么堵住沈家人要她还钱的口。 姜莱真要起诉追财产,有这个孩子在,沈荀绝不会不管她。 林书桐迅速在手机上挂号,坐到妇产科外面的长椅上。 就在刚刚,不远处的姜莱一颗心也跟着起起伏伏,悬着的心在这一刻落下。 半个小时后,叫到林书桐的号。 姜莱看着她走进产科。 怀孕的人要流产去妇科,要产检建档去产科。 林书桐不管是去产科,还是去做检查,姜莱都拍下照片。 林书桐走进彩超室,姜莱则走远一点去等,忽地看见一个熟人。 倒也说不上熟人,而是当年跟着恩师去参加学术研讨会碰上的前辈。 恩师让她叫男人“陆叔”。 陆叔四十多岁,身宽体胖,笑起来眼睛总会眯成一条缝,他年轻时也是一名研究员,后面离开研究所,开了一家公司,自己当老板,做芯片相关的产品研发,集中在智能医疗领域。 不过有些奇怪,陆叔好歹也是一家公司老总,怎么来医院身边没个助理跟着? 正疑惑时,陆叔也看见了她。 眼神交汇的瞬间,陆叔笑着朝她走来,这人是前辈,姜莱也立马上前,礼貌道:“陆叔。” “姜莱?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人的。”姜莱看见陆叔正把手里的纸折起来,应该是检查报告单,折得迅速,像是怕人看见。 她移开目光,问:“陆叔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陪人来做个检查。”陆叔笑笑,抬手看眼时间,“下午公司还有会,我先走了。” “陆叔再见。” “诶,好。” 姜莱看着人走远,期间伸手进兜里拿出手机,原本放在兜里的报告单跟着被抽出来,落在地上。 医院不许大声喧哗,姜莱大步走上去捡起,想追上,陆叔已经走远。 这时,林书桐从彩超室出来。 她只好收起检查单,再走远点,避免被林书桐看见。 许是陆叔折得急,没折好,姜莱低头时看见了报告单上露出的一行小字。 (TP-Ab/TPPA):阳性(+) 姜莱手一抖。 她有些不敢信,刚想拿出手机搜索查证,陆叔又折回来了,脸上有些焦急,眼睛在地面上四处瞟。 抬眸时,陆叔忽然喊了前面的林书桐。 林书桐看清面前的人,瞳孔微震,下一秒温柔地喊:“陆叔。” 两人认识? 似乎不止认识这么简单,两人对视一眼后,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姜莱鬼使神差跟上,但也不敢靠太近,直到看见他们进了安全出口的楼梯。 门微微开着,姜莱站在门后。 两人交谈的声音深深浅浅从里面传出来。 陆叔:“彩超报告?你怀孕了?不是我的吧?” 姜莱的大脑宕机一瞬。 林书桐:“不是,才一个多月大。” “确实不是我的,要是两个月就说不准了。”陆叔问:“谁的?” 姜莱打开手机录音。 林书桐没直接说,反问道:“陆叔你怎么在医院?” 陆叔:“这也不是你该管的事,你的……检查报告有没有事?” 林书桐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做了个彩超,等医生去看,其他的还没有。” 陆叔:“嗯。” 两人似乎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姜莱迈步离开。 陆叔和林书桐不止认识,两人还有床上关系,听陆叔的意思,回国前有过一次? 姜莱捏着手中的报告单,思虑片刻后打开。 梅毒螺旋体特异性抗体(TP-Ab/TPPA):阳性(+)。 已知陆叔阳性,陆叔和林书桐发生过关系,林书桐和沈荀发生过关系。 沈荀和她没发生过关系,但也曾同住屋檐下。 姜莱唇色微白,立即决定去抽血做传染病筛查。 第190章 筛查结果 姜莱手机响的时候,她正在抽血。 是柯重屿打来的。 “柯重屿。”姜莱喊了他的名字,不止电话里的男人声音稍有停顿,正在给她抽血的人也抬眸看了她一眼,不过姜莱没注意到。 “莫姨说你在禾心医院,去看沈荀?”男人的声音略沉,听着甚至有点冷。 姜莱看一眼自己手臂的肘窝,血正从她的静脉涌向真空采血管,抽了一管还有一管。 “不是,我在抽血。” “抽血?”柯重屿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紧张。 姜莱淡定地说:“嗯,刚刚意外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抽血做个传染病筛查才安心,抽好了,我要按棉签,不和你说了。” 对面传来一声好。 她挂断电话,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抽血的医生正在拔针,拿棉签压在肘窝的针孔上。 姜莱伸手去按住,医生说要等一到两个工作日才会出结果,到时候再拿结果去找她挂号的医生看。 姜莱嗯一声,坐在椅子上等拿了肘窝的棉签再离开,刚刚坐下不到一分钟,就有个中年女医生朝这边走来,路过的医生和护士纷纷喊她为:“瞿主任。” 瞿主任两只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来到姜莱的面前,笑容慈祥。 “姜小姐?” 姜莱愣了一下,起身:“你好。” “我姓瞿,叫我瞿医生就好,柯总叫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姜莱听见柯总大名,眸光微动:“瞿医生你好。” 她的目光落在瞿主任的胸牌上。 瞿佩宁 皮肤科.主任 主任医师 瞿主任看了一眼抽血窗口:“你做传染病筛查?” 姜莱点头,紧接着看见瞿主任进去跟里面的人说了两句话,再次出来说:“姜小姐去我办公室坐一下吧,柯总很快过来。” “柯重屿要过来?”姜莱流露出惊讶。 瞿主任笑笑:“对。” 姜莱只好跟着瞿主任过去,一路上她还略显拘谨,直到瞿主任说:“姜小姐应该和我儿子也认识,我儿子叫迟策。” “迟医生?”姜莱确实有些震惊。 瞿主任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让她先进去。 “我和他爸工作比较忙,禾心和医馆不在同个区,偶尔才会回去,迟策和他奶奶住那边。” 姜莱想到迟奶奶,身子逐渐放松,在瞿主任坐下来后,自己也坐下。 “我去过迟家医馆两次,一次迟奶奶给我做了针灸,一次是去吃火锅。” 瞿主任笑着点头:“知道一点,你用来养头发的草药方子应该也是迟策他奶奶给的吧?” 姜莱点头:“是的。” 瞿主任:“他奶奶就是用的这个方子,现在头发还是黑的,不过要坚持用,我们是太忙了,也没空去熬,想起来就用,想不起来就随便洗洗。” 瞿主任看向她裸露在外的手臂,告诉她可以把棉签丢了。 “好。”姜莱丢了棉签,拉下毛衣袖子,大衣袖子重新穿上。 瞿主任收拾完东西起身:“我这会要去查房,你在这里等等柯总,还有你的检查报告,我跟那边说了加急,下午就能出来。” “谢谢瞿医生。” “不客气。”瞿医生想起什么,忽地问,“你是不是不知道禾心是谁家的医院?” 听到她这么问,姜莱旋即猜道:“柯家?” “对。”瞿主任出去后,给她把门带上。 姜莱拿出手机,给莫姨打去电话:“莫姨,禾心是柯家的医院吗?” 莫姨:“对啊姜小姐,你说指定一个医院,我就想着去柯家的私人医院比较方便,姓沈的有什么事我们也会第一时间知道,不过姜小姐你怎么知道禾心是柯家的?” 柯家很少插手禾心医院的事,统统交给迟院长打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禾心医院是柯家持股的私人医院。 柯家的历代掌权人都很擅长放权,准确地说,柯家人对权力拥有着真正的绝对掌控力,才能收放自如。 柯重屿二十岁接管柯氏,父亲作为董事长,不仅从未插手他的决策,甚至鼓励他放手去搏。 因此,柯重屿一上任就是全面接管,A市诸多富家少爷们将那一天戏称为柯重屿在登基,开启柯重屿元年。 姜莱回莫姨:“遇到了瞿医生。” 莫姨恍然,说了声难怪,两人又在电话里讨论了一下晚上的菜单,最近的天气,聊着聊着,敲门声响起。 姜莱挂了电话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赫然是柯重屿。 男人身形修长,宽肩窄腰,站在姜莱的面前像座巍然的山。 人还没走进来,第一时间就问:“发生什么事让你去抽血做传染病筛查?” 姜莱提起刚刚遇到的事,把放在兜里的报告单拿出来,递给他。 柯重屿拧了拧眉:“林书桐和陆宏远有关系?” 姜莱点头:“我听到的是这样,林书桐在回国前还和陆叔发生过关系。” 柯重屿知道陆宏远,但没正面打过交道。 陆宏远的公司规模虽然小,但是他们的主产品云脉智能生命监护系统盈利很高,禾心医院曾经应用过,但是百分之八十的数据本地处理不上云对于禾心这样的私立医院来说,隐私保护仍不够。 最近有风声传出,陆宏远的公司在广纳贤才,要做AI实时神经功能诊断仪。 “陆宏远和林书桐算同行,有交往不足为奇。”柯重屿看着报告单上的检测结果,直皱眉,然后把单子撕了,冷声说了句,“沈荀真是不挑。” 沈荀怎么样他不关心,倒是姜莱…… 柯重屿看了姜莱一眼,冷静道:“报告下午下来,我们在这等。” 姜莱:“你也要等?” 柯重屿坐下来,抬眸望向姜莱:“坐着等。” 姜莱走过去,坐下来。 两人静静地等着结果,姜莱并不担心,她和沈荀一没发生过关系,二,在林书桐回国后,沈荀和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倒是柯重屿的神色有些凝重,如果姜莱的报告没有问题,皆大欢喜,如果有问题,可以有哪些解决方案? 当所有方案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检查报告提前出来了。 各项指标显示阴性。 姜莱点一下头,心底的小石头落下,柯重屿紧绷的手指也在这一刻放松。 没事就好。 姜莱收好自己的报告,扭头问柯重屿:“禾心很注重病人隐私对吧?” 柯重屿点头。 禾心是私立医院,进出这里的人随便抓两个来问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柯重屿敏锐察觉到姜莱问这句话背后的真正目的:“你要谁的信息?” 第191章 屎一样的逻辑 姜莱:“林书桐刚刚去了妇产科,又做了彩超检查。” 柯重屿明白她的意思,只说了三个字:“交给我。” 姜莱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我的重心将会全部放在三域项目上,其他项目我会暂时搁后。” 柯重屿本想说不用,说到底姜莱代表的研究所那边才是甲方,应该是姜莱为难柯氏才对,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柯氏在为难姜莱。 谁敢为难姜莱? 谁都不行。 姜莱的检查报告已经拿到,林书桐的孕检报告也不是问题,两人没理由继续待在医院,一块出去。 瞿主任还没回来,姜莱给迟策发去消息,希望他代自己给瞿主任说声谢谢。 柯重屿瞥见了,目光微微泛着冷光:“我也有瞿主任的联系方式,找什么迟策。” 姜莱说:“不一样,迟医生和瞿医生是一家人,你应该算是瞿医生的老板,你代我去给瞿医生道谢?听起来很奇怪。” 柯重屿并不觉得奇怪。 姜莱放好手机,又转身对柯重屿说:“也谢谢你,帮我找来瞿医生,加急检查报告。” 柯重屿眉梢微挑。 没忘记他,这还差不多。 柯重屿注意到姜莱的唇色有一点泛白,这不应该,莫姨一直很用心地照顾姜莱。 “你没吃东西?” “吃了早餐。”姜莱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了?” “气色不好。”柯重屿怀疑她低血糖了,准备打电话叫岑秘书送点糖过来。 他拿起手机的时候,姜莱也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他昨晚留在九号别墅的那块。 “应该是有点低血糖吧。”姜莱自己也这么猜测,一边说着一边撕开包装纸,露出方形的巧克力,她张嘴咬了一口。 柯重屿放下手机,看她小口小口吃着,像只细嚼慢咽的小仓鼠,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认真。 姜莱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看,于是拆掉整个包装纸,巧克力掰成两截,把没咬过的那边递过去,鼻腔里发出一个“嗯”。 嗯,给你。 柯重屿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巧克力,他从不吃这个东西。 沾牙。 开口说话就是一口黑牙。 但这是姜莱分给他的。 吃了待会不能和姜莱说话。 但这是姜莱分给他的。 柯重屿伸手接过,咬了小块。 姜莱见他吃了,眼梢和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嫂子?” 一道突兀的声音插进来。 姜莱循着声音望去,是谢永思。 谢永思惊讶过后,朝着姜莱走去。 他刚刚没敢确认这人是姜莱,就像不敢确认当初报道上的姜博士是姜莱,变化太大了。 不是五官上的变化,而是整体的气场和气质。 穿着舒适合身的衣服,黑发柔顺,皮肤水润,即使站在气场强大的柯重屿身边,也不显得她像朵依附大树的柔弱娇花,反而像大树旁边长出的一根清竹。 真不怪荀哥舍不得,也不怪荀哥因为被离婚而气到胃痉挛,换作任何人都会舍不得,都会放不下。 因着柯重屿也在,谢永思不敢靠两人太近,在一米的距离就停下。 “嫂子你是来看荀哥的吗?” “他没告诉你我们离婚了吗?”姜莱看着他。 谢永思一愣:“我刚知道。” 姜莱:“那以后不要再这么叫我了。” 谢永思笑笑:“我叫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了口。” “那现在就改。”姜莱一直知道谢永思这个人很擅长打马虎眼,“谢少爷,沈荀有白月光的事,白月光是林书桐的事,其实是你告诉我的。” 谢永思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慌乱:“什么时候?” 这话可不能乱说,荀哥知道不得骂死他。 他自认为自己这几年保密任务做得不错。 “一个月前,自研芯项目完成只差招标的时候,我提前回去想给沈荀一个惊喜,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姜莱看着谢永思的脸色不停变化,继续说,“我从你口中知道了白月光和三百万科研费的事。” 谢永思脸都白了。 姜莱一直准时下班,谁知道那天提前回来! “嫂子,这件事……” “这件事还能是假的?”姜莱眼睛微微睁大,“你比沈荀还会忽悠人?” 谢永思败下阵来。 他还真比不了荀哥会忽悠人。 但他是荀哥的兄弟,如今兄弟躺在病床上茶不思饭不想,时不时就遭受胃痛的折磨,还是想帮兄弟一把。 “嫂……” “子”字还没出来,谢永思就收到一直存在感十足的柯重屿射来的冰冷目光,他迅速改口成叫姜莱的名字。 “荀哥这件事确实做错了,你原谅不了他,能不能去看一看他?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越来越虚弱,本来就是胃痛,不吃只会更严重。” 姜莱不为所动:“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甚至不是反问的语气。 谢永思自己都觉得心一凉,姜莱未免太绝情了。 “荀哥的胃是你花时间花精力才养好的,现在旧病复发,不就辜负了你的悉心照料吗?” 姜莱被谢永思屎一样的逻辑惊到。 柯重屿冷冷出声:“他的胃是姜莱养好的,姜莱离开,没切了他的胃带走,已经足够仁慈。” 这一秒,谢永思被柯重屿的话惊到,虽然不敢直接反驳堂堂柯氏集团总裁,但他还是想为自己兄弟说句话:“柯总,您这个话不对吧。” “不对吗?”柯重屿问的姜莱。 姜莱说:“是这个逻辑。” 甚至开始分析起来:“沈荀拼命工作赚钱是为了林书桐的事业,导致胃不好,我费尽心思养好了他的胃,发现他道貌岸然,然后离开,那么我养好的胃也应该跟我离开。” 谢永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还能这么算? 姜莱看向一脸不可置信的谢永思:“现在他的胃又坏了,是正常的。” 柯重屿:“可惜没割掉。” 姜莱:“……犯法的,柯重屿。” 柯重屿:“嗯。” 知道了。 谢永思完全被他们两人隔绝在外,自己也辩不赢他们,便说:“姜莱,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夫妻一场。” “夫妻一场,更不应该放过。”姜莱还挺礼貌地说,“麻烦你转告沈荀,夫妻共同财产的官司,我不止要告林书桐,我连他一起告。” 第192章 傅董兴师问罪 谢永思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财产官司的事,瞧着姜莱和柯重屿远去的背影,他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荀哥这些年给书桐花的钱可都是婚后挣的,姜莱要拿追回这笔钱太正常了。 可,以荀哥现在的情况,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谢永思忧心忡忡,回到病房里,看着病恹恹的兄弟,终究是没能开得了口。 缓两天再说吧。 姜莱找证据恐怕要一段时间。 “荀哥,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我刚刚去找了趟医生,医生说你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回去,但要记得来复诊。”谢永思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到沈荀从病床上下来,像是要收拾离开。 “荀哥你要去哪?卫生间?” “去找姜莱。”沈荀的唇色依然泛着白,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差。 谢永思眉头一皱:“医生说你还要观察一天,不能乱跑,要出院也是明天,你现在着什么……” “姜莱不要我了!”沈荀回头吼了一句,眼里布着红血丝,说完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傅宥霖的那句失去成了真。 姜莱真的离开了他,离开得干干净净,家里不仅没有姜莱的衣服,连姜莱的牙刷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明明之前就有察觉不对劲,但他没有多想。 因为他太清楚姜莱这些年为他做的一切了,他清楚地知道姜莱爱他。 怎么就不爱了呢。 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谢永思见他眼底渐渐涌出泪花,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句:“荀哥,你要是早点察觉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沈荀也这么认为。 但他不认为现在晚了。 爱如果能轻易割舍,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辗转反侧的遗憾。 只要姜莱没有再婚,他就还有机会。 他曾经在多少项目中力挽狂澜,姜莱他也会重新娶回来。 所以,他现在要去找她。 谢永思根本拦不住。 沈荀刚走到病房门口,和前来探望的傅家父子撞上。 “傅董,傅少。”沈荀微微愣住。 傅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询问:“这是要去找医生?禾心医院的服务向来周到,不用你亲自去。” 傅宥霖在一旁补充来意:“听说你请了病假,我爸特地来看看。” 领导前来探病,沈荀走不成了,又重新折回去。 谢永思松口气,礼貌地喊了一声傅伯伯,又和傅少点头寒暄。 知道他们父子过来不只是探病这么简单,谢永思再担忧,也得先行离开。 病房的门重新合上。 傅董扫了一眼病房,桌上打开的小米粥还满满当当放在桌上,显然没动。 “不是胃不舒服吗?怎么不吃点东西。”傅董坐了下来。 傅宥霖站在父亲身旁,也看向沈荀。 “多谢董事长关心,我有点吃不下。”沈荀也坐下来,他知道自己和姜莱离婚的事,申老专利的事傅董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过来,恐怕是要对他恩威并施。 傅董很沉得住气,先像长辈对待晚辈一样小小地责备一句:“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东西呢?医生应该只让你吃流食吧?” 沈荀点头:“是的,傅董。” 傅董“嗯”一声,看向儿子:“叫保姆熬一碗小米粥送过来,熬得烂一点,稀一点。” “好。”傅宥霖拿出手机。 沈荀立即说:“不用这么麻烦,傅董,您能来看我,我已经是受宠若惊。” 沈荀仍在病中,再想表现出自己没事,依然发出来的声音依然很虚弱。 傅董没让傅宥霖停下动作,继续对着沈荀说:“这些年你在星宇科技的努力和成就,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来了。 兴师问罪。 沈荀微微屏住呼吸。 “上次那件事发生以后,我已经尽力给你遮掩,纸终究包不住火,尤其是你又接二连三的出岔子。”傅董面色严肃,皱着眉说,“我当初力保你,你就应该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盯着我。” 身为一家集团的董事长,如果在看人看事的决策上出现重大失误,是会丧失威信的。 威信是链接人心和权力的桥,桥要是晃荡,下属怎么敢托付,市场怎么敢信任。 沈荀身为职业经理人,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曾经不让灰扑扑的姜莱出现在星宇科技,不承认他们的关系,也是他建立威信的一环。 正因明白威信对于发号施令的决策者有多重要,沈荀才会担心自己决策失利,才会在竞标失败后利用姜莱是他妻子的身份拿下斯诺的项目,才会在拍卖会上一步步掉进柯重屿的抬价陷阱,只为博得申老的欢心,拿到专利。 “傅董,我明白。”沈荀垂着眼眸,“我和姜莱离婚的事,是我父母在背后擅自做的主,我事先不知道,申老的专利……” 他声音停顿一下:“申老原本就是姜莱给我引荐的,姜莱和我离了婚,申老自然不想合作了,说到底,是我没能慧眼识珠,是我识人不清,是我猪油蒙心。” “董事会对我进行什么处罚,我都接受。” “董事会当然不会放过你。”傅董生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出轨的事,离婚的事,丢了项目的事传出去,整个星宇都会跟着出事!星宇这几年是傅氏最好的名片,星宇出事,傅氏的股票和口碑也会跟着受影响!” 沈荀心里门清。 当他要再次开口时,傅董话锋一转,说了个但是。 “但是,我看在你为星宇科技不辞辛苦的份上,也看在你拿下斯诺的项目上,提前跟董事会商量过了,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沈荀眸光微动,心里并无雀跃。 只要他手里还握着一个大项目,傅氏就不会轻易将他视为弃子,但也不会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 傅董:“只要你牢牢握住和斯诺的合作,只要你说服姜莱不把你们离婚的事宣扬出去,一切都还有余地。” “至于那个你结了婚也放不下的女人,我早就跟你说过有舍才有得,你要实在舍不下,就把人送远点,等时间到了再续前缘也不迟。” 第193章 我答应柯重屿的 沈荀:“多谢傅董提点。” 傅董语重心长地说:“沈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再出岔子,我没老脸再保你。” “你当年是签了竞业协议的,科技行业发展迅速,千变万化,两年不在这个行业,再努力也是追不上的。” 最后这段话几乎断了沈荀的后路。 如果再出事,他要么被流放,要么被辞退。 流放,晋升无望。 辞退,竞业协议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两年内不能去竞品公司,不能开公司做同行。 公司补偿,你保守秘密。 重要的不是补偿,而是断你发展的前路。 其他领域也就罢了,科技领域近年来发展迅速,别说两年,半年内的变化都是天翻地覆。 等他再重新回到这个领域,跟门外汉没什么区别。 沈荀的脸色更加苍白。 “傅董,我明白。” “明白就好。”傅董起身要走,“我就不打扰你养病了,身体千万要养好,不然后面怎么有心力做事。” 沈荀起身相送,傅董抬手示意他坐下,又问了一嘴:“最近怎么不见乔川。” 沈荀:“我派乔川去办一些事,和斯诺的合作也有关。” 傅董“嗯”一声。 傅宥霖说:“粥已经在熬了,晚点保姆会送过来。” 父子二人离开。 走远后,傅宥霖好奇地问:“爸,你不是说真到山穷水尽也要把人牢牢看在眼皮子底下吗?怎么提起竞业协议的事。” “这不是还留在眼皮子底下吗?”傅董看着儿子,“也没到山穷水尽那天,要是这次他还是败在自己老婆和情人的事上,再决定把他调离A市,还是给你打下手。” 傅宥霖纠正道:“姜莱已经不是他的老婆。” 傅董无语片刻,别的没记住,就记住这件事了。 “我听你姐说你喜欢姜莱?” “我姐怎么什么都说。” “喜欢又不丢人。”傅董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光喜欢没用,追到手里才有用。” 左右他都要让儿子先在星宇科技锻炼,以后继承傅氏才能让人信服,姜莱要是成为宥霖的妻子,傅氏在科技领域的路会更广阔。 …… 澜创研发中心,顶楼会议室。 小茜累趴在桌子上,看了看程教授,又看了看师姐姜莱。 “我们不是甲方吗?不都说在甲方工作比乙方轻松吗?” 程教授说:“不轻松吗?你现在是双休,朝九晚六,中午休息两小时,研发自研芯那段时间,别说双休,有时候卡在关键数据,你们没日没夜调测都是常有的事。” 小茜努努嘴:“也是。” 姜莱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小茜笑嘻嘻地说谢谢师姐。 “你们只要管核心技术这一块就好了,架构,IP,算法,仿真验证等等这些,是我们的命根子。” 小茜点头:“我知道的师姐。” 姜莱说:“其他交给我就行。” 小茜点点头:“辛苦你了师姐。” 姜莱摇头:“没事,主要是全权交给你们,我也没那么放心。” 小茜:“……” 程教授笑出声来,跟姜莱说:“高校邀请的事你想清楚没?职称快要评下来了。” 姜莱:“再说,我想把重心放在三域项目上,我答应柯重屿的。” 小茜敏锐地捕捉到柯重屿三个字,眼珠子一转:“师姐,你跟柯总好像关系不错。” 姜莱:“合作方。” 小茜不怎么信:“只是合作方?” 姜莱想了想:“也是朋友的哥哥,算是……朋友。” 小茜点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程教授适时出声:“你要把重心都放在三域项目上,其他项目是不是不想碰了?” 姜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问:“最近有什么项目?” 程教授:“你还记得老崔让你叫陆叔的那个人吧?” 姜莱一愣。 前天她还在禾心医院遇到陆宏远,又从柯重屿口中知道了陆宏远准备做AI实时神经功能诊断仪,要想做这个产品,得先做医疗专用的AI芯片。 “怎么了?”姜莱没提起医院的事。 程教授:“他知道你忙,想请你去做顾问,让我来问问你。” 陆宏远有姜莱恩师的关系在,姜莱没有直截了当地说不去,而是说:“我的重心要在三域,我分不了心。” 程教授点头:“我去跟他说,你也不用太放心上,我当时就说你可能忙不过来。” “程教授,你最近有和陆叔一块吃饭吗?”姜莱知道梅毒通过餐具等方式传播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梅毒螺旋体在体外环境中抵抗力较弱,不易存活,但他还是有点担心程教授的身体健康,才问了这么一嘴。 程教授摇头:“我也忙,没怎么有空。” 姜莱心中小小松口气。 程教授:“他肯定也不是指着一个你,你没空,他也会有别的人选。” 姜莱忽地想到林书桐。 林书桐和陆宏远关系匪浅。 咚咚。 会议室外有人敲门。 姜莱抬眸望去,柯重屿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步,朝程教授和小茜点了一下头,而后看向姜莱。 “找你有事。” 姜莱把自己面前的完整设计文件放到程教授面前,简单交代两句后出去。 “什么事?” “办公室说。” 柯重屿办公室坐在的大楼和研发中心的大楼之间有一座钢结构悬索连桥,玻璃幕墙,连接双楼。 姜莱和柯重屿走在连桥上,即将日暮,柯氏大楼通体透亮,不见喧嚣,只见一层一层的灯光,从底层直攀两百米高空。 放眼望去,柯氏大楼就是一个沉默矗立的商业帝国。 而掌管这个商业帝国的男人,在姜莱的身侧,刚刚从办公室走到研发中心,现在又从研发中心和姜莱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总裁办的门开着。 姜莱的出现,让准备下班的岑秘书和关秘书停下脚步,立马拿出周特助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给她。 关秘书说:“周周回来了,正在柯总的办公室里等你们呢。” 岑秘书也说:“钟律也来了。” 姜莱瞬间明白,柯重屿找她有事,不是公事,而是私事。 她看向柯重屿。 柯重屿淡声道:“周特助拿到了沈荀给林书桐的那笔钱真正的去处,不是都用在科研。” 第194章 智囊团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周特助和钟泊谦听见开门声后,望向门口的同时起身,站在一侧,随着姜莱和柯重屿落座后,两人再次坐下。 周特助将平板推过去:“姜小姐,这上面是我在国外调查到的资料,已经全部整理成电子版。” “林书桐在国外的这几年,除去在校时间,其余时候都在参加各式各样的宴会,为了参加宴会,她租过豪车,租过高定礼服,有留下照片,我也去相应的地方拿到了证据。” 周特助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黄色牛皮纸的纸袋,打开后,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照片以及拿到的租赁信息。 照片和小票一大堆。 姜莱随时拿起一张,林书桐在众多金发碧眼的男人中笑靥如花。 不论是宴会环境还是林书桐的着装打扮,都称得上一句纸醉金迷。 周特助继续说:“林书桐刚出国的头半年,还是住在一般的房子里,半年后搬进黄金地段,更是时常出入高档餐厅和酒店,前后的生活条件变化之大可以说是质的飞跃。 “根据这些推算下来,沈总三年多给她打去的上亿款项,只有三分之一用在购买实验材料与设备上,三分之二都用在自身条件的改善。” 姜莱一边听着,一边看林书桐的照片,其中一张合照里出现了陆宏远。 显然两人是在国外勾搭上的。 陆宏远比林书桐大了近二十岁,模样还算周正,但身宽体胖,除去有自己的公司和专利以外,其他方面比不得沈荀。 林书桐真是不挑。 “嗯?”柯重屿疑惑出声,看向姜莱手里捏着的照片。 姜莱放下这张照片:“不知道沈荀知道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还有顾知宴。” 顾知宴可是林书桐的二号追求者。 一号是沈荀。 柯重屿想到那样的场面,也觉得有点意思。 周特助已经汇报完毕,接下来是钟泊谦。 钟泊谦看着平板上的调查报告,说:“初步估算,林书桐用在科研上三千万,用在自身是六千万,之前姜小姐说过,沈荀说每月三百万是私人投资,这个说法是成立的,林书桐没做出任何科研成果,算是沈荀投资失败。” “但是这六千万,可以全部要回,除去国外的六千万,加上回国后沈荀给林书桐买的车子房子,衣服鞋子,名贵的包包和高价珠宝,林书桐要返还的金额最少也是一个亿,具体需要法院根据我们递上去的证据宣判。” 钟泊谦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甚至更多。” 柯重屿说:“迟策已经去禾心医院拿林书桐的怀孕报告。” 钟泊谦一副稳了的神态,开始跟姜莱讲接下来的行动。 “我们已经拿到所有的证据,先做证据再加固,电子版纸质版的证据都要备份存证,原始载体封存,列《财产损失清单》,这一步柯总命周特助做得差不多了,我会再详细看一遍。” “接下来就是如何让林书桐全额返还,我记得姜小姐不打算走协商返还?”钟泊谦要再确定一遍。 姜莱肯定道:“不走协商。” 钟泊谦:“先发律师函还是直接立案起诉?起诉不一定要发律师函,但是律师函会让他们先感到一阵的恐慌。” “林书桐心安理得用别人老公的钱这么多年,不因此多经历一点煎熬和恐慌,如何对得起姜小姐你四年来的辛苦付出呢?” 其实这有些挑衅的意味在里面。 林书桐曾经没少挑衅姜莱,姜莱觉得自己也应该还回去。 她说:“先发律师函。” 钟泊谦点头:“好,我会给林书桐和沈荀发送律师函,还能起到留痕和固定证据的作用,告诉沈荀的赠与行为无效,限期让第三者返还,如果不能在规定期限全额返还,我们就进入到诉讼环节,律师函也将成为一份有力证据,并且我们已经尽到催告义务。” “我有个事想问一下。”钟泊谦看向柯重屿和姜莱,“如果我在律师函中限期十五天,林书桐和沈荀会不会凑齐这个钱?如果能凑齐,我们就直接立案起诉。” 这个还真不一定。 柯重屿缓缓出声:“林书桐肚子里怀着沈荀的孩子,沈荀不会不管,他还有不动产。” 姜莱也补充说:“沈荀对林书桐很舍得,林书桐又有父母和外公,外加一个顾知宴,如果三方都竭力保她,很大概率凑出来。” 柯重屿看向钟泊谦:“三天。” 三天?卖车卖房都来不及。 这跟明晃晃告诉他们,姜莱这边不想私了,只想诉讼有什么区别。 柯总一如既往的,既用阴谋,又使阳谋。周特助心道。 钟泊谦则摇了摇头:“沈荀给林书桐的金额太大,卖房卖车的手续需要时间,容易被法院认定为不合理,七个自然日适合金额不大的案子,也不适合我们。” 他笑笑:“十天和十五天都可以,姜小姐的意思呢?” 姜莱:“十天。” 钟泊谦点头:“好的,明天傍晚六点前,律师函会送过去。” “辛苦钟律了。”姜莱眸光微闪,既然只是想让他们经历一段心里的恐慌,那么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收到律师函的时间比发出的时间晚呢? 这样才没有时间筹钱,接着就进入诉讼开庭,跟打完一巴掌又落下一巴掌差不多。 姜莱询问三人。 柯重屿老谋深算,周特助是只狡猾的笑面狐狸,钟律善于钻空子,应当有好的建议。 柯重屿:“林书桐的律师函送到纪家,她最近不住那里。沈荀的律师函送到星宇科技,同理,沈荀在住院。” 周特助推了下眼镜:“沈总住院了?是个好消息。” 钟泊谦:“我会用邮政EMS寄过去,邮戳和日期等于铁证,直接被法院认可,即使对方拒收,一样视为送达。” 周特助解释:“不管是纪家的佣人还是星宇科技的前台,都不敢擅自拆这个文件,只会放好等本人来拆,但是EMS送达的时候,他们会帮着签收。” “法律效力拉满了,钟律。”周特助毫不吝啬地赞赏。 钟泊谦一笑:“周特助不愧能跟在柯总身边。” 两人在那里彼此拍马屁。 姜莱眼底流露出些许震惊,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智囊团。 按照这番操作,律师函她寄了,对方也签收了,是否看到是沈荀和林书桐的事。 总之自签收日起,十个自然日后林书桐不能全额返还那笔夫妻共同财产,等看到律师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起诉后对方不在期限内履行,就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第195章 不自量力 天色已晚,早就过了晚饭时间,大家还在这里商量律师函和起诉的事,姜莱说:“我请你们吃晚饭,大家有什么忌口吗?” 柯重屿看向她:“出去吃。” 姜莱点头。 是啊。 回去现做太麻烦,还会饿到大家,周特助应该是一落地机场就立马赶回公司的。 柯重屿恰好也是担心她要自己动手做,太辛苦。 柯重屿“嗯”一声:“我的忌口你知道。” 姜莱点头,这个她从柯重樱那里做过调查的。 柯重屿:“看他们。” 有了这句话,钟泊谦和周特助也就不客气了,说自己没什么忌口。 姜莱想起上次申老爷子过寿辰的那家本地私房菜馆,环境清幽,饭菜的味道也很好吃。 于是,她订了那家。 姜莱上了柯重屿的车。 向来是跟着老板坐车的周特助,识趣坐上钟泊谦的车,美其名曰不能丢钟律一个人。 前往菜馆的路上,柯重樱给姜莱打来电话。 “姜莱姐姐,老头说我的论文可以了!” 姜莱都能想到她雀跃的模样,浅浅笑了一下:“吃晚饭了吗?” “没呢。”柯重樱摸摸肚子,“我确实也饿了,出去觅食去。” “那你到我这来觅吧。”姜莱挂了电话,把定位发给她,顺道告诉她都有谁在。 都是熟人。 柯重樱开着低调的红旗来得很快,柯重屿看见这辆红旗,还问了一句:“怎么想起开这辆?” 柯重樱“嘿嘿”一笑:“因为我是姜莱姐姐最忠实的仆人!” 日理万机的柯总并不懂网络热梗,也不明白开红旗和姜莱有什么关系。 看柯重樱一脸得意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秘密不想他知道。 他看向姜莱,柯重樱迅速把姜莱拉走,边走边说:“这辆车的事里别告诉我哥,不然他会来偷我的车!” 姜莱:“?” 柯重樱:“哎呀,总之,我哥就是不能知道,我一定要比过我哥!” 姜莱又一次侧头看她:“比过他什么?” 柯重樱:“当然是在你心里的地位啊。” 姜莱忍不住一笑:“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谁也比不了。” “真的嘛真的嘛。”柯重樱又一次把脑袋蹭到她肩膀上,像只撒娇的小猫。 柯重屿走在后面,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走在最后面的钟泊谦和周特助对视一眼,默默降低存在感。 姜莱订的包厢在二楼,一行人走上去,正好遇到从旁边包厢里出来的傅家姐弟和顾知宴兄妹,还有一个黎单。 顾知宴要回B市一趟,担心留妹妹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林书桐近期被家里人管着不许出门。 他想拜托黎单照顾妹妹,但黎单一个大男人,又是个公子哥,不方便陪他妹妹逛街什么的,于是想到傅家大小姐。 傅家大小姐进了傅氏的品牌部,他妹妹正好接了傅氏品牌代言人的拍摄工作,两人必然会有交集。 傅又晴接到顾知宴的宴请,怀疑要么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么就是顾知宴的脑子出了问题。 她和顾知宴可没什么交情,之前在游轮上,她还因为林书桐的事骂过顾知宴。 但父亲说了,顾知宴的邀请该去还是要去,她不想一个人去,就把弟弟拽上。 到了以后发现黎单也在,顾吟雪也在。 顾知宴是要麻烦她和黎单照顾顾吟雪,甚至可以不计较上次的游轮之骂,顾知宴对自己妹妹确实好。 刚吃完饭出包厢,遇到了柯家兄妹和姜莱。 “柯总,姜莱。”傅又晴率先打招呼。 傅宥霖更是睁着星星眼喊:“姜莱!你也来这里吃饭,这么晚才吃饭吗?” 毫不掩饰的关心。 姜莱点头:“刚忙完。” 傅宥霖小声不满:“柯氏也太压榨了。” 姜莱:“是忙我自己的私事。” 她这么一解释,傅宥霖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姜莱注意到顾吟雪又在打量自己,这种打量的眼神一点不像摄影师对自己所欣赏的模特的打量。 她看一眼顾吟雪。 顾吟雪朝她微微一笑:“又见面了,姜莱。” 姜莱喊了她一声顾小姐,柯重樱也笑着和她打了招呼,而后两人手挽着手走进包房。 柯重屿紧随其后,目光不斜视,没给任何人一个眼神,自然也包括热情打招呼的顾吟雪。 又一次热脸贴冷屁股,顾知宴这个哥哥的脸色沉了又沉。 顾吟雪笑着说没事,看着柯重屿身后还跟着两个下属,一起进去。 傅又晴疑惑道:“宥霖,刚刚跟在柯总后边的另一个男人,是不是钟泊谦?” 钟泊谦的大名她听过。 顾知宴也听过,一个打离婚官司出名的精英律师,唯独没见过。 柯重屿又没有结婚,见一个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难道是姜莱。 顾知宴眯了眯眼睛。 “哥,怎么了?”顾吟雪敏锐察觉到自己哥哥在看姜莱,这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顾知宴:“姜莱和沈荀已经离完婚了,为什么还需要找律师?傅小姐,你知道吗?” 傅又晴不知道。 但她好像猜到了。 不是吧……她们傅氏这么倒霉吗? “黎单,顾律师,顾小姐,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电话联系。”傅又晴拉着弟弟的手臂往前走,傅宥霖的眼睛还盯着姜莱进去的包房。 包房的门关上。 走廊上还剩下顾知宴兄妹和黎单,三人自然也要离开。 顾知宴这会要去机场。 黎单和顾吟雪要送他,在车上,黎单说:“你放心吧,吟雪我会照顾好的,吟雪你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就行。” “我知道。”顾吟雪心不在焉,她想问哥哥觉不觉得姜莱长得有点像她们的父亲?却又不敢开口。 顾知宴看她这个模样,误以为是因为柯重屿,劝她:“柯重屿不是良配,你不是也说,柯重屿和姜莱在一起了吗?” 黎单缓缓睁大眼睛:“柯总和姜莱在一起了?谁说的?什么时候的事?” 简直大新闻! 传出去整个A市豪门圈的人不得地震! 顾吟雪没心思回黎单,继续问顾知宴:“哥,你觉得姜莱这个人怎么样?” 顾知宴冷声给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他以为妹妹是在怀疑自己比不上姜莱,十分认真且肯定地说:“虽然我不赞成你喜欢柯重屿,但姜莱绝对比不上你,柯重屿喜欢她不喜欢你,是柯重屿自己的损失。” “选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也不选顾家。” “姜莱是孤儿?”顾吟雪只知道她是G省人,并不知道她是孤儿。 顾知宴:“是孤儿,怎么了?” 顾吟雪的心猛然悬起。 第196章 酸意 黎单最先注意到顾吟雪的不对劲,不是因为柯重屿选了一个孤儿都没选她,而是因为姜莱是孤儿。 先前他看到姜莱,就觉得姜莱身上有点顾叔叔的影子。 但又看顾知宴毫无感觉,顾叔叔的亲儿子都没怀疑,他怀疑个什么劲? 顾吟雪这个反应,又让他起了疑心。 目送顾知宴过安检,黎单说:“你也觉得姜莱有些面熟?” 顾吟雪本就悬着的心差点来到嗓子眼。 “什么意思?” 黎单张了张唇,依然觉得说姜莱长得像你父亲甚至有可能是你父亲私生女这种话听起来实在太冒昧,他再一次选择闭嘴。 “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顾吟雪几乎可以确定的是,黎单看出什么来了。 她微微一笑,模棱两可地说:“好像有一点,但我想不起来。” 黎单赶紧找补:“世上长得像的人挺多,也许在哪见过也不一定。” 顾吟雪:“黎少说得对。” 两人各怀心思。 顾吟雪心想,她要尽快把姜莱的底翻出来才行,不然心里总是不安。 …… 包厢里。 姜莱点了很多菜,并让服务员催一下厨房。 柯重樱好奇地问:“怎么都来这家私房菜馆?很特别吗?” 姜莱:“上次申老爷子的寿辰家宴就在这里,我觉得味道不错,主要是可以吃到正宗的本地菜,周特助一个华国胃在外面吃了那么久的外国菜,回来应该会想吃本地菜。” 被关注的周特助心里一暖,就算被柯总拿眼刀杀死也没所谓了,因为外国菜他真的吃不惯。 其实柯总也吃不惯,如果是短期出差,柯总能忍,长期出差,柯总都自带厨师。 这次他出差的时间不长不短,也给他吃得自闭好几次,辛亏柯总给的出差津贴高。 周特助顶着柯总冷冷的眼刀,解释道:“姜小姐言重了,我只是为柯总办事。” 姜莱看一眼柯重屿:“我知道,是他叫你去帮我查的,我会谢他的。” 柯重屿抬起眸子,也看向姜莱。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男人深邃的眼神似乎带着一抹黏意,在移开目光后消失全无。 菜上齐了,大家动筷。 钟泊谦想起刚刚顾知宴和傅大小姐看自己的眼神,说:“顾律师和傅小姐多半是认出我了,也许会猜到姜小姐要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的事。” 姜莱却不在意:“顾知宴只知道林书桐怀孕,不知道沈荀对林书桐的大额资金支持,傅小姐知道我要追回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足为奇,我没瞒着沈家也没瞒着沈荀,只是他们觉得我找不到证据,或者他们也准备了充分的证据。” 钟泊谦松口气:“我们的证据链很完整,只一点,除非林书桐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沈荀的。” 姜莱想起那天在医院偷听到陆宏远和林书桐的对话,肯定道:“这个时间,孩子是沈荀的,我国的孕期亲子鉴定技术已经成熟,赖不掉。” 忽地,柯重樱问出一个问题:“不是说沈荀之前和林书桐的关系保持得很微妙吗?那要是这个证据只能证明沈荀是在林书桐回国后才出轨的呢?之前的每月三百万不就拿不回来?” 周特助:“我去国外调查的结果显示,沈总给林书桐的这笔钱只有三分之一用在科研上,剩下的三分之二用在自己身上。” 钟泊谦:“如果构不成出轨,操作得当可以构成诈骗,六千万的诈骗罪,坐牢和全额返还,她会选哪个?” 姜莱也没想到这点,这会儿听了钟泊谦的分析,她和柯重樱震惊地看着对方。 柯重樱激动地抬起手掌。 姜莱心领神会,抬手和她拍了一下,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柯重屿盛了一碗汤,放在姜莱的面试,姜莱这会正高兴,带着笑容说:“谢谢。” 柯重屿忽然在想,沈荀曾经是不是见过很多次这样的笑容? 他最先见到的姜莱在哭,后来见到的姜莱总是冷冷清清的,偶尔才会在耍宝的柯重樱面前露出点笑,面对其他人依然清冷,始终保持着边界,不让人靠近。 相处久了,他才能看见姜莱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笑容,但也很少。 沈荀和姜莱相处了四年,比他久。 姜莱为沈荀洗手做汤羹,同时兼顾着两种忙碌又费力的人生,四年,她爱了他四年。 综上所述,沈荀必定见过姜莱的笑,见过很多。 柯重屿忽然有些酸。 他端起温水,一饮而尽,试图中和掉这样的酸意。 “哥,你怎么一直在喝水?”柯重樱看着他说,“给姜莱姐姐省钱吗?” 姜莱也说:“这家私房菜馆价格还行,我点的这桌不算贵。” 柯重屿刚刚那点捏酸的心思瞬间全无,幽幽的目光看向姜莱,又看向她面前的那碗汤,冷声督促道:“还不喝。” 姜莱端起,默默喝了一口。 一口热汤下去,胃口彻底打开。 大家吃着饭。 柯重屿适时又说:“不用担心傅家知不知道我们要打官司的事,这只关系到沈荀什么时候离开星宇科技,怎样离开星宇科技,他走不走,这笔钱林书桐都要还。”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吃完晚饭。 柯重屿给了周特助三天的带薪休假,周特助微笑着说:“多谢柯总。” 姜莱目送钟律和周特助离开。 柯重樱在一旁发愁,她哥开车来的,她也开车来的,她想姜莱姐姐坐自己的车,她哥肯定也想姜莱姐姐坐自己的车,怎么办呢? 主要是她也想姜莱姐姐成为自己嫂子。 “想什么呢。”姜莱看向柯重樱,“今晚跟我回南山墅?” “好呀!”柯重樱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迅速把亲哥和嫂子抛之脑后,拉着人就往自己的车子那边去。 柯重屿:“……” “姜莱。” 他喊住她。 姜莱停下脚步,回头。 柯重屿:“这边。” 他示意她上自己的车,语气不容置疑。 柯重樱瞪着亲哥,一定要抢吗?坐谁的车不是回去! 姜莱开口:“我坐重樱这边吧。” 柯重屿看着得意忘形的妹妹,勒令道:“柯重樱,你也坐这边。” “那我的车呢?” “司机给你开回去。” “那你的车谁开?” 柯重屿磨了磨牙:“我开。” “好哒!”堂堂柯氏掌权人做司机,千载难逢,柯重樱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司机,然后上车。 姜莱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看到柯重屿坐到驾驶座后,默默坐到副驾上。 于情于理都没有让对方一个人开车的道理,副驾不坐人,这不就成司机了吗?姜莱深谙这个理。 姜莱正系安全带,柯重樱的脑袋从椅背后面探出来,刚喊一句:“姜莱姐姐……” 亲哥的大手就伸向她的头顶,硬生生把她按回去。 柯重屿冷声道:“坐好。” 柯重樱:“……” 说个话都不行,这还没追到手呢占有欲就这么强,追到手不得下令方圆十里公的母的都不许靠近! 第197章 姜莱根本不在乎你 车子在九号别墅停下。 门口站着手拿拖把的莫姨,两手叉腰,一脸气呼呼的。 直到看见是他们的车,才收敛住,露出一点笑来。 “姜小姐,小姐,你们回来啦。” 下一秒才发现自家少爷从驾驶座上下来,人高马大,吓她一跳。 “少爷,你也来啦。” 柯重屿关上车门,沉声道:“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祝贺少爷和姜小姐一起回家!”少爷心里肯定乐死了。 姜莱已经去摸大德小牧的脑袋,不忘问莫姨:“怎么又拿拖把出来了?” 柯重屿:“撵谁?” 柯重樱:“沈荀?不是胃痉挛在医院么。” 莫姨:“不是他,是他妈。” 这话听起来像在骂人。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莫姨看过来。 没等莫姨解释,姜莱已经反应过来:“沈荀的母亲过来做什么?” “姓沈的不吃不喝,他妈让你去劝劝。”莫姨认真地说,“真要劝,直接劝他去投胎好了,没生病的时候一天天就知道吵吵,生病了就不吃不喝,还要人去哄。” “我把人撵走了,大德小牧还咬破她的衣服。” 姜莱:“咬轻了。” 两只德牧犬朝她摇摇尾巴,姜莱笑着说:“也很不错,待会给你们带肉的骨头吃。” 莫姨担心地说:“沈家人太死皮赖脸了,这地方不能住啊。” “宴平路十号院那边已经动工了,我要改的硬装不多,很快就能住过去。”姜莱起身,一行人走进去。 柯重屿一直没来得及问:“宴平路的房子多大。” 柯重樱说:“有点小,如果是姜莱姐姐一个人住的话,完全够。” 姜莱报了宴平路房子的情况,一百四十平,两房两厅一厨一卫,还有两个阳台,客厅那边的大阳台被她打通了,做开放式书房。 柯重屿皱了皱眉:“太小。” 姜莱:“两个人住,够了。” 柯重屿和柯重樱同时看向她:“还有谁?” 姜莱看向莫姨,莫姨嘿嘿一笑:“我啊。” “啊啊啊莫姨!你跟着住过去了,我住哪!”柯重樱一脸羡慕嫉妒恨。 莫姨:“小姐跟姜小姐睡主卧的大床呀。” “是嚯。”柯重樱眉开眼笑。 她可以跟姜莱姐姐睡一张床,她哥不仅不可以,甚至去了那边次卧都没得住。 不对不对,她哥还不定能进得去。 只有她可以畅通无阻! 柯重樱大笑一声:“嗨呀,我这无处安放的优越感。” 柯重屿瞧她得意的样子,嘴角溢出一声冷嗤,乍一看瞧不上似的,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已经嫉妒得发狂。 “姜莱,柯重樱喜欢女的。” 柯重樱瞪大眼睛,反手指着自己:“我?我#*@&%……!!” 柯重屿无视亲妹妹的谩骂,淡定地提醒姜莱:“远离柯重樱,保护好自己。” 姜莱:“……” 她知道柯重屿说的是假话。 每次看着他们兄妹两人斗智斗勇,姜莱觉得还挺有趣的。 她的生活似乎因为他们的存在,变得越来越生动有趣,像干涸的枯井,又重新咕咚咕咚冒水源。 …… 南山墅十一号。 沈荀出院回来后,谢永思实在劝不动他吃点东西,只得把这件事告诉沈家人。 得知儿子胃痉挛住院,还一直不吃不喝,把沈家人急坏了,立马赶到南山墅这边。 不论一家人怎么劝,沈荀还是不吃不喝。 没胃口也就算了,公司那边总有事打电话过来,沈荀又拖着病重的身子处理公务,不管什么样的父母看见都会心疼。 无奈之下,沈母知道姜莱住在九号别墅以后,决定亲自过去请姜莱来劝一劝她儿子。 谁知一过去就遇上保镖和狗,进不去,她只好高声喊人,没喊出姜莱,倒是喊出一个悍妇保姆,拎着拖把就往她身上杵。 不仅杵得她浑身臭味,衣服还被两只狗咬破了,上万块的羽绒服呢,已经陪她过了两个冬,没想到在第三个冬被咬得里面的绒全飘出来。 好好的羽绒服算是废了。 沈母骂骂咧咧的回来,沈父没见她身后有人,便知道失败了。 “姜莱不肯过来?就这么狠心?” “姜莱应该不在,都这么晚了,不知道在和哪个野男人鬼混。”沈母从前骂习惯了,还以为姜莱是沈家的儿媳,骂完发现姜莱已经不是了,不管她在玩和哪个男人走得近,沈家都管不了她。 沈母撇嘴。 看着儿子因为姜莱变得这么颓废,又心有不甘,打算继续骂姜莱解气。 “姜莱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我不信真有男人要。” 这话正好被接完电话回来的沈荀听见,开口就是质问:“妈,您为什么还要在背后责骂姜莱?” 被抓包的沈母讪讪一笑:“没有,粥熬好了,我去端给你?好歹吃两口。” “没胃口。”沈荀又是这句话。 他已经很虚弱了,还在强撑,沈母既心疼又生气:“儿子,你现在这样,到底是在惩罚谁?” 沈荀眸光黯淡。 他自己。 他辜负姜莱,就应该受到惩罚。 “你这样惩罚的只有在乎你的人,姜莱根本就不在乎你,你知不知道?”沈母也是急了,一时嘴快,说了句戳儿子心窝窝的话。 她儿子现在对怀着孕的林书桐不闻不问,脑子里时时刻刻都是姜莱,动不动就发呆走神,丈夫说这段时间不要刺激儿子。 又是痛失老婆,又是生病住院,又是被公司步步紧逼。 沈母看着儿子因为她那句戳心窝子的话红了眼眶,顿时歇菜,求助似的看向丈夫。 沈父什么都没说,儿子看起来很颓废,但也没忽略自己的事业,这点还算让他欣慰。 他决定全家住过来,这段时间要陪着儿子,万一出什么事他们还能第一时间发现,另一个办法是,继续去找姜莱。 心病还需心药医。 一次不行,就找两次。 一个不行,就换一个。 他也不信姜莱会对他儿子一点感情都没有,复婚的事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姜莱这些年为他儿子操劳到什么地步,他也清清楚楚。 打断骨头连着筋,扒了皮肉还有心,四年的感情他不信姜莱说断就能断得干干净净。 第198章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清早,姜莱就听到大德小牧在吠。 不管怎么叫,沈父都直挺挺站在门口,表面镇定地跟保镖说:“让姜莱出来见我。” 做派十足。 保镖当然不会去传话,他们的任务是不许沈家人走进九号别墅的大门。 听到动静的莫姨走出来,看见沈父的那张脸就知道是沈荀的亲爹,父子两个长得很像。 “没完没了了。”莫姨生气地走出去,出声骂道,“你们沈家的人是属蚂蟥吗?姜小姐在你们家做媳妇的时候,你们一家指着她伺候,姜小姐离开你们家了,你儿子不吃不喝还要指望着她去伺候?吸血吸到这个地步,你们的良心不痛吗!” “哦,忘了你们沈家的人个个没良心。” 沈父一脸不屑地看着莫姨:“你一个保姆,给人端茶倒水的,反而当出优越感来了。” “端茶倒水不丢人,丢人的是一把年纪了还只会拿职业贬低别人。”莫姨同样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跟你儿子一样,都不是东西,还让我们姜小姐出来见你?我呸。” “多少人想见我们姜小姐都得亲自登门,你哪来的架子?凭你这张谁都不认识的老脸吗?” 沈父气得脸涨成猪肝色。 “我没空和你一个保姆在这里辩论,把姜莱叫出来。” “我看你挺有空的,大清早就来这里站岗,你要实在想应聘保安的工作,应该去找物业。” 姜莱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沈父被莫姨气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模样。 “莫姨,让保镖把人赶走。” “明白!”莫姨立即示意保镖把人拖走。 保镖的手刚要碰上沈父,沈父高声呵斥:“姜莱,我始终是你的长辈,你的尊老爱幼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现在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公众人物,你这么做,就不怕会直接影响到你和柯氏的项目?” “你可以出去说,正好,事情闹得大一点,看看最终声名扫地的是我,还是你儿子。”姜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沈父一时语塞。 是他们沈家先对不起姜莱,也是他儿子先对不起姜莱。 下一秒,沈父放缓语气:“你和沈荀夫妻一场,他现在生病了,你去看看他。” 姜莱不解:“他生病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父:“他是因为你才生病的,因为你和他离婚!” 姜莱轻笑:“颠倒黑白。” “他生病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自己,他只是因为失去了对自己有用的东西而感到痛苦,失去的原因还是自己道德缺失,秉性不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这份缺陷和失败。” 沈父梗着脖子。 “你和沈荀做了四年夫妻,怎么就狠得下心?”他决定动之以情,“他舍不得你,我不信你也能舍得下他。” 姜莱一开始确实舍不下。 她舍不下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那是一种区别于院长妈妈、恩师、师母带给她的感情,是少女时期未能萌发的情意。 她舍不下好不容易有的“家”,有了家,她好像才完整。 人天生是未完成的存在,所以总会执着于追求自我完整。 人执着于自我完整,也是在修补内心的破碎。 姜莱小时候缝缝补补自己的衣裳,长大后缝缝补补自己的人生。 直到沈荀出轨的这个窟窿呈现在眼前,越来越清晰,她才猛地意识到,与其缝缝补补,不如丢弃。 因为这件“衣裳”本来就没穿在她的身上,弃之也不可惜。 姜莱看着沈父:“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四年来,我对得起你们沈家的每个人,是你们沈家的人对不起我。” “真正压垮这段婚姻的,何止是出轨,是沈荀的不作为,是沈荀的助纣为虐,是你们一家的欺人太甚。”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姜莱冷冷看着一把年纪的沈父,“明白?” 沈父又一次哑口无言。 这一刻,他相信了姜莱的没有不舍和死心。 失去姜莱不止是他儿子的悔恨,好像也要成为沈家的遗憾了。 姜莱:“不用再来给沈荀当说客,我在收拾干净那个家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内心也收拾干净了。” “与其在这里叫我去看沈荀,不如带沈荀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她言尽于此。 沈父也走了,比沈母好一点,没被狗撵。 人走后。 莫姨在心里叹了口气,当初是想把姓沈的钱包掏干净赔给姜小姐,现在倒好,反而让这一家蚂蟥住进来,堂而皇之地骚扰姜小姐。 “得快点搬走才行。”莫姨嘀咕出声。 姜莱说:“我催那边了。” 一味地躲也不是办法,一劳永逸好像也难,除非她和沈家人在地球的两端。 姜莱也是不明白,这群人之前有多嫌弃自己,现在就有多难缠。 莫姨说得对,跟蚂蟥一样,缠得人恶心。 吃过早餐,柯重屿的司机已经来到门口等她。 车门打开,柯重屿不在。 司机说:“柯总半夜接到一通海外电话,凌晨五点就起飞出国了,怕打扰姜小姐休息,才没跟姜小姐说。” “柯总吩咐了,姜小姐近期有任何行程安排,联系我就可以,我负责接送姜小姐。” 姜莱点了点头,坐上车后,透过车窗玻璃看着路边来往的行人,每个人都穿得很厚实。 天气越来越冷了。 莫姨说最近会下雪,也不知道是哪天。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觉得姜小姐好像有点走神,不知道是不是在想柯总。 姜莱在去研发中心的路上遇到了本该在带薪休假的周特助。 周特助看出姜莱的疑惑,解释说:“国外的并购案出了点问题,卡在反垄断审查上,对方暗示要柯总亲自过去谈,不然大概率要否决,柯总跟岑秘书连夜飞过去了,这边只留关秘书一个,我怕她应付不过来。” 离开柯重屿秘书的岗位后,姜莱又一次对柯重屿的日理万机有了实感。 “所以这个并购案目前属于审批阶段?” 周特助点头:“外资审查相对敏感,柯总走得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姜小姐这段时间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我。” 姜莱发现周特助加重了“任何”两个字。 “任何?” 周特助微微一笑:“是的,三域的公事,姜小姐你的私事,都可以联系我,我都会为姜小姐处理妥当。” 短短一个早上,姜莱就从柯重屿的司机和柯重屿的助理口中听到类似的话,目的都在于为她服务,她心里升起一丝异样。 “周特助,你是柯重屿的助理。” 周特助笑而不语。 姜莱垂着的手指微蜷。 第199章 人不在,但存在感极强 进入地下实验室之前要上交手机,姜莱正准备关机的时候,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柯重屿。 身后还有人在排队打卡,她往旁边挪一下,重新站到队伍的尾巴去。 姜莱点开信息。 柯重屿:【临时有事离开国内,不确定归期,出行带上司机,有事随时联系周特助】 姜莱望着这段话,像极了行程报备和临行叮嘱,这好像超出了合作伙伴的范畴,也不太属于朋友的范畴……吧? 她一时不知道回什么,良久后打出去一个字:【好】 柯重屿:【嗯】 几乎秒回。 姜莱盯着屏幕看了一会,直到再次排到她,关机前她给柯重屿发去一句:【我要进实验室了】 关机,穿防护服,进实验室。 再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中午她没有去吃午饭,忙到废寝忘食是她的常态,她倒是没觉得什么,出了研发中心,就看到柯重樱在那里等她。 “姜莱姐姐!”柯重樱跑过来。 姜莱摘下口罩和防尘帽:“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一忙起来连午饭都不吃,急死个人。”她哥急得都能和她好好说话了。 柯重樱挽着姜莱的手臂往主楼那边去,“莫姨都亲自送过来了,你小心待会莫姨骂你,她最近一直在给你调理身体,你居然打乱她的节奏!” 姜莱心里一暖,她知道柯重樱在夸大其词,但还是认错。 “我待会就跟莫姨道歉。” “算啦算啦,莫姨才不会真的生你气。” 莫姨带着晚饭在总裁办休息间里,看见姜莱以后立马把饭菜打开,嘴里絮叨着:“姜小姐,你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这样才能养出好身体。” “忙忘了,下次记住。”姜莱坐下来,莫姨和柯重樱也坐在她对面,她们不吃,就看着她吃。 姜莱好奇一问:“你们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 柯重樱:“关秘书给你发消息,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你没回,她就告诉我们了,我们是指除了我和莫姨,还有我哥。” 柯重屿明明不在这里,姜莱却总能听到柯重屿的消息,再观自己身边的人,都和柯重屿有关,他像是无处不在,怎么会有人的存在感这么强。 姜莱想得有些出神。 直到一通电话打断她的思绪。 “喂,钟律。” “姜小姐,这边已经把律师函寄过去,先装的白信封再放进EMS袋,全程都做了拍照留证。” “辛苦了钟律。” “不客气,姜小姐再见。” 挂断电话,姜莱看向柯重樱和莫姨,把这个事说了一下。 柯重樱笑着说:“未来一片繁花似锦!” 姜莱看着她:“马上毕业了,前程锦绣。” 律师函送到纪家,保姆签收的快递,看见上边写着收件人是林书桐,嘴里嘀咕着:“怎么林小姐刚走没就来了快递。” 林书桐已经离开纪家半个多小时,再折回去也麻烦,她让保姆先收着,有空回去再拆。 不过,谁给她寄文件? 陆宏远? 林书桐今天来纪家,正是因为陆宏远公司的芯片研发项目,陆宏远联系了她外公。 陆宏远的项目不隶属于国家研究所,纪老原本有些瞧不上,毕竟公司企业侧重产品,要求量产,后续不会有论文成果,专利也隶属于公司企业。 但陆宏远要做的项目在市场上还有很大的空白,要是真的做起来,会成为林书桐的一块跳板。 纪老同意了,特地把外孙女叫过来说这件事,顺道问了几句她和顾知宴相处得怎么样。 纪老肯定是不同意自己外孙女和已婚的男人在一起。 林书桐没敢告诉外公自己怀孕的事,但说了沈荀已经离婚。 纪老听到沈荀的名字就不高兴,林书桐也不敢多待,就怕怀孕的事露馅,老人家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何况,林书桐打算去找沈荀。 听谢永思说沈荀从住院起就不吃不喝,这怎么行? 沈荀要是身体垮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不可能打掉孩子。 孩子在,她和沈荀的联系就断不了,发生任何事都有沈荀替她担着。 林书桐从谢永思嘴里得知沈荀如今住在南山墅十一号,开着车就往那边去,但她被拦在小区门口。 正好遇到搬东西过来的沈曦,沈曦看到她就想骂人,下一秒又生生忍住,她还没拿到林书桐的怀孕报告单呢! 既然拿不到,从她嘴里套话录音总可以吧? 于是,她让保安放行。 保安让林书桐登记,不登记不能进。 林书桐一脸古怪的看着沈曦,直到两人分别从车上下来,沈曦上来就问:“听说你怀孕了?怀的是我哥的孩子?” 沈曦早就点开手机录音。 林书桐太了解沈曦了,没脑子,容易被人当枪使,有点小九九全写在脸上。 之前因为钱对她大打出手,会因为她肚子里有孩子就收手? 而且她怀孕这件事很敏感,姜莱抓住这点,沈荀出轨她,她是第三者的事就被坐实了。 林书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哥还好吗?”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沈曦白眼一翻:“弄得像我不知道你怀了我哥的孩子一样,不要脸的小三。” 林书桐恨恨地看着沈曦的背影,也跟着迈步进去。 沈父沈母看到她,明显愣了片刻。 林书桐对他们儿子骗财骗色,还搅断了他们儿子和姜莱的婚姻,但她肚子里又揣着沈家的种。 以至于沈父沈母对她的情绪都变得复杂起来。 但好脸色肯定是没有的。 沈母:“你来做什么?” 林书桐之前在沈家很受欢迎,如今怀着孩子也只落得个冷脸相待,她的心里别提多憋屈,偏偏又要表现得像以往那样温柔大方。 “来看看阿荀,还有孩子的事。” 提到孩子了,沈母便说:“二楼房间。” 林书桐朝二人微微点头,上楼去,身后不断传来沈曦和沈母嘲讽的声音。 “还在装什么良善呢,切。” “小点声,还怀着你哥的孩子呢。” “我哥不是不想要吗?有些人啊,想玩母凭子贵这一套,省省吧。” 林书桐脸色阴沉,手指甲深深陷入真皮包包里,她脚步一顿,想骂沈曦,又只能忍住。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树敌。 林书桐昂首挺胸来到沈荀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正好听到一句。 “G省的事办好了吗?办好立马回来。” 第200章 孩子大法 沈荀听见推门的动静,以为是父母或者妹妹,没想到走进来的人是林书桐。 他眉头一皱,挂断电话。 “你怎么来了?” 林书桐面对男人的冷漠心中一痛,扯了扯唇说:“我担心你,阿荀。” 沈荀的脸色很苍白,人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了。 林书桐遇到过很多男人,只有沈荀贯穿了她的十年,从十八岁大学遇见,到如今的二十八岁,她对他当然有真心。 看着沈荀如今的模样,林书桐眼底涌出一股难受,既难受他折磨自己,更难受沈荀对待她的态度,前后仿佛换了一个人。 姜莱一声不吭就夺走了她的爱人。 “阿荀,吃点东西好吗?”林书桐看着他桌子上摆放着早就冰凉的早点,一点没动,眉头皱了皱,“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沈荀看向她的肚子:“我说过,孩子不能留下来。” 林书桐:“阿荀,医生说了,如果我拿掉这个孩子,我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这话当然是骗沈荀的。 她在禾心医院只做了B超检查,贺宏远的出现让她有点担心谢永思和沈荀看见,其实察觉的可能性很小,她就是止不住担心。 医生还给她开了HCG和孕酮检查,基础的血常规尿常规和传染病筛查甲状腺等等她都没去,想着换家医院去查,但最近又是敏感时期。 姜莱到底追不追回夫妻共同财产这件事一直悬在她的头顶。 沈荀早就说姜莱要追回这笔钱,最近又没有动静,她根本琢磨不明白姜莱在想什么,简直就像一把钝刀似的磨着她。 林书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来得既是时候,又不是时候,也令她左右为难,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孩子能牵住沈荀。 沈荀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他想要用孩子来绑住姜莱,今日却被林书桐用孩子和健康来绑住他。 天道好轮回。 沈荀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失去孩子的同时还会伤害一个女人的身体健康,他明显犹豫了。 林书桐察觉后,乘胜追击:“阿荀,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每次生理期都很疼,怀上孩子真的很难得,我二十八岁,正是生孩子的好时期,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对吗?” 沈荀张了张唇:“你自己想清楚,你能承受生下这个孩子带来的后果吗?” “书桐,我之前就说过,我们好聚好散,我给不了你婚姻,从前支持你的,给你的,都当做我的赔偿。” “孩子……”他的声音一顿,“生下来他也回不了沈家,姜莱不会接受。” 林书桐觉得沈荀有病,他凭什么觉得姜莱会和他复婚? 她也是女人,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吃里扒外,为外面的女人大把挥霍,都离婚了,有朝一日还能巴巴地回来复婚。 这得是多爱? 她承认姜莱曾经很爱沈荀,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可也正是因为太爱,才会被伤得更深,伤得更深才会更加决绝。 姜莱现在对待沈荀的态度大家也看在眼里,想必沈荀自己也知道,不然怎么会到胃痉挛住院的程度。 “阿荀,你和姜莱已经离婚了。”林书桐红着眼眶劝他,“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看一看眼前的人呢?我已经回到你身边,我肚子里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宝宝,我们才是一家三口。” 谁知沈荀想到的还是姜莱。 要是这四年,他能多看看眼前的人就好了。 “你说得对,四年来,在我眼前的人一直是姜莱。” 听见这话的林书桐:“……” 简直无语。 “你和姜莱已经过去了。”她压抑着心底的怨气,继续温温柔柔地说着。 沈荀的目光却变得坚定:“我和你才是过去了,四年前我娶了姜莱,你就应该是我的过去式,是我自己意识不到,是我的错,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林书桐快要绷不住了。 “沈荀。” 她喊了他的全名。 “你确定你真的喜欢上姜莱了吗?还是只爱姜莱身上的光环和荣誉?” “明明在姜莱没有名誉加身之前,我说她和我们项目组的姜博士同名,你一口说不可能是她,撞名是她的荣幸。” “我知道,自研芯项目的这件事确实是我骗了你,我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但我也是担心你会觉得自己这些年投资的钱打水漂,迫不得已才这么做,我只是因为太在意你,太爱你了。” 林书桐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 “你知道远数科技吗?他们有款医疗产品叫云脉,最近已经启动一个叫‘星眸’的项目,远数科技的陆总找到我外公,让我去做项目负责人,阿荀,我也不差。” “不是因为这个。”沈荀一口否认,“我真的不能没有姜莱。” 林书桐愣住,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深怕多说一句就是在给姜莱做嫁衣。 沈荀对她和对姜莱的态度早就明显不同了。 刚回国那会她就察觉到沈荀心里始终有姜莱的一点地位,她强势猛攻,希望把姜莱从沈荀心里彻底赶出去。 她以为自己成功了。 根本没有。 姜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离婚的动作就赢下这场比赛。 林书桐抿了抿唇,回到孩子的话题上:“阿荀,孩子不拿掉行不行?你要不要看看它。” 说着已经从包里拿出新的彩超报告单,递过去。 “已经可以看到胎心了,阿荀,我们的孩子在长大,很健康,哪怕最近他的妈妈受了很多委屈,他也在好好的长大,阿荀……” 林书桐不信孩子大法对沈荀毫无作用。 沈荀没有接过报告单,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上面扫了一眼。 还没有成形,其实看不出什么,报告上确实写着可见孕囊和胎心。 无形中有种魔力让沈荀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林书桐微微勾唇,拉起他宽大的手掌,缓缓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声说:“阿荀,孩子就在这里慢慢长大,是你的孩子,你的第一个孩子。” 沈荀没有收回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感受到了孩子的存在,他的孩子。 沈荀的神情有些恍惚了。 第201章 隐形箭头 沈荀让林书桐先回去。 虽然没明说孩子到底怎么办,但林书桐知道自己的孩子大法正在发力。 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林书桐走了。 经过客厅时,特地当着沈家人的面摸了摸肚子,仿佛在告诉他们,沈荀已经打算要这个孩子了。 沈曦觉得她是在挑衅:“妈,那贱人刚刚的表情是在挑衅吧?” 沈母说:“你哥可能想要这个孩子。” 沈曦:“那姜莱怎么办?” 她的钱怎么办! 沈父叹口气,略带懊悔地说:“姜莱大概率不会和沈荀复婚了。” “为什么?”沈曦反问,“她不是很爱我哥的吗?” 沈父回想起姜莱反驳自己的那番话,都不敢当着儿子的面提起,生怕又需要给儿子叫救护车。 姜莱的字字句句太伤人了,道德缺失,秉性不良,自身缺陷……基于事实而上升到了人格侮辱的程度,对于一生好面子好尊严的男人来说,杀伤力堪比核弹。 他一把年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都被姜莱说到还不了嘴。 沈荀忽然出门了。 沈家人震惊地抬头看着他,怎么林书桐来了一会,人就出门了?还往厨房去,林书桐把人劝好了? 沈荀把手机放在台上,聊天界面停留在和乔川的对话上。 乔川说G省下雪了,晚上的飞机不一定能起飞,可能要改签。 不止G省下雪,天气预报显示A市这两天也有雪。 下一句便是:【沈总,我记得夫人的生日是下雪天】 姜莱身份证上的生日是二十四节气的大雪那天,但那是唐院长给她登记的日子,真正的生日是哪天没有人知道。 不过,自从姜莱知道自己被唐院长捡到的那天正是G省下初雪的日子,姜莱就说自己的生日就是每年第一天下雪的时候。 下雪的日子根本不固定,不同省市之间也会不同,姜莱在哪里,就以哪个地方的初雪日子为准。 这件事只有唐院长和沈荀知道。 沈荀曾经问过姜莱为什么不固定一个日子? 姜莱很久没说话,还是唐院长后面告诉他。 “姜莱应该在等亲生父母的出现,让亲生父母告诉她真正的出生日期,每年初雪过生日,其实也是姜莱暗中想给亲生父母的一个信号吧。” “她被捡到的那天是G省的初雪,也许她不是被遗弃,只是被弄丢了而已。” 虽然姜莱没有立即回答他为什么,但是突然有一天,姜莱问他:“沈荀,你不觉得等着下雪天过生日很浪漫吗?” 那是他第一次从性子清冷的姜莱口中听到浪漫这个词。 姜莱看着窗外飘着的大雪,继续说:“不知道哪天会下雪,所以一入冬心里就会有期待,也许十一月就下雪了,也许要到十二月,也许哪天睡醒外面已经是一片雪白,我就可以过生日了。” 他又问:“你不是喜欢安稳吗?这样的话,你的生日也不稳定。” 姜莱:“没关系,安稳你已经给我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唤回沈荀的思绪。 最近会下雪,姜莱的生日快到了,他要帅一点出现在姜莱面前。 姜莱有天早上给他系领带,夸了他一句:“这个领带确实配你的这身西装,很帅。” 他要好好出现在姜莱面前,不能再像上次那么狼狈。 …… 林书桐离开沈家的时候,正好收到顾吟雪的消息,询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自从上次顾吟雪提到姜莱后,接下来几天都没动静,今天总算联系她了。 顾吟雪自然是在忙着打探林书桐、沈荀、姜莱、柯重屿四个人之间的关系。 她哥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她可不敢轻易行动。 黎单知道的也不多,他刚从国外回来。 傅家姐弟知道的多一点,但傅又晴这个人防备心有点重,沈荀的事又事关傅氏旗下的科技公司,自然不会多说。 傅宥霖看着好骗,能套话,但这个人是个“姜莱吹”,提到姜莱就两眼放光,脸都能笑烂,提到沈荀就晴转雷阵雨,也套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顾吟雪把打探到的消息和搜索到的消息捋一捋,也捋出一个轮廓。 以姜莱和沈荀的离婚为时间轴。 离婚前。 姜莱单箭头沈荀。 沈荀和林书桐双箭头。 离婚后。 沈荀单箭头姜莱。 林书桐单箭头沈荀。 柯重屿加入局势,姜莱和柯重屿双箭头? 此处存疑。 再加上她和她哥。 她哥和林书桐一直是双箭头。 她单箭头柯重屿。 但是,她和她哥与姜莱之间,可能还存在一个隐形的箭头。 正是这个隐形的箭头让她感到不安。 顾吟雪听到动静,抬眸看向推门进来的林书桐,把手中的平板关掉,手写笔放进凹槽里。 “书桐,你来了。” “吟雪。”林书桐坐下来,寒暄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呢?不见你找我说话。” 顾吟雪笑笑,示意服务员上晚饭,一边给她倒热水,一边说:“忙着傅氏的一个品牌拍摄,前期也有不少要忙的,你也知道我心脏不好,晚上九点家里人就会催我休息,不许再玩手机。” 林书桐知道她先天性心脏病的事,抿了口热水说:“以为你来旅游的,没想到还要工作,真拼。” “不及你拼,怀着宝宝呢,还要进项目组,我哥和我说了,他最钦佩你的就是这点。”实际上顾吟雪在心中冷哼,林书桐就是靠着给自己立人设,抓着她哥的心。 要不是林书桐是敌人的敌人,她堂堂顾家大小姐是不屑和林书桐为伍的。 林书桐得知她自己怀孕的事,明显愣了下:“知宴告诉你了?” 不是答应保密吗? 顾知宴怎么对顾吟雪这个妹妹这么好。 顾吟雪没直接回答这点,而是问:“你和你男朋友最近是不是要商量婚事了?” 林书桐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顾知宴终究还是顾着她的,没直接说沈荀最近才离婚的事。 她的身子放松许多。 “吟雪,上次你提到的姜莱,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怎么回事?”林书桐状似无意地问。 顾吟雪笑笑:“说出来怕你笑话我,我喜欢的人是柯氏的柯重屿,柯重屿喜欢的人叫姜莱,还把人带回家见了父母,我心里不甘,就和你吐槽一下,觉得她挺有心机的,只是个孤儿,却能攀上柯重屿这座大山。” 林书桐一听她瞧不上姜莱,心里别提多开心,这不是友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