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囚笼纪元点化诸天》 第一章:退婚与秘典觉醒 青阳镇,秦家演武场。 “秦越,三年了,你的修为还是停留在炼体三重。” 一袭白衣的少女站在演武场中央,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她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浑厚的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修为高深之辈。 周围聚集了数十名秦家子弟,个个神情复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同情,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站在她对面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身形略显单薄。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是刚才比试中受的伤。 “林清雪,你到底想说什么?”秦越平静地问道,眼神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痛楚。 三年前,他们是青阳镇公认的金童玉女。秦家与林家交好,两人更是自幼订下婚约。那时的秦越,十二岁便突破炼体五重,被誉为青阳镇三十年一遇的天才。而林清雪,虽然天赋稍逊,却也秀丽可人,两人常一同修炼,感情甚笃。 然而三年前一场意外,改变了所有。 秦越在一次家族狩猎中,为救林清雪,被一头变异妖兽所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修为却从此停滞不前,任凭如何苦修,都再难寸进。 而林清雪,三年前被云霞宗的一位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如今归来,已是炼体九重的修为,距离凝气境仅一步之遥。 “我想说什么?”林清雪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婚书,“秦越,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今日我来,便是要解除这桩婚约。” “哗——” 周围一片哗然。 虽然众人早有猜测,但当面退婚,在青阳镇这种地方,无疑是极大的羞辱。这意味着秦越,乃至整个秦家,都将沦为笑柄。 “清雪,你!”秦家家主秦天烈猛地站起,面色铁青。他身材魁梧,双目如电,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 “秦叔叔,清雪并无冒犯之意。”林清雪微微欠身,礼仪周到,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只是修行之路漫长,清雪既入云霞宗,自当一心问道。这世俗婚约,还是解除为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为表歉意,林家愿意补偿。这是一瓶‘凝气丹’,共十枚,足以让秦家再培养出一位凝气境高手。” 旁边一位林家老者适时递上一个玉瓶,瓶身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其中十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散发着淡淡清香。 凝气丹!那可是能让炼体九重武者增加三成突破几率的珍贵丹药!整个青阳镇,一年也未必能出现一枚。 许多秦家子弟的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 秦天烈脸色变幻不定,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秦越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与释然。 “父亲,答应她吧。”他轻声道。 “越儿!”秦天烈眼中闪过痛惜。 “这本就不是一桩公平的婚约了。”秦越摇头,看向林清雪,“林清雪,我只有一个问题——三年前那场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林清雪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随即恢复平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妖兽袭击,谁能预料?” “是吗?”秦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追问,转身对父亲道,“父亲,取笔墨来。这婚,我秦越同意了。” 很快,笔墨呈上。 秦越提笔,在退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力透纸,每一划都带着决绝。 “从今往后,秦越与林清雪,婚约解除,再无瓜葛。”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将退婚书递还。 林清雪接过退婚书,神情复杂地看了秦越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玉瓶放在桌上,带着两名老者转身离去。 走出演武场时,她脚步微微一顿,背对秦越,轻声道:“秦越,这个世界,实力为尊。你……好自为之。” 秦越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都散了!”秦天烈一声怒喝,驱散了围观众人。 演武场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父子二人。 “越儿,是为父无能……”秦天烈走到秦越身边,大手按在他肩上,声音低沉。 秦越摇头:“父亲不必自责。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 “那林清雪,恐怕并不简单。”秦天烈眼中闪过寒光,“三年前的事,为父会查清楚。若真是林家……” “父亲,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秦越打断他,眼神坚定,“三年了,我也该走出来了。” 秦天烈看着儿子,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那眼神中的沉稳与决绝,完全不似一个十七岁少年应有的。 “好,好!”秦天烈连说两个好字,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秦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秦越点头,行了一礼,转身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自己简陋的小院,秦越关上房门,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刚才比试中受的伤,远比他表现出来的严重。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坐下,从怀中摸出一个古朴的盒子。盒子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似是某种文字,又像是图案。 这是三年前,他在那场意外中,从妖兽巢穴深处找到的。当时他重伤濒死,慌乱中抓住此物,随后便被赶来的族人救回。 三年来,他无数次研究这个盒子,却始终无法打开。它坚硬无比,刀劈不坏,火炼不化,甚至连家族长老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三年了……难道我这辈子,真的只能做个废人吗?”秦越喃喃自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恰好落在盒子上。 突然,异变陡生! 漆黑盒子猛地一震,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血红光芒,如同活过来一般蠕动。秦越的血液被迅速吸收,盒子越来越烫,竟从他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秦越惊骇地看着眼前一幕。 盒子表面的纹路越来越亮,最终“咔嚓”一声,盒盖自动打开。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中爆发,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中,一本厚重的古书缓缓浮现。书页非金非玉,却流转着玄妙的光泽,封面上是四个古老的大字—— 万界召唤秘典 秦越下意识地伸手触碰,古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啊——”剧烈的疼痛传来,海量信息涌入脑海,秦越抱头惨叫,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越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混沌的空间中,四周灰蒙蒙一片,唯有中央悬浮着一本巨大的古书,正是那本《万界召唤秘典》。 “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秦越很快冷静下来,尝试着触碰那本古书。 指尖接触的刹那,古书自动翻开,第一页上浮现出一行行金色文字: “万界召唤秘典,可召唤诸天万物。” “功法、丹药、神兵、异兽、乃至强者化身,皆在召唤之列。” “召唤需消耗‘召唤点’。召唤点可通过完成任务、击败敌人、吸收天材地宝获得。” “初次觉醒,赠予新手礼包:召唤点一百,随机召唤一次。” 秦越心跳骤然加速。 这是……机缘!改变命运的机缘! 他强压激动,继续向下看: “当前可召唤等级:凡级。” “凡级召唤,每次消耗十至一百召唤点,可召唤凡间之物。” “宿主当前状态:炼体三重(受损),资质平庸,经脉淤塞,丹田有暗伤。” “建议优先召唤疗伤丹药,修复根基。” 秦越苦笑,这秘典倒是直接,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他的问题。 “开始召唤吧。”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沟通秘典。 古书金光大放,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其中一页。页面上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光影变幻,似乎有无数事物在其中沉浮。 “请选择召唤方向:功法、丹药、兵器、杂项。”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丹药。”秦越毫不犹豫。 “请选择丹药类型:疗伤、修炼、破境、毒药……” “疗伤,可修复经脉与丹田暗伤。” 漩涡旋转速度加快,片刻后,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从中飞出,悬浮在秦越面前。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九道云纹,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仅仅是闻到气味,秦越就感觉体内伤痛减轻了几分。 “九转续脉丹,凡级上品丹药,可续接断裂经脉,修复丹田暗伤,驱除体内淤积杂质。兑换所需:八十召唤点。” “是否兑换?” 秦越眼睛一亮:“兑换!” 丹药落入他手中,触手温润。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与秘典之间多了一丝联系,脑海中浮现出新的信息: “剩余召唤点:二十。” “新手任务发布:修复伤势,重返修行路。” “任务要求:三日内,将修为恢复至炼体四重。” “任务奖励:召唤点五十,随机凡级召唤一次。” 秦越握紧丹药,眼中燃起久违的火焰。 三年了,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林清雪,云霞宗……”他低声自语,“你们等着,我秦越很快就会回来。三年前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意识回归现实,秦越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房中,窗外已是明月高悬。 他摊开手掌,那枚九转续脉丹静静躺在掌心,证实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没有丝毫犹豫,秦越将丹药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涌入四肢百骸。秦越只觉浑身经脉如被火焰灼烧,却又带着奇异的舒畅感。三年来始终淤塞的经脉,此刻被药力强行冲开,杂质从毛孔排出,在体表形成一层黑色污垢。 最惊人的是丹田处,那道困扰他三年的暗伤,在药力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啊——”秦越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并快乐的嘶吼,全力运转家传功法《青阳诀》,引导药力游走全身。 一个时辰后,药力完全吸收。 秦越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起身活动身体,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举手投足间,空气都隐隐发出爆鸣。 “炼体四重!不,不止!”秦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至少是炼体四重巅峰,距离五重只有一线之隔。 而且,他的经脉比受伤前更加宽阔坚韧,丹田也比寻常武者稳固数倍。这意味着他的修炼速度,将会远超从前。 “这还只是开始。”秦越握紧拳头,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他看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庭院中。 明天,一切都将不同。 忽然,他想起什么,心念一动,沟通脑海中的秘典。 “查看个人信息。” 一道光幕在眼前浮现: “宿主:秦越” “年龄:十七” “修为:炼体四重(巅峰)” “功法:青阳诀(凡级中品)” “武技:基础拳法(入门)、青阳掌(小成)” “召唤点:二十” “可召唤次数:零” “新手任务:进行中(剩余时间:两天二十三刻)” 秦越满意地点头。修为恢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获取更多召唤点。 “三年一度的家族大比,还有一个月。”秦越眼中闪过精光,“按照惯例,大比前三名可获得进入‘青阳秘境’的资格。秘境中机缘无数,正是获取召唤点的好机会。”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一些麻烦。” 秦越想起白天演武场上,那几个堂兄弟幸灾乐祸的眼神。他修为停滞的这三年,可没少受他们的“照顾”。如今修为恢复,有些账,也该算一算了。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秦越的思绪。 “越儿,睡了吗?”是父亲秦天烈的声音。 秦越连忙开门:“父亲,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秦天烈走进屋,借着月光打量儿子,忽然“咦”了一声,眼中露出惊疑之色:“越儿,你的伤……还有你的气息……” 秦越微微一笑,没有隐瞒:“父亲,我的伤已经好了,修为也恢复了。” “什么?!”秦天烈浑身一震,一把抓住秦越手腕,真气探入,脸上表情从震惊到狂喜,“真的!经脉畅通,丹田稳固,修为……炼体四重巅峰!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越早就想好了说辞:“其实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暗中尝试各种方法。今日受林清雪刺激,气血翻涌之下,竟意外冲开了淤塞的经脉。至于修为恢复,是因为我早年偶然得到的一枚丹药,本已不抱希望,今日尝试服用,没想到真的有效。”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秦天烈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儿子伤势恢复是事实,也就信了大半。 “好,好,好!”秦天烈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眼眶微红,“老天有眼,我儿终于可以重新修炼了!” 他用力拍了拍秦越的肩膀:“越儿,这一个月你好好修炼,准备家族大比。为父会为你争取最好的资源!” 秦越心中一暖,郑重道:“父亲放心,这次大比,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你有此志气就好。”秦天烈欣慰点头,随即想起什么,神色转为严肃,“不过越儿,有件事为父要提醒你——你二叔那边,恐怕不会安分。” 秦越的二叔秦天龙,一直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秦越天赋恢复,无疑会打乱他的计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越平静道,“父亲,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需要您庇护的孩子了。” 秦天烈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忽然觉得,经历这三年磨难,儿子似乎真的长大了。 “好,那为父就不多说了。你早些休息,明日开始,家族武库对你完全开放。”秦天烈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送走父亲,秦越重新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他没有立即修炼,而是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路。 “当务之急是完成新手任务,获得召唤点。炼体四重到五重是一个小关卡,需要积累,三天时间应该足够。” “之后要尽快提升实力,应对家族大比。按往年情况,大比前三至少需要炼体七重的修为。我现在是四重巅峰,一个月时间,至少要突破到六重,才有希望。” “常规修炼太慢,必须依靠秘典召唤。这就需要更多召唤点。” 秦越陷入沉思。获取召唤点的途径,秘典提示有三种:完成任务、击败敌人、吸收天材地宝。 “新手任务完成后,应该会有新任务发布。击败敌人……家族中那些挑衅的堂兄弟,倒是合适的目标。至于天材地宝,家族武库或许有一些,但不会太多。最好的机会,还是一个月后的青阳秘境。” 他理清思路,不再多想,开始运转《青阳诀》,巩固刚刚恢复的修为。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坚毅的侧脸上。 这一夜,青阳镇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个沉寂三年的天才,已经重新崛起。而他所掌握的《万界召唤秘典》,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波澜。 夜空中,一颗星辰忽然大放光明,随即又隐没在漫天星河中。 第二章:青阳丹阁 晨光微熹,秦越推开房门。 经过一夜修炼,他不仅巩固了炼体四重巅峰的修为,更将《青阳诀》修炼至第三层圆满。这门秦家基础功法,他三年前就已停滞在第二层,如今厚积薄发,竟一举突破。 “越少爷,家主请您去用早膳。”一名仆役在院外恭敬道。 秦越点头,心中却是一动。以往这些仆役对他虽表面恭敬,眼底却藏着轻蔑。今日态度明显不同,想必是修为恢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果然,前往膳堂的路上,遇到的秦家子弟神情各异。 “秦越哥,早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主动打招呼,笑容真诚。这是三长老的孙子秦明,以前常跟在他身后修炼,后来秦越修为停滞,便少了往来。 秦越微笑回应:“早。” “哼,不过是恢复点修为,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天才?”不远处,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秦越转头,看见三名青年走来。为首的是二叔秦天龙之子秦浩,炼体五重修为,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秦浩,你有意见?”秦越平静道。 秦浩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他,嗤笑道:“炼体四重而已,在家族年轻一辈中,也排不进前十。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别出来丢人现眼。” “就是,退婚的事全镇都知道了,还有脸出来走动。”身后一个跟班附和道。 秦越眼神微冷:“我能不能进前十,一个月后的大比自见分晓。倒是你,去年大比第八,今年不知能保住第几?” “你!”秦浩脸色一沉。 去年大比,他确实是第八名,这本不算差,但秦越当年可是十二岁就拿下第五,两者对比,高下立判。 “牙尖嘴利。”秦浩压下怒意,冷笑道,“那就大比上见真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擂台上拳脚无眼,万一刚恢复的修为又废了,那可怨不得人。” 说罢,他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秦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秦浩敢这么嚣张,自然有他父亲秦天龙撑腰。看来家族内部的暗流,比他想象的更汹涌。 膳堂中,秦天烈已等候多时。 “越儿,坐。”秦天烈示意他坐下,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 “这是‘气血汤’,对你恢复修为有好处。”秦天烈将药膳推到他面前。 秦越心中一暖:“谢谢父亲。” 用膳间,秦天烈道:“你修为恢复的消息,族里已经传开了。这几日小心些,别单独外出。” “父亲是担心二叔那边?” 秦天烈点头,压低声音:“你二叔这些年暗中拉拢了不少长老。昨日你恢复修为,他那边恐怕会有动作。” “兵来将挡。”秦越喝了口汤,忽然道,“父亲,我想去一趟丹阁。” “丹阁?你需要丹药?”秦天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这里有五枚‘培元丹’,你先用着。不够的话,为父再去想办法。” 秦越摇头,将玉瓶推回:“父亲,丹药我自己能解决。去丹阁,是想买些药材。” “药材?”秦天烈疑惑。 “我在古籍上看到一个丹方,或许能助我快速提升。”秦越没有透露秘典之事,这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秦天烈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多问,只道:“需要多少灵石?家族库房虽然不宽裕,但供你修炼还是够的。” “三百下品灵石应该够了。” 秦天烈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这里有五百,你且拿去。若不够,再来找为父。” “多谢父亲。” 用完早膳,秦越便离开秦家,前往青阳镇的商业街。 青阳镇虽不大,但因背靠青阳山脉,盛产药材和妖兽材料,商业颇为繁荣。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秦越走在街上,能感受到不少目光投来。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退婚之事不过昨日,如今已成全镇谈资。 “看,那就是秦越。” “听说他修为恢复了?真的假的?” “恢复了又如何,被林家退了婚,脸都丢光了。” “那林清雪现在可是云霞宗弟子,未来不可限量,哪还会看得上他……” 议论声虽小,但秦越炼体四重后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他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向镇中最气派的建筑——青阳丹阁。 丹阁高三层,飞檐翘角,门匾上“青阳丹阁”四个大字龙飞凤舞。还未进门,便能闻到浓郁的药香。 “客官里面请,需要些什么?”一名青衣伙计迎上来,笑容可掬。 秦越直接道:“我买药材,这是清单。” 他递上一张纸,上面写着十几种药材,都是炼制“淬体丹”所需。这是秘典中记载的一种基础丹药,可加速炼体境修炼,在青阳镇这种地方应该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伙计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笑道:“客官要的这些,本阁都有。您稍等,我去取。” 不多时,伙计捧着几个玉盒回来:“您要的药材齐了,共二百八十灵石。” 秦越正要付钱,一个娇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那株‘赤血参’我要了。” 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红衣少女走来,约莫十六七岁,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她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气息浑厚,竟是炼体八重的好手。 伙计为难道:“柳小姐,这株赤血参是这位客官先要的……” “我出双倍价钱。”红衣少女打断他,看都不看秦越一眼。 秦越皱眉:“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红衣少女这才瞥了他一眼,忽然“咦”了一声:“你是秦越?那个被退婚的秦越?” 秦越脸色一沉。 “柳如烟,注意你的言辞。”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从二楼走下一名青衫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她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丹”字,正是丹阁的炼丹师标识。 “姐姐!”红衣少女柳如烟嘟起嘴,“我就是想要那株赤血参嘛,爷爷的寿礼就差这一味主药了。” 青衫女子不理会她,走到秦越面前,欠身一礼:“舍妹无礼,秦公子见谅。我是丹阁炼丹师柳清瑶,也是如烟的姐姐。” 秦越拱手还礼:“不敢。” 柳清瑶对伙计道:“将赤血参给秦公子包好。至于如烟,让她等下一批货。” “姐姐!”柳如烟跺脚。 “爷爷平日怎么教你的?强夺他人之物,非柳家所为。”柳清瑶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柳如烟悻悻闭嘴,却狠狠瞪了秦越一眼。 秦越付了灵石,接过药材,对柳清瑶道:“多谢柳姑娘主持公道。” 柳清瑶微微一笑:“秦公子客气了。听闻公子伤势恢复,清瑶在此恭喜了。” “柳姑娘消息灵通。” “青阳镇不大,有些事传得快。”柳清瑶顿了顿,忽然道,“秦公子买这些药材,莫非是想尝试炼丹?” 秦越心中一动,不动声色道:“柳姑娘何出此言?” “这些药材,多是炼制‘淬体丹’所需。淬体丹虽是基础丹药,但炼制不易,青阳镇能炼制的不过三人。”柳清瑶看着秦越,眼中带着探究,“秦公子若真想尝试,清瑶可提供丹室,只是炼丹一事,需有师承指导,否则易生危险。” 秦越暗赞此女心思细腻,表面却道:“柳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替人采买。” “原来如此。”柳清瑶不再多问,取出一枚青色令牌,“这是丹阁的贵宾令,秦公子日后购买药材,可享九折优惠。算是为舍妹方才的无礼赔罪。” 秦越略一沉吟,接过令牌:“那就多谢了。” 离开丹阁,秦越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镇上又逛了几家药材铺,将炼制“淬体丹”所需的辅药配齐。有丹阁的贵宾令,倒是省了不少灵石。 “秦越哥哥!” 刚走出最后一家药铺,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秦越转头,看见一个扎着双髻的少女跑过来,约莫十四五岁,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正是三长老的孙女秦雨,秦明的妹妹。 “小雨,你怎么在这?”秦越笑道。这丫头以前常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我和哥哥出来买修炼用的药材。”秦雨指了指身后,秦明正提着一包药材走来。 秦明见到秦越,眼睛一亮:“越哥,真巧。你也是来买药材的?” 秦越点头:“买些辅助修炼的。” 秦明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越哥,你得小心秦浩。我今早听见他和二长老的孙子秦峰商议,好像要在家族大比上对付你。” 秦越眼神微凝:“具体说了什么?” “没听太清,就听到‘废了他’、‘联手’几个词。”秦明担忧道,“越哥,你现在修为刚恢复,要不……这次大比就别参加了?” “不参加?”秦越摇头,“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秦雨握着小拳头:“越哥哥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打败他们!” 秦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借你吉言。” 告别秦明兄妹,秦越回到秦家。刚进院门,便见一名黑衣护卫等在院中。 “越少爷,家主请您去议事厅。”护卫躬身道。 “现在?” “是,族老们都在等您。” 秦越心中了然,将药材放回房中,便随着护卫前往议事厅。 秦家议事厅位于家族中心,平日里只有重大事务才会开启。此刻厅中,家主秦天烈坐在主位,两侧各坐着四位族老,皆是秦家实权人物。 秦越走进厅中,能感受到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越儿,见过各位族老。”秦天烈道。 秦越躬身行礼:“秦越见过各位族老。” “不必多礼。”坐在左侧首位的大长老秦岳开口。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是秦家辈分最高之人,一向中立。 “秦越,听说你伤势恢复,修为精进,可有此事?”二长老秦海问道,他正是秦峰的祖父,与秦天龙一系走得很近。 “确有此事。”秦越不卑不亢。 “如何恢复的?”秦海追问。 秦越将之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众族老听罢,神色各异。 “修为恢复是好事。”三长老秦山笑道,他是秦明、秦雨的祖父,一向支持秦天烈,“我秦家又多了一个天才子弟。” “天才?”坐在右侧的秦天龙嗤笑,“炼体四重,在家族年轻一辈中不过中游,也配称天才?” “二弟此言差矣。”秦天烈淡淡道,“越儿三年未曾修炼,如今一朝恢复,便有炼体四重巅峰的修为。这份天赋,在青阳镇也是顶尖。” 秦天龙还想再说,大长老秦岳抬手制止:“好了,今日召秦越来,是为商议一个月后的家族大比。” 他看向秦越,缓缓道:“按惯例,家族大比前十,可获得进入‘青阳秘境’的资格。秦越,你修为刚恢复,可要参加?” “参加。”秦越毫不犹豫。 “你可想清楚了。”秦岳神色严肃,“秘境虽有机缘,却也危险。以你现在的修为,进去恐有危险。” “大长老,秦越既已决定,便让他去吧。”秦天龙忽然开口,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年轻人,总要经历些磨砺。况且秦越当年是我秦家第一天才,如今恢复,说不定能再创辉煌。” 秦越心中冷笑。秦天龙巴不得他进秘境,好借机下手。青阳秘境中虽禁止同族相残,但“意外”总是难免。 “既如此,那便这么定了。”秦岳见秦越神色坚定,不再多言,“秦越,你这一个月好好准备。家族武库对你开放,需要什么功法武技,可自行选取。” “多谢大长老。” 议事结束,秦越走出议事厅,秦天龙从后面跟了上来。 “侄儿留步。” 秦越转身:“二叔有何指教?” 秦天龙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和煦:“越儿啊,你能恢复修为,二叔很欣慰。好好修炼,莫要让你父亲失望。” “侄儿明白。” “明白就好。”秦天龙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不过二叔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别想着再拿回来。安分守己,或许还能平安一世。” 秦越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二叔说的是。不过侄儿也有一句话——该是我的,我自会取回。不该拿的,拿了,也得吐出来。” 两人对视片刻,秦天龙哈哈一笑:“好,有骨气。那二叔就拭目以待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 秦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冷。 回到小院,秦越关上门,取出今日购买的药材。 “该尝试炼丹了。” 他心念一动,沟通脑海中的秘典。 “兑换‘淬体丹’丹方与基础炼丹术。”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二十。” “剩余召唤点:零。”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秦越闭目消化。约莫一炷香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 “原来如此。” 他取出药炉,这是从父亲那里借来的,虽不是精品,却也够用。 生火,温炉,投药。 秦越全神贯注,按照脑海中的丹诀,一步步操作。虽然第一次炼丹,但秘典传承的炼丹术极为精妙,每一步都烙印在他心中,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一个时辰后,药炉中传出淡淡药香。 秦越手诀一变,低喝一声:“凝!” 炉盖飞起,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飞出,落入他手中。丹药呈淡黄色,表面有三道云纹,正是凡级中品的“淬体丹”。 “成了!” 秦越面露喜色。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丹药,但第一次炼丹就成功,而且成丹三枚,这已是极好的成绩。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召唤点五十,随机凡级召唤一次。” “是否现在召唤?” 秦越深吸一口气:“召唤。” 秘典在脑海中翻开,漩涡再现。 “请选择召唤方向……” 第三章:首次召唤 漩涡在秦越意识中旋转,光影交错。 “请选择召唤方向:功法、丹药、兵器、杂项。”秘典的声音冰冷机械。 秦越目光扫过选项。兵器暂时不缺,丹药可以自己炼制,功法有家传《青阳诀》暂且够用…… “杂项。” 杂项包罗万象,可能召唤出任何东西。**险,也可能有高回报。 “选择确认,开始召唤。” 漩涡转速加快,五色光芒流转。数个呼吸后,一件物品从漩涡中心飞出,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令牌正面刻着“隐”字,背面则是复杂纹路,似地图又似符文。 “隐踪令,凡级上品奇物。可隐匿使用者气息,持续一个时辰。每日限用三次。附带技能‘敛息术’(入门级)。” 秦越眼睛一亮。 好东西!这正是他目前需要的。家族内暗流汹涌,有此物在身,行事会方便许多。 他心念一动,退出意识空间。手中已多了一块黑色令牌,与意识中所见一般无二。 “试试效果。” 秦越运转真气注入令牌,令牌微微一颤,散发出一层淡淡黑雾将他笼罩。黑雾转瞬即逝,但秦越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若非刻意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不错。”他满意点头,将令牌贴身收好。 接下来是重头戏——淬体丹。 三枚淡黄色丹药躺在掌心,药香扑鼻。秦越取出一枚服下,盘膝而坐,运转《青阳诀》。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热流涌向四肢百骸。秦越只觉浑身筋骨噼啪作响,气血奔腾如江河。炼体四重的瓶颈开始松动。 一个时辰后。 “轰!” 体内一声轻响,桎梏破碎。秦越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炼体五重!” 他握了握拳,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这就是境界差距,每一重都有明显提升。 “还有两枚。” 秦越没有停歇,继续服用丹药。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炼体六重,才有把握在家族大比中进入前十。 夜幕降临,月华如水。 秦越推开房门,长舒一口气。两枚淬体丹,让他顺利突破到炼体五重巅峰,距离六重只差临门一脚。 “可惜淬体丹抗药性太强,服用三枚后效果大减,否则还能更快。” 不过他已满足。三天时间,从炼体三重到五重巅峰,这速度说出去都没人信。 “咕噜——” 肚子传来抗议声。秦越这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苦笑摇头,朝膳堂走去。 已是深夜,膳堂只剩值守仆役。见秦越到来,仆役连忙热了饭菜端上。 秦越正吃着,一个身影走进膳堂。 “这么晚才用饭?” 秦越抬头,是秦天烈。 “父亲也没休息?” “处理些族务。”秦天烈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桌上空盘,“你今日去了丹阁?” 秦越点头:“买了些药材。” 秦天烈沉吟片刻,压低声音:“柳家那丫头,给你贵宾令了?” “父亲知道?” “柳清瑶那丫头不简单。”秦天烈神色认真,“她虽只是丹阁炼丹师,但背后是郡城柳家。柳家世代炼丹,在郡城也算一方势力。她能给你贵宾令,怕是有所图谋。” 秦越想起柳清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中了然。 “无妨,各取所需罢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秦天烈不再多言,转而道,“今日议事,秦天龙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大比在即,你要小心。” “孩儿明白。”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家常。秦天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书册。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 秦越手一颤。 母亲在他五岁时便病逝,记忆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温柔身影。父亲很少提起母亲,每次提及,眼中都带着化不开的哀伤。 “你母亲是散修,与我相识于微末。”秦天烈轻抚书册,眼中闪过追忆,“她留下这本手札,说是家传之物,等你成年后交给你。我本想过些时日再给你,但你现在修为恢复,也是时候了。” 秦越接过书册,封面无字,纸张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他小心翻开,第一页只有一行娟秀小字: “越儿,若你踏上修行路,且记住——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善待之,必有回报。” 是母亲的笔迹。 秦越眼眶微热,继续翻看。后面记载的并非功法武技,而是一些奇闻异事、灵物辨识、以及……驭兽心得。 “母亲是驭兽师?” “她没说过,但确实与妖兽有缘。”秦天烈道,“这本手札你好好研读,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谢谢父亲。” 秦天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去。 秦越回到房中,仔细手札。前半部分是母亲游历各地的见闻,后半部分则详细记载了数十种常见妖兽的习性、弱点以及……驯养之法。 “原来如此。”秦越若有所思。 妖兽浑身是宝,皮毛骨骼可炼器,血肉可入药。但妖兽难捕,更难驯养。青阳镇虽靠山脉,却无专业驭兽师,因此妖兽材料价格居高不下。 “若能驯养妖兽……” 一个念头在秦越心中浮现。 他有召唤秘典,未来或许能召唤出强大战宠。但在此之前,若能自己驯养妖兽,既可赚取灵石购买药材,又能磨炼驭兽之术,一举两得。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应对家族大比。 接下来数日,秦越闭门不出。 白日修炼《青阳诀》,夜晚研读母亲手札,偶尔尝试炼制淬体丹。有秘典传承的炼丹术,他成丹率颇高,十炉能成七八炉,且多是中品。 只是药材消耗也快。五百灵石购买的药材,短短五日便去了大半。 “得想办法赚钱了。” 这日清晨,秦越揣着十枚淬体丹,再次来到青阳丹阁。 “秦公子?”柜台后的柳清瑶见到他,有些意外,“这才几日,药材就用完了?” “不是买药材,是卖丹药。”秦越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柜台上。 柳清瑶打开瓶塞,轻嗅一下,眼中闪过讶色:“淬体丹?还是中品。” 她倒出一枚仔细查看,丹体圆润,丹香纯正,确实是中品淬体丹。 “秦公子,这丹药从何而来?”柳清瑶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探究。 “一位前辈所赐。”秦越面不改色。 柳清瑶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道:“中品淬体丹,市价五十灵石一枚。丹阁收购,可出四十五。十枚便是四百五十灵石,秦公子觉得如何?” “可以。”秦越点头。这个价格公道,甚至略高于市价。 柳清瑶取来灵石,秦越正要接过,她却忽然道:“秦公子,清瑶有个不情之请。” “柳姑娘请说。” “我想见见炼制这丹药的前辈。”柳清瑶目光灼灼,“这淬体丹炼制手法独特,火候掌控精妙,绝非寻常炼丹师能为。清瑶想向前辈请教一二。” 秦越心中苦笑,面上却为难道:“那位前辈性情孤僻,不喜见外人。这丹药也是我机缘巧合所得,并非前辈所赠。” 柳清瑶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是清瑶唐突了。不过秦公子日后若还有丹药出售,可优先考虑我丹阁。价格方面,绝不会让公子吃亏。” “一定。” 离开丹阁,秦越松了口气。这柳清瑶眼光毒辣,差点看出端倪。看来日后出售丹药,得更加小心了。 四百五十灵石到手,秦越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转道去了镇东的“万宝楼”。 万宝楼是青阳镇最大的杂货铺,什么都收,也什么都卖。秦越来此,是想买一件趁手兵器。 家传的青铜剑只是凡铁,对付普通妖兽尚可,若是遇到强大些的,就力有不逮了。 “客官需要什么?”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容可掬。 “看看兵器。” “这边请。”掌柜将秦越引到兵器区。 刀枪剑戟,琳琅满目。秦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柄黑色长剑上。剑长三尺,剑身乌黑,隐隐有寒光流转。 “客官好眼力。”掌柜笑道,“这是‘玄铁剑’,掺了少许玄铁,锋利异常。炼体境武者使用,再好不过。” “多少灵石?” “三百。” 秦越皱眉:“贵了。” 普通凡兵不过数十灵石,这剑虽掺了玄铁,但量极少,最多值两百。 掌柜搓手道:“客官有所不知,这剑出自郡城名匠之手……” “两百灵石,不卖我便去别家看看。”秦越转身要走。 “哎哎,客官留步。”掌柜连忙拉住他,“两百就两百,就当交个朋友。” 付了灵石,秦越正要取剑,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剑,我要了。” 秦越转头,只见一个锦衣青年走进店中,身后跟着两名护卫。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苍白,眼袋浮肿,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是赵家三少赵明辉。” “这下有好戏看了。” 店里几个客人低声议论,纷纷让开。 秦越认得此人。赵家是青阳镇三大家族之一,与秦家、林家并列。这赵明辉是赵家嫡系,仗着家世在镇上横行霸道,名声极差。 “赵公子,这剑……”掌柜一脸为难。 “没听见吗?这剑我要了。”赵明辉看都不看掌柜,径直走到秦越面前,伸出手,“拿来。” 秦越平静道:“我先买的。” “你先买的?”赵明辉嗤笑,“在这青阳镇,本少爷看上的东西,就是本少爷的。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否则……” 他身后两名护卫上前一步,气息外放,竟是炼体七重的高手。 秦越握剑的手紧了紧。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炼体七重尚可一战,但以一敌二,胜算不大。况且在镇上动手,后果难料。 “怎么,想动手?”赵明辉斜眼看他,“秦越,别以为恢复点修为就不知天高地厚。你秦家在我赵家面前,什么都不是。” 秦越眼神渐冷。 “赵明辉,好大的威风。”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店外传来。 柳清瑶走进店中,扫了赵明辉一眼:“强抢他人之物,这就是赵家的家风?” 赵明辉见到柳清瑶,脸色微变,随即堆起笑容:“我道是谁,原来是柳姑娘。误会,都是误会。我这是和秦兄弟开玩笑呢。” “玩笑?”柳清瑶走到秦越身边,淡淡道,“那这玩笑开完了吗?” “开完了,开完了。”赵明辉干笑两声,狠狠瞪了秦越一眼,带着护卫悻悻离去。 秦越拱手:“多谢柳姑娘解围。” “举手之劳。”柳清瑶看向他手中玄铁剑,“秦公子买剑,是要进山狩猎?” 秦越点头:“想历练一番。” “青阳山脉外围尚可,深处切莫深入。”柳清瑶提醒道,“近来山中不太平,据说有妖兽异动。家父已下令,柳家子弟近期不得进山。” “多谢提醒。” 离开万宝楼,秦越回头看了一眼,柳清瑶已不见踪影。 “这柳清瑶,为何屡次帮我?”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眼下要紧的,是进山狩猎,赚取灵石,同时实战磨砺。 回到秦家,秦越简单收拾了行装,带上玄铁剑和这几日炼制的疗伤丹药,准备进山。 “越哥,你要出门?” 院外,秦明和秦雨兄妹正好走来。 “进山几日。”秦越道。 秦明眼睛一亮:“我也去!我正想历练一番,为家族大比做准备。” “胡闹。”秦越皱眉,“山中危险,你才炼体四重,遇到强大妖兽怎么办?” “我跟着越哥,不怕。”秦明拍拍胸口,“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准备。你看——” 他取出一把短弩,弩身黝黑,弩箭寒光闪闪。 “破气弩?”秦越认出此物。这是军中制式弩箭,可破炼体境武者的护体真气,对付低阶妖兽也有奇效,但价格昂贵,一把就要上千灵石。 “我爹给我的。”秦明得意道,“他说大比在即,让我有些自保之力。越哥,你就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拖后腿。” 秦雨也眼巴巴地看着秦越:“越哥哥,你就带上我哥吧。他这几天老念叨要跟你学本事呢。” 秦越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但要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太好了!”秦明兴奋道。 秦越又嘱咐了几句,两人各自回去准备,约定明日清晨出发。 夜色渐深。 秦越盘坐床上,运转功法。明日进山,需保持最佳状态。 忽然,他怀中的黑色令牌微微发热。 秦越取出令牌,只见令牌背面的纹路隐隐发光,指向西南方向。 “这是……指引?” 他心中一动,收起令牌,推门而出,循着指引方向悄然行去。 有隐踪令在身,他的气息完全收敛,如鬼魅般穿行在夜色中,无人察觉。 指引方向,正是青阳山脉。 第四章:山中断剑 夜色如墨,秦越借着隐踪令的指引,悄然离开秦家。 黑色令牌在他怀中持续发热,纹路光芒时明时暗,指向青阳山脉深处。这突如其来的异动让他心中疑惑,却又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或许是母亲留下的机缘?” 秦越想起那本手札,母亲曾是驭兽师,或许在山中留下了什么。他加快脚步,身形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穿梭。 半个时辰后,青阳山脉已在眼前。 月色下,山脉轮廓如卧兽,林海深沉。夜枭啼叫远远传来,更添几分阴森。秦越在入山口停下,取出玄铁剑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踏入山林。 刚进山不久,怀中令牌忽然剧烈发热。秦越取出,只见背面纹路已连成一片,化作一幅简易地图,中心处有个光点闪烁,正是他所在位置。而地图尽头,另有一个红色光点,似是指引目标。 “东南方向,约五里。” 秦越辨明方向,正要前行,左侧灌木丛忽然沙沙作响。 “谁?” 他低喝一声,玄铁剑横在身前。 灌木丛分开,一个瘦小身影钻了出来,竟是秦雨。小姑娘脸上沾着草屑,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小雨?你怎么在这?”秦越愕然。 秦雨吐了吐舌头:“我偷偷跟来的。越哥哥,你要进山对不对?带上我嘛!” “胡闹!”秦越沉下脸,“山中危险,你快回去。” “我不!”秦雨拉住他衣袖,“越哥哥,我都跟到这里了,你让我回去,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还不如让我跟着你。” 秦越一时语塞。这丫头说得倒是有理,此刻让她独自返回,确实更危险。 “你哥知道吗?” “不知道,我留了字条。”秦雨眨眨眼,“越哥哥,你放心,我虽然只有炼体三重,但很机灵的。而且……”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爷爷给我的护身符,能抵挡凝气境以下全力一击。” 秦越看着玉佩,认出是三长老的护身灵器,心中稍安。他叹口气:“跟着我可以,但必须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嗯嗯!”秦雨用力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向东南方向行进。秦雨虽然年纪小,身手却颇为灵巧,在山林中如狸猫般穿梭,竟能跟上秦越的脚步。 “越哥哥,我们要去哪?”秦雨小声问。 “去一个地方。”秦越没有多说,转而问道,“你爷爷知道你这么晚出来吗?” “爷爷闭关了,要三天后才出来。”秦雨嘻嘻一笑,“等爷爷出关,我都回去了。” 秦越摇头,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山路渐陡,林木愈发茂密。月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林中昏暗。秦越全神戒备,耳听八方。青阳山脉虽只是支脉,但其中妖兽不少,炼体境武者单独进山,风险极大。 “嘶嘶——” 前方草丛传来异响。 秦越脚步一顿,将秦雨护在身后。玄铁剑缓缓出鞘,寒光隐现。 草丛分开,一条水桶粗的斑纹大蟒游出,猩红的信子吞吐,竖瞳盯着两人。 “铁线蟒!”秦雨低呼。 铁线蟒,一阶妖兽,相当于炼体四、五重武者。其鳞甲坚硬,力大无穷,能绞杀猛虎。 “退后。”秦越低声道。 铁线蟒似乎察觉到秦越不好惹,蛇身高高弓起,做出威慑姿态。秦越不敢大意,缓缓移动脚步,寻找进攻时机。 便在此时,秦雨忽然道:“越哥哥,铁线蟒的弱点是眼睛和下颚七寸处。它要攻击时,会先收缩颈部肌肉。” 秦越一怔,这丫头对妖兽如此了解? 没时间多想,铁线蟒已发动攻击。蛇身如箭射出,血盆大口直扑秦越面门。 秦越侧身闪避,玄铁剑斜刺而出,直取蟒眼。铁线蟒一扭身,剑尖擦着鳞甲划过,溅起一串火星。 “好硬!” 秦越手腕发麻,这鳞甲比预想的更坚硬。 铁线蟒受此一击,凶性大发,粗壮的蛇尾横扫而来,带起呼呼风声。秦越纵身跃起,蛇尾擦着鞋底扫过,将一棵碗口粗的树木拦腰击断。 “就是现在!”秦雨喊道。 秦越落地瞬间,脚下一蹬,身形如箭前冲。铁线蟒刚收回蛇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破绽。 玄铁剑寒光一闪,直刺蟒蛇下颚七寸。 “噗!” 剑尖入肉三寸,却被骨骼卡住。铁线蟒吃痛,疯狂扭动,秦越握剑不稳,被甩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越哥哥!”秦雨惊呼。 铁线蟒转头看向秦雨,竖瞳中凶光毕露,竟舍弃秦越,向小姑娘扑去。 “孽畜!” 秦越大急,不顾气血翻腾,一跃而起。但他距离尚远,眼看铁线蟒已扑到秦雨面前。 秦雨小脸煞白,却未慌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包粉末,猛地撒出。 “嘶——” 铁线蟒被粉末笼罩,发出痛苦嘶鸣,攻势一顿。秦越趁机赶到,玄铁剑全力刺出,正中蟒眼。 “噗嗤!” 剑身尽没,铁线蟒剧烈挣扎几下,轰然倒地。 秦越拔出剑,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撞着实不轻,若非突破炼体五重,只怕肋骨都要断几根。 “越哥哥,你没事吧?”秦雨跑过来,满脸担忧。 “没事。”秦越摆摆手,看向地上蟒尸,“你刚才撒的是什么?” “驱兽粉,我自己配的。”秦雨有些得意,“爷爷教我辨识药材,我琢磨着配了些防身的东西。” 秦越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不过十四五岁,临危不乱,还懂配药,看来三长老没少花心思培养。 “这铁线蟒浑身是宝,蛇胆、蛇皮都能卖钱。”秦越取出匕首,开始处理蟒尸。 秦雨在一旁帮忙,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常进山?”秦越问。 “嗯,跟爷爷来过几次。”秦雨边剥皮边说,“爷爷说,武者不能闭门造车,要实战。不过我都是在外围转转,没进过这么深。” 很快,秦越将值钱的材料收起。铁线蟒的鳞甲虽硬,但被玄铁剑刺穿多处,价值大减,只取了完整部分。蛇胆、毒牙却是完好,能卖个好价钱。 “继续赶路。” 收拾停当,两人再次出发。经此一战,秦越对秦雨刮目相看,不再将她当作累赘。 又行了两里,怀中令牌忽然光芒大盛。秦越取出,只见地图上代表自己的光点,与红色光点已几乎重合。 “就是这里。” 秦越环顾四周。这是一处山谷,三面环山,谷中草木茂盛,中央有一处水潭,月光映照下波光粼粼。 “找找看,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两人分头搜寻。秦雨在水潭边发现一块石碑,半埋在土中,上面刻着模糊文字。 “越哥哥,来看这个!” 秦越赶过去,拂去石碑上苔藓,仔细辨认。文字古老,他勉强认出几个字:“封……剑……于此……” “封剑于此?”秦雨歪着头,“难道这里有把剑?” 秦越心中一动,想起母亲手札中似乎提过类似记载。他仔细查看石碑周围,发现地面有翻动痕迹。 “退后。” 他让秦雨退开几步,玄铁剑插入土中,用力一撬。 “咔嚓——” 地面裂开,露出一截剑柄。秦越握住剑柄,用力拔出。 “铿!” 剑身出土,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柄断剑,只剩半截剑身,断口参差不齐。剑身锈迹斑斑,布满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就这?”秦雨失望道。 秦越却神色凝重。这断剑虽残破,握在手中却沉甸甸的,比玄铁剑还重几分。而且剑身上那些裂痕,细看之下似乎组成某种图案。 他尝试注入真气。 “嗡——” 断剑轻颤,锈迹簌簌落下,露出暗红色的剑身。那些裂痕竟亮起微弱红光,一股灼热气息散发开来。 “这是……”秦越心中震撼。 便在此时,怀中令牌自动飞出,悬浮在断剑上方。令牌背面的纹路与剑身裂痕竟相互呼应,同时亮起红光。 “越哥哥,你看!”秦雨指向水潭。 潭水无风自动,泛起涟漪。月光下,潭水竟渐渐变得透明,潭底景象清晰可见。 潭底没有淤泥,而是一块平整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阵图,阵图中心,插着另一截断剑! “原来如此。”秦越恍然,“这断剑本是一体,被人分作两截,一截埋于地下,一截沉于潭底。需以令牌为引,才能显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秦雨问。 秦越看着潭水,深不见底。他略一沉吟,道:“我下去看看。你在岸边守着,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越哥哥小心。” 秦越点头,将玄铁剑交给秦雨,握着断剑,纵身跃入潭中。 潭水冰凉刺骨。秦越运转真气护体,向下潜去。越往下,水压越大,好在断剑上的红光似有辟水之效,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气罩。 约莫下潜十丈,终于触及潭底。 石板上的阵图在红光映照下纤毫毕现。秦越细看,这阵图与令牌纹路、断剑裂痕同出一源,显然是同一人所布。 他游到阵图中心,握住那截断剑剑柄,用力拔出。 “轰——” 潭水剧烈震荡,阵图光芒大盛。两截断剑同时震颤,竟产生强大吸力,要合二为一。 秦越浮出水面,跃上岸边。手中两截断剑已自动贴合,裂缝处红光流转,竟在缓缓愈合。 “这剑能自我修复?”秦雨惊讶道。 秦越也觉不可思议。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剑身。 鲜血渗入,剑身震颤更剧。红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片刻后,光芒敛去,断剑已合二为一,虽仍有裂痕,却已连成一体。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暗红,剑身布满蛛网般裂痕,却透着古朴沧桑之气。秦越握剑一挥,剑锋划过空气,竟有灼热气流产生。 “好剑!”他由衷赞道。 虽仍是断剑重接,但其锋利坚韧,远超玄铁剑。而且秦越能感觉到,剑中似有某种力量在沉睡,只是尚未完全唤醒。 便在此时,令牌飞回秦越手中,背面纹路变化,浮现新的字迹: “以血养剑,以战开锋。此剑名‘赤霄’,斩妖除魔,可进阶。” “赤霄剑……”秦越轻抚剑身,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似有生命。 “恭喜越哥哥得此宝剑。”秦雨笑道。 秦越将剑收起,看向石碑,若有所思。母亲留下令牌,指引他寻得此剑,究竟是何用意?这赤霄剑又有何来历? “有人来了!” 秦雨忽然低声道,指向谷口。 秦越凝神听去,果然有脚步声传来,不止一人。他拉起秦雨,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 不多时,三道身影进入山谷。为首的是个黑衣青年,面色冷峻,身后跟着两名灰衣汉子,气息浑厚,竟都是炼体七重。 “就是这里。”黑衣青年环顾山谷,目光落在水潭上,“令牌感应就在附近,仔细搜!” “是!” 两名汉子分头搜寻。秦越心中一沉,这三人显然是冲着赤霄剑来的。 “少爷,这里有打斗痕迹!”一名汉子喊道。 黑衣青年走过去,查看铁线蟒尸体,又看向潭边石碑,眼中闪过精光:“看来有人抢先一步。搜,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秦越握紧赤霄剑,对秦雨使了个眼色。 对方有三人,两个炼体七重,那黑衣青年气息深沉,恐怕是炼体八重甚至九重。硬拼不是对手,只能智取。 秦雨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对秦越比了个手势。 秦越点头。 就在两名汉子搜到巨石附近时,秦雨猛地将小瓶掷出。 “砰!” 小瓶炸开,浓密白烟弥漫,瞬间笼罩整个山谷。 “小心!有毒!”黑衣青年急退。 趁此机会,秦越拉着秦雨,向谷外疾奔。 “追!”黑衣青年怒喝。 三人冲出白烟,紧追不舍。秦越熟悉山路,专挑崎岖难行处,借林木掩护,渐渐拉开距离。 但对方修为高深,速度更快,距离在不断缩短。 “越哥哥,这样跑不掉。”秦雨喘着气道。 秦越也知如此。他心念电转,忽然想起怀中还有一物。 “有了!” 他取出隐踪令,真气注入。黑雾弥漫,将两人气息完全掩盖。 “分头走,老地方汇合!”秦越在秦雨耳边低语,指了指东面。 秦雨会意,转身钻入密林。 秦越则向西奔去,跑出百丈后,寻了处树洞藏身,屏息凝神。 片刻后,三道身影追至。 “气息消失了!”一名汉子惊道。 黑衣青年面色阴沉:“分头追,他们跑不远!” 三人分作两路,两人向东,一人向西。向西的正是黑衣青年。 秦越在树洞中,握紧赤霄剑,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逃不掉,那便…… 战! 第五章:绝境召唤 黑衣青年脚步渐近。 秦越屏住呼吸,隐踪令虽能掩盖气息,但无法隐去身形。若对方仔细搜寻,这树洞藏不住人。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 黑衣青年停在树洞三丈外,目光扫视四周,声音冰冷:“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秦越握紧赤霄剑,剑身传来微热,似在回应。他心中急速思索,炼体八重,自己不过五重巅峰,正面硬拼绝无胜算。唯有偷袭,方有一线生机。 “三。” 黑衣青年开始倒数。 “二。” 秦越缓缓吸气,真气流转周身。 “一!” 就在黑衣青年数到一的刹那,秦越动了!他撞破树洞,赤霄剑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直刺对方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秦越全部精气神。 然而黑衣青年似早有预料,身形如鬼魅般一侧,剑锋擦着脖颈划过,只削去几缕发丝。同时他右手成爪,闪电般扣向秦越手腕。 “叮!” 秦越手腕一翻,赤霄剑回转,格开这一爪。两股力道相撞,秦越连退三步,虎口发麻。黑衣青年却纹丝不动,高下立判。 “炼体五重,能有此剑法,不错。”黑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嘲讽,“可惜,修为太差。”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已至秦越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竟带起破空之声。 秦越横剑格挡。 “砰!” 掌剑相交,秦越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小树才停下,喉头一甜,鲜血上涌。 差距太大了!炼体五重对八重,中间隔着三重境界,每一重都是质的飞跃。 “剑留下,我可以给你个痛快。”黑衣青年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 秦越擦去嘴角血迹,艰难站起。赤霄剑震颤不止,似在愤怒,又似在催促。 “想要剑?”秦越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自己来拿。” “找死!” 黑衣青年眼中寒光一闪,再次出掌。这一掌威力更胜先前,掌风所过,落叶纷飞。 秦越不退反进,赤霄剑高举,全力劈下。剑身暗红光芒大盛,竟在瞬间压过月光。 “破!” 剑掌相交,爆发出刺耳金鸣。秦越再次倒飞,但这次黑衣青年也后退半步,掌心一道血痕浮现。 “好剑!”黑衣青年盯着掌心伤口,眼中贪婪更盛,“此剑竟能破我真气,至少是灵器!小子,你从何处得来?” 秦越不答,拄剑起身,浑身骨骼如散架般疼痛。刚才那一击,他已是强弩之末。 “不说也无妨,杀了你,剑自然归我。”黑衣青年失去耐心,身形再动,这次双掌齐出,封死秦越所有退路。 绝境! 秦越脑中急转,忽然想起怀中那枚玉佩——秦雨给的驱兽粉!他佯装不支倒地,手却悄然探入怀中。 就在黑衣青年掌力及体的瞬间,秦越猛地扬手,白色粉末漫天洒出。 “雕虫小技!”黑衣青年早有防备,袖袍一挥,劲风卷走大半粉末。然而仍有少许沾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趁他视线受阻,秦越翻身滚开,同时赤霄剑脱手掷出,直射对方心口。 “铛!” 黑衣青年一掌拍飞长剑,但秦越已借机拉开距离,转身就逃。 “跑得了吗?”黑衣青年怒极,身形如电追去。 两人一追一逃,在山林中穿梭。秦越专挑崎岖难行处,借地形周旋,但伤势渐重,速度越来越慢。 终于,他被逼到一处断崖边。 前方是百丈深渊,后方是强敌,真正的绝境。 “继续跑啊。”黑衣青年缓步走近,脸上粉末已擦去,只留几点红痕,更显狰狞。 秦越背靠崖边,喘息如牛。他看向手中赤霄剑,剑身裂痕中红光流转,似在呼唤什么。 忽然,他脑中响起秘典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濒临绝境,触发紧急任务:绝地反杀。” “任务要求:击杀或击退强敌(炼体八重)。” “任务奖励:召唤点一百,随机灵级召唤一次,疗伤丹药一瓶。” “失败惩罚:死亡。” 秦越苦笑。绝地反杀?谈何容易。等等……召唤点? 他心念急转,沟通秘典:“我还有多少召唤点?” “当前召唤点:零。” 是了,之前都花光了。秦越暗骂自己大意,早该留些召唤点防身。 “不过……击杀敌人可获得召唤点。”秦越看向黑衣青年,眼中闪过决绝,“拼了!” “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黑衣青年停在丈外,“交出剑,说出从何处得来,我可饶你一命。” “当真?”秦越故作犹豫。 “我赵峰说话算话。”黑衣青年傲然道。 赵峰?赵家人?秦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剑可以给你,但你要发誓放我走。” “可以。”赵峰点头,“我赵峰以武道之心起誓,若你交出剑,必不杀你。” 秦越缓缓递出赤霄剑。赵峰眼中喜色一闪,伸手来接。 就在他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秦越动了!他手腕一翻,剑锋上挑,直削赵峰手腕。同时左手并指如剑,直戳对方咽喉。 “你找死!”赵峰大怒,他本就无守信之意,只想骗剑到手再下杀手,却不料秦越先发制人。 他化掌为爪,扣向秦越手腕,另一手拍向秦越心口。这一掌若中,秦越必死无疑。 然而秦越不闪不避,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赤霄剑去势不减,任凭赵峰扣住手腕,剑锋仍向上挑。 “噗!” 剑锋划过赵峰手腕,深可见骨。同时赵峰一掌印在秦越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秦越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直落悬崖。 赵峰捂住手腕伤口,鲜血汩汩涌出。他脸色铁青,既怒且惊。怒的是竟被一个炼体五重的小子所伤,惊的是对方如此悍勇,以命换伤。 他走到崖边向下望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中我一掌,又坠此崖,必死无疑。”赵峰冷哼,看向手中赤霄剑,却又露出笑容,“有此剑在手,值了。” 他正欲离去,忽然脸色大变。 赤霄剑剧烈震颤,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红光,直坠悬崖! “不!”赵峰扑去抓剑,却抓了个空。他站在崖边,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跺脚,转身离去。 下坠,不断下坠。 秦越意识模糊,耳边风声呼啸。胸口剧痛,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内脏似已移位。 要死了吗? 不,不能死!大仇未报,父亲还在等他,秦雨不知安危…… “召唤……”他拼尽最后力气,沟通秘典,“疗伤……丹药……” “召唤点不足,无法召唤。”秘典冰冷回应。 秦越苦笑。是了,赵峰未死,任务未完成,哪来召唤点? 便在此时,一道红光从天而降,追上他下坠的身影,正是赤霄剑!长剑有灵,自动归主。 剑身贴在他掌心,一股微热气息传来,护住他心脉。 “检测到宿主濒死,触发守护机制。” “消耗秘典本源能量,强制召唤:凡级上品丹药‘续命丹’。” “警告:本源能量消耗过度,秘典将陷入沉睡三日。” 一颗碧绿丹药凭空出现,落入秦越口中,入口即化。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护住他最后生机。 “噗通!” 秦越坠入寒潭,冰冷刺骨。他勉强睁眼,看到潭底有微光,用尽最后力气向光处游去。 那是一个水下洞穴。秦越钻入洞中,洞穴向上延伸,竟有空气。他爬出水面,倒在石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秦越悠悠转醒,浑身剧痛。他挣扎坐起,检查伤势。胸口塌陷一片,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受损,但命保住了。 “续命丹……”他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心念沟通秘典,却无回应。秘典已陷入沉睡。 他看向身旁,赤霄剑静静躺着,剑身暗淡,裂痕似又多了一道。 “多谢。”秦越轻抚剑身。若非此剑护主,他早已摔成肉泥。 他盘膝坐好,运转《青阳诀》疗伤。续命丹不愧是凡级上品,药力持续发挥作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三个时辰后,秦越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肋骨已接续,内伤好了七成,行动无碍了。 他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天然石洞,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洞顶有钟乳石垂下,水滴答落下,在洞中积成一汪小潭。 “这是哪里?”秦越疑惑。他坠崖处是百丈深渊,这洞穴却在山腹中,莫非潭底有暗流通至此? 他起身走到洞口,向下望去,是那汪寒潭。向上看,隐约有光亮透下,但岩壁光滑,难以攀爬。 “得想办法出去。”秦越皱眉。秦雨还在等他,若他三日不归,那丫头不知会急成什么样。 便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洞壁似乎有字。 走近细看,果然是字,刻痕深深,入石三分。字迹苍劲,与母亲手札有几分相似。 “余,秦氏明月,遭奸人所害,重伤逃至此,命不久矣。留赤霄于此,待有缘人。若为秦氏后人,当以此剑斩尽仇敌,重振家门。若非秦氏,得剑亦无用,好自为之。” 落款是:秦明月,天元历三百四十七年。 秦明月?秦越心中一震。这是他母亲的名字!母亲不是病逝,而是遭奸人所害? 他继续看下去,后面还有小字: “赤霄乃祖传之剑,分而藏之,需以血脉令牌为引,方能合一。此剑有灵,饮血开锋,斩敌进阶。慎用之。” “余留‘青阳剑诀’一部于此壁,秦氏后人可习之。此诀需赤霄配合,方显威能。” 秦越看向石壁其他处,果然刻满密密麻麻的剑诀图谱。他细细观看,越看越惊。这剑诀精妙绝伦,远超市面上任何武技,至少是灵级! “母亲……”秦越轻抚字迹,心中五味杂陈。原来母亲并非病逝,而是被人所害。父亲为何隐瞒?仇人是谁? 他压下心中疑惑,开始参悟剑诀。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查明真相,为母报仇。 青阳剑诀共九式,前六式为炼体境可修,后三式需凝气境以上。秦越从第一式“朝阳初现”开始,依诀演练。 赤霄剑似有感应,随着剑招舞动,剑身暗红光芒流转,竟与剑诀产生共鸣。 一剑出,如旭日东升,光芒初现。虽只雏形,却已气象不凡。 秦越沉浸其中,忘却时间。饿了便摘洞中苔藓充饥,渴了饮潭水,累了打坐调息。有续命丹药力在身,伤势迅速好转。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前六式练熟,虽未大成,却已初具威力。此时修为也水到渠成,突破到炼体六重! “该出去了。” 秦越看向洞顶光亮处,赤霄剑一挥,剑光如虹,竟在岩壁上凿出踏脚处。他纵身而上,如猿猴攀爬,不多时便出了洞穴。 外面已是黄昏。秦越辨明方向,朝与秦雨约定的汇合点赶去。 行至半途,忽然听到打斗声。他心下一紧,循声潜去,隐踪令发动,气息全敛。 林中空地上,秦雨正与一人交手。那人竟是柳家的一名护卫,炼体六重修为,秦雨明显不敌,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小丫头,交出储物袋,饶你不死!”护卫狞笑,一刀劈下。 秦雨勉力格挡,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她咬牙道:“你身为柳家护卫,竟行此劫掠之事,不怕小姐知道吗?” “小姐?”护卫冷笑,“这荒山野岭,杀了你,谁知道?” 他正要下杀手,忽觉后心一凉。低头看,一截暗红剑尖从胸前透出。 “你……”护卫艰难转头,看到秦越冰冷的脸。 “下辈子,记得别做狗。”秦越拔剑,护卫倒地气绝。 “越哥哥!”秦雨又惊又喜,扑过来,“你没事!太好了!” “我没事。”秦越拍拍她肩膀,看向地上护卫尸体,“怎么回事?” 秦雨抹了把脸,恨恨道:“你引开追兵后,我按约定去汇合点等你。等了两天不见你,就出来找,遇到这厮。他说小姐派他来寻我,我信了,谁知他途中突然翻脸,要抢我东西。” 秦越眼神一冷。柳家护卫?看来柳家也不干净。 “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秦雨,“你说等了两天?我坠崖多久了?” “三天啊。”秦雨眨眨眼,“今天都第四天了。越哥哥,你这三天去哪了?我急死了!” 三天……秦越恍然。他在洞中参悟剑诀,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说来话长,先离开这里。”秦越收起护卫的储物袋,拉着秦雨迅速离去。 路上,他将经历简要说了一遍,隐去秘典和召唤之事,只说坠崖后侥幸未死,在山洞中养伤,并得了些机缘。 “原来那剑是明月姑姑留下的。”秦雨恍然,又愤愤道,“赵家太可恶了!等回去告诉爷爷,定要他们好看!” 秦越摇头:“无凭无据,赵家不会认。况且那赵峰未必是赵家派来的,也可能是私自行动。” “那怎么办?” “提升实力。”秦越握紧赤霄剑,“家族大比在即,等我进入前十,获得秘境资格,一切再从长计议。” 两人回到青阳镇时,已是深夜。秦越将秦雨送回三长老处,自回小院。 院中一切如常,无人来过。秦越关上门,盘膝坐下,感应秘典。 秘典仍无回应,看来还需时间恢复。 他取出从护卫那得的储物袋,清点收获。袋中有百余灵石,几瓶普通丹药,还有一块柳家护卫令牌。 “柳家……”秦越眼神深邃。 今日之事,疑点重重。那护卫为何突然翻脸?是个人行为,还是受人指使?柳清瑶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看来这青阳镇,比我想象的更深啊。” 秦越收起思绪,开始疗伤。与赵峰一战,他虽侥幸生还,却也暴露了诸多不足。实力,还是太弱了。 “家族大比,必须进入前十。青阳秘境,我必须去!” 他闭目调息,运转青阳诀。赤霄剑横于膝上,剑身微光流转,似在呼吸。 第六章:剑诀初成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秦越身上。 他盘膝而坐,赤霄剑横于膝前,剑身暗红光芒随着呼吸明灭不定。青阳剑诀的心法在体内流转,真气如溪流汇入江河,奔涌不息。 “呼——” 秦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眼时精光一闪而逝。经过一夜调息,伤势已恢复九成,修为也稳固在炼体六重初期。 “青阳剑诀果然不凡。”他心中感慨。 这门剑诀与家传《青阳诀》同源,却又精妙数倍。前三式“朝阳初现”“旭日东升”“烈日当空”他已练熟,虽未大成,但威力已远超基础剑法。 “越哥哥!越哥哥!” 院外传来秦雨清脆的喊声,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秦越开门,秦雨小脸微红,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慢点说,怎么了?” “爷爷……爷爷出关了!”秦雨将食盒塞给他,“听说你回来了,让我叫你过去。还有,这三天你去哪了?我差点急死了!” 秦越心中一暖,接过食盒:“先进来,慢慢说。”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秦雨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点心和一壶热茶。 “爷爷闭关前交代的,说你要是回来了,第一时间让你补补。”秦雨倒了杯茶推给他,眼睛却好奇地打量四周,“越哥哥,你那把剑呢?” 秦越从房中取出赤霄剑。剑身仍布满裂痕,但暗红光芒内敛,古朴中透着不凡。 “好剑!”秦雨虽不懂剑,却能感受到此剑特殊,“这就是明月姑姑留下的?” 秦越点头,将剑递给她看。秦雨小心接过,轻抚剑身:“爷爷说,明月姑姑当年是家族第一天才,十八岁就突破凝气境,可惜……” “可惜什么?”秦越追问。 秦雨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爷爷只说姑姑是外出游历时遭了意外,具体的不肯说。但我听族里老人私下议论,好像跟郡城某个大势力有关。” 郡城大势力?秦越眼神一凝。青阳镇只是天风郡下辖小镇,郡城中势力错综复杂,随便一个都不是秦家能抗衡的。 “对了,”秦雨想起什么,“昨天柳家小姐来找过你。” “柳清瑶?”秦越皱眉,“她来做什么?” “说是为那个护卫的事道歉。”秦雨撇嘴,“她说那护卫私自离队,已被柳家除名。但我看没那么简单,那护卫可是炼体六重,柳家会放任这样的人乱来?” 秦越沉吟片刻:“她还说了什么?” “让你有空去丹阁一趟,说有事相商。”秦雨凑近些,神秘兮兮道,“越哥哥,我觉得柳小姐对你挺上心的。她可是咱们青阳镇第一美人,多少青年才俊想接近都难呢。” “胡说什么。”秦越弹了下她额头,“她那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秦雨揉着额头,不解。 秦越没有解释。柳清瑶身为丹阁炼丹师,眼力毒辣,怕是看出了些什么。不过目前看来,她并无恶意,至少表面如此。 “走吧,去见你爷爷。” 三长老秦山的住处位于家族东院,环境清幽。两人到时,秦山正在院中练拳。老者须发皆白,但拳风刚猛,每一拳都带起破空之声,显是修为精深。 “爷爷,越哥哥来了。”秦雨喊道。 秦山收拳,气息平稳,看向秦越的目光带着欣慰:“回来了?伤可好了?” “多谢三长老关心,已无大碍。”秦越恭敬行礼。 秦山点头,示意他在石凳上坐下。秦雨乖巧地沏了茶,站到爷爷身后。 “小雨都跟我说了。”秦山抿了口茶,缓缓道,“赵家那小子,竟敢对你下杀手。此事,家族不会善罢甘休。” 秦越摇头:“无凭无据,赵家不会认。况且当时只有我和他两人,他大可以说是我主动挑衅。”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秦雨愤愤道。 秦山抬手止住她,看着秦越:“你打算如何?” “提升实力。”秦越平静道,“在家族大比上拿到前十,进入青阳秘境。只要实力足够,一切自可清算。” “好!”秦山眼中闪过赞赏,“不骄不躁,沉得住气,比你爹当年强。” 他顿了顿,道:“你母亲的事,想必你也猜到了些。有些事,现在告诉你为时过早。但你记住,你母亲秦明月,是我秦家百年不出的天才,她的仇,也是秦家的仇。” 秦越握紧拳头:“仇人是谁?” “等你突破凝气境,我自会告诉你。”秦山神色严肃,“现在知道,对你无益。你只需知道,仇家势大,非你现在能抗衡。” 秦越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另外,”秦山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另一件东西,本打算等你成年再给,现在看来可以提前了。” 令牌通体漆黑,与指引赤霄剑的那块相似,但正面刻的是“秦”字。 “这是秦家祖传的‘血脉令’,唯有嫡系血脉方能激活。”秦山道,“持此令,可进入家族‘祖地’一次。那里有你母亲留下的另一份传承。” 秦越接过令牌,入手温热,似有血脉相连之感。 “祖地每三年开启一次,下次开启就在家族大比后。”秦山道,“你若能进入前十,便有机会进去。好好准备。” “是。” 离开三长老处,秦越没有回小院,而是去了家族武库。既然要参加大比,多了解对手总是好的。 武库位于家族中心,是一座三层石楼。守门的是个独臂老者,正靠在躺椅上打盹。 “三爷爷。”秦越恭敬行礼。 老者睁眼,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一眼:“秦越?来选功法?” “想看看族中子弟的修炼记录。” 老者点点头,扔过一枚木牌:“三楼左转,自己看吧。规矩知道吧?” “不得抄录,不得损坏,一个时辰。”秦越接过木牌。 “去吧。” 武库三层是藏书处,除了功法武技,还有历年家族大比的记录,以及族中子弟的修为进展。秦越找到记录架,开始翻阅。 最新一册记录是三个月前的。秦越翻看,眉头渐皱。 秦浩,炼体五重巅峰,擅长拳法。 秦峰,炼体六重初期,二长老之孙,擅使长枪。 秦雪,炼体六重中期,大长老孙女,家族年轻一辈第一人,已领悟剑势雏形。 往下还有七八人,都是炼体五重以上。以秦越炼体六重初期的修为,进前十不难,但想进前三,甚至第一,就有些勉强了。 “秦雪……”秦越喃喃。这女子他见过几次,性子清冷,天赋确实不凡,去年大比时就是第一,如今怕是更强了。 “怎么,怕了?” 一个讥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越转身,秦浩不知何时上了三楼,正倚在书架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武库重地,不得喧哗。”秦越淡淡道。 “少拿规矩压我。”秦浩走近,扫了眼他手中的记录册,“看这个有什么用?实力不够,看了也是白看。我要是你,就乖乖认输,省得大比时丢人现眼。” 秦越合上册子:“说完了?说完可以让开了。” 秦浩脸色一沉:“秦越,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恢复点修为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大比之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我等着。”秦越平静道。 “你!”秦浩怒极,却又不敢在武库动手,咬牙道,“好,很好!咱们走着瞧!” 他拂袖而去。秦越摇摇头,继续翻阅记录。 一个时辰后,秦越离开武库,心中已有计较。家族年轻一辈,炼体六重以上有五人,五重巅峰有七八人。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前五应该不难,但想争第一,还需提升。 回到小院,秦越开始修炼青阳剑诀第四式“夕阳西下”。这一式与前三式不同,讲究以守为攻,后发制人,剑势绵密,如夕阳余晖,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杀机。 他持剑而立,心神沉浸剑诀。赤霄剑缓缓划出弧线,剑光如晚霞铺洒,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不对。”秦越皱眉收剑。 这一式他练了数十遍,始终不得其神。剑招是像了,却少了那股绵里藏针的意境。 “看来得实战磨炼。” 他想起后山有处瀑布,水流湍急,正是练剑的好去处。当即提剑出门,往后山而去。 瀑布位于后山深处,水声轰鸣,如万马奔腾。秦越站在潭边,深吸一口气,跃入水中。 逆流练剑! 水流冲击下,每一剑都重若千钧。秦越稳住身形,赤霄剑缓缓挥出,与激流抗衡。初时艰难,剑招走形,但练了数十遍后,渐渐找到感觉。 夕阳西下,剑光如水,在激流中开辟出一片安宁。 “就是现在!” 秦越心有所悟,剑势一变,从绵密转为凌厉。赤霄剑破水而出,带起一道水龙,直冲三丈! “轰!” 水龙撞在岩壁上,碎石纷飞。 秦越跃出水潭,浑身湿透,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第四式,成了! 不仅如此,在激流中练剑,真气消耗极大,却也淬炼得更加精纯。他能感觉到,距离炼体六重中期已不远。 “啪啪啪——” 掌声从林间传来。 秦越警惕转身,只见柳清瑶从树后走出,一袭青衣,清丽脱俗。 “柳姑娘?”秦越皱眉,“你跟踪我?” “秦公子误会了。”柳清瑶走到潭边,看着被剑势击碎的岩石,眼中闪过讶色,“清瑶只是路过,见有人在练剑,便来看看。不想是秦公子。” 秦越不信,这后山偏僻,哪有这么巧的路过。但他没点破,只道:“柳姑娘找我有事?” “两件事。”柳清瑶正色道,“第一,为护卫之事道歉。那人虽已被除名,但终究是我柳家管教不严。这是一瓶‘回春丹’,算是我柳家的赔礼。” 她递过一个玉瓶。秦越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枚碧绿丹药,药香扑鼻,竟是凡级上品。 “第二件事呢?” “想请秦公子帮个忙。”柳清瑶看着他,“三日后,丹阁有一批药材要进山采集,想请秦公子护卫。” 秦越没有立刻答应:“柳家护卫不少,何须找我?” “这批药材特殊,需在月圆之夜采摘,且生长在‘毒瘴林’边缘。”柳清瑶解释,“毒瘴林危险,普通护卫实力不足。秦公子既能从赵峰手下逃生,实力应该不差。而且……” 她顿了顿:“我听说秦公子需要灵石。这次护卫,报酬五百灵石,采摘所得,你可分一成。” 五百灵石,加一成分成。这报酬相当丰厚。秦越确实缺灵石,修炼、炼丹、购买药材,哪样不要钱? “为什么找我?”秦越直视她,“你我并无交情。” 柳清瑶微微一笑:“因为秦公子是聪明人,而且……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毒瘴林那批药材,对我很重要。” 秦越沉吟片刻:“时间,地点。” “三日后辰时,丹阁门口。”柳清瑶道,“另外,同行的还有我妹妹如烟,以及两名护卫。秦公子可再带一人。” “好。” 柳清瑶点头,转身欲走,又停步道:“秦公子,赵峰之事,赵家不会善罢甘休。你虽未死,但夺剑之仇,他不会忘。近日小心些。” “多谢提醒。” 柳清瑶离去后,秦越陷入沉思。这女子行事神秘,目的不明,但目前为止,确实帮过他几次。这次护卫,或许是个机会,弄清她的意图。 至于危险……修行之路,哪有一帆风顺。 他收剑回鞘,看向渐暗的天色。家族大比还有二十余日,毒瘴林之行后,就该全力备战了。 回到小院,秦越开始炼制淬体丹。这次进山收获的药材还有不少,加上柳清瑶给的灵石,足够他修炼所需。 夜深人静,丹炉火光映照着他坚毅的脸。 赤霄剑静静靠在墙边,剑身裂痕中,红光微微闪烁,似在与什么共鸣。 秦越没有察觉,在他意识深处,沉睡的秘典,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七章:毒瘴之约 丹炉火焰渐熄,三枚淬体丹滴溜溜滚入玉盘,丹香四溢。 秦越擦了把汗,正要收丹,脑中忽然响起冰冷机械的声音: “秘典苏醒,本源恢复。” “紧急任务‘绝地反杀’判定:击退强敌赵峰,完成度百分之七十。” “奖励发放:召唤点七十,随机灵级召唤一次(暂不可用,需突破凝气境),疗伤丹药一瓶。” “新手任务‘修复伤势,重返修行路’已完成。追加奖励:召唤点五十。” “当前召唤点:一百二十。” 秦越一愣,随即大喜。秘典苏醒了!而且一下子获得一百二十召唤点,这简直雪中送炭。 他心念沟通秘典:“为何任务完成度只有百分之七十?” “未击杀目标,仅击退,故完成度百分之七十。”秘典声音毫无波澜,“检测到宿主修为提升至炼体六重,解锁新功能:召唤空间初级权限。” “召唤空间?” “可在意识海中开辟独立空间,存储召唤物品。当前空间大小:一丈立方。可随宿主修为提升扩大。” 秦越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果然,原本混沌的识海中,多了一个一丈见方的独立空间,四壁如白玉,空无一物。 “好东西!”他睁开眼,面露喜色。有了这空间,贵重物品便可随身携带,不必担心丢失。像赤霄剑这种宝物,放在外面难免惹人觊觎,收入空间就安全多了。 他心念一动,手中赤霄剑消失,出现在召唤空间中。再一动,剑又回到手中,收发自如。 “可惜活物不能存放。”秦越试了试,将丹药、灵石收入空间,又取出,玩得不亦乐乎。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兴致。秦越开门,秦雨端着一碟点心站在门外,小脸红扑扑的。 “越哥哥,我做了桂花糕,你尝尝。”秦雨将点心递上,眼睛却好奇地往屋里瞟,“咦,你在炼丹?” 秦越侧身让她进来:“刚炼完一炉。” 秦雨凑到丹炉前,嗅了嗅:“是淬体丹?成色不错啊,比我爷爷炼的还好。” “你爷爷也会炼丹?”秦越有些意外。三长老秦山以拳法闻名,没听说他会炼丹。 “爷爷不会,但他有个老朋友是炼丹师,我常去玩,偷学了几手。”秦雨吐吐舌头,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嘴里,含糊道,“越哥哥,你要进毒瘴林?” 秦越点头:“柳清瑶请我护卫采药。” “我也去!”秦雨立刻道。 “不行。”秦越断然拒绝,“毒瘴林危险,你修为不够。” “柳姐姐说了可以带一个人的。”秦雨抓住他袖子摇晃,“越哥哥,带我去嘛。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懂药材啊。毒瘴林里毒物多,我认得好些解毒草药,能帮上忙的。” 秦越犹豫了。这倒是实话,秦雨在药材辨识上确实有一套,否则也配不出驱兽粉。 “而且,”秦雨压低声音,“我听说毒瘴林深处有‘月见草’,那可是炼制‘凝气丹’的主药之一。要是能找到一株,能卖上千灵石呢!” 凝气丹?秦越心中一动。炼体九重突破凝气境,若有凝气丹辅助,成功率可增三成。这丹药在青阳镇有价无市,若能炼制出来…… “你知道月见草长什么样?” “当然!”秦雨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种叶如弯月、花似星辰的药草,“爷爷给的《百草图鉴》,上面记载了三百种药材,我都记熟了。” 秦越看着那株月见草,眼中闪过思索。若是能找到,无论是自用还是出售,都是大机缘。 “好,带你去。”他最终点头,“但必须答应我,一切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嗯嗯!”秦雨用力点头,眼睛笑成月牙。 三日后,辰时。 秦越带着秦雨准时来到丹阁门口。柳清瑶已等候多时,身旁站着柳如烟和两名护卫。 柳如烟今日换了身劲装,少了些骄纵,多了几分英气。见到秦越,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倒是两名护卫对秦越恭敬行礼:“秦公子。” “这是王虎,赵龙,都是炼体七重好手。”柳清瑶介绍道,又看向秦雨,微微一笑,“秦雨妹妹也来了?正好,路上有个伴。” “柳姐姐好。”秦雨乖巧行礼。 “人都齐了,出发吧。”柳清瑶翻身上马。一行六人,三马三车,向青阳山脉行去。 路上,秦越与柳清瑶并骑而行。秦雨和柳如烟坐在马车里,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不一会儿就聊开了,不时传来笑声。 “秦公子似乎对毒瘴林很熟悉?”柳清瑶问道。 “去过几次外围。”秦越道,“柳姑娘这次要采什么药,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主要是‘幽兰花’,只在月圆之夜开放,且必须在一个时辰内采摘,否则药效尽失。”柳清瑶没有隐瞒,“此花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对我很重要。” 清心丹,凡级上品丹药,可助人静心凝神,突破时服用,可防心魔入侵。秦越心中了然,看来柳清瑶是要突破了。 “毒瘴林毒物众多,最麻烦的是‘腐骨瘴’,无色无味,吸入后三日骨腐而亡。”秦越提醒道。 “我已备好‘避瘴丹’。”柳清瑶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瓶,分给众人,“每人三枚,可保十二个时辰无虞。” 秦越接过,打开一看,丹药碧绿,药香清冽,竟是凡级上品。柳家不愧是炼丹世家,出手阔绰。 “另外,”柳清瑶神色严肃,“毒瘴林中除了毒物,还有妖兽。最需小心的是‘鬼面蛛’,成群出没,蛛丝带毒,且善隐藏。若遇到,不可恋战,立刻撤离。” “鬼面蛛?”秦雨从马车里探出头,“我知道,怕火,可用火焰驱散。” 柳清瑶点头:“秦雨妹妹说得对。所以我带了‘火磷粉’,遇水即燃,可作驱兽之用。” 说话间,已到山脚。众人下马,将马车藏好,徒步进山。 毒瘴林位于青阳山脉东南,因常年毒瘴弥漫而得名。还未进入,便能闻到淡淡的腐臭气味。林中毒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丈。 “服丹。”柳清瑶道。 众人服下避瘴丹,一股清凉之气从腹中升起,在口鼻处形成无形屏障,隔绝毒瘴。 “我跟王虎开路,秦公子和赵龙殿后,如烟、秦雨居中。”柳清瑶安排妥当,当先进入毒瘴林。 林中树木扭曲怪异,枝叶呈暗紫色,地上遍布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点阳光透过毒雾,更添几分阴森。 “小心脚下。”秦越提醒。他注意到苔藓下有东西在蠕动,似是毒虫。 一行人小心翼翼,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已深入林中。毒雾渐浓,避瘴丹的清凉感在减弱。 “还有多远?”柳如烟有些不安。她虽是炼体五重,但从未进过如此险地。 “就在前面山谷。”柳清瑶指向前方,“幽兰花喜阴,生长在背阴山谷中。但那里也是毒物聚集之地,大家打起精神。” 又行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山谷。谷中毒雾稀薄许多,隐约可见谷底有荧光闪烁。 “是幽兰花!”柳清瑶一喜,加快脚步。 谷底是一片沼泽,沼泽中央有块凸起的岩石,岩石上生长着数十株蓝色小花,花瓣如兰,散发着淡淡荧光,正是幽兰花。 “小心沼泽。”秦越拉住柳清瑶。沼泽中气泡翻滚,显然不简单。 柳清瑶点头,从怀中取出几块木板:“用这个垫脚,快速通过,不要停留。” 众人依次踏上木板,向岩石行去。秦越持剑殿后,全神戒备。 突然,沼泽中窜出数条黑影,直扑众人! “是腐骨鳄!”王虎大喝,拔刀斩去。刀光闪过,一条鳄鱼被斩成两段,但更多鳄鱼从沼泽中冒出。 “快走!”柳清瑶拉着柳如烟,秦越护着秦雨,四人快速向岩石冲去。王虎、赵龙断后,刀光霍霍,斩杀数条鳄鱼。 终于踏上岩石,幽兰花近在咫尺。柳清瑶取出玉盒,小心采摘,动作轻柔,生怕伤及花根。 秦雨则蹲在岩石边缘,仔细观察沼泽:“越哥哥,你看那边。” 秦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沼泽对面,隐约有个人影一闪而逝。 “有人跟踪。”他低声道。 柳清瑶手中一顿,随即加快采摘速度:“先采花,离开再说。” 片刻后,幽兰花采摘完毕,共得十八株。柳清瑶收起玉盒,脸上露出笑容:“够了,撤!” 众人正要离开,沼泽对面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不好,是赵峰!”柳清瑶脸色一变。 啸声未落,三道身影从毒雾中走出,为首正是赵峰。他手腕缠着绷带,脸色阴沉,身旁跟着两名灰衣老者,气息深不可测。 “柳清瑶,秦越,真是巧啊。”赵峰冷笑,“把幽兰花和赤霄剑留下,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秦越握紧剑柄,看向那两名老者,心中一沉。这两人气息如山,至少是炼体九重,甚至可能是凝气境! “赵峰,你想与柳家为敌?”柳清瑶冷声道。 “柳家?”赵峰嗤笑,“在这毒瘴林中杀了你们,谁知道是我做的?柳清瑶,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护着这小子。” 他看向秦越,眼中杀意凛然:“小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还往哪逃!两位长老,动手!” 两名老者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扑来。王虎、赵龙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铛铛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然而仅仅三招,王虎、赵龙便吐血倒飞,重伤倒地。 “凝气境!”柳清瑶脸色煞白。 秦越将秦雨护在身后,赤霄剑缓缓出鞘。剑身暗红光芒流转,裂痕中似有火焰跳动。 绝境再现。 但这一次,他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冷静。 “柳姑娘,带她们先走。”秦越低声道。 “你……”柳清瑶愕然。 “我有办法脱身。”秦越盯着步步逼近的赵峰和两名老者,心念沟通秘典。 “兑换凡级上品符箓‘雷火符’三张,召唤点九十。” “兑换成功,剩余召唤点三十。” 三张紫色符箓出现在召唤空间中。秦越手握赤霄剑,剑尖斜指地面。 “赵峰,你不是想要剑吗?”他缓缓道,“来拿。” 第八章:符箓退敌 雷火符在手,秦越心中稍定。 这符箓是凡级上品,威力堪比凝气境一击,但只能用一次。对方有两名凝气境,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赵峰狞笑,挥手示意,“刘长老,活捉他,我要亲手剐了他!” 左侧灰衣老者点头,身形如鬼魅般飘来,枯瘦的手掌直抓秦越肩膀。掌风凌厉,空气发出爆鸣。 秦越不闪不避,赤霄剑斜撩而上,剑身暗红光芒大盛,竟带起灼热气流。 “咦?”刘长老轻咦一声,变抓为拍,一掌印在剑身。 “铛!” 金铁交鸣声中,秦越连退五步,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但他眼神更亮——这一剑,竟逼退了凝气境! 虽然对方只是随意一掌,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炼体六重能硬接凝气境一击而不死,已足以自傲。 “好剑!”刘长老看向赤霄剑,眼中闪过贪婪,“此剑竟能增幅真气,至少是灵级中品。小子,交出剑,老夫可收你为徒。” “刘长老!”赵峰脸色一变。 “闭嘴。”刘长老冷冷瞥他一眼,“老夫做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赵峰咬牙,却不敢反驳。刘长老是赵家客卿,地位超然,若非这次许诺重酬,根本请不动。 秦越擦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收我为徒?你也配?” “找死!”刘长老脸色一沉,身形再动。这次不再留手,一掌拍出,掌风如潮,封锁秦越所有退路。 “就是现在!” 秦越心念一动,一张雷火符出现在左手,真气注入,猛地掷出。 符箓化作一道紫电,迎风暴涨,瞬间化作脸盆大的雷火球,劈向刘长老。 “符箓?!”刘长老脸色大变,急急收掌,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光盾在身前浮现。 “轰!” 雷火球炸开,紫电与火焰交织,将光盾炸得寸寸碎裂。刘长老闷哼一声,倒飞数丈,胸前焦黑一片,气息萎靡。 趁此机会,秦越转身大喝:“走!” 柳清瑶反应极快,拉起秦雨和柳如烟,向谷外冲去。王虎、赵龙挣扎爬起,紧随其后。 “追!”赵峰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秦越竟有符箓这种稀罕物。一旁另一名灰衣老者——李长老,已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秦越断后,赤霄剑舞成剑幕,挡在谷口。青阳剑诀第四式“夕阳西下”全力施展,剑光绵密,如夕阳余晖,将狭窄谷口封得滴水不漏。 “滚开!”李长老一掌拍来,掌力浑厚,竟将剑幕拍得一阵摇晃。 秦越喉头一甜,强压鲜血,又一张雷火符掷出。 李长老早有防备,身形急退,雷火符炸在空处,碎石纷飞。 “小子,你还有几张符箓?”李长老冷笑,却不敢再近身。符箓威力虽大,但炼体境真气有限,催动一张已是勉强,他不信秦越还有第三张。 秦越心中焦急。他确实只剩一张雷火符,且刚才连掷两张,真气已消耗大半。而李长老毫发无伤,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拼了!” 他心一横,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雷火符,却没有掷出,而是贴在赤霄剑上,真气疯狂注入。 “他要干什么?!”李长老瞳孔一缩。 赤霄剑震颤,剑身裂痕中红光暴涨,竟与雷火符的紫电融合。暗红剑身缠绕紫色雷光,威势骇人。 “斩!” 秦越双手握剑,全力劈下。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更有雷火符加持,威力暴增。 剑光如雷火蛟龙,直扑李长老。 “不好!”李长老脸色大变,双掌齐出,真气狂涌,在身前布下三重气墙。 “轰!轰!轰!” 雷火剑光连破三重气墙,余势不减,斩在李长老胸前。 “噗——” 李长老喷血倒飞,胸口一道焦黑剑痕,深可见骨。他重重摔在地上,气息奄奄。 秦越也无力支撑,单膝跪地,赤霄剑拄地,大口喘息。这一剑抽干了他所有真气,经脉隐隐作痛。 “秦越!”柳清瑶去而复返,扶住他,“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秦越勉强道,“快走,赵峰……” 话音未落,赵峰已从毒雾中冲出,看到倒地不起的李长老,又惊又怒:“小子,你竟敢……” 他看向秦越,眼中杀意滔天,却又忌惮对方是否还有底牌,一时不敢上前。 柳清瑶扶着秦越,王虎、赵龙架起重伤的刘长老,一行人迅速撤离。赵峰想追,但看李长老伤势严重,只能咬牙作罢。 “秦越,你给我等着!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怒吼声在毒瘴林中回荡,渐行渐远。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冲出毒瘴林,回到藏马车处。柳清瑶将秦越扶上马车,取出一枚碧绿丹药塞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药力流向四肢百骸。秦越只觉枯竭的真气开始恢复,伤势也在好转。 “这是‘回元丹’,凡级上品,可快速恢复真气。”柳清瑶解释,又看向昏迷的刘长老,眉头紧皱,“他怎么办?” 秦越略一沉吟:“带上,或许有用。” 马车疾驰,向青阳镇方向驶去。车厢内,秦雨握着秦越的手,眼圈通红:“越哥哥,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秦越拍拍她手,看向柳清瑶,“柳姑娘,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柳清瑶神色凝重:“赵峰能请动两名凝气境长老,绝不是私自行动。赵家,怕是真要对我柳家动手了。” “为何?” “青阳镇三大家族,秦、赵、柳,明争暗斗多年。”柳清瑶缓缓道,“近年来赵家势大,一直想吞并秦柳两家。这次对我出手,怕是个信号。” 秦越心中一动:“所以他们要杀我,也是为削弱秦家?” “不止。”柳清瑶摇头,“你恢复修为,又得赤霄剑,潜力巨大。赵家不会放任你成长。而且……” 她顿了顿,低声道:“我怀疑,赵家背后有人。” “何人?” “不知道,但能让赵峰请动凝气境长老,绝非常人。”柳清瑶看向秦越,神色严肃,“秦公子,此番回去,你务必小心。赵家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在大比上对你下手。” 秦越点头,眼中寒光一闪:“我等着。” 马车在丹阁后门停下。柳清瑶安排人将刘长老秘密关押,又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秦越。 “这是报酬,五百灵石。幽兰花已采到,按约定,分你一成,作价三百灵石,共八百。另外,”她又取出一个玉瓶,“这是三枚‘凝气丹’,算是我个人谢礼。” 秦越一怔。凝气丹价值不菲,一枚就要上千灵石,三枚就是三千。这份礼,太重了。 “柳姑娘,这……” “你救了我们姐妹,这是你应得的。”柳清瑶将玉瓶塞给他,正色道,“而且,我希望与秦公子结盟。” “结盟?” “不错。”柳清瑶点头,“赵家势大,秦柳两家唯有联手,方能抗衡。秦公子是秦家嫡系,天赋卓绝,未来必是秦家中流砥柱。与你结盟,于我柳家有益。” 秦越沉吟片刻:“此事,需禀明家父。” “这是自然。”柳清瑶微微一笑,“三日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秦家主,商议结盟之事。在此之前,还请秦公子暂为保密。” “好。” 离开丹阁,秦越带着秦雨回到秦家。一路上,秦雨沉默不语,快到三长老住处时,忽然开口:“越哥哥,柳姐姐是不是喜欢你?” 秦越脚下一绊,哭笑不得:“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秦雨认真道,“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而且连凝气丹都舍得给。那丹药,柳家一年也炼不出几枚。” 秦越摇头:“她是为柳家。结盟之事,对柳家确实有利。” “也许吧。”秦雨撇嘴,不再多说。 将秦雨送回,秦越回到小院,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今日一战,凶险万分,若非有雷火符,只怕已葬身毒瘴林。 “实力,还是不够。”他握紧拳头。面对凝气境,炼体六重如蝼蚁。若非赤霄剑特殊,雷火符出其不意,根本没有胜算。 他取出柳清瑶给的储物袋,清点收获。八百灵石,三枚凝气丹,加上之前剩的,已有近千灵石,足够修炼一段时日。 “该提升修为了。”秦越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凝气丹,却没有服用。此丹珍贵,炼体六重服用太过浪费,需等九重巅峰时再用。 他取出淬体丹,一连服下三枚,运转青阳诀。药力化开,真气如潮,在经脉中奔涌。炼体六重的瓶颈开始松动。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秦越睁开眼,精光内敛。一夜修炼,修为已至炼体六重中期,距离后期不远。 “还不够。”他起身,提剑来到院中,开始修炼青阳剑诀第五式“月华如水”。 这一式与第四式相反,讲究以柔克刚,剑光如水,无孔不入。秦越练了一个时辰,渐有所悟,剑光越发绵密,如水银泻地,无隙可寻。 “好剑法!” 喝彩声从院外传来。秦越收剑,只见父亲秦天烈站在门口,面带笑意。 “父亲。”秦越收剑行礼。 秦天烈走进院中,打量儿子,眼中闪过欣慰:“越儿,你修为又精进了。这剑法……是你母亲留下的?” 秦越点头,将赤霄剑递上。秦天烈接过,轻抚剑身,神色复杂:“赤霄……当年你母亲持此剑,在青阳镇年轻一辈中无敌手。可惜……” “父亲,”秦越忽然道,“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秦天烈手一颤,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仇家势大,为父隐忍多年,只为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仇人是谁?” “郡城,血煞门。”秦天烈咬牙,眼中闪过刻骨恨意,“当年你母亲游历郡城,无意中撞破血煞门一桩丑事,遭其追杀。虽逃回家中,却已重伤不治。为父想报仇,但秦家势微,根本不是血煞门对手。” 血煞门!秦越记下这个名字。天风郡三大魔门之一,门中高手如云,据说门主已是凝气境巅峰,半步化元。 “父亲,这仇,我来报。”秦越沉声道。 “不,”秦天烈摇头,“你还年轻,不要想着报仇。好好修炼,将来振兴秦家,便是对你母亲最大的告慰。” 秦越不语,心中却已下定决心。血煞门,他必灭之! “对了,”秦天烈想起正事,“昨日柳家丫头来找我,提出秦柳结盟,共同对抗赵家。此事,你怎么看?” 秦越将毒瘴林之事简单说了,略去秘典和符箓,只说侥幸逃脱。 秦天烈听完,神色凝重:“赵家竟敢对柳家动手,看来是按捺不住了。结盟之事,确有必要。不过越儿,你要小心柳家那丫头,她心思深沉,不可不防。” “孩儿明白。” “三日后家族会议,商议结盟之事。你也来听听。”秦天烈拍拍他肩膀,“大比在即,好好准备。这次大比,不仅关乎秘境资格,更关乎你在族中的地位。若你能夺魁,为父便可将家主之位,名正言顺传于你。” 秦越一惊:“父亲,这……” “秦天龙觊觎家主之位多年,族中支持者不少。”秦天烈冷笑,“为父虽不惧他,但若能以堂堂正正之势压服,自是更好。越儿,莫让为父失望。” “是!” 送走父亲,秦越握紧赤霄剑,眼中闪过坚定。 家族大比,他不仅要进前十,更要夺魁! 不为家主之位,只为证明,他秦越,回来了! 第九章:碾压挑衅 院中剑光如水,秦越收剑而立,长舒一口气。 青阳剑诀第五式“月华如水”已至小成,剑光绵密,无孔不入。配合炼体六重巅峰的修为,威力更上一层。他能感觉到,距离第七重只差临门一脚。 “越少爷,秦浩少爷在院外,说要见您。”仆役在门外禀报。 秦浩?秦越挑眉,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院门推开,秦浩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跟班。他今日一袭锦袍,腰佩长剑,神色倨傲,目光扫过院中,最后落在秦越身上。 “秦越,听说你进山受伤了?”秦浩似笑非笑,“修为刚恢复就到处乱跑,万一又废了,那可真是我秦家之痛啊。” 语气关切,话中带刺。 秦越平静道:“不劳费心。有事说事,无事请回。” “急什么。”秦浩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坐下,“我听说,你要参加家族大比?” “是又如何?” “劝你一句,别自取其辱。”秦浩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道,“去年大比我第八,今年至少能进前五。你炼体六重,在外或许不错,但在家族年轻一辈中,不过中游。何必上去丢人现眼?” 秦越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为家族颜面着想。”秦浩放下茶杯,正色道,“你被林家退婚,已让我秦家蒙羞。若在大比上再败得难看,外人会怎么看我秦家?说你秦家无人,连个废物都拿来充数。” “废物?”秦越眼神渐冷,“谁是废物,打过才知道。” “打?”秦浩嗤笑,“就凭你?也罢,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就让你清醒清醒。” 他起身,走到院中空地,拔出佩剑:“听说你新得了一柄好剑,让我见识见识。放心,我会手下留情,不伤你性命。” 秦越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你确定要打?” “怎么,怕了?”秦浩扬眉,“怕就认输,跪下磕个头,我可以考虑在大比上让你输得体面些。” “既如此,”秦越缓缓拔出赤霄剑,“那就打。” 剑身暗红,裂痕隐现,在晨光下并不起眼。秦浩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不屑——这破剑,也配称好剑? “看招!” 秦浩率先出手,剑光如电,直刺秦越咽喉。这一剑快准狠,正是秦家基础剑法“追风剑”的起手式,他已练至大成。 然而在秦越眼中,这一剑破绽百出。 他不闪不避,赤霄剑斜撩,剑身划出玄妙弧线,后发先至,点在秦浩剑尖三寸处。 “铛!” 秦浩只觉手腕剧震,长剑差点脱手,攻势顿时瓦解。他脸色一变,变刺为削,剑光横扫秦越腰腹。 秦越脚步微错,赤霄剑回转,剑脊轻拍在秦浩剑身上。 “啪!” 秦浩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钉在院墙上,嗡嗡作响。他呆立当场,满脸难以置信。 一招,不,两招!他竟连秦越两招都接不住! “你……”秦浩指着秦越,手在颤抖。 “还要打吗?”秦越收剑,淡淡问道。 “我不信!”秦浩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双精钢拳套戴上,“刚才是我大意。拳脚才是我的强项,再来!” 他双拳一碰,发出金铁交鸣,脚下发力,如猛虎扑食,一拳轰向秦越面门。拳风呼啸,赫然是秦家“开山拳”。 秦越摇头,赤霄剑归鞘,同样一拳迎上。 硬碰硬! “砰!” 双拳相撞,气劲四溢。秦浩连退五步,右拳拳套崩裂,鲜血淋漓。秦越纹丝不动,只是衣袖鼓荡。 “炼体六重巅峰?!”秦浩失声惊呼。他感受到秦越拳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六重初期,甚至比他这六重中期更强! “不可能!你三日前才六重初期,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秦越收拳,“秦浩,你太自大了。终日想着打压同族,却不知他人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将你远远抛下。” 秦浩脸色青白交替,羞怒交加。他死死盯着秦越,眼中闪过怨毒:“好,好得很!秦越,今日之辱,我记住了!大比之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他捡起长剑,带着跟班狼狈离去。 秦越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秦浩不过跳梁小丑,真正麻烦的是他背后的秦天龙,以及……赵家。 “越哥哥,打得好!” 秦雨不知何时来了,站在院门口拍手,小脸兴奋:“秦浩那家伙,平日里嚣张得很,早该教训了!” “你怎么来了?”秦越问。 “爷爷让我来叫你,说有事商量。”秦雨蹦跳着进来,眼睛却盯着赤霄剑,“越哥哥,你那剑法好厉害,是明月姑姑留下的吗?” “嗯。”秦越点头,“想学吗?” “想!”秦雨眼睛一亮,随即又黯然,“可爷爷说,那是秦家不传之秘,只有嫡系才能学。” “我教你便是。”秦越笑道,“你叫我一声哥哥,我便认你这妹妹。妹妹学哥哥的剑法,天经地义。” “真的?”秦雨惊喜,随即又犹豫,“可爷爷那边……” “三长老那边,我去说。” “谢谢越哥哥!”秦雨开心地跳起来。 两人来到三长老处,秦山正在院中喝茶。见秦越来了,他示意两人坐下。 “听说你刚才把秦浩打了?”秦山开门见山。 秦越点头:“他上门挑衅,我便教训了一下。” “打得好。”秦山抚须,“那小子,仗着他爹的势,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不过越儿,你要小心,秦天龙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秦越道。 秦山眼中闪过赞赏,转而道:“叫你来,是为结盟之事。柳家那丫头,今日正式送来拜帖,三日后柳家家主柳元峰会亲自来访,商议结盟细节。” “这么快?”秦越有些意外。 “赵家咄咄逼人,柳家也感压力。”秦山道,“越儿,你与柳家丫头接触多,觉得她可信吗?” 秦越沉吟片刻:“柳清瑶心思深沉,所图不小,但至少在对抗赵家上,与秦家目标一致。结盟可行,但需防她一手。” “嗯,与我想法一致。”秦山点头,“三日后你也在场,听听柳家怎么说。” “是。” “还有一事,”秦山神色严肃,“赵峰昨日回了赵家,据说伤势不轻,赵家家主赵无极大发雷霆,扬言要你血债血偿。近日你莫要单独外出,尤其不要去镇外。” 秦越皱眉:“赵家敢在镇内动手?” “明面上不敢,但暗地里难说。”秦山道,“赵家这些年招揽了不少亡命之徒,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总之,小心为上。” “我明白了。” 离开三长老处,秦越带着秦雨来到后山,开始教她青阳剑诀前两式。秦雨天赋不错,又肯用功,一个时辰便掌握了“朝阳初现”的雏形。 “记住,剑诀重意不重形。”秦越指点道,“朝阳初现,取旭日东升,光芒初露之意。剑出要稳,要正,要有破开黑暗的气势。” “嗯!”秦雨点头,一遍遍练习,小脸认真。 秦越看着,忽然想起母亲。当年母亲教他剑法时,是否也是这般光景? “越哥哥,你看这招对吗?”秦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手腕再高三分,对,就这样。” 日落时分,两人才下山。秦雨累得小脸通红,却精神奕奕:“越哥哥,我一定能学会!” “慢慢来,不着急。” 回到小院,秦越正要进门,忽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街角。那里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有目光在窥视。 赵家的人?还是秦天龙的人? 他不动声色,推门入院,关上院门后,立刻取出隐踪令,真气注入,身形如鬼魅般翻墙而出,绕到街角。 果然,两名黑衣汉子正躲在墙角,低声交谈。 “确定是这里?” “没错,秦越就住这院。赵公子说了,抓活的,尤其那柄剑,必须到手。” “里面没动静,是不是睡了?” “等半夜动手,迷烟放进去,手到擒来。” 秦越眼神一冷。赵家果然贼心不死,竟敢在秦家附近动手。 他没有惊动两人,悄然退回院中,心中已有计较。 夜半时分,月黑风高。 两道黑影翻墙入院,摸到房前,一人取出竹管,正要吹入迷烟,房门忽然打开。 “两位,等你们多时了。” 秦越持剑站在门口,神色平静。赤霄剑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芒,如择人而噬的凶兽。 两名黑衣人大惊,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人拔刀斩来,一人撒出毒粉。 秦越不退反进,赤霄剑一挥,剑风卷散毒粉,同时架住长刀。刀剑相交,黑衣人只觉一股灼热真气顺刀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 “炼体七重?!”他失声惊呼。 另一人从侧面扑来,匕首直刺秦越后心。秦越头也不回,赤霄剑回转,剑柄后撞,正中那人胸口。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吐血倒飞。 持刀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秦越剑光一闪,如月华泻地,封死他去路。 “留下吧。” 十招后,黑衣人重伤倒地,被秦越用绳索捆了。另一人已昏死过去。 秦越搜了两人身,找到赵家令牌,以及一包迷烟、一瓶毒药。他提起两人,来到家族执法堂。 执法长老秦岳,也就是大长老,今夜正好值守。见秦越提来两人,又看了赵家令牌,脸色顿时阴沉。 “赵家,欺人太甚!”秦岳拍案而起,“竟敢派人潜入我秦家,刺杀嫡系子弟!此事,绝不能善了!” “大长老,”秦越道,“这两人如何处置?” “关入地牢,严加审讯。”秦岳眼中寒光一闪,“明日,老夫亲自上赵家,讨个说法!” 秦越点头,留下两人,告辞离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赵家既已出手,就不会轻易罢休。 回到小院,秦越没有睡意,盘膝调息。意识沉入识海,沟通秘典。 “查看当前状态。” “宿主:秦越” “修为:炼体六重巅峰” “功法:青阳诀(第四层),青阳剑诀(前五式小成)” “召唤点:三十” “召唤空间:一丈立方” “检测到宿主修为接近突破,建议兑换‘聚气丹’辅助。” “聚气丹,凡级上品丹药,可凝聚真气,辅助突破炼体七重。兑换需五十召唤点。” 召唤点不够。秦越皱眉,看来得想办法赚取召唤点了。 “发布新任务:家族大比夺魁。” “任务要求:获得秦家家族大比第一名。” “任务奖励:召唤点二百,随机灵级召唤一次,功法提升一次。” “失败惩罚:无。” 秦越眼睛一亮。二百召唤点,还有灵级召唤!这奖励丰厚,必须拿到。 “接取任务。” “任务接取成功。距离家族大比:十五日。” 秦越睁开眼,眼中闪过坚定。十五日,他要突破炼体七重,将青阳剑诀练至大成。 赵家,秦天龙,还有那血煞门。 所有敌人,他都将一一清算。 而现在,先从家族大比开始。 第十章:凝气破境 密室中,秦越盘膝而坐。 三枚聚气丹置于身前,药香在狭小空间内弥漫。这是他用仅存的三十召唤点,加上之前剩余的灵石,从秘典兑换的丹方,自己炼制而成。 凡级上品丹药,可凝聚真气,辅助突破炼体七重。秦越炼体六重巅峰已有数日,瓶颈松动,正是突破良机。 “呼——” 他调整呼吸,运转青阳诀,真气在经脉中奔流,如江河澎湃。炼体七重,真气化液,是炼体境一个重要分水岭。一旦突破,真气质量、数量都将倍增。 然而秦越连冲三次,真气始终无法液化,总在最后关头溃散。 “还差一点。”他皱眉。真气积累足够,境界感悟也到,但似乎缺少某种契机。 就在此时,密室石门被轻轻叩响。 “越儿,柳家小姐来访,说有要事相商。”是父亲秦天烈的声音。 秦越收功,起身开门。秦天烈站在门外,神色有些古怪:“柳家丫头单独要见你,说是有东西要亲手交给你。” 来到客厅,柳清瑶一袭淡紫长裙,正静静品茶。见秦越来了,她放下茶盏,微微一笑:“秦公子,打扰了。” “柳姑娘客气。”秦越在她对面坐下,“不知有何要事?” 柳清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推到他面前:“今日清理丹阁库房,发现此物,想来对秦公子有用。” 秦越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乳白色丹药,丹体晶莹,表面有云纹流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是……” “凝气丹的变种,‘化液丹’。”柳清瑶轻声道,“药性更温和,专门辅助炼体六重突破七重。此丹炼制极难,我柳家库存也仅此一枚。” 秦越心头一震。化液丹,他曾在母亲手札中见过记载,确实是突破炼体七重的极品丹药,价值还在凝气丹之上。 “柳姑娘,此礼太重。”秦越合上玉盒,推了回去。 “秦公子先别急着拒绝。”柳清瑶没有接,反而又取出一个卷轴,“除此之外,还有一物。” 她展开卷轴,是一幅地图,标记着青阳山脉多处地点,其中几处用红笔圈出。 “这是赵家在青阳山脉的几处秘密据点。”柳清瑶神色严肃,“据我柳家探子回报,赵家近日在这些据点频繁调动人手,似有大动作。而且,目标很可能指向秦家。” 秦越眼神一凝,仔细查看地图。三处据点呈品字形,将秦家在青阳镇的几处产业包围其中。 “消息可靠?” “九成把握。”柳清瑶道,“我柳家与赵家斗了数十年,彼此都有眼线。这次赵家动作很大,连常年闭关的赵无极都亲自出面调度。” 秦越沉吟。赵家家主赵无极,凝气境后期高手,在青阳镇罕有敌手。他亲自出手,事情绝不简单。 “柳姑娘为何告诉我这些?” “结盟在即,秦家若受损,对柳家也无益处。”柳清瑶直视秦越,“而且,我觉得秦公子值得投资。” “投资?” “不错。”柳清瑶点头,“秦公子年不过十八,已炼体六重巅峰,剑法精湛,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临危不乱。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我柳清瑶,愿在公子微末时结一份善缘。” 话说得坦荡,倒让秦越不好拒绝。他沉默片刻,收起玉盒和卷轴:“柳姑娘厚意,秦越铭记。他日若有所成,必不相忘。” “有秦公子这句话,清瑶便知足了。”柳清瑶起身,盈盈一礼,“三日后家族会议,还请秦公子在场。届时,我会提出具体结盟条款。” “一定。” 送走柳清瑶,秦越回到密室,看着手中的化液丹,眼神复杂。柳清瑶这份礼,送得恰到好处。但越是如此,他越觉得此女不简单。 “罢了,先突破再说。” 他不再多想,服下化液丹,重新运转青阳诀。丹药入腹,化作温润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这股药力并不狂暴,反而如春风化雨,滋润经脉,温养丹田。 原本躁动的真气,在药力安抚下渐渐平和。秦越心有所悟,炼体七重,真气化液,讲究的是一个“化”字。化刚为柔,化气为液,乃是质变。 他引导真气缓缓凝聚,不再是强行冲撞,而是如水滴石穿,潜移默化。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密室中气息波动越来越强,秦越周身泛起淡淡白雾,那是真气液化的征兆。丹田中,原本气态的真气,正一点点凝结成液滴,虽然微小,却蕴含着更精纯的力量。 “就是现在!” 秦越心中低喝,全力运转功法。丹田中液滴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溪流,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强化。 “轰!” 体内一声闷响,桎梏破碎。秦越睁开眼,眼中精光如电,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暴涨,而后缓缓收敛,返璞归真。 炼体七重,成!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真气如汞,沉凝厚重,随手一挥,空气中便荡起涟漪。 “这就是炼体七重……”秦越喃喃。难怪说七重是一个分水岭,这实力的提升,确实天差地别。 他试着运转青阳剑诀,赤霄剑在手,剑光如水,却又隐含雷霆之势。第五式“月华如水”已至大成,第六式“星河倒悬”也可尝试修炼了。 “恭喜越儿突破。” 秦天烈的声音从密室外传来,带着欣慰。他显然一直守在门外。 秦越开门,只见父亲和三长老秦山都在,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不错,十八岁的炼体七重,在青阳镇年轻一辈中,可入前三了。”秦山抚须笑道。 秦天烈却更关心另一事:“柳家丫头送了什么?” 秦越将地图递上。秦天烈和秦山看完,脸色都沉了下来。 “赵无极这老匹夫,果然忍不住了。”秦天烈冷哼,“这三处据点,呈合围之势,分明是想断我秦家财路。” 秦家主要产业是药材收购和妖兽材料买卖,其中大半在青阳山脉。若被赵家切断,损失惨重。 “看来结盟之事,势在必行。”秦山沉吟道,“不过柳家主动示好,条件怕是不低。” “兵来将挡。”秦天烈看向秦越,“越儿,你既已突破,家族大比更有把握。若能夺魁,在族中威望将无人能及,届时为父推动结盟,阻力会小很多。” “孩儿明白。” “另外,”秦天烈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进入‘修炼塔’的凭证。你既已突破,可去塔中巩固修为。塔中灵气浓郁,且有阵法辅助,事半功倍。” 修炼塔是秦家重地,只有核心子弟才能进入。秦越接过令牌,心中温暖:“谢父亲。” 离开密室,秦越没有立刻去修炼塔,而是先去找了秦雨。小丫头正在院中练剑,一招一式已有模有样。 “越哥哥!”见秦越来了,秦雨收剑跑来,眼睛一亮,“你突破了?” “嗯。”秦越点头,检查她的进度,“不错,朝阳初现已有三分火候。今日教你第二式‘旭日东升’。” “太好了!” 一个时辰后,秦雨累得香汗淋漓,却满脸兴奋。第二式比第一式难得多,但她天赋不错,已掌握基本要领。 “慢慢练,不急。”秦越递过汗巾,“对了,这几日我要去修炼塔,你好好练习,莫要偷懒。” “修炼塔?”秦雨羡慕道,“听说那里灵气是外面的三倍呢。越哥哥快去,早日突破炼体八重,大比时把秦浩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秦越笑着揉揉她的头,转身离去。 修炼塔位于家族后山,是一座九层石塔。塔身古朴,爬满青藤,但隐隐有阵法波动散发。 守塔的是一位佝偻老者,坐在塔前石凳上打盹。秦越递上令牌,老者睁眼看了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七重了?不错。进去吧,前三层随你选,每层时限三日。” “谢前辈。” 推开塔门,浓郁灵气扑面而来。秦越深吸一口,只觉神清气爽。塔内空间不大,只有三间静室,门上分别标着“壹”“贰”“叁”。 他选了第二间,推门而入。室内简洁,只有一个蒲团,但灵气浓度确是外界的三倍有余。四壁刻有聚灵阵法,将灵气源源不断汇聚于此。 秦越盘膝坐下,开始巩固修为。刚突破的炼体七重,真气尚不稳定,需时间打磨。 三日后,他睁开眼,气息彻底稳固,甚至接近七重中期。修炼塔的效果,果然非凡。 “该出去了。” 他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心念一动,沟通秘典。 “兑换灵级下品身法‘流云步’,召唤点一百。” “兑换成功,剩余召唤点二十。” 一部身法秘籍出现在召唤空间中。秦越意识沉入,开始参悟。流云步,灵级下品,讲究身如流云,飘忽不定,练至大成,可短暂踏空。 这正是他目前缺少的。剑法攻击有余,身法不足,遇到强敌,进退失据。 “先练基础步法。” 他在静室中演练起来。步法精妙,初时生涩,但一个时辰后,已能勉强施展。身影飘忽,如流云过隙,难以捉摸。 “有了此步法,大比时胜算更大。” 离开修炼塔,守塔老者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流云步?倒是不错的选择。不过此步法重意不重形,需实战磨炼。” “谢前辈指点。” 回到小院,秦越发现院中石桌上放着一封信。拆开看,是柳清瑶的笔迹,约他明日在镇外十里亭一见,说有要事相告。 “十里亭……”秦越沉吟。那地方偏僻,柳清瑶选在那里,定有深意。 他收好信,正要回屋,院门被推开,秦浩走了进来。不过这次,他身后跟着的不是跟班,而是一个黑衣青年。 青年约莫二十,面容冷峻,气息深沉,竟也是炼体七重,而且是七重巅峰。 “秦越,这是我表哥秦风,郡城秦家分支的天才。”秦浩得意道,“表哥听说家族出了个天才,特地来见识见识。” 秦风打量秦越,眼中带着审视:“你就是秦越?听说你三个月前还是炼体三重,如今已七重,倒是有些门道。” 语气倨傲,居高临下。 秦越平静道:“过奖。” “表哥,他可是嚣张得很,连我都不放在眼里。”秦浩煽风点火。 秦风点头,上前一步:“既然如此,你我切磋一番如何?放心,我会将修为压制在七重初期,不会占你便宜。” 说是切磋,眼中却带着轻蔑,显然没把秦越放在眼里。 秦越笑了:“压制修为就不必了。既然要打,就全力出手,我也想领教一下郡城天才的手段。” 秦风眼神一冷:“好,有胆色。那就去演武场,免得说我欺负你。” “不必,”秦越持剑走到院中,“这里就行。三招,若你能逼退我一步,算我输。” “狂妄!”秦风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身形一动,如猎豹扑食,一拳轰来。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赫然是灵级下品拳法“裂石拳”! 秦越不闪不避,赤霄剑出鞘,剑光如月华泻地,绵绵密密,将拳劲尽数化解。 第一招,无功而返。 秦风脸色微变,变拳为爪,五指如钩,抓向秦越手腕。这一爪角度刁钻,快如闪电。 秦越手腕一翻,流云步施展,身形如流云飘忽,轻松避开。同时赤霄剑回转,剑脊拍在秦风手背上。 “啪!” 秦风手背一麻,连退三步,满脸难以置信。 “两招了。”秦越收剑,淡淡道。 秦风脸色青白,眼中闪过羞怒。他不再留手,全力爆发,七重巅峰修为展露无遗,一拳轰出,拳风竟隐隐有虎啸之声。 秦越眼神一凝,赤霄剑斩出,剑光如朝阳初升,光芒万丈。 青阳剑诀第一式,朝阳初现! “轰!” 拳剑相交,气劲爆散。秦风连退七步,撞在院墙上,嘴角溢血。秦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三招,秦风败。 “你……”秦风指着秦越,说不出话。 “承让。”秦越收剑,看向秦浩,“还有事吗?” 秦浩脸色煞白,拉着秦风狼狈离去。 秦越看着两人背影,若有所思。郡城秦家分支……看来秦天龙的手,伸得比他想的还长。 不过,那又如何? 他握紧赤霄剑,眼中闪过锐利。 明日十里亭,先看看柳清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十一章:十里密谈 十里亭在镇外荒郊,残破的亭子伫立在山坡上,四周荒草丛生。 秦越到得早,在亭中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见柳清瑶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她换了身素色布衣,戴了斗笠,作寻常村姑打扮,若非熟悉之人,很难认出是柳家大小姐。 “秦公子来得好早。”柳清瑶入亭,摘下斗笠,额角有细密汗珠。 “柳姑娘相邀,自当准时。”秦越打量她,“如此打扮,是怕人跟踪?” “小心为上。”柳清瑶在石凳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秦公子先看看这个。” 秦越接过,展开细看。密函上记载着赵家近期的物资调动,包括大批兵器、丹药,甚至还有三架攻城弩。这种军械,按律只有官府和边军才能持有。 “赵家想做什么?”秦越皱眉。攻城弩威力巨大,可威胁凝气境,赵家私藏此物,所图非小。 “据我柳家内线消息,赵家要在家族大比当日动手。”柳清瑶压低声音,“目标不止秦家,还有我柳家。他们要一举吞并两族,独霸青阳镇。” 秦越心头一沉:“大比当日,三大家族齐聚,族中精锐大半在场,确实是动手良机。但秦柳两家联手,赵家未必有胜算。” “若再加上血煞门呢?”柳清瑶缓缓道。 秦越猛地抬头:“血煞门?他们敢插手镇务?” 郡城势力插手小镇争斗,犯了忌讳。但血煞门是魔道,未必在乎这些。 “赵家三公子赵峰,上月拜入血煞门外门。”柳清瑶道,“此次血煞门派了两名凝气境执事前来,名义上是观礼,实则为赵家压阵。” 秦越握紧密函。两名凝气境执事,至少是凝气中期,加上赵无极,就是三名凝气境。秦家只有父亲秦天烈是凝气境,柳家柳元峰也是凝气境,但只是初期。二对三,劣势明显。 “柳姑娘告诉我这些,是想提前应对?” “不错。”柳清瑶点头,“我父亲已暗中联系郡城的朋友,但远水解不了近火。为今之计,唯有在大比前,先下手为强。” “如何下手?” “赵家三处据点,最关键的在此处。”柳清瑶在石桌上画出简易地图,点在一处山谷,“这是赵家存放攻城弩的地方,守备森严,有两名炼体九重坐镇。若能毁掉此处,赵家实力大损。” 秦越看着地图,沉吟道:“柳姑娘想让我去?” “秦公子如今炼体七重,又有灵剑在手,实力不输炼体九重。”柳清瑶直视他,“我会派两名炼体八重好手配合,事成之后,三架攻城弩归你秦家,我柳家分文不取。” “为何找我?”秦越问,“柳家不缺高手。” “因为此事需秘密进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柳清瑶苦笑,“我柳家内部,未必干净。秦公子是外人,又是秦家嫡系,最合适。” 秦越沉默片刻:“何时动手?” “三日后,子时。”柳清瑶道,“那日赵无极要去郡城拜会血煞门长老,是最好时机。我会备好地图、丹药、以及撤退路线。” “好。”秦越点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此事需告知我父亲。”秦越道,“如此大事,瞒着他,万一有变,我秦家毫无准备。” 柳清瑶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可以,但仅限于秦家主一人知晓。另外,行动之前,我会让人将攻城弩的构造图送来,秦公子可研究其弱点。” “一言为定。” 商议妥当,柳清瑶重新戴上斗笠离去。秦越又在亭中坐了片刻,消化今日所得。 血煞门、赵家、攻城弩……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不过越是如此,他越冷静。乱局之中,方显英雄本色。 回到秦家,秦越直接去见父亲。秦天烈正在书房处理族务,听完秦越所言,神色凝重。 “柳家丫头,倒是好算计。”秦天烈冷笑,“让你去冒险,她坐收渔利。不过此事确实可行,若真能毁掉攻城弩,赵家如断一臂。” “父亲同意我去?” “去,但为父会暗中派人接应。”秦天烈从书桌暗格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护身灵玉’,可挡凝气境一击。你贴身带着,以防万一。” 秦越接过,玉佩温润,正面刻着“平安”二字,反面是复杂阵纹。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 “另外,”秦天烈又道,“大比在即,你修为虽至七重,但武技还需磨练。明日为父陪你对练,让你熟悉与凝气境交手的压力。” “谢父亲。” 是夜,秦越在院中练剑。赤霄剑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剑身裂痕仿佛呼吸般明灭不定。他演练青阳剑诀第六式“星河倒悬”,此式取星河倒挂之意,剑光如瀑,倾泻而下,威力极大,但对真气消耗也巨。 练了十余遍,渐渐掌握精髓。正要收剑,院外传来脚步声。 “越哥哥,睡了吗?”是秦雨的声音,带着些犹豫。 秦越开门,秦雨站在门外,手里提着食盒,小脸上有些不安。 “怎么了?” “爷爷让我来给你送宵夜。”秦雨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却欲言又止。 秦越拉她坐下:“有事就说。” 秦雨咬了咬唇,低声道:“越哥哥,我听说……赵家要对秦家不利,是真的吗?” 秦越一怔:“你从哪听说的?” “今日我去丹阁买药材,听几个赵家仆役私下议论,说什么大比之日,要让秦家好看。”秦雨眼中带着担忧,“越哥哥,你要小心。” 秦越心中一暖,拍拍她手:“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近日少出门,尤其不要去镇西那边。” “嗯。”秦雨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荷包,“这个给你。” 荷包绣着平安结,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心思。 “我亲手绣的,里面装了驱邪的香料。”秦雨小脸微红,“越哥哥戴着,保平安。” 秦越接过,荷包散发着淡淡药香,让人心神宁静。他系在腰间,笑道:“谢谢小雨。等我从大比回来,教你第三式剑法。” “真的?”秦雨眼睛一亮,“那一言为定!” 送走秦雨,秦越回到房中,从怀中取出柳清瑶给的地图,仔细研究。赵家那处据点在青阳山脉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两名炼体九重,十余名炼体七八重……”秦越皱眉。硬闯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他想起秘典,心念沟通:“兑换凡级上品阵法‘迷踪阵’,召唤点五十。” “召唤点不足,无法兑换。当前召唤点:二十。” 看来得先赚点召唤点。秦越想了想,取出之前炼制的淬体丹,还有几瓶疗伤丹药。这些都是凡级中品,应该能换些召唤点。 “兑换丹药,换取召唤点。” “检测到凡级中品丹药‘淬体丹’十枚,‘回春丹’五瓶。可兑换召唤点八十。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召唤点:一百。” “兑换‘迷踪阵’阵盘。”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五十,剩余召唤点:五十。” 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盘出现在手中,上面刻着复杂阵纹。迷踪阵,凡级上品困阵,可令入阵者迷失方向,效果持续一个时辰。虽无攻击力,但用来制造混乱,足够了。 “再兑换凡级上品符箓‘敛息符’三张。”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三十,剩余召唤点:二十。” 准备妥当,秦越将阵盘和符箓收入召唤空间,这才闭目调息。 三日后,子时。 秦越一身黑衣,蒙面,悄然出镇。按照柳清瑶给的地图,来到青阳山脉一处隐秘山谷。谷口有两人把守,皆是炼体七重。 他施展流云步,如鬼魅般绕到两人身后,手刀连斩,两人闷哼倒地。秦越将他们拖到草丛中,换上其中一人的衣服,戴上蒙面巾,大摇大摆走进山谷。 谷中灯火通明,中央空地上,三架攻城弩盖着油布,周围有十余人巡逻。两名炼体九重的老者坐在火堆旁,正在喝酒。 “老李,你说家主是不是太小心了?这荒山野岭,谁会来?”一个独眼老者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另一秃顶老者摇头,“这批攻城弩可是花了重金从黑市弄来的,不容有失。来,喝酒。” 秦越低着头,混在巡逻队伍中,慢慢靠近攻城弩。待到距离十丈时,他心念一动,迷踪阵盘飞出,落在空地上。 “嗡——” 阵盘激活,白雾弥漫,瞬间笼罩整个山谷。巡逻队顿时大乱,惊呼四起。 “敌袭!” “是迷阵,别乱跑!” 秦越趁乱冲向攻城弩,赤霄剑出鞘,斩向弩身连接处。这攻城弩结构复杂,但只要破坏几个关键部位,便成废铁。 “铛!” 一剑斩下,弩身火星四溅,却只留下一道白痕。这攻城弩用的是精铁,坚硬异常。 “小贼敢尔!”独眼老者怒喝,一掌拍来。掌风凌厉,虽在迷阵中视线受阻,但凭着气息感应,仍锁定秦越位置。 秦越不闪不避,赤霄剑回斩,剑身暗红光芒大盛,与掌风硬撼。 “砰!” 气劲爆散,秦越连退三步,虎口发麻。炼体九重,果然厉害。他不再恋战,又斩两剑,在攻城弩上留下深痕,却未能彻底破坏。 “小子,纳命来!”秃顶老者也赶到,双掌齐出,封死秦越退路。 秦越眼神一冷,一张敛息符贴在身上,气息瞬间消失。同时流云步施展,身形飘忽,从两人夹击中穿过,又一剑斩在另一架攻城弩上。 “他消失了!” “是敛息符,小心!” 两人又惊又怒,在迷阵中四处搜寻。秦越如游鱼般穿梭,专攻攻城弩薄弱处。赤霄剑锋利无匹,虽不能一击毁掉,但多斩几剑,弩身已出现裂痕。 半柱香后,迷阵效果开始减弱。秦越心知不能再拖,从怀中取出三张雷火符——这是上次剩的,一直没用。 “去!” 符箓化作雷火,轰在三架攻城弩上。原本就受损的弩身,在雷火轰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不!”独眼老者目眦欲裂。 秦越转身就逃,流云步催到极致,向谷外冲去。两名老者紧追不舍,但迷阵未散,一时追之不上。 冲出山谷,秦越按照预定路线,钻入密林。身后追兵渐远,他松了口气,正要停下,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月光下,那人一袭黑袍,面容阴鸷,正是赵峰。 “秦越,我等你多时了。” 赵峰冷笑,缓缓拔出长剑。剑身赤红,与他手中的赤霄剑,竟有七分相似。 “今日,我要用这把‘血煞剑’,斩你头颅,祭我赵家攻城弩!” 第十二章:血煞剑锋 血煞剑出鞘,谷外杀气凛冽。 赵峰持剑而立,剑身赤红如血,月光下泛着妖异光泽。与秦越的赤霄剑不同,此剑煞气逼人,剑未动,已有血腥气弥漫。 “没想到吧,秦越。”赵峰狞笑,“你以为毁了攻城弩就能全身而退?我早料到柳家那贱人会找你合作,特意在此等候多时。” 秦越持剑戒备,目光扫过四周。林中隐约还有几道气息潜伏,皆是炼体七八重的好手,已将退路封死。 “你倒是长进了。”秦越淡淡道,“知道用脑子了。” 赵峰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嘴硬!今日我便用这血煞剑,将你斩于剑下,以报断腕之仇!” 他手腕伤口已愈合,但那一剑之辱,刻骨铭心。 秦越不再废话,赤霄剑斜指,真气运转。赵峰如今也是炼体七重,又有血煞剑在手,不可小觑。 “杀!”赵峰率先出手,血煞剑化作一道血光,直刺秦越咽喉。剑未至,腥风已扑面。 秦越侧身避过,赤霄剑顺势上撩,斩向赵峰手腕。赵峰变刺为削,两剑相交。 “铛!” 金铁交鸣声中,两人各退三步。秦越只觉一股阴寒煞气顺剑传来,手臂微微发麻。赤霄剑震颤,暗红光芒流转,将煞气驱散。 “嗯?”赵峰眼中闪过惊异。血煞剑的煞气能侵蚀对手兵器与真气,寻常凡兵触之即损,赤霄剑竟毫发无伤,反而将煞气逼回。 “好剑!”他贪婪更甚,“此剑我要定了!” 攻势再起,血煞剑化作漫天血影,笼罩秦越周身。每一剑都刁钻狠辣,直取要害。赵峰所用剑法阴毒诡异,与血煞剑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秦越展开青阳剑诀,剑光如月华,绵绵密密,将血影尽数挡下。然而血煞剑煞气不断侵蚀,他需分心抵御,渐渐落入下风。 “秦越,你就这点本事?”赵峰狂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长进,原来不过如此!” 秦越不语,心中急速思索。血煞剑煞气难缠,久战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他虚晃一剑,身形急退,同时左手在怀中一探,三枚黑色弹丸掷出。 “暗器?雕虫小技!”赵峰挥剑斩破弹丸,却见黑烟弥漫,瞬间笼罩四周。 “毒烟?”赵峰屏息,却觉眼睛刺痛,泪流不止。这不是毒,是强效的催泪烟雾! 趁他视线受阻,秦越施展流云步,绕至其身后,赤霄剑直刺后心。 “早防着你!”赵峰冷笑,竟不回头,血煞剑反手撩出,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 秦越急退,剑锋擦着胸前划过,衣襟撕裂,留下一道血痕。若非流云步精妙,这一剑已将他开膛破肚。 “可惜。”赵峰转身,眼中杀意更盛,“但下一剑,你必死!” 他双手握剑,血煞剑红光大盛,煞气凝成实质,如血雾弥漫。剑身浮现诡异纹路,仿佛活物般蠕动。 “血煞斩!” 一剑斩出,血色剑罡破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留下焦黑痕迹。这一剑,已无限接近凝气境威能! 秦越瞳孔一缩,不敢硬接,流云步催到极致,身形化作残影,险险避开。剑罡擦身而过,撞在身后山石上,巨石崩碎。 “看你能躲几剑!”赵峰连续斩击,血色剑罡纵横交错,封死秦越所有退路。 秦越在剑罡缝隙中穿梭,险象环生。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 他心念急转,沟通秘典:“兑换凡级上品符箓‘金刚符’!”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二十,剩余召唤点:零。” 一张金色符箓出现在手中,秦越真气注入,符箓化作金光笼罩全身。恰在此时,一道剑罡斩至。 “铛!” 剑罡斩在金光上,竟被弹开!赵峰一愣,秦越已抓住机会,赤霄剑化作惊虹,直刺他咽喉。 “该死!”赵峰急退,血煞剑横挡。 “铛铛铛!”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剑光血影交错,火星四溅。秦越有金刚符护体,悍不畏死,完全放弃防御,只攻不守。赵峰一时被压制,连连后退。 “给我滚开!”赵峰怒吼,血煞剑全力斩下,煞气爆发,竟将金刚符金光斩出一道裂痕。 秦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金刚符虽强,但承受攻击越多,消耗越快。 “看你还能撑多久!”赵峰狞笑,攻势更猛。 秦越眼神一冷,左手在剑锋一抹,鲜血染红赤霄剑。剑身震颤,暗红光芒暴涨,裂痕中仿佛有火焰跳动。 “以血祭剑?”赵峰一惊,随即嗤笑,“垂死挣扎!” 秦越不理,赤霄剑高举,真气疯狂注入。剑身红光大盛,竟盖过血煞剑的血光。 “青阳剑诀第六式——星河倒悬!” 一剑斩出,剑光如银河倾泻,浩浩荡荡,不可阻挡。这一剑,抽干了他所有真气,更融入了心头精血,威力倍增。 赵峰脸色大变,血煞剑横挡,煞气凝聚成盾。 “轰!” 剑光与血盾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气浪席卷,方圆十丈草木尽折。 光芒散去,赵峰单膝跪地,血煞剑插在身旁,剑身出现数道裂痕。他胸前一道剑痕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 “你……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越。这一剑的威力,已超炼体境范畴! 秦越也拄剑喘息,面色苍白。星河倒悬消耗太大,若非金刚符抵挡了部分反震,他自己也要重伤。 “少爷!” 林中埋伏的赵家护卫见状,纷纷冲出,将赵峰护在中间。这些人皆是炼体七八重,秦越此时真气耗尽,无力再战。 “杀……杀了他!”赵峰嘶吼。 护卫们对视一眼,缓缓逼近。秦越握紧赤霄剑,脑中急转。金刚符还能撑几击,但对方人多,硬拼必死。 就在此时,破空声响起,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秦越身前。 “秦公子,抱歉来迟。”柳清瑶一袭劲装,手持长剑,英姿飒爽。她身后是两名灰衣老者,气息深沉,皆是炼体九重。 “柳清瑶!”赵峰咬牙切齿,“果然是你!” “赵峰,你赵家私藏攻城弩,图谋不轨,今日又伏击我柳家盟友,该当何罪?”柳清瑶冷声道。 “盟友?”赵峰狞笑,“柳清瑶,别装了。你以为秦家会真心与你结盟?等我赵家灭了秦家,下一个就是你柳家!”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柳清瑶挥手,“拿下!” 两名灰衣老者出手,如虎入羊群,赵家护卫虽强,但在炼体九重面前不堪一击。不过数息,便倒下大半,余者四散而逃。 赵峰被一名老者制住,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柳清瑶,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赵峰嘶吼。 “赵无极?”柳清瑶轻笑,“他现在自身难保。你以为我柳家会毫无准备?” 她看向秦越,关切道:“秦公子,伤可重?” “无碍。”秦越摇头,取出疗伤丹药服下,“柳姑娘来得及时。” “我估算时间,怕你出事,便带人赶来。”柳清瑶看了眼破碎的攻城弩,满意点头,“秦公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走到赵峰面前,俯身取下血煞剑,仔细端详:“血煞门的制式兵器,看来赵家与血煞门勾结已深。” “你知道又如何?”赵峰冷笑,“血煞门执事已在路上,不日便到。届时,你柳家、秦家,都得死!” “是吗?”柳清瑶将剑递给秦越,“秦公子,此剑与你有缘,便归你了。” 秦越接过。血煞剑入手冰凉,煞气扑面,赤霄剑震颤,似在抗拒。他将两剑并置,赤霄剑暗红光芒流转,竟开始吞噬血煞剑的煞气。 “这……”柳清瑶惊讶。 秦越也觉奇异。赤霄剑似有灵性,将血煞剑的煞气尽数吸收,剑身裂痕竟愈合了一丝,虽然微不可察,但确实在修复。 血煞剑则光华黯淡,剑身裂纹扩大,最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剑灵相噬?”灰衣老者中一人惊道,“这柄赤霄剑,竟有如此灵性!” 秦越抚过剑身,能感受到赤霄剑传来的愉悦情绪。它似乎很满意这顿“大餐”。 “此剑不凡。”柳清瑶深深看了赤霄剑一眼,“秦公子福缘深厚。” 她转向赵峰,神色转冷:“赵峰,你赵家罪行,自有公论。带回去,严加看管。” “是。” 赵峰被押走,临行前狠狠瞪了秦越一眼,眼中怨毒如实质。 “秦公子,此间事了,我们该回去了。”柳清瑶道,“赵家很快会发现据点被毁,必会报复。你我两家需早做准备。” 秦越点头,看了眼满地狼藉:“这些尸体……” “我的人会处理。”柳清瑶道,“秦公子先回,三日后家族会议,商议应对之策。” 回到秦家,已是凌晨。秦越悄无声息翻墙入院,换下夜行衣,盘膝调息。 这一战虽胜,但消耗巨大。真气耗尽,精血亏损,需时日调养。好在有柳清瑶给的疗伤丹药,药效不凡,伤势恢复很快。 天亮时,秦越睁开眼,伤势已愈七成。他取出赤霄剑,仔细端详。吞噬血煞剑后,剑身裂痕确实愈合了一丝,虽不明显,但确实有变化。 “以煞养剑?”秦越想起母亲手札中一句模糊记载,“赤霄有灵,饮血开锋,斩敌进阶。” 莫非此剑能通过吞噬其他兵器的灵性或煞气来修复自身?若真如此,倒是一条捷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秦雨的声音传来:“越哥哥,你醒了吗?爷爷让你去一趟。” 秦越开门,秦雨端着一碗药膳站在门口,小脸担忧:“越哥哥,你脸色不太好,受伤了吗?” “小伤,无碍。”秦越接过药膳,一饮而尽,“三长老找我何事?” “不知道,但爷爷看起来很严肃。”秦雨道,“还有柳姐姐也来了,在客厅等着。” 柳清瑶这么早来?秦越心中一动,收拾妥当,随秦雨来到客厅。 厅中,三长老秦山和柳清瑶正对坐饮茶。见秦越进来,秦山放下茶盏,神色凝重:“越儿,昨夜之事,柳姑娘已告诉我了。” “赵家勾结血煞门,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柳清瑶接口,“我已派人将赵峰押送郡城,交由官府处置。但赵无极狡猾,推说一概不知,将罪责全推到赵峰身上。” 秦越皱眉:“郡城官府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借口。”柳清瑶冷笑,“我柳家已联合几家商行,断了赵家货源。郡城那边,我父亲也打点好了,三日内,赵家产业将受官府彻查。” 秦山抚须:“釜底抽薪,好计策。但赵无极狗急跳墙,恐会报复。” “这正是我来此的原因。”柳清瑶看向秦越,“秦公子,三日后家族大比,赵家很可能趁机发难。我提议,秦柳两家年轻子弟混编组队,互相照应。” 秦越看向秦山,后者点头:“可行。大比在演武场进行,四周有族老坐镇,赵家不敢明目张胆。但暗箭难防,小心为上。” “另外,”柳清瑶取出一个玉盒,“这是‘养魂丹’,可修复精血亏损。秦公子昨夜力战,此丹或有益处。” 秦越接过,玉盒中是一枚龙眼大的乳白色丹药,丹香沁人心脾。凡级极品丹药,价值不菲。 “柳姑娘厚赠,秦越铭记。” “秦公子客气。”柳清瑶起身,“三日后,演武场见。清瑶告辞。” 送走柳清瑶,秦山看向秦越,眼中带着赞许:“越儿,你做得很好。毁掉攻城弩,擒住赵峰,此功不小。大比之后,为父会向族中为你请功。” “父亲,赵家不会善罢甘休。”秦越道,“血煞门执事若至,恐生变数。” “兵来将挡。”秦山眼中闪过寒光,“我秦家立足青阳镇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血煞门虽强,但郡城有郡守坐镇,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话虽如此,秦越仍感到山雨欲来的压抑。赵家、血煞门、还有郡城的暗流…… “越儿,你且安心准备大比。”秦山拍拍他肩膀,“其余之事,有为父在。” 回到小院,秦越服下养魂丹,药力化开,滋润亏损的精血。他盘膝调息,心中却难以平静。 三日后,家族大比,恐怕不会太平。 但无论如何,这一关,他必须过。 不仅为自己,也为秦家。 赤霄剑在膝上轻颤,似在回应。 第十三章:秘典异动 养魂丹药力在体内化开,如温泉浸润四肢百骸。 秦越盘膝而坐,引导药力修复亏损的精血。炼体七重的修为在药力滋养下逐渐稳固,甚至隐隐有突破到中期的迹象。 赤霄剑横于膝上,剑身暗红光芒流转,裂痕比之前又浅淡了一分。吞噬血煞剑后,此剑似乎完成了一次小小的蜕变,剑灵更加灵动,与秦越的心神联系也愈发紧密。 “嗡——” 就在此时,脑海中沉寂的秘典忽然自行翻动,金光大放。秦越意识沉入,只见秘典悬浮在识海中央,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崭新的一页。 页面上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幅流动的画面:无尽星空中,无数光点闪烁,每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召唤位面。其中几个光点格外明亮,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这是……”秦越惊讶。 “检测到宿主精血与剑灵共鸣,触发秘典隐藏功能:位面感应。”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却似乎多了一丝人性化的波动,“当前可感应位面:三。请选择其一进行初步连接。” 秦越凝神看去,三个光点颜色各异:一个赤红如血,煞气冲天;一个湛蓝如水,宁静深邃;一个银白如月,缥缈神秘。 “这些都是什么位面?” “血煞位面,以煞气、杀戮为主,可召唤血煞类物品、功法,但易被煞气侵蚀心智。沧澜位面,以水系功法、灵物为主,相对平和。玄月位面,擅长隐匿、刺杀之道,但连接需特殊媒介。” 秦越沉吟。血煞位面虽强,但风险太大;沧澜位面平和,但可能不适合目前处境;玄月位面的隐匿刺杀之道,倒是很实用。 “我选玄月位面。” “选择确认,开始初步连接……连接成功。获得玄月位面基础馈赠:凡级极品身法《月影步》残卷,召唤点五十。” 一本泛着月白光华的玉简出现在召唤空间中。秦越意识触碰,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月影步》,玄月位面基础身法,练至大成,身形如月下光影,虚实难辨,乃是隐匿刺杀的绝佳身法。 虽然只是残卷,但比流云步精妙数倍。秦越心中大喜,这秘典隐藏功能,果然不凡。 “初步连接后,每月可尝试一次正式召唤,成功率视宿主修为与机缘而定。”秘典声音继续,“另外,检测到附近有特殊能量波动,疑似位面裂缝残留。建议前往探查,或有机缘。” 位面裂缝?秦越想起母亲手札中提过,某些特殊地点会因为空间不稳定,产生连通其他位面的裂缝,但极不稳定,危险与机遇并存。 “位置在哪?” “青阳山脉,毒瘴林深处,坐标已标记。” 又是毒瘴林。秦越皱眉,那地方刚去过,危机四伏。但秘典提示的机缘,不容错过。 “等大比之后再去。”他做出决定。眼下当务之急是家族大比,不宜节外生枝。 退出识海,天色已大亮。秦越起身活动筋骨,伤势在养魂丹药力下已恢复九成,修为更是稳固在七重中期,只差一线便可突破到后期。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秦雨的声音传来:“越哥哥,你起了吗?家主让你去议事厅,说是有要事。” 议事厅?秦越开门,秦雨今日换了身浅绿衣裙,头发梳成双髻,显得俏皮可爱。 “知道什么事吗?” “好像是关于大比的规则改了。”秦雨压低声音,“我听爷爷说,今年大比不设擂台,改成进山狩猎,按猎杀妖兽的等阶和数量排名。” 进山狩猎?秦越一怔。这可和往年完全不同。擂台比武虽然也有风险,但族老在场,可及时制止。进山狩猎则变数太多,妖兽、地形、甚至……同族暗算。 “赵家提议的?”他立刻想到关键。 “嗯。”秦雨点头,“赵家长老昨天来找家主,说擂台比武局限太大,体现不出真实战力。进山狩猎更能磨练子弟,还能为家族获取资源。柳家也同意了。” 秦柳结盟,柳家却同意赵家的提议?秦越眼神微凝。柳清瑶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来到议事厅,厅中已坐满了人。家主秦天烈坐于主位,两侧是各位族老。秦天龙坐在右侧首位,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柳清瑶竟也在场,坐在客位,身旁是柳如烟。 “越儿来了。”秦天烈招手,“坐吧。” 秦越在末位坐下,秦雨则站到三长老身后。 “人都齐了,那就开始。”秦天烈扫视众人,“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家族大比之事。赵家提议,今年大比改在青阳山脉进行,以狩猎妖兽为比试内容。柳家已同意,我秦家,也要拿出个章程。” “我反对!”三长老秦山第一个开口,“进山狩猎变数太多,万一有子弟伤亡,岂不折损家族力量?擂台比武有族老坐镇,可保安全。” “三长老此言差矣。”秦天龙慢悠悠道,“武者修行,本就是在生死间磨砺。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我秦家子弟若连进山狩猎都畏首畏尾,将来如何撑起家族?” “话虽如此,但安全总要考虑。”另一名族老道。 “安全自然要考虑。”柳清瑶忽然开口,声音清越,“我柳家提议,可请郡城‘天风学院’的导师作为公证人,随行监督。另外,每位参赛子弟发放求救符,遇险可激活,会有凝气境高手前往救援。” 天风学院?秦越心中一动。那是天风郡最高学府,若能得导师青睐,对家族大有裨益。 “柳家丫头这提议不错。”秦天烈点头,“既如此,我秦家也同意。不过规则需细化:狩猎范围限定在青阳山脉外围百里,不得深入。时间三日,以妖兽内丹、特殊材料为凭证。最终按价值排名。” “可。”秦天龙点头,“另外,为激励子弟,我提议增加奖励。前十名可进祖地修炼三日,前三名额外奖励灵级功法或丹药。第一名,可得家族秘库任选一件宝物。”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祖地修炼已是难得,灵级功法更是珍贵,家族秘库的宝物,更是只有对家族有大功者才能获得。 秦越却嗅到一丝不寻常。秦天龙如此大方,所图为何? “二弟这提议,未免太过。”秦天烈皱眉,“家族秘库的宝物,岂能轻予?” “家主,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策。”秦天龙正色道,“赵家虎视眈眈,血煞门暗中窥伺。我秦家需尽快培养出能挑大梁的子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秦天烈犹豫。 “我同意秦二爷的提议。”柳清瑶再次开口,“我柳家此次也拿出三瓶‘凝气丹’,作为额外奖励。若能在此次大比中表现优异,我柳家愿保荐其进入天风学院进修。” 天风学院的名额!这下连几位族老都动容了。若能进天风学院,未来至少是凝气境,甚至有望化元。 “既如此,那便这么定了。”秦天烈最终拍板,“大比三日后开始,今日起报名。炼体五重以上子弟皆可参加,但需签生死状。诸位可有异议?” 无人反对。 散会后,秦越正要离开,柳清瑶却叫住了他。 “秦公子留步。” 两人走到厅外回廊,柳如烟和秦雨在不远处等着。 “柳姑娘有何指教?”秦越问。 “秦公子可觉今日之事有些蹊跷?”柳清瑶开门见山。 “秦天龙提议重赏,柳姑娘附议,确实不寻常。” “秦天龙所图,不外乎让他儿子秦浩夺魁,获得秘库宝物,增加争夺家主之位的筹码。”柳清瑶道,“我附议,则是为将水搅浑。” “搅浑?” “不错。”柳清瑶压低声音,“赵家在大比期间必有动作,若按部就班,反易被其算计。如今规则改变,局势混乱,赵家也要重新布局。而且,进山狩猎,有些事做起来,更方便。” 秦越明白了。擂台比武众目睽睽,想做手脚难。进山则不同,山林茫茫,发生什么都可能。 “柳姑娘是想……” “借大比之机,削弱赵家年轻一辈力量。”柳清瑶眼中寒光一闪,“赵家精锐子弟若在狩猎中‘意外’折损,赵无极必受重创。届时我两家联手,可一举铲除赵家。” 好狠的计策。但不得不承认,这是最佳时机。 “需要我做什么?” “秦公子只需尽力夺魁即可。”柳清瑶微微一笑,“至于其他,我自有安排。另外,秦公子要小心秦天龙父子,他们与赵家,未必没有勾结。” 秦越点头。这一点,他早有猜测。 “还有一事,”柳清瑶取出一个玉瓶,“这是‘敛息丹’,服用后可隐藏修为三个时辰,凝气境下难以看破。大比时或许用得上。” “多谢。” “秦公子客气。”柳清瑶盈盈一礼,“三日后,山中见。” 她带着柳如烟离去。秦雨这才跑过来,小脸紧张:“越哥哥,柳姐姐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很危险?” “放心,我自有分寸。”秦越揉揉她的头,“走,陪我去趟武库,选些进山用的东西。” “好!” 两人来到武库,守门的独臂老者正在晒太阳,见秦越来了,眼皮都没抬:“自己进去,三楼有进山必备的物品清单。” “谢三爷爷。” 上了三楼,秦越找到清单。上面罗列了数十种物品:驱兽粉、解毒丹、止血散、夜明珠、攀山索……每样都标注了用途和所需贡献点。 秦越现在有近千灵石,换成贡献点足够。他选了驱兽粉、解毒丹、止血散各十份,又选了一套软甲,一柄精钢匕首。最后看到清单末尾,有“简易阵盘”一项,可布置警示阵法,需贡献点三百。 “要这个吗?”秦雨问。 “要。”秦越点头。山林夜宿,有警示阵法安全得多。 选好东西下楼,独臂老者清点后,收了贡献点,将物品打包好:“小子,进山小心。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谢三爷爷关心。” 回到小院,秦越开始清点物品。软甲是凡级上品,可挡炼体七重全力一击;匕首锋利,适合处理妖兽;阵盘虽简易,但足够警示。 他将这些东西收入召唤空间,忽然心念一动,取出《月影步》玉简。距离大比还有三日,正好修炼此身法。 “小雨,我需闭关两日,你帮我守着,任何人不得打扰。” “嗯!”秦雨重重点头。 秦越进入密室,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玉简。月影步的精要在脑海中流淌,如月华倾泻,玄妙无比。 此步法分三层:第一层“月影朦胧”,可隐藏身形气息;第二层“月移星换”,可短距离瞬移;第三层“月华无痕”,大成后可化身月影,虚实难辨。 虽是残卷,但前两层完整,足够目前使用。 秦越起身,在密室中演练。第一步踏出,身形竟模糊了一瞬,仿佛融入阴影。他心中一喜,继续修炼。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清晨,秦越推开密室门,眼中月华一闪而逝。月影步第一层,已成!虽未至大成,但已可初步隐藏身形,配合隐踪令,效果更佳。 “越哥哥!”秦雨守在门外,眼圈发黑,显然两日没睡好,“你出来了!” “辛苦你了。”秦越心中一暖,“去休息吧,今日好好睡一觉。” “我不困。”秦雨摇头,递上一个包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干粮和清水,还有这个……” 她取出一个小香囊:“里面是特制的驱虫香料,比驱兽粉温和,但效果更好。你戴着,蛇虫不敢近身。” 秦越接过,香囊绣着平安结,针脚细密,显然是新绣的。 “谢谢小雨。”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秦雨眼圈红了,“我等你教我第三式剑法。” “一定。” 秦越来到秦家广场,已有数十名子弟聚集。秦浩、秦峰等都在,见他来了,目光各异。秦浩眼中闪过怨毒,秦峰则面无表情。 “人都齐了。”秦天烈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此次大比,规则已宣布,不再赘述。只提醒一句:进山狩猎,生死自负。现在,发放求救符和地图。” 每人领到一枚玉符和一张羊皮地图。玉符注入真气可激活,会发出信号,有族老会前往救援。地图标注了狩猎范围和安全区域。 “记住,不得深入危险区域,不得对同族下杀手。违者,逐出家族,严惩不贷!”秦天烈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出发!” 数十名子弟如离弦之箭,向青阳山脉奔去。 秦越不紧不慢,跟在队伍中段。进山后,大部分人四散分开,各自寻找猎物。秦越选了条偏僻小径,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消失在林中。 月影步施展,配合隐踪令,他的气息完全消失,仿佛与山林融为一体。 狩猎,开始了。 而与此同时,青阳山脉另一处,赵家子弟也在一位黑袍老者的带领下,悄然进山。 老者面容阴鸷,黑袍袖口绣着血色骷髅。 血煞门执事,到了。 第十四章 初猎交锋 山林寂静,只余风声。 秦越身形如鬼魅,在林木间穿梭。月影步配合隐踪令,让他仿佛融入了这片山林,气息全无,连最警觉的飞鸟都未惊起。 他行进速度不快,目光扫视四周,寻找猎物踪迹。青阳山脉外围百里,多是一阶妖兽,相当于炼体五到七重,对现在的他而言不算威胁。但妖兽浑身是宝,尤其内丹,是此次大比排名的关键。 前行三里,秦越停下脚步。前方灌木丛有被践踏的痕迹,断枝处还残留着粘液,腥气扑鼻。 “铁线蟒?”他蹲下查看,随即摇头。痕迹较新,但鳞片摩擦的印记更宽更深,不是铁线蟒,是…… “沙沙——” 右侧草丛忽然窜出一道灰影,快如闪电,直扑秦越咽喉。那是一只牛犊大小的灰狼,獠牙森白,眼中泛着幽绿凶光。 “疾风狼!”秦越侧身避过,赤霄剑出鞘。疾风狼,一阶中级妖兽,速度极快,擅长偷袭,相当于炼体六重武者。 一击不中,疾风狼落地转身,低吼着绕秦越游走,寻找破绽。它显然察觉到眼前人类不好惹,没有贸然进攻。 秦越也不急,持剑而立,观察这头妖兽。疾风狼毛皮是制作皮甲的好材料,狼牙、狼爪也能换贡献点,更重要的是内丹。 “嗷呜——” 疾风狼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扑来,前爪直掏秦越心口。秦越不退反进,赤霄剑斜撩,剑光如月华泻地,精准斩在狼爪关节处。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疾风狼惨嚎一声,转身欲逃。秦越岂容它走脱,流云步施展,身形飘忽,瞬间追至,一剑刺入狼腹。 疾风狼倒地抽搐,很快没了声息。秦越熟练地剖开狼腹,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的青色内丹,又将狼牙、狼爪取下,毛皮也尽量完整地剥下。 “第一份收获。”他将材料收入召唤空间,继续前行。 接下来两个时辰,秦越又猎杀了两头一阶妖兽:一头铁皮野猪,一头毒箭蛙。收获三枚内丹,若干材料。按此速度,三日收获进前十不难,但想夺魁,还需猎杀更强大的妖兽。 “一阶高级,或者……二阶。”秦越看向山脉深处。二阶妖兽相当于炼体八、九重,内丹价值翻倍,但风险也大。 他取出地图,查看标注的危险区域。其中一处“黑风涧”被特别标红,那里常有二阶妖兽“黑风豹”出没。 “就去那里。”秦越做出决定。富贵险中求,况且以他如今的实力,配合赤霄剑和月影步,即便不敌,脱身不难。 正要动身,远处忽然传来打斗声,夹杂着呼喝。 秦越心中一动,月影步施展,身形隐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百丈外一处空地,三名秦家子弟正围攻一头铁甲犀。铁甲犀是一阶高级妖兽,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相当于炼体七重巅峰。 围攻的三人秦越认得,是五长老一脉的子弟,两男一女,修为都在炼体六重。此刻三人配合虽默契,但铁甲犀防御太强,久攻不下,反而有一人受了伤,左臂鲜血淋漓。 “秦明,你左我右,秦雪用缠绕索困它后腿!”为首的青衣少年喝道,正是五长老长孙秦枫。 “好!”另一少年秦明应道,两人一左一右夹击。那名叫秦雪的少女则取出长索,伺机而动。 铁甲犀暴怒,低头猛冲,撞向秦枫。秦枫不敢硬接,闪身避开,长剑在犀牛背上划出一串火星,只留下浅痕。 “这样不行,破不了防!”秦明急道。 秦越在暗中观察,微微摇头。铁甲犀弱点在腹部和眼睛,这三人却只攻背甲,徒耗力气。而且铁甲犀看似笨重,实则冲锋速度极快,若被撞实,炼体六重也得重伤。 果然,铁甲犀久攻不下,忽然调头冲向秦雪。秦雪一惊,长索来不及收回,眼看就要被撞上。 “小心!”秦枫、秦明急扑救援,但已不及。 就在此时,一道暗红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刺入铁甲犀左眼。 “噗嗤!” 剑身尽没。铁甲犀发出凄厉嘶吼,疯狂挣扎。秦越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它身侧,赤霄剑拔出又刺,没入右眼。 双眼中剑,铁甲犀彻底疯狂,横冲直撞,撞断数棵大树,最终轰然倒地,抽搐几下,气绝身亡。 秦雪惊魂未定,看着突然出现的秦越,愣在当场。秦枫、秦明也赶了过来,三人面面相觑。 “秦越……哥?”秦枫试探道。他比秦越小一岁,以前常跟在秦越身后,后来秦越修为停滞,便少了往来。 “是我。”秦越收剑,看了眼秦雪流血的左臂,“伤可重?” 秦雪这才回过神,脸色一白,摇头道:“皮外伤,多谢秦越哥相救。” 秦枫上前查看铁甲犀尸体,倒吸一口凉气。两剑精准刺穿双眼,直贯脑髓,这剑法、这时机把握,简直可怕。他自问炼体六重巅峰,绝做不到。 “秦越哥,你修为……”他忍不住问。 “侥幸突破了。”秦越淡淡道,取出止血散抛给秦雪,“敷上,莫要感染。” “谢……谢谢。”秦雪接过,小脸微红。 秦明则兴奋道:“秦越哥,这铁甲犀是你杀的,内丹和材料都归你。” “不用,你们发现的,归你们。”秦越摇头,“我只取双眼和犀角,其余你们分。” 铁甲犀全身是宝,但最值钱的是内丹、犀角和双眼。秦越只要了双眼和一只犀角,已是让了大头。 秦枫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感激。他们三人合力都拿不下的妖兽,秦越两剑解决,按理说全拿走也无人敢说什么。 “秦越哥,这……”秦枫还要推辞。 “不必多说。”秦越打断,“山林危险,你们修为尚浅,不要太过深入。早些回去吧。” “秦越哥,你要继续深入?”秦雪担忧道,“里面有一阶高级,甚至二阶妖兽,太危险了。” “我自有分寸。”秦越看向三人,“若遇到危险,立刻激活求救符。命比排名重要。” “我们记住了。”秦枫重重点头。 秦越不再多言,取了双眼和犀角,转身离去。月影步施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秦枫三人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秦越哥他……好像完全不一样了。”秦明喃喃。 “是啊,炼体七重,两剑杀铁甲犀……”秦雪眼中闪着异彩,“这次大比,秦越哥恐怕要一鸣惊人了。” 秦枫沉默片刻,道:“抓紧处理猎物,然后回去。秦越哥说得对,命比排名重要。我们就在外围猎杀一阶中级妖兽,积少成多,也能进前二十。” 三人开始处理铁甲犀尸体。而远处,秦越已深入山林数里。 越往里走,林木越密,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叶和腥气,那是妖兽活动频繁的迹象。 秦越更加警惕。这里已接近危险区域,随时可能遭遇强大妖兽。 忽然,他脚步一顿,侧身闪到树后。前方不远处,两道人影正在交谈,声音隐约传来。 “……确定是这里?” “不会错,赵峰少爷给的地图显示,那株‘赤血参’就在这片山谷。只是有头二阶的‘赤鳞蟒’守着,不好下手。” “怕什么,王执事就在附近。等他引来赤鳞蟒,咱们就采参。等赵峰少爷拿了赤血参,突破炼体八重,大比第一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峰?秦越眼神一冷。赵峰不是被柳清瑶押送郡城了吗?怎么…… 他忽然想起,柳清瑶说过,赵无极将罪责全推到赵峰身上,但以赵家的势力,暗中运作,让赵峰戴罪立功参加大比,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血煞门执事已到,赵峰恐怕已经被放出来了。 秦越屏息凝神,继续倾听。 “可秦家、柳家那边……” “放心,王执事自有安排。这次大比,秦柳两家的天才,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尤其是那个秦越,执事亲自吩咐,要他的人头。” 秦越心中一凛。血煞门果然冲他来了。 “不过秦越那小子有点邪门,听说赵峰少爷在他手上吃了亏。” “那是赵峰少爷大意。这次有王执事在,他插翅难逃。好了,别废话,去谷口守着,等信号。” 两人分开,一人朝山谷去,一人留在原地放哨。 秦越悄然后退,直到安全距离,才停下思索。赵家与血煞门勾结,要在大比中除掉秦柳两家天才,这在意料之中。但对方竟有执事亲自出手,这就麻烦了。 凝气境执事,至少是凝气中期,甚至后期。他炼体七重,对上凝气境,毫无胜算。 “不能硬拼,得想别的办法。”秦越目光闪动,看向山谷方向。 赤血参,二阶灵药,是炼制“血元丹”的主药,可大幅提升气血,对炼体境武者有奇效。赵峰若得了,确实可能突破到炼体八重。 “你想拿赤血参?那我就抢了它。”秦越嘴角微扬。 月影步施展,他如鬼魅般绕开放哨之人,从另一侧潜入山谷。 谷中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秦越收敛气息,小心前行。不多时,便看到谷底有一处水潭,潭边岩石缝隙中,一株赤红如血的人参迎风摇曳,正是赤血参。 而在水潭中,一条水桶粗的赤鳞巨蟒正盘踞休息。蟒身赤红鳞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二阶妖兽的威压。 赤鳞蟒,二阶初级,相当于炼体八重。其鳞甲坚硬,力大无穷,还能喷吐毒雾,极难对付。 秦越不敢靠近,潜伏在一块巨石后,静观其变。 约莫一炷香后,谷外传来动静。一名黑袍老者带着赵峰和三名赵家子弟走进山谷。老者面容阴鸷,气息深不可测,正是血煞门执事。 “王执事,就是那株赤血参。”赵峰指着潭边,眼中闪过贪婪。 王执事扫了一眼,淡淡道:“二阶赤鳞蟒守着,倒是不好取。不过无妨,本执事引开它,你们速去采参。记住,连根一起,不得损坏。” “是!”赵峰等人应道。 王执事走向水潭,赤鳞蟒立刻察觉,昂起蛇头,猩红蛇信吞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孽畜,还不滚开!”王执事一掌拍出,黑色掌印破空,轰向蟒头。 赤鳞蟒大怒,蛇尾横扫,与掌印相撞。 “轰!” 气劲爆散,潭水炸起丈高。赤鳞蟒吃痛,彻底被激怒,冲出水面,扑向王执事。 一人一蟒战在一处,打得山石崩裂,地动山摇。王执事有意将战场引向谷外,很快便消失在雾气中。 赵峰见状大喜:“快,采参!” 四人冲向赤血参。秦越眼中寒光一闪,也动了。 月影步施展到极致,他如一道月下鬼影,后发先至,抢在赵峰之前,一把将赤血参连根拔起,收入召唤空间。 “谁?!”赵峰惊怒,转身看到秦越,脸色大变,“秦越!是你!” “赵峰,又见面了。”秦越持剑而立,淡淡道,“这株赤血参,我要了。” “找死!”赵峰怒极,血煞剑出鞘——他竟又有一把,看来血煞门对他颇为看重。 另外三名赵家子弟也围了上来,皆是炼体七重。 秦越扫了一眼,神色平静:“四个打一个?赵峰,你还是这么没长进。” “少废话,杀了他!”赵峰怒吼,率先出手。 血煞剑化作血光,直刺秦越心口。另外三人也同时进攻,封死秦越退路。 秦越不闪不避,赤霄剑震颤,暗红光芒流转。 “正好,拿你们试剑。” 剑光起,如星河倒悬。 第十五章 蟒口脱险 剑光如星河倾泻,瞬间笼罩赵峰四人。 秦越一出手便是青阳剑诀第六式“星河倒悬”,这一式他已练至小成,威力远超寻常武技。暗红剑光化作滔滔星河,将赵峰的血煞剑光尽数吞没。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中,三名赵家子弟连退数步,修为最弱的一人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赵峰也身形一晃,眼中闪过惊骇。 这才几天?秦越的剑法,竟又精进了! “结阵!”赵峰大喝。三人迅速变位,成三角之势将秦越围在中间。这是赵家合击阵法“三才杀阵”,三人真气相连,攻防一体,可敌炼体八重。 秦越不慌不忙,月影步施展,身形如月下鬼影,在三道剑光中穿梭。赤霄剑或刺或撩,每一剑都精准点在阵法薄弱处,将三人攻势一一化解。 “他在找阵眼!”一名赵家子弟惊呼。 “变阵!”赵峰咬牙。三人脚步变换,阵法再变,攻势更密。但秦越仿佛能预判每一剑的轨迹,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同时赤霄剑如毒蛇吐信,反击刁钻。 “噗!” 一声轻响,左侧赵家子弟肩头中剑,鲜血飙射。阵法顿时一滞。秦越抓住机会,流云步催动,身形如电,赤霄剑直刺另一人咽喉。 “救我!”那人惊恐大叫。 赵峰横剑来救,但秦越剑势一转,竟中途变向,反削赵峰手腕。赵峰急退,秦越已如鬼魅般欺近,一掌印在他胸口。 “砰!” 赵峰吐血倒飞,重重撞在山壁上。阵法彻底溃散。 “少爷!”剩下两人惊呼,却被秦越两剑逼退,不敢上前。 秦越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从开战到现在,不过十息,赵家四人一伤一退,败局已定。 “秦越!”赵峰挣扎起身,目眦欲裂,“你敢伤我,血煞门不会放过你!” “血煞门?”秦越轻笑,“那就让他们来。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想想怎么活过今天。” 他缓步逼近,赤霄剑暗红光芒流转,杀机凛然。 赵峰脸色煞白,终于感到恐惧。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狠狠捏碎。 “王执事救我!” 令牌碎裂的瞬间,一股阴冷气息从谷外传来,急速逼近。 秦越脸色微变。是那个血煞门执事!赤鳞蟒这么快就被解决了? 他不再犹豫,赤霄剑全力斩出,目标却不是赵峰,而是他身旁的山壁。 “轰隆!” 剑气斩在山壁上,巨石崩落,将谷口堵住大半。秦越转身就逃,月影步催到极致,向山谷深处掠去。 “哪里走!”赵峰还想追,但山石阻路,一时难以逾越。 “废物!”一声冷喝传来,黑袍王执事如鬼魅般出现在谷中。他衣衫略有凌乱,但气息平稳,显然赤鳞蟒已被解决。 “执事,秦越抢了赤血参,还打伤我们……”赵峰急忙道。 “闭嘴!”王执事冷冷扫他一眼,看向被堵的谷口,眼中闪过寒光,“他跑不了。这山谷只有一条出路,本执事倒要看看,他能逃到哪去。” 他袖袍一挥,堵路山石轰然炸开,迈步追入。 山谷深处,秦越身形如电,脑中急速思索。后方王执事的气息越来越近,凝气境的速度远超炼体,这样逃下去,迟早被追上。 “必须想个办法……” 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看到前方岩壁上有个狭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后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 赌了!秦越心一横,闪身钻入裂缝。裂缝内潮湿阴冷,深不见底。他取出夜明珠照明,发现这是条天然石缝,蜿蜒向下,似乎通向地底。 身后传来破空声,王执事追到了。 “小子,你以为躲进老鼠洞就有用?”王执事的声音在裂缝外响起,带着嘲弄。 秦越不理,加速前行。裂缝越来越窄,有些地方需要匍匐才能通过。但这也意味着,身材高大的王执事更难追来。 果然,追了百丈后,王执事被一处狭窄卡住,怒骂一声,竟开始轰击岩壁。凝气境全力出手,岩石崩裂,但这也引发了塌方,碎石将通道堵住大半。 秦越趁机拉开距离,又前行数百丈,裂缝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顶部垂着钟乳石,水滴落下,在洞底积成一汪碧潭。潭水清澈,深不见底,散发出淡淡寒气。 “这是……”秦越忽然想起母亲手札中一段记载,“青阳山脉深处有寒潭,潭底通暗河,可出山……” 难道就是这里? 他走到潭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冷刺骨。这寒潭恐怕不简单。 便在此时,身后通道传来轰隆声,王执事即将破开塌方。秦越不再犹豫,收起夜明珠,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寒潭。 潭水冰冷,如万针扎体。秦越运转真气护身,向潭底潜去。越往下,水压越大,光线越暗,好在赤霄剑散发微光,勉强照明。 潜了约莫十丈,侧壁果然出现一个洞口,水流从洞中涌出,形成暗流。秦越顺着暗流游入,洞内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游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微光。秦越精神一振,加速游去。光亮越来越强,终于,他冲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水潭中,四周是陌生的山林。 “出来了……”秦越爬上岸,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他运转真气驱寒,同时打量四周。这里已不在山谷中,看地形,应该到了青阳山脉另一侧。 “得赶紧离开,王执事可能随时追来。”他辨认方向,向山脉外围奔去。 一个时辰后,秦越找到一处隐蔽山洞,这才停下歇息。他生起篝火,烘烤衣物,同时检查收获。 赤血参静静躺在召唤空间中,参体赤红,根须完整,药力充沛。这株二阶灵药,足够他突破到炼体八重,甚至九重。 “不过现在不是服用的时候。”秦越压下冲动。突破需安静环境,眼下强敌环伺,不宜闭关。 他取出地图,确定自己所在位置。这里已偏离狩猎区域百里,属于未探索地带。要返回安全区,需横穿一片名为“鬼哭林”的险地。 “鬼哭林……”秦越皱眉。母亲手札中提过此地,据说林中有诡异雾气,能惑人心智,且常有凶兽出没,危险程度不亚于毒瘴林。 但这是最快路径。若绕行,至少要多走两日,大比时间只剩两日半,耽误不起。 “只能闯一闯了。”秦越做出决定。他调息片刻,待衣物烘干,便起身出发。 黄昏时分,秦越来到鬼哭林边缘。林中雾气弥漫,树木扭曲,风吹过时发出呜咽之声,如鬼哭狼嚎,故得此名。 他服下解毒丹,又取出秦雨给的香囊系在腰间,这才踏入林中。 雾气比想象中更浓,能见度不足三丈。秦越全神戒备,赤霄剑在手,月影步随时准备施展。 行了一里,前方传来打斗声。秦越潜行靠近,透过雾气,隐约看到两方人在交战。 一方是柳家子弟,以柳如烟为首,共五人,皆带伤。另一方竟是秦家子弟,为首的是秦浩,带着四名跟班,正围攻柳家众人。 “秦浩,你敢对我柳家动手,不怕两家结盟破裂吗?”柳如烟怒喝,她左臂受伤,鲜血染红衣袖。 秦浩冷笑:“结盟?柳如烟,你太天真了。这山林之中,发生什么意外都很正常。杀了你们,推给妖兽,谁又知道?” “你……”柳如烟气极。 “别废话了,速战速决。”秦浩眼中闪过杀机,“秦越那小子不知跑哪去了,先拿你们柳家开刀!” 五人攻势更猛。柳家本就有伤,渐渐不支。 秦越在暗处看得分明。秦浩竟敢对柳家下手,看来秦天龙与赵家勾结已深,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这是从之前赵家护卫身上搜到的,一直没用。戴上面具,又换了件外袍,这才纵身而出。 “住手!” 秦越落在两方之间,声音沙哑,仿佛中年人。他刻意改变声线,连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什么人?”秦浩一惊,打量来人。只见对方蒙面,身形佝偻,气息晦涩,看不出深浅。 “路见不平之人。”秦越压低声音,“以多欺少,非好汉所为。诸位,给老夫个面子,就此罢手如何?” 秦浩嗤笑:“老东西,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杀!”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秦越叹息,赤霄剑出鞘——不过他用布条缠住了剑身,掩去特征。 剑光起,如月华流泻。秦浩等人只觉眼前一花,手中兵器便纷纷脱手。等回过神来,每人手腕都多了一道血痕,不深,但精准地挑断了筋络,短时间内无法用力。 “你……”秦浩骇然。这是什么剑法?他炼体六重巅峰,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滚。”秦越冷冷道。 秦浩咬牙,恨恨瞪了他一眼,带着跟班狼狈逃窜。他知道,再留下只会自取其辱。 “多谢前辈相救。”柳如烟上前行礼,眼中带着感激,“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柳家必有厚报。” “不必。”秦越摆手,声音依旧沙哑,“速离此地,林中危险。” “前辈……”柳如烟还要再说,秦越已身形一闪,消失在雾气中。 他绕了个圈,摘下面具,换回原貌,这才从另一方向走出。 “柳姑娘,你们没事吧?”秦越“恰好”路过,看到柳家众人,故作惊讶。 “秦越?”柳如烟一愣,随即大喜,“你来得正好,我们遇到了袭击。” “谁干的?” “是……”柳如烟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说,“几个蒙面人,已经被打跑了。秦越,你怎么在这?” “迷路了。”秦越苦笑,“这雾气诡异,走着走着就分不清方向了。” “我们也是。”柳如烟道,“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秦越点头:“也好。对了,令姐呢?” “姐姐和几位族老在一起,应该无碍。”柳如烟眼中闪过忧色,“只是这林中不太平,我们得尽快出去。” 一行人结伴前行。有了秦越加入,柳家众人安心不少。刚才那位神秘高手虽强,但神龙见首不见尾,秦越却是实打实的炼体七重,剑法高超。 途中又遇到几波妖兽袭击,都被秦越轻易解决。柳如烟看在眼里,心中暗惊。秦越的实力,似乎比传言更强。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雾气渐淡,隐约能看到出口。 “快到了!”柳家子弟欢呼。 便在此时,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嘶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一股凶戾气息从深处传来,迅速逼近。 “不好,是二阶妖兽!”秦越脸色一变,“快走!” 但已经晚了。一道黑影从雾中扑出,落在众人前方,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头丈许高的黑熊,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黑色煞气。最骇人的是,它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显然刚经历恶战。 “煞熊,二阶中级!”柳如烟失声惊呼。 煞熊,二阶中级妖兽,相当于炼体九重。其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更可怕的是能释放煞气,侵蚀对手神智。这头煞熊虽受伤,但凶性更盛。 “吼!” 煞熊人立而起,一掌拍向最近的柳家子弟。掌风凌厉,带着腥风。 秦越眼神一凝,赤霄剑出鞘,全力斩出。 “铛!” 剑掌相交,秦越连退三步,虎口崩裂。煞熊也痛吼一声,掌心多了一道剑痕,但并未伤及筋骨。 “好硬的皮!”秦越暗惊。赤霄剑竟只破了层皮,这防御太变态了。 煞熊被激怒,双目赤红如血,煞气爆发,笼罩四周。柳家众人只觉头晕目眩,心生恐惧。 “凝神静气!”秦越大喝,青阳诀运转,将侵入体内的煞气驱散。他挡在众人身前,赤霄剑斜指。 “柳姑娘,带人先走,我拖住它。”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柳如烟急道。 “走!”秦越不容置疑,“我有脱身之法,你们留下只会拖累我。” 柳如烟咬牙,终于点头:“你小心!我们在林外等你!” 她带着柳家子弟迅速撤离。煞熊想追,却被秦越一剑拦住。 “大家伙,你的对手是我。”秦越咧嘴一笑,眼中战意升腾。 炼体七重对二阶中级,看似绝境。 但,那又如何? 赤霄剑震颤,暗红光芒流转,似在兴奋。 秦越深吸一口气,月影步施展,身形化作道道残影,围绕煞熊游走。 第十六章 险中得宝 煞熊人立咆哮,煞气如墨翻滚。 秦越身形如电,月影步催到极致,在熊掌拍击间穿梭。赤霄剑每次斩出,都在煞熊身上留下浅浅血痕,但难伤根本。 “吼!” 煞熊胸前的伤口鲜血淋漓,反而激发出更狂暴的凶性。它双掌连拍,地面龟裂,碎石飞溅。秦越险险避开,一道掌风擦肩而过,衣衫碎裂,皮肤火辣辣地疼。 “不能硬拼。”秦越心念急转。煞熊虽受伤,但二阶妖兽的生命力强悍,耗下去自己先撑不住。 他目光扫过四周。这处林地树木粗壮,或可借力。 念头刚起,煞熊已扑至。秦越不退反进,赤霄剑直刺熊目。煞熊本能闭眼,剑尖刺在眼皮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好硬!”秦越借力翻身,踏在煞熊肩头,又一剑刺向耳孔——那是妖兽少数薄弱处之一。 煞熊猛甩头,秦越被甩飞,凌空扭转,稳稳落在一棵古树上。古树粗逾三人合抱,枝叶繁茂。 “大家伙,上来玩玩。”秦越挑衅道。 煞熊暴怒,熊掌拍向树干。古树震颤,枝叶簌簌落下。秦越在枝杈间跳跃,每次落脚必斩一剑,专攻熊目、耳孔、伤口等薄弱处。 虽然每一剑都不致命,但积少成多。煞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皮毛,动作渐显迟缓。 “就是现在!”秦越抓住煞熊抬掌拍树的空档,从树冠跃下,赤霄剑全力刺向它胸前那道旧伤。 剑身尽没! “嗷——”煞熊发出凄厉惨嚎,疯狂挣扎。秦越握剑不放,被甩飞出去,撞断数根树枝,重重落地,喉头一甜。 但他顾不得伤势,死死盯着煞熊。这一剑刺入心脏,纵是二阶妖兽也难活命。 果然,煞熊挣扎片刻,轰然倒地,气息渐弱。 秦越拄剑起身,正要上前补刀,脑海中秘典忽然震动: “检测到地脉灵乳气息,位于煞熊巢穴。建议采集。” 地脉灵乳?秦越心中一动。那是地脉精华凝聚而成,一滴可抵数月苦修,更能洗筋伐髓,提升资质,是炼体境至宝。 他强提真气,走向煞熊巢穴——一处隐蔽山洞。洞内腥臭扑鼻,但深处有淡淡清香传来。 循香而去,洞底有一汪乳白色小潭,不过尺许见方,乳液中灵光流转,清香正是从此散发。 “果然是地脉灵乳!”秦越大喜。这一小潭,至少有数十滴,价值连城。 他取出玉瓶,小心采集。*****粘稠如蜜,入手温润,灵气扑面。收了约莫三十滴,潭水见底,露出潭底三颗乳白色晶石。 “地脉晶石!”秦越更喜。这是地脉灵乳凝聚的结晶,效果更胜灵乳,且可长期保存。 他将晶石收入召唤空间,正要离开,忽然听到洞外传来人声。 “刚才打斗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进去看看。” 是赵家人的声音!秦越心中一凛,闪身躲到洞壁阴影处,隐踪令和月影步同时发动,气息身形尽数隐匿。 三名赵家子弟走进山洞,看到煞熊尸体,都是一惊。 “煞熊死了?谁干的?” “看伤口,是剑伤。能用剑击杀煞熊,至少炼体八重。” “难道是柳家那丫头?听说她已八重巅峰。” 三人议论着,走进洞内。当看到空了的灵乳潭时,脸色大变。 “地脉灵乳!被人捷足先登了!” “搜!偷灵乳的贼子应该还没走远!” 一人留下搜查洞穴,两人追出洞外。留下的那人仔细搜寻,渐渐靠近秦越藏身处。 秦越屏息,赤霄剑蓄势待发。若被发现,只能雷霆击杀。 那人走到阴影前,正要细看,洞外忽然传来惨叫。 “啊——” “是王五的声音!出去看看!” 这人急忙冲出。秦越松了口气,趁机从另一侧洞口潜出——这洞穴竟有后路。 后洞口隐蔽在一处藤蔓后,秦越钻出,发现自己已在鬼哭林边缘。前方不远就是安全区,柳如烟等人正在林外焦急张望。 “秦越!”柳如烟看到他,惊喜叫道,“你没事吧?” “无碍。”秦越走出树林,身上血迹斑斑,但神情从容。 柳家众人围上来,见他虽受伤但气息平稳,都松了口气。 “那煞熊……”柳如烟问。 “解决了。”秦越轻描淡写道。 众人倒吸凉气。独战二阶煞熊并击杀,这实力……至少炼体八重! 秦越没多解释,取出一瓶疗伤丹药分给受伤的柳家子弟:“先疗伤,此地不宜久留。” 柳如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指挥众人处理伤势。 半个时辰后,众人伤势稳定,准备返回营地。秦越却道:“你们先回,我还有些事。” “你要去哪?”柳如烟问。 “处理些私事。”秦越看向鬼哭林深处。地脉灵乳虽得,但赵家人在附近搜查,若不解决,后患无穷。 柳如烟似看出什么,低声道:“刚才有赵家人在附近出没,你小心。” “明白。” 秦越转身重返鬼哭林。这次他有了目标——那三个赵家子弟,必须解决。 循着痕迹追踪,很快在一处溪边找到两人。第三人不见踪影,可能已去报信。 两人正在溪边清洗伤口,浑然不觉死神临近。 秦越如鬼魅般靠近,赤霄剑无声出鞘。月影步配合隐踪令,让他如同隐形。 “嗤!” 剑光一闪,一人咽喉中剑,哼都没哼便倒下。另一人惊觉,刚要拔刀,剑尖已抵住他咽喉。 “别动。”秦越声音冰冷,“我问,你答。若有半句假话,死。” 那人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赵家这次来了多少人?实力如何?” “来……来了十五人,领队是赵峰少爷和王执事。王执事是凝气境,其他人都是炼体六重以上。” “你们在找什么?” “找……找地脉灵乳。王执事说这附近有灵乳气息,让我们分散搜寻。” “其他人位置?”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分开搜寻,约定日落前在东北十里处的鹰嘴崖汇合。” 秦越得到想要的信息,剑尖一送,了结此人。对于敌人,他从不手软。 处理完尸体,秦越思索下一步。鹰嘴崖汇合,这是个机会。若能趁赵家人汇合时一网打尽…… 但他随即摇头。对方有凝气境坐镇,硬拼是找死。偷袭或许能杀几人,但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罢了,先提升实力。”秦越找到一处隐蔽树洞,布下简易警示阵法,取出地脉灵乳。 *****在玉瓶中流淌,灵气氤氲。秦越服下一滴,灵液入腹即化,磅礴灵气冲向四肢百骸。 他运转青阳诀,引导灵气冲击经脉。炼体七重的瓶颈本已松动,此刻在灵乳冲击下,势如破竹。 “轰!” 体内桎梏破碎,真气暴涨,丹田中液态真气又多了一分。炼体八重,成! 但这还没完。地脉灵乳的灵气还剩大半,继续冲刷经脉。秦越一鼓作气,又服下三滴。 灵气如洪流,在经脉中奔腾。他咬牙坚持,引导灵气一遍遍冲刷,拓宽经脉,强化筋骨。 两个时辰后,秦越睁开眼,精光四射。炼体八重中期! 连破两小阶,地脉灵乳果然名不虚传。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现在若再对上煞熊,十招内必能斩杀。 “还有十滴灵乳和三颗晶石,留着以后用。”秦越收好剩余灵乳。这种宝物可遇不可求,不能一次性用完。 他撤去阵法,走出树洞。天色已近黄昏,该去鹰嘴崖看看了。 月影步施展,身形在林间飘忽,很快来到鹰嘴崖附近。这是一处悬崖,崖顶如鹰嘴突出,故名。 秦越潜伏在崖下灌木丛中,收敛气息。不多时,陆陆续续有赵家子弟赶到,在崖顶汇合。秦越数了数,已有十一人,加上已死的三人,还差一人。 最后赶到的是个矮胖青年,气喘吁吁:“不好了!王三和李四被人杀了,地脉灵乳也没了!” 崖顶顿时炸锅。 “谁干的?” “难道是柳家?” “不可能,柳家年轻一辈没这实力,除非是柳清瑶亲自出手。” “但柳清瑶和王执事在一起,不可能分身。” 众人议论纷纷,一个领头的青年喝道:“安静!此事禀报王执事,自有定夺。当务之急是完成执事交代的任务——找到秦越,格杀勿论!” “赵峰少爷说了,谁杀了秦越,赏灵石五千,灵级功法一部!” 重赏之下,众人眼红。 秦越在崖下听得真切,心中冷笑。五千灵石,灵级功法,自己还挺值钱。 “搜!秦越肯定还在附近,他独战煞熊,必已受伤,跑不远!” 十一人分散搜索,两人一组。秦越盯上其中一组,悄然尾随。 这两人都是炼体七重,在山林中仔细搜寻。秦越如影随形,待他们走到偏僻处,突然暴起。 赤霄剑如毒蛇出洞,一人喉头中剑。另一人惊骇欲呼,秦越已欺身近前,一掌拍在他天灵。 “咔嚓!” 颅骨碎裂,那人软软倒地。 秦越迅速处理尸体,换上其中一人的衣服,戴上人皮面具,又用泥土遮掩血迹。然后他大摇大摆走向另一组。 那两人见他走来,警惕道:“赵七?怎么就你一个?赵八呢?” “他在那边发现了线索,让我来叫你们。”秦越压低声音,模仿赵七的嗓音。 “真的?快带路!” 秦越转身带路,将两人引到一处山坳。待他们毫无防备时,骤然发难。 剑光闪过,两人倒地。 如此这般,秦越如法炮制,半个时辰内,十一人已去其六。剩下五人察觉不对,聚在一起,不敢再分散。 秦越潜伏在暗处,眉头微皱。五人抱团,不好下手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长啸,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是王执事!”赵家子弟大喜。 秦越脸色一变,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凝气境不是他现在能对抗的。 月影步全力施展,身形如烟,在林间疾驰。身后长啸越来越近,显然王执事已发现异常,正急速追来。 “小子,你逃不掉!”王执事的声音如雷鸣,在山林间回荡。 秦越咬牙,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敛息符,贴在身上。气息瞬间消失,他折向钻进密林深处。 王执事追到秦越最后消失处,失去了气息感应,勃然大怒:“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夜色渐浓,山林中杀机四伏。 秦越藏身一处树冠,屏息凝神。树下,赵家子弟举着火把,一寸寸搜索。 他握紧赤霄剑,眼神冰冷。 狩猎,还未结束。 第十七章 绝地反击 火把光芒在林间晃动,赵家子弟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秦越藏身树冠,敛息符效果尚未消散,气息如枯木死寂。他透过枝叶缝隙观察,树下五人呈扇形搜索,距离他藏身处不过十丈。 “那小子肯定就在附近,王执事说了,敛息符效果最多维持半个时辰。” “分开找,注意树冠和山洞。” 五人分散,其中一人朝秦越所在的大树走来。秦越握紧赤霄剑,剑身暗红光芒内敛,只待对方上树,便雷霆一击。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哨响。 “是集合信号!”五人同时停步,互看一眼。 “走,执事召唤!” 五人迅速撤离,向哨声方向奔去。秦越松口气,但心中警惕更甚。王执事突然召集人手,定有变故。 他从树冠跃下,月影步施展,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追出三里,前方出现一处山坳。王执事站在坳中,身旁站着十余人,除了赵家子弟,竟还有两名黑袍人,气息阴冷,赫然也是凝气境! 秦越潜伏在坳外巨石后,凝神细听。 “……秦柳两家已在鹰嘴崖东北十里处扎营,共有二十余人,其中炼体八重以上五人。”一名赵家子弟禀报。 王执事冷笑:“柳清瑶那丫头倒是有几分本事,这么快就集结了人手。不过无妨,今夜便让他们葬身此地。” 一名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王执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秦越的人头归你,但秦家那丫头秦雨,我要活的。她的体质特殊,是上好的炉鼎。” 秦越心头一凛,杀气险些外泄。秦雨?炉鼎?这些混账! 王执事点头:“血煞尊者放心,那丫头跑不了。不过秦越狡猾,几次都让他逃脱,今夜务必将其围杀。” 另一黑袍人道:“我已布下‘锁灵阵’,方圆三里内,敛息符、遁地符等都将失效。他插翅难逃。” 锁灵阵!秦越暗惊。此阵可封锁灵气波动,破除隐匿效果,是专门针对逃遁手段的阵法。 “好!所有人听令:一队随我去袭杀秦柳营地,二队留下搜索秦越。记住,死活不论,但秦雨要活捉!”王执事下令。 众人应诺,分成两队。王执事带着大部分人和一名黑袍人离去,留下五名赵家子弟和另一黑袍人继续搜索。 秦越心中焦急。秦柳营地遇袭,秦雨有危险!但眼下他被锁灵阵困住,敛息符失效,一旦暴露,面对凝气境绝无胜算。 “冷静……必须想办法。”他强迫自己镇定,大脑飞速运转。 五名炼体七重,一名凝气初期。硬拼必死,只能智取。 秦越从怀中取出地脉灵乳晶石,握在掌心。晶石中蕴含的磅礴灵气,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拼了!” 他故意弄出一点声响,然后迅速转移位置。 “那边有动静!”一名赵家子弟警觉。 黑袍人冷冷道:“去两个人看看,其余人警戒。” 两人小心翼翼靠近声源处,发现只是一块滚落的石头。就在他们放松警惕时,秦越从暗处暴起! 赤霄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一人咽喉。另一人惊骇欲呼,秦越左手成爪,扣住他脖颈,用力一扭。 “咔嚓!” 两人倒地。秦越迅速换上其中一人的外衣,将尸体拖入草丛。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赵五,赵六,什么情况?”远处传来询问。 秦越压低嗓音,模仿赵五的声音:“没事,是块石头。” 他低头走回队伍,黑袍人扫了他一眼,没发现异常。锁灵阵只封锁灵气波动,无法识破伪装。 “继续搜索。”黑袍人挥手。 四人散开搜索,秦越故意落后,渐渐靠近黑袍人身后。他在等待机会。 黑袍人似乎察觉什么,忽然转身:“你……” 话音未落,秦越动了!他左手一扬,三枚雷火符掷出——这是最后存货。同时赤霄剑全力斩向黑袍人脖颈。 黑袍人反应极快,袖袍一挥,雷火符在半空炸开,紫电火焰交织。但这一阻已足够,秦越的剑到了! “铛!” 黑袍人竟用手臂格挡,衣袖碎裂,露出精钢铁臂。剑臂相交,火星四溅。 “找死!”黑袍人怒喝,一掌拍出。掌风阴寒,带着腥臭。 秦越不敢硬接,月影步施展,险险避开。但掌风余波扫中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 差距太大了!凝气境随手一击,炼体境都难以承受。 “小子,原来是你!”黑袍人认出赤霄剑,狞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双掌连拍,黑色掌印如鬼魅,封锁秦越所有退路。秦越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若非月影步精妙,早已中掌。 另外三名赵家子弟也围了上来。 绝境! 秦越眼中闪过狠色,从怀中取出地脉灵乳晶石,一口吞下! “轰!” 磅礴灵气在体内炸开,如火山喷发。经脉剧痛,仿佛要撑裂。秦越咬牙运转青阳诀,引导灵气冲击瓶颈。 炼体八重中期、后期、巅峰! 连破三小阶,灵气仍未耗尽。秦越怒吼一声,引导剩余灵气,冲击第九重! “噗——” 经脉裂开数道口子,鲜血从毛孔渗出。但他成功了!炼体九重,成!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黑袍人察觉到秦越气息暴涨,脸色大变:“临阵突破?不可能!” 秦越睁开眼,眼中精光如电。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虽然经脉受损,但值了! “老鬼,现在该我了。”他咧嘴一笑,满口鲜血,状如疯魔。 赤霄剑震颤,暗红光芒大盛,剑身裂痕竟又愈合一丝。秦越双手握剑,全力斩出。 青阳剑诀第七式——月落星沉! 这一式他本未练成,但在炼体九重修为支撑下,强行施展。剑光如月落九天,星河倒悬,威势骇人。 黑袍人瞳孔收缩,双掌齐出,黑色真气凝成盾牌。 “轰!” 剑光斩在盾上,爆发出刺目光芒。气浪席卷,三名赵家子弟被震飞,口喷鲜血。黑袍人连退三步,铁臂上出现一道深深剑痕。 “你……”黑袍人惊骇。这一剑的威力,已接近凝气境! 秦越得势不饶人,流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幻,赤霄剑化作漫天剑影,将黑袍人笼罩。 “铛铛铛!” 金铁交鸣如雨打芭蕉。黑袍人虽修为高深,但被秦越近身缠斗,一身本事难以施展。尤其赤霄剑锋利异常,他的铁臂已出现数道裂痕。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黑袍人怒吼,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丹药吞下。顿时,他气息暴涨,双眼赤红,周身血雾弥漫。 “燃血丹!”秦越认出此丹。服用后可短暂提升实力,但代价是损耗精血,事后修为大跌。 黑袍人实力暴涨至凝气中期,一掌拍出,掌风如血海翻腾。 秦越不敢硬接,月影步急退,但掌风范围太广,仍被扫中左肩。 “咔嚓!” 肩骨碎裂,秦越闷哼一声,剑势却不减,反手一剑刺向黑袍人肋下。 以伤换伤! 黑袍人没料到秦越如此悍勇,肋下中剑,虽未贯穿,但血煞真气侵入体内,搅乱气血。 两人各自退开,喘息对峙。秦越左肩塌陷,鲜血染红半身。黑袍人肋下剑伤血流不止,燃血丹药效开始消退。 “小子,你够狠。”黑袍人咬牙,“但今天你必须死!”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保留,施展出压箱底的武技“血煞掌”。掌风腥臭,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秦越眼神冷静,赤霄剑缓缓举起。剑身暗红光芒流转,裂痕中似有火焰跳跃。 他在积蓄力量,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长啸,又一道黑袍身影疾驰而来,正是随王执事离去的另一名黑袍人! “血煞尊者,我来助你!” 前后夹击! 秦越心中一沉。一个黑袍人他已难胜,再来一个,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绝境中,他脑中秘典忽然震动: “检测到宿主濒临绝境,触发隐藏机制:献祭召唤。” “以精血为引,以寿元为祭,可召唤高于宿主两个大境界的存在,持续三息。” “是否献祭?” 秦越毫不犹豫:“献祭!”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赤霄剑上。剑身红光大盛,裂痕竟开始愈合。同时,他感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但换来的是,一股浩瀚力量从虚空降临,灌入体内。 秦越的气息节节攀升,炼体九重巅峰、凝气境、凝气中期、后期……最终停留在凝气巅峰! 虽然只有三息,但这三息,他就是凝气巅峰! “这……怎么可能!”两个黑袍人脸色大变。 秦越动了。他只是简单一剑斩出,没有花哨招式,但剑光所过,空间仿佛被切开。 第一名黑袍人想挡,剑光划过,连人带铁臂,一分为二。 第二名黑袍人转身就逃,但剑光更快,从他后背贯穿前胸。 两息,两名凝气境,死! 第三息,秦越剑光横扫,三名重伤的赵家子弟化为血雾。 三息结束,浩瀚力量如潮水退去。秦越跪倒在地,大口喘息,头发半白,面容憔悴,仿佛老了十岁。 献祭十年寿元,换来三息无敌。值吗? 秦越看着满地尸体,咧嘴笑了。值! 他挣扎起身,吞下几枚疗伤丹药,又取出地脉灵乳服下一滴。磅礴灵气修复伤势,白发转黑些许,但寿元损耗难以弥补。 “必须尽快突破凝气境,增加寿元。”秦越握紧拳头。炼体境寿元不过百岁,凝气境可达一百五十岁,化元境更是三百岁起。他还有时间。 处理完现场,秦越换上黑袍人的衣服,戴上他的面具。凝气境黑袍人在血煞门地位不低,或许有用。 他辨认方向,向秦柳营地疾驰。王执事带人去袭营,秦雨有危险! 途中,他尝试运转真气,发现虽然修为跌回炼体九重初期,但真气更加精纯,经脉虽受损,却比之前更宽阔坚韧。这一战,收获不小。 半个时辰后,秦越接近营地。远远便听到喊杀声,火光冲天。 他潜伏靠近,只见营地已被攻破,秦柳两家子弟正与赵家、血煞门混战。王执事独战柳清瑶和秦家一名族老,占据上风。秦雨被两名赵家子弟围攻,险象环生。 秦越目光锁定王执事,眼中杀机一闪。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潜行到战场边缘,悄然靠近秦雨。 围攻秦雨的两名赵家子弟都是炼体七重,秦雨虽剑法精妙,但修为只有炼体五重,已多处受伤。 “小丫头,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头。”一人狞笑。 秦雨咬牙,剑光如朝阳初升,正是秦越所教青阳剑诀第一式。剑法虽妙,但修为差距太大,被对方轻易化解。 “越哥哥……你在哪……”她心中绝望。 便在此时,一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两名赵家子弟身后。 “谁……”一人刚转头,剑光已划过咽喉。 另一人大惊,正要呼救,黑袍人一掌拍在他天灵,颅骨碎裂。 秦雨愣住,看着黑袍人:“你……” 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秦越苍白的脸。 “越哥哥!”秦雨惊喜,眼泪涌出。 “别哭,先离开这里。”秦越拉起她,向战场外围撤去。 但王执事已注意到这边变故,一掌逼退柳清瑶,厉喝道:“拦住他们!” 数名赵家高手围了上来。秦越将秦雨护在身后,赤霄剑在手。 “跟紧我。” 剑光起,如月华流泻。炼体九重的修为完全展开,配合青阳剑诀,这些炼体七八重的赵家子弟,无人能挡他一剑。 秦越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尸横遍地。他带着秦雨杀出一条血路,冲向山林。 “哪里走!”王执事怒喝,凌空一掌拍来。凝气境含怒一击,威势骇人。 秦越转身,赤霄剑全力斩出。剑光与掌印相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秦越连退七步,口喷鲜血,但借力带着秦雨跃入山林。 “追!”王执事率众追击。 山林深处,秦越放下秦雨,又喷出一口血。 “越哥哥,你……”秦雨泪流满面。 “我没事。”秦越擦去血迹,看向追兵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该换换了。” 他服下最后一滴地脉灵乳,伤势迅速恢复。白发转黑,气息重回巅峰。 “小雨,你往东北走,十里外有处山洞,躲进去等我。”秦越取出一张符箓给她,“这是传讯符,遇到危险捏碎,我会知道。” “不,我要和你一起!”秦雨摇头。 “听话。”秦越按住她肩膀,“你留下只会让我分心。放心,我不会有事。” 秦雨咬着唇,终于点头:“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目送秦雨离去,秦越转身看向追兵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月影步施展,他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狩猎,开始了。 但这一次,猎人是秦越。 第十八章 猎杀时刻 夜色如墨,山林死寂。 秦越如幽灵般穿梭在林木间,月影步与隐踪令双重加持下,他的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身后追兵的呼喝声渐近,火把光芒在林间晃动。 “分开搜!那小子受伤了,跑不远!”王执事的声音透着怒意。两名血煞门执事被杀,赵家子弟折损大半,这损失让他暴跳如雷。 秦越伏在一棵古树后,屏息凝神。追兵分作三队,每队四五人,呈扇形搜索。他盯上最左侧那队,这队人最少,只有三个。 待那三人走近,秦越从树后闪出,赤霄剑无声划过。剑光如月华,三人咽喉同时现出血线,瞪大眼睛倒地,连惨叫都未发出。 秦越迅速将尸体拖入灌木丛,取下其中一人的外衣换上,又往脸上抹了把血,低头混入中间那队。 “赵七?你那边有发现吗?”一个赵家子弟问道。 秦越压低嗓音,模仿赵七的声音:“没有,那小子太滑溜。” “执事发火了,说再找不到,咱们都得受罚。”另一人抱怨,“你说那秦越什么来头?连杀两位执事,他还是人吗?” “少废话,仔细搜!”领头那人呵斥。 秦越跟着队伍前行,暗中观察。这队五人,领头的是炼体八重,其余四人七重。若在开阔地,他十息内可全灭,但林中地形复杂,难免有人逃脱报信。 得逐个击破。 秦越故意落后几步,待前面四人拐过一处山石,突然出手。赤霄剑从背后刺入最后一人的心脏,那人身体一僵,缓缓软倒。 秦越扶住尸体,轻轻放下,又迅速追上队伍。 “赵七,你刚才去哪了?”领头那人回头问。 “撒尿。”秦越含糊道。 领头皱眉,正要说什么,前方忽然传来惨叫。众人一惊,急忙冲去,只见一名赵家子弟倒在血泊中,咽喉被割开。 “敌袭!戒备!”领头大喝。 剩下三人背靠背警戒,秦越也装模作样拔剑。便在此时,一道黑影从树冠扑下,直取领头那人。 “找死!”领头挥剑格挡,火星四溅。黑影一击即退,消失在夜色中。 “追!”领头怒喝,带人追去。 秦越落在最后,嘴角微扬。刚才的黑影是他用树枝和衣服做的假人,以丝线操控,制造混乱。 果然,领头三人追出数十丈,发现上当,急忙返回,却发现秦越“昏迷”在地,另一名同伴咽喉中剑,已气绝身亡。 “赵七!赵七你醒醒!”领头摇晃秦越。 秦越“悠悠转醒”,一脸“惊恐”:“刚才……刚才有个黑影……” “看清楚长相了吗?” “太快了,没看清,好像穿着黑袍……” “是秦越!他穿了执事的黑袍!”领头咬牙切齿,“这杂种,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现在,这队只剩两人。领头和秦越。 “走,去和其他队汇合。”领头警惕地扫视四周,“那小子擅长偷袭,落单必死。” 两人一前一后行进,秦越跟在后面,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赤霄剑无声出鞘,刺向领头后心。这一剑快如闪电,又悄无声息。 但领头似有警觉,在剑尖及体的瞬间侧身,剑锋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蓬鲜血。 “你!”领头又惊又怒,转身一剑劈来。 秦越不闪不避,赤霄剑回旋,荡开来剑,同时左手成掌,拍在对方胸口。 “砰!” 领头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吐血不止。他挣扎起身,死死盯着秦越:“你不是赵七……你是谁?” 秦越摘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秦越!”领头瞳孔收缩,“你……你怎么……” “怎么混进来的?”秦越缓步走近,“很简单,把你们都杀了,自然就能混进来。” “狂妄!”领头嘶吼,吞下一枚血色丹药——竟是燃血丹。 气息暴涨,从炼体八重直逼九重。他双眼赤红,持剑扑来,剑光如血,带着腥风。 秦越摇头。靠丹药强行提升的实力,虚浮不堪。 他身形一晃,月影步施展,如鬼魅般绕到对方身后。赤霄剑轻轻一划。 领头前冲之势顿住,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满脸难以置信。 “你……好快……” 剑身抽出,领头倒地气绝。 秦越搜了搜身,找到几瓶丹药和一块血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血煞”二字,背面是编号“七”。 “血煞门执事令牌?”秦越收起,或许有用。 他迅速处理尸体,换上领头的外衣,向最后一队摸去。 这一队人数最多,有六人,由王执事亲自带领。秦越潜伏在暗处观察,王执事站在队伍中央,面色阴沉如墨。 “废物!一群废物!”王执事怒骂,“十余人搜一个人,反而被杀了大半!我要你们何用!” 众子弟低头不敢言语。 “执事,那秦越狡猾如狐,又擅长隐匿,不如……”一人小心翼翼道,“不如放火烧山,逼他出来?” 王执事眼神一动,随即摇头:“不可。大火一起,势必惊动秦柳两家,到时更麻烦。” 他沉吟片刻,冷冷道:“传讯给赵无极,让他派人封锁山脉出口。秦越重伤在身,逃不远。我们一寸寸搜,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秦越心中一沉。山脉出口被封锁,就成瓮中之鳖了。必须尽快突围。 他悄然退后,准备绕开这队人,从侧翼突破。但刚退出十丈,脚下忽然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 “谁!”王执事厉喝,身形如电扑来。 秦越毫不犹豫,转身就逃。月影步催到极致,在林中化作道道残影。 “追!”王执事率众急追。 凝气境速度远超炼体,即便秦越身法精妙,距离仍在拉近。眼看就要被追上,秦越忽然转向,冲进一片乱石堆。 乱石堆怪石嶙峋,地形复杂。秦越如鱼得水,在石缝间穿梭。王执事等人却受地形限制,速度大减。 “小子,你跑不了!”王执事凌空一掌,掌风轰碎数块巨石。 秦越险险避开碎石,心中急转。这样逃不是办法,迟早被耗死。必须反击! 他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一处狭窄石缝,仅容一人通过。心中有了计较。 秦越钻入石缝,王执事追至,见石缝狭窄,冷笑一声,挥掌轰击石壁。 “轰隆!” 乱石飞溅,石缝被扩大。王执事当先冲入,赵家子弟紧随其后。 石缝内曲折幽深,秦越在前方奔逃,王执事在后紧追。追出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石室。 石室不大,十丈见方,四周封闭,只有来路一条。 “绝路!”王执事狞笑,“小子,看你往哪逃!” 秦越背靠石壁,持剑而立,气息微喘,但眼神平静。 “谁说我一定要逃?”他淡淡道。 王执事一怔,随即狂笑:“难道你还想反杀不成?就凭你这重伤之躯?” “试试便知。”秦越剑指王执事,“你们一起上,还是单挑?” “狂妄!”一名赵家子弟按捺不住,挺剑刺来。他是炼体八重,自忖可敌重伤的秦越。 秦越不闪不避,待剑尖及胸,才微微侧身,赤霄剑斜撩。 “铛!” 那子弟长剑脱手,咽喉现出血线,瞪大眼睛倒地。 一剑,秒杀! 众人骇然。王执事眼中也闪过惊疑。秦越明明重伤,为何还有如此战力? “他在虚张声势!”王执事喝道,“一起上,耗死他!” 剩余五人同时出手,刀剑齐出。秦越身形如鬼魅,在五人围攻中穿梭,赤霄剑每次挥出,必有一人中剑。 三息,五人倒地,皆是一剑封喉。 石室内只剩秦越和王执事两人。 王执事脸色铁青:“好,很好。看来我小看你了。但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刀,刀身漆黑,散发着浓郁煞气。这是血煞门制式灵刀“血煞刀”,品阶虽不如赤霄,但也非凡品。 “能死在我血煞刀下,是你的荣幸。”王执事举刀,气势节节攀升,凝气境威压全面爆发。 秦越感到呼吸一窒,如山压顶。但他眼神依旧平静,赤霄剑斜指地面,剑身暗红光芒流转。 “血煞刀法第一式——血海滔天!” 王执事一刀斩出,刀光如血海翻腾,充斥整个石室,避无可避。 秦越动了。他不退反进,赤霄剑化作一道惊虹,直刺血海中心。 青阳剑诀第七式——月落星沉! 剑光与刀光相撞,爆发出刺目血芒。整个石室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光芒散去,两人分立石室两端。 王执事胸前一道剑痕,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他死死盯着秦越,眼中满是不甘:“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秦越拄剑而立,嘴角溢血,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身。但他站得笔直。 “杀你的剑法。”秦越淡淡道。 “我不信!”王执事嘶吼,再次举刀,“血煞刀法第二式——血屠千里!” 这一刀,威力更胜先前。刀光未至,煞气已让人窒息。 秦越深吸一口气,赤霄剑缓缓举起。剑身震颤,裂痕中红光流转,似有火焰燃烧。 他闭上眼,回忆母亲手札中的一句话:“剑之道,在心不在形。心之所向,剑之所往。” 再睁眼时,眼中一片清明。 赤霄剑平平刺出,无招无式,却快如闪电,直刺王执事咽喉。 后发先至! 王执事刀光才起,剑尖已至咽喉。他骇然收刀格挡,但剑尖如毒蛇,贴着他的刀身滑过,刺入肩胛。 “噗!” 剑尖透背而出。 王执事僵住,长刀“当啷”落地。他低头看着肩上的剑,满脸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剑法……” “无招之招。”秦越拔剑,血溅三尺。 王执事踉跄后退,靠在石壁上,气息急速衰弱。他死死盯着秦越,忽然笑了,笑声凄厉。 “秦越……你杀了我……血煞门不会放过你……门主已突破化元……你秦家……必灭……” 声音渐低,终至无声。 秦越拄剑喘息,这一剑抽干了他所有力气。他服下疗伤丹药,又取出地脉灵乳晶石,握在掌心吸收灵气。 半柱香后,伤势稳住。秦越起身,搜了王执事的身,找到几瓶丹药、一些灵石,还有一块血色玉简。 玉简贴额,信息涌入脑海。是血煞门一部功法《血煞诀》,还有一封密信。 密信是血煞门主写给王执事的,内容让秦越脸色大变。 “三日后,配合赵家,血洗秦柳两家,一个不留。秦家祖地之物,务必到手。” 祖地之物?秦家祖地有什么,让血煞门如此觊觎? 秦越收起玉简,眼神冰冷。血洗秦柳两家?好大的胃口!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报信。但山脉出口被封锁,强闯必死。 “或许……可以这样。”秦越看向王执事的尸体,有了主意。 片刻后,秦越换上王执事的黑袍,戴上他的面具,又将血煞刀佩在腰间。仔细检查无误,这才走向石室出口。 刚出石室,迎面撞上一队赵家子弟,约七八人,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 “王执事!”独眼壮汉急忙行礼,“找到秦越了吗?” 秦越模仿王执事的声音,沙哑道:“已被我斩杀。你等速去鹰嘴崖,通知赵无极,计划有变,让他按第二方案行事。” 独眼壮汉一愣:“第二方案?执事,门主不是说……” “闭嘴!”秦越厉喝,“本执事行事,需要向你解释?” “不敢不敢!”独眼壮汉冷汗直流,“属下这就去。” “且慢。”秦越叫住他,“秦越虽死,但秦柳两家已有防备。你带人从西侧小路潜回镇中,监视两家动向,随时禀报。” “是!” 打发走独眼壮汉,秦越松口气。这队人修为不高,最高炼体七重,看不出破绽。 他辨认方向,朝山脉出口而去。有王执事这身皮,应该能混出去。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追杀,形势逆转。 秦越走在山道上,黑袍猎猎。前方就是出口,隐约可见赵家子弟把守。 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十九章 暗流涌动 山脉出口,晨雾弥漫。 十余名赵家子弟守在隘口,为首的是个疤面中年,炼体九重修为,正来回巡视。见秦越(伪装成王执事)走来,他急忙迎上。 “王执事,您回来了!”疤面中年恭敬道,“执事一夜辛苦,可曾抓到秦越那小子?” 秦越模仿王执事的沙哑嗓音,冷冷道:“已被本执事斩杀。尸首在乱石堆,你带人去收了,送回族中示众。” 疤面中年一怔:“这……执事,家主有令,任何进出之人,都需验明正身。尤其您刚从山中返回,属下不敢大意,还请执事……” “放肆!”秦越厉喝,血煞刀出鞘半寸,煞气弥漫,“你敢怀疑本执事?” 疤面中年冷汗涔涔,却坚持道:“执事息怒,这是家主严令。近日山中变故频发,秦柳两家又有异动,家主不得不谨慎。还请执事……出示身份令牌。” 秦越心中微沉。赵无极果然老奸巨猾,连自家执事都要查验。好在他早有准备。 “哼!”秦越冷哼,取出王执事的血色令牌抛过去,“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疤面中年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又暗中催动某种秘法,令牌泛起微光,与秦越身上的黑袍产生感应——这是血煞门特制的身份验证。 “确认无误,确是王执事。”疤面中年松了口气,双手奉还令牌,“属下也是奉命行事,望执事莫怪。” “罢了。”秦越收刀,“本执事要立刻面见赵无极,有要事禀报。你等继续严守,不得放任何人出入。” “是!” 秦越穿过隘口,心中却不敢放松。赵无极这关,才是真正的考验。 青阳镇西,赵家府邸。 赵无极正在书房中听管家禀报,忽然心有所感,抬眼看向窗外:“王执事回来了?” 管家一愣:“老爷怎知……” “血煞功特有的煞气波动,老夫岂会不识。”赵无极淡淡道,“去,请王执事来书房一叙。” “是。” 不多时,秦越踏入书房。他保持王执事那阴冷的姿态,抱拳道:“赵家主。” 赵无极坐在太师椅上,五十许年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他打量秦越片刻,忽然笑道:“王执事辛苦了。昨夜山中动静不小,听闻秦越那小子连杀我赵家十余人,连血煞门两位执事都折在他手里?” 秦越心中一凛,表面却平静:“确有此事。那小子得了奇遇,剑法诡异,又擅隐匿偷袭。不过最终已被本执事斩杀。” “哦?”赵无极似笑非笑,“尸首何在?” “在乱石堆石室中。本执事已命人前去收敛。” “王执事为何不亲自带回?”赵无极追问,“秦越的人头,可是门主点名要的。” 秦越早备好说辞:“本执事与秦越激战,虽斩杀此獠,却也受了些伤。且山中恐还有秦柳两家余孽,故先行返回禀报。尸首由赵家子弟处理,更为稳妥。” 赵无极沉默片刻,忽然道:“王执事,你身上的煞气……似乎比平日淡了些?” 秦越心头一跳。血煞功修炼者煞气浓郁,他虽靠秘典模拟,终究有细微差别。这老狐狸果然敏锐! “激战中损耗过大,尚未恢复。”秦越镇定道,“赵家主若不信,可亲自查验。” 他赌赵无极不敢——血煞门执事地位尊崇,赵无极虽是一家之主,但毕竟是外人,强行查验等于撕破脸皮。 果然,赵无极哈哈一笑:“王执事说笑了,老夫岂会不信。只是那秦越着实可恶,杀我赵家子弟,毁我攻城弩,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既死,老夫也可安心了。” 他话锋一转:“对了,王执事可知,秦柳两家昨夜在鹰嘴崖东北十里处扎营,似有异动?” 秦越故作惊讶:“有此事?本执事昨夜只顾追杀秦越,未注意那边动向。” “据探子回报,柳清瑶那丫头集结了二十余人,其中炼体八重以上五人。”赵无极眼中闪过寒光,“看来他们是察觉了什么,想在大比期间有所动作。” “赵家主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赵无极冷冷道,“今夜子时,老夫会亲自带队,突袭秦柳营地。届时还请王执事坐镇府中,以防不测。” 秦越暗惊。这老狐狸果然狠辣,竟要趁夜偷袭! “赵家主有把握?”秦越试探,“秦柳两家联手,实力不弱。” “若在平时,确实棘手。”赵无极冷笑,“但昨夜山中激战,秦柳两家精锐大半带伤,正是虚弱之时。况且……” 他压低声音:“血煞门另外两位执事,今夜也会赶到。三位凝气境联手,秦柳两家如何抵挡?” 三位凝气境!秦越心中骇然。血煞门为了秦家祖地之物,竟出动如此多高手! “原来如此。”秦越强作镇定,“那本执事便坐镇府中,静候佳音。” “有劳王执事了。”赵无极起身,“王执事受伤不轻,不如先去客房歇息,待晚宴时,老夫再为执事接风洗尘。” “也好。” 管家领着秦越来到西院客房,布置奢华。待管家退下,秦越关上门,立刻布下简易隔音阵法。 “形势不妙。”他眉头紧皱。三位凝气境夜袭,秦柳营地凶多吉少。必须尽快通知! 但赵无极明显对他起疑,此刻若离开,必暴露身份。而且府中守卫森严,硬闯很难。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执事在吗?”是个女子声音,柔媚中带着几分骄纵。 秦越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个红衣少女,十八九岁模样,容貌艳丽,眉眼间与赵峰有几分相似。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 “你是?”秦越保持冷淡。 少女盈盈一礼:“小女赵婉儿,赵峰之妹。听闻王执事受伤,特奉家父之命,送来疗伤丹药。” 她递上一个玉盒,眼神却在秦越身上打转,带着几分好奇。 秦越接过:“有劳赵小姐。” “王执事客气了。”赵婉儿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执事,我哥……真的死了吗?” 秦越一怔:“赵峰少爷?他不是在府中吗?” 赵婉儿眼圈一红:“昨夜山中出事,我哥就没回来。刚才听下人说,我哥可能已经……已经遇害了。王执事,你昨夜在山中,可曾见到我哥?” 秦越心中了然。赵峰之死尚未传开,赵无极隐瞒了消息。 “本执事昨夜只顾追杀秦越,未见到赵峰少爷。”秦越平静道,“赵小姐莫急,或许赵峰少爷只是暂时迷路。” “但愿如此……”赵婉儿拭泪,忽然盯着秦越,“王执事,我哥若真出事,定与秦越脱不了干系!你既杀了秦越,可否将他的尸首交给我?我要将他碎尸万段,祭我哥哥!” 这女子看似娇柔,心性却如此狠毒。 “尸首已由赵家子弟处理,很快会送回。”秦越道,“赵小姐节哀。” 赵婉儿点头,又看了秦越一眼,这才带着侍女离去。 秦越关上门,眼神凝重。这赵婉儿看似冲动,实则精明。她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在试探。 必须尽快离开! 他取出传讯符,尝试联系秦雨。符箓微光闪烁,却无回应。看来距离太远,或她所在处有阵法屏蔽。 “只能冒险了。” 秦越换回自己的衣服,将黑袍收起。他服下敛息丹,又戴上另一张人皮面具——这是在之前赵家护卫身上搜到的。 悄悄潜出客房,秦越如鬼魅般穿行在赵府。府中守卫果然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好在有月影步和敛息丹,他勉强避开。 来到东侧院墙,秦越正欲翻墙而出,忽然听到墙外传来对话声。 “……都准备好了?” “放心,血煞门两位执事已到,就在镇外三里处隐匿。今夜子时,与家主里应外合,必能全灭秦柳两家。” “秦家祖地那边……” “另有人负责。只要这边得手,那边立刻动手。” 秦越心中一震。血煞门竟兵分两路,一路突袭营地,一路直取祖地! 他屏息细听,那两人却已走远。 不能再等了!秦越翻墙而出,落地时却踩到一块石子。 “谁?”不远处传来喝问。 秦越身形急闪,躲入巷角阴影。两名赵家护卫提刀追来,四处张望。 “刚才明明有声音……” “或许是野猫。仔细搜搜!” 两人分头搜索。一人朝巷角走来,秦越屏住呼吸,赤霄剑悄然出鞘。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钟声——是秦家方向! “怎么回事?”两名护卫一愣。 秦越趁机出手,剑光闪过,一人倒地。另一人大惊,刚要呼喊,秦越已欺身近前,一掌拍晕。 他迅速换上护卫衣服,将尸体拖入暗处,然后朝秦家方向奔去。 钟声急促,是秦家最高级别的警报——有敌入侵! “难道血煞门提前动手了?”秦越心中焦急,速度更快。 刚转过街角,迎面撞上一队人,竟是柳清瑶带着数名柳家子弟! “站住!”柳清瑶剑指秦越,“你是赵家人?” 秦越摘下面具:“柳姑娘,是我。” “秦越?!”柳清瑶愕然,“你怎么……这身打扮?” “来不及解释!”秦越急道,“血煞门三位执事已到青阳镇,今夜子时要突袭营地。另有一路人马,目标是你秦家祖地!” 柳清瑶脸色大变:“三位执事?消息可靠?” “我亲耳所听。”秦越道,“赵无极已部署妥当,我们必须立刻应对。” 柳清瑶沉吟片刻,果断道:“你速回秦家报信,我去集结柳家人手。今夜,就在鹰嘴崖,与赵家做个了断!” “好!”秦越点头,“但你要小心,赵无极老奸巨猾,恐有后手。” “放心。”柳清瑶眼中寒光一闪,“我柳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两人分头行动。秦越全速奔向秦家,心中却有一丝不安。 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 赵无极当真没识破他的伪装?还是说,这老狐狸另有算计? 不管怎样,今夜,必是腥风血雨。 秦家,我回来了。 第二十章 家族会议 秦家府邸,气氛肃杀。 秦越踏入大门时,守卫子弟先是一惊,随即狂喜:“越少爷回来了!快禀报家主!” 不多时,秦天烈大步而来,身后跟着三长老秦山等一众族老。见秦越满身血污却气息沉稳,秦天烈眼中闪过欣慰,但面上依旧严肃。 “越儿,山中发生何事?为何警钟长鸣?” 秦越抱拳:“父亲,诸位长老,血煞门三位执事已潜入青阳镇,今夜子时将联合赵家,突袭我秦柳两家营地。另有一路人马,目标直指祖地!” 一言出,满场哗然。 “血煞门三位执事?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一位族老怒道。 秦山面色凝重:“越儿,消息可属实?” “孩儿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秦越取出王执事的血色令牌和玉简,“这是从血煞门执事身上所得,内有密信为证。” 秦天烈接过玉简,真气探入,片刻后面沉如水:“血煞门主亲笔……三日后血洗秦柳两家……祖地之物务必到手……” 他将玉简传阅众人,族老们看罢,无不色变。 “赵无极这老匹夫,竟勾结魔门至此!”秦山怒拍桌案,“家主,当立刻召集族人,与赵家拼个你死我活!” “拼?拿什么拼?”另一白发族老摇头,“三位凝气境,加上赵无极,便是四位。我秦家只有家主一位凝气,柳家柳元峰也是凝气初期。二对四,胜算何在?” “难道坐以待毙?”秦山瞪眼。 “自然不是。”秦天烈抬手止住争执,看向秦越,“越儿,你既探查到此消息,可有对策?” 秦越沉吟道:“敌强我弱,不宜硬拼。孩儿认为,当联合柳家,放弃营地,退守府邸。府中有先祖布下的守护大阵,可挡凝气境一时半刻。同时派人向郡城求援,天风学院或官府,不会坐视血煞门屠戮一镇。” “求援?”白发族老苦笑,“郡城距此三百里,来回至少两日。等援军到,我秦家早已灰飞烟灭。” “那就拖!”秦越眼中闪过锐光,“守护大阵至少能撑一日。我们可分兵两路,一路守府,一路护祖地。血煞门目标既然是祖地之物,必分兵攻打。我们集中力量,先破其一路!” “如何破?”秦山问。 “孩儿在山中得了些机缘,修为有所精进。”秦越没有细说,“若配合守护大阵,或可拖住一位凝气境。父亲与柳家主联手,对付另外三人,未必没有胜算。” 众族老面面相觑。秦越能拖住凝气境?这话若是旁人说来,他们只当狂妄。但秦越神色平静,不似虚言。 秦天烈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你如今修为?” “炼体九重。”秦越没有隐瞒。 “什么?!”秦山霍然起身,“你离家时才炼体六重,这才几日……” “山中偶得机缘。”秦越简单带过,“孩儿有把握拖住一位凝气初期,但时间不能太长。” 秦天烈沉默片刻,猛然拍案:“好!就依越儿之计!秦山,你立刻去柳家,与柳元峰商议,让他带人退入我秦府,共抗强敌。秦海,你带人加固阵法,所有资源敞开了用!其余人,召集族中子弟,分发兵器丹药,准备死战!” “是!”众族老轰然应诺,各自散去。 待众人离开,秦天烈单独留下秦越,神色复杂:“越儿,你实话告诉为父,你到底得了什么机缘?还有,血煞门所说的祖地之物,究竟是什么?” 秦越摇头:“机缘之事,说来话长。至于祖地之物……”他取出母亲留下的令牌,“父亲可认得此物?” 秦天烈接过令牌,摩挲着上面“秦”字,长叹一声:“这是你母亲留下的‘血脉令’……看来,她也料到有今日。” “母亲究竟在祖地留下了什么?” “一件……足以改变秦家命运的东西。”秦天烈眼中闪过追忆,“你母亲秦明月,不仅是秦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更是一位‘召唤师’。” 召唤师!秦越心头一震。 “上古时期,召唤师曾辉煌一时,可召唤诸天万物为己用。”秦天烈缓缓道,“但后来因某种原因,召唤师一脉凋零,传承断绝。你母亲是最后一位召唤师传人,她将传承留在了祖地。” 秦越想起万界召唤秘典,母亲手札,赤霄剑……一切都对上了。 “血煞门如何得知?” “当年你母亲游历郡城,曾与血煞门主有一战。”秦天烈眼中闪过恨意,“那一战,你母亲重伤血煞门主,却也暴露了召唤师身份。血煞门主觊觎召唤传承,这才有了后来的追杀。” “原来如此……”秦越握紧拳头,“那传承,绝不能落入血煞门之手!” “自然。”秦天烈点头,“越儿,为父要你去做一件事。” “父亲请说。” “今夜大战一起,你趁乱潜入祖地,取得传承。”秦天烈郑重道,“若事不可为,便毁掉传承,绝不能让血煞门得到!” 秦越重重点头:“孩儿明白。” “另外,”秦天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开启祖地核心的钥匙。祖地入口在祠堂地下,需要血脉令和此钥同时开启。你收好。” 秦越接过玉符,入手温润,刻有复杂阵纹。 “去吧,好好准备。今夜,将是我秦家生死存亡之战。” 离开书房,秦越回到自己小院。秦雨已在院中等候,见他回来,扑上来抱住他:“越哥哥,你没事太好了!” 小丫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秦越揉揉她的头:“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听说血煞门要打来了……”秦雨声音发颤,“越哥哥,我们能赢吗?” “能。”秦越斩钉截铁,“秦家立族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次也一样,一定能赢。” 秦雨用力点头:“嗯!我相信越哥哥!”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这是我求来的平安符,越哥哥你戴着。” 秦越接过,布袋绣着拙劣的平安结,显然是秦雨亲手缝制。他心中一暖,系在腰间:“谢谢小雨。” “越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秦雨眼圈又红了,“你答应过教我第三式剑法的。” “一定。”秦越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等打跑坏人,我天天教你。” 安抚好秦雨,秦越回到房中,开始备战。 他清点物品:赤霄剑、血脉令、祖地玉符、地脉灵乳晶石三颗、疗伤丹药若干、雷火符已用完、敛息符还剩两张。 “不够。”秦越心念沟通秘典,“兑换凡级上品符箓‘金刚符’三张,‘爆炎符’两张。”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一百。当前召唤点:二十。” 秘典存货不多,召唤点也所剩无几。但生死之战,容不得吝啬。 他将符箓收好,又取出地脉灵乳晶石,开始吸收其中灵气。虽然刚突破炼体九重,但能增强一分是一分。 日落时分,柳家人到了。 柳元峰亲自带队,柳清瑶、柳如烟跟在身后,还有三十余名柳家精锐,个个带伤,但战意昂扬。 “秦兄,此番叨扰了。”柳元峰抱拳,他是位儒雅中年,但此刻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山中一夜并不轻松。 “柳兄客气,两家同舟共济,理应如此。”秦天烈迎上,“情况如何?” “赵家已在鹰嘴崖集结,血煞门三位执事露面了。”柳元峰沉声道,“两位凝气中期,一位凝气初期。加上赵无极,一共四位凝气境。” 四位!众人心头一沉。 “我秦家守护大阵‘青阳玄光阵’全力开启,可挡两位凝气境半个时辰。”秦天烈道,“柳兄,你我对付另外两人,可有把握?” 柳元峰苦笑:“柳某才入凝气不久,对付一位已是勉强。秦兄虽强,但以一敌二……” “那便足够了。”秦天烈眼中闪过决绝,“秦山,你率族中子弟守阵。柳兄,你我对付那两位凝气中期。至于凝气初期……” 他看向秦越。 秦越踏前一步:“交给我。” 柳元峰愕然:“贤侄,你……” “柳叔叔放心,越儿自有手段。”秦天烈道,“时间紧迫,还请柳兄入阵休息,备战今夜。” 柳元峰深深看了秦越一眼,点头道:“秦家有此麟儿,何愁不兴。柳某拭目以待。” 众人散去,各做准备。秦越正要离开,柳清瑶叫住了他。 “秦公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僻静处,柳清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这是我柳家珍藏的‘爆元丹’,服下后可短时间内提升三成战力,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日。你……小心。” 秦越接过,玉瓶温热:“多谢柳姑娘。” 柳清瑶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活着回来。” “一定。” 夜幕降临,青阳镇死寂。 秦家府邸灯火通明,青阳玄光阵已开启,淡青色光罩笼罩整个府邸。阵外,赵家与血煞门的人马已至,黑压压一片,杀气冲天。 赵无极站在阵前,身旁是三位黑袍人,煞气弥漫。 “秦天烈,开门投降,交出祖地之物,我可留你秦家香火。”赵无极声音如雷,传遍全府。 秦天烈立于阵中,朗声笑道:“赵无极,你这勾结魔门的叛徒,也配谈条件?要战便战,我秦家儿郎,没有孬种!” “冥顽不灵!”赵无极冷哼,“三位执事,破阵!” 三位黑袍人同时出手,三道血色掌印轰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但未破裂。 “守阵!”秦山大喝,秦家子弟将真气注入阵基,光罩重新稳固。 大战,一触即发。 秦越站在祠堂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赤霄剑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仿佛在渴望鲜血。 他看向祖地入口,又看向阵外厮杀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十一章 祖地玄机 祠堂内烛火摇曳,映着秦越凝重的脸。 他取出血脉令和祖地玉符,按照父亲所说,将两物按在祠堂正中的先祖牌位底座。牌位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漆黑幽深,寒气扑面。 秦越没有犹豫,踏阶而下。石阶曲折,两侧石壁刻满古老壁画,记载着秦家历代先祖的事迹。他匆匆扫过,脚步不停。 越往下,灵气越浓。约莫下行百丈,前方出现一扇青铜巨门,门上刻着日月星辰图案,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与血脉令吻合。 秦越将血脉令按入凹槽。青铜门震颤,缓缓开启,刺目白光从门内涌出。 他眯眼适应光亮,踏入其中。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穹顶镶嵌着夜明珠,柔和光芒照亮整个空间。石窟中央有一座白玉祭坛,坛上悬浮着一本古朴书册,散发着淡淡金辉。 “这就是母亲留下的召唤师传承……”秦越心跳加速,正要上前,祭坛四周忽然亮起四道光芒,化作四尊石像。 石像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栩栩如生,散发着强大威压。一个苍老声音在石窟中回荡: “来者何人?可有血脉为证?” 秦越举起血脉令:“秦家后人秦越,奉家主之命,前来接受传承。” 四尊石像眼中同时射出光芒,扫过秦越全身。片刻后,苍老声音道:“血脉纯净,符合条件。但传承考验有三关,通过方可获得传承。若失败,将永困于此。可愿接受?” “愿意。”秦越毫不犹豫。 “第一关,问心。”声音刚落,青龙石像眼中青光一闪,秦越眼前景象骤变。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庭院中,一个温柔女子正蹲在花圃前,回头对他微笑:“越儿,来,看母亲种的花。” 是母亲!秦越心中剧震。女子容貌与记忆中模糊的身影重合,温婉如水,眼中满是慈爱。 “母亲……”他喃喃道。 “越儿长大了。”秦明月起身,轻抚他脸颊,“告诉母亲,你为何修行?” 秦越怔住。为何修行?为报仇?为变强?为保护族人? 幻象中,秦明月柔声道:“修行之路,漫长艰难。若无坚定道心,终会迷失。越儿,你的道,是什么?” 秦越沉默良久,缓缓抬头:“我的道,是守护。守护家人,守护族人,守护该守护的一切。为此,我需要力量。” 秦明月笑了,笑容如阳光明媚:“很好。记住你的道,无论前路如何,莫失本心。” 幻象破碎,秦越回到石窟。青龙石像光芒黯淡,苍老声音道:“问心关,过。” “第二关,试剑。”白虎石像眼中白光一闪,一尊与秦越相貌一模一样的持剑幻影走出,气息、修为、剑意,都与秦越一般无二。 “战胜自己,方可超越自己。”苍老声音道。 幻影秦越动了,赤霄剑在手,一剑刺来,正是青阳剑诀第一式朝阳初现。秦越横剑格挡,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剑法、身法、招式完全相同,如同照镜子。交手数十招,不分胜负。 “这样下去不行。”秦越心念急转,“他完全复制我的能力,但有一点他复制不了——战斗中的应变和突破。” 他故意卖个破绽,幻影果然中计,一剑刺向他胸口。秦越不闪不避,赤霄剑斜撩,以伤换命。 “噗!” 两剑同时命中。幻影胸口洞穿,化作白光消散。秦越左肩被刺穿,鲜血淋漓,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取出疗伤丹药服下。 “试剑关,过。”苍老声音中多了一丝赞许,“第三关,悟道。” 朱雀石像眼中红光一闪,无数金色文字从祭坛书册中飞出,涌入秦越脑海。那是召唤师的基础传承——契约法则、召唤仪式、位面感应…… 信息量庞大,秦越只觉头痛欲裂。他盘膝坐下,全力消化。好在他已有万界召唤秘典基础,理解起来事半功倍。 一个时辰后,秦越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召唤师之道,核心在于“契约”与“共鸣”。以自身精神力为桥梁,与诸天万界的存在建立联系,订立契约,召唤降临。 “悟道关,过。”苍老声音道,“三关皆过,传承开启。” 四尊石像同时崩碎,化作四道流光没入祭坛书册。书册金光大放,缓缓飞向秦越,落在他手中。 触手温润,书册封面上是四个古篆:《万界契约录》。 秦越翻开第一页,上面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温和的女声在他心中响起:“越儿,你终于来了。” 是母亲的声音! “母亲……”秦越眼眶发热。 “这是为娘留下的最后一点神念。”秦明月的声音温柔依旧,“《万界契约录》是为娘毕生心血,记载了召唤师一脉的完整传承。但你要记住,召唤之道,重在平衡。不可过度依赖召唤物,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 “孩儿明白。” “另外,祖地中还有一件东西,是为你准备的。”秦明月道,“祭坛下有暗格,里面有一枚‘召唤之戒’,可存储召唤物,关键时刻可救命。” 秦越依言找到暗格,取出一枚古朴的银色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透明宝石,内里似有星辰流转。 “戴上它,滴血认主。” 秦越咬破指尖,鲜血滴在戒指上。戒指银光一闪,自动套在他左手食指上,随即隐去形迹,只有他能感知到。 “这戒指有储物之能,更可短暂容纳活物,但需消耗大量精神力。”秦明月解释,“越儿,为娘时间不多,最后提醒你:血煞门主已突破化元境,非你现在能敌。若事不可为,便离开青阳镇,去郡城天风学院,那里有为娘故人,可庇护你。” “母亲,当年之仇,孩儿必报!”秦越咬牙。 “报仇之前,先活下去。”秦明月声音渐弱,“越儿,好好活着,连为娘那份一起……” 声音消散,神念耗尽。 秦越握紧《万界契约录》,眼中含泪,但目光坚定。他将书册收入召唤空间,戴上召唤之戒,转身离开祖地。 青铜门重新关闭,血脉令自动飞回手中。秦越收好令牌,快步返回地面。 刚出祠堂,便听外面杀声震天,青阳玄光阵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越哥哥!”秦雨从廊柱后跑出,小脸煞白,“阵法要破了!父亲和三长老他们都受伤了!” 秦越心头一沉:“带我去!” 两人赶到前院,只见青阳玄光阵已出现数道裂痕,秦天烈、柳元峰等人皆带伤苦战。阵外,赵无极与三位血煞门执事疯狂攻击。 “秦天烈,阵法一破,便是你秦家灭门之时!”赵无极狞笑。 秦天烈吐出一口血,厉声道:“赵无极,今日就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就在此时,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杀!”赵无极率众冲入。 秦家、柳家子弟拼死抵抗,但人数、实力差距太大,节节败退。 秦越目眦欲裂,就要冲出,却被秦雨死死拉住:“越哥哥,别去!父亲让你去祖地取了传承就离开!” “我若走了,你们怎么办?”秦越甩开她,赤霄剑出鞘。 便在此时,一个阴冷声音响起:“秦越,你果然在这里。” 王执事!不,是另一位血煞门执事,与王执事相貌有七分相似,但气息更强,赫然是凝气中期巅峰! “你是王执事的兄弟?”秦越冷声道。 “不错,我名王厉,今日特来取你人头,祭我兄长!”王厉拔刀,煞气冲天。 秦越将秦雨推到身后:“躲好,别出来。” 他持剑迎上,炼体九重修为完全爆发。但凝气中期与炼体九重差距太大,交手不过十招,秦越已险象环生。 “小子,能杀我兄长,你确实有些本事。”王厉狞笑,“但到此为止了!血煞刀法——血屠千里!” 一刀斩出,血色刀光如潮,封死秦越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秦越眼中闪过狠色,就要吞下爆元丹拼命。忽然,脑中秘典震动: “检测到可召唤位面:玄月位面。是否进行正式召唤?” “召唤!” “以召唤之戒为媒介,消耗全部精神力,召唤玄月位面‘月影刺客’降临,持续十息。是否确认?” “确认!” 秦越只觉脑中一空,精神力被瞬间抽干,头痛欲裂。但他咬牙坚持,抬起左手,召唤之戒银光大放。 一道银色身影从戒指中飞出,落在场中。那是一个笼罩在月华中的模糊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冰冷的银色眸子。 “月影刺客,听候差遣。”银色身影声音毫无波澜。 “杀了他!”秦越指向王厉。 月影刺客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银色流光,如月下惊鸿,一闪而逝。 王厉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他低头看向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轰然倒地。 十息到,月影刺客化作银光,回归戒指。秦越踉跄几步,以剑拄地,面色苍白如纸。精神力透支的剧痛,比肉身创伤更甚。 但这一击,震慑全场! “王执事……死了?”一个赵家子弟颤声道。 赵无极脸色铁青:“废物!一起上,杀了秦越!” 三名凝气境同时扑向秦越。秦天烈、柳元峰想救,却被赵无极死死缠住。 绝境再现!秦越连站都勉强,如何抵挡?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长啸从远处传来: “血煞门的杂碎,敢动我天风学院看中的人,活腻了吗?” 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至,将三名凝气境逼退。一个青袍老者御剑而来,落在院中,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化元境! “天风学院,外院执事,风清扬。”青袍老者扫视全场,目光落在秦越身上,眼中闪过惊讶,“炼体九重,精神力透支至此还能站着,不错。” “风前辈!”柳元峰惊喜,“您怎么来了?” “柳丫头传讯,说青阳镇有魔门作乱,学院特派老夫前来查看。”风清扬看向赵无极和血煞门众人,冷笑,“看来,老夫来得正是时候。” 赵无极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逃得了吗?”风清扬并指一点,青色剑光如游龙,瞬间追上赵无极,穿胸而过。 赵无极倒地,气绝身亡。剩下两名血煞门执事想逃,被风清扬随手两剑斩杀。 局势瞬间逆转。 秦越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倒去。最后意识中,听到风清扬的声音: “这小子,老夫要了。” 第二十二章 前路抉择 意识如沉深海,又似浮云端。 秦越感觉自己在一片混沌中飘荡,耳边时而传来模糊的人声,时而沉寂无声。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光亮刺破黑暗,他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帐,是自己的房间。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空气中弥漫着药香。 “越哥哥醒了!” 惊喜的叫声响起,秦雨扑到床边,眼圈红肿,显然哭过多次。她身后,秦天烈、秦山、柳清瑶等人都在,个个面带关切。 “我……昏迷了多久?”秦越声音沙哑。 “三天。”秦天烈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血丝,“风前辈说你是精神力透支,需静养。” 秦越挣扎坐起,只觉头痛欲裂,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他强忍痛楚,问道:“战况如何?赵家……血煞门……” “赵无极已死,赵家树倒猢狲散,余孽正被清剿。”秦天烈语气中带着疲惫与欣慰,“血煞门三位执事尽数伏诛,短期内不敢再来。多亏风前辈及时赶到。” 秦山接口道:“柳家也损失不小,柳家主重伤,但无性命之忧。如今两家正在收拾残局,清点伤亡。” 秦越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那位风前辈……” “风清扬,天风学院外院执事,化元境高手。”柳清瑶上前一步,轻声道,“他说要收你入天风学院,等你醒来再详谈。” 天风学院!秦越心中一震。那是天风郡最高学府,无数年轻武者梦寐以求的圣地。若能进入,修炼资源、功法武技将远超青阳镇。 但…… “越儿,你意下如何?”秦天烈看着他。 秦越沉默片刻,摇头:“家族初定,我不能走。” “糊涂!”秦山喝道,“天风学院的机会千载难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家族有我们在,你担心什么?” “三长老说得对。”柳清瑶柔声道,“秦公子,天风学院不仅资源丰厚,更能庇佑你安全。血煞门主虽暂时退去,但此仇已结,他绝不会罢休。唯有进入天风学院,才能护你周全。” 秦越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他放不下父亲,放不下家族,放不下秦雨…… “越哥哥,你去吧。”秦雨忽然开口,小脸认真,“家族有爷爷,有父亲,还有我。我会努力修炼,将来保护大家。但你现在需要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秦越看着妹妹稚嫩却坚定的脸,心中一酸。这丫头,长大了。 “让我再想想。”他最终道。 众人知他需要时间,不再多言,嘱咐他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秦雨留下照顾,喂他喝了药,又絮絮叨叨说了这三天发生的事。 “赵家被抄了家,搜出好多金银财宝,还有和血煞门往来的书信。柳姐姐说,这些证据要上交郡城,彻底扳倒赵家。” “风前辈住在西厢房,每天都会来看你一次。他好厉害,随便一点指,你的脸色就好多了。” “爷爷说,这次多亏了你,不然秦家就完了。族里好多人都说你是家族的英雄……” 秦越静静听着,心中却思绪翻腾。天风学院固然是好去处,但家族初定,血煞门虎视眈眈,他这一走,若再生变故…… “越哥哥,你别担心。”秦雨看出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爷爷说了,经此一役,秦柳两家已结生死之盟。柳伯伯虽重伤,但柳姐姐很厉害,有她在,柳家不会乱。两家联手,就算血煞门再来,也有一战之力。” 秦越反握住妹妹的手:“小雨,你真的希望我去?” “嗯!”秦雨用力点头,“越哥哥,你的天地不应该只在青阳镇。母亲留下的传承,需要更广阔的舞台。你去天风学院,变得更强,将来才能保护我们,保护整个秦家。” 秦越眼眶微热。这小丫头,看得比他还透彻。 “好,我去。” 当日下午,风清扬来了。 老者依旧一袭青袍,仙风道骨,但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屏退旁人,单独与秦越谈话。 “小子,精神力透支的滋味不好受吧?”风清扬开门见山。 秦越苦笑:“头痛欲裂,如针扎火燎。” “正常。”风清扬淡淡道,“以炼体境的修为,强行召唤玄月位面的‘月影刺客’,没变成白痴已是万幸。不过祸福相依,你因祸得福,精神力经过这次透支与恢复,反而更精纯了。” 秦越内视识海,果然,原本混沌的精神力凝练了许多,如雾化雨,隐隐有凝聚成溪流的趋势。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秦越郑重行礼。 风清扬摆手:“救你是顺带,主要是柳丫头传讯及时。不过老夫确实看中了你,可愿入我天风学院?” “晚辈愿意,但有一事不明。”秦越抬头,“前辈为何看中我?青阳镇不过边陲小镇,晚辈虽有些天赋,但也不值得前辈亲自来一趟。” 风清扬笑了:“倒是个明白人。不错,若单是天赋,还不值得老夫跑这一趟。但若加上‘召唤师’传承,就另当别论了。” 秦越心头一跳。 “不必紧张。”风清扬眼中闪过追忆,“你母亲秦明月,当年曾在天风学院修行。她是学院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之一,若非后来……唉,可惜了。” “前辈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风清扬叹息,“她曾是我的学生。当年她遭血煞门追杀,学院本欲庇护,但她执意离去,说要回家族了结恩怨。这一去,便是永别。” 秦越默然。母亲当年,竟还有这般往事。 “你母亲离去前,曾托付我一件事:若她后人中出现召唤师传承者,便引入学院,庇护其成长。”风清扬看着秦越,“如今,我找到了你。” “所以前辈是为完成母亲遗愿?” “是,也不全是。”风清扬正色道,“召唤师一脉虽已凋零,但潜力无穷。学院需要新鲜血液,你也需要学院的庇护和资源。这是双赢。” 秦越沉吟片刻:“前辈,血煞门主已突破化元,学院当真能护我周全?” “化元境?”风清扬嗤笑,“若在别处,或许要忌惮三分。但在天风学院,化元境还不够看。学院内院长老,最低也是化元境。院长大人更是神通境强者,血煞门主敢来,便让他有来无回。” 秦越心中震撼。神通境!那是超越化元的存在,在整个天风郡都是顶尖强者。 “另外,”风清扬压低声音,“你母亲的传承《万界契约录》,只是基础。学院藏书阁中,有召唤师一脉更完整的记载。你若加入,可申请查阅。” 这句话,彻底打动了秦越。母亲的传承虽珍贵,但毕竟只是基础。若能得学院完整传承,他的召唤之道将走得更远。 “晚辈愿入天风学院。”秦越不再犹豫。 “好!”风清扬抚掌,“三日后,随我启程。这三日,你好好养伤,与家人道别。学院规矩,新弟子入学,需三年方可归家探亲。” 三年!秦越心中一紧,但随即释然。修行无岁月,三年弹指一挥间。只要家族安稳,他在外也能安心。 风清扬离去后,秦越将决定告知父亲。秦天烈虽不舍,但也知这是最好的选择。 “去吧,男儿志在四方。”秦天烈拍着儿子的肩,“家族有我在,乱不了。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 当夜,秦家设宴,既是庆贺劫后余生,也是为秦越送行。柳家也来了,柳元峰虽重伤未愈,仍让柳清瑶代为出席。 宴席上,秦越成了焦点。族中子弟看他的眼神充满崇拜,长辈们则满是欣慰。这个曾经的天才,在沉寂三年后,以更耀眼的方式归来,拯救家族于危难。 “秦公子,清瑶敬你一杯。”柳清瑶举杯,一饮而尽,“此番恩情,柳家铭记。他日若有所需,柳家必倾力相助。” “柳姑娘客气,两家既已结盟,自当同舟共济。”秦越回敬。 柳清瑶深深看他一眼,低声道:“天风学院天才云集,竞争激烈。秦公子此去,万事小心。若遇难处,可往学院‘清瑶阁’寻我兄长柳清枫,他已在学院修行三年,或可相助。” “多谢。”秦越记下这个名字。 宴席散去,秦越回到房中,秦雨已在等候。小丫头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越哥哥,这个给你。”她递上一个包裹,里面是几件新缝的衣裳,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这是我做的衣裳,还有驱虫香、疗伤药……外面不比家里,你要照顾好自己。” 秦越接过,心中温暖:“小雨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我本来就不小。”秦雨嘟嘴,又掏出一个小木偶,“这是我刻的,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木偶粗糙,但眉眼与秦雨有几分相似。秦越珍重收起:“我会想你的。” “拉钩。”秦雨伸出小指,“三年后,一定要回来看我。” “拉钩。” 三日后,清晨。 秦家大门外,风清扬负手而立。秦越与家人道别,秦天烈、秦山、秦雨,还有一众族老、子弟,都来相送。 “越儿,记住,无论走到哪里,秦家都是你的根。”秦天烈声音微颤。 “孩儿铭记。”秦越跪下,磕了三个头,“父亲保重,三长老保重,诸位保重。” 他起身,看向秦雨。小丫头咬着唇,强忍眼泪。 “小雨,好好修炼,等我回来检查功课。” “嗯!”秦雨用力点头,“越哥哥,我会变强的,比你还要强!” 秦越笑了,揉揉她的头,转身走向风清扬。 “都交代完了?”风清扬问。 “完了。” “那便走吧。”风清扬袖袍一挥,一道青色剑光托起两人,冲天而起。 秦越最后看了一眼青阳镇,看了一眼秦家,将这一幕深深印在心底。 第二十三章 天风初入 剑光破云,山川在脚下飞掠。 秦越站在风清扬的飞剑上,劲风扑面,衣袍猎猎。他俯瞰大地,青阳镇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群山、蜿蜒江河。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青阳镇,第一次见识到世界的辽阔。 “还有半个时辰便到天风城。”风清扬的声音在风中清晰传来,“学院位于城东百里外的天风山脉,是郡内灵气最浓郁之地。” 秦越收敛心神:“前辈,学院内规矩如何?” “规矩不少,但核心只有三条。”风清扬伸出三根手指,“一,不得背叛人族;二,不得同门相残;三,实力为尊。只要不犯前两条,第三条便是铁律。” 实力为尊。秦越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了然。修行界终究是弱肉强食,学院也不例外。 “你初入学院,会被分到外院。外院弟子分天地玄黄四级,你需从黄级开始。”风清扬继续道,“每月有考核,优胜者可晋级。三年内若不能升入玄级,便会被劝退。” “如何晋级?” “战力、贡献、天赋,三样至少占一样。”风清扬瞥了他一眼,“你炼体九重,战力勉强够看。但外院不乏凝气境弟子,你需尽快突破。” 秦越点头。炼体到凝气是一道坎,他已有把握,但需要契机。 说话间,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一座雄伟城池的轮廓。城墙高耸,绵延数十里,城中楼阁林立,人烟稠密。更远处,一片巍峨山脉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那就是天风城,以及天风山脉。”风清扬御剑俯冲,“我们直接去学院。” 飞剑划过天际,越过城墙,直奔山脉。离得近了,秦越才看清山脉全貌。九座主峰如莲花绽放,次峰环绕,灵气氤氲成雾,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风清扬在一座山峰的广场降落。广场以白玉铺就,宽阔足以容纳万人。此刻已有不少身着各色服饰的弟子往来,见到风清扬,纷纷行礼:“风执事。” “嗯。”风清扬淡淡应声,带着秦越走向一座大殿。 殿门匾额上书“迎新阁”三个鎏金大字。殿内已有数十名少年少女在排队等候,个个气息不俗,最低也是炼体七重。见到风清扬,一名蓝袍中年急忙迎上。 “风执事,您回来了。” “李执事,这是新弟子秦越,青阳镇推荐。”风清扬指了指秦越,“按规矩办理入籍,分到黄级丁班。” “是。”李执事恭敬应下,又对秦越道,“跟我来。” 风清扬对秦越道:“你先办理入籍,稍后我让人带你去住处。三日后外院大比开始,你好生准备。”说罢转身离去。 秦越随李执事来到偏殿。殿中有数名执事在忙碌,为新人登记、测试、发放物品。 “姓名,年龄,籍贯,修为。”一名执事头也不抬。 “秦越,十七岁,青阳镇,炼体九重。” 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讶异。十七岁的炼体九重,在外院也算不错了。他取出一块玉牌,又拿出一个水晶球:“手放上来,测试骨龄和修为。” 秦越将手放在水晶球上,球体亮起九圈光晕。 “骨龄十七,修为炼体九重,属实。”执事记录在册,将玉牌递给他,“这是你的身份玉牌,滴血认主。凭此牌可出入外院、领取资源、接取任务。丢了补办需百点贡献。” 秦越滴血认主,玉牌亮起微光,浮现出他的信息。 “去那边领弟子服和入门资源,然后到后院测试天赋和战力,决定分班。”执事挥手。 秦越领了两套青色弟子服、一瓶聚气丹、十块下品灵石,以及一本《外院规条》。东西不多,但聚气丹是凡级上品,灵石也比他以前用的品质好。 后院已有十几人在排队测试。测试分两关,一是天赋石测试资质,二是傀儡测试战力。 轮到秦越时,负责测试的白发老者看了他一眼:“新来的?手放天赋石上。” 秦越将手按在一块漆黑石碑上。石碑亮起三色光芒:红、青、金,其中青色最盛,红色次之,金色最弱。 “火、木、金三系灵根,木系为主,资质中等。”老者记录,“去那边,击败黄级傀儡可入丁班,击败玄级可入丙班,地级乙班,天级甲班。提醒你,傀儡是凝气一重实力,不敌莫要逞强。” 秦越走向测试场。场中有一尊人形傀儡,通体漆黑,眼泛红光。见他进场,傀儡眼中红光大盛,一拳轰来。 拳风凌厉,已至凝气境门槛。秦越不闪不避,赤霄剑在手,一剑刺出。 青阳剑诀第一式,朝阳初现。 剑光如旭日东升,后发先至,点在傀儡拳面。拳剑相交,秦越连退三步,傀儡拳面留下一道白痕。 “咦?”白发老者眼中闪过兴趣,“剑法不错,但修为差了些。傀儡实力会随时间增强,最多百息,百息内不败即可入丁班。” 秦越眼神一凝。百息?他可不想只入丁班。 月影步施展,身形如鬼魅绕到傀儡身后,赤霄剑直刺后心。傀儡反应极快,回身格挡,秦越剑势一转,削向其手腕关节。 “铛!” 火星四溅,傀儡手腕出现裂痕。秦越得势不饶人,剑光如潮,连绵不绝。青阳剑诀前六式交替使用,配合月影步,竟将傀儡压制。 三十息,傀儡胸前出现数道剑痕。 五十息,傀儡左臂被斩断。 七十息,秦越一剑刺入傀儡咽喉,真气爆发,傀儡头颅炸裂,轰然倒地。 全场寂静。 白发老者愣了愣,抚掌笑道:“好!以炼体九重越阶击败凝气傀儡,可入乙班。你叫什么名字?” “秦越。” “秦越……老夫记下了。”老者提笔记录,“去乙班执事处报到吧。” 秦越收剑,正要离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呵,击败个傀儡就得意了?乡下地方来的,就是没见识。” 转头看去,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倨傲,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修为竟是凝气一重。 “阁下是?”秦越平静道。 “听好了,小爷周浩,天风城周家子弟。”锦衣少年斜眼看他,“这乙班的名额,小爷要了。你,去丙班。” “学院规矩,测试定班。”秦越淡淡道。 “规矩?”周浩嗤笑,“规矩是给弱者定的。小爷再说一遍,让出名额,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让你爬着出学院!”周浩眼中闪过寒光。 “周浩,你又欺负新人了?”一个温润声音传来。众人看去,只见一个青衫青年走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温和。 “柳清枫!”周浩脸色微变,“这事与你无关。” “秦越是我柳家故人,你说有没有关?”柳清枫走到秦越身边,微笑点头,“秦师弟,清瑶已传讯于我。这一路辛苦了。” “柳师兄。”秦越行礼。此人就是柳清瑶的兄长,果然气度不凡。 柳清枫看向周浩:“周浩,秦越按规矩入乙班,你若不服,可在外院大比上挑战。现在,请让开。” 周浩脸色变幻,最终冷哼:“柳清枫,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外院大比,咱们走着瞧!” 说罢,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柳清枫摇头:“周浩是周家嫡系,为人跋扈,但实力不弱,已是凝气一重巅峰。秦师弟日后小心。” “多谢柳师兄解围。”秦越道谢。 “举手之劳。”柳清枫笑道,“走吧,我带你去乙班报到,再给你讲讲学院情况。” 两人离开迎新阁,走在学院山道上。沿途亭台楼阁,飞瀑流泉,灵气浓郁成雾,吸一口便觉修为精进一分。 “学院分九峰,外院占三峰,内院占六峰。”柳清枫介绍,“你所在的乙班在青云峰,我是甲班弟子,在紫云峰。平日若无要事,不可擅入他峰。” “外院大比是怎么回事?” “每月一次,所有外院弟子必须参加。”柳清枫道,“大比决定下月资源分配和班级调整。前十名可获贡献点奖励,前三名更有丹药、功法等赏赐。你若想快速晋级,大比是最好的机会。” 秦越记下。贡献点可兑换资源,他急需提升实力。 “另外,学院有三大榜单:战力榜、贡献榜、天赋榜。”柳清枫继续道,“战力榜凭实力打上去;贡献榜需完成学院任务;天赋榜则看修炼速度。三榜前十皆有好处,你慢慢了解。” 说话间,两人来到青云峰。半山腰一片建筑群,便是乙班所在。柳清枫带秦越见了乙班执事——一个严肃的黑脸中年,姓严。 “秦越?炼体九重越阶击败凝气傀儡,不错。”严执事打量他,“但乙班凝气境弟子有十余人,你修为最弱。好生修炼,莫要辜负天赋。” “是。” “这是你的住所钥匙,甲三院。每月资源会定时发放,若有疑问,可来问我。”严执事递过钥匙和一份手册,“三日后大比,好好准备。” 秦越接过,道谢离去。柳清枫送他到甲三院门口,道:“我就住在紫云峰甲一院,有事可来寻我。另外,清瑶托我带句话:血煞门在天风城有暗桩,你需小心。” “我明白。”秦越点头。 送走柳清枫,秦越推开院门。小院不大,但清净雅致,有卧房、静室、练功场,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 他关上院门,布下简易警示阵,这才盘膝坐下,检查所得。 身份玉牌、弟子服、聚气丹、灵石、《外院规条》……还有严执事给的手册,详细记载了学院规矩、资源兑换、任务接取等信息。 “贡献点……”秦越翻看兑换列表,心中震撼。列表上物品琳琅满目,凡级丹药、功法、兵器数不胜数,甚至还有灵级物品,但所需贡献点也惊人。 一瓶凡级上品聚气丹需十点,凡级极品丹药需百点,灵级下品功法更是要万点以上。 “看来得尽快赚取贡献点。”秦越收起手册,取出聚气丹服下,开始修炼。 他要在三日内稳固修为,为外院大比做准备。炼体九重在外院只是垫底,必须尽快突破凝气境。 丹药化开,灵气奔涌。秦越运转青阳诀,冲击瓶颈。他能感觉到,凝气境的壁垒已薄如蝉翼,随时可破。 但就在这时,脑海中秘典忽然震动: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环境,触发任务:外院扬名。” “任务要求:外院大比进入前十。” “任务奖励:召唤点三百,随机灵级召唤一次,凝气丹一枚。” “失败惩罚:无。” 秦越睁眼,眼中闪过精光。 前十吗? 正好,拿周浩试试剑。 第二十四章 学院初探 翌日清晨,秦越结束修炼,推开院门。 天风学院的清晨格外宁静,薄雾笼罩山峦,灵气如丝如缕,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他换上青色弟子服,佩好身份玉牌,准备熟悉环境。 甲三院位于乙班宿舍区中段,周围还有十几处独立小院,住的都是乙班弟子。秦越刚出院门,便见隔壁院门也开了,走出个圆脸少年,睡眼惺忪,打着哈欠。 “咦?新来的?”圆脸少年看到他,眼睛一亮,“我叫陈平安,住甲四院,你隔壁。怎么称呼?” “秦越,昨日刚入学。” “秦越……哦!那个越阶击败傀儡的新人!”陈平安一拍脑袋,“听说你把周浩那家伙怼了?厉害啊!那厮仗着周家势力,在外院横行霸道,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秦越微笑:“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陈平安撇嘴,“在这外院,规矩是给没背景的人定的。像周浩那种世家子弟,自有门路。不过你既然有柳师兄照应,倒也不用太怕他。” 两人边走边聊。陈平安是个自来熟,一路介绍着学院各处。食堂、讲武堂、任务堂、贡献堂、藏书阁……天风学院占地极广,设施齐全,堪比一座小城。 “看到那座塔了吗?”陈平安指着远处一座九层高塔,“那是‘试炼塔’,共九层,每层都有守关傀儡或幻阵。闯过的层数越高,奖励贡献点越多。不过最低也要凝气境才能进去,咱们炼体境只能看着。” 秦越记下。等他突破凝气,定要去试试。 “那边是‘斗战台’,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陈平安又指着一处广场,“上了斗战台,生死勿论。不过学院规矩,不得故意杀人,违者重罚。” 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在切磋,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秦越驻足观看片刻,发现外院弟子果然卧虎藏龙,炼体九重只是寻常,凝气境也不少见。 “秦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秦越转头,看到周浩带着两个跟班走来,脸上带着不善的笑。 “真是巧啊。”周浩上下打量他,“怎么,柳清枫没陪着你?一个人出来,不怕走丢吗?” 陈平安悄悄拉了拉秦越衣袖,低声道:“别理他,我们走。” 秦越却停下脚步:“周师兄有事?”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周浩走近,压低声音,“外院大比,刀剑无眼。你最好祈祷别碰上我,否则……断手断脚是常事。” “多谢提醒。”秦越神色不变,“我也提醒周师兄一句:话说太满,容易闪了舌头。” “你!”周浩脸色一沉,身后两个跟班上前一步,气息外放,都是炼体九重巅峰。 陈平安挡在秦越身前,赔笑道:“周师兄,都是同门,何必伤了和气。秦越刚来,不懂规矩,我代他赔个不是。” “陈平安,这里没你的事,滚开!”一个跟班喝道。 秦越将陈平安拉到身后,直视周浩:“周师兄若想动手,斗战台上见真章。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未免失了风度。” “好,好!”周浩气极反笑,“外院大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他拂袖而去,两个跟班狠狠瞪了秦越一眼,紧随其后。 “秦越,你太冲动了。”陈平安忧心忡忡,“周浩是凝气一重巅峰,在外院战力榜排第八十七。你虽然能越阶击败傀儡,但傀儡毕竟死板,真人可不一样。” “我知道。”秦越点头,“多谢陈师兄提醒。” “唉,你啊……”陈平安摇头,“走吧,我带你去贡献堂看看,那里好东西多,就是贡献点难赚。” 贡献堂是一座三层大殿,人来人往。殿内墙上挂着数十面玉牌,上面滚动发布着各种任务。 “猎杀一阶妖兽‘赤火狐’,取内丹,奖励贡献点五。” “采集‘七星草’十株,奖励贡献点三。” “陪练任务:协助炼器院弟子测试新式傀儡,每日十贡献点,需凝气境修为。” …… 任务五花八门,从简单到困难,奖励也各不相同。秦越注意到,奖励最高的任务是“猎杀三阶妖兽‘雷纹豹’,奖励贡献点五百”,但要求至少三人组队,且需凝气三重以上修为。 “贡献点不好赚啊。”陈平安叹气,“像咱们炼体境,只能接些采集、巡逻的简单任务,一天下来也就三五点。想要兑换灵级功法,得不吃不喝干几年。” 秦越深以为然。他看中了一本灵级下品身法《风雷步》,标价八千贡献点。按炼体境的收入,确实遥不可及。 “不过也有捷径。”陈平安神秘兮兮道,“每个月的外院大比,前十名至少奖励一百贡献点,前三名更多。还有三大榜单,只要上榜,每月都有固定贡献点发放。” 秦越记在心里。看来外院大比必须全力以赴。 两人在贡献堂转了一圈,秦越用身份玉牌接了三个任务:采集十株“凝露花”、猎杀两头“铁背狼”、协助药田除草。都是炼体境能完成的,总计能得十五贡献点。 “慢慢来,不急。”陈平安安慰道,“我刚来时也是这样,一年下来也攒了三百多点,换了本凡级极品功法。” 离开贡献堂,陈平安有事先行。秦越独自前往藏书阁,他想看看有没有关于召唤师的记载。 藏书阁位于主峰山腰,是一座七层塔楼。凭身份玉牌,秦越可进入前三层。一层是凡级功法和杂书,二层是灵级下品,三层是灵级中品。至于上品及以上,需要更高权限。 秦越在一层翻阅,大多是寻常功法武技,偶尔有几本游记杂谈。他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一本《上古秘闻录》,里面提到了召唤师。 “……上古时期,召唤师纵横天地,可契约神魔,召唤异兽。然其法门需特殊天赋,万中无一。后因某场变故,召唤师一脉几近断绝,传承散落……” 记载很简略,且语焉不详。秦越放下书,若有所思。母亲留下的传承只是基础,完整的召唤师传承,或许真如风清扬所说,在藏书阁更高层。 “想上去?”一个苍老声音响起。 秦越转头,见是个守阁老者,正靠在躺椅上打盹,眼睛都没睁。 “前辈,弟子想查阅召唤师相关典籍。” “召唤师?”老者睁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得上四层。你权限不够。” “如何获得权限?” “贡献点一万,或晋升内院弟子。”老者又闭上眼,“小子,召唤师的路不好走,劝你换个方向。” 秦越沉默。一万贡献点,对现在的他来说天文数字。晋升内院?至少需要凝气三重,且通过考核。 “不过……”老者忽然道,“你若能通过‘问心路’,可破例上四层一次。” “问心路?”秦越疑惑。 “藏书阁后山有条小路,共九百九十九阶。登顶者,可满足一个合理要求。”老者懒洋洋道,“不过那路有阵法加持,每上一阶,压力倍增。外院弟子,能上三百阶就算不错了。” 秦越眼睛一亮:“多谢前辈指点。” “别谢太早。”老者翻了个身,“问心路三年内只可挑战一次,失败了就得等三年。而且,那路考验的不只是修为,更是心性。心志不坚者,百阶都上不去。” 秦越记下。问心路,或许是个机会。 离开藏书阁,秦越去了讲武堂。今日正好有执事讲解“凝气境突破要点”,堂内座无虚席。 讲台上是个中年女执事,姓韩,面容严肃。她正在讲解凝气境与炼体境的本质区别。 “……炼体境,炼的是肉身,打熬筋骨,积蓄真气。而凝气境,则是将真气液化,凝聚真元。真元质量远胜真气,可外放伤敌,可催动灵器……” 秦越认真听着。韩执事讲的很多细节,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比如凝气境分九重,每三重一个坎;比如真元属性,会影响后续修炼方向;比如突破时的心魔劫…… “你们中不少人卡在炼体九重,迟迟无法突破。”韩执事扫视台下,“原因有二:一是积累不足,二是心性不够。积累不足,可服用‘凝气丹’辅助。心性不够,则需磨砺意志。” “韩执事,凝气丹何处可得?”有弟子提问。 “贡献堂可兑换,五百贡献点一枚。”韩执事淡淡道,“或者,每月大比前三名,奖励一枚。” 台下哗然。五百贡献点,对大多数外院弟子来说,不吃不喝也要攒一年多。 秦越摸了摸怀中的凝气丹,这是柳清瑶所赠,共三枚。之前一直没舍得用,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下课后,秦越找到韩执事,请教了几个关于突破的问题。韩执事见他态度诚恳,解答得很详细。 “你根基扎实,真气浑厚,突破凝气应该不难。”韩执事最后道,“但记住,突破时需静心凝神,切忌急躁。若有条件,最好寻一处灵气浓郁且安静之地。” “谢执事指点。” 回到甲三院,秦越开始准备突破。他将院门紧闭,布下简易阵法,又取出凝气丹放在手边。 调整状态,运转青阳诀。真气在体内奔腾,如江河澎湃。炼体九重巅峰的瓶颈,已薄如蝉翼。 “就是现在!” 秦越服下凝气丹,药力化开,磅礴灵气涌入丹田。真气在灵气催化下开始液化,一滴、两滴……渐渐汇聚成溪流。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丹田中,万界召唤秘典忽然震动,散发出金色光芒。那些刚刚液化的真元,竟被秘典吸收了大半! “怎么回事?”秦越大惊。真元被吸,突破必然失败,甚至可能修为倒退。 秘典却不管不顾,疯狂吸收真元。秦越咬牙,又服下一枚凝气丹,但真元依旧被吸走。 三枚凝气丹很快耗尽,真元所剩无几。就在秦越绝望之际,秘典终于停止吸收,书页翻开,浮现一行金色文字: “真元转化完毕,召唤空间升级。” “当前空间:三丈立方。新增功能:时间流速调节(最高三倍),活物存放(限凡级)。” 秦越内视丹田,顿时愣住。真元并未减少,反而更加精纯,如汞如浆,在经脉中奔流不息。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与秘典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这是……突破了?” 他尝试运转真元,一缕淡青色真元透体而出,在指尖流转。正是凝气境的标志——真元外放! 凝气一重,成了!而且因为真元被秘典提纯,比寻常凝气一重浑厚数倍! 秦越又惊又喜。虽然浪费了三枚凝气丹,但换来召唤空间升级,值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召唤空间。空间果然扩大到三丈立方,角落里多了一个沙漏虚影,应该就是时间流速调节器。 “试试新功能。” 秦越取出那株赤血参,放入空间。心念沟通沙漏,空间内时间流速开始变化。虽然外界只过了一瞬,但赤血参的年份似乎增长了一丝。 “果然神奇!”秦越大喜。这意味着,他可以将灵药放入空间催熟,或者在里面修炼,事半功倍。 正当他准备继续探索时,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陈平安焦急的声音: “秦越!不好了!周浩带人去任务堂堵你了!” 秦越眼神一冷。 刚突破,正好拿周浩试试手。 第二十五章 初露锋芒 秦越推门而出,院外陈平安正焦急踱步。 “你可算出来了!”陈平安一把拉住他,“周浩在任务堂放话了,说让你去磕头认错,否则见你一次打一次。咱们从后山小路绕过去吧?” “为何要绕?”秦越神色平静,“他既然想见,那就去见见。” “你疯啦?”陈平安瞪眼,“周浩是凝气一重巅峰,还带了两个跟班,都是炼体九重。你虽然突破了,可刚入凝气,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秦越微微一笑,没有解释真元已被秘典提纯之事:“总要碰面的,不如趁现在。” 见劝不动,陈平安一咬牙:“那我陪你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两人来到任务堂时,堂前广场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周浩站在中央,双手抱胸,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正趾高气扬地对周围人说着什么。 “……那小子要是有种,就该知道进退。我周浩在外院混了三年,还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乡下人!” “周师兄说得是。”一个跟班附和,“要不咱们直接去他住处?” 话音未落,人群分开,秦越缓步走入。 “不必麻烦,我来了。”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秦越身上,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同情。 周浩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哟,还真敢来?怎么,想通了,来磕头认错?” 秦越在周浩面前三丈处站定:“我是来交任务的。至于磕头……”他顿了顿,“周师兄若想磕,我可以代劳。” “你!”周浩脸色一沉,“牙尖嘴利!看来不教训你,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上前一步,凝气境的威压散发开来,周围炼体境弟子纷纷后退。但秦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嗯?”周浩眼中闪过讶异。寻常刚突破的凝气一重,在他威压下至少会气息浮动,秦越却毫无反应。 “周师兄要动手?”秦越淡淡问道。 “怎么,怕了?”周浩嗤笑,“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再从我胯下钻过去,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秦越摇头:“要打便打,何必废话。” “好!”周浩怒极反笑,“那就上斗战台!不过刀剑无眼,万一断手断脚,可怨不得人!” “正合我意。” 斗战台就在广场一侧,是一座三丈见方的石台,四周有阵法防护。两人登上石台,台下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 “开盘了开盘了!”有弟子吆喝,“周浩对秦越,赔率一赔十!” “我压周浩,十贡献点!” “我也压周浩!” “我压秦越……五贡献点,搏个冷门。” 几乎没人看好秦越。一个是凝气一重巅峰的老牌弟子,一个是刚入门的新人,差距悬殊。 台上,周浩拔剑,剑身赤红,是柄灵级下品火系灵剑:“小子,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三招!” 秦越缓缓拔出赤霄剑:“不必。” “狂妄!”周浩不再客气,一剑斩出。剑光如火,带着炽热真元,石台上温度骤升。 秦越侧身避过,赤霄剑斜撩,剑光如月华清冷。两剑相交,“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周浩只觉手腕剧震,剑身上传来一股奇异的震颤之力,竟让他的真元运转迟滞了一瞬。 “这是什么剑法?”他心中一惊。 台下也哗然。秦越竟能正面接下周浩一剑而不退! “侥幸而已!”周浩咬牙,攻势更猛。火系真元爆发,剑光化作漫天火雨,笼罩整个石台。 秦越展开月影步,身形如幻,在火雨中穿梭。同时赤霄剑化作道道残影,每一剑都精准点在大片剑势的薄弱处。 十招过去,周浩竟未能伤秦越分毫! “怎么可能……”一个跟班喃喃道,“周师兄的火雨剑法,连凝气二重都要暂避锋芒,他怎么……” 台上,周浩脸色铁青。他原以为能轻易碾压秦越,没想到对方身法诡异,剑法更是精妙,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攻势。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周浩收剑,双手结印,真元疯狂涌入灵剑。剑身赤光大盛,竟隐隐有火焰升腾。 “火雨剑法第三式——烈火燎原!” 他一剑斩出,真元化作熊熊火海,充斥整个石台。这一击,已动用全部真元,誓要一击必杀! 台下惊呼。这一剑的威力,已接近凝气二重! 秦越眼神凝重。这一剑,不能硬接。他心念急转,沟通秘典:“召唤空间,时间流速调节——三倍!” 瞬间,他感知中的时间变慢了。火海蔓延的速度,在他眼中如慢动作。 月影步施展到极致,秦越在火海的缝隙中穿梭。同时赤霄剑直刺,剑光如流星,穿透火海,直取周浩咽喉! 这一剑,太快!快到周浩来不及反应,剑尖已至! “住手!”一声厉喝传来,一道青色身影跃上石台,一掌拍开赤霄剑。是柳清枫! “同门切磋,点到为止。”柳清枫挡在两人中间,“周浩,你已输了。” 周浩脸色惨白。刚才那一剑,若非柳清枫阻拦,他已毙命! “我……我没输!”他嘶声道,“他只是侥幸……” “侥幸?”柳清枫冷笑,“那一剑的速度,已超凝气一重范畴。秦师弟若真下杀手,你已死三次了。”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周浩确实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秦越收剑,看向周浩:“还要继续吗?” 周浩死死盯着秦越,眼中满是怨毒。但最终,他咬牙道:“今日……我认栽!” 他转身跳下石台,带着跟班狼狈离去。 柳清枫转向秦越,眼中带着赞许:“秦师弟,几日不见,进步神速。” “侥幸突破而已。”秦越谦道,“还要多谢师兄解围。” “我只是怕你失手杀人。”柳清枫正色道,“学院规矩,同门相残是重罪。周浩虽可恶,但罪不至死。” “师弟明白。” 台下,陈平安兴奋地冲上来:“秦越,你太厉害了!早知道你这么强,我也压你几注啊!” 周围弟子纷纷围上,看秦越的眼神已完全不同。强者为尊,这是修行界的铁律。 “秦师弟,我是甲班的李浩然,以后多交流。” “我是丙班的赵雪儿,师弟有空来我们班坐坐。” 一时间,秦越成了焦点。但他只是礼貌应酬,随后便向柳清枫告辞:“柳师兄,我还要去交任务。” “去吧。”柳清枫点头,“三日后大比,期待你表现。” 秦越离开斗战台,走向任务堂。陈平安跟在后面,兴奋地絮叨:“这下你在外院出名了!周浩那厮,以后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任务堂内,执事看到秦越,眼中闪过讶异。显然,外面的动静他已经知道了。 “交任务?”执事接过秦越的身份玉牌,查验任务完成情况。 “凝露花十株,完成;铁背狼两头,完成;药田除草,完成。”执事在玉牌上一点,十五贡献点到账。 “不错。”执事难得赞了一句,“新人第一天就能完成任务,很少见。” 秦越道谢,正欲离开,执事忽然叫住他:“等等。” “执事还有吩咐?” “你是青阳镇来的?”执事看着他,“可认得一个叫秦明月的人?” 秦越心头一震:“正是家母。” “果然……”执事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当年你母亲在天风学院时,我曾受过她恩惠。你既是她后人,我需提醒你一句:血煞门在天风城的暗桩,近日有异动,似乎在打听你的消息。” “多谢执事提醒。” “另外,”执事压低声音,“外院大比,你要小心两个人。一个是甲班的‘雷动’,凝气三重,战力榜第三;一个是乙班的‘林婉儿’,凝气二重,但天赋榜第二。这两人背后,都有内院势力。” 秦越记下这两个名字。 回到甲三院,秦越布下阵法,取出赤血参。他心念沟通秘典,将赤血参放入召唤空间,调节时间流速到三倍。 空间内,赤血参的年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虽然外界只过了一刻钟,但参体内药力明显增强了。 “这功能太逆天了。”秦越惊叹。这意味着,他可以快速催熟灵药,或者在里面修炼,事半功倍。 他取出血脉令和《万界契约录》,开始研究召唤师传承。与秘典不同,这本书更侧重“契约”与“共鸣”,讲述了如何与诸天存在建立联系,订立契约。 “召唤之道,在于平衡。过度依赖召唤物,则自身难强;完全依赖自身,则路窄难行……” 秦越沉浸在传承中,渐渐明悟。召唤师并非简单地“召之即来”,而是要与召唤物建立平等互惠的关系。真正的强者,是自身与召唤物相辅相成。 夜色渐深,他收起传承,开始修炼。刚突破的凝气一重,还需稳固。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秦越结束修炼,只觉真元更加凝练。他正欲去讲武堂听课,院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个陌生弟子,身着紫衣,气息深沉,竟是凝气三重修为! “你就是秦越?”紫衣弟子打量他,眼中带着审视。 “正是。阁下是……” “紫云峰,内院弟子,赵无极。”紫衣弟子淡淡道,“奉风清扬执事之命,带你去见他。” 内院弟子?秦越心头一凛。风清扬突然找他,必有要事。 “请带路。” 第二十六章 师尊点悟 紫云峰高耸入云,灵气氤氲如雾。 赵无极御剑而行,秦越紧随其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内院区域,只见峰峦之间殿宇错落,飞瀑流泉,灵禽飞舞,与外院相比,仿佛两个世界。 “风执事在‘听竹轩’等你。”赵无极在一处清幽小院前降落,“你自己进去吧,我还有事。” 秦越道谢,目送赵无极离去,这才打量眼前小院。院门虚掩,门上匾额“听竹轩”三字清雅飘逸,院内竹影婆娑,隐约有琴声传来。 他推门而入,穿过竹林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一汪碧潭,几丛修竹,竹亭中,风清扬正在抚琴。琴声清越,如山间流水,潭中锦鲤闻声而聚,翩翩起舞。 秦越不敢打扰,静立亭外。一曲终了,风清扬才缓缓抬头。 “来了?”他挥手示意秦越入亭,“坐。” 秦越在石凳上坐下,风清扬给他倒了杯茶:“尝尝,这是紫云峰的‘云雾灵茶’,有宁心静神之效。” 茶汤碧绿,香气清幽。秦越轻抿一口,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识海,连刚突破的浮躁都平息了几分。 “好茶。” 风清扬微微一笑:“茶虽好,不及人。你昨日与周浩一战,我已知晓。” 秦越心中一紧:“弟子擅自与人争斗,请执事责罚。” “责罚?”风清扬摇头,“学院规矩,斗战台上分高下,只要不伤性命,无人会责罚。我叫你来,是想问你——那一剑,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目光如炬,直视秦越:“以凝气一重初期的修为,竟能爆发出接近凝气二重的速度。这不合常理。” 秦越沉默。秘典之事,绝不能泄露。 “罢了,谁没有秘密。”风清扬却不再追问,转而道,“你可知周浩为何针对你?” “弟子不知。” “因为你是‘青阳镇秦越’。”风清扬缓缓道,“周家与血煞门有生意往来,你在青阳镇坏了血煞门好事,周家自然要替主子出气。” 秦越眼神一凝:“周家勾结血煞门,学院不管吗?” “证据呢?”风清扬反问,“周家在天风城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没有确凿证据,学院也不好动他们。况且……” 他顿了顿:“血煞门近来动作频频,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周家只是他们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幕后,恐怕另有其人。” 秦越想起任务堂执事的提醒:“执事可知他们在找什么?” “具体不知,但与你母亲有关。”风清扬正色道,“你母亲当年在天风学院时,曾探索过一处上古遗迹,得到一件宝物。血煞门主当年追杀她,便是为此。” “什么宝物?” “不清楚。你母亲从未告诉任何人,就连我也只知道个大概。”风清扬叹息,“但那件宝物,似乎关系到召唤师一脉的某个秘密。” 秦越握紧茶杯。母亲的遗物,除了血脉令、赤霄剑、《万界契约录》,还有什么?难道……是秘典? 不,秘典是母亲留下的,但血煞门主应该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我叫你来,是要提醒你三件事。”风清扬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小心周家。周浩虽不足为虑,但他兄长周狂在内院战力榜排第十二,凝气五重修为,且睚眦必报。” “第二,外院大比在即,你要尽快提升实力。前十名可入‘灵池’修炼三日,那地方对凝气境大有裨益。” “第三,”风清扬取出一枚令牌,“这是‘藏书阁四层通行令’,我向阁主讨来的。你只有一次进入机会,限时一个时辰。好好把握。” 秦越大喜,双手接过:“谢执事!” “别高兴太早。”风清扬正色道,“四层典籍虽好,但以你现在的修为,能看懂的有限。我建议你重点查阅召唤师基础理论和上古秘闻,至于高阶功法,看了也白看。” “弟子明白。” “另外,你既已突破凝气,可以尝试接取一些危险任务了。”风清扬道,“贡献堂二楼有‘悬赏任务’,奖励丰厚,但风险也大。量力而行。” 秦越记下。他现在急需贡献点,悬赏任务或许是个捷径。 “还有问题吗?” 秦越想了想:“执事,问心路……我现在可以去吗?” 风清扬挑眉:“你想通过问心路上四层?可以是可以,但问心路考验心性,你现在去,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弟子想试试。” “也罢。”风清扬点头,“问心路就在藏书阁后山,随时可去。但我提醒你,若失败,三年内不得再闯。你确定要现在去?” “确定。” 风清扬不再劝,挥手道:“去吧。记住,心路之上,唯真唯诚。” 离开听竹轩,秦越直奔藏书阁。后山果然有条青石小路,蜿蜒向上,隐入云雾。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问心路”三字。 他调整呼吸,踏上第一阶。 第一步,毫无感觉。第二步,第三步……前百阶,如履平地。但从第一百零一阶开始,一股无形压力降临,仿佛有巨石压身。 秦越运转真元抵抗,继续攀登。压力越来越大,到三百阶时,他已汗流浃背,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三百阶了……外院弟子的极限……”他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眼前景象忽然一变。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青阳镇,秦家府邸,父亲秦天烈满身鲜血,倒在他面前。 “越儿……快走……”父亲气若游丝。 “父亲!”秦越大惊,就要冲过去,脑中却响起风清扬的话:“心路之上,唯真唯诚。” 幻象!这是问心路的考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幻象破碎。但压力却增了一倍,仿佛整个山岳都压在身上。 继续攀登。四百阶,五百阶…… 幻象不断出现:母亲遇害的场景、秦雨被血煞门抓走、家族覆灭……每一次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但秦越心志坚定,每次都能堪破幻象,继续前行。 七百阶,八百阶…… 到第九百阶时,压力已如天崩。他浑身骨骼嘎吱作响,真元几乎耗尽,每上一阶都如登天。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母亲的传承、家族的希望、自己的道……他必须走下去! 第九百九十九阶! 最后一步踏出,压力骤然消失。秦越站在山顶,俯瞰群山,胸中豪气顿生。 他做到了! “不错。”一个苍老声音响起。秦越转头,见守阁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眼中带着赞许。 “你是十年来,第一个以凝气一重登上问心路的弟子。”老者抚须,“说吧,你想要什么?” “弟子想进入藏书阁四层。”秦越恭敬道。 “通行令只能进一次,一个时辰。”老者提醒,“你确定要用在此处?四层典籍虽好,但你现在修为尚浅,未必能看懂。” “弟子确定。” “也罢。”老者挥手,一枚玉符飞来,“捏碎玉符,可直接传送到四层。一个时辰后,自动传送出来。” 秦越捏碎玉符,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间古朴书房中。书房不大,四壁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玉简、书册、卷轴。 他不敢耽搁,立刻寻找召唤师相关典籍。 《召唤师通史》《契约法则详解》《位面感应入门》……这些基础理论,他快速浏览,与母亲传承相互印证。 很快,他发现了一本《上古召唤师兴衰考》,其中一段记载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古末期,召唤师一脉遭天地反噬,传承断绝。究其原因,乃是过度召唤异界强大存在,导致本界法则紊乱。故后世召唤师,多遵循‘平衡之道’,不敢轻易召唤超越自身境界的存在……” 天地反噬?秦越心中一凛。秘典的献祭召唤,是否也有类似风险? 他继续翻阅,又找到一本《召唤物分类与禁忌》,其中提到一种特殊召唤物——“英灵”。 “英灵者,上古强者残魂所化,或寄托于物,或游离于世。与其订立契约,可获得其部分能力与记忆,但需承受其因果……” 秦越想起赤霄剑中的剑灵。那是否也是一种英灵? 时间飞逝,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秦越刚放下最后一本典籍,眼前一花,已回到问心路口。 守阁老者看着他:“可有收获?” “受益匪浅。”秦越真心道谢。 “那就好。”老者点头,“去吧,记住,知道得越多,责任越大。” 回到甲三院,天色已晚。秦越没有休息,立刻开始消化今日所得。 召唤师的道路,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但相应的,潜力也更大。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他取出身份玉牌,查看悬赏任务。 “猎杀二阶妖兽‘碧水蟒’,取蛇胆,奖励贡献点一百。” “采集‘龙血草’一株,奖励贡献点八十。” “调查天风城西区失踪案,奖励贡献点两百……” 秦越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任务上。调查失踪案?这任务怎么看都不像寻常悬赏。 他仔细任务说明:“天风城西区近三月有十三人失踪,皆为凝气境以下武者。城主府调查无果,特向学院求助。任务要求:查明失踪原因,奖励视调查结果而定。警告:此前已有三名外院弟子接取此任务,皆失踪。” 危险任务,但奖励也高。而且,这任务背后,是否与血煞门有关? 秦越思索片刻,接下了任务。 既然血煞门在找他,不如主动出击。 第二十七章 暗巷迷踪 天风城西区,鱼龙混杂。 秦越换了一身灰色布衣,收敛气息,行走在狭窄的巷道中。按照任务线索,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都在这一带。 他先去了第一个失踪者——一名铁匠学徒最后被看见的酒馆“老橡木桶”。酒馆白天生意冷清,只有几个老酒客在角落打盹。 “老板,来壶清茶。”秦越在柜台坐下,扔出两枚铜钱。 老板是个独眼老者,麻利地倒上茶:“生面孔啊,小兄弟不是西区人吧?” “来寻个亲戚。”秦越抿了口茶,“听说这一带最近不太平,有人失踪?” 老板独眼一眯,压低声音:“小兄弟,听老朽一句劝,天黑前离开西区。这三个月,失踪了十三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邪门得很。” “官府没查?” “查了,屁用没有。”老板摇头,“说是可能被拐到黑矿去了,但谁家拐人专拐武者?最小的都是炼体六重。” 秦越心中一动:“都是武者?” “可不是嘛。”老板凑近些,“而且都是独身武者,没背景没靠山的那种。像小兄弟你这样的,可得小心。” “最近一次失踪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一个采药人,炼体七重,在‘黑鼠巷’附近没了踪影。”老板指了指东边,“那条巷子乱,平时没人去。但采药人说那儿有株‘鬼面花’,值钱,就冒险去了,结果再没回来。” 鬼面花?秦越记下这个线索。那是炼制迷魂丹的主药,只生长在阴煞之地。 离开酒馆,秦越又走访了几处。失踪者的情况大同小异:都是独身低阶武者,最后出现在西区偏僻处,然后人间蒸发。 “像是专门针对武者的绑架……”秦越皱眉。血煞门需要武者做什么?修炼邪功?还是…… 他想起了秘典中关于血祭的记载。有些邪道功法,需要武者精血或魂魄作为祭品。 天色渐暗,秦越来到黑鼠巷。这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堵高墙,墙下杂草丛生,散发着霉味。巷子两侧是废弃的屋舍,门窗破损,显然久无人居。 秦越仔细探查。地面有杂乱脚印,但已模糊不清。墙根处,他发现了几滴干涸的血迹,呈暗褐色,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打斗痕迹……”他蹲下细看。血迹旁有浅浅的拖痕,延伸向巷子深处。 循着拖痕,秦越来到一处废弃宅院前。院门虚掩,门轴锈蚀,推开时发出刺耳声响。 院内荒草丛生,正中一口枯井。拖痕到井边就消失了。 秦越走到井边,探头下望。井深不见底,黑暗中传来淡淡腥气。他取出一块碎石扔下,许久才传来微弱回声——井很深,但应该没水。 正要细查,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秦越闪身躲到破屋后,透过缝隙看去。 两个黑袍人走进院子,脚步轻捷,显然是武者。他们抬着一个麻袋,麻袋扭动,里面似乎是人。 “这月第三个了,应该够用一阵子。”一人道。 “小心些,上次那个挣扎得厉害,差点惊动巡逻队。”另一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快扔下去,执事还等着呢。” 两人将麻袋投入枯井,片刻后,井下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不,不是水,是某种粘稠液体。 秦越瞳孔一缩。这枯井果然有问题! 黑袍人处理完麻袋,迅速离开。秦越等他们走远,才从藏身处走出。他来到井边,犹豫是否下去探查。 井下情况不明,贸然下去危险太大。但任务要求查明失踪原因,不亲眼看看,如何回复? 最终,他决定先回去禀报。任务只是调查,并非解救,没必要冒险。 正要离开,院外忽然传来对话声: “刚才好像有人影?” “你看错了吧,这破地方谁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搜搜看。” 秦越心头一紧。是两个黑袍人去而复返!他迅速扫视四周,无处可藏。情急之下,他纵身一跃,跳入枯井! 井壁湿滑,秦越手脚并用,勉强稳住身形。他施展月影步,如壁虎般贴在井壁上,收敛气息。 两个黑袍人走进院子,四下搜索。 “没人,我就说你眼花了。” “可能吧……不过这地方不能留了,执事说最近风头紧,得换个据点。” “可惜了这口‘血池’,养了三个月呢……” 两人交谈着离开。秦越在井壁上听得真切。 血池!果然是血煞门! 他小心翼翼往下滑,井壁越来越潮湿,腥气越来越重。约莫下了二十丈,脚下触及粘稠液体。借着头顶微弱天光,他看到井底是一个直径三丈的池子,池中满是暗红色液体,散发刺鼻腥气。 血池! 池中漂浮着几具尸体,正是失踪的武者。他们面色惨白,浑身血液似被抽干。池边刻着诡异符文,散发出淡淡血光。 “以武者精血养池,修炼邪功……”秦越想起秘典中关于“血煞功”的记载。此功需以活人精血为引,修炼速度极快,但伤天害理,为正道所不容。 必须毁掉这血池! 但他现在孤身一人,井下空间狭小,若被堵住,必死无疑。得先上去,召集人手。 秦越正欲攀爬,井口忽然一暗,一个黑袍人探头下望。 “谁?!” 秦越暗道不好,一掌拍在井壁,借力上冲。同时赤霄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井口。 “敌袭!”黑袍人大喝,抽刀格挡。 刀剑相交,秦越借力跃出枯井,落在院中。另一个黑袍人也赶到,两人一前一后将他围住。 “凝气一重?”为首黑袍人感应到秦越修为,冷笑,“小子,胆子不小,敢闯我血煞门据点!” 秦越不答,月影步施展,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左侧黑袍人。赤霄剑化作三道剑影,分袭上中下三路。 那黑袍人也是凝气一重,挥刀格挡,却被剑影震得连退三步。秦越真元精纯,远超同阶,这一剑竟占了上风。 “点子扎手,一起上!”另一黑袍人加入战团,两人配合默契,刀光如网,将秦越困在中央。 秦越剑势一变,青阳剑诀展开,剑光如月华倾泻。他在井底时已观察过二人招式,此刻专攻破绽,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但此地不宜久留。打斗声迟早会引来更多人。 秦越虚晃一剑,逼退一人,转身冲向院墙。两个黑袍人岂容他走脱,紧追不舍。 就在秦越即将跃上墙头时,一道血色掌印从墙外拍来! 凝气三重!秦越心头一凛,赤霄剑全力斩出。剑掌相交,他借力倒飞,落回院中,气血翻腾。 一个红袍老者飘然落入院中,面容枯槁,眼中血色涌动。两个黑袍人恭敬行礼:“血枯执事!” 血枯执事打量秦越,声音沙哑:“天风学院的弟子?好大的胆子,敢坏我血煞门好事。” 秦越握紧剑柄,心念急转。凝气三重,他绝非对手。唯有…… “召唤!”他沟通秘典。 “检测到宿主面临强敌,可召唤玄月位面‘影卫’,持续三十息。需消耗精神力八成,是否召唤?” “召唤!” 井底阴影中,一道漆黑身影悄然浮现,如墨水化开,无声无息。 血枯执事正要动手,忽觉背后一凉。他猛回头,只见一柄漆黑匕首已刺到后心! “什么?!”他大惊,仓促间凝聚血盾。匕首刺入血盾三寸,再难寸进。 影卫一击不中,遁入阴影。血枯执事又惊又怒,竟有人潜伏在侧,他毫无察觉! 秦越抓住机会,赤霄剑直刺血枯执事面门。两个黑袍人也反应过来,挥刀夹击。 血枯执事不愧是凝气三重,虽仓促应战,仍一掌拍开秦越的剑,同时袖中飞出一道血光,直射影卫藏身处。 影卫从阴影中跃出,避开血光,匕首连刺,每一击都刁钻狠辣。他虽只有凝气一重修为,但身法诡异,攻击致命,竟将血枯执事逼得手忙脚乱。 秦越压力大减,全力对付两个黑袍人。少了血枯执事,这两人不是他对手。十招过后,一人中剑倒地,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哪里走!”秦越掷出赤霄剑,剑如惊鸿,贯穿那人后心。 此时影卫时限已到,化作黑烟消散。血枯执事压力一松,看向秦越的眼神充满杀意:“小子,你究竟是谁?!” “取你命的人!”秦越召回赤霄剑,吞下一枚回气丹。刚才战斗消耗巨大,他必须速战速决。 “狂妄!”血枯执事怒极,双手结印,周身血光大盛,“血煞秘法——血海无边!” 血色真气如潮水涌出,充斥整个院子。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墙壁腐蚀。秦越只觉呼吸困难,真元运转迟滞。 “不能硬拼!”他施展月影步急退,同时沟通秘典,“兑换凡级上品符箓‘破煞符’!”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三十,剩余召唤点:九十。” 一张金色符箓出现在手。秦越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符箓上,顿时金芒大盛。 “破!” 符箓化作金色光剑,斩入血海。血海如冰雪消融,迅速溃散。血枯执事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破煞符?!你怎么会有……”他话未说完,秦越已欺身近前,赤霄剑直刺咽喉。 血枯执事毕竟是凝气三重,重伤之下仍勉力侧身,剑锋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蓬血花。 “小子,我记住你了!”他怨毒地瞪了秦越一眼,化作血光遁走。 秦越没有追。破煞符虽破去血海,但他也消耗巨大,无力追杀。 他走到枯井边,看着井底血池,眉头紧皱。血池必须毁掉,否则还会有更多武者遇害。 但如何毁?井底狭窄,血池又深…… 有了! 秦越从怀中取出两张爆炎符——这是之前兑换的存货。他将符箓激活,扔入井中,同时飞速后退。 “轰!轰!” 两声巨响,井底血池炸开,血水混合碎石喷涌而出,将整个院子染红。腥臭之气冲天而起,但血池已毁。 秦越迅速离开现场。此地不宜久留,血煞门很快会派人查看。 他绕了几条巷子,确认无人跟踪,才返回学院。任务堂灯火通明,仍有弟子在交接任务。 “交任务。”秦越将身份玉牌递给执事。 执事查验后,眼中闪过讶异:“西区失踪案?你查清了?” “血煞门所为,以武者精血养池修炼邪功。我已毁掉血池,斩杀两人,重伤凝气三重执事一人。”秦越简略汇报,隐去了影卫和破煞符之事。 执事脸色凝重:“此事我会立即上报。你做得很好,这是任务奖励。” 玉牌上多了两百贡献点。 “另外,”执事压低声音,“血煞门睚眦必报,你最近小心些。最好接个外出任务,避避风头。” 秦越点头。他早有此意,外院大比在即,他也需要实战磨砺。 回到甲三院,陈平安正在院门口张望,见他回来,松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听说西区那边出了大动静,血光冲天,吓死我了!” “我没事。”秦越笑笑,“倒是你,怎么还没休息?” “等你啊。”陈平安递过一个食盒,“给你留的晚饭,再不吃都凉了。” 秦越心中一暖。在陌生的天风学院,有这样一个朋友,难得。 “对了,”陈平安神秘兮兮道,“你听说没?外院大比规则改了,改成组队模式,三人一队。据说是因为最近学院附近不太平,要培养弟子协作能力。” 组队?秦越挑眉。这倒是新鲜。 “你有队伍了吗?”陈平安期待地看着他。 秦越摇头。 “那咱们组队吧!我再找一个靠谱的,咱们冲进前十!”陈平安兴奋道。 秦越看着他,忽然笑了:“好。” 也许,在天风学院的日子,不会那么孤单。 第二十八章 三人成行 晨光微熹,陈平安就敲响了甲三院的院门。 “秦越,快看!我把人找来了!”他兴奋地拉过一个瘦高青年,“这是我哥,陈长安,内院弟子,凝气三重!” 秦越打量着眼前的青年。陈长安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与陈平安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沉稳许多,眼神锐利如鹰,一身蓝衣整洁利落,腰间佩剑看似普通,但隐隐有灵气波动。 “秦师弟,久仰。”陈长安抱拳,态度不卑不亢,“平安常提起你,说你在外院大放异彩。昨日西区之事,我也听说了。” 秦越还礼:“陈师兄过奖,侥幸而已。师兄是内院弟子,怎会……” “我是来当顾问的。”陈长安微笑,“内院弟子不得直接参与外院大比,但可以担任队伍指导。平安求了我三天,我便应下了。” 三人进院坐下。陈平安迫不及待地摊开一张纸:“我打听清楚了,这次大比是三人组队,进入‘迷雾峡谷’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按积分排名。峡谷分三层,外层一阶妖兽,中层二阶,内层据说有三阶妖兽,但没人敢深入。” 陈长安补充道:“大比持续七日,期间可抢夺他队积分,但不得故意杀人。每队有一枚求救符,捏碎即弃权,会有执事救援。另外,峡谷内有随机传送阵,地形每日变化,没有固定地图。” 秦越记下。随机地形意味着无法提前规划路线,考验的是应变能力。 “咱们队还缺一人。”陈平安道,“秦越,你有合适人选吗?” 秦越想了想,摇头。他在外院认识的人不多,周浩那种自然不行,其他弟子也不熟悉。 “我倒有个人选。”陈长安道,“柳清枫如何?他虽在甲班,但与平安相熟,实力也够,凝气二重巅峰。” “柳师兄?”秦越沉吟。柳清枫确实合适,但他毕竟代表柳家,秦越不想欠太多人情。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陈长安道:“放心,清枫不是挟恩图报之人。况且,你们在青阳镇有旧,合作起来也更默契。” 正说着,院外传来柳清枫的声音:“秦师弟在吗?” 说曹操曹操到。秦越开门,柳清枫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柳师兄,请进。” 四人围坐,柳清枫开门见山:“我听说你们在组队,不知可否算我一个?” 陈平安大喜:“当然!我们正说呢!” 柳清枫看向秦越:“秦师弟意下如何?” “能与柳师兄组队,是秦越的荣幸。”秦越道,“只是师兄是甲班弟子,为何……” “甲班竞争太激烈。”柳清枫苦笑,“我虽在战力榜排四十六,但前十那些怪物,个个凝气三重以上。与其在甲班垫底,不如寻个靠谱队伍,冲击团队前十。” 陈长安点头:“明智。团队大比,个人实力固然重要,但配合更关键。我们四人,我当参谋,你们三人配合,有机会冲进前十。” “四人?”秦越疑惑。 “我不进峡谷,但在外接应。”陈长安解释,“我会在峡谷入口观察各队动向,通过传讯符给你们情报。另外,我会准备些丹药符箓,确保你们后勤。” 计划定下,接下来是战术安排。陈长安经验丰富,很快定下基调:“秦越主攻,清枫辅助兼控制,平安侦查策应。秦越的剑法凌厉,清枫的木系功法擅长困敌,平安身法灵活,正好互补。” 他又取出三枚玉符:“这是子母传讯符,百里内可传讯。另外,我准备了三张‘遁地符’,遇到危险可遁地三里脱身。但记住,只能用一次。” 秦越接过符箓,心中感慨。有内院弟子当后援,确实方便许多。 “装备方面,你们需要什么?”陈长安问。 秦越想了想:“我需要一把备用剑,赤霄剑太过显眼,关键时刻再用。另外,解毒丹、回气丹要多备。” “我来准备。”柳清枫道,“柳家在天风城有商行,丹药符箓管够。” 陈平安挠头:“我……我准备些陷阱材料吧,我以前是猎户出身,设陷阱拿手。” 一切议定,陈长安起身:“三日后大比开始,这两天你们多磨合。清枫,你与秦师弟切磋几场,熟悉彼此招式。平安,你练练配合。” “是!” 陈长安离开后,三人来到练功场。柳清枫拔剑:“秦师弟,请指教。” “请师兄赐教。” 两人交手。柳清枫的剑法走轻灵路线,剑光如柳枝摇曳,看似柔弱,实则绵里藏针。秦越的青阳剑诀则是刚猛凌厉,两人风格迥异,但配合起来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切磋半个时辰,两人对彼此实力有了大致了解。柳清枫赞道:“秦师弟剑法已至‘人剑合一’之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师兄的木系功法也精妙,困敌一流。” 陈平安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兴奋道:“有你们俩在,咱们队稳了!” “不可轻敌。”柳清枫正色,“我听说,甲班雷动已组队,队员都是凝气二重以上。乙班林婉儿也找了两个帮手,都是天赋榜前二十的怪物。咱们要进前十,不容易。” 雷动,林婉儿。秦越记下这两个名字。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每日磨合,配合日渐默契。秦越主攻,柳清枫控制,陈平安骚扰,三人的配合从生疏到熟练,渐渐有了雏形。 第二日晚,秦越正在院中修炼,身份玉牌忽然震动,是陈长安传讯: “速来贡献堂,有要事。” 秦越赶到时,陈长安、柳清枫、陈平安都已到了。陈长安面色凝重:“刚得到消息,血煞门在峡谷附近有异动。” “什么?”柳清枫皱眉,“他们敢在学院眼皮底下动手?” “具体不明,但内院有弟子发现血煞门的人在迷雾峡谷外围出没。”陈长安压低声音,“我怀疑,他们想在大比期间对秦师弟下手。” 秦越眼神一冷:“来得好,正好一并解决。” “不可大意。”陈长安摇头,“这次带队的是血枯的师兄,血煞门外门长老‘血河’,凝气五重修为。另外,周家也派了人,周浩的兄长周狂可能会进峡谷。” 凝气五重!秦越心头一沉。差距太大了。 “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陈长安又道,“学院已加强戒备,会有执事在峡谷外围巡视。血河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最多派弟子混入。你们小心些便是。” “怎么小心?”陈平安急道,“凝气五重啊,吹口气咱们就没了!” “所以,我们要改变计划。”陈长安看着秦越,“秦师弟,你的召唤术,能否召唤侦查类的召唤物?” 秦越一怔,随即明白:“师兄是说……” “若能召唤侦查类召唤物,提前发现危险,便可规避。”陈长安道,“大比七日,你们不可能一直提防。有召唤物侦查,安全许多。” 这倒是个办法。秦越沉吟:“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准备。” “你需要什么?” “一处安静之地,最好灵气浓郁。另外,我需要一些辅助材料……”秦越报出几样材料,都是召唤术记载的,用于增强与召唤物的联系。 “材料我来准备。”柳清枫道,“安静之地……去我柳家在天风城的别院吧,那里有静室,灵气也够。” 事不宜迟,四人当即出发。柳家别院位于城东,环境清幽,确实适合。秦越进入静室,布下阵法,开始准备召唤。 他心念沟通秘典:“我要召唤侦查类召唤物,最好能隐形、有侦查能力、持续性强。” “检索中……检索到凡级上品召唤物‘灵眸’,来自玄月位面,可隐形侦查,视野共享,持续十二个时辰。需消耗召唤点一百,是否召唤?” “召唤点不足。”秦越皱眉。他只剩九十点。 “可消耗精神力替代,但召唤物持续时间减半。是否召唤?” “召唤!” 秦越盘膝而坐,运转召唤术。以指为笔,以真元为墨,在地上刻画契约阵法。阵法成型,他咬破指尖,滴入鲜血,同时默念咒文。 静室内灵气涌动,阵法中心浮现一只巴掌大的透明眼睛,瞳孔如水晶,散发着淡淡银光。 “契约成立。”秘典声音响起,“灵眸,凡级上品,可隐形侦查,视野共享范围十里,持续六个时辰。每日可召唤一次。” 秦越与灵眸建立联系,心念一动,灵眸隐去形迹。他通过灵眸的视野,看到静室外的柳清枫等人正在等候,甚至能看清柳清枫衣角的纹路。 “成功了!” 他走出静室,柳清枫三人看来。陈长安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召唤成功了?在何处?” 秦越指向陈长安肩头。陈长安转头,什么也没看到,但凝神感应,隐约察觉到一丝微弱波动。 “隐形侦查?”陈长安眼睛一亮,“好!有它在,安全多了!” 秦越将灵眸的视野与三人共享——这是召唤术的进阶应用,需要消耗精神力,但为了团队,值得。 四人测试了一番,灵眸的侦查范围、隐蔽性都令人满意。陈长安最后叮嘱:“大比期间,灵眸重点侦查后方和侧翼。另外,注意那些行动异常的队伍,可能是血煞门或周家的人假扮。”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大比开始。 第三日清晨,天风学院广场人声鼎沸。上百支队伍集结,外院大比即将开始。 秦越三人站在人群中,周围投来各种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敌意——周浩带着两人在不远处,冷冷盯着他们。 “看,那就是秦越,听说他毁了血煞门一个据点。” “旁边是柳清枫,柳家天才,怎么也来外院组队?” “那个小胖子是谁?没见过。” 议论声中,一位白发老者踏上高台,正是外院院长。他扫视全场,声音如洪钟: “本届外院大比,规则已公布。老夫只强调一点:同门切磋,点到为止。若有故意杀人者,废去修为,逐出学院!” “现在,各队领取积分牌,入谷!” 秦越三人领到一块玉牌,上面显示“零”。玉牌不仅是计分器,也是求救符。 迷雾峡谷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灵气涌动。队伍依次进入,秦越三人踏入裂缝的瞬间,眼前景象一变。 参天古木,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丈。远处传来兽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这就是迷雾峡谷……”陈平安咽了口唾沫。 秦越心念一动,灵眸升空,视野展开。十里范围内,三支队伍正在猎杀妖兽,更远处,一头二阶妖兽在巢穴中沉睡。 “东北方三里,有一队正在猎杀‘铁甲猪’,咱们绕开。”秦越道。 “西北方五里,有株‘云雾草’,一阶灵药,守着的是一阶妖兽‘碧眼蟾蜍’。”柳清枫也通过灵眸看到了。 “先采灵药,积少成多。”秦越做出决定。 三人向西北方行进。灵眸在前侦查,避开其他队伍和危险妖兽。很快,他们来到一处水潭边,潭边长着一株云雾草,散发着淡淡雾气。 碧眼蟾蜍趴在草边,鼓着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平安,你去引开它。清枫准备困住,我采药。”秦越安排。 陈平安点头,取出弹弓,一枚石子射出,正中蟾蜍脑袋。碧眼蟾蜍大怒,张口喷出毒液。陈平安转身就跑,蟾蜍紧追。 柳清枫掐诀,地上藤蔓疯长,缠住蟾蜍。秦越趁机采下云雾草,玉牌积分跳动,变成“十”。 “搞定!”陈平安跑回来,笑嘻嘻道,“配合完美!” 秦越也露出笑容。有了灵眸侦查,猎杀效率高了许多。照这速度,进前十有望。 但就在这时,灵眸传来警示——西南方两里,一支三人队正快速靠近,目标直指他们! “准备战斗。”秦越握紧剑柄。 来者不善。 第二十九章 峡谷遇袭 迷雾翻涌,三道身影破雾而出。 为首的是个疤面青年,眼神凶戾,气息赫然是凝气二重。身后两人也都是凝气一重,三人呈三角阵型,封死秦越他们的退路。 “交出积分牌,饶你们不死。”疤面青年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秦越身上打转,“秦越?真是巧啊,血枯长老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你的人头。” 血煞门的人!秦越眼神一凝。对方竟然直接找上门,看来早有准备。 “三位,都是同门,何必刀兵相见?”柳清枫踏前一步,试图缓和,“不如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 “柳清枫?”疤面青年嗤笑,“柳家什么时候也学会装好人了?少废话,要么交积分牌,要么……把命留下!”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人已左右包抄。秦越通过灵眸看到,四周雾气中竟还潜伏着两人,都是凝气一重,形成合围之势。 五人!对方不是三人队,是五人! “小心,还有埋伏!”秦越大喝,赤霄剑出鞘。 “动手!”疤面青年挥手,五人同时扑上。 柳清枫双手结印,地面藤蔓疯长,缠向最近两人。陈平安掷出数枚铁蒺藜,封住另一侧路线。秦越则直取疤面青年,剑光如电。 “铛铛铛!” 瞬间交手十余招。疤面青年用的是双刀,刀法狠辣,每一刀都直取要害。秦越剑法精妙,但修为差了一重,渐渐落入下风。 “小子,就这点本事?”疤面青年狞笑,双刀连斩,刀光如网。 秦越且战且退,忽然脚下一滑,似要摔倒。疤面青年见状大喜,一刀直劈而下。就在刀锋及体的瞬间,秦越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出现在疤面青年身后——月影步! 赤霄剑刺向后心。疤面青年大惊,仓促回刀格挡,但秦越剑势一变,剑尖上挑,划过他右臂。 “噗!” 鲜血飙射,疤面青年吃痛急退。秦越正要追击,另外两人已摆脱藤蔓,挥刀砍来。他只得回剑格挡,以一敌二。 另一边,柳清枫和陈平安情况也不妙。柳清枫虽困住两人,但藤蔓正被对方火系真元焚烧。陈平安用陷阱拖住一人,但修为差距太大,险象环生。 “不能拖!”秦越心念急转。五人都是血煞门精锐,久战必败。必须速战速决! 他沟通灵眸,视野共享给柳清枫和陈平安。同时心中默念:“召唤空间,时间流速调节——三倍!” 不是召唤,而是借用空间的时间差。虽然外界只过了一瞬,但秦越的思维速度提升了三倍! 刹那间,战场在他眼中如慢动作。疤面青年右臂受伤,动作迟滞;左侧那人刀法刚猛但下盘不稳;右侧那人真元运转有片刻间隔…… “平安,左三步,掷***!清枫,困住右侧两人三息!”秦越传音。 陈平安毫不犹豫,向左冲出三步,掷出三颗黑色弹丸。弹丸炸开,浓烟弥漫,遮蔽视线。柳清枫全力催动藤蔓,暂时困住右侧两人。 就是现在!秦越身形如电,穿过烟雾,赤霄剑直刺左侧那人下盘。那人正被烟雾所扰,猝不及防,小腿中剑,惨叫倒地。 秦越剑势不停,回身斩向疤面青年。疤面青年举刀格挡,但右臂受伤,力道不足,被震得虎口崩裂。 “撤!”疤面青年见势不妙,嘶声下令。 五人急退,遁入迷雾。秦越没有追,穷寇莫追,况且对方可能还有后手。 “都没事吧?”他看向柳清枫和陈平安。 柳清枫喘息道:“没事,但真元消耗太大。”他脸色苍白,显然刚才全力催动藤蔓透支不小。 陈平安手臂有一道刀伤,但不算深:“皮外伤,不碍事。” 秦越取出疗伤丹药分给两人,同时通过灵眸观察四周。那五人并未走远,在二里外重新集结,似乎在商议什么。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柳清枫服下丹药,“刚才只是试探,真正的高手可能还没出手。” “血枯的师兄血河,凝气五重。”秦越沉声道,“他若出手,我们毫无胜算。” 陈平安急了:“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捏碎求救符?” “不行。”柳清枫摇头,“求救符一碎,大比资格就没了。而且血煞门既然敢来,肯定有办法截杀救援执事。” 秦越思索片刻:“为今之计,只有深入峡谷内层。内层有三阶妖兽,血河也不敢轻易深入。” “可三阶妖兽我们也对付不了啊!”陈平安道。 “不需要对付,只需要借妖兽之势脱身。”秦越眼中闪过决断,“灵眸侦查到,东北方十里处有一处‘毒沼’,里面栖居着三阶妖兽‘毒鳞鳄’。我们将其引出,制造混乱,趁机脱身。” 柳清枫眼睛一亮:“好计!但如何引?三阶妖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用这个。”秦越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丹药,正是爆元丹,“爆元丹爆炸的威力,足以惊动毒鳞鳄。我们只需将其引到血煞门埋伏处,便可坐收渔利。” “太冒险了。”柳清枫皱眉,“万一被妖兽盯上……” “总比被血河盯上强。”秦越道,“况且,我还有后手。” 他没有细说,但眼神坚定。柳清枫和陈平安对视一眼,最终点头。 三人调息片刻,向毒沼方向潜行。灵眸在前侦查,避开其他队伍和妖兽。一路小心翼翼,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毒沼边缘。 这是一片方圆数里的沼泽,瘴气弥漫,泥潭中白骨隐现。沼泽中央,一头房屋大小的鳄鱼正在沉睡,浑身覆盖黑色鳞甲,背脊长满毒刺,正是毒鳞鳄。 “好强的气息……”陈平安声音发颤。 秦越也感到心悸。三阶妖兽,相当于凝气境三重到六重,这头毒鳞鳄至少是四重,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他取出爆元丹,用藤蔓缠住,做成简易投掷装置。然后看向柳清枫:“清枫,你能将它投到鳄鱼身边吗?” 柳清枫估算距离:“三十丈,勉强可以。但爆炸后,我们必须在三息内逃离,否则必被追上。” “够了。”秦越又取出三张遁地符,“爆炸瞬间,我们遁地三里,然后全速离开。” 计划定下,三人各就各位。柳清枫催动真元,藤蔓如投石机般将爆元丹掷向毒沼中央。 爆元丹划过弧线,落在毒鳞鳄身边。沉睡的巨鳄警觉睁眼,但已来不及—— “轰!!!” 惊天巨响,泥浆炸起十丈高。毒鳞鳄痛吼,背脊被炸出一道血口。它彻底暴怒,猩红双眼扫视四周,瞬间锁定秦越三人所在方向。 “遁!” 三人同时捏碎遁地符,身形沉入地下。几乎同时,毒鳞鳄扑到他们刚才的位置,巨尾横扫,数棵古木拦腰折断。 地下三丈,秦越三人借土遁疾行。遁地符的效果持续三息,三里距离转瞬即至。当他们从地面冒出时,已远离毒沼。 “快走!”秦越低喝。 三人全力奔逃,身后传来毒鳞鳄的怒吼,以及……人类的惨叫! “成了!”陈平安兴奋道,“那畜生果然追过去了!” 秦越通过灵眸看到,毒鳞鳄冲出毒沼,正与血煞门那五人遭遇。五人想逃,但毒鳞鳄速度更快,一人被巨口咬住,瞬间撕成两半。其余四人也陷入苦战,疤面青年且战且退,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血河呢?”柳清枫问。 灵眸视野扩大,搜索四周。终于,在五里外一处山崖上,秦越看到了一袭血袍的老者。老者正冷冷看着毒沼方向,却没有出手救援的意思。 “他在等。”秦越心中一沉,“等毒鳞鳄杀光手下,或者……等我们出现。” “那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秦越眼中闪过寒光,“他不是不出手吗?我们就逼他出手。” 他取出身份玉牌,上面积分已涨到一百二十点,排名第七十八。外院大比有上百支队伍,这个排名不算高,但也不低。 “平安,你继续用灵眸侦查,盯着血河动向。清枫,你布置陷阱,越多越好。我去猎杀妖兽,吸引注意。” “太危险了!”柳清枫反对,“你一个人……” “正因为一个人,才安全。”秦越道,“血河的目标是我,你们相对安全。而且我有月影步和召唤能力,脱身不难。” 柳清枫还要再说,秦越摆手:“时间紧迫,按我说的做。一个时辰后,我们在南边五里处的‘一线天’汇合。记住,若我未到,你们立刻捏碎求救符。” “秦越……”陈平安眼圈红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秦越拍拍他肩膀,转身没入迷雾。 他一路疾行,专挑妖兽聚集处。遇到落单的一阶妖兽,便一剑斩杀;遇到二阶妖兽,则周旋几招后引到血河所在方向。 很快,秦越身后跟了四五头妖兽,其中一头二阶的‘铁背熊’尤为凶猛。他故意弄出大动静,吸引注意。 山崖上,血河终于动了。 “小老鼠,终于肯出来了?”他冷笑,身形如血影,飘下山崖。 秦越早有准备,感应到血河气息的瞬间,立刻转向,冲向一线天方向。同时沟通秘典:“兑换凡级上品符箓‘幻影符’三张!”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三十,剩余召唤点:六十。” 三张符箓在手,秦越速度更快。血河在后面紧追,速度远超凝气一重,但秦越有月影步,又有妖兽阻拦,一时竟追之不上。 “小子,你跑不了!”血河怒喝,一掌拍出。血色掌印如鬼魅,穿过妖兽群,直击秦越后心。 秦越头也不回,一张幻影符掷出。符箓化作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幻影,分三个方向逃窜。血色掌印击碎一个幻影,却扑了个空。 “雕虫小技!”血河冷哼,神识展开,锁定真身。 但秦越已趁机拉开距离,冲入一线天。这是一条狭窄的山缝,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山壁高耸,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血河追到山缝前,犹豫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山缝内有埋伏。但秦越就在眼前,岂能放过? “故弄玄虚!”他一掌拍碎入口山石,踏入山缝。 刚进十丈,脚下忽然一空,地面塌陷,露出一个深坑。血河反应极快,凌空踏步,但坑中射出数十根毒刺,封锁上空。 “区区陷阱……”他袖袍一挥,毒刺尽数粉碎。 但就在此时,两侧山壁轰然炸开,无数藤蔓如毒蛇般缠来。这些藤蔓被柳清枫用真元强化过,坚韧异常,且带有麻痹毒素。 血河被藤蔓缠住,动作一滞。秦越从暗处冲出,赤霄剑全力斩下!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真元,更动用了青阳剑诀第七式——月落星沉! 剑光如陨星坠落,带着决绝之意。 血河眼中闪过惊骇,他没想到秦越敢主动出击,更没想到这一剑的威力,已接近凝气三重! 他急运真元,血色护盾浮现。但仓促之间,护盾只凝聚七成。 “轰!” 剑光斩在护盾上,爆发出刺目血芒。护盾碎裂,剑光余势不减,斩在血河左肩。 “噗!” 鲜血飞溅,深可见骨。血河痛吼一声,一掌拍出。秦越被掌风扫中,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笑了。因为陈平安和柳清枫已从两侧杀出,趁血河受伤,全力攻击! 血河虽重伤,但毕竟是凝气五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怒极反笑:“好好好!三个小辈,竟敢伤我!今日,你们都得死!” 他双手结印,周身血光大盛,气息疯狂攀升。 “血煞秘法——血魔变!” 第三十章 血魔之劫 血光冲天,煞气弥漫。 血河的身躯在血光中膨胀,皮肤龟裂,渗出暗红血珠。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凝气五重暴涨到六重、七重……最终停在凝气八重巅峰! “逼我用出血魔变,你们该死!”血河声音嘶哑,眼中只剩下疯狂杀意。血魔变是血煞门禁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但事后修为大损,寿元折半。若非被三个小辈逼到绝境,他绝不会动用。 秦越咳着血站起,眼神凝重。凝气八重巅峰,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抗衡的了。柳清枫和陈平安也面色惨白,刚才那一击已是全力,却只让血河重伤,如今对方实力暴涨,如何抵挡? “平安,清枫,退!”秦越低喝。 “想走?晚了!”血河狞笑,一掌拍出。血色掌印比之前大了一倍,带着浓郁腥风,封锁三人所有退路。 柳清枫咬牙,双手结印,地面升起数道木墙。但木墙在掌印下如纸糊般破碎。陈平安掷出所有铁蒺藜和***,也只能稍稍阻碍掌印速度。 绝境! 秦越眼中闪过决绝。他沟通秘典:“兑换凡级极品符箓‘金甲符’两张!”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四十,剩余召唤点:二十。” 两张金色符箓出现在手。秦越将其中一张拍在胸口,符箓化作金色光甲覆盖全身;另一张扔给柳清枫:“贴上,带平安走!” “那你……” “快走!”秦越怒吼,赤霄剑全力斩向掌印。金甲符能挡凝气五重全力一击,但面对凝气八重,只能争取一息时间。 剑光与掌印相撞,瞬间破碎。掌印余势不减,轰在秦越胸口。 “噗——” 金甲碎裂,秦越如断线风筝倒飞,撞碎数块山石,鲜血狂喷。但他为柳清枫和陈平安争取到了时间。 柳清枫贴上金甲符,拉起陈平安,向山缝外狂奔。 “一个都别想走!”血河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追上,双掌齐出,两道血色掌印分袭二人。 就在掌印及体的刹那,秦越忽然捏碎一枚玉符——那是临行前陈长安给的传讯符! “轰!” 传讯符炸开,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斩向血河。这是陈长安封印在符中的一击,有凝气五重威力。血河猝不及防,被剑光斩中后背,又添一道伤口。 “陈长安!”血河怒吼,转身看向秦越,“你以为一道剑符就能救你?” 秦越拄剑站起,胸前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但他笑了,笑得冰冷:“我没指望剑符救我们。我是在通知你——血河长老,你中计了。” 血河一怔,忽然感到体内真元运转滞涩。血魔变的副作用开始反噬,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调动真元疗伤——伤口处,不知何时缠绕着一缕黑色雾气。 “毒?什么时候……”他脸色大变。 “爆元丹爆炸时,毒鳞鳄的毒血混入空气中。”秦越咳着血,“你一直在毒沼附近,吸入不少吧?加上刚才全力出手,毒素已侵入经脉。” 血河急忙内视,果然发现经脉中有一缕黑色毒气在蔓延。毒鳞鳄的毒虽不致命,但能麻痹真元,越是运转真元,扩散越快。 “卑鄙!”血河暴怒,但真元运转越来越慢,气息开始跌落。血魔变的时间本就不长,加上毒素影响,他的修为从八重巅峰跌到七重、六重……最终停在五重,甚至比之前还弱。 “现在,轮到我们了。”秦越抹去嘴角血迹。柳清枫和陈平安也折返回来,三人呈三角之势,将血河围在中间。 血河脸色铁青。他堂堂凝气五重,竟被三个小辈逼到如此境地!但此刻真元滞涩,伤势加重,已无再战之力。 “小子,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他怨毒地瞪了秦越一眼,竟转身就逃。 “想走?”秦越岂能放虎归山。月影步施展,追上血河,赤霄剑直刺后心。 血河回身格挡,但真元不济,被一剑震退。柳清枫和陈平安也攻上,藤蔓缠绕,铁蒺藜封路。血河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这是你们逼我的!”血河眼中闪过疯狂,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血雾,笼罩全身,他的气息再次暴涨,但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 “血遁术!”他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速度快得惊人。秦越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天际。 “还是让他跑了。”陈平安懊恼道。 “凝气五重要逃,我们拦不住。”柳清枫摇头,“不过他也付出了代价,精血损耗,没有三年休想恢复。” 秦越看着血河消失的方向,心中却无半点轻松。血河最后那怨毒的眼神,让他明白,此事不会就此了结。 “先离开这里。”他服下疗伤丹药,又给柳清枫和陈平安各一枚。三人互相搀扶,迅速撤离一线天。 途中,秦越通过灵眸看到,毒沼方向战斗已经结束。毒鳞鳄退回沼泽,血煞门五人只剩疤面青年一人重伤逃脱,其余四人皆成妖兽腹中餐。 “也算没白忙。”秦越收回灵眸。灵眸持续时间将尽,开始变得模糊。 三人找到一处隐蔽山洞,布下警示阵法,这才松了口气。秦越伤势最重,胸前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受创。柳清枫和陈平安也各带轻伤。 “这次多亏了你。”柳清枫看着秦越,眼中带着敬佩,“若非你提前布置,我们三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是大家配合得好。”秦越道,“没有清枫的藤蔓困敌,平安的陷阱拖延,我也没机会下毒。” 陈平安挠头:“我就是打打下手。不过秦越,你那毒是什么时候下的?我怎么没看见?” “爆元丹爆炸时,我往里加了点料。”秦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从毒鳞鳄巢穴附近采集的‘腐骨草’粉末,无色无味,混在爆元丹中,爆炸时随气浪扩散。” 柳清枫恍然:“所以你故意引血河去毒沼方向,就是为了让他吸入毒粉?” “没错。”秦越点头,“血河修为太高,正面交手我们毫无胜算。只能用计。” 陈平安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三人相视而笑,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关系更近一步。 休整两个时辰,伤势稍稳。秦越查看积分牌,经过刚才一番折腾,积分涨到一百八十,排名升到六十二。 “还不够。”他皱眉,“前十至少需要五百积分,我们还差得远。” “接下来怎么办?”柳清枫问,“血河虽然败走,但难保不会有其他血煞门弟子。而且周狂还没露面。” 秦越沉思片刻:“血河重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周狂若聪明,也不会在这时候动手。我们按原计划,猎杀妖兽,采集灵药,尽快提升积分。” “但你的伤……” “无碍。”秦越取出一枚地脉灵乳晶石,“有这个,三天内应该能恢复。” 柳清枫和陈平安看到晶石,都倒吸一口凉气。地脉灵乳晶石,这可是炼体境梦寐以求的宝物! “秦越,你……”柳清枫欲言又止。 “都是兄弟,不必见外。”秦越将晶石掰成三块,分给两人,“抓紧恢复,明天开始,我们要大干一场。” 柳清枫和陈平安接过晶石,眼神复杂。地脉灵乳晶石价值连城,秦越说分就分,这份情谊,他们记下了。 一夜无话。三人各自疗伤修炼。秦越吸收晶石中的灵气,配合疗伤丹药,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更让他惊喜的是,在生死搏杀后,修为瓶颈竟有松动迹象,隐隐有突破到凝气二重的趋势。 翌日清晨,三人状态恢复大半。秦越的伤好了七成,柳清枫和陈平安也基本无碍。 “灵眸持续时间到了,需要重新召唤。”秦越道,“但召唤需要时间,今天我们就靠传统方式侦查。” “没问题。”陈平安拍胸脯,“打猎我在行,追踪、反追踪,都交给我。” 三人离开山洞,开始猎杀之旅。有了昨日配合的经验,今天更加默契。秦越主攻,柳清枫控制,陈平安侦查策应,遇到落单的一阶妖兽,基本三招内解决。遇到二阶妖兽,则周旋一番,也能拿下。 到傍晚时,积分已涨到三百二十,排名升至四十五。 “照这个速度,三天内进前十有望。”柳清枫看着积分牌,露出笑容。 但秦越却眉头微皱。通过灵眸残存的视野,他发现其他队伍的积分也在快速增长。尤其是排名前十的队伍,积分都已过千,领先他们太多。 “不能按部就班了。”他道,“我们必须冒险,猎杀二阶巅峰妖兽,或者寻找高价值灵药。” “二阶巅峰?”陈平安咂舌,“那相当于凝气三重,我们能行吗?” “配合得当,可以一试。”秦越看向柳清枫,“清枫的木系功法擅长困敌,只要你能困住它三息,我有把握击杀。” 柳清枫沉吟:“三息……可以,但我需要时间布阵。” “好,就这么定了。”秦越做出决定,“明天开始,我们专找二阶巅峰妖兽。” 夜幕降临,三人寻了处安全地点休息。秦越守夜,盘膝调息。今日一战,他收获良多,尤其是对凝气境真元的运用,有了更深理解。 “或许可以尝试突破二重了。”他取出剩余的地脉灵乳晶石,开始冲击瓶颈。 然而就在此时,灵眸消散前传回的最后画面,让他心头一凛——十里外,一支三人队正朝他们这边快速移动,为首之人,竟是周狂! 而且,周狂手中拿着一面铜镜,镜面正对着他们所在方向,显然有追踪手段。 “准备战斗!”秦越低喝。 柳清枫和陈平安瞬间惊醒。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周狂,终于来了。 第三十一章 铜镜追踪 夜幕如墨,林间死寂。 秦越三人藏身在一棵古树洞中,透过缝隙观察外界。十里外,周狂带着两人正快速接近,手中铜镜散发着幽绿光芒,镜面映出的正是他们藏身的方向。 “是‘寻踪镜’,灵级下品法宝,可追踪方圆二十里内的特定气息。”柳清枫脸色难看,“周家果然下了血本,连这种宝物都拿出来了。” 陈平安紧张道:“怎么办?咱们跑还是打?” “跑不掉。”秦越摇头,“寻踪镜既已锁定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追上。唯有正面一战。” “可周狂是凝气五重,另外两人也都是凝气三重。”柳清枫苦笑,“咱们三个凝气一二重,怎么打?” 秦越沉默片刻,忽然问:“清枫,你的木系功法,能否暂时隔绝气息?” “可以,但最多十息,而且范围不能太大。” “够了。”秦越眼中闪过精光,“平安,你身上可有能制造大范围声响的东西?” 陈平安想了想,从储物袋掏出一串爆竹似的东西:“这是‘惊雷子’,我以前打猎时用来吓唬猛兽的,引爆后声如雷鸣,能传数里。” “好!”秦越迅速布置,“清枫,待他们进入百丈范围,你立刻施法隔绝我们三人气息十息。平安,你将惊雷子分三处引爆,制造混乱。我来对付周狂。” “你一个人?”柳清枫和陈平安同时惊呼。 “只能如此。”秦越冷静分析,“你们二人对付那两个凝气三重已是极限,周狂交给我。只要拖到其他队伍或妖兽被惊动,我们就有机会脱身。” “可是……” “没有时间了!”秦越打断,“他们已到五里外,按计划行事!” 柳清枫咬牙点头,双手开始结印。陈平安也将惊雷子分置三处,用丝线连接,做成触发陷阱。 秦越则沟通秘典:“兑换凡级上品符箓‘幻身符’两张,召唤点二十。” “兑换成功,召唤点清零。” 两张符箓入手,秦越将其中一张贴在赤霄剑上,另一张收起。幻身符可让兵器暂时幻化分身,虽无攻击力,但能迷惑敌人。 百丈外,周狂停下脚步,看着铜镜中闪烁的三个光点,露出狞笑:“找到你们了,小老鼠。” 他身后两人,一个高瘦如竹竿,一个矮胖如石墩,皆是凝气三重,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周浩那种纨绔可比。 “狂少,直接动手还是……”高瘦男子问。 “不急。”周狂把玩着铜镜,“秦越那小子能逼得血河动用血魔变,必有底牌。咱们先试探一番。” 他话音未落,地面忽然冒出无数藤蔓,结成一道绿色屏障,将三人笼罩。同时,三声震天巨响在三个方向炸开,惊起飞鸟无数。 “雕虫小技!”周狂冷笑,一拳轰出,拳风如虎,将藤蔓屏障撕开一道缺口。但缺口外空无一人,秦越三人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嗯?”周狂眉头一皱,看向铜镜。镜中三个光点竟也消失不见! “隔绝气息的阵法?”矮胖男子惊讶,“但寻踪镜乃是灵级法宝,寻常阵法岂能屏蔽?” 周狂脸色阴沉:“不是屏蔽,是干扰。他们还在附近,搜!” 三人分散搜索。周狂径直走向古树方向——直觉告诉他,秦越就在那里。 树洞内,秦越屏息凝神。柳清枫脸色苍白,维持隔绝阵法消耗巨大。陈平安握着短刀,手心全是汗。 “十息到!”柳清枫低喝,阵法破碎。 几乎同时,周狂的声音在树洞外响起:“找到你们了,小老鼠。” “轰!” 树洞炸开,木屑纷飞。秦越三人跃出,呈三角之势将周狂围住,而高瘦和矮胖两人也被爆炸声吸引,正飞速赶来。 “秦越,乖乖交出积分牌,我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周狂上下打量秦越,眼中闪过贪婪,“听说你身上有不少好东西,杀了你,都是我的。” “那要看周师兄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秦越缓缓拔剑。 “狂妄!”周狂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如猛虎扑食,一拳轰向秦越面门。凝气五重的威压全面爆发,空气都发出爆鸣。 秦越不敢硬接,月影步施展,险险避开。拳风擦身而过,在身后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身法不错,但你能躲几次?”周狂追击,拳势如潮,连绵不绝。秦越左支右绌,完全被压制,只能凭借月影步周旋。 柳清枫和陈平安想帮忙,但高瘦和矮胖已赶到,将两人分别缠住。一时间,三处战场同时爆发。 秦越这边最为凶险。周狂修为比他高了整整四重,每一拳都重若千钧,若非赤霄剑锋利,他早已落败。饶是如此,十招过后,他胸口已中一拳,气血翻腾。 “小子,你就这点本事?”周狂狞笑,“血河那废物,竟被你这种货动用血魔变,真是丢我血煞门的脸!” 秦越不答,心中急速思索。硬拼绝无胜算,必须智取。他想起刚才兑换的幻身符,有了主意。 又一次险险避开周狂的重拳,秦越佯装真元不济,动作慢了半拍。周狂眼中精光一闪,抓住破绽,一拳直捣秦越心口。 “就是现在!”秦越心中低喝,幻身符发动。赤霄剑一分为三,三道剑影同时刺向周狂,真假难辨。 周狂一惊,仓促间分不清真假,只得收拳回防。但三道剑影忽然合而为一,赤霄剑真身绕过他的防御,直刺左肋! “噗!” 剑尖入肉三寸,鲜血飙射。周狂痛吼,一掌拍在秦越肩头。秦越倒飞出去,左肩骨骼碎裂,但周狂也受了伤。 “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周狂暴怒,气息再次暴涨,竟动用了某种秘法,暂时提升到凝气六重! 秦越脸色大变。凝气六重,已经不是他能抗衡的了。他看向柳清枫和陈平安那边,两人也是险象环生,撑不了多久。 绝境再现! 但这一次,秦越没有慌乱。他深吸一口气,沟通秘典:“召唤灵眸,精神力支付!” 灵眸浮现,虽然只能持续三个时辰,且消耗巨大,但现在顾不得了。 “灵眸,搜寻附近最强的妖兽!”秦越下令。 灵眸升空,视野展开。片刻后,传回信息:西北方三里,一头三阶初期的“风雷豹”正在捕猎! “就是它了!”秦越眼中闪过决绝。他看向周狂,忽然笑了:“周师兄,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来追我啊!” 说罢,他转身就逃,方向正是风雷豹所在! 周狂一愣,随即怒极反笑:“想逃?今天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 他追了上去,高瘦和矮胖也想追,但被柳清枫和陈平安死死缠住。 秦越将月影步催到极致,在林中狂奔。周狂在后面紧追,距离不断拉近。三里距离,不过数十息。 当秦越冲入一片开阔地时,看到了那头风雷豹。它正在啃食一头鹿尸,体长三丈,皮毛青紫相间,周身缠绕着风雷之力。 “三阶妖兽!”周狂也看到了,脸色微变。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牙继续追。 风雷豹察觉到入侵者,抬头看来,眼中闪过暴戾。它放弃鹿尸,低吼一声,直扑秦越——显然,它将秦越当成了猎物。 前有妖兽,后有强敌。秦越却笑了,他心念一动,灵眸飞到风雷豹眼前,散发出挑衅的气息。风雷豹大怒,转移目标,扑向灵眸。 灵眸灵活闪避,引着风雷豹冲向周狂。周狂脸色大变,想躲已来不及,风雷豹的利爪已到面前! “孽畜!”周狂怒喝,一拳轰出。拳爪相交,气劲爆散。周狂连退七步,手臂发麻。风雷豹也痛吼一声,爪上多了道血痕。 秦越趁机绕到侧面,赤霄剑斩向风雷豹后腿。剑光入肉,风雷豹吃痛,更加暴怒,不分敌我,疯狂攻击。 一时间,一人一兽一召唤物混战在一起。秦越在边缘游走,专挑空档下手,时而攻击风雷豹,时而骚扰周狂。周狂既要应对风雷豹的猛攻,又要防备秦越偷袭,狼狈不堪。 “小杂种,我必杀你!”周狂怒吼,全力一击逼退风雷豹,直扑秦越。 但秦越早有准备,月影步施展,身形如鬼魅,绕到风雷豹身后。周狂的掌力尽数落在风雷豹身上,彻底激怒了这头三阶妖兽。 “吼!” 风雷豹双目赤红,周身风雷之力爆发,化作无数风刃雷球,无差别攻击。周狂和秦越同时遭殃,周狂撑起护盾抵挡,秦越则用月影步在攻击间隙穿梭。 战斗升级,方圆百丈草木尽毁。远处,柳清枫和陈平安看到这边的动静,都惊呆了。 “秦越他……引来了三阶妖兽?”陈平安结巴道。 “快,解决这两人,去帮忙!”柳清枫咬牙,攻势更猛。高瘦和矮胖也看到那边情况,心生退意——三阶妖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开阔地上,秦越已浑身是伤,但眼神依旧冷静。他通过灵眸观察,周狂在风雷豹的猛攻下也受了伤,气息开始不稳。 机会来了! 秦越吞下最后一枚疗伤丹药,真元涌入赤霄剑。剑身暗红光芒大盛,裂痕中仿佛有火焰跳跃。 青阳剑诀第八式——烈日焚天! 这一式他尚未练成,但在生死压力下,竟强行施展。剑光如烈日坠落,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斩向周狂! 周狂刚挡下风雷豹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见剑光斩来,瞳孔骤缩。他咬牙燃烧精血,凝聚血色护盾。 “轰!!!” 剑光斩在护盾上,爆发出刺目光芒。护盾破碎,剑光余势斩在周狂胸口,深可见骨。周狂惨嚎倒飞,鲜血狂喷。 风雷豹也被爆炸波及,痛吼一声,竟转身逃了——它虽暴戾,但不傻,眼前两个人类都不是善茬。 秦越拄剑喘息,这一剑抽干了他所有真元。他看着远处倒地不起的周狂,没有追击——他也没力气了。 柳清枫和陈平安终于解决对手,赶来扶住秦越。 “你……你杀了周狂?”柳清枫震惊道。 “没死,但没几个月下不了床。”秦越虚弱道,“快走,刚才动静太大,会引来其他人。” 三人迅速离开。片刻后,几支队伍赶到现场,看到满地狼藉和周狂的惨状,都倒吸凉气。 消息很快传开:新人秦越,引三阶妖兽重创凝气五重的周狂! 一时间,峡谷内外震动。 而秦越三人,已深入峡谷内层,寻了处隐蔽山洞,开始疗伤。 这一战,他们赢了。但代价是,秦越伤势加重,灵眸消散,召唤点清零。 而大比,还有四天。 第三十二章 疗伤密议 山洞昏暗,水滴敲石。 秦越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如纸。左肩骨骼碎裂,胸口内伤未愈,真元更是几近枯竭。与周狂一战,看似赢了,实则惨胜。 柳清枫在一旁调配药膏,陈平安则在外警戒。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味,混着山洞本身的潮湿霉味。 “淬灵草虽能加速恢复,但药性霸道,你现在的身体……”柳清枫皱眉,手中玉杵捣着石臼中的青色草叶。 “无妨。”秦越睁开眼,眼中血丝未褪,“大比还有四天,我们不能一直躲着。淬灵草再霸道,也比错过时机强。” 柳清枫叹了口气,将捣好的药膏敷在秦越左肩。药膏触及皮肤,顿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秦越额角渗出冷汗,却一声不吭。 “你这性子,跟你母亲真像。”柳清枫忽然道,“当年明月姑姑在天风学院时,也是这般拼命。” 秦越抬眼:“你见过我母亲?” “幼时见过一面。”柳清枫眼中闪过追忆,“她来柳家做客,那时我不过六七岁,只记得她身上有股好闻的草药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还摸了摸我的头,说我有木系灵根,将来可走炼丹或灵植一道。” “母亲她……”秦越声音微哑,“是个怎样的人?” “温柔,但坚韧。”柳清枫认真道,“听父亲说,当年血煞门追杀至柳家,她本可独自逃生,却为护住当时在柳家养伤的秦伯伯,硬是以重伤之躯布下阵法,拖到援军到来。那之后,她就回了青阳镇,再未出来。” 秦越沉默。母亲的事,父亲很少提及,每每说起,眼中总是藏着化不开的哀伤。 “所以秦越,”柳清枫正色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明月姑姑的血仇,柳家不会忘。这次大比之后,我会禀明父亲,柳家将全力助你对付血煞门。” “多谢。”秦越心中暖流淌过。有些情谊,不必多言。 陈平安从洞口探进头来,压低声音:“外头有队伍经过,好像是甲班的人,往内层深处去了。我听到他们说什么‘核心区’、‘古修士洞府’……” “古修士洞府?”柳清枫一惊,“迷雾峡谷里还有这种东西?” “传说而已。”秦越倒不意外,“天风山脉在上古时期是修士聚集地,有洞府遗迹不稀奇。但学院既将峡谷作为试炼地,若有洞府,早该被发现了。” “也许……是近期才现世的。”柳清枫沉吟,“你记得韩执事讲课时提过吗?某些遗迹受天地灵气潮汐影响,会周期性显现。算算时间,最近正是十年一次的灵气潮汐期。” 秦越心中一动。若真有古修士洞府,其中必有宝物,说不定有助他快速恢复甚至突破的机缘。 “平安,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秦越问。 “东北,约莫十五里处,有一处断崖。”陈平安道,“我看到他们在崖边鼓捣什么,然后一个个跳下去了——崖下应该有入口。” “跳崖?”柳清枫皱眉,“这么隐蔽,难怪之前没人发现。” 秦越感受着左肩药力逐渐化开,刺痛转为温润。淬灵草果然不凡,断裂的骨骼正在缓慢愈合。照这速度,明日应能恢复行动。 “今晚休整,明日去断崖看看。”他做出决定。 “可你的伤……” “外伤无碍,真元需要时间恢复。”秦越道,“况且,去的人恐怕不少,咱们未必需要亲自探路。黄雀在后,也是策略。” 柳清枫恍然:“你是想……” “既然有人替我们开路,何乐不为?”秦越嘴角微扬,“而且,周狂重伤的消息传开,其他队伍对咱们必有忌惮。这时候浑水摸鱼,最是合适。” 陈平安挠头:“可咱们积分还差得远呢,不抓紧猎杀妖兽,去凑那热闹干嘛?” “古修士洞府里的东西,随便一件,恐怕就抵得上数十头妖兽。”柳清枫解释,“而且,你觉得那些强者队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去了洞府,外围的妖兽资源就空出来了。咱们正好捡漏。” “哦哦,懂了!”陈平安眼睛一亮,“让他们去抢宝贝,咱们发财!” “正是。” 计议已定,三人轮流守夜。秦越服下回气丹,运转青阳诀恢复真元。与周狂一战虽险,但生死间的感悟让他对凝气境的理解更深一层。丹田中真元虽少,却更加凝练,隐隐有液化的趋势——这是凝气二重的征兆。 “或许可以趁机突破……”秦越心中思索。突破需要安静环境和充足灵气,眼下显然不是时候。但若能在洞府中找到聚灵阵法或灵药,或许可行。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秦越伤势好了五成,已能正常行动。左肩仍使不上大力,但握剑无碍。真元恢复了七成,虽未至巅峰,但足够应付一般战斗。 三人离开山洞,向东北方潜行。灵眸已消散,只能靠陈平安的侦查技巧。好在经过几日磨合,陈平安的追踪反追踪能力进步神速,总能提前发现危险。 行出十里,遇到三头一阶妖兽“铁爪狼”。秦越本想让柳清枫和陈平安练手,但两人坚持要他休息。最终柳清枫以藤蔓困敌,陈平安用陷阱配合,费了一番功夫,将三头狼全部击杀。 “积分涨了十五点。”柳清枫查看玉牌,“现在总共三百三十五,排名四十三。” “还是太慢。”秦越摇头,“前十名已经过千了。” “那也得一步步来。”陈平安处理着狼尸,取下值钱的材料,“咱们又不像那些大家族子弟,有全套灵器丹药。” 这话倒是实情。秦越想起周狂的寻踪镜,那是灵级下品法宝,价值至少数千贡献点。周家为了对付他,真是下了血本。 继续前行,又遇到几波妖兽,都轻松解决。到午时,积分涨到三百八十,排名升至四十。但距离前十的千分门槛,仍有巨大差距。 “快到了。”陈平安指着前方,“那片断崖就在两里外。不过……好像有不少人。” 三人隐蔽接近,果然看到断崖边聚集了二十余人,分成四五支队伍,正在对峙。崖边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显然就是古修士洞府入口。 “是雷动和林婉儿的队伍。”柳清枫低声道,“还有乙班排名第三的‘韩虎’,甲班第七的‘赵灵儿’。都是硬茬子。” 秦越观察。雷动是个魁梧青年,背负双锤,气息沉稳如山,凝气三重巅峰。林婉儿则是一袭白衣,容貌清丽,但眼神冷漠,手中玉笛流转着淡淡灵光,凝气二重巅峰。其余几人也都气息不弱,最差也是凝气二重。 “看来洞府吸引力不小。”秦越道,“他们为何不进去?” “可能在商议分配规则。”柳清枫推测,“古修士洞府通常有禁制,强行闯入恐有危险。他们应该是在等禁制减弱,或者商量谁先探路。” 果然,崖边传来争执声: “雷动,你战力榜第三,但不代表洞府就该你先进。”林婉儿声音清冷,“按规矩,见者有份。” “规矩?”雷动嗤笑,“林婉儿,你天赋榜第二我承认,但实战可不是比天赋。要不咱们过两招,谁赢谁先?” “粗鄙。”林婉儿身侧一个蓝衣青年开口,正是韩虎,“洞府禁制未消,现在争这些有何意义?不如合力破禁,进去后各凭本事。” “韩虎说得对。”赵灵儿是个娇小少女,但眼神锐利,“我感应到禁制在减弱,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消失。与其内耗,不如保留实力。” 几人争执不下,最终达成临时协议:禁制消失后,各队轮流派人进入,每次一人,间隔十息。洞府内所得,出洞府后再议分配。 “倒是谨慎。”秦越评价,“不过这种协议,一进洞府就会作废。” “咱们怎么办?”陈平安问,“等他们进去再跟进?” “不。”秦越眼中闪过算计,“他们轮流进入,反而给我们机会。清枫,你的藤蔓能否从崖壁侧面悄悄延伸进去?” 柳清枫看向断崖侧面,那里藤蔓丛生,确实可以借力:“可以,但需要时间布置,且不能惊动他们。” “一个时辰,够吗?” “够。” “好,你去布置藤蔓通道。平安,你准备些惊扰性的陷阱,不用伤人,只要制造混乱。等他们进入时,咱们从侧面潜入。”秦越安排道。 “那你呢?”两人问。 “我去找点‘帮手’。”秦越看向峡谷深处,“既然要乱,就乱得彻底些。” 他孤身离去,柳清枫和陈平安对视一眼,开始各自准备。 秦越在林中穿梭,灵眸虽不在,但他有秘典感应。昨日大战时,他注意到附近有几处妖兽巢穴,其中一处有二阶巅峰的“岩甲熊”,另一处有群居的“毒蜂”。 “岩甲熊皮糙肉厚,毒蜂数量多,正好用来搅局。”秦越心中盘算。他先来到岩甲熊巢穴,远远掷出几块沾染了爆元丹粉末的石块。岩甲熊被惊醒,嗅到爆元丹的气息——那对妖兽有强烈吸引力。 接着,他来到毒蜂巢穴,用***惊扰蜂群。毒蜂倾巢而出,秦越转身就跑,引着蜂群向断崖方向。 做完这些,他迅速返回。柳清枫已在崖壁侧面布好藤蔓通道,陈平安也在各处设下陷阱。 “来了。”秦越低声道。 远处,岩甲熊的怒吼和毒蜂的嗡鸣越来越近。断崖边,正在等待禁制消失的众队伍顿时警觉。 “什么声音?” “是妖兽!好多!” “准备战斗!” 混乱中,禁制光芒骤然黯淡——提前消散了! “禁制开了!”雷动率先冲向洞口。 “拦住他!”林婉儿玉笛吹响,音波化作无形屏障。 场面顿时大乱。各队互相牵制,都想抢先进入。岩甲熊和毒蜂群此时赶到,更是火上浇油。 “就是现在!”秦越三人顺着藤蔓滑下崖壁,从侧面洞口潜入。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但柳清枫用藤蔓固定,三人鱼贯而入。 洞内漆黑,秦越取出发光石照明。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壁上刻着古老纹路,似阵法又似文字。 “小心,可能有机关。”柳清枫提醒。 三人小心翼翼下行。身后洞口处的打斗声、兽吼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洞内死寂和潮湿的阴冷。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间石室,正中有一具盘坐的骷髅,身着古旧道袍,面前摆着三个玉盒。 “古修士遗骸!”陈平安惊呼。 秦越却看向石室四周。墙壁上刻满壁画,描绘着一位修士与各种妖兽、甚至异界生物战斗的场景。最引人注目的是,修士手中握着一本金色书册,书页翻动间,有光影浮现。 “那是……”秦越瞳孔一缩。 壁画上的金色书册,与他脑中的万界召唤秘典,竟有七分相似! 第三十三章 金册秘闻 石室幽暗,发光石映出墙上斑驳壁画。那手持金册的古修士栩栩如生,每一场战斗都刻画得惊心动魄。 “这金册……”秦越走近细看,心脏狂跳。壁画上的金册样式、纹路,甚至翻页时散发的光晕,都与脑中秘典有七分相似。区别在于,壁画金册封面上是“万界”二字,而他的秘典封面是“召唤”二字。 柳清枫注意到秦越的异常:“怎么了?这壁画有问题?” “这金册,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秦越没有完全说实话。秘典是他最大的秘密,连最信任的人也不能透露。 陈平安已跑到骷髅前,盯着三个玉盒:“别管壁画了,宝贝在这儿!要不要打开?” “别动!”柳清枫喝止,“古修士坐化之地多有禁制,贸然触动恐遭不测。” 话音刚落,石室入口传来脚步声。雷动、林婉儿、韩虎等人陆续冲入,个个衣衫带血,显然经过一番厮杀才摆脱妖兽纠缠。 “果然有人抢先!”雷动看到秦越三人,脸色一沉。当他目光落在玉盒上时,眼中闪过贪婪。 林婉儿扫视石室,最后看向壁画,秀眉微蹙。韩虎则盯着骷髅,似在辨认道袍样式。赵灵儿最后一个进来,看到玉盒,眼睛一亮。 “三位倒是好手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婉儿语气平静,但玉笛已握在手中。 秦越拱手:“林师姐误会,我们也是刚到。外面妖兽暴动,不得已才潜入避险。” “避险?”雷动嗤笑,“避到古修士洞府来了?秦越,你重伤周狂的事已传开,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这三个玉盒,不是你能染指的。” 气氛骤然紧绷。五支队伍,二十余人,将石室挤得满满当当。秦越三人被围在中间,形势不利。 柳清枫暗中捏诀,地面藤蔓悄然蔓延。陈平安手按储物袋,随时准备掷出暗器。 “诸位,洞府尚未探明,此时内斗实为不智。”韩虎忽然开口,“不如先查验玉盒,再议分配。若盒中真有重宝,再争不迟。” “韩师兄言之有理。”赵灵儿附和,“但谁去开盒?” 众人沉默。古修士留下的禁制,谁知道有何凶险? “我来。”林婉儿忽然上前,“我修有‘灵瞳术’,可窥禁制脉络。” 她走到骷髅前三丈处停下,双眸泛起淡蓝光晕,仔细观察玉盒周围。片刻后,她轻吐一口气:“玉盒上有三道禁制,皆是防护类,无攻击性。但禁制与骷髅相连,若强行破禁,恐毁盒中之物。” “那该如何?”雷动问。 “需以精血为引,缓缓渗透,方可不损禁制而开盒。”林婉儿看向众人,“谁愿一试?” 众人面面相觑。精血乃修士根本,损耗后极难恢复。况且,谁知道林婉儿说的是真是假?若开盒时有异变,献精血者首当其冲。 “不如让抢先者来。”韩虎看向秦越,意味深长,“秦师弟既能逼退周狂,定有过人之处。这开盒重任,非你莫属。” 这是阳谋。开盒,可能遭禁制反噬;不开,则犯众怒,成为公敌。 秦越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既然韩师兄抬爱,秦某便试上一试。不过,若开盒成功,我需先选一物。” “凭什么?”雷动怒道。 “凭我担了风险。”秦越直视雷动,“雷师兄若不愿,大可自己来。” 雷动语塞。他虽莽,却不傻,精血损耗的代价他不想付。 林婉儿深深看了秦越一眼:“可。但只能选一件,且需我等过目后,确认价值相当。” “成交。” 秦越走到骷髅前,咬破指尖,逼出三滴精血。精血悬浮空中,散发淡淡金芒——这是青阳诀淬炼出的精血,远比寻常修士精纯。 “去。”秦越屈指一弹,三滴精血分别飞向三个玉盒。 精血触及玉盒瞬间,盒上浮现繁复纹路,如蛛网般蔓延。纹路吸收精血,逐渐黯淡。秦越面色苍白,精血损耗让他气息萎靡。 三个玉盒,纹路黯淡速度不同。中间玉盒最先开启,盒盖弹起,露出一卷玉简。左侧玉盒接着开启,内有一枚丹药,散发沁人清香。右侧玉盒最后开启,却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毫不起眼。 “开了!”众人屏息。 雷动率先冲向中间玉盒,一把抓起玉简。林婉儿取走丹药,韩虎则拿了石块。其余人慢了一步,只能干瞪眼。 “玉简上是什么?”赵灵儿急切问。 雷动神识探入玉简,脸色变幻不定。良久,他收起玉简,沉声道:“是一门炼体功法《金身诀》,可修至凝气巅峰。但只有上半部。” “丹药呢?”韩虎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嗅了嗅,又取出银针试探,眼中闪过惊色:“是‘凝元丹’,可助凝气修士突破瓶颈,价值不菲。” “这石头……”韩虎翻看石块,注入真元,石块毫无反应,“似乎只是普通矿石?” “未必。”秦越忽然开口,“韩师兄可否借我一观?” 韩虎犹豫片刻,将石块抛给秦越。秦越接过,脑中秘典忽然震动,传出一道信息:检测到“空冥石”,可储存精神力,辅助召唤。 空冥石!秦越心中狂喜,这正是他急需之物。灵眸召唤消耗精神力,若有空冥石储存,可延长召唤时间,甚至召唤更强存在。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注入一丝真元,石块依旧无反应。“似乎确是普通矿石。”他将石块递还。 韩虎接过,仔细探查,仍无发现,不禁失望:“看来我运气最差。” “韩师兄若不愿要,我可出价购买。”秦越道,“我正需矿石炼制一件法器,这块石头质地特殊,或可一用。” “哦?你出什么价?”韩虎意动。 秦越取出三瓶丹药:“一瓶回气丹,一瓶疗伤丹,一瓶爆元丹。换这石头,如何?” “三瓶凡级中品丹药,换一块无用石头?”韩虎笑了,“秦师弟倒是大方。成,换了。” 两人完成交易。众人看秦越的眼神多了几分古怪——用三瓶丹药换废石,莫非傻了? 只有柳清枫若有所思。他与秦越相处数日,知秦越从不做亏本买卖,这石头必有隐秘。 玉盒分完,众人注意力转向壁画。林婉儿端详良久,忽然道:“这壁画讲述的,似乎是上古一场大战。这位古修士手持金册,召唤各种异界生物助战,最终力竭坐化。” “召唤?”雷动皱眉,“那是传说中的手段,早已失传。莫非这金册是件召唤法宝?” “或许。”林婉儿指向壁画末尾,那里金册破碎,化作流光四散,“最后金册碎裂,碎片散落各界。这修士在此坐化,可能是在等碎片重聚。” 秦越心中剧震。金册碎裂,碎片散落……他的万界召唤秘典,莫非就是其中一块碎片? “所以这洞府最大的宝物,不是玉盒,而是金册线索?”韩虎目光灼灼。 “但金册已碎,线索何用?”赵灵儿不解。 “若集齐碎片,或可重现金册威能。”林婉儿眼中闪过狂热,“那可是能召唤万界存在的至宝!” 众人呼吸急促。召唤万界存在,那是何等威能?得之可纵横天下! “壁画上可还有其他线索?”雷动追问。 林婉儿仔细查看,摇头:“只到此为止。不过……骷髅手中似乎握有什么。” 众人看向骷髅,果然见其右手紧握,指缝中露出一角绢帛。刚才注意力全在玉盒,竟无人发现。 “拿来!”雷动探手抓向绢帛。 但就在此时,骷髅眼眶中忽然亮起两点绿火。一道苍老声音在石室回荡: “后世小辈,扰吾安寝,当诛。” 骷髅缓缓站起,腐朽道袍无风自动。恐怖威压笼罩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 “是……是残魂!”林婉儿失声。 骷髅空洞的眼眶扫过众人,最终停在秦越身上——确切说,是停在秦越脑中秘典所在。 “熟悉的……气息……”骷髅声音断续,“你……有金册碎片……” 秦越脸色大变。众人目光齐刷刷射来,震惊、贪婪、杀意交织。 骷髅伸出骨手,抓向秦越: “交出来!” 第三十四章 残魂考验 骨手如钩,直抓而来。 秦越急退,赤霄剑横在胸前。但那骨手仿佛无视距离,瞬息已至面门。 “住手!”柳清枫大喝,藤蔓疯长缠向骷髅。陈平安掷出铁蒺藜,试图干扰。雷动、林婉儿等人也各施手段,一时术法光芒乱闪。 然而所有攻击触碰到骷髅身前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 “区区蝼蚁,也敢对本座出手?”骷髅声音冰冷,骨手方向不改。但就在触及秦越额头的瞬间,忽然顿住。 骷髅眼眶中绿火跳动,似在挣扎。苍老声音断断续续:“不……不对……不是碎片……是……传承者?” 骨手缓缓收回,骷髅转头看向墙壁壁画,又看看秦越,绿火明灭不定。 众人屏息,不知这古修士残魂意欲何为。秦越更是冷汗涔背,刚才那一瞬,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骷髅指向秦越,“身上有金册气息,却又不同……告诉本座,你从何处得此传承?” 秦越心思急转。承认秘典存在,必成众矢之的;否认,这残魂恐怕不会罢休。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晚辈偶然得之,并不知来历。” “偶然?”骷髅低笑,“金册传承,非大机缘者不可得。你能得之,便是天定。” 它顿了顿,绿火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既入我洞府,便是缘分。本座可给你们一个机会——接受考验,通过者,可得本座部分传承。” “考验?”雷动眼神闪烁,“什么考验?” “三道关。”骷髅声音恢弘,“问心、试炼、抉择。每关仅一人可过,过者得传承,余者……死。” “死”字一出,石室温度骤降。众人脸色大变。 “凭什么!”一个乙班弟子忍不住道,“我们不想接受考验,放我们离开!” 骷髅眼眶绿火一闪,那弟子惨叫一声,化作飞灰。 “现在,还有人要离开吗?”骷髅声音平淡,却令人胆寒。 无人敢应。举手间灭杀炼体九重,这残魂生前至少是凝气巅峰,甚至化元境! “很好。”骷髅骨手一挥,石室墙壁亮起三道光门,分呈青、红、金三色,“从左至右,依次为问心、试炼、抉择。每人选一门进入,时限一炷香。一炷香后未出者,永困其中。” 雷动率先走向青色光门:“问心关,我来。” 林婉儿选了红色:“试炼关,适合我。” 韩虎犹豫片刻,走向金色:“抉择关,且看如何抉择。” 赵灵儿选了青色,其余人也各自选择。秦越看向柳清枫和陈平安,三人眼神交流,秦越选红色,柳清枫选青色,陈平安选金色——这是来时商量好的分散风险策略。 秦越踏入红色光门,眼前景象一变,竟是一座斗兽场。场中站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气息、修为、甚至手中的赤霄剑都分毫不差。 “试炼关,击败自己。”骷髅的声音在场中回荡。 “我自己?”秦越握紧剑柄。幻影秦越也同时握剑,动作完全同步。 没有犹豫,秦越出剑。青阳剑诀第一式,朝阳初现。幻影同样出剑,剑招、角度、力道,完全一致。 双剑相交,秦越连退三步,幻影也退三步。势均力敌。 “完全复制我的能力……”秦越皱眉。这样打下去,永远分不出胜负。 他改变剑招,幻影也随之改变。他施展月影步,幻影同样施展。甚至他尝试沟通秘典,幻影眼中也闪过秘典特有的金芒。 “连秘典都能复制?”秦越心中骇然。 时间流逝,一炷香已过半。秦越额头见汗,这样下去,他必困死在此。 “不对……”他忽然想到,“骷髅说‘击败自己’,不是‘战胜自己’。击败,意味着找到破绽,而非蛮力取胜。” 他停下攻势,仔细观察幻影。幻影也随之停手,与他四目相对。 “我的破绽是什么?”秦越自问。剑法不够精?修为不足?不,这些幻影都有。 忽然,他想起母亲手札中的一句话:“最强的敌人是自己,最弱的也是自己。因你知他一切,他也知你一切。破局之法,唯有一途——成为新的自己。” 成为新的自己? 秦若有所悟。他缓缓闭目,心神沉入识海。秘典悬浮,金光流转。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动接受秘典馈赠,召唤、兑换、任务……但从未真正理解秘典本质。 “召唤之道,在于契约与共鸣。”母亲的声音似在耳边回响,“你与秘典,是契约,更是共鸣。你强,则秘典强;你悟,则秘典显。” 秦越豁然开朗。他睁开眼睛,赤霄剑平举,却不是任何剑招起手式。剑身暗红光芒流转,那光芒与以往不同,多了一丝灵性。 幻影秦越也举剑,但剑光呆板,只是模仿外形。 “你复制了我的能力,却复制不了我的领悟。”秦越轻声道,“这一剑,我名‘新生’。” 剑光起,如朝阳破晓,又如月华初升。这是青阳剑诀,又不是。它融入了秦越对剑道的理解,对召唤的感悟,对生死的体验。 幻影挥剑格挡,但剑光触及的刹那,如冰雪消融。幻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化作光点消散。 “试炼关,过。”骷髅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你是百年来,第一个在试炼关中‘悟’而非‘战’之人。” 秦越收剑,发现自己已回到石室。他是第一个出来的,其他人还在光门中。 柳清枫第二个走出青色光门,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显然收获不小。陈平安第三个从金色光门出来,挠着头,一脸困惑。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就让我选是留是走,我选了走,就出来了。” 秦越和柳清枫对视,看来抉择关最简单,但往往最简单的,最考验人心。 陆陆续续有人出来。雷动脸色阴沉,显然在问心关遇到了麻烦。林婉儿衣衫染血,试炼关显然不轻松。韩虎神色复杂,不知在抉择关中经历了什么。 一炷香到,三道光门关闭。还有三人未出,光门化作血红色,随后消散——意味着那三人已永困其中。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轮。”骷髅声音响起,“现在,第二轮。” 石室地面忽然裂开,升起九根石柱,每根柱顶放着一件物品:丹药、功法、兵器、矿石……琳琅满目。 “九件宝物,你们九人各选一件。但记住,每人只能选一次,且不能重复选择。”骷髅道,“选完后,进行最终考验——击败其他人,唯一胜者可得本座全部传承。” 此言一出,石室气氛骤然紧张。九人互相戒备,刚才的临时联盟瞬间瓦解。 “现在,开始选择。”骷髅声音落下,九根石柱光芒大放。 秦越目光扫过九件宝物。一柄灵剑、一瓶丹药、一卷功法、一块矿石、一枚玉简、一套阵旗、一件软甲、一颗兽卵、一株灵药。 他目光落在那块矿石上——与空冥石类似,但更加晶莹,散发空间波动。 “那是‘虚空石’。”柳清枫传音,“炼制储物法宝的极品材料,价值连城。” 秦越点头,但他更在意那颗兽卵。卵壳上有银色纹路,似月华流淌,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脑中秘典微微震动。 “那是……月华兽卵?”林婉儿惊呼,“上古异兽,成年可达凝气巅峰!”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兽卵。雷动更是直接走向那根石柱:“此卵归我!” “凭什么?”韩虎冷哼,“各凭本事!” 就在众人争执时,秦越却走向那卷功法。功法封面上书《空冥诀》三字,正是修炼精神力的法门。 “你选功法?” 秦越点头。其他人见秦越选功法,雷动选了兽卵,林婉儿选灵剑,韩虎选虚空石,柳清枫选阵旗,陈平安选软甲,赵灵儿选丹药,剩余两人分别选了玉简和灵药。 “选择完毕,最终考验开始。”骷髅声音冰冷,“你们有半炷香时间,半炷香后,若不止一人存活,则全部抹杀。” 九人瞬间拉开距离,各自戒备。谁也不敢先动手,但谁也不敢松懈。 “诸位,听我一言。”韩虎忽然开口,“传承虽好,但也要有命享。咱们九人混战,最终活下来的概率不足一成。不如……” 他话未说完,雷动突然暴起,双锤砸向最近的赵灵儿:“废话真多,战吧!” 赵灵儿惊怒,挥剑格挡,但修为差了一重,被震得吐血倒飞。 混战,开始! 秦越、柳清枫、陈平安背靠背,组成三角阵。其余六人各自为战,或两两联手,或偷袭暗算。石室内术法乱飞,剑气纵横。 “秦越,先合力解决最强的!”柳清枫传音。 秦越点头,目光锁定雷动。此人战力最强,威胁最大。三人同时出手,秦越主攻,柳清枫控场,陈平安骚扰。 雷动独战三人,双锤舞得密不透风,竟一时不落下风。但林婉儿忽然从侧面杀出,玉笛化作剑光,直刺雷动后心。 “林婉儿,你!”雷动怒喝,回锤格挡。秦越抓住破绽,赤霄剑刺向他肋下。 “铛!” 雷动护体真元爆发,震开四人,但肋下仍被划出血痕。他眼中闪过疯狂,竟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双锤上:“是你们逼我的!雷神降世!” 双锤雷光暴起,化作两道雷蛇,分袭秦越和林婉儿。这一击已超越凝气三重范畴,接近四重! 秦越脸色凝重,正要全力抵挡,骷髅声音忽然响起: “时间到。” 雷光消散,雷动惊愕:“半炷香未到……” “本座说时间到,就到。”骷髅声音不容置疑,“现在,宣布结果。” 它眼眶绿火扫过九人:“最终考验,考的不是厮杀,而是选择与克制。你们九人,有五人动了杀心,四人未动。按本座规矩,未动杀心者,过关。” 动了杀心的五人——雷动、林婉儿、韩虎,以及另外两个乙班弟子——脸色大变。 “这不公平!”雷动怒吼。 “公平?”骷髅嗤笑,“修行路上,何来公平?你们动杀心时,可想过公平?” 骨手一挥,五人惨叫着化作飞灰。 剩余四人:秦越、柳清枫、陈平安,以及一个一直未动手的丙班弟子。 “你们四人,有资格接受本座传承。”骷髅声音缓和,“但传承只有一份。本座问你们,若要你们中三人死,换一人得传承,你们如何选?” 又是抉择! 柳清枫毫不犹豫:“我退出。秦越得传承。” 陈平安也道:“我也退出,给秦越。” 那丙班弟子犹豫片刻,咬牙道:“我……我也退出。” 骷髅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好好好!重情重义,不贪不妄,方可得我传承!但本座传承特殊,非召唤师不可修。你们三人,谁有召唤师天赋?” 柳清枫和陈平安看向秦越。秦越深吸一口气:“晚辈有。” “展示。”骷髅盯着他。 秦越心念一动,沟通秘典。金色光芒自他眉心透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本虚幻书册——正是万界召唤秘典的投影。 骷髅绿火暴涨:“果然是金册传承!虽然只是碎片,但已具雏形。好,好,好!” 它连说三个好字,骨手一抬,三道光点飞向秦越三人:“你们既通过考验,本座便送你们一场造化。” 光点没入眉心。秦越脑中多了一篇法诀——《残魂寄托术》,可将残魂寄托于器物,延缓消散。柳清枫得到的是一篇木系功法《青木长生诀》,陈平安则是一套暗器手法《千机变》。 “至于你,”骷髅看向秦越,“本座传你《唤灵真解》,此乃金册基础法门,可助你完善传承。” 又一枚光点飞来,融入秦越识海。大量信息涌入,都是关于召唤师的修炼法门、契约技巧、位面知识。 “谢前辈!”秦越躬身。 “不必谢我。”骷髅声音渐弱,“本座残魂将散,最后送你一言:金册碎片散落诸天,集齐九片,可重现‘万界天书’。那时……小心‘守门人’……” 声音消散,骷髅化作飞灰。石室开始震动,即将坍塌。 “走!”秦越收起空冥诀玉简,与柳清枫、陈平安冲向出口。 身后,石室崩塌。三人冲出山洞时,整座断崖都在下沉。 远处,雷动等人的队伍正在赶来。看到秦越三人,都露出惊疑之色。 秦越没有停留,带着二人迅速离去。 这一趟,收获远超预期。 但骷髅最后那句“小心守门人”,让他心头蒙上阴影。 万界天书,守门人……母亲的死,是否与此有关? 第三十五章 归途截杀 断崖崩塌,烟尘冲天。 秦越三人迅速远离,一口气奔出十里才停下喘息。回头望去,那片山崖已彻底坍塌,洞口掩埋,古修士洞府不复存在。 “呼……好险。”陈平安一屁股坐下,擦着冷汗,“差点就埋里头了。” 柳清枫也是心有余悸:“雷动、林婉儿他们……就这么没了。” 秦越沉默。一场考验,九人只剩四人。修行之路,残酷如斯。 他取出三件所得:空冥诀玉简、唤灵真解传承、以及空冥石。至于那枚虚空石,已被韩虎选走,最终随他化为飞灰。 “秦越,那骷髅说的‘守门人’是什么?”柳清枫问。 秦越摇头:“不清楚。但母亲之死,或许与此有关。” 他将壁画和骷髅的话联系起来,心中已有大致轮廓:上古时期有“万界天书”这件至宝,能召唤诸天万物。后来天书碎裂,碎片散落各界。其中一片碎片被母亲得到,也就是他脑中的秘典。而“守门人”,很可能是守护天书秘密的存在。 “看来你母亲留下的,不只是传承,更是麻烦。”柳清枫苦笑。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秦越收起物品,“周家、血煞门,还有今天洞府的事传开,咱们怕是成了众矢之的。” 陈平安急道:“那怎么办?要不咱们躲起来,等大比结束?” “躲不是办法。”秦越起身,“先回外院区域。那里人多眼杂,反而安全。” 三人稍作休整,向峡谷外层折返。古修士洞府之行收获巨大,但也暴露了实力。接下来几天,必须低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行出五里,前方林间忽然传来破空声。三道身影拦住去路,皆是黑袍蒙面,气息阴冷。 “三位,请留步。”为首黑袍人声音沙哑。 秦越止步,手按剑柄:“阁下是?” “取你们东西的人。”黑袍人开门见山,“把洞府所得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血煞门?”柳清枫冷笑,“藏头露尾,果然鼠辈。” “知道太多,不好。”黑袍人挥手,“杀!” 三人同时出手,招式狠辣,直取要害。修为竟都是凝气三重! “散开!”秦越低喝,三人迅速变阵。 秦越迎上为首黑袍人,赤霄剑化作惊虹。对方用的是一柄血色短刀,刀法刁钻,专攻关节要害。交手数招,秦越心中暗惊——此人修为虽不如周狂,但刀法诡异,更擅近身缠斗。 另一边,柳清枫以一敌二,藤蔓如龙,勉强拖住两人。陈平安在旁策应,不时掷出暗器干扰。 “小子,交出唤灵真解!”为首黑袍人刀势更厉,“那是血煞门遗失之物!” “原来是你们觊觎传承。”秦越剑势一变,青阳剑诀展开。剑光如朝阳初升,却又隐含月华之柔。这是他在洞府试炼关领悟的“新生”剑意。 黑袍人刀法虽诡,但在“新生”剑意下,渐渐捉襟见肘。他眼中闪过惊骇:“你这是什么剑法?” “杀你的剑法。”秦越剑势更疾。 另一边,柳清枫终于支撑不住,被一刀划破左臂。陈平安掷出所有铁蒺藜,勉强逼退一人。 “秦越,快走!”柳清枫急喝。 秦越眼中闪过狠色,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爆元丹!但不是服下,而是掷向地面。 “退!” 三人急退。爆元丹炸开,火光冲天。黑袍人猝不及防,被气浪掀飞。 趁此机会,秦越三人全速逃离。身后传来黑袍人怒吼:“追!” 但秦越早有准备,月影步配合地形,很快甩开追兵。三人专挑险峻难行处,绕了大半个时辰,确认安全后才停下。 “血煞门怎么会知道唤灵真解?”柳清枫包扎着伤口,脸色难看。 “或许古修士与血煞门有渊源。”秦越推测,“骷髅说金册碎片散落诸天,血煞门可能得到过其他碎片,知道些内幕。” 陈平安焦急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罢休。” 秦越沉吟:“血煞门这次只派了三个凝气三重,说明他们低估了我们。但消息传开,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凝气四重甚至五重。” 他看向手中空冥石:“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这空冥石可储存精神力,正好助我修炼空冥诀。” “在这里修炼?”柳清枫环顾四周,“太危险了。” “不是这里。”秦越看向远处,“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安全。” “哪里?” “我的召唤空间。” 柳清枫和陈平安面面相觑:“召唤空间?我们能进去?” “试试便知。”秦越心念沟通秘典,“秘典,能否将他人带入召唤空间?” 秘典声音响起:“召唤空间升级后,可短暂容纳活物,但需消耗大量精神力。容纳一人,持续一个时辰,消耗精神力三成。是否开启?” “开启,容纳三人。” “需消耗精神力九成,是否确认?” “确认!” 秦越感到脑中一空,精神力被瞬间抽走。他咬牙坚持,双手结印——这是刚得的唤灵真解中的“空间牵引”法门。 一道金色门户在身前浮现。 “进去!”秦越低喝。 三人踏入门户,景象骤变。这是一片三丈见方的独立空间,四面如白玉,顶部有柔和光芒洒下。空间一角,沙漏虚影缓慢转动——时间流速调节器。 “这……这是什么地方?”陈平安目瞪口呆。 “我的召唤空间。”秦越虚弱道,“这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且绝对安全。但只能待一个时辰,且我的精神力支撑不了多久。” 他取出空冥诀玉简,贴在额头。玉简化作光芒,涌入脑中。空冥诀内容浮现:修炼精神力,凝聚精神核心,可大幅提升感知、控制、召唤能力。 “你们为我护法。”秦越盘膝坐下,“我要尝试突破。” “在这里?”柳清枫担忧,“万一……” “没有万一。”秦越闭目,“这是唯一机会。” 他运转空冥诀,按照法门引导精神力。脑海中,原本散乱的精神力开始凝聚,如雾气化雨,渐渐汇向一点。 同时,他手握空冥石。石头中储存的精神力被引导出来,融入识海。 时间流逝。召唤空间中一个时辰,外界只过了三分之一时辰。但对秦越而言,这一个时辰如隔世。 精神力在凝聚,渐渐形成一个微小的银色光点——精神核心的雏形。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脑中的万界召唤秘典忽然震动,金色书页疯狂翻动。秘典与空冥诀似乎产生了冲突! 秦越只觉头痛欲裂,如针扎火燎。两股力量在识海中交锋,撕扯着他的意识。 “怎么会……”他咬牙坚持,但精神核心的凝聚开始溃散。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秘典忽然停止震动。书页定格在一页,上面浮现一行金色文字: “检测到精神力修炼法门,是否与秘典融合?” 融合? 秦越一愣,随即恍然。秘典是金册碎片,空冥诀是古修士传承,两者同源,若能融合,必能互补! “融合!” 金色文字化作流光,与空冥诀的法门交织。秦越脑中剧痛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和谐。 秘典的书页上,浮现出新的文字——融合后的《空冥唤灵诀》。此法兼具召唤与精神力修炼,相辅相成。 “成了……”秦越心中激动。 他继续运转融合后的法门。精神力如溪流,源源不断涌向核心。银色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终于,光点凝聚成型——一颗银色的精神核心,悬浮在识海中! 空冥诀第一层,成! 秦越睁开眼,只觉整个世界都不同了。感知敏锐了数倍,能清晰感应到周围一切细微波动。精神力更是暴涨,比之前强了三倍有余! “突破了?”柳清枫紧张问。 秦越点头,嘴角扬起笑意:“不止突破了,还得了意外收获。”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虽仍是凝气一重,但精神力之强,已不输凝气三重。加上秘典和赤霄剑,就算再对上血煞门那三人,也有一战之力! “时间快到了。”陈平安提醒,“咱们该出去了。” 秦越收敛气息,心念一动,召唤空间门户开启。 三人重回峡谷。外界只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天色尚早。 “接下来……”秦越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远处林间,传来急促脚步声。不止一人,至少有十人,正快速靠近! “不好!”柳清枫变色,“是其他队伍,恐怕是冲着洞府传承来的!” “走!”秦越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四面八方,五六支队伍同时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几人,赫然是外院战力榜前二十的强者! “秦越是吧?”一个背着巨斧的壮汉咧嘴笑,“听说你在古修士洞府得了不少好东西。拿出来,大家分分?” 秦越握紧剑柄,眼神冰冷: “想要?自己来拿。” 第三十六章 口战群雄 林间空地,杀气弥漫。 秦越三人背靠背而立,四周站着二十余人,分成六支队伍,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五人气息强横,皆是凝气三重以上,在外院战力榜上排名靠前。 背着巨斧的壮汉名叫王铁山,战力榜第二十一,凝气三重中期。他左边是个阴鸷青年,手持折扇,战力榜第二十七,凝气三重初期,人称“毒书生”李墨。右侧是位红衣女子,战力榜第三十,凝气二重巅峰,外号“赤练”韩梅。 另外两队领头人稍弱,但也是凝气二重。最后一队三人竟是周浩的跟班,修为虽只凝气一重,但眼神怨毒,显然是为报仇而来。 “王铁山,你消息倒灵通。”李墨摇着折扇,似笑非笑,“不过古修士传承,你一个人吞得下吗?” “吞不吞得下,试试便知。”王铁山咧嘴,巨斧拄地,“秦越,老子不跟你废话。把洞府所得交出来,我保你平安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秦越神色平静,“王师兄,你觉得我会信你?东西交了,怕是死得更快。” “聪明人。”韩梅咯咯一笑,“既然知道结果,不如乖乖配合。姐姐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柳清枫踏前一步,冷声道:“诸位都是外院有头有脸的人物,围攻我们三个新人,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笑话?”王铁山嗤笑,“弱肉强食,学院规矩。要怪就怪你们得了不该得的东西。” 陈平安紧张地握着短刀,手心全是汗。秦越悄悄传音:“清枫,你能困住几人?” “最多五人,三息。”柳清枫传音回应。 “够了。平安,待会打起来,你用惊雷子制造混乱,然后往东北方突围,我们在老地方汇合。”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 商议既定,秦越朗声道:“诸位想要传承,可以。但东西只有一份,你们六支队伍,我给谁?” 此言一出,众人皆怔。李墨折扇一顿,眼中闪过精光:“挑拨离间?小子,你还嫩了点。” “是不是挑拨,诸位心知肚明。”秦越扫视众人,“不如这样,你们先分个胜负,赢家得传承。省得我交了东西,你们还要打一场。” “放肆!”王铁山怒喝,“你当我是傻子?交出来!” 他巨斧一抡,作势欲劈。但李墨折扇一拦:“王兄且慢。这小子说得不无道理。传承只有一份,咱们六队人,确实不好分。” “李墨,你什么意思?”韩梅蹙眉。 “我的意思很简单。”李墨合上折扇,“不如让秦越把东西交给我保管,咱们出谷后再商议分配。我以李家名誉担保,绝不私吞。” “放屁!”王铁山嗤笑,“你李墨的名誉值几个钱?要交也是交给我!” “王兄此言差矣……” 眼看两方争执,秦越嘴角微扬。果然,贪婪是最大的破绽。 就在此时,周浩的一个跟班忽然叫道:“诸位师兄师姐,别听他胡扯!这小子最擅诡计,在青阳镇就多次使诈,周狂师兄就是着了他的道!” 王铁山眼神一冷:“差点被你小子绕进去。既然你们不肯交,那就打到你们交!动手!” 他巨斧斩出,斧风如虎。几乎同时,李墨、韩梅等人也动了,目标直指秦越。 “就是现在!”秦越大喝。 柳清枫双手结印,地面藤蔓疯长,结成囚笼,暂时困住王铁山、李墨等五人。陈平安掷出所有惊雷子,爆炸声震耳欲聋,烟雾弥漫。 “走!”秦越一剑斩开包围缺口,三人冲向北侧。 “想走?”韩梅冷笑,玉手一挥,数道红绫如蛇射出,缠向三人。 秦越回身一剑,斩断红绫。但王铁山已破开藤蔓,巨斧凌空劈下:“给我留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封死所有退路。秦越眼神一凝,赤霄剑上挑,剑尖精准点在斧刃侧面。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秦越借力倒飞,虎口崩裂,但成功卸去大半力道。他落地翻滚,避过李墨折扇射出的三枚毒针。 “这小子好快的反应!”李墨吃惊。 秦越不恋战,月影步施展,身形如鬼魅,在攻击间隙穿梭。但对方人多,很快又被围住。 “秦越,你逃不掉的。”韩梅红绫再出,这次不是缠,而是化作漫天红影,封死空间。 秦越心念急转。硬拼必死,必须用计。他想起刚得的空冥诀,精神核心运转,一股无形波动散开。 精神力干扰! 韩梅只觉脑中一昏,红绫攻势顿缓。李墨也眉头一皱,似有不适。王铁山修为最高,受影响最小,但动作也慢了半拍。 机会!秦越剑光如电,直刺韩梅咽喉。韩梅大惊,仓促间红绫回防,但秦越剑势一转,削向她手腕。 “啊!”韩梅痛呼,腕上鲜血飙射,红绫脱手。 秦越得手即退,但王铁山巨斧已到脑后。他头也不回,赤霄剑反手格挡。 “铛!” 巨力传来,秦越喷血前扑。但他借力前冲,竟冲向周浩的三个跟班! “拦住他!”李墨急喝。 三个跟班挥刀迎上,但秦越剑光如幻,瞬间刺倒两人。剩下一人惊骇欲逃,被秦越一掌拍晕。 “废物!”王铁山怒骂,但秦越已冲出包围,与柳清枫、陈平安汇合。 “走!” 三人全速奔逃。身后追兵紧咬,尤其王铁山、李墨、韩梅三人,速度最快,距离不断拉近。 “这样跑不掉。”柳清枫喘息道,“他们修为高,迟早追上。” 秦越看向前方,脑中急速思索。忽然,他想起灵眸之前侦查到的一处地方。 “往西,三里外有处‘迷魂林’,里面雾气终年不散,可藏身。” “可那里据说有幻阵,进去容易出来难。” “顾不上了,先甩掉他们。” 三人转向西方。王铁山等人紧追不舍,距离已不足百丈。 “小子,你跑不了!”王铁山一斧斩出,斧光破空。 秦越回身一剑,斩碎斧光,但身形一顿,距离又被拉近。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片白雾笼罩的树林。雾气浓稠,能见度不足三丈。 “进雾!”秦越率先冲入。 王铁山追到林外,见白雾翻涌,犹豫了。李墨、韩梅也停下,面色凝重。 “迷魂林……”李墨皱眉,“这小子胆子不小,敢进这种地方。” “进还是不进?”韩梅问。 “进!”王铁山咬牙,“传承就在眼前,岂能放弃?咱们人多,互相照应,不怕迷路。” 六支队伍先后进入白雾。一入林中,众人立刻感觉不对。雾气不仅遮挡视线,更干扰感知,连神识都被压制在十丈内。 “分开搜,保持距离,随时联络。”王铁山下令。 众人分散,但谁也不敢离太远。雾气中不时传来奇怪声响,似兽吼,似人语,令人毛骨悚然。 秦越三人此刻藏身一棵巨树树洞中。这树洞是天然形成,入口隐蔽,内里宽敞。 “暂时安全了。”陈平安喘着粗气,“但这雾好邪门,我刚才差点走丢。” 秦越闭目,精神核心运转,精神力如水波扩散。空冥诀的感知能力在雾气中受限较小,他能清晰感应到方圆三十丈内的动静。 “有六人在东,四人在南,王铁山、李墨、韩梅在一起,在西面二十丈处。”秦越低声道,“他们正在搜索,很快会找到这里。” “怎么办?”柳清枫问。 秦越沉吟:“这雾气是天然幻阵,我可尝试用精神力干扰,制造假象,引他们互相攻击。” “能行吗?” “试试。” 他盘膝坐下,精神核心全力运转。无形精神力如丝如缕,融入雾气,悄悄靠近西面三人。 王铁山正警惕前行,忽见前方雾气中有人影晃动,似是李墨。 “李墨?”他试探道。 人影不答,反而向他招手。王铁山皱眉走近,却见人影忽然拔剑刺来! “找死!”王铁山怒喝,一斧斩出。人影溃散,但雾气中又出现一人,竟是韩梅,同样挥剑攻来。 “怎么回事?”王铁山又惊又怒。他隐约觉得不对,但攻击已到,只能应战。 与此同时,李墨那边也看到“王铁山”向自己攻击,韩梅则被“李墨”缠住。三人互相猜忌,竟在雾中打了起来。 秦越脸色苍白,同时干扰三人感知,消耗巨大。但效果显著,三人已陷入内斗。 “趁现在,我们走。”他起身,三人悄悄向北方移动。 然而没走多远,前方雾气中忽然出现一道身影。是个黑袍人,独自站在林间,背对他们。 “血煞门的人!”柳清枫低呼。 黑袍人缓缓转身,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气息深沉如渊,竟是凝气四重! “秦越,等你多时了。”黑袍人声音沙哑,“把唤灵真解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秦越握紧剑柄,凝气四重,比王铁山更强。而且此人明显是血煞门精英,专门在此埋伏。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 “迷魂林是唯一生路,我自然知道。”黑袍人冷笑,“你以为用幻象骗过那几个蠢货,就能脱身?太天真了。” 他踏前一步,气势如山压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真解,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秦越看向柳清枫和陈平安,传音道:“待会我拖住他,你们立刻逃,别回头。” “不行!”两人同时拒绝。 “听我的!”秦越斩钉截铁,“我有脱身之法,你们在只会拖累。” 不待两人反驳,黑袍人已动手。他身形如鬼魅,瞬间欺近,一掌拍向秦越面门。掌风阴寒,带着浓郁煞气。 秦越赤霄剑全力斩出,剑掌相交,爆发出刺耳金鸣。秦越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 差距太大了!凝气四重,随手一击都如泰山压顶。 “有点意思,能接我一掌不死。”黑袍人眼中闪过讶异,“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血光大盛。雾气被血光驱散,露出十丈清明。血光凝聚成一只巨爪,抓向秦越。 “快走!”秦越大喝,同时沟通秘典:“兑换灵级下品符箓‘血遁符’,召唤点一百!” “召唤点不足,无法兑换。” 秦越心头一沉。召唤点已空,精神力也所剩无几,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巨爪临体的瞬间,他怀中忽然一热——是那块空冥石! 空冥石自动飞出,悬浮在秦越身前,散发出银色光辉。光辉所及,血色巨爪竟如冰雪消融。 “什么?!”黑袍人震惊。 空冥石光芒更盛,化作一道银色门户。门户中传来苍老声音: “持有空冥石者,可入‘空冥幻境’一次。时限一炷香,是否进入?” 绝境逢生!秦越毫不犹豫:“进入!” 银色门户大开,将秦越三人吸入。黑袍人想阻止,但门户已闭合,消失不见。 雾气重新聚拢,林中只剩黑袍人愤怒的咆哮: “空冥幻境?!小子,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第三十七章 空冥传承 银光流转,景象骤变。 秦越三人踏入一个完全由银白光芒构成的空间,四壁如流动的水银,头顶是无垠星空,脚下是镜面般的地板,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这里是……”柳清枫环顾四周,面露震撼。 “空冥幻境。”一个苍老声音在空间回荡。三人前方,银光汇聚,凝聚成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虚影。老者身着古旧道袍,眼神深邃如星空。 “前辈是?”秦越行礼。 “老夫乃空冥石之灵,亦是此幻境守护者。”老者虚影抚须,“持有空冥石者,可入幻境接受考验。通过者,可得空冥石真正传承。” “真正传承?”秦越心中一动。 “不错。”老者点头,“空冥石并非简单的精神存储之物。它乃上古‘空冥尊者’所炼,内蕴《空冥大道经》残卷。你既已修成《空冥诀》第一层,有资格尝试获取。” 陈平安好奇道:“考验是什么?难不难?” “因人而异。”老者看向三人,“空冥之道,重在明心见性。考验便是照见本心,直面心魔。成功者,可得传承;失败者,将永困幻境。” 柳清枫皱眉:“永困?那我们不接受考验,直接离开可否?” “不可。”老者摇头,“既入幻境,必受考验。此乃规则。” 秦越深吸一口气:“既如此,晚辈愿试。” “秦越!”柳清枫欲阻止。 “无妨。”秦越看向二人,“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老者虚影挥手,一道银色门户在秦越面前开启:“踏入此门,考验开始。记住,守住本心,万相皆虚。” 秦越踏入门户,眼前景象再变。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青阳镇,秦家府邸。 院中阳光明媚,父亲秦天烈正在练剑,母亲秦明月在廊下绣花,秦雨在院中追着蝴蝶。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美好。 “越儿,回来啦?”秦明月抬头,温柔笑道,“快来,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秦越眼眶发热。这是梦,他知道。但这一刻,他多么希望是真的。 “发什么呆?”秦天烈收剑走来,拍拍他肩膀,“听说你在天风学院表现不错,没给秦家丢脸。” “父亲……”秦越声音微哑。 “哥!”秦雨扑过来,拽着他衣袖,“陪我玩!” 温馨的画面,熟悉的家人。这是秦越内心最深的渴望——家人安康,岁月静好。 但下一秒,景象突变。 天色骤然阴沉,血云压顶。秦家府邸燃起大火,喊杀声四起。血煞门的人冲入府中,见人就杀。 “不!”秦越目眦欲裂,拔剑欲救。但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一刀穿胸,母亲被血掌击中,秦雨哭着喊“哥哥救我”,却被黑袍人掳走。 “越儿……快走……”秦天烈气若游丝。 “母亲!父亲!小雨!”秦越嘶吼,但声音淹没在烈火与惨叫声中。 景象再变。他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脚下是秦家族人的尸体,身旁是柳清枫、陈平安冰冷的尸身。远处,血煞门主仰天狂笑,手中提着秦雨的头颅。 “这就是你的未来。”一个声音在秦越心中响起,充满诱惑,“只要交出金册碎片,加入血煞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家人会活着,朋友会平安,你将拥有无尽力量……” “闭嘴!”秦越怒吼,“幻象而已,休想乱我心志!” 他闭上眼,精神核心全力运转。《空冥诀》法门在心中流淌:“空冥之道,观心不惑,见性不迷。万相皆虚,唯本心真。” 再睁眼时,尸山血海消散。他站在一片虚无中,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本金色书册——万界召唤秘典。 “你最大的心魔,不是恐惧失去,而是恐惧得到。”镜中传出声音,“金册传承,是机缘,更是诅咒。它将带你走向巅峰,也将带你坠入深渊。你,可曾后悔?” 秦越直视镜中金册:“不悔。” “为何?” “因为这是我的路。”秦越一字一顿,“母亲留给我的,不是诅咒,是希望。纵使前路艰险,纵使万劫不复,我亦要踏出一条通天大道!” 话音落,镜子破碎。银色光芒涌入秦越识海,化作一篇经文——《空冥大道经》残卷。 “考验通过。”老者声音响起,“你已明本心,可得传承。” 秦越回到银白空间,柳清枫和陈平安焦急等候。见他出来,两人松了口气。 “怎么样?”陈平安问。 秦越点头,看向老者虚影:“谢前辈。”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争取的。”老者虚影渐淡,“《空冥大道经》乃精神修炼无上法门,与你的召唤传承相辅相成。好生参悟,莫负此缘。” “晚辈谨记。” “另外,”老者最后道,“空冥石已认你为主,可随你心意开启幻境。但每七日仅能开启一次,每次至多三个时辰。好自为之。” 虚影消散,银白空间开始崩塌。 “该离开了。”秦越心念一动,三人眼前一花,已回到迷雾峡谷。 此刻天色已暗,林中雾气依旧浓重。但秦越能清晰感知到,周围三十丈内空无一人——王铁山等人已经离开。 “我们在幻境待了多久?”柳清枫问。 “外界应该只过了一炷香。”秦越估算,“空冥幻境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陈平安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困在里面呢。秦越,你得了什么传承?” 秦越简单说了《空冥大道经》之事,但隐去了心魔考验的细节。有些经历,只能自己承受。 “现在怎么办?”柳清枫看向四周,“黑袍人可能还在附近。” 秦越精神核心运转,感知扩散。百米内,有三支队伍在活动,但都不是黑袍人。黑袍人似乎真的离开了。 “先离开迷魂林。”秦越做出决定,“大比还剩三日,我们需要抓紧时间获取积分。” 三人辨认方向,向林外行去。有秦越的精神感知,迷雾不再构成障碍,很快便走出林子。 夜色中的峡谷更显阴森,兽吼声此起彼伏。秦越查看积分牌,经过洞府和迷魂林一番折腾,积分仍是三百八十,排名已跌至四十八。 “得抓紧了。”柳清枫道,“前十名积分都已过千,咱们差得太远。” 秦越沉思片刻:“单靠猎杀一阶妖兽太慢,必须找二阶巅峰甚至三阶妖兽。或者……抢夺其他队伍积分。” “抢夺?”陈平安一愣,“可学院规矩……” “大比允许争夺积分,只要不故意杀人。”柳清枫解释,“之前咱们被抢,现在也该轮到咱们抢别人了。” 秦越点头:“但要选对目标。实力太强的不好惹,太弱的积分又少。最好是那些中等队伍,积分在五六百左右的。” “我知道一支。”陈平安忽然道,“之前侦查时遇到一支三人队,两个凝气二重,一个凝气一重,积分大概五百。他们驻扎在东面十里处的‘黑风洞’附近,好像在守什么妖兽。” “黑风洞?”柳清枫皱眉,“那里栖息着二阶巅峰的‘黑风狼’,擅长群攻,不好对付。” “正因不好对付,他们才守在那里。”秦越眼中闪过精光,“能守二阶巅峰妖兽的队伍,实力不弱,积分应该不少。” 三人商议妥当,向东面潜行。秦越精神感知全开,避开沿途妖兽和其他队伍。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黑风洞附近。 这是一处山壁洞穴,洞口幽深,阴风阵阵。洞外百丈处,果然有一支三人队驻扎,正在篝火旁休息。 秦越潜伏在暗处观察。三人中,为首的疤面大汉是凝气二重巅峰,气息沉稳;另外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凝气二重初期。从他们的状态看,似乎刚经历一场战斗,身上带伤。 “时机正好。”秦越低声道,“他们刚与妖**手,消耗不小。清枫,你能困住那个女修多久?” “五息。” “平安,你用陷阱干扰疤面大汉。我去对付另一人。得手后立刻撤离,不可恋战。” 两人点头。秦越又取出三张遁地符:“若有变故,立刻遁走。” 计划定下,三人悄然靠近。距离五十丈时,疤面大汉忽然警觉:“谁?!” 秦越不再隐藏,月影步施展,如鬼魅般扑向左侧男修。同时柳清枫藤蔓疯长,缠向女修;陈平安掷出铁蒺藜和***,罩向疤面大汉。 “敌袭!”疤面大汉怒喝,一拳轰散烟雾。但陈平安已退开,同时地上陷阱触发,数根毒刺射出。 女修被藤蔓缠住,急运真元挣脱。男修正要迎战秦越,却见剑光如月华倾泻,快到极致。 “青阳剑诀——月落星沉!” 男修挥刀格挡,但剑光一分为三,虚实难辨。他勉强挡开两道,第三道剑光已刺入肩头。 “噗!”男修踉跄后退。 疤面大汉见状大怒,但陈平安的陷阱接二连三触发,虽不致命,却大大干扰了他的行动。 五息到,柳清枫收回藤蔓,女修脱困,但秦越已得手。他一剑挑飞男修的储物袋,同时喝道:“积分牌交出来!” 男修咬牙,看向疤面大汉。疤面大汉脸色铁青,但见秦越剑尖抵在同伴咽喉,最终咬牙扔出三块玉牌。 秦越接住,将其中一块扔回——这是男修的玉牌,已划走三百积分。另两块是疤面大汉和女修的,各划走一百。 “多谢。”秦越收剑,三人迅速退入黑暗。 “追!”女修怒极。 “别追了。”疤面大汉阴沉道,“他们敢抢我们,必有后手。况且咱们状态不佳,追上去未必能赢。” “可是积分……” “积分还能再赚,命只有一条。”疤面大汉看向秦越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忌惮,“那个用剑的小子……剑法好快。” 远处,秦越三人已遁出数里。 “五百积分到手!”陈平安兴奋道,“现在咱们有八百八十分了,排名能进前三十吧?” 秦越查看玉牌,积分果然涨到八百八十,排名升至二十九。 “还不够。”他收起玉牌,“前十至少一千五百分,还差得远。” “还要抢?”柳清枫问。 “不。”秦越看向黑风洞方向,“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那头黑风狼,咱们收了。” “二阶巅峰,咱们三个……” “不用硬拼。”秦越眼中闪过算计,“用计。” 他取出几样材料,开始调配。柳清枫认出其中几味:“这是……诱兽散?” “对。”秦越点头,“黑风狼嗜血,用诱兽散将它引出,咱们在洞口布阵困住,再慢慢磨杀。” “可它要是不出来呢?” “那就逼它出来。”秦越看向陈平安,“平安,你那还有惊雷子吗?” “还有两颗。” “够了。”秦越起身,“走,咱们去给黑风狼送份大礼。” 夜色中,三人再次潜向黑风洞。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山巅,黑袍人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鱼儿上钩了。”他低笑,“等你们与黑风狼两败俱伤,便是我收网之时。” 第三十八章 狼口脱身 黑风洞前,阴风呼啸。 秦越三人潜伏在洞口三十丈外的乱石堆后。洞内隐约传来狼嚎,低沉而凶戾,显然黑风狼正在休憩。 “诱兽散已布在洞口十丈处。”柳清枫低声道,“只要它出来,必会中招。” 陈平安握紧短刀:“惊雷子埋好了,洞口两侧各一枚,触发后会爆炸并释放麻痹粉末。” 秦越点头,精神感知延伸向洞内。空冥诀突破后,他的感知范围扩至五十丈,且能模糊感应到生命气息。洞内深处,一团暴戾的气息正在缓慢移动——是黑风狼,二阶巅峰,相当于凝气三重。 “来了。”秦越低喝。 洞内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一头牛犊大小的黑狼出现在洞口,它通体漆黑,唯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着淡淡黑风。这就是黑风狼,以速度见长,能操控风刃攻击。 黑风狼警惕地嗅了嗅空气,显然察觉到异常。但它很快被诱兽散的血腥气味吸引,缓缓走向陷阱区。 一步,两步…… 就在它踏入陷阱范围的瞬间,秦越心念一动:“爆!” 陈平安触发机关,两枚惊雷子同时爆炸。巨响震天,麻痹粉末四散。黑风狼猝不及防,被爆炸气浪掀翻,吸入粉末,动作顿时迟缓。 “困!”柳清枫双手结印,地面藤蔓疯长,缠向黑风狼四肢。 “杀!”秦越从藏身处冲出,赤霄剑化作惊虹,直刺狼喉。 然而黑风狼毕竟是二阶巅峰,虽中陷阱,凶性更盛。它怒吼一声,周身黑风爆发,将藤蔓尽数绞碎,同时扭头避开要害,赤霄剑只在它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吼!”黑风狼彻底暴怒,张口喷出三道风刃,呈品字形射向秦越。 秦越月影步施展,险险避过。风刃斩在身后岩石上,留下深达尺许的切痕。 “好强的威力!”柳清枫变色,再次催动藤蔓,这次不是缠绕,而是化作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黑风狼。 陈平安也没闲着,不断掷出铁蒺藜和***干扰。但黑风狼速度太快,大部分攻击都被避开。 “不能拖!”秦越心知必须速战速决。他沟通精神核心,一股无形波动扩散——精神力冲击! 黑风狼动作一滞,眼中闪过瞬间迷茫。秦越抓住机会,赤霄剑全力斩出,剑光如月落九天,正中狼腹。 “噗!” 剑锋入肉,深可见骨。黑风狼惨嚎,疯狂挣扎,利爪扫向秦越。秦越抽剑急退,但胸前仍被爪风扫中,衣襟碎裂,留下三道血痕。 “秦越!”柳清枫急呼,藤蔓化作木墙挡在秦越身前。 “我没事!”秦越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更冷。他双手握剑,真元灌注,赤霄剑暗红光芒大盛。 青阳剑诀第八式——烈日焚天! 这一式他在洞府试炼中领悟,尚未完全掌握,但此刻顾不得了。剑光如烈日坠落,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斩向黑风狼头颅。 黑风狼感受到致命威胁,竟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道黑色旋风——这是它的本命妖术,威力堪比凝气四重一击! 剑光与旋风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气浪席卷,将周围草木连根拔起。秦越倒飞出去,撞断两棵小树,喷出一口鲜血。但黑风狼更惨,头颅被剑光削去小半,鲜血脑浆四溅,倒地抽搐,气息渐弱。 “赢了……”陈平安瘫坐在地。 柳清枫急忙扶起秦越:“伤得如何?” “还死不了。”秦越苦笑,取出疗伤丹药服下。这一战消耗巨大,真元几近枯竭,伤势也不轻。 他走到黑风狼尸体旁,剖出内丹。二阶巅峰妖兽内丹,价值至少两百贡献点。再加上狼皮、狼牙等材料,这一趟收获不小。 “积分牌。”秦越查看,猎杀黑风狼加了五十分,现在总分九百三十,排名升至二十五。 “进前二十有望了。”柳清枫松口气。 就在三人稍松戒备时,一个阴冷声音忽然响起: “精彩,真是精彩。” 黑袍人从暗处走出,鼓掌轻笑:“以凝气一重之身,越两阶击杀黑风狼,秦越,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秦越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黑袍人果然在等他们两败俱伤。 “你一直在等?”柳清枫握紧剑柄。 “当然。”黑袍人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 陈平安怒道:“卑鄙!” “卑鄙?”黑袍人摇头,“这是智慧。现在你们真元耗尽,伤势不轻,而我状态完好。交出唤灵真解和空冥石,我可以给你们个痛快。” “休想!”秦越拄剑站起,脑中急转。硬拼必死,必须智取。 “看来你还没认清形势。”黑袍人踏前一步,凝气四重的威压全面爆发,如大山压顶。 秦越三人只觉呼吸困难,真元运转滞涩。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压制。 “我数三声。”黑袍人竖起手指,“一……” 秦越忽然笑了:“你以为,我真的毫无准备?” 黑袍人动作一顿:“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很快会知道。”秦越看向柳清枫,“清枫,还记得我在洞府得的阵法吗?” 柳清枫一怔,随即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套阵旗——正是古修士洞府中所得。 黑袍人脸色微变:“阵旗?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就在刚才战斗时。”秦越嘴角溢血,但眼神锐利,“你以为我在和黑风狼拼命,实则我在暗中布阵。此阵名‘困龙’,虽不能杀你,但困你一时半刻,足够我们离开了。” 他心念一动,柳清枫会意,将阵旗掷出。阵旗落地,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光罩将黑袍人困住。 “雕虫小技!”黑袍人怒喝,一掌拍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但未破碎。 “此阵可困凝气五重一刻钟,你慢慢破吧。”秦越转身,“我们走!” 三人迅速撤离。黑袍人在阵中怒吼连连,疯狂攻击光罩,但一时确实难以破开。 奔出数里,确认黑袍人未追来,三人才停下。秦越又是一口血喷出,面色惨白如纸。 “秦越!”柳清枫急忙扶住他。 “我没事……阵法是假的。”秦越苦笑,“那套阵旗只是普通阵旗,我注入精神力制造幻象,骗过他而已。” “假的?”陈平安瞪大眼,“那他很快就会发现……” “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迷雾峡谷。”秦越取出遁地符,“用这个,直接出谷。” “可大比还有两天……”柳清枫犹豫。 “命要紧。”秦越捏碎遁地符,“积分够了,九百三十分,应该能进前三十。先出去疗伤,再从长计议。” 三道土黄光芒笼罩三人,身形沉入地下。遁地符可遁地三里,方向随机,正好可摆脱追踪。 地下穿梭,约莫十息后,三人从地面冒出。环顾四周,竟已到峡谷边缘,远处可见学院设置的临时营地。 “运气不错。”秦越松了口气,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柳清枫忙给他服下疗伤丹药,又用绷带包扎伤口。陈平安则去营地通报,很快有执事赶来。 “怎么回事?”来的是个中年执事,姓孙,见到秦越伤势,眉头紧皱。 “遭遇三阶妖兽,苦战后逃脱。”秦越简略汇报,隐去了黑袍人和洞府之事。 孙执事检查伤势,点头道:“伤得不轻,但无性命之忧。你们积分多少?” “九百三十。” “嗯,暂列二十五。先回营地疗伤,大比结束前不要乱跑。”孙执事安排人带他们去营帐。 营地设在峡谷入口,有数十顶帐篷。秦越三人被安排到一顶空帐,有医师前来诊治。 “肋骨断了两根,内脏受创,真元枯竭。”医师边处理伤口边道,“需静养三日。你们运气好,再拖半天,神仙难救。” 秦越苦笑。这次确实险,若非黑袍人多疑,他们已死在黑风洞前。 医师离开后,柳清枫布下隔音阵法,三人这才真正放松。 “那个黑袍人,肯定还会来找麻烦。”陈平安忧心忡忡。 “出了峡谷,他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柳清枫道,“学院有执事巡逻,营地更是严禁私斗。他若敢来,就是找死。” 秦越却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血煞门既然盯上我,就不会善罢甘休。大比之后,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想起骷髅最后的话——“小心守门人”。血煞门、金册碎片、守门人……这一切似乎有某种联系。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秦越取出空冥石和《空冥大道经》残卷,“我有预感,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声音:“秦越在吗?风清扬执事找你。” 风清扬?秦越一怔,对柳清枫二人使了个眼色,整理衣衫出帐。 帐外,风清扬负手而立,见秦越出来,上下打量:“伤得不轻啊。” “谢执事关心,已无大碍。” “随我来。”风清扬转身走向营地中央的大帐。 大帐内,除风清扬外,还有两人。一个是外院院长,另一个竟是内院的一位长老,气息深不可测。 “弟子秦越,见过院长、长老、风执事。”秦越行礼。 “免礼。”外院院长是个白发老者,慈眉善目,“秦越,你在峡谷中的表现,我们都有关注。以凝气一重之身,越阶击败周狂,智取古修士传承,临危不乱,智勇双全。” 秦越心中一凛。学院果然在监视大比,幸好他未暴露秘典。 “但你也惹了不少麻烦。”内院长老开口,声音冰冷,“周家、血煞门,都想要你的命。学院虽可庇护你一时,但不可能永远护着你。” “弟子明白。” “所以,学院给你两个选择。”外院院长道,“第一,留在外院,但需签生死状,学院不保证你的安全。第二,破格入内院,但需通过‘炼心路’考验。通过,你就是内院弟子,受内院庇护;失败,则逐出学院。” 炼心路?秦越想起问心路,两者相似,但炼心路据说更难,是内院入门考验。 “弟子选第二。”他毫不犹豫。 “好。”内院长老眼中闪过赞许,“三日后,炼心路开启。你好好准备。” “是。” 离开大帐,秦越心情复杂。内院,是他快速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但炼心路……据说十不存一。 回到营帐,他将情况告知柳清枫和陈平安。两人既喜又忧。 “内院资源远胜外院,你若能进,必能快速成长。”柳清枫道,“但炼心路太危险……” “再危险也要闯。”秦越握拳,“我们没有退路。” 当夜,秦越在帐中疗伤,同时参悟《空冥大道经》。此经深奥,但与他修炼的空冥诀一脉相承,理解起来事半功倍。 精神力在经脉中流转,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更让他惊喜的是,在生死搏杀后,修为瓶颈再次松动,隐隐有突破到凝气二重的迹象。 “或许可以在炼心路中突破……”秦越心中有了计较。 三日后,大比结束。秦越最终排名二十四,未进前十,但也算不错。柳清枫和陈平安分别排在三十一和四十五。 大比颁奖,前十名获得丰厚奖励,秦越三人也得了些丹药贡献点。但秦越心思已不在此,他全部精力都放在炼心路上。 翌日清晨,内院传令:炼心路开启。 秦越站在一座白玉石阶前,石阶蜿蜒向上,隐入云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一阶,都是一重考验。 “踏上去,就没有回头路。”风清扬站在阶前,神色严肃,“炼心路考验心性、意志、悟性。登顶者,可为内院真传;登不上者,轻则重伤,重则道心破碎,沦为废人。” 秦越深吸一口气,望向石阶顶端。 母亲的血仇,家族的期望,自己的道…… 他一步踏出,登上第一阶。 刹那间,天旋地转。 第三十九章 炼心九问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秦越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白玉平台上。平台悬浮于虚空,四周是流转的星云。前方有九道门户,每道门上刻着一个古字:惧、怒、哀、爱、恶、欲、痴、妄、真。 “炼心九问,九门九劫。”一个苍老声音在虚空回荡,“踏过九门,方见本心。秦越,你准备好了吗?” 秦越握了握拳,伤口已愈,真元充沛。他点头:“请前辈赐教。” “第一问,惧。” 左侧第一道门户洞开,秦越踏入其中。眼前景象骤变,他回到了青阳镇外的断崖——那日他被赵峰追杀坠落之处。 “秦越,拿命来!”赵峰持血煞剑杀来,修为竟是凝气五重。 幻象。秦越心知,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真实无比。他后退,足下踏空,向崖下坠去——与那日一模一样。 风声呼啸,失重感袭来。崖底,毒瘴弥漫,无数毒虫等待着他的血肉。 “恐惧死亡吗?”心中有个声音问。 “怕。”秦越在下坠中回答,“但我更怕死得毫无价值。” 他猛地睁眼,赤霄剑出鞘,一剑刺入崖壁。剑身没入岩石,下坠骤止。他借力翻身,稳稳落在崖壁上凸出的石块上。 “死亡不可惧,可惧的是面对死亡时的退缩。”秦越望向崖顶,赵峰的幻象已消散。 第一道门,过。 “第二问,怒。” 踏入第二道门,秦越发现自己站在秦家祠堂。父亲秦天烈浑身是血,跪在母亲灵位前,身后站着秦天龙和赵无极。 “秦天烈,交出家主令,我可留你全尸。”秦天龙冷笑。 赵无极则看向秦越:“小子,你母亲就是死在我手中。那日她跪地求饶的模样,真是可怜啊……” 怒火如火山喷发。秦越双目赤红,真元暴走,就要拔剑。 “愤怒吗?”心中声音问。 “怒!”秦越咬牙,“恨不能将你们碎尸万段!” “那便杀。” 秦越拔剑,但剑至半空,忽然停住。他深吸一口气,眼中血色渐退。 “怒,可让人爆发出力量,也会让人失去理智。”他缓缓收剑,“今日我若在此斩杀你们,痛快一时,却会陷家族于不义。真正的报仇,不是匹夫之勇。” 幻象扭曲,秦天龙和赵无极消散。 第二道门,过。 “第三问,哀。” 第三道门内,秦越看到母亲秦明月临死前的场景。她躺在病榻上,面色惨白,气息奄奄。年幼的秦越守在床边,哭成泪人。 “越儿不哭……”秦明月艰难抬手,轻抚他脸颊,“娘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不要!娘不要走!”秦越紧紧抓住母亲的手。 “哀伤吗?”心中声音问。 “哀。”秦越眼中含泪,“子欲养而亲不待,此乃人间至痛。” “那便随她去吧。” 秦越摇头:“母亲临终前对我说,要我好好活着,连她的份一起。若我沉溺哀伤,辜负她的期望,才是最大的不孝。” 他擦去眼泪,对病榻上的母亲深深一拜:“娘,越儿会好好活着,活得精彩,活得无愧于心。” 母亲的身影含笑消散。 第三道门,过。 接连六门,秦越一一踏过。在“爱”门中,他面对秦雨、柳清枫、陈平安遇险的幻象,明白了守护的意义;在“恶”门中,他直面内心阴暗,承认每个人心中都有恶念,关键在于克制;在“欲”门中,他拒绝了权力、美色、长生的诱惑,守住本心。 “第七问,痴。” 踏入此门,秦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书海之中。四周悬浮着无数典籍功法,从凡级到灵级,甚至还有几本疑似地级的绝世秘籍。 “痴迷力量吗?”心中声音问。 “痴。”秦越诚实道,“我想变强,想保护家人,想查明母亲死因,想踏足武道巅峰。” “那便在此修炼吧。这里有无尽功法,无穷时间。你可修至通天之境,再出世时,天下无敌。” 秦越随手拿起一本灵级上品剑谱,翻看几页,确实精妙。但他放下,又走向另一本功法。 “怎么,不满意?” “很满意。”秦越道,“但我想要的,不是坐享其成。修行之路,重在过程而非结果。若在此闭关千年,即便修成绝世神功,我也已不是我了。” 他放下所有典籍,走向门口:“我的道,在脚下,不在书中。” 第七道门,过。 “第八问,妄。” 此门内空无一物,只有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秦越,而是一个身披金甲、脚踏祥云、头戴帝冠的身影。那身影气息浩瀚如海,抬手间星辰生灭。 “这是你的未来。”心中声音道,“若能通过所有考验,你将成为天地主宰,万界共尊。” 秦越看着镜中身影,眼神平静:“很美,但太远。” “你不信?” “我信。”秦越道,“但我更信,路要一步步走。妄图一步登天,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转身背对镜子:“未来如何,我自会去闯。至于能否成为主宰……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前行的路上,不曾迷失。” 镜子破碎。 第八道门,过。 “第九问,真。” 最后一道门,没有幻象,没有考验。只有一片纯白空间,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与秦越一模一样,但眼神沧桑,仿佛历经万载岁月。 “你是……”秦越一怔。 “我是你。”对方微笑,“或者说,是你心中最深处的‘真我’。” “真我?” “抛开一切身份、经历、情感,剥离所有伪装和面具,剩下的那个最本质的你。”真我道,“现在,我问你,你是谁?” 秦越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是秦越,秦家子弟,母亲是召唤师秦明月,父亲是秦家主秦天烈,我有妹妹秦雨,有朋友清枫、平安。我想变强,想守护家人,想查明真相,想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还有呢?” “我脑中有一本金册秘典,是母亲遗留。我得了空冥石,修了空冥诀。我在迷雾峡谷得了古修士传承,我在炼心路中面对了内心恐惧与欲望。” “还有呢?” 秦越闭目,许久,睁眼道:“我是一个走在修行路上的人,会怕,会怒,会爱,会恨,会犯错,也会改正。我不完美,但我在前行。” 真我笑了:“很好。你既明本心,可见真性。第九问,过。” 九门皆过,虚空震动。九道门户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金色阶梯,直通上方。 “登上去,便是炼心路终点。”真我身影渐淡,“记住你今日所言,莫失本心。” 秦越踏上金阶,一步步向上。每踏一步,气息便凝练一分。当他踏上最后一阶时,周身光芒大放,真元如潮水涌动。 “轰!” 体内桎梏破碎,气息暴涨。丹田中真元液滴增多,汇聚成溪流,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凝气二重,突破! 不止如此,精神力也在升华。精神核心更加凝实,感知范围扩至五十丈,对细节的把握纤毫毕现。 秦越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峰顶。前方是悬崖,崖下云海翻腾,远处九座主峰巍峨耸立——他已到天风山脉内院所在。 “恭喜通过炼心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越转身,见风清扬和那位内院长老站在那里,面带笑意。 “弟子幸不辱命。”秦越行礼。 “何止是幸不辱命。”内院长老抚须道,“炼心九问,能过六问者已是天才。你九问全过,且每问皆有所悟,这等心性,百年难遇。” 风清扬眼中满是欣慰:“看来明月师妹后继有人了。” 秦越心中一动:“风执事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风清扬道,“当年我与她同入内院,她闯炼心路时,也是九问全过。你今日表现,颇有她当年风采。” “长老,风执事,”秦越正色道,“弟子有一事不明。炼心路中,那真我说‘莫失本心’。可弟子修行日浅,不知何为真正的‘道’。” 内院长老道:“道不可言,需自悟。但有一点可告诉你:道在脚下,不在天边。你所经历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考验,都是在塑造你的道。炼心路只是开始,真正的修行,在路外。” “弟子明白了。” “随我来。”风清扬转身,“你既入内院,需先登记入籍,领取弟子令牌和资源。另外,内院规矩与外院不同,你需尽快熟悉。” 三人下山,来到内院驻地。与外院相比,内院建筑更加古朴大气,灵气浓郁成雾,吸一口便觉修为精进。 登记处,执事递给秦越一枚紫色令牌、两套紫色弟子服、一瓶丹药、十块中品灵石,以及一本《内院规条》。 “内院弟子分天地玄黄四级,你初入为黄级。”执事道,“每月资源:中品灵石十块,聚元丹一瓶。另有修炼塔、试炼塔、藏书阁等设施,凭令牌使用。” 秦越收下,又听执事道:“三日后有新弟子大比,所有新入内院弟子必须参加。前十名可进‘灵池’修炼,前三名另有奖励。” “弟子明白。” 离开登记处,风清扬带秦越来到住处——一座独立小院,位于紫云峰半山腰,比外院的甲三院大了三倍,灵气更是浓郁数倍。 “这是你母亲当年的住处。”风清扬眼中闪过追忆,“她离开后,一直空着。如今你来了,正好物归原主。” 秦越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他推开院门,院中整洁雅致,一棵老桂树枝繁叶茂,似是母亲当年所植。 “你好生休息,三日后大比,莫要辜负你母亲威名。”风清扬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去。 秦越走进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书架上还有些旧书。他翻开一本,扉页上有娟秀字迹:秦明月,天风历二百九十五年。 是母亲的笔迹。 他轻抚字迹,心中涌起温暖。盘膝坐下,运转空冥诀,开始巩固修为。 凝气二重,只是开始。内院天才云集,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窗外,桂香淡淡。 第四十章 紫云初遇 紫云峰,晨曦微露。 秦越在小院中练剑。赤霄剑在晨光下划过暗红轨迹,剑招已不再拘泥于青阳剑诀的固定式样,而是融入了空冥诀的精神感知,剑随意动,如行云流水。 “啪啪啪——”掌声从院门外传来。 秦越收剑看去,一个紫衣青年斜倚门框,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他腰间佩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细长,通体银白,散发着淡淡寒气。 “好剑法。”紫衣青年走进院中,目光在秦越身上扫过,“凝气二重,精神力却堪比三重。不愧是明月师姐的儿子。” 秦越抱拳:“师兄是?” “紫云峰,萧长歌。”青年抱拳还礼,“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兄。我与你母亲同期入内院,曾受过她指点。” 母亲同期?秦越心中一动,仔细打量。萧长歌气息深沉,至少是凝气四重,但给人一种随性洒脱之感,不似那些严肃古板的内院弟子。 “萧师兄此来,有事吩咐?” “吩咐谈不上。”萧长歌摆摆手,“风师叔让我来看看你,顺便带你熟悉内院。三日后新弟子大比,你若想进前十,最好先了解下对手。” “请师兄指教。” 萧长歌示意秦越坐下,自己也随意坐在石凳上:“内院新弟子共三十七人,都是从外院选拔或各大家族推荐的天才。其中值得注意的有五人。” 他扳着手指:“第一位,周狂的堂兄周天,凝气三重巅峰,战力榜外院第七,擅长拳法,性格暴戾,你伤了他堂弟,他必会找你麻烦。” “第二位,林婉儿之兄林傲,凝气三重中期,天赋榜外院第三,主修音律功法,擅长群攻和控制。” “第三位,赵无极的侄女赵清雪,凝气三重初期,但身负‘冰灵体’,修炼冰系功法进境神速,不好对付。” “第四位,散修出身的上官虹,凝气二重巅峰,但实战经验丰富,曾独战二阶妖兽全身而退。” “第五位……”萧长歌顿了顿,看向秦越,“你认识,柳清枫。他虽只是凝气二重初期,但木系功法已至小成,更难得的是阵法天赋出众,已被阵法院长老看中。” 秦越记下。周天、林傲、赵清雪、上官虹、柳清枫,这五人将是主要对手。 “大比规则如何?” “与迷雾峡谷类似,但更残酷。”萧长歌正色,“所有新弟子会被送入‘幻杀阵’,阵中有妖兽、陷阱、幻象,击杀或破解可得积分。另外,可互相抢夺积分牌,但不得故意杀人。最终按积分排名,前十可进灵池修炼三日。” “幻杀阵?” “内院独有试炼阵法,模拟真实厮杀,虽不会真死,但受伤的痛感是真实的。”萧长歌道,“曾有弟子在阵中重伤,出来后道心崩溃,沦为废人。你务必小心。” 秦越点头,又问:“灵池有何特别?” “那是天风山脉灵脉汇聚之地,池中灵液蕴含精纯灵气,在其中修炼一日,可抵外界十日。”萧长歌眼中闪过羡慕,“我当年新入内院时,也只在灵池待过三日,修为从凝气三重直冲四重巅峰。你若能进,突破三重有望。”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两人抬头,见一个白衣少女缓步而来。她约莫十七八岁,容颜清冷,眉宇间带着疏离,正是萧长歌提到的赵清雪。 “萧师兄。”赵清雪声音如冰珠落玉盘,“这位就是秦越?” “正是。”萧长歌笑道,“清雪师妹怎么有空来紫云峰?” “奉师尊之命,送丹药。”赵清雪将一个小玉瓶放在石桌上,“秦越,你既入内院,便是同门。但这不代表周家的事就此了结。大比之上,我会亲自向你讨教。” 说罢,她转身离去,从头到尾没看秦越一眼。 萧长歌拿起玉瓶,打开闻了闻:“冰心丹,可静心凝神,辅助突破。赵家这次倒是大方。”他将玉瓶抛给秦越,“收着吧,赵清雪此人外冷内热,她既送来,便是善意。” 秦越接过,玉瓶冰凉,确非凡品。 “周天那边,你需小心。”萧长歌提醒,“他虽不敢在内院公然对你下手,但大比中使些手段,学院也管不了。另外,血煞门在内院也有眼线,你身怀召唤传承的事,恐怕瞒不住。” “师兄如何知晓……” “风师叔告诉我的。”萧长歌起身,“内院不同于外院,这里天才云集,竞争更残酷,但也更重情义。你母亲当年在内院人缘极好,不少师兄弟都受过她恩惠。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谢师兄。” 送走萧长歌,秦越回到屋中,打开《内院规条》。内院规矩不多,但条条严苛:不得背叛师门,不得同门相残,不得勾结魔道,余者皆以实力为尊。 “实力为尊……”秦越合上册子,心中已有计较。 接下来三日,他闭门不出,全力巩固修为。空冥诀运转,精神力与真元同步提升。在炼心路中突破的凝气二重渐渐稳固,隐隐触及二重巅峰。 第三日清晨,钟声九响,新弟子大比开始。 秦越换上紫色弟子服,佩好身份令牌,向主峰广场行去。路上遇到不少新弟子,有的独行,有的结伴,个个气息不凡,最弱也是凝气二重。 广场上,三十七名新弟子齐聚。秦越看到了柳清枫,他正与几个弟子交谈,见秦越到来,点头示意。另一边,周天抱臂而立,身旁围着几个跟班,冷冷盯着秦越。赵清雪独自站在角落,闭目养神。 高台上,内院院长与数位长老端坐。风清扬也在其中,对秦越微微颔首。 “肃静。”内院院长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新弟子大比,规矩已告知。老夫只强调一点:幻杀阵中,生死自负。现在,入阵!” 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阵法亮起。三十七人依次踏入,光芒一闪,消失在原地。 秦越只觉眼前一花,已身处一片荒原。天空赤红,大地龟裂,远处传来兽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灼气息。 “这就是幻杀阵……”他环顾四周,不见其他人,显然被随机传送到不同位置。 精神感知扩散,五十丈内,有三头妖兽在游荡,都是一阶。更远处,隐约有打斗声。 “先熟悉环境。”秦越向打斗声方向潜行。月影步施展,身形如鬼魅。 行出三里,前方出现一处废墟。两个新弟子正在围攻一头二阶妖兽“地火蜥”。地火蜥皮糙肉厚,口喷火焰,两人虽占据上风,但短时间内拿不下。 秦越潜伏暗处,没有插手。积分虽好,但贸然卷入他人战斗,恐生变故。 “谁在那里!”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秦越心头一凛,回身看去。一个黑衣青年从阴影中走出,手持双刀,眼神锐利,正是散修上官虹。 “秦越?”上官虹挑眉,“听说你越阶击败了周狂?” “侥幸。” “侥幸也是实力。”上官虹打量秦越,“有没有兴趣合作?我知道一处妖兽巢穴,有三头二阶‘铁爪鹰’,积分不少。你我联手,五五分账。” 秦越沉吟。上官虹名声不差,且散修出身,与各大家族无瓜葛,合作未尝不可。 “为何找我?” “因为你和周家有仇。”上官虹咧嘴,“我也讨厌那些世家子弟。怎么样,干不干?” “可以,但我要先看看巢穴情况。” “爽快。”上官虹转身带路,“跟我来。” 两人在荒原中穿行,避开几波妖兽。上官虹显然经验丰富,对地形十分熟悉,很快来到一处悬崖下。崖壁上筑着三个巨大鸟巢,隐约可见铁爪鹰的身影。 “三头,都是二阶初期。”上官虹低声道,“铁爪鹰视力极佳,必须一击必杀,否则引来鹰群,咱们就得跑路。” 秦越观察地形:“我来引,你埋伏。我引一头下来,你截杀。得手后立刻退走,不可恋战。” “好。” 商议妥当,秦越纵身跃上崖壁,故意弄出动静。一头铁爪鹰警觉,俯冲而下,利爪如钩。 秦越不退反进,赤霄剑斜撩,剑光如月华。铁爪鹰被剑光所慑,动作稍缓。就在此时,上官虹从暗处杀出,双刀如剪,斩向鹰颈。 “噗!” 鹰头落地,鲜血喷溅。两人迅速后退,藏入岩缝。另外两头铁爪鹰闻声而来,在空中盘旋数圈,不见敌人,悻悻回巢。 “得手。”上官虹挖出内丹,抛给秦越,“说好的,五五分。这内丹值五十积分,你先收着,下一头归我。” 秦越收起内丹。两人如法炮制,又猎杀一头。第三头铁爪鹰察觉不对,竟呼唤同伴,霎时间,十余头铁爪鹰从四面八方飞来。 “不好,捅了马蜂窝!”上官虹变色。 “走!”秦越当机立断,两人全速奔逃。铁爪鹰群紧追不舍,利爪与风刃不断袭来。 逃出数里,前方出现一片石林。秦越心念一动:“进石林,借地形摆脱!” 两人冲入石林,在乱石间穿梭。铁爪鹰体型大,在石林中行动不便,渐渐被甩开。 “呼……好险。”上官虹靠在一块巨石上喘息,“差点就成筛子了。” 秦越也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他感知到,石林深处有数道气息正在靠近,其中一道,正是周天! “有人来了,是周天。”秦越低声道。 上官虹握紧双刀:“几个?” “四个,都是凝气二重以上。” “打还是走?” 秦越思索。周天必是冲他而来,躲不过。但对方人多,硬拼不利。 “打,但要换个打法。”他看向上官虹,“敢不敢玩把大的?” 上官虹眼睛一亮:“怎么玩?” “借刀杀人。” 第四十一章 石林杀局 石林幽深,怪石嶙峋。 秦越与上官虹藏身一处石缝,屏息凝神。远处脚步声渐近,伴随着周天粗犷的声音: “那小子肯定在附近,搜仔细了!” 四个身影出现在石林空地。为首正是周天,身高八尺,肌肉虬结,一双铁拳缠着绷带,气息凶悍。他身后三人皆是周家旁系子弟,分别持刀、握剑、挽弓,修为都在凝气二重。 “天哥,秦越那小子狡猾,会不会已经跑了?”持刀者问。 “跑?”周天冷笑,“幻杀阵就这么大,他能跑哪去?秦越,我知道你在附近,出来受死,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石缝中,上官虹看向秦越,眼神询问。秦越微微摇头,指了指石林深处,又指了指头顶。 上官虹会意。秦越的意思是,将周天四人引入石林深处,那里可能有强大妖兽,借妖兽之力对付他们。 “天哥,那边有动静!”挽弓者忽然指向秦越藏身处。 “围过去!”周天挥手。 四人呈扇形包抄而来。秦越与上官虹对视一眼,同时暴起,却不是迎战,而是向石林深处疾奔。 “想跑?追!”周天率先追出。 秦越月影步施展,在乱石间穿梭,如履平地。上官虹身法也不弱,紧跟在侧。两人专挑险峻难行处,试图拉开距离。 但周天毕竟是凝气三重巅峰,速度更快,距离不断拉近。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小子,受死!”周天一拳轰出,拳风如虎,卷起碎石。 秦越回身一剑,斩碎拳风,但身形一顿。就这一顿,周天已追至五丈内。 “上官虹,分头走!”秦越低喝,转向左侧岔路。 上官虹会意,转向右侧。周天略一迟疑,追向秦越——他的目标本就是秦越。 秦越在石林中疾奔,精神感知全开。五十丈范围内,一切动静尽在掌握。他感知到,前方百丈处,有一股暴戾气息,至少是二阶巅峰妖兽! “就是那里。”秦越加速。 周天紧追不舍,狞笑:“秦越,你跑不了!今日我便为堂弟报仇!” 秦越不答,全力奔逃。距离那妖兽越来越近,他已能看清,那是一头正在啃食兽尸的“石甲熊”,二阶巅峰,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就在距离石甲熊三十丈时,秦越忽然转向,绕向侧面。周天追得急,一时刹不住,直冲石甲熊而去。 石甲熊被惊动,抬头看到周天,以为又来抢食,怒吼一声,人立而起,一掌拍来。 “该死!”周天怒骂,只得回身迎战。他虽强,但石甲熊也不弱,一时被缠住。 秦越趁机藏身一块巨石后,调息恢复。刚才一番追逐,消耗不小。 “秦越!”周天一边与石甲熊缠斗,一边怒吼,“你只会耍这种小聪明吗?” “聪明就够了。”秦越淡淡道,同时精神感知中,另外三人正快速靠近。显然,周天发出了信号。 “不能拖。”秦越心念急转。他以指为笔,在石壁上刻画——是《空冥诀》中记载的简易幻阵,可干扰感知。 阵法成,秦越退入更深处。片刻后,持刀、握剑、挽弓三人赶到,见周天正与石甲熊苦战,急忙加入战团。 四人合力,石甲熊很快不支,最终被周天一拳轰碎头颅。但四人也各带轻伤,消耗不小。 “秦越呢?”周天脸色阴沉。 “刚才还在这……”持刀者环顾四周,忽然指向秦越藏身处,“那里有血迹!” 那是秦越故意留下的。四人小心翼翼靠近,却发现只有几滴血,不见人影。 “中计了!”周天脸色一变。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侧方石缝中刺出,直取挽弓者咽喉。正是秦越! 挽弓者大惊,急忙后仰,剑光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痕。持刀者与握剑者同时出手,刀剑齐至。 秦越不闪不避,赤霄剑横扫,荡开刀剑,同时左手一掌拍在持刀者胸口。掌力蕴含空冥诀精神冲击,持刀者脑中一昏,动作顿缓。 “小心,他会精神攻击!”周天怒喝,一拳轰来。 秦越抽身后退,但握剑者已封住退路,一剑刺向他后心。前有周天,后有剑锋,看似绝境。 但秦越嘴角微扬。他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三丈外——月影步配合精神力干扰,制造了瞬移假象。 “什么?!”四人皆惊。 秦越不给他们反应时间,赤霄剑化作漫天剑影,笼罩持刀者与握剑者。两人仓促应战,但秦越剑法精妙,又蕴含精神冲击,不过十招,持刀者中剑倒地,握剑者也被逼退。 “废物!”周天暴怒,一拳轰向秦越。这一拳含怒而发,拳风凝成虎形,威力更胜先前。 秦越不敢硬接,月影步施展,在拳风间隙穿梭。但周天毕竟修为高深,拳法大开大合,封锁空间,渐渐将秦越逼入死角。 “看你往哪躲!”周天狞笑,双拳齐出,虎啸震天。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从侧面杀出,双刀如剪,直取周天后心——是上官虹! 周天不得不回身格挡,秦越压力大减,赤霄剑趁机刺向握剑者。握剑者本就被秦越剑法所慑,此刻心神失守,被一剑刺穿肩胛,惨叫倒地。 转眼间,周天四人只剩两人——他自己和挽弓者,且都带伤。 “上官虹,你敢与我周家为敌?”周天脸色铁青。 “幻杀阵中,只论积分,不论家世。”上官虹双刀斜指,“周天,你仗着修为高欺负新人,我看不惯。” “好,好!”周天气极反笑,“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气息暴涨,竟暂时突破到凝气四重! “周家秘法‘燃血术’!”上官虹变色,“秦越,小心,他拼命了!” 周天双目赤红,周身血气弥漫,一拳轰出,拳风化作血色猛虎,威势骇人。 秦越与上官虹不敢硬接,分向两侧闪避。拳风轰在身后巨石上,巨石炸裂,碎石飞溅。 “你们都得死!”周天状若疯魔,双拳连轰,血色拳风如潮,笼罩十丈。 秦越与上官虹狼狈躲闪,险象环生。凝气四重的威力,远超三重,每一拳都让他们气血翻腾。 “不能硬拼!”秦越传音,“拖,燃血术有时限,时间一到,他必遭反噬!” “怎么拖?他这攻势,咱们撑不过三十息!” 秦越眼中闪过决绝。他取出空冥石,精神力疯狂注入。空冥石银光大放,化作一道银色屏障,挡在身前。 血色拳风轰在屏障上,银光剧烈震荡,但未破碎。空冥石中储存的精神力迅速消耗,秦越脸色苍白。 “我看你能挡几拳!”周天疯狂轰击。 三拳、五拳、十拳……空冥石光芒渐暗,秦越七窍渗血,精神力几近枯竭。 就在屏障即将破碎的瞬间,周天忽然身形一晃,气息暴跌——燃血术时限到了! “就是现在!”秦越大喝,赤霄剑全力斩出。上官虹也同时出手,双刀如电。 周天仓促格挡,但修为跌回三重,又遭反噬,哪里挡得住两人全力一击。他被震得吐血倒飞,撞在石壁上,气息萎靡。 挽弓者见状,转身就逃。上官虹欲追,被秦越拦住:“穷寇莫追,先取积分。” 两人走到周天面前。周天挣扎欲起,但伤势太重,只能怨毒地盯着秦越。 “积分牌。”秦越伸手。 周天咬牙交出玉牌。秦越划走五百积分——周天作为外院第七,积分果然丰厚。 “秦越,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周天嘶声道。 “我等着。”秦越收剑,与上官虹迅速离去。 两人寻了处隐蔽山洞,布下简易阵法,这才松了口气。 “呼……好险。”上官虹瘫坐在地,“周天那燃血术,差点把咱们交代了。” 秦越也盘膝调息,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刚才一战,他精神力耗尽,内腑受创,伤势不轻。 “给。”上官虹抛过一瓶丹药,“我独门秘制的‘回神散’,对精神创伤有奇效。” 秦越接过服下,果然一股清凉之气涌入识海,精神力开始缓慢恢复。 “谢了。” “客气什么,咱们现在是过命的交情。”上官虹咧嘴,“不过秦越,你那银色屏障是什么宝贝?竟能挡凝气四重十几拳。” “一件精神防御法器,只能用一次。”秦越含糊带过。空冥石是他最大秘密之一,不能轻易透露。 上官虹也不多问,转移话题:“咱们现在多少积分了?” 秦越查看玉牌。原本有九百三,加上铁爪鹰内丹一百,周天五百,总共一千五百三。上官虹应该也差不多。 “一千五,应该能进前十了。” “未必。”上官虹摇头,“我听说林傲、赵清雪那几人,积分都已过两千。前十门槛,恐怕在一千八左右。” 秦越皱眉。还差三百,但大比时间已过大半,剩下不到一日。 “必须再找机会。”他看向山洞外,“幻杀阵中最值钱的,是三阶妖兽。杀一头,至少五百积分。” “三阶?”上官虹瞪眼,“那可是相当于凝气四重甚至五重,咱们两个凝气二重,去送死吗?” “不用硬拼。”秦越眼中闪过精光,“用计。”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秦越取出地图——这是入阵前领取的简易地图,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 “东北方五十里,有一处‘毒龙潭’,栖息着三阶初期的‘毒鳞蟒’。此蟒每月月圆之夜会离潭觅食,那时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今天正是月圆。”上官虹看向洞外,天色渐暗。 “不错。”秦越收起地图,“毒鳞蟒离潭后,巢穴中会有它产下的蛇卵。三阶妖兽的卵,一枚至少值三百积分。” “偷蛋?”上官虹眼睛一亮,“这活我熟!以前在山里,没少掏鸟窝。” “但毒鳞蟒离潭不会太远,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得手撤离。”秦越正色,“而且,肯定不止咱们盯上蛇卵。林傲、赵清雪那些人,说不定也在打主意。” “那就各凭本事。”上官虹起身,“干不干?” “干。” 两人调息完毕,趁夜色向毒龙潭潜行。月影步配合上官虹的隐匿身法,在夜色中如鬼魅。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毒龙潭附近。这是一处方圆数里的沼泽,潭水漆黑,散发着刺鼻腥气。潭边有打斗痕迹,显然已有人来过。 “看来咱们来晚了。”上官虹低声道。 秦越精神感知扩散,忽然脸色一变:“不对,潭中有动静!” 话音未落,潭水炸开,一头水桶粗的巨蟒冲天而起,正是毒鳞蟒!但它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更让人震惊的是,巨蟒之后,三道身影凌空追击——正是林傲、赵清雪,以及一个陌生的青衣青年。 三人皆是凝气三重,配合默契,将毒鳞蟒困在半空。 “是林傲他们!”上官虹低呼,“他们在猎杀毒鳞蟒!” 秦越凝神看去。林傲手持玉笛,音波化作无形利刃,不断切割蟒身。赵清雪双手结印,寒气弥漫,将潭水冻结,限制巨蟒行动。青衣青年则御使一柄飞剑,剑光如虹,专攻七寸。 “那青衣青年是谁?”秦越问。 “内院推荐的天才,楚云。”上官虹道,“据说来自郡城楚家,剑法超群,战力榜外院第五。” 三人围攻,毒鳞蟒虽强,但已受创,渐渐不支。它怒吼一声,喷出漫天毒液,趁机钻回潭中。 “追!”林傲冷喝,三人紧随入潭。 “机会来了。”秦越眼中精光一闪,“毒鳞蟒离巢,巢穴空虚。趁他们缠斗,我们去取蛇卵!” “可巢穴在潭底……” “我有办法。”秦越取出空冥石,精神力注入。银光化作一个气泡,将两人笼罩。 “这是……” “避水罩,可维持百息。”秦越当先跃入潭中,“走!” 气泡下沉,潭水自动分开。两人迅速下潜,很快来到潭底。潭底有一处洞穴,正是毒鳞蟒巢穴。 洞穴中,三枚脸盆大的蛇卵静静躺着,散发着淡淡灵光。 “得手了!”上官虹兴奋上前。 但就在他触及蛇卵的瞬间,异变突生! 蛇卵忽然裂开,三条小蛇钻出,竟已孵化!它们虽幼,但毕竟是三阶妖兽后代,张口喷出毒液。 秦越挥剑斩碎毒液,但洞穴开始震动——毒鳞蟒感应到幼崽危险,正疯狂返回! “快走!”秦越大喝,收起三枚蛇卵——其中一枚已破,只剩两枚完好。 两人冲出洞穴,向上疾游。头顶,毒鳞蟒庞大的身影已清晰可见,猩红双目锁定二人。 “完了!”上官虹脸色惨白。 前有巨蟒,后有追兵。绝境再现! 第四十二章 祸水东引 潭水炸开,毒鳞蟒如一道黑色闪电扑来。 秦越与上官虹急退,但巨蟒速度更快,血盆大口已至面门。毒液喷溅,将潭水腐蚀得滋滋作响。 “小心!”上官虹双刀挥舞,斩碎几道毒液,但更多毒液如箭射来。 避水罩在毒液侵蚀下剧烈震荡,眼看就要破碎。秦越咬牙,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破的蛇卵,用力掷向潭底洞穴方向。 蛇卵破碎,幼蛇气息四散。毒鳞蟒感应到幼崽气息,动作一顿,竟放弃追击秦越二人,转而冲向洞穴。 “走!”秦越抓住机会,拉着上官虹全速上浮。 身后传来毒鳞蟒的怒啸,以及洞穴崩塌的巨响。两人头也不回,冲出潭面,落在岸边,大口喘息。 “好险……”上官虹心有余悸,“差点就成蟒粪了。” 秦越看向手中两枚完好的蛇卵,卵壳晶莹,内里有生命气息波动。三阶妖兽的卵,价值连城。 “这两枚卵,你我各一。”他将一枚递给上官虹。 “这怎么行?”上官虹摆手,“主意是你出的,险也是你冒的,我哪能平分?” “没有你配合,我也取不到。”秦越坚持,“收下吧,就当是交个朋友。” 上官虹深深看了秦越一眼,接过蛇卵:“好,你这朋友我交了。以后有事,刀山火海,我上官虹绝不推辞!” “先离开这里。”秦越收起另一枚蛇卵,“毒鳞蟒很快会追来,林傲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两人刚起身,潭水再次炸开。毒鳞蟒冲天而起,但它没有追击秦越二人,而是扑向刚从潭中冲出的林傲三人。 显然,它把林傲他们也当成了盗卵者。 “孽畜找死!”林傲玉笛横吹,音波如刃。赵清雪玉手结印,寒气化作冰锥。楚云飞剑如虹,直取七寸。 三人一蟒战作一团,声势骇人。毒鳞蟒虽强,但以一敌三,渐渐落入下风。但它凶性大发,竟不惜以伤换伤,一时间倒也僵持。 “趁现在,走。”秦越与上官虹悄然退入林中。 行出十里,确认安全,两人才停下。秦越查看积分牌,盗取蛇卵加了六百分——每枚三百。现在总分两千一百三,排名应该能进前十了。 上官虹的积分也差不多,两人相视而笑。 “接下来怎么办?”上官虹问,“找个地方躲到结束?” 秦越摇头:“大比还剩半日,变数太多。咱们积分虽高,但林傲、赵清雪、楚云那三人若击杀了毒鳞蟒,积分还会暴涨。稳妥起见,我们最好再得些积分。” “去哪弄?” 秦越看向东北方:“地图标注,那里有一处‘古战场遗迹’,据说有古修士残留的禁制,破解可得积分。而且遗迹地形复杂,易守难攻,适合躲藏。” “行,听你的。” 两人向东北方潜行。途中遇到几波妖兽,都轻松解决。又过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墟。断壁残垣,白骨遍地,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煞气。 “就是这里。”秦越精神感知扩散,发现废墟中有不少禁制波动,强弱不一。 “分开搜索还是一起?”上官虹问。 “一起,互相照应。”秦越当先踏入废墟。 废墟占地数里,显然曾是某个宗门驻地。两人小心探查,避过几处危险的禁制,来到一处相对完整的殿宇前。 殿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阵纹。秦越仔细观察,认出是某种防护禁制,但年代久远,威力十不存一。 “能破吗?”上官虹问。 “可以试试。”秦越双手结印,精神力如丝如缕,渗透阵纹。空冥诀对禁制破解有奇效,很快找到薄弱点。 “破!” 阵纹黯淡,殿门吱呀打开。殿内空旷,只有正中一具骷髅盘坐,面前摆着一个玉盒。 “又有宝贝?”上官虹眼睛一亮。 “小心。”秦越拦住他,精神感知扫过骷髅。没有异常,似乎就是普通坐化。 他缓步上前,正要取玉盒,骷髅眼中忽然亮起绿光。 “后世小辈,扰吾安寝……”苍老声音响起,与古修士洞府中如出一辙。 但这次,秦越早有准备。他精神力凝聚,化作无形尖刺,刺入骷髅眼中绿光。 “啊!”骷髅惨叫,绿光溃散,化作一缕青烟。 “残魂而已,也敢装神弄鬼。”秦越冷哼,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令牌,正面刻“战”字,背面是编号“七”。 “战令?”上官虹凑近,“这好像是内院‘战神殿’的入门令。持此令可入战神殿修炼一次,那可是好地方。” 秦越收起令牌。战神殿是内院修炼圣地,据说在其中修炼一日,可抵外界十日,且能磨炼战技。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正要离开,殿外忽然传来人声。 “有人来了。”上官虹低声道。 两人藏身殿柱后。片刻后,三道人影走入殿中,正是林傲、赵清雪、楚云。三人衣衫染血,显然经过一场恶战,但气息依旧强横。 “毒鳞蟒已被我等斩杀。”林傲淡淡道,“可惜蛇卵被人捷足先登。楚兄,你的追踪术,可还能感应到盗卵者气息?” 楚云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东北方向,不超过二十里。而且……是两个人。” “追。”赵清雪声音冰冷。 三人离开大殿,向东北而去。待他们走远,秦越和上官虹才现身。 “好险,差点被堵个正着。”上官虹抹汗,“那个楚云的追踪术好厉害,咱们得想个办法。” 秦越沉吟:“他们既认定盗卵者往东北去了,咱们反其道而行,往西南。西南方有一处‘迷踪谷’,地形复杂,可摆脱追踪。” “可是大比还剩不到三个时辰,现在去迷踪谷,来得及赶回出口吗?” “出口在东南,迷踪谷正好在途中。”秦越查看地图,“从迷踪谷穿过去,可直通出口。而且,谷中据说有‘幻心草’,是炼制破障丹的主药,一株值五十积分。” “那还等什么,走!” 两人向西南疾行。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雾气笼罩的山谷,正是迷踪谷。 谷中雾气浓稠,能见度不足三丈,且能干扰神识。秦越精神感知也被压制到十丈内。 “跟紧我。”秦越当先入谷。 谷中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行出三里,前方雾气中忽然传来打斗声。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靠近。 雾气中,四道人影正在混战。一方是周天和那个挽弓者,另一方竟是柳清枫和陈平安! 周天虽受伤,但修为仍在,一拳将柳清枫震退。挽弓者张弓搭箭,瞄准陈平安。 “住手!”秦越大喝,一剑斩向挽弓者。 “秦越?”周天转头,眼中闪过怨毒,“来得正好,今日将你们一并收拾了!” “就凭你?”上官虹双刀一摆,与秦越并肩而立。 柳清枫和陈平安看到秦越,都是大喜。 “秦越!” “越哥!” “叙旧待会,先解决他们。”秦越剑指周天,“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 周天脸色变幻。他伤势未愈,秦越这边却有四人,其中上官虹实力不弱于他。硬拼必败。 “我们走!”他一咬牙,带着挽弓者退入雾气。 秦越没有追,看向柳清枫二人:“你们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柳清枫苦笑,“我们遇到赵清雪,被她抢了积分,逃到此处。没想到又碰到周天。” 陈平安补充道:“越哥,赵清雪好强,一招就破了清枫哥的阵法。” 秦越点头。赵清雪是冰灵体,实力不容小觑。 “积分还剩多少?” “我还有三百,平安剩两百。”柳清枫道,“前十是没戏了,能进前三十就不错。” 秦越想了想,取出那枚蛇卵:“这个给你们,至少值三百积分,加上你们原有的,应该能进前二十。” “这……”柳清枫犹豫。 “收下吧,咱们是兄弟。”秦越将蛇卵塞给他,“时间不多,先出谷。” 五人结伴,向谷外行去。有秦越的精神感知,顺利避开几处危险地带。半个时辰后,前方雾气渐淡,已到谷口。 但谷口处,一道白衣身影静静而立,正是赵清雪。 “等你多时了,秦越。”赵清雪手中长剑泛着寒光,“交出蛇卵,否则,你们出不了此谷。” 秦越踏前一步:“赵师姐,大比争斗,各凭本事。你强抢他人积分,未免有失身份。” “弱肉强食,何来身份之说?”赵清雪剑尖微抬,“最后问一遍,交是不交?” “不交。” “那便战。” 赵清雪动了。她身影如雪,剑光如冰,瞬间刺到秦越面前。寒气弥漫,地面结霜。 好快!秦越急退,赤霄剑格挡。剑锋相交,秦越只觉一股寒气顺剑传来,手臂发麻。 “冰灵体果然厉害。”他心中暗惊,但战意更盛。 月影步施展,身形化作道道残影,与赵清雪缠斗。上官虹、柳清枫、陈平安也想帮忙,但赵清雪剑光如幕,将三人逼退。 “你们的对手是我。”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楚云缓步走出,飞剑悬浮身前。 “楚云?!”上官虹变色。 “又见面了。”楚云微笑,“秦越,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毒鳞蟒口中逃脱的?” “与你无关。”秦越一边应付赵清雪,一边答道。 “那就让我亲自来探。”楚云御剑,剑光分袭秦越四人。 一时间,五人陷入苦战。赵清雪与楚云皆是凝气三重中的佼佼者,配合默契,秦越这边虽人多,但修为有差,渐渐落入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秦越心念急转,沟通空冥石。精神力注入,空冥石银光大放,化作无形屏障,暂时挡住赵清雪和楚云的攻势。 “走!”他低喝,五人趁机退入谷中。 赵清雪和楚云没有追,只是冷冷看着他们消失。 “为何不追?”楚云问。 “迷踪谷地形复杂,强追不利。”赵清雪收剑,“反正出口只有一处,我们守株待兔。” “也是。”楚云点头,看向秦越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兴趣,“这个秦越,越来越有意思了。” 谷中,秦越五人寻了处隐蔽山洞。 “现在怎么办?”上官虹道,“赵清雪和楚云守在谷口,咱们出不去。” “还有一条路。”秦越指向地图,“迷踪谷深处,有一处地下暗河,可通外界。但暗河中有妖兽,且出口在哪,地图未标。” “总比硬闯强。”柳清枫道。 五人商议妥当,向谷深处行去。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妖兽也越多。好在秦越精神感知可提前预警,有惊无险。 终于,前方传来水声。一条地下河从山壁涌出,流向未知深处。 “就是这里。”秦越取出避水罩——空冥石所化,最多容纳三人。 “我和清枫、平安先下,你们随后。”秦越道。 “不行,太危险。”上官虹反对,“要下一起下。” “避水罩撑不住五人。”秦越摇头,“你们在此等候,若一炷香后我们未回,你们便从谷口硬闯。” 不待上官虹再说,秦越已带着柳清枫、陈平安跃入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避水罩光芒明灭不定。暗河曲折,岔道众多,秦越凭精神感知选择路径。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三人加速,冲出水面,发现自己竟在一处瀑布之下,已出迷踪谷。 “成功了!”陈平安欢呼。 但秦越脸色凝重。他看向瀑布上方,那里站着两个人——林傲,以及一个从未见过的血袍老者。 “终于等到你们了。”林傲玉笛轻点,“秦越,将蛇卵和战令交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血袍老者则盯着秦越,眼中血光闪烁:“还有,你身上的金册碎片,也一并交出来。” 秦越心头一沉。 血煞门的人,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第四十三章 绝境血战 瀑布轰鸣,水汽弥漫。 秦越将柳清枫和陈平安护在身后,赤霄剑斜指地面,剑身暗红光芒流转。他直视林傲和血袍老者,声音平静:“林师兄,这位是?” “血煞门,血影长老。”林傲淡淡道,“秦越,交出蛇卵和战令,我可保你全尸。至于金册碎片,那不是你能染指的。” 血影长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小子,你身上有金册的气息。交出来,老夫可收你为徒,传你无上血道。” “收我为徒?”秦越冷笑,“像周狂那样,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放肆!”血影长老眼神一冷,血袍无风自动,凝气五重的威压如山压下。柳清枫和陈平安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秦越精神力运转,空冥诀护住三人,勉强抵挡威压。他心念急转,林傲凝气三重,血影凝气五重,硬拼必死,必须智取。 “林师兄,”秦越忽然开口,“你与血煞门合作,就不怕学院知晓,逐你出内院?” 林傲神色不变:“死人不会告密。” “好一个死人不会告密。”秦越点头,“那你们可知,我入幻杀阵前,风清扬执事在我身上种下了‘追魂印’?我若身死,他立刻知晓,届时你们也逃不掉。” “追魂印?”林傲眉头一皱,看向血影。 血影长老神识扫过秦越,随即嗤笑:“虚张声势。小子,你身上没有任何印记。这种小把戏,骗不了老夫。” 秦越心中一沉。他确是诈对方,没想到被识破。 “既然你不肯交,老夫便自己取。”血影长老踏前一步,血袍化作漫天血影,笼罩秦越三人。 “退!”秦越大喝,赤霄剑斩出,剑光如月华,撕开一道缝隙。柳清枫和陈平安趁机后退,但血影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清枫,困住林傲!平安,用你所有陷阱!”秦越一边抵挡血影,一边指挥。 柳清枫咬牙,双手结印,地面藤蔓疯长,缠向林傲。陈平安掷出所有铁蒺藜、***、惊雷子,一时间爆炸声四起,烟雾弥漫。 林傲玉笛一横,音波化作利刃,将藤蔓尽数斩碎。他看向陈平安,眼中闪过杀意:“蝼蚁也敢放肆。” 一笛点出,音波如箭,直射陈平安咽喉。秦越见状,月影步施展,挡在陈平安身前,赤霄剑格挡。 “铛!” 音波炸开,秦越连退三步,虎口崩裂。林傲趁机欺近,玉笛如剑,点向秦越眉心。 “滚开!”秦越怒喝,精神力化作尖刺,刺向林傲识海。空冥诀的精神攻击,防不胜防。 林傲闷哼一声,动作顿缓。秦越抓住机会,赤霄剑直刺他胸口。但林傲毕竟是凝气三重,危急时刻侧身避过,剑锋只在肩头划出血痕。 “精神攻击?”林傲眼中闪过惊异,“你竟会此等秘术!” 另一边,血影长老已突破烟雾,血袍如幕,罩向柳清枫和陈平安。秦越大急,却脱身不得。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斩在血幕上。 “铛!” 金铁交鸣,血幕被斩开一道缺口。上官虹从林中冲出,双刀如剪,直取血影长老后心。 “上官虹?!”秦越惊喜。 “这么热闹,怎能少了我?”上官虹咧嘴一笑,但眼中满是凝重。他虽来援,但血影长老是凝气五重,差距太大。 “又来一个送死的。”血影长老冷笑,血袍一甩,化作数道血影,分袭众人。 秦越、上官虹、柳清枫、陈平安背靠背,勉力抵挡。但血影长老修为太高,每一道血影都堪比凝气四重一击,四人很快伤痕累累。 “这样下去不行!”上官虹咳血,“秦越,你不是有那银色屏障吗?再用一次!” “空冥石能量已耗尽。”秦越苦笑。刚才挡赵清雪和楚云时,已用尽储存的精神力。 “那就拼命!”上官虹眼中闪过狠色,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丹药,一口吞下。顿时气息暴涨,竟暂时突破到凝气三重巅峰。 “燃血丹?”林傲皱眉,“上官虹,你疯了?此丹服用,修为必跌!” “总比死了强!”上官虹双刀化作狂风,斩向血影长老。 秦越见状,一咬牙,沟通秘典:“兑换灵级下品符箓‘雷火符’三张,召唤点一百!” “召唤点不足,无法兑换。” 该死!秦越暗骂。召唤点已空,他还有什么底牌? 忽然,他想起了空冥石中的《空冥大道经》。经中有一禁术,以精神力为引,引爆识海,可爆发十倍威力,但代价是精神力永久损伤,甚至沦为白痴。 “只能拼了!”秦越眼中闪过决绝。他正要运转禁术,怀中忽然一热——是那枚战神殿令牌! 令牌震颤,散发出金色光芒。光芒所及,血影如冰雪消融。血影长老脸色大变:“这是……战神殿的气息?!” 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在秦越身前凝聚成一道虚幻门户。门户中,一个威严声音传出: “持战令者,可入战神殿一次。是否现在进入?” 绝境逢生!秦越大喜:“是!” “等等!”血影长老怒喝,一掌拍向门户。但掌力触及金光,如泥牛入海。 “走!”秦越拉住柳清枫和陈平安,冲入门户。上官虹也紧跟而入。 林傲想追,但门户已闭合,消失不见。 “该死!”血影长老脸色铁青,“战神殿……这小子竟有战神殿的接引令!” “长老,现在怎么办?”林傲问。 “等。”血影长老阴沉道,“战神殿每次开启,最多持续三日。三日后,他们必出。我们就在此守候!” “可若他们有其他出口……” “战神殿只有一个出口,就是入口。”血影长老冷笑,“除非他们能闯过战神殿九层,但那不可能。凝气境,能过三层已是奇迹。” 他看向瀑布:“林傲,你在此守着。老夫去布置阵法,三日后,必取金册碎片!” “是。” 两人分头行动。而此刻,秦越四人已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殿堂中。 殿堂高百丈,四周矗立着九根巨柱,每根柱上刻着不同图案:刀、剑、枪、戟、斧、钺、钩、叉、棍。正中是一座擂台,擂台四周,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道虚影——刀客、剑客、枪者……千姿百态。 “这就是战神殿?”上官虹环顾四周,震撼不已。 “战神殿,内院修炼圣地。”一个声音在殿中回荡,“持战令者,可挑战殿中战傀,胜者得积分,败者出殿。连胜九场,可得战神秘藏。” 声音落下,擂台上出现一道持刀虚影,气息赫然是凝气一重。 “第一关,刀傀。挑战者,秦越。” 秦越跃上擂台。刀傀一言不发,挥刀斩来。刀法简单,但势大力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秦越挥剑格挡,刀剑相交,他被震得手臂发麻。“好强的力道!” 这刀傀虽只有凝气一重修为,但刀法已至化境,每一刀都浑然天成。秦越收起轻视之心,青阳剑诀展开,与刀傀缠斗。 十招后,秦越抓住破绽,一剑刺穿刀傀咽喉。虚影消散,化作一点光芒没入秦越体内。 “第一关过,得十积分。是否继续?” “继续。” 第二关是剑傀,凝气一重巅峰,剑法精妙。秦越苦战二十招,险胜。 第三关枪傀,凝气二重。秦越拼着受创,三十招取胜。 连胜三关,秦越已伤痕累累,但眼中战意更盛。他感觉,与这些战傀交手,对剑法的理解更深了。 “第四关,戟傀,凝气二重巅峰。挑战者,可休息一炷香。” 秦越盘膝调息。柳清枫三人来到擂台边,上官虹道:“秦越,要不让我来?你伤得不轻。” “无妨。”秦越摇头,“战神殿机会难得,我必须把握。” 一炷香后,第四关开始。戟傀身高九尺,手中大戟如龙,每一击都开山裂石。秦越不敢硬接,月影步施展,游斗周旋。 五十招后,秦越真元不济,被一戟扫中胸口,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 “秦越!”柳清枫惊呼。 秦越挣扎起身,胸前肋骨断了两根。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再来!” 他吞下疗伤丹药,再次扑上。这一次,他不再保留,精神力灌注赤霄剑,剑光如月华倾泻,竟隐隐有突破之势。 “给我破!”秦越怒吼,一剑刺出。这一剑,蕴含了他对剑道的所有理解,对生死的感悟,对守护的执着。 剑光如虹,贯穿戟傀胸膛。虚影消散,化作光芒。 “第四关过,得四十积分。是否继续?” 秦越喘息,看向第五关——斧傀,凝气三重。 “继续。” “你疯了?”上官虹急道,“你伤成这样,怎么打凝气三重?” “必须打。”秦越握紧剑柄,“林傲和血影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必须变强,才能杀出去。” 他跃上擂台。斧傀是一尊巨汉,手持开山斧,气息狂暴如凶兽。 一斧斩下,擂台震动。秦越避无可避,举剑硬接。 “铛!” 巨响震耳,秦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鲜血狂喷。差距太大了,凝气三重,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认输吧。”斧傀声音沉闷。 “不认。”秦越挣扎站起,七窍渗血。他看向手中赤霄剑,剑身震颤,似在回应。 母亲,你留给我的剑,不该止步于此。 秦越闭上眼,精神力沉入识海。空冥诀运转,精神核心绽放银光。《空冥大道经》的经文在脑中流淌,与万界召唤秘典的金色文字交织。 “空冥之道,在于虚实。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他睁开眼,眼中银金二色流转。赤霄剑平举,剑身光芒内敛,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一剑,名‘空明’。” 剑出,无光无影,无声无息。斧傀举斧欲挡,但斧至半空,忽然僵住。它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出现一个透明窟窿,没有鲜血,没有伤痕,但生机已绝。 虚影消散。 “第五关过,得五十积分。是否继续?” 秦越拄剑而立,气息萎靡到极点,但眼中光芒更盛。他看向第六关——钺傀,凝气三重巅峰。 “继……” “够了!”上官虹跃上擂台,扶住他,“你再打下去,会死的!” “可是……” “没有可是。”柳清枫也跃上擂台,“秦越,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陈平安也道:“越哥,你休息,我们来!” 秦越看着三人,眼眶微热。最终点头:“好。” 他退下擂台,盘膝疗伤。上官虹迎战第六关,柳清枫第七关,陈平安第八关。三人虽不敌凝气三重巅峰的战傀,但拼死一战,也为秦越争取了时间。 两个时辰后,秦越伤势稳定。他看向第九关——棍傀,凝气四重。 “最后一关,我来。” “可是你的伤……” “无碍。”秦越踏上擂台,“有些关,必须自己闯。” 他看向棍傀,对方也看向他。四目相对,战意冲天。 “最后一战,开始。” 第四十四章 九关得藏 棍傀立于擂台,高逾一丈,通体青铜,手持一根碗口粗的铜棍。它没有五官,但秦越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凝气四重,而且不是初入四重,至少是四重中期。 “第九关,棍傀。胜者得战神秘藏,败者逐出战神殿。”那个威严声音再次响起。 秦越握紧赤霄剑,剑身暗红光芒流转。刚刚突破凝气三重,真元尚未完全稳固,但面对强敌,唯有全力以赴。 “请。” 棍傀动了。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就是一棍砸下。简简单单,却如泰山压顶,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秦越不敢硬接,月影步施展,身形如鬼魅侧移。铜棍砸在擂台,整个大殿都在震动,地面出现蛛网般裂痕。 “好强的力量!”擂台外,上官虹脸色凝重。 棍傀一击不中,铜棍横扫,化作漫天棍影。每一棍都重若千钧,更可怕的是棍法中蕴含某种意境,如高山倾塌,大河决堤,势不可挡。 秦越在棍影中穿梭,险象环生。他尝试反击,但赤霄剑斩在铜棍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这棍傀的防御太强了。”柳清枫焦急道。 “而且棍法已至‘势’境。”上官虹沉声,“每一棍都带着山崩之势,秦越的剑法虽妙,但力量差距太大。” 擂台上,秦越渐渐落入下风。他左肩中了一棍,骨骼碎裂,动作顿缓。紧接着右腿又被扫中,踉跄后退。 “认输吧。”棍傀声音沉闷,“你过不了第九关。” 秦越拄剑喘息,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他看向擂台下,柳清枫三人眼中满是担忧。看向手中赤霄剑,剑身震颤,似在鼓励。 不能输。母亲的血仇未报,家族的期望未成,自己的道还未走完。 他闭上眼,精神力沉入识海。空冥诀运转,精神核心银光大放。万界召唤秘典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金色书页翻动,浮现一行文字: “检测到宿主面临绝境,可临时开启‘召唤附体’功能,附体目标:玄月位面‘月影剑圣’,持续时间十息。需消耗全部精神力,是否开启?” 月影剑圣?秦越虽不知是谁,但“剑圣”二字,已说明一切。 “开启!” 识海中,秘典金光大放。一道银色身影从书中走出,与秦越融合。瞬间,他感到一股浩瀚的剑道感悟涌入脑海,仿佛自己已练剑千年。 再睁眼时,秦越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不屈,而是淡然,如明月高悬,俯视人间。 “这是……”棍傀似有所感,铜棍横在胸前。 秦越动了。他缓缓举剑,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无穷玄妙。赤霄剑不再是暗红,而是流转着月华般的银光。 “月影剑诀第一式——月华初现。” 一剑刺出,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如水的月华,温柔地洒向棍傀。 棍傀铜棍狂舞,棍影如山,试图阻挡月华。但月华如流水,从棍影缝隙中穿过,轻柔地印在棍傀胸口。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棍傀胸口出现一道裂纹,迅速蔓延全身。它低头看向裂纹,似是不解,但动作已定格。 “砰!” 青铜身躯炸裂,化作无数光点。光点汇聚,没入秦越体内。 “第九关过,得九十积分。累计积分四百三十。连胜九关,获得战神秘藏。” 擂台上空,九根巨柱同时亮起。光芒汇聚,在秦越身前凝聚成一个金色宝箱。 “打开它,你将得到应有的奖励。”威严声音道。 秦越散去附体状态,只觉脑中剧痛,精神力彻底枯竭。他强撑着上前,打开宝箱。 箱中只有三物:一枚玉简,一瓶丹药,一把钥匙。 玉简贴额,信息涌入——是一门剑法《月影剑诀》,正是他刚才所用。丹药是“凝元丹”,可助凝气境突破,瓶中有三枚。钥匙则是开启某个密室的凭证,地点未知。 “战神秘藏已得,汝等该离去了。”声音落下,一道门户在擂台边开启。 秦越收起宝物,与柳清枫三人会合。四人踏入门户,眼前景象一变,已回到瀑布之下。 夜色正浓,月光如水。但秦越心头一紧——林傲和血影长老,正站在瀑布前,冷冷看着他们。 “出来了?”林傲冷笑,“比预计的早啊。看来,你们没闯过第九关。” 血影长老目光如刀,扫过秦越:“小子,在战神殿得了什么?交出来,老夫可留你全尸。” 秦越将玉简、丹药、钥匙收入储物袋,只留赤霄剑在手。他看向血影长老,忽然笑了:“血影长老,你就这么确定,能留下我们?” “凝气三重,在老夫面前,与蝼蚁何异?”血影长老踏前一步,凝气五重威压如山压下。 但这一次,秦越纹丝不动。他身后,上官虹、柳清枫、陈平安也站得笔直。 “嗯?”血影长老皱眉。他感觉到,秦越的气息与之前不同了,虽然仍是凝气三重,但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长老,何必与他们废话。”林傲玉笛横在唇边,“直接杀了,宝物自然到手。” 他吹响玉笛,音波化作无形利刃,铺天盖地射来。但秦越只是抬剑,轻轻一划。 月华如水,洒向音波。那些凌厉的音刃,触及月华,如冰雪消融。 “什么?”林傲脸色大变。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不是凝气三重能如此轻易化解的。 血影长老眼中闪过精光:“你在战神殿中得了剑道传承?” “是又如何?”秦越剑指二人,“要战便战,不战,让路。” “狂妄!”血影长老怒极反笑,“就算你得了剑道传承,区区凝气三重,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血袍一展,化作漫天血影,笼罩四方。这一次,血影不再分散,而是汇聚成一只血色巨手,抓向秦越。 血色巨手遮天蔽月,带着浓烈腥气。秦越能感觉到,这一击已动用血影长老七八成实力,凝气五重全力一击,足以秒杀寻常三重。 但他没有退。月影剑诀在脑中流淌,赤霄剑缓缓举起。 “月影剑诀第二式——月落星沉。” 剑光起,如月落九天,星河倒悬。与之前他自创的“月落星沉”不同,这一式更加完整,更加玄妙,蕴含着真正的月影剑意。 剑光与血手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月光如水,血色如墨,两色交织,相互侵蚀。片刻后,月光渐盛,血色渐淡。 “不可能!”血影长老惊骇,想要收手,但已来不及。月光如水银泻地,渗透血手,直向他本体蔓延。 “啊!”血影长老惨叫,血手崩溃,他踉跄后退,左手小指竟被月光削去,鲜血淋漓。 林傲看得目瞪口呆。血影长老,凝气五重,竟被秦越一剑所伤? “此子不能留!”血影长老眼中闪过疯狂,竟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精血化作血雾,凝聚成一柄血色长矛。 “血煞秘术——化血神矛!” 血色长矛散发恐怖气息,已超越凝气五重范畴,接近六重。这是血影长老的保命底牌,每用一次,修为跌落一重,但威力惊天。 长矛破空,直射秦越。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血色。 秦越脸色凝重。这一矛,他接不下。但他没有退,因为身后是柳清枫三人。 “拼了!”他正要运转空冥诀禁术,怀中忽然一热——是那枚战神殿钥匙! 钥匙自动飞出,散发出金色光芒。光芒中,一道虚影浮现,正是战神殿中那个威严声音的主人。 “战神殿之物,岂容尔等玷污?”虚影一指,金色光芒化作盾牌,挡在血色长矛前。 “铛!” 长矛刺在盾上,爆发出刺目光芒。盾牌碎裂,但长矛也力竭消散。 “战神殿守护灵?!”血影长老脸色惨白,转身就逃。林傲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虚影没有追,只是看向秦越:“你既得战神秘藏,便是有缘人。好自为之。” 虚影消散,钥匙飞回秦越手中,但光芒黯淡,显然能量耗尽。 “呼……”秦越松了口气,只觉浑身脱力。刚才一战,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他所有真元和精神力。 “秦越,你没事吧?”柳清枫上前扶住他。 “还死不了。”秦越苦笑,看向血影长老逃离的方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去哪?” “内院。”秦越道,“只有回到内院,才能安全。” 四人相互搀扶,向出口方向行去。夜色中,四道身影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瀑布旁,一道黑袍身影悄然浮现。他望着秦越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诡异光芒。 “金册碎片,月影剑诀,战神秘藏……此子身上秘密不少。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黑袍人化作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远处,秦越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了?”上官虹问。 “没什么。”秦越摇头,心中却蒙上一层阴影。 内院,恐怕也不太平了。 第四十五章 内院风云 晨曦微露,紫云峰小院。 秦越盘膝坐在桂树下,运转空冥诀,修复在幻杀阵和战神殿中受的伤。精神力枯竭的剧痛渐渐缓解,断裂的骨骼也在凝元丹药力下缓慢愈合。 “咚咚咚——”院门被叩响。 秦越收功,开门。院外站着三人:柳清枫、陈平安,以及一个陌生青年,二十出头,身着内院紫色弟子服,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和笑意。 “秦师弟,伤势可好些了?”陌生青年率先开口。 “已无大碍。师兄是?” “紫云峰,苏星河。”青年抱拳,“奉风清扬执事之命,来接引你们三人。” 苏星河,内院战力榜第三十七,凝气四重巅峰,是风清扬一脉的亲传弟子。他打量秦越,眼中闪过赞许:“秦师弟在幻杀阵中大放异彩,连周天都败在你手,当真了得。” “侥幸而已。”秦越谦道。 “能胜就是实力。”苏星河摆手,“走吧,先去执事殿交还大比玉牌,领取奖励。风师叔已在等你们了。” 四人下山,来到内院执事殿。殿中已有不少新弟子,正排队交还玉牌。秦越扫了一眼,看到林傲、赵清雪、楚云等人,还有那个散修上官虹。 “秦越!”上官虹看到他,咧嘴一笑,走过来,“还以为你出不来了呢。怎么样,伤好了没?” “差不多了。”秦越点头,“你呢?” “皮糙肉厚,死不了。”上官虹拍拍胸脯,压低声音,“不过你得小心,周天在四处放话,说要在新弟子大比上废了你。还有那个林傲,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秦越看向林傲,对方也正看向他,眼中冷意一闪而过。赵清雪则闭目养神,仿佛一切与她无关。楚云倒是朝秦越点了点头,似乎并无敌意。 轮到秦越交玉牌。执事查验后,眼睛一亮:“秦越,积分两千一百三,排名第五。奖励:贡献点五千,灵池修炼三日,凝元丹三枚,中品灵石百块。” 周围一阵低哗。新弟子大比,能进前十已是难得,秦越竟列第五,且奖励丰厚。 “第五?”上官虹惊呼,“可以啊秦越!我才排第九。” 柳清枫和陈平安也各列十五、二十二,获得相应奖励。 “不错。”风清扬的声音从殿后传来。他缓步走出,扫视众弟子:“新弟子大比结束,前十名可入灵池修炼三日。三日后,内院正式开课。你们需尽快熟悉内院规矩,提升实力。” 他看向秦越:“秦越,你随我来。” 两人来到偏殿,风清扬布下隔音阵法,神色严肃:“你在幻杀阵中,是否遇到了血煞门的人?” 秦越点头,将血影长老之事简单说了,但隐去了战神殿和月影剑诀。 “血影……果然是他们。”风清扬眼中闪过寒意,“血煞门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不过你无需担心,内院有阵法守护,血煞门不敢擅入。但外出时,务必小心。” “弟子明白。” “另外,”风清扬压低声音,“你母亲当年在内院,曾留下一物,藏在‘藏书阁’七层。待你修为至凝气五重,可去取回。那或许与金册碎片有关。” 母亲留下的东西?秦越心中一动:“是什么?” “不清楚。”风清扬摇头,“你母亲只说是重要之物,关乎召唤师传承。但藏书阁七层需凝气五重以上权限,你暂时进不去。抓紧修炼吧。” “是。” 离开执事殿,秦越回到小院。柳清枫和陈平安已在院中等候,苏星河也在。 “秦师弟,灵池明日开启,你们可要做好准备。”苏星河道,“灵池修炼,不仅是灵气浓郁,更可洗筋伐髓,提升资质。但其中也有考验,意志不坚者,反会受伤。” “考验?” “灵池分三层,最外层适合凝气一二重,中层三四重,内层五六重。”苏星河解释,“以你凝气三重修为,可尝试中层。但中层压力巨大,需量力而行。” 他又看向柳清枫和陈平安:“你们二人,最好在外层修炼,莫要强求。” “谢师兄提醒。” 送走苏星河,三人商议。秦越决定尝试中层,柳清枫和陈平安则在外层。他们各自回房调息,准备明日的灵池修炼。 夜幕降临,秦越在房中取出战神殿所得。玉简、凝元丹、钥匙,还有那枚战令。 他先查看玉简。《月影剑诀》共九式,他在战神殿中施展的只是前两式皮毛。剑诀核心在于“月影”二字,剑出如月影,虚幻缥缈,难以捉摸。修至大成,可剑化月影,真幻难辨。 “倒是与月影步相辅相成。”秦越心中欣喜。他本就有月影步基础,修炼此剑诀事半功倍。 再看那瓶凝元丹。三枚丹药,晶莹如玉,散发浓郁药香。这比他之前服用的凝气丹品质高数倍,足以助他突破到凝气四重。 最后是那把钥匙。非金非木,材质特殊,上刻“战神秘藏”四字。但具体开启何地,地图上并无标注。 “或许风师叔知道。”秦越收起钥匙,服下一枚凝元丹,开始修炼。 丹药化开,磅礴灵气涌入丹田。秦越运转青阳诀,引导灵气冲击瓶颈。凝气三重到四重,是真元从溪流到江河的质变,难度远超之前。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灵池开启。 灵池位于主峰之巅,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温泉池,池水乳白,灵气氤氲成雾。此刻池边已聚集了十余人,皆是新弟子前十及几位内院师兄师姐。 “秦越,这边。”上官虹招手。他身旁站着楚云,还有一位秦越不认识的蓝衣少女。 “这位是韩月,战力榜外院第四,凝气三重巅峰。”上官虹介绍。 韩月容貌清秀,但眉宇间带着英气,对秦越抱拳:“久仰。” “韩师姐。”秦越还礼。 楚云笑道:“秦师弟,灵池修炼,讲究循序渐进。咱们可互相照应,避免被灵气冲击所伤。” “有劳楚师兄。” 此时,一位白发长老来到池边,正是内院掌管灵池的“灵虚长老”。他扫视众人,声音洪亮:“灵池分三层,你们按修为自选。但有言在先,强入高层者,若支撑不住,速退,否则爆体而亡,咎由自取。” “弟子明白。” “入池!” 众人依次踏入灵池。秦越、楚云、韩月、上官虹四人走向中层。柳清枫、陈平安等人在外层。 池水温暖,灵气如丝,顺毛孔渗入体内。秦越只觉浑身舒泰,真元自行运转,修为缓缓提升。 但很快,压力袭来。中层灵气浓郁,但也带来巨大压力,仿佛置身深海,四面八方都有无形之力挤压。 “运转功法,引导灵气。”楚云提醒。 四人盘膝坐下,各自修炼。秦越运转空冥诀,精神力与真元同步,引导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他感到瓶颈在松动,凝气四重的门槛触手可及。 三个时辰后,上官虹首先支撑不住,脸色苍白,退到外层。韩月也多坚持了一个时辰,无奈退出。 只剩下秦越和楚云。 楚云看向秦越,眼中闪过讶异。他凝气三重巅峰,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但秦越初入三重,竟还能坚持。 “秦师弟,你修了什么功法?竟能承受如此压力?” “一门炼体功法。”秦越含糊道。空冥诀涉及精神修炼,不便透露。 楚云不再多问,闭目修炼。又过两个时辰,他也支撑不住,苦笑道:“秦师弟,我先退了。你莫要强撑。” “谢师兄关心。” 楚云退走后,中层只剩秦越一人。压力更大,但他咬牙坚持。凝元丹药力在体内化开,配合灵池灵气,冲击瓶颈。 “轰!” 体内一声闷响,桎梏破碎。真元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咆哮。凝气四重,突破! 但秦越没有停。灵池灵气源源不断,他继续修炼,稳固修为。精神力也在灵气滋养下,越发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秦越感到已达极限。他正要收功,池水忽然翻涌,一道身影从池底升起,竟是赵清雪! 她竟一直在内层修炼,此刻出关,气息赫然已是凝气四重巅峰,距离五重只差一线。 “秦越?”赵清雪看到他,也是一怔,“你竟能在此修炼?” “侥幸而已。”秦越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赵清雪叫住他,眼神复杂,“你既已突破四重,可有兴趣与我切磋一场?” “现在?” “不错。”赵清雪手中凝出一柄冰剑,“灵池之畔,点到为止。” 秦越略一沉吟,点头:“好。” 两人跃出灵池,在池边空地站定。周围弟子见状,纷纷围拢。 “赵清雪要挑战秦越?” “有意思,一个是冰灵体,一个在战神殿得剑道传承,谁更强?” 众人议论纷纷。楚云、上官虹等人也在场,面露期待。 “请。”秦越拔剑。 赵清雪不再多言,一剑刺出。剑光如冰,寒气弥漫,地面瞬间结霜。她虽只是随手一剑,但威力已不逊于林傲全力一击。 秦越赤霄剑斜撩,月华如水,洒向冰剑。他没有动用月影剑诀,只以青阳剑诀对敌,想看看自己突破后的实力。 剑光相交,冰屑纷飞。两人各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好!”赵清雪眼中闪过战意,剑势一变,冰剑化作漫天冰晶,如暴雨倾盆。 秦越月影步施展,在冰晶中穿梭。赤霄剑每次挥出,都精准点碎数枚冰晶。他渐渐摸清赵清雪的剑路,冰灵体虽强,但剑法尚未至化境。 “冰封千里!”赵清雪娇喝,寒气爆发,地面冻结,空气都仿佛凝固。 秦越只觉动作迟滞,如陷泥沼。他不再保留,月影剑诀第一式——月华初现。 剑光如月华,温柔洒落。所过之处,冰封瓦解,寒气退散。赵清雪脸色微变,急退,但月华如影随形,已至面门。 “我输了。”她收剑,坦然道。 月华停在眉心三寸,消散。 “承让。”秦越收剑。 围观弟子一片哗然。赵清雪,冰灵体,凝气四重巅峰,竟被秦越一招击败? “你的剑法,很特别。”赵清雪看着秦越,“可是战神殿所得?” “是。” “希望下次,能见识完整的剑诀。”赵清雪说完,转身离去。 秦越正要离开,一个阴冷声音响起: “秦越,你果然有几分本事。” 周天从人群中走出,眼神怨毒:“不过,你以为赢了赵清雪,就能在内院立足?三日后,新弟子排位战,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我等着。”秦越淡淡应道。 周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楚云走来,拍拍秦越肩膀:“小心些,周天此人睚眦必报。排位战上,他必会下狠手。” “谢师兄提醒。” 秦越看向周天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凝。 内院的日子,恐怕不会平静了。 但,那又如何? 他握紧剑柄,眼中战意升腾。 第四十六章 暗夜密谋 夜色如墨,紫云峰后山竹林。 秦越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月华如水,洒落肩头。他运转空冥诀,精神感知如蛛网散开,捕捉着竹林中的每一丝风吹草动。突破凝气四重后,感知范围扩至八十丈,纤毫毕现。 白日与赵清雪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冰灵体的寒气几乎冻结经脉,若非月影剑诀玄妙,胜负难料。而周天的挑衅,更是让他心生警惕。 “内院,比外院更残酷。”秦越睁眼,望向主峰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是内院弟子交流、交易的“天风阁”,此刻应该正热闹。 但他没去。灵池修炼后,他需要巩固修为,熟悉月影剑诀。更重要的是,风清扬今日传讯,让他夜间在此等候。 沙沙—— 竹叶轻响,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而至,正是风清扬。 “师叔。”秦越起身行礼。 “坐。”风清扬在对面青石坐下,打量秦越,“不错,突破四重,根基稳固。但你的气息有些紊乱,可是修炼出了岔子?” 秦越一怔,如实道:“白日与赵清雪切磋,寒气入体,虽已驱散,但经脉有些滞涩。” “伸手。” 秦越伸出右手。风清扬手指搭在腕脉,真元探入,片刻后点头:“无碍,调息两日便可。但你需注意,月影剑诀虽强,但与你原本的青阳剑诀并非同源,强行融合,恐生冲突。” “弟子明白。” 风清扬收回手,正色道:“叫你来,是有三件事。第一,三日后新弟子排位战,规则已出。不是擂台比武,而是进入‘幻魔塔’。” “幻魔塔?” “内院试炼之地,共七层,每层都有妖魔幻象。登塔层数越高,排名越前。但塔中可互相争夺,且不禁死伤。”风清扬眼神凝重,“周天、林傲、楚云、赵清雪等人,都会参加。你的目标是进入前三,获得进入‘悟道崖’的资格。” “悟道崖?” “内院一处秘境,在其中悟道,可提升功法境界,甚至觉醒神通。”风清扬道,“你母亲当年便在悟道崖觉醒‘召唤之眼’,可惜她走得早,未能传你。” 召唤之眼?秦越想起母亲手札中隐约提及,那是召唤师的至高天赋,可看破虚妄,直指本质。 “第二件事,”风清扬压低声音,“血煞门近期动作频繁,似乎在搜寻什么。我怀疑,与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有关。你在幻杀阵中遇到的‘血影’,只是外门长老,真正的强者还未现身。” 秦越心头一紧:“内院有血煞门的人?” “必然有。”风清扬点头,“但他们隐藏极深,我也难以揪出。你平日小心,尤其是周家。周家与血煞门往来密切,周天恐怕不止是为堂弟报仇那么简单。” “弟子谨记。” “第三件事,”风清扬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你母亲当年在藏书阁七层留下的禁制破解之法。待你修为至五重,可去尝试。但记住,禁制有灵,非召唤师血脉不可开。若强行破禁,恐遭反噬。” 秦越郑重接过玉简。母亲留下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 “好了,你去吧。这三日好生准备,幻魔塔……可不简单。”风清扬摆摆手,身影渐淡,消失在竹林中。 秦越收起玉简,起身回院。路过竹林边缘时,精神感知中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波动——有人潜伏在侧! 他不动声色,月影步施展,身形隐入竹影。片刻后,两道黑影从暗处走出,低声交谈: “确定是这里?” “不会错,风清扬刚才就在此与秦越会面。可惜有隔音阵法,听不到内容。” “无妨,只要盯紧秦越。血影长老有令,务必在幻魔塔中取他性命。” “可塔中禁制……” “禁制可破。林傲师兄已拿到部分阵法图,届时我等联手,必能成功。” 两人交谈片刻,悄然退去。秦越在竹影中眼神冰冷。果然是血煞门的人,且与林傲勾结。幻魔塔,恐怕是杀局。 回到小院,柳清枫和陈平安正在院中等候。见秦越回来,柳清枫道:“秦越,刚才苏星河师兄来过,说明日有内院讲道,是剑院长老授课,建议你去听。” “剑院长老?” “嗯,据说这位长老剑法通神,曾一剑斩灭凝气六重妖兽。听他讲道,对剑法修行大有裨益。” 秦越点头。月影剑诀虽强,但终究是传承所得,非自身领悟。听高人讲道,或能触类旁通。 “你们去吗?” “去。”陈平安兴奋道,“听说讲道后还有剑法演示,说不定能学个一招半式。” 三人约定明日同行。秦越回到房中,取出那枚凝元丹,又服下一颗。丹药化开,灵气汹涌。他运转空冥诀,引导灵气冲刷经脉,同时参悟月影剑诀。 玉简中,剑诀心法流转。月影剑诀的核心在于“虚”与“实”,剑出如月影,似真似幻,令人难以捉摸。修至大成,剑光可化月影领域,困敌于无形。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秦越喃喃,手中赤霄剑轻挥。剑光如水,在房中流淌,时而凝实如月华,时而虚幻如影。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剑院广场人声鼎沸。数百名内院弟子聚集,前排是剑院正式弟子,后排是旁听生。秦越三人来得早,占了中间位置。 辰时,一位白发老者踏空而来,落在高台上。老者一袭灰袍,背负长剑,面容古朴,眼神却锐利如剑。正是剑院长老,人称“无痕剑”的凌无痕。 “今日讲‘剑意’。”凌无痕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剑法有形,剑意无形。形可学,意需悟。何为剑意?是你对剑的理解,对道的追求,融入剑中,方成剑意。” 他并指一划,一道剑气破空,在空中化作一朵莲花,缓缓绽放。莲花由剑气构成,却栩栩如生,甚至能闻到淡淡清香。 “这是‘莲华剑意’,老夫三十年前所悟。”凌无痕道,“剑意万千,因人而异。有人剑意如烈火,有人如寒冰,有人如雷霆。你的剑意是什么?” 台下弟子沉思。秦越也自问:我的剑意是什么? 是守护?是复仇?是变强?似乎都是,但又不完全是。 凌无痕继续讲道:“剑意之成,需经历生死,明心见性。纸上谈兵,终是虚妄。今日演示,便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剑意之战。” 他看向台下:“林傲,赵清雪,楚云,秦越,你四人上来。” 被点到名的四人一怔,随即跃上高台。台下哗然,这四人都是新弟子中的佼佼者,凌长老这是要亲自指点? “你四人,两两对战。林傲对楚云,赵清雪对秦越。不必保留,用你们最强的剑意。”凌无痕退到台边。 林傲与楚云对视,同时拔剑。林傲玉笛化剑,音波如刃;楚云飞剑如虹,剑光凌厉。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气纵横。 另一边,赵清雪看向秦越:“请。” “请。” 这一次,赵清雪不再留手。冰灵体全开,寒气弥漫,擂台结霜。她手中冰剑晶莹剔透,每一剑都带着刺骨寒意。 秦越赤霄剑出鞘,月影剑诀运转。剑光如水,在寒气中流淌。两人剑法皆走轻灵路线,但赵清雪的冰剑更重“势”,秦越的月影更重“幻”。 “冰封千里!”赵清雪娇喝,寒气爆发。秦越月影步施展,身形如幻,避开寒气中心。同时赤霄剑刺出,月华初现。 剑光与寒气碰撞,冰晶与月华交织。台下弟子看得目不转睛,这等层次的交手,在外院难得一见。 “你的剑,多了些东西。”赵清雪忽然道。 “什么?” “意。”赵清雪冰剑连刺,“你的剑意,初具雏形,但还不够凝实。” 秦越心中一动。剑意?是了,月影剑诀的“虚”与“实”,不正是他对剑道的理解?他追求的不是绝对的强,而是虚实变化,出奇制胜。 “我明白了。”秦越眼中闪过明悟。赤霄剑势一变,剑光分化,化作三道月影,分袭赵清雪上中下三路。 “幻?”赵清雪冰剑横扫,斩碎两道月影,但第三道月影忽然凝实,刺向她咽喉。 “虚则实之!”凌无痕抚掌。 赵清雪急退,但剑尖已至。她咬牙,冰剑回防,但慢了一线。月影刺破护体真元,停在咽喉前三寸。 “我输了。”赵清雪坦然。 秦越收剑。刚才那一瞬,他确实触摸到了剑意的门槛——虚实剑意。 另一边,林傲与楚云也分出胜负。楚云以一招之差,败在林傲音波剑下。但两人皆有所得,气息更加凝练。 “不错。”凌无痕点头,“你四人,都已摸到剑意门槛。但记住,剑意之路,漫长艰难。好生修行,莫要辜负天赋。” “谢长老指点。”四人行礼。 下台时,林傲冷冷看了秦越一眼,传音道:“幻魔塔中,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剑意。” 秦越神色平静:“拭目以待。” 回到座位,柳清枫和陈平安围上来,兴奋议论。秦越却看向远处——周天正冷冷盯着他,嘴角挂着狞笑。 幻魔塔,果然是龙潭虎穴。 但,那又如何? 他握紧剑柄,眼中战意升腾。 三日后,幻魔塔开。届时,一切恩怨,一并了结。 第四十七章 塔中试炼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幻魔塔矗立于内院中央,高七层,通体漆黑,塔身刻满繁复阵纹。塔前广场,三十七名新弟子齐聚,个个气息沉稳,显然这三日各有精进。 秦越站在人群中,赤霄剑负于背后,月影剑诀的心法在脑中流淌。突破凝气四重后,他真气浑厚数倍,精神力也更凝练,对“虚实剑意”有了更深理解。 “塔门将开,老夫最后说一次规矩。”主持长老声音洪亮,“幻魔塔七层,每层皆有妖魔幻象,击败可得积分。登塔层数越高,排名越前。塔中不禁争斗,但不得故意杀人,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内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塔内有传送符,遇险可捏碎离开,但视为弃权。现在,入塔!” 塔门轰然开启,露出漆黑入口。三十七人鱼贯而入,秦越与柳清枫、陈平安交换眼神,三人并肩踏入。 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片荒漠。烈日当空,黄沙万里,热浪滚滚。远处沙丘起伏,隐约可见白骨散落。 “这是第一层,幻沙境。”一个声音在空中回荡,“击败十头沙妖,可入第二层。时限,三个时辰。” 话音未落,前方沙地翻涌,十头人形沙妖从地底钻出。它们高三丈,通体由黄沙构成,眼窝中跳动着猩红火焰。 “杀!”有新弟子率先出手,剑光斩向沙妖。但剑锋划过沙躯,只带起一片沙尘,沙妖毫发无伤,反手一爪拍来。 “物理攻击无效!”有人惊呼。 秦越凝神观察。沙妖并非实体,而是由阵法凝聚的幻象,寻常攻击难伤。他心念一动,精神力如丝如缕,探向沙妖。 “弱点在眼窝火焰。”他低喝,赤霄剑出鞘,月华般的剑光直刺一头沙妖眼窝。 “噗!” 火焰熄灭,沙妖溃散,化作黄沙。一枚玉牌掉落,上面积分“十”。 “用属性攻击或精神攻击!”楚云也发现端倪,飞剑化作火鸟,焚烧沙妖。赵清雪冰剑连刺,寒气冻结沙躯。林傲玉笛吹响,音波震荡,沙妖纷纷崩碎。 众人各施手段,很快将十头沙妖清理。但沙地再次翻涌,又冒出二十头,气息更强。 “没完没了?”上官虹双刀连斩,但这次沙妖防御更强,他的刀气只斩碎三头。 秦越看向远处。沙地中央,有一座祭坛,坛上悬浮着一颗沙黄色晶石,正散发出阵阵波动。 “是阵眼!”柳清枫也看到了,“摧毁晶石,幻象自破。” “我去!”秦越月影步施展,身形如电,冲向祭坛。但沙妖似乎察觉他的意图,纷纷涌来阻拦。 “掩护他!”楚云喝道,飞剑化作剑网,拦住左侧沙妖。赵清雪冰封右侧,上官虹、柳清枫等人断后。 秦越压力大减,直扑祭坛。就在他即将触及晶石时,一道剑光忽然从侧面刺来,直取他后心! 是周天!他一直潜伏在侧,此刻出手偷袭。 秦越早有防备,赤霄剑回身格挡。剑锋相交,火星四溅。周天被震退三步,眼中闪过惊色——秦越的力量,比三日前强了太多。 “你就这点本事?”秦越冷笑,剑势如潮,月华洒落。周天咬牙硬接,但每一剑都蕴含虚实变化,令他捉摸不透。不过十招,他胸前中剑,鲜血淋漓。 “你……”周天又惊又怒,捏碎一枚符箓,身形暴退。符箓炸开,化作黑雾笼罩祭坛。 “不好,是毒雾!”楚云急喝。 黑雾弥漫,腥臭扑鼻。秦越屏息,但毒雾竟能侵蚀护体真元,皮肤传来刺痛。他急忙后退,但祭坛已被黑雾笼罩,看不清晶石位置。 “周天,你卑鄙!”上官虹怒骂。 “幻魔塔不禁手段,何来卑鄙?”周天狞笑,“秦越,我看你如何破阵!” 秦越眼神冰冷。他运转空冥诀,精神力穿透黑雾,锁定晶石位置。但毒雾干扰严重,感知模糊。 “清枫,用藤蔓探路!”他喝道。 柳清枫点头,双手结印,地面钻出数十条藤蔓,如蛇般游入黑雾。藤蔓触及晶石,迅速缠绕。 “找到了!”柳清枫大喜,但藤蔓很快被毒雾腐蚀,断裂。 “我来。”赵清雪踏前一步,冰剑高举。寒气爆发,毒雾竟被冻结,化作黑色冰晶簌簌落下。虽然只清出一丈通道,但足够了。 秦越身形如电,穿过通道,一剑斩在晶石上。 “咔嚓!” 晶石碎裂,幻象消散。荒漠消失,众人回到塔内,面前是通往二层的阶梯。 “第一层通过,积分已记录。现在,入第二层。”声音响起,阶梯尽头门户洞开。 三十七人,已有五人捏碎传送符退出,剩下三十二人登上二层。 第二层是冰雪世界,寒风刺骨,雪原无边。这一层的考验是“寒冰傀儡”,同样需找到阵眼。有了第一层经验,众人很快解决。 第三层是雷霆峡谷,第四层是毒雾沼泽……一层比一层难,但秦越等人配合默契,一路过关斩将。到第五层时,只剩十八人。 第五层,熔岩地狱。 炽热岩浆翻滚,空气扭曲。十八人站在唯一的安全石台上,前方岩浆中,升起九头火焰巨兽,气息皆堪比凝气四重。 “这一层,需击败所有火焰兽。但石台只能容纳九人,余者需在岩浆上战斗。”声音冰冷。 众人脸色难看。在岩浆上战斗,消耗巨大,且要防备火焰兽偷袭。 “怎么分?”楚云看向秦越。 “战力强的留下,弱的退后。”秦越直言不讳,“我、楚师兄、赵师姐、林傲、上官虹、周天,我们六人迎战。其余人策应。” “凭什么听你的?”周天冷哼。 “那你下去?”秦越瞥他一眼。 周天语塞。岩浆中战斗,他确实没把握。 “按秦越说的做。”楚云拍板,“时间紧迫,动手!” 六人跃下石台,真元凝聚于足底,踏岩浆而立。九头火焰兽咆哮扑来,张口喷出火柱。 秦越月影步施展,在火柱间隙穿梭。赤霄剑化作月华,斩向一头火焰兽。剑光触及兽身,竟被火焰抵消大半。 “火焰兽免疫部分属性攻击。”赵清雪冰剑连刺,寒气与火焰碰撞,蒸腾起白雾。 楚云飞剑如龙,专攻兽眼。上官虹双刀狂舞,林傲音波震荡。周天虽与秦越不和,但此刻也全力出手,拳风如虎。 六人苦战,半个时辰后,终于斩杀九兽。但人人带伤,真元消耗过半。 “第五层过,入第六层。”阶梯浮现。 十八人登上第六层。这一层空空荡荡,只有正中一座擂台。擂台上,站着一道身影,黑袍蒙面,气息深沉如渊。 “第六层,击败守关者,可入第七层。守关者修为,凝气五重。”声音落下,全场寂静。 凝气五重!新弟子中,最强的秦越、楚云、赵清雪,也不过四重,如何越阶挑战? “守关者不会全力出手,只用五成实力。但若败,则传送出塔。”声音补充。 众人稍松口气,但依旧凝重。凝气五重的五成实力,也远超四重巅峰。 “谁先上?”楚云问。 “我来。”林傲踏前一步。他玉笛横吹,音波化作利刃,笼罩守关者。但守关者只是抬手一按,音波尽碎。再一拳轰出,林傲吐血倒飞,撞在塔壁上,昏死过去。 “下一个。”守关者声音沙哑。 楚云上前,飞剑如虹,剑光分化九道,从不同角度刺向守关者。守关者身形晃动,竟幻出九道残影,每道残影拍碎一剑。最后一掌印在楚云胸口,将他震下擂台。 “楚师兄!”众人惊呼。 楚云爬起,苦笑摇头:“差距太大,我连三招都接不下。” 赵清雪咬牙上台,冰灵体全开,寒气弥漫。但守关者只是一指点出,寒气崩碎。她连退七步,嘴角溢血。 “还有谁?”守关者目光扫过。 众人沉默。林傲、楚云、赵清雪,是新弟子中最强的三人,却都败得如此干脆。周天脸色变幻,最终低头不语。 秦越深吸一口气,踏步上台。 “秦越?”赵清雪一怔。 “秦师弟,小心。”楚云提醒。 守关者看向秦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的气息,有些特别。” “请指教。”秦越拔剑。 守关者不再多言,一掌拍来。掌风如岳,封锁所有退路。秦越月影步施展,虚实变幻,竟从掌风缝隙中穿过,赤霄剑直刺守关者咽喉。 “哦?”守关者轻咦,变掌为指,点在剑尖。 “铛!” 秦越连退三步,虎口崩裂。但他眼神更亮,刚才那一剑,他触摸到了虚实剑意的精髓。 “再来!”他主动进攻,月影剑诀展开。剑光如水,洒落月华。守关者不再留手,掌指拳脚,招式古朴,却蕴含大道至理。 两人交手三十招,秦越浑身是伤,但剑法越发圆融。终于,在第五十招时,他一剑刺中守关者肩头——虽然只是划破衣袍,但确实是击中了。 “停手。”守关者后退,看向秦越的眼神充满赞许,“你过关了。” 秦越拄剑喘息,浑身浴血,但眼中光芒璀璨。这一战,他对剑意的理解更深一层。 “第六层过,入第七层。” 阶梯浮现,但只有秦越一人可上。他看向柳清枫等人,点头示意,转身登阶。 第七层,空无一物,只有正中悬浮着一本金色书册。书册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封面是四个古字:《幻魔真解》。 “第七层,传承之地。击败我,可得《幻魔真解》。”一个声音响起。秦越前方,出现一道虚影,竟与他长得一模一样,连气息、修为、剑法都完全相同。 “战胜自己?”秦越苦笑。这一关,比任何敌人都难。 幻影秦越动了,月影剑诀展开,剑光如水,月华倾泻。秦越挥剑相迎,两人剑招相同,修为相同,一时间难分高下。 “这样打下去,永远分不出胜负。”秦越心念急转。他想起炼心路中的“真我”,想起凌无痕讲的剑意。 “我的剑意,是虚实。但虚实之上,是什么?” 是真实。虚是手段,实是根本。万变不离其宗,唯有真实不虚。 他眼中闪过明悟,赤霄剑缓缓举起。剑身光芒内敛,却散发出一股亘古不变的真意。 “这一剑,名‘真实’。” 剑出,无光无影,但幻影秦越却脸色大变,急退,但剑已及身。 幻影溃散,化作光点,没入秦越体内。《幻魔真解》飞来,落入他手中。 “第七层过,为本次试炼第一。奖励:贡献点一万,《幻魔真解》传承,悟道崖修炼七日。” 声音落下,秦越被传送出塔。 塔外,众人翘首以待。见秦越出现,且手持金色书册,皆露震撼之色。 “他……通关了?” “第七层的传承,竟被他得了!” 秦越看向手中书册,又看向塔顶。幻魔塔之行结束,但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远处,周天眼神怨毒,林傲面色阴沉,血影长老藏身暗处,眼中闪过杀意。 内院的风云,因他而涌动。 第四十八章 悟道七日 悟道崖位于主峰后山,是一处悬于云海之上的断崖。崖面光滑如镜,刻着无数古老道纹,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成液。 秦越站在崖前,仰望着这片内院圣地。风清扬与一位白袍老者并肩而立,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和,正是悟道崖守护长老,道号“云虚子”。 “秦越,悟道崖七日,是你莫大机缘。”云虚子抚须道,“崖上道纹,乃历代先贤所留,蕴含大道真意。能领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谢长老。”秦越躬身。 “入崖前,老夫有几句交代。”云虚子正色道,“悟道非闭关,重在‘悟’而非‘修’。你需放空心境,感受道纹中残留的意境。但切记,莫要贪多,择一道而深悟,方是正道。” “弟子谨记。” 风清扬拍拍秦越肩膀:“去吧。七日后,我来接你。” 秦越踏上山道,走向悟道崖。崖前有一道无形屏障,他出示身份玉牌,屏障洞开。踏入瞬间,景象骤变。 云海翻涌,道纹生辉。崖上已有数人盘坐,皆是内院弟子,最弱的也是凝气五重。见秦越这个新弟子进来,有人睁眼瞥了下,随即闭目,不以为意。 秦越寻了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他运转空冥诀,精神感知散开,接触崖壁上最近的道纹。 那是一道剑纹,形如游龙,散发着凌厉剑意。秦越意识沉入,眼前出现一片战场,一个青衫剑客正与群魔厮杀。剑客每一剑都简单直接,却蕴含斩破虚妄的真意。 “破妄剑意……”秦越沉浸其中。但这剑意与他的月影剑诀路数不同,过于刚直,不适合他。 他退出,转向另一道道纹。这次是火焰纹,炽热暴烈;又试了冰霜纹,寒冷孤傲;雷霆纹,迅疾刚猛……试了十余道,皆有所得,但都不契合。 “云虚长老说得对,需择一道而深悟。”秦越停下,望向崖壁中央。那里有一道特殊的道纹,形如弯月,散发着虚幻缥缈的气息,竟与他的月影剑诀有几分相似。 “就是它了。”秦越集中精神,沉入这道月纹。 月华如水,洒落心田。秦越感觉自己化为一轮明月,高悬九天,俯视人间。月光所及,虚实变幻,真幻难辨。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月影之道,在于变化,在于包容……”一个苍老声音在心中响起。 秦越恍然。月影剑诀的精髓,不仅是虚实变化,更是对世间万物的包容与理解。月照山河,不分贵贱;月映人心,不辨善恶。 “我的剑意,不该只是虚实,更应是包容。”他心中明悟。月影剑诀的“虚”与“实”,不过是手段,真正的核心是“包容”——包容敌人的强大,包容自己的弱小,包容世间的无常。 包容,方见真实。 秦越睁开眼,眼中月华流转。他对月影剑诀的理解,更深一层。第三式“月满西楼”,第四式“残月如钩”,原本晦涩的剑招,此刻豁然开朗。 他起身,赤霄剑在手,在崖上演练。剑光如水,月华倾泻,时而圆满如满月,时而残缺如钩月。剑意流转,不再局限于攻防,而是与天地共鸣。 “咦?”远处,一个盘坐的紫衣青年睁眼,看向秦越,“新弟子?竟能引动月华道纹共鸣,有趣。” 秦越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剑法中。三日过去,他将月影剑诀前四式融会贯通,剑意更上一层楼。修为也在道纹滋养下,稳步提升,已达四重巅峰。 第四日,秦越开始参悟另一道道纹——那是一道召唤纹,形如门户,散发着空间波动。这道纹,似乎与他的召唤传承有关。 意识沉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中。无数光点闪烁,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位面。一个模糊身影站在星空中央,手持金册,正在召唤。 “以吾之名,唤尔降临!”模糊身影翻开金册,一道门户洞开,一头背生双翼的银狼踏出,仰天长啸。 “这是……召唤仪式?”秦越仔细观看。模糊身影的每一个手势,每一句咒文,都蕴含大道韵律。他默默记下,这是比母亲传承更完整的召唤法门。 第五日,秦越尝试按照道纹中的法门,沟通秘典。万界召唤秘典震颤,金光大放。金色书页翻动,浮现新的文字——召唤术第二层“位面定位”,可锁定特定位面,提高召唤成功率。 “原来如此。”秦越欣喜。之前他召唤,都是随机选择位面,成功率低。有了位面定位,便可针对性地召唤所需之物。 第六日,秦越修为达到临界点。他服下最后一枚凝元丹,冲击凝气五重。磅礴药力在体内化开,配合悟道崖的浓郁灵气,丹田真元如江河奔涌。 “轰!” 桎梏破碎,真元质变。丹田中,真元液滴汇聚成潭,散发淡淡金光。凝气五重,成! 不止如此,精神力也在突破中升华。精神核心化作银色月轮,悬浮识海,散发着皎洁光辉。空冥诀第二层“凝神成月”,竟在此刻突破。 第七日,秦越巩固修为。他感觉,现在的自己,比入崖前强了数倍。若再对上守关者,十招内可胜。 “时辰到。”云虚子的声音传来。 秦越收功,起身。七日悟道,收获远超预期。他看向崖壁上的道纹,躬身一拜,转身离去。 崖外,风清扬已在等候。见秦越出来,眼睛一亮:“突破了?” “是,弟子侥幸突破五重。” “好,好!”风清扬抚掌,“走,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紫云峰小院。柳清枫和陈平安已在院中等候,见秦越气息深不可测,都是惊喜。 “秦越,你……”柳清枫感应到那五重气息,说不出话。 “越哥,你现在有多强?”陈平安好奇。 “试试便知。”秦越笑道,看向院中桂树。他并指一划,一道月华剑气飞出,掠过树梢。桂树枝叶轻摇,但无一片落下。 “这……”柳清枫疑惑。但下一刻,所有桂叶同时从叶脉处整齐断裂,飘落如雨,竟在空中排成一个月牙图案。 “剑气入微,操控入化!”风清扬惊叹,“秦越,你的剑意,已至‘入微’之境。” 秦越收手,月牙散去。他对力量的掌控,确实到了全新层次。 “风师叔,弟子想去藏书阁七层。”秦越正色道。如今他凝气五重,有资格进入。 风清扬点头:“是该去了。但你需小心,藏书阁七层,不仅有禁制,更有守卫。那是内院重地,非等闲可入。” “弟子明白。” “明日我带你去。”风清扬道,“今日你先休息,巩固修为。” 送走风清扬,秦越与柳清枫、陈平安在院中叙话。两人这七日也有精进,柳清枫突破到三重,陈平安也到了二重巅峰。 “秦越,有件事要告诉你。”柳清枫神色严肃,“昨日,周天在武斗场公开挑战你,说三日后,与你生死战。” “生死战?”秦越挑眉。 “嗯,他说你伤他堂弟,辱他周家,此仇不共戴天。”陈平安气愤道,“他还说,你若不敢应战,就滚出内院。” 秦越笑了:“他倒是心急。那就如他所愿。” “可周天已突破凝气五重,且周家给了他一件灵级中品护甲‘玄龟甲’,防御极强。”柳清枫担忧。 “无妨。”秦越眼神平静,“正好试试我如今的实力。” 当夜,秦越在房中取出那枚钥匙。战神殿所得,一直不知用处。他试着将真元注入,钥匙忽然发光,浮现一副地图——竟是内院地下密道的布局图! “这是……”秦越细看,地图标注了一条通往“禁地”的密道。禁地位置,正是藏书阁下方。 母亲留下的东西,在藏书阁七层。而这把钥匙,可通地下密道。两者是否有联系? 秦越收起钥匙,心中有了计较。 翌日,风清扬带秦越来到藏书阁。阁高七层,古朴沧桑,门前有两位灰袍老者守候,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凝气七重。 “风师叔。”两位老者行礼。 “两位师兄,这是新弟子秦越,已至凝气五重,申请入七层。”风清扬递上秦越的身份玉牌。 一位老者接过查验,点头:“可入。但七层禁制重重,你只有三个时辰。时间一到,自动传送出阁。” “谢长老。”秦越踏入阁中。 藏书阁内部广阔,每层都有无数书架。秦越径直登上七层。七层空荡,只有九个石台,每个石台上放着一件物品:功法、丹药、兵器、矿石……皆非凡品。 但秦越的目光,落在正中石台上。那里没有物品,只有一道银色光门。光门上,刻着一轮弯月——与母亲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这里了。”他走到光门前,取出母亲的血脉令。令牌触及光门,银光大放,光门洞开。 秦越踏入,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密室中。密室只有丈许方圆,正中有一个玉盒。玉盒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儿秦越亲启。 是母亲的字迹。 秦越颤抖着打开信。 “越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经不在了。有些事,必须告诉你……” 信很长,秦越一字一句读完,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他收起信,打开玉盒。盒中是一枚银色戒指,戒面刻着月纹,与空冥石有几分相似。 他将戒指戴上,精神力注入。戒指银光大放,化作一道门户——竟是一个独立的储物空间,而且比召唤空间更大,足有十丈方圆。 空间中,放着三样东西:一本金色书册,一枚血色令牌,还有一封信。 金色书册封面上,是四个大字:《万界天书》。 秦越心跳加速。他拿起书册,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天书九卷,此为‘召唤卷’。集齐九卷,可开天门。” 第四十九章 天书初现 密室寂静,银戒生辉。 秦越捧着那本《万界天书·召唤卷》,手指拂过金色封面,触感温润,仿佛有生命脉动。他翻开第二页,上面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星图——无数光点闪烁,每个光点旁都有细小标注:玄月位面、血煞位面、沧澜位面…… “这才是完整的召唤图录……”秦越喃喃。他脑中秘典只是碎片,而这本天书,记载了诸天万界的位面坐标、召唤法门、契约禁忌。 他继续翻阅。第三页是召唤仪式详解,比母亲传承更完整;第四页是契约法则,阐述与召唤物的平等关系;第五页是位面穿梭理论,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无法实践…… 翻到最后一页,秦越瞳孔骤缩。那页上只有一行字: “天书九卷,散落诸天。守门人觊觎,得之者慎。” 守门人!又是这个词。秦越想起骷髅残魂的警告,母亲信中的隐忧。他拿起玉盒中那枚血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血”字,背面是狰狞鬼脸。 “血煞令……母亲为何留下这个?” 他收起天书和令牌,看向最后那封信。这封信与之前那封笔迹相同,但墨迹更新,似乎是母亲后来所留。 “越儿,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你已突破凝气五重,有资格知晓真相。娘的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 信中,秦明月讲述了当年之事。她游历天风郡时,偶然得到天书召唤卷,因此被血煞门主盯上。血煞门主背后,有一个神秘组织“守门人”,专门猎杀天书传承者,夺取天书碎片。 “守门人势力庞大,渗透各宗。娘怀疑,天风学院内也有他们的人。你务必小心,尤其要提防……”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被血迹模糊,难以辨认。 秦越握紧信纸,眼中寒光闪烁。母亲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守门人是谁?血煞门主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将所有东西收入银戒——这戒指名“月轮戒”,不仅可储物,更能隐藏气息,是母亲留下的保命之物。 “三个时辰快到了。”秦越收敛心绪,走出密室。光门关闭,化作一枚月纹印在掌心。 离开藏书阁,风清扬在外等候:“如何?” “找到了。”秦越点头,“但有些事,需要请教师叔。” 两人回到紫云峰。秦越将母亲信中关于守门人的事说了,但隐去了天书的存在。风清扬听完,神色凝重。 “守门人……我确实听说过这个组织。”他沉吟道,“据说他们守护着某个古老秘密,猎杀一切可能威胁此秘密的人。若你母亲真是因此遇害,那你的处境很危险。” “学院内,可能有他们的人?” “不无可能。”风清扬道,“内院弟子来源复杂,各大势力皆有渗透。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只要不暴露传承,他们不会轻易动手。” 秦越点头。他忽然想起周天的生死战:“师叔,周天的挑战,您怎么看?” “周天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既敢下生死战,必有倚仗。”风清扬正色,“你虽突破五重,但周天在五重已久,且周家定会给他宝物。此战,不可大意。” “弟子明白。” 次日,生死战的消息已传遍内院。武斗场设在主峰广场,可容纳千人观战。此时场外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周天拿出了周家祖传的‘玄龟甲’,那可是灵级中品防御法宝,凝气六重都难破。” “秦越也不弱,幻魔塔通关,悟道崖突破,据说剑法已入微。” “入微又如何?修为差了一截,宝物也不如人,我看悬……” 场边,柳清枫、陈平安、上官虹、楚云等人站在一起,神色担忧。赵清雪独自站在角落,闭目养神。林傲与几个跟班低声交谈,嘴角挂着冷笑。 辰时,周天率先入场。他一身金甲,背负长枪,胸前一面龟甲护心镜散发土黄光晕,正是玄龟甲。气息赫然是凝气五重巅峰,比三日前强了不止一筹。 “周天果然突破了!” “看来周家下了血本,这气息,离六重不远了。” 众人哗然。周天傲立场中,长枪拄地,环视四周:“秦越呢?莫不是怕了,不敢来?” “急什么?”一个平静声音传来。秦越缓步走入武斗场,依旧是一身青衫,赤霄剑负背,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装神弄鬼。”周天嗤笑,“秦越,今日我必杀你,为堂弟报仇!” “废话少说。”秦越拔剑。 裁判长老上台,沉声道:“生死战,规矩只有一条:离场或认输者败。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周天动了。他长枪如龙,直刺秦越咽喉。枪风凌厉,带着破空尖啸。这一枪速度极快,寻常五重根本反应不及。 但秦越只是侧身,赤霄剑斜撩,剑尖点在枪杆七寸处。这是枪法发力薄弱点,周天只觉枪势一滞,竟被带偏。 “好眼力!”台下有人喝彩。 周天脸色一沉,枪势再变,化作漫天枪影,如暴雨倾盆。每一枪都直取要害,配合玄龟甲的防御,他只攻不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秦越月影步施展,在枪影中穿梭。他不与周天硬拼,剑光如水,专攻枪法破绽。两人交手三十招,周天竟未能沾到秦越衣角。 “你就只会躲吗?”周天怒喝,枪势一收,双手结印。土黄光芒从玄龟甲涌出,化作一道光罩,将他笼罩。 “玄龟护体!”有人惊呼。 光罩凝实,散发厚重气息。周天立于光罩中,冷笑:“秦越,我看你如何破我防御!” 他再次出枪,这次毫无顾忌,枪势更猛。秦越的剑光斩在光罩上,只溅起涟漪,难以攻破。 “麻烦了。”上官虹皱眉,“玄龟护体是玄龟甲的终极防御,凝气六重都难破。周天这是要耗死秦越。” 场中,秦越边战边退。周天的枪法在光罩保护下愈发狂暴,他渐渐被压制。 “秦越,认输吧!”周天狂笑,“你破不了我的防御,必败无疑!” 秦越不语,眼神却更冷静。他运转空冥诀,精神力渗透光罩,寻找破绽。玄龟护体虽强,但任何防御都有薄弱点,关键在于找到。 “在左肋下三寸……”秦越眼中精光一闪。月影剑诀第三式——月满西楼! 剑光如满月升起,洒落月华。这一剑不再分散,而是凝聚一点,直刺光罩左肋。月华触及光罩,竟如水滴石穿,渗透而入。 “什么?!”周天大惊,急退。但剑光已至,刺在玄龟甲本体上。 “铛!” 金铁交鸣,玄龟甲光华一暗,竟出现一道细微裂痕。虽然未破,但防御已弱了三分。 “你竟能找到弱点?”周天又惊又怒。 “玄龟护体,以土为基。土性厚重,但左肋乃气机运转节点,防御最弱。”秦越淡淡道,“你的功法,练得还不到家。” “找死!”周天暴怒,不再保留。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丹药吞下,气息再次暴涨,竟暂时突破到凝气六重! “燃血丹?!”裁判长老脸色一变,“周天,你违规服用禁药!” “生死战,何来违规?”周天狞笑,长枪化作血色蛟龙,直扑秦越。这一枪,威力已超越凝气六重初期。 秦越脸色凝重。他不再保留,月影剑诀第四式——残月如钩。 剑光如钩月,凄美而致命。残月所过,血色蛟龙寸寸崩碎。但周天已至身前,一拳轰出,拳风如血海,带着浓郁煞气。 “血煞拳?!”风清扬霍然起身。 秦越避无可避,赤霄剑横挡。拳剑相交,秦越倒飞出去,撞在武斗场边缘,喷出一口鲜血。周天得势不饶人,追击而来,长枪直刺秦越心口。 “结束了。”林傲冷笑。 但就在长枪及体的瞬间,秦越眼中银金二色流转。他心念沟通天书,精神力疯狂涌入。天书震颤,金色书页翻动,定格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绘着一轮银月。银月旁有字:月华降临,可唤月神之力,持续三息。 “月华降临!”秦越低喝。 天书金光大放,一道银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秦越。光柱中,他气息节节攀升,五重中期、后期、巅峰……最终停在凝气六重巅峰! “这是什么秘术?!”全场哗然。 秦越起身,赤霄剑平举。剑身银光流转,不再是月华,而是真正的月光。他看向周天,眼神淡漠如月。 “月影剑诀第五式——月神斩。” 一剑斩出,月光如水银泻地。周天想退,但月光已锁定他。玄龟甲在月光下如纸糊般破碎,长枪寸寸断裂。 “不——”周天惊恐大叫,但月光已至。 “噗。” 血光溅起,周天胸前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场地边缘,昏死过去。玄龟甲彻底碎裂,化作凡铁。 月光散去,秦越气息跌落,恢复五重。他拄剑喘息,脸色苍白。月华降临消耗巨大,他精神力几近枯竭。 全场寂静。片刻后,爆发出震天欢呼。 “秦越赢了!” “越阶击败服用燃血丹的周天,太强了!” 裁判长老跃上武斗场,检查周天伤势,宣布:“周天重伤昏迷,秦越胜!” 柳清枫三人冲上台,扶住秦越。上官虹竖起大拇指:“牛!那一剑,太惊艳了!” 楚云也走来,深深看了秦越一眼:“秦师弟,刚才那银色光柱……” “一门秘术,代价很大。”秦越虚弱道。 楚云不再多问,点头道:“先回去疗伤。” 几人正要离开,一个阴冷声音传来:“秦越,你很好。” 林傲走上前,盯着秦越:“不过,你别得意。内院大比在即,届时,我会亲手废了你。” “我等着。”秦越平静回应。 林傲冷哼一声,带人离去。赵清雪远远看了秦越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紫云峰,秦越服下丹药,盘膝疗伤。月华降临虽只三息,但反噬不小,他需三日才能恢复。 “秦越,你今日暴露了底牌,恐怕会引来更多觊觎。”柳清枫担忧道。 “无妨。”秦越睁眼,“有些事,躲不过。不如主动出击。”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邃。 天书初现,风云将起。守门人、血煞门、内院各方势力……迟早会找上门。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破局。 只是,母亲信中最后那几个模糊的字,究竟是什么? 他总有种不祥预感。 第五十章 各方暗涌 紫云峰小院,桂香淡淡。 秦越在静室中调息,凝元丹药力与空冥诀的精神力双重修复下,胸口的瘀血渐渐化开,断裂的经脉缓慢愈合。与周天一战,虽胜,但月华降临的反噬远超预期,不仅精神力枯竭,经脉也承受了超负荷的力量,留下暗伤。 “至少需三日才能恢复八成。”秦越内视己身,眉头微皱。天书记载的“月华降临”固然强大,可短暂借取月神之力,但对修为要求极高。他凝气五重强行施展,若非空冥诀护住经脉,恐怕已沦为废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清枫的声音响起:“秦越,风师叔来了。” 秦越收功起身,推门而出。院中风清扬负手而立,见秦越面色苍白,眼中闪过担忧:“伤势如何?” “无碍,调息几日便好。”秦越道,“师叔此来,可是有事?” 风清扬示意进屋,布下隔音阵法,这才正色道:“你与周天一战,动静太大。如今内院都在议论你那‘银光秘术’,周家更是放出风声,要讨个说法。” “生死战各凭本事,周家有何说法可讨?” “明面上自然无话可说。”风清扬摇头,“但周家在内院经营多年,暗地里使些手段,防不胜防。尤其周天的父亲周震,是内院长老之一,凝气七重修为,为人护短。你重伤他儿子,他必不会善罢甘休。” 秦越沉默。这些他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周震竟是内院长老。 “另外,”风清扬压低声音,“你施展秘术时,我在场外观战,察觉到几道隐晦气息。其中一道,与当年追杀你母亲的血煞门人,有七分相似。” 秦越眼神一凝:“血煞门的人混进来了?” “恐怕不止血煞门。”风清扬神色凝重,“还有一股更隐秘的气息,若非我修炼‘天眼通’略有小成,根本察觉不到。那股气息……冰冷、死寂,不似活人。” 守门人?秦越心头一跳。母亲信中提及,守门人势力渗透各宗,天风学院内必有他们的人。莫非今日观战者中,就有守门人眼线? “师叔,您可知‘守门人’是什么组织?” 风清扬一怔,眼中闪过惊色:“你从何处听来这个名字?” “母亲信中提及。” 风清扬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守门人……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组织,据说传承自上古,守护着某个关乎天地存亡的秘密。他们行踪诡秘,势力遍布各大宗门,但极少直接出手,通常借助他人之力达成目的。” “他们为何猎杀天书传承者?” “这便不得而知了。”风清扬摇头,“我只知,历代天书传承者,只要暴露身份,必遭守门人追杀。你母亲当年,或许就是因此……” 他没有说下去,但秦越明白。母亲得到天书召唤卷,被守门人察觉,这才引来血煞门追杀,最终重伤不治。 “此事你知我知,切不可再对第三人言。”风清扬郑重道,“从今往后,你需更加小心。内院大比在即,那是内院三年一度的盛事,各峰天才都会参加。你若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获得学院重视,或许能多几分保障。” “弟子明白。” 送走风清扬,秦越回到静室。他取出月轮戒,精神力探入。天书静静悬浮,金色书页散发着柔和光芒。今日一战,让他意识到天书的强大,也体会到暴露的风险。 “实力,还是太弱了。”秦越握拳。凝气五重,在内院只是中游。要想自保,必须尽快提升。 他取出那瓶凝元丹,还剩两颗。但靠丹药提升,根基不稳,需实战磨砺。 “内院大比……”秦越眼中闪过精光。那是个机会,与内院各路天才交手,既能磨炼实力,也能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咚咚咚——”敲门声又起。 这次是陈平安,他探头进来,神色古怪:“越哥,有人找你。” “谁?” “一个女的,蒙着面纱,说是你故人。”陈平安挠头,“她说在紫云峰后山竹林等你,有要事相告。” 故人?秦越皱眉。他在内院认识的人不多,女性更少。赵清雪?但以她的性子,不会如此神神秘秘。 “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下。” 秦越独自来到后山竹林。月华如水,竹影婆娑。林中,一道白色身影背对他而立,身形窈窕,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阁下是?”秦越停步,手按剑柄。 白衣女子缓缓转身,抬手摘下面纱。月光下,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显露,竟是赵清雪。 “赵师姐?”秦越讶然。 “很意外?”赵清雪神色平静,“今日找你,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请讲。” “你与周天一战,暴露了银光秘术。此术虽强,但来历不明,已引起某些人注意。”赵清雪盯着秦越,“尤其是林傲。他暗中调查你,怀疑你得了某种上古传承。” 秦越心头微凛,表面不动声色:“多谢师姐提醒。不过,林师兄为何如此关注我?” “因为你是明月姑姑的儿子。”赵清雪语出惊人。 秦越瞳孔一缩:“你认识我母亲?” “幼时见过。”赵清雪眼中闪过追忆,“当年明月姑姑游历郡城,曾在我赵家暂住,指点过我剑法。她是个温柔而强大的人,可惜……” 她没有说下去,但秦越明白。母亲当年,似乎与各大家族都有渊源。 “林傲为何因此针对我?” “因为林家的野心。”赵清雪冷笑,“林家一直想取代柳家,成为天风郡第一家族。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传承,他们觊觎已久。如今你出现,又展现不凡,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原来如此。秦越恍然。林傲针对他,不止是因为幻杀阵中的冲突,更是因为母亲的传承。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赵清雪顿了顿,声音转低,“我不想看到明月姑姑的儿子,不明不白地陨落。况且,林傲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你需提防他暗中下手,尤其在内院大比中。” “谢师姐。”秦越真诚道谢。 赵清雪重新戴上面纱:“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欲走,又停步:“对了,还有一事。周震已向执法堂施压,要彻查你使用的‘禁术’。虽然风师叔会周旋,但你也需有所准备。” 说完,她飘然离去,融入月色。 秦越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赵清雪的提醒,印证了他的猜测。内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周家、林家、血煞门、守门人……各方势力交织,而他身处漩涡中心。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他喃喃道。 回到小院,秦越取出天书,翻到记载“月华降临”的那一页。仔细研读,发现施展此术需满足三个条件:月华之体、精神核心、天书认可。他前两者都具备,但天书认可度不足,这才导致反噬严重。 “需以月华温养,提升与天书的契合度。”秦越明悟。他盘膝而坐,运转空冥诀,吸收月华之力,注入天书。 月光如练,汇聚而来。天书金光流转,与月华交融。秦越感到,自己与天书的联系更加紧密,对“月华降临”的理解也更深一层。 一夜无话。 翌日,内院传出消息:执法堂裁定,秦越所施秘术未违反院规,不予追究。但周震不服,扬言要在内院大比上,让周家子弟讨回公道。 同时,另一则消息传开:内院大比提前,定于半月后举行。此次大比,不仅关乎各峰排名,更涉及“天风秘境”的进入资格。 “天风秘境?”秦越在院中与柳清枫、陈平安交谈,闻言疑惑。 “内院一处秘境,每十年开启一次,其中灵气浓郁,更有古修士遗留的宝物和传承。”柳清枫解释,“据说,上次秘境开启,有人从中得到地级功法,一举突破凝气,踏入化元。” 地级功法!秦越心中一震。功法分凡、灵、地、天四级,地级功法已是镇宗之宝,可修炼至化元境以上。 “进入秘境有何条件?” “内院大比前十,且年龄不超过二十五。”柳清枫道,“越哥,你有机会。” 秦越点头。天风秘境,他必须进。那里面,或许有他需要的机缘,甚至可能找到关于守门人的线索。 接下来的日子,秦越发狠修炼。白日练剑,参悟月影剑诀;夜间吸收月华,温养天书。伤势渐愈,修为稳步提升,隐隐触及五重中期。 第七日,风清扬再次来访,带来一个木盒。 “打开看看。” 秦越打开,盒中是一柄银色长剑,剑身细长,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月华。剑柄刻着两个小字:月华。 “这是……” “你母亲当年的佩剑,月华剑。”风清扬眼中闪过追忆,“她离去前,将此剑托我保管,说若你踏入凝气五重,便交还给你。” 秦越握住剑柄,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剑身轻颤,发出清越剑鸣,似在欢喜。 “月华剑是灵级上品,与你母亲修炼的月影剑诀同出一源。你持此剑,施展月影剑诀,威力可增三成。”风清扬道。 “谢师叔。”秦越郑重收剑。 “另外,内院大比在即,我为你争取了一个名额——代表紫云峰出战。”风清扬正色,“紫云峰在内院九峰中排名靠后,此次大比,需你为峰争光。” “弟子定当尽力。” 风清扬离去后,秦越抚摸着月华剑。剑身倒映着他的面容,也倒映着母亲的影子。 “母亲,你放心。你的剑,不会蒙尘。你的仇,我一定会报。” 他起身,月华剑出鞘,剑光如水,在院中流转。月影剑诀前五式交替施展,剑意愈发圆融。 而此刻,主峰某处密室。 林傲与一个黑袍人相对而坐。黑袍人面容模糊,气息阴冷,正是那日观战者之一。 “半月后的大比,是你最后的机会。”黑袍人声音沙哑,“宗主有令,务必夺取秦越身上的天书碎片。” “可是风清扬护着他,还有赵家那丫头似乎也在暗中相助。”林傲皱眉。 “无妨。”黑袍人冷笑,“大比之中,生死自负。届时我会安排人手,助你一臂之力。记住,天书碎片,关乎宗门大计,不容有失。” “弟子明白。” 黑袍人化作黑烟消散。林傲眼中闪过狠色:“秦越,这次看你如何逃!” 窗外,乌云遮月。 山雨欲来。 第五十一章 月下悟剑 月色如水,洒落紫云峰。 秦越持月华剑立于桂树下,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银辉,与天上明月遥相呼应。他闭目凝神,月影剑诀的心法在脑中流淌,与天书中记载的月华之道相互印证。 “月有阴晴圆缺,剑有虚实变化……”他喃喃自语,手中剑缓缓抬起。剑光如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看似缓慢,实则蕴含无穷变化。 这七日,他日夜苦修。白日与柳清枫、陈平安切磋,磨炼实战;夜间吸收月华,参悟剑道。修为已稳固在凝气五重中期,月影剑诀也修炼至第五式“月神斩”小成。 但还不够。内院大比,汇聚九峰天才,其中不乏凝气六重甚至七重的强者。要想杀入前十,必须更强。 “呼——”秦越收剑,额角见汗。月神斩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巨,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施展三次便会力竭。 “得创出一式消耗更小,但威力不减的剑招。”他沉思。月影剑诀的精髓在于虚实变化,前五式已将此道发挥到极致。第六式该往何处去? 他想起天书中关于“月相”的记载。月有朔、弦、望、晦,对应剑法的守、转、攻、藏。月神斩对应“望月”,是攻势的极致。那是否可创一式“朔月”,将攻势内敛,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个念头一起,秦越心中豁然开朗。他再次举剑,但这一次,剑光不再外放,而是内敛于剑身。月华剑变得朴实无华,仿佛凡铁。 “朔月藏锋……”秦越低喝,一剑刺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如黑夜中的一线微光。 剑光触及前方一块青石。青石无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而剑光余势不减,在地上划出一道深达尺许的沟壑,延伸三丈方止。 “成了!”秦越眼中闪过喜色。这一式“朔月藏锋”,将月华之力内敛于剑,出剑时无声无息,却锋锐无匹,且消耗只有月神斩的三成。 “好剑法。”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越转身,见上官虹不知何时来到院中,正倚在门边,眼中带着赞叹。 “上官兄,深夜来访,有事?” “找你喝酒。”上官虹抛过一个酒葫芦,“顺便告诉你个消息。” 两人在院中石凳坐下。上官虹灌了口酒,抹抹嘴:“我刚从主峰回来,听到些风声。周震那老东西,正在暗中串联,要在大比中对付你。” “周震?”秦越皱眉,“他身为长老,也要下场?” “明面上自然不会。”上官虹冷笑,“但他可以指派周家子弟,还有那些依附周家的弟子。我打听到,周家这次有三人参加大比,除了周天,还有他堂兄周云、堂姐周雨,都是凝气五重巅峰。林傲那边也有动作,据说林家这次派了林啸,凝气六重初期,是林傲的兄长。” 秦越沉默。周家、林家联手,确实棘手。 “还有,”上官虹压低声音,“我怀疑血煞门的人也混进来了。昨日我在坊市见到一个黑袍人,气息与那日观战的血影有七分相似。虽然蒙面,但那股子血腥味,错不了。” “看来这次大比,是龙潭虎穴了。” “所以我来找你。”上官虹正色道,“咱们联手。大比虽说是个人战,但初期可组队。咱们,加上楚云、赵清雪,或许还有柳清枫、陈平安,组一支强队,先清理掉那些杂鱼,再各凭本事争前十。” 秦越沉吟。组队确实是个办法,但他与楚云、赵清雪交情不深,对方未必愿意。 “楚云那边,我去说。”上官虹道,“至于赵清雪……她似乎对你颇为关注,应该不会拒绝。” “那就麻烦上官兄了。” “客气什么。”上官虹咧嘴,“咱们是过命的交情。对了,这酒送你,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烈火烧’,能短暂提升真元,但后劲大,慎用。” 他留下酒葫芦,告辞离去。 秦越看着酒葫芦,心中微暖。在内院这漩涡中,能有几个真心相交的朋友,难得。 他收好酒葫芦,正要继续练剑,怀中月轮戒忽然一热。取出戒指,天书自动飞出,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绘着一轮残月,月下有字: “残月如钩,锋芒内敛。月相轮转,道法自然。” 是月影剑诀第六式的总纲!秦越大喜,仔细研读。原来第六式“残月如钩”,并非单纯攻击,而是攻守兼备的剑式。残月虽缺,但锋芒更甚,且变化无穷。 “正好与‘朔月藏锋’互补。”秦越心领神会。朔月藏锋是极致的隐匿,残月如钩则是隐匿中的锋芒。两式结合,可让对手防不胜防。 他当即演练。月华剑时而如朔月内敛,时而如残月显露锋芒,剑法在虚实之间自如转换,圆融如意。 不知不觉,东方既白。 “越哥!”陈平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风师叔让你去一趟执事殿,说是有要事。” 秦越收剑,换了身干净衣衫,来到执事殿。殿中除了风清扬,还有两位陌生长老,一男一女,气息皆深不可测。 “秦越,这位是执法堂刘长老,这位是传功堂李长老。”风清扬介绍。 “弟子秦越,见过二位长老。”秦越行礼。 刘长老是个国字脸中年,面容严肃:“秦越,有人举报你修炼邪术,残害同门。此事,你作何解释?” 秦越心头一沉,面色不变:“敢问长老,举报者何人?所谓邪术,又是指什么?” “举报者匿名。”李长老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妪,但眼神锐利,“所谓邪术,是指你在与周天对战中使用的‘银光秘术’。那秘术气息诡异,不似正道,且威力巨大,有伤天和。” “那秘术是弟子家传功法,并非邪术。”秦越平静道,“至于威力,生死战中,自当全力以赴。若因此判定为邪术,未免不公。” “家传功法?”刘长老眼神一闪,“你可敢当场演示,让我等一观?” 秦越沉默。月华降临需借天书之力,一旦演示,必暴露天书存在。但不演示,又无法自证清白。 “刘长老,李长老。”风清扬开口,“秦越的功法,我已知晓,确为家传。其母秦明月,当年也是内院弟子,修炼的正是月华一道。此事,我可作保。” “秦明月?”李长老眼中闪过追忆,“原来是明月的儿子……难怪。既如此,此事作罢。但秦越,你需记住,内院严禁修炼邪道功法,若有违逆,严惩不贷。” “弟子谨记。” 两位长老离去。风清扬看向秦越,神色复杂:“是周震搞的鬼。他虽不敢明着对付你,但暗中使绊子,防不胜防。大比之前,你需更加小心。” “谢师叔。”秦越道,“师叔,弟子有一事不明。母亲当年,在内院是否结下仇怨?” 风清扬长叹:“明月天纵之资,又得月华传承,自然引人觊觎。当年追求她的人不少,仇怨也有几桩。其中最深者,是如今阵法院长老‘墨尘’。他当年苦追明月不得,因爱生恨。后来明月遇害,他虽未直接出手,但也脱不了干系。” 墨尘?秦越记下这个名字。 “另外,”风清扬压低声音,“我查到些线索。当年追杀明月的血煞门人中,有一人如今潜伏在内院,化名‘黑影’,身份不明。你千万小心。” 黑影……秦越想起那日观战的黑袍人。看来,内院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离开执事殿,秦越心情沉重。母亲当年的仇怨,如今都落在他身上。周家、林家、墨尘、黑影……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更盛。压力越大,动力越强。他要在这漩涡中,杀出一条血路! 回到小院,柳清枫和陈平安已在等候。见秦越神色凝重,柳清枫问:“出了什么事?” 秦越简单说了。陈平安怒道:“这些老东西,就会暗中使坏!越哥,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越眼神坚定,“大比在即,咱们抓紧修炼。清枫,你的阵法练得如何?” “已掌握三套困阵,两套杀阵。”柳清枫道,“但阵法需要时间布置,实战中恐怕难以施展。” “无妨,我有办法。”秦越取出几枚玉简,“这是我近日研习的‘瞬发阵纹’,可预先刻画在符箓上,用时激发,虽威力不如完整阵法,但胜在迅速。” 柳清枫接过,眼睛一亮:“好精妙的阵纹!秦越,你从哪学的?” “天书中有些记载。”秦越含糊带过。天书记载包罗万象,阵法、炼丹、炼器皆有涉猎,只是他精力有限,只能择其一二研习。 三人商议至深夜,制定了大比策略。秦越主攻,柳清枫控场,陈平安策应。若有变故,立刻汇合,联手抗敌。 接下来的七日,三人闭关苦修。秦越将月影剑诀第六式“残月如钩”练至小成,与第五式“月神斩”、自创的“朔月藏锋”相互配合,剑法更上一层楼。修为也突破到五重后期。 柳清枫的瞬发阵纹掌握纯熟,可同时激发三套阵法。陈平安的暗器手法也大有长进,配合秦越所授的“月影步”简化版,来去如风。 大比前夜,上官虹、楚云、赵清雪联袂来访。 “秦师弟,明日大比,咱们结盟如何?”楚云开门见山。 秦越看向赵清雪。她微微点头:“林傲与周家联手,欲对你不利。我们若单打独斗,恐被逐个击破。” “好。”秦越应下,“但结盟需有章程。初期联手清理杂鱼,后期各凭本事,不得暗中下黑手。” “正当如此。”楚云道,“我已联络了另外几位相熟的师弟,加上你们,共十二人。虽不算多,但也够用了。” 众人商议至深夜,定下战术。上官虹负责侦查,楚云主攻,赵清雪控场,秦越则作为奇兵,关键时刻出手。 送走众人,秦越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明月。 明日,便是大比。 母亲,你若在天有灵,请保佑孩儿。 他握紧月华剑,剑身轻颤,似在回应。 第五十二章 混战开局 朝阳初升,主峰广场人声鼎沸。 内院大比如期举行,九峰弟子汇聚于此,足有三百余人。广场中央,九座擂台呈九宫排列,每座擂台边缘都有阵法光罩笼罩。高台上,内院长老依次就坐,为首的是院长白无尘,化元境修为,气息如渊如海。 秦越与柳清枫、陈平安站在紫云峰队伍中。他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不少熟人:周天面色阴沉地站在周家队伍中,胸口还缠着绷带,但气息已恢复大半;林傲与兄长林啸并立,两人低声交谈,不时瞥向这边;楚云、上官虹、赵清雪也各在自家队伍中,见到秦越,微微颔首。 “肃静。”白无尘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内院大比,规矩如下:首轮混战,九座擂台同时进行,每擂限三十六人,最终留在擂上者晋级。可结盟,可用任何手段,但不得故意杀人。现在,抽签!” 三百余名弟子依次抽签。秦越抽到“三擂七号”,柳清枫是“五擂十二号”,陈平安是“九擂三号”,三人分在不同擂台。 “运气不好。”柳清枫皱眉。 “无妨,各自小心。”秦越道,“记住,若遇强敌,不要硬拼,先保晋级。” 陈平安点头:“越哥,你也小心。周天在三擂,林傲在六擂,但周家、林家肯定安排了其他人。” 秦越看向三号擂台。周天正冷冷盯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周天身旁,站着两个青年,一男一女,正是周云、周雨,都是凝气五重巅峰。 “三位凝气五重……周家这是要在首轮就淘汰我。”秦越冷笑。 “秦越。”楚云走来,他抽到二擂,“我这边暂无强敌,你那边若需要……” “不必。”秦越摇头,“首轮而已,我还应付得来。倒是楚师兄,小心林啸,他在二擂。” “林啸……”楚云眼中闪过凝重,“我会注意。” 钟声九响,大比开始。 秦越跃上三号擂台。擂台纵横百丈,三十余人分散而立,彼此戒备。周天、周云、周雨三人站在一起,呈三角之势,隐隐将秦越围在中间。 “秦越,这次看你往哪逃。”周天狞笑。 “逃?”秦越手按剑柄,“该逃的是你们。” “狂妄!”周雨娇叱,率先出手。她使一对短刃,身法如电,瞬间欺近,双刃交叉划向秦越咽喉。与此同时,周云从侧方攻来,长剑如毒蛇,直刺肋下。周天则封住退路,一拳轰出。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演练过的合击之术。场外观众哗然: “三打一,太不要脸了!” “周家这是铁了心要淘汰秦越。” 秦越月影步施展,身形如幻。他避开周雨双刃,赤霄剑斜撩,荡开周云长剑,同时左手一掌拍出,与周天拳风相撞。 “砰!” 气浪翻滚,秦越借力后退,落在擂台边缘。他面色如常,但心中凝重。三人联手,威力远超单独一人,尤其是周云、周雨,修为不弱于周天,且配合精妙。 “结阵!”周天低喝。三人迅速变阵,周天居中,周云、周雨分列左右,气息相连,竟结成一座简易的三才阵。阵法加持下,三人气息暴涨,几乎达到凝气六重。 “是三才合击阵!”有人惊呼,“周家这是下了血本!” 秦越眼神一凝。阵法最难缠,尤其是合击阵法,可让弱者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实力。他虽有月影剑诀,但要以一敌三破阵,难度极大。 “必须破阵!”他心念急转。天书记载,三才阵的阵眼是居中者,但周天防御最强,强攻不易。而左右两翼相对薄弱,若能先破其一,阵法自解。 就在此时,擂台上其他弟子也动了。混战爆发,刀光剑影,术法乱飞。秦越与周家三人的战斗,反而成了擂台上最引人注目的一处。 “先清理杂鱼!”周天显然也察觉到了,不想被其他人渔翁得利。他挥拳轰向最近的一个弟子,周云、周雨也同时出手。三人如虎入羊群,瞬间将七八个弟子打下擂台。 秦越趁机观察。周雨身法最快,但防御最弱;周云剑法凌厉,但变化不多;周天则是攻防一体,最难对付。 “先破周雨!”他做出决断。月影步施展,身形如鬼魅,避开混战中心,直扑周雨。 “找死!”周天见状,回身拦截。但秦越只是虚晃一枪,身形一折,转而攻向周云。周云仓促挥剑,秦越赤霄剑一触即收,借力后退,又转向周天。 “声东击西?”周天冷笑,不管不顾,一拳轰向秦越面门。但这一拳落在空处,秦越已出现在周雨身后。 朔月藏锋! 月华剑无声刺出,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周雨大惊,双刃回防,但剑光已穿透防御,刺向她后心。 “小妹小心!”周云急喝,挥剑救援。但秦越剑势一变,月影剑诀第二式——月落星沉! 剑光如月落九天,星河倒悬。周云的长剑被震开,周雨更是闷哼一声,被剑气扫中肩头,鲜血飙射。 “该死!”周天暴怒,与周云联手攻来。但周雨受伤,三才阵已破,三人气息不再相连。 秦越压力大减。他独战周天、周云,月影剑诀展开,剑光如水,在两人围攻中游刃有余。十招后,周云胸前中剑,踉跄后退。周天独木难支,被秦越一剑削断发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周家三人竟拿不下秦越?!” “这秦越,比幻魔塔时更强了!” 场外惊呼不断。高台上,周震脸色铁青,握紧扶手。他身旁,一个黑袍长老低笑:“周长老,令郎似乎不太行啊。” “墨尘,你少说风凉话。”周震冷哼。 这黑袍长老正是阵法院长老墨尘,当年苦追秦明月不得的那位。他看向擂台上的秦越,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怨恨,有嫉妒,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擂台上,秦越正要彻底击败周天,侧面忽然射来三道寒芒,直取他咽喉、心脏、丹田。竟是三个黑衣弟子同时偷袭,修为皆是凝气四重。 “卑鄙!”场外有人怒骂。 秦越急退,但寒芒如跗骨之蛆。他挥剑斩落两道,第三道已至面门。眼看就要中招,一道冰墙忽然升起,挡在身前。 “铛!” 寒芒撞在冰墙上,碎成冰屑。赵清雪飘然而至,落在秦越身旁:“你欠我个人情。” 秦越点头:“谢了。” 偷袭的三个黑衣弟子见赵清雪出手,脸色微变,转身就逃。但秦越岂会放过,月影步施展,瞬间追上,三剑刺出,三人惨叫着跌下擂台。 周天趁此机会,与周云、周雨汇合,退到擂台边缘。他们已无力再战,但也不愿轻易认输。 此时擂台上,只剩十五人。混战进入尾声,众人各自戒备,谁也不敢轻易出手。 “联手,先清场。”一个青衫青年忽然开口。他是青云峰弟子,凝气五重巅峰,身边围着四五人,显然是一伙的。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抱团。秦越与赵清雪自然是一组,另有三四个独行弟子犹豫片刻,也靠拢过来。周天三人则与另一伙人结盟。 三方势力,呈鼎立之势。 “打不打?”赵清雪问。 “等。”秦越目光扫过另外两方,“让他们先动手。” 果然,那青衫青年率先发难,率众攻向周天一方。两方混战,术法乱飞。秦越与赵清雪坐山观虎斗,偶尔出手清理靠近的杂鱼。 半柱香后,两方各自损伤过半。周天一方只剩周天、周云两人,青衫青年一方也只剩三人。而秦越这边,除了他与赵清雪,还有两个独行弟子,状态完好。 “该我们了。”秦越起身。 赵清雪点头,两人同时出手。秦越攻向周天,赵清雪对上青衫青年。那两个独行弟子也扑向对方剩下的人。 周天本就重伤,在秦越剑下撑不过十招,被一剑扫下擂台。周云更是三招落败。青衫青年在赵清雪的冰封剑下,也很快不支,无奈认输。 最终,擂台上只剩下五人:秦越、赵清雪,以及那两个独行弟子。 “恭喜五位晋级。”裁判长老宣布。 秦越下台,柳清枫和陈平安已在台下等候。柳清枫苦笑道:“我败了,遇到林啸,三招就被打下台。” 陈平安也垂头丧气:“我遇到周家一个旁系,没打过。” “无妨,还有机会。”秦越安慰。首轮淘汰近半,但还有败者组复活赛。 这时,楚云、上官虹也走来。楚云晋级,上官虹却败了,他骂骂咧咧:“倒霉,抽到林傲那厮,那小子阴得很,用毒。” “林傲用毒?”秦越皱眉。 “嗯,一种无色无味的麻痹散,我中招后动作慢了半拍,被他一掌拍下台。”上官虹咬牙,“这混蛋,大比竟用这种手段。” “只要不致命,就不算违规。”楚云摇头,“秦师弟,你下一轮要小心,林傲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秦越点头。他看向六号擂台,林傲正与兄长林啸交谈,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首轮结束,一百四十四人晋级。午时休整,未时进行第二轮。 秦越在休息区调息。刚才一战消耗不大,但需保持状态。他闭目内视,天书在识海中静静悬浮,月华流淌。与周家三人一战,让他对月影剑诀的理解更深,尤其是“朔月藏锋”与“残月如钩”的转换,更加圆融。 “秦越。”一个声音响起。 秦越睁眼,见是苏星河。 “苏师兄,有事?” “师尊让我告诉你,小心墨尘。”苏星河低声道,“墨尘当年追求明月姑姑不成,一直耿耿于怀。如今你出现,又如此耀眼,他恐会暗中使绊子。” “谢师兄提醒。”秦越记下。墨尘,阵法院长老,凝气七重,确实是个大敌。 “另外,”苏星河顿了顿,“我打听到,林傲与墨尘走得很近。你千万小心。” 秦越心头一凛。林傲、墨尘,这两人若联手,确实麻烦。 未时,钟声再响。 第二轮,擂台战。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入败者组。 秦越抽到的对手,是一个叫“韩厉”的弟子,凝气五重巅峰,来自金鼎峰。此人身材魁梧,使一对铜锤,据说力大无穷,曾一锤砸碎二阶妖兽头颅。 “秦越对韩厉,三号擂台。”裁判宣布。 秦越登台。韩厉已在台上等候,他高近九尺,肌肉虬结,铜锤有脸盆大,散发着厚重气息。 “秦越,我听说过你。”韩厉声音如雷,“但力气上,我还没怕过谁。接我一锤!” 他一步踏出,擂台震动。双锤高举,如泰山压顶,轰然砸下。锤风呼啸,空气都被压缩,发出爆鸣。 秦越不闪不避,月华剑出鞘,一剑刺出。 朔月藏锋。 朴实无华的剑光,与重若千钧的双锤相遇。 第五十三章 擂台激战 剑光朴实,重锤如山。 擂台下,众弟子屏息凝神。韩厉的双锤以力量著称,曾一锤砸碎过二阶妖兽的头骨,而秦越的剑看似轻灵,如何能挡? “铛——!!!”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气浪翻滚,擂台地面龟裂。秦越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韩厉则晃了晃,铜锤上出现一道浅浅白痕。 “挡住了?!”有人惊呼。 韩厉眼中闪过讶色,随即战意更盛:“好!能接我一锤,你有资格让我动用全力!” 他双锤一摆,气息再涨。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周身泛起土黄光芒——这是金鼎峰绝学“金刚霸体”,可让力量暴增三成。 “再接我一锤——崩山!” 双锤化作漫天锤影,如流星坠地,笼罩秦越所有退路。这一锤,已超越凝气五重范畴,堪比六重一击。 秦越神色凝重。硬拼不利,他月影步施展,身形如幻,在锤影间隙穿梭。但锤影太密,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铛!铛!铛!” 剑锤不断相击,火星四溅。秦越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韩厉的力道太强,每一锤都震得他气血翻腾。 “这样下去不行。”秦越心念急转。韩厉力量虽强,但速度是短板,且招式大开大合,变化不多。 他忽然变招,不再硬接,剑光如月华倾泻,专攻韩厉关节、穴位等薄弱处。月影剑诀的“虚”与“实”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剑光时虚时实,让韩厉捉摸不透。 “雕虫小技!”韩厉怒喝,双锤狂舞,试图以力破巧。但秦越身法太快,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光却如附骨之疽,不断在韩厉身上留下血痕。 三十招后,韩厉已多处带伤,虽不重,但真元消耗巨大,动作开始迟缓。秦越看准机会,月影剑诀第五式——月神斩! 剑光如月神降临,带着审判之意。韩厉脸色大变,双锤交叉格挡。 “轰!” 巨响震耳,韩厉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光罩上,滑落在地。他挣扎欲起,但胸口一道剑痕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 “我……输了。”韩厉苦笑,扔出铜锤。 “承让。”秦越收剑,气息微乱。这一战虽胜,但消耗不小,韩厉的巨力让他吃了暗亏。 “秦越胜,晋级。”裁判宣布。 秦越下台,柳清枫递过丹药:“伤得重吗?” “皮外伤,无碍。”秦越服下丹药,看向其他擂台。楚云、赵清雪也已晋级,上官虹在败者组苦战,但有望复活。林傲也轻松晋级,此刻正与兄长林啸交谈,目光不时扫来。 “下一轮,恐怕要对上林傲了。”楚云走来,神色凝重。 “迟早的事。”秦越平静道。 第二轮结束,剩下七十二人。败者组复活赛又选出三十六人,总计一百零八人进入第三轮。第三轮依旧是擂台战,但规则变了:两两对决,胜者直接晋级前五十四,败者进入败者组,与其他败者争夺剩余十八个名额。 抽签结果,秦越对上了一个老熟人——周云。 “呵,真是冤家路窄。”周云上台,脸色阴沉。首轮被秦越所伤,他憋着一肚子火。 “请。”秦越不多言。 周云不再废话,长剑出鞘,剑光如电。他吸取了首轮的教训,不再与秦越硬拼,而是展开游斗,剑法轻灵刁钻,专攻下三路。 秦越从容应对。月影剑诀展开,剑光如水,将周云的攻势尽数化解。十招后,他抓住破绽,一剑刺穿周云肩胛,将他挑下擂台。 “秦越胜。” 第三轮结束,秦越顺利晋级。楚云、赵清雪也晋级,上官虹在败者组苦战三场,终于杀出重围,也进了前五十四。林傲、林啸自然也在列。 至此,大比进入白热化。前五十四人,至少都是凝气五重,其中不乏六重甚至七重的强者。 第四轮,抽签结果出来时,全场哗然。 秦越对林傲。 “终于对上了。”林傲冷笑上台,“秦越,今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废话少说。”秦越拔剑。 裁判宣布开始,林傲率先出手。他不用玉笛,而是取出一柄黑色软剑,剑身细长,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毒剑?”秦越眼神一凝。 “放心,不会要你命,只会让你生不如死。”林傲狞笑,软剑如毒蛇,刺向秦越。剑光幽蓝,带着腥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声。 秦越不敢大意,月影步施展,避开剑锋。但软剑诡异,可刚可柔,时而如鞭缠绕,时而如针直刺。更麻烦的是,剑上的毒气弥漫,吸入一丝便觉头晕目眩。 “是‘腐骨毒’,中者经脉溃烂,修为尽废!”台下有识货的惊呼。 “林傲太狠了,这是要废了秦越!” 秦越运转空冥诀,精神力护住经脉,同时屏住呼吸。他剑势一变,月影剑诀第六式——残月如钩。 剑光如残月,凄美而致命。残月所过,毒气退散。但林傲的软剑太过刁钻,总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秦越一时竟难以近身。 “你就这点本事?”林傲嘲讽,软剑忽然一分为三,化作三道幽蓝剑光,分袭上中下三路。同时他左手一扬,撒出一把绿色粉末。 “小心,是麻痹散!”上官虹急呼。 秦越急退,但粉末范围太大,已吸入少许。顿时感到四肢麻木,动作迟滞。林傲趁机欺近,软剑直刺他丹田。 “结束了。”林傲眼中闪过狠色。 但就在剑尖及体的瞬间,秦越眼中银金二色流转。他心念沟通天书,月华降临虽不能用,但可借一丝月华之力。 “月华护体!” 银光绽放,笼罩全身。软剑刺在银光上,如陷泥沼,难以寸进。林傲脸色大变,想抽剑后退,但银光忽然化作月华锁链,缠住软剑。 “撒手!”秦越低喝,赤霄剑斩出。月神斩! 剑光如月神审判,林傲避无可避,只能弃剑急退。但剑光已至,斩在他胸前。 “噗!” 林傲吐血倒飞,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狂喷。他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不起。 “秦越胜。”裁判宣布。 台下寂静片刻,爆发出震天欢呼。林傲,凝气五重巅峰,用毒高手,竟被秦越一剑击败! “不可能……”林傲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甘。他准备了那么多手段,却连秦越的底牌都没逼出来。 秦越收剑,看向台下。林啸眼神冰冷,杀意毫不掩饰。墨尘长老则面无表情,但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发白。 “秦越,你很好。”墨尘的声音在秦越耳边响起,只有他一人能听到,“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好自为之。” 秦越不答,下台调息。与林傲一战,他虽胜,但也中了些麻痹散,需尽快驱毒。 第四轮结束,剩下二十七人。第五轮抽签,秦越轮空,直接晋级前十四。楚云、赵清雪、上官虹也晋级,林啸自然也在列。 前十四人,将进行最后的排名战。规则是循环赛,每人需战十三场,按胜场数排名。前十可进天风秘境。 第一场,秦越对上一个凝气六重初期的弟子,苦战百招,以月神斩险胜。 第二场,对赵清雪。两人交手五十招,秦越以朔月藏锋破开冰封,点到为止,赵清雪认输。 第三场,对楚云。这一战堪称精彩,两人剑法各有所长,斗了三百招不分胜负。最终秦越以残月如钩配合月影步,险胜半招。 连战连捷,秦越的名声在内院彻底打响。当他第七场对上林啸时,擂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啸,凝气六重中期,林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子弟,战力榜前三十。他使一杆方天画戟,戟法刚猛,曾独战三头二阶妖兽不败。 “秦越,你能走到这里,确实让我意外。”林啸上台,戟尖斜指,“但到此为止了。我会让你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些奇技淫巧就能弥补的。” “试试便知。”秦越平静道。 战斗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林啸的戟法大开大合,每一戟都重若山岳,更蕴含某种意境,如千军万马冲杀。秦越的月影剑诀虽妙,但在绝对力量面前,渐渐被压制。 “铛铛铛!” 剑戟不断相击,秦越虎口崩裂,手臂发麻。林啸的力量,比韩厉更强,戟法也更精妙。三十招后,秦越已多处挂彩。 “秦越要败了。”台下有人叹息。 “能撑到现在,已不容易。毕竟差了一重境界。” 高台上,风清扬握紧拳头。墨尘则嘴角含笑,似在欣赏。 擂台上,秦越被一戟震退,嘴角溢血。他看向林啸,眼中却无惧色,反而闪过明悟。 月影剑诀的“虚”与“实”,终究是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需有力量支撑。他的力量不足,那就借力。 借天地之力,借月华之力。 他闭上眼,精神力沉入天书。天书震颤,金色书页翻动。这一次,不是月华降临,而是天书中记载的另一秘术——月华引。 以身为引,接引月华,暂时提升修为。虽不如月华降临强大,但反噬也小。 “月华引!” 银光从天而降,灌入秦越体内。他气息节节攀升,五重后期、巅峰……最终停在六重初期。虽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他睁眼,眼中月华流转。赤霄剑平举,剑身银光大放。 “接我这一剑——月满西楼!” 剑光如满月升起,洒落月华。这一剑,蕴含了他对月影剑诀的所有理解,对剑道的所有感悟。 林啸脸色大变,方天画戟狂舞,试图阻挡。但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轰!” 戟断,人飞。林啸摔下擂台,胸前一道剑痕,深可见骨,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片刻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秦越,以凝气五重之身,越阶击败凝气六重的林啸! 他拄剑喘息,月华引的反噬开始显现,经脉如火烧。但他站得笔直,如剑如松。 高台上,墨尘的笑容僵在脸上。周震脸色铁青。风清扬则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 秦越看向剩下的对手。前十四中,还有几个更强的。但他的路,不会止步于此。 天风秘境,他进定了。 第五十四章 秘境前夕 紫云峰小院,夜色深沉。 秦越盘膝坐在桂树下,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月华引的反噬远超预期,经脉如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运转空冥诀,引导体内残存的月华之力修复创伤,但进展缓慢。 “吱呀——”院门被推开,风清扬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老妪,正是传功堂李长老。 “别动。”李长老按住秦越手腕,真元探入,眉头紧皱,“强行接引月华,经脉受损三成。更麻烦的是,月华之力太过霸道,与你本身真元冲突,若不疏导,三日之内必修为尽废。” 秦越心头一沉:“可有解法?” “有,但需受些苦。”李长老从怀中取出三枚金针,“老身以‘玄元针法’为你疏导,过程中如万蚁噬心,你需忍住。若中途昏厥,前功尽弃。” “弟子能忍。” “好。”李长老不再多言,金针接连刺入秦越头顶三处大穴。针入瞬间,秦越只觉一股炽热气流从头顶灌入,如熔岩般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剧痛难当。他咬紧牙关,牙龈渗血,硬是没吭一声。 风清扬在一旁看得心疼,但知这是唯一办法。他转头看向院外,那里有几道隐晦气息潜伏——是周家和林家的眼线。今日一战,秦越彻底得罪了这两大势力,往后的路更难走了。 半个时辰后,李长老收针。秦越浑身湿透,如从水中捞出,但气息平稳许多,经脉的灼痛感也减轻了大半。 “好了。”李长老起身,“三日内不可动武,好生休养。另外,你体内月华之力尚未完全炼化,需每日子时吸收月华,逐步同化。这是‘月华导引术’,你且记下。” 她将一枚玉简交给秦越,又看向风清扬:“你这师侄,性子太烈。告诉他,刚则易折。” “谢李长老。”风清扬恭敬道。 送走李长老,风清扬回到院中。秦越已能站起,但脚步虚浮。 “感觉如何?” “好多了。”秦越苦笑,“让师叔担心了。” “你呀……”风清扬叹息,“今日太冒进了。林啸实力远超周天,你能胜已是侥幸,何必强用秘术?若非李长老及时赶到,你这一身修为就废了。” “弟子知错。”秦越低头,“但当时别无选择。林啸戟法已臻化境,若不突破,必败无疑。” 风清扬沉默片刻,拍拍他肩膀:“罢了,胜了就好。只是你要记住,修行之路漫长,一时胜负算不得什么。保住性命,才有未来。” “弟子谨记。” “另外,”风清扬压低声音,“你今日暴露了月华之力,墨尘那老东西恐怕已猜到你得了明月传承。他心胸狭隘,必会暗中使绊子。天风秘境中,你千万小心。” “墨尘长老也会进秘境?” “他是秘境守护长老之一,有权进入。”风清扬道,“不过秘境有规则,长老不得对弟子出手。但他若借刀杀人,防不胜防。” 秦越点头。墨尘、周震、林家……这些人都想他死。天风秘境看似机缘,实则是龙潭虎穴。 “前十名额已定,三日后秘境开启。”风清扬道,“这三日你好生休养,我会让苏星河为你准备些丹药符箓。另外,秘境中的情况,你需要了解。” 他取出一张地图,摊在石桌上。地图绘制粗糙,但标注了几处重要地点。 “天风秘境位于山脉深处,是上古宗门‘天风宗’遗址。秘境分三层,外层是废墟,有不少低阶妖兽和残存禁制;中层是内门区域,有丹房、器阁、藏书楼等,但禁制更强;内层是核心禁地,据说有天风宗传承,但数百年来无人能进。” 秦越仔细观看。地图上,中层区域有个红圈,标注“月华洞”。 “这是……” “你母亲当年发现的地方。”风清扬道,“她说洞中有月华一脉的传承,但被强大禁制封锁。你若能进入,或许有收获。” 秦越将地图记在心中。月华洞,他一定要去。 “秘境开启七日,七日后自动传送出来。”风清扬继续道,“记住,秘境中最大的危险不是妖兽禁制,而是人。杀人夺宝,屡见不鲜。前十名中,周家有两人,林家一人,还有几个散修,都不是善茬。楚云、赵清雪、上官虹可暂为盟友,但也要留个心眼。” “弟子明白。” “好了,你休息吧。”风清扬起身,“三日后,我来送你。” 送走风清扬,秦越回到房中。他取出李长老给的月华导引术玉简,贴在额头。一股信息涌入,是引导月华、炼化冲突的法门。他当即盘膝,按照法门运转。 子时,月华最盛。银辉透过窗棂洒落,秦越引导月华入体,与残存的月华之力交融。痛楚依旧,但比之前温和许多。他能感觉到,经脉在月华滋养下缓慢修复,真元也更加凝练。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秦越伤势好了三成,已能正常行动。他推开房门,见柳清枫和陈平安正在院中练功。 “越哥!”陈平安兴奋道,“你昨天太厉害了!林啸那不可一世的家伙,被你一剑就打下擂台!” 柳清枫也笑道:“如今内院都在传,说你是这一届最强黑马,有望冲进前三。” 秦越摇头:“侥幸罢了。对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去阵法院进修。”柳清枫道,“昨日阵法院一位长老找我,说我阵法天赋不错,愿收我为记名弟子。” “好事。”秦越为他高兴。柳清枫在阵法一道确有天赋,若能得名师指点,必有大成。 陈平安挠头:“我还没想好。上官师兄说带我接任务,赚贡献点。” “上官虹?”秦越想起那个豪爽的汉子,“他为人仗义,你跟着他,我放心。” 三人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苏星河提着一个包裹走来,见秦越已能下地,笑道:“师弟恢复得不错。这是师尊让我送来的,里面有疗伤丹药、回气符、遁地符,还有这个——” 他取出一枚银色令牌,正面刻“天风”二字。 “秘境令牌,凭此可入秘境。另外,师尊让我转告你,秘境中若遇生死危机,可捏碎令牌,会被强制传送出来,但视为放弃。” 秦越接过,令牌触手温润,隐含空间波动。 “谢师兄。”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苏星河拍拍他肩膀,“对了,楚云、赵清雪、上官虹约你午后在‘听雨轩’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听雨轩是内院一处茶楼,环境清幽,适合谈事。午后,秦越如约而至。雅间内,楚云、赵清雪、上官虹已在等候,见秦越到来,纷纷起身。 “秦师弟,伤势可好些了?”楚云关切道。 “已无大碍。”秦越落座。 赵清雪为他斟茶,动作优雅:“今日请诸位来,是商议秘境之事。想必各位都知晓,秘境中危机四伏,单打独斗,恐难有收获。” “不错。”上官虹点头,“我打听到,周家那两人已与林家那人结盟,还拉拢了几个散修。咱们若不联手,恐怕进去就得被围攻。” 楚云道:“我提议,咱们四人结盟,共同进退。所得宝物,按出力分配。若有私人所需,可优先换取。诸位意下如何?” 秦越沉吟:“结盟可以,但需约法三章。第一,不得背后捅刀;第二,遇险不弃;第三,若意见相左,投票决定。” “合理。”赵清雪赞同。 “我没意见。”上官虹咧嘴,“反正我信得过你们。” 四人以茶代酒,立下盟约。接着,楚云取出一张更详细的地图,显然是楚家多年收集的成果。 “这是秘境中层区域的部分地图。”楚云指向一处,“这里有一座‘丹霞殿’,据说藏有上古丹药。但殿外有‘九宫迷阵’,需精通阵法者才能破解。” 柳清枫若在就好了。秦越暗想,可惜他未进前十。 “这里,”赵清雪指向另一处,“是‘寒冰窟’,据说有冰系宝物,我需去一趟。” “这里是‘剑冢’,葬有上古剑修之剑,对秦师弟或有助益。”楚云看向秦越。 秦越记下位置。剑冢,他必须去。月华剑虽好,但若能得到一柄上古剑器,实力必能大增。 “另外,秘境中有些地方需特别注意。”上官虹压低声音,“我听说,周家这次进秘境,除了寻宝,还有一个任务——杀秦越。” 秦越并不意外:“他们不会得逞。” “不可大意。”楚云严肃道,“周家那两人,周风、周雷,是孪生兄弟,修有合击之术,联手下可战六重。林家那人林岳,是林啸堂兄,凝气六重中期,擅长暗器。再加上那几个散修,阵容不弱。” “咱们也不差。”上官虹哼道,“楚兄六重初期,赵师妹五重巅峰,秦越虽五重但可战六重,我也能拖住一个。真打起来,谁怕谁?” “不可轻敌。”赵清雪淡淡道,“秘境中变数太多。咱们的目标是寻宝提升实力,不到万不得已,不与他们冲突。” 众人商议至傍晚,定下初步计划:进入秘境后,先在外层汇合,然后直奔中层。楚云、赵清雪各取所需,秦越去剑冢,上官虹负责侦查策应。若遇强敌,能避则避,不能避则联手对敌。 离开听雨轩,秦越回到紫云峰。他取出天书,翻到记载秘境的那一页。天书中关于天风秘境的记载不多,但提到一点:秘境核心,有一处“天风台”,台上刻有上古传承,唯有通过考验者可得。 “天风台……”秦越默念。这或许才是秘境最大的机缘。 他收起天书,继续疗伤。两日时间,伤势好了七成,修为也稳固在五重巅峰,距六重只差一线。但这一线,若无机缘,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突破。 “希望秘境中,能找到突破的契机。”秦越望向窗外,夜色渐浓。 三日期满,秘境开启之日到来。 主峰广场,十名弟子齐聚。秦越、楚云、赵清雪、上官虹站在一起,周风、周雷、林岳与三个散修站在一起,泾渭分明。高台上,院长白无尘与几位长老肃立。 “秘境开启,为期七日。”白无尘声音威严,“秘境中,各凭本事,但不得故意残杀同门。若有违者,逐出内院,废去修为!” 他挥手,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空中浮现,裂缝后隐约可见山川楼阁。 “进!” 十人依次踏入裂缝。秦越最后看了一眼风清扬,对方微微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迈入裂缝。 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荒原之上。 天风秘境,到了。 第五十五章 荒原血战 荒原辽阔,残阳如血。 秦越立于一片废墟前,环顾四周。天地苍茫,风声呜咽,远处是崩塌的宫殿和断裂的石柱,空气中弥漫着古老与腐朽的气息。这是天风秘境的外层,据说曾是上古宗门的外围区域。 “先汇合。”他取出盟约时楚云给的传讯符,注入真元。符箓微光闪烁,指引着楚云等人的方向——东南方,约三十里。 他展开月影步,在废墟间穿梭。精神感知散开,警惕着可能的危险。秘境内灵气浓郁,但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煞气,令人不适。 行出十里,前方出现一片石林。石柱如剑,直刺苍穹,在血色残阳下投出诡异的阴影。秦越正要穿过,心中警兆突生,身形急停。 “咻咻咻!” 三道幽蓝箭矢从石林深处射出,呈品字形封死他所有退路。箭矢破空无声,显然是特制的暗器。 秦越月华剑出鞘,剑光如水,斩落两支。第三支箭已至面门,他侧身避过,箭矢擦着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谁?”他冷喝。 石林中走出四人,正是周风、周雷兄弟,林岳,以及一个蒙面散修。四人呈合围之势,显然是早有预谋。 “秦越,等你多时了。”周风冷笑,他面容与周天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阴鸷。周雷沉默不语,但手中长刀已出鞘。林岳则把玩着一枚黑色飞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就凭你们?”秦越神色平静,但心中凝重。对方四人,三个凝气五重巅峰,一个六重中期。而他只有一人,虽然不惧,但难免苦战。 “杀你,足够了。”周风一挥手,四人同时出手。 周风、周雷兄弟双刀合璧,刀光如网,笼罩秦越。林岳的飞镖从刁钻角度射来,专攻要害。那散修则隐在暗处,不时施放冷箭。 秦越月影步施展到极致,在刀光与暗器中穿梭。但对方配合默契,将他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行。”秦越心念急转。他沟通脑中秘典,金色书页翻动。 “检测到宿主被围攻,可召唤玄月位面‘影狼’三头,持续百息。需消耗精神力三成,是否召唤?” “召唤!” 银光乍现,三头牛犊大小的银狼从虚空中跃出,眼中闪烁着月华般的光芒。它们无声咆哮,扑向周风四人,速度快如闪电。 “召唤兽?”周风大惊,挥刀斩向一头影狼。但影狼身形如幻,避开刀锋,利爪在他胸前留下三道血痕。 “小心,这狼能遁影!”周雷急喝。 三头影狼配合默契,在四人中穿梭撕咬,打乱了他们的阵型。秦越压力大减,月华剑趁势反攻,一剑刺向林岳。 “铛!” 林岳用飞镖架住剑锋,但被震得连退三步。他眼中闪过惊色:“你的力量,比擂台时更强了!” “废话真多。”秦越剑势如潮,月影剑诀展开。月华剑在残阳下流转着银辉,与影狼的月华之力遥相呼应,威力更增。 周风四人被影狼缠住,一时难以合围。但林岳毕竟是六重中期,很快稳住阵脚,飞镖化作漫天黑雨,射向秦越。 “月神斩!”秦越一剑斩出,剑光如月神降临。黑雨在剑光下消融,但林岳已趁机拉开距离,双手结印。 “影缚术!” 地面阴影忽然蠕动,化作数十条黑色锁链,缠向秦越双脚。这竟是罕见的暗影系术法,防不胜防。 秦越急退,但锁链如影随形。眼看就要被缠住,他心念再动:“秘典,兑换凡级上品符箓‘破影符’三张!”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三十,剩余召唤点:七十。” 三张金色符箓入手,秦越注入真元,符箓炸开,金光四射。阴影锁链在金光下如冰雪消融,林岳闷哼一声,遭到反噬。 “该死,他哪来这么多手段!”周风怒骂,他已被影狼撕咬得遍体鳞伤。周雷更惨,左臂被一头影狼咬住,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撤!”林岳当机立断,掷出数枚***,转身就逃。周风、周雷和那散修也急忙跟上,消失在石林中。 秦越没有追。他召回影狼,三头狼化作银光消散。百息时间到,召唤结束。他拄剑喘息,这一战消耗不小,精神力去了四成,真元也耗去大半。 “得尽快与楚云他们汇合。”他服下回气丹,正要离开,忽然感到怀中月轮戒一热。取出戒指,天书自动飞出,翻到某一页。 那一页上,绘着一片石林,与眼前景象有七分相似。图旁有字:“天风秘境,石林剑阵。阵眼藏于东南第三柱,破之可得‘石中剑’。” 石中剑?秦越看向石林东南方,果然有一根较粗的石柱。他走过去,以精神力探查,发现石柱内部有微弱剑意波动。 “是封印。”他运转月华导引术,月华之力注入石柱。柱身浮现道道裂纹,最终“咔嚓”一声,从中裂开,露出一柄古朴的石剑。 剑长三尺,通体灰白,剑身无锋,却散发着沉重如山的剑意。秦越握住剑柄,只觉一股浑厚的力量涌入体内,竟让他的土系真元都活跃了几分。 “好剑!”他欣喜。这石中剑虽无锋利,但蕴含大地剑意,正好弥补他月影剑诀过于轻灵的短板。而且剑中似乎还藏着什么,需日后慢慢参悟。 收好石中剑,秦越正要离开,传讯符忽然剧烈闪烁——是楚云的求救信号,就在东南二十里处! “不好!”秦越脸色一变,全速赶去。 二十里外,一处峡谷。 楚云、赵清雪、上官虹背靠背而立,浑身浴血。他们周围,站着六人,为首的是个红袍青年,气息赫然是凝气六重巅峰。其余五人也都至少是五重。 “楚云,交出‘寒玉髓’,饶你们不死。”红袍青年冷笑,他是内院战力榜第十八的“炎无伤”,火系功法霸道,曾一招击败凝气六重中期的对手。 “休想!”楚云咬牙,飞剑悬浮身前,但剑光已黯淡许多。赵清雪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上官虹更是断了一臂,用布条草草包扎,鲜血不断渗出。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炎无伤挥手,五人同时扑上。他们都是炎无伤的追随者,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楚云三人勉力抵挡,但寡不敌众,很快又添新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一道剑光如月华倾泻,斩入战场。 “月神斩!” 秦越赶到,一剑逼退两人,落在楚云身旁。 “秦师弟!”楚云惊喜。 “还能战吗?”秦越扫视三人。 “死不了。”上官虹咧嘴,但笑容因疼痛而扭曲。 赵清雪点头,冰剑再起寒芒。 炎无伤眯起眼:“秦越?正好,一并解决了。杀!” 六人再次围攻。秦越独对炎无伤,楚云、赵清雪、上官虹各对一人。但对方人数占优,很快又有一人腾出手,加入围攻秦越。 以一敌二,秦越压力骤增。炎无伤的火系功法狂暴无比,每一掌都带着焚金熔铁的高温。另一人使长鞭,鞭影如蛇,专攻下盘。 秦越月影步施展,剑光如水,在两人夹击中周旋。但他毕竟修为低了一重,渐渐落入下风。胸口被炎无伤一掌擦中,衣袍焦黑,皮肤灼痛。 “这样下去不行。”秦越心念急转。他沟通秘典,但精神力只剩四成,不足以召唤强大帮手。 忽然,他想起天书中记载的一式秘术——月华爆。以月华之力引爆真元,可产生巨大威力,但会元气大伤。 “拼了!”他一咬牙,月华剑高举,体内月华之力与真元疯狂汇聚。 “月华爆!” 剑尖亮起刺目银光,如小太阳般炸开。炎无伤脸色大变,急退,但还是被气浪扫中,吐血倒飞。另一人更惨,直接被炸成重伤,昏死过去。 但秦越也不好受,真元耗尽,经脉受损,七窍渗血。他拄剑半跪,眼前发黑。 “秦越!”楚云急呼,想过来救援,但被对手死死缠住。 炎无伤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狞笑:“好,好!没想到你还有这招。但现在的你,还能接我一掌吗?” 他一步步走向秦越,掌中火焰升腾。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来,直取炎无伤。剑光凌厉,带着浩然正气。 “谁?!”炎无伤大惊,回身一掌。 “轰!” 火焰与剑光相撞,炎无伤连退七步,来人则飘然落地,是个青衫青年,面容俊朗,气息深沉如海。 “萧长歌?”炎无伤脸色难看。 “炎无伤,以多欺少,不嫌丢人吗?”萧长歌负手而立,看向秦越,“秦师弟,没事吧?” “还……死不了。”秦越苦笑。 萧长歌点头,又看向炎无伤:“带着你的人,滚。” 炎无伤眼神变幻,最终咬牙:“我们走!” 他带着还能动的追随者,狼狈离去。剩下两个重伤的,被楚云补上一剑,了结性命。 “萧师兄,你怎么来了?”秦越问。 “奉师叔之命,暗中保护你。”萧长歌道,“但秘境规则,长老不得干预弟子争斗,我只能在你生死关头出手一次。接下来,还得靠你们自己。” 他取出几瓶丹药分给众人:“这是疗伤丹药,尽快恢复。秘境才刚开始,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秦越服下丹药,调息片刻。伤势稍稳,他看向楚云三人:“还能走吗?” “能。”楚云点头。 “那先找地方疗伤。”秦越起身,望向峡谷深处,“我有预感,更大的麻烦,就要来了。” 远处,一座山峰之巅。黑袍人墨尘与血影并肩而立,俯瞰着峡谷方向。 “计划有变,萧长歌插手了。”血影道。 “无妨。”墨尘冷笑,“秘境深处,才是真正的杀局。让那几个小辈多活几日,到时候,一网打尽。” 两人化作黑烟,消散在山风中。 而峡谷中,秦越似有所感,望向山巅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第五十六章 洞中传承 峡谷幽深,暮色渐沉。 秦越四人寻了处隐蔽山洞,布下简易阵法,开始疗伤。萧长歌给的丹药效果显著,不过两个时辰,楚云、赵清雪伤势已稳住,上官虹的断臂也止了血。唯有秦越,月华爆反噬严重,经脉如火烧,恢复缓慢。 “越哥,你这伤……”陈平安担忧地看着秦越苍白的脸。他虽未进秘境,但通过特殊传讯符得知众人遇险,执意让苏星河带他进来。苏星河拗不过,只好将他送至峡谷外围。 “无碍,再调息半日便好。”秦越闭目,运转月华导引术。月华之力在受损经脉中流转,带来阵阵刺痛,但也缓缓修复着创伤。 楚云检查着手中地图,神色凝重:“炎无伤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进入中层区域,那里地形复杂,便于周旋。” “可越哥的伤……”上官虹皱眉。 “我能行。”秦越睁眼,眼中闪过一丝银芒。天书记载,月华之力可加速伤势恢复,只是需承受极大痛楚。他咬咬牙,加大月华之力的运转速度。 剧痛如潮水涌来,秦越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但他一声不吭,硬生生承受。半柱香后,他长出口气,脸色恢复几分红润。 “走吧。” 五人离开山洞,向中层区域潜行。中层与外层以一道天然裂缝为界,裂缝宽数十丈,深不见底,只有几道残破的石桥相连。 此时石桥前,已聚集了十几人,分作三伙。一方是炎无伤和他的追随者,一方是周家兄弟与林岳等人,还有几个散修在远处观望,显然在等机会。 秦越五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众人注意。 “秦越,你果然没死。”炎无伤冷笑,“正好,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周风也阴恻恻道:“秦越,交出石中剑,可留你全尸。” 秦越神色平静,看向那几座石桥。桥身斑驳,布满了岁月痕迹,其中两座已完全坍塌,只剩三座还算完整。但桥上隐隐有阵法波动,显然不是那么容易通过。 “先过桥。”他对楚云低语。 楚云点头,飞剑悬于身前,当先走向中间那座石桥。秦越四人紧随其后。炎无伤和周风两伙人见状,也急忙跟上,谁也不愿落后。 桥上,阵法被触动,幻象丛生。秦越只觉眼前景象一变,自己竟回到了青阳镇,母亲秦明月正含笑看着他。 “越儿,来,娘教你新剑法。” 幻象温柔,秦越却心头警醒。他运转空冥诀,精神力冲击幻象。幻象破碎,但桥上压力骤增,每一步都如负山岳。 “这是‘问心桥’,考验心性。”楚云在前方道,“紧守本心,莫要被幻象所惑。” 众人艰难前行。不时有人被幻象迷惑,失足跌下深渊,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令人心悸。 秦越眼前幻象不断变化,时而看到母亲遇害的场景,时而看到秦家覆灭,时而看到自己身死道消。但他心志坚定,一一破碎幻象,稳步前进。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是上官虹,他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恐惧,竟一步步走向桥边,眼看就要踏空。 “上官!”楚云急喝,但距离太远,救援不及。 秦越心念一动,沟通秘典:“兑换凡级上品符箓‘清心符’一张!”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十,剩余召唤点:六十。” 清心符化作青光,没入上官虹眉心。他浑身一颤,眼中恢复清明,急忙后退,心有余悸:“好险,这幻象太真实了……” “集中精神。”秦越道。 终于,五人踏上对岸。回望石桥,炎无伤和周风两伙人也陆续通过,但各自折损了一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中层区域景象与外层截然不同。亭台楼阁虽残破,但依稀可见当年盛景。空气中灵气更加浓郁,但也更加危险——残存禁制、游荡妖兽、甚至还有上古战魂。 “按计划,分头行动。”楚云道,“我去丹霞殿,赵师妹去寒冰窟,上官负责侦查。秦师弟,你要去剑冢还是月华洞?” 秦越沉吟。剑冢有剑器,但月华洞可能有母亲留下的传承。最终他决定:“先去月华洞。” “好,三日后在此汇合。”楚云道,“若有危险,传讯符联络。” 五人分头行动。秦越按照风清扬所给地图,向月华洞方向行去。月华洞位于一片竹林深处,洞前有石碑,上书“月华”二字,字迹娟秀,正是母亲笔迹。 秦越心头一热,上前查看。洞口有禁制,散发着柔和月华。他取出母亲的血脉令,按在禁制上。禁制如水波荡漾,缓缓洞开。 踏入洞中,眼前景象让秦越一怔。洞内并不昏暗,反而明亮如昼——洞顶镶嵌着无数月华石,散发着皎洁光辉。洞中央有一方石台,台上放着一本银色书册,书封上是一轮弯月。 “这是……”秦越上前,捧起书册。封面上是三个古字:《月华真解》。 翻开第一页,是母亲的字迹:“越儿,若你见此书,说明你已凝气五重,有资格修炼月华一道的真正传承。《月华真解》乃月华一脉核心功法,可修至化元境。但欲练此功,需先过三关……” 秦越继续翻阅。书中记载,月华真解分三层:明月、残月、朔月。每层都有对应的功法和剑诀,且需在特定环境下修炼。 “第一关,明心境。”秦越看向洞内一侧,那里有一面光滑石壁。按照书中记载,需在石壁前打坐三日,心无杂念,方可引动月华之力灌体,突破第一层。 他当即盘膝坐下,运转月华导引术,心神沉入空明。洞顶月华石光芒流转,丝丝月华垂落,将他笼罩。 时间流逝,秦越沉浸在对月华之道的感悟中。他仿佛化作一轮明月,高悬九天,俯视人间。月光所及,万物皆明,虚实皆现。 “明心境,在于明心见性,洞察虚妄……”母亲的声音似在耳边回响。 三日后,秦越睁眼,眼中月华流转,清澈如泉。他感到自己对月华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凝气六重。 “成了。”他起身,看向石台。石台上又浮现一枚玉简,是母亲留的第二关考验。 “第二关,残月劫。需在月华洞深处,独战三头月影兽,胜之可得《残月剑诀》。” 秦越收好玉简,向洞深处走去。越往里,月华之力越浓,渐渐凝成实质的月华雾气。雾气中,三双银眼亮起,缓缓走出三头形如猎豹、却通体银白的妖兽——正是月影兽。 它们气息赫然都是凝气六重初期,且行动间如月光流转,虚实不定。 “来吧。”秦越月华剑出鞘。突破六重后,他真元浑厚数倍,月影剑诀威力也大增。 三头月影兽同时扑来,速度快如闪电。秦越月影步施展,剑光如水,在兽影中穿梭。但月影兽太过灵活,且可短暂遁入月华雾气,神出鬼没。 苦战百招,秦越渐渐落入下风。他心念急转,沟通秘典:“兑换灵级下品符箓‘定影符’三张!”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三十,剩余召唤点:三十。” 定影符可定住影子类生物,对月影兽有奇效。三张符箓打出,月影兽动作一滞。秦越抓住机会,月神斩连出三剑,将三兽斩杀。 兽尸化作月华,没入秦越体内。他感到月华之力又浑厚一分,脑中浮现《残月剑诀》的修炼法门。 “第三关,朔月归真。需在月缺之夜,于洞顶月华台上,接引朔月之力,完成最后突破。” 秦越看向洞顶,那里有一处平台,正是月华台。但月缺之夜需等七日,他决定先去找楚云等人汇合。 刚出月华洞,传讯符忽然剧烈震动——是楚云的求救信号,来自丹霞殿方向,且信号急促,显然情况危急。 “不好!”秦越脸色一变,全速赶去。 丹霞殿位于一座赤色山峰上,殿前广场,楚云、赵清雪、上官虹三人正被十余人围攻。围攻者除了炎无伤、周风两伙人,竟还有两个陌生面孔,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凝气六重巅峰。 楚云浑身是血,飞剑已断。赵清雪冰剑布满裂痕,上官虹更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楚云,交出丹霞殿所得,可饶你们不死。”炎无伤冷笑。 “做梦!”楚云咬牙,正要拼命,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三人身前。 秦越到了。 “秦师弟……”楚云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急道,“你快走,他们人多……” “走不了。”秦越看向对面。炎无伤、周风、林岳,还有那两个陌生高手,一共五人,皆是六重以上。更远处,还有七八个五重巅峰的追随者。 “秦越,你来得正好。”周风狞笑,“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 那两个陌生高手也看向秦越,眼中闪过贪婪。其中一人道:“小子,你身上有月华气息,可是得了月华洞传承?交出来,可留你全尸。” 秦越不语,月华剑平举。他看向楚云三人:“还能战吗?” “能!”楚云挣扎站起,断剑再握。 赵清雪也点头,冰剑寒芒再起。 上官虹被楚云扶起,咳着血笑道:“算我一个。” “好。”秦越眼中闪过决绝,“那便战!” 他心念沟通秘典,精神力疯狂涌入。天书震颤,金光大放。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以吾之名,唤月华降临,助我破敌!” 天书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月轮图案光芒万丈。洞顶夜空,月光骤然强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灌入秦越体内。 月华降临,第二次施展! 但这一次,他修为已达六重,且修成明心境,承受力大增。月华入体,气息节节攀升,六重中期、后期、巅峰……最终停在凝气七重初期! 银发如月,眸含星辰。秦越如月神降世,气息浩瀚如海。 “这……这是什么秘术?!”炎无伤脸色大变。 那两个陌生高手也骇然:“月华之力?你是月华传人?!” 秦越不答,月华剑缓缓抬起。剑身银光流转,照亮半边夜空。 “月影剑诀第七式——月满苍穹。” 一剑出,月光如水银泻地,笼罩全场。炎无伤五人惊骇欲绝,各施绝技抵挡。但月华之下,一切抵抗如纸糊般破碎。 剑光过处,血花绽放。周风、周雷、林岳当场毙命。炎无伤重伤倒飞,那两个陌生高手也吐血暴退,眼中满是恐惧。 远处追随者见状,一哄而散。 月光渐散,秦越恢复原状,但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渗血。月华降临的反噬,比上次更重。但他强撑着,扶住摇摇欲坠的楚云。 “走……先离开这里……” 四人相互搀扶,踉跄离去。而他们没看到,远处山巅,墨尘与血影并肩而立,将一切尽收眼底。 “月华传人,果然是他。”墨尘眼神冰冷,“计划可以开始了。” “但那两个废物失手了。”血影皱眉。 “无妨。”墨尘冷笑,“秘境深处,才是他的葬身之地。走吧,去准备最后的大礼。” 两人化作黑烟,消失在山风中。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 秦越四人寻了处山洞,布下重重阵法,开始疗伤。这一战,他们虽胜,但皆受重创。尤其是秦越,月华降临的反噬,让他的经脉再次受损,比上次更严重。 “必须尽快找到疗伤圣药……”秦越闭目前,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而在秘境最深处,一座古老祭坛上,血色符文缓缓亮起。祭坛中央,摆放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上刻着一轮血月。 棺中,似有东西在苏醒。 第五十七章 秘境异变 山洞幽暗,血腥气弥漫。 秦越盘膝坐在洞口,脸色苍白如纸,七窍渗出的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月华降临的反噬如附骨之疽,经脉寸寸龟裂,真元在体内乱窜,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咳咳……”他咳出一口黑血,其中夹杂着细碎的经脉碎片。 “秦师弟!”楚云挣扎起身,他断了一臂,但伤势比秦越轻些。他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三枚碧绿药丸,“这是‘生生造化丹’,我楚家秘藏,可修复经脉。你快服下。” 秦越摇头,声音嘶哑:“你的伤也不轻……” “别废话。”楚云将丹药塞进他手中,“咱们四人,你是最强战力。若你废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秦越不再推辞,吞下丹药。药力化开,如清泉流过焦土,破碎的经脉开始缓慢愈合。但月华降临的反噬太强,三枚生生造化丹,也只能保住他不废,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数月。 赵清雪坐在角落,默默调息。她伤势最轻,只是真元耗尽,此刻已恢复三成。上官虹躺在地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被冰封止血,但气息微弱,生死一线。 “必须找到疗伤圣药。”赵清雪睁眼,看向秦越,“你的月华真解中,可有快速恢复之法?” 秦越内视己身,脑中浮现《月华真解》的内容。在“朔月归真”篇末尾,有一行小字记载:“月华反噬,需以‘月华琼浆’洗炼经脉,辅以‘月魄草’重塑根基。” “月华琼浆、月魄草……”秦越苦笑,“这两样东西,听都没听过。” 楚云却眼睛一亮:“月华琼浆我不知道,但月魄草……我好像在丹霞殿的丹方中见过记载。说此草只生长在至阴至寒之地,百年发芽,千年成熟,可重塑经脉,甚至提升资质。” “至阴至寒?”赵清雪若有所思,“寒冰窟深处,或许有。” 秦越看向上官虹:“他的伤等不了那么久。” “我有办法。”楚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散发着浓郁生机,“这是‘续命金丹’,可吊住一口气七日不死。但七日之后若无法治愈,必死无疑。” 他喂上官虹服下。丹药入腹,上官虹气息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 “七日……”秦越握拳,“足够了。清雪,你去寒冰窟找月魄草。楚师兄,你知道丹霞殿中可有月华琼浆的线索?” 楚云点头:“丹霞殿有间密室,我未来得及探索。那里或许有记载。” “好,分头行动。”秦越挣扎起身,但脚步虚浮,险些摔倒。赵清雪扶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这样,能行吗?” “必须行。”秦越推开她,取出月轮戒。戒指银光流转,天书自动飞出,悬浮身前。他沟通秘典,精神力注入。 “检测到宿主重伤,可兑换灵级中品丹药‘月华续脉丹’一枚,需消耗召唤点五十。当前召唤点三十,不足,是否以精神力抵扣?” “抵扣!” 秦越只觉脑中剧痛,精神力被抽取大半,几乎昏厥。但一枚银色丹药出现在手中,散发着淡淡月华。他服下丹药,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经脉愈合三成,已能正常行动。 “走。”他当先走出山洞。 楚云和赵清雪对视一眼,眼中皆有震撼。秦越的手段,层出不穷,仿佛永远都有底牌。 三人分道扬镳。秦越与楚云重返丹霞殿,赵清雪独自前往寒冰窟。 丹霞殿位于赤峰之巅,殿宇恢弘,虽已残破,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盛景。殿前广场,血迹未干,炎无伤等人的尸体已被秘境中的妖兽拖走,只剩几摊暗红。 “密室在丹霞殿后殿。”楚云带路,两人小心避开残存禁制,来到后殿。这里比前殿保存完好,丹炉、药架、典籍随处可见,但大多已腐朽。 楚云走到一面墙壁前,按动机关。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狭小密室。密室中只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卷玉简。 秦越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着丹霞殿的种种丹方,其中一页,正是关于“月华琼浆”的记载。 “月华琼浆,乃月华精华所凝,只存于‘月华秘境’之中。欲得琼浆,需以月华之体为引,于月圆之夜,开启秘境之门……” 后面记载了开启秘境的方法,以及月华秘境的方位——竟在秘境最深处,一座名为“月华天池”的地方。 “月华天池……”秦越喃喃。地图上,那里被标注为极度危险区域,数百年来,进入者无一生还。 “去还是不去?”楚云问。 “去。”秦越收起玉简,“没有选择。” 两人离开丹霞殿,正要前往月华天池,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恐怖威压,令整个秘境都在震动。 “什么东西?!”楚云脸色大变。 秦越望向咆哮传来的方向——秘境最深处,那座古老祭坛所在。 “过去看看。”他隐隐感到不安。 两人全速赶去。越靠近秘境深处,空气中的煞气越浓,甚至凝成血色雾气。沿途见到不少妖兽尸体,皆是被吸干精血而死,死状凄惨。 终于,他们来到祭坛所在的山谷。山谷已被血色笼罩,祭坛上,青铜棺椁的棺盖已开,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身着古老战甲的男子,面容俊美如妖,但双眼赤红如血,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凝气九重巅峰,半步化元! “血月尊者……”楚云声音颤抖,“古籍记载,天风宗覆灭时,一位修炼血月魔功的长老堕入魔道,被镇压于此。他竟然还活着……” 血月尊者睁开眼,目光扫过山谷。他看到秦越和楚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新鲜的血液……正好,本尊重获新生,需要血食补补。” 他一步踏出,瞬息间已至两人面前,一爪抓向秦越咽喉。速度之快,秦越根本来不及反应。 “铛!” 月华剑自动护主,挡住这一爪。但剑身剧震,秦越虎口崩裂,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哦?月华剑?”血月尊者眼中闪过兴趣,“你是月华一脉的传人?很好,吞噬你的月华之力,本尊或可一举突破化元!”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血光滔天,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抓向秦越。 “休想!”楚云咬牙,断剑斩出,但他不过凝气六重,在血月尊者面前如蝼蚁。血手轻轻一握,楚云便吐血倒飞,生死不知。 秦越眼中闪过决绝。他沟通秘典,精神力疯狂涌入。天书震颤,金光大放。但这一次,不是月华降临,而是天书中记载的另一禁术——月华献祭。 以自身月华之力为祭,召唤月神投影,威力无穷,但代价是修为尽废,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以吾之血,唤月神临!” 秦越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月华剑上。剑身银光大放,洞穿血雾。夜空之中,一轮明月浮现,月光如柱,笼罩秦越。 月光中,一道虚幻身影缓缓凝聚。那是一个女子,身着月华长裙,面容模糊,但气息浩瀚如海,远超化元。 “月神投影?!”血月尊者脸色大变,急退。但月光已锁定他,月神虚影一指,月华如剑,斩向血月尊者。 “血月魔功——血海滔天!”血月尊者全力爆发,血光化作血海,与月华相撞。 “轰隆隆——!!!” 整个秘境都在震动,山崩地裂。月华与血光交织,最终,月华更胜一筹,穿透血海,斩在血月尊者身上。 “不——!!!”血月尊者惨叫,身躯在月华下寸寸崩碎,化作飞灰。 但月神虚影也开始消散。月光中,月神看向秦越,声音飘渺:“月华传人,你以献祭唤我,本该身死。但念你心怀守护,赐你一线生机……记住,守门人将至,好自为之。” 虚影消散,月光退去。秦越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到极点。月华献祭的反噬开始显现,他的修为从六重暴跌至三重,经脉尽碎,丹田出现裂痕,已是废人之躯。 “咳咳……”他咳出大口黑血,眼前渐渐模糊。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正是墨尘与血影。 “真是精彩。”墨尘抚掌,“血月尊者,月神投影……秦越,你总能给我惊喜。” 血影则盯着秦越,眼中贪婪:“月华传人,天书碎片……都是我的了。” 两人一步步逼近。秦越想动,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看向远处,楚云昏迷不醒,上官虹生死未卜,赵清雪不知去向。 绝境,真正的绝境。 但就在墨尘即将下杀手时,怀中月轮戒忽然一热。戒指自动飞出,悬浮空中,银光大放。光芒中,一道门户缓缓开启。 门户后,是一个月光流淌的世界——月华秘境! “月华秘境自行开启了?”墨尘一惊。 门户中传来吸力,将秦越吸入其中。墨尘和血影想追,但门户已闭合,消失不见。 “该死!”墨尘脸色铁青。 血影则眯起眼:“无妨,月华秘境开启,必有月华琼浆。等那小子恢复,咱们再进去抓人。月华传人,天书碎片,都跑不了。” 两人转身离去,开始布置。而月华秘境中,秦越坠入一池琼浆之中,月华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修复着破损的身躯。 池边,一株银色小草轻轻摇曳,散发着月华般的光辉——正是月魄草。 更远处,一座月华凝聚的宫殿若隐若现,殿门之上,刻着四个古字: 月神宫。 第五十八章 月神宫阙 月华琼浆,乳白如玉,温润如脂。 秦越沉浮在池中,周身毛孔舒张,月华之力如涓涓细流,渗入破碎的经脉,涌入龟裂的丹田。琼浆中蕴含的生机磅礴无尽,所过之处,经脉重塑,丹田弥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呃……”他痛苦地蜷缩身体,破碎的经脉在重组,带来的痛楚不亚于当初碎裂之时。但他咬牙忍耐,运转月华真解,引导月华之力在体内循环。 池边,那株月魄草无风自动,洒落点点月辉,融入琼浆。月辉所至,秦越的骨骼泛起淡淡银芒,隐隐有脱胎换骨之兆。 不知过了多久,痛楚渐消,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舒畅。秦越内视己身,经脉已完好如初,甚至拓宽了三成;丹田的裂痕也已消失,真元在其中流淌,浑厚而凝练。修为不仅恢复,更是一举突破到凝气七重初期! “因祸得福……”他喃喃道,从池中站起。月华琼浆已消耗大半,池水变得清澈。他摘下那株月魄草,草叶入手冰凉,蕴含的月华之力让他精神一振。 “该去月神宫了。”秦越望向远处那座月华凝聚的宫殿。宫殿巍峨,通体由月华构成,似虚似实,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他踏上通往宫殿的月华长阶。台阶共九百九十九级,每上一级,压力便增一分。秦越运转月华真解,与台阶上的月华共鸣,压力反而成了助力,让他的修为更加稳固。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他站在宫殿大门前。门高十丈,门上刻着日月星辰,正中是一轮弯月。秦越取出母亲的血脉令,按在弯月凹槽中。 “嗡——” 大门缓缓开启,月华如瀑,倾泻而出。秦越踏入殿中,眼前景象让他震撼。 大殿广阔无垠,穹顶是流转的星空,地面是澄澈的月海。殿中矗立着九根月华柱子,每根柱上都刻着古老图案。正前方,一座月华王座悬浮空中,王座上,一道虚幻的身影静静端坐。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月华长裙,头戴月冠,面容模糊,但气质出尘,如月神临世。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秦越身上。 “月华传人,你来了。”她的声音飘渺,似从九天传来。 “晚辈秦越,拜见月神前辈。”秦越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月神虚影抬手,“你能到此,便是缘分。我乃月神一缕残念,在此等候传承者已有千年。” 她顿了顿,继续道:“月华一脉,源于上古,修月华之力,掌虚实之道。你既已修成明心境,又得月华琼浆重塑根基,有资格接受完整传承。” “完整传承?”秦越心中一动。 “不错。”月神虚影指向九根柱子,“这九柱,记载着月华一脉九大秘术。但以你现在的修为,只能修习前三柱。待你突破化元,可再来此地,修习后六柱。” 秦越看向第一根柱子。柱上刻着“月影遁”三字,是一门遁术,可化身为月影,瞬息千里。 “月影遁,乃保命之法。你且上前,接受传承。” 秦越走到柱子前,伸手触摸。柱子光芒大放,无数信息涌入脑中,正是月影遁的修炼法门。他当即盘膝坐下,参悟起来。 月影遁的核心在于“虚实转换”,与月影剑诀、月影步一脉相承,他领悟起来事半功倍。三个时辰后,他已掌握皮毛,可短暂遁入月影,移动百丈。 “不错。”月神虚影点头,“第二柱,月华召唤术。” 秦越走向第二柱。柱上刻着召唤阵图,与他脑中秘典的召唤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完整。他触摸柱子,传承涌入。 月华召唤术,可召唤月华生灵助战,但需以月华之力为引。秦越沟通秘典,天书自动飞出,与柱子共鸣。金色书页翻动,月华召唤术的内容被天书吸收、补全,化作新的篇章。 “你的天书……”月神虚影眼中闪过讶色,“竟是召唤天书碎片。难怪你能修成月华真解。有此天书,你的召唤术将更上一层楼。” 秦越收功,他已掌握月华召唤术。配合天书,他现在可召唤的位面更多,召唤物更强。 “第三柱,月华领域。”月神虚影指向最后一柱,“此术需凝气七重方可修炼。展开领域,范围内月华之力为主宰,可压制敌人,增幅己身。” 秦越触摸柱子,传承涌入。月华领域的修炼难度远超前两术,他花了六个时辰,才勉强入门。但即便如此,展开领域后,方圆十丈内月华弥漫,他的实力可增幅三成,敌人则被压制两成。 “前三柱已传你,好生修炼。”月神虚影身影渐淡,“记住,月华一脉的使命,是守护。守门人将至,你必须尽快成长……” 话音未落,虚影消散,化作点点月辉,没入秦越体内。他感到对月华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修为也稳固在七重中期。 “守门人……”秦越握拳。月神残念也提及守门人,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 他收起思绪,看向月神宫深处。那里还有几道门户,但被月华封锁,以他现在的修为无法开启。 “该出去了。”秦越转身,走向殿外。楚云、赵清雪、上官虹还在外面,墨尘和血影也虎视眈眈。他必须尽快与同伴汇合。 走出月神宫,他忽然感到怀中传讯符震动——是赵清雪的求救信号,来自寒冰窟方向,且信号微弱,显然她处境危险。 “不好!”秦越脸色一变,月影遁施展,身形化作月影,向寒冰窟方向疾驰。 月影遁速度极快,百里距离,不过半柱香。秦越赶到寒冰窟时,只见洞口冰封,但冰层上有道道裂痕,显然经过激烈战斗。 他破冰而入,洞内寒气刺骨。深入百丈,前方传来打斗声。秦越隐去气息,悄然靠近。 寒冰窟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冰室。赵清雪被冰封在一座冰雕中,只剩头部露出,脸色惨白。她面前,站着两人——墨尘与血影。 “赵家丫头,何必固执?”墨尘把玩着一枚冰晶,“交出寒玉髓,我可饶你不死。” “休想……”赵清雪咬牙,嘴角溢血。 “那便别怪我了。”墨尘抬手,就要下杀手。 “住手!”秦越现身,月华剑直刺墨尘后心。 “等你多时了。”墨尘冷笑,回身一掌,掌风如墨,与月华剑相撞。 “铛!” 秦越被震退三步,墨尘也身形一晃。两人皆是一惊——秦越惊于墨尘的实力,至少凝气八重;墨尘惊于秦越的恢复,竟已突破七重。 “小子,你果然得了月华传承。”血影眼中贪婪更甚,“交出天书碎片,我可留你全尸。” “想要?自己来取。”秦越月华领域展开,月华弥漫冰室。墨尘和血影只觉气息一滞,实力被压制两成。 “领域?!”墨尘脸色微变,“你竟修成了月华领域!” “不止。”秦越沟通秘典,天书翻动。月华召唤术施展,银光闪耀,三头月影兽、两只月华灵雀被召唤而出,扑向墨尘二人。 “雕虫小技。”血影冷哼,血光爆发,化作血海,与召唤物战在一起。墨尘则直取秦越,双手结印,黑雾弥漫,化作无数鬼影,尖啸扑来。 “月神斩!”秦越全力一剑,月华如瀑。但墨尘修为太高,鬼影层层叠叠,将剑光抵消。他欺身近前,一掌印在秦越胸口。 “噗!”秦越吐血倒飞,撞在冰壁上。凝气八重,差距太大。 “结束了。”墨尘抬手,黑雾凝聚成矛,就要刺下。 就在这时,冰室忽然剧烈震动。冰封赵清雪的冰雕炸裂,一道寒光冲天而起,直取墨尘咽喉。赵清雪脱困,手持一柄冰晶长剑,气息暴涨,竟也突破到凝气七重! “寒冰剑意?!”墨尘急退,但肩头仍被划出一道血痕。他脸色难看:“你竟在绝境中领悟了剑意……” “不止。”赵清雪剑指墨尘,“还有这个。” 她取出一个玉瓶,瓶口开启,寒气喷涌,瞬间将墨尘和血影冻结。但两人修为高深,冰封只持续了三息便破碎。 “走!”赵清雪拉起秦越,月影遁施展,两人化作月影,冲出寒冰窟。墨尘和血影挣脱冰封,追出洞口,但两人已消失在月光中。 “追!他们跑不了多远!”墨尘怒喝。 远处,秦越和赵清雪在一处山崖停下。两人皆受重伤,但总算逃脱。 “多谢。”秦越看向赵清雪。 “彼此。”赵清雪淡淡道,“我也得了寒玉髓,才能突破。倒是你,恢复得这么快?” 秦越简单说了月华秘境之事。赵清雪听完,沉吟道:“墨尘和血影不会罢休。我们必须尽快与楚师兄汇合,离开秘境。” “楚师兄在丹霞殿方向,我们去找他。”秦越道。 两人正要动身,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秘境再次震动,而且比之前更加剧烈。天空中出现道道裂痕,仿佛秘境要崩塌了。 “怎么回事?”赵清雪变色。 秦越望向秘境深处,那里,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座祭坛缓缓升起。祭坛上,摆放着一具青铜棺椁——正是血月尊者的棺椁! 棺椁开启,一道血色身影缓缓站起,气息比之前更恐怖,已突破到化元境! “血月尊者……复活了?”秦越心中骇然。 血色身影仰天长啸,声音传遍秘境:“本尊重获新生,今日,血洗秘境!” 完了。秦越与赵清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绝望。 化元境,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而这时,墨尘和血影也赶到,看到血色身影,又惊又喜。 “血月尊者复活了!哈哈哈,天助我也!”墨尘狂笑,“秦越,这次看你怎么逃!” 前有化元境魔头,后有两大强敌。绝境,再次降临。 但秦越眼中,却闪过决绝。他握紧月华剑,沟通天书。 “秘典,我还有多少召唤点?” “当前召唤点:零。但可消耗全部精神力,进行终极召唤——召唤月神投影降临,持续十息。但召唤后,宿主将精神力枯竭,陷入昏迷,甚至可能身死。” 秦越看向赵清雪,又看向远处丹霞殿方向。 “楚师兄,上官兄,对不起了……” 他抬头,望向血色身影,眼中闪过疯狂。 “那就,一起死吧。” 第五十九章 月神降临 血色漫天,魔威如狱。 血月尊者立于祭坛之上,化元境的气息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秘境。草木凋零,山石崩碎,修为稍弱者直接被威压碾成血雾。秦越与赵清雪如怒涛中的扁舟,被震得连连后退,口鼻溢血。 “化元境……这还怎么打?”赵清雪握剑的手在颤抖,并非恐惧,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战栗。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如同蝼蚁面对山岳。 墨尘与血影也面色凝重,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血月尊者复活,秘境大乱,正是他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秦越,交出天书碎片,我可求尊者饶你一命!”墨尘高喝,声音在魔威中显得尖利。 秦越不答。他看向怀中天书,金色书页在血色天幕下依旧散发着柔和光芒。精神力如开闸洪水,疯狂涌入秘典。 “检测到宿主启动终极召唤——月神投影。需消耗全部精神力,召唤持续十息。警告:召唤后宿主将陷入深度昏迷,有七成概率精神力永久受损,三成概率身死道消。是否确认?” “确认。”秦越咬牙,眼中闪过决绝。 没有退路了。血月尊者复活,化元境之威,在场无人能挡。唯有召唤月神投影,才有一线生机——至少,能让赵清雪、楚云他们有机会逃脱。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以月华传承者之名……”秦越低吟,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天书上。血液触及书页,瞬间被吸收,金色书页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唤,月神降临!” “轰——!!!” 天书炸开无尽金光,冲天而起,撕裂血色天幕。夜空中,那轮被血月遮蔽的明月骤然显现,月华如瀑布倾泻,将整个秘境染成银白。 月华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她身着月华长裙,头戴月冠,面容模糊,但气息浩瀚如星海,正是月神宫中的那道虚影。但此刻,她更加凝实,更加威严,双目睁开时,月华流转,仿佛能洞穿时空。 “月神投影……”血月尊者脸色微变,但随即狞笑,“区区投影,也想阻我?若是月神本体亲至,本尊或许退避三分。但一道投影,不过化元初期实力,能奈我何?” “血月,千年过去,你依旧执迷不悟。”月神投影开口,声音清冷,如月光洒落,“当年天风宗镇压你,是给你悔改之机。可惜,你仍堕魔道。” “悔改?哈哈哈!”血月尊者狂笑,“月神,你不过是一道残念,也配教训本尊?今日,本尊便吞了你这投影,补全我的血月魔功!” 他抬手,血光冲天,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抓向月神投影。巨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月神投影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月华流转。 “月华,净世。” 一道月华光束从她指尖射出,看似纤细,却蕴含着净化一切的威能。光束触及血色巨手,如热刀切黄油,瞬间将其洞穿。血手崩碎,化作漫天血雨。 “什么?!”血月尊者惊怒,他虽料到月神投影不弱,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同样是化元初期,但月神投影对力量的掌控,远超他这个刚复活、根基不稳的魔头。 “血月,你的时代已经过去。”月神投影踏前一步,月华领域展开。银光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方圆千丈。领域内,血色退散,魔威消弭,只剩下纯净的月华。 墨尘、血影脸色大变,在这领域内,他们的修为被压制了四成!而秦越和赵清雪则感到月华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伤势迅速恢复。 “不可能!”血月尊者怒吼,双手结印,周身血光冲天,化作一条千丈血龙,咆哮着扑向月神投影。这是他毕生绝学“血龙吞天”,当年曾凭此招重创天风宗宗主。 月神投影依旧平静,她伸手虚握,月华凝聚,化作一柄百丈长的月华巨剑。 “月华剑诀第九式——月陨。” 巨剑斩下,如明月坠落。剑光所过,血龙寸寸崩碎,哀嚎着消散。血月尊者被剑光余波扫中,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血如泉涌。 “我不信!我不信!”他状若疯狂,燃烧精血,气息再次暴涨,竟短暂突破到化元中期。他一拳轰出,拳风化作血色风暴,撕裂空间,卷向月神投影。 月神投影终于微微蹙眉。她双手结印,月华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月华镜。 “镜花水月。” 血色风暴轰在镜上,镜子如水波荡漾,竟将风暴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血月尊者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攻击轰中,吐血倒飞,气息萎靡。 “该结束了。”月神投影抬手,月华在她掌心凝聚成一轮弯月,散发着终结一切的气息。 “月华终章——月蚀。” 弯月飞出,无声无息,却让血月尊者感到死亡的威胁。他想逃,但月华领域将他牢牢锁定。他想挡,但刚才一击已耗尽大半魔元。 “不——!!!” 弯月触及他身体,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月光般的温柔蔓延。但所过之处,血月尊者的身躯如冰雪消融,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月华,消散在天地间。 “我……不甘……”最后一声嘶吼,血月尊者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颗血色晶石,悬浮空中。 月神投影收起晶石,看向秦越。十息时间,已到。 她的身影开始淡化,但目光依旧柔和:“月华传人,你做得很好。但记住,守门人已察觉你的存在。离开秘境后,尽快变强。真正的危机,还未到来……” 话音未落,投影彻底消散,月华领域也随之解除。夜空恢复黑暗,只有那轮明月依旧高悬,见证着刚才的一切。 “噗通。”秦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七窍流血。精神力彻底枯竭,脑中如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痛不欲生。他眼前发黑,最后的意识里,看到赵清雪冲向他,墨尘和血影则扑向那颗血色晶石。 “天书碎片是我的!”墨尘嘶吼。 “血月魔晶是我的!”血影尖叫。 两人在半空中对轰一掌,气浪翻滚。但就在此时,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将两人逼退。萧长歌飘然落地,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楚云,以及被苏星河搀扶着的上官虹。 “墨尘,血影,你们敢对同门下杀手?”萧长歌冷喝,手中长剑青光流转。 “萧长歌,你少管闲事!”墨尘脸色阴沉。 “这闲事,我管定了。”萧长歌剑指二人,“要么滚,要么死。” 墨尘与血影对视,眼中闪过不甘。但萧长歌是凝气八重巅峰,距离九重只差一线,他们二人联手也未必是对手。更何况,血月尊者已死,秘境即将崩塌,再纠缠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我们走!”墨尘咬牙,与血影化作黑光遁走。 萧长歌没有追,他快步走到秦越身边,探查伤势,脸色骤变:“精神力枯竭,经脉受损,丹田开裂……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他召唤了月神投影。”赵清雪涩声道,眼中满是复杂。 萧长歌倒吸一口凉气。召唤月神投影?那是月华一脉的禁术,代价极大。他不再多言,取出数枚丹药喂秦越服下,又以真元护住他心脉。 “秘境要崩塌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苏星河道。四周,空间开始出现裂痕,大地震动,山峦崩塌。 “走!”萧长歌背起秦越,众人向秘境出口疾驰。沿途,不少弟子也在逃亡,个个狼狈不堪。炎无伤远远看到他们,想过来,但被萧长歌一个眼神逼退。 终于,出口在望。那空间裂缝已开始收缩,眼看就要闭合。 “快!”萧长歌当先冲出,众人紧随其后。就在最后一人踏出裂缝的瞬间,裂缝彻底闭合,秘境崩塌的巨响被隔绝在另一片空间。 主峰广场,阳光刺眼。 逃出来的弟子不足半数,个个带伤,神色惊恐。院长白无尘与一众长老早已等候,见众人惨状,脸色凝重。 “秘境发生何事?”白无尘沉声问。 萧长歌上前,简略汇报。当听到血月尊者复活、月神投影降临时,众长老皆变色。当听到秦越召唤月神投影、昏迷不醒时,风清扬一个闪身来到秦越身边,探查后,老眼含泪。 “这孩子……太傻了。” “先救人。”白无尘挥手,“所有受伤弟子,立刻送往丹堂治疗。萧长歌,你随我来,详细汇报。” 众人散去。秦越被送往丹堂最好的静室,由李长老亲自诊治。楚云、赵清雪、上官虹也各自疗伤。 三日后,秦越依旧昏迷。精神力枯竭的损伤,非丹药可医,需以时间慢慢温养。风清扬日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第七日,秦越眼皮微动,缓缓睁眼。 “师……叔……”他声音嘶哑,几不可闻。 “别说话,好好休息。”风清扬眼眶发红,“傻孩子,下次不可再如此拼命。” 秦越艰难点头,又沉沉睡去。但这一次,是正常的睡眠,而非昏迷。 窗外,月华如水。 而在内院某处密室,墨尘与血影相对而坐,脸色阴沉。 “计划失败了。”血影恨恨道。 “无妨。”墨尘眼中闪过诡光,“至少我们确定了,秦越身上不仅有天书碎片,还有完整的月华传承。而且,他昏迷不醒,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可风清扬守着……” “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墨尘冷笑,“内院大比结束,按照规矩,前十名将前往‘天风城’参加郡城大比。那时候,便是我们的机会。” “你是说……” “郡城大比,鱼龙混杂。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墨尘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秦越,你的命,我收定了。” 月光下,他的影子扭曲如魔。 第六十章 前路荆棘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秦越苍白的脸上。他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药汤,热气袅袅。距离苏醒已过去三日,精神力的损伤依旧如影随形,每次集中思考都会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慢点喝。”柳清枫坐在床边,看着他小口啜饮药汤,眼中满是担忧,“李长老说,你这伤至少要调养一个月才能动用精神力。郡城大比就在半月后,你真的要去?” “必须去。”秦越放下药碗,声音虽轻却坚定,“前十名必须参加郡城大比,这是规矩。况且……”他顿了顿,“墨尘和血影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与其在学院里提防暗箭,不如去郡城,在众目睽睽下,他们反而不敢明目张胆。” 陈平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食盒,闻言急道:“可越哥你现在这样子,怎么打?郡城大比汇聚整个天风郡的天才,凝气七八重比比皆是,甚至可能有九重的怪物。” 秦越没有回答,而是闭目内视。丹田中,真元已恢复七成,在月华琼浆重塑后更加精纯凝练。经脉拓宽了三成,能容纳的真元远超同阶。唯有识海,依旧黯淡,精神力只恢复了不到三成,且动用时剧痛难忍。 “精神力的问题,我有办法。”他睁开眼,从枕边取出那株月魄草。草叶银光流转,散发着清凉的气息,“月魄草可温养神识,配合月华导引术,十日之内应能恢复五成。虽然不足以全力战斗,但自保应该够了。” “可你的召唤术……”柳清枫欲言又止。秦越最大的依仗便是召唤秘典,而召唤需要消耗精神力。 “放心,我自有分寸。”秦越看向窗外,院中桂树在晨风中轻摇,“而且,郡城大比不是擂台战,是团队探索遗迹。我们五人一队,互相照应,未必没有机会。” “五人?”陈平安一愣。 “我、清枫、平安、楚师兄、赵师姐。”秦越道,“上官师兄断臂未愈,此次无法参加。我们五人,正好组成一队。” 柳清枫沉吟:“楚师兄和赵师姐会同意吗?他们各自有家族,未必愿意与我们组队。” “我已经问过了。”门外传来楚云的声音。他与赵清雪并肩走进来,楚云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稳,赵清雪则依旧清冷,只是看向秦越时,眼中多了一丝柔和。 “楚师兄,赵师姐。”秦越要起身,被楚云按住。 “别动。”楚云在床边坐下,正色道,“秦师弟,我与清雪商议过了,此次郡城大比,我们五人一队。清雪已传讯回家族,楚家那边由我去说。毕竟在秘境中,我们欠你一条命。” 赵清雪点头:“寒冰窟中若非你及时赶到,我已死在墨尘手中。这份情,我记着。” 秦越心中一暖:“多谢师兄师姐。” “不过,”楚云话锋一转,“郡城大比确实危险。此次探索的遗迹是‘古剑冢’,据说是上古剑修葬剑之地,其中不仅有剑器,更有剑道传承。但也因此,吸引了整个天风郡的年轻天才,竞争会比秘境更激烈。” “古剑冢……”秦越喃喃。这名字,与他在天书中看到的某个记载隐隐对应。 “而且,”赵清雪补充,“墨尘和血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郡城势力盘根错节,定会安排人手在遗迹中对付我们。尤其是你,秦越。” 秦越沉默片刻,忽然道:“楚师兄,赵师姐,你们可知‘守门人’?” 两人神色同时一变。楚云挥手布下隔音结界,沉声道:“你从何处听来这个名字?” “母亲的信中,以及月神残念的提醒。”秦越没有隐瞒,“他们说,守门人是一个古老组织,专门猎杀天书传承者。墨尘和血影,很可能与守门人有关。” 楚云与赵清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良久,楚云才缓缓道:“守门人……楚家古籍中确有零星记载。据说他们守护着一个关乎天地存亡的秘密,猎杀一切可能威胁此秘密的人。天书传承者,便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我赵家也有类似记载。”赵清雪道,“但守门人行踪诡秘,极少直接出手,通常借助他人之力。若墨尘和血影真是守门人棋子,那你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 秦越握紧拳头。母亲的血仇,天书的秘密,守门人的威胁……这一切如大山压顶。但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越来越盛的决心。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郡城大比。”他道,“只有变强,强到无人敢惹,强到能查明真相,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我才能活下去。” 楚云深深看了他一眼,拍拍他肩膀:“好!既然如此,这半月我们抓紧准备。秦师弟,你专心养伤,恢复精神力。清枫,你负责阵法符箓。平安,你准备暗器和陷阱。清雪,你整理寒冰窟所得,看是否有能用之物。我去筹备丹药和情报。” 众人应下,各自离去。房中只剩秦越一人,他取出月轮戒,天书自动浮现,悬浮身前。金色书页在晨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秘典,以我现在的状态,能否进行召唤?”他心念沟通。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恢复三成,可进行凡级召唤,每次消耗精神力一成。灵级召唤需精神力五成以上,暂不可用。”秘典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凡级召唤……秦越思索。在月神宫中,他得到了月华召唤术的完整传承,配合天书,可召唤的位面更多。但如今精神力不足,只能召唤最弱的一类。 “检索当前可召唤的凡级召唤物,要求:侦查、辅助、可长期存在。”他下达指令。 天书翻动,金色文字浮现:“检索到三位面凡级召唤物符合要求: 一、玄月位面‘月影蝶’,可隐形侦查,视野共享,持续十二个时辰。每日可召唤三次,每次消耗精神力百分之五。 二、星辉位面‘星光草’,可聚拢星光,加速灵力吸收,持续六个时辰。每日可召唤一株,消耗精神力百分之三。 三、幽影位面‘影傀’,可幻化成宿主模样,具备宿主三成实力,持续一个时辰。每日可召唤一次,消耗精神力百分之十。” 秦越眼睛一亮。月影蝶可替代灵眸进行侦查,星光草能加速修炼,影傀则能在关键时刻迷惑敌人。都是目前急需的能力。 “兑换月影蝶召唤法门,星光草培育法,影傀契约术。”他道。 “兑换成功,消耗召唤点三十。当前召唤点:三十。” 三股信息流涌入脑中,正是三种召唤物的详细法门。秦越当即尝试,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刻画召唤阵。精神力丝丝缕缕注入,阵纹亮起微光。 “以月华为引,唤影蝶现世。” 银光闪烁,一只巴掌大的银***从阵中飞出,翅膀透明,上有月纹。它轻盈落在秦越指尖,触角微动,似在行礼。 秦越心念一动,与月影蝶建立联系。通过它的视野,他看到院中桂树的每一片叶子,看到远处主峰的云雾,甚至看到丹堂外几个弟子的交谈。视野范围约五里,足够日常侦查。 “去,侦查紫云峰周围,留意可疑之人。”他下令。 月影蝶振翅,化作银光飞出窗外,身形渐渐隐去,与空气融为一体。 秦越又取出那株月魄草,按照星光草培育法,将月魄草栽种在花盆中,然后刻画聚灵阵。阵法成,月魄草银光大放,开始自动吸收月华之力,反哺出精纯的精神力,温养他的识海。 “这样一来,精神力的恢复速度能快上三成。”他满意点头,又尝试召唤影傀。但这次失败了,精神力消耗到临界点,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险些昏厥。 “还是太勉强了……”他苦笑,服下一枚宁神丹,闭目调息。 午后,风清扬来访。他检查了秦越的伤势,神色稍缓:“恢复得比预期快。但你记住,郡城大比中,保命第一。名次、宝物都是其次,活着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弟子明白。”秦越道,“师叔,墨尘和血影那边……” “院长已暗中调查。”风清扬压低声音,“但墨尘在内院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血影更是神秘,连真实身份都未查明。你此次去郡城,他们定会出手。我已安排萧长歌暗中保护,但遗迹中情况复杂,他未必能及时赶到。你务必小心。” “谢师叔。”秦越心中感动。风清扬为他做的,已远超师叔的本分。 “另外,”风清扬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你母亲当年游历郡城时绘制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隐秘据点和安全屋。你收好,或许有用。” 秦越郑重接过。玉简入手温润,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 “好了,你好好休息。”风清扬起身,“十日后出发,届时我来送你。” 送走风清扬,秦越握紧玉简,望向窗外。院中,月影蝶悄然飞回,落在他肩头,触角轻点,传递回讯息:紫云峰周围,有三个可疑之人在暗中监视。 “果然来了。”秦越眼神转冷。他心念微动,肩头月影蝶再次隐去,飞向那三人所在的方向。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他盘膝坐下,月华导引术运转。窗外,夕阳西下,月华初升。而郡城的方向,乌云正在汇聚。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六十一章 蝶影窥秘 夜色如墨,紫云峰静谧。 秦越盘膝坐在桂树下,月华如水,洒落肩头。他闭目凝神,运转月华导引术,引导月华之力温养受损的识海。月魄草栽种在身旁花盆中,银光流转,散发出清凉的气息,加速着精神力的恢复。 肩头,月影蝶轻轻振翅,透明的翅膀在月光下几乎隐形。通过它的视野,秦越“看”到紫云峰周围的景象:三名黑衣人在后山竹林潜伏,呈三角之势,牢牢监控着小院的每个出口。他们的气息隐蔽,修为至少是凝气五重,显然是专业探子。 “墨尘的人,还是血影的爪牙?”秦越心中冷笑。他心念微动,月影蝶悄然飞向其中一人。 那是个瘦高汉子,趴在竹丛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院方向。月影蝶落在他头顶竹枝上,翅膀微颤,洒下几不可见的银色鳞粉。鳞粉沾身,瘦高汉子忽然觉得眼皮沉重,恍惚间,他看到小院门开了,秦越独自走出,向山下走去。 “目标离院!”他压低声音传讯。 另外两人立刻警觉,但其中一人忽然皱眉:“等等,院门没开。” 瘦高汉子一愣,定睛看去,院门紧闭,哪有人影?他甩甩头,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就在这时,他感到脖颈一凉,一柄冰剑已架在咽喉。 “别动。”赵清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如寒霜。 几乎是同时,另外两人也被制住——楚云和柳清枫从暗处闪出,一人一个,封了他们的穴道。 秦越这才缓步走出小院,月影蝶落回他肩头。他走到瘦高汉子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谁派你们来的?” 瘦高汉子咬牙不答。秦越也不急,手指轻点他眉心,一缕月华之力侵入。汉子顿时脸色惨白,只觉脑中如被万针穿刺,痛不欲生。 “我说!我说!”他嘶声道,“是墨尘长老!他让我们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立刻汇报!” “只是监视?”楚云冷声问。 “还……还让我们在你们出发前往郡城时,沿途留下记号……”汉子冷汗涔涔。 秦越收回手指,看向楚云:“看来墨尘是打算在去郡城的路上动手。” “未必。”赵清雪摇头,“路上有学院执事护送,他们不敢明着来。留下记号,恐怕是为了在遗迹中定位我们。” 柳清枫检查三人身上,果然找到三枚黑色玉符,符上刻着追踪阵纹。“是子母追踪符,母符应在墨尘手中。持有子符,百里内可被感应。” 秦越接过玉符,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既然他们想追踪,那就让他们追。” 他咬破指尖,在玉符上刻画。月华之力注入,阵纹被篡改,反向链接。完成后,他将玉符塞回三人怀中,又喂他们服下昏睡丹。 “清枫,布置幻阵,让他们昏睡三日。三日后醒来,会忘记今晚之事。”秦越道。 柳清枫点头,双手结印,三道幻阵落下,三人沉沉睡去。楚云将三人拖到隐蔽处,掩盖痕迹。 “为何不杀了?”赵清雪问。 “杀了会打草惊蛇。”秦越望向主峰方向,“墨尘既然出手,就不会只派这三个小喽啰。留着他们,反而能让墨尘以为计划顺利。” “可这追踪符……”楚云皱眉。 “我已篡改阵纹,现在不是他们追踪我们,而是我们反向追踪母符持有者。”秦越眼中闪过冷光,“到了郡城,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出墨尘的更多棋子。” 众人恍然。陈平安兴奋道:“越哥,你这招高明!” “不过此行确实危险重重。”楚云正色,“墨尘在内院势力不小,在郡城恐怕也有布置。我们需做万全准备。” 五人回到小院,围坐石桌。楚云取出几张地图铺开,正是古剑冢遗迹的粗略地形图。 “古剑冢位于郡城以北的‘葬剑山’,山中剑气纵横,终年不散。遗迹分三层,外层是剑坟,葬有万千残剑;中层是剑冢,有上古剑修之墓;内层是剑宫,据说有剑道传承,但数百年来无人能进。” 他指向地图上几处标记:“这些地方是已知的危险区域,剑气浓郁,容易引动心魔。另外,遗迹中还有‘剑傀’,是上古剑意所化的傀儡,实力至少凝气六重,最强的可能达到化元。” 秦越仔细观看,记下地形。他注意到,剑宫的位置,与天书中记载的“剑道本源”所在十分接近。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赵清雪问。 “首先是活着出来。”楚云道,“其次,寻找剑道传承或上古剑器。秦师弟需要剑器,清雪需要寒冰属性的剑道功法,我需要‘剑心草’炼制丹药。清枫和平安,你们可寻找阵法传承或特殊材料。” “我听说古剑冢中有‘剑意石’,可助人参悟剑意。”陈平安眼睛发亮。 “有,但争夺激烈。”楚云点头,“每次古剑冢开启,都会有凝气八九重的天才进入。我们需量力而行,不可贪心。” 秦越忽然道:“楚师兄,郡城大比的具体规则是什么?” “五人一队,进入遗迹七日。七日后,按所得宝物价值、探索区域深度、击败敌队数量综合排名。前十名可获得郡城奖励,前三名更有机会进入‘天风学宫’深造。” “天风学宫?”柳清枫一惊,“那可是天风郡最高学府,据说有化元境长老授课!” “不错。”楚云眼中闪过向往,“若能进天风学宫,前途无量。但竞争也极其惨烈,往届郡城大比,前三名至少都是凝气八重。” 压力如山。秦越现在不过七重初期,虽有月华传承和天书,但境界差距太大。况且他精神力未复,战力打了折扣。 “看来,这十日必须全力提升。”他握拳。 接下来的日子,五人进入闭关状态。秦越白天修炼月影剑诀,夜晚温养精神力,同时尝试召唤新的帮手。在月影蝶之后,他又成功召唤出星光草和影傀。 星光草栽种在院中,聚拢星光,让修炼速度提升三成。影傀则幻化成他的模样,在院中练剑,虽只有他三成实力,但足以迷惑外人。 第七日,秦越精神力恢复五成,已可进行灵级召唤。他沟通秘典,金色书页翻动。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达标,可召唤灵级下位召唤物‘月华战偶’,持续百息。需消耗精神力三成,是否召唤?” “召唤!” 银光炸开,一具人形战偶出现在院中。它高七尺,通体由月华构成,手持月华长枪,气息赫然达到凝气七重巅峰。战偶单膝跪地,向秦越行礼。 “月华战偶,听候调遣。” 秦越大喜。这战偶不仅战力不俗,更妙的是,它由月华构成,在月夜下可吸收月华之力,持续战斗。虽然只有百息,但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 他测试了战偶的实力,枪法精妙,更蕴含一丝月华剑意,与他的月影剑诀配合,威力倍增。 “有此助力,郡城之行又多一分把握。”秦越收回事偶,继续修炼。 第十日,出发之日。 紫云峰小院,五人整装待发。秦越换上内院紫色弟子服,月华剑负背,月轮戒戴在手上,腰间挂着母亲给的地图玉简。精神力恢复六成,虽未至巅峰,但已有一战之力。 柳清枫准备了三套阵旗、数十张符箓。陈平安的暗器囊鼓鼓囊囊,陷阱材料备了三大包。楚云和赵清雪也各自准备周全。 院外,风清扬、苏星河、上官虹前来送行。上官虹断臂已接上,但尚未痊愈,此次无法同行。他拍拍秦越肩膀:“兄弟,保重。回来请你喝酒。” “一定。”秦越点头。 风清扬取出五个锦囊,分给五人:“这是‘替死符’,可挡一次致命攻击,但只有一次效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谢师叔(师尊)。”五人郑重收下。 辰时,钟声九响。主峰广场,十支队伍集结完毕。院长白无尘与一众长老立于高台,墨尘也在其中,目光扫过秦越时,闪过一丝阴冷。 “郡城大比,关乎学院荣誉。尔等需同心协力,为院争光。”白无尘声音威严,“但记住,同门之间不得自相残杀。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弟子谨记!” “出发!” 十艘飞舟升空,载着五十名弟子,向郡城方向飞去。秦越站在舟头,回望渐远的紫云峰,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学院,踏入更广阔的天地了。 飞舟穿云破雾,半日后,天风郡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一座雄伟的巨城,城墙高百丈,绵延百里。城中楼阁林立,人声鼎沸,气息之强,远超天风学院。 “那就是郡城……”陈平安惊叹。 楚云神色凝重:“郡城势力错综复杂,四大家族盘踞,更有天风学宫坐镇。我们需低调行事,莫要惹是生非。” 飞舟在城东广场降落。已有其他学院的队伍抵达,广场上聚集了数百名年轻天才,个个气息强横,最弱的也是凝气五重。 秦越五人刚下飞舟,就感到数道目光投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敌意。其中一道目光格外阴冷,来自不远处一支队伍——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面容倨傲,气息已达凝气八重。他身旁站着几人,其中一人秦越认识,正是周天! 周天也看到了秦越,眼中闪过怨毒,对锦衣青年低语几句。锦衣青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径直走来。 “天风学院的?”他上下打量秦越,“听说你就是那个召唤月神投影的秦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楚云踏前一步,挡在秦越身前:“阁下是?” “郡城周家,周狂。”锦衣青年傲然道,“周天是我堂弟。秦越,你伤我堂弟,这笔账,咱们在遗迹里慢慢算。” “随时奉陪。”秦越平静道。 周狂冷笑一声,带着人转身离去。周围其他队伍见状,纷纷议论。 “周狂?那不是周家这一代的天才吗?据说已凝气八重巅峰,战力榜郡城前五十。” “天风学院那小子惨了,得罪了周家,在遗迹里怕是活不过三日。” 秦越充耳不闻。他望向郡城深处,那里,葬剑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古剑冢,就在那里。 而墨尘的棋子,守门人的阴影,也都在那里等着他。 “走,先找住处。”楚云道。 五人随着学院执事,向城中驿站走去。秦越肩头,月影蝶悄然飞起,隐入人群,开始侦查四周。 而在不远处一座高楼上,墨尘与血影并肩而立,俯视着广场。 “鱼儿入网了。”墨尘轻笑。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血影声音沙哑,“天书碎片归你,秦越的命归我。” “放心。”墨尘眼中闪过寒光,“这一次,他插翅难飞。” 风吹过,楼顶已空无一人。 第六十二章 剑冢入口 郡城东区,驿站“观云阁”。 秦越五人被安排在三楼相邻房间。房间简洁,但布有聚灵阵,灵气比外界浓郁三成。安顿好后,楚云提议去城中打探消息,秦越却摇头。 “我们被盯上了。”他站在窗前,月影蝶的视野与共享。窗外街道,几个看似闲逛的人,目光总有意无意瞥向观云阁。更远处,一座茶楼二层,周狂正与几人饮酒谈笑,但眼神冰冷。 “周狂的人?”赵清雪问。 “不止。”秦越指向更远的巷口,那里蹲着个乞丐,但气息沉稳,至少凝气六重,“还有两拨人,一拨是墨尘的,另一拨……不认识,但气息阴冷,与血影有几分相似。” 柳清枫脸色凝重:“还没进遗迹,就这么多眼睛盯着。进了遗迹,怕是要被围剿。” “所以,我们得主动。”秦越转身,看向众人,“遗迹开启在明日辰时,今夜,我们分头行动。楚师兄,你去打探其他队伍的情报,尤其注意周家和林家的动向。清雪,你去购置符箓丹药,特别是解毒、破障类的。清枫和平安,你们在驿站布置预警阵法,要隐蔽。” “那你呢?”楚云问。 “我去探探古剑冢的外围。”秦越眼中闪过精光,“既然他们都盯着我,那我就给他们看点想看的。” “太危险了!”陈平安急道。 “无妨,我有月影蝶和影傀。”秦越道,“况且,不摸清情况,进了遗迹更危险。” 商议妥当,五人分头行动。秦越换上一身灰色布衣,戴了顶斗笠,悄然从后窗跃出。月影蝶在前探路,避开所有眼线。他专挑小巷走,很快来到城北。 葬剑山就在城外十里,远远望去,山体如剑插天,剑气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淡淡的光晕。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意。 秦越没有直接上山,而是来到山下一处小镇。镇子不大,但因古剑冢开启,聚集了不少武者,酒馆茶肆人声鼎沸。他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在角落坐下,要了壶酒,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古剑冢开启,四大家族的天才都来了。周家周狂,林家林啸,楚家楚风,赵家赵寒,个个都是凝气八重以上。” “何止,天风学宫也派了人,据说有位核心弟子已突破九重,要进剑冢寻找突破化元的机缘。” “这次竞争可激烈了,那些小学院的人,怕是进去就得当炮灰。” “不过古剑冢危险也大,上次开启,进去两百人,出来不到一半。剑傀、剑气、剑意反噬,死法千奇百怪。” 秦越默默听着,心中有了底。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正要离开,旁边桌忽然坐下一个人。那是个邋遢老者,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一双眼却清澈如婴孩。 “小伙子,也想去剑冢送死?”老者咧嘴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秦越心中微凛。这老者看似普通,但他竟看不透修为,且月影蝶竟未发现他何时靠近。 “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好奇,来看看热闹。” “看热闹?”老者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看你身上有月华气息,是月华一脉的小家伙吧?你师父没告诉你,古剑冢里有大凶险,也有大机缘?” 秦越神色不变:“前辈认得月华一脉?” “认得,认得。”老者摆摆手,“当年你母亲秦明月进古剑冢,还是我指的路呢。可惜啊,她得了月华传承,却没能活着出来。” 秦越心头剧震,但强压情绪:“前辈认识家母?” “何止认识。”老者叹了口气,眼神沧桑,“当年她进剑冢,要找‘月华剑心’,说是为你准备的。可惜剑心没找到,反倒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不该惹的人?是谁?” “不能说,说了要死人的。”老者摇头,忽然正色道,“小家伙,你听我一句劝,古剑冢深处别去,尤其别进‘剑宫’。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前辈知道剑宫里有什么?” “知道,但不能说。”老者起身,拍拍秦越肩膀,“你身上因果太重,好自为之吧。对了,这个送你。” 他塞给秦越一枚黑色令牌,令牌粗糙,正面刻着“剑”字,背面是“七十三”。 “这是……” “剑冢令,持此令可进剑冢中层。一共百枚,散落各处。你运气好,碰到我。”老者说完,晃晃悠悠走了,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秦越握紧令牌,触手冰凉。这老者是谁?为何帮他?母亲当年究竟在剑冢经历了什么? 他心念急转,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将令牌收入月轮戒,正要离开,酒馆门口忽然走进几人,为首正是周狂。 “哟,这不是天风学院的天才秦越吗?”周狂一眼就看到了他,咧嘴笑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你的队友呢?” 秦越不答,起身要走。但周狂身后两人拦住去路,都是凝气七重。 “急什么?”周狂走到他面前,俯身低语,“遗迹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现在,把剑冢令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多活几天。” 秦越恍然。原来周狂是冲着剑冢令来的。想必那老者给他令牌时,被周狂的人看到了。 “什么剑冢令?没听过。”他平静道。 “装傻?”周狂冷笑,抬手抓向秦越衣襟。但手至半空,忽然僵住——一柄冰剑抵在他咽喉,寒气刺骨。 赵清雪不知何时出现在秦越身侧,眼神冰冷:“周狂,想动手?” 楚云、柳清枫、陈平安也从门口走入,将周狂几人围在中间。酒馆里其他客人见状,纷纷避开,掌柜的更是缩在柜台后,不敢出声。 “好好好,人多欺负人少是吧?”周狂不怒反笑,收回手,“秦越,咱们遗迹里见。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他带人转身离去。秦越看向楚云:“你们怎么来了?” “月影蝶传讯,说你有麻烦。”楚云道,“打探到消息,周狂在悬赏剑冢令,一枚令一千灵石。看来进剑冢中层需要此令,而我们一枚都没有。” “现在有了。”秦越取出那枚黑色令牌。 众人眼睛一亮。楚云接过查看,点头:“确是剑冢令,且编号靠前。有了它,我们至少能进中层。不过只有一枚,不够五人。” “先回去再说。”秦越道。他总感觉,那老者的出现太过巧合,且周狂来得太快,像是有人故意引他来。 回到驿站,五人齐聚秦越房间。柳清枫布下隔音阵,楚云这才开口:“我打听到,此次进古剑冢的队伍共五十支,我们天风学院十支,其他学院二十支,四大家族各五支,天风学宫十支。其中,凝气八重以上的至少有三十人,九重的也有五六人。” “而且,”赵清雪补充,“周家与林家已暗中结盟,要联手对付我们。墨尘那边,似乎也买通了几个散修队伍。” 压力如山。秦越沉吟片刻,道:“剑冢令我们只有一枚,但必须五人同进中层。只有一个办法——抢。” “抢谁?”陈平安问。 “周狂。”秦越眼中闪过寒光,“他既然悬赏剑冢令,身上定有,且不止一枚。明日进入遗迹,我们第一时间找他。拿到令牌,立刻进中层,避开大部分敌人。” “可周狂身边至少五人,都是七重以上。”楚云皱眉。 “所以需要计策。”秦越取出一张地图,正是古剑冢外层地形图,“古剑冢入口有三条路,我们选最险的‘剑脊道’。此道狭窄,最多容两人并行,且两侧是剑气深渊,掉下去必死无疑。周狂队伍人多,走此道必分散。我们在中段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太冒险了。”柳清枫道,“万一失手……” “没有万一。”秦越看向众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否则在外层就被围剿,别说进中层,活着都难。” 众人沉默。良久,楚云咬牙:“好,干了!” 赵清雪也点头:“我配合。” 柳清枫和陈平安自然没意见。五人详细商议了战术,直到深夜。 翌日辰时,葬剑山下,人山人海。 五十支队伍,二百五十名天才齐聚。高台上,郡守与各家家主端坐。秦越看到了墨尘,他正与一个锦衣中年交谈,那中年气息深不可测,应是周家家主。 “古剑冢开启,为期七日。七日后,出口会在此地重现。现在,进!” 高台上,郡守挥手,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山壁上浮现。裂缝后,是荒凉的剑冢世界。 “走!”周狂率先带人冲入。其他队伍也争先恐后。秦越五人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选了最右侧的剑脊道。 剑脊道如其名,如剑脊般狭窄陡峭。道路宽仅三尺,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剑气纵横,发出凄厉的呼啸。众人小心翼翼前行,速度大减。 行出十里,前方道路更窄,且出现了分叉。周狂的队伍果然在此分散,他带着两人走左岔道,另外三人走右岔道。 “就是现在。”秦越传音。五人突然加速,追上左岔道的周狂三人。 “秦越?”周狂回头,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狞笑,“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动手!”秦越低喝。 楚云、赵清雪同时出手,攻向周狂身旁两人。柳清枫掷出阵旗,封锁退路。陈平安则洒出铁蒺藜,干扰战场。 秦越直取周狂。月华剑出鞘,月影剑诀展开,剑光如水银泻地。周狂怒喝,拔刀迎战,刀法狂暴,但在这狭窄山道上难以施展。 “铛铛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周狂越打越惊,秦越的剑法精妙无比,每一剑都攻他必救,且剑上蕴含的月华之力,竟隐隐压制他的真元。 “你突破了七重?!”他骇然。 “答对了。”秦越冷笑,月神斩! 剑光如月神降临,周狂仓皇格挡,但被震得连退三步,一脚踏空,险些坠入深渊。他脸色煞白,急喝道:“住手!我给你令牌!” 他扔出三枚黑色令牌。秦越接住,扫了一眼,正是剑冢令。 “我们走!”他收剑,五人迅速后撤,消失在岔道深处。 周狂咬牙切齿,但不敢追。刚才那一剑,让他真正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秦越,我要你死!”他嘶吼,声音在剑脊道中回荡。 而秦越五人已远遁。他们寻了处隐蔽山洞,秦越将令牌分给众人。 “每人一枚,现在,进中层!” 五枚令牌拼在一起,注入真元。令牌发光,在空中形成一个门户。五人踏入,身影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一片荒凉剑原之上。这里剑气更浓,天空灰暗,大地插满残剑,一眼望不到边。 古剑冢中层,到了。 而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进入中层的瞬间,剑冢深处,一双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月华的气息……终于,又来了……” 第六十三章 剑意试炼 剑原苍凉,残剑如林。 秦越五人站在一座低矮山丘上,俯瞰这片死寂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锋锐的剑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气在切割肺腑。放眼望去,大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有的完好,有的断裂,有的锈蚀,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淡淡的剑意波动。 “这就是剑冢中层……”楚云神色凝重,“据说每一把剑,都曾属于一位剑修。剑主死后,剑意不散,长存于此。” 赵清雪走到一柄冰蓝色长剑前,伸手欲触,剑身忽然震颤,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寒气骤起。她急忙收手,指尖已覆上一层薄冰。 “好强的剑意。”她眼中闪过惊色,“这柄剑的主人,生前至少是凝气八重。” 柳清枫环顾四周,皱眉道:“这里剑意太杂,会干扰感知。我们得尽快找到目标,不能久留。” 陈平安则兴奋地东张西望:“越哥,你看那把金色的剑,肯定值钱!” 秦越没有回应。他站在山丘上,闭上眼,精神力缓缓散开。在月华之力的加持下,他的感知比其他人更敏锐。这片剑原上,有数以万计的剑意,如繁星点点,但其中几道特别明亮。 “东北方三十里,有一道极强的寒冰剑意,与清雪的功法契合。东南方五十里,是炽热的火焰剑意。正西方……”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异色,“那里有一股虚无缥缈的剑意,与月华剑意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 “兵分两路。”楚云道,“我和清雪去东北方,秦师弟你去西方。清枫和平安留在此地,布置阵法作为临时据点。三日后,无论收获如何,在此汇合。” “不行,太危险。”秦越摇头,“这里剑气纵横,还有剑傀游荡。分散行动,容易被逐个击破。” “可时间有限。”楚云坚持,“我们只有七日,必须尽可能多收集剑意传承。而且,周狂他们很快就会追来,我们不能聚在一起成为靶子。” 秦越沉吟片刻,道:“那就两人一组。我和平安去西方,楚师兄和清雪去东北方。清枫留下布阵,同时负责接应。” “可是越哥,我……”陈平安有些忐忑,他才凝气三重,在这种地方纯属拖累。 “你擅长机关陷阱,正好克制剑傀。”秦越拍拍他肩膀,“而且,我需要你帮我记录路线和剑意分布。” 陈平安这才点头。五人当即分头行动。柳清枫留在山丘,开始布置防御和预警阵法。楚云和赵清雪向东北方疾行,秦越则带着陈平安向西。 剑原上并非坦途。行出十里,前方出现一片剑林,数千把剑插成奇特的阵型,剑气交织成网。秦越刚踏入,剑阵便被触发,数十道剑气从四面八方射来。 “月华领域!”秦越低喝,银光展开,月华弥漫。剑气射入领域,速度骤减,威力大减。他月华剑连挥,将剑气尽数击碎。 “好险。”陈平安抹了把冷汗,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状法器,开始记录剑阵的布局和剑气走向,“越哥,这剑阵似乎有规律,像是某种考验。” 秦越凝神观察。果然,剑阵的分布暗合某种步法,每把剑的位置都对应一个落脚点。他脑中天书翻动,很快找到对应记载——“七星步剑阵”,上古剑修用来筛选传人的试炼。 “跟着我走。”他当先踏入剑阵,按照天书记载的步法前行。陈平安紧随其后,两人在剑阵中左拐右绕,如穿花蝴蝶,竟无一道剑气再触发。 穿过剑阵,眼前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一座石碑,碑上刻着一行字:“剑意试炼,过者可得传承。” 碑前,插着三把剑:一柄古朴无华,一柄流光溢彩,一柄锈迹斑斑。秦越目光落在锈剑上,那虚无缥缈的剑意,正是从此剑散发。 “越哥,选哪把?”陈平安问。 秦越没有犹豫,伸手握住锈剑剑柄。就在触及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中,前方,一个模糊的身影持剑而立。 “试炼者,报上名来。”那身影声音苍老,却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 “晚辈秦越,前来接受试炼。” “好。”模糊身影抬手,锈剑在他手中焕发新生,剑身流光溢彩,“接我三剑,不死,可得传承。” 第一剑,平平无奇,直刺而来。但剑出瞬间,星空震荡,万千星辰仿佛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秦越脸色大变,月华剑全力斩出。 “铛!” 金铁交鸣,秦越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这一剑,竟蕴含星辰之力,重若山岳。 “第一剑,星辰。”模糊身影道。 第二剑紧随而至,这一剑不再沉重,而是快如闪电,剑光分化万千,如星河倾泻。秦越月影步施展到极致,在剑光中穿梭,但依旧被数道剑光划中,衣衫破碎,血肉翻卷。 “第二剑,流星。” 第三剑,模糊身影缓缓举剑,这一剑没有前两剑的威势,只有平淡的一刺。但秦越却感到致命的危机,这一剑,仿佛锁定了他的灵魂,避无可避。 “第三剑,寂灭。” 生死关头,秦越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月华真解中关于“朔月”的记载,想起了自创的“朔月藏锋”。月有阴晴圆缺,剑有虚实变化。最凌厉的剑,往往藏于最平淡之中。 “我明白了……”他闭上眼,月华剑缓缓抬起。剑身无光,剑气内敛,如朔月之晦,不见锋芒。 “朔月藏锋——归真。” 一剑刺出,无声无息。两剑剑尖相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细微的“咔嚓”声。锈剑剑身上,出现一道裂痕。 模糊身影顿了顿,缓缓收剑:“朔月剑意……你竟悟到了这一层。试炼,通过。” 星空破碎,秦越回到石碑前。手中锈剑已焕然一新,剑身银白,剑柄刻着“朔月”二字。一股磅礴的剑意涌入脑中,正是“朔月剑诀”完整传承。 “越哥,你没事吧?”陈平安焦急道。在现实里,刚才不过三息,但秦越已浑身浴血。 “无碍。”秦越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朔月剑诀,是月华剑诀的升华,将虚实之道发挥到极致。修至大成,剑出无影,杀人无形。 他收起朔月剑,看向石碑。碑上文字变化,浮现出一幅地图,标注了剑冢中几处重要地点,其中一处正是“剑宫”。 “剑宫……”秦越记下位置。母亲当年要找的月华剑心,或许就在那里。 “平安,我们走。” 两人继续向西。接下来的路途更加凶险,剑傀开始频繁出现。这些由剑意凝聚的傀儡,形态各异,有的持剑,有的御剑,但都实力不俗,最弱的也有凝气六重。 秦越以战养战,用新得的朔月剑诀对战剑傀。朔月剑诀果然玄妙,剑出时无声无息,剑傀往往还未反应,便被一剑贯穿核心,化作精纯剑意,被朔月剑吸收。 朔月剑每吸收一道剑意,便更锋利一分,秦越对剑诀的理解也更深一层。到后来,他已可一剑斩灭凝气七重的剑傀。 “越哥,你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陈平安看得眼花缭乱,手中暗器都派不上用场。 秦越却神色凝重。他感到,越往西,剑意越强,剑傀也越强。前方百里处,那道虚无缥缈的剑意源头,恐怕有可怕的存在。 行至八十里,前方出现一座剑山。山上插满了剑,密密麻麻,数以万计。山巅,一柄巨剑直插云霄,剑身缠绕着锁链,锁链另一端,拴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白发老者,衣衫褴褛,盘坐在巨剑前,低垂着头,气息全无。但秦越却能感觉到,那道虚无缥缈的剑意,正是从他身上散发。 “那是……活人?”陈平安声音发颤。 秦越摇头:“是死人,但剑意不灭,成了剑灵。” 就在这时,老者缓缓抬头。他双眼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剑焰。 “月华……传人……”他开口,声音干涩,如锈剑摩擦,“你终于……来了……” 秦越握紧朔月剑:“前辈是谁?” “我乃……朔月剑主……最后一任持剑者……”老者缓缓站起,锁链哗啦作响,“千年了……我在此等候……能继承朔月剑意之人……” 他看向秦越手中的朔月剑,空洞的眼中有了一丝波动:“你已得朔月传承……但还不够……接我一剑……若不死……可得剑心……” 话音未落,老者抬手,巨剑震颤,一道剑气冲天而起,撕裂灰暗的天空。那剑气中,蕴含着斩断时间、斩断因果的恐怖剑意。 秦越脸色惨白。这一剑,他接不下。 但就在这时,怀中天书忽然自动飞出,金光大放。天书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绘着一轮朔月。 朔月图案光芒流转,与秦越手中的朔月剑共鸣。剑身银光大盛,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朔月剑意,从剑中苏醒。 “这是……”老者空洞的眼中,剑焰狂跳,“天书……原来如此……你竟是……天书选定之人……” 他缓缓放下手,巨剑恢复平静。 “罢了……这一剑……你接不住……我也不必出……”老者重新盘坐,低垂头颅,“去吧……剑宫之中……有你要的答案……但记住……守门人……在看着……” 声音渐低,老者气息消散,彻底化作一具枯骨。只有那柄巨剑,依旧散发着恐怖的剑意。 秦越收起天书,深深看了老者一眼,躬身一礼。 “平安,我们走。” 两人绕过剑山,继续向西。而他们不知道,就在老者气息消散的瞬间,剑冢深处,那双血红的眼睛,猛然睁开。 “朔月剑主……终于彻底消散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那么……计划可以开始了……月华传人……天书碎片……都是我的……” 黑暗中,响起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第六十四章 血瞳之影 剑山之后,地势渐陡。 秦越与陈平安穿行在嶙峋怪石间,朔月剑意带来的领悟仍在脑中回荡。那白发老者——朔月剑主最后一任持剑者的话语,如警钟长鸣。 “守门人在看着……”秦越握紧剑柄,月轮戒在指间微微发烫。天书碎片、月华传承、守门人猎杀……这一切如一张无形大网,而他就是网中的虫。 “越哥,你看那边!”陈平安忽然压低声音,指向左侧。 百丈外,一片剑林中,几道身影正在激战。剑气纵横,术法轰鸣,赫然是楚云、赵清雪,正与三个黑衣剑修苦战。楚云左臂染血,飞剑光芒黯淡;赵清雪冰剑布满裂痕,气息紊乱。而那三个黑衣剑修,招式狠辣,配合默契,竟将两人完全压制。 “是周家的人。”秦越眼神一冷。那三人的剑法路数,与周天、周狂如出一辙,定是周家派来追杀他们的。 “救人!”他月影步施展,身形化作一道银线,直扑战场。陈平安紧随其后,暗器囊已扣在手中。 战场中,楚云险象环生。一个黑衣剑修一剑刺向他心口,他勉强侧身,剑锋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蓬血花。另一剑修趁机攻他下盘,楚云踉跄后退,眼看就要被第三剑修一剑穿喉。 “铛!” 月华剑及时赶到,架开致命一剑。秦越落在楚云身前,朔月剑平举,剑身银光内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 “秦师弟!”楚云惊喜。 “先疗伤。”秦越丢过一瓶丹药,目光锁定三个黑衣剑修。这三人都是凝气七重,且修有合击剑阵,难怪楚云和赵清雪不敌。 “又来一个送死的。”为首的黑衣剑修冷笑,“周狂少爷有令,取秦越人头者,赏灵石十万,地级功法一部!” “那也要有命拿。”秦越话音未落,朔月剑已出。 朔月剑诀第一式——晦朔无光。 剑出无声,剑光无形。黑衣剑修只觉咽喉一凉,下意识挥剑格挡,但剑至半空,动作忽然僵住。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出现一个透明窟窿,没有鲜血,没有伤痕,但生机已绝。 “什么?!”另外两人骇然变色。他们根本没看清秦越是如何出剑的! “退!”一人急喝,但晚了。陈平安的暗器如暴雨般洒落,铁蒺藜、毒针、***,虽不致命,却大大干扰了他们的行动。赵清雪趁机冰封一人双腿,楚云飞剑贯穿其咽喉。 最后一人想逃,秦越月影步追上,朔月剑第二式——朔风回雪。 剑光如朔风凛冽,回雪无声。黑衣剑修拼命抵挡,但剑光如水银泻地,穿透他的防御,刺入眉心。他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战斗结束,不过十息。楚云和赵清雪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苦战不敌的三人,在秦越面前竟如土鸡瓦狗。 “秦师弟,你的剑法……”楚云声音干涩。 “略有突破。”秦越收剑,检查两人伤势。楚云左臂骨折,内脏受创;赵清雪真元耗尽,经脉受损,但都无性命之忧。 服下丹药,调息片刻,楚云才缓过气来:“多谢师弟。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与清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你们怎会在此?清枫呢?”秦越问。 “我们取了寒冰剑意传承,正要返回汇合点,却撞上这三人。”赵清雪道,“清枫在汇合点布置阵法,应该安全。” 秦越点头,看向陈平安:“平安,发信号,让清枫来此汇合。此地不宜久留,周家定有后手。” 陈平安取出传讯符点燃,一道银光冲天而起。不多时,柳清枫赶到,见众人带伤,脸色一变,急忙布下疗伤阵法。 众人围坐阵中,秦越取出朔月剑主给的地图摊开。地图上,剑宫的位置清晰标注,在剑原最深处,需穿过“剑意长廊”和“万剑冢”才能到达。 “剑意长廊是上古剑修试炼之地,其中残留着各种剑意,会对闯入者进行攻击。”楚云指着地图道,“万剑冢则是葬剑核心,据说有上古战魂守护,凶险异常。” “我们必须去剑宫。”秦越沉声道,“朔月剑主说,那里有我要的答案。而且,母亲当年要找的月华剑心,很可能也在那里。” “可我们的状态……”柳清枫看向楚云和赵清雪。 “无妨,还能战。”楚云咬牙道。 赵清雪也点头:“寒冰剑意已初步炼化,我的实力恢复七成。” 秦越思索片刻,道:“这样,我们先在此休整半日。清枫,你布置隐匿和防御阵法。平安,你负责警戒。楚师兄,清雪,你们抓紧疗伤。半日后,我们出发。” 众人各自行动。秦越盘膝坐下,沟通秘典。与黑衣剑修一战,他并未消耗多少,但朔月剑诀的运用让他对剑道有了新的感悟。他需要时间消化。 精神力探入天书,金色书页翻动,停在一页上。那一页记载着“剑意共鸣”之术,可与剑冢中的剑意沟通,借其力为己用。但风险极大,若剑意反噬,轻则神识受损,重则被剑意同化,成为剑傀。 “剑意长廊中剑意万千,若能共鸣一二,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秦越心中思量。他决定尝试。 他运转月华真解,引导朔月剑意散开,如涟漪般扩散。剑冢中,无数剑意被触动,有的凌厉,有的厚重,有的阴柔,有的暴烈。秦越小心筛选,寻找与月华、朔月相近的剑意。 忽然,一道缥缈如月的剑意与他产生共鸣。那道剑意藏在东北方五十里处,如深谷幽兰,寂然绽放。秦越精神力延伸过去,触碰到剑意的瞬间,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 月夜,竹林,一个白衣女子在月下舞剑。剑光如月华流淌,身影如月影婆娑。她的剑法,与月影剑诀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圆满,更加自然。 画面破碎,一道信息流入秦越脑中——月影剑诀完整版,共十二式,可修至化元巅峰。同时,还有一句话: “月华传人,若见此景,说明你已得朔月传承。剑宫之中,有月华剑心,可得之。但需小心守门人,他们已在剑宫布下杀局。” 秦越心中一凛。果然,守门人已经出手。而且,他们似乎知道自己会来剑宫。 “半日已到,出发吧。”楚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众人已整装待发。楚云和赵清雪伤势好了五成,已有一战之力。柳清枫收起阵法,陈平安也将暗器补充完毕。 “走。”秦越当先向剑意长廊方向行去。 剑意长廊位于两座剑山之间,是一条宽仅三丈、长达十里的通道。通道两侧山壁上,刻满了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残留着不同的剑意。人一踏入,剑痕便亮起,剑气纵横交错,如狂风暴雨。 “跟紧我!”秦越低喝,朔月领域展开。银光弥漫,剑气射入领域,速度骤减。他朔月剑连挥,将迎面而来的剑气一一斩碎。楚云、赵清雪护住两侧,柳清枫和陈平安居中策应。 五人如一支利箭,在剑气风暴中穿行。秦越运转剑意共鸣之术,与通道中几道与月华相近的剑意沟通。那些剑意非但不攻击,反而化作光点,没入朔月剑中,增强着领域威能。 如此,他们竟在剑意长廊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路。十里长廊,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当终于踏出另一端时,除了秦越,其余四人都已伤痕累累,真元几近枯竭。 前方,是万剑冢。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插着数以百万计的剑。剑如林海,无边无际。而在剑海中央,一座巍峨宫殿若隐若现,正是剑宫。 但更让人心悸的是,万剑冢上空,悬浮着数十道身影。他们分作三拨,一拨是周狂带领的周家队伍,一拨是林啸带领的林家队伍,还有一拨,竟是墨尘和血影,以及几个气息阴冷的黑袍人。 “守门人……”秦越瞳孔骤缩。 “秦越,你终于来了。”周狂狞笑,“我们等你很久了。” 林啸也冷声道:“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墨尘则抚掌轻笑:“真是精彩,竟能闯过剑意长廊。不过,到此为止了。” 血影盯着秦越,眼中贪婪毫不掩饰:“天书碎片,月华传承,都是我的了。” 秦越扫视全场。对方共有二十余人,最弱的也是凝气七重,周狂、林啸是八重,墨尘是八重巅峰,血影深不可测,恐怕已接近九重。而自己这边,五人皆伤,实力悬殊。 绝境,真正的绝境。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越来越盛的决绝。他握紧朔月剑,月轮戒银光流转。 “秘典,我还有多少召唤点?” “当前召唤点:三十。可召唤灵级中位召唤物‘月华战将’一尊,持续百息。需消耗全部召唤点,是否召唤?” “召唤!” 银光炸裂,一尊身高三丈、身着月华战甲、手持方天画戟的战将从天而降,落在秦越身前。战将气息浩瀚,赫然达到凝气八重巅峰! “月华战将,听候调遣!”战将单膝跪地。 秦越剑指前方:“杀!” 第六十五章 万剑围杀 万剑冢上空,杀机弥漫。 月华战将的突然出现,让周狂等人脸色微变。这尊战将气息浩瀚,竟达到凝气八重巅峰,且身披月华战甲,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 “召唤物?”墨尘眯起眼,“秦越,你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不过,一尊八重战将,可救不了你们的命。” “那加上我们呢?”一个清朗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楚风、赵寒各带四人,从剑意长廊中走出。楚风是楚云堂兄,凝气八重中期;赵寒是赵清雪堂兄,凝气八重初期。两人身后跟着的,也都是楚家、赵家的精英。 “楚风!赵寒!”周狂脸色阴沉,“你们楚家、赵家也要插手?” “秦越是我楚家盟友,赵清雪是我堂妹,你说呢?”楚风冷笑,走到秦越身边,低声道,“秦师弟,我们来晚了。” “不晚,正好。”秦越心中一暖。楚家和赵家能在此时站出来,这份情义,他记下了。 赵寒也向赵清雪点头示意,随即看向墨尘和血影:“墨长老,血影,你们身为内院长老,却勾结外人围杀本院弟子,此事若传回学院,你们可知后果?” 墨尘脸色变幻,最终冷哼:“成王败寇,只要你们全死在这里,谁会知道?”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楚风拔剑,剑身赤红,散发炽热气息,“战吧!” 双方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秦越这边,有月华战将、楚风、赵寒三位八重,加上秦越、楚云、赵清雪、柳清枫、陈平安,以及楚赵两家的八位七重好手,共十五人。对方则有周狂、林啸、墨尘、血影四位八重以上,加上近二十位七重,人数占优。 “杀!”周狂率先动手,一刀斩向秦越。林啸、墨尘、血影也同时扑上,各自锁定目标。 大战爆发! 月华战将方天画戟横扫,逼退周狂和林啸。楚风对墨尘,赵寒对血影。秦越则迎上周家、林家的七重高手,朔月剑诀展开,剑光如水银泻地,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楚云、赵清雪、柳清枫、陈平安背靠背,组成战阵,抵御围攻。楚赵两家的八位七重也各展所能,与敌人厮杀。 一时间,万剑冢剑气纵横,术法轰鸣。插在地上的残剑被气劲震动,发出嗡嗡剑鸣,仿佛在为这场厮杀伴奏。 秦越独战三人,朔月剑诀虚实变幻,三人根本摸不清他的剑路。不过十招,一人咽喉中剑,倒地身亡。另一人惊恐欲逃,被秦越一剑穿心。剩下一人咬牙硬拼,但朔月剑光一闪,他手中长剑断裂,头颅飞起。 “废物!”周狂见状怒喝,一刀逼退月华战将,转身杀向秦越。林啸也摆脱战将,与周狂合击。 面对两位八重围攻,秦越压力大增。他月影步施展到极致,在刀光戟影中穿梭,但依旧险象环生。周狂的刀法狂暴,林啸的戟法刁钻,两人配合,竟隐隐压制了他。 “月华战将,回援!”秦越心念下令。月华战将舍弃对手,回身一戟斩向周狂。周狂不得不回刀格挡,秦越压力稍减。 另一边,楚风与墨尘战得难解难分。楚风剑法炽热,墨尘术法阴冷,两人属性相克,一时难分高下。赵寒对血影则落在下风,血影的血系功法诡异,赵寒只能勉强防守。 “这样下去不行。”秦越心念急转。他沟通秘典,但召唤点已空,无法再召唤帮手。而月华战将只有百息时间,时间一到,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楚师兄,赵师姐,清枫,平安,结阵!”秦越低喝。 五人迅速靠拢,柳清枫掷出阵旗,布下“五行剑阵”。五人各站一方,气息相连,剑气冲天而起。这是柳清枫在剑意长廊中领悟的剑阵,可汇聚五人之力,攻防一体。 剑阵成,五人如一体。秦越主攻,朔月剑光如瀑;楚云、赵清雪左右策应;柳清枫控阵;陈平安暗器辅助。五人竟挡住了周狂、林啸及数位七重的围攻。 “好厉害的剑阵!”周狂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这五人联手竟如此难缠。 “用合击之术!”林啸喝道。周家、林家剩下的人迅速结阵,竟也组成一座合击剑阵。两座剑阵对轰,剑气四射,周围残剑纷纷崩碎。 “轰!” 巨响震天,五行剑阵晃动,柳清枫嘴角溢血,但咬牙坚持。对方剑阵也不好受,数人吐血倒退。 “就是现在!”秦越眼中精光一闪,朔月剑诀第七式——月蚀! 这一式,是朔月剑诀的大成之招,蕴含月蚀之威,可吞噬一切。剑光如黑洞扩散,所过之处,剑气、真元、甚至光线都被吞噬。周家、林家的剑阵瞬间崩溃,数人惨叫着被剑光吞没,尸骨无存。 周狂、林啸骇然急退,但也被剑光扫中,吐血重伤。 “该死!”墨尘见状,虚晃一招,逼退楚风,转身扑向秦越。血影也甩开赵寒,与墨尘合击。 “秦越,受死!”两人全力出手,墨尘的黑雾化作巨掌,血影的血光化作长矛,一左一右,封死秦越所有退路。 秦越刚施展月蚀,真元空虚,避无可避。眼看就要中招,一道冰墙忽然升起,挡在身前。是赵清雪! “清雪!”秦越大急。 冰墙在巨掌和长矛下粉碎,赵清雪被余波扫中,倒飞出去,鲜血狂喷。楚云急忙接住她,喂下丹药,但赵清雪已昏死过去,气息微弱。 “清雪!”秦越目眦欲裂,怒火冲天。他强行运转月华真解,燃烧精血,气息再次暴涨。 “你们,都得死!” 朔月剑发出凄厉剑鸣,剑身浮现道道裂痕。秦越将所有真元、精神力、甚至生命力,都注入这一剑。 朔月剑诀第八式——月陨! 这一式,是朔月剑主陨落前所创,蕴含同归于尽的决绝。剑出,天地失色,唯有一轮残月坠落,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 墨尘和血影脸色大变,想逃,但被剑意锁定,动弹不得。他们咬牙燃烧精血,全力抵挡。 “轰隆隆——!!!” 残月坠落,大地崩裂。墨尘的黑雾巨掌粉碎,血影的血光长矛断裂。两人吐血倒飞,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极点。而秦越也踉跄后退,朔月剑寸寸碎裂,他七窍流血,濒临崩溃。 “走!”墨尘嘶吼,与血影化作黑光遁走。周狂、林啸也带人狼狈逃窜。 楚风、赵寒想追,但己方伤亡惨重,只得作罢。 战场一片狼藉。楚家、赵家死了三人,重伤五人。秦越这边,赵清雪昏迷,楚云、柳清枫、陈平安皆受重创,秦越更是油尽灯枯。 “快,救人!”楚风急道。众人手忙脚乱救治伤员。 秦越盘膝坐下,取出月魄草,直接吞下。月魄草药力化开,护住心脉,但他伤势太重,已伤及根基,没有数月静养,恐难恢复。 “秦师弟,你怎么样?”楚风担忧道。 “还死不了。”秦越苦笑,看向昏迷的赵清雪,“清雪她……” “放心,我已喂她服下续命丹,性命无碍,但需尽快治疗。”楚风道。 秦越点头,挣扎起身,看向剑宫方向。距离剑宫,只剩十里,但这段路,恐怕不会太平。 “楚师兄,赵师兄,多谢援手。但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他道。楚风和赵寒已帮了大忙,不能再让他们涉险。 楚风沉吟片刻,点头:“好,那你们小心。我们需护送伤员离开,就不陪你们了。这是楚家信物,若在郡城有难,可持此物到楚家求援。” 他递过一枚玉佩。赵寒也给了赵清雪一枚玉簪。 “保重。”两人带人离去。 秦越五人,只剩他和陈平安还能行动。楚云、柳清枫勉强能走,赵清雪需人背负。 “平安,你背清雪。楚师兄,清枫,你们跟紧我。”秦越咬牙,向剑宫走去。 十里路,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沿途,剑意越来越强,但奇怪的是,竟无一道剑意攻击他们。仿佛剑宫在默许他们进入。 终于,他们来到剑宫前。 那是一座巍峨的青铜宫殿,高百丈,宫门紧闭,门上刻着日月星辰。宫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像,一尊持剑,一尊捧书。 就在他们踏上台阶的瞬间,两尊石像忽然睁眼。 “来者何人?”持剑石像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 秦越上前,取出朔月剑碎片:“月华传人秦越,前来求取月华剑心。” 捧书石像看向碎片,眼中闪过沧桑:“朔月剑碎……看来,剑主已彻底消散。你既得朔月传承,有资格入宫。但需通过最后考验——问心。” “问心?” “剑宫之中,有问心剑阵。入阵者,需直面本心,明悟己道。通过者,可得剑心;失败者,永困阵中。”捧书石像道,“你可敢入阵?” 秦越看向身后同伴,又看向紧闭的宫门。 母亲当年,是不是也站在这里? “我入。”他坚定道。 宫门缓缓开启,露出幽深大殿。秦越踏入门内,身影消失。 而在剑宫深处,一双血瞳,缓缓睁开。 “终于……来了……” 第六十六章 问心剑阵 宫门闭合,隔绝外界。 秦越站在一座空旷大殿中。大殿四方无窗,唯有穹顶镶嵌着无数月华石,洒下清冷光辉。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苍白疲惫的脸。前方,九根柱子呈环形矗立,每根柱上都刻着一个古字:惧、怒、哀、爱、恶、欲、痴、妄、真。 “问心九柱,对应九劫。”一个飘渺声音在大殿回荡,“破九劫,可见本心,可得剑心。秦越,你准备好了吗?” 秦越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的剧痛,握紧手中朔月剑碎片——虽然只剩剑柄和半截剑身,但其中残留的朔月剑意,依旧锋锐。 “开始。” 第一柱,“惧”。 柱子光芒大放,秦越眼前景象骤变。他回到了青阳镇断崖,毒瘴弥漫,赵峰的剑刺向胸口。这一次,他没有月影步,没有召唤秘典,只是一个刚刚突破凝气一重的少年。 “不!”他下意识后退,但身后是万丈深渊。恐惧如潮水涌来,淹没理智。 “你在怕什么?”心中有个声音问。 “怕死。”秦越诚实回答。 “死亡可惧吗?” “可惧。但我更怕死得毫无价值,怕无法为母亲报仇,怕无法守护重要之人。” 话音落,幻象破碎。他站在柱子前,柱上“惧”字黯淡。 “第一劫,过。” 第二柱,“怒”。 秦家祠堂,母亲灵位前。秦天龙、赵无极的嘴脸狰狞,父亲秦天烈浑身是血。怒火如火山喷发,秦越拔剑欲斩。 “愤怒吗?” “怒!” “那便杀。” 剑至半空,秦越停住。他闭上眼,压下怒火:“怒可成力,也可毁人。我的剑,不为泄愤而挥。” 幻象消散。 第三柱,“哀”…… 第四柱,“爱”…… 一柱一劫,秦越艰难前行。每一劫都直指内心最深处,拷问着本心。他遍体鳞伤,但眼神越发清明。当来到第八柱“妄”时,他已摇摇欲坠。 这一柱,他看到自己身披金甲,脚踏祥云,手持天书,万界臣服。那是力量的极致,权力的巅峰。 “这是你的未来,若你愿意,唾手可得。”飘渺声音诱惑。 秦越看着那虚幻的身影,忽然笑了:“很美,但那是妄。我的路在脚下,不在幻想中。” 幻象崩碎,他踏上最后一柱——“真”。 这一柱没有幻象,只有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现在的模样,而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人非人,似剑非剑。 “你是秦越,还是月华传人,还是天书宿主?”镜子问。 秦越沉默良久,缓缓道:“我是秦越,秦明月之子,青阳镇秦家子弟。我修月华之道,得朔月传承,掌天书碎片。但这些,都只是‘我’的一部分。真正的我,是一个走在修行路上的人,会犯错,会迷茫,但不会止步。” 镜子泛起涟漪,模糊影子渐渐清晰,化作他的模样,但眼神更加坚定,气息更加纯粹。 “明心见性,可入剑心。”飘渺声音道,“最后一问:你的剑道,为何?” 秦越看向手中朔月剑碎片,又看向镜中的自己。 “我的剑道……”他喃喃,忽然想起母亲手札中的话,想起朔月剑主的传承,想起一路走来的战斗与守护。 “为真,为守,为道。” “真者,不欺本心;守者,护所珍重;道者,砥砺前行。”他眼中闪过明悟,“我的剑,不为杀戮,不为虚名,只为斩开迷雾,守护本真,踏出自己的道。” 话音落,镜子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他体内。九根柱子同时亮起,光芒汇聚,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光团——月华剑心! 剑心悬浮,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剑意。那剑意中,蕴含着月华的包容,朔月的虚实,以及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本源剑道。 秦越伸手,剑心自动飞来,没入他眉心。瞬间,磅礴的剑意涌入识海,与朔月剑意交融,与月华真解共鸣。他感到对剑道的理解突飞猛进,以往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不止如此,剑心中蕴含的月华本源之力,如温泉般流淌全身,修复着破损的经脉,滋养着枯竭的丹田。他断裂的朔月剑碎片在剑意温养下,竟开始缓慢愈合,虽然离完全恢复遥遥无期,但已不再是废铁。 修为也在暴涨。七重中期、后期、巅峰……最终停在八重初期!且根基扎实无比,没有半点虚浮。 “这就是月华剑心……”秦越睁开眼,眼中银光流转,如月华流淌。他感到,现在的自己,比之前强了数倍。若再对上墨尘和血影,虽不敢言胜,但全身而退绝无问题。 大殿震动,穹顶月华石光芒大放,汇聚成一道光柱,笼罩秦越。光柱中,无数剑道感悟、月华秘术涌入脑中。这是剑宫最后的馈赠,是历代月华传人留下的传承精华。 不知过了多久,光柱消散。秦越站在大殿中,气息沉稳如渊。他看向宫门,门已开启,门外是焦急等待的陈平安等人。 “越哥!”见秦越走出,陈平安惊喜叫道。楚云、柳清枫也松了口气,赵清雪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我进去了多久?”秦越问。 “三个时辰。”柳清枫道,“外面发生了怪事,那些剑意突然平静下来,连剑傀都消失了。我们趁此机会疗伤,现在已恢复五成。” 秦越点头。看来剑心认主,影响了整个剑冢。他走到赵清雪身边,握住她手腕,月华之力探入。赵清雪伤势很重,经脉多处断裂,但无性命之忧。他引导月华剑心的力量,缓缓注入她体内。 月华之力有滋养修复之效,在剑心加持下,效果更佳。不过片刻,赵清雪苍白的面容恢复几分血色,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秦越……”她声音虚弱。 “别说话,好好休养。”秦越温声道,继续为她疗伤。一炷香后,赵清雪伤势好了三成,已能坐起。 “多谢。”她低声道。 “该谢的是我。”秦越摇头,“若非你为我挡那一击,我已死在墨尘和血影手中。”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楚云打断,“秦师弟,剑心已得,我们该离开了。剑冢还有一日关闭,需尽快赶到出口。” 秦越看向剑宫深处。那里,还有一扇门,门后散发着更加古老神秘的气息。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进不去。 “走。”他背起赵清雪,五人向出口方向行去。 有了月华剑心加持,沿途剑意不仅不攻击,反而如臣子般退避。那些游荡的剑傀,远远感受到剑心气息,便跪地行礼。五人一路畅通无阻,半日后,已接近出口。 然而,就在出口百里处,他们被拦住了。 拦路者只有一人——一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眼血红,正是那双在黑暗中窥视的血瞳。他拄着一根白骨杖,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凝气九重巅峰,甚至可能已触摸到化元门槛。 “月华传人,老夫等你多时了。”血瞳老者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交出月华剑心和天书碎片,老夫可留你全尸。” 秦越放下赵清雪,示意陈平安等人后退。他独自上前,朔月剑已恢复三成,剑身流转着银月般的光泽。 “守门人?” “不错。”血瞳老者点头,“老夫乃守门人第七执事,血瞳。秦越,你母亲秦明月当年盗走天书碎片,已被我守门人列为必杀目标。你能活到现在,已属侥幸。今日,该了结了。” “我母亲不是盗,是得传承。”秦越冷冷道,“守门人觊觎天书,滥杀无辜,才是真正的盗贼。” “牙尖嘴利。”血瞳老者冷笑,白骨杖一顿,血光冲天,“既然不交,那便死吧!” 他身影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秦越面前,白骨杖如毒蛇吐信,点向秦越眉心。速度快到极致,秦越只来得及侧身,杖尖擦着太阳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好快!”秦越心头凛然,月影步施展,急退。但血瞳老者如影随形,白骨杖化作漫天杖影,封锁所有退路。 “铛铛铛!” 秦越朔月剑连挥,挡下大部分攻击,但仍被数杖击中,胸口凹陷,肋骨断裂。凝气九重巅峰,差距太大。 “月华领域!”他低喝,银光展开。但血瞳老者只是冷笑,血光爆发,竟将月华领域压制、撕裂。 “区区八重,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他一杖砸下,如山岳压顶。 秦越咬牙,沟通秘典。但召唤点已空,精神力也只恢复四成,无法召唤强援。眼看就要被一杖砸碎,怀中天书自动飞出,金光大放。 “天书护主?”血瞳老者眼中闪过贪婪,“正好,一并收了!” 他改砸为抓,抓向天书。但天书金光流转,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秦越身前。白骨杖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却难以寸进。 趁此机会,秦越心念急转。他想起天书中记载的一式禁术——以天书碎片为引,燃烧精血,可短暂爆发超越自身数倍的力量。但代价是,天书碎片可能彻底损毁,自身也会根基大损。 没有选择了。 “以吾之血,祭天书,唤本源!”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天书上。天书震颤,金光化作血色,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书中苏醒。 血瞳老者脸色大变:“你疯了?竟敢燃烧天书碎片!” “疯的是你们!”秦越嘶吼,气息节节攀升,八重中期、后期、巅峰……最终停在九重初期!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他握紧朔月剑,剑身血金二色交织。月华剑心在体内疯狂运转,与天书之力共鸣。 “这一剑,为我母亲,为所有被你们残害的天书传承者——斩!” 朔月剑诀终极式——月陨星沉! 剑出,如月陨落,星辰沉沦。血瞳老者惊骇欲绝,燃烧精血,白骨杖化作一条血龙,迎向剑光。 “轰——!!!” 巨响震天,剑气与血光交织,将百里内的一切摧毁。陈平安等人被气浪掀飞,口吐鲜血。烟尘散去,场中景象让众人目瞪口呆。 血瞳老者半跪在地,白骨杖断裂,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魔血如泉涌。他死死盯着秦越,眼中满是不甘:“你……你竟能伤我……” 秦越也拄剑喘息,七窍流血,气息萎靡。燃烧天书的反噬开始显现,经脉寸寸碎裂,丹田出现裂痕。但他强撑着,一步步走向血瞳老者。 “守门人……必亡。” 他一剑刺出,贯穿老者咽喉。血瞳老者瞪大眼睛,生机断绝,化作一滩污血。 秦越拔剑,踉跄后退,天书从空中坠落,金光黯淡,书页上出现道道裂痕。他接住天书,收入怀中,看向远处出口。 “走……快走……” 说完,他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越哥!”陈平安冲上前扶住他。 楚云背起赵清雪,柳清枫搀扶秦越,五人踉跄着冲向出口。就在他们踏入出口的瞬间,剑冢彻底关闭。 再出现时,已回到葬剑山下。 阳光刺眼,人声嘈杂。秦越最后看到的,是风清扬焦急奔来的身影,以及墨尘、血影那怨毒的目光。 然后,他彻底陷入黑暗。 第六十七章 尊者降临 黑暗,无尽的黑暗。 秦越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冰冷的深渊。经脉寸寸碎裂的剧痛,丹田龟裂的虚弱,精神力枯竭的混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唯有眉心的月华剑心,散发着一丝微弱的银光,护住他最后的心脉。 “要死了吗……”他意识模糊,仿佛看到母亲秦明月在月光下向他招手,笑容温柔。 “越儿,活下去。” 母亲的声音如清泉,将他从深渊中唤醒。秦越猛地睁眼——不,不是真的睁眼,是意识在识海中苏醒。 他“看”到自己的识海,曾经如月轮般皎洁的精神核心,此刻布满裂痕,黯淡无光。中央,天书静静悬浮,但金色书页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天书……”秦越意识触碰到天书。在触到的瞬间,破碎的书页中,忽然涌出一股信息流。 那是天书碎片中残存的记忆——关于“守门人”的真相。 画面闪烁: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有一本记载万界奥秘的“万界天书”。后因未知原因,天书碎裂,九块碎片散落诸天。其中一块,被一个名为“守门人”的组织得到。他们发现,天书碎片蕴含着通往更高层次的力量,但必须集齐九块才能完全开启。 于是,守门人开始了漫长猎杀。他们猎杀所有得到天书碎片的传承者,夺取碎片。母亲秦明月,便是受害者之一。 画面再变:一个身披星辰袍、面戴青铜面具的身影,高坐于王座之上。他下方,跪着九人,其中一人正是血瞳老者。星辰袍身影声音恢弘:“第七执事已陨,月华传人现世。此子,必诛。” 是守门人高层!秦越心头剧震。血瞳老者只是第七执事,其上还有更强者。而且,守门人已盯上他了。 画面消散,天书的光芒又黯淡一分,显然传递这些信息消耗了它最后的力量。秦越的意识轻抚书页,低语:“放心,我不会让你消失的。母亲用生命保护了你,我也会。” 他运转月华真解,引导月华剑心的力量,缓缓注入天书。银光如丝,缠绕着金色书页,竟开始缓慢修复裂痕。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有效。 就在此时,外界传来声音。 “李长老,秦越情况如何?”是风清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 “经脉碎九成,丹田裂,精神力枯竭,本已无救。”一个苍老女声回应,正是传功堂李长老,“但奇怪的是,他体内有一股奇异力量护住了心脉,且在缓慢修复伤势。照此速度,三个月或可苏醒,但修为能恢复几成,难说。” “三个月……”风清扬沉默片刻,“郡城大比已结束,我们天风学院无人进入前十。墨尘和血影正在串联,要追究秦越在剑冢中‘残杀同门、私吞传承’之罪。院长压力很大。” “哼,墨尘那老东西,不过是借题发挥。”李长老冷笑,“不过血瞳出现在剑冢,守门人已现踪,此事非同小可。院长已传讯郡守,但守门人行踪诡秘,郡守也未必愿深究。” “守门人……”风清扬声音凝重,“若他们真盯上秦越,学院也未必护得住。为今之计,只有让他尽快离开,找个地方隐姓埋名……” “离开?去哪?”李长老叹息,“守门人势力遍布天下,他能躲到哪去?况且,以他现在的状态,离开就是死路一条。” 声音渐远,秦越的意识重归黑暗。但他心中,已有决断。 不能连累学院,不能连累师友。守门人要的是他,是天书碎片。若他留下,只会给学院带来灾祸。 “必须离开……”他意识沉入天书,继续修复。每修复一道裂痕,对天书的掌控就更深一分。他感到,天书虽然残缺,但依旧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只是他现在太弱,无法动用。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秦越的意识在修复天书中,对月华之道的理解也越发深刻。月华剑心的力量与天书碎片的力量,竟开始缓慢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银金色的真元,在破碎的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经脉竟开始重生,且更加坚韧宽广。 “这是……月华与天书的融合?”秦越惊喜。这新生的真元,品质远超之前的月华真元,且蕴含着一丝天地本源的气息。 修复在继续。外界,风波不断。 三日后,秦越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许多。房间外,却来了不速之客。 “风清扬,让开。”墨尘的声音冰冷,“秦越残杀同门,证据确凿,按院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学院。今日,我执法堂要拿人问罪。” “证据?什么证据?”风清扬挡在门前,寸步不让,“周狂、林啸围杀秦越在先,秦越自卫在后,何来残杀?墨尘,你勾结守门人,真当无人知晓?” “放肆!”墨尘怒喝,“风清扬,你包庇罪犯,莫非与守门人也有勾结?今日你再拦,休怪我不顾同门之谊!” 气氛剑拔弩张。院中,已有数十名执法堂弟子将小院围住。楚云、赵清雪、柳清枫、陈平安也赶到,站在风清扬身后,怒视墨尘。 “墨长老,秦越为救我们,力战守门人执事,身受重伤。你不思嘉奖,反要治罪,是何道理?”楚云冷声道。 “守门人执事?谁看见了?”墨尘冷笑,“我只看见秦越在剑冢中杀人夺宝,连周家、林家的子弟都不放过。此等凶徒,不除不足以正院规!” “你!”赵清雪气得脸色发白。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一个威严声音响起:“够了。” 院长白无尘缓步走来,身后跟着数位长老。他看向墨尘,眼神深邃:“墨长老,秦越之事,我已禀明郡守。郡守有令,秦越斩杀守门人执事,有功于郡城。即日起,秦越为我天风学院核心弟子,受学院庇护。任何人不得再提治罪之事。” 墨尘脸色一变:“院长,这不合规矩……” “规矩?”白无尘目光如电,“墨尘,你真当我不知你与守门人的勾当?念你多年为学院效力,此次不予追究。但若再敢生事,休怪本院不客气。” 墨尘脸色铁青,最终咬牙:“属下……遵命。” 他带人悻悻离去。白无尘看向风清扬,叹道:“清扬,我只能做到这一步。守门人不会罢休,秦越留在学院,终究是祸。待他伤好,让他离开吧。” “院长……”风清扬眼中含泪。 “我知你不舍,但这是为他好。”白无尘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去。 众人散去,小院重归宁静。风清扬走进房间,看着床上昏迷的秦越,老泪纵横。 “孩子,是师叔无能,护不住你……” 而此刻,秦越的意识,已修复了天书三成裂痕。新生的银金真元,在体内循环了九个周天,经脉恢复了五成,丹田的裂痕也愈合了大半。精神力在月华剑心滋养下,恢复了四成。 “是时候了。”他意识回归,缓缓睁眼。 “秦越!”风清扬惊喜。 “师叔……”秦越声音嘶哑,但眼神清明,“我昏迷了多久?” “七日。”风清扬扶他坐起,喂他喝水,“感觉如何?” “好多了。”秦越内视己身,修为已恢复至凝气七重,且真元品质更高。天书修复三成,已可动用部分功能。月华剑心完全炼化,对月华之道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师叔,我要离开学院。”他忽然道。 风清扬一怔,随即苦笑:“你都听到了?” 秦越点头:“守门人不会罢休,我留下,只会连累学院。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可你的伤……” “已无大碍。”秦越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依旧虚弱,但行动无碍,“师叔,替我转告楚师兄、清雪他们,不必担心。待我实力足够,必会回来。” 风清扬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既然你已决定,师叔不再拦你。但记住,无论去哪,保住性命第一。这是师叔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灵石、丹药、符箓,你收好。” 他递过一个储物袋。秦越接过,入手沉重,显然装满了宝物。 “多谢师叔。”秦越躬身一拜。 当夜,月黑风高。 秦越换了身普通布衣,戴了顶斗笠,悄然离开小院。月影蝶在前探路,避开所有眼线。他来到紫云峰后山,那里有一条密道,直通山外。 就在他即将踏入密道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越。”楚云、赵清雪、柳清枫、陈平安并肩走来,眼中满是不舍。 “你们……”秦越心中一暖。 “废话不多说。”楚云递过一个玉简,“这是楚家在郡城各处的暗桩联络方式,若有需要,可求助。另外,这个给你。” 他取出一柄带鞘长剑,剑鞘古朴,剑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这是‘流云剑’,灵级上品,我楚家珍藏。你剑已碎,此剑赠你。” 赵清雪也递过一个玉瓶:“这是‘冰心丹’,可镇压心魔,辅助修炼。” 柳清枫给了一套阵旗:“便携式防御阵法,可挡凝气八重全力一击三次。” 陈平安则塞给他一包暗器:“越哥,保重。” 秦越接过,眼眶发热:“多谢。诸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五人击掌为誓。 秦越转身,踏入密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楚云四人望着密道方向,久久不语。 “他会回来的。”赵清雪轻声道。 “一定。” 而他们不知道,就在秦越离开的同一时间,学院深处,墨尘密室。 血影的身影浮现,声音嘶哑:“秦越已离开学院。” 墨尘嘴角勾起冷笑:“很好。通知守门人,鱼儿已出网。这一次,绝不能让他再逃脱。” “放心。”血影眼中闪过贪婪,“尊者已亲自下令,此次由第三执事‘暗羽’带队,必取秦越性命,夺天书碎片。” “暗羽?”墨尘一惊,“那位可是凝气九重巅峰,半步化元的强者。尊者竟派他出手?” “尊者对天书碎片势在必得。”血影道,“况且,血瞳陨落,守门人颜面大损。此次若不拿下秦越,守门人威严何存?” 墨尘点头:“那便预祝守门人,马到成功。”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阴冷。 而此刻,秦越已通过密道,来到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他望向天风学院方向,眼中闪过坚定。 “守门人,来吧。看是你们猎杀我,还是我……反猎你们。” 他取出天书,金色书页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光泽。 第六十八章 暗羽猎杀 晨雾弥漫,山谷幽深。 秦越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银金色的真元在经脉中流淌,修复着最后的暗伤。七日修养,配合月华剑心的力量,他的修为已稳固在凝气七重巅峰,距离八重只差一线。精神力恢复六成,天书修复了四成,已可动用部分召唤和探查功能。 “呼——”他长出口气,睁开眼。天光微亮,林间鸟鸣清脆,但秦越心中没有半分松懈。守门人不会放过他,墨尘和血影更不会。此刻,他们恐怕已在搜寻他的踪迹。 他取出天书,金色书页悬浮身前。随着修复,天书的功能逐渐恢复。其中一项,便是“天机推演”,可模糊预测吉凶,探查方圆百里的气息。虽然消耗巨大,但眼下必须用。 “推演,探查百里内是否有危险气息。”他心念沟通天书,精神力注入。 天书震颤,金光流转,书页上浮现模糊画面:三道黑影正从三个方向朝山谷合围,速度极快,气息阴冷,至少是凝气八重。其中一道气息格外强大,隐有化元之威——正是暗羽! “来得真快。”秦越眼神一冷,收起天书,月影步展开,身形如鬼魅,向山谷深处掠去。他不能硬拼,对方三人,最弱的也是八重,硬拼必死。 但就在他即将冲出山谷的瞬间,前方雾气忽然凝聚,化作一道黑色屏障,挡住去路。一个阴冷声音响起: “秦越,哪里走?” 雾气中,走出一个黑袍人。他身材瘦高,面戴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短刃,刃身无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 “暗羽。”秦越停步,流云剑出鞘。剑身寒光流转,与朔月剑意共鸣。 “哦?知道我的名号?”暗羽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看来天书碎片确实给了你不少便利。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守门人都这么喜欢说废话?”秦越冷笑。 “冥顽不灵。”暗羽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下一瞬,秦越只觉颈后一凉,黑色短刃已至。 “铛!” 流云剑及时回挡,火星四溅。秦越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暗羽的速度太快,若非他精神力恢复,提前感知,这一击已要了他性命。 “反应不错。”暗羽再次消失,短刃从四面八方刺来,每一击都刁钻狠辣,直取要害。秦越月影步施展到极致,在刀光中穿梭,但依旧被划中数刀,鲜血染红衣袍。 差距太大了。暗羽是九重巅峰,半步化元,速度、力量、技巧都碾压他。若非月华剑心加持,朔月剑诀玄妙,他早已落败。 “不能拖。”秦越心念急转。他沟通秘典,精神力疯狂涌入。 “检测到宿主遭遇强敌,可召唤灵级上位召唤物‘月华灵卫’两尊,持续五十息。需消耗精神力五成,是否召唤?” “召唤!” 银光炸裂,两尊身披银甲、手持月华长枪的灵卫从天而降,气息赫然达到凝气八重中期!灵卫一左一右,护住秦越,长枪如龙,刺向暗羽。 “哦?召唤术?”暗羽眼中闪过讶色,但依旧从容。他短刃连挥,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刀光枪影交织,气劲四射,周围草木尽碎。 秦越趁机后退,取出柳清枫给的阵旗,迅速布下防御阵法。同时,他心念再动:“秘典,兑换灵级中品符箓‘幻影符’三张,召唤点二十!” “兑换成功,当前召唤点:十。” 三张符箓入手,秦越注入真元,符箓炸开,化作三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幻影,分三个方向逃窜。暗羽见状,眉头微皱,但随即冷笑:“雕虫小技。” 他短刃一挥,刀光分化,三个幻影瞬间破碎。但就在这一瞬,秦越已借机遁出百丈,月影蝶在前引路,向山谷深处疾驰。 “想走?”暗羽眼神一冷,不再保留。他气息爆发,黑光冲天,竟短暂突破到化元境!一爪探出,黑光化作巨手,跨越百丈,抓向秦越。 “月华领域!”秦越低喝,银光展开。但黑手无视领域,直接抓碎,余势不减。 “噗!”秦越被黑手扫中,吐血倒飞,撞断数棵大树,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凹陷,肋骨断了三根,内腑受创。 “结束了。”暗羽缓步走来,短刃抬起,就要刺下。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秦越怀中,天书自动飞出,金光大放。书页翻动,停在一页上,那一页上,绘着一轮血月。血月图案光芒流转,竟与暗羽身上的黑光产生共鸣。 “这是……血月魔功的气息?!”暗羽脸色大变,急退。但天书已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秦越眉心。 秦越只觉脑中轰鸣,一股狂暴、阴冷、充满杀戮的意念涌入识海。那是天书中残留的血月魔功传承,与月华剑心截然相反的力量。两股力量在体内冲突,几乎将他撕裂。 “啊——!!!”他痛苦嘶吼,七窍流血,但气息却节节攀升。七重巅峰、八重、八重中期……最终停在八重巅峰!且真元中,银金二色交织,竟隐隐有融合血月之力的趋势。 “不可能!你怎么能承受血月魔功?!”暗羽骇然。血月魔功是守门人禁忌功法,修炼者需以杀戮为引,以鲜血为食,且极易反噬。秦越修炼月华之道,与血月魔功相冲,按理该爆体而亡才对。 秦越挣扎站起,眼中银金血三色流转,状若疯狂。他握紧流云剑,剑身震颤,竟发出凄厉剑鸣。 “杀……杀……杀……”他低吼,意识在杀戮与清明间挣扎。天书中残留的血月魔功传承,是守门人当年猎杀的一位血月魔头所留,如今被天书激发,与月华剑心冲突,几乎让他入魔。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暗羽咬牙,全力出手。短刃化作万千黑光,如暴雨倾盆。 秦越不闪不避,流云剑高举,银金血三色真元灌注。朔月剑诀、月华真解、血月魔功,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剑中强行融合。 “斩!” 剑光如虹,撕裂黑雨。暗羽的万千刀光在剑光下如冰雪消融,剑光余势不减,斩在他胸前。 “噗嗤!” 血光迸溅,暗羽胸前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魔血狂喷。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守门人第三执事,半步化元,竟被一个凝气八重的小子重伤? “你……你……”他嘶声,但秦越已再次举剑。 就在这时,另外两道黑影终于赶到。正是守门人另外两名八重执事。他们见暗羽重伤,脸色大变,一人扶住暗羽,一人扑向秦越。 “撤!”暗羽咬牙,他知道,今日杀不了秦越了。秦越体内力量诡异,再战下去,恐有变故。 三人化作黑光,遁入雾气,消失不见。 秦越没有追。他拄剑喘息,体内三股力量冲突更剧,几乎要将他撑爆。他盘膝坐下,运转月华真解,引导月华剑心的力量,压制血月魔功。 但血月魔功太过暴戾,月华剑心虽强,也难以完全压制。眼看就要失控,天书再次浮现,金光流淌,竟开始吸收血月魔功的力量。 原来,天书在修复过程中,获得了“吞噬”能力,可吸收同源或冲突的力量,补全自身。血月魔功与天书中残留的传承同源,正好被吸收。 随着血月之力被吸收,秦越体内冲突渐缓。最终,血月魔功被天书完全吸收,化作一枚血色符文,印在天书某一页上。而他的修为,也稳固在八重中期,真元恢复银金二色,但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色纹路,威力更增。 “因祸得福……”秦越苦笑。这次真是险死还生。若非天书突然爆发,他早已死在暗羽手中。但天书吸收血月魔功,恐怕会带来未知隐患。 他检查自身,伤势严重,但无性命之忧。月华剑心缓缓修复着创伤。他取出风清扬给的丹药,服下数枚,调息片刻,勉强恢复行动力。 “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他起身,望向远方。守门人一次失利,必会派更强的人来。下一次,可能就是真正的化元境了。 他收起流云剑,正要离开,怀中忽然一热。取出,是母亲留给他的地图玉简。此刻玉简发光,投射出一幅新的地图——标注了一个名为“隐月谷”的地方,旁边有一行小字: “月华传人若遇生死危机,可往隐月谷暂避。谷中有月华一脉前辈所留禁制,可隔绝探查。” 隐月谷……秦越记下位置,在东北方千里之外。千里,以他现在的状态,至少要三日才能到。 “就去那里。”他打定主意,月影步展开,向东北方疾行。 而在百里外,暗羽三人停下疗伤。暗羽服下丹药,脸色依旧苍白。 “执事,现在怎么办?”一名手下问。 “通知尊者,秦越已融合血月魔功,实力大增,需派化元境出手。”暗羽咬牙,“另外,查隐月谷。那是月华一脉的据点,他很可能去那里。” “是!” 三人化作黑光,消失在天际。 山林间,秦越疾驰。肩头,月影蝶悄然飞起,侦查四周。怀中,天书微微发烫,似在预警。 前路,依旧凶险。 但秦越眼中,只有坚定。 “守门人,来吧。看我们谁先倒下。” 第六十九章 谷外血战 残阳如血,染红天际。 秦越靠在一棵古树后,剧烈喘息。胸口伤口已用月华之力暂时封住,但内腑的创伤依旧火辣辣地疼。从山谷逃出已过两日,他昼夜兼程,不敢停留。月影蝶在前方侦查,天书在怀中微微发烫,警示着危险的临近。 “还有三百里……”他取出地图玉简,隐月谷的标记在东北方向闪烁。三百里,若在平时,半日可至。但现在他重伤在身,速度大减,至少还需一日。 “沙沙——” 林中传来细微声响。秦越眼神一凝,月影蝶的视野共享过来:三个黑衣人在东南方五里处,呈扇形搜索,气息皆是凝气八重。其中一人手持罗盘状法器,罗盘指针正指向他所在的方向。 “追踪法器……”秦越心中一沉。守门人果然有备而来,竟有专门追踪天书气息的法器。他虽能用月华之力遮掩气息,但天书碎片的存在,就像黑夜中的明灯,难以完全隐藏。 “不能硬拼。”他心念急转,从怀中取出三张符箓——正是之前兑换的幻影符。符箓注入真元,化作三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幻影,分三个方向逃窜。同时,他咬破指尖,在树干上刻画阵纹,布下一个简易的“敛息阵”。 阵法成,他的气息瞬间隐匿,与古树融为一体。三个黑衣人追至,见三个幻影分逃,略一迟疑,也分头追击。其中手持罗盘的黑衣人,在古树前停下,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定格在树身上。 “在这里!”他低喝,短刀出鞘,一刀斩向古树。 “铛!” 流云剑从树后刺出,架住短刀。秦越身影浮现,眼中寒光闪烁。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先下手为强! 朔月剑诀——晦朔无光! 剑出无声,剑光无形。黑衣人虽有所备,但仍慢了半拍,短刀被荡开,剑光已至咽喉。他骇然急退,但剑光如影随形。 “噗!” 鲜血溅起,黑衣人咽喉中剑,瞪大眼睛倒地。罗盘法器滚落在地,被秦越一脚踩碎。 但另外两人已闻声赶回,见同伴身死,又惊又怒,同时出手。一人使双钩,钩影如网;一人使长鞭,鞭影如蛇。两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将秦越困在中间。 秦越月影步施展,在钩影鞭影中穿梭。他伤势未愈,动作稍缓,很快被双钩划中左肩,深可见骨。长鞭也趁机缠住他右脚,猛地一拉。 “噗通!”秦越摔倒在地,双钩已至面门。 危急时刻,他心念沟通秘典:“召唤月华灵卫!” 银光炸裂,两尊月华灵卫现身,长枪齐出,架住双钩。秦越趁机斩断长鞭,翻身跃起。但伤势牵动,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又是召唤物!”使双钩的黑衣人脸色难看。他们接到的情报中,秦越的召唤术是最大变数。 “速战速决!”使长鞭的黑衣人喝道,长鞭再挥,化作漫天鞭影,如毒蛇乱舞。双钩黑衣人也全力出手,钩影重重,封锁秦越所有退路。 秦越咬牙,月华领域展开。银光弥漫,鞭影钩影速度骤减。他流云剑连挥,朔月剑诀虚实变幻,竟在两人围攻中稳住了阵脚。 但对方毕竟是两个八重,久战不利。秦越心念再动,沟通天书。随着修复,天书多了项新能力——“力量借取”,可暂时借取曾经吸收过的力量。他意念锁定血月魔功的那页,血色符文亮起。 “借取,血月之力!” 一股狂暴阴冷的力量涌入体内,秦越眼中闪过血色。流云剑上,银金真元中浮现血色纹路,剑势陡然暴戾。 “血月斩!” 一剑斩出,血色剑光如月轮,带着浓郁的杀戮气息。双钩黑衣人面色大变,双钩交叉格挡。 “铛——咔嚓!” 双钩断裂,剑光余势斩在他胸口,深可见骨。他惨叫倒地,气息迅速萎靡。长鞭黑衣人惊骇欲绝,转身就逃。 “想走?”秦越眼中血光一闪,月影步追上,流云剑刺向他后心。 “住手!”一个阴冷声音忽然响起。一道黑光从天而降,挡在长鞭黑衣人身前,化作一个黑袍老者。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深陷,气息深不可测,竟是一位化元境强者! 秦越脸色大变,急退。化元境,与凝气有本质区别,真气化元,威能倍增。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化元境,毫无胜算。 “小子,杀我守门人执事,好大的胆子。”黑袍老者冷声道,抬手一抓,黑光化作巨掌,抓向秦越。 “月华灵卫,挡!”秦越心念下令,两尊灵卫长枪齐出,刺向黑光巨掌。但巨掌只是微微一滞,便将灵卫拍碎,化作银光消散。 秦越借机再退,但黑光巨掌如影随形,已至头顶。他咬牙,燃烧精血,流云剑全力斩出。 “铛!” 剑光与巨掌相撞,秦越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大树,重重摔在地上,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到极点。化元境,太强了。 “蝼蚁而已。”黑袍老者缓步走来,枯瘦的手掌抬起,就要拍下。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秦越怀中,天书自动飞出,金光大放。书页翻动,停在最后一页——那一页原本空白,此刻却浮现出一个复杂的传送阵图。阵图光芒流转,与隐月谷方向产生共鸣。 “这是……定向传送阵?”黑袍老者一惊,想阻止,但已来不及。阵图光芒将秦越笼罩,空间扭曲,他的身影开始模糊。 “休想!”黑袍老者怒喝,一掌拍向阵图。但掌力触及阵图,如泥牛入海,反被阵图吸收,加速了传送。 “老东西,后会有期。”秦越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阵图光芒达到极致,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该死!”黑袍老者一掌拍在地上,大地龟裂,林木尽毁。他面色阴沉,看向隐月谷方向。 “隐月谷……月华一脉的据点。小子,你逃不掉。” 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注入真元。令牌发光,浮现一行字:“目标逃往隐月谷,请求增援,封锁山谷。” 片刻后,令牌震动,回复:“准。已派第二执事‘幽影’前往,三日内必破隐月谷禁制。务必擒杀秦越,夺回天书碎片。” 黑袍老者收起令牌,化作黑光,向隐月谷方向追去。 而此刻,秦越已出现在一处山谷入口。他瘫倒在地,浑身浴血,意识模糊。传送阵消耗了天书最后的力量,书页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光芒黯淡,几乎熄灭。 他挣扎抬头,望向山谷。谷口被白雾笼罩,隐约可见雾气中,有月华流转,形成一道屏障。屏障上,刻着一轮弯月,与母亲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隐月谷……到了……”他苦笑,想站起,但伤势太重,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在彻底昏迷前,他感到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他,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月华传人,你终于来了。” 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七十章 隐月禁地 月华如水,洗涤着血腥。 秦越在昏沉中,感到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力量在体内流淌,如春风化雨,滋养着破碎的经脉,修复着受损的丹田。那力量与月华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他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屋的床榻上。竹屋简洁,一床一桌一椅,窗外是摇曳的竹影,以及洒落的月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 “你醒了。”一个清冷女声从门口传来。 秦越转头,见一个白衣女子倚门而立。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容颜清丽,气质出尘,一双眼眸如寒潭,清澈而深邃。她身着月白长裙,裙摆绣着银色月纹,与母亲当年的服饰有七分相似。 “前辈是……”秦越想坐起,但浑身剧痛,闷哼一声。 “别动。”白衣女子缓步走来,手中端着一碗药汤,“你伤势很重,经脉碎了六成,丹田裂了四处,若非月华剑心护着,早已是个废人。喝药。” 她将药碗递到秦越唇边。秦越闻到药香,知是好药,也不推辞,小口喝下。药液入腹,化作暖流,加速着伤势的恢复。 “谢前辈救命之恩。”他道。 “不必谢我。”白衣女子收回药碗,在床边竹椅上坐下,“你是月华传人,隐月谷有义务庇护。我名月璃,是此代隐月谷守护者。” 隐月谷守护者……秦越心中一动。母亲留下的地图玉简中,确实提到隐月谷是月华一脉的避难所,有守护者世代守护。 “月璃前辈,我昏迷了多久?” “三日。”月璃淡淡道,“守门人已在谷外布下封锁,三名化元境,十二名凝气八重以上。不过隐月谷有上古禁制,他们一时半会进不来。” 秦越心头一沉。三名化元境!守门人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前辈,谷中可还有其他出口?” “有,但已被守门人察觉,同样被封锁。”月璃看向秦越,眼神复杂,“你究竟做了什么,让守门人如此大动干戈?” 秦越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天书。金色书页黯淡,布满裂痕,但依旧散发着神秘气息。 “天书碎片……”月璃瞳孔微缩,“原来如此。难怪守门人要杀你。不过,你能得到天书认可,也是机缘。” “前辈也知道天书?” “隐月谷传承千年,记载了很多上古秘辛。”月璃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明月,“天书九卷,散落诸天。守门人守护着一个关乎天地存亡的秘密,而天书,是揭开这个秘密的关键。所以他们猎杀所有天书传承者,夺取碎片。” 又是这个说法。秦越皱眉:“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不知。”月璃摇头,“隐月谷记载中,只说那秘密一旦揭开,可能带来新生,也可能带来毁灭。守门人选择了保守,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秘密现世。” 她转身看向秦越:“你母亲当年,也得到过一块天书碎片,是‘召唤卷’的一部分。守门人因此追杀她,最终她重伤逃回天风郡,不久便……” 月璃没有说下去,但秦越明白。母亲重伤不治,与守门人脱不了干系。 “前辈,我母亲当年,可曾来过隐月谷?” “来过。”月璃眼中闪过追忆,“她是个温柔而坚强的人。当年她在此养伤三月,与我相谈甚欢。她离去前,曾托我照看未来的月华传人。没想到,一等就是十几年。” 秦越心中一暖。原来母亲早已为他安排好后路。 “你的伤势,至少需半月才能恢复七成。”月璃道,“这半月,你便在谷中好生休养。隐月谷有月华聚灵阵,灵气浓郁,对你的恢复大有裨益。另外……” 她顿了顿:“谷中有一处‘月华泉’,是月华之力的源泉。你若能在泉中修炼,或可加速伤势恢复,甚至提升修为。但月华泉力量霸道,你伤势未愈,需量力而行。” “晚辈明白。”秦越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秦越在隐月谷安心养伤。月璃每日送来药汤,又以月华之力为他疏导经脉。在月华泉的辅助下,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五日后,经脉恢复八成,丹田裂痕愈合。修为也因祸得福,突破到凝气八重后期。天书在月华之力的滋养下,裂痕修复了五成,已可动用部分功能。 这日,秦越正在竹屋前练剑。流云剑在他手中,朔月剑诀展开,剑光如水银泻地,虚实变幻。月华剑心与朔月剑意完美融合,剑法威力更上一层楼。 “你的剑法,已有朔月剑主三分神韵。”月璃不知何时来到院中,静静观看。 “前辈认得朔月剑主?” “千年前,朔月剑主是月华一脉最杰出的天才,曾以凝气之身,斩化元魔头。”月璃道,“可惜后来为求突破,强行融合血月魔功,最终走火入魔,被镇压于古剑冢。你能得他传承,是缘分,也是因果。” 秦越收剑,想起古剑冢中那白发老者。原来朔月剑主当年,也与他有相似遭遇。 “前辈,守门人那边……” “禁制还能撑十日。”月璃神色凝重,“十日后,守门人必破禁而入。到时,将是一场血战。” 秦越握紧剑柄。十日,他必须尽快恢复,并想办法提升实力。 “谷中可有什么能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 月璃沉吟片刻:“有。隐月谷深处,有一座‘试炼塔’,共九层,是月华一脉历代先贤所留。闯过层数越高,获得传承越强。但塔中危险,历代闯塔者,有近半陨落其中。” “我去。”秦越毫不犹豫。 “你想清楚,以你现在的状态,最多闯到第三层。” “第三层也好,总比坐以待毙强。” 月璃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我带你去。” 两人向谷中深处行去。沿途,秦越看到不少月华一脉的遗迹:残破的宫殿,古老的石碑,甚至还有几座坟墓。坟墓前,插着锈蚀的剑,剑意未散。 “这些都是历代月华传人,在与守门人的斗争中陨落。”月璃轻声道,“隐月谷,与其说是避难所,不如说是……坟场。” 秦越沉默。他能感受到,那些残剑中,残留的不甘与执念。 终于,他们来到一座九层石塔前。塔身斑驳,布满岁月痕迹,塔门紧闭,门上刻着一轮弯月。 “试炼塔,每次开启需消耗月华之力。你只有一次机会,无论成败,都会被传送出来。”月璃道,“记住,量力而行,性命为重。” “晚辈谨记。”秦越抱拳,推开塔门。 门内,是另一片天地。他站在一座擂台上,擂台对面,站着一个模糊的月华虚影,气息与他相当,凝气八重后期。 “第一层,击败同阶的自己。”一个声音在塔中回荡。 秦越拔剑,月华虚影也拔剑。两人剑法相同,修为相同,一时间难分高下。但秦越的实战经验更丰富,百招后,他抓住破绽,一剑刺穿虚影。 虚影消散,化作一道月华,没入他体内。他感到对月华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 “第一层过,奖励:月华真解感悟一份。” 他登上第二层。这一层,是两个同阶虚影。苦战两百招,险胜。 第三层,三个。秦越苦战三百招,浑身浴血,最终以朔月剑诀第八式“月陨”险胜。但伤势加重,已无力再战。 “第三层过,奖励:月影遁完整版。” 他选择退出。光芒一闪,被传送出塔,出现在月璃面前。 “三层,不错。”月璃眼中闪过赞许,“当年你母亲,也只闯到第四层。” 秦越苦笑,他此刻已站立不稳,伤势复发。月璃扶住他,喂他服下丹药。 “回去休养,明日再进塔。塔中奖励,可助你快速恢复。” 接下来的七日,秦越每日进塔,从第三层开始,一路闯到第六层。每次都是重伤而出,但在月华泉和丹药的辅助下,次日又能恢复,且修为、剑法、对月华之道的理解,都在飞速提升。 到第七日,他修为突破到凝气九重初期!朔月剑诀大成,月影遁圆满,月华领域可覆盖三十丈。天书修复至六成,多了几项新功能。 “是时候了。”这日,秦越结束修炼,眼中精光闪烁。他有信心,再对上暗羽,即便不胜,也能全身而退。 但月璃带来的消息,让他心头一沉。 “守门人已开始攻击禁制,最多三日,禁制必破。” “三名化元境,分别是谁?” “第二执事‘幽影’,第五执事‘鬼手’,以及……第一执事‘天罚’。” 天罚!守门人第一执事,化元中期,据说曾斩杀过同阶强者,实力深不可测。 压力如山。秦越握紧剑柄,眼中却无惧色。 “前辈,谷中可有能暂时提升实力的禁术?” 月璃沉默良久,缓缓道:“有。但代价极大,你可能……会死。” “用。”秦越斩钉截铁。 第七十一章 月神禁术 竹屋中,烛火摇曳。 月璃看着秦越坚定的眼神,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月华一脉有一禁术,名‘月神附体’。以月华之体为引,燃烧生命本源,可短暂召唤月神之力附体,修为暴增,持续一炷香。但一炷香后,生命本源燃尽,必死无疑。” “必死?”秦越皱眉。 “必死。”月璃点头,“千年以来,共有七位月华传人施展此术,无一生还。你确定要用?” 秦越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庭院中,如铺了一层银霜。他想起了青阳镇的家人,想起了天风学院的师友,想起了死去的母亲,想起了守门人那狰狞的面孔。 “我还有选择吗?”他苦笑。 “有。”月璃道,“我可以开启另一条密道,送你离开。但那条密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且出口在千里外的荒山。以守门人的追踪能力,你逃不掉。” “那便战。”秦越眼中闪过决绝,“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拼死一战。至少,能让守门人付出代价。” 月璃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劝阻:“好,我传你禁术。但你记住,施展禁术后,你只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必须解决战斗,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若你能在生命燃尽前,得到‘月神泪’,或可保一命。”月璃道,“但月神泪只在月神秘境中有,千年未现,希望渺茫。” 秦越笑了:“有希望,总比没有好。请前辈传术。” 月璃取出一枚银色玉简,贴在秦越眉心。玉简化作流光,涌入他识海。禁术的内容浮现,深奥复杂,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换取极致的力量。 “禁术分三层:第一层,燃血,可提升一重修为;第二层,燃魂,可提升两重;第三层,燃命,可提升三重,但必死无疑。”月璃郑重道,“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施展第二层。但第二层后,你会魂魄受损,即使活下来,也可能变成废人。” “我明白了。”秦越闭目,开始参悟禁术。 禁术的核心在于“献祭”,将自身的生命力、灵魂力、修为,全部献祭给月神,换取短暂的神力加持。其中痛苦,不亚**刀万剐。 秦越运转月华真解,引导月华剑心的力量,在体内刻画禁术阵纹。阵纹如刀,刻在经脉、骨骼、甚至灵魂上,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咬紧牙关,汗水浸透衣衫,但一声不吭。 月璃在旁护法,眼中闪过不忍。她知道,这个年轻人背负了太多,太多。 三个时辰后,禁术阵纹刻画完成。秦越浑身浴血,但眼中光芒璀璨。他感到,只要心念一动,便可点燃生命之火,获得滔天之力。 “禁制破了!”谷外忽然传来巨响,地动山摇。月璃脸色一变:“守门人开始强攻了!” 秦越起身,擦去嘴角血迹:“前辈,我们去会会他们。” 两人来到谷口。原本笼罩山谷的月华屏障,此刻已布满裂痕,三道恐怖的气息正在屏障外疯狂攻击。为首一人,身披黑袍,面戴金色面具,正是第一执事“天罚”。他左侧是个枯瘦老者,双手漆黑如墨,是第五执事“鬼手”。右侧是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是第二执事“幽影”。 “月璃,交出秦越,可饶你不死。”天罚声音冰冷,如金铁交鸣。 “天罚,千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狂妄。”月璃冷声道,“当年你杀我师父,此仇今日一并了结!” “就凭你?”天罚冷笑,一掌拍出。黑光化作巨掌,轰在屏障上。屏障裂痕扩大,眼看就要破碎。 秦越踏前一步,流云剑出鞘,剑指天罚:“守门人,今日,我秦越在此,你们谁先来送死?” “狂妄小儿!”鬼手怒喝,身影一晃,已穿过屏障裂痕,出现在谷中。他双手漆黑,抓向秦越,爪风带着腥臭,显然是剧毒。 秦越不闪不避,朔月剑诀展开,剑光如月华倾泻。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鬼手越打越惊,秦越的剑法精妙无比,且真元中蕴含月华之力,竟隐隐克制他的毒功。 “此子不能留!”鬼手眼中闪过狠色,双手结印,黑气冲天,化作一条百丈毒龙,咆哮扑向秦越。 “月华领域!”秦越低喝,银光展开,毒龙冲入领域,速度骤减。他流云剑高举,朔月剑诀第八式——月陨! 剑光如残月坠落,毒龙哀嚎着崩碎。鬼手被剑光余波扫中,吐血倒飞,胸前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鬼手!”幽影惊呼,身影一晃,融入阴影,下一刻出现在秦越身后,短刃刺向他后心。 “铛!” 月璃及时出手,冰剑架住短刃。两人战作一团,身影如幻,剑气纵横。 天罚终于动了。他一步踏出,屏障彻底破碎。他抬手,虚空一握,黑光凝聚成一柄长矛,矛尖指向秦越。 “秦越,交出天书,可留全尸。” “废话少说。”秦越擦去嘴角血迹,心念一动,禁术第一层——燃血! 生命之火点燃,修为暴涨。凝气九重中期、后期、巅峰……最终停在化元初期!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但生命也在飞速流逝。一炷香,他只有一炷香。 “杀!”他低吼,流云剑化作一道银线,直刺天罚。速度之快,天罚也脸色微变,长矛横扫。 “铛!” 剑矛相交,气浪翻滚,周围山石崩碎。秦越被震退三步,天罚也晃了晃。化元初期对化元中期,差距依旧,但已有一战之力。 “禁术?有意思。”天罚眼中闪过兴奋,“但燃烧生命,你能撑多久?” “足够杀你。”秦越再次扑上,朔月剑诀全力施展。剑光如月华,虚实变幻,竟隐隐压制了天罚。 “月神附体,果然名不虚传。”天罚冷笑,长矛一摆,黑光爆发,“但,到此为止了。” “暗影绝杀!” 长矛化作万千黑光,如暴雨倾盆。每一道黑光,都蕴含着化元中期的全力一击。秦越月华领域展开,银光弥漫,但黑光太多,太密,领域很快被撕裂。 “噗噗噗!” 秦越身上爆出数朵血花,被黑光洞穿。他咬牙坚持,流云剑狂舞,斩碎一道道黑光,但伤势越来越重。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到一炷香。”他心念急转,沟通秘典。天书修复六成,可动用更多功能。 “秘典,兑换灵级上品符箓‘月华护体符’三张,召唤点三十!” “兑换成功,当前召唤点:零。” 三张银色符箓入手,秦越注入真元,符箓炸开,化作三道月华屏障,护住周身。黑光射在屏障上,纷纷消融。 “符箓?雕虫小技。”天罚冷哼,长矛高举,黑光汇聚,化作一柄百丈巨矛,矛尖对准秦越。 “暗影灭世!” 巨矛落下,空间扭曲,仿佛要毁灭一切。秦越脸色大变,这一矛,他接不下。 “禁术第二层——燃魂!” 灵魂之火点燃,修为再次暴涨。化元中期!秦越七窍流血,灵魂如被撕裂,但他眼中只有疯狂。 “朔月剑诀第九式——月蚀星沉!” 流云剑化作一道银色长虹,与黑色巨矛对撞。 “轰——!!!” 巨响震天,大地崩裂,山谷摇晃。银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最终,银光更胜一筹,击碎巨矛,斩在天罚胸前。 “噗!” 天罚吐血倒飞,胸前一道剑痕,深可见骨。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竟能伤我?” 秦越也不好受,灵魂燃烧,意识开始模糊。他拄剑喘息,看向月璃那边。月璃与幽影战得难解难分,鬼手重伤,已无战力。 “必须速战速决……”他咬牙,再次扑向天罚。但禁术的反噬越来越强,他的动作开始迟缓。 天罚见状,狞笑:“禁术反噬了吧?小子,你死定了!” 他长矛再起,黑光凝聚,就要给秦越致命一击。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秦越怀中,天书自动飞出,金光大放。书页翻动,停在血月魔功那页。血色符文亮起,竟开始吸收秦越燃烧的生命力和灵魂力。 “这是……”秦越大惊。天书在吸收禁术的力量? 血色符文光芒越来越盛,最终脱离书页,没入秦越眉心。秦越只觉一股狂暴阴冷的力量涌入体内,与月华之力冲突,几乎将他撕裂。 “啊——!!!”他痛苦嘶吼,眼中金银血三色流转,气息再次暴涨,竟突破到化元后期!但意识也开始混乱,杀戮的欲望如潮水涌来。 “杀……杀……杀……”他低吼,流云剑上,金银血三色交织,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天罚脸色大变:“血月魔功?你竟然融合了血月魔功?!” 秦越已听不到他的话,他眼中只有杀戮。流云剑斩出,剑光化作金银血三色长河,席卷向天罚。 “暗影护体!”天罚急退,黑光化作护盾。但剑光长河如摧枯拉朽,击碎护盾,斩在他身上。 “噗嗤!” 天罚半边身子被斩开,魔血狂喷。他惨叫一声,化作黑光遁走,声音怨毒:“秦越,守门人不会放过你的!” 幽影见天罚逃了,也虚晃一招,遁入阴影消失。鬼手想逃,但被月璃一剑冰封,化作冰雕。 战斗结束,山谷一片狼藉。 秦越站在原地,浑身浴血,眼中三色光芒疯狂闪烁。禁术反噬,血月魔功侵蚀,月华之力冲突,他的身体已到极限。 “秦越!”月璃冲过来,想为他疗伤。但秦越忽然转身,流云剑指向她,眼中满是杀戮。 “杀……” “秦越,醒醒!”月璃急喝,月华之力涌入他体内,想压制血月魔功。但血月魔功已被天书吸收,与禁术力量融合,变得无比狂暴。 秦越痛苦嘶吼,流云剑乱斩,剑气纵横。月璃不得不退,布下冰墙抵挡。 “这样下去,他会自爆而亡。”月璃脸色苍白。她看向天书,忽然想到什么。 “天书,既然你能吸收血月魔功,能否吸收禁术的力量?” 天书似乎听懂了,金光流转,开始吸收秦越体内狂暴的力量。随着力量被吸收,秦越眼中的血色渐退,但生命之火也越来越弱。 终于,所有狂暴力量被天书吸收。秦越倒地,气息微弱,生命如风中残烛。 天书金光黯淡,书页上又多了一道裂痕,但血色符文旁,多了一个银色符文——那是月神禁术的印记。 月璃扶起秦越,探查伤势,脸色难看。生命本源燃尽,灵魂受损,经脉尽碎,已是废人,且命不久矣。 “月神泪……只有月神泪能救他。”月璃喃喃,眼中闪过决绝。 她抱起秦越,向谷中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座古老的传送阵,通往月神秘境。 “千年了,月神秘境从未开启。但今日,为了月华传人,我愿一试。” 她将秦越放入阵中,自己站在阵眼,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启动阵法。 “以吾之血,唤月神开眼,启秘境之门!” 鲜血染红阵纹,光芒冲天而起。阵法启动,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 而在他们消失的瞬间,谷外,天罚的身影浮现。他半边身子已恢复,但气息虚弱。他看向谷中,眼中闪过惊疑。 “月神秘境……他们竟能开启?不行,必须立刻禀报尊者!” 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注入真元。令牌发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何事?” “禀尊者,秦越开启月神秘境,逃入其中。属下请求进入秘境,追杀此子。” “准。本尊会派‘月魔’与你同往。此次,绝不容失。” “遵命!” 天罚收起令牌,望向谷中深处,眼中闪过狠色。 “秦越,你逃不掉的。” 第七十二章 秘境传承 光影流转,时空错乱。 秦越在传送的眩晕中,感到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清凉的月华之力包裹全身,修复着破碎的经脉。当他再次睁眼时,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是一片银色的空间,无边无际。脚下是澄澈如镜的月华之湖,倒映着漫天星辰。天空中,九轮明月高悬,洒下柔和的银辉。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到极致的月华之力,吸一口便觉修为精进。 “这里是……”秦越挣扎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月华玉石上。身旁,月璃盘膝而坐,脸色苍白,显然开启传送阵消耗巨大。 “月神秘境,月华一脉的圣地。”月璃睁开眼,声音虚弱,“千年未启,我是以血脉为引强行开启,秘境之力正在排斥我。秦越,你时间不多,必须在秘境排斥我之前,找到月神泪。” 秦越内视己身,惊喜地发现,在秘境浓郁的月华之力滋养下,他的伤势已好了三成。生命本源虽依旧枯竭,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修为也稳固在化元初期,且真元中多了一丝秘境特有的纯净月华。 “月神泪在哪里?” “不知道。”月璃摇头,“秘境广阔,月神泪是月神本源所化,可遇不可求。但秘境中有月神残影,若能通过她的考验,或许能得到指引。” 她指向远方。在九轮明月环绕的中心,有一座悬浮的月华宫殿,宫殿巍峨,散发着古老神圣的气息。 “那是月神宫,月神残影就在宫中。但去往宫殿的路上,有‘月华试炼’,需你独自通过。”月璃顿了顿,“另外,秘境中有‘月华灵兽’,实力强大,守护着各处遗迹。你要小心。” 秦越点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伤势未愈,但已有一战之力。他取出流云剑,剑身在月华下流转着银色光泽。 “前辈在此疗伤,我去去就回。” “等等。”月璃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令牌上刻着月纹,“这是月神令,可短暂调动秘境之力。但只能用一次,关键时刻保命用。” 秦越郑重接过。月璃又取出一瓶丹药:“这是‘月华续命丹’,可暂时吊住性命。但只有三颗,每颗只能维持三日。九日内,若找不到月神泪,你依旧会死。” “九日……足够了。”秦越服下一颗丹药,感到生命流逝的速度减缓。他不再耽搁,月影步展开,踏着月华之湖,向宫殿方向掠去。 湖面如镜,倒映着他的身影。行出百里,前方出现一座白玉拱桥,桥长千丈,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月华深渊。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问心桥,过桥者,需明本心。” 秦越踏桥而上。刚走三步,眼前景象骤变。他回到了天风学院,紫云峰小院,柳清枫、陈平安、楚云、赵清雪正在院中等他,笑容温暖。 “越哥,你回来啦!”陈平安兴奋道。 “秦师弟,这次秘境之行收获如何?”楚云问。 幻象真实,秦越几乎沉溺。但他心中警醒,这是问心考验。他闭目,月华剑心运转,幻象破碎。 “我的本心,是守护,是变强,是查明真相。此心不改,幻象何惧?” 他大步过桥,再无幻象出现。桥尽头,一道月华门户洞开,他踏入其中。 再出现时,已在一片剑林之中。无数月华凝聚的长剑悬浮空中,剑尖对准他,散发着凌厉剑气。一个缥缈的声音响起: “剑道试炼,接我九剑,可过。” 话音未落,一柄月华长剑刺来。秦越流云剑格挡,剑光相交,他竟被震退一步。这剑的威力,堪比化元初期全力一击。 “第一剑,明月。” 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每一剑都蕴含不同的剑意,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秦越朔月剑诀展开,一一接下。到第九剑时,他已浑身浴血,但眼中光芒更盛。 “第九剑,朔月。” 一道与他朔月剑意同源的剑光刺来,但更加圆满,更加古老。秦越福至心灵,不挡不避,同样一剑刺出。 两剑剑尖相触,没有碰撞,只有融合。那道剑光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秦越感到对朔月剑诀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剑诀第十式、十一式、十二式的感悟,涌入脑中。 “剑道试炼,过。赐《朔月真解》完整版。” 秦越收剑,继续前行。接下来,他经历了“月华试炼”“虚实试炼”“召唤试炼”,每过一关,对月华之道的理解就更深一层,修为也稳步提升。到后来,他已突破到化元初期巅峰。 终于,他来到月神宫前。宫门高十丈,门上刻着日月星辰。他取出月神令,按在门上。 宫门缓缓开启。殿内,一个身着月华长裙的女子背对他而立,气息飘渺,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你来了,月华传人。”女子转身,面容模糊,但双眸如月,清澈深邃。 “晚辈秦越,拜见月神前辈。”秦越躬身。 “不必多礼。”月神残影抬手,“你能到此,说明你已通过考验,有资格接受我的传承。但在此之前,我有几事问你。” “前辈请问。” “你的剑道,为何?” “为真,为守,为道。” “你的月华,为何?” “为光,为暗,为包容。” “你的道,为何?” 秦越沉默良久,缓缓道:“我的道,是守护之道,是求真之道,是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不求无敌于天下,但求无愧于心,护住所珍重之人。” 月神残影眼中闪过欣慰:“很好。那么,接我传承。” 她抬手,一点银光从眉心飞出,没入秦越眉心。磅礴的信息涌入,是月神毕生对月华之道的感悟,对剑道的理解,对天地的认知。同时,一股精纯的月神本源之力,开始修复秦越的生命本源。 “月神泪,就在这传承之中。”月神残影身影开始淡化,“秦越,记住,天书九卷,关乎天地大秘。守门人守护的秘密,与你有关。待你集齐天书碎片,自会明白一切。现在,离开吧,守门人已追入秘境……” 话音未落,残影消散。秦越感到生命本源飞速恢复,修为再次暴涨,化元中期!且根基扎实无比。 他握紧拳头,眼中精光闪烁。守门人已追来了吗?正好,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他转身冲出月神宫,向秘境入口方向疾驰。行至半途,前方忽然黑光冲天,三道身影拦路——正是天罚、幽影,以及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面容笼罩在阴影中,但气息恐怖,竟比天罚还要强上一线,化元后期! “秦越,这次看你往哪逃!”天罚狞笑。 黑袍人上前一步,声音嘶哑:“本座月魔,守门人第四执事。秦越,交出天书碎片和月神传承,可留你全尸。” 秦越冷笑:“守门人执事,我杀了两个,重伤一个。你们,是第三个和第四个。” “狂妄!”月魔怒喝,一掌拍出。黑光化作巨掌,遮天蔽日。这一掌,比天罚的“暗影灭世”还要强上三分。 秦越不闪不避,流云剑高举。月神传承融入朔月剑诀,他福至心灵,一剑斩出。 “朔月剑诀第十三式——月神临世!” 剑光化作一尊月神虚影,手持巨剑,斩向黑光巨掌。剑掌相撞,巨响震天,秘境都在颤抖。黑光巨掌破碎,月神虚影也淡化三分,但余势不减,斩向月魔。 月魔脸色大变,急退,但仍被剑光扫中,黑袍碎裂,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半边脸如常人,半边脸如恶魔。 “你竟能伤我?”月魔又惊又怒。 天罚和幽影也脸色难看。秦越的实力,比在隐月谷时强了太多。 “一起上,杀了他!”天罚喝道,三人同时出手。天罚长矛如龙,幽影短刃如鬼,月魔巨掌如山。三大化元围攻,秦越顿时陷入绝境。 但他眼中无惧,月华领域展开,流云剑狂舞。同时,他沟通秘典,精神力疯狂涌入。 “检测到宿主遭遇强敌,可召唤月神秘境专属召唤物‘月华剑侍’四尊,持续百息。需消耗精神力六成,是否召唤?” “召唤!” 银光炸裂,四尊身披银甲、手持月华长剑的剑侍从天而降,气息赫然达到化元初期!剑侍结成剑阵,将幽影困住。秦越压力大减,独战天罚和月魔。 “月华剑侍?你怎么能召唤秘境生物?”月魔惊骇。 “因为,我是月神传人!”秦越低吼,流云剑再斩。月神传承加持下,他的剑法已臻化境,竟以化元中期修为,硬撼两大化元而不败。 但守门人毕竟人多,久战不利。秦越心念急转,看向秘境深处。那里,有一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 是月神宫的守护灵兽! 他忽然有了主意。且战且退,将天罚和月魔引向守护灵兽的方向。两人不知是计,紧追不舍。 终于,他们来到一片月华森林。森林深处,一双巨大的银色眼眸缓缓睁开,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化元巅峰,月华天狼! “不好,是秘境守护兽!”月魔脸色大变,想退,但已来不及。月华天狼仰天长啸,化作一道银光扑来,利爪直取月魔。 “该死!”月魔咬牙,与天罚联手抵挡。秦越趁机脱身,向秘境入口疾驰。 “秦越,你逃不掉!”幽影摆脱剑侍,追了上来。但四尊剑侍自爆,将他重创。 秦越头也不回,冲出秘境入口,再出现时,已回到隐月谷。月璃正在阵前等候,见他出来,松了口气。 “快走,守门人马上追来。” “走!”秦越背起虚弱的月璃,月影步施展到极致,向谷外冲去。 而在秘境中,月华天狼的怒吼,与守门人的惨叫,交织成一片。 第七十三章 绝境逃亡 月影如电,穿梭林间。 秦越背着月璃,月影步施展到极致,每一步都踏在树梢、岩石的阴影处,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怀中月神令微微发烫,与秘境残留的联系指引着方向——东北方千里外,有一处古老传送阵,可通往外域。 “咳咳……”月璃咳血,气息虚弱。强行开启秘境消耗太大,她的生命本源也受损严重。 “前辈,撑住。”秦越低语,将最后一颗月华续命丹喂给她。丹药入腹,月璃脸色稍缓,但依旧苍白如纸。 “守门人不会善罢甘休。”月璃声音虚弱,“天罚、月魔虽被秘境守护兽拖住,但守门人不止他们。很快会有更多追兵……” 话音未落,前方林中忽然亮起三点幽光。三个黑袍人从树影中走出,呈品字形拦住去路。他们气息阴冷,皆在凝气九重,手中各持一柄黑色长刀,刀身刻着守门人特有的“门”字印记。 “秦越,留下天书,可留全尸。”为首黑袍人声音嘶哑。 秦越停步,将月璃轻轻放下,靠在一块山石后。他起身,流云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流转着银辉。 “就凭你们三个?” “找死!”三人同时出手,长刀化作黑色刀网,笼罩而来。刀法狠辣,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秦越眼神一冷,朔月剑诀展开。剑光如水银泻地,虚实变幻,竟在刀网中穿梭自如。突破化元后,他对剑道的理解已臻化境,凝气九重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铛铛铛!” 三声脆响,三柄长刀断裂。黑袍人骇然急退,但秦越剑光更快,如月华倾泻,瞬间洞穿三人咽喉。鲜血溅起,三人倒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秦越收剑,看也不看尸体,背起月璃继续疾行。但刚出十里,前方又出现五人,气息更强,为首者竟是化元初期! “守门人第五执事‘毒手’,奉命取你性命。”那是个枯瘦老者,双手泛着幽绿光泽,显然是修炼毒功的高手。 秦越放下月璃,月华领域展开。银光弥漫三十丈,将五人笼罩。毒手脸色微变,领域压制下,他的毒功威力大减。 “一起上!”毒手低喝,五人同时扑来。两个凝气九重攻左右,两个凝气八重袭后,毒手正面强攻,双掌化作漫天毒影。 秦越眼神平静,流云剑缓缓抬起。月神传承在脑中流淌,朔月剑诀第十三式的感悟涌现。 “月神临世——斩!” 剑光化作月神虚影,一剑斩出。毒手的毒影在剑光下如冰雪消融,两个凝气九重被剑光余波扫中,吐血倒飞。两个凝气八重更惨,直接被剑气撕碎。 毒手骇然,急退,但剑光已至。他咬牙燃烧精血,双掌拍出,幽绿毒光与剑光相撞。 “轰!” 毒光破碎,毒手倒飞出去,双臂齐断,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毒血狂喷。他惊恐地看着秦越,化元初期,竟一剑重创他这个化元初期巅峰?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秦越不答,一剑刺出,贯穿毒手眉心。毒手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连斩两拨追兵,秦越也消耗不小。他服下回气丹,背起月璃继续逃。但守门人如附骨之蛆,很快第三波、第四波追兵出现。虽然都被他斩杀,但伤势加重,真元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月璃虚弱道,“必须甩掉他们。” 秦越点头,看向怀中月神令。令牌可调动秘境之力,但只能用一次。他心念急转,有了主意。 他改变方向,向西而行。那里有一片“迷雾沼泽”,终年毒瘴弥漫,能见度不足三丈,且沼泽中潜伏着各种毒虫妖兽,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一个时辰后,他冲入迷雾沼泽。毒瘴扑面而来,他运转月华真解,月华之力护住周身,毒瘴难侵。但守门人追兵就没这么好运了,很快传来惨叫,显然有人中了毒瘴或遭了妖兽。 秦越趁机深入,寻了处隐蔽的泥潭,将月璃藏在潭边洞穴中,布下简易的敛息阵法。 “前辈在此疗伤,我去引开他们。”他道。 “小心。”月璃点头,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秦越冲出洞穴,故意暴露气息,向沼泽深处疾驰。很快,数道黑影追来,为首者气息恐怖,竟是化元中期——守门人第三执事“暗羽”! “秦越,这次看你往哪逃!”暗羽冷笑,短刃化作黑光,直刺而来。他被秦越重伤,伤势未愈,但杀意更盛。 秦越不与他硬拼,月影步施展,在沼泽中穿梭。暗羽紧追不舍,其余追兵也包抄而来。 “就是现在!”秦越心念一动,月神令发光,调动秘境之力。虽然远离秘境,但月神令与秘境的联系未断,一股磅礴的月华之力从虚空中涌出,化作一道银色光柱,笼罩秦越。 “月华灌体!” 光柱中,秦越伤势飞速恢复,修为短暂提升到化元中期巅峰!他反身一剑,朔月剑诀全力斩出。 “月陨星沉!” 剑光如月陨落,星辰沉沦。暗羽脸色大变,急退,但仍被剑光扫中,吐血倒飞,伤势更重。其余追兵更是死伤惨重。 但月神令光芒黯淡,化作凡铁。秘境之力消耗殆尽,秦越的修为也跌回化元初期,且更加虚弱。 “他不行了,杀!”暗羽嘶吼,带伤扑来。 秦越咬牙,沟通秘典。天书修复六成,可召唤的位面更多。他精神力疯狂涌入。 “以吾之名,唤诸天万界,助我破敌!” 天书金光大放,书页翻动。这一次,不是召唤具体生物,而是召唤“位面投影”——暂时打开一个位面通道,借其力镇压敌人。 “玄月位面,投影降临!”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轮银月虚影浮现,月光如瀑布倾泻,笼罩暗羽等人。月光中蕴含的位面之力,重若山岳,暗羽等人动作顿缓,修为被压制三成。 秦越趁机再斩一剑,剑光如虹,又斩数人。暗羽怒极,燃烧精血,强行挣脱月光压制,短刃刺向秦越心口。 “铛!” 流云剑架住短刃,但秦越被震得倒飞,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断裂。他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结束了。”暗羽狞笑,短刃再刺。但就在这时,沼泽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咆哮。 一头百丈长的巨蟒从泥潭中冲出,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头顶生有独角,气息赫然达到化元后期!这是迷雾沼泽的霸主“毒蛟”,被战斗惊醒,暴怒而来。 毒蛟张口,喷出漫天毒液,如暴雨倾盆。暗羽等人脸色大变,急忙闪避。秦越趁机遁入泥潭,气息彻底隐匿。 毒蛟找不到敌人,将怒火发泄在暗羽等人身上。巨尾横扫,毒液狂喷,守门人死伤惨重。暗羽咬牙,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秦越在泥潭中潜伏了整整一日,直到外面彻底安静,才小心翼翼钻出。毒蛟已离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狼藉。 他回到洞穴,月璃正在疗伤,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守门人退了,但很快会再来。”秦越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天风郡。” “去外域?”月璃问。 “嗯。只有离开守门人势力范围,才有一线生机。”秦越取出地图,指向东北方,“那里有一个古传送阵,可传送到‘北冥域’。北冥域是妖族地盘,守门人势力较弱。” “可传送阵年久失修,能否启动还是未知。”月璃担忧。 “别无选择。”秦越背起她,向传送阵方向行去。 三日后,他们来到一处荒废山谷。谷中有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上刻着古老的传送阵纹。阵纹黯淡,显然已很久未用。 秦越检查阵纹,眉头紧皱。阵纹损毁严重,需大量灵石和空间材料才能修复。而他身上,灵石所剩无几。 “用这个。”月璃取出一枚银色晶石,晶石中蕴含着精纯的空间之力,“这是‘虚空石’,我隐月谷珍藏,可替代空间材料。” 秦越大喜,接过虚空石,又取出所有灵石,开始修复阵纹。他虽不精通阵法,但天书记载了部分空间阵法知识,勉强够用。 三个时辰后,阵纹修复完成。秦越将虚空石和灵石嵌入阵眼,注入真元。阵纹亮起微光,空间开始波动。 “成了!”他松了口气,扶月璃踏入阵中。 但就在这时,谷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想走?问过本尊了吗?” 一道恐怖的气息降临,山谷入口,一个身披星辰袍、面戴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走来。他每踏一步,空间都在震颤,气息浩瀚如海,远超化元——是守门人尊者! 秦越脸色大变。守门人尊者,化元巅峰,甚至可能已触摸到更高境界。这等强者,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启动传送阵!”月璃急喝。 秦越咬牙,全力注入真元。阵纹光芒大盛,空间通道缓缓开启。但守门人尊者已抬手,一指点出。 “定。” 言出法随,空间凝固。传送阵的光芒停滞,秦越和月璃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在本尊面前,也想逃?”守门人尊者缓步走来,目光落在秦越身上,“天书碎片,月神传承,还有……你身上的秘密,本尊很感兴趣。” 他伸手,抓向秦越。 绝境,真正的绝境。 秦越眼中闪过疯狂。他沟通天书,精神力、真元、甚至生命本源,全部燃烧。 “以吾之命,唤天书……开!” 天书炸开无尽金光,书页翻动,最后一页上,那血色符文与银色符文同时亮起,融合成一个全新的金银血三色符文。 符文脱离书页,没入秦越眉心。他眼中三色光芒流转,气息再次暴涨,竟短暂突破到化元后期! “给我……开!” 他一剑斩出,剑光撕裂凝固的空间,传送阵光芒再起。守门人尊者脸色微变,再次抬手,但已来不及。 “后会有期,守门人!” 秦越嘶吼,与月璃的身影消失在传送光芒中。 守门人尊者一掌拍碎传送阵,但两人已传送离去。他望向东北方,眼神冰冷: “北冥域……逃不掉的。” 他取出一枚令牌,传令: “目标逃往北冥域,通知北冥分部,全力追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令牌震动,回应:“遵命。”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破碎的传送阵,见证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而此刻,北冥域某处荒原,空间裂开一道缝隙,两道身影坠落。 秦越最后看到的,是灰暗的天空,与月璃焦急的脸。 然后,彻底昏迷。 第七十四章 北冥初临 北风如刀,割裂荒原。 秦越在刺骨的寒意中苏醒,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痛。经脉寸寸碎裂的剧痛,丹田龟裂的虚弱,精神力枯竭的混沌,还有燃烧生命本源后的空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勉强睁眼,看到的是一片灰暗的天空,以及月璃焦急的面容。 “秦越,撑住。”月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罕见的慌乱。她将最后一丝月华之力注入秦越体内,护住他即将溃散的心脉。 秦越艰难转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四周是茫茫荒原,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是连绵的灰色山脉,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空气中灵气稀薄,却蕴含着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 “这……是北冥域?”他声音嘶哑,几不可闻。 “应该是。”月璃点头,脸色苍白如纸。她强行开启秘境,又经历传送,伤势比秦越好不了多少,只是靠化元境的修为硬撑着。 “守门人……不会罢休……”秦越挣扎坐起,但浑身无力,又瘫倒下去。 “别动。”月璃按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药,丹药散发着淡淡寒意,“这是‘冰心续命丹’,我隐月谷最后珍藏。服下,可暂时稳住伤势。” 秦越服下丹药,一股冰凉的力量在体内化开,暂时压制了伤势的恶化。他内视己身,情况糟得不能再糟。修为从化元中期跌落到凝气九重初期,且根基受损,经脉断了七成,丹田布满裂痕。若非月华剑心护着,早已是个废人。 “必须……尽快疗伤……”他咬牙,试图运转月华真解,但真元刚一运转,经脉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你这样不行。”月璃皱眉,环顾四周,“此地灵气稀薄,且有妖气弥漫,不宜久留。我们需寻一处安全之地,为你疗伤。” 她将秦越背起,向着远方的山脉行去。化元境的修为让她即便重伤,速度也不慢,但每一步都牵动伤势,脸色越来越白。 行出百里,前方出现一片黑森林。森林中古木参天,树皮漆黑如铁,枝叶间弥漫着淡淡的黑雾,散发着阴冷诡异的气息。 “是‘铁木林’,北冥域常见的一种妖木,能吞噬生灵血气。”月璃停步,神色凝重,“绕过去。” 但绕路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守门人随时可能追来,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一旦被追上,必死无疑。 秦越趴在月璃背上,意识模糊。他感到怀中的天书微微发烫,书页上的裂痕在缓慢修复,但速度极慢。月神令已废,秘境之力耗尽,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月璃。 “进林。”他虚弱道,“守门人……不会想到我们敢进这种地方……” 月璃沉吟片刻,点头:“好,你抓紧。” 她深吸一口气,背着秦越踏入铁木林。一入林中,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黑雾如有生命般缠绕过来。月璃运转月华真解,月华之力化作光罩,将黑雾隔绝在外。但月华之力消耗巨大,她的脸色更白了。 林中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行出数里,前方忽然传来“沙沙”声响。月璃停步,警惕望去,只见一头牛犊大小的黑狼从树后走出。它通体漆黑,唯双眼赤红,獠牙如刃,气息赫然达到凝气八重。 “铁木狼,群居妖物。”月璃脸色微变。果然,四周树影晃动,又走出十余头铁木狼,将两人围在中间。 “放下我……你快走……”秦越挣扎道。 “闭嘴。”月璃冷冷道,将秦越放在一棵古树下,自己挡在他身前。她拔剑,冰剑在昏暗的林间散发着寒光。 狼群低吼,同时扑上。月璃剑光如雪,每一剑都带走一头铁木狼的性命。但她伤势太重,动作渐缓,很快被狼爪划中数下,鲜血染红白衣。 秦越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他咬牙,沟通天书。天书修复六成,虽然无法召唤强大帮手,但可动用“位面投影”的部分能力。 “以吾之名……唤玄月投影……镇!” 天书金光微闪,一轮模糊的银月虚影在林间浮现,月光洒落,狼群动作一滞。月璃趁机剑光连斩,将剩余的铁木狼尽数斩杀。 银月虚影消散,秦越喷出一口鲜血,意识开始模糊。强行动用天书,让他的伤势更重了。 “秦越!”月璃急扑过来,喂他服下丹药,又以月华之力为他疗伤。但她自己的伤势也压制不住,咳出大口黑血。 “前辈……你……”秦越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刺痛。 “我没事。”月璃强笑,但笑容苦涩。她扶着秦越,继续前行。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否则两人都要死在这里。 又行出十里,前方出现一座山洞。洞口隐蔽,有藤蔓遮掩,洞内隐约有微光透出。月璃警惕探查,洞内没有妖物气息,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 “进去。”她扶着秦越踏入洞中。 洞内宽敞,约有十丈方圆。洞顶镶嵌着几块发光的晶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最让两人惊喜的是,洞中央有一眼小泉,泉水乳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竟是罕见的“灵泉”! “天无绝人之路。”月璃松了口气,将秦越放在泉边。灵泉的灵气可加速伤势恢复,虽不能治本,但可暂保性命。 她检查了山洞,没有其他出口,但洞壁坚固,洞口狭窄,易守难攻。她在洞口布下隐匿和预警阵法,这才回到泉边,自己也服下丹药,开始疗伤。 秦越浸泡在灵泉中,乳白的泉水滋养着破损的经脉,月华剑心在灵气的滋养下,也开始缓慢修复丹田。他运转月华真解,引导灵气在体内循环。 三日后,秦越的伤势好了两成,已能勉强行动。修为稳固在凝气九重初期,虽然虚弱,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月璃的伤势也好了三成,但她的生命本源受损严重,非灵泉可治。 “必须找到月神泪,否则前辈你……”秦越看着月璃苍白的面容,心中沉重。 “无妨,我还撑得住。”月璃淡淡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我们在北冥域的具体位置,以及守门人的动向。” 她取出那枚已废的月神令,令牌虽然失效,但材质特殊,可感应月华之力。她注入一丝真元,令牌微微震动,指向东北方向。 “那里有月华之力的波动,可能是月华一脉的遗迹,也可能……是月神泪的所在。”月璃眼中闪过希望。 “多远?” “至少万里。”月璃苦笑,“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万里之遥,无异于天堑。” 秦越沉默。确实,他们现在连飞行都做不到,只能徒步。万里路程,途中不知有多少危险。而且守门人肯定已通知北冥分部,正在全力搜寻他们。 “先恢复实力。”他握拳,“只要恢复到化元境,就有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在洞中闭关疗伤。灵泉的灵气被两人疯狂吸收,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十日后,泉水彻底干涸,而秦越的伤势好了五成,修为恢复到凝气九重巅峰。月璃的伤势好了四成,但生命本源的损伤依旧严重。 “该走了。”月璃起身,望向洞外。灵泉已干,此地不宜久留。 秦越点头,收好行装。两人离开山洞,向东北方向行去。 北冥域地广人稀,妖族横行。两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妖物聚集地,专挑荒僻小径。但即便如此,还是遭遇了几波妖物袭击,有惊无险地渡过。 一月后,他们行出三千里。秦越的伤势好了七成,修为恢复到化元初期,虽然比全盛时弱了许多,但已有一战之力。月璃的伤势好了五成,但生命本源的损伤让她气息虚弱,实力只能发挥出凝气九重水准。 这日,两人来到一座废弃的古城。古城残破,城墙倒塌,城内长满荒草,显然已荒废多年。但城中,有一股隐晦的空间波动。 “是传送阵。”月璃眼睛一亮。若有传送阵,可大大缩短路程。 两人寻着波动,来到城中心广场。广场上,果然有一座残破的传送阵,阵纹黯淡,但并未完全损毁。 “是通往‘北冥城’的传送阵。”月璃检查后道,“北冥城是北冥域三大主城之一,应该有月华一脉的线索。而且城中禁止私斗,相对安全。” “但传送阵需要灵石启动。”秦越皱眉。他们身上的灵石,在修复天风郡的传送阵时已耗尽。 月璃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戒指:“这是‘月华戒’,我隐月谷信物,本身是一件储物法宝,内有些许灵石,应该够启动一次。” 她注入真元,戒指发光,倒出数百块中品灵石。秦越大喜,两人将灵石嵌入阵眼,启动传送阵。 阵纹亮起,空间波动。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找到你们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三道身影破空而至,落在广场上。为首者是个黑袍老者,气息阴冷,正是守门人北冥分部执事“鬼老”,化元中期修为。他身后两人,也都是凝气九重巅峰。 “守门人……”秦越脸色一沉。该来的,终究来了。 “秦越,月璃,尊者有令,格杀勿论。”鬼老冷笑,抬手一抓,黑光化作鬼爪,抓向两人。 “走!”月璃将秦越推入传送阵,自己转身,冰剑斩向鬼爪。 “前辈!”秦越大急,想冲出,但传送阵已启动,光芒将他笼罩。 “铛!” 冰剑与鬼爪相撞,月璃吐血倒飞,摔入传送阵中。鬼老想阻止,但传送光芒已达到极致,两人的身影消失。 “该死!”鬼老一掌拍碎传送阵,脸色铁青。 他取出一枚令牌,传令:“目标逃往北冥城,立刻封锁全城,全力搜捕!” “是!” 而此刻,北冥城传送广场,光芒闪过,秦越和月璃的身影出现。 月璃已昏迷,气息微弱。秦越抱起她,冲出传送阵,混入人群中。 北冥城,到了。 而追杀,才刚刚开始。 第七十五章 北冥暗涌 北冥城,妖域第一大城。 秦越抱着昏迷的月璃,混在熙攘的人流中,快速穿梭在宽阔的青石街道上。街道两侧是风格粗犷的石砌建筑,店铺招牌多用兽骨、妖皮装饰,行人中妖族与人族混杂,气息驳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妖气和血腥味,这是北冥域特有的氛围。 “让开!都让开!”一队身披黑甲、手持长戟的卫兵快步奔来,为首的将领气息凶悍,竟是一头化形不全的狼妖,保留着狼耳和利爪。他手中展开一幅画像,正是秦越和月璃的容貌! “全城搜捕!发现此二人者,赏灵石十万!”狼妖将领吼道,声音如雷。 秦越心头一紧,压低斗笠,抱着月璃拐进一条狭窄巷道。守门人的动作太快了,显然在北冥城势力不小。他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 巷道阴暗潮湿,尽头是堵死墙。秦越正想退回,墙角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朝他招了招。 “进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秦越警惕,精神力探去,缝隙后是个简陋的地下室,只有一个气息微弱的老者,修为不过凝气三重,构不成威胁。他略一迟疑,抱着月璃钻入缝隙。 缝隙闭合,外面传来卫兵跑过的脚步声。地下室狭小,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破旧木柜。老者坐在角落的草垫上,是个瞎眼老丐,衣衫褴褛,但面容平静。 “谢前辈相助。”秦越将月璃放在石床上,抱拳道。 “不必谢,老朽只是不想看人死在眼前。”瞎眼老丐淡淡道,“守门人的走狗,老朽见一个厌一个。” 秦越心中一动:“前辈知道守门人?” “哼,北冥城谁不知道?”老丐冷笑,“守门人北冥分部,掌控着城中三成黑市交易,专门猎杀天书传承者和各大血脉后裔。你们能逃到这里,也算本事。” “前辈为何帮我们?” “因为你们身上,有月华的气息。”老丐空洞的眼眶“望”向秦越,“老朽年轻时,受过月华一脉恩惠。虽然如今修为尽废,但这份情,得还。” 他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扔给秦越:“城西‘铁匠铺’后巷,第七间院子,地下有密室,可暂避三日。三日后,会有船队前往‘冰风岛’,那是北冥域少数守门人势力薄弱之地。你们可混入其中离开。” 秦越接过钥匙,入手冰凉,非铁非木。他郑重收好:“前辈大恩,晚辈铭记。”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老丐摆摆手,“记住,北冥城水很深,除了守门人,还有‘妖王殿’‘血煞帮’等势力,都不是善茬。低调行事,莫要惹是生非。” “晚辈明白。” 秦越抱起月璃,从另一条密道离开。密道出口是处荒废的宅院,他按照老丐指示,向城西潜行。 一路上,他避开主要街道,专走小巷。但即便如此,还是遇到两拨搜查的卫兵,幸亏月影蝶提前预警,有惊无险地避开。 终于,他找到那间“铁匠铺”。铺子早已倒闭,门板腐朽。他绕到后巷,找到第七间院子。院子荒废,杂草丛生。他用钥匙打开生锈的铁锁,推门而入。 院内只有一口枯井。秦越跳入井中,井壁有隐藏的机关,按下后,井底石板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他抱着月璃走下,阶梯尽头是一间十丈方圆的石室。 石室中有石床、石桌,墙角堆着些发霉的干粮和清水,显然是老丐早年准备的避难所。秦越将月璃放在石床上,检查她的伤势。 月璃气息微弱,生命本源的损伤在恶化。月华剑心虽护住心脉,但若无月神泪,恐撑不过十日。 “必须尽快找到月神泪……”秦越握拳。他取出天书,金光黯淡,但已修复七成。他沟通秘典,精神力探入。 “检索北冥域关于月神泪的记载。” 天书翻动,停在某一页。那一页上绘着一座冰雪覆盖的山峰,山峰之巅,有一点银光标注,旁有字:“冰风岛,月神遗迹,或有月神泪。” 冰风岛?正是老丐说的那个地方! “船队三日后出发……”秦越沉思。这三天,他需尽快恢复实力,并打探清楚船队的情况。 他取出最后几块灵石,布下简易聚灵阵,开始疗伤。月华真解运转,配合灵石的灵气,伤势缓慢恢复。三日后,他的伤势好了八成,修为恢复到化元初期巅峰,虽未至全盛,但已有一战之力。 月璃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些。秦越喂她服下最后一颗丹药,决定出去打探消息。 他换上北冥域常见的灰布衣,戴了顶破斗笠,悄然离开密室。此时正是傍晚,街道上行人渐少,但酒馆茶肆却热闹起来。秦越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在角落坐下,要了壶劣酒,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守门人悬赏二十万灵石,捉拿两个人族修士,一男一女。” “何止,妖王殿也放出话来,谁提供线索,赏妖王令一枚,可入妖王殿宝库任选一物。” “血煞帮更狠,直接派出血煞卫,全城搜查。啧啧,那两人到底什么来头,惹得三大势力同时出手?” “据说是天书传承者,还杀了守门人好几个执事。” “嘶——难怪。不过他们也真能躲,三天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我看啊,早就逃出城了……” 秦越默默饮酒,心中却沉了下去。守门人、妖王殿、血煞帮,三大势力联手,北冥城已成了天罗地网。他必须尽快离开。 “客官,您的酒。”小二将酒壶放下,压低声音道,“城外码头,明日辰时,‘黑鲨号’离港,船票十块中品灵石。要走的,抓紧。” 秦越抬头,小二已转身离开,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这是老丐安排的人?他不动声色,丢下几块碎灵石,起身离开。 回到密室,秦越将打探到的消息梳理。黑鲨号,是北冥城最大的走私船队之一,背景复杂,据说有妖王殿的影子。乘此船离开,确实是最快最安全的选择。 但船票十块中品灵石,他身上一块都没有。月璃的月华戒中倒还有些,但不知够不够。 “只能去黑市了。”秦越看向昏迷的月璃,从月华戒中取出几样用不上的物品:一柄凡级上品短剑,几瓶普通丹药,还有从守门人执事身上搜刮的一些零碎。这些应该能换些灵石。 他再次离开密室,向城东黑市而去。北冥城的黑市位于地下,入口隐蔽,但有月影蝶侦查,很快找到。缴纳一块下品灵石入门费后,他踏入黑市。 黑市中人声鼎沸,摊位林立,出售的东西千奇百怪:妖兽材料、残缺功法、奴隶、甚至还有禁忌之物。秦越找了处偏僻摊位,将物品摆出,标价十五块中品灵石。 很快有人问价,但都嫌贵。就在秦越准备降价时,一个黑袍人走到摊前,声音嘶哑:“这些东西,我要了。二十块中品灵石。” 秦越抬头,黑袍人面戴黑色面具,气息阴冷,竟有化元初期修为。他心中警惕,但面上平静:“成交。” 黑袍人丢过一个布袋,秦越检查,二十块中品灵石,一块不少。他收起灵石,正要离开,黑袍人忽然道:“小兄弟,可是要离开北冥城?” 秦越心中一凛,不答反问:“阁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黑袍人低笑,“只是想提醒小兄弟,黑鲨号上,有守门人的眼线。若想平安离开,最好换条船。” “多谢。”秦越抱拳,转身离去。黑袍人看着他的背影,面具下的眼中闪过诡异光芒。 秦越回到密室,心中疑虑重重。黑袍人是谁?为何提醒他?是善意,还是陷阱? 但无论怎样,黑鲨号不能坐了。他必须另寻出路。 “看来,只能冒险了。”他望向城西方向。那里,是北冥城最大的奴隶市场,也是偷渡船聚集之地。虽然更危险,但守门人的控制相对薄弱。 他将月璃背起,离开密室,向奴隶市场潜行。夜色渐深,街道上行人稀少,但巡逻的卫兵更多了。秦越月影步施展,如鬼魅穿梭,有惊无险地来到市场外围。 奴隶市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铁笼中关押着各种族奴隶,人族、妖族、甚至还有稀有的灵族。秦越无心多看,他找到一处隐蔽角落,放下月璃,开始观察。 很快,他锁定了一艘中型货船“破浪号”。船体陈旧,但保养尚可,船上水手多是妖族,气息驳杂,显然不是什么正经商船。但正是这种船,才有可能偷渡。 他正准备上前交涉,怀中天书忽然剧烈震动,金光透过衣袍散发。他脸色大变,急忙压制,但已来不及了。 远处,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向这边急速掠来。是守门人强者,感应到了天书波动! “被发现了!”秦越咬牙,背起月璃,向码头冲去。破浪号正在起锚,他必须赶上。 “站住!”一声怒喝,三道黑影从天而降,拦在码头前。为首者正是鬼老,他盯着秦越,眼中闪过贪婪:“秦越,这次看你往哪逃!” 他身后两人,气息皆是化元初期。三大化元围堵,绝境再现。 秦越放下月璃,流云剑出鞘,眼中寒光闪烁。 “要战,便战。” 第七十六章 血战码头 夜风呼啸,浪涛拍岸。 码头被火把照得通明,三艘货船正在起锚,水手们吆喝着,对码头上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若无睹。在北冥城,厮杀争斗司空见惯,只要不波及船只,无人会管。 鬼老黑袍猎猎,枯瘦的手从袖中伸出,十指漆黑如墨,泛着幽光。他盯着秦越,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秦越,乖乖交出天书碎片,老夫可做主,留你全尸。至于这月华一脉的余孽……”他瞥了眼昏迷的月璃,冷笑,“正好用来炼制‘月华尸傀’,定是一件绝佳法宝。” 秦越眼神冰冷,流云剑斜指地面,剑身月华流转。他缓缓将月璃放在身后一堆木箱后,布下一道简易的防御阵旗。 “老狗,要战便战,哪来这么多废话。” “狂妄!”鬼老身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怒喝,他是守门人北冥分部执事“铁屠”,化元初期,修炼炼体功法,肉身强横。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砂锅大的拳头直轰秦越面门。 拳风如炮,空气炸裂。秦越不闪不避,流云剑一抖,剑尖点向拳锋。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铁屠被震得连退三步,拳面上出现一道血痕。他眼中闪过惊色,秦越的剑,竟能破他肉身! “好锋利的剑。”另一个执事开口,他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手持一对分水刺,名为“水鬼”,化元初期,擅长水下刺杀。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绕到秦越侧方,分水刺直取肋下。 秦越月影步展开,身形如幻,避开水鬼一击,反手一剑削向他手腕。水鬼急退,分水刺与长剑相碰,发出刺耳摩擦声。 “一起上!”鬼老低喝,终于出手。他双手结印,黑气冲天,化作漫天鬼影,凄厉尖啸,扑向秦越。这些鬼影无形无质,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秦越眼神一凝,月华领域展开。银光弥漫,鬼影冲入领域,速度骤减,发出“滋滋”声,如冰雪消融。但鬼影太多,前仆后继,领域光芒明灭不定。 “朔月剑诀——月蚀!” 秦越一剑斩出,剑光如黑洞扩散,吞噬鬼影。但鬼老冷笑,张口喷出一枚黑色骨钉,骨钉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长矛,刺向剑光。 “噗!” 剑光与骨矛相撞,同时崩碎。气浪翻滚,秦越被震得倒飞,撞在木箱上,木箱炸裂。他喷出一口鲜血,旧伤复发。 “化元中期,果然难缠。”他心中凛然。若非他根基受损,实力未复,何惧鬼老。但现在,以一敌三,胜算渺茫。 “秦越,放弃吧。”鬼老缓步逼近,“你已无路可逃。交出天书,或许还能少受些苦。” 秦越擦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谁说我要逃?” 他心念沟通秘典,精神力疯狂涌入。天书修复七成,可召唤的位面更多,但消耗也更大。他锁定其中一个位面——玄月位面,月华灵兽的故乡。 “以吾之名,唤玄月灵兽——啸月天狼!” 银光大放,一道巨大的召唤阵在空中浮现。阵中,传来一声震慑灵魂的狼嚎。下一刻,一头高达三丈、通体银白、背生双翼的巨狼跃出,仰天长啸。气息浩瀚,竟达到化元初期! 啸月天狼,玄月位面霸主之一,以月华为食,战力滔天。 “又……又是召唤物?”铁屠脸色难看。秦越的召唤术,简直无穷无尽。 啸月天狼碧绿的眼眸锁定鬼老三人,低吼一声,双翼一展,狂风骤起。它扑向铁屠,利爪如刀,撕碎空气。铁屠怒吼,全力一拳轰出。 “轰!” 拳爪相撞,铁屠倒飞出去,手臂扭曲,鲜血狂喷。啸月天狼也被震退,但凶性大发,张口喷出一道银色光柱,直射水鬼。 水鬼脸色大变,分水刺交叉格挡。但光柱威力太强,分水刺断裂,他被轰入海中,生死不知。 鬼老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秦越还能召唤如此强大的灵兽。他不再保留,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双手结印。 “百鬼夜行!” 黑气冲天,化作数百厉鬼,每一尊都有凝气九重实力,铺天盖地涌向啸月天狼和秦越。厉鬼悍不畏死,疯狂撕咬。啸月天狼怒吼连连,利爪拍碎一头头厉鬼,但鬼影太多,它身上很快出现道道伤痕。 秦越也陷入苦战,鬼影无穷无尽,他剑光如潮,但杀之不尽。更要命的是,他感到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啸月天狼的存在,全靠他精神力维持。 “不能拖。”他咬牙,再次沟通秘典。天书记载,有“位面投影”禁术,可短暂召唤位面本源之力,威力无穷,但对天书损伤极大。 “顾不得了。”他意念锁定玄月位面,精神力、真元,甚至一丝生命本源,疯狂注入天书。 “位面投影——玄月降临!” 天书金光大放,书页翻动,一道虚幻的位面之门在空中打开。门后,是一轮巨大的银月,月华如瀑,倾泻而下。 月光所及,厉鬼如冰雪消融。鬼老惨叫一声,被月光扫中,半边身子化作飞灰。他惊恐欲绝,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黑光遁走。 月光持续三息,位面之门关闭。秦越七窍流血,天书光芒黯淡,书页上又多了一道裂痕。啸月天狼也因位面投影消散,回归玄月。 码头上一片死寂。铁屠重伤倒地,水鬼不见踪影,鬼老逃遁。守门人三大化元,一逃两伤。 秦越拄剑喘息,浑身浴血。他看向破浪号,船已离岸数丈,正在加速。 “等等!”他嘶吼,背起月璃,月影步施展到极致,踏着水面疾驰。但伤势太重,速度大减,眼看追不上。 就在这时,破浪号船头,一个独眼老船长忽然抛下一根绳索。 “抓住!” 秦越咬牙,跃起,抓住绳索。老船长大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竟将两人硬生生拉上甲板。 “开船!”老船长下令,破浪号全速驶离码头。 秦越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息。独眼老船长走过来,蹲下身,打量着他。 “小子,够狠。守门人三大执事,一死两伤,鬼老重伤逃遁。这份战绩,够你名扬北冥域了。” “你……为何救我?”秦越虚弱道。 “受人之托。”老船长咧嘴,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一个瞎眼老丐,给了老夫十块灵石,让老夫在码头上等两个人。他说,若你们能杀出来,就带你们一程。” 原来是那个老丐。秦越心中一暖。 “不过,”老船长话锋一转,“守门人不会罢休。他们很快会派更强的人追来,甚至可能出动尊者。破浪号只能带你们到‘黑风峡’,之后,你们自求多福。” “黑风峡离冰风岛还有多远?” “三千里。”老船长道,“但黑风峡是前往冰风岛的必经之路,守门人定在那里布下重兵。你们……好自为之。” 他起身离开,吩咐水手各就各位。 秦越挣扎坐起,查看月璃情况。月璃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些。他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开始调息。 破浪号在夜色中疾驰,驶向茫茫大海。而身后,北冥城的灯火,渐行渐远。 船舱中,秦越盘膝疗伤。天书悬浮身前,金光黯淡。他内视己身,经脉断了五成,丹田裂痕扩大,伤势比之前更重。但奇怪的是,在施展位面投影后,他感到对月华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祸福相依……”他喃喃,专心疗伤。 三日后,破浪号抵达黑风峡。这是一条狭窄的海峡,两侧是万丈峭壁,终年黑风呼啸,故得此名。峡中暗流汹涌,礁石密布,航行极为危险。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独眼老船长指着峡口,“穿过黑风峡,再行五百里,便是冰风岛。但老夫提醒你们,峡中不仅有天险,还有海盗、妖兽,甚至……守门人。” 秦越点头,背起月璃,踏上老船长准备的舢板。舢板虽小,但刻画了简易的浮空阵,可在海面疾行。 “多谢前辈。”他抱拳。 “保重。”老船长摆摆手,破浪号调头离去。 秦越操控舢板,驶入黑风峡。一入峡中,狂风呼啸,如鬼哭狼嚎。黑风中夹杂着阴冷的气息,竟能侵蚀真元。他急忙撑起月华护罩,但月华之力消耗极快。 行出十里,前方出现三艘黑色战船,呈品字形拦住去路。船帆上,绘着守门人的“门”字印记。船头,站着十余道身影,气息皆在凝气八重以上。为首者,是个紫袍中年,面容俊朗,但眼神阴鸷,气息深不可测——化元后期! “秦越,本座等候多时了。”紫袍中年开口,声音如寒冰,“本座乃守门人北冥分部副殿主,紫煞。今日,取你性命,夺天书碎片。” 他挥手,三艘战船上,数十名守门人弟子同时出手。箭雨如蝗,术法如潮,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秦越脸色凝重。前有强敌,后有追兵,黑风峡中,无路可退。 绝境,再次降临。 但他眼中,只有战意。 “要战,那便……战个痛快!” 他放下月璃,流云剑出鞘,剑指紫煞。 舢板在黑风中,如一叶孤舟。 而风暴,即将来临。 第七十七章 黑风绝境 黑风怒号,海浪滔天。 秦越站在摇晃的舢板上,身后是昏迷的月璃,身前是三艘黑帆战船,以及数十名杀气腾腾的守门人弟子。紫煞立于船首,紫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化元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让舢板周围的海水都凝滞了几分。 “秦越,你比情报中描述的,要年轻得多。”紫煞目光扫过秦越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丝玩味,“能斩杀鬼老、重伤铁屠水鬼,逼退尊者投影,倒也算个人物。可惜,今日你注定要陨落于此。” 秦越握紧流云剑,剑身嗡鸣,月华流转。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伤势未愈,强敌当前,形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但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冰寒的平静。 “守门人为了杀我,真是舍得下本钱。化元后期的副殿主亲自出马,就不怕阴沟里翻船?” “翻船?”紫煞轻笑,抬手一挥,“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放箭!” “咻咻咻——” 三艘战船上,数十架弩炮齐发,手臂粗的破元弩箭撕裂空气,裹挟着各色术法灵光,化作一片毁灭之雨,朝着舢板倾泻而下!这些弩箭专破护体真元,即便是化元境修士,被正面击中也要重伤。 秦越眼神一凝,月影步施展到极致,操控舢板在海面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同时,他左手虚按,月华领域全力展开,银光如罩,将舢板护住。 “砰砰砰!” 弩箭和术法轰击在月华领域上,炸开团团光华。领域剧烈震荡,银光迅速黯淡。秦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强行稳住领域。但舢板还是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差点倾覆。 “反应不慢。”紫煞点评般点点头,似乎并不急于亲自出手,更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不过,你能撑几轮?” 他话音未落,第二轮齐射已然到来。这一次,弩箭中夹杂了数道幽绿色的毒火,显然是专门针对能量防御的阴毒手段。 “不能硬抗!”秦越心念急转。他猛地一踩舢板,身形冲天而起,竟是主动脱离了舢板的保护范围。流云剑在身前划出无数道银月般的剑弧。 “朔月剑诀——月影千重!” 剑光分化,化作千百道虚实相间的月影,迎向漫天攻击。大部分弩箭和术法被剑影拦截、偏转,在海面炸起冲天水柱。但仍有两道毒火穿透剑幕,袭向悬浮空中的秦越。 秦越不避不让,眼中银光一闪,口中低喝:“月华,凝!” 眉心月华剑心光芒大放,精纯的月华之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晶莹的月华冰盾。毒火撞击在冰盾上,发出“嗤嗤”声响,虽然将冰盾灼烧得雾气蒸腾,却未能穿透。 “哦?月华剑心运用得倒是纯熟。”紫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贪婪取代,“此等至宝,落在你这将死之人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待本座擒下你,抽出剑心,融入我‘紫煞魔功’之中,必能再进一步!” 他终于不再旁观,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数百丈距离,出现在秦越身前。一只修长的手掌探出,掌心紫黑光芒凝聚,带着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恐怖气息,轻飘飘地拍向秦越胸口。 “紫煞掌!” 掌未至,一股阴寒腥臭的掌风已然扑面而来,秦越只觉护体真元剧烈波动,神魂都传来刺痛感。化元后期,对力量的掌控远超初期,这一掌看似随意,却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避无可避,唯有硬接! “朔月剑诀——月陨星沉!” 秦越咬牙,将残余真元疯狂灌入流云剑,施展出目前掌握的最强剑式。剑光暴涨,如残月坠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斩向紫煞手掌。 “轰——!!!” 剑掌相交,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鸣。紫黑光芒与银白剑光相互侵蚀、湮灭。僵持不过一瞬,银白剑光便轰然破碎。秦越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混杂内脏碎片的鲜血,身形如陨石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峭壁之上,嵌入岩石数尺。 “哇!”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秦越感觉全身骨头都断了,经脉剧痛,丹田处的裂痕进一步扩大。若非月华剑心在最后关头护住心脉,这一掌就能要了他大半条命。 紫煞身形微晃,便稳住后退之势,看向自己掌心。一道浅浅的白痕正在迅速被紫黑光芒修复。他微微皱眉:“竟能伤我?这剑诀……有点意思。” 他看向嵌在石壁中、气息奄奄的秦越,摇了摇头:“可惜,修为差距太大,任你剑诀通天,也是徒劳。结束了。” 他再次抬手,紫黑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丈许长的紫黑长矛,矛尖锁定秦越,散发着洞穿一切的锋锐气息。 “能死在本座‘紫煞灭魂矛’下,你也算不枉此生了。” 眼看紫煞就要掷出长矛,下方海面上,那艘在狂风中飘摇的舢板旁,昏迷的月璃眼皮忽然动了动。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勾动了身旁一块刻画着阵纹的木板——那是秦越之前布下的简易防御阵旗的阵眼。 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几乎同一时间,嵌在石壁中的秦越,怀中的天书猛然震动!不是因为外敌,而是因为他濒死的状态和强烈的求生意志,触发了天书更深层次的某种机制。 金色书页自行翻动,速度快到出现残影,最终定格在之前从未显现过的一页。那一页空白一片,却在秦越精神感知到的瞬间,浮现出几个扭曲的古篆: “绝境契约,唤汝真名……” 一股冰冷、古老、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意念,顺着秦越与天书的联系,强行涌入他近乎溃散的识海。 秦越猛地瞪大眼睛,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那股意念中传递的信息——一个以他目前状态,几乎无法承受,但或许能绝境翻盘的“选择”! 紫煞的灭魂矛已然举起,死亡的阴影笼罩。 秦越眼中闪过疯狂,嘶哑的声音在心底咆哮: “不管你是谁……契约,我签了!” “以秦越之名,以天书为契,唤汝——降临!” “轰隆——!!!” 没有银光,没有召唤阵。秦越身前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裂缝漆黑,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最深邃的幽冥。一股比黑风峡的阴风更加森冷、比紫煞魔功更加死寂的气息,从裂缝中弥漫而出。 正准备掷出长矛的紫煞,动作骤然僵住,瞳孔猛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是……什么东西?!” 第七十八章 幽冥降临 虚空裂缝,无声扩张。 那道漆黑的缝隙,仿佛一只缓缓睁开的幽冥之眼。森冷、死寂、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黑风峡中呼啸的狂风,竟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海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空中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紫煞脸上的惊骇凝固,他死死盯着裂缝,掌中紫黑长矛的光芒明灭不定。身为守门人北冥分部副殿主,化元后期的强者,他见识过无数凶戾妖魔,甚至直面过尊者威压,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深邃的“死”意。那感觉,仿佛直面死亡本身。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并非从耳中传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三艘战船上,那些凝气境的守门人弟子,齐刷刷脸色煞白,修为稍弱者更是七窍渗血,抱头惨叫,瘫软在地。 裂缝中,一只覆盖着幽暗鳞甲、指甲锋利如钩的巨爪,缓缓探出。巨爪之后,是连接着扭曲关节的臂膀,上面布满了仿佛用无数痛苦灵魂雕琢而成的诡异纹路。紧接着,一颗狰狞的头颅挤出裂缝。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可怖存在。它有着类似龙类的头颅,但更加狭长,吻部裂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幽绿魂火。一对弯曲的、仿佛能勾走生灵魂魄的犄角,从头颅两侧延伸。它的身躯半隐在裂缝后的黑暗中,只能看到覆盖着厚重骨甲的肩膀和部分胸膛。 “幽冥……幽冥位面的领主级存在?!”紫煞声音干涩,握着长矛的手,指节发白。他认出了这怪物的来历,那是比寻常妖兽、魔物恐怖无数倍的异界生灵,通常只存在于古老禁忌的记载中。秦越怎么可能召唤出这种东西?! “不对!是投影!只是领主的一缕投影!”紫煞毕竟是化元后期,很快察觉到,这怪物虽然气息恐怖,但并未达到真正领主级(相当于人类修士的更高境界)的程度,而且其身形虚幻,显然并非本体降临。这让他心中稍定,但警惕已提到最高。 幽冥鬼将(暂且如此称呼)那两团魂火“看”向紫煞,虽然无眼,但紫煞却感到自己被一股冰冷死寂的意志牢牢锁定。鬼将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嗡——!” 空间震荡,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波纹,以鬼将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海水冻结成惨白的冰晶,空气凝结出霜花,蕴含着直接侵蚀灵魂的恐怖力量。 “紫煞天幕!”紫煞厉喝,将手中紫黑长矛往身前一插,双掌急速拍出无数印诀。浓郁的紫黑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厚重的光幕,将他连同身后最近的一艘战船笼罩。 “嗤嗤嗤……” 灰黑波纹撞击在紫煞天幕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紫黑光幕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光幕内,紫煞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身后战船上的弟子,虽然被光幕保护,但仍有数人惨叫倒地,神魂被余波震散,气息全无。 另外两艘战船就没这么好运了。波纹扫过,船体上所有防护阵法如同纸糊般破碎,甲板上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灰黑光芒中化作一具具覆盖白霜的干尸,生机尽灭。两艘战船也迅速失去灵光,开始沉没。 仅仅一声咆哮,便几乎破开紫煞的防御,毁灭两艘战船! 嵌在石壁中的秦越,此刻状态更加糟糕。召唤幽冥鬼将,并非通过常规的召唤术,而是以天书为媒介,签订了一种近乎献祭的绝境契约。此刻,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精神力,甚至灵魂本源,都在被鬼将的存在疯狂抽取。他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出现皱纹,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眉心月华剑心疯狂颤动,释放出月华之力抵抗这种抽取,但杯水车薪。 “必……须速战……”秦越的意识在溃散的边缘挣扎,他努力集中最后一丝意念,传递给幽冥鬼将一个模糊的指令——杀光所有敌人! 幽冥鬼将似乎接收到了指令,那两团魂火转向紫煞,杀意暴涨。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从裂缝中挣出更多,一只覆盖骨甲的巨爪,撕裂空间,带着无尽的死亡气息,朝着紫煞天幕狠狠拍下! “给本座开!”紫煞双目赤红,知道生死就在这一刻。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长矛上,长矛嗡鸣,爆发出刺目的紫黑光芒。他双手握住长矛,人矛合一,化作一道紫黑流星,不退反进,主动刺向拍来的幽冥鬼爪! “紫煞破天击!” 这是紫煞压箱底的拼命绝招,燃烧精血神魂,换取极致一击。 “铛——!!!” 鬼爪与长矛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黑风峡都在摇晃,两侧峭壁崩落无数巨石。碰撞中心,空间扭曲,出现道道细碎的黑痕。 僵持一瞬,紫黑流星轰然炸开。紫煞的身影倒射而出,手中那柄品阶不低的长矛寸寸断裂。他胸前战甲破碎,露出一个深可见骨的爪痕,伤痕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灰黑色的死气在不断侵蚀。他气息暴跌,脸色金纸,显然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幽冥鬼爪也被震退,爪尖甚至崩碎了一小片,但那两团魂火只是微微晃动。它似乎被激怒了,仰天无声咆哮,裂缝中又有部分身躯挣扎欲出,更恐怖的死亡威压开始凝聚。 紫煞眼中终于闪过恐惧。他知道,自己接不下第二击了。 “撤!快撤!”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同时捏碎了一枚玉符。玉符炸开,化作一道黑光将他包裹,瞬间消失在原地,竟是动用了极其珍贵的遁空符。 主将逃遁,剩下那艘战船上的守门人弟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启动战船,不顾一切地向峡外逃去。 幽冥鬼将似乎想追,但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体表的幽光剧烈闪烁,变得虚幻起来。它“看”向秦越的方向,那两团魂火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不满和贪婪的意念。显然,秦越提供的“祭品”不足以支撑它长时间存在,更不足以让它尽情杀戮。 “吼……” 又是一声低沉的灵魂嘶吼,带着不甘。幽冥鬼将的身形开始缓缓退回那道裂缝,裂缝也随着它的退回而缩小、弥合。在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前,秦越感觉一道冰冷的意念扫过自己,仿佛标记了什么。 “呃啊……”秦越痛苦地蜷缩,生命力被抽走大半的反噬如潮水般袭来,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在昏迷前,他隐约感到有人抱住了他,一股微弱的、熟悉的月华之力试图护住他即将崩溃的生机。 是月璃……她醒了吗? …… 不知过了多久,秦越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刺骨的冰寒中恢复了一丝意识。他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层薄薄的月华光罩中,正躺在一艘小小的、由寒冰凝聚而成的扁舟上。扁舟在汹涌的海面上疾驰,前方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月璃盘膝坐在他身旁,脸色比冰雪还要苍白,嘴角不断有血迹溢出,但她双手始终按在秦越胸口,将所剩无几的月华之力渡入他体内,吊住他那缕微弱的生机。 “前……辈……”秦越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眼神示意。 “别说话,凝神。”月璃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我们快到冰风岛了。守门人暂时被甩开,但不会太久。你……必须撑住。” 秦越内视己身,心沉到谷底。经脉几乎全碎,丹田的裂痕扩大成蛛网,生命本源黯淡到了极点,灵魂也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更麻烦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灰黑色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灵魂深处——那是幽冥鬼将留下的印记,或者说,是“契约”的代价。 若非月华剑心在最核心处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光芒,他早已是个死人。 月璃的情况同样糟糕,生命本源之前就受损,此次强行催动月华之力带他逃亡,更是雪上加霜。她能维持这冰舟不散,已是极限。 冰风岛越来越近,那是一座被万年寒冰覆盖的巨岛,岛上耸立着连绵的雪峰,天空飘洒着鹅毛大雪。岛上传来阵阵强大的妖兽气息,但月璃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操控冰舟避开几处危险区域,朝着岛屿西侧一处隐蔽的冰谷驶去。 冰谷入口狭窄,被垂落的冰凌遮掩。月璃操控冰舟缓缓驶入,谷内别有洞天,竟是一个被冰山环绕的小型冰湖,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空。湖心有一座小小的冰屋,似是人工雕琢。 “这里……是月华一脉在北冥域的一处隐秘据点,很久……没人来过了。”月璃声音越来越低,冰舟终于抵达湖心冰屋前。她勉强搀扶着秦越踏上冰面,冰舟随即融化。 推开冰屋的门,里面只有一张冰床,一个冰桌,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但异常洁净,仿佛时光在此停滞。 月璃将秦越扶到冰床上,自己却踉跄一步,险些栽倒。她扶住冰桌,大口喘息,鲜血不断从指缝滴落,在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前辈!”秦越心中大急,却动弹不得。 “我……没事。”月璃艰难地取出最后两枚丹药,一枚塞进秦越口中,一枚自己服下。药力化开,暂时稳住了两人的伤势。 月璃在秦越身边盘膝坐下,声音低不可闻:“听我说……秦越。我的时间……不多了。冰屋之下,有一条隐秘的冰脉,连通着岛心……的月华遗迹。那里……或许有月神泪,也是你……唯一的生机。” 她看向秦越,眼神复杂,有遗憾,有欣慰,也有一丝解脱。 “守门人……很快会找到这里。我……会启动此地的最后禁制,暂时封住冰谷,为你争取……三日时间。三日内,你若能在遗迹中找到月神泪,炼化吸收,或可修复本源,更进一步。若不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前辈,不可!”秦越在心中嘶吼,却发不出声,只能用眼神哀求。 月璃却笑了,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我这一生,为守护隐月谷而活,为月华传承而活。能在最后时刻,为月华传人铺路,也算……不枉了。” 她不再多言,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印诀。眉心处,一点璀璨的月华印记浮现,光芒越来越盛,最终脱离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冰屋地面。 “嗡——” 整个冰谷震动起来,无数道月华纹路从冰屋地面亮起,迅速蔓延至整个冰湖、冰山。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月华光幕,从冰谷边缘升起,将整个山谷封闭。 月璃的气息,随着月华印记的离体,迅速衰败下去。她最后看了秦越一眼,眼中光芒熄灭,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倒在冰面上,生机尽散。 “不——!!!” 秦越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眼角崩裂,流下血泪。他眼睁睁看着月璃为了给他争取生机,燃尽了最后的本源。 冰屋内,死寂无声,唯有冰谷外,隐约传来风雪呼啸,以及……某种恐怖气息快速逼近的轰鸣。 三日。 他只有三日。 第七十九章 冰谷潜修 冰屋死寂,唯有风雪呜咽。 秦越躺在冰床上,血泪在脸颊凝结成冰。月璃倒在三步之外,气息全无,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睡。可秦越知道,那具身躯里,最后一丝月华本源也已燃尽,为了给他争这短短三日生机。 “前……辈……”嘶哑的气音从喉咙挤出,带着血沫。剧痛从四肢百骸、灵魂深处同时爆发,幽冥契约的反噬、生命本源的枯竭、经脉丹田的破碎,任何一种都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毙命。可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我还……不能死……” 月华剑心在眉心微弱地跳动,像风中残烛,却也是这具残破身躯里唯一的光源。它释放出丝丝月华之力,如最温柔的丝线,勉强维系着破碎的经脉不至于彻底崩散,护住心脉最后一缕生机。 秦越闭上眼睛,排除所有杂念。悲伤、愤怒、自责,此刻都是奢侈的情绪。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对抗死亡。 意识沉入识海。曾经皎洁如月轮的精神核心,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中央,天书静静悬浮,金色书页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光芒极其微弱。但秦越能感觉到,它与自己的联系还在,甚至因为那“绝境契约”,产生了一种更深刻、更诡异的羁绊。 “天书……”他以意念触碰。 天书微微震动,传递来一段模糊的信息,夹杂着混乱的意念。秦越勉强解读出关键:因为他濒死时签订的契约,天书被动地吸收了一部分幽冥鬼将降临时的“死寂本源”,这部分本源正在被天书缓慢转化、吸收,用以修复自身。但同时,也有一丝最精纯的幽冥印记,烙印在了秦越的灵魂深处,与那契约纠缠在一起,无法剥离。 福兮祸所伏。天书因此加速了修复(已接近七成半),但秦越的灵魂也打上了幽冥的标记,未来或许会有未知的影响,甚至可能引来幽冥位面的关注。 “未来……若有未来再说。”秦越意识退出。他尝试运转月华真解,剧痛让他几乎昏厥,真元在断裂的经脉中寸步难行。他立刻停止,转而引导月华剑心那微弱的力量,不追求运转周天,只是最简单的温养、粘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冰屋内感觉不到日月轮转,只有无处不在的刺骨冰寒。秦越的体温在不断下降,须发眉梢都挂上了白霜。月华剑心的光芒也越来越弱。 “这样下去……撑不到三个时辰……”秦越意识开始模糊。他看向月璃,又看向冰屋地面——那里是月璃最后印记消失的地方,也是通往月华遗迹的入口。 “不能……坐以待毙……” 他拼尽全身力气,一丝丝地挪动身体。每动一下,都像是被千刀万剐。从冰床到地面,不过三尺距离,他却用了将近半个时辰,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终于,他颤抖的手,按在了月璃印记消失的那片冰面上。触手冰凉,但隐隐能感到冰面之下,有极其微弱的、同源的月华波动。 “怎么……进去?”他无力破冰,更无力破解禁制。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接触和纯粹的月华气息(来自月华剑心),冰面忽然漾开一圈涟漪。紧接着,他手掌按下的地方,冰面变得透明,显现出一条向下的、被柔和月华照亮的冰晶阶梯。 “是了……月璃前辈……留下了最后的指引……”秦越心中苦涩。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翻身滚入那入口。 身体沿着光滑的冰阶一路向下翻滚、撞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噗通”一声,掉入一个冰冷的水池中。 水池不大,乳白色的池水散发着精纯至极的月华灵力和勃勃生机!仅仅是浸泡其中,秦越就感到破碎的身体传来阵阵麻痒,那是伤口在灵液刺激下本能地想要愈合。更让他惊喜的是,眉心月华剑心仿佛久旱逢甘霖,主动地、贪婪地吸收着池水中精纯的月华之力,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了一丝! “月华……灵髓?!”秦越想起月璃提过的,月华遗迹中可能存在的疗伤圣物。这池水,比隐月谷的灵泉品质高了何止十倍!这或许是月华一脉前辈,专门为传承者准备的保命之地。 希望,从绝望的深渊中透出一线光芒。 秦越不再犹豫,也无力做更多。他放松身体,完全沉入池水中,只留口鼻在外。月华真解的本能开始运转,虽然缓慢,却坚定地引导着灵髓中磅礴的月华灵力和生机,涌入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体内传来细微的声响,那是断裂的骨骼在灵髓和月华之力作用下开始对接、生长。破碎的经脉,也被精纯的灵力强行贯通、粘合,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但确实在修复。 丹田处,月华剑心成了核心,它一边吸收灵髓之力壮大自身,一边释放出更精纯的月华之力,主动修复着丹田壁上蛛网般的裂痕。那个过程极为缓慢,但裂痕的确在一点点缩小。 最麻烦的是生命本源的枯竭和灵魂的虚弱。灵髓的生机之力可以滋养肉身,却难以直接补充本源。灵魂的创伤,更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温养。 但无论如何,他暂时不会死了。这池月华灵髓,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时间在无声的修复中流淌。秦越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他全力引导灵髓疗伤;模糊时,身体在本能和月华剑心的主导下自行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秦越猛地从半昏迷状态惊醒。他内视己身,眼中闪过惊喜。 伤势好了三成!经脉修复了四成,虽然依旧脆弱,但已能承受真元缓慢运转。丹田裂痕修复了两成,最危险的崩裂趋势被止住。修为稳固在凝气九重初期,虽然距离化元境遥不可及,但已非毫无还手之力的废人。 更重要的是,月华剑心在灵髓滋养下,壮大了近一倍,光芒温润,修复和滋养的能力大大增强。天书也因他状态好转和灵髓气息的刺激,修复速度加快,已接近八成。 他从池中站起,身体依旧虚弱,但已能自由活动。他看向四周。这是一个天然的冰窟,约莫十丈方圆,顶部垂落着无数月华石,散发着柔和光芒。灵髓池位于中央,除此之外,只有前方冰壁上,有一扇紧闭的、由寒冰雕琢而成的门。门上刻着一轮弯月,与母亲令牌、隐月谷禁制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月华遗迹的真正入口……”秦越走到门前。门上除了月纹,空无一物。他尝试推动,冰门纹丝不动。注入月华之力,冰门微光一闪,便再无反应。 “需要特定的方法,或者……信物?”秦越思索。月璃已逝,他哪里还有信物?除了…… 他心神沉入识海,看向天书。天书修复近八成,功能更强。他意念沟通:“检索开启前方冰门的方法,或所需信物信息。” 天书金光流转,书页快速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那一页上,绘着一扇类似的冰门,旁边有一段古篆小字:“月华之门,需以精纯月华之力,于月相特定之时,勾勒‘朔月’‘弦月’‘望月’三印,方可开启。或,以月神嫡系血脉为引,强行开启。” “月相特定之时?月神血脉?”秦越苦笑。他不知外界月相,更非月神嫡系。等等……月华剑心,算不算月神嫡系力量的延伸?他继承的是月华一脉传承,月华剑心更是月神本源所化剑心。 他决定尝试。将手按在冰门月纹中心,全力催动眉心月华剑心。精纯的月华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冰门。 冰门骤然亮起璀璨的银光!门上的月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与此同时,秦越感到月华剑心传来一阵悸动,似乎与冰门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 “嗡嗡嗡——” 冰门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门上的月纹流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咔嚓”一声轻响,冰门从中裂开一道缝隙,随即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凉,同时也更加精纯浩大的月华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秦越屏住呼吸,迈步踏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冰晶殿堂。殿堂高阔,由无数巨大的冰柱支撑,冰柱上雕刻着日月星辰、花鸟鱼虫,以及许多持剑舞月的身影。殿堂尽头,是一座高高的冰台,冰台上,悬浮着一滴眼泪形状的、晶莹剔透的银色液体。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柔和的、仿佛能照进灵魂深处的月华清辉。仅仅是看上一眼,秦越就感到自己枯竭的生命本源传来强烈的渴望,灵魂的虚弱感都减轻了几分。 月神泪! 找到了! 秦越心中狂喜,正要上前,异变突生! “轰隆——!!!” 整个冰窟,不,整个冰谷,猛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冰屑簌簌落下,冰晶殿堂的墙壁上出现裂痕。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以及一个狂怒的咆哮: “月华余孽!给本座滚出来!!紫煞在此,今日定将你挫骨扬灰!!” 守门人,追来了!而且,来的似乎不只是紫煞一人。那月华光幕,恐怕撑不住了! 秦越脸色剧变,看向近在咫尺的月神泪,又看向轰鸣震动的冰窟顶部。 时间,比他预想的,更少! 第八十章 遗迹血战 月华如水,杀意如冰。 秦越立于冰晶殿堂,周身沐浴着月神泪的余辉。炼化月神泪的过程短暂而痛苦,此刻他体内仿佛蕴含着一轮明月,月华剑心凝实如钻,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光辉。修为定格在化元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一线之隔。经脉重塑,丹田稳固,生命本源充盈欲溢,连灵魂深处那道灰暗的幽冥印记,也被月华之力包裹,暂时沉寂。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细细体会这脱胎换骨的变化。因为敌人,已至! “轰隆——!!!” 穹顶炸裂,冰晶簌簌坠落。紫煞率先落下,脚踏紫黑煞气,面色阴沉,胸口那道被幽冥鬼爪撕裂的伤口虽已止血,但气息依旧虚浮。他身后,四名黑袍人紧随,两名化元初期,两名凝气九重巅峰。更远处,十余名守门人弟子鱼贯跃下,迅速散开,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小杂种,这次看你往哪里逃!”紫煞目光扫过秦越,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他感觉到秦越的气息变了,不再虚弱萎靡,而是如出鞘利剑,锋芒逼人。“你竟真的炼化了月神泪?!” “炼化了又如何?紫煞,今日便用你的命,祭奠月璃前辈。”秦越声音平静,流云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月华流淌。 “狂妄!”一名疤脸大汉怒吼,他是化元初期,名为“屠刚”,擅使一柄开山巨斧。他见秦越不过化元中期,虽气息古怪,但己方人多势众,又有紫煞压阵,岂会畏惧?“副殿主,让属下擒下此獠!” 紫煞眼神闪烁,他生性谨慎,此刻心中隐隐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起上,速战速决!” 屠刚得令,狞笑一声,巨斧挥舞,卷起腥风,当先扑向秦越。另一名化元初期的阴鸷老者“鬼叟”,手持一对分水刺,身影一晃,融入阴影,从侧翼袭杀。两名凝气九重带着十余名弟子,结阵压上,刀光剑影封死退路。紫煞则凝立原地,气机锁定秦越,蓄势待发。 面对如此围攻,秦越眼中无惧,只有一片冰寒。 “月华领域!” 银光乍现,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整个殿堂。领域之内,月光无处不在,轻柔却带着沉重的压制。屠刚的巨斧速度骤减,鬼叟的身影从阴影中被迫现形,那些凝气境弟子更是动作迟滞,呼吸困难。 “什么?!”屠刚脸色大变,领域之力他并非没见过,但如此凝实、范围如此之广的领域,闻所未闻! 就在他惊骇的瞬间,秦越动了。 月影步,不,此刻应该称之为“月影无痕”。他的身形仿佛真的融入了月光之中,在领域中穿梭,如鱼得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银痕。 “朔月剑诀——月蚀无光!” 流云剑无声刺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内敛到极致的月华剑芒。剑芒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避开巨斧锋芒,精准地点在屠刚斧柄与斧刃连接处。 “叮!” 一声轻响,屠刚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崩裂,巨斧脱手飞出。他心中骇然欲绝,想退,但领域压制下,动作慢了何止一筹。剑芒余势未消,如灵蛇吐信,掠过他咽喉。 “呃……”屠刚捂住脖颈,鲜血从指缝喷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仰天倒下。 “屠刚!”鬼叟惊怒交加,分水刺如毒蛇出洞,刺向秦越后心。但秦越仿佛脑后长眼,身形微侧,流云剑回撩。 “铛!” 剑刺相交,鬼叟只觉一股精纯浩瀚的月华之力顺刺传来,他修炼的阴寒真元竟如冰雪遇阳,飞速消融。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 “死!”秦越得势不饶人,剑光分化,三道月影剑气分袭鬼叟上中下三路。鬼叟咬牙,分水刺狂舞,勉强挡住两道,第三道剑气穿透防御,洞穿他小腹。 “啊!”鬼叟惨叫倒地,气息迅速萎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名化元初期,一死一重伤!那些结阵的守门人弟子,更是被秦越随手挥出的剑气扫中,瞬间倒下七八人,残肢断臂,鲜血染红冰晶地面。 “废物!”紫煞终于按捺不住,惊怒交加。他没想到,炼化月神泪后的秦越,实力暴涨到如此地步。不能再等了! “紫煞真身!” 紫煞狂吼,周身紫黑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尊三丈高的紫黑魔影。魔影面目模糊,但气息暴戾,竟短暂达到了化元后期巅峰!这是他燃烧精血,催动秘法的拼命一击。 魔影巨掌拍下,掌风所过,空间扭曲,冰晶殿堂剧烈摇晃,无数冰柱崩裂。这一掌,已蕴含一丝规则之力,锁定了秦越所有闪避空间。 秦越眼神凝重。紫煞毕竟是化元后期,拼命之下,威力不容小觑。但他,亦非吴下阿蒙。 “月华剑心,开!” 眉心月牙印记光芒大放,月华剑心催动到极致。秦越双手握剑,体内磅礴的月华之力,混合着月神泪残留的精华,疯狂涌入流云剑。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龙吟,银光暴涨,竟在剑尖凝聚出一轮小小的、却无比凝实的弯月虚影。 “朔月剑诀奥义——月神斩!” 这一剑,已超越了他之前领悟的所有剑式,融合了月神泪中的剑道感悟,是他目前能施展的至强一击。 流云剑带着那轮弯月虚影,逆斩而上,与紫黑魔掌轰然对撞。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银光与紫黑光芒交织、湮灭,形成恐怖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整个冰晶殿堂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崩塌!巨大的冰块、冰柱如雨砸落。 能量风暴中心,紫黑魔影剧烈震荡,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轰然破碎。紫煞真身显现,披头散发,七窍流血,胸前再次崩裂,气息萎靡到极点。他眼中满是惊恐和怨毒,死死盯着前方。 银光逐渐散去,秦越持剑而立,衣袍破碎,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震荡。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月华领域虽被震散,却依旧稳固着周身三丈。 “你……你怎么可能……”紫煞嘶声道,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燃烧精血的拼命一击,竟被秦越正面接下,甚至反噬重伤。 “没有什么不可能。”秦越擦去嘴角血迹,一步步走向紫煞。“守门人,该付出代价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乃守门人副殿主,杀了我,尊者绝不会放过你!”紫煞色厉内荏,挣扎着向后爬去。 “尊者?我会去找他的。”秦越眼神冰冷,流云剑举起。 “等等!我知道天书的秘密!我知道守门人守护的是什么!”紫煞急声尖叫,试图用秘密换取生机。 秦越剑势微顿。 紫煞见状,眼中闪过喜色,语速极快:“守门人守护的,是‘天门’!天书九卷,是开启天门的钥匙!天门之后,是……” 他话音戛然而止。一柄漆黑的匕首,从他后心透出。匕首上缭绕着阴冷的死气。 紫煞艰难转头,看到出手的,竟是那名重伤倒地的鬼叟!鬼叟眼中闪烁着疯狂和贪婪:“副殿主,你的秘密,和这份功劳,都归我了!” 他猛地拔出匕首,紫煞惨叫着,生机迅速流逝。鬼叟则捏碎一枚玉符,玉符炸开,化作黑光将他包裹,瞬间向崩塌的穹顶窟窿遁去。他竟然想独自带着“秘密”和斩杀秦越(他认为秦越也重伤)的功劳逃走! “想走?”秦越眼神一寒。月影步施展,身化流光,后发先至,竟在黑光即将遁出窟窿的瞬间,一剑斩在黑光之上。 “噗!” 黑光破碎,鬼叟身影跌出,一条手臂齐肩而断。他惨叫着坠落,被秦越一脚踩在冰面上。 “搜魂!”秦越毫不留情,左手按在鬼叟头顶,月华之力夹杂着一丝天书的探查之力,强行侵入其识海。 “啊——!!!”鬼叟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识海被暴力搜刮,无数记忆碎片涌入秦越脑海。但关于“天门”的核心记忆,似乎被某种强大禁制封印,秦越只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一座巍峨无比、接天连地的巨大石门,门后是无尽光辉……以及,一个身披星辰袍、气息如渊的模糊背影。 “守门人尊者……”秦越心中一凛。禁制反噬,鬼叟脑袋“嘭”的一声炸开,彻底死亡。 秦越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强行搜魂化元境,消耗不小。他看了一眼紫煞的尸体,又看了看满地的守门人弟子尸体,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沉重。月璃前辈,终究是回不来了。 他迅速打扫战场,收起紫煞、屠刚等人的储物法器,尤其是一枚刻着“副殿”二字的黑色令牌。然后,他快步走向冰晶殿堂尽头那扇门。 门后石室,星空图依旧。秦越将新得到的模糊记忆与星空图印证,更加确信“陨星海”和“天门”的重要性。 “陨星海……必须去。”他记下图纹,转身离开。 回到上层冰窟,他小心地收起月璃的遗体。月璃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秦越对着她再次深深一拜:“前辈,您安息吧。您的遗志,我会背负。守门人,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将月璃遗体小心收入月轮戒,然后来到冰屋之外。整个冰谷已被战斗余波摧毁大半,月华禁制彻底消失,风雪倒灌而入。 秦越望向南方,那是北冥城的方向,也是守门人势力盘踞之地。但他现在不能回去。 他取出从紫煞身上得到的一份北冥域海图,很快找到了“陨星海”的位置——位于北冥域极东,一片被称为“万界坟场”的混乱星域边缘,距离此地何止亿万里,途中更是危险重重。 “必须先离开北冥域,前往更繁华、信息更流通的中域,打探清楚陨星海的具体情况,并进一步提升实力。”秦越很快有了决断。他现在身怀天书碎片、月神传承,还杀了守门人副殿主,已是守门人必杀目标。北冥域不能留了。 他辨认方向,朝着海图上标注的、距离此地最近的一处大型修士聚集地——“风暴城”飞去。那里有通往其他大域的远距离传送阵。 风雪呼啸,一道银色流光划破天际,消失在茫茫冰原尽头。 而在秦越离开后不久,数道恐怖的气息降临冰风岛,看着已成废墟的冰谷和满地守门人尸体,发出震怒的咆哮。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八十一章 风暴暗涌 风暴城,如其名。 还未靠近,便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永不停歇的雷鸣与狂风呼啸。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压在一座由黑铁与灰岩垒砌而成的巨城之上。城墙高逾百丈,布满风蚀痕迹与暗红色的、疑似干涸血渍的污痕。无数粗大的金属管道从城内延伸而出,探入云层,吸取着狂暴的雷霆之力,为这座不夜之城提供着能源。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味、海风的腥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秦越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凝气九重,随着人流走入城门。城门守卫是几名身着制式皮甲、气息剽悍的修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者。城墙上,张贴着数张醒目的通缉令,其中一张,赫然是秦越易容前的画像,悬赏金额高达五十万下品灵石,落款是“北冥盟”——一个由北冥域几大势力,包括守门人北冥分部,共同把持的松散组织。 “动作真快。”秦越心道,面上不动声色,随着人流顺利入城。他此刻的形象是一个面容普通、肤色略黑的中年散修,这种人在风暴城比比皆是。 街道宽阔,以坚固的灰石板铺就,两旁建筑粗犷高大,多是酒馆、客栈、炼器铺、丹药坊,以及各种挂着奇诡招牌的交易所。行人摩肩接踵,人族、妖族、半妖混杂,甚至能看到少数灵族或元素生物的身影。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从酒馆里传出的狂笑与嘶吼,交织成一片混乱而充满生机的喧哗。 秦越的目标很明确——城中心的“跨界传送殿”。他需要尽快离开北冥域。但他没有直接前往,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走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客人不多的老字号茶楼“听风阁”。 茶楼分两层,一层散座,二层雅间。秦越在一楼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苦荞茶”,慢慢啜饮,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交谈。 “……听说了吗?冰风岛那边出大事了!守门人北冥分部的紫煞副殿主,据说栽了!” “何止是栽了,是连同一名执事、十几名精英弟子,全折在岛上了!据逃回来的零星弟子说,对手只有一个,是个用剑的年轻修士!” “嘶——真的假的?紫煞可是化元后期,在北冥域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谁能单枪匹马灭了他?” “谁知道呢,现在守门人那边都炸锅了,据说连常年闭关的殿主都被惊动,正大发雷霆,誓要抓住凶手。北冥盟的悬赏都贴满全城了。” “啧啧,五十万灵石,还有一件灵级上品法宝的兑换全限,真是下了血本。不过这种狠人,谁敢招惹?” “我看啊,那人肯定早就远走高飞了,傻子才来风暴城。” “那也未必,风暴城是北冥域少数有稳定跨域传送阵的地方。那人若想彻底离开,这里是最佳选择。守门人肯定也想到了,传送殿那边,怕已是天罗地网。” 秦越心中微凛,看来情况比预想的更严峻。守门人殿主亲自过问,传送殿必然成为重点监控区域。 “客官,您的茶点。”一个看起来有些机灵的小厮端着碟花生米过来,压低声音飞快道,“这位爷,可是要打听什么消息?小的在这风暴城混了十几年,别的不敢说,各路消息还算灵通。” 秦越瞥了他一眼,弹过去一块下品灵石:“说说传送殿现在的情况。” 小厮麻利地收起灵石,脸上笑容更盛,一边假装擦桌子,一边快速道:“谢爷赏!传送殿现在是外松内紧,明面上守卫和往常一样,但暗地里至少多了三倍的人手,都是北冥盟的精英,据说还有守门人总部的‘影卫’混在其中。所有使用传送阵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盘查,据说还有一种能探测易容和伪装的法宝。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身份可疑的修士被带走了,下场嘛……嘿嘿。” “还有其他离开北冥域的路子吗?”秦越问。 “有倒是有,但都比传送殿更凶险。”小厮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一是走海路,穿越‘风暴角’和‘幽冥海沟’,那地方常年空间紊乱,海妖横行,还有海盗出没,十不存一。二是走陆路,穿过‘葬神山脉’,那里面上古禁制无数,凶兽遍地,化元境进去也是九死一生。三是……黑市传送。” “黑市传送?” “对,风暴城地下黑市,偶尔会有走私团伙私下搭建的临时传送阵,目的地随机,安全更是没保障,经常传出乘客被抛到空间乱流或者异位面的消息。而且价格贵得吓人,启动一次,起码要这个数。”小厮比了个手势。 秦越沉默。海路和陆路耗时太长,变数太多。黑市传送风险巨大。正规传送殿又被重兵把守。 “有没有办法,能相对安全地使用正规传送阵离开?”秦越又弹过去一块灵石。 小厮眼睛一亮,凑近道:“爷,您这可问对人了。正常途径肯定不行。但有一种方法……‘顶替’。风暴城每天进出修士无数,总有一些独行客,或是小商队的护卫,在城里出了‘意外’。他们的身份令牌,有时会流落到黑市。如果能搞到一块‘干净’的身份,再稍微打点一下传送殿的某个管事……或许有机会。但这需要门路,而且,风险依然很大,一旦被识破……” “哪里能搞到这种身份?以及,打点谁?” 小厮报了一个黑市地址和一个名字:“‘毒蛇’老K,专门处理这种‘脏活’。传送殿西殿的刘管事,贪财,但胆小,只接熟客的生意。” 秦越记下,又给了小厮一块灵石:“今天没见过我。” “爷您放心,小的嘴最严!”小厮眉开眼笑,躬身退下。 秦越喝完杯中残茶,起身离开茶楼。他没有直接去小厮说的地址,而是在城里又转了转,购买了一些疗伤、回气、易容的丹药和材料,甚至还买了一份相对详细的北冥域及周边星图。 夜幕降临,风暴城亮起了各色灵光,比白日更加喧嚣。秦越按照地址,来到城西一片鱼龙混杂的街区,钻进一条散发着霉味和污水气息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铁匠铺,招牌歪斜,炉火已冷。 他按照特定节奏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沙哑声音问:“打什么?” “打一把能开‘锁’的‘钥匙’。”秦越说出小厮告知的暗语。 门开了,一个佝偻着背、脸上有刀疤的老者将他让进去。铺子后面别有洞天,是个堆满杂物的密室。 “毒蛇老K?”秦越问。 “是我。想要什么‘货’?”老者声音依旧沙哑,眼神却锐利如鹰。 “一个能通过传送殿检查的‘干净’身份,目的地……中域‘天璇州’。” “天璇州?那可是大地方,检查更严。价格不菲。”老K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中品灵石?可以。” “是三千。”老K冷笑。 秦越皱眉,这价格堪称离谱。但他没有还价,从紫煞的储物法器中取出相应的灵石——紫煞的身家颇为丰厚。 老K接过灵石,掂了掂,从角落一个满是灰尘的箱子里翻找片刻,扔给秦越一枚黑色的身份玉牌和一块记录着信息的玉简。 “赵铁,散修,凝气八重,来自北冥域‘黑礁岛’,受雇于‘顺风商行’,前往天璇州押送一批货物。这是他的身份令牌和雇佣契约副本。此人三天前在城东赌坊欠下巨债,被‘黑虎帮’沉了海,身份干净,短期内不会有人查。顺风商行的管事我已经打点好,你明天午时,以赵铁的身份去商行汇合,他们会带你一起使用传送阵。记住,少说话,别露破绽。” 秦越检查了一下玉牌和玉简,确认无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在城里寻了处僻静无人的废弃房屋,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开始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他再次沟通天书。 天书修复八成,又多解锁了一些功能。除了“位面投影”、“力量借取”,还多了一项“气息模拟”,可以短时间模拟指定对象的真元、灵魂气息,但消耗颇大。这对接下来的行动或许有用。 翌日午时,秦越以“赵铁”的样貌和气息,准时来到“顺风商行”。商行规模不大,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收了老K的好处,对秦越这个临时顶替的“护卫”并未多问,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他和另外五名护卫,以及几辆装载货物的符文车,前往城中心的跨界传送殿。 传送殿是一座宏伟的黑色石质建筑,殿前广场戒备森严。秦越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十道以上不弱于化元初期的气息锁定着这里。殿门口,几名北冥盟的修士正在逐一检查进入者的身份。 轮到顺风商行时,那名精瘦管事赔着笑上前,递上商行文书和人员名单。一名守门修士拿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对着秦越等人一一照过。法器发出淡淡的青光,扫过秦越时,他感到怀中的天书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轻易抵消了法器的探测。同时,他运转“气息模拟”,将自身气息调整得与玉简中记录的“赵铁”一般无二。 守门修士见法器无异状,又验看了秦越的身份玉牌,对照了一下名单,挥了挥手:“进去吧。” 秦越心中微松,随着商队走入传送殿大殿。殿内空间广阔,布置着数座大小不一的传送阵,光芒闪烁,不时有修士进出。去往天璇州的传送阵位于西侧,此时前面已排了数支队伍。 就在他们排队等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气息格外强横的黑衣修士在一名紫袍老者的带领下,径直闯入殿中。紫袍老者面沉如水,目光如电,扫过大殿中的每一个人,其气息赫然是化元后期巅峰,比紫煞还要强上一线!他胸口的徽记,正是守门人总部“影卫”的标志。 “所有人,暂停传送!接受二次核查!”紫袍老者声音冰冷,回荡在大殿。 秦越的心,猛地一沉。 第八十二章 影卫索魂 传送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紫袍老者“影七”带着十余名黑衣影卫踏入大殿,化元后期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令殿中所有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滞,纷纷色变。影卫,守门人总部直属的精锐力量,专门处理棘手目标和重大事件,其成员至少是化元境,精通合击、追踪、暗杀,在北冥域凶名赫赫。 “是影卫!影七大人亲至!” “发生什么事了?竟然惊动了影卫总部?” “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冲着那个杀了紫煞的狠人来的!我就说守门人不会善罢甘休。” 人群低声议论,不少人脸上露出惶恐,下意识后退,让开道路。 影七目光冰冷,如鹰隼般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最终落在了西侧传送阵前排队的几支队伍上,包括顺风商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奉尊者令,缉拿要犯。所有欲使用传送阵者,需重新核验身份,接受‘问心镜’探查。抗命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他身后一名影卫上前,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铜镜边缘刻满符文,镜面浑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波动。问心镜,守门人秘宝之一,可照出伪装,探查灵魂波动,据说还能映照内心部分隐秘,极难欺瞒。 秦越站在顺风商行的队伍中,低垂眼帘,心中念头急转。问心镜!这超出了天书“气息模拟”和普通隐匿手段的应对范围。一旦被照到,他的真实灵魂波动很可能暴露。虽然月华剑心和天书都有保护神魂的能力,但能否完全瞒过这专门针对灵魂的秘宝,他毫无把握。 “这下麻烦了……”顺风商行的精瘦管事脸色发白,额头见汗,他求助般地看向秦越,低声道:“赵……赵老弟,这……这怎么办?”他收了黑钱,心里有鬼,此刻最是忐忑。 秦越微微摇头,示意他少安毋躁,静观其变。他脑中飞快思索对策:硬闯?殿内至少有包括影七在内的三名化元后期,十余名化元初中期影卫,殿外还有大批北冥盟守卫。成功几率微乎其微。利用传送阵强行启动?且不说启动需要时间和特定法诀,在众目睽睽和高手环伺下,几乎不可能。 似乎只有赌一把,赌月华剑心和天书能扛住问心镜。但这是下下之策。 影卫开始从最靠近传送阵的一支队伍核查。那是由几名妖族修士组成的小队,为首是个豹头人身的化元初期妖修。影卫将问心镜对准他,镜面光芒一闪,映出妖修有些模糊的身影,并无异状。影七微微点头,那妖修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核查速度不慢,很快轮到顺风商行前面的队伍。那是一支来自某个小家族的车队,护卫首领是位凝气九重的老者。问心镜照过,也无事。 终于,轮到了顺风商行。 精瘦管事强笑着上前,递上文书。影七看都没看,目光落在秦越等六名护卫身上。他手下的影卫拿着问心镜,先从管事开始照,接着是另外五名护卫。秦越排在第四位。 前面三人都顺利通过。轮到秦越时,那名手持问心镜的影卫(化元初期)将镜子对准了他。浑浊的镜面光芒亮起。 秦越全身紧绷,但神色如常,甚至略带一丝普通散修面对大人物时的紧张。他将心神沉入月华剑心,同时沟通天书,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问心镜的光芒笼罩秦越。镜面中,起初显现的是“赵铁”那普通的面容。但下一刻,镜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赵铁”的影像扭曲、模糊,隐约间,似乎有另一张更年轻、更清晰的面容要浮现出来,同时,镜面深处,仿佛有淡淡的月华银光和一抹诡异的幽暗掠过! “嗯?!”持镜影卫脸色一变,厉喝:“有古怪!” 他话音未落,秦越动了!他知道伪装已破,不能再等! “月影无痕!” 身形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不是冲向殿外,而是直扑最近的那座通往“天璇州”的传送阵!既然身份暴露,那就强行启动传送阵,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他手中早已扣着从紫煞储物法器中得到的大量灵石,以及一枚用于紧急启动的“破禁符”(同样得自紫煞)。 “拦住他!”影七眼中寒光爆射,他没想到目标真的就在眼前,而且如此果断。他抬手一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黑色指芒破空射出,直指秦越后心,速度快到极致。 “铛!” 千钧一发之际,秦越头也不回,流云剑反手背在身后,剑身月华流转,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指。但他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前冲之势更快,眨眼已到传送阵边缘。 “启动!”他将手中灵石和破禁符狠狠拍向传送阵的能量中枢。破禁符炸开,强行干扰阵法原有的启动禁制,海量灵石瞬间燃烧,狂暴的灵力注入阵法。 “嗡嗡嗡——”传送阵剧烈震颤,光芒开始亮起。 “休想!”影七怒喝,身影如电扑来,同时厉声道:“结‘锁空阵’!别让他跑了!” 十余名影卫瞬间动了起来,身影闪动,占据特定方位,双手结印,一道道黑光从他们手中射出,在空中交织,竟要形成一张封锁空间的大网,干扰传送。 秦越脸色一沉。锁空阵一旦结成,传送必定失败。他心念急转,沟通秘典。此刻暴露已无所谓,保命要紧。 “以吾之名,唤——玄月位面,月华灵卫!降临!” 银光在传送阵旁炸开,三尊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的月华灵卫凭空出现,气息赫然达到化元初期!它们一出现,便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些正在结印的影卫,长枪如龙,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召唤术?!”影七瞳孔一缩,更加确信眼前之人就是目标。他不再留手,化元后期巅峰的气息全面爆发,紫黑煞气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狠狠抓向传送阵中的秦越,竟是要连人带阵一起捏碎! “月神斩!”秦越咬牙,流云剑绽放前所未有的璀璨月华,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弯月剑芒逆斩巨手。与此同时,传送阵的光芒达到了顶峰,空间波动剧烈。 “轰!” 剑芒与巨手相撞,恐怖的爆炸在传送殿内掀起。能量风暴席卷,周围不少修士被掀飞,殿内一片狼藉。秦越喷出一大口鲜血,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彻底没入炽烈的传送光芒之中。 “哪里走!”影七怒极,不顾爆炸余波,竟也化作一道紫黑流光,紧随其后冲入了即将闭合的传送通道! “影七大人!”其他影卫惊呼。 传送阵光芒达到极致,然后骤然暗淡、熄灭。阵中,已空无一人。只有三尊月华灵卫,在完成使命后,化作银光消散。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能量肆虐后的余波和满地狼藉。 跨界传送,本就充满风险,目标不定。影七竟然强行闯入,这是要冒着被空间乱流撕碎或传送到未知绝地的风险,也要擒杀目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 混乱,扭曲,失重。 熟悉的传送眩晕感传来,但这一次,感觉格外漫长和剧烈。空间通道极不稳定,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流光和偶尔闪现的漆黑裂缝,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秦越全力撑开月华护罩,仍旧感觉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更麻烦的是,他清晰感觉到,后方一道充满杀意的恐怖气息,正死死锁定着他,同样在这不稳定的通道中穿行! 是影七!他竟然追进来了! “疯子!”秦越心中暗骂。他拼命催动灵力,试图加速,同时将精神力注入天书。 “天书,稳定通道,甩开后面那人!” 天书金光微闪,传递出一段信息:通道因强行启动和外部干扰(锁空阵余波、影七闯入)已严重不稳,无法直接稳定。但可消耗力量,进行“短距通道跳跃”,甩开追踪,但落点将完全随机,风险未知。 “跳!”秦越毫不犹豫。 天书金光大盛,包裹住秦越。下一刻,他感觉仿佛撞破了一层无形的壁障,从原本的传送通道中硬生生“挤”了出去,坠入一片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流光乱流之中。 “不——!”后方传来影七惊怒的咆哮,但迅速被空间乱流淹没、远离。 秦越死死护住周身,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身不由己地飘荡、翻滚。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亮光,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将他猛地“吐”了出去。 “噗通!” 浑身剧痛,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秦越发现自己掉进了一片冰冷的海水里。他勉强浮出水面,环顾四周。 天空是阴沉的铅灰色,飘着细碎的雪花。四周是茫茫无际的、浮着碎冰的幽暗海水。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山脉轮廓。空气中灵气稀薄,却蕴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和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 这里绝不是天璇州,甚至可能都不在常规的已知大域范围内! “咳咳……”秦越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海水,挣扎着向最近的一块浮冰游去。爬上浮冰,他立刻盘膝坐下,检查自身状况。 伤势不轻,硬接影七一击,又在空间乱流中折腾,经脉再次受损,好在月华剑心稳固,生命本源无碍。修为依旧维持在化元中期,但真元消耗大半。天书因刚才的跳跃消耗,光芒又黯淡了些。 他取出几颗丹药服下,又拿出那份购买的星图,试图定位。但星图上,没有任何区域与眼前景象完全吻合。倒是在星图边缘,一片标记为“未知绝地”、“空间紊乱”的模糊区域,其描述与此刻的环境有几分相似——极寒,死寂,浮冰之海,黑色山脉。 “该死,被传到什么鬼地方来了……”秦越心中一沉。他想起影七最后那声怒吼,对方肯定也没落到好地方,但未必会死。守门人恐怕很快会通过总部特殊手段,大致确定影七最后消失的方向,进而推测出自己可能流落的区域。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有人的地方,弄清楚位置,并设法继续前往陨星海。 他望向远方那片黑色的山脉。山脉方向,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更浓,但也隐约感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灵气的能量波动。 “先上岸再说。”秦越服下丹药,恢复了些许气力,辨明方向,踏着浮冰,向着黑色山脉的方向艰难行去。 风雪渐大,很快掩盖了他的足迹。 而在不知多远的空间乱流另一头,影七浑身浴血,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跌出,落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上。他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但眼神依旧怨毒。 “秦越……你跑不掉……”他取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令牌,注入一丝力量。令牌微光闪烁,指向某个模糊的方向。“尊者……属下已锁定目标最后消失的大致区域……请求……支援……” 说完,他盘膝坐下,开始疗伤。戈壁的风,呜咽如泣。 第八十三章 幽山诡殿 风雪如刀,割在脸上。 秦越踏着没膝的积雪,艰难地向黑色山脉跋涉。越靠近山脉,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便越浓,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几乎被另一种更隐晦、更沉重的能量取代。这能量让他体内的月华真元运转滞涩,眉心月华剑心也传来阵阵不适的悸动。 “此地能量,与月华之力截然相反,甚至……隐隐克制。”秦越皱眉,更加警惕。他尝试运转天书探查,天书传递回的信息也模糊不清,只提示此地空间结构异常,残留着强大的古老禁制波动。 行至山脚,已是半日之后。仰头望去,黑色的山体陡峭嶙峋,覆盖着永不消融的冰雪,在铅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山脚处,散落着一些巨大的、被冰雪半掩的黑色岩石,形状怪异,像是某种建筑的残骸。 秦越在一块巨石旁暂歇,服下丹药恢复体力。他取出得自紫煞的星图,再次仔细比对,依旧毫无头绪。“看来,这里真的是未被记载的绝地。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弄明白此地到底有什么。” 他目光扫过那些黑色巨石残骸,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拂开表面的冰雪,石头上露出清晰的雕刻痕迹,虽然风化严重,但仍能辨认出是一些扭曲的符文和残破的图案。这些符文风格古老,与他见过的任何流派的阵纹都不同,隐隐透着一股邪异。 “不是月华一脉的风格,也与守门人常见的阵法迥异。”秦越沉吟。他沿着山脚探查,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残骸,似乎原本是连成一片的建筑群。 就在他准备深入山中探查时,怀中天书忽然微微一震,传递出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指向性波动——指向山脉深处某个方向。 “嗯?天书有反应?”秦越精神一振。天书修复已近八成,灵性大增,此刻主动指引,必有缘由。他不再犹豫,循着天书感应的方向,施展月影步,在陡峭的山壁和冰雪间快速穿行。 越是深入,环境越发诡异。黑色的山石中,偶尔会裸露出一些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晶石,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光。风雪中开始夹杂着细微的、仿佛哭泣般的呜咽声,时远时近,扰乱心神。秦越紧守灵台,月华剑心散发清辉,护住神魂。 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巨大的山坳。山坳被三面陡峭的黑山环抱,中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冰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宫殿,风格狰狞而古老,与山脚的残骸一脉相承。宫殿不算特别宏伟,但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殿门紧闭,门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仿佛在狞笑的鬼面图案。宫殿周围,散落着数十尊形态各异的石雕,有狰狞的妖兽,有扭曲的人形,还有完全无法名状的怪物,全都面朝宫殿,呈跪拜或守卫状。 “这是……什么鬼地方?”秦越心中凛然。天书的感应,最终指向了这座黑色宫殿。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精神感知开到最大。宫殿周围似乎没有活物气息,那些石雕也毫无生机。但当他踏足冰原,接近宫殿百丈范围时,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 冰面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紧接着,距离他最近的三尊人形石雕,体表的冰雪和石皮簌簌脱落,露出里面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光泽的躯体。它们眼眶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秦越。 “闯入者……死……”沙哑、重叠、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从三尊石雕(或者说傀儡)口中发出。 话音刚落,三具傀儡同时动了!速度快得惊人,化作三道黑线,从三个方向扑向秦越。它们双手弹出尺许长的黑色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凝气九重巅峰的实力!”秦越瞬间判断出傀儡的层次。他不敢大意,流云剑出鞘,月华流转。 “铛铛铛!” 剑爪交击,火星四溅。傀儡的躯体坚硬无比,流云剑斩在上面,竟只留下浅浅白痕。而且它们毫无痛觉,不惧死亡,攻击悍猛,配合默契,瞬间将秦越逼得连连后退。 “不能纠缠!”秦越眼神一冷,月华领域展开,银光弥漫,稍稍迟滞傀儡动作。他抓住机会,朔月剑诀展开,剑光如月影穿梭。 “月蚀!” 剑光掠过一具傀儡脖颈,这次终于斩开一道深深的缺口,但未能将其头颅斩下。那傀儡动作一滞,但眼眶中红芒更盛,再次扑上。 “好硬的壳!”秦越皱眉。他心念沟通秘典,此刻不是节省的时候。 “以吾之名,唤玄月位面——月华战将!” 银光一闪,一尊身高三米、身披重甲、手持巨剑的月华战将凭空出现,气息赫然达到化元初期!战将怒吼一声,巨剑横扫,将一具傀儡砸得倒飞出去,胸口明显凹陷。 有了战将相助,秦越压力大减。他剑法一变,更加凌厉。 “朔月剑诀——月陨星沉!” 配合战将的猛攻,秦越终于找到机会,一剑刺穿一具傀儡的核心(位于胸口一处暗红晶石)。那傀儡眼中的红芒熄灭,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石。 剩下的两具傀儡似乎察觉不敌,竟不再进攻,而是同时后退,退到宫殿门前,单膝跪地,仿佛在迎接什么。 宫殿那狰狞的鬼面大门,忽然“嘎吱”一声,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更加浓郁的死寂和阴寒气息涌出。 秦越召回月华战将(持续消耗精神力),持剑警惕地望着洞开的殿门。天书的感应,在殿门打开的瞬间,变得强烈起来。 是陷阱,还是机缘? 他略一迟疑,决定进去。此地诡异,待在冰原上同样危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示意月华战将在前,自己紧随其后,踏入殿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甬道,两侧墙壁光滑如镜,刻满了与外面类似的扭曲符文。甬道尽头,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殿堂。殿堂呈圆形,高达数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幽幽红光,照亮整个空间。殿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血池,池中血水粘稠,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血池边缘,矗立着九根黑色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用漆黑的锁链捆缚着一具干尸。这些干尸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妖形,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生前极为强大的气息残留,至少都是化元境,甚至有超越化元的感觉。 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物,让秦越瞳孔骤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金色碎片!碎片静静悬浮,表面流淌着如水般的金色光泽,散发出与秦越怀中天书碎片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气息! 又一块天书碎片!而且,看其大小和灵光,似乎比自己已有的这块还要完整一些! “难怪天书会有感应……”秦越心中震动。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那血池,那九柱干尸,还有这悬浮的天书碎片,构成了一座邪异无比的阵法。 “嗡——” 似乎是感应到秦越身上另一块天书碎片的气息,悬浮的那块碎片忽然金光大盛。与此同时,血池剧烈翻腾,九根石柱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那九具干尸竟然同时抬起了低垂的头颅,空洞的眼眶“望”向秦越! 不,它们“望”的是秦越怀中的天书碎片!一股充满贪婪、渴望、以及无尽怨毒的冰冷意念,从九具干尸身上弥漫开来,锁定秦越。 “交出……天书……碎片……”重叠沙哑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分不清是哪一具干尸发出。 秦越汗毛倒竖,这九具干尸生前绝对是恐怖存在,即便死后被炼制成这般模样,残留的意念和力量也让他感到致命威胁。他毫不怀疑,一旦被它们缠上,凶多吉少。 “月华战将,断后!”秦越低喝,同时身形急退,向甬道口冲去。天书碎片固然重要,但小命更要紧。此地太过凶险,绝非眼下他能图谋。 月华战将忠实地执行命令,巨剑横拦,挡在甬道口。 然而,那九具干尸并未追击。它们只是“看”着秦越退走,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血池上空的天书碎片,光芒也逐渐收敛。 “逃吧……蝼蚁……你身上的碎片……终将归来……成为‘万灵血祭’的一部分……助我主……降临……”那重叠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秦越冲出甬道,头也不回地沿着原路狂奔,月华战将化作银光消散。一直冲到冰原上,远离黑色宫殿,那种被恐怖存在锁定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他喘着粗气,回望那座狰狞的黑色宫殿,心有余悸。 “万灵血祭?降临?”他咀嚼着那些干尸最后的话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座绝地中的黑色宫殿,血池,干尸,天书碎片……似乎在进行着某个邪恶而古老的仪式,而且与天书碎片直接相关! 守门人守护的秘密是“天门”,而这里,似乎在进行着以天书碎片为引的“血祭”和“降临”? 线索更加扑朔迷离,但危险也成倍增加。那块天书碎片,目前绝不是他能染指的。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将消息带出去,或者……找到能抗衡那邪恶存在的力量。”秦越压下心中的惊悸,再次看向连绵的黑色山脉。天书的感应并未完全消失,除了指向宫殿,似乎还隐约指向山脉更深处,某个相对“平和”的方向。 他略一调息,服下丹药,朝着那个“平和”方向,继续深入这片未知的绝地。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黑色宫殿的鬼面大门缓缓关闭。血池中,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蠕动,发出满足的叹息。 “又一块碎片……靠近了……快了……就快了……” 风雪依旧,掩盖一切痕迹。 第八十四章 雪夜独行 寒风裹挟着冰晶,抽打在脸上,带来针刺般的痛感。秦越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其实早已被雪水浸透,紧贴着皮肤,寒意透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齐膝的积雪中,身后是那座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黑色山脉,以及其中隐藏的、令人心悸的诡秘宫殿。 离开那处邪异山谷已有一段时间,但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惊悸并未散去,反而随着深入这片绝地,被眼前茫茫无际的冰雪荒原不断放大。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不分昼夜,只有永恒的风雪呜咽。目之所及,除了黑与白,再无他色,单调得令人心头发慌。 “万灵血祭……降临……”那重叠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秦越停下脚步,靠在一块被风雪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黑色巨石后,略作喘息。他取出水囊,里面装的已是半凝的冰水,勉强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精神微振。 他内视己身。与影七硬撼、在空间乱流挣扎、又与那宫殿傀儡激战,虽服用了丹药,但伤势依旧沉重。经脉隐隐作痛,丹田气海中的月华真元运转也颇为滞涩,受此地诡异能量的压制。唯有眉心处的月华剑心,依旧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如黑夜中的孤灯,护持着他摇摇欲坠的生机与神魂。 “不能停下。”他对自己说。停下,意味着被冻僵,意味着被这无情的风雪吞噬,也意味着可能被那宫殿中的邪恶存在,或是仍在某处搜寻他的守门人发现。 他再次沟通怀中的天书。在远离那黑色宫殿后,天书原本强烈的感应变得微弱,但并未消失。除了指向宫殿方向那令他忌惮的波动外,此刻,天书还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正北方向的牵引感。那感觉不同于宫殿的邪异,更加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 是另一块天书碎片的感应?还是此地其他与天书相关的存在? 秦越不敢确定,但他别无选择。留在原地是死路,返回宫殿方向更是自投罗网。这丝微弱的牵引,成了黑暗中的一线微光。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咬咬牙,继续向北行进。风雪更急了,能见度不足十丈。他不得不将精神感知散开到最大,时刻警惕着可能潜藏在冰雪下的危险——裂缝、陷阱,或是某种适应了这绝地环境的凶物。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地势似乎开始抬高。翻过一道覆满坚冰的陡坡,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冰原上,竟然零星散布着一些低矮的、仿佛被冻结了千万年的扭曲植株。这些植株通体呈现诡异的暗蓝色,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布满冰刺的枝干,在风雪中纹丝不动,如同冰雕。而在冰原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完全由晶莹剔透的寒冰自然形成的“拱门”,约莫一人多高,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拱门之内,并非另一片冰原,而是一片稳定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漩涡,与周围狂暴的风雪形成鲜明对比。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另一端的景象——那似乎是一个山洞的内部,干燥,有微光,最重要的是,感觉不到那无处不在的阴寒死寂能量! “空间门户?天然的,还是人为的?”秦越心中警惕大增。在这种绝地,任何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他缓缓靠近,精神感知如触手般探向那冰晶拱门和其后方的白色漩涡。 没有邪异气息,没有阵法波动,那拱门仿佛就是此地严寒与某种未知空间力量自然交织形成的奇观。漩涡后的景象,也显得真实不虚。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从那门户中透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月华之力有些相似的平和灵气。 是生机?还是另一个伪装巧妙的陷阱? 秦越犹豫了。回头是漫无边际的死亡雪原和潜在的追杀。进入这道未知的门户,则可能面对任何无法预料的境地。 就在他权衡之际,怀中的天书,忽然再次传来清晰的波动!这一次,波动的源头,赫然指向那冰晶拱门之后!而且,与之前感应黑色宫殿中那块碎片时的“吸引”不同,这次的波动,更接近于一种“共鸣”,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应着他身上这块天书碎片,也呼应着他体内的月华之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秦越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流云剑紧握手中,月华护罩撑起。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冰晶拱门后的白色漩涡之中。 短暂的失重和空间转换感传来,比使用传送阵时要轻微许多。下一刻,脚踏实地,寒意骤然消退大半。 他出现在一个宽敞干燥的山洞之中。洞顶镶嵌着一些散发柔和白光的石头,照亮四周。山洞约有十丈方圆,空气清新,蕴含着颇为浓郁的灵气,虽然属性偏阴寒,却十分精纯,与月华之力并不冲突,反而让他体内的月华真元活跃了几分。 最让他震惊的,是山洞中央的景象。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由某种白玉雕琢而成的古朴祭坛。祭坛之上,并非供奉着神像,而是悬浮着一本摊开的、以不知名银色金属和某种白色丝线装订而成的古老书册。书册无风自动,缓缓翻页,每一页都空白一片,但书册本身,却散发着浩瀚、古老、与天地大道隐隐相合的玄妙气息! 这气息,秦越再熟悉不过——天书!又是一块天书碎片!而且,似乎是偏向“记载”或“知识”类的碎片! 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在祭坛下方,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残破月白色长裙、面容绝美却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女子。她气息全无,仿佛只是一具保存完好的躯体,但周身却流转着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月华之力。这月华之力,与秦越体内的月华剑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秦越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女子腰间悬挂的一枚令牌上——那令牌的样式,与他母亲留下的血脉令,有八九分相似!只是花纹更加古老繁复。 “月华一脉……的前辈?”秦越声音干涩,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绝地之中,诡异的黑色宫殿之外,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处隐秘之地,沉睡着一位月华一脉的先人,守护着另一块天书碎片! 似乎是感应到同源力量的靠近和天书碎片的共鸣,祭坛上那本银色书册,翻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而祭坛下那月白长裙女子的指尖,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秦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感受到此地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深沉的悲伤与无尽的守护之意。他走到祭坛前,看向那本银色书册。 当他目光落在翻开的空白页面上时,异变突生! 书页之上,忽然有银色的字迹缓缓浮现,并非现在的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蕴含道韵的符文。秦越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当他凝视时,那些符文的意思,却直接映入了他的脑海: “后来者,若汝身负月华,手持天书碎片至此,可见吾留言。” “吾乃月华第七十二代传人,月瑶。为阻‘幽冥血祭’,携‘纪元之章’碎片遁入此界隙,力竭于此。以残躯为引,月华为锁,暂封此碎片与此地通道,阻其气息外泄,免落邪魔之手。” “幽冥之主,觊觎天书,欲以万灵血祭,接引其力,染指诸天。其爪牙遍布,守门人或亦被其渗透利用而不自知。天门之秘,关乎存亡,绝非守门人所言那般简单。” “后来者,若汝有缘,可取走‘纪元之章’。此碎片承载此纪元部分天地至理与失传秘辛,或可助汝明辨前路,抗衡幽冥。然,碎片离坛,吾封印将解,此地方位可能泄露,需速离。” “若无力取走,或心无大志,可在此静修,待实力足够,或外界有变,再行决断。洞内灵泉与月华石,可助修行。后方石室,有吾所留部分传承与手札,可自取。” “吾身死道消,魂灵将散,唯愿月华不绝,薪火相传。后来者……珍重。” 字迹显现完毕,缓缓淡去。那本银色书册“纪元之章”,光芒柔和,静静悬浮,仿佛在等待他的选择。 秦越站在原地,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月瑶前辈的留言,信息量太大。幽冥之主,万灵血祭,守门人被渗透,天门真相成谜……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漩涡。 而他,已身陷其中。 他看向祭坛下名为月瑶的前辈遗蜕,又看向那本“纪元之章”碎片。取,还是不取? 取,意味着接手这份沉重的因果,可能立刻引来幽冥势力或守门人的关注,前路更加凶险。不取,或许能在此地暂时安稳,提升实力,但月瑶前辈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可能白费,而真相,也将永远蒙尘。 他想起了母亲秦明月,想起了为护他而死的月璃,想起了青阳镇的亲人,天风学院的朋友,还有那黑色宫殿中邪异的血池与干尸…… 寒风,似乎透过遥远的空间,从洞口那冰晶拱门的漩涡中隐约传来。 秦越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伸出手,体内月华之力涌动,眉心月华剑心清辉流转,缓缓探向祭坛上那本银色书册。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封面。 “前辈,您的传承,您的意志,由我……继承。” “这因果,这前路,我秦越……接了!” 第八十五章 碎片归宗 指尖触及“纪元之章”的刹那,秦越感到一股清凉浩瀚的意念顺着手臂涌入识海。没有攻击性,没有排斥,只有一种亘古苍茫的岁月感,以及海量信息流带来的微微胀痛。银色书册光芒内敛,化作一道流光,自动飞入他怀中,与原有的天书碎片并列,静静悬浮在月轮戒旁。 与此同时,祭坛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表面浮现出数道裂痕。盘坐于祭坛下的月瑶遗蜕,周身原本流转的微弱月华之力骤然一暗,随即化作点点荧光,缓缓升腾、消散。她那绝美而苍白的容颜,在荧光中显得愈发圣洁,最终随着荧光一同淡去,只剩下一袭空荡荡的月白长裙,轻轻覆盖在祭坛基座上。 “前辈走好。”秦越肃然,躬身三拜。他明白,月瑶最后一丝维持封印的残魂,随着碎片被取走,也完成了使命,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就在月瑶遗蜕消散的同时,整个山洞微微震动起来。洞顶的月华石光芒明灭不定,后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秦越快步走向山洞深处,那里果然有一间简陋的石室。石室中仅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柜。石床上放着一枚银色玉简,石柜中则整齐摆放着十几个玉瓶和几块闪烁着月华的石髓。 秦越首先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是月瑶留下的部分传承心得,包括她对月华之道的领悟、几种强大的月华秘术,以及一些关于“幽冥”、“守门人”、“天门”的零碎记载和推测,与之前留言相互印证。他来不及细看,将玉简收起。又检查了一下玉瓶,里面是些早已失效的丹药,唯有那些月华石髓,依旧蕴含着精纯的月华之力,是修炼的宝贵资源,也一并收起。 山洞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入口处那冰晶拱门后的白色漩涡开始剧烈波动,隐隐有崩塌的迹象。月瑶的封印解除,此地的空间坐标恐怕已无法隐藏,必须立刻离开! 秦越不再耽搁,转身冲向入口。就在他即将踏入冰晶拱门的前一瞬,他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祭坛和月白长裙。 “前辈,若有机会,我定会查明一切,阻止幽冥。” 说完,他一步跨入漩涡。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但比进入时强烈了数倍。冰晶拱门外的景象在眼前扭曲、破碎。当秦越重新站稳,刺骨寒风裹挟着冰雪扑面而来时,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那片冰原,但身后的冰晶拱门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平滑的冰壁。 不仅如此,他清晰地感觉到,这片绝地中那股阴寒死寂的能量,似乎产生了某种躁动。远方黑色山脉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充满愤怒与贪婪的嘶吼,虽然微弱,却让他神魂一颤。 是那黑色宫殿中的存在!它感应到了“纪元之章”被取走,还是月瑶封印解除泄露的气息? 秦越脸色微变,毫不迟疑,选定一个与黑色山脉、以及天书此刻隐约感应的某个新方向(不再是黑色宫殿,也非刚才山洞)截然不同的方向,将月影步施展到极致,在风雪中全速飞遁。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绝地!每多留一刻,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一边狂奔,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月轮戒,接触那新得的“纪元之章”碎片。碎片安静地与原有天书并列,当他意念集中时,两者同时泛起微光,竟开始缓缓靠拢、融合!这个过程似乎需要时间,但秦越能感觉到,随着融合进行,自己对天书的掌控在加深,天书传递的信息也越发清晰。 “天书完整度提升……修复加速……解锁新能力:时空道标记录、基础法则解析……” 一些模糊的信息片段涌入脑海。同时,天书再次传来明确的指向——东北方!这一次的指向并非针对另一块碎片,而是一个“相对安全”且“可能存在稳定空间通道”的方向!这指引,似乎结合了“纪元之章”中关于此绝地的部分记载。 秦越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朝着东北方疾驰。 风雪似乎更大了,能见度极低。秦越不得不降低飞行高度,几乎是贴着起伏的雪丘和冰裂谷穿梭。沿途,他遇到了一些适应此地环境的诡异生物,有能在冰雪中潜行的透明冰蛇,有成群结队、啃食冰层下某种矿物的雪白甲虫,甚至远远瞥见一头小山般大小、在暴风雪中缓慢移动的冰霜巨猿,气息赫然达到了化元后期!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不敢惊动。 如此不眠不休地奔行了整整两日。以他化元中期的修为和月影步的速度,至少已深入这片绝地数万里。然而,四周景象依旧是一片茫茫冰雪,仿佛永无尽头。若非天书的指向始终清晰,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在原地打转。 第三日清晨,风雪稍歇。秦越登上一座极高的冰峰,极目远眺。东北方向,地平线的尽头,似乎不再是单调的雪白,而出现了一条模糊的、暗沉的黑线。 “是山脉?还是……海岸线?”秦越心中升起希望。他服下几颗丹药,稍作调息,便继续赶路。 又过了大半日,他终于看清了那条黑线——那是一片高耸入云的、颜色深沉的悬崖绝壁,仿佛世界的边界。绝壁之下,并非海洋,而是翻滚涌动着灰白色雾气的无底深渊。深渊不知多宽,目光难以企及对岸。而在绝壁某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洞,仿佛悬崖上张开的巨口,内部幽深,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波动。 “空间裂缝?还是……天然形成的空间通道?”秦越靠近观察。黑洞附近,空间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时而迸发出细碎的电弧。但天书的指引,明确地指向这个黑洞。 “纪元之章”碎片中关于此地的记载片段,也被天书整合后传递给他:此地被称为“无尽冰渊”,是此界隙的边缘地带。前方黑洞,是界隙薄弱处自然形成的、通往外界(可能是某处已知大域,也可能是其他危险绝地)的不稳定空间裂隙。通过它,有可能离开这片绝地,但也可能坠入空间乱流,或传送到更危险的地方。 没有选择。 秦越回头,望向黑色山脉的方向。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似乎又隐隐传来。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冲入那幽深的黑洞之中。 这一次的空间穿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和漫长。混乱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锋利的刀片,疯狂切割着他的护体月华。他不得不全力催动月华剑心,甚至将新得的几块月华石髓握在手中,疯狂吸收其中的能量以维持消耗。天书也散发出柔和的金光,笼罩他周身,帮助稳定空间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出现一点亮光。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将他猛地抛了出去。 “噗通!” 这次不是海水,而是坚硬的、布满沙砾的地面。秦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迅速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荒芜的山谷,天色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空气干燥,灵气稀薄,但至少不再是那绝地中令人窒息的阴寒死寂能量。远处有低矮的枯黄灌木,更远处是连绵的、光秃秃的褐色山峦。 “出来了……”秦越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糟糕透顶,真元几乎耗尽,经脉隐隐作痛,月华石髓消耗了大半。但无论如何,总算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他寻了处背风的岩缝,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开始打坐调息。同时,他取出月瑶留下的玉简,开始仔细其中的信息。 玉简中的内容,让他对“幽冥”、“守门人”、“天门”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让他心头更加沉重。 月瑶推测,守门人组织内部可能早已分裂,甚至高层已被“幽冥”势力渗透或利用。他们守护的“天门”,或许并非简单的“守护秘密”,而是与“幽冥”的计划有某种关联。而“幽冥”的目标,似乎是收集天书碎片,举行“万灵血祭”,接引所谓的“幽冥之主”的力量降临,侵蚀诸天万界。 “纪元之章”碎片中,记载了部分关于上古时期“天门”的真相,以及一些对抗幽冥之力的秘法雏形,但都残缺不全。想要弄清楚一切,并获得足够的力量,他必须找到更多的天书碎片,并前往“陨星海”——那里似乎是上古“天门”所在,也是诸多秘密的交汇点。 数日后,秦越伤势恢复了七八成。他离开岩缝,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他需要找到有人烟的地方,确定自己现在的位置,并设法前往“陨星海”。 飞行了约莫一日,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官道,以及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那城池的样式,与他见过的北冥域、天风郡皆不相同,更加古朴,城墙高大,隐约有强大的阵法波动。 秦越降落地面,收敛气息,扮作一个风尘仆仆的散修,朝着城池走去。 城门口,守卫盘查并不严格。秦越顺利入城。城内街道宽阔,行人衣着多样,修为普遍不低,凝气境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化元境的气息。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秦越走进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少的茶楼,在角落坐下,点了一壶灵茶,静静听着周围的交谈。 “听说了吗?‘陨星海’那边最近可不平静,据说有上古遗迹现世,引得好多大势力都派人去了。” “何止是不平静,前阵子还有消息说,那边爆发了大战,有修士看到了守门人的‘影卫’和一群黑袍人在争夺什么东西,打得天崩地裂。” “守门人也插手了?看来那遗迹不简单啊。” “可不是吗,据说可能跟传说中的‘天门’有关……” 秦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陨星海,守门人,天门……线索,果然指向那里。 他放下几块灵石,起身离开茶楼。是时候,去陨星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