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学校尸变?我靠修仙带赢全班》 第1章 心腹爱将咬人啦 “我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讲!” “整个年级!就你们最吵!” 韩攸宁把讲桌拍得啪啪响,身后的小蜜蜂带着点电流声在整个教室里响起,让每一个学生都挺直了腰板听训。 韩攸宁心里其实不太生气,不过学生嘛,她这个班主任老师宽和一点,五年级1班的这群小屁孩就能蹦跶到天花板上去。 韩攸宁年纪不大,毕业后就顺利入职江城小学,带了这个班五年,脸上却并没有寻常班主任老师常年的枯黄。 她肤色白皙,面若桃李,身材修长,体态纤细,一头半长的黑发在脑后用桃木簪盘了个发髻,凭白增长了年岁,也让她这位年轻老师在家长们心中多了几分信任,不因她过于出众的容貌而看轻她。 韩攸宁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心中满意,正打算开始今天的语文课,目光一转却瞧见她的心腹爱将突然捂着肚子趴在了桌子上。 五年级1班,贺羽乔,韩攸宁钦点的班长,她的班级管理小帮手,学生秘闻探听者,真正的心腹爱将。 韩攸宁知道贺羽乔向来要强,不是痛到了极致不会在课堂上趴在桌子上。 她快步走过去,“贺羽乔,怎么了?” 贺羽乔坐在教室中间的第三排,韩攸宁站在讲桌后。 她走得快,贺羽乔变得更快。 她左脚才离了讲台,右脚还踩在讲台上,贺羽乔猛然虎扑向前,一头咬在了回头观望的孔媛媛脑门上,活生生啃下来一块肉。 “啊!” 尖叫声悚然而出。 教室内尖叫声此起彼伏。 韩攸宁看过去。 贺羽乔那张白嫩的小脸上爬满了紫红色的经脉,眉毛耸起,一双眼睛血红地盯着挣扎的孔媛媛。 韩攸宁认得那眼神。 有这样眼神的人,已经不算是人了。 教室外面没有情况,韩攸宁吼破了喉咙才压制住班级里的尖叫。 “其他同学都散开!从前后门离开教室!” 两句话的功夫,韩攸宁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一手扒拉开一个学生,踩着课桌就站在了贺羽乔面前。 她一手按住孔媛媛的肩膀,一手去拉扯贺羽乔。 孔媛媛吓得瑟瑟发抖,除了下意识的挣扎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来不及分辨韩攸宁究竟是不是来救她的。 韩攸宁没空和个11岁的孩子计较,扯着孔媛媛往左拉。 他们班都是两人为同桌,孔媛媛正好坐在左边,距离课桌间的过道一步之遥。 韩攸宁拉着孔媛媛向左,贺羽乔却还张着血盆大口往前够。 韩攸宁动作多快,平底鞋一脚踹在了贺羽乔脸上,把它整个人都踹得仰倒在后桌的课桌上。 孔媛媛暂时脱离血盆大口,一张脸已然是血肉模糊,看不出人样了。 疼痛一时翻涌上来,孔媛媛泪如泉涌,只晓得哭,这么一哭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孔媛媛更是没了动作,跌倒在地,无法移动。 “跑啊!往外面跑!” 韩攸宁吼道。 教室里的学生都听话地离开了教室,一个个凑在前门后门,围观教室内的打斗。 这边,贺羽乔则放弃了孔媛媛这个目标,转而开始攻击韩攸宁。 还不知道贺羽乔这番转变的真正原因,韩攸宁哪里敢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接伤害。 这又是夏日里,衣服穿得极单薄,一点防备都没有。 她一个退步,躲开了贺羽乔挥来的一爪,在它反应过来之前,用力一脚踹在它心口窝,直把人踹翻在课桌上。 韩攸宁跳下课桌,拖着哭叫的孔媛媛往前门退去。 前后门的学生已经被赶来的其他老师驱散,几位老师很是想来帮忙,却实在没有那份武力,手里的拖把扫帚白白拿在手里。 贺羽乔又爬起来攻击人,速度却比韩攸宁慢得多。 韩攸宁都拖着孔媛媛离开教室了,贺羽乔才走到讲台位置。 这无疑给了韩攸宁发挥的空间。 观望的老师赶紧扔了扫帚,把孔媛媛抱起往楼下跑,韩攸宁则转身关了教室前门,死死抵在教室前门外。 后面的老师也不傻,看见学生老师都成功撤离,手一拉同样关了后门,学着韩攸宁那样,抵在门外。 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一分钟,学生们惊慌地站在走廊上,哭的哭,看热闹的看热闹,还有别班学生没了老师镇压,也跑出来看热闹。 整个走廊都乱哄哄的。 教室里,贺羽乔还在撞门,好在,他人虽然变奇怪了,力气却还是寻常,加之他本人就瘦瘦小小一个,这扇镶了巴掌大块玻璃的铁门还是把他拦在了里面。 韩攸宁这才松了口气,从铁门上离开。 手心有一点微微痛意,韩攸宁虚握个拳头,手自然垂在身侧,几不可察的血味蔓延而出,又和空气里刺鼻的腥味混合在一起。 “叫救护车了吗?”韩攸宁这才有空问2班的赵老师。 赵老师快步跑过来,额头上满是虚汗,看起来比韩攸宁还累。 赵老师:“马老师已经带孔媛媛下去了,她说救护车来不及了,她开了车,先送孩子去医院。” 他刚刚目睹了整个经过,后怕又带着点好奇地凑在前门玻璃窗上观察里面的情况,正撞上贺羽乔撞门。 “咚”一声。 吓得他后退了好几步。 韩攸宁看了眼走廊里的学生,发愁地掏出手机联系校长。 这样的突发情况,校长也别想跑得掉。 说完了事情经过,校长比韩攸宁还要着急,那身肥肉覆盖的身体仅仅用了30秒就气喘吁吁地从一楼爬了上来。 这时候,韩攸宁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 孔媛媛伤成那个样子,不报警是违法的,她看着伤口的程度,怕是有性命危险。 校长倒是没说什么,挤在玻璃窗前看了又看,额头上冷汗直冒,拿出电话往上报。 韩攸宁作为班主任,还要去联系家长,两个孩子在学校出了意外情况,谁也不想事情发生,可事情还是发生了。 “……” “事情就是这样子,媛媛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几通电话打出去,校长才有空问韩攸宁,“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韩攸宁摇头,“没事。” 她露出双手,掌心白净,手指修长,只在拇指、食指、中指的指尖有些粉笔尘末。 那点不慎伤在掌心的伤口,已经不药而愈。 第2章 采购物资 眼见韩攸宁无事,校长转头发愁起来,冲韩攸宁吩咐道:“你先带学生去操场,这里我守着。” 韩攸宁自无异议。 警察来得很快。 警车一路鸣笛从学校正门驶入,好几个装备齐全的警察,一手持防爆盾牌,一手握电击棍,上到了五楼。 止咬器,束缚带,各种控制人的工具一应俱全。 韩攸宁视力不错,在操场上遥遥眺望五楼。 警察破门而入,几分钟内就把贺羽乔控制住,两个人抬着下楼。 同样被带走的还有韩攸宁这个负责人。 到了警察局,韩攸宁才发现警局出乎意料地忙碌。 警车来来往往,整个警局都陷入了非同一般的焦急和紧张中。 等韩攸宁从警察局回到学校,紧随其后的是学校内部的询问。 调监控,走程序,翻来覆去的问话,韩攸宁被迫加班到了晚上八点,才和校长一起被人放出学校,临了,还被要求再写一份书面材料做说明。 校长的脑门在路灯下泛起油光,疲惫地向韩攸宁挥手离去。 韩攸宁叹了口气,慢悠悠向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她本是修仙界的一位普通小修士,上辈子修为也不算高,区区紫府罢了。 两次尝试证就金丹大道,皆不可得。 她也曾侥幸面见祖师,乞问金丹否? 祖师只笑言,机缘未到。 韩攸宁不敢放肆,耐心等待,这么一等,便是300年,寿命终了,坐化而去。 未曾想,寿终后,重生在此界,迥然大异前世,有科技一道便民惠生,大济当世。 自她六岁堪破胎中之迷,回忆起前世,到现在已经二十年,她此身的年纪也到了二十六岁。 韩攸宁自然不会不修行。 然,至今二十年,她也不过是练气一层,聊胜于无。 此界天地灵机受桎梏,灵气稀薄,各种修行材料根本无从诞生,若要修行,简直是鱼行石中,难之又难。 她突破练气一层至今已经有八年,练气二层的修为还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才有机缘突破。 修士若在六十岁前不成筑基,往后便越发希望渺茫了。 想到这,韩攸宁又想起今日的事情。 她莫名有一种明悟,或许在此番变异的背后,便有再启仙路的机缘在。 “嘀嘀!” 汽车喇叭接连两声,车灯猛然一开。 韩攸宁瞧见熟悉的车牌,快步上前。 “你怎么过来了?” 车窗半降,驾驶位上露出一张俊俏脸庞。 陆崇。 这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一瞧见韩攸宁凑近便露出笑意,“今天下班早,小虎想妈妈了,我也想你了。” 这般直白的话逗得韩攸宁呵呵笑,凑近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只道,“我也想你。” 陆崇正要说什么,后车门被拍得嗙嗙响。 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后车座去。 车窗慢悠悠地降下,露出小孩可爱俊俏的脸庞,眉眼像极了韩攸宁,脸庞轮廓却又更似陆崇。 这小孩似模似样地咳了两声,十分不满,“你们都不想我嘛。” 韩攸宁和陆崇之间气氛瞬息一变,韩攸宁眉眼一转落在小孩身上,哄他,“想,妈妈和爸爸也想我们的小老虎了。” 陆崇附和一声,小孩这才满意,放过了这对夫妻俩,说了句:“我也想你们了。” 孩子天真可爱,丈夫体贴亲爱,这是韩攸宁在修行之余为自己漫长生命寻觅的一点调剂。 陆崇车子在前,韩攸宁车子在后,电话开着外放一路没停。 陆崇问韩攸宁:“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 韩攸宁解释了今天的事情,说:“我心里总感觉不太好。” 电话那边的陆崇只当韩攸宁杞人忧天,笑道,“能有什么事情?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韩攸宁:“嗯。家里的菜是不是快吃完了?我们去买一些吧。” 陆崇没再拒绝,心道,她想准备些东西就让她准备吧,反正也就是求个心安。 为了她这一句话,两人回家的路上小小饶了一圈路,去了三条街外的大商场购物。 两个大人一人推了一个购物车,年近三岁的小虎坐在购物车上,到处张望。 韩攸宁本意是把孩子放在车上别下来碍事的,小虎闹着要一起来,陆崇也帮着说话。 她转念一想,小虎年纪太小,一个人在车上也不安全,便将小虎带上了。 进了超市,韩攸宁第一时间走向食品区域。 练气一层的修为,还属于肉体凡胎的程度,不吃饭也会饿死。 韩攸宁直接拿了五袋20斤装的大米,把购物车塞满。 陆崇心中诧异,但没说什么,和韩攸宁交换了位置,他来推着装满大米的购物车。 韩攸宁:“你先去付款,我再去买些肉。” 陆崇一一照做。 到了肉类区域,韩攸宁摆出清空货架的架势,看到什么就拿什么。 五花肉,牛肉,鸡腿,鸡翅,里脊,很快就把购物车再一次填满。 陆小虎都被挤到购物车下面,“小虎可以自己走。” 韩攸宁分出一只手牵住陆小虎,只以单手推着塞满肉类的购物车。 这些年,她修行难以进益,日常生活之外便分了些心神到打磨肉身之上,虽然算不得万夫不当之勇,却也算是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这辆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单手推行,自然不在话下。 韩攸宁把购物车推到秤台边,拜托工作人员称重计数,她自己则捡起旁边空置的购物车去采购蔬菜和零食。 蔬菜不好存放,她只买了够吃两周的量,卷心菜、生菜、莴笋、萝卜等等,放了小半车。 余下的部分,韩攸宁买了各种罐头,再次清空了货架,也把小虎再次挤到了购物车下边。 正好,陆崇从外面走过来。 韩攸宁直接把小虎推给他看着,“你在这守着,我再去买些东西。” 韩攸宁很快推着车子返回来。 她拿了两大袋面粉和各种调料。 目标明确,下手就快,售货员还在称重。 韩攸宁则拿着手机在网上下单。 她要再买两台冰柜放家里,这么多的肉类冰箱根本放不下。 同城货运速度很快,等他们驱车回家,冰柜也正好抵达家里。 她在手机上点个不停,瞬间就付了钱。 第3章 超市事变 工作人员帮忙推着三辆购物车去收银台付款。 韩攸宁付了款,“我能借用一下购物车嘛?我们车子就在外面。” 工作人员:“当然可以,女士,麻烦您在前面带路,我们会帮您推过去。” 韩攸宁道谢,陆崇抱着小孩在后面跟着她。 夜已深,超市里的人也少了。 正对面跌跌撞撞走来一个佝偻男子。 绿色衬衣,头发乱得像是个鸡窝,脑袋低垂着只留下个发顶给人。 韩攸宁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她想往旁边避让,推车的工作人员也在往旁边避让。谁料佝偻男子却左摇右晃地正撞在购物车上,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 他仍旧低着头,痴傻一般没什么反应。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松开购物车去查看佝偻男子的情况。 “先生,您没事吧?” 没有得到回答,工作人员伸手搀扶起佝偻男子。 这人还是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又问了好几次,这人才恍惚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枯黄瘦脸。 眼球血丝蔓延,眼袋极重,脸上皮肤松垮,双眼无神,木愣愣地看着前方。 工作人员再次吓了一跳,伸手在佝偻男子眼前晃了晃。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韩攸宁只觉得不好,伸手去拉这个站得最贴近佝偻男子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迷茫地看着韩攸宁,但佝偻男子的现状明显比韩攸宁这个整齐站在原地的客户要糟糕。 她没有松手,还是搀扶着人。 帮忙运送购物车的工作人员一共有三人,正好对应三辆购物车。 眼见出现意外情况,另两位工作人员也放下购物车来查看佝偻男子的安危。 工作人员在佝偻男子眼前比出一根手指,“先生?能看清这是几吗?” 佝偻男子的眼神明显有了点聚焦,落在那根晃悠的手指上,一口咬了上去。 “啊!” 吃痛与挣扎同时爆发,工作人员想要推开佝偻男子,手指却被死死咬在对方口中,怎么都挣脱不得。 韩攸宁第一时间想到了白天发生在她班级里的不幸事情。 又出现了。 这不是单例。 周围不多的顾客四散后退,另两位工作人员在帮忙扯出手指,谁料却被佝偻男子咬断了手指。 受伤的工作人员摔倒在地,顾不得手上的痛苦,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她只剩下尖叫。 佝偻男子在咀嚼她的手指。 “啊!” 这样违反常理与三观的一幕,吓得所有人奔忙而逃。 陆崇拉着韩攸宁手臂就要离开。 韩攸宁:“等等。” 韩攸宁当然也想离开。 但装满物资的购物车还在佝偻男子身边,她不愿意放弃这些物资。 接连出现两例咬人事件,或许还有更多情况,抢购物资的狂潮很快就会开始,这些物资会变得很难获得。 但这样徒手上前搏斗,很难不受伤。 在确定是否有传染性之前,让自己受伤不是个明智选择。 “保安!保安!” 工作人员吓得不敢上前,只能大声呼救。而摔在原地的受伤工作人员却被佝偻男子扑倒在地。 韩攸宁趁机扯了最近的购物车给陆崇,自己则推上另外两只购物车往超市外面跑。 刚出了门口,韩攸宁和匆匆赶来的保安擦肩而过,电棍被他们紧紧握在手里,神色凝重。 韩攸宁却顾不得他们如何了,赶紧离开这里才是关键。 到了地下停车场,韩攸宁快速把东西堆到了车上,催促着陆崇离开。 车上很安静,陆小虎缩在后座椅子上,一双小眉毛皱成一团,要哭不哭。 韩攸宁看得心疼,现在却实在没有空闲照顾他的小心情。 佳乐悦府离超市不远,就在三条街外,开车过去用不了几分钟。 小区内部有高层住宅,也有独栋别墅,中间隔了一条街道,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韩攸宁夫妻俩经济状况不错,她又不喜欢高层住宅,便让陆崇在婚后买下了佳乐悦府的7号院别墅,到现在已经住了五年。 陆崇的车子先进小区。 门口,保安立在一边鞠躬。 保安小李年纪不大,制服下可见隐隐约约的肌肉,高挑挺拔,能不能打没见过,但放在门口就挺唬人。 陆崇车停了一下,礼貌性地递了一支烟过去。 保安小李接过来放进衣服口袋里,似乎想起什么,告诉陆崇。 “陆哥,6号院的装修总算是弄完了,今下午户主就搬进来了,还向我打听你们呢。” 陆崇“哦”了一声,“打听我们什么?” 小李:“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在家,说是你们的朋友,要来上门拜访呢。” 陆崇道谢,和韩攸宁一前一后进了小区。 他们小区和北边的高层住宅区共用一个地下车库,每栋院子也有独立车库。 虽然牺牲了一部分建筑面积,但车辆更贴近车主生活,便利了出行。 韩攸宁很看重隐私性,当初选这块地方安家就是为了这一点。 这时候正好提供了方便。 车后物资几乎没有人察觉就进入了七号院别墅。 车辆缓缓停下,熄火,关灯。 韩攸宁下了车,车中瞬间传出来了小虎的哭声。 这孩子今天怕是被吓惨了。 那一幕成年人都不一定受得了,何况他一个小孩。 韩攸宁立刻开了后座车门抱起小虎,“不哭,不哭,妈妈在这里,没人可以伤害我们小虎。” 小虎死死抓住韩攸宁胸前的衣服,脑袋贴在她身上不停地哭,嘴里不停地叫“妈妈”,哭得韩攸宁心疼极了。 陆崇不是不心疼孩子,只是事情还没做完,只得道:“我去收拾东西。” 好不容易安抚住小虎,这孩子不哭了,却怎么都不肯松开小手,贴在韩攸宁怀里不肯下来。 韩攸宁:“别怕了,妈妈陪着你,别怕哦,小虎。” 这边,陆崇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坐在韩攸宁旁边。 “公司让我回去加班。” 韩攸宁还抱着小虎,“闹到网上了?” “国内好些地方都出事了,视频发到网上,上面要公司下架封号。” 韩攸宁:“别去。” 第4章 新邻居,老朋友 “我想去看看。” 陆崇说完,韩悠宁不高兴了。 “外面太危险了。你也说了,国内已经出现很多例事件,你还要去公司做什么?留在家里安全些。这种时候,逞什么英雄。” 陆崇:“我想要去探听情况,咱们在家里消息太少了,万一出现什么事情跑都来不及。” “公司虽然人多眼杂,消息却多,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不跑的。” 的确,陆崇在互联网公司上班,职位不低,真要去探听消息,去公司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韩悠宁不想他去冒险。 韩悠宁无奈地看着陆崇,希望他改变主意。 陆崇却不肯移开目光。 韩悠宁直接把小虎扔进陆崇怀里,小虎换了个人抱也不抗拒,死死抓住陆崇衣领。这般突然的举动,陆崇来不及反应,只有伸手抱住小虎。 韩悠宁顺势从他衣兜里掏出手机。 “陆崇今天请假。” “我们家小朋友感冒发烧了,我明天还要去上课,一个人实在照顾不了小朋友。” 手一松,语音已经发送出去。 “韩悠宁!”陆崇皱眉叫她名字。 韩悠宁这时把手机塞回他衣兜,凑近了头轻轻靠在他手臂上,小声道:“你舍得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把我们母子俩扔在一边?” 小虎可怜兮兮地抬头望着陆崇,“爸爸……” 娇妻幼子在怀,如此情态,陆崇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他只得替韩悠宁找补了一句,在公司群里发了消息,又在他部门的小群里安排工作:“抱歉,各位。部门里的事情暂时由赵瑞杰负责,辛苦诸位了。[红包]” 聊天群里迅速抢了红包,无一不表示理解,祝福小朋友早点痊愈。 “现在行了吧。”陆崇无奈问道。他左手抱着小虎,右手顺势将韩悠宁搂进怀里。 “嗯。”韩悠宁满意地点头,凑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小虎也学着韩悠宁那样,在他另一边脸颊大大亲了一口。 “叮铃铃!”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门铃,打断了室内的温馨。 陆崇轻轻松开韩悠宁:“我点了外卖。” 他不提还好,说起来韩悠宁就特别饿,脚步轻快地去开门。 他们小区不允许外卖员进入,只能放在门口,由保安送达。 门一开,院子外面却不是保安。 那是位年轻女性,看着比韩悠宁憔悴些,面色蜡黄,黑眼圈严重,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穿着一身运动服,透着几分干脆利落的气质。 这人站在门口,眼神中带着几分麻木,乍一看好似积年寒潭,唯有正对上韩悠宁视线才挤出个笑容来。 她道:“我是左悠然啊,韩悠宁,你不会把我给忘记了吧。” 左悠然不仅是她的大学同学,还是韩悠宁的大学室友。左悠然家境不太好,大学时忙着兼职赚钱,她们住在一个寝室,也不算熟络。 韩悠宁:“怎么会呢?我还说这新邻居是谁呢,没想到,咱们在今天碰头了。” 她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随口就招呼道。 陆崇抱着小虎过来打招呼。 左悠然极力想要表现得健谈爽朗,笑容过盛,反而让她整个人都绷得极紧。她自己没有察觉,落在韩悠宁夫妻两人眼中,分外鲜明。 “我在你们隔壁6号院租了房子,以后就是邻居了,大家多照顾啊。” 左悠然笑盈盈地指向隔壁,6号院装修一新,从外面看起来就和左右的房子格格不入。 水泥院墙有四米高,花圃草木也被清理一空。斜顶上统一装修的红色大瓦换成了深蓝色的太阳能板,玻璃窗外有钢铁护栏,看着像极了一处严密堡垒。 两个月前就听说这套房子租了出去,韩悠宁早出晚归地上班,今天才知道租户是她的老同学。 老实说,他们这片别墅区的租金不便宜,一两年租金都能在城里付个首付了。 韩悠宁实在想不明白,左悠然怎么愿意花这个钱,毕竟,她看起来经济并不宽裕。 左悠然这身运动服的袖口直接磨起了球,这样的衣服,来见客怎么也该换一下,还有她的发丝枯黄分叉,面色黄蜡…… 左悠然这些年应该过得不太容易。 左悠然还在笑着,凑到陆崇身前逗弄小虎,手掐了一下小虎脸蛋,小虎一巴掌打开她的手,小脑袋贴在陆崇怀里不肯见人。 左悠然瞬间色变,眼神锐利如刀。她很快掩饰过去,落在韩悠宁眼中却是极大的破绽。 这眼神,好重的戾气,得杀上不少人吧。 韩悠宁假意呵斥一声:“小虎!” 她顺势上前一步,挤入两人站位中,逼得左悠然不得不退上一步。 韩悠宁:“你的手没事吧?抱歉,小虎年纪小,有些怕生。” 左悠然心头火起,压抑道,“没事,小孩子嘛。” 韩悠宁引着左悠然进客厅落座,左悠然看风景一般眺望一圈屋内布置,见这满室温馨氛围,窗明几净,眼里闪过不屑。直到她的视线越过厨房玻璃门,瞧见那堆物资才露出点异样神情。 韩悠宁只做不觉,为她添水倒茶。 接下来,左悠然便和韩悠宁回忆起大学时光来。 小虎乖乖靠在韩悠宁身边听大人说话。她说得多,韩悠宁说得少。两人交情不多,大学里也没有什么一定要集体参与的活动,那点宿舍里的磕磕碰碰很快就被道尽。 没一会,小虎打起瞌睡来,陆崇把人抱去楼上睡觉。左悠然的视线跟着陆崇一道上楼,眼神在二楼楼梯逡巡几番,才喝了口水继续说话。 直到门铃再次响起,小李把外卖送来了。 左悠然又是一惊,瞧见小李眼中闪过志在必得。 外卖放在桌子上,左悠然笑道:“你们吃饭,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空我再来找你们玩。” 韩悠宁自然不会留客,送着左悠然出去前院的小铁门。 左悠然再次道别,忽然凑近了道,“你若是相信我,便多准备些物资,这场灾难没那么容易结束。” 她忽然凑近,韩悠宁极不适应。 “这……”韩悠宁道,“是有些吓人,我家里已经准备了东西,足够吃上一两周了。” “切!”左悠然嗤笑道,“一两周?” “你最好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等天灾真的降临,那些钱,拿来烧火都嫌它油墨臭。” 左悠然说完,根本不给韩悠宁再多问的机会,快步追上小李,说着些什么。 韩悠宁见两人似乎交换了联系方式,小李害羞挠头,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左悠然这才回了她堡垒一样的6号别墅。 6号院和7号院隔得不远,就是一处双向车道加两个花圃的距离。 彼此间有什么大动静,很难听不见。 当6号别墅前的动静传来时,陆崇正在给韩悠宁剥青皮虾。 “你这个同学有点奇怪。”陆崇把完整的青皮虾放在韩悠宁碗里。 “确实。”韩悠宁吃掉青皮虾后放下筷子,把自己白净的左手手腕放在陆崇面前。 “你觉得,我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呃?”陆崇视线在白净手腕上一扫而过,“想要买手镯的话,周末我陪你去。” “你不是不喜欢戴这些首饰吗?妈留给你的镯子,你都不肯戴。” 韩悠宁咬着青皮虾,嘟嘟囔囔道:“有道理,毕竟是妈的遗物,我是该戴在身上。” 今晚上的左悠然,看了她左手腕七次呢。 “砰砰砰!” “左悠然!开门!你怎么回事!凭什么抢走许佳的手镯!” 人手拍击铁门的声音伴随着一副公鸭嗓的喊声一并传入两人耳中,韩悠宁停了筷子,起身在窗前查看。 她家院子外的围墙只是半人高的装饰性围墙,法式的铁栏杆,并不遮挡视线,韩悠宁扯开帘子,就瞧见了6号院堡垒前的热闹。 那是个青年男子,挑染了一缕黄毛在左额头,衣服上带着些铁环钢钉,圆锥纽扣,还有好几处破洞,充满了韩悠宁至今无法欣赏的前卫艺术风格。 他旁边还有个年轻的女性,妆容画得极浓,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小心地跟在青年男子身后,似要劝阻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敲击声持续不断,终于惹恼了堡垒里的左悠然。 门被打开的瞬间,左悠然便是一菜刀砍下去,险之又险地落在了青年男子身侧,只差一点就要将他破膛开肚。 “邹弈!许佳!你们两个贱人还敢来!” 左悠然握着菜刀,状若疯魔,满腔怒火不知如何发泄,只能死死地握紧菜刀,盯死了面前的两人。 “你疯了!左悠然!”青年男子邹弈匆忙后退。 “滚!你们两个渣男贱女!算我左悠然瞎了眼睛碰上你们!你们吃我的用我的,这么多年全靠我养着你们!你们竟然敢背叛我!”左悠然手里的菜刀捏得死紧,咬牙切齿道,“下次再让我碰见你们,可就不是砍空的一刀了!” “滚!” 她那副样子实在吓人,邹弈不敢多说,惊惶未定间拉着许佳便要离开。 许佳还想说什么,一回头正对上左悠然那双狠厉的眼眸,吓了一跳,什么话都不敢再出口了。 她真的想杀了他们。 离了6号别墅附近,许佳才敢怯懦道,“邹奕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邹奕又急又气,却是搂住许佳哄道,“左悠然不愧是个孤儿!就是小家子气,连个破镯子都舍不得送你。你别急,等我回头了再说她。” 许佳又道,“可我们在翰林府的房租快到期了,没有悠然姐交房租,我们怎么办啊?” 邹奕也是皱眉,“怕什么?我们玩艺术的,还会为几块钱着急吗?大不了我多接几场商演就是了,你是我认下的干妹妹,我总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 许佳这才展露笑颜,“我相信你,邹奕哥哥,你早晚能红透半边天。” 另一边,左悠然摔门进入堡垒,立刻就拿手机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佳乐悦府不是以私密性和安全性著称的吗?为什么还会有不明人士进来找我麻烦!” “你们保安亭究竟能不能做事啊!” 小李本来瞧见是刚加了联系方式的左悠然,心里还高兴着呢,却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问责问懵了。 “左小姐,请问您说的是谁?” 左悠然把事情说了,小李这边立刻去查监控和访客记录。 左悠然就把电话开着外放,手腕一翻,掌心一阵白光之后,出现了一份新鲜带热气的盒饭。 她就这么大口大口吃着饭,好似饿了许多年,狼吞虎咽,嘴巴塞得快要包不住了,这才艰难地大口咀嚼着。 小李也不敢主动挂电话,迅速查清了消息,把事情解释给左悠然。 这么两三分钟的功夫,她已经吃完了一整盒饭菜。 左悠然,“我知道了,不要再有下次了。我搬来佳乐悦府就是因为你们高品质的服务,希望你们认真负责一点。” “嘟……嘟……” 电话瞬间挂断。 左悠然扔下手机。 发泄了一通,心头火气散了些,她再次掌心白光一闪,一瓶冰凉凉的汽水出现在她手中。 有空间波动。 韩悠宁挑眉。 看来左悠然机缘不小,竟然捡到了凡人可以使用的储物装备。 她收回盯着6号堡垒的视线,慢悠悠坐回餐桌边,碗里已经是满满一碗青皮虾。 陆崇催她快些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韩悠宁笑起来,挑了一个喂给陆崇,看他吃掉了才开始吃自己这份食物。 “老公,”韩悠宁说道,“我看左悠然说不定知道什么隐秘消息,修了这么大一套堡垒。我们还是多准备点吧。” 陆崇只说,“都听你的。钱没了还可以再赚,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晚餐吃完,韩悠宁买的两个大冰柜到了。 送东西的人帮着往她家里搬,不巧的是她网上买的那些东西也在同一时间送达,7号院门口停了两辆车子不停地卸货。 7号院只有两层楼,带着一前一后两个院子。 前院韩悠宁种了些花草装点,后院则被改造成了露天活动室。 没过膝盖的小池塘,两株白色荷花点缀在莲叶上,半架子葡萄藤,一池专门运来的干净沙子。 这就是小虎最喜欢的后院游乐场。 家里的每一处都经过了韩悠宁的精心布置,也意味着格局早就被定好。 这么大两个冰柜,只能挤在客厅一角。 第5章 世界不毁灭,人类要上班 客厅都是她亲手布置,风格一体,色调淡雅,温馨舒适,但两个黑色大冰柜极大地破坏了这种新中式的美感。 万分突兀。 像是两个黑斑,贴在了一副漂亮的画上。 韩悠宁只是略一感叹,随后就把这一切放在了脑后。 生存危机面前,好不好看实在不算重要。 她更庆幸,客厅里闲置面积足够多,放得下这么大的两个冰柜。 送走送货人员,韩悠宁和陆崇还没有时间休息。 他们两个得抓紧把在网上采购的大批物资放进冰柜保存。 韩悠宁买了大量的肉类,两个冰柜满满当当,看着就很让人有安全感。 忙到一半,小虎睡醒了,自己从床上爬下来找爸爸妈妈,泪眼汪汪的,要哭不哭。 “妈妈……”小虎站在楼梯上,“饿……奶奶……喝奶奶……” 这时,韩悠宁才惊觉时间已然凌晨一点,小虎是该饿了。 韩悠宁看着满地的调料蔬菜,又看向陆崇说道:“我去给小虎兑奶粉。” 陆崇手里不停:“忙完你先去睡,我弄好就来。” 韩悠宁抱起小虎去泡奶粉,等小虎喝完后,又带他回二楼继续睡觉。 二楼一共有四个房间,主卧是韩悠宁夫妻在用,两个房间分别改成了衣帽间和办公室,最后一个房间则留给了小虎以后分房住。 他现在年纪太小,韩悠宁不放心他一个人睡,晚上还是和韩悠宁夫妻睡在一个房间,只是在床边添了一张小床。 她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她的家里进进出出,自从小虎两岁后,她就没有再请保姆阿姨带孩子。 白天小虎在托班,晚上则是他们夫妻亲自带着。 小虎才被抱起就在打瞌睡。小孩子就是这点好,觉多,倒头就睡。 等躺在韩悠宁怀里,没有几秒钟,小虎就呼呼大睡过去。 韩悠宁也合上了眼睛。 她觉浅,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警觉性。 陆崇才推门进来,她眼睛就睁开了。 “吵醒你了?”陆崇歉意一笑。 他身上还是白色的衬衫,胳膊上有一块浅绿色的印记,眉目刚烈,却在此时自带柔情。 韩悠宁不答,只在看清是他的那一刻再度合眼睡去。 一大早,韩悠宁被手机的震动吵醒,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5月14号,周四,6:23。 手机屏幕上还有一道红色字幕的消息。 【全国出现多例特殊病症……】 五月份的早晨还带着凉气,韩悠宁下床扯了件长袖衣裳穿好,又缩回被窝,靠在小虎身边汲取那点热气。 她点开手机。 【该病症已被命名为[狂人症]。】 【狂人症患者早期症状有眼睛发红、肚子疼、头晕等;中期症状为反应迟钝、麻木、痛觉丧失等;晚期症状为脸上爬满青筋、具有极强攻击性。】 【专家表示,狂人症发病原因未知,目前未发现人传人的现象,极大概率不具备传染性。】 【目前,各省各市已设置专门医院收治狂人症患者,请大家若有相应症状,及时就医,同时,请广大市民朋友们注意室内通风与个人卫生。】 形势很严峻啊。 韩悠宁不仅没有被这条消息安抚住,评论区透露的国内外都存在的莫名病症,更让她在心中拉响了警报。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新问题:要不要去上班。 学校工资那几千块钱,说实在话,韩悠宁并没有看在眼里。 她要真喜欢赚钱,当初就不该当老师,以她的本事,随便做点什么不比当老师赚得多。 一直不辞职,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无聊的生活找点消遣。 理智上来说,韩悠宁不该再去学校浪费时间,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真没空守在学校。 可班级里那么多学生,总不好随便撒手不管。 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韩悠宁这个班主任老师就有责任看好这批学生。 至少在她辞职前,她应该这么做。 想到这,韩悠宁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洗漱做早饭。 没一会,陆崇也醒了。 他上班时间在早上十点,醒来第一时间看过手机。 陆崇:“整个江城,昨天发现了十六例病例。既然没有发现传染性,我还是要去上班的,大不了我遇见事情就跑开,总不好落人口实。” 韩悠宁:“我打算带小虎一起去学校,我不放心把他放在托管班。” 真论起来,托管班比江城小学人少,发生危机事件的概率更小些。 但韩悠宁纯粹是不信任托管班老师们的战斗力。 平常时候她们或许能把孩子带好,真出事了,未必护得住她的小虎。 那群年轻女老师,爱孩子是爱孩子,可是武力值嘛,她们自己都未必跑得赢狂人症患者。 韩悠宁:“放在我身边,我自己照顾着,我放心。” 陆崇是知道韩悠宁练过武的,孩子在她身边确实比在托班安全。 陆崇:“你们注意安全。” 韩悠宁想了一下,从自己的首饰盒子里翻出两枚黄符。 黄符折成三角形,用浸过朱砂的红绳系着。 这东西是她练气一层初成时的练手之作,唤作金刚符,遭遇重大危险时能形成一层金刚罩护体,持续一个呼吸的时间,大概三秒。 三秒钟的防御时间,足够陆崇逃离狂人症患者身边了。 “戴上,不许丢。” 韩悠宁把金刚符挂在陆崇脖子上,小心理了理他衣领,把黄符藏在衣领里。 陆崇笑道,“你还真信这些啊?” “不许弄丢了,晚上回来我要检查。”韩悠宁又重复了一次。 陆崇只好笑着答应,“你给我的东西,我一定收好。” 韩悠宁把另一个也挂在了小虎脖子上,同样小心地藏在衣领里。 只是夏日将至,衣服单薄,三角形的黄符很难藏得住。 幸而小虎年纪小,小孩子挂上个平安符没人会多在意。 韩悠宁扒拉出还在睡觉的小虎,往车后座一塞,便驱车往学校而去。 周四的早读是韩悠宁的语文早读,第一、第二节课都是她的语文课。 小虎还在睡,韩悠宁直接把孩子带去了班上。 第6章 真是个坏消息 课间操铃响的时候,小虎终于睡醒,看到洁白的教室还有那么多哥哥姐姐,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董依然,石钰,你们先带同学们下去做操。”韩悠宁吩咐完副班长和体育委员,便抱着小虎去给他兑奶粉。 等小虎捧着奶瓶喝奶的时候,韩悠宁才慢悠悠地牵着小虎下楼去。小虎的到来受到了同事们的热烈欢迎,一群怪叔叔怪阿姨吓得小虎到处跑。 “还是你们家小虎好,一点不怕生。”搭班的英语老师马芸淑感叹道。 马芸淑年纪比韩悠宁略大几岁,早就结婚多年,孩子却和小虎差不多大,听说是个早产儿,体质瘦弱,家里养得格外精细,见了生人就害怕。 她作为亲妈可以嫌弃孩子,韩悠宁一个同事却不能这么说。 于是韩悠宁笑了下,拿着手机没松手。 马芸淑也只是随口吐槽一句,谁要真的说她家小孩不好,她非得翻脸不可。 “你们班今天人到得挺齐全啊。”马芸淑张望着,“我和你说啊,我们班今天足足请假了六个娃儿,有多大事儿啊,直接就不来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了得?小学五年级,可是重要的分水岭哦。” 韩悠宁随口应了声,要不是不好直接甩下这群学生不管,她也不想来上班。 就这么会课间操的时间,韩悠宁都抓紧了时间在联系厂商给她家安装太阳能板和配电箱。 这是昨天左悠然家给她的提示。 天气眼看着就要热起来了,她家里好几个大功率电器,要是停电了,那几柜子冻肉可就都会烂了。 小虎已经围着操场转悠了一圈,奶瓶里的奶已经喝完。他直接把奶瓶放在韩悠宁脚边,自己还认路,晓得站在韩悠宁班级后边,跟着前面的哥哥姐姐们一起做操。 动作没一个标准,自己却是又蹦又跳,玩得开心。 马芸淑瞧见韩悠宁在网上买东西,心中不能不在意。 “你买了这么多啊?” “你说我要不要也去买些东西囤起来?” 这个话题很明显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周围几个班的老师都看了过来。 “好多人都得病了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是,我朋友家的同事就中招了,把他媳妇啃得哦,简直吓人。楼下闻到血腥味去报警,警察进去都吓吐了。” “真的啊?哦呦!” “我看买点东西放着吧,就算没的事情,慢慢吃也好。” “就是,求个心安嘛!万一呢。” 马芸淑说道,“就是啊,我们小区里面,还来了个新邻居,直接把院子改造成堡垒了哟。” “你们别不信,人家就在韩老师隔壁。” “你说是吧?韩老师?” 韩悠宁不觉得有替左悠然保密的必要,这件事她自己做得毫不遮掩,又怎么是她说“不”就能掩盖得了的。 韩悠宁点了下头,避开人群,用电话联系了安装公司晚上来安太阳能板,随后就挂了电话。 “韩老师。”校长胖胖的身子走过来,“你们班上不是有两个娃儿去九医院了嘛,我想我们作为教师代表,下午是不是该去看望看望他们哦。” 九医院是江城规划出来安置狂人症患者的专门医院,贺羽乔和孔媛媛昨晚上已经转入九医院治疗了。 “医院那边忙得很,我们去看望会不会给医院添麻烦?”韩悠宁说道。 校长一摆手,“没得事,通告上不是都说了吗?没得传染性,好多病人的家属都去医院探视呢。我们就去看看,没得事情的。” 韩悠宁笑笑,“好。我调一下课啊。” 马芸淑当即表示,“没事,我帮你上,明天早上的英语课就还给你。” “对了,小虎要不要先帮你看着,我晚上帮你带回小区去!” “小虎还这么小,带到医院去总是不好的。” 韩悠宁谢过好意,“不了,小虎我带着,不是说没有传染性嘛,不会出事的。” 她不放心马芸淑,更不会把年幼的小虎交给任何人。 到了九医院,医院门口有武警守着,几辆警车直接停在了门口。进了医院更甚,每过一处关口,都有武警值守。 站得端端正正,全副武装,端着长枪,面罩遮住了他们面庞,只剩下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守卫着安静的医院。 是的,安静。 医院里人不少,病患,病患家属,医生,护士,谁做什么都是悄咪咪的,无言悲伤在此地蔓延。 小虎倒是胆子不小,抱着韩悠宁的脖子,眼睛四处看,贴得很紧,半点不肯放。 她身后跟着校长,左右手各提一个果篮,同样沉默的走在过道里。 好不容易在护士台表明了身份,校长把其中一个果篮寄放在护士台,提着另一个果篮,带着韩悠宁直奔病房。 这一层楼守卫更严密。 每一个病房门口都有一位武警执勤,防的不是来看望病人的家属,而是病房内具有极强攻击性的狂人症患者。 每一个房间都是四人间。 贺羽乔被捆在在最里侧病床,手脚腰胸都绑着束缚带,还是那样爬满了青筋的一张脸,几乎看不出往日的俊俏小模样,狰狞之中带着可怜。 家长不认识校长,但是认得韩悠宁这个班主任,本来的哀切尚且可以隐藏,却在直面学校的关怀之时,再也忍不住于人前落泪。 韩悠宁少不得安抚几句,问起贺羽乔的情况。 家长:“昨下午到现在醒了六次,每次醒来都是疯癫样子,见人就咬。医生给他打了强效镇定剂,也只能管用四个小时。” “我真是……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老师……谢谢你们啊……你们还愿意来看看乔乔……” 韩悠宁一边和家长说话,一边握住了贺羽乔的小手,趁机给他把了脉。 脉象很乱,乱七八糟,非常不像话,狂躁得像是只野兽在荒野里撒泼发疯。 人类很难有这样的脉象,至少韩悠宁没有见过。 校长和韩悠宁待了二十多分钟,去护士台提了果篮,又转道去楼下病房看望另一位学生,孔媛媛。 她是被人所伤,医院确认没有感染狂人症后就把她转移到了楼下的普通病房。 孔媛媛脸上被包扎着白布,一整张脸都看不清样子。 她爸妈都守在床边,一见了韩悠宁就道谢。 “韩老师,谢谢你救了媛媛。” 他们也听说了,狂人症之后,出现了许多例被咬死的情况。 可以说没有韩悠宁的当机立断,孔媛媛有极大概率当场死亡。 韩悠宁坐在床边陪着孔媛媛父母说话,手同样自然地握住了孔媛媛的小手。 韩悠宁心中一惊。 她这脉象不对。 小孩子遭遇这种程度的损伤,脉象多少会虚弱几分。 孔媛媛却反其道为之。 强劲有力,隐隐有几分杂乱,倒有几分和贺羽乔类似。 韩悠宁心里一惊,悄然放下孔媛媛的小手。 这狂人症,未必没有传染性。 真是个坏消息。 第7章 朱砂和白玉圆镯 小虎一直趴在韩悠宁怀里,安安静静的,少有动作。 直到出了医院,小虎才小声道: “妈妈,不来这里。” 小虎的不喜欢直白又干脆,他不喜欢这里。 韩悠宁安抚似地轻轻拍了拍小虎额头,转头对校长请假。校长想到韩悠宁昨天保全班级的战绩,也算是立了一功,当即同意。 韩悠宁得到了半个自由下午。 确定了狂人症会在人群中传染,韩悠宁准备的那些东西就不太够用。 她第一时间去了江城古董街。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买一批朱砂。 韩悠宁抱着小虎下了车,熟门熟路地去了万宝楼。 万宝楼的董老板一瞧见韩悠宁就笑了,“韩老师,稀客稀客啊!” 韩悠宁在万宝楼买过两回东西,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人家不愧是做生意的人精,好几年前见过两次都能记到现在。 韩悠宁也笑道:“今天是来给董老板添麻烦的呢,还要请董老板照顾照顾啊。” “唉,我这人不怕麻烦,就怕赚不到钱啊!”董老板笑呵呵道。 韩悠宁由董老板引着进了万宝楼,她怀里的小虎第一次来这里,看什么都觉得好奇,伸出小手去够百宝阁上的小摆件。 那是个难得的红色瓷瓶,能被董老板放在格子上必然是名家珍品,颜色亮得很,没个几十万拿不下来。 韩悠宁握住小虎的手,点了他一下小脸蛋,“不许乱碰。” 小虎手一缩,藏在韩悠宁腋下,小眼睛却还在左窥右看,瞧什么都好玩。小虎在医院的那点不开心,早已在琳琅满目的视觉冲刷下,消失不见。 到了里面坐下,韩悠宁也不卖关子,“我要一批朱砂,要质量好的,你可别拿次品来糊弄我。” 董老板这里卖古董,也卖些别的雅致东西,朱砂便是其中之一。 “好说,韩老师要多少?” 韩悠宁:“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朱砂价格不算顶贵,但也不便宜,少有人这么大口气地买卖。 董老板奇道:“您这是?” 韩悠宁轻瞧他一眼,瞬间,董老板便知自己说错话了。 他手里折扇合拢,打了个下嘴巴,“瞧我这张破嘴,您出钱,我出货,咱们不问,不问唉。” 董老板招呼一下,又引着韩悠宁去后院看货。 朱砂这东西用处极广,画画用得上它,中药里面也用得上,还有些民俗工艺、文玩古物都用得上。 董老板:“可巧了,我这个月刚进了一批货,两百斤,都在这了。” 韩悠宁一打眼就知道这批朱砂算是董老板能拿到的最好货源了。她也不挑剔,单手拎起来掂了掂,确认价格无误,便问道:“还是上次那个账户?” “还是上次那个账户?” 这一手却惊了董老板好大一惊。 这可是200斤的朱砂,韩悠宁竟然一只手就掂起来了,更别提另一只手还抱着个孩子了。 面不红,气不喘,好像是掐了一朵花一样轻松。 董老板竖起一个大拇指给韩悠宁,“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啊。诚惠15万。” 韩悠宁恍若未觉,转了15万到万宝楼账上。 到账要稍微等上一小会,两人站在这干等也不是事,少不了要聊起江城乃至于全国的最大热点——狂人症。 董老板生意做得不小,胆子也是不小,可真遇见这种生老病死的事情来,心里也不是不怕的。 他悄声劝告韩悠宁早些做准备,“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咱们也有个应对哟,总好过真出了事手忙脚乱的乱窜吧。” 韩悠宁谢过,单手提着装朱砂的大袋子扔到了车尾箱。 小虎坐在儿童座椅上,小口小口吃着饼干。 韩悠宁再次换了好几家店,尽可能地买下了他们手里的绝大部分朱砂。这几家店的存货都不多,勉强凑了一百斤。 韩悠宁倒是也想再买些,可惜,江城里面实在找不到大批量的朱砂了。 药店里面倒是有,可那都是药用的物品,小额度买上一些没事,真要全买下来,药店根本不卖。 之后,韩悠宁回家把朱砂放下,又去了银行把定期存款全部改成活期。 银行工作人员提醒了两次,利息会损失很大一笔。 韩悠宁都坚持改活期。 他们夫妻手头存款不多。 之前买车买房,日常开销也不小,这两天囤货也花了一笔钱,林林总总,手头的存款也就剩下二百来万。 韩悠宁直接在银行取了20万现金扔到车尾箱,又和银行咨询购买实体黄金这回事。 工作人员:“购买实体黄金需要提前一周进行预约。” 韩悠宁:“最快呢?” 工作人员:“最少也需要3天时间预约。” 韩悠宁哪里有空去等上3-7天,三到七天之后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她索性直接出了银行,直奔街对面的金店。 韩悠宁直抒来意:“我需要购买一些实体黄金,最好是金条,请问贵店有吗?” 金店是会常备一些金条在店铺里,但是也不多。好在韩悠宁要的数额不算多,店铺里一番紧急调货,总算在下午五点凑齐了韩幼宁要的1000克金条。 金店里也不止卖金首饰,还卖些珠玉首饰。 韩悠宁便提了自己的要求,“我还想要买一个白玉的圆镯,8毫米宽的美人镯,有吗?” 这可是太巧了,金店里刚好有这么一枚8毫米宽的美人白玉镯子。 品相平平,玉质算不得顶尖,远远看着,倒也和家里那只陆崇生母留下来的玉镯子差不太多。 韩悠宁没太挑。 ”就这个了,不用包。”在柜台刷了卡,韩悠宁直接把这只玉镯子戴在了手上,松松垮垮,有点碍事。 她晃了晃手腕,觉得可以忍受,便没有再取下来。 再之后,韩悠宁又去了母婴店给小虎买口粮。 小虎年纪还小,平日里除了一日三餐,早晚还会搭配奶粉补充营养。 奶粉她没买太多。 四箱48罐,相当于她两次买奶粉的分量。 然后就是小孩必备的纸尿裤。 韩悠宁也买了10袋,500片,足够小虎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每次在母婴店买的数量都不算少,这次多拿了些,店员都不以为意,还给了她一个优惠的折扣,又送了她一大箱玩具积木,还有一套小虎的衣服。 东西有些太多了,车里放不下。 韩悠宁再次回家卸货,客厅里又多堆出了一处小山坡。 她没多看,牵起小虎继续出门。 刚刚母婴店送的衣服提醒了她,小虎这个年纪,几个月身形就会大上一圈,得给小虎多准备些。 所有的准备最好用不上,但要是缺少了那可就麻烦得很。 第8章 左悠然见玉镯 韩悠宁手头的资产处置得差不多了,只在账面上留下了50万块钱活期存款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她一路上的忙碌,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 陆崇意外地没有加班。 他们这个行业,上班时间比一般工作晚得多,下班时间也晚得多,平常这个时候是很难见到他人的。 “我点了外卖,一会就到。”陆崇手里没有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半弯着腰,一身白衬衫绷紧,身上肌肉遒劲,额头略有些汗水。 小虎见了他就扑过去,却又在差一点触及他时停下,“臭臭爸爸。”他转过头来,“洗洗,妈妈。” 韩悠宁低头发笑,陆崇忙了好半天,身上汗味并不好闻,小虎被她养得很爱干净,见不得半点脏。 陆崇也跟着笑,伸出大手去按小虎的脑袋。 小虎转身就躲在了韩悠宁身后,拉着韩悠宁从客厅一侧绕向厨房,嘴里还念叨着:“妈妈,饿饿,喝奶奶。” 韩悠宁任由小虎动作,给他泡奶粉,又拿平板给他放了部幼儿动画。 小虎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韩悠宁加入了物资整理活动中。 陆崇这时才问了句:“怎么买这么多朱砂?” 韩悠宁:“嗯,后面有用。公司那边,你回来了,又是赵瑞杰在处理?” 陆崇:“嗯,他想往上走,自然要多努力。” 赵瑞杰是陆崇的副手,也是他带出来的人,两年前毕业,能力不错,也很肯干,陆崇很看好他,也给了他很多机会,工资比同一年加入公司的同事都要高。 总结起来,是个前途不错的年轻人。 赵瑞杰的事情自然是一笔带过,陆崇说起来正事,“我在公司里听说了不少消息,事情很不对。” “今天全国新增六万多例狂人症,江城多了89例,已经有传染病专家呼吁大家在居家办公了。我从朋友那拿了防护隔离衣,氧气罐10瓶,内存条,几箱电池都放在储物室里。” “你叫的安装太阳能板的人什么时候来?” 韩悠宁:“七点来,还得配套一个光伏控制器,电池,逆变器,都只能塞进储物室了。” 一楼的布局一进门就是客厅。 客厅已经被两个大冰柜占去了很大一块位置,左侧的卧室没人住,改成了储物室,放一些家庭小工具什么的。 陆崇见韩悠宁一直没有放下手机,“怎么了?” 韩悠宁举着手机屏幕递给他看。 1号院李非凡:“各位有谁想要储备生活物资的,都在群里说啊,李某做的就是这些生意,只管把单子发过来,我明早上就让人把东西拉过来。” 9号院王晴:“语音19s(转文字:那就多谢李总了,外面事情传得吓人,真是看着就让人害怕。)” 20号院马芸淑:“语音10s(转文字:我也需要,单子马上发给李总,李总大气。)” 住户群里,1号院的李非凡李总是本地连锁商超的老板,身家十位数,也是别墅区里最有钱的一户人家,和李非凡比起来,韩悠宁两夫妻这点小钱,根本都不算个数。 陆崇:“我们也买一些,不用太多,就再买个一周的食物就好。” 韩悠宁思绪一过就知道原因,收起手机在储物室里清理出闲置地方好放电池,陆崇则在住户群里发送了一份为期一周的物资清单。 他们储物室里塞了不少东西,韩悠宁这一清理还真清理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首先就是一把电锯,之前拿来修剪草坪用过几次,韩悠宁嫌麻烦,直接把那几株不开花又不结果的灌木挖了,换上了自己喜欢的花木。电锯也就闲置在了储物室里。 还有就是六把不同造型的复合弓,一把没开刃的大砍刀,两把古董长剑,一柄铁制的方天画戟,还有放在箱子里的四身合金复古盔甲。 据陆崇自己说,他有过一段时间疯狂迷恋冷兵器,往这里面砸了不少钱,配置了很多装备,后来没那么迷恋了,便出手了很大一部分,这几件东西他实在舍不得变卖,就算是和韩悠宁结婚,也带入了这处新居,只是很少再拿出来把玩。 韩悠宁小心地把东西收回箱子里,这些东西真派上用场了,那可就是了不得的时候了。 只是有一点遗憾。 韩悠宁:“箭只有12只,箭头都是软塑料做的,杀伤力不行。” 陆崇笑道,“我那时候可是专门找人做的安全箭头,不然怎么带得上地铁?” 韩悠宁也跟着笑了下,“还是准备些能用的箭吧。” 陆崇:“嗯,我明天去俱乐部看看。“ 两人吃了个外卖晚饭,安装太阳能板的工人到了。 他们都是熟练老手,40块太阳能板用了3个小时就快速装好。 陆崇和这边的人结了账,顺便聊了几句,回来告诉韩悠宁,“有好些人在今天安装太阳能板,他们这个时候还要赶着去下一家。他们说,别的施工队也是这么忙,都忙疯了。” 时间已经是九点五十五,大晚上的施工,这可不是一般紧急。 韩悠宁:“江城这么多人,总有几个人有忧患意识,基数够大,堆起来,数据也不小了。” 狂人症并不是一天之内爆发出来的,这么陆陆续续的增加感染人数,肯定会让些聪明人意识到该做准备。 韩悠宁也是其中之一。 今天买的东西不算多,送走施工队两人就带着小虎去卧室休息。 韩悠宁拿了册画本给小虎讲故事,很幼稚的那种故事,韩悠宁却抱着小虎讲得起劲。 陆崇在旁边看着母子俩呵呵笑,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陆崇面色瞬间大变。 他把手机放在韩悠宁面前,是赵瑞杰发给他的私人消息。 “语音:(转文字:陆总,狂人症具有人传人的特性,你们小心。)” 几乎是在韩悠宁看向手机的那一刻,无数消息瞬间弹出,连带着她自己的手机也在一时间响起无数声音。 “专家消息,狂人症已确认具备人传人特特性,请广大市民朋友们注意和狂人症患者保持距离……” 专家们的消息还不算慢,韩悠宁下午才得知的消息,现在就已经公之于众。 “明天还出门吗?”韩悠宁问陆崇。 陆崇:“你呢?” 韩悠宁不说话了。 明天是周五,学校不放假,哪个老师敢不去学校? 半夜韩悠宁被屋外的闹腾声音惊醒,她披上衣服去窗户边查看。 车辆停在了8号院门口,背着书包的男孩最先跳下来,然后半大的孩子抱着另一个小孩下车,同时,副驾驶和驾驶位上走下来一对夫妻。 丈夫开驾驶位同一侧车门,扶着一位杵拐杖的老人家出来,妻子去了后车厢开门搬下来一辆轮椅。 这一家四口,也回来了。 韩悠宁的手机不断震动,是马芸淑在群里问了句是不是8号院的人回来了,这一下子就打开了潘意秋的话匣子,群里叮咚叮咚地响,全是她的语音消息,估计这人才进门就在群里和马芸淑聊起来了。 韩悠宁直接把群静音,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她还是被敲门声吵醒了。小虎也被吵醒,哼唧哼唧地往她怀里哭,可怜得很,她哪里还顾得楼下的声音,只记得安慰小虎了。 陆崇主动下去开门,而后就是一阵忙忙碌碌的搬运声音。 韩悠宁一概不管,哄到小虎继续睡着,韩悠宁彻底没了睡意,披上件衣裳下楼。 “怎么这么早就把东西送来了?”韩悠宁问。她以为调货,怎么都要一段时间呢。 陆崇刚送走搬货司机,“问过了,李总在他们公司群里发了十万块红包让他们加班送来的。” 韩悠宁:“估计是被昨晚的消息吓的,不少人没睡好。” 人传人,那种症状,和极端狂犬病有什么区别?狂犬病患者还怕水畏光呢,狂人症患者可还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缺陷,镇定剂剂量小了都按不住人。 陆崇:“得好好谢谢李总了,专门把东西给咱们送来。” 韩悠宁点头。 虽然他们已经准备了一些物资,别管李非凡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人家确实在紧要关头把东西送来了,就得谢别人。至少李总一片好意,他们总要承情。 天都还没亮呢。 陆崇:“这还不算什么,李总还让人拉了一批医疗物资来,酒精、口罩,常备药品都有,让我们需要的去一号别墅拿。我们就不去了,留给别人吧。” 韩悠宁也不打算要,只是一错眼瞧见6号堡垒里的左悠然出门了,去的方向正是人流汇集的1号院方向,她瞬间改了主意。 她迅速换了身衣服,又从梳妆台把白天特意买的白玉圆镯套上,这才道:“你在家里照顾小虎,我出去看看。” 夜风寒凉,韩悠宁却穿了件半袖的上衣,一双手明晃晃地在灯光下白得耀眼,那只微大的白玉圆镯就挂在她左手腕上,全无掩饰,保准一眼就能看见。 陆崇一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想着去1号别墅那么多人,左悠然那个疯婆子应该不会再直接拿刀伤人了,就只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韩悠宁回身在他怀里抱了一下,慢悠悠出门了。 她身后,8号院的沈旬尧和潘意秋夫妻两个快步跟上来和韩悠宁打招呼。 大儿子就在韩悠宁班上读书,沈旬尧还是陆崇的高中同学,两家又是相邻的邻居,关系自然不错。 往一号院走的路上,潘意秋不太好意思地冲韩悠宁笑道,“韩老师,有件事可能要麻烦您一下。明早上能不能把我们子泓捎去学校一下啊?” “您也知道,我们家老爷子摔伤了腿脚,我妈带了子泓一周,好不容易松快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要我妈来照顾我公公,家里实在离不了人,麻烦您了韩老师,就这几天,过了我就自己接送孩子。” 捎带手的事情,不算麻烦,韩悠宁答应下来。 潘意秋放松一笑,和韩悠宁吐槽起来在医院照顾公公这一周的不容易,还有她那几个大小姑姐的讨厌劲儿。 沈旬尧就跟在旁边,也不插嘴,听到这才打断潘意秋:“少说几句吧,这都到1号院了。” 1号院是整个佳乐悦府的中心,和6号、7号、8号院都在一条东西中轴线上,距离不算远,越靠近1号院,人就多了起来。 人传人的狂人症确实很吓人了,谁也不嫌弃医疗物资多。 来的人不少,李非凡主动招呼着大家来排队,这些人都自诩是有身份的人,并不多争抢,老老实实排起队列来。 韩悠宁还在排队,走得快的左悠然已经抱着一纸箱东西往回走了。 她特意停下来和韩悠宁打招呼,老同学见面,分外热情。 潘意秋本就外向话多,两句话的功夫就和左悠然加上好友了,约好之后出去逛街。 韩悠宁注意到,左悠然的视线都快落在她左手手腕上移不动了。 她实在太明显,潘意秋这个热心肠的人便替她开口了,“韩老师,你这只镯子真好看,怎么之前没见你戴过?” 韩悠宁只轻轻用右手遮住玉镯,像是下意识地因为不习惯戴手镯在遮掩视线,却又在下一刻主动展示给她们看。 “这是我家先生的亲生母亲留下来的祖传玉镯,我平日里上班到处走动,可怕磕碰着了。我家先生就好说了我一通,毕竟是老人家的心意,这么好束之高阁呢?这不?我特意翻出来戴上的呢。” 左悠然笑容明媚盛大,好似见了老鼠的猫,笑道:“是啊,陆先生说得对,东西再好放在箱子里有什么意思?还是要戴在手上才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再说了,人养玉,玉也养人。玉石这东西,久了不戴,都会不润了。” 韩悠宁点头笑道:“可不是?他也是这么说的。就是我这手没戴过玉镯子,今儿才戴上老不习惯了。” 排起的队伍陆续向前,韩悠宁也跟着往前挪。 左悠然则抱着纸箱往6号堡垒走,心思却还惦记着韩悠宁手上的白玉圆镯。 出现了。 那枚陆家祖传的传承玉镯,有着修仙功法的宝贝镯子。 等韩悠宁夫妻俩耗尽物资,她就拿东西把玉镯子换过来。 那时候,一碗泡面都足够买一条人命了,她随便甩出去点什么,他们还不得求着她交换。 她视线瞥见怀里的纸箱,眼中闪过不屑,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够,等天灾真正到来,所有人都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 等。 左悠然你要等,这份大机缘一定会是你的。 她忽然顿住脚步。 要是韩悠宁提前把玉镯里的修仙传承拿了…… 第9章 窃镯 6号院,凌晨四点。 室内一片寂静,窗外无边月色被纱帘挡住,只留下满室黑暗,伴着主人家入眠。 门锁转动,机括发出极细小的一声“咔嚓”。 门把手动了。 韩悠宁翻了个身,细长手臂越过恬然酣睡的小虎搭在了陆崇的身上,极其自然。 这夫妻两眼眸轻合,呼吸悠长,一左一右,共同护住了中间那个小小的婴孩。 门开了。 一个女子身影悄然而入。 她身形苗条,甚至有几分瘦削,黑色紧身衣一穿,更是显得她瘦小到如同一直猫儿一样,一头短发,憔悴模样,眼睛却亮得吓人,身量不高不矮,戴着个黑色口罩,瞧不清楚具体面貌。 她警惕地看了看床上二人,见都还在熟睡,轻轻收回视线,心中的不安与忐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被她死死压抑住。 已经走到这里了,她还要退回去嘛! 不安逐渐消失于呼吸声里,那点忐忑也成全了与天争命的理直气壮。 她环顾四周,踮着脚尖靠近梳妆台。 金银珠宝都被她通通忽略,第一眼就落在了那只白玉圆镯上。 就是它。 这就是白天被韩悠宁戴在手腕上的陆家祖传玉镯。 她见无人察觉,手掌轻轻抚过玉镯,玉镯消失不见,只有梳妆台上的红色绒布,还有一圈印子。 这人也不多留,从包里掏出张折叠的纸片,轻轻放在玉镯印子上,刚好把印记盖住。 房门再次轻响,室内恢复安静。 又过了会,陆崇眼睛终于睁开。 他没开灯,摸黑下了床。 韩悠宁紧随其后坐起,不再故作不知。 “报警。”陆崇拿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韩悠宁却按住他的手,“现在警力紧张,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悠宁!这不是小事!”陆崇手没松。 韩悠宁从床上坐起,也不披上外套,还是陆崇扯过衣服搭在了她肩膀上。 韩悠宁:“没事,先看看她拿了什么东西,又留下了什么。” 两人都没开灯,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靠近梳妆台。 睡前,韩悠宁随手放下的白玉圆镯已经消失不见,打开那张折叠纸片,只见上面有一句用二号字体打印的加粗黑色警告。 “丧尸已至,极寒不远,小心旬尧。” 陆崇本来还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个小偷,但现在却有了一个很明显的怀疑人选。 这种做派,除了隔壁那个疯婆子还有谁! “是左悠然那个疯婆子?”随后的疑惑便接踵而至,陆崇道:“她这是要干什么?” 韩悠宁若有所思,把A4打印纸从陆崇手里接过,“这应该是她拿走白玉圆镯的……补偿?” 她说得玩味。 左悠然有着某种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似乎是操控金属,7号别墅里里外外的大门都用金属锁芯,在左悠然的特殊能力面前,是防不了她的。 只要她想,控制一点金属锁芯实在算不得什么麻烦事情。 她在大门外动用这种操控金属的特殊能力时,韩悠宁便察觉到了。在她进入卧室房门时,陆崇也察觉到了。 韩悠宁第一时间提示了陆崇按兵不动,这才能让左悠然暴露来意。 她果然是为了那只白玉圆镯来的。 那镯子有什么秘密? 不管是陆崇生母留下来的那只镯子,还是她新买的这只替代品,韩悠宁都仔细检查过了,没什么出奇的地方,普通平凡到全天下有成千上万只这样的寻常镯子。 陆崇则坚持道:“左悠然和疯了一样,不报警,谁知道她下次进来是不是要拿刀砍人?那天的情况你又不是没见过!” 陆崇去开灯。 灯没亮。 点开手机。 住户群里一片骂声。 “大晚上的怎么停电了?” “隔壁小区都亮着,就咱们这没电了。” 小区物业在群里第一时间解释,却并没有什么用。 这一夜的闹腾,到现在还有不少人没睡。 “肯定是那个疯婆子做的!” 陆崇开了卧室门在别墅内检查,处处门窗紧闭,静得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全然没有半点盗窃入室的痕迹。 再加上小区没电,监控自然也没法查了。 他竟然找不到左悠然的半点蛛丝马迹。 陆崇快步返回二楼卧室,只见得韩悠宁靠在床头假寐。一见了他来,韩悠宁招呼道:“早些睡吧,她言之凿凿地做了这番预言,不管信与不信,总归是要处置的。我打算趁周末约家装修公司来,这房子是有些敞亮了。” …… 6号堡垒。 左悠然握着镯子狂喜。 拿到了。 她终于拿到了这枚有修仙功法的镯子。 上辈子,陆家夫妻就是在这份修仙功法的帮助下顺风顺水的度过了末日。 那只递过来圆饼的手干净得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 这一切都属于她了! 金属异能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她就算有两世积累,异能先天不足,微弱至极,仅仅能操控拇指大小的一块金属轻微移动,在绝望的末日里,这点能力什么都做不了。 她有异能,也不过是和别的求生者一样艰难苟活而已。 现在! 这一切都改变了! 她要修仙! 她要做人上人! 她要去摆弄风云,再也不许有人怜悯欺负她! 左悠然眼里透着狠厉,一口下去,几乎咬掉了手指一块皮肉,血液瞬间滴落在白玉圆镯上,红殷殷的,像是她的野心也同样落在了这枚白玉圆镯上。 空气安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左悠然不敢置信。 死死地捏着伤口挤出血糊在白玉圆镯上,很快就把这只洁白的玉镯子糊得肮脏。 血从玉镯滴落,落在地板上。 左悠然几乎拿不稳这一只小小的镯子。 “这不可能!” “不是都说陆家夫妻就是从手镯中得到的修仙传承嘛?” “为什么会没有?!” “难道非要他们的血才有用嘛?!” 左悠然惊慌至极。 “啪嗒!” 玉镯从她手中跌落,碎成无数细小碎片。 她忽而又笑起来。 “没错!一定是这样!” “不是这枚玉镯子!” “是别的传承信物!” “故布疑阵,他们一定是为了保密才对外撒谎的!” “一定是这样!” 伤口还在手上,血和水一样溢满双手,她浑然不觉地跌落在地,又哭又笑。 第10章 周五 7号院别墅。 “你也要像左悠然那样改造房子?”陆崇说道,“时间来不及。” 韩悠宁想到6号院的那栋水泥堡垒,摇了摇头说道:“换些玻璃而已,再加固一下,不会太麻烦的。” “群里不是有人是做这些生意的嘛?还不如直接找他们谈。”陆崇说道。 他对于左悠然说的那则近乎恐吓的消息并没有相信太多,之所以愿意做这些,多半还是因为狂人症不明原因的爆发太危险了,剩下的则是因为韩悠宁的坚持。 “我去群里问问有没有谁家有渠道,多准备一些,要是用不上回头处理掉就好。”韩悠宁说道。 陆崇则提醒道:“家里要放不下煤炭。” 7号院别墅室内面积有限,毕竟只是两层楼高的小别墅,两天时间内储备了大量物资堆放在房间中,韩悠宁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她没有多余的房间来堆放煤炭。 韩悠宁只是略一思索便道:“就在附近租个仓库。” 商量好这件事,两人总算是睡下。 陆崇一夜都没有睡好,那张A4纸和左悠然发疯的面孔在他梦里交替出现,偶尔还闪过几幅韩悠宁母子受伤的画面,睡了半个小时,他就是满头大汗。 韩悠宁把他从噩梦中叫醒。 陆崇直接越过了小虎,躺在了韩悠宁外侧,整个人都睡在了床檐上,却把韩悠宁死死抱在怀里。 韩悠宁略一迟疑,回抱住他,像是安抚小虎那样轻轻拍着他的手臂。 “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没事的……” 断断续续到天亮,两人都没有睡好。 韩悠宁很少这么困地起床,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陆崇很是自责,但公司那边实在没办法再请假。赵瑞杰已经替他顶了两天班了,再不去一趟公司,就算他手拿公司的股份也挡不住这股非议。 危机在未来,人得活在当下。 “买煤炭的事情我去办,你在学校万事小心。”陆崇驱车离开前,体贴道。 韩悠宁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带上小虎就往学校去了。 周五下午第一、二节课都是语文,最后一节课是班会,韩悠宁一个人负责到底。 “同学们,今天我们暂时放下语文书,来看一看我们身边的世界。” “有谁知道,最近最火热的话题是什么……” 她不打算照本宣科讲那些语文书上的知识。 那些危机准备都只是韩悠宁的个人猜测,无法宣之于口。她更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对这些懵懂学生宣告,丧尸将来,又或者是关于极寒天灾的不确定消息。 韩悠宁只能在这三节课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教会这些孩子一点小技巧,增加生存策略。 “来!” “同学们和我一起读!” “遇事少尖叫,离开危险更重要!” “不给大人添麻烦,保护自己是第一!” “跟随家长不乱跑,尚有余力再帮忙!” 歌谣很简短,韩悠宁话也讲得直白。 这些只有十一岁的孩子,又能多做些什么呢。别乱叫,不给大人添麻烦,做得到这两点,已经足够增加一点生存概率了。 “好,接下来,我们来认识一下,我们这个城市里可以使用的野菜吧。” …… 三节课的时间匆匆而过,下课铃欢快地响起,整个教室也欢快放松起来。 韩悠宁使劲敲了敲桌子才按下所有异动。 “各小组小组长上前,分组领取一瓶净水片,刚刚已经教过大家怎么净化水源,所以这周需要同学们去亲自动手试一试如何净化水源。” “结果发在班级群里,要净化前后的对比图哦。” “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好,现在下课!” 教室里顿时欢快起来,小虎的小板凳一直坐在图书角位置,他挤过拥挤的人群,在一片“韩老师”的喊声里扯了扯韩悠宁的裤子。 “我也要,韩老师。” 韩悠宁都被小虎逗笑了,让学生们赶紧回家,而后弯腰抱起小虎,“好,小虎同学,等韩老师回家就和小虎一起玩这个好不好?” 小虎重重点头,抱住韩悠宁的脑袋叫“妈妈”。 净水片是韩悠宁早上自己买的,每瓶一百片,足够支持很长一段时间的饮用水和生活用水了。 别的东西都太大件了,不管是送什么都显眼起疑。 净水片体积小,往书包一塞就看不见。 也许这周还会有人忘记这项简单的科学小实验,不过没关系。 做不做都可以。 等他们有一天渴到缺水的时候,一定会想起来这瓶被遗忘在角落的净水片。 这就够了。 韩悠宁带着队伍往操场上集合。 二班的班主任赵文筠也加入了马芸淑的囤货大讨论里。 五年级就他们三个班级,队伍也排得近,学生排队的时候,三人就会凑在一起聊一会工作生活,半是马芸淑和赵文筠说,韩悠宁偶尔说一些话。 马芸淑:“我们班今天那几个倒霉娃,又请假了好几个,说是家里有人发病了,幸好小孩没事,躲去亲戚家里了。” 赵文筠:“哪个班没有?” 赵文筠指了指最矮的那几队学生,“小学那两个班,都快有三分之一请假在家里了。” “这才两天,这么个破病什么时候过去哦。”马芸淑叹气,“网上都说喊别囤物资,反正我们小区都准备了,赵老师,你也准备点,万一出个啥子事情,手里有粮食,心里才不慌。” 赵文筠家庭挺普通的,她爱人工资也不算高,平日里开着大货车天南海北的跑,少少买一点东西放在家里还行,要像是韩悠宁这样把家底子都给掏出去了,她家的人头一个不答应。 赵文筠:“还是韩老师做得好,给学生们上什么危机应变的课,听说你还给你们班学生每个人都发了一瓶净水片。” 一瓶净水片16块钱,53个人就是848块钱,好几天工资了。 韩悠宁是真舍得啊。 韩悠宁笑笑,从提着的包里把剩下来的两瓶净水片塞给面前两人。 “都有!都有!你们两位也是我们一班的一份子,都拿着!” 赵文筠倒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一瓶净水片也没几个钱,她没再推拒,大方收下后说道,“我下周也学你,班会给大家上个危机处理课,这瓶净水片一人发两片,也让他们回家做实验。” 这话说得马芸淑也高兴,“这个办法好,我也学习学习同事的先进经验。” 说了好一会,校长那长篇大论总算是结束,各个班级的学生们排队走出校门。 门口吵得很,家长匆匆认领了小孩就离开,再没有往日放学的那些闲情逸致。 小吃不买了,玩具也不许看,各个戴着口罩,警惕地看着身边人,似乎每一个人都是病毒的潜在载体。 第11章 街上 韩悠宁把最后一个学生交付到家长手上,抱起小虎驱车离校。 刚走出学校所在的街道,就碰到了一起冲突事件。 那是一处卖蔬菜的小店,面积不大,各种蔬菜从店铺里面摆到了店外面,占了半条街。 五个阿姨几乎是以争夺的态势疯狂往红色塑料袋里塞蔬菜,她们根本不在乎抢到手的是什么蔬菜,只管把袋子装满,然后就冲向收银台,催着店主人收钱。 来晚了的客户自然不乐意。 “你们五个人把菜都买完了,叫我们吃什么啊!” 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不注意就开始了推搡,而后冲突升级,开始了扭打。劝架的,帮忙的,乱到了一起,人群越过花坛,进入机动车道。 幸而今天是周五通勤高峰时间,车辆都走得慢。后方来车还有时间踩下刹车,没有出现车祸。 只是通勤高峰时间里,车距都跟得近,这可苦了后方的车,全都一个接一个地撞在了车屁股上。 韩悠宁刹车踩得及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追尾。 下一刻。 车身一晃。 后面的车撞上来了。 又是更轻微的一晃。 连环追尾。 韩悠宁不得不下车查看。 小虎还留在车上,扒拉着车窗看外面的热闹。 车辆一辆一辆被迫停下,喇叭此起彼伏,吵得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这个骂哪个,哪个责怪另一个,扯皮叫骂的声音吵得韩悠宁烦得很。 韩悠宁抹了一把头发,叹了口气,心累。 报警之后,交警好一段时间才来。 狂人症高发期,维持城市秩序的力量,被迫向狂人症患者大量倾斜,其他所有不算致命的事情,都要因此而让步。 韩悠宁做了个简单登记,这起连环追尾事件牵涉到六十多辆私家车、公共汽车,处理起来既麻烦又简单,回头该赔钱就赔钱,问题确实不大。 唯一麻烦的是堵塞了交通要道,需要交警协调指挥,尽快疏散车辆。 事情本该到这里就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却又点燃了人群渐渐平息的情绪。 某位形貌正常的追尾事故参与者突然倒地昏迷。 他周边的人群第一时间散开,谁还不知道现在狂人症肆虐,谁也不想被传染上。 抽搐。 口吐白沫。 手如鸡爪。 没有一个症状和狂人症患者对得上。 终于有了好心人敢上前查看。 倒地的患者脸上却忽然爬满了青筋,不再抽搐,神态中有几分狰狞的安详。 速度很快,一切的变异都在几秒之内完成。 “狂人……啊!” 这句未完全说出口的话被狂人症患者打断。 更糟糕的是,不止一例。 所有人都想要逃离,原本在扯皮的车主们再无半句言语,开了车门,下车就跑。 韩悠宁本还坐在驾驶位上等待前方交通通行。 小虎坐在儿童座椅上不停地叫妈妈,“妈妈妈妈,回家,饿饿,喝奶奶,奶奶……” “好,小虎乖乖的哦,马上就可以到家了,回家就给小虎泡奶粉好不好?”韩悠宁在面对小虎之时,用出了自己所有的耐心。 他问一句,韩悠宁必然应答一句,绝不让这个两岁半小孩的话落空。 后视镜里瞧见后方的骚动,韩悠宁探出头看了一眼,匆忙松了安全带。 前方还堵着三十多辆车,右边是花坛,左边也是堵得水泄不通的车辆,这辆车根本开不出去。 下车后,韩悠宁手脚极快地拿了重要证件,开车门抱起小虎就绕到了花坛一侧,而后越过花坛到了人行道上。 人行道被店铺占去了大半面积,摆桌椅的,卖水果的,推车小推车的,往日的热闹街景全在此刻成了挡路的障碍。 “小虎,现在和妈妈玩一个游戏好不好?”韩悠宁语气温柔,脚下却不停,快速绕过人行道上的桌椅摊位,和人群一起往前逃。 “嗯嗯嗯。”小虎直点头,紧紧抱着韩悠宁的脖颈,他或许也感知到了左右奔逃人群的紧张。 “从现在开始,小虎不可以说话,我们要一直坚持回到家里,好不好?小虎?”韩悠宁一掌推开横在路中间的煎饼果子小推车,继续往前。 “我们小虎一定可以坚持住的,对不对?” 小虎又是使劲儿点头,一只小手直接捂住了嘴巴,小眼睛略带慌张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佳乐悦府所在的地段距离江城小学不算远,她当初选择来江城小学上班就是因为这点地理优势,没有比江城小学更近的学校了。 平日开车只需要六分钟的车程,在她徒步返回的时候则成了一段漫长的距离。 她一路上还要避让突然出现的狂人症患者,韩悠宁足足用去了四十分钟才返回佳乐悦府所在的街道。 这边是高档住宅区,行人少,车辆多,狂人症患者不再突然爆发。 韩悠宁慢下脚步,深呼吸平复气息。 她不禁有些反思,这些年是否过得过于安逸了。 佳乐悦府门口,小李还在尽职尽责地站岗,瞧见韩悠宁:“韩老师,散步回来的啊?” 韩悠宁略解释了两句,抱着小虎往家走。 小区内部很安静,树林成荫,假山石的湖水清澈,这番闹中取静,隔绝了外部的一切喧嚣。 她摸了摸小虎圆滚滚的脑袋,“现在小虎可以说话了。” 小虎忍了一路,捂着嘴巴的小手一拿开就呼呼地大口直喘气。他太小,还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只依偎在韩悠宁怀里。 “妈妈,怕怕……” “别怕,小虎。”韩悠宁散步一般在小区里走着,抬手从树上摘了一片绿叶给小虎玩,“妈妈和爸爸都会保护小虎的。” 小虎“嗯”了一声,情绪不太好,绿叶被他揉皱,握在拳里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韩悠宁思绪飘远。 她有点担心,今天早上预约的房屋加固工程队还能不能赶来。 狂人症的爆发越来越密集,今天那一例更是例外到了前所未见,几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病症的异变,暴起伤人。 专家们的研究好像很无力,只能根据当前的症状总结病症,一点突破性的发现也没有。 对于如何结束这场突发性的灾难,更是毫无头绪。 第12章 退路 想到这,她又担心起陆崇来。电话响了两遍,对面的人都挂断了。 陆崇:“在开会,回家后别出门了,等我回来。” 韩悠宁捏着手机担心,可小虎在她身边,她不敢带着小虎一起出门冒险去找陆崇。 她从东门进来,沿着中轴道路回家,不可避免地要经过6号院堡垒。 她看了两眼,6号堡垒门户紧闭,一副应战的模样,防备着外界每一个经过的生灵。 等她走过。 “站住!” 身后女性声音带着狠厉。 韩悠宁站住转身,手轻轻放在小虎后脑勺,按着他的脑袋朝向身后,不让他看见左悠然戾气冲天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韩悠宁轻问。 左悠然快步上前,就那么站在韩悠宁面前,牙关咬得死死的,一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恨不得下一秒就扑倒韩悠宁,咬断她的喉咙。 她怎么能这么淡然地站在这里呢! 她凭什么啊! 韩悠宁疑惑:“嗯?” 左悠然想要打她,咬碎她,彻底毁掉她这幅事不关己又高高在上的平静。 这个城市已经乱起来了,多少人为了抢购物资大打出手,她凭什么淡然地站在这里?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面容狰狞地为了求生而挣扎呢! 小区内的静谧让左悠然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丧尸爆发,等天灾彻底降临,那将会是属于她的世界。 左悠然忍下气愤与不满,什么也没说,狠狠看了韩悠宁几眼,她又转身走开了。 韩悠宁轻笑一下,却并不出声,抱着小虎回家。 她心道,左悠然的养气功夫实在不行,她还没去试探她呢,她一个做贼的偷儿没偷到想要的东西,哪里来的脸找苦主麻烦? 想到这,韩悠宁又有点苦恼。 左悠然那点开锁的功夫有点烦啊,她还有一个储物空间,万一哪天偷偷摸摸进来把全部物资都收走了,她的小虎可就要饿肚子了。 回到家里,韩悠宁给小虎泡了奶粉,又开始做晚饭。手机扔在案板上,自动播放江城最近的新闻。 “今日,我市出现多起因囤积物资导致的冲突性行为。” “专家学者在此呼吁,请广大市民朋友们放心,我市有充足的物资储备,足够供应全城人两年的饮食,囤积物资的行为是没必要的,请合理有序采购必要物资,不必扰乱城市经济秩序。” 韩悠宁没在意,手机直接跳到下一条资讯。 “全国狂人症患者累积破八十万,各地医务工作者都已奔赴医疗战线,多地传染病专家正带队进行紧急疫苗研发之中。” 80万人。 这才三天时间。 韩悠宁洗干净手上的肉泥,又拿厨房用纸擦干净双手,这才搜索了江城患者的情况。 数字同样吓人。 江城竟然已经出现了上万例患者。 官方通报平台展示着患者的实时数量,每隔上几秒都会跳动一下,红得刺目惊心。 下方的评论经过筛选,只剩下些太平词句,不必多看。 晚上,陆崇回来得很晚,匆匆扒拉了几口剩饭填饱肚子后,和韩悠宁说起情况。 “外面情况比我们想得还要糟糕,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去农村避一避?” 不等韩悠宁问,他接着说。 “老刘已经带着家里人连夜回老家避难去了,整个城市沦陷就在不远,我们留在城里就只有等死了。” “老刘说我们可以一起去他老家挤一挤,路上开快些,不走高速我们还能追得上。要走的话,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 韩悠宁:“寄人篱下未必是好事,老刘老家离江城十万八千里,开车过去得多久?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过去了,也是麻烦。” 陆崇:“但我们确实该看一看退路了。” 韩悠宁:“煤炭怎么样了?” 陆崇:“已经让人送进仓库了,就在市郊,离我们这车程3分钟。” “我又拖人买了三百斤大米和十桶饮用水,外面都抢疯了。” “对了,我看车库里你的车没在,怎么了?” 韩悠宁把事情一说,陆崇心中一紧,“我明天不去上班了,就在家里陪你们,你也请假,下周能不去就不去,大不了辞职。” 第13章 她就给她看修仙传承 “滴滴滴。” 突来的电话打断了韩悠宁没出口的回复。 陆崇掏出手机,“老刘?怎么了?” 电话对话,声音焦急又匆忙。 “我们堵在高速路上了,你走了吗?要是走的话别走高速,前前后后全是车,等半天才挪几米,想下去都走不动。” 竟然是来送消息的。 陆崇:“我们还没出门,国道那边怎么样?” 老刘:“网上好多视频,全是堵车的,到处都在堵,国道也过不了车。” 陆崇:“注意周围,万一碰见狂人症该跑就跑。” 老刘:“我知道,车我都不要,我早跑路了。就告诉你一声,你们在城里也小心些。” 挂了电话,陆崇说起这事,韩悠宁已经拿手机搜索起来了。 本地新闻首页推荐,打开的头条消息就是五月天堵车和过年一样的奇景,长长的高速路口,在视频根本看不见尽头,只有一辆又一辆的车排起长龙,绵延到极远处。 喇叭一声叠一声,响得人心烦意乱。 下一个视频也是差不多的内容,只是换了个视角,是车内的乘员透过后车窗拍摄的模糊画面,还有视频拍摄者的自言自语。 韩悠宁没多看,搜了一下国道的内容,也是差不多的内容,车水马龙,没有尽头,只是多了些乘员下车在车外的镜头,看着情绪有些不对,烟熏火燎中露出一张张焦急面孔。 没再多看,韩悠宁收起手机,冲陆崇说道,“我们先在家里躲好,有事的话怕是这几条出城的路都不一定能开车出去了。” 陆崇焦虑地皱起眉毛,“我去看看物资。” 几条出城的路都堵得厉害,一时半会散不了,真要逃离这座城市,车辆出城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韩悠宁倒是气定神闲,她确实不算太紧张,只是有些嫌麻烦。 她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 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她很讨厌。 真要带人离开这座城市,韩悠宁并非做不到。 她修为低微,仅仅是练气一层的小修士,可她前世学会的神通术法还在,诸般技艺也还在。 她做不到拯救所有人,救一救身边之人却还是可以的。 故而她还算平静。 二楼书房。 书房靠外的墙体被完全挖空做了落地窗,暗绣合欢花的窗帘半开着遮去了一半月光。灯一开,照亮三面墙体上密密麻麻的书籍。 韩悠宁轻轻拂过这些书籍,每一本她都曾亲手翻阅过。 书房内部,靠窗边的是一方尺高矮榻,正中一张方形案几,左右各放一张锦绣软垫,案几上摆了张茶壶,配三个茶杯,并一个极具现代化的电热水壶。 韩悠宁抱起电热水壶,转移到另一张长方形的书桌上,又把茶壶茶杯一一拿走,很快,方形案几空空如也。 她没有多做停留,回了衣帽间,从梳妆台的匣子里随手拿起那块用黑色长绳系着的翡翠无事牌。 这块翡翠无事牌通体翠绿,颜色青嫩,好似四月新叶,拿在手里分量轻飘飘的,全无翡翠的质感。 然而韩悠宁留在手里的东西又岂有假货? 她坐回书房软垫上,极其自然地盘腿于上。 食指轻弹无事牌,两道青色华光裹挟着两件东西落在案几上。 一个是一只紫毫青竹笔,一个是一沓黄橙橙的长条纸张。 翡翠无事牌竟然是一件空间装备? 韩悠宁自诩,此世经年,修为难有寸进,她也不是全然在享乐。 紫毫青竹笔,还有这一摞二十张黄符便是她此前游历名山大川的收获。 紫毫青竹笔取自西南竹林最顶端的一小枝,为了促成这一小枝青竹作为灵材的资格,韩悠宁以那点微末灵力炼化了数年西南竹林,最后才得了这么巴掌长的一小枝。 那摞黄符也是不凡。 用了东南小岛某处不知名寒潭中的千年积木,只取那点树皮,韩悠宁亲手炮制了来做纸,最后拢共就得了二十二张。 两张被她画成了金刚符正挂在陆崇和小虎的脖子上,剩下二十张全在此处了。 那积木应该是千年前生长在寒潭边的某棵灵木,不慎遭了火劫落进寒潭才得以保存下来。若非如此,韩悠宁还真找不齐制作符纸的主材。 她猜测,那寒潭千年前该当是一眼灵泉,下面该有一处灵脉在。可惜时过境迁,这个世界灵气枯竭,灵脉也早化作了尘埃。 想到此处,韩悠宁叹了口气。 生在这么个不能修行的世道,谁又能怪罪谁呢? 她不再多想,散去心中杂思,闭目养神片刻后,提笔在黄符上写起来。 她速度不快不慢,甚至有些几分美妙的韵味在其中,整张符一气呵成,唯有她越见白皙的脸庞昭示着这张黄符对她的消耗。 灵气消耗了一半。 韩悠宁重新收好符笔和纸张,把东西再度放入无事牌中。她把无事牌挂在了脖子上,手里捏着那张黄符再度回了衣帽间。 衣帽间里,男女的衣饰各占一半,余下的东西放了韩悠宁的梳妆台。 她单手从梳妆台上找出陆家祖传的那枚白玉美人镯。 美人镯单独放在梳妆台上。 “去!” 韩悠宁扔下黄符,刚好落在白玉美人镯上。 黄符上的朱砂符文如同游龙一般在黄符上游动,沿着符纸边缘向白玉美人镯飞去,仅仅眨眼间,符文便已爬满白玉美人镯。 黄符纸刹那间烟消云散,连半点灰尘都找不到,白玉美人镯上的红色符文也随之隐匿。 韩悠宁打了个哈欠,把白玉美人镯放回首饰匣里。 左悠然口口声声惦记着白玉美人镯里的修仙传承,她现在就给这镯子里埋一道传承。 她倒要看看,左悠然真见了这白玉美人镯里的修仙传承,她又要如何。 回了卧室,韩悠宁正好看见小虎一个人在床上睡着了。 小小的一个身躯,死死捏着被角,蜷缩成一团,他的小眉毛也和他父亲一样皱着。 韩悠宁笑着躺在他身边,小虎自然地滚进她怀里。 她伸出食指按在小眉毛上,顺着眉心从头向尾划过,如是好几次,小虎才松了眉毛,在她怀里拱了拱。 韩悠宁又是一笑,搂着小虎恬淡睡去。 第14章 起雾 夜色渐深,安静的房间如同过去数年一样,睡在床上的韩悠宁忽然被惊醒。 她第一时间掀开被子来到窗户边,帘子一拉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瞧见玻璃窗上附着的水珠,还有白茫茫一片的大雾。 起雾了。 16日凌晨3点,江城大雾。 这样非同一般的景致却并没有带给韩悠宁多少紧张情绪。 她的心中反倒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喜悦。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韩悠宁感觉到了整个世界在悄然变化着。 灵机松动,这个世界的修炼将会逐渐变得简单起来。 修仙的可能性在增加。 她如何能不欣喜呢? 没有一个修士在见惯了修行之后还能坦然地活在没有灵气的世界。 至少韩悠宁不能。 她如何能不欣喜呢? 身后,陆崇感知到韩悠宁的起身,翻身下床,开灯,走到她身后,将韩悠宁搂进怀里。 “外面起雾了。”陆崇语气不无担忧。 “嗯,我看见了。”韩悠宁的声音说得上是温柔,目光放在外界白茫茫一片的大雾上。 江城从未曾起过这么大的雾。 一窗之隔,就连院外的草埔都看不清了,小区里常亮的路灯更是连点光点都看不到,窗外只剩下白色这一种颜色。 这样极端的天气很明显不正常。 他们卧室里的是落地窗,占据了一整个墙面,窗户做得严密,关紧了之后,整个玻璃窗几乎是一个密闭的整体,绝不会有外界的雾气渗入。 韩悠宁胆子极大,这种未知情况下不退反进,伸手升上纱窗,又把朝外开的玻璃开了一条缝隙。 陆崇阻止不及时,只来得及在韩悠宁开窗后立刻关上。 “韩悠宁!” 他极其不满。 但那么几秒,已经足够让外界的白雾飘进去屋内。 韩悠宁还不忘安抚陆崇的情绪,回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在他说话之前,自己已经侧过头触碰到了那几缕故意被她放进屋中的雾气。 白雾在和她的指尖触碰的一瞬间,消散在屋中,只剩下她指尖的凉意与一道黑痕经久不散。 那点黑痕像是一道烫伤的伤疤,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疯了!”陆崇毫不避讳地握住韩攸宁的手,看着指尖上那道黑痕十分心疼,“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你就敢去碰!” 韩悠宁眼见得陆崇这么心疼她,笑道,“之前不知道,现在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陆崇诧异。 “不是什么好东西。”韩悠宁说得一本正经。 陆崇气得都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讲冷笑话!” 见他真的要生气了,韩悠宁才搂着他的脖子道,“放心啦,我不会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的。” 陆崇见她此时并无异常反应,却没有半点安心,“你让我怎么放心?什么东西都敢碰,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父子两个怎么活下去?” 韩悠宁只保证道:“我绝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把通风口都封上?” 她白天本来约了家装公司来加固家里的门窗,可惜那边直接爽约了,根本没人来。以至于楼下还有好些地方是薄弱的通风之处,都有可能让白雾飘进房间。 陆崇只得暂时放下这件事。 韩悠宁说得没错。 二人出了卧室的门,二楼毛毯地面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白雾累积。 陆崇吓得亡魂大冒,屏气冲下楼梯找到了氧气瓶,猛然大吸一口后,又抓起另外两瓶氧气瓶往楼上跑。 他之前顺手往家里带了10罐氧气瓶做储备,还有大人小孩各4套隔离服。 本来是在公司里听同事说起后,为了以防万一才买的东西,现在正好用上。 陆崇只恨买少了。 他该往家里搬个200瓶氧气瓶的。 他带回的氧气瓶都是1400毫升的规格,成年人应急使用,每一罐大概能支撑一个成年人使用12-14分钟,小孩子的使用时长会更长一些,但也长不到哪里去。 这里有10罐,他们家有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他和韩悠宁各分4罐,小虎用两罐,他们一家人在48分钟内是安全的。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大雾不散,他必须在48分钟内找到新的氧气瓶。 陆崇脚下,脑子进行着周密计算,并且在思考周围哪里有氧气瓶存在。 药店和商铺,都可能存在氧气瓶,关键是别人愿不愿意卖。 他从来没有那么快地速度到达二楼。 第一时间,他把一个氧气瓶塞给韩攸宁,而后便一个飞扑到了小虎身边,把氧气瓶的呼吸口扣在了他小小的脸上。 小虎年纪太小,成人款的呼吸口盖住了他半张脸,却在左右两侧露出一条明显的缝隙。 该死! 他怎么就没多买几个儿童适用款式的氧气瓶呢! 陆崇急得快要把呼吸口撕烂。 “我来吧。”韩悠宁叫停他的动作,拿着一只儿童口罩戴在了小虎的脸上,而后又在蓝色的儿童口罩外加了一层有小老虎图案的棉绒口罩。 小虎的脸上像是肿起了一个包,不伦不类,这却是临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戴上氧气瓶后,韩悠宁吸着氧气,感觉大脑格外清醒。她听陆崇说了48分钟的结果后,主动往楼下走。 “李总那边希望不大,他是做商超百货生意的,这种1400毫升的氧气瓶属于医疗器械,得去药店买。” 陆崇跟着她往下走,说道,“我还是想给李总打个电话,叫醒小区里的人,多几个人避难成功,以后万一用得上。” 这样多变又危险的世道,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陆崇接触过李总,虽然是个商人,贪财好利,做事情却还是讲些老规矩的,也是因为他这点老规矩,生意只能在本地周边发展。 “你拿主意就好。”韩悠宁向来不干涉陆崇在外面结交朋友这些事,“我去拿胶布封门窗。” 一楼雾气渗透得极其严重,已经淹没到了韩悠宁的小腿。 他们家一楼可有不少地方需要胶带封闭。 门上,通风口,空调,厨房的抽油烟机,处处都需要胶带封锁。 她家里却是没有那么多胶带的。 韩悠宁只能关了厨房的推拉玻璃门,省下封锁抽油烟机的用料,又把通往后院的门一关,死死贴了门缝。 第15章 外出 陆崇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沈旬尧。 他们是大学同一个宿舍的同学,当时交情就很不错,现在又做了几年邻居,关系自然维系了下来。左悠然的预言陆崇未必没记在心里,可此时,陆崇还是愿意去找沈旬尧做帮手。 沈旬尧是被吵醒的,半信半疑间倒是一口答应了出去找寻氧气瓶。 “不为别的,就你有事能第一个想到兄弟我,咱说什么都要帮你把场子撑起来。” 大不了当回小丑,反正还有陆崇陪着一起呗。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了1号别墅的李非凡。 李总被吵醒了清梦,笑呵呵地倒是脾气好,一听这话,再把窗帘一拉,瞧见满眼的白雾,沉吟了一下就答应出门。 两个电话打出去,陆崇又给门卫小李打了电话,商量好后,他想了下,还是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了消息。 “外面起了大雾,小心,门窗该封就封,能用上氧气瓶的还是用上为好。” 消息说得不算特别隐晦,却也没有全部明说,他的那点善心只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也有自己一家人的安全要顾及,更别说关系韩悠宁安全,他绝不会让韩悠宁涉险。 手机上的事情不过两三分钟,他回过头来帮助韩悠宁封闭门窗。 忙碌时,韩悠宁忽然问他,“要联系你爸那边吗?” 陆崇面色不变,却异常沉默,只有手上的事情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陆崇的生母在他幼年时就离开了,他生父那边把前头的情人娶进门当了媳妇。 陆崇向来和陆父没什么交情,就连二人结婚都没有叫他们来。还是陆父听见了别人的消息,主动来了婚礼,如同走亲戚那样送了三千块礼金,坐在台下吃了一席饭。 没闹事,也没争着要上台喝媳妇茶。 陆崇也没撵人,更没叫声“爸”,彼此都当做是个不熟悉的远房亲戚那样。 这几年来,韩悠宁向来是当这一家人不存在的。 韩悠宁只听见陆崇说,“不用。” 韩悠宁既然问了,陆崇也少不得问一句,“你老家那边要提醒一下嘛?” 韩悠宁比陆崇平静得多,不仅是脸上平静,心中也没有波澜。 “等下我打个电话吧。” 陆崇是个小苦瓜一样的长大,韩悠宁这边也不遑多让。 她六岁觉醒胎中之迷,心性早定,实在做不来小孩子那样撒娇卖萌的姿态。 父母以为她不亲人,不可爱,更是坦然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弟弟身上。 韩悠宁无所谓,自己负责了自己的开支,不算拮据地度过了那些少年时光。他们不管束她,正好方便了她游览名山大川,天南海北地到处跑,韩攸宁很是去了些地方。 韩悠宁和她父母也不太熟。 可不熟归不熟,韩悠宁也并不会推拒责任。 受了他们的血脉才得以降生,韩攸宁提醒一声的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嗯。”陆崇应了声,没意外她的回答,“我先出门去了,你们在家小心。锁好门窗,除了我,谁来都别开门。” - 20号院。 小孩哇哇大哭,吵醒了床上睡觉的母亲。 她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小孩的背上,口中喃喃有词,“司南乖,不哭不哭,妈妈在这。” 哄了两下,小孩还在哭,马芸淑打着哈欠,不耐烦地推了枕边人。 “你儿子哭了,还不快起来哄哄?” 那人几乎认命一般,打着同样的大哈欠,接过小孩哄着。 傅司南哭个没完,马芸淑那点睡意倒是没了,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时间,瞧见了一条私聊消息。 她瞬间精神了,几乎手脚并用地爬下床,一拉开窗帘,外面黑漆漆的,还是身后的傅云赫开了灯她才看见,窗外已经满是白雾。 “你快看群消息!”马芸淑瞬间回转,急切地推着傅云赫。 他怀里还抱着哭泣的小孩,傅云赫不得不疲惫地应付马芸淑,“催什么呢?没看司南正哭着吗?” 说完才抬头。这下可不得了,窗外的大雾直接吓到了他。 “什么鬼天气?江城什么时候起过这么大的雾?现在几点啊?” 他是江城本地人,从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雾气。 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再加上这些天的狂人症肆虐,傅云赫是心头狂跳,万分害怕。 明天还是不上班了。 钱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下一瞬又是在马芸淑的催促下低头。 手机正是陆崇发在群里的消息。 凌晨三四点时间,各个都在好梦中,住户群里除了这一条孤孤单单的消息外,再无其他人的回复。 为什么要找氧气瓶? 是外面的空气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傅云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些。 “家里还有氧气瓶嘛?”他问。 “有。”马芸淑说道,语速极快,“你上次从公司拿回来的氧气罐还有一大半没用呢。” “那就好。”傅云赫说道,“咱们也先别管好坏了,总之先学陆总把氧气吸上,你去叫爸妈起床……” 他忽然转了口,“我去叫爸妈。你不是和陆崇他媳妇搭班嘛?你去打电话,找她问问消息。” 这两口子肯定晓得点什么东西。 “唉。我这就去。” 马芸淑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傅云赫则下了楼。 他家楼下的情况比韩悠宁家还要糟糕,白雾已经淹过了膝盖。 傅云赫着急地跑到老人房前,也顾不得敲门,直接推门而进。 两位老人并肩而卧。外侧的老年女性倒是还好,睡得安详,有些小呼噜声,一双手搭在被子外,摸着有些冰凉。 傅云赫强忍着情绪叫了两声妈。 “妈。” “妈。” 老年人觉浅,第二声才开口便已经醒过来了。 “大晚上的干嘛?” 傅母一睁眼就见眼前一个人,吓了好大一跳,语气便带着些嫌弃与不耐烦。 傅云赫把傅母拉起来,指了指老父亲。 傅母转头,瞧见老伴那挣扎又扭曲的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狂人症甚嚣尘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可怎么办啊?儿子啊,这可怎么办啊?”傅母连声问道,惊慌失措之下,捏红了傅云赫手掌。 傅云赫强忍泪意,扶着老母亲出了房间,狠了狠心直接把老人房反锁了。 “妈,你还有我!还有芸淑!还有司南!” “你别急,咱们先上楼!这白雾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先上楼。” 第16章 两代人 韩悠宁接到马芸淑电话的时候,她正打算给老家那边打电话。 她顺手点了接通。 马芸淑没讲客气话,直接问道:“你老公在群里的消息我看了,韩悠宁,咱们搭班五年了,你这是有什么要紧消息吗?你可得和我说一说,咱们商量着也多个办法应对。” 韩悠宁:“不算是好消息,白雾来得突兀,吸多了怕是不好。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马芸淑知道韩悠宁不会多说了,“好,我不多问,你们两口子能在群里给大家提这个醒,我马芸淑就承你们的情。” 她家司南身体一直病恹恹的,三五不时都要吸氧,不比大人耐折腾。万一真有点什么事情,她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这可是她年过三十才生下的唯一的孩子。 “都住在一个小区,不必多说这些。”韩悠宁道。 马芸淑:“对了,你家还有氧气罐吗?够用吗?” 韩悠宁倒是没遮掩陆崇他们的行动,“只有10瓶氧气瓶备用,陆崇他们正打算出去找店家买一些。” “嗨!那你不早说!”马芸淑嗓门大,“那东西不好买,就算是一般药店都只有小罐装的氧气瓶,一般存货都不会多。” 她转头和身边人说了什么,韩悠宁听着是在解释陆崇他们的行动。 她沉默着等待。 对面换了个人接电话,“韩老师,我是马芸淑的爱人,傅云赫。陆总是要出去买氧气瓶吧?” “这不是赶巧了?我就是做医疗器材销售的,他们走多远了?我看看还来不来得及追上去,我们公司才进了一批氧气罐,都是10升的大罐子,一个罐子够用10个小时呢。” 韩悠宁倒是忘了,马芸淑似乎提过他丈夫是做医疗器材销售的。 “这是真的巧了。”韩悠宁带了几分笑意,“他才刚出门。” 既然提了,韩悠宁也不藏着掖着,“去的人有1号院的李总,李总的兄弟小李总,陆崇一个朋友、9号院的沈旬尧,还有门卫处的小李,再加上你就有六个人了。” “那挺好,我这就追上去了,您给陆总说一声啊。” 对面倒是客气。 挂了电话,韩悠宁又给陆崇打电话。 第一次打过去时对面没有第一时间接通,显示正在通话中。 韩悠宁莞尔一笑,过了半分钟,陆崇主动打了过来。 他没提刚刚在和谁通话,韩悠宁也没问。 他们已经在1号院集合了,商量来去,李总的兄弟小李总决定留守看家,最后去的人只有他们四个再加正在赶来的傅云赫。 韩悠宁有些担心陆崇的安全,想到金刚符还在他身上,稍稍放心了些,却也不算太放心。 金刚符能帮他争取3秒的逃生机会,打斗中,3秒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可是陆崇没有和人生死搏杀的经历,这3秒钟的黄金时间他未必能完全利用起来。 他还很重情义。 万一还想要救一救这个,管一管那个,以他的身手,3秒钟时间完全是白瞎。 就像是今晚上一样。 通知几个朋友韩悠宁都懒得管了,他还要在群里发条消息提醒别人,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不必要的猜测、嫌隙,还有潜在危机。 他真的想不到吗? 未必。 可他还是做了。 韩悠宁有机会阻止,就像是当初不让他去上班一样。只要她坚持,陆崇总会退让的。 可她也没有。 陆崇今年30岁,看起来不小。他生在这样和平的国度,又能有多少经历去磨练身心呢? 少年时那点不如意,算不得什么。 陆父并不是一个完全尽职尽责的父亲,也偏爱娇妻幼子,可终究管了陆崇吃喝,没病没灾没有蹉跎地把他养大。 等他多经历些生死,便知道,这些不算什么。 这也是韩悠宁明知道陆崇不想听见那家人的消息,还是要提醒他的原因。 她不想多年后,陆崇抱憾终身。毕竟他们父子间并无何等关系生死的仇恨。 正想着,老家那边终于接通了电话。 沉默。 对方沉默着,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悠宁率先叫了声“妈”,她把白雾的事情说了,“你们尽量不要出门,我记得韩迁不是拿奖学金给你们买了两个制氧机吗?” 当时韩母还专门发了好几条朋友圈炫耀,韩悠宁看见过一次便记了下来。 “用那个呼吸。”她强调道。 对面的女人只是笑着应下,“难为你还记得我们老两口,时候不早了,你快些睡吧。” 韩悠宁听得出来没信,客气挂了电话,又打给韩迁。 韩迁,比她小了十岁的弟弟,在老家最好的一所高中读高二,成绩拔尖,常年保持在全年级前五,是韩父韩母心尖尖上的宝贝蛋。 也因他的好成绩,在韩父韩母心中地位极重,远不是韩悠宁这个不熟悉、不听话、跑得天远地远、常年不着家的姐姐可以比的。 他是韩父韩母口里的读书种子,他说一句,胜过韩悠宁磨破嘴皮子。 对面几乎是秒接,叫了声“姐”后也开始沉默。 韩悠宁不尴尬,简洁明了地说了经过。 韩迁不知道书读傻了还是故意找茬,第一句话就是:“有什么证据证明雾气的危险吗?” “大规模雾气出现的概率虽然小到近乎不存在,但也是有可能的。目前还没有科学研究证明你的猜测。也许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白雾。” 韩悠宁只问他,“你能够承担爸妈染病的后果吗?你接受,我这里万事OK。” “爸妈以后可是要由你来照顾养老,延续香火的。” “你能承担后果吗?” 韩迁语塞,顿了顿才道:“我知道了,我会去说服爸妈的。” 韩悠宁:“嗯,你们在老家小心些,我会转一笔钱给你,该买什么就买。” 韩迁:“还是给爸妈吧,他们有时候挺想你的。” 韩悠宁自动过滤了后半句话,她信,但那点想念,还不如寻常人对养过的猫猫狗狗的怀念。 “他们舍不得花钱,你看着用,能囤些东西就去买,趁现在钱还花得出去。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为他们分忧了。” “嗯。”韩迁略显低沉。 “好了,就这样。”韩悠宁说完就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银行,给那个韩母曾经发过来的银行卡号转了10万块钱过去。 这张卡是韩迁的名字。 在她毕业后,韩母要求韩悠宁这个姐姐负担韩迁的学费生活费,每个月打入这张卡里两千块。 韩悠宁自然是拒绝了,卡号倒是记了下来。 第17章 天象 “@全体成员请各位家长及时关闭门窗,外界大雾弥漫,非必要,不外出,不与白雾接触,做好自身防卫工作,平安返校。” 编辑完,韩悠宁把消息发在了她任教的三个班级群内。 无人回复,只有她的消息挂在聊天群的最下面。 平安返校。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实现的那一天了。 她和搭班的几位老师相处都还不错,工作上没什么摩擦,便也挨个打了电话通知。 英语老师马芸淑、美术老师潘意秋已经知道消息,倒是免了这一通电话。 二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赵文筠,科学老师林生炎,体育老师曲辰宇,音乐老师黄梓恩都挨个打了电话。 没说太多,只提醒他们外界起了大雾,有些奇怪,让他们小心些,避免和大雾接触,更要避免吸入体内。本来还不信的众位老师,瞧见在屋内都没有散去的雾气后,只剩下了一个劲儿的道谢。 想了下,校长那个胖老头人也不错,她便也随手通知了一下。老头倒是谨慎,拉着妻子儿女就起床封窗封门。 到这里,韩悠宁暂时放下手机。 家里几乎和外界封闭了,通风处都被胶带缠上,只剩下已经进入屋内的白雾经久不散,似乎有了实体一般。 她皱了皱眉。 画出那道传承黄符后,韩悠宁体内的灵气便只剩下一半。 练气一层修为,弱得可怜。 若是再施展法术,她怕是灵力会耗尽了。这可不是她前世的世界,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只能靠着自身运转功法恢复灵力,现在修炼那么困难,怕是没有一两个月难以做到。 她去卧室看了眼小虎。 孩子正睡着,不太安稳,可能是脸上的呼吸罩和口罩勒得不舒服,小虎的小眉毛一直皱着,眼睛紧紧挤在一起,小手也握成了拳头,时不时哼唧几声,看得人心疼。 白雾这么一直堆在屋内确实不是个事儿。 想到这,韩悠宁再次来到书房,盘腿在软塌上取出了黄符和符笔。 灵力顺着笔锋流淌下,一点点抽离她体内为数不多的剩余灵力。 一张净晦符近乎浑然天成,在她收起最后一笔时,道道水波自笔锋荡漾开,以此张黄符为中心,每一道波纹都带走了一层白雾,十二道波纹之后,整个房子内部,再无白雾踪迹。 韩悠宁看了眼指尖。 之前被白雾所伤的那点黑痕也消散了。 倒是运气不错,有了点小异象,顺带着清理了屋中和她指尖的反噬。 她曾在一本书中看过,每逢天地大变之时,必有异象。 此时想来,这场不知蔓延到多少地方的白色大雾如何不算一场天地异象。 举凡天地异象,也必有大变。 于生活在异象范围内的凡人身上,作用会缓慢展现,延年益寿或是病症缠身,人心向善或是世风日下,皆有其过程,有其发展时间。 而修士则不然。 逢天地异象,变化必然极其迅猛。 若是好的异象也则罢了,自然获益极多极快,若是碰见坏的异象,伤害也极多极快。 韩悠宁伸手触碰这片白雾,还不曾动用法术灵力,便受了些许反噬,于指尖留下一道黑痕。也是她修为正弱小,触碰的白雾也极其少,这点反噬也轻便,只是一道黑痕罢了。 她曾经问过师尊,这是为什么。 师尊答,人走路的时候不会在意地上爬过的蚂蚁,拦路也好,跟随也罢,都不会在意。但是一个同类小孩不论是拦路、跟随、又或者仅仅站在那,人都会在意的。 哪怕这个孩子只有半岁。 这就是位格不同,修士不流俗之处。 她现在这点修为,在天地威力面前,就是一个半岁的孩子。 不会说话,难以行走,但仅仅是站在天地异象面前,便足够引起天地异象的在意。 同样,这场天地异象未必有利于人类,但天地不在乎,世界不在乎。 这就是所谓的,大道无情。 韩悠宁很久没有回忆起前世了,思绪一顿后,将前世种种暂时忘却。 灵力被抽空的滋味并不好受,她此时如水上枯叶,四处漂泊,难有安定之感。 压了压心头感觉,韩悠宁带着净晦符回到卧室,从衣领内翻出那个小红布包,黎明裹着一张金刚符,她又把这张净晦符叠成三角同样塞进去。 净晦符带上的瞬间,小虎身上同样闪过一圈水波纹,只在片刻之间,他的呼吸便轻了许多,韩悠宁也放心了许多。 她拿下小虎嘴巴上的口罩,只留下一个吸氧罩在他脸上。 得了放松,小虎松快了许多。 韩悠宁则盘膝坐在小虎身边,默默打坐恢复灵力。 这一场天地异象也不是全无好处。 在她感知中,压制修炼的那层屏障似乎松动了一点。 极细微极细微,若非她前世是紫府修士,感知力惊人,未必能察觉到这点松动。 这大概是韩悠宁今晚上唯一能得到的好消息吧。 一通电话却打断了韩悠宁的打坐。 她差点岔了气,心头一紧,匀了匀气息才板着脸拿起手机。 潘意秋。 接了电话,韩悠宁声音没什么起伏,冷冰冰地调子,潘意秋头一回听见,不自然打了个寒颤。 看了眼手机,确认是韩悠宁的电话,她往日柔和谦顺的样子不断闪现在记忆中,这才冲散她此时的恐惧。 潘意秋挤出个大大笑容,电话对面的韩悠宁自然看不见,却能听出她讨好献媚的声音:“韩老师啊,我这有件事情麻烦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啊?” 韩悠宁被打断了修行,本就是耐着性子才接了电话,听见这话便直接道:“不太方便。” 这话说得无情,与她往日形象大不符合。 “这……”潘意秋语塞一瞬,换了个悲戚戚调子说道,“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家子轩才三岁,年纪小,受不了罪。” “你们也说了,这白雾不是好东西,我听老公说你们那还有氧气瓶,能不能匀我家点?” “我也不多要,我家两个孩子一人一瓶就好,我们大人忍一忍就过去了。” “等我老公他们拿氧气瓶回来了,我让子鸿给你送过去。” 沈子鸿就是韩悠宁的学生之一,当初就是因为两家的关系,潘意秋特意找人把学生换到了韩悠宁班上。 韩悠宁皱眉道:“我们家的氧气瓶充氧量少得很,1400毫升,一瓶就够吸10分钟,陆崇出门还带走了四瓶,我们还用了些,家里就剩下3瓶了。” “哎呀,就给我两瓶吧,悠宁。”潘意秋声音可怜,“大不了等他们回来我叫老公双倍还你?” “咱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悠宁,我有求过你什么吗?” 她这话说的,实在没脸。 第18章 蓝球变白,大雾!!! “不是才求我帮你把孩子送去学校吗?” 韩悠宁声音没什么起伏,拿着手机的姿势都没有变,直接把潘意秋的谎话戳破。 这样的事情她做过不少,今天老妈妈要检查身体,明天老公公要在律所加班,后天她又是小儿子生病了要去医院检查。 也就是她一个美术老师,课程大多都不在上午,不需要和她们这几个当班主任的人一样老早到学校,不然她哪来的这么多推脱之辞。 韩悠宁也瞧沈子鸿乖巧不惹事,没少帮她做诸如此类的小事。 她还好意思说没求过人? 她求人的次数那可是韩悠宁都数不清了。 潘意秋从未曾想过韩悠宁会如此不给人留脸面,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瞬间她的脸就变了个色调,从鼻尖红到了耳朵尖,整个脑袋都像是个红番茄。 她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耻辱的时刻。 身为美术老师,比主科老师清闲些,不用赶早班,也不用守延时,在外面又因为老师这个身份很有面子,至少别人听了,心里这么想不知道,嘴里只有夸好的。 “你!”潘意秋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他们两家不是朋友嘛? 朋友就该互相互助! 她老公沈旬尧和陆崇可是多年的好朋友,交情非同一般,她们也是同事了许多年,她这么说话就不怕得罪她嘛! 她就不怕得罪了她,坏了陆崇和沈旬尧的交情,让陆崇生的气吗? 再多的话,也被韩悠宁挂断的电话打断。 潘意秋捏着手机,气得快要心梗,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骂人的脏话,只咒了一句,“早晚被左悠然那个疯婆子砍死!” 韩悠宁并不知道潘意秋这一番心思,要是知道了,只会告诉她,她想太多了。 就算是陆崇,也不能改变她的想法。在他们家,小虎要听她的,陆崇也得听她的。 “不知所谓。”韩悠宁扔下手机,很想关机断绝这些人的打扰,又怕错过陆崇的重要消息,便忍着没有关机。 经了此事,她是再没有心情去入定修行了。 韩悠宁习惯性点开热搜软件,夜间大雾的消息早已屠版。 网络发展起来后,夜猫子网友就算占比很少,在庞大的基数面前也是一个不小的群体。 夜雾升起的一瞬间,在IP地址不同的网友确认下,国内外都起了这一场大雾。 消息很快被顶上热搜,夜猫子网友们呼朋引伴地招呼着身边亲近之人,更多的人上网确认消息,服务器都整崩溃了。 热搜网站不是没有经历过头条热搜导致的崩溃,但是如同今天这样,热搜榜单上全是同一个事件的时刻从未曾经历过。本该迅速稳定的网站,在短短时间内又经历了数次崩溃。 手机上更是无数条推送消息都和这场大雾有关。 专家不得不在大晚上的此时此刻,主动站出来呼吁大家“非必要不出门,夜雾浓厚,小心安全,紧闭房门,静待安排。” 视频消息很严肃也很短,下方评论区被限制评论,转发消息却直接标红。 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韩悠宁拿起手机查看热搜之前。等她点开之后的几分钟内,服务器又崩溃了。 韩悠宁不得不换了一个不那么热门的联络软件,不出意外,也都是在聊这件事。热搜同样一路标红,全是和大雾相关的资讯。 她挨个点开评论区逐一确认国内外各个地区都被大雾笼罩了。 有图有真相,甚至还有胆子极大的网友,开着直播间冲进了大雾中,一路扶着墙,也没出门几步,整个人都被大雾吞没。 连带着直播间里也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雾霭,传出来的主播声音都小了许多,有些听不清楚。 韩悠宁记下这一点,白雾还会阻碍声音传播。 最新的消息再度弹出。 网速有些卡顿,不知道是因为上网的网友太多挤占了服务器,还是别的原因。 手机界面正中一片空白,灰色的小圆圈转了三圈才刷新出来文字界面,代表图片的那块界面却还是一片灰色,白色的小圆圈持续转着。 【蓝球变白,大雾!!!】 【本台记者消息,卫星观测站最新地球航拍图如下[图片][图片]】 韩悠宁很想看到这张图片,等了一下。 航拍图终于展现出来。 两张图片,分别从蓝色地球的两个不同方位拍摄,几乎包含地球上的各个地区。 不论是哪一张,都只能看到茫茫一片的白色,整个地球都被大雾裹挟,蓝色、绿色、黄色,在这颗美丽缤纷的星球上,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白色。 海洋和陆地的轮廓被遮盖,森林和沙漠的边界也模糊了,整个地球只有大雾可见诸于照片,所有的地区地貌全然被一幅雾气掩去,只剩下白雾。 下方的专家分析,韩悠宁一眼就落在了数据上。 “这次笼罩全球的大雾,也是有地貌起伏的,不论是高山还是盆地,白雾只涨到了离地20米的位置。” “高层建筑得以逃离白雾,这或许是地球留给人类的一线生机。” 20米。 这个高度不算高,换成楼层也就7层楼。 在现代都市大扩建的现在,城市中的新建高楼随随便便都超过了这个高度,比七层楼矮的建筑只有早些年经济没发展起来时候修的6层老楼了。 住在7楼及以上的居民瞬间多了些稳坐钓鱼台的底气,可惜在经过前几日的狂人症危机后,也少有安坐之人。 - 6号堡垒。 左悠然悠闲地喝着奶茶,吃着草莓,手中的平板不紧不慢地划过消息。 她瞧见那些7楼以上的居民幸灾乐祸,眼中闪过不屑。 “这才哪到哪?” “以为这点大雾就是危机了吗?大雾之下才是真正的危险。” 她经历过一次,现在有了自己的安全屋,还有充足的食物,心里便多了几分底气与看乐子的闲心。 她看了眼住户群里陆崇的提醒,眼中神色复杂,一阵变换后只剩下满腔仇恨。 “做好人?这样的末日,做好人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19章 你可能失去一个朋友 时间匆匆而过,韩悠宁也不得不感叹,玩手机,刷视频,看资讯,时间过得是真快。 电话再次响起。 陆崇:“我回来了,在门口,开门。” 韩悠宁匆匆下楼,撕开安全门上的胶带,拧动把手。 门口,陆崇带着吸氧面罩,一瓶氧气瓶被他用胶带缠在胸口上,在他身前,是一辆小推车,上面码了三个大纸箱。 陆崇见开了门,来不及细看屋内,他的声音从吸氧面罩内传出来,略有失真。 “快,让我先进去。” 这句话的功夫,外界浓厚的雾气疯狂向屋内涌动,简直和泄洪一样。 韩悠宁左手拿着氧气瓶在吸氧,闻言蹲下身来,右手握住了小推车的边缘,“连车一起抬进来。” 陆崇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小推车推进来,韩悠宁从容许多,轻轻松松地像是提了个小水杯一样。 他见了,此时却不是多说这些的时候。 陆崇前脚迈进房间,后脚就踢上了房门,这才有空站在旁边细看韩悠宁。 确认她平安无事,陆崇松了口气,却没有松开氧气瓶。 这一番开门关门,白雾进来不少,陆崇身周都有了白雾缠绕。 他下意识伸手拍打白雾,巴掌过处,白雾散开成更散碎的部分,好似一团团棉花飘在空气中,始终没有消散。 韩悠宁身侧也有不少白雾,她连连后退几步,却不曾动手拍散白雾,她怕再引起白雾反噬己身,虽不算痛彻心扉,却也难受。 陆崇驱赶苍蝇一样帮她把白雾散开,其中少不了有些白雾落在她身上,韩悠宁不曾向陆崇透露半句难受。她今日又是长袖长裤,陆崇便也被瞒了过去。 见她身周白雾清了,陆崇道:“我们先找了几家药店买氧气瓶应急,药店东西不多,幸好小李开了物业的车出去,我们才有时间多跑几家。” “我分到了五箱,每箱40瓶,我给你们带回来三箱,你们该用就用,剩下的两箱我放在车上,等下我们还要去傅云赫说的公司买氧气罐。” 韩悠宁在心里算了笔账,这一趟短暂的出门,陆崇为他们争取到了1.25个小时的安全时间。 75分钟后,没有新的氧气,他们就必须直面白雾。 凡人也许还能撑一段时间,韩悠宁这一身修为再低也算是炼化了灵气的修士,对她的伤害可大极了。 她不立刻死也得送掉半条命。 陆崇来不及多说,现在正是分秒必争的时候,远不到柔情的时候。他转身就要出门离开,韩悠宁却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有件事得告诉你。” 韩悠宁语气柔柔。 陆崇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韩悠宁三言两语讲清楚了事情经过,末了,她说道,“你可能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陆崇背对着韩悠宁,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陆崇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听见陆崇失真的声音。 “你做得对。” “没有什么比你们母子的安危更重要。” “沈旬尧那边,自有我应对。” 韩悠宁的脸贴在陆崇的背上,宽厚的后背有着灼热的温度,他这一趟出行,显然不算轻松。 韩悠宁忽然道:“我给你的黄符带着吗?现在我就要检查。” 陆崇心疼情绪被她的话冲散,领着韩悠宁的手顺着腹肌摸上胸膛,落在一块三角形的物件上。 陆崇笑道:“报告韩老师,黄符一直在。” 韩悠宁确认是她亲手所画的那枚金刚符,还没有触发,这才放心。 “你要注意安全,我和小虎在家里等你。” “嗯。除了我,谁来都别开门。”陆崇又强调了一遍。 韩悠宁一一应下。 这次,门只开了一条缝,陆崇灵活地溜出去。 韩悠宁则在他身后,迅速关上,从一楼回到了二楼衣帽间。 她本来想要在不久后让这枚玉镯不经意被陆崇滴血认主,现在看来这件事必须得延后了。 白雾异象中,陆崇是家里唯一一个自由行动力,一旦修炼,他也只能和韩悠宁这样坐困家中。 自然,现在的环境不支持修士瞬间入道,一日内完成引气入体、灵气运转周天两件事,从而一跃成为练气一层的小修士。 陆崇也未必有这个福气。 可还是得注意些,稳妥些。 韩悠宁将玉镯往梳妆台隐秘角落里藏了藏。 忽然,匣子里一块翡翠吊坠吸引了韩悠宁注意。 她的首饰都是陆崇送的。她虽然不爱戴这些金银首饰,却并非不喜欢亮闪闪又漂亮的珠宝。陆崇每逢节假日便要挑选件首饰送她。 金银首饰居多,珠宝少些。 这枚翡翠吊坠是其中最珍贵的第一件,也是陆崇送她的新婚礼物,价格不菲,足足七位数,都能在佳乐悦府买半套别墅了。 韩悠宁很喜欢这件有额外意义的首饰,向来小心收藏。 今日却并非因为这点额外意义才看到翡翠吊坠,而是她在这一抹绿色上感知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也无法用寻常言语解释。真要类比的话,有些像是她上辈子见过的灵石。 想明白这一点,韩悠宁直接把翡翠吊坠拿了起来。 灵石。 这可是此世遍寻不得的好东西。 她去了那许多地方,别说灵石了,灵气都没见过。 她这一身修为,全靠着她自己硬熬水磨功夫得来,她就算上辈子突破紫府也没有这般硬磨过。 难道说…… 韩悠宁心中起了期待,便再难放下这点希望。 她拿着翡翠不断摩挲,此刻,这东西的意义已经不仅是她生命中重要时刻的见证,更代表着她毕生追求的全新可能。 有了灵石,她就能加快修炼,更快地恢复灵气,再不会有画两张符就抽空身上灵气的荒唐事了。 翡翠…… 玉石…… 究竟是这一枚翡翠有了这样的变异还是所有的高品质玉石都有了向灵石转化的可能呢? 韩悠宁从抽屉里翻出另外四件珠宝饰品。 这四样珠宝都是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也是高品质玉石首饰,比不上第一件翡翠项链,也有着中六位数的价格。 一番细细感应,这四件玉石首饰,也有了向灵石转化的感觉! 韩悠宁的笑容根本止不住,她许久没有这般狂喜过了。 第20章 归来 卡着时间,陆崇再次归来。 站在楼上的韩悠宁接到电话后走下楼梯,在小门处停住脚步。 楼梯间在整个一楼西北角,有两处小门,北边的小门通向后院,西边的小门则通向别墅的车库。 整个别墅隔音做得很好,隔着一墙之隔,仅凭人耳很难听到车库的动向。 韩悠宁抱着肩膀靠在北边小门上,等候陆崇发来信息。 手机震动。 “开门吧。” 她一手捏着氧气瓶,一手开了车库的门。 车库里大门紧闭,并没有白雾存在,反倒是多了一个人和一辆货车。 她家的车库本来就可以停放两辆车还有剩余,韩悠宁的那辆代步车之前在马路上被迫放弃,闲置下来的位置正好停下了那辆货车。 货车尾部和车库大门还隔着半米的宽度,勉强能打开货车的卸货门,小李正在那点不大的距离里艰难卸货。 陆崇从副驾驶位跳下来,“这次小李帮了大忙,他那边宿舍人多,以后就暂时住在我们家。” 有小李在,韩悠宁不至于当场甩脸色,别过头走到了货车卸货门旁边。 韩悠宁不太想说话,屈指敲了敲卸货门,铁皮的大门发出声音,足够吸引小李注意。 韩悠宁让小李退出来。 他叫了一声“韩老师”,随后也就照办了,估计以为韩悠宁是想看个热闹。 卸货门因为宽度有限,并没有完全开启,只半开着,不太方便卸货。 韩悠宁只瞧了一眼,便看见放了小半货车箱的氧气罐。蓝色的大瓶子立得整整齐齐,半人高,一看就分量不浅。 “我们这次拉回来了200个20升的氧气罐,这里面是我和小李的份额,80个,足够我们暂时支撑一段时间了。” 陆崇拉开小李,站在韩悠宁最近的位置说道。 80个氧气罐,陆崇一个人的份额就是40个氧气罐。考虑呼吸节奏和氧气释放浓度,一个20升的氧气罐使用时间在15-23个小时。 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的使用时间则为10-15天。 韩悠宁总算是出声,“嗯。” 随后,她让开位置,仍旧看两个人蚂蚁搬家一样把氧气罐搬下来。 韩悠宁没想帮忙,陆崇他这么有能耐,哪里用得上她来多管闲事。 两人卸货,花得时间不少,忙完了这些,陆崇带着小李返回客厅。 关了小门,陆崇对小李说道,“这里有吃的,你看着吃,我去看看小虎。还有,这里的小门麻烦你重新拿胶带封一下。” 楼上。 小虎还没醒,韩悠宁靠在床边养神。 陆崇蹲在韩悠宁面前,摸了摸她的小手。 韩悠宁一把抽回手,转身向另一边。 陆崇也不恼,挪到韩悠宁另一边,仔细瞧她。 韩悠宁被他认真瞧了一会,没憋住笑,故意凶神恶煞地问他:“看什么!” “看我的妻子。”陆崇见韩悠宁笑了,便也笑起来。 “哼!”韩悠宁不满,“你还知道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陆崇便解释道:“外面乱得很,小李身手不错,物业宿舍那边四个人一个寝室,也没什么吃的,小李冒着风险和我出去,我拉他来,以后也多个帮手。” 这个解释倒是暂时说服了韩悠宁,她问起陆崇这一路的经历来。 说起这事,陆崇沉默了下,“李总受伤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归是别人家的事情,陆崇一句带过。 “起雾后,狂人症患者多了好多,我们两次被集群的狂人症患者袭击,第一次大家冲了过去顺利摆脱追击。第二次在将要返回时,狂人症患者冲散了队伍。” “我被追到小巷,要不是你给我的平安符挡了伤害,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韩悠宁听得一惊,瞬间没有计较小李借宿的心情,“你可有受伤?” 没在陆崇身上问到血味,应该是无碍,她却下意识地把手摸到了他脖子间。 红色的绳索掏出,上面系着的三角黄符早已经化作飞灰,只在红色绳索上留下一点焦黑的印记。 她想到可能会有危险,只是没有想到危险来得这么快,这一枚金刚符竟然也用得这么快。 陆崇摇了摇头,同样摸上空了的红绳,心中犹有后怕。 旁边小虎还在睡着,韩攸宁突然凑近,从他脖子上取下了平安符。 “你带上。”韩悠宁说完就要往陆崇脖子上套。 陆崇没讲什么一定要留给小虎做保护的话。他如果死在外面,小虎又怎么活得下来。 韩悠宁认真看着陆崇,“我不能出去,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陆崇回握住韩悠宁,“当然,我每次都会平安回家。” 他又说起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约好了,趁着现在外界反应还不大,再出去一次运回些氧气罐。 这场大雾来得突然,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都只能尽最大的可能去做准备。” “那就只有你们四个人了。” “李总的弟弟,小李总会去。” 韩悠宁“哦”了一声,没太在意,倒是好奇问他,“你们是怎么找到路的?” 陆崇笑道,“导航还是挺好用的。开慢点,跟着导航走大路,一般情况下,挺准。” 白雾遮天蔽日,却也好在出行人几乎没有,道路宽敞,避开那些停滞车辆的拥堵路段,再不需要避让其他行人和车辆,语音导航还真挺好用。 韩悠宁和陆崇商量好事情,下楼,瞧见小李坐在客厅沙发上,很谨慎胆小,最多坐了半个屁股蹲,看着有点可怜兮兮,像是当时韩悠宁接手的一年级小学生。 老实,听话。 韩悠宁心道,这可比沈旬尧那个老同学顺眼多了。 “陆总,韩老师。”小李见二人下了楼梯,瞬间站起来,站得笔直。 韩悠宁瞧见车库的小门已经封好,房间里的物资没有半点动过的痕迹,问他,“怎么不吃饭?还没饿?” 他这个身体不像是经得住饿的样子。 韩悠宁笑出声,走到靠墙摆放的罐头边,随手捡了两个水果罐头和四根火腿肠抛给他。 小李身手确实不错,韩悠宁故意把东西扔得东倒西歪,他倒是都接住了。 “吃吧。陆崇把你带回来,我还能把你饿死?”韩悠宁笑道。 小李看了眼陆崇脸色,见陆崇点了头,这才道,“谢谢韩老师。” 韩悠宁把他们俩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在小李吃火腿肠时忽然问他。 “练过?” 第21章 小李总发难 邱林等人并不知道秦昊已经来到了附近,以后者的实力,他们肯定不会担心秦昊的安危,相比之下,还是先担心自己才是。 这并非是畏惧,也并非是秦昊会强迫她什么,只是她对自己的不争气而感到害怕,她在害怕她自己的感情,她的内心。 丘狸低着头笑了笑,真好,百里西把她弄出去了,这样她就能好好和百里西待在一起了。 穆辰浩话音刚落,腰间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一个大汉狠狠地踢了穆辰浩一脚,把他直接踢得在地上翻了一个跟斗,痛到穆辰浩一直蜷缩着躺在地上坐不起来。 他还指望着借这次机会见夏晴空一面,这一次吴天龙带过来的箱子里可不止50万,足足有150万呢。 驱车来到美容膏厂,结束最后一道工序的制作,门口传来一阵喧嚣,原来宝马4S店的工作人员给高媛媛送车来了。 “暂时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等到再发现什么,我再告诉主人!”谷楠说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谁不趴下,我就打断他的腿!”许云天冷酷地道。 赵欣雪主动给沈子墨打电话,经过上次见面,已经有好些天,沈子墨都不联系她,她在沈母的怂恿下,还是自己主动了。 按照出生时间来算的话林枫的确已经三十多岁,但从开始成长的时间来算的话,现如今还只是二十多岁而已。 所以王耀无动于衷,只是扶着额头,依旧沉默着。或许是太过于入神了,以至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王耀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露娜提着两袋食材,正呆呆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张俏脸满满都是担忧之色。 狂风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不过也正常,这感应阵法内的情况可是从未听说有过。 噔!的一声,一轮皎洁的圆月,骤然在露娜膝下乍现,将周围的黑兵笼罩在了一片白芒之中。 “那我们边家也要加入进来!”边山明赶紧说道,不过这时候子童山就不是刚才的模样了。 注意,这里是说从头到前脚,是高度,而不是从前腿到后腿的长度。 “家里情况咋样?”林锐眼含急切,来到港城就没和那边联系过。 说到底,国家就是被一个政权所统治的领土,在这块领土里面,你是帝王,是一个国家,就好比历史上的战国七雄。 师弟跑到我的身边,用手撑在我的肩膀上,语气随意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师父眼光不错,师娘还是很漂亮的。你以前见过吗? 不管是为了朋友不管自己,强行逞强,还是日常迷路,都很帕朗沙,很帕朗沙一样一样的。 【伺机而动呗,不过现在我的法力可不能用来挥霍了,你得自己想想办法。】圣普斯回答说。 就算他们从别的皇城收到消息,但是没有理由没有拒绝叶星辰进入皇城里面。 但是很多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这一场爆炸中,足足死去了上百名雾忍,雨忍不计其数。 炎青圣王坐在主位之上,脸色虽然难看,但大部分都是无奈之色。 那条气龙从叶星辰手中的长剑飞掠出来之际,在一瞬间贯穿了南木雷的胸口。 原来这师玉是想要动用所有苏杭市有头有脸的人,一起来对付他。 队伍开始回转,吕凤强也开始和李克伟讲一些末世可能出现的危险,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 郑城主惊恐地说道,对于‘阴’阳境的实力,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即便劳什子的飞灰是顿悟之人的尸体所化,因为顿悟从来就没有可以靠着那样的方式进行传导乃至是是传染的情况。 一道身影在二楼废墟中爬了起来,正是之前从三楼砸落下来的那一道狼狈身影,一直被大家忽略了。 估计寿王树自己都没有想到,活了是上万万年的它,竟然就这样憋屈的被干掉了。 怪物军团里的强者,不止是两个七阶,还有六阶,五阶,如果针对楚城围攻的话,就算他有复活技能又如何,再弄死一次也不难。 瘟疫军团的确有阵法,一个大队根本不怕什么传奇的打击,大队里就有不少传奇等级的瘟疫生物。然而魔法火炮不是人类的攻击,攻击频率比人类法师还高,威力也大,不用考虑什么魔力耗尽的情况。 听了这话,高月便是知道叶良要走了,才是舍不得的去拥抱了叶良,不舍得让他走了。 对,总督军和总督之间,几乎是完全陌生,一起行动更是头一回,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个总督凭什么跟西伯侯掰手腕。 叶良淡淡一笑,并没有责怪,依旧挥手让宋家家丁把已然是个废人,整日寻死觅活的浩气门长老,交还给杭经义,并且目送他带人离去。 “老前辈,多谢你的帮忙,我先走了,后会有期。”洛枫情客气的传音,最后一个走出了传送灵树内。 第22章 除了李非常,没人高兴 王予以总是感觉这招还有后招,可是就是摸不到的,隐隐约约地令人很是纠结着。 听我说完,顾清风也是眉头紧锁!隔了半晌他也不开口,我也不催促,就让旁边的暴徒给我烧了壶水,然后我自己泡了一些茶,不知不觉我也是染上了喝茶的习惯。 唐幽幽一边走一边想,但最终却否定了这个念头,毕竟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在这样人流稠密的地方,也是金取帮的佛爷们活跃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钱包和手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人家的了。 韩玲兰声音轻柔,配着她纤细的身段,听在耳边格外的舒服,让人不由自主的放轻声音和她‘交’谈。 更何况,要是他们出手帮忙,是否是要打乱王予以的计划,这个才是班得有些担心的,因为这个王予以根本就没有想要让他们帮助的。 “这里,西南东北。”秦斌绝不废话,每句话都非常简洁的将自己的意图表达出来,冷轻蝉跟着照做。不到一分钟,一个太师椅的木料全部用完了。 海族馆里面不就是一些海鱼什么的,有没有美人鱼在,需要这么兴奋吗?王峰搞不懂,不过他也没有非要搞懂的意思,对于王峰来说,只要慕容雪开心就好,慕容雪开心,他也就开心。 邵逸洛听到了卡滑锁的声音,一拉米柯,一并把被子给拽了上来,抱住米柯,盖好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闭嘴,你给朕闭嘴!”端木擎眼中的冷光几乎将皇后凌迟,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欧阳青烟定眼一看,那可不是花梨么?欧阳青烟远远的把花梨从头看到脚,结果却看见花梨穿着还不如她身边的丫鬟。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起,她所见到的便是那个覆着雪,前路只有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只有短短的两个月,要从外攻,怕是不成。”裴长歌眼中露出阴冷之色来。 林宝淑没有想到这皇贵妃竟然蠢钝如斯,自己三言两语的又设了一个简单的局,就使得她对太后产生了误解。 唐宁本想着还要如何与李湛抗争,没想他竟然主动离开,心中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平时,白麒应该会觉得很幸福很满足地叹气一声,闭上眼,静静享受这样温馨的时刻。 “既然你们两个都在,干脆就把事情挑明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心里此时是极其不安的,如果是花娘,我还可以抱着一试的态度斗上一斗,可现在姥爷一出场,我的气势立马就没了。 想到沈妈妈已经不在人世,如今的贺氏又有些古里古怪的,温氏不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下冒了上来。可是下面烧着地龙,哪里有什么寒气,有的也不过是温暖的热罢了。 “你……”紫儿气极,十个手指头便是一百万两银子,并不是她不愿意给,只要能救下凌玄,别说一百万两银子,便是再一百万又一百万她也愿意,只是,无情仙子分明坐地起价,乘人之危,此举实在令紫儿十分不爽。 “公主殿下不知,那裙子上听说镶嵌了许多珍珠,那些蚂蚁就是封在珍珠里的!”窦姨娘急急回到。 时迦咬着唇,一辆车从她边上驶过,“哗”的溅起她一身的泥水。 见状,灵心也是再度到了剧毒源眼的上方,如同冰蟾王一般开始了修炼。 管不得在场的人作何想法,凤鸿歌看着大长老满目之中尽是愤恨。 说起来这事情还真是因果循环,金戈世家虽然实力强横,但是情报方面的能力却并不是太出色,所以找了十几年也没有找到白眉的藏身地点。 但现在不一样,她有唐正,他们结了婚,还领了受法律保护的证,所以不能再这么一意孤行。 在营地休整了几天,褚瑜所带领的特别行动队,迎来了一件大事。 捍卫者佣兵团这个名字对褚牧之来说非常陌生,但是大地集团四个字却把褚牧之给震住。 我挑选影片,发觉菜单里很明确的有着分类。什么动作片,喜剧片,恐怖片等等等等。 卧槽,我太天真了,早就知道这些江盗不可信任,又给我上了一课。 一进商场,就被抢眼的圣诞装饰给抢去眼球,商场中央有一个大大的用饼干糖果堆砌而成的房子,在空中似乎都闻得到甜甜的味道。 “五万,你打发叫花子是吧,沒这个数我是不会走的。”男人横在那儿,将头别开。 唐智生挥挥手,“去忙吧。”许风告辞后,便匆匆的离开,直接回到了北堂口。 “还是先出去吧。”张华明眼看两人的形势有点紧张,连忙说道,然后身形一闪,嗖的一声带着他们两个出了混沌珠。 这些日子以来,尚琦第一次关心他。虽然是骆漪辰用计“骗”来的,但他心里还是暖烘烘的。无论尚琦怎么看待这段婚姻,在骆漪辰心里还是很期望有个好结果的。他和所有结了婚的男人一样,盼着老婆只围着自己转。 第23章 大众昏迷 回去的路上,出了仓库没多久,狗子和锁子就把车开得没了踪影。 没人追问车辆去路,沉默得连按喇叭都没必要。 等他们回家之时,时间已经来到5月16号早上六点。 车库开关门,空调抽白雾,一套流程走下来,韩悠宁终于又看见了陆崇。 她第一时间就发现陆崇很累。 “怎么了?”韩悠宁问他,“出现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陆崇把事情说了,韩悠宁摸了摸他额头以示安慰。 李非常这个性格,他哥李非凡未必没有责任。他敢嚣张,不就是心知肚明,他闹出什么事情来他哥都会给他收尾摆平嘛。 只是这些话就没必要再说出来让陆崇伤心了。 “上楼休息一会吧。”韩悠宁拉着陆崇去楼上,又安排小李住宿,“这间房间本来是留给小虎的,你先住,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收拾。” 小虎的房间是单独一间,不像书房和衣帽间都和两人的卧室连通,家里也只有这一处可以住人了,总不好把房间空着,让小李住沙发。 小李再三感谢后入住了房间。 瞧见小李似乎拿什么贵重物品一样关了门,韩悠宁摇了摇头和陆崇回到房间。 “试试这个制氧机吧。”韩悠宁说道。 陆崇这次带回来了三台双人制氧机,一台给了小李用,已经搬进他现在的房间里,剩下两台搬进了韩悠宁卧室。 “嗯。”陆崇说道,“断电之前,能用制氧机还是用制氧机,傅云赫未必会再带我们签合同了。” “就是白雾一起,这两天可能要断电。” 陆崇已经把电插上了,又往制氧机插输氧管,开始调试设备。 韩悠宁则道,“之前就考虑过这种情况,安太阳能板的时候就买了蓄电池,电网的电往里充了几天,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陆崇:“回头我去看看。水准备了吗?” 粮食没少筹备,水源自然也没放过。 陆崇陆陆续续往家里搬了几次桶装水,家里现在有30桶的矿泉水,足够家里使用饮用一段时间。 韩悠宁:“嗯,我把浴缸里都放满了自来水,能装水的水桶也都接上了,都拿保鲜膜封了口。但是,家里的水桶不多,咱们得省着点用。” 正说这话,陆崇已经躺在了床上,呼吸渐平,已然睡去。 韩悠宁停了声音,替他捏了捏被角,理了理氧气管。 往日,韩悠宁一定要把人摇醒,挑剔他没换衣洗漱就上床睡觉,今天她却是把人放过了。 她也靠在床头另一边假寐,中间睡着小虎,将两人隔开。 - 再次醒来,韩悠宁是被小虎闹醒的。 小虎哼哼唧唧地拉扯脸上的氧气罩,后背在床上蹭来蹭去,一脚一脚踢在陆崇背上,也没放过韩悠宁,脑袋顶在她大腿使牛劲儿。 韩悠宁瞬间睁眼,把小虎抱起,“别闹了小虎,想拉臭臭了是不是?” “妈妈带你去厕所换尿不湿。” “不许摘口罩哦,听话。” 正睡得半醒的小虎哪里管这些,手不住地扯脸上的氧气罩。韩悠宁及时按住,揉他的小脸蛋彻底把人揉醒。 小虎嘴巴一瘪就要哭,又被韩悠宁捏住小嘴巴,迅速躲到了厕所里。 门一关,再哭也传不到外面了。 过了好一会,韩悠宁才抱着委屈巴巴的小虎出来,“乖乖的,妈妈带你去泡奶奶喝,不许哭,哭就没有奶奶喝了。” 小虎眼泪还挂在眼角,人却是已经趴在韩悠宁肩头舔嘴巴了。 把奶瓶塞进小虎嘴里,韩悠宁坐在一楼沙发上呼吸氧气。 一楼东西更为壮观,到处都是物资,只在客厅中间留了一条一米宽的道路,供人通行。 沙发边摆了好几个氧气瓶,一头拿氧气管插着,一头连接在韩悠宁面罩上。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 7:45。 韩悠宁瞧了眼通讯软件。 置顶的班级群里,有几个家长回复了“收到”两个字,看起来和平日的寻常消息一样。 她敏锐察觉到不对。 回复的人太少,她在班级里应该还没有人憎鬼厌到这样的地步。 那就说明,其余的家长失联了。 韩悠宁没急着处理班级群,看了眼小区的群。 陆崇发的那条消息已经被顶上去,她不断往上划拉,总算接上了消息。 “@7号院陆总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啊?都是邻居可要分享一下,不能不管我们死活啊。” “对啊,对啊@7号院陆总@7号院韩悠宁,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啊” “我看未必,他们就两个破打工的,能有什么消息?还不如等等@1号院李总给我们分享呢!” “就是!@1号院李总向来大气,@1号院周月瑶嫂子也不是小气的人啊” 这顶高帽撑得,李总来了也不敢戴。 往后有十来条对李总的吹嘘追捧,韩悠宁略过,再往下划拉,总算看见了点有质量的消息。 “我妈昏迷不醒了,有没有医生救命啊!医院的电话打不通,全是占线!” “我家也有啊,我爸向来醒得早,现在都还没醒。医院那边的电话倒是打通了,可根本就没派车来,根本救不过来。你们还没看消息嘛,好多人都昏迷了!” “什么消息啊?热搜崩了,现在还没好呢,我去哪里看消息啊?” “和大家分享一下啊朋友,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啊” “卧槽!这么说,我儿子现在还没醒根本不是睡懒觉而是昏迷了!!!!” “不会是狂人症前兆吧?” “别吓我,网上没说有神秘昏迷这个前兆,厄运不要缠上我全家啊” “……” 韩悠宁把消息拉完,发现在群里的人只有三分之一的不到。除了极个别爱睡懒觉的,这个数据也很不正常。 她退出通讯软件去看了眼热搜。 作为国内最大的讯息交流软件,热搜自从昨晚崩溃后到现在都没有修复,她之前关注的几个小网站更是少有更新消息。 只有一家不着边际的小平台上传了资讯,《大雾昏迷,谁还醒着?》 简略地讲了下大众神秘昏迷的事情,后续走向极偏,都快要传播神秘学了。 韩悠宁基本确定了这件事。 她回到班级群中,编辑道: “事情紧急,请各位家长立刻封闭门窗,减少对白雾的吸入,非必要,不出门。尽力保存有生力量,保全自身。@全体成员。” “最后一节班会,我给全班同学都发放了净水片,使用办法也教过同学们,请大家合理使用净水片,努力活下去@全体成员” “收到”×7 之后,再没有家长回复。 七个。 他们班上45个学生,接近七分之六的昏迷概率,好高。 天地大势,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韩悠宁除了一句提醒,什么也做不了。 她就连这个屋子都出不去。 扫去心中沉重,韩悠宁继续跳转校区群中。 “话说,你们就没发现吗?昨晚上咱们小区总有车辆进进出出的,是不是李总又要发物资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李总可是咱们小区的大善人,要不是他提醒,我们家可什么吃的都没准备呢。” “@1号院李总今天物资发吗?” 1号院李总:“发你个头发!真当我哥是冤大头了?我可不是我哥那个滥好人!” 1号院李总:“实话告诉你们,这场大雾就是有毒的,吸得越多,死得越快。我们昨晚上运了氧气罐回来,你们想要?10万一罐,拿钱来买啊?” 1号院李总:“我哥为了运输氧气罐都被狂人症咬伤了,你们全都要为此负责!” 1号院李总:“别想再欺负我哥心善!没有10万块,都给我吸毒雾去吧!” 这价格涨得离谱,陆崇他们从器材公司买回来的氧气罐也才1100块,还包含了压力阀、推车等全套设备。 李非常这一开口就涨了100倍。 就算小区住户们不知道具体价格,但再怎么也不会贵到10万一个氧气罐。 “你怎么不去抢啊!卖这么贵!” “果然有内幕消息啊李总。” “这是小李总吧,早就听说了小李总一表人才,做得一手好生意,今天一看真是名不虚传啊。” “我呸!10万?黄金都没这么贵!” 韩悠宁不出来吐露价格,自然有人看李非常不顺眼。 10号院傅云赫:“20升的氧气罐全套设备零售价格在1100元。” 这一下,更是在鼎沸的油汤里投下了一颗火石。 “涨价100倍?李非常我草你祖宗!” “奸商!李总那般仁商怎么有你这么个弟弟!” 1号院李总:“我不是我哥的弟弟难道你是?” 1号院李总:“我可告诉你们,现在是10万块,再过一会就不止10万块了,你们想买都买不到!吸着毒雾等死吧!” “大家别听他的,谁说白雾有毒了?就算有人昏迷了,可我们不都还是好好的嘛?” “对!谁能证明白雾有毒?有科学依据吗?” “他就是在炒作!哄抬物价!早晚会被抓进去!” 李非常可不会给别人保密,当即就把陆崇扯了进去。 1号院李总:“怎么?不相信我?这可不是我得来的消息,这是7号院陆崇说的话@7号院陆总@7号院韩悠宁” 1号院李总:“你们两口子闹了一晚上把我哥折进去,现在不会装死骗人吧?” 韩悠宁没法再沉默。 7号院韩悠宁:“我们只是怀疑白雾有毒,没有切实证据,但可能性极大。陆崇不放心我们母子俩,才出门去买了氧气瓶。” 7号院韩悠宁:“李总的事情确实很遗憾,小李总不必这么夹枪带棍,没人欠你的。” 1号院李总:“我哥受伤了!五个人去!凭什么就我哥一个人带伤回来!” 1号院李总:“姓韩的婆娘!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可不会不打女人!” 韩悠宁没再回复。 她是无语了。 很早韩悠宁就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要和一根筋的人讲道理,这种人,不讲理,只讲拳头。 李非常就是这种不讲理的人,真是难为他生在和平时代却长出了一身反骨。 李非常却以为韩悠宁怕了,轻视之余不再揪着两人不放。 1号院李总:“还有,你们别忘了,6号院的女人可是提早1个月就把房子改成堡垒了,看看那样子,你们觉得这世道会是没事的吗?” 1号院李总:“我这可是受了我哥的教诲,主动做些好事。现在,20万一个氧气罐,再加10万送全套设施,有没有人愿意买?哈哈哈哈哈!” 他直接把价格翻了一倍。 奸商。 放在平日,早有人送他进去了。 可惜现在各个紧急电话都不通,医院占线,警局占线,市民热线也打不通,竟然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奈何李非常。 见没人回复,李非常再次道:“诸位在这,我李非常是服气的,舍命不舍财,我李非常甘拜下风啊!哈哈哈哈哈!” 嚣张。霸道。 这就是李非常。 群里屏幕一时停滞,只有李非常嚣张的语音挂在群中。 “我买。” 终于有人挨不住了。 “可我没有那么多现金,小李总,能不能送货上门后我再刷卡付款?” 1号院李总:“送货上门?这么大的雾你要我送货上门?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1号院李总:“30万自提!爱要不要!我再说一遍,我不做我哥那种滥好人!想要?自己来拿啊?” 对面没有再回复,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人去1号院买东西。 韩悠宁看着,李非常不像是在做生意,倒像是在群里发疯,发泄他兄长即将离去的恐惧与愤怒。 - 6号堡垒。 左悠然同样看着小区群,慢悠悠吃了一口牛排,把这个嚣张的李总记住。 可惜李总没死,不然,她还真想看看这个小李总能把这个小区闹到什么地步。 左悠然咽下牛排,喝了口红酒,明明不喜欢这个味道,她却享受地眯起眼睛。 而后走到训练室,拿起弩箭,对准不远处的靶子一箭射出。 正中靶心。 她终于满意了。 这一番射箭,左悠然揉了揉胳膊。 “还是太弱了,实力弱,身体也弱,这样下去,怎么才能恢复到上辈子那样强大的体能呢?” 左悠然咬牙,踏上了跑步机。 第24章 救人 外界大雾弥漫,韩悠宁不知道有多少去李非常家买了氧气罐,总之群里剩下的就是对李非常这个奸商的谩骂。 他浑然不在意,还之以同样的谩骂。 过了许久,群里总算消停了些。 有人问:“李总情况没事吧?@1号院周月瑶” 周月瑶是李非凡的妻子,没有工作,全职在家照顾家里的小孩老人。 韩悠宁往日和她接触不多,只在小区里散步时说过话,看着是个温柔的性格,和和气气,当然,也可能是没有发生争执的必要。 周月瑶:“谢谢大家关心,老李暂时昏迷,没有大碍,我想,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文字发出来,听不到她的声音。最后一句话却泄露了她心中的脆弱和难过。 群中许多人发文字安慰周月瑶,“李总一定会醒过来”,“为李总祈祷”诸如此类的话太多太多。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 一旦被狂人症患者所伤,绝对会感染未知病毒,李总就是下一个狂人症患者。 都是些成年人的场面话而已。 忽然,一则消息打乱了群里的平静。 马芸淑:“有没有医生啊?我老公受伤了!谁来救救他啊!” “受伤?不会又来一个狂人症患者吧?” 这话一出,第一暴怒的竟然是李非常,当即就大骂了回去,骂得这人硬顶了好几句,你来我去,都是些难听的话。 马芸淑的求救消息就这么被忽略了过去,毫无回应。 韩悠宁同样保持沉默。 她并不是医生,只是打架打得多了便懂了些浅显的药理,跌打损伤什么的知道该如何应对,算起来和傅云赫的伤还是专业对口的。 只是…… 她没有出门,也没法去瞧傅云赫的伤。 她想了下,陆崇心中过意不去,这事不算和她家没关系,她自己也和马芸淑关系还不错,便点开了马芸淑的私聊界面。 韩悠宁:“事情我听陆崇说了,找到医生了吗?” 马芸淑估计是一直守着手机,带着哭腔的话秒回:“没有人理我,韩老师,我该怎么办啊?云和肚子上青了好大一块,腰都直不起来,我好怕啊!” 韩悠宁闻言,“我略懂一些跌打损伤的事情,你开视频,我看看伤口。” 过了几秒,视频已经打了过来。 屏幕里,傅云赫靠在床头,嘴巴处带着氧气罩,痛苦难耐,额头满是冷汗。马芸淑守在旁边,万分着急。不远处,是同样带着氧气罩的一个襁褓婴儿。 “掀开衣服,我看看。” 这两人照做。 黑色的衬衫掀开,肌肉虽然松散,却看得出来傅云赫平日应该有过形体训练,只是浮于表面,并没有转化成为实力。 或者说战斗力。 韩悠宁一见便放心了些。 伤的不是顶顶要紧部位,青紫所在的区域只在肚脐周围以及上腹部,很大的一个长条脚印,竖着印在了他腹部。 而她放心就放心在这里,这一脚力道不轻,却避开了重要脏器,看着唬人,倒还不致命。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韩悠宁招呼着马芸淑轻按腹部,一边问傅云赫的感受。 马芸淑:“韩老师,我老公没事吧?” 她又担心又害怕,眼泪是藏都藏不住。 韩悠宁:“应该没有致命伤害,止痛药吃一点,云南白药喷上,慢慢养着吧。” 马芸淑却不信:“那他怎么疼成这样?” 韩悠宁淡淡道:“嗯……因为疼啊……” 不疼怎么会疼成这样? 马芸淑半信半疑地挂了视频,韩悠宁轻笑了一下。 一低头,瞧见陆崇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道:“韩医生,什么时候给我看看有没有事啊?” 韩悠宁没忍住笑意,一串轻笑从她嗓子里冒出来。 韩悠宁笑过,手指搭在陆崇脖子上比了个剑指,闭起眼睛似模似样地感应了一下。 “我看这位壮士身强体壮,精神饱满,只有一处有毛病?” “哦?” “我这有一剂良方,不知壮士愿不愿意服用?” “愿意,愿意。” “那且起身,让我给你开个罐头吃吃。” 陆崇也跟着笑,“神医啊,我听见这服药就要大好了。” 旁边,小虎拱了两下,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小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拱来拱去,逼闭着眼睛到了两人怀里。 他才不管身上有什么东西呢,制氧机的连接搭在身上,缠得他不舒服了,他伸手就要扯开。 陆崇眼疾手快地按住小虎,“不可以扯哦小虎。” 小虎摇头,小眉毛又皱了起来,“不舒服。讨厌。” 韩悠宁:“窗户外面有很多很多白雾,白雾里面有坏东西,带上这个宝贝就可以阻挡住坏东西从鼻子进入我们身体了。” 小虎年纪太小,不理解韩悠宁这么长的一段话。 韩悠宁:“总之呢,小虎,你看,妈妈和爸爸是不是也带着这个氧气管?这就是我们一家人的可爱标志,不可以摘哦。” 两岁半的小虎才不管这些,一边点头,一边扯着不舒服的面罩。陆崇抓住小虎的手不让他动弹,扯了好几下没扯动,小虎哭着往韩悠宁怀里拱。 “不要爸爸!爸爸坏!妈妈!” 他年纪小,声音却不小,扯着嗓子喊,房顶都要掀翻了。 韩悠宁真的很想一道法术下去让他直接闭嘴,可惜没有灵力,她做不到。 两岁半的孩子再讲道理也是听不懂的。 恐吓?威胁? 小孩子伤了心,真怕了韩悠宁她还心疼呢。 那就哄吧。 韩悠宁抱住小虎,同样不让他扒拉脸上的氧气罩,按住了小手不让乱动。 他那嘶吼的哭声变了调,委委屈屈地伏在韩悠宁肩膀上,“妈妈,难受……肚肚难受……” 韩悠宁摸了一下他肚子,“不许再哭了,不哭了妈妈带小虎去喝奶奶好不好?” “嗯。”小虎眼泪带鼻涕泡地点头,她只得扯了一张纸把他的小脸擦干净,小心地不让鼻涕泡弄脏她的衣服。 三人换了便于携带的氧气瓶下楼,没几秒,小李也跟着下楼。 “把你吵醒了吧?”韩悠宁抱着小虎说道。 小李摇头,“没有,我醒得早。” 韩悠宁便只笑,“小虎,这是小李叔叔,叫叔叔。” 小李小学没读完便上山学武,练了将近十年功夫,上了两年班,差不多二十出头,叫叔叔正合适。 小虎还是委委屈屈地低着头,韩悠宁又催了一遍才极小声地叫人,“小李叔叔。” “唉。”小李应了声,冲小虎笑道。他却只肯低着头,谁也不肯看。 小李仍旧带着傻气在笑。 直到陆崇递过来奶瓶,小虎终于有了点脱离氧气瓶的空闲,自己抹了把眼泪,靠在沙发上抱着奶瓶不放手。 三个大人则坐在餐桌上,商量起今后的事情。 陆崇拿着物资清单:“城市电力,没人维护,一天就足够断电了。米面还好说,肉类我怕会放坏。” 韩悠宁采购物资之时买了大量的肉类,为了放这些东西她又添加了两个大冰柜在客厅。 现在白雾锁天,没有阳光,太阳能发电板也失去作用。这些冰冻封存的肉类,要不了两天就会臭掉。 陆崇:“家里有四个10KW的蓄电池,我检查过,都充满了电,最多支持我们在断电后照常用电3天。” 小李保持沉默,韩悠宁:“把其他用电都断掉,只保留冰柜和制氧机的用电呢?” 陆崇:“4天。” 他接着道,“食物方面,厨房被封,我们的主要食物就是罐头了,现在还剩下43个,包括30个水果罐头,以及13个午餐肉罐头。” 她之前采购了一批分量不浅的食物,关键是厨房被封了,很多需要烹饪的食物都无法使用。 “当然,必要时候,小虎的48罐奶粉也可以顶一段时间。”陆崇看着韩悠宁说道。 韩悠宁叹气,“所以,我们必须把厨房解救出来?” “是的。”陆崇说道。 她想了一下,“厨房这边最大的问题就是抽油烟机的管道会被白雾倒灌,如果封死通风管道的话,你觉得能行吗?” 陆崇:“试试?” 两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韩悠宁上楼扯了件小虎的冬季旧棉衣,手上一用力就把衣服撕破,露出里面的棉絮来。 她把东西递给陆崇,陆崇一手拿着胶带站在厨房门口准备着。 厨房里经过一夜的积累,从抽油烟机管道里倒灌进来的白雾已经淹到了半人高。 分层极为明显,看着雾皑皑一片,像是水一样堆积在厨房近地面。 小李忽然道:“我来吧。” 陆崇看他两眼,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只是小事,我来就好,你推拉门的时候动作要快。” 韩悠宁返回沙发,让小虎戴好氧气罩,自己抱着他,防止小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去拽他脸上的氧气罩。 小虎喝饱了奶,这时候倒也老实,待在韩悠宁怀里,极好奇地看向陆崇二人。 小李扯下厨房推拉门的胶带,露出个单人通行的口子,陆崇一闪身就进去了,小李再度眼疾手快地关上推拉门,拍打着溢散进屋子的白雾。 陆崇进了厨房,带着氧气罩的他还有空回头冲韩悠宁笑。 韩悠宁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干活,这才把陆崇拉回正事上。 他先是点开了抽油烟机的最大功率。隔着推拉门,韩悠宁听不见厨房的动静,倒是能看见陆崇靠在瓷砖台上,手指在玻璃门上画着图案。 小虎挣扎着从韩悠宁怀里下去,自己走到玻璃门前,小手也在玻璃门上画着什么。 小李想要抱走小虎,让他远离一门之隔的白雾。韩悠宁阻止了。 父子俩隔着一扇门玩起来,没过一会就听见小虎呼哧呼哧地笑起来。 抽油烟机却没有那么快干完正事。 白雾随着空气被抽离而如水一般流动起来,渐渐上浮,让陆崇整个人都被浅了一个色系的白雾包裹住,朦朦胧胧间,只依稀看见蹲在玻璃门前的人影。 小虎看得好奇,拍了好几下玻璃门,“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韩悠宁一胳膊把小虎抱起,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得呼吸的小虎瞬间闭了嘴。 就这么隔着玻璃门,夫妻二人相望。 又过了小半个小时,抽油烟机把厨房的白雾抽得差不多了,陆崇要去继续下一步工作。 韩悠宁阻止。 隔音太好的玻璃门听不见内外的声音,她只得敲了敲玻璃门。 陆崇会意,又等了半个小时,这才站在抽油烟机前。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接口处拔下抽油烟机的排烟管,用厚塑料布包裹严实,再用胶带重重缠绕。 厚塑料袋在厨房里可以找到,剩下的就是胶带了。 陆崇第一时间拔下了排烟管,手边大量的棉花被他塞了进去,挡住了绝大部分要飘出来的白雾。而后便是厚塑料袋封口,胶带缠绕,彻底封死这一处通风口。 陆崇动作很快,排烟管只有少量的白雾溢散出来。他几巴掌把白雾拍散,这才冲着玻璃门外面招手,让小李开了推拉门。 这趟活不算难,小李似乎觉得没帮上忙有些难为情,主动接下做饭的活。 韩悠宁:“你还会做饭?” 小李得意道:“韩老师不知道,我在山上的时候,每天除了挑水站桩,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厨房了。我们全道观的人,都是我做的饭。” 韩悠宁由得他表现,要是这样能让他安心一点的话,也不是不行。 吃过了饭,小李去洗碗。 “我这人留下得不错吧?”陆崇坐在沙发上休息。 韩悠宁也坐在旁边,“手艺不错。” 小李未必做得来那些大菜,但家常饭菜的手艺却还是合格的。 这顿迟来的早饭小李便削了两个土豆炒了盘土豆丝,又蒸了四碗鸡蛋,还煮了一锅稀饭。 两人总算是没再吃罐头。 韩悠宁笑道:“小李来了,我们两个都不用做饭了。” 他们两个都会做饭,属于是能把饭菜煮熟,吃了没毒,味道有多好正不见得。 然后两个人还不爱煮饭,能点外卖那是一定点外卖的。偶尔下厨,还是因为想着小虎不能总吃外卖,才会做一点菜。 小李来了,做饭这回事也就有人做了。 第25章 练武,撼山拳 “本台记者消息:” “我国突发极端大雾天气,时至2026年5月16日8点45分,大雾未曾消散,范围遍布国内外绝大部分地区。” “据不完全统计,多个地区已报告数万起不明人员袭击居民事件。袭击者有被指证为狂人症患者。全国已进入紧急状态,请我国广大居民朋友遵守法律法规,严禁外出,紧闭门窗。” “为此,我们约谈了狂人症方面的专家……” 韩悠宁三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就在刚刚,消停了一段时间的群里转发了权威频道的新闻快讯,看见快讯的三人立刻打开了电视。 新闻里已经不再是劝告性质的“非必要不出门”,改成了强硬语气的“严禁外出”,韩悠宁便知道,外面的情况恐怕很不好了。 也是,这样的情况,一夜之间发生,哪里能有好的呢。 “极端大雾天气已经足够全国上下紧急应对了,更别说还有狂人症患者潜伏在其中袭击人类。”陆崇摸着下巴思索道,“全国怕是都要停工停学了。” “好处也有,上面有应对,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停电停水了。”韩悠宁说道。 他们家的物资不算多,现在又添了一个大小伙子,劳动力是多了一个,食物消耗却也是加大了许多。 30桶饮用水,100斤大米,两冰柜冻肉,30个水果罐头,13个午餐肉罐头,100斤面粉,48罐奶粉,够吃三周的新鲜蔬菜,还有囤货前家里零碎的一些米面粮油,零碎的东西不多,毕竟两口子都不是爱做饭的人。 这就是家里全部的食物了。 小李捏着手机一直没插话,安静又老师,忽然举着手机道,“陆总,韩老师,你们看看群里。” 韩悠宁知道,群里一定是又闹起来了。只是,这次闹起来的事情还和她有些关系。 “高价卖氧气瓶的杂种呢!” “专家都没说要吸氧,姓李的小杂种在这冒什么泡!” “你哥都快要死了,真当是以前啊?老子怕你个锤子!” “30万一罐氧气,信不信我举报你?” “还有姓陆的!你们串通一气,就是为了发灾难财!” 上面都是语音,气愤到破了音,不仅骂了李非常这个奸商,也没忘了捎带上韩悠宁两口子。 韩悠宁和陆崇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等着李非常在群里发飙。 敢说他哥要死了,这个人还能落好? 对比起来,提他们夫妻俩那一句,真是都能忽略不计了。 果然,只等了一秒,李非常声音恐怖: “赵温行是吧?老子记住你了,你给老子等着!” 他没有多说别的,就只放下这一句狠话,留给赵温行无限遐想。 赵温行顿了几秒,才发出来同样恶狠狠地话,“老子怕你?” “53号院!有本事就来!” 韩悠宁瞧了眼小李,见他面上沉默着,便对他们两人说:“再去休息会吧,你们两个熬了大半夜,我这守着。” 陆崇摇头,“睡了会我好多了,我陪着你。” 小李倒是不好意思上去,也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没几分钟,他就开始打哈欠。 韩悠宁则在看群里吵架。 李家人都没有在群里说过话,李非凡受伤在家,他们估计也没心情在意外边的事。 只有李非凡的妻子,周月瑶在群里问过:“有没有医生能帮李非凡看看?” 无人回答。 韩悠宁也没有毛遂自荐。他被狂人症患者所伤,韩悠宁救不了人。 那个率先开骂的赵温行许是真被李非常吓住,没敢再说李家人什么,调转枪头,和另一个蒋逸一唱一和地骂起来陆崇和韩悠宁。 蒋逸家离得不远,就在韩悠宁家北边,隔着一条马路,白雾李看不清他们家的情况。 冲着陆崇来,阴阳怪气,抓着氧气瓶这一点不放,说什么他们没吸氧不也是好好的。 韩悠宁看得生气,她拿起手机道: “说够了没有?” “没发现群里一直就这二十来户人说话吗?” “自己不长脑子,也别拉着别人一起死。” 韩悠宁早就注意到了。 他们小区八十一户住宅,没有全部入住,加上物业那些人,群里有好几百号人。 但在群里说话的,就这些名字,她都眼熟了。 7号院别墅里,韩悠宁对陆崇说道,“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不要听他们瞎说。” 小李也在旁边点头,“韩老师说的对,这些人都不想好,都是些蠢人,早晚把自己弄死。” 他们有意忽略的假象被韩悠宁戳破,似乎这样就能不用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群里再度安静。 韩悠宁已经不想再看这些蠢货来折磨自己的眼睛耳朵,直接把群消息屏蔽,手机一扔,世界都清净了。 她揉了揉小虎的脑袋,把孩子塞进小李怀里,“麻烦你帮我带一下孩子,给他讲些故事就好,绘本在这。” 小李怀里忽然多了一个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地抱住,眼神迷茫。 我? 带孩子? 他没干过这个啊。 小虎倒也不怕生,被小李抱住后皱着眉毛看他,没哭,就是不大高兴。 小李手忙脚乱地翻开绘本,指着绘本尽可能地温柔道,“小虎,我们开始讲故事了。” 另一边,韩悠宁:“我教陆崇几手功夫,麻烦你了。” 陆崇心情不太好,从大雾开始就有些压抑。韩悠宁打算给他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而这样危机的关头,再没有比练武更有效更实在的事情了。 陆崇感受到韩悠宁的关心,忘掉那些不愉快,“韩老师打算教我什么?” 韩悠宁:“家里施展不开,刀枪剑戟的都用不上,我教你一套拳法,再教你一门轻功。” 这话一说,正抱着小虎翻页绘本的小李也看了过来。 轻功? 韩悠宁回头看他,“你也可以看看,回头有不懂的,问我。” “这套拳法名叫《撼山拳》,拳势刚猛,不太挑人,多练就是。” 她先上楼,陆崇跟着来,就连小李也一手小虎一手绘本地上了楼。 一楼堆满了物资,二楼的家庭客厅里还有点空地能动动拳脚。 到了二楼,韩悠宁摆了个姿势,一拳打出,竟有破空之音。 站在她身侧的陆崇被拳风扫过,不自觉往后连退数步,眼中震惊。 他想学。 迷恋古武的那段少年时间,陆崇也跑得天南地北,就为了要学武。 可那些大师要么敝帚自珍,故意折腾折磨他,要么劝他好好读书去,只肯在他课余教他些网上传烂了的寻常功夫,不是马步就是老年太极,说什么强身健体足以。 对那些不如他的退学差生,倒是棍棒拳脚,有半点没做好就重重责罚。 陆崇气不过这点区别对待,怄气跑回学校好好读书,倒是有了今天这样不错的前程。 功夫自然是没有学成,这点少年时的不如意也早被岁月磨砺后的他理解、遗忘。 一边的小李可不是陆崇这样的门外汉,这一拳,让他眼睛都亮了起来,怀里的小虎、手里的绘本都忘了。 他毫不吝啬夸赞:“好厉害!” “陆总,你不知道,要是说我有十年功力,那韩老师这就是有甲子功力的宗师了。” 韩悠宁摆了摆手,笑道,“别在这瞎吹了,只是些内家功夫,拳法嘛,多练练就会了,不值一提。” “这怎么是瞎吹?我师父练了一辈子武,也就气血未衰败之前能打出拳风来。”小李语速极快,根本受不了韩悠宁的反驳,还拿出了他早死的恩师做证据。 陆崇更是听得眼睛亮。 韩悠宁不想再听他的吹捧,“我现在教你们拳路打法,注意我的呼吸。” 她长身玉立,故意放慢了速度,让他们能够看清楚每一个动作,又加重了呼吸声,让他们可以细致辨别。 一遍过了,韩悠宁问,“记住了多少?” 陆崇:“大概三成。” 小李傻气一笑,“五成吧。” 她还算满意。陆崇没学过这些,记得住三成算他记忆力不错了,小李练武十年,能记住五成倒也勉强合格。 韩悠宁:“我再打两遍,你们认真看。先记动作,呼吸……我回头再专门教你们。” “内家拳法极重呼吸,错了一星半点都算是白练,不仅白练,反而有害身体,长久容易生出病来。” “你们都仔细些。” 两遍之后。 陆崇:“记了个七七八八。” 小李呵呵一笑:“记住了。” 韩悠宁满意,当即就要让小李练出来看看。 一直没说话的小虎急了,“不会!不会!我不会!妈妈!我还不会!” 他不知何时从沙发溜到了地上,急得跳脚,小短腿蹬蹬跑过来就揪住了韩悠宁裤腿,眼看就快要哭了。 韩悠宁笑出了声,弯腰把小虎抱起。 “你太小了,现在不能练武,不然会长不高的,小虎。” 韩悠宁吓唬了一句,小虎瞬间安静了。 “不要长不高!小虎要长高高!长爸爸妈妈那么高!” “好,现在就看小李叔叔练武好不好?” “嗯嗯!” 安抚好小虎,几人后退到沙发上坐好,将空余的位置留给小李施展。 他动作也不快,看起来不太顺畅,可和第二个演武的陆崇比起来则好了许多。 小李道:“陆总,第一次练武有这个水平已经很厉害了。” 这不全是安慰。 韩悠宁知道陆崇许多事情,他有长期健身的习惯,作息不算良好,毕竟工作在这,总得让步,身材保持得却是不错。 一个只在健身房里练过肌肉的人,第一次习武能有这个状态已然算是极有天赋了。 韩悠宁:“小虎,爸爸成功了哦,让我们给爸爸鼓掌吧。” 小虎跟着拍巴掌,小手都拍红了。 “以后我也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练武!” 他高声宣告着。 韩悠宁笑得温和,抚摸着他的小脑袋。 小李学得最好,韩悠宁便让陆崇去一边休息,先把动作记熟练了,她则给小李纠正呼吸。 唯有两点不太方便,绑在胸口上的氧气瓶,还有场地有限。 瓶子不算大,只有韩悠宁半截手臂大小,可拿胶带黏在胸口上,终究多了个负累,动作之间,很难不在意。 但终究是要适应。 到了半下午,两人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不需要韩悠宁额外指导了。 场地有限也好解决,一人练习一次,轮流着来,就当是休息。 韩悠宁不用再指导两人练武,却不得清闲,小虎缠着她,非要韩悠宁保证等他长大到可以习武一定要好好教他。 韩悠宁只觉得好笑,“妈妈就你一个孩子,不教你还能教谁?” 傍晚,小李自觉去做晚饭。 马芸淑又打了一通视频,请韩悠宁给她老公傅云赫看看伤口。 这次倒是没哭。 傅云赫还是不敢下床,伤口青紫,喷了云南白药后没那么痛,表情好了些。 韩悠宁也支持他卧床休息,“能不动就少动,当然,也不是一点不能动。你们自己把握。” 马芸淑连连道谢,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如往常一样和韩悠宁说起交心话。 她父母失联了。 韩悠宁沉默,只是听着。 在还没有断网断电的今天,忽然失联,极大可能是感染上狂人症了。 “……哥哥嫂子都联系不上,能打的电话我都打了,全都联系不上……云赫又是这样子……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悠宁也只能听着。 马芸淑倾诉了一通,心情好了些,“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说这些。” 韩悠宁:“司南还在等你呢。” 马芸淑抽泣一声,“嗯,打扰你了。你要是能联系上还是和老家那边问一声吧。这么个鬼世道,人活着,没什么坎过不去的。” 韩悠宁挂了视频,小李和陆崇都看着她。刚刚的视频她没特意用耳机,他们都听到了。 韩悠宁问小李家里怎么样。 小李倒是看得开,“我家里人多,他们把我送给师父后就不管我了,这么多年早没联系了。” “我也不怕你们说我无情无义,和他们,还不如我那些卖了道观的师兄们呢。” 韩悠宁:“六亲缘浅,你是该去入道观的。” 小李又笑起来,“我师父也这么说。” 韩悠宁心道,这一屋子四个人,除了小虎,没一个亲缘重的。 一屋之隔,倒好似把外界的危机都隔绝。 胸口沉甸甸的氧气瓶,屋里到处堆放的物资,却都在告诉他们,还得小心。 第26章 蒋娜蒋昊 时日渐暮,外界白雾如旧。 热搜网站崩了,始终没有人修复,小网站里偶尔有些新视频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第一种是各个视角地区的茫茫白雾,第二种是冒着白雾抢购物资的疯狂居民,第三种是狂人症袭人的暴力视频。 前两种还有头有尾,第三种视频常常戛然而止。 韩悠宁又去找了下之前直播进入白雾的作死主播,公众号里始终没有更新新内容,怕是凶多吉少。 她叹了口气,这可真是为了直播把命给搭进去了。 外界很乱。 权威网站的禁止出门公告并没有起到正向作用,看一看身边人,这条视频也只成了危机时刻的佐证。 也许会有救援,但救援来之前,得先活着才有资格去等待未来。 而活着就需要吃饭。 现代社会里,大多数家庭都没有囤积物资的习惯。谁都想着:不趁现在买一点吃的,万一买不到了怎么办? 大雾里的袭击者? 只是概率罢了。 这么想的人在小区里也有。 8号院的沈旬尧给陆崇打了视频,“陆哥,你家吃的还有嘛?” 陆崇练了一下午的拳,吃过晚饭才休息了几分钟,又被小李拉着上楼练习撼山拳去了。 这个视频还是小李接通的,等陆崇练完拳才交给他。 陆崇听他这么说了,瞬间回答,“你家没吃的了?” 沈旬尧:“李总那买的物资还有,可我家六口人,这点东西吃不了几天就会没的。我今早上出去买了些回来,人挤人,都疯了,那点东西只能再顶几天。” “我家里也差不多,还能吃几天。”陆崇说道。 沈旬尧松了口气道:“我打算明天去城里多转转,看能不能多买些物资。” 陆崇:“我和悠宁商量一下。” 沈旬尧:“那好,我等你电话。” 挂了之后,陆崇便下楼找韩悠宁,她正抱着小虎看动画片。陆崇说了这事,韩悠宁皱眉。 “我不想你去。” “家里物资还能吃一段时间,没必要去冒险。” “我也不放心你和沈旬尧一起出去。” 陆崇:“我想去。” “他说得没错,现在物资还能吃一段时间,可要是事情再继续恶化下去,食物会紧张。” “趁着现在还能买到东西,卡里的钱能用的全用掉最好。” 韩悠宁气得不说话了。 最气的是,陆崇说的是实话,她也要吃饭,练气一层的修为完全无法支持她辟谷不食。 见此,陆崇坐下来,拉着韩悠宁的手搭在他脖子间,“让我去吧。” 想到有金刚符在,他多少算是有个底气,韩悠宁没那么气,却也还气着,就不肯和他说话,抱着小虎放在了两人中间,把两人隔开。 陆崇摸了摸小虎的脑袋,上楼继续和小李练习撼山拳。 小虎浑然没有察觉父母之间的这些小情绪,赖在韩悠宁身上看电视里那只粉色小猪跳水坑,跟着粉红小猪一起哈哈大笑。 “啊!” 一声尖叫。 接着是更恐怖的一声。 小虎吓得抖了抖,眼睛却发亮地向北看去,小小年纪,好奇极了,半点不见害怕。 韩悠宁捂住他耳朵,抱着小虎往楼上走。 房间隔音不算很好,外界有什么动静非常容易传进来。她听着声音似乎是北边的10号院,之前和赵温行一起阴阳怪气的那人蒋逸,就住在10号院。 正摆弄招式的小李瞬间停了动作,警惕地看着窗外。 二楼靠北的位置是韩悠宁的衣帽间、书房、公共卫生间,还有楼梯间。 “妈妈看!小虎要看!”小虎挣扎着要去看热闹,倒也不怕外面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这胆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韩悠宁估摸着外面都是白雾看不清楚,便在楼梯间的缓步台停了脚,让他扒在玻璃上看热闹。 小虎倒也不傻,回过头向韩悠宁求助,“看不见,妈妈。” 韩悠宁听着外面动静,“妈妈也没办法。” “出去!出去看!”小虎将身一扭就要一楼去。 韩悠宁用了些劲儿,按住小虎,“小虎,外面有坏人,我们不可以出门的哦。出去了,小虎就再也找不到妈妈了。” 小虎瞬间被吓住了,改口:“不出去!小虎不看了!” 二楼的两人也到了缓步台,陆崇道,“是10号院?” 韩悠宁:“嗯,听声音应该是。” “惨叫的是成年女性的声音,应该是他家有人感染狂人症后袭击了家人。” “间隙有跑步的声音,应该是小孩抱着重物在跑,他家的孩子逃出来了。” 陆崇:“蒋逸家有两个小孩,一个13岁,一个4岁,逃出来的应该是大的姐姐了。” 她家和10号院来往不多,简单的情况彼此都知道。这么一对,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陆崇面上有挣扎。 13岁的孩子,逃出来了又该怎么生活呢? 那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不是小猫小狗,捡回来不要了还能送人,狠狠心丢掉也算解决。 小李则沉默着,不敢开这个口。 韩悠宁一见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了,眼眸一抬,就把小虎塞到陆崇怀里,“我抱他好久了,让我歇歇。” 陆崇接住了小虎,看向韩悠宁,“我带他下去看电视。” 韩悠宁不松口,半点也不想家里再多一个人了。她跟着陆崇下楼。 一楼客厅里,只有小虎看电视嘻嘻哈哈的笑声在。 她在等陆崇开口,陆崇则在煎熬着。 “砰砰砰!” 被敲响的是后门。 “陆叔叔!韩老师!救命!求你们开开门啊!” “求你们了!开开门!” “爸爸变成丧尸了要咬人!妈妈拦下了他!” “求你们开门啊!” 门响的时候同样响起的还有女孩子的哭求。 陆崇猛然站起,却又回头看向韩悠宁,正对上她的视线。 不悲不喜。 仅仅一瞬间,又换成无奈。 韩悠宁叹气,“想去就去吧。世道还没有坏到要对一个孩子见死不救的地步。” 陆崇匆匆到后门吼了一声,“到车库!” 门外的哭求瞬间消失,变成了踉踉跄跄的跑步声。 别墅的总体布局都差不多,哪怕是大雾中,她也不会找不到路。这孩子似乎还摔了一跤,又匆匆爬起,敲响了车库的大门。 遥控着开了车库的门,确认她进来后,再度遥控着关门,抽气排雾,好一番折腾才让韩悠宁见到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孩子。 蒋娜年仅13岁,长得个子不算小,都有韩悠宁胸口那么高,至少一米六,穿着条杏黄的裙子,半路上摔的那一跤磕破皮,膝盖青紫,小腿正面也有些伤口。脸庞圆墩墩的,一看就没克扣过口粮,哭得一双眼睛通红,脸颊全是泪。 她怀里还抱了个小孩,应该是她弟弟,口鼻被蒋娜死死捂住,一路上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显然是被家里的变故吓蒙了。 陆崇回头看韩悠宁。 韩悠宁坐在沙发上,身边小虎依偎在她怀里拱了两下,也跟在她瞧向站在车库小门前的蒋家姐弟。 “那是你弟弟姜昊?”韩悠宁把电视声音关小了些,问道。 蒋娜直点头。 韩悠宁:“把手松开,你弟弟要喘不过气了。” 蒋娜低头,瞧见姜昊脸上已经被她捂出了好大一个巴掌印子,赶紧松了手。 这孩子是真被吓傻了,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呆愣愣被蒋娜抱在怀里。 许是到了安全地方,瘦高个的蒋娜终于感觉到抱孩子很累,就把弟弟放了下来。 韩悠宁:“你爸是怎么回事?” 蒋娜抽噎着说了起来。 “本来爸还好好的,早上还给我们煮饭来着,吃过晚饭他就说头晕要去睡会,我们都在楼下看电视。” “忽然爸就从楼上跳了下来!” “妈把我推开,奶奶也跟着去按他!” “两个人都按不住!” “爸开始咬人!” “妈和奶奶就让我带着弟弟跑!” “妈!奶奶!爸爸!” 蒋娜冲着天花板嚎叫,心痛到身体都蜷缩下来。她脚边站着有些呆傻的蒋昊,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听到蒋娜的嚎叫,蒋昊总算是有了些反应,呆呆地看了蒋娜一眼,眼泪掉下去,他跟着哇哇大哭。 韩悠宁闭眼稳了稳情绪。 她连自己儿子哭起来都嫌弃,何况是别人家的孩子。 身边小虎被调小了电视声音,本来就烦,听到他们的哭声不高兴地皱起眉毛,扯了扯韩悠宁衣袖,大声吼道:“烦。” 韩悠宁心里觉得好笑,两岁半的小孩也晓得什么叫烦了。 陆崇倒是亲切,和小李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想要哄孩子,蒋娜年纪不小,他们不方便再把她抱进怀里,只能说几句软和话,“别哭,别哭。” 眼见到陆崇被逼得要冒出来“把这当自己家”的鬼话,韩悠宁一个眼神杀过去制止住了。 “再哭,就把你和你弟弟都扔回去。” 韩悠宁声音带着寒气,是陆崇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姿态。 蒋娜被吓住,打着气嗝强行止住眼泪和悲伤,再度捂住蒋昊的嘴巴,不让他再哭。 这两姐弟带来了韩悠宁不想听见的消息。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些在大雾中失联的人,并没有安静地死在梦中,而是转化成了新的狂人症患者。 白雾中比她想得更危险。 “他们暂时脱离危险了,陆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韩悠宁问。 留下这两个孩子别说他们负担不起消耗,韩悠宁根本就不愿意。 蒋娜也就算了,13岁多少懂点事情,还能帮点小忙,不至于添麻烦。蒋昊才4岁,屁事不懂,还得要人专门照顾他。 谁来照顾? 韩悠宁吗? 想得倒是挺美。 陆崇也犯了难,这时候再把人扔出去他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若是小灾小难,等过去了把孩子往亲戚家或者孤儿院一送总能解决的,绝不会让韩悠宁烦心多久。 但现在这情况…… “你还有亲戚在城里吗?”陆崇问蒋娜。 蒋娜抽了一声气,还在打嗝,“有。我姑姑和小姨都在城里。” “陆叔叔,韩老师,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就先让我们留在这吧。” “等大雾过去了,我姑姑和小姨一定会来接我的。” 陆崇掏出手机给她:“记得电话号码吗?” 蒋娜狠狠点头。 她不太熟练地输入电话号码,响了几声,对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女生。 “哪位?” 蒋娜听见亲人的声音,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度流出来。 “姑姑!爸妈奶奶都出事了!” “哇——” 她再度哭起来。 韩悠宁没说话,等着对面的家长许诺来接人。 蒋娜姑姑的话语带着悲切,再度出口,“怎么回事?你别哭!你弟弟呢?” 蒋娜把事情再度说了。 她姑姑:“你们姐弟俩没事就好,我在郊区,你等着,我立刻就和你姑父来接你!” 对面却传来一声吼声,“要去你去!外面全是疯子在咬人!新闻都说了别出门!你一个出嫁的女儿上杆子做什么好人啊!” 她姑姑应该是捂住了电话,声音不太真切,倒是还能听得见。 “我哥我妈我嫂子都死了!他们不靠我这个姑姑还能靠谁?出嫁了?就算出嫁了我也姓蒋!” “你嫁到我们王家就是我们王家的媳妇了!别忘了,我们家里可还有一家人!” “哇——爸爸妈妈你们别吵!我害怕!” “哦——哦…——奶奶的乖宝不哭,不哭哦。 ——吵够了没有!你们两口子要吵就滚出去吵!” 对面吵得乱七八糟,蒋娜呆呆地拿着手机,不敢挂断,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吵了好半天,她姑姑柔和了声音说道,“娜娜,雾气太大了,姑姑暂时没法接你过来,等雾气散了,姑姑保证,不会不管你们姐弟的。新闻上不也说了,禁止出门。” 蒋娜抽气一声,“那什么时候雾气才散啊?” 她姑姑一顿,接着道:“你把手机给救你的陆叔叔。” 陆崇接了电话。 她姑姑:“实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这边暂时没法接孩子过来,但我不会不管他们姐弟的。” “我妈床头柜子第一个抽屉的背面贴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万活期存款,密码是八个八,这孩子住在你们家的一切开销都从卡里面出。” “我请求你们,暂时留下这两个孩子,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求求你们了。” 第27章 沙发,儿童生态位 本来韩湘子是想和何晓云解释一下,告诉她自己没有欺负艳彩,免得她误会,不也过看到在场的人个个都相信艳彩的样子,只能郁闷的闷声吃饭。 “当然知道,只要是来这里的外来人都是来寻找宝藏的,所以,你当然也是来寻找宝藏的了。”看似简单的话句,却示意着这个老人的才思敏捷。 得到逐荒的确定后,秦宇肆无忌惮的开始寻找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我们还要往上走吗?现在已经到了中午,再不下山就要天黑了。”我向着众人提醒道,因为的确如我所说,再不下山,等到山下真的要天黑了,如果错过了最后一班车,那我们就要路宿荒野了。 孙不器推开宿舍大门,时刻偷窥门外进展的舍友们,马上一哄而散,他们正襟危坐的坐在桌子上,拿起摊开的课本,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 “这……学长,前面学校难道就没有有热水的浴室吗?”王康有些无奈的询问起来。 林海眼皮一阵狂跳,此人的攻击极其霸道,还未近身,恐惧的罡气便使得林海浑身一滞,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起,随后一道恐怖的掌印,从虚空而来,朝着楚林儿落下。 少离是名医,早已名声在外,要是大伙儿知道医馆是少离开的,生意肯定好到爆,到时候说不定跟同济堂一样,分号开得到处都是。 众多弟子皆是冷嘲热讽,当然,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弟子,毕竟,看不起外来者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 联盟战线的队伍,需要一边防御一边攻击,自然在战斗力上面处于劣势,不过,幸好有三大商会的支援,提供了不少的防御保甲,符箓和丹药,极大的保证了队伍成员们的防御和功力补充。 李天畴赶过去蹲在了金成的身边,却发现华芸对他怒目而视,她此刻的情绪波动很大,可能是一天内受到了过多惊吓所致,所以李天畴并不介意,而是迅速开始检查金成的伤势。 队员们刚刚抬头,便听到了一个声音,不自觉的扭头,却发现头顶上一个巨大的阴影,黑麒麟正威风凛凛的站在半空,口吐人言,俨然一副指挥官的摸样。 两人当然也没这么干坐着,随意的聊天,聊了聊关于剧本,还有周公子,以及接下来要做什么的计划等等。 尤鹏飞他们就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博弈的神念已经完全锁定他们,四人尝试了好几次,就被博弈给拦了回来。 叶窈窕不想撒谎,她确实不爱韩少勋,这是事实,韩少勋比她更清楚,她们之所以走到一起,只是在演戏。 虽然明明已经告诉自己我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到了这一会的时候,还是心里有点拔凉拔凉的。 韩少勋一句话都没说,猛地从床坐起来,立刻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而后,颜牧锋等四人也做出了相差无几的宣传,并且宣布正式进入校内网。 事实证明,娜迦还是非常给力的,只是一瞬间就将来犯的两个外星人禁锢在空中。 确实,神明是孤独的,长生种也是,她们不知道曾经珍视的友情,爱情,何日会离自己而去,所以龙族有血之哀,仙有无情道,世界从来都不是完美的,任何生灵亦是如此。 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长长的马尾无风自动,加上他高挑的身高,显得气势更加。 就算他那些死去的伪军给不算,那你也是干掉了一个中队的日本人,而他们原来的宪兵队长。 在香江汇合了已经抵达的国家队之后,殷俊三人也入住了国家队下榻的酒店。 和阿森纳的比赛结束之后,殷俊并没有随队返回曼彻斯特,而是直接前往希思罗国际机场,准备搭乘晚上从伦敦直飞香江的航班。 是关于如何对职业七段以上,精神力已经比较强大,死亡之后精神力短时间内不会消散的御兽师“魂魄”进行储藏和养育的方法。 黑色的三叉戟在街道上疾驰,完全将路当成了任其鱼跃的泳池,无视各种红绿灯,引擎的轰鸣与激烈的风声充斥着路明非的耳膜。 慕容麒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近在眼前,朝他奔来的两头雄狮,吓得脸色大变。 不过她成绩的进步,可不是因为苏梓航,而是余安然,看着余安然那么爱学习,她也不好意思拖后腿了。 她想起来了,天州皇朝中,确实有一个隋姓世家,但她知之甚少,隐约知道隋家是那时候的大家族之一。 【阴魂不散】是个好东西,被火箭筒炸完还挨饿受冻,还能接着蹦跶。 状态奇佳的甘国阳以一己之力打爆了肯塔基野猫的内线双塔,得分、篮板、盖帽数据统计比两人加起来都要多,让他们看起来好像是在场上蠕动的废物。 第28章 挨打,不乐观采购 韩悠宁口气冷淡,稍微缓和了点,接着说道。 “你该知道的,你父母已经去世,你没有依仗,不能再做个孩子了。” 韩悠宁很不看好这场大雾后的未来。左悠然那般先知之人都修了堡垒,未来如何,不言自明了。 让蒋娜快些成熟起来,更快地适应这个世界,或许会更好些。 蒋娜拉着弟弟站在沙发边,打了个哆嗦。 下午,马云淑没来打扰韩悠宁。蒋娜也不怎么说话,只抱着弟弟坐在沙发上陪同韩悠宁看电视。准确来说是陪同小虎看粉红小猪跳水坑,笑的人只有小虎和蒋娜的弟弟。 韩悠宁不怎么说话,蒋娜也沉默着琢磨韩悠宁说的道理。 半下午,她弟弟一巴掌拍在蒋娜胳膊上,红了好大一片,“姐,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蒋娜捂着通红的胳膊,带着点忐忑道,“快了,等陆叔叔他们回来就可以吃饭了。不饿啊,昊昊,我们不饿啊。” 韩悠宁倒不至于苛待孩子一口饭,她看了眼时间,四点过,差不多该吃饭,便起身往厨房走。 小虎也叫着,“妈妈,喝奶奶,饿了。” 韩悠宁给小虎兑了一瓶奶粉,蒋昊哭着问姐姐,“为什么他有喝的我没有?我也要!姐!我也要!” 四岁的孩子直接就在沙发上打滚起来。蒋娜手足无措地哄着,不见半点奏效。 韩悠宁很烦。小虎倒是抱着奶瓶看着蒋昊撒泼,他自己笑嘻嘻地在看笑话。 这小屁孩。 韩悠宁只对蒋娜说道,“一分钟内管好你弟弟,要么就送出去自生自灭,要么就拿胶带把嘴巴粘起来。” 蒋娜不敢试探韩悠宁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自从她进入这处房子从来没有释放一点善意的女人,她已经生出畏惧之心。 “昊昊,别哭了,别哭了!韩阿姨已经去做饭了,一会就可以吃饭了!”蒋娜试图讲道理。 蒋昊在家里当惯了霸王,他想到的就没有拿不到手的。 讲道理? 哪里轮得到蒋娜这个姐姐来? 他不听,只在沙发上翻滚着哭闹,“我就要喝奶!凭什么他有我就没有?我也要!姐!你把他的东西抢过来!” 蒋娜好歹知道没人会护着她,不敢明面上和韩悠宁闹。她更被蒋昊闹得心烦,吼道,“哭!哭什么!” 蒋娜到底是个大姑娘,力气不是蒋昊能比的,她捂住蒋昊的嘴巴,将他死死按在沙发上,让他翻滚不得,动弹不得。 蒋昊脾气也大,越是按压越是要反抗,脑门上青筋都急出来了,像是案板上的鱼儿,死命摆尾却被蒋娜这个姐姐按得牢牢的。 韩悠宁一直看着这对姐弟。 蒋娜真是可惜了。 早晚被他弟弟拖累。 她没说半个字,只摸了摸小虎的脑袋。 方才,小虎一听到蒋昊要抢他东西,立刻就从沙发上溜了下来,踩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韩悠宁身边躲了起来。 只露出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沙发上的姐弟二人。 等蒋昊不挣扎了,蒋娜哭着松了手。 蒋昊忽然扑过去,一口咬下,血顺着牙缝往外流。 蒋娜再爱护弟弟,也不会任由他咬自己,还是在脸上,疼痛之下只有下意识地反抗。 她一巴掌把人推开,差点连肉都被蒋昊咬下来。 “让你欺负我!”蒋昊吼着。 韩悠宁看得皱眉。 三岁看老。 蒋昊这么个性子怕是养不熟。 韩悠宁走过去,站在蒋昊面前,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蒋昊渐渐低头。 过了会。 韩悠宁冷声道:“自己站到墙角去。” 蒋昊没动。 “站过去!”韩悠宁又说了一遍。 蒋昊慢悠悠蹭过去,抬头看了一眼韩悠宁,她面无表情,只恶狠狠地盯着他。 到了楼梯间的墙角——这是房间里唯一空着的墙角。 韩悠宁跟着走过去,顺手从电视机旁边的花瓶里抽了一枝手工梅花。 枯萎的树枝,拿红蜡点缀做花瓣,再一插瓶便是一瓶手工梅花。 她三两下把树枝的枝丫折断,只留下枯黄的树枝主体,这便是一根教棍了。 “手!伸出来!”韩悠宁呵斥道。 蒋昊硬挺着脖子,不看人,也不回应。 她又重复了一遍。 当了五年班主任,韩悠宁收拾了好些个调皮捣蛋的混孩子,她就不信了,现在还收拾不了这么个蒋昊。 大人的催促实在严厉,蒋昊畏惧不已,颤颤巍巍伸出手来。 “唰!” 简易教棍从空中飞过,落在蒋昊掌心就是一个红印子。 他疼得瞬间缩回了手,还没断的眼泪跟着往外淌。 “伸出来!”韩悠宁继续。 “你凭什么打我!”蒋昊吼道! “就凭你住的我家房子,吃的是我家的饭!” “伸出来!” “我不!”蒋昊哭着吼,“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敢打我!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打死你!” 打死她? 韩悠宁冷笑一声,也不管别的,先把这口气出了再说。 她手里拿着棍子就往他身上抽,理智还在,一身的红印子,没破皮,保管第二天一觉睡醒就能好,更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还敢咬人嘛?我问你还敢咬人嘛?” 韩悠宁只管抽人。 蒋昊哭着喊“打死你”,“打死你们这些坏人”,他就是不肯松口,手握成小拳头直往韩悠宁身上打,要不是她身手灵活躲得开,今天少不了要挨上几拳头。 别看孩子小就以为不痛不痒,真挨上一下,只有养过孩子的人才知道有多疼。 “好啊!小小年纪不学好!你要打死我?我今天先把你打了再说以后!” 蒋娜脸上还疼着,留着血,好好一个姑娘,那么深的伤口,不进行手术留疤是一定的。 现在这条件,医院都塞不下狂人症患者了,哪里有条件给她进行手术? 蒋娜破相了。 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半捂着脸又怕又疼,只敢哭。 先瞧见韩悠宁出手打蒋昊她心里只有舒服的,那是一种被维护的安心。 韩阿姨真的如陆叔叔说的那样不是坏人,还是会照顾她的。 可韩悠宁树枝不断抽在蒋昊身上,蒋娜又心疼地扑过去拉住韩悠宁的手,韩悠宁被束缚住,要不是侧身躲了一下,差点被蒋昊踢在小腿上。 她嗤笑一声,退后两步。 蒋昊见有了帮手,跟着追上来拳打脚踢。 韩悠宁实在是不懂这要做什么,推开蒋娜,回手给蒋昊来了一下狠的。 这可不是之前她控制了力道,只为了给他个教训。 蒋昊吃痛,摔在地板上大哭着叫:“姐姐!姐姐!她打我!” 这时候又知道是姐姐了。 蒋娜哭着求她,“别打了!别打了!” 韩悠宁问她,“你脸上还在流血,这个伤口极大可能会跟着你一辈子。” 蒋娜也不是完全不懂事,半懂不懂地愣了一下。耳边蒋昊的撒泼打滚却让她哭着摇头:“弟弟还小!他不懂!他不是故意的!” 韩悠宁摇摇头把棍子一扔。 她已经没有了再教训蒋昊的心思了。 蒋家是怎么养孩子的,蒋娜都十三岁了,只会不分是非地护着弟弟,寻常姐弟被咬出血了,打一顿也没有苦主来求情的了。 不趁着他小教训性子,就这么宠着他长大,那还得了? 这个蒋娜都十三岁了,也是被蒋家养废了。 蒋娜扑过去抱住蒋昊,姐弟两个对着哭。 她进了厨房接着做晚饭,小虎奶都没喝完,抱着脑袋特别小声地冲韩悠宁说: “小虎听话,妈妈别打小虎。” 韩悠宁故意吓唬他,“看到了吧?这就是不听话的爱哭鬼的下场。” 小虎表情夸张,立刻保证道:“小虎不哭!小虎听话!妈妈不打!” 她懒得管那对姐弟在干嘛,出去冰柜里拿冻鸡的时候瞧见蒋娜根本都顾不上脸上的伤口,只顾着安慰哭泣的蒋昊。 她啧了一声,从医药箱里翻出来酒精和纱布。 “过来。”蒋娜牵着蒋昊的手,他不愿意过来,挺着脖子,完全是防备的姿态。 韩悠宁懒得管他,冲蒋娜招招手,她过来后,蹲在韩悠宁面前。 “你十三岁了,也上初一了,有些道理该懂了。” “人类的牙齿有很多细菌,不处理你脸上的伤口几乎百分百会溃烂,波及到你整个左脸,甚至危及你的生命。” 蒋娜一听,后怕地看着韩悠宁。 “忍着。”韩悠宁说完,扭开酒精就往她伤口上倾倒。 很疼很疼。 远不是蒋娜这个岁数的小女娃可以忍耐的。 韩悠宁掐住蒋娜的下巴,不让她乱动。 蒋娜下意识的反应却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疯狂推拒韩悠宁,哭着喊着叫疼。 蒋昊在旁边看着不懂什么叫消毒,只看见他姐姐被坏人欺负,冲过来帮忙。 韩悠宁侧眼瞪了他一下。 他瞬间缩回了脚,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似乎听不见蒋娜的声音,蒋娜就不会痛了。 切。 韩悠宁想,蒋昊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了。 一番折腾,蒋娜出了一身的汗,韩悠宁也微微发热。 “别哭。眼泪掉进伤口,还得再来一次。”韩悠宁故意吓唬蒋娜。 包扎好,蒋娜捂着左脸,已经快晕过去了。 韩悠宁让她去沙发休息,想睡就睡吧。 蒋昊则摸到了电视遥控器,换了个他想看的电视节目,小虎不同意,就要看粉红小猪。蒋昊沙包大的拳头差点落在小虎身上。 韩悠宁吼了一声才停在半空中。 小虎头一回被人欺负,哇地一声哭着叫妈妈,就连没喝完的奶也不要了。 韩悠宁心疼得不行,心里那个主意却是越发坚定。 因了这几番周折,饭还没做好,陆崇两个人就回来了。 陆崇见了韩悠宁先是笑了笑,韩悠宁始终冷着一张脸。小李在后面搬东西进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到了客厅,瞧见红着眼圈叫爸爸的小虎、昏睡又带伤的蒋娜、抱着电视遥控器不撒手的蒋昊,陆崇头都大了。 这一天绝对不太平。 小李搬完东西,自觉进厨房做饭。韩悠宁也不和他客气:“高压锅再等五分钟关火,你看着,我和陆崇有点事情说。” 陆崇抱着小虎安抚,小虎皱着眉毛鼻子指着蒋昊喊:“坏!打我!坏!打妈妈!坏!” “不要他!爸爸!不要他!” 陆崇听得心里一紧,仔仔细细检查了小虎,确认没有伤口,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蒋昊听见小虎的话,又看见他的动作,比了个拳头给小虎看。 小虎“哇”地一声又哭起来。 陆崇也跟着皱眉。 上了楼,陆崇没着急问今天的事,先和韩悠宁说了白天采购的事情。 “很多商场超市都被买空了,没开门的几家也被砸烂了玻璃,里面一片狼藉,物资少得可怜。” 韩悠宁被打了个岔,那点情绪暂时放下。 “江城几百万人口,就算感染一部分,剩下的那点人也足够买空各大超市和商城了。” 要知道,狂人症可不是一天爆发的,囤货潮流也不是一天开始的。 “这次我们只买了3袋50斤的大米,矿泉水4箱24瓶装的,抽纸2箱,每箱24包,肥皂还有20块,牙刷牙膏……” 陆崇报账一样把今天的收获如数家珍,韩悠宁听了一耳朵的物资数据,情绪被打断得差不多了。 陆崇:“我们跑了很多条街道,才买到这些东西。” 小虎黏人得紧,一直被陆崇抱着,听得头晕眼花,只拍着巴掌道:“爸爸好厉害!” 他眼圈红红的,远离了蒋昊,总算止住了哭闹。 韩悠宁冷着脸把下午的事情说了,末了,对陆崇也没客气。 “人已经接进来,我也不再说昨天的事情。” “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同意这对姐弟留下来。” 陆崇张口想要说话,被韩悠宁抢了先。 “你别说,先听我说完。” “蒋昊被蒋娜按住的时候能假装不反抗,等蒋娜一松开就往她脸上咬。”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伪装且记仇。” “他还欺负小虎!” “这对姐弟都没把自己当外人,看见小虎喝奶,姐姐来要,弟弟敢硬抢。” “今天是一瓶奶?” “那下次呢?” “蒋昊在家里当惯了土霸王宝贝蛋子,他要在我们家也当土霸王宝贝蛋子!” “你能每一次都把蒋昊作为第一选择吗?” “只要有一次不是,你就是对不起他。” “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说服他自己,记仇,记恨,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