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修仙生存》 末日修仙 第一章 裂缝 下午三点,阳光正烈。 林渡坐在图书馆三楼,面前摊着一本《道藏源流考》。他这学期选了篇关于古代方术文献的论文,导师说“冷门才有挖掘空间”,他就一头扎进了古籍阅览室。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光。 不是闪电,是红光,像有人在天边点了一把火。林渡抬起头,看到东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天空的最高处一直垂到地平线以下,边缘是暗红色的,像烧红的铁。 手机响了。是室友张磊。 “林子!你在哪儿?!” “图书馆。怎么了?” “裂缝——裂缝里有东西出来——好多——我操它们过来了——” 电话断了。 林渡再打,无法接通。打给父母,无法接通。打给女朋友,无法接通。 图书馆里已经乱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跑。林渡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冲出图书馆的大门,他看到那些黑色的东西已经从裂缝里涌出来了。它们落在操场上,蠕动、聚集、成形——有的变成四肢着地的爬行生物,有的变成比牛还大的怪物,还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 它们追着人跑。追上,扑倒,撕咬。 林渡转身就跑。 他记得图书馆后面有个小门,通往学校后街。跑过图书馆侧面时,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身后传来巨响。 他回头,正好看到图书馆的正面外墙在眼前崩塌。那栋建了八十年的老楼,像被巨人踩了一脚,整面墙向外倾倒。砖石、混凝土、玻璃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灰尘像海啸一样涌过来,瞬间吞没了他。 林渡本能地用胳膊捂住口鼻,眯着眼往前跑。脚下全是碎砖碎石,有尖锐的东西划过他的小腿。他不敢停。 跑出几十米,灰尘淡了。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图书馆后面的小巷。刚停下来喘气,余震来了很轻微,但足以让他脚下一滑。 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 整个人失去平衡,往旁边倒去。他本能地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住。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往下坠。 坠落只有一两秒,但他清楚知道自己掉进了路边的井口,下水道的检修口,井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移开了。 他落到了底。 不是硬着陆,是掉进了齐腰深的污水里。冲击力让他双腿发麻,污水灌进嘴里,又腥又臭。他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发现自己还活着。 抬起头,头顶上方是一个圆形的井口,透着暗红色的光。离他大概有五六米高,井壁光滑。 他被困在井底了。 林渡在污水里站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检查自己双腿还能动,小腿上的伤口在渗血,但不深。书包还在,但手机没了,大概掉下来时从口袋里滑出去了。钱包还在,钥匙还在。 然后他摸到了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那块玉。 这块玉是爷爷传给他的,据说是林家的老物件,传了至少五六代。拇指大小,雕工粗糙,灰白色,像雾,像凝固的烟。小时候拿去鉴定,结论是“材质无法鉴定,可能是近代仿品”。他就一直挂在脖子上,当个念想。 现在这块玉,正在发烫。 不是体温捂热的那种烫,是真的烫。林渡把玉扯出来,发现它在发光很微弱,幽幽的,带着一点蓝。玉里面封着一道细小的光纹,像闪电,像树根,正在缓慢游走。 林渡盯着玉,脑子里突然闪过爷爷的话:“要是哪天它有什么不对劲,别害怕,那是它在保护你。” 当时没当回事。现在觉得,老爷子可能没骗他。 头顶传来动静。窸窸窣窣,像有什么东西在井口附近爬行。林渡屏住呼吸。那声音停了,又往别处去了。 然后他手腕一疼玉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一道信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强制激活太初碎片。】 【宿主生命体征:轻度脱水,左下肢表皮破损。当前环境:垂直深度约6米,无法自行脱困。预计存活时间:72小时。】 【激活太初之力可修复伤势,提供脱困辅助。是否接受?】 【抉择时限:60秒。】 林渡愣了三秒。 这还用选? 他在心里默念:接受。 那一瞬间,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岩浆。从胸口炸开,顺着四肢蔓延。他剧烈抽搐,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在污水里挣扎。 抽搐了十几秒,突然能动了。 低头一看,小腿上的伤口完全愈合了,一点痕迹都没有。身上其他小伤口也不见了。体力比之前还好。 玉变凉了,里面的光纹暗淡了许多。 信息又出现: 【修复完成。太初之力剩余:81%。每24小时恢复1%。】 【新增功能:洞察。每日限用三次,可解析目标本质信息。】 【提示:谨慎使用。过多消耗可能导致不可逆后果。】 林渡呆呆地站在污水里。 太初?道家哲学里,太初是宇宙起源的初始状态。他手上这块拇指大的玉,叫太初碎片? 不管是什么,现在得先出去。 他想着“洞察”,眼前的一切变了——像AR眼镜叠加了虚拟界面。井壁在他眼里不再是单纯的水泥,他能看到细微裂纹、不同年代的修补痕迹,还有几处锈迹斑斑的铁质构件,被薄薄一层水泥覆盖。 【目标:废弃检修井。建于1998年,已废弃12年。】 【潜在可利用结构:井壁内嵌有旧式检修梯,已被水泥覆盖。水泥厚度约2-3厘米,可尝试凿开。】 林渡捡起一块碎砖,对着锈迹的位置开始凿。 一下,两下,三下。水泥松动。凿了十几分钟,手磨破了皮,终于凿开一小块,里面是一根铁质梯子横杆,锈得不成样子,但应该还能承重。他又凿了旁边几处。 然后开始往上爬。 爬得很慢,每一下都要试探承重。锈迹斑斑的铁杆在手里嘎吱作响,随时可能断掉。爬到一半,往下看一片漆黑,只有污水反射着微光。 爬到井口,先没探头,贴着井壁听了一会儿。外面安静。慢慢探出头天还是暗红色的,裂缝还在,但黑雾不再往外涌。街道空无一人,远处有几处火光。 林渡爬出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现在的位置是那条小巷的中段。往一头看,能看到图书馆废墟的一角;往另一头看,能看到更远处的街道,那里有火光,有人在喊。 躺了几分钟,他坐起来,往火光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片老旧居民区。人少。他挑了一栋看起来结实的楼,上到三楼,推了推一扇门没锁。 进去。是个一居室,家具简陋但干净。桌上半杯茶,电视开着,只有雪花。卧室被子凌乱,人匆忙跑了。 林渡关上门,反锁。走到厨房水龙头还有水。他接了一大杯,一口气喝完。打开冰箱,有些蔬菜、鸡蛋、几瓶矿泉水。他把矿泉水拿出来塞进书包。又翻了翻柜子,找到几包方便面、一袋饼干、两罐午餐肉。 做完这些,他坐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他坐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外面。 这一夜,他看到了很多。 成群结队的人从楼下跑过,有的哭喊着找孩子,有的抬着受伤的人。有人在路边倒下,再也没起来。有人在抢劫便利店,为了几瓶水打得头破血流。 那些黑色的东西从裂缝方向涌过来。有的像人但四肢着地,关节扭曲;有的像狗但比牛还大;有的就是一团肉块,伸出触手把人卷进去。 它们追着人跑。追上,扑倒,撕咬。 被咬的人有的当场死了,有的挣扎着爬起来,跑不了几步就倒下。过一段时间再爬起来,已经不是人了。 林渡看着这一切,手指攥紧窗帘。 他帮不了任何人。他只能看着。 凌晨三四点,街上终于安静了。 林渡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没睡着,只是闭着眼休息。脑子里乱七八糟,爸妈怎么样了?老家那边有没有裂缝?那块玉到底怎么回事? 迷迷糊糊的,窗外有了光。不是太阳,是那种暗红色的天光。裂缝还在,颜色比夜里亮了些。末日后的第一个白天到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喝了点水,吃了冰箱里找到的几个鸡蛋——生的,他不敢开火,怕烟囱冒烟引来什么。 然后站在窗前,思考下一步。 往哪儿去?学校不能回了。城外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躲着?躲到什么时候?水迟早会停,食物迟早会吃完。 昨天有人喊过“去避难所”。政府建的,有军队把守。如果能找到…… 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脚步声很急,有人在喊:“快!这边!这个门没锁!” 林渡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 两男一女,背着包,拿着棍棒,还有一把消防斧。普通市民的样子,脸上带着惊恐和疲惫。但这个时候,谁知道呢? 他们走到二楼,推门没推开。继续往上,到三楼,推门——反锁着。 “有人?”一个男声说。 “可能是住户。”另一个男声说,“别管了,继续往上。” “等等。”女人的声音,“里面有人。猫眼里有光。” 外面沉默了。然后有人敲门:“里面的人,我们是逃难的,不是坏人。能开门让我们进去吗?就待一会儿,找到物资就走。” 林渡没动。 “我们真是好人。有老人有孩子在楼下等着。就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喝口水。” 林渡还是没动。 又敲了几下。然后有人说:“算了,走吧。” 脚步声上了四楼。 林渡站在门后,手放在门锁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有开门。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也许是对的,也许错过了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但在这个一切都崩塌的世界里,他唯一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直觉。 林渡在那间小房子里躲了三天。 三天里,他摸清楚了新世界的规则。 白天相对安全,但也不能大意。那些怪物怕强光,阴天的时候更活跃。水源最重要,他接了所有能找到的容器。声音会引来怪物,走路都轻手轻脚。人比怪物更可怕,第三天傍晚,他亲眼看到一群人闯进对面那栋楼,把里面的人赶出来,抢走水和食物。有老人有孩子,哭着求留点,那群人理都不理,还动手打人。 林渡看着那些人走远。 那天晚上他做了决定,不能继续躲了。躲着能多活几天,但迟早会被找到。与其弹尽粮绝,不如趁还有力气,主动去找出路。 第四天一早,他收拾好背包,离开那栋楼。 带的东西不多:四瓶水,几个鸡蛋和馒头,两包方便面,一罐午餐肉,一把水果刀,一个手电筒,还有那块玉。 沿着街道往东走,他记得那三个人说过“往东边有避难所”。 街上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声音,没有人,没有怪物。两边的店铺门开着,被翻得乱七八糟。路上横七竖八停着车,有的里面还有尸体,已经开始发臭。 林渡快步走过。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听到前面有人声。 他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停着几辆大卡车和一辆装甲车,把路堵死了。卡车后面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关卡,沙袋、铁丝网、铁板堆成的,两米多高。关卡后面有人影晃动,穿着军装,拿着枪。 关卡前面聚着几十个人。 有人在喊:“让我们进去!求求你们了!” 关卡后面有人喊话:“这里是003号方舟避难所,只接受未感染者。想进来的,排队接受检查。谁敢冲卡,格杀勿论!” 林渡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真的有避难所。 他慢慢往前走,走向那群人。 队伍排得很长,从关卡一直排到街角。林渡排到最后面。 前面的人低声交谈。有人说排了两天还没轮上,检查严,被咬过的不要,发烧的不要,有伤口的不要。有人说总比在外面等死强。 排了四个小时,终于轮到他。 关卡前摆着桌子,两个穿防护服的人,一个登记一个检查。旁边四个拿枪的士兵。 “姓名。” “林渡。” “年龄。” “二十一。” “身份。” “学生。” 登记的人写下来,指了指旁边:“去那边检查。” 林渡走过去。那人用手电筒照他的眼睛、嘴巴、耳朵,让他撩起衣服检查伤口,拿温度枪滴额头。 “三十六度四,正常。没有伤口,没有被咬痕迹。”那人冲登记的人点点头,“可以通过。” 登记的人递给他一个小纸片,上面印着数字:387。 “拿着,进去之后有人安排。” 林渡拿着纸片,穿过关卡,走进避难所。 走进去那一刻,他感觉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关卡外面是末日,是废墟,是死人,是绝望。关卡里面,有人在搭帐篷,有人在分发食物,有人在排队打水,有孩子在跑闹。 林渡站在原地,突然想哭。 四天了。整整四天,他一个人躲着、跑着、看着、熬着。看到这些和他一样活下来的人,他才发现自己有多累,多害怕,多想有个人说句话。 “新来的?”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渡回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短发,眼神很锐利。腰间别着甩棍,手里拿着对讲机。 “跟我来。带你去该待的地方。”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二章 避难所 女人带着林渡穿过人群,走向避难所深处。 一路上,林渡偷偷观察周围。这个避难所规模不小,占了大概一个街区,四周用各种材料围成简易围墙。里面划分成几个区域,有的搭满帐篷,有的堆着物资,有的有人在排队。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表情各异,有人麻木,有人惊恐,有人愤怒。 “这里按号分段。”女人边走边说,声音干脆,“1到100号在那边,100到200在这边,你387,在第四区。每个区有负责人,有事找负责人。负责人解决不了,找巡逻队。” 林渡点头。 “每天两顿饭,早上七点,晚上六点,去第三区食堂领。去早了没用,去晚了可能没了。水每天一瓶,去第二区水站领,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过时不候。” 林渡一一记在心里。 “厕所在那边。晚上九点熄灯,别乱跑,乱跑会被巡逻的抓起来。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关禁闭,第三次赶出去。” “明白。”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还有,这里的人什么样都有,别惹事,但也别太好欺负。有人欺负你,就喊巡逻的。巡逻的不在,就自己打回去。打死算我的,开玩笑的,打死人要偿命的,但打残了也就关几天。” 林渡看着她的眼睛,点头。 女人嘴角扯了扯:“我叫沈轻衣,第三区护卫队队长。专门负责安置新人。” “护卫队?” “嗯,避难所有规矩。想白吃白喝?不行。所有人都要干活。男人修围墙、搬东西、巡逻,女人去食堂帮忙、照顾孩子。能干活的才有饭吃,不干活的一律滚出去,你……”她打量林渡一眼,“瘦了点,但年轻,应该能干活。明天开始,去修围墙。” 林渡点头。 沈轻衣把他带到一顶帐篷前,掀开门帘:“就这儿,进去吧。” 帐篷里住了七八个人,都是男的。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聊天。看到林渡进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脚臭、还有别的什么味道。 林渡找了个角落的空位置,把背包放下,坐下来。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新来的?别往那边看,那边几个不是好人。你睡这边,挨着我,安全。” 林渡看了他一眼。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拉到嘴角,看起来有点吓人。但眼神不坏。 “谢谢。” “客气啥。”疤脸男人说,“我叫老郑,以前开出租的。你呢?” “林渡,学生。” “学生?”老郑上下打量他,“能活到现在,不容易。路上遇到那些东西了?” 林渡点头。 老郑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能活着就行。以后咱们是邻居了,有事喊我。” 半夜,林渡被吵醒了。 帐篷外面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还有狗叫。他猛地睁开眼,手摸到水果刀。但嘈杂声很快就远了。旁边的老郑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又来了”,继续睡。 又来了? 林渡没敢放松,一直睁着眼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睁眼时,帐篷里已经亮了,不是阳光,是那种暗红色的天光从门帘缝隙透进来。老郑正在穿鞋,看到他醒了:“醒了?赶紧的,六点半了,七点开饭,去晚了得排长队。” 林渡坐起来,浑身酸痛。背上背包,跟着老郑往外走。 帐篷外面已经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人,有的往食堂方向走,有的往水站方向走。林渡跟着老郑走了几分钟,到了第三区食堂,一个搭着棚子的空地,摆了几十张长条桌,一头是几个大桶,有人在排队打饭。 “你排着,我去占座。”老郑说完挤进人群。 林渡排到队尾。前面的人手里都有碗或饭盒,他什么都没有。轮到他时,打饭的大妈看了他一眼:“新来的?碗呢?” “没……没有。” 大妈叹了口气,从旁边拿了个搪瓷缸子递给他:“先借你,明天自己想办法。那边有消毒水,吃完洗干净还回来。” 林渡接过缸子,道了谢。大妈给他舀了一勺稀饭,一个馒头,一小碟咸菜。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馒头硬得能砸死人,但林渡接过来时,手都在抖四天了,第一次吃到热东西。 他找到老郑,坐下就吃。稀饭烫嘴,但他顾不上,呼噜呼噜往嘴里灌。馒头太硬,掰碎了泡在稀饭里。老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把自己的咸菜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完,林渡把缸子洗干净还回去,跟着老郑往回走。 “今天你该去修围墙了。”老郑说,“一会儿有人来喊,你跟着去就行。干活累点,但比闲着强。闲着的人会被记名,记满三次就赶出去。” “知道了。”林渡点头,“郑哥,昨晚外面是怎么回事?” 老郑脸上的疤抽动了一下:“半夜那阵?那是又有怪物靠近围墙了。这几天每晚都有,习惯了。围墙修得结实,还有枪,一般进不来。但也有倒霉的时候,前天晚上,有段围墙塌了,进来几只,死了七八个人才打退。”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那……里面的人不想走吗?往更安全的地方去?” 老郑看了他一眼,叹气:“往哪儿去?外面比里面更危险。你以为这避难所是随便建的?这是003号,还有001和002,都在大城市里头,比这儿大,比这儿安全。但去不了啊,路上全是怪物,没人护送,出去就是送死。在这儿好歹有墙有枪,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听说上面在研究什么‘方舟计划’,要把人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但谁知道呢?这种时候,能信谁?” 林渡没再问。 八点整,有人来喊修围墙。林渡跟着十几个男人往围墙方向走。 围墙是临时堆起来的,用沙袋、砖石、废弃车辆、铁板,什么都有。有些地方明显是新补的,痕迹还很新鲜。带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说话嗓门大:“新来的?叫什么?” “林渡。” “学生?” “是。” 老头打量他一眼:“行,跟着搬沙袋。别偷懒,偷懒没饭吃。” 林渡点头,跟着其他人开始干活。 沙袋很重,一袋起码四五十斤。林渡搬了几袋,肩膀就开始疼。但他没吭声,咬牙继续。旁边的人有的比他壮,搬得飞快;有的也跟他差不多,搬几步歇一下。没人说话,都在闷头干。 干了两个多小时,带队老头喊休息。林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肩膀像被人打了一顿。 旁边一个年轻人递过来半瓶水:“喝点。” 林渡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年轻人瘦瘦的,皮肤白,不像干体力活的。他咧嘴一笑:“客气啥。我叫小周,也是新来的,第三天了。你第几天?” “第一天。” “那你还得熬。”小周说,“刚开始都这样,习惯就好。我看你挺能忍的,比我强。我第一天干了一小时就想哭。” 林渡喝了口水,没说话。 “哎,你知道不?”小周压低声音,“听说前天晚上那批怪物,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里面出去的。” 林渡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小周左右看看,声音更低,“有人被咬了,瞒着没报。晚上变成怪物,咬了同帐篷的人。等巡逻队发现,已经死了好几个。” 林渡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所以现在查得严。”小周说,“每天都要检查,有伤口的都得隔离观察三天。你也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不然麻烦。” 林渡点头。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干活。 中午十二点,收工。林渡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到帐篷,躺下就不想动。老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半块饼,递给他:“吃点。” 林渡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很硬,但比馒头好吃。 “下午还干?”他问。 “不干了。”老郑说,“修围墙的,一天干半天。下午你没事,可以去水站排队,把今天的水领了。也可以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但别乱走,有些地方不让进。” 林渡点头。 下午两点,他去水站排队。人很多,排了快一小时才领到一瓶水500毫升的矿泉水,就是外面便利店卖一块钱一瓶的那种。但在这里,这是命。 他拿着水往回走,路过一个帐篷时,听到里面有人在哭。 是女人的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林渡脚步顿了顿,没停,继续往前走。 回到帐篷,老郑不在。他躺下来,盯着帐篷顶发呆。 那块玉还挂在脖子上,凉凉的。他摸出来看了看,里面的光纹还在,很淡,几乎看不见。他试着集中精神,想着“洞察”,但什么也没发生。 大概是用完了。一天只能用三次,昨天用了两次,还剩一次。今天还没用。 他想起小周说的话,有人被咬了,瞒着没报,晚上变成怪物。 那东西,到底是怎么传播的?被咬就会变?那被抓呢?沾到血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得小心。 晚饭时间,林渡又去食堂排队。这次他有了缸子,老郑借给他的,说先用着,明天帮他想办法弄个自己的。稀饭还是稀,馒头还是硬,但他已经习惯了。 吃完回来,天已经暗了。不是傍晚那种暗,是直接暗下去,像有人关了灯。那道裂缝还在天上,边缘的红光比白天亮了一些,又开始有黑雾在涌动。 “晚上别出去。”老郑说,“白天还好,晚上那些东西特别活跃。帐篷里待着,听到什么都别出去。” 林渡点头。 八点多,帐篷里的人都躺下了。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林渡睁着眼,看着帐篷顶。外面偶尔传来一些声音,远处有人在喊,不知道是巡逻队还是什么;更远处有怪物的嘶吼,时远时近。 他想起爸妈。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老家那边有没有裂缝,有没有怪物。他想打电话,但手机早没了。他想起女朋友苏雨,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三天前,她发消息说“周末一起吃饭”。他没回,因为正在图书馆看书。然后就…… 他闭上眼睛,不让自己想下去。 九点整,外面传来哨声,有人喊“熄灯了熄灯了”。帐篷里的灯灭了,其实也没什么灯,就是几个手电筒。彻底黑了下来。 林渡翻了个身,把那块玉攥在手里。 凉凉的,很安静。 第二天一早,林渡又被老郑叫醒,去食堂吃饭,然后去修围墙。 干到中午,收工。下午他去水站排队领水。回来时,看到帐篷外面围了一圈人。 他走过去,看到两个穿防护服的人从帐篷里抬出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白布下面隐约能看到形状,不像是完整的人形。 旁边有人在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早上还好好的。” “听说昨晚变成怪物了,咬了同帐篷的人。” “哪个帐篷?” “就这个,第四区的。” 林渡心里一紧。这是他的帐篷。 他挤进去,看到老郑站在人群里,脸色发白。小周也在,缩在人群后面,不敢往前。 穿防护服的人把担架抬走了。另一个穿防护服的人拿着本子走过来:“这个帐篷的所有人,过来登记姓名。今晚要换帐篷,全面消毒。” 林渡报了名字,被安排到另一个帐篷。新帐篷比原来的小,住了五个人,老郑、小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中年人。老郑看到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晚上,林渡躺在新的帐篷里,睡不着。 旁边的小周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过了很久,小周小声说:“林哥,你怕吗?”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怕。” “我也怕。”小周说,“我想我妈。不知道她活着没有。” 林渡没说话。 “你说……我们能活多久?”小周问。 林渡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能活一天,就活一天。” 小周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渡听到他在小声哭。 林渡闭上眼睛,攥着那块玉。 外面,怪物的嘶吼声又响起来了。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三章 试探 第三天早上,林渡照常去修围墙。 太阳还是那种暗红色,裂缝边缘的黑雾比昨天浓了一些。老郑说这叫“平稳期”,隔几天就会来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爆发。 “林渡!” 有人喊他。抬头一看,是沈轻衣。她冲他招手:“过来,有人要见你。” 林渡愣了一下,跟上去。 她带他穿过几个区域,一直走到避难所最深处。一个大帐篷前站着两个拿枪的士兵。沈轻衣掀开门帘,示意他进去。 帐篷里摆着一张简易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就是他?”老头问。 “对。”沈轻衣说,“三天前进来的,学生。进来时小腿有伤,但第二天就好了。正常情况至少要三五天。” 林渡心里一紧。 老头摆摆手:“别紧张,坐下说。” 林渡在他对面坐下。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身上是不是有件特别的东西?” 林渡没说话。 老头笑了:“别紧张,我不是要抢你的东西。这年头,能活下来的人多少都有点秘密。能给我看看吗?” 林渡想了想,摘下那块玉,放在桌上。 老头凑近了看,盯着那道暗淡的光纹看了很久,然后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太初碎片。”他说。 林渡愣住了。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老头说,“三十年前,我见过一次。在一个老道士手里。他说这东西叫太初碎片,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一共有九块。” 他指了指玉:“他还说,天地要变了,灵气要枯了,但这东西能救一些人。” 林渡把玉收起来。 “我叫陈国栋,以前是派出所所长,现在是这个避难所的负责人之一。”老头说,“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林渡看着他。 “我们这里有个老人。”陈国栋说,“七十多岁了,发烧五天,还没死。没被咬过,身上也没伤口,但按规矩发烧的应该隔离。可他是第一批进来的,帮了我们很多忙,大家不忍心。可万一他真被感染了……” “你想让我去看看他是不是被感染了?” 陈国栋点头:“对。你那东西能看出来吗?” 林渡想了想:“我试试。” 陈国栋带他走到最边缘的一个小帐篷前。帐篷里很暗,地上躺着一个人干瘦,脸色发灰,呼吸很浅。 陈国栋蹲下来:“老楚,有人来看你了。” 那人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林渡身上。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小娃儿,你身上有东西。” 林渡愣了一下。 “别怕。”老人说,“我知道那是什么。我也有过。”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林渡手里的玉突然烫了一下。 【检测到太初碎片气息。距离:极近。数量:1。】 “你也有?” “有过。”老人说,“现在没了。用完了。”他把石头扔给林渡,“拿着,送你了。” 林渡接住那块石头。玉一直在轻微发烫,像在呼应。 他集中精神,想着洞察。 【目标:太初碎片(已耗尽)。原为九块太初碎片之一,能量已完全释放。残留微量气息,可作为追踪同类碎片的媒介。】 【备注:该碎片曾用于抵抗感染。宿主目前未被感染,但能量已耗尽,生命垂危。】 林渡看向陈国栋:“他没被感染。” 陈国栋松了口气。 老人笑了,咳嗽着说:“听见没?我没被感染。”他看着林渡,“你那块玉,别让人知道。这年头,好人不多,坏人不少。你那玉要是被人盯上,活不过三天。” 林渡点头。 “还有。”老人声音更低,“这避难所,不是久留之地。有机会,往西走。那边有个地方,叫灵墟。找得到的话,活得更久。” “灵墟?” 老人没解释,只是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走吧。” 林渡站起来,跟着陈国栋走出帐篷。 外面,陈国栋说:“今天的事,别跟别人说。” 林渡点头,往回走。 下午,林渡躺在帐篷里发呆。 他把那块石头拿出来,和玉放在一起。玉的光纹微微亮着,像在呼吸。 【是否消耗10%太初之力,解析残片位置信息?】 信息突然出现。林渡愣住了,还能这样? 他想了想,选了否。10%太多了,现在这个环境,他承担不起。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还有枪声。 小周冲进来,脸色发白:“林哥!围墙塌了一段!外面那些东西进来了!” 林渡猛地站起来,冲出帐篷。 远处围墙的方向,三只像狗但比狗大的黑色怪物正在追着人跑。它们扑倒一个,撕咬,然后继续追下一个。有人拿着棍子冲上去,被一口咬断胳膊。 枪声又响了。几只怪物被打中,但只顿了顿,继续往前冲。 林渡看到了沈轻衣。她拿着一根甩棍,正对着那三只怪物。旁边只有几个人,挡在逃跑的人群前面。 一只怪物朝她扑过去。她躲开,甩棍砸在另一只头上,打得它歪了一下,但马上又扑上来。 林渡盯着那只被砸中头的怪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洞察。 【目标:虚空异种·初阶。状态:饥饿。威胁等级:中。弱点:眼睛,腹部,头部受创后会短暂眩晕。】 他看到了,那怪物被砸中头之后,确实顿了一秒。 一秒就够了。 他冲小周喊:“找根棍子!” 小周跑去,很快拿着一根钢管跑回来。 林渡接过来,朝那边冲过去。 沈轻衣正在和两只怪物缠斗,第三只从侧面绕过来,准备偷袭她。林渡冲上去,抡起钢管,对准那只怪物的脑袋,砰。 怪物被打得歪倒,顿了一秒。林渡再砸,砰,砰,砰。连续四下。怪物趴在地上,不动了。 沈轻衣回头看他一眼,没时间说话,继续对付剩下的两只。 林渡喘着气,手在发抖。 他刚才用了洞察,看清了那怪物的动作轨迹。但它死了。他杀的。 有人冲过来,用铁锹把那只死掉的怪物脑袋砍下来。有人说“烧了烧了”。有人在喊“那边还有两只”。 林渡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钢管,上面沾着黑色的血,腥臭。 他想吐,但没吐。 那两只也被打死了。有人被咬伤,躺在地上惨叫。沈轻衣站在中间,浑身是血,看到林渡,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她说。 然后她指着躺在地上惨叫的那个人,对旁边的人说:“把他隔离起来。三个小时后,如果没变,再放出来。” 林渡看着那个人被抬走,转身往回走。 走到帐篷里,他坐下来,手还在抖。 老郑从外面进来,看到他,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晚上,沈轻衣来找他。 她换了身衣服,站在帐篷门口:“出来一下。” 林渡跟她走到外面。 “今天的事,我记着了。”她说,“你救了我。” 林渡摇头:“我就是顺手。” “顺手也得记。”沈轻衣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还有你那东西,我知道是什么。老楚告诉我的。” 林渡心里一紧。 “别紧张。”沈轻衣说,“他让我帮你瞒着。今天你用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你每次动手之前都会愣一下,像在看什么。别人没注意,但我看见了。”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你会说出去吗?” 沈轻衣摇头:“不会。老楚救过我,他让我帮你,我就帮你。但你自己小心,今天只是几只小狗,以后万一碰上大的,你这东西能保你几次?” 林渡不知道。 “行了,回去吧。”沈轻衣转身走了。 林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抬头看天。那道裂缝还在,边缘的红光一闪一闪。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石头,又摸了摸胸口的玉。 老楚说往西走,有个地方叫灵墟。 灵墟是什么?怎么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地方,也许真的不是久留之地。 帐篷里,小周和老郑已经睡了。林渡躺下来,睁着眼,盯着帐篷顶。 外面传来怪物的嘶吼,时远时近。 他闭上眼睛,攥着那块玉。 明天再说吧。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四章 西行 老楚是在第四天凌晨死的。 林渡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帐篷里还黑着,外面有人在喊:“老楚没了!” 他坐起来,愣了几秒。 老郑也醒了,叹了口气:“早晚的事。” 林渡穿上衣服,走出帐篷。天还没亮,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那边透过来,照得一切都像蒙了一层血。老楚的帐篷外面围了一圈人,陈国栋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沈轻衣也在。她看到林渡,冲他点了点头。 林渡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往里看。老楚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旁边有人在收拾他的遗物——其实也没什么,就几件破衣服,一个搪瓷缸子。 陈国栋摆摆手:“抬走吧,找个地方埋了。” 几个人抬着老楚往外走。林渡看着那具干瘦的身体消失在人群中,心里说不出的堵。 老楚跟他说过话,给过他石头,告诉过他往西走。现在老楚没了。 沈轻衣走过来,低声说:“他之前跟我说,要是他死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林渡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了几个地点。还有一个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往西,过三条河,翻两座山,有个老君庙。庙后面有口井,下去就是灵墟。别让人跟着。老楚。” 林渡把纸条攥在手里。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天下午。”沈轻衣说,“他好像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这东西他只让我给你,连陈所长都没告诉。” 林渡点点头,把纸条和地图收进口袋。 “你打算去?”沈轻衣问。 “不知道。”林渡说,“先活着再说。” 沈轻衣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老楚的死在避难所没引起什么波澜。每天都有死人,病死的,被怪物咬死的,还有自己撑不下去自杀的。老楚只是其中一个。 但林渡知道,老楚不一样。他手里有过太初碎片,他用那块碎片抵抗了感染,硬生生多活了五天。他死前还想着把消息传给下一个有碎片的人。 林渡摸了摸胸口的玉,凉凉的。 当天下午,陈国栋召集所有人开会。 避难所的人聚在空地中央,黑压压一片。陈国栋站在一张桌子上,拿着喇叭喊话: “我知道大家最近不好过。围墙修了又塌,怪物越来越多,物资越来越少。昨天又死了七个。再这么下去,撑不过一个月。” 下面有人喊:“那怎么办?等死吗?” 陈国栋压压手:“听我说完。昨天我们开了个会,决定组织一支探索队,去外面找物资。不是随便找,是有目标的。西边二十里有个镇子,叫柳河镇,地震前是个大镇,有超市、卫生院、粮站。如果能从那运一批物资回来,咱们至少能多撑三个月。”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兴奋,有人害怕,有人直接摇头。 “自愿报名。”陈国栋说,“去的人,每天双倍口粮,回来后优先分配物资。有谁愿意?” 沉默了几秒,没人应声。 陈国栋叹了口气:“我知道危险,但总得有人去。没人去,大家一起死。” “我去。” 林渡听到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还没想清楚,话就出口了。所有人都在看他。沈轻衣也看他,眼神里有点惊讶,又有点别的什么。 “你?”陈国栋看着他,“想好了?” 林渡点头。 “行,算你一个。”陈国栋在本子上记下,“还有谁?” 又沉默了一会儿,陆续有人举手。老郑也举了手,小周犹豫了一下,也举了。 最后凑了十二个人。沈轻衣也在里面,她是队长。 散会后,沈轻衣把林渡拉到一边:“你怎么想的?” 林渡没回答,反问她:“你为什么去?” 沈轻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活着。躲在这里,迟早是死。出去拼一把,也许能活。” 林渡点头:“我也是。” 沈轻衣看着他,突然笑了:“行,那咱们一起拼。” 出发定在第二天早上。 林渡回去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瓶水,几包方便面,一把水果刀,那块玉,还有老楚给的石头和地图。 他把地图拿出来仔细看。老楚画得很简单,但关键的地方都标了——从避难所往西,沿着一条废弃的公路走,大概一天能到柳河镇。然后继续往西,过三条河,翻两座山,有个老君庙。 柳河镇正好在路线上。如果探索队能顺利到那,他就可以借口离队,继续往西走。 但前提是,能活着到那。 晚上,小周凑过来,小声问:“林哥,你怎么也报名了?你不像是那种冲动的人。” 林渡说:“不冲动,只是想赌一把。” 小周叹了口气:“我也是。我妈还在老家,不知道活着没有。我想去找她。” 林渡看着他,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探索队集合了。 十二个人,六把枪,其实就几把破步枪和猎枪,子弹也不多。剩下的都是棍棒、砍刀、铁锹。沈轻衣把人员分了三组,林渡和小周、老郑分在一组,跟着她。 陈国栋站在门口,挨个跟他们握手:“活着回来。” 沈轻衣点头,一挥手:“出发。” 十二个人走出避难所,走进那片暗红色的荒原。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样。 街道两旁的建筑很多都塌了,没塌的也裂着大口子。路上到处是翻倒的车辆,有的烧成了空壳,有的里面还有骸骨。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臭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走了半个小时,老郑突然停下来,指着前面:“有人。”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林渡顺着看过去,前面街角蹲着几个人,穿着破烂的衣服,正在翻一个背包。听到动静,他们抬起头,盯着这边。 沈轻衣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动。她朝那边喊:“喂!你们是幸存者吗?” 那几个人没回答,只是盯着看。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站起来,慢慢往这边走。 林渡心里突然冒出不安。他下意识摸向胸口的玉,想着洞察…… 【目标:人类,男性,35岁。状态:已感染,转化中。威胁等级:高。备注:将在1-2小时内完全转化为虚空异种,目前仍保留部分意识。】 “别让他靠近!”林渡喊。 沈轻衣反应很快,抬手就是一枪。 砰。那人胸口爆出血花,倒在地上。但没死,还在挣扎着往前爬。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已经开始变黑。 另外几个人也站起来了,动作僵硬,但速度很快地朝这边冲过来。 “打头!”林渡喊。 枪声响起。那几个人被打倒,但有一个冲到了跟前,一把抱住小周。小周惨叫,旁边的老郑抡起铁锹拍在那东西脑袋上,拍得它歪倒。林渡冲上去,水果刀对准它眼睛扎下去,那东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小周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被咬了一口,胳膊上鲜血直流。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轻衣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闭上眼睛。 小周看着她的表情,脸色刷白:“我……我被咬了?” 没人说话。 小周开始哭:“林哥,我……我不想变成那东西……” 林渡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别动,我看看。” 他集中精神,用洞察。 【目标:人类,男性,18岁。状态:被虚空异种咬伤,感染已扩散。预计转化时间:20-30分钟。无法逆转。】 林渡的手在发抖。 小周看着他,眼泪往下流:“林哥,是不是没救了?” 林渡没说话。 沈轻衣站起来,对其他人说:“往后退二十米。” 其他人默默退开。只有林渡还蹲着。 小周突然抓住他的手:“林哥,求你……别让我变成那东西。” 林渡看着他,喉咙像被堵住。 小周松开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你走吧。” 林渡站起来,往后退。 退到十米外,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周还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轻衣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把枪:“你来,还是我来?” 林渡没接。他转身,往远处走。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他没回头。 队伍继续往前走,少了两个人。 没人说话,气氛沉得像铅。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一片废墟。老郑说,这就是柳河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店铺和民房。大部分都塌了,但也有几栋楼还立着。沈轻衣指挥大家散开,分头找物资。 林渡跟着她进了一家超市。 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在地上,商品散落一地。但还有不少东西,罐头、饼干、矿泉水、方便面。几个人开始往袋子里装。 林渡装了几包饼干,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街道尽头,有几个黑影在移动。 不是人,是那些东西。 他刚想喊,那几只东西已经发现了他们,开始往这边冲。 “快走!”沈轻衣喊。 几个人扛着袋子就往外跑。那几只东西追得很快,有两个人跑得慢,被扑倒在地,惨叫声响起。 林渡跟着沈轻衣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最后躲进一间废弃的屋子里。 喘着气,沈轻衣数了数人有六个。另外六个,不知道是跑散了还是死了。 老郑也在,胳膊上被划了一道,但没咬伤。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沈轻衣看向林渡。 林渡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地图:“我要继续往西。你们可以回去,也可以跟我走。” 老郑愣了一下:“往西?那边什么都没有。” “有。”林渡说,“有个地方叫灵墟,老楚说的。去了也许能活。” 沉默了几秒。 沈轻衣说:“我跟你走。” 老郑叹了口气:“我也走。回去也是等死。” 另外三个人互相看看,有两个摇头,说要回去。只有一个年轻点的,说:“我也去。” 五个人,继续往西。 走出柳河镇,天色已经暗了。 暗红色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趴着的巨兽。 林渡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块玉。 玉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烫,是温热的,像活物的体温。 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光纹比之前亮了一些,而且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走,而是在指着一个方向。 西边。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老楚说的灵墟,就在那个方向。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五章 夜行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农舍。 房子不大,就两间,土坯墙,茅草顶,塌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还能遮风挡雨。沈轻衣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说:“没发现血迹,应该安全。” 五个人挤进去,把门堵上。 老郑从背包里掏出半袋饼干,分给每人两块。就着凉水,谁也没说话。 那个跟来的年轻人叫李阳,二十出头,以前在厂里打工。他缩在角落里,盯着手里的饼干发呆。另外两个回去的,是他老乡。他没跟着回去,跟来了。 “想什么呢?”老郑问。 李阳摇摇头,咬了口饼干。 林渡靠在墙上,把玉掏出来看。 光纹比白天又亮了一点,还是指着西边。他能感觉到那种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召唤它。不是声音,不是画面,就是一种模糊的“知道”——往那边走。 “你这东西……”沈轻衣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今天白天你是不是提前感觉到了什么?在那几个人变成怪物之前?” 林渡想了想,点头。 “那几个人蹲着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不是看出来的,是玉给我的一种感觉。说不上来。” 沈轻衣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东西救了你好几次。但也可能害死你。” 林渡知道她什么意思。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老楚的石头耗尽了,人也没了。他的玉现在还有80%的能量,用一点少一点。用完会怎样? 他不知道。也不想试。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嘶吼,离得很近。 几个人瞬间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压低了。老郑慢慢挪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 “三只。”他比了个手势,“在那边转悠,没往这边来。” 嘶吼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渐渐远了。 林渡松了口气,但没敢放松。他把水果刀握在手里,靠着墙,闭眼假寐。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 不是地震,是那种从地底传来的、低沉的震颤,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远处移动。他睁开眼,看到其他人也醒了,都在互相交换眼神。 震颤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停了。 “什么玩意儿?”老郑压低声音问。 没人回答。 林渡突然感觉玉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光纹比之前亮了一倍,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而且它不再是温和地指方向,而是在剧烈跳动,像心跳,像警告。 检测到大量深渊能量波动。距离:约十公里。方向:正西。建议:远离。 正西。灵墟的方向。 林渡把玉收起来,没说话。 天刚蒙蒙亮,他们继续上路。 走了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一条河。河不宽,也就二十几米,但水流很急,浑浊的水翻滚着往下游冲。 老郑皱眉:“这怎么过去?” 沿着河走了一段,找到一座桥。桥还在,但桥面裂了几道口子,看着不太稳。 “我先试试。”老郑说着,踩上去,慢慢往前走。走到桥中间,回头招手,“还行,快来。” 五个人依次上桥。走到桥中间时,林渡突然感觉不对——玉烫了一下,不是警告,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 他停下脚步,往桥下看。 河水浑浊,什么也看不清。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水里。 “快走。”他说,“水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桥下突然冲出一道黑影,直直撞向桥面。 轰的一声,桥身剧烈晃动。几个人差点摔倒,扶着栏杆才稳住。 “跑!”沈轻衣喊。 五个人拼命往对岸跑。桥下接连冲出几道黑影,撞在桥墩上、桥面上,轰轰轰的巨响不断。桥身开始倾斜,裂缝越来越大。 林渡冲在最前面,刚踏上对岸,回头一看,老郑还在桥中间,脚卡在裂缝里拔不出来。 “老郑!” 林渡想冲回去,被沈轻衣一把拽住。 “来不及了!” 老郑抬头看他们,突然咧嘴笑了,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走吧,别回头。” 桥塌了。 老郑随着断裂的桥面坠入河中,瞬间被浑浊的河水吞没。那些黑影扑上去,水面上翻起一阵血沫。 林渡站在岸边,看着那条河,一动不动。 沈轻衣拉他:“走。” 他不动。 沈轻衣用力拉他,吼出来:“他让我们走!你想让他白死吗?” 林渡被她拽着离开河边,走了很远,才停下来。 他蹲在地上,喘着粗气,手在发抖。 老郑。那个脸上有疤、说话嗓门大、给他半块饼、拍着他肩膀说“能活着就行”的老郑。没了。 李阳蹲在旁边,脸色发白,不敢说话。另一个叫赵老四的四十多岁汉子,也沉默着。 沈轻衣站在一旁,等林渡缓过来。 过了很久,林渡站起来,抹了把脸。 “走。” 继续往西。 过了河,是一片荒草地。草有半人高,风吹过沙沙作响。没人知道草丛里藏着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走。 走了两个小时,草终于矮了。前面是一座山,不高,但很陡。 老楚说的“翻两座山”,这是第一座。 林渡拿出地图对照,确认路线没错,开始往上爬。 山路难走,全是碎石。爬了一半,赵老四突然说:“后面有人。” 几个人回头,往山下看。草地的方向,有几个黑影正在移动。不是怪物,怪物爬行姿势不一样。那是人,直立行走的人。 “几个?”沈轻衣问。 “五个,不,六个。”李阳眯着眼数,“还带着东西,像是枪。” 林渡心里一沉。 这种地方,带着枪追上来的人,不可能是来帮忙的。 “快走。” 他们加快速度往上爬。后面的几个人也在加快,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爬到山顶,沈轻衣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追得真快。” 下山的路更陡,几乎是连滚带爬往下冲。林渡的裤子被石头划破,小腿又添了新伤,但顾不上。 冲到半山腰,枪响了。 子弹打在旁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几个人立刻趴下。 “别跑了!”下面有人喊,“把东西留下,饶你们一命!” 沈轻衣压低声音:“他们有枪,硬拼不过。” 林渡四处看,发现左边有一片乱石堆,可以藏人。他指了指那边,几个人猫着腰,慢慢挪过去。 刚藏好,那六个人就追到了。他们在山腰停下,四处张望。 “人呢?” “跑不远,分头找。”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渡屏住呼吸,手按在玉上。他不敢用洞察,怕被察觉什么。 一个脚步声走到乱石堆旁边,停了。 林渡透过石缝往外看,一个人就站在三米外,端着枪,正往这边看。 他心跳得厉害,手攥紧了刀。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离石堆只剩一米。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看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十几只怪物,正在往上爬。 “操!撤!”领头的喊。 那六个人顾不上找他们,转身就跑。怪物追得更快,山下很快传来惨叫声。 林渡趴在石堆里,听着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声音停了。 沈轻衣先探出头,往外看。山下躺着几具尸体,有人的,有怪物的。活着的怪物正在啃食,没往这边来。 “走。”她说。 他们从石堆里爬出来,绕过那片地方,继续下山。 天快黑的时候,终于翻过了第一座山。 前面是一片平地,远处隐约能看到另一座山的轮廓。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 “今晚在那儿过夜。”沈轻衣说,“进村小心点,先观察。” 五个人只剩四个。 林渡摸了摸胸口的玉,光纹比早上又亮了一点,还是指着西边。 他看着远处那座山,和山脚下的村庄。 灵墟还在前面。 老楚说,过三条河,翻两座山。现在过了一条河,翻了一座山。 还有两条河,一座山。 还有多少人能活到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老郑就白死了。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六章 荒村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他们摸进了村子。 村子很小,也就二三十户人家,稀稀拉拉散落在山脚下。房子都是老式的土坯房,有的塌了,有的还立着。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安静得反常。 “不对劲。”沈轻衣压低声音,“太安静了。” 林渡也有同感。这种地方,就算没人,也该有野狗野猫,或者那些东西。但什么都没有,连虫叫都听不见。 赵老四指了指村头第一家:“先去那看看。” 四个人猫着腰靠近那户人家。门虚掩着,推开发出吱呀一声。沈轻衣打头进去,手电筒扫了一圈,堂屋空荡荡的,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墙上有一张褪色的年画,画上的娃娃笑得诡异。 “没人。”李阳小声说。 “找地方休息,轮值守夜。”沈轻衣说,“林渡和我第一班,你们俩先睡。” 李阳和赵老四靠墙坐下,很快就睡着了。他们太累了。 林渡坐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趴着的巨兽。 沈轻衣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你那玉,现在什么情况?” 林渡掏出来看了看。光纹比白天又亮了一点,还是指着西边,但跳动的频率慢下来了,像平静了一些。 “还在指方向。”他说,“离灵墟应该不远了。” 沈轻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信那个老楚的话吗?” 林渡想了想:“不知道。但他没必要骗我。他快死了,还给我留了东西。” “我不是说他骗你。”沈轻衣说,“我是说,那个灵墟,万一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呢?万一去了更危险呢?” 林渡没回答。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老楚说灵墟能活得更久,但没说是怎么个活法。是像避难所那样有围墙有枪?还是别的什么? “到时候再看。”他说,“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沈轻衣点点头,没再问。 夜更深了。 林渡突然听到一点动静,很轻,像脚步声。他立刻绷紧身体,手按在刀上。 “有人。”他压低声音。 沈轻衣也听到了,慢慢站起来,把甩棍握在手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而且不是怪物的那种爬行声,是人的脚步声,蹒跚的,拖沓的,像走得很吃力。 林渡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几个人影正往这边走来。他们走得很慢,摇摇晃晃,像随时会倒下。借着微弱的月光,林渡看清了他们的脸色惨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嘴微微张着。 是感染者。 不是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那种,是还在转化中的那种。还保留着人的外形,但已经没有了人的意识。 “几个?”沈轻衣问。 “五个,不,六个。”林渡数着,“后面还有。” 越来越多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都是那种摇摇晃晃的姿势。他们从村子各处冒出来,往同一个方向走,村子的另一头。 “他们在往哪儿走?”林渡低声问。 沈轻衣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看那边。” 林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村子另一头,有一栋比其他房子都大的建筑,像是以前的生产队仓库或者祠堂。那些感染者正朝那个方向走去,一个一个消失在建筑的门里。 “进去就不出来了。”沈轻衣说。 林渡心里发毛。那里面有什么?是什么东西在吸引这些半感染者? 他下意识摸向玉,想着洞察。 但还没等他用,玉自己烫了一下。 【警告:前方检测到强烈深渊能量波动。建议立即远离。】 林渡把玉攥在手里,对沈轻衣说:“得走。现在就走。” “叫醒他们。” 两人叫醒李阳和赵老四。四个人从后窗翻出去,猫着腰往村外摸。 走到村子边缘,李阳突然拉住林渡,指着前面:“林哥,你看。”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感染者,但和其他那些不一样,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月光照在它脸上,惨白,眼睛闭着。 林渡刚想绕开,那东西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跑!” 四个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尖啸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那些感染者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追向他们。 林渡跑在最前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停下来就完了。 跑过一片农田,跑过一条干涸的水沟,跑进一片小树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惨叫,林渡回头,看到赵老四被扑倒了,几个黑影压在他身上。 “赵老四!” 沈轻衣一把拽住他:“走!” 两人拖着李阳继续跑。李阳已经跑不动了,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 冲出树林,前面是一条河。 第二条河。 河比第一条宽,水流也急。没有桥。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跳!”沈轻衣喊。 三个人纵身跳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林渡。他拼命划水,被水流冲着往下游漂。耳边是水声、喘息声、还有岸上的尖啸声。 漂了不知道多久,他的手突然碰到什么东西,河岸。 他挣扎着爬上岸,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回头一看,沈轻衣也上来了,正把李阳往岸上拽。 三个人躺在河滩上,像三条死狗。 过了很久,林渡才慢慢坐起来。 他们过河了。感染者没追过来,不知道是不会水还是被冲走了。 但赵老四没了。 又少了一个。 林渡摸了摸胸口的玉,还在,还亮着,还指着西边。 他站起来,往西看去。 第二座山就在眼前。 翻过这座山,就是老楚说的灵墟。 如果真有的话。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七章 灵墟 天亮的时候,他们开始爬山。 说是山,其实更像一座巨大的土丘。没有路,到处都是碎石和枯死的灌木。爬了一个小时,回头还能看见山下那条河,像一条灰白的带子。 李阳走不动了。 他靠在石头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林哥,我真走不动了。你们走吧。” 林渡看着他,没说话。 沈轻衣蹲下来,检查他的腿,之前在河里被石头划了一道,伤口有点发炎,但不致命。 “歇十分钟。”她说。 林渡坐到旁边,掏出最后半瓶水,分给每人一口。自己的那一口只在嘴唇上抿了抿,就收起来了。 李阳看着他的动作,眼眶红了。 “林哥,我拖累你们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林渡把水收好,掏出那块玉。 光纹比昨天又亮了一些,跳动的频率更快了。像心跳。像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 他突然有个念头。 是否消耗5%太初之力,感应灵墟具体位置? 信息突然出现。林渡愣了一下。5%,比上次的10%少一半。他看了看玉,剩余能量还有76%。 他选了是。 一股温热从玉里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走,最后停在眉心。然后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山的那一边,有一个凹陷的山谷。山谷正中央,立着一座破败的庙。庙后面,有一口井。井里没有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微弱的光在闪烁。 画面消失了。 林渡睁开眼睛,发现沈轻衣正盯着他看。 “看到了?”她问。 林渡点头。 “在哪儿?” “翻过这座山,有个山谷。山谷里有座庙。庙后面有口井。” 沈轻衣站起来,往山顶看了看:“那还等什么?走。” 李阳也咬着牙站起来。 继续往上爬。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终于登上了山顶。 往下看,是一个不大的山谷,四面环山,像一个碗。碗底确实有一座庙,很小,破败不堪,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长满了杂草。 庙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口井。 “就是那儿。”林渡说。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三个人几乎是连滚带滑冲下去,半个小时后,站在了庙门口。 庙门已经没有了,只剩一个门洞。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林渡掏出玉,玉的光纹亮得刺眼,像一盏灯。他举着玉,第一个走进去。 庙里很空,只有一尊石像靠在墙边。石像已经残缺不全,头和手臂都没了,只剩一截身子。但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穿着古代的袍服。 沈轻衣用手电筒照了照:“这是什么神?” 林渡摇头,他想起老楚说的,老君庙?老子?太上老君? 他没时间多想,玉在催他,往后面走。 穿过庙堂,后面是一个小院,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草有半人高。院子尽头,是一口井。 井口用几块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一些符号。林渡认不出来,但他手上的玉认出来了——光纹剧烈跳动,像疯了一样。 检测到灵墟入口,是否开启! 林渡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推开石板。 井口露出来了。 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仔细看,能看到极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像夜里的萤火虫。 “真要下去?”李阳凑过来,脸都白了。 林渡看向沈轻衣。 沈轻衣盯着井口看了很久,然后说:“来都来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子,之前从农舍里找到的,一直带着。绑在井边的石柱上,另一头扔进井里。 “我先下。”她说。 不等林渡反对,她已经抓着绳子滑下去了。 林渡等了很久,井里突然传来她的声音:“下来吧!下面有东西!” 林渡看向李阳。 李阳脸白得像纸,但还是咬着牙点头。 “你先下。”林渡说,“我在后面。” 李阳抓住绳子,滑下去。林渡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破败的院子,然后也抓着绳子往下滑。 井很深。滑了十几米,还没到底。二十米,三十米…… 突然,脚下踩到了实地。 林渡松开绳子,抬头看。井口已经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光点。低头看,四周是一片黑暗,只有前方有一道光。 沈轻衣和李阳站在光前面,一动不动。 林渡走过去,看到那道光是从一道门里透出来的。 门是石头的,半开着,光从门缝里挤出来。那光是暖黄色的,和外面那种暗红色完全不一样。 林渡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山洞,又像宫殿。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上铺着青石板,整整齐齐。远处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几个蒲团,还有一个香炉。 香炉里还有烟。 有人来过?还是? “林渡。”沈轻衣的声音有点抖,“你看那边。” 林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石壁上有字。 不是刻的,是写的,用朱砂写的那种。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 “末法已至,灵气将枯。余率弟子三十七人,于此闭死关。若后来者见此字,当知吾等已无生理。此地灵气尚存一线,可修炼,可避祸。然不可久居——深渊将至,噬道者已醒。” 落款:青云子。丙申年秋。 林渡盯着那些字,脑子里嗡嗡的。 末法。灵气。修炼。噬道者。 这些词他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写的什么?”李阳凑过来。 林渡没解释。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石台旁边。 蒲团上坐着人。 不是活人,是骸骨。三十七具骸骨,整整齐齐坐在蒲团上,姿势都一样,盘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像在打坐,像在睡觉。 林渡站住了。 三十七个人。三十七具骸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但姿势还保持着,没有一具倒下。 沈轻衣走过来,看着这些骸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渡意外的动作,她对着那些骸骨,鞠了一躬。 林渡愣了一下,也鞠了一躬。 李阳跟着做。 鞠完躬,林渡继续往里走。 石台后面还有一道门。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很旧,但没落多少灰。林渡打开,里面有一本书。 《青云子遗书》。 他翻开第一页: “余修道一百七十载,金丹圆满,欲破元婴而不得。非资质不足,乃天地灵气已竭。末法之劫,非人力可逆。然天无绝人之路,深渊降临之日,亦是太初觉醒之时。若有后来者持太初碎片至此,可于此处修行。灵气虽薄,足以筑基。切记:不可久居,三年为期。三年后必往更深层,否则……” 后面字迹模糊了,看不清。 林渡合上书,站在原地。 灵气。筑基。金丹。元婴。 这些词他在书里看过,但从来没当真过。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 太初碎片。 老楚说能救人的东西。 他翻开第二页: “修行之法,以呼吸为要。引灵气入体,循经脉而行,周而复始,百日筑基。具体法门如下……” 后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林渡看完,把书收进背包。 他走出去,对沈轻衣说:“这里能待。有吃的吗?” 沈轻衣翻了翻背包,还有几块饼干,半瓶水。 “够两天。”她说。 林渡点头:“两天够了。我试试能不能找到更多。” 他没说自己要试什么。 沈轻衣看了他一眼,没问。 李阳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 林渡找了一个角落,盘腿坐下,翻开那本书,找到第一页的呼吸法。 按照书上说的,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一开始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过了一会儿,他胸口的那块玉突然热了起来。不是发烫,是温热,像泡在温水里。那股温热顺着他的胸口往上走,走到眉心,走到头顶,又沿着后背往下走。 他“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 周围有光。 很微弱,像雾气一样飘浮着。那些光从他皮肤渗进去,顺着呼吸往里走,走到身体深处,然后停留在那里。 书上说,这叫灵气。 林渡睁开眼睛。 沈轻衣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刚才……”她顿了顿,“你身上在发光。” 林渡低头看。确实,他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晕,正在慢慢消退。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好像又有,更轻快了,更精神了,像睡了一个好觉。 他看了看玉上面的能量数字。 81%。 没用,反而涨了?之前是76%,现在81%,涨了5%。 这就是修行? 他合上书,站起来。 远处那三十七具骸骨还坐在那里,姿势不变。 林渡对着他们,又鞠了一躬。 --- 三个月后。 林渡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一股温热的气流在身体里运转,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椎往上走,走到头顶,再沿着胸前往下走,回到丹田。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书上说,这叫打通小周天。是筑基的第一步。 他站起来,走到石台旁边。 沈轻衣正在练一套拳。是她在避难所学的,后来自己琢磨着改良了。她现在出手比三个月前快了一倍,也狠了一倍。 李阳在远处打坐。他一开始不信这些,后来看到林渡的变化,也试着练。现在也能感觉到灵气了。 “筑基了?”沈轻衣收拳,走过来。 “还早。”林渡说,“才刚入门。” “三个月才刚入门?”沈轻衣挑眉。 林渡摇头:“书上说,天才也要一年才能筑基。我三个月能打通小周天,已经算快了。” 沈轻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因为你那块玉?” 林渡想了想,点头:“可能。” 他走到那道石门前,往外看。 外面还是那条通道,通向那口井。三个月来,他们偶尔会爬上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每次都是一样的,暗红色的天,荒芜的地,偶尔有怪物游荡。 但最近一次,情况变了。 他爬上去的时候,看到远处有烟。不是野火,是烟囱冒出来的那种烟。有人在附近。 而且玉也在提醒他,有太初碎片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他走回来,对沈轻衣说:“外面有人。” 沈轻衣皱眉:“幸存者?” “可能是。”林渡说,“也可能不是。” 他掏出老楚给的那块石头。三个月来,这块石头一直没反应。但现在,它也在发热。 两块太初碎片,在互相感应。 “我要出去看看。”林渡说。 沈轻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一起去。”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八章 外来者 林渡爬出井口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是暗红色的。 三个月了,那道裂缝还在,边缘的红光比之前暗了一些,但没消失。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裂缝在愈合,还是只是暂时的平静。 沈轻衣跟在他后面爬出来,接着是李阳。三个人站在破庙的院子里,适应着外面的光线。 “烟在哪个方向?”沈轻衣问。 林渡闭上眼,感应了一下。玉在发热,那块石头也在发热,方向一致西北。 “那边。”他指着远处的山脚。 三人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走出破庙。山谷里还是老样子,荒凉,寂静,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爬上山坡的时候,林渡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压低声音。 沈轻衣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甩棍上。 林渡盯着远处的山脚。那里有烟,但他看到的不是烟,是人。三个,正往这边走。走得不快,但很稳,像知道自己在往哪儿去。 “冲我们来的?”李阳小声问。 林渡没回答。他掏出那块石头,石头烫得厉害。对方手里也有碎片?还是只是路过? “先躲起来。”沈轻衣说。 三人迅速退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藏好。 那三个人越来越近。林渡透过石缝观察,两男一女,都背着包,手里拿着武器。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手里提着一把砍刀。旁边是个年轻人,瘦高个,拿着根钢管。最后面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短发,手里拿着一把弩。 他们在山脚下停住了,抬头看着山腰的破庙。 “就是这儿?”年轻人问。 “应该是。”中年男人说,“老楚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老楚。 林渡心里一震。 “他说庙后面有口井,井下面有个地方,叫灵墟。”中年男人继续说,“能活人的地方。” “那还等什么?”年轻人说着就要往上走。 “等等。”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很冷,“有人来过。” 她蹲下来,指着地上的痕迹脚印,新鲜的。 三个人立刻警觉起来,四处张望。 林渡知道藏不住了。他看了沈轻衣一眼,沈轻衣点点头。 三个人从石头后面站起来。 “别动!”沈轻衣喊,“把武器放下!” 那三个人瞬间做出反应,中年男人举起砍刀,年轻人举起钢管,女人直接端起弩,对准他们。 两边对峙着,谁也没动。 林渡盯着那个女人手里的弩,心里飞快盘算。对方三个人,武器比他们好。真打起来,不一定能赢。 “你们是谁?”中年男人问。 “你先说。”沈轻衣说。 中年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有胆色。我叫周大壮,以前是工地上的。这两个是我队友,小马,阿英。我们是003号避难所出来的。” 003号。林渡他们出来的那个避难所。 “什么时候出来的?”林渡问。 “五天前。”周大壮说,“避难所撑不住了。围墙塌了一大片,物资也光了。能跑的都在往外跑。我们遇到个老头,临死前给了张地图,说往西走,有个地方叫灵墟。” 林渡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老楚给的纸条。 周大壮看到那张纸条,眼睛瞪大:“你也有?” “老楚给的。”林渡说,“他死之前给我的。” 两边同时放下了武器。 周大壮走过来,盯着林渡看了半天:“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学生?老楚说的那个?” 林渡点头。 “他说你身上有特别的东西。”周大壮压低声音,“能救人命的。” 林渡没接话。 阿英走过来,打量着他:“那东西还在吗?” 林渡还是没接话。 沈轻衣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他前面:“有话直说。” 阿英看着她,突然笑了:“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我们只是想活命。如果下面真有什么灵墟,能让我们进去待着,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林渡看着她,想了想,说:“下面确实有地方。但不一定安全。” “比上面安全就行。”周大壮说。 林渡回头看沈轻衣。沈轻衣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跟我来。” 六个人穿过破庙,走到后院,站在井边。 周大壮往下看,皱眉:“就这?” “下面有绳子。”林渡说,“我先下,你们跟着。” 他抓住绳子,滑下去。沈轻衣第二个,李阳第三个。周大壮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滑下去。 当周大壮站在灵墟的地面上,看着那些发光的石头、青石板的地面、还有那三十七具骸骨时,他的表情和当初林渡他们一模一样,震惊,茫然,不敢相信。 “这……这是什么地方?”小马声音都在抖。 林渡指了指墙上的字。 周大壮凑过去看,念出声来:“末法已至,灵气将枯……余率弟子三十七人,于此闭死关……” 他念完,回头看着林渡:“这什么意思?” 林渡想了想,说:“意思就是,以前这里有人,修仙的那种。他们知道要出事了,躲在这里等死。” “修仙?”小马瞪大眼睛,“那不是里的吗?” 林渡从背包里掏出那本《青云子遗书》,递给他。 小马接过来,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古怪。 阿英凑过去看,看完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周大壮问:“你练了?” 林渡点头。 “有用?” 林渡伸出手,掌心朝上。他运起那点微弱的灵气,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晕。 周大壮盯着那层光晕,眼睛发直。 “他妈的……”他喃喃地说,“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渡收起灵气,说:“我也想知道。” 六个人在灵墟里待了一天一夜。 周大壮三人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精神恢复了不少。他们也开始翻看那本书,试着按照上面的呼吸法打坐。 但什么也没感觉到。 “怎么回事?”小马急了,“为什么你们行我们不行?” 林渡想了想,掏出那块玉。 “可能是因为这个。”他说,“老楚说的那个东西,在我身上。” 周大壮盯着那块玉,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算了。能活着就行。下面这个地儿,比上面安全多了。” 阿英却一直盯着林渡,眼神里带着思索。 晚上,林渡坐在角落里,闭着眼打坐。那块玉在他胸口微微发热,灵气一丝一丝渗进他体内。 阿英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能聊聊吗?”她问。 林渡睁开眼,看着她。 “你那块玉,是不是老楚给的?” “不是。我自己的。” “你从小就有?” 林渡点头。 阿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 林渡心里一震。 “在哪儿?” “另一个避难所。”阿英说,“001号。我老公带着孩子去了那边,我没去成。后来听说那边出了事,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他走之前,给我看过一样东西。一块石头,灰扑扑的,和你这个有点像。他说是他爸传下来的,能保平安。” 林渡掏出那块老楚给的石头,递给她:“像这个?” 阿英接过来看,眼睛突然红了。 “就是这个。”她说,“一模一样。” 林渡盯着她,脑子里飞快转动。 001号。另一块太初碎片。老楚的石头是从哪儿来的?那个碎片现在还在吗? “你老公叫什么?” “张建国。” 林渡记下这个名字。 阿英把石头还给他,站起来,看着远处那些骸骨,轻声说:“你说,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 林渡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迟早要去找。 第二天一早,周大壮说他们决定留下来。 “外面太危险了。”他说,“这儿起码能活。等哪天撑不住了,再出去闯。” 林渡没劝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他走到那三十七具骸骨面前,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三个月来,他每天都会这么做。不为别的,就为这些人当年选在这里闭死关,留下了这本书,留下了这一线生机。 沈轻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要走?” 林渡点头。 “去找另一块碎片?” 林渡又点头。 沈轻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去。” 林渡看着她:“你不必……” “我知道不必。”沈轻衣打断他,“但我想去。这三个月我也想明白了,躲着不是办法。那些东西迟早会找到这儿来。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去找答案。” 林渡看着她,点了点头。 李阳也跑过来:“我也去。” 林渡皱眉:“你确定?外面很危险。” 李阳咧嘴一笑:“在这儿就不危险了?那三个新来的,我可不熟。还是跟你们走放心。” 林渡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收拾好背包,走到井边。 周大壮三人站在下面,看着他们往上爬。 “保重!”周大壮喊。 林渡没回头,继续往上爬。 爬出井口,站在破庙的院子里,看着外面暗红色的天空。 玉在发烫,石头也在发烫,指向同一个方向东边。 001号避难所的方向。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九章 东行 从灵墟出来,往东走,天还是那种暗红色。 林渡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块玉。光纹比之前又亮了一些,跳动的频率也更快了。它指的方向很明确东边,正好是001号避难所的方向。 “你说那个阿英的老公,真会有另一块碎片?”李阳跟在后面,喘着气问。 “不知道。”林渡说,“但她看到那块石头时的反应,不像假的。” 沈轻衣走在最后,手里握着甩棍,眼睛一直扫视四周。出了灵墟,她就恢复了那种警觉的状态,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走了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一片废墟。 是个小镇,比之前经过的柳河镇还小,就一条街。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也摇摇欲坠。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怪物,什么都没有。 “绕过去?”李阳问。 林渡盯着那片废墟看了几秒。玉没有预警,石头也没有反应。 “穿过去。”他说,“绕路太远。” 三个人放慢脚步,走进小镇。 街上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反常。两边的店铺门都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衣服、鞋子、破了的行李箱、发霉的食物。还有几具骸骨,有的倒在路边,有的靠在墙上。 李阳不敢看,低着头走。 走到街中间,林渡突然停下。 “怎么了?”沈轻衣问。 林渡没说话,盯着街边一家店铺。那是一家小超市,门歪了一半,里面黑洞洞的。但就在门边的墙上,画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中间一道竖线,竖线两边各有一道斜杠。 林渡见过这个符号。 在避难所的时候,有个老人临死前在地上画过。他说这是“那些人”的标记,专门在废墟里画,告诉同伴有物资或者有危险。 “什么人?”李阳凑过来看。 “不知道。”林渡说,“但有人来过,而且不是普通人。” 他指了指符号:“这是暗号。说明这附近有人活动。” 沈轻衣皱眉:“幸存者?” “也可能是别的。” 三个人警觉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出小镇的时候,林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符号还画在墙上,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下午,他们遇到了一群怪物。 五只,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像狗但比狗大,浑身漆黑。它们正在啃食一具尸体,听到动静,齐刷刷抬起头,盯着他们。 “跑。”林渡说。 三个人转身就跑。那五只怪物追上来,速度很快。 林渡边跑边摸向玉。三个月在灵墟,他不只是修炼,还琢磨出了玉的一些用法,比如把灵气注入玉里,能短暂提升速度。 他运起那点微弱的灵气,注入玉中。一股热流从玉里涌出,顺着双腿往下走。他的脚步突然轻了,跑得更快了。 但沈轻衣和李阳没有这个能力。 眼看怪物越来越近,沈轻衣突然停下,转身,甩棍在手。 “你们先走!” 林渡回头,看到她站在路中间,对着那五只怪物。甩棍在手里转了一圈,姿势稳得像一块石头。 “你疯了!”林渡喊。 “走!”她吼回来。 林渡咬了咬牙,转身往回跑。 他冲到沈轻衣身边,掏出那块石头,用力攥在手里。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记得老楚说过,这东西能抵抗感染。 也许也能抵抗别的? 第一只怪物扑上来。沈轻衣侧身躲开,甩棍砸在它脑袋上——砰的一声,怪物歪倒,顿了一秒。林渡冲上去,水果刀对准它眼睛扎下去。 怪物惨叫,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另外四只一起扑上来。 沈轻衣挡住两只,林渡对付一只,还有一只从侧面绕过来,扑向李阳。 李阳惨叫,被扑倒在地。他用胳膊死死撑着怪物的脖子,那东西的嘴就在他脸前面,满口尖牙,滴着黏液。 林渡冲过去,一刀扎进怪物后脑。 怪物抽搐着倒下,压在李阳身上。李阳推开它,爬起来,浑身发抖。他的胳膊被咬了一口,鲜血直流。 剩下的三只还在和沈轻衣缠斗。林渡冲上去,加入战局。 几分钟后,三只怪物全部倒下。 林渡喘着气,看着满地的尸体。五只,全死了。但他知道,如果不是这三个月在灵墟的修炼,如果不是玉的力量,他们早就死了。 他转身看李阳。 李阳坐在地上,捂着胳膊,脸色发白。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林渡蹲下来,拉开他的手看伤口。四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 “被咬了。”沈轻衣走过来,声音很沉。 李阳看着她,嘴唇发抖:“我……我会变吗?” 林渡没说话。他集中精神,用洞察。 【目标:人类,男性,19岁。状态:被虚空异种咬伤,感染已扩散。预计转化时间:15-20分钟。无法逆转。】 林渡的手在抖。 李阳看着他的表情,眼泪流下来:“林哥,是不是……没救了?” 林渡没说话。 沈轻衣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李阳突然抓住林渡的手:“林哥,我不想变。求你……别让我变。” 林渡看着他,喉咙像被堵住。他想起了小周。那时候他没办法,现在他还是没办法。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把水果刀,放在李阳手里。 李阳看着那把刀,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自己决定。”林渡站起来,往后退。 李阳握着刀,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渡走到远处,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他没回头。 沈轻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 “走吧。”她说。 林渡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东走。 身后,那片废墟越来越远。 晚上,他们找了一个废弃的农舍过夜。 没有李阳,没有老郑,没有小周。只剩他们两个。 林渡坐在墙角,盯着手里的玉。光纹还在跳动,还指着东边。那块石头也在发热,像是在催促他快点。 沈轻衣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你说,我们这样走下去,最后能走到哪儿?” 林渡想了想,说:“不知道。” “值得吗?” 林渡没回答。 沈轻衣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苦:“我也是傻。跟着你跑出来,死了一个又一个,还不知道图什么。” 林渡说:“你可以回去。” “回哪儿?灵墟?那三个新来的,我跟他们不熟。避难所?早塌了。”沈轻衣摇头,“算了,跟着你走吧。死也死个明白。” 林渡没说话。 他继续盯着那块玉。 天亮的时候,他们继续走。 走了大半天,前面出现一座城市。 不是小镇,是真正的城市。高楼大厦的轮廓隐约可见,虽然很多都塌了,但还是能看出曾经的规模。 “001号避难所就在那儿。”沈轻衣说,“地图上标的。” 林渡看着那座城市,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太安静了。 这么大的城市,应该有很多怪物。但现在,连一声嘶吼都听不见。 他掏出玉,玉在发热,但不是那种预警的烫,而是另一种像在呼唤。 石头也在发热,更烫了。 “里面有东西。”他说。 沈轻衣握紧甩棍:“进去?” 林渡看着那座沉默的城市,点了点头。 “进去。” 两个人走进城市废墟。 街道两旁是倒塌的建筑,扭曲的钢筋,破碎的玻璃。地上到处都是骸骨,有的已经风化成碎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混着铁锈的味道。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林渡盯着那道光,手里的玉剧烈跳动起来。 石头烫得几乎握不住。 他突然明白了。 那是另一块太初碎片。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十章 第二块碎片 广场很大,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宽。 地面铺着石板,很多已经碎裂,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到处散落着骸骨,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普通衣服,当年这里应该聚集了很多人,等着进避难所,然后全死了。 高台在广场正中央,有十来米高,是用石头垒起来的。顶上有个东西在发光,很微弱,但在这暗红色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怎么上去?”沈轻衣问。 林渡绕着高台走了一圈。背面有一道石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这儿。” 两人一前一后往上爬。 爬到一半,林渡突然感觉不对。玉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蹦出来。石头烫得手疼。他停下脚步,往四周看。 广场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怎么了?”沈轻衣问。 “有东西。”林渡压低声音,“小心点。” 继续往上爬。 到了顶上,林渡看到了那块碎片。 它嵌在一块石头里,像老楚那块一样灰扑扑的。但不一样的是,它在发光,不是玉那种幽幽的光,而是金色的,像黄昏时的太阳。 林渡走过去,伸手去拿。 手刚碰到那块石头,一道信息突然涌进脑子里, 【检测到第二块太初碎片,状态:未激活。】 【是否消耗10%太初之力,激活并融合?】 【提示:融合后解锁新功能。代价:融合过程可能引来深渊注视。】 林渡犹豫了一秒。 引来深渊注视。什么意思? 他想起灵墟石壁上写的字——“深渊将至,噬道者已醒。” 他看了看手里的玉,剩余能量还有73%。10%不算太多。 他选了是。 两股热流同时涌进身体,一股来自胸口的玉,一股来自手心的石头。它们在体内碰撞、纠缠、融合,像两条蛇绞在一起。 疼。 不是之前那种灼烧的疼,是撕裂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从中间撕开。 林渡跪倒在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来。 沈轻衣冲过来,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摔倒在地。 “林渡!” 他听不清她在喊什么。脑子里全是嗡鸣声,眼前一片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突然消失了。 林渡睁开眼睛,发现手心里的石头已经变了,不再是灰扑扑的,而是透亮,里面也有了一道光纹,和玉里的一模一样。 两道光纹在呼应,像在说话。 信息再次出现: 【融合完成。当前碎片:2/9。】 【新增功能:共鸣。可感知方圆十公里内其他碎片的位置。】 【新增功能:守护。消耗20%太初之力,制造一个持续30秒的防护罩,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警告:融合过程已引起深渊注视。建议立即离开。】 林渡站起来,把两块碎片都收好。 “走。”他对沈轻衣说,“快走。” 两人冲下高台。 刚跑到广场边缘,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正常的暗,是像有人把灯关了,瞬间伸手不见五指。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头顶传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林渡抬头看。 那道裂缝就在头顶。 不是远处的,是头顶的。它比之前大了十倍,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裂缝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往下看。 林渡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是活的,巨大的,可怕的。它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浑身僵硬,动不了。 沈轻衣也僵住了。她握着甩棍,手在抖,但一步也迈不动。 那道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天空慢慢恢复暗红色。裂缝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林渡大口喘气,腿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沈轻衣也是,靠着墙,脸色惨白。 “那是什么?”她问,声音在抖。 林渡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就是石壁上写的“噬道者”。 过了很久,两人才缓过来。 “走吧。”林渡说,“离开这儿。” 他们穿过广场,走进城市深处。 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堵高墙。墙很高,有五六米,用钢筋水泥筑成。墙上开了一道门,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门边有一块牌子:001号方舟避难所。 就是这儿。 林渡走进去。 里面很大,到处都是帐篷、板房、临时搭建的建筑。但没有人,一个也没有。 地上有骸骨,很多骸骨。有的倒在帐篷里,有的倒在路边,有的倒在门口,像是在跑的时候突然倒下。 沈轻衣蹲下来,检查一具骸骨。 “没有伤口。”她说,“没有被咬的痕迹。” 林渡皱眉。 没有被咬,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避难所中央。那里有一个大帐篷,比其他都大,像是指挥部。 掀开门帘,里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本子。 林渡拿起来看。是日记。 “第三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烧。不是被咬的那种,就是发烧,然后昏迷,然后死。医生不知道是什么病。” “第七天,死了三百人。我们隔离了病人,但没用,还是继续传染。” “第十五天,我也开始发烧了。我知道快轮到我了。如果有人在之后看到这本日记,请记住,这不是那些怪物干的,是别的东西。是从裂缝里来的东西,看不见的东西。它会让人做梦,做很长的梦,然后就再也醒不过来。” 最后一行字迹很潦草: “它在看着我们。一直在看着。” 林渡合上日记,沉默了很久。 看不见的东西。让人做梦。然后死。 他想起刚才在广场上,那道从裂缝里看过来的目光。 也是这种感觉被看着,被盯着,被什么东西注视着。 他把日记递给沈轻衣。 沈轻衣看完,脸色更白了。 “我们得走。”她说。 林渡点头。 两人退出避难所,继续往前走。 穿过城市废墟,走到另一边。前面是一片荒野,远处有山的轮廓。 玉突然热了一下。 林渡掏出玉,光纹指着西北方向。 另一块碎片? 他犹豫了一秒。刚被那个东西盯上,现在又去找下一块,太冒险了。 但不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 沈轻衣看着他,等他决定。 林渡咬了咬牙。 “往西北走。” 两人走进荒野。 身后,那座死城越来越远。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十一章 幸存者 往西北走了两天,林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荒野一望无际,全是枯黄的杂草和碎石。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也早就死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暗红色的天空,像干枯的手指。 没有河,没有山,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沈轻衣走在前面,脚步比前两天慢了些。她的嘴唇干裂,水壶早就空了。 “还有多远?”她问。 林渡掏出玉,感应了一下。光纹还在跳动,指着西北,但没有任何距离的提示。 “不知道。”他说。 沈轻衣没再问,继续走。 傍晚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缕烟。 是真的烟,细细的一缕,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来,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有人。”沈轻衣说。 林渡盯着那缕烟,玉没有预警,石头也没有异常反应。 “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村庄。 不大,就十几户人家,稀稀拉拉散落在缓坡上。烟是从村子中间的一栋房子里冒出来的,确实是炊烟。 有人在生火做饭。 林渡放慢脚步,仔细观察。村子很安静,没有怪物,没有异常动静。几户人家的门口堆着一些杂物,像是有人生活的痕迹。 “怎么办?”沈轻衣问。 林渡想了想:“先看看。” 两人猫着腰,从村子边缘摸过去。靠近那栋冒烟的房子时,他们听到了声音,是人声,说话的声音。 “这肉得再煮煮,太硬了。” “知足吧,能有肉吃就不错了。” “老张怎么还没回来?说好傍晚回来的。” “可能路上耽误了。” 林渡和沈轻衣对视一眼。 是幸存者。活的,正常的,会说话会做饭的幸存者。 林渡站起来,从藏身处走出去。 “谁?!” 门口一个拿着锅铲的男人立刻警觉起来,盯着他。 “别紧张。”林渡举起手,“我们是路过的,想讨口水喝。” 那男人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从后面走出来的沈轻衣,眼神里带着警惕,但也有好奇。 “就你们两个?” “就两个。” 男人犹豫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老李,出来一下。” 另一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砍刀。他看着林渡二人,问:“哪儿来的?” “东边。”林渡说,“003号避难所出来的。” “003?”老李皱眉,“那边怎么样了?” “塌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拿锅铲的男人叹了口气:“进来吧。” 屋里还有几个人,一个女人在灶台边烧火,两个小孩缩在角落里,睁着大眼睛看他们。一个老人躺在床上,盖着破被子,咳嗽了几声。 “就这些了。”拿锅铲的男人说,“我们原来有二十多个,现在剩七个。老张带两个人出去找吃的,还没回来。” 林渡接过一碗水,一口气喝完。 “你们在这儿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老李说,“从东边逃过来的,找到这个村子,就住下来了。周围没什么怪物,挺安全的。” 沈轻衣皱眉:“这么安全?我们一路过来,到处都是那些东西。” 老李苦笑:“这里不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东西不爱往这边来。我们刚开始也奇怪,后来习惯了。” 林渡心里一动。 那些东西不爱来?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没有异常。他掏出那块石头,也没有异常。 但老楚说过,碎片能抵抗感染。如果这里有碎片,是不是也能驱赶怪物? “你们有没有捡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他问,“比如石头,或者玉佩之类的?” 几个人互相看看,摇头。 “没有。就这些破烂。”拿锅铲的男人说。 林渡没再问。 晚上,老张回来了。 三个人,只回来两个。老张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胡茬,身上有血。另一个年轻人搀着他,脸色发白。 “遇到怪物了。”老张坐下来,喘着气,“小刘没了。” 屋里一阵沉默。 老张喝了口水,突然看向林渡和沈轻衣:“新来的?” “路过的。”林渡说。 老张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那块玉,能给我看看吗?” 林渡心里一紧。 老张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要抢。我就是……好像见过类似的。” 林渡掏出玉,递给他。 老张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说:“是这个。” “什么?” “三个月前,有个人路过这儿。快死了,被那些东西咬的。临死前他拿出一块石头,说让我帮他收着,等有人来找。”老张看向旁边的一个柜子,“石头还在那儿。”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渡。 林渡打开。 里面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和老楚给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掏出自己的那块,两块放在一起,同时发烫,光纹呼应。 第三块。 “那个人长什么样?”林渡问。 老张想了想:“四十多岁,瘦高个,穿件旧军装。他说他叫张建国。” 张建国。 阿英的老公。 林渡攥紧那块石头,沉默了很久。 “他……死了?” “死了。被咬的,没救了。他让我告诉来找的人,说他老婆孩子在001号避难所,要是能救,帮忙救一下。” 林渡没说话。 001号避难所已经空了。那些骸骨,那些死去的人。阿英的老公和孩子,很可能也在里面。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阿英。 如果阿英还活着的话。 第二天一早,林渡决定继续走。 老张他们劝他留下来,说这儿安全,能活。林渡摇头。 还有六块碎片没找到。还有太多问题没答案。 沈轻衣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但也没说要留下。 两人走出村子,继续往西北走。 走了很远,林渡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间破房子还立在那里,炊烟袅袅。 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但至少,现在还有人活着。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十二章 深渊来客 离开村子后,林渡一直在想张建国的事。 阿英的老公,带着孩子去001号避难所,最后死在这个荒野小村里。临死前还惦记着让他们去救人,他不知道,001号早就空了,人都死光了。 “想什么呢?”沈轻衣问。 林渡摇摇头,没说话。 他掏出那两块石头,和玉放在一起。三块碎片同时发烫,光纹交织,像在互相确认身份。 【检测到第三块太初碎片。状态:已耗尽。】 【是否消耗15%太初之力,激活并融合?】 林渡犹豫了。 上次融合第二块碎片时,消耗了10%,引来了那个东西的注视。这次15%,会引来什么? 他看了看玉上面的数字:71%。融合第二块时用了10%,这两天恢复了一点,现在是71%。如果再用15%,就剩56%。 够吗? “怎么了?”沈轻衣看他脸色不对。 林渡把信息告诉她。沈轻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自己决定。” 林渡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是。 三股热流同时涌进身体。 比上次更疼。 不是撕裂,是燃烧。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火,从内往外烧。林渡跪倒在地,咬着牙,浑身抽搐。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周围变了。 不是环境变了,是他看东西的方式变了。他能看到灵气,空气中有淡淡的雾气在飘浮,那是天地间残存的灵气。他能“看到”沈轻衣,她身上有一些光点,那是她的生命力。他还能“看到”远处地平线方向,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黑雾在移动,往这边来。 【融合完成。当前碎片:3/9。】 【新增功能:灵视。可看到灵气、生命力、以及深渊能量的痕迹。】 【新增功能:庇护。消耗30%太初之力,制造一个持续一小时的庇护所,可隔绝深渊生物的感知。】 【警告:融合过程再次引起深渊注视。有东西正在靠近。建议立即撤离。】 林渡站起来,拉着沈轻衣就跑。 “往哪跑?” 林渡顾不上回答。他在用灵视看,那团黑雾的方向是西边,他们刚从那边来。北边也有淡淡的黑雾,但没那么浓。东边是来路,南边是荒野。 “南边!” 两人往南跑。 跑了半个小时,林渡回头看了一眼。黑雾还在追,更近了。他能看清那是什么了,不是雾,是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它们飞过的地方,地上的草瞬间枯萎,石头都裂开。 “那是什么?!”沈轻衣也看到了。 林渡不知道。但他知道,被追上就完了。 他边跑边想对策。庇护,消耗30%,能维持一小时隔绝感知。但如果躲起来,那些虫子会不会直接把他们吃了? 来不及多想,他选了庇护。 一道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把两人罩在里面。那些虫子飞到附近,突然停下来,像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打转。 然后它们散开了,继续往前飞。 林渡松了口气。 “能撑多久?”沈轻衣问。 “一小时。” “然后呢?” 林渡没回答。 一小时后,那些虫子还会在附近吗?他不知道。 两人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透明的罩子外面,黑压压的虫群还在飞。它们遮天蔽日,把暗红色的天空遮得更暗。飞了十几分钟,才慢慢远去。 林渡刚想说话,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虫群后面,一动不动。是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长袍,看不清脸。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这边。 林渡心里一紧。那些虫子听他的? 那人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虫群跟着他,往远处飞去。 很快,什么都看不见了。 庇护罩消失了。 林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是……人?”沈轻衣问。 林渡摇头。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人。但他知道,那东西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怪物都可怕。 两人在原地休息了很久,才继续往南走。 路上,林渡一直在想那个黑袍人。 他能驱使那些虫子。那些虫子能腐蚀一切。他是从哪儿来的?裂缝里?还是更深的什么地方? 他想起石壁上写的字,“深渊将至,噬道者已醒。” 那个黑袍人,是深渊的使者?还是噬道者本身? 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得快点找到剩下的碎片。 又走了两天,前面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和之前翻过的那两座不一样。这座山上长满了树,不是枯死的,是活的,绿的,正常的。 林渡愣住了。 一个多月了,他没见过绿色的树。 沈轻衣也愣住了。 “这……” 林渡掏出玉,感应了一下。光纹指着山的方向,跳得很急。 山里有东西。 两人往山里走。 越往里走,树越密,草越深。空气也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腐烂的臭味,而是清新的,带着草木的气息。 林渡深吸一口气,突然想哭。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该有的味道。 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座道观。 很小,就一间屋子,门半开着。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紫阳观。 林渡推开门。 里面很暗,但能看到一个人坐在蒲团上。是个老人,穿着灰色的道袍,头发全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林渡不敢出声。 老人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他。 “来了。”他说,声音很轻,“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 林渡愣住了。 三百年? 老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太初碎片,你身上有三块。”老人点点头,“够了。” “什么够了?” 老人没回答,转身走到墙边,推开一个暗门。 “进来。” 林渡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石室,不大,四周摆满了书。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老人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玉。 和林渡那块一模一样的玉。 “第四块。”老人说,“给你。” 林渡没接。 “你是谁?” 老人看着他,笑了。 “我叫紫阳子,青云子的师兄。”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十三章 三百年的等待 林渡盯着眼前这个老人,脑子里有点转不过来。 青云子的师兄。青云子带着三十七个人在灵墟闭死关,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书上写的是丙申年,但没写是哪个丙申。六十年一个轮回,往前推,可能是三个丙申,也可能是五个。 三百年。这老头活了三百岁? “不信?”紫阳子笑了,皱纹挤在一起,“也是,现在的人,能活八十就算高寿。但修炼之人不一样。筑基延寿两百,金丹五百,元婴千年。我当年金丹圆满,若不是末法降临,再活两百年也没问题。” 林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轻衣站在门口,手里的甩棍没放下,眼神里全是警惕。 紫阳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女娃娃不错,有杀气。但在我这儿用不上那东西。”他指了指墙角,“坐下说话。” 林渡没坐。他盯着紫阳子手里的那块玉,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等的就是你。”紫阳子把玉放回木盒,“三百年前,师父临终前告诉我,末法之后会有大劫,深渊将临,噬道者醒。能救世的,只有太初碎片。他把我们师兄弟三人叫到跟前,给了每人一块碎片,让我们分头去找机缘。”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我师弟青云子,带着弟子去了西边,说要找一处灵气尚存的地方闭死关。小师弟去了南边,从此再无音信。我留在这儿,守着这座道观,等一个人。” “等我?” “等持有碎片的人。”紫阳子看着他,“太初碎片一共九块,散落各处。当有人集齐三块时,其余碎片就会有感应。我手里这块,已经亮了三个月。” 他指了指木盒里的玉。确实,那块玉里面的光纹正在跳动,和之前三块一模一样。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等了多久?” “三百年。”紫阳子说,“看着外面从青山绿水变成荒原,看着灵气一天天枯竭,看着人越来越少。有时候我也想,是不是等不到了。但师父的话,我信。” 他走到石室角落,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林渡。 “这是什么?” “一些东西,你用得上。”紫阳子说,“几本功法,几瓶丹药,还有一张地图。” 林渡打开包袱。里面确实是几本旧书,几个瓷瓶,还有一张发黄的羊皮纸。地图上标注了五个地方,都有红圈。 “这是剩下的五块碎片的位置。”紫阳子说,“我花了三百年,跑遍了天下,能找的都找了。有些已经被人取走,有些还在原地。这几个是我确定没被人动过的。” 林渡看着那张地图,手指微微发抖。 五块。加上他手里的三块,紫阳子给的一块,一共九块。全了。 “为什么给我?”他问。 紫阳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老了,走不动了。”他说,“三百年的等待,我的寿元早就该尽了,全靠这块碎片吊着一口气。现在你来了,我可以把它交出去,安心走了。” 林渡心里一震。 “你……” 紫阳子摆摆手,打断他:“别说了。我活得够久了。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看着弟子一个个离开,看着世界变成这副模样。早该走了。” 他转身,走到蒲团前,坐下来。 “把玉拿走,然后把那本书翻开,第三页。” 林渡翻开书,第三页上写着一段话——关于融合的方法。 “九块碎片,本为一体。”紫阳子闭着眼睛说,“当年被师父打散,分给我们三人。后来师父死了,小师弟失踪了,青云子也死了。现在它们又聚在一起,是天意。” 他睁开眼睛,看着林渡:“融合它们,需要大量灵气。这道观底下有一条灵脉,虽然快枯了,但还能撑一次。我帮你护法。” 林渡犹豫了。 融合三块就引来了那个黑袍人,融合九块会引来什么? 紫阳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那个东西,叫深渊使者。噬道者的奴仆。它们一直在找太初碎片,想把它们毁掉。你融合得越多,它们感应越强。但你不融合,永远没机会对抗它们。” “对抗?” “噬道者以世界为食。”紫阳子说,“它已经吞噬了三十六个宇宙,这是第三十七个。能阻止它的,只有太初碎片。” 林渡沉默了。 三十六个宇宙。都被吃了。这个世界是第三十七个。 他看向沈轻衣。沈轻衣也在看他,眼神复杂。 “赌一把。”她说,“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林渡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紫阳子站起来,走到石室中央,盘腿坐下。他让林渡坐在他对面,把那块玉放在林渡手心。 “开始吧。” 林渡闭上眼睛,运起体内的灵气。 四块碎片同时发光,热流涌进身体。 比之前更疼。 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紫阳子伸出手,按在他头顶。一股温和的灵气从他掌心传来,护住林渡的心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消失了。 林渡睁开眼睛,看到紫阳子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前辈……” 紫阳子摆摆手,笑了:“成了就好。” 他指着墙角的木盒:“里面的东西,都带走。地图,功法,丹药。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林渡跪下来,给他磕了一个头。 紫阳子闭上眼睛,脸上带着笑。 再也没有睁开。 林渡在道观里待了一天一夜。 他把紫阳子的遗体安葬在后山,立了一块简单的木碑。没有名字,只写了“紫阳子”三个字。 然后他翻开那几本功法,一页一页看。 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一层都有详细记载。紫阳子三百年攒下来的东西,全在这里。 他收起书,把丹药装好,把地图揣进怀里。 走出道观,外面还是那种暗红色的天。 沈轻衣站在门口,等着他。 “往哪儿走?” 林渡掏出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五个红圈。最近的一个,在东边,大概三天路程。 “东边。” 两人走出道观,走进那片绿色的树林。 走了一会儿,林渡回头看了一眼。道观隐在树丛里,已经看不清了。 他摸了摸胸口,四块碎片贴在一起,微微发热。 三百年。 一个人,等了三百年的一个人。 现在他也在这条路上了。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十四章 东边的废墟 从道观出来,往东走了两天,林子渐渐稀疏,绿色慢慢消失。 又回到了那种荒凉——枯草、碎石、暗红色的天。 林渡边走边看地图。紫阳子标注得很仔细,五个红圈旁边都有小字。最近这个写着:旧城遗址,地下防空洞,碎片在深处。 “防空洞?”沈轻衣凑过来看,“那种老式的地下工事?” “应该是。”林渡说,“以前打仗的时候挖的,能防炮弹。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走了大半天,前面出现一座城市的轮廓。 比之前见过的都大。高楼密密麻麻,虽然很多塌了,但还是能看出当年的规模。至少是省会级别的城市。 “这地方……”沈轻衣皱眉,“不太好进。” 林渡知道她什么意思。城市越大,怪物越多。这种地方,很可能藏着大量虚空异种。 他掏出玉,用灵视看了一眼。 视野变了。城市上空弥漫着淡淡的黑雾,那是深渊能量的痕迹。但奇怪的是,黑雾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浓,有些地方淡。最淡的地方,正好是地图上标注的方位。 “那边。”林渡指着东城区,“怪物少。” 两人摸进城市。 街道很窄,两边是倒塌的楼房。地上全是碎砖和垃圾,偶尔能看到骸骨。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臭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广场。 广场很大,中间立着一座雕像——一个军人,骑着马,举着刀。雕像已经残破,马腿断了一条,刀也歪了。 雕像底座上刻着字:解放纪念碑。 “就是这儿。”林渡看着地图,“防空洞入口在雕像后面。” 两人绕到雕像后面。地上有一个铁盖子,半掩着,下面黑洞洞的。 沈轻衣用甩棍撬开铁盖,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台阶上长满了青苔。 “我先下。”沈轻衣说。 不等林渡反对,她已经踩上楼梯,往下走。 林渡跟在后面,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按在玉上。 楼梯很深,走了很久才到底。下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是水泥墙,头顶是弧形的穹顶。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灯,但早就灭了。手电光照过去,能看到墙上刷着标语: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 “真够老的。”沈轻衣低声说。 走廊很长,弯弯曲曲,像迷宫一样。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道铁门。门虚掩着,推开后是一个大厅。 大厅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宽。里面堆满了东西——木箱、铁架、生锈的机器。墙角有几张行军床,床上躺着人。 不对,不是人。是骸骨。 林渡走过去看。骸骨穿着旧军装,旁边放着步枪,早就锈成了铁疙瘩。应该是一直守在这里的人,到死都没离开。 沈轻衣四处查看,突然说:“这边有脚印。” 林渡走过去。地上确实有脚印,新的,应该是最近留下的。脚印往大厅深处延伸,消失在另一道门里。 “有人来过。”沈轻衣说。 林渡握紧水果刀,跟上去。 穿过那道门,又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光——不是手电的光,是那种幽幽的冷光,和玉发光时一样。 碎片。 林渡加快脚步。走到走廊尽头,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木盒。木盒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碎片被人拿走了。 林渡愣在原地。 沈轻衣四处查看,突然指着墙角:“那儿有人。” 墙角蜷缩着一个人,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很长,看不清脸。他抱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 林渡走过去,蹲下来,轻轻碰了碰他。 那人突然抬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也就二十出头,满脸污垢,眼睛发红。他死死盯着林渡,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别怕。”林渡说,“我们不伤害你。”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也有那个?” 他指着林渡胸口。玉在衣服里面,但可能透出了光。 林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人突然笑了,笑得很苦。他松开手,露出怀里的东西——一个木盒,和林渡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给你。”他说,“我不要了。” 林渡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石头,灰扑扑的,和老楚那块一模一样。 第五块。 “你从哪儿得到的?”林渡问。 年轻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像在回忆。 “我爸给我的。我爸的爸给他的。传了好几代。”他说,“他们说这是宝贝,能保平安。屁用没有。我爸死了,我妈死了,我妹也死了。就我还活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林渡:“你想要就拿走。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带我出去。” 林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走。” 三个人从防空洞出来,站在广场上。 年轻人叫陈小满,二十一岁,以前是大学生。末日爆发后,他一直躲在这座城市里,靠着防空洞里的储备粮活到现在。 “三个月了。”他说,“我就一个人,每天躲着那些东西,偶尔出来找点吃的。前些天粮吃完了,我本来想死,结果翻出这个盒子,想起我爸说的话——‘要是哪天撑不下去了,就拿着它,去找东边那座山,山里有个人能帮你。’” “东边的山?”林渡心里一动,“紫阳观?” 陈小满摇头:“不知道。我没去。我不敢出城。” 林渡掏出地图,指着紫阳观的位置:“是这儿吗?” 陈小满看着地图,想了半天:“可能吧。我爸说的是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林渡收起地图,看着他:“你爸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陈小满愣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但你跟我们走。”林渡说,“活不活得了,看你运气。” 陈小满抬头,眼眶有点红,点点头。 三个人走出城市,继续往东。 身后,那座废墟越来越远。 陈小满走得很慢,太久没走路,腿都软了。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林渡看着这个年轻人,想起自己刚逃出来的那几天。也是这副模样。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五块碎片贴在一起,热得发烫。 还剩四块。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十五章 黑袍人 离开那座城市,往东走了两天,陈小满终于能正常走路了。 他话不多,跟在后头,林渡给吃的就吃,让歇就歇,从不问去哪儿。沈轻衣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但也没说什么。 第三天傍晚,林渡掏出地图看。下一个红圈标注的地方,在一条河边。旁边有小字:古渡口,沉船,碎片在水下。 “水下?”沈轻衣皱眉,“怎么下去?” 林渡也不知道。到时候再看。 晚上,他们找了个废弃的农舍过夜。 陈小满靠着墙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这些天他太累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林渡坐在门口,盯着外面的夜色。暗红色的天空下,偶尔有怪物的嘶吼声传来,很远,不影响。 沈轻衣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那人,你信得过?” 林渡摇头:“不知道。但他没恶意。” “现在没有,以后呢?”沈轻衣说,“万一他也有什么秘密,关键时刻……”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带着吧。一个人活到现在不容易。” 沈轻衣没再说话。 半夜,林渡突然惊醒。 玉在发烫,不是普通的烫,是那种警告的烫——有东西靠近。 他立刻站起来,把沈轻衣推醒。陈小满也醒了,茫然地看着他们。 “别出声。”林渡压低声音,“有东西。” 三个人贴着墙,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怪物的那种爬行声,是人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像在散步。 林渡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黑袍,长发,脸色惨白。 是那个在荒野上驱使虫群的人。 林渡心里一紧。他怎么会在这儿?是追着他们来的? 黑袍人走到农舍门口,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门缝后面林渡的眼睛。 “出来。”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敲在心上。 林渡没动。 黑袍人抬起手,轻轻一挥。 门炸开了。 木屑四溅,林渡三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林渡爬起来,看到黑袍人已经站在门口,正盯着他。 “太初碎片。”黑袍人说,“五块。交出来。” 林渡把手按在胸口,没说话。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沈轻衣甩棍在手,挡在他前面。 黑袍人看了她一眼,又挥了挥手。 沈轻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沈姐!”林渡冲过去,被她一把推开。 “别管我……”沈轻衣嘴角流血,但眼神还很清醒,“走……” 黑袍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渡站起来,挡在沈轻衣前面,盯着那个黑袍人。 “你要碎片?”他说,“来拿。” 黑袍人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天的风。 “有意思。”他说,“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抬起手,对准林渡。 林渡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双脚离地。他挣扎着,喘不上气,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胸口的五块碎片同时发光。 一股热流从碎片里涌出,冲进他体内。那股掐着他的力量瞬间被弹开。林渡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袍人后退了一步,盯着他的胸口,眼神变了。 “五块……已经融合了?” 他盯着林渡,看了很久,突然说:“你叫什么?” 林渡没回答。 黑袍人点点头:“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渡一眼。 “下次见面,就不是这样了。” 他消失在夜色中。 林渡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他才爬起来,去看沈轻衣。沈轻衣靠在墙上,脸色发白,但还有呼吸。 陈小满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他……他是谁?” 林渡摇头。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下次见面,就是生死。 天亮的时候,沈轻衣醒了。 她活动了一下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但骨头没断。 “那东西呢?” “走了。”林渡说。 沈轻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怕你。” 林渡愣了一下。 “最后那一下,他退了一步。”沈轻衣说,“他怕你身上的东西。” 林渡低头看胸口的碎片。五块贴在一起,光纹交织,比以前更亮了。 怕?还是忌惮?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次见面,那东西不会空手来。 “走吧。”他说,“去找下一块。” 陈小满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咬着牙跟着走。 三个人继续往东。 走了两天,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很宽,水流平缓,水色浑浊。岸边有一个废弃的码头,几艘破船半沉在水里。 林渡掏出地图对照。就是这儿,古渡口。 “沉船,碎片在水下。”沈轻衣念着地图上的字,“哪一艘?” 林渡用灵视看了一眼。水下有微弱的光,在最大那艘沉船的位置。 “那艘。”他指着。 沈轻衣皱眉:“怎么下去?” 林渡想了想,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 “下去找。” 沈轻衣一把拉住他:“疯了?下面万一有东西呢?” 林渡摇头:“我身上有碎片,能感应到。而且那东西说过,下次见面就不是这样了——我们没时间慢慢来。” 沈轻衣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 林渡脱掉外衣,深吸一口气,跳进河里。 水很冷,浑浊得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靠玉的感应往前游。越游越深,耳朵开始疼,胸口发闷。 终于摸到了船体。锈蚀的铁板,滑腻的青苔。他沿着船体往下摸,摸到一个破洞,钻进去。 里面更黑,更冷。玉的光纹亮得像一盏灯,指引着他往深处游。 在一个舱室里,他看到了那个木盒。 半埋在淤泥里,被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林渡伸手去拿——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脚踝。 林渡回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是一具尸体,泡得肿胀,但眼睛睁着,正死死盯着他。 尸体抓着他的脚踝往下拽。 林渡挣扎着,踹它,踢它,它纹丝不动。水灌进嘴里,他开始呛水。 胸口的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 那尸体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往后缩。林渡趁机抓住木盒,拼命往上游。 冲出水面,他趴在岸边剧烈咳嗽,把水吐出来。 沈轻衣和陈小满跑过来,把他拉上岸。 林渡躺在岸边,大口喘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木盒。 “拿到了?” 林渡点头,把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石头,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第六块。 他闭上眼睛,开始融合。 疼痛,比之前更疼。但习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到沈轻衣和陈小满正盯着他。 “成了?” 林渡点头。 他站起来,看着那条河。那具尸体没追上来。 他摸了摸胸口的碎片,六块贴在一起,热得发烫。 还剩三块。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十六章 三人行 融合第六块碎片后,林渡在河边躺了整整一天。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六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像六条龙在打架。他浑身发烫,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嘴唇都咬破了。 沈轻衣守在旁边,一步没离开。陈小满去捡了些枯枝,生了堆火,又用破锅烧了点热水。 “他这样……正常吗?”陈小满小声问。 沈轻衣摇头。她也不知道。 傍晚的时候,林渡终于睁开眼睛。 “醒了?”沈轻衣凑过来。 林渡点点头,慢慢坐起来。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顿。但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已经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低头看胸口的碎片。六块贴在一起,光纹交织成复杂的图案,像某种古老的符咒。他试着运起灵气——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融合完成。当前碎片:6/9。】 【新增功能:控物。消耗灵气可操控十米内的物体,重量上限随修为提升。】 【新增功能:灵盾。消耗20%太初之力,制造一个持续五分钟的护盾,可抵挡物理攻击和低级深渊能量。】 【警告:剩余碎片位置已暴露。深渊使者正在追踪。建议七日内完成全部融合。】 林渡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七日内。也就是说,那个黑袍人七天内就会找到他们。 “怎么样?”沈轻衣问。 林渡把信息告诉她。沈轻衣听完,眉头皱起来。 “还剩三块,在哪儿?” 林渡掏出地图,指着最后三个红圈。一个在北边,标注着“雪山之巅,古庙”。一个在南边,标注着“深谷,溶洞”。还有一个在西边,标注着“荒漠,古城遗址”。 三个方向,三个地方。七天内,只能选一个。 “选哪个?”沈轻衣问。 林渡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北边最远,来回至少五天。南边其次,三四天。西边最近,两天能到。 但最近的不一定最容易。荒漠,古城遗址——那种地方,往往藏着最危险的东西。 “西边。”他说,“先去最近的。” 陈小满突然开口:“那个……我能看看地图吗?” 林渡递给他。 陈小满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说:“这个古城,我好像听我爸说过。” “说什么?” “说以前那边有个传说,关于什么‘长生老祖’的。我爸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说那边有座城,埋在地下,里面住着神仙。”陈小满挠头,“我当时当故事听的,没当真。” 林渡和沈轻衣对视一眼。 传说往往有来处。 “走。”林渡站起来,“去西边。” 三个人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往西走了两天,地形开始变化。 荒野渐渐变成沙漠。一开始还能看到枯草,后来连枯草都没了,只剩一望无际的黄沙。太阳还是那种暗红色,挂在头顶,晒得人皮疼。 水越来越少。林渡背包里只剩半壶,沈轻衣的更少,陈小满的早就空了。 “还有多远?”沈轻衣问,嘴唇干裂。 林渡掏出地图看。按照标注,应该快到了。 “翻过前面那个沙丘。” 三个人咬着牙往前走。沙子很软,每走一步都往下陷,累得人腿软。 翻过沙丘,他们看到了那座城。 不是想象中的废墟,而是一座完整的城——城墙、城门、塔楼,全都好好的,像刚建好一样。城墙是土黄色的,和沙漠一个颜色,但没有任何坍塌的痕迹。 “这……”陈小满瞪大眼睛,“怎么一点没坏?” 林渡也觉得奇怪。末日之后,连钢筋水泥的大楼都塌了,这座土城居然完好无损? 他掏出玉,用灵视看了一眼。 城上空没有黑雾,反而有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笼罩着整座城,像一层保护罩。 “有东西在保护它。”林渡说。 三人走近城门。城门虚掩着,推开后是一条街道。街道两边是土坯房,有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往里走,街道尽头有一座大宅,比周围的房子都大。门匾上写着三个字:长生祠。 林渡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树。树是活的,绿的,和外面的沙漠完全不一样。树下坐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穿着麻布衣服,头发全白,正闭着眼睛打盹。 林渡愣住了。 “来了?”老人睁开眼睛,看着他,“等你们好几天了。” 林渡没说话。 老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胸口的碎片看了很久。 “六块。”他点点头,“不错。” “你是谁?” “我?”老人笑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他伸出手,手心躺着一块玉。和林渡那块一模一样。 “第七块。”他说,“在这儿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等一个有缘人来拿。” 林渡没接。 “条件呢?”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欣赏。 “聪明。”他说,“条件确实有。帮我把外面的东西赶走。” “什么东西?” “跟我来。” 老人带他们走到后院,推开一扇门。 门外是沙漠,但沙漠里站着一个人。 黑袍,长发,脸色惨白。 那个深渊使者。 他正盯着这边,嘴角带着笑。 “又见面了。”他说。 林渡心里一紧。 老人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我在这儿看着。” 林渡深吸一口气,走出门。 黑袍人看着他,慢慢抬起手。 无数黑色的虫子从他袖子里涌出来,铺天盖地。 林渡运起灵气,六块碎片同时发光。他抬起手,对准那些虫子—— 控物。 虫子停在半空,像被定住一样。 黑袍人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他说,“但不够。” 他挥了挥手,虫子继续往前冲。 林渡咬牙,加大灵气输出。但虫子太多,他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热浪。 他回头,看到老人站在门口,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从他掌心射出,直冲虫群。 虫子碰到金光,瞬间化为灰烬。 黑袍人脸色变了。 “你……”他盯着老人,“还没死?” 老人笑了:“等你死。” 黑袍人转身就走。虫群跟着他,消失在沙漠尽头。 林渡大口喘气,腿一软,坐在地上。 老人走过来,把那块玉放在他手心。 “拿着。”他说,“我守了三百年,终于可以走了。” 林渡看着他:“你也是……” “紫阳子的师弟。”老人点头,“我叫清虚子。” 林渡愣住了。 青云子,紫阳子,清虚子。师兄弟三人,一个在灵墟闭死关,一个在道观等了三百年,一个在沙漠守了三百年。 都为了等一个人。 “走吧。”清虚子说,“还有两块。那个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坐在那棵树下。 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林渡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手里的第七块碎片。 还剩两块。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十七章 南行 清虚子的遗体,林渡埋在了那棵树下。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就像紫阳子说的,活了三百多年的人,早就看淡了这些。 陈小满蹲在旁边,看着那座新坟,突然问:“他们为什么要等?” “等什么?” “等人来拿这些东西。”陈小满指着林渡胸口的碎片,“等了三百年,就为了把东西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林渡想了想,说:“可能因为他们信。” “信什么?” “信有人能活下去。” 陈小满沉默了。 沈轻衣走过来,递给他半块饼:“走吧。还有两块。” 三人走出长生祠,走出那座完整的古城,重新踏入沙漠。 走了半天,林渡掏出地图看。最后两个红圈,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北边是雪山,古庙。南边是深谷,溶洞。 “选哪个?”沈轻衣问。 林渡盯着地图,犹豫不决。 玉突然烫了一下。他抬头看——北边的天空,有一团黑雾正在聚集。虽然还很远,但正在往这边移动。 深渊使者。 “北边不能去了。”林渡说,“他在那边等我们。” “那就南边。” 三人掉头往南。 走了两天,沙漠渐渐变成戈壁,戈壁渐渐变成荒原。终于又看到了绿色——虽然只是稀疏的灌木丛,但比黄沙强多了。 第三天,前面出现一道深谷。 谷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陡峭的崖壁,长满了青苔。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林渡掏出玉,用灵视看了一眼。谷里有光,很微弱,在深处。 “就在里面。” 沈轻衣打头,侧身挤进谷口。林渡跟在后面,陈小满最后。 越往里走越窄,有一段甚至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石壁上湿漉漉的,滴着水,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腥味。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比篮球场还大。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上长着石笋。洞中央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清澈,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 溶洞深处,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 “在那儿。”林渡说着就要往前走。 沈轻衣一把拉住他:“等等。” 她指着地上。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他们的,是别人的。新鲜的。 有人来过。 林渡心里一紧。他盯着那串脚印,沿着它看去——脚印一直延伸到石台旁边,然后又折返回来,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洞口。 “拿了东西又走了?”陈小满问。 林渡不知道。他走过去,登上石台,打开木盒。 空的。 碎片被人拿走了。 林渡愣在那里。 沈轻衣四处查看,突然指着那个方向的洞口:“有人。” 林渡抬头看。洞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握着一块石头——正是他们要的那块碎片。 她盯着林渡,眼神里全是警惕。 “别过来。”她说,“这是我的。” 林渡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你从哪儿得到的?” “我男人给我的。”女人说,“他死了。这是他留下的。”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男人叫什么?” 女人没回答。 林渡从口袋里掏出老楚给的那块石头,又掏出阿英老公的那块,放在手心。 “我也有。”他说,“好几块。” 女人盯着那些石头,眼神变了。 “你……” “我不是来抢的。”林渡说,“我只是想把它们集齐。” 女人犹豫了很久,慢慢走过来。她盯着林渡手里的石头看了半天,突然说:“你见过我男人?” “没见过。”林渡摇头,“但有人托我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让他老婆孩子等着,他去找吃的。结果他死在外面了,再也没回去。” 女人愣住了,眼泪慢慢流下来。 “他……他真这么说的?” 林渡点头。其实张建国没说过这句话,但老张转述过——让他老婆孩子等着。应该差不多。 女人蹲下来,抱着头哭。 林渡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女人站起来,把石头递给林渡。 “拿着吧。”她说,“反正我也用不上。” 林渡接过来,看着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女人摇头。她不知道。 沈轻衣走过来,递给她半壶水:“跟着我们走。至少能活。” 女人看着她,又看着林渡,最后点点头。 她叫翠姑,和男人逃难逃到这附近,躲进溶洞里。男人出去找吃的,再也没回来。她一个人在这洞里待了半个月,靠着地下河的水和洞里的蝙蝠肉活下来。 “那东西,是他临走前给我的。”翠姑说,“他说这是传家宝,能保平安。屁用没有。” 林渡没说话,把那块石头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七块了。 加上清虚子给的那块,一共八块。 还剩最后一块。 他闭上眼睛,开始融合。 比之前更疼,但习惯了。 八股力量在体内冲撞,像八条龙在打架。他咬着牙,硬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溶洞变了——不是真的变了,是他看东西的方式又变了。他能看到地下河的源头,能看到石壁后面隐藏的通道,能看到洞顶外面透进来的光。 【融合完成。当前碎片:8/9。】 【新增功能:破障。可看穿幻象、伪装、以及浅层空间屏障。】 【新增功能:传送。消耗50%太初之力,可瞬间传送至十公里内任何曾经到过的地点。每日限用一次。】 【警告:最后一块碎片位置已确定。深渊使者正在前往。建议立即行动,时间不多了。】 林渡站起来,看着东北方向。 最后一块碎片在那儿——雪山之巅,古庙。 也是黑袍人去的方向。 “走。”他说,“去北边。” 翠姑愣了一下:“可是那边……” “他在那边等我们。”林渡说,“正好。” 沈轻衣看着他,突然笑了。 “有把握了?” 林渡摇头:“没有。但不去,就永远没把握。” 四人走出溶洞,往北走。 身后,地下河还在流淌,滴答滴答,像时间的脚步声。 --- 第一卷 废土求生 第十八章 雪山之巅 往北走,天越来越冷。 第一天还能扛,第二天就得裹紧衣服,第三天陈小满和翠姑开始发抖。他们没有厚衣服,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几件破棉袄根本不顶用。 林渡停下来,让沈轻衣带着两人找地方生火休息,自己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前面是山。 雪山。 山脚还是荒原,半山腰开始有积雪,山顶完全被白色覆盖。古庙就在山顶,隐约能看到一个黑点。 他用灵视看了一眼。山顶有光,很亮,是最后一块碎片。但光旁边有一团黑雾,浓得化不开。 黑袍人已经到了。 林渡走回去,四个人围在火堆旁。 “前面就是。”他说,“他在上面等着。” 沈轻衣看着他:“你想怎么打?” 林渡摇头:“不知道。但必须去。” 翠姑缩在火边,牙齿打颤:“那东西……我见过一次。追了我男人三天,最后把他逼进怪物堆里。他根本不是对手。” 林渡没说话。 陈小满突然开口:“我跟你去。” 林渡看着他。 “我这辈子什么都没干成。”陈小满说,“读书读不好,工作找不到,末日来了只能躲着。这次想干点啥。”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沈轻衣站起来:“那就一起。死也死一块。” 翠姑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 “我男人没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走吧。” 四个人往山上走。 雪越深,路越难走。林渡走在前头,用灵气开路。他能感觉到黑袍人的气息就在山顶,一动不动,像在等着。 爬到半山腰,陈小满摔了一跤,滚出去好几米,被一块石头挡住。沈轻衣把他拉起来,他腿一瘸一拐的,但咬着牙继续走。 又爬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山顶。 古庙很小,就一间石头房子,屋顶压满了雪。庙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袍人。 他背对着他们,面朝庙里。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 “来了。”他说,语气像在聊家常,“比我想的快。” 林渡盯着他:“碎片在哪儿?” 黑袍人侧身,让出门口。庙里有一尊石像,石像手里托着一个木盒。木盒半开着,露出里面的光。 第九块。 “就在那儿。”黑袍人说,“想拿,从我身上过去。” 林渡往前走了一步。 黑袍人抬手,无数黑虫从他袖子里涌出,铺天盖地。 沈轻衣甩棍在手,陈小满握紧一根木棍,翠姑捡起一块石头。三人挡在林渡前面。 “让开。”林渡说。 三人没动。 林渡看着他们的背影,胸口突然涌上一股热流。八块碎片同时发光,那光穿透衣服,照得周围一片亮。 黑袍人眯起眼睛。 “融合了八块?”他说,“难怪敢来。” 他一挥手,黑虫冲过来。 沈轻衣第一个冲上去。甩棍砸在虫群上,虫子炸开,但更多的涌上来。她身上被咬了好几口,血往外冒,但一步不退。 陈小满拼了命地挥棍子,一只虫子咬在他胳膊上,他惨叫一声,把虫子甩掉,又被另一只咬住腿。 翠姑用石头砸,砸死几只,但很快被虫群包围。 林渡冲上去。 八块碎片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他抬手,控物——虫群停在半空。他再抬手,灵盾——一道光罩住四个人。他一拳砸在地上,冲击波把周围的虫子全部震碎。 黑袍人后退了一步。 “有意思。”他说,“再来。” 他双手结印,周围的雪突然炸开,无数冰锥从雪里射出,直奔林渡。 林渡撑起灵盾,冰锥撞在上面,粉碎。 但他知道,灵盾只能撑五分钟。五分钟内打不败黑袍人,他们就完了。 他冲上去。 黑袍人挥手,一道黑雾凝成长剑,刺向他。林渡侧身躲开,一拳砸在黑袍人胸口。黑袍人被砸飞出去,撞在古庙墙上,墙裂了。 他爬起来,嘴角流血,但笑了。 “凡人,有点力气。”他说,“但你还是不明白。” 他抬起手,指向陈小满。 陈小满惨叫一声,整个人飞起来,被无形的力量掐住脖子。 “放下他。”林渡说。 黑袍人看着他:“想要他活?拿碎片换。” 林渡攥紧拳头。 陈小满在空中挣扎,脸憋得通红,眼睛开始翻白。 “林哥……别管我……” 林渡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冲向古庙。 黑袍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不管陈小满。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林渡已经冲进庙里,抓住那个木盒。 第九块碎片在手。 八块碎片同时发光,和第九块呼应。九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黑袍人脸色变了。 “不!” 他丢开陈小满,朝林渡冲过来。但晚了。 林渡把第九块碎片按在胸口。 九块合一。 那一刻,天地变色。 山顶的雪全部融化。天空的裂缝剧烈抖动。一道巨大的光柱从林渡身上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黑袍人被光柱弹开,摔在山坡上,爬不起来。 林渡站在光柱中央,闭着眼睛。 无数的信息涌入他脑中—— 太初碎片的来历。噬道者的真相。三十六宇宙的毁灭。这个世界还能活多久。 他睁开眼睛。 光柱散去。 山顶恢复了平静,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能看到天地的本质,能看到灵气流动的轨迹,能看到远处裂缝深处那个沉睡的巨物。 黑袍人爬起来,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竟然……” 林渡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说,“我在这儿等着。” 黑袍人盯着他看了很久,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沈轻衣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吧?” 林渡摇头。 他走到陈小满身边。陈小满躺在地上,脖子上有淤青,但还活着。翠姑蹲在旁边,用雪敷他的脸。 陈小满睁开眼睛,看着他,咧嘴笑了。 “林哥……赢了?” 林渡点头。 “赢了。” 四个人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天空。裂缝还在,但边缘的红光淡了很多。 沈轻衣问:“现在怎么办?” 林渡看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回去。” “回哪儿?” “灵墟。”林渡说,“那里还有三十七个人等着安葬。还有好多事要做。” 沈轻衣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 四个人往山下走。 身后,雪山之巅的古庙静静立着,像一个句号。 第一卷《废土求生》完 --- 第二卷预告:灵墟秘境 九块碎片合一,林渡成为太初碎片的完整继承者。 但噬道者已经苏醒,深渊正在逼近。 灵墟深处藏着更多秘密——青云子留下的遗物,上古修仙者的传承,还有对抗深渊的真正方法。 林渡带着伙伴们回到灵墟,开始新的征程。 等待他们的,是更强大的敌人,更深的真相,以及更残酷的选择。 第二卷《灵墟秘境》,敬请期待。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一章 归墟 下山的路比上山容易,但也不轻松。 陈小满的腿伤了,翠姑扶着他走。沈轻衣走在最前头探路,林渡断后。四个人一路无话,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走到山脚,林渡回头看了一眼。 雪山之巅的古庙已经看不清了,隐没在云雾里。那道裂缝还在天上,边缘的红光确实淡了一些,但并没有消失。他能感觉到裂缝深处那个沉睡的巨物——噬道者,还在那儿,还在等着。 “看什么?”沈轻衣问。 林渡摇头,转身继续走。 往西,回灵墟。 走了五天,终于看到了那座山。 山还是那座山,破庙还是那座破庙。林渡推开庙门,穿过院子,走到井边。他抓着绳子滑下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落地的时候,那三十七具骸骨还在原地坐着,姿势没变。 周大壮三人听到动静,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握着武器。看到是他们,松了口气。 “回来了?”周大壮走过来,“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外面怎么样?” 林渡没回答,走到那三十七具骸骨面前,站定。 沈轻衣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林渡弯下腰,对着第一具骸骨鞠了一躬。然后第二具,第三具……三十七具,一具一具,挨个鞠躬。 周大壮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沈轻衣也对着骸骨们鞠了一躬,然后招呼其他人:“来帮忙。” “帮什么?” “挖坑。把他们埋了。” 周大壮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招呼小马和阿英过来帮忙。 林渡鞠完躬,走到石台后面那扇门前,推开。 里面是青云子当年闭关的地方。石室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面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字。 林渡凑近看,是青云子临终前留下的遗言: “余修道百七十年,未能突破元婴,实为平生憾事。然末法已至,非人力可逆。深渊将临,噬道者醒,此乃宇宙大劫。太初碎片,乃唯一希望。后来者若见此字,当知吾等已尽力。灵墟深处,尚有吾辈遗留之物,可取用之。切记:噬道者以世界为食,已吞三十六宇,此乃第三十七。能抗之者,唯太初也。” 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记载着各种功法和心得。 林渡看完,退出来,走到正在挖坑的几人旁边。 “挖好了吗?” “差不多了。”沈轻衣指着几个坑,“先把人放进去,回头再立碑。” 林渡点头,走过去帮忙。 三十七具骸骨,一具一具小心抬进坑里,盖上土。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能这样了。 忙完,天已经黑了——其实灵墟里没有白天黑夜,那些发光的石头一直亮着。但大家都累了,靠墙坐下休息。 周大壮凑过来,小声问:“你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 林渡看了他一眼,把雪山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黑袍人,说到九块碎片,说到噬道者,周大壮三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那咱们还有活路吗?” 林渡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 “能做的都做了。”林渡说,“剩下的,看命。” 周大壮沉默了。 阿英突然问:“你们还要出去吗?” 林渡点头。 “去哪儿?” 林渡走到石台后面,推开那扇门,指着石壁上的字:“里面说,灵墟深处还有东西。我要去找。” 沈轻衣站起来:“我跟你去。” 陈小满也站起来,腿还瘸着,但站得直:“我也去。” 翠姑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我跟着你们。” 周大壮三人互相看看,没说话。 林渡看着他们,没强求。 “你们在这儿等着。如果我们没回来,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说完,他带着沈轻衣三人,走进那扇门。 石室不大,但石壁上的字已经指明了方向——石床下面有一条密道。 林渡挪开石床,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洞很深,黑漆漆的,看不清底。 他掏出玉,九块碎片合为一体后,已经变成了一块完整的玉佩,温润如玉,光泽内敛。他握着玉,往下照。光照进去,能看到石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先下。”林渡说。 他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沈轻衣跟在后面,然后是陈小满和翠姑。 石阶很长,走了很久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更大的石室,比上面那个大一倍。石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棺,石棺周围摆满了各种器物——剑、鼎、书、丹药瓶。 林渡走过去,看到石棺上刻着字:青云子之墓。 他愣住了。 青云子不是在上面闭死关吗?怎么下面还有个墓? 他绕着石棺转了一圈,发现石棺并没有完全封死,棺盖有一道缝隙。他试着推了推,推不动。 沈轻衣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棺盖慢慢移开。 里面躺着一具骸骨,比上面的那些都大,穿着道袍,手里握着一把剑。剑鞘已经朽了,但剑身还发着幽幽的光。 骸骨旁边放着一个木盒。林渡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本书——《青云子遗书·续》。 翻开第一页: “若你见到此书,说明你已集齐太初碎片。恭喜,也节哀。恭喜你成为太初之主,节哀你将面对噬道者。为师临终前留下此物,助你一臂之力。剑名‘斩渊’,乃吾师所传,专克深渊之物。书中记载对抗噬道者之法,望你仔细研读。切记:噬道者虽强,亦有弱点。其弱点在……” 后面的字被人划掉了,看不清楚。 林渡皱眉,翻到下一页: “深渊之下,另有深渊。噬道者之上,还有更可怖的存在。太初碎片的来历,远比你想的更古老。九块合一,可开启太初之门。门后有什么,为师也不知。你自己决定开不开。” 林渡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那把剑。剑很轻,但很锋利,剑身上刻着两个字:斩渊。 他握紧剑,对着石棺里的骸骨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看着沈轻衣三人。 “下面还有路。”他说,“要下去看看吗?” 沈轻衣看着那条继续向下的通道,点头。 陈小满和翠姑也点头。 四个人继续往下走。 身后,青云子的石棺静静立着,像一个路标,又像一个句号。 通道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但林渡手里的玉,越来越亮。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二章 地底遗迹 往下走了很久,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比上面两个石室加起来还大。穹顶很高,看不到顶,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照得整个空间如同白昼。 地面铺着青石板,整整齐齐,一直延伸到远处。远处有一座建筑——不是石室,是真正的建筑,有门有窗有屋顶,像一座宫殿。 “这……”陈小满瞪大眼睛,“下面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地方?” 林渡也很惊讶。灵墟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握紧斩渊剑,慢慢往前走。沈轻衣跟在旁边,甩棍在手。陈小满和翠姑殿后。 走近那座建筑,发现是一座石殿。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太初殿。 林渡心里一震。 太初。 他推开门。门很沉,但推开了。 里面是一个大殿,空旷得很。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一具骸骨,穿着和青云子类似的道袍,但更古老,已经发黄发脆。 骸骨前面放着一块玉简。 林渡走过去,拿起玉简。刚碰到,一道信息就涌入脑海—— 【太初之主亲启:】 【吾乃太初真人,此界第一位修炼者。三万年前,吾偶然发现太初碎片,集齐九块,开启太初之门,得知宇宙真相。噬道者以世界为食,已吞噬三十六宇,此乃第三十七。能抗之者,唯太初之力。然太初之力非无穷,需以生命为引。吾当年未能完成使命,故留下此殿,以待后来者。】 【殿后有传送阵,可通往太初之门。门后便是噬道者沉睡之处。若你有勇气,可去一战。若尚无把握,可在此修行。殿中藏书千万卷,功法无数,足够你修至大乘。】 【切记:噬道者每千年苏醒一次,吞噬一个世界。此界已残,下一次苏醒就在三年后。三年内若不能战胜它,此界将化为虚无。】 林渡看完,手微微发抖。 三年。 他抬头看那具骸骨——太初真人,三万年前的人,也失败了。 他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沈轻衣走过来,看着玉简上的字(虽然看不懂,但林渡刚才念出来了),沉默了很久。 “三年?”她问。 林渡点头。 “能行吗?” 林渡摇头:“不知道。但得试试。” 他站起来,走到大殿深处。那里果然有一个传送阵,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传送阵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 【太初之门,一入无悔。若无必胜之心,切勿踏入。】 林渡盯着那块石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沈轻衣三人。 “你们在这儿等我。” 沈轻衣皱眉:“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就够了。”林渡说,“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沈轻衣盯着他,突然说:“我跟你去。” 林渡看着她。 “你死了,我也活不长。”沈轻衣说,“不如一起去。” 陈小满也站过来:“我也去。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 翠姑犹豫了一下,也走过来:“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走吧。” 林渡看着他们三个人,胸口涌上一股热流。 他点点头。 “走。” 四个人踏上传送阵。 光芒一闪,消失在原地。 再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地面是黑色的石头,光滑如镜。远处有一座巨大的门,通体漆黑,高耸入云。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幽幽的红光。 门后,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林渡能感觉到它的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巨人的心跳。 那就是噬道者。 他握紧斩渊剑,往前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门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黑袍,长发,脸色惨白。 深渊使者。 他转过身,看着林渡,嘴角带着笑。 “又见面了。”他说,“比我想的快。” 林渡盯着他:“你在这儿等死?” 黑袍人笑了:“等死?不,是等你们来送死。” 他抬起手,身后涌出无数黑虫,铺天盖地。 林渡举起剑,九块碎片同时发光。 “来吧。”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三章 太初之门 黑虫铺天盖地涌来。 林渡举剑,九块碎片光芒大盛。一道剑光劈出,虫群从中分开,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虫子涌上来,无穷无尽。 沈轻衣甩棍横扫,砸碎一片。陈小满挥着木棍,翠姑用石头砸,但虫子太多,他们很快被包围。 林渡咬牙,运起灵气。八块碎片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不对,现在是九块了。九股力量同时爆发,一道光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虫群碰到光环,瞬间化为灰烬。 黑袍人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太初之光……”他喃喃道,“你竟然真的融合了。” 林渡盯着他:“让开。” 黑袍人摇头:“不可能。主人等了无尽岁月,就是为了今天。你们谁也进不去。” 他双手结印,周围的黑色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巨大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每一条都有水桶粗,上面长满了吸盘和倒刺。 沈轻衣挡在林渡前面,甩棍砸在一条触手上,只砸出一个白印。触手一挥,把她扫飞出去。 陈小满和翠姑也被触手缠住,动弹不得。 林渡冲向黑袍人,斩渊剑直刺。黑袍人侧身躲开,一掌拍在他胸口。林渡倒飞出去,撞在地上,嘴角流血。 他爬起来,握紧剑,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运起了全部灵气。 九块碎片在他胸口燃烧,灼热的感觉传遍全身。斩渊剑亮得刺眼,一剑劈下—— 黑袍人抬手去挡,剑光斩断他的手臂,继续往下,劈在他肩膀上。 黑袍人惨叫,后退几步,捂着伤口,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 林渡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一剑刺去。 这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黑袍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慢慢抬起头,看着林渡。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他笑了,嘴角流血,“主人……已经醒了……” 他倒下去,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触手失去了控制,缩回裂缝里。沈轻衣三人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渡站在那儿,握紧剑,看着太初之门。 门缝里的红光更亮了。 而且,门在动。 它在慢慢打开。 林渡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门里面传来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心跳,像呼吸,又像某种古老的低语。 “来……” 那个声音在呼唤他。 沈轻衣爬起来,走到他身边,脸色发白。 “那里面……” 林渡点头。 他握紧剑,往前走。 “林渡。”沈轻衣喊住他。 林渡回头。 沈轻衣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林渡点头。 他转身,走向那扇门。 门缝越来越宽,红光越来越亮。 他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无边无际。到处都是红光,像血,像火,像燃烧的晚霞。 空间正中央,有一个东西。 很大,大到无法形容。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山,时而像云,时而像无数张脸挤在一起,不停地变幻。 那是噬道者。 它正在看着他。 “太初碎片……”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那个东西嘴里发出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终于……来了……” 林渡握紧剑,盯着它。 “你就是噬道者?” “是……也不是……”那个声音说,“噬道者……只是一个名字……吾已经吞噬……三十六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给吾一个名字……吾不在乎……” 林渡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那声音笑了,笑声像雷鸣,“因为……饿……” 林渡愣住了。 “饿?” “无尽岁月……吾一直在饿……太初之后……再无新生……只能……吃……吃世界……吃规则……吃一切……” 林渡盯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剑。 “那今天,你饿死吧。” 他冲上去。 噬道者动了。无数触手从它身上伸出,每一条都粗如山岳。林渡躲开一条,斩断一条,又躲开一条。但太多了,太多了—— 一条触手击中他的后背。他飞出去,撞在地上,吐血。 他爬起来,又冲上去。 斩渊剑劈在噬道者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瞬间就愈合了。 又一条触手击中他。他又飞出去。 再爬起来,再冲。 一次又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被击中了多少次,吐了多少血,骨头断了多少根。但他没有停。 突然,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太初之主,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林渡愣了一下,那是玉的声音。 【引爆九块碎片,可与噬道者同归于尽。但代价是——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林渡停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剑,看着胸口的玉,看着远处那个庞大的、恐怖的、吞噬了三十六个世界的东西。 他想起了沈轻衣,想起了陈小满,想起了翠姑,想起了老郑、小周、李阳,想起了紫阳子、清虚子、青云子,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 他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来吧。” 他把九块碎片从胸口扯出来,握在手里。九道光芒刺眼,像九颗太阳。 他冲向噬道者。 “一起死吧——” 光芒炸开。 整个空间都在颤抖,都在燃烧,都在崩塌。 噬道者发出惨叫,那声音震得天地都在抖。 然后—— 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轻衣睁开眼睛。 她躺在太初之门外面,浑身是伤,但还活着。旁边躺着陈小满和翠姑,也都睁开了眼睛。 门消失了。 那个巨大的门,那个透着红光的门,消失了。 面前只剩一片虚空。 “林渡……”沈轻衣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 她站起来,往前走,走到门曾经存在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她跪下来,眼泪流下来。 陈小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翠姑也走过来,三个人站在那儿,看着那片虚空。 很久很久。 突然,虚空中出现了一点光。 很微弱,像萤火虫,像星光。 那光慢慢变大,慢慢凝聚,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 林渡站在那儿,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沈轻衣冲上去,抱住他。 “你……” 林渡咧嘴笑了,笑得很惨,但确实是笑。 “没死成。”他说,“玉救了我。” 他摊开手,手心里是一块很小的碎片,暗淡无光,但还在。 “只剩这一小块了。”他说,“但活着。” 陈小满冲过来,抱着他哭。翠姑也哭了。 四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渡推开他们,看着那片虚空。 “它死了?” “死了。”林渡说,“同归于尽,但没尽成。” 他低头看着那块小碎片,沉默了一会儿。 “回家吧。” “回家?” 林渡点头。 “灵墟。还有人在等。” 四个人转身,往外走。 身后,那片虚空慢慢暗淡下去。 但天边,有一道微弱的光,正在亮起来。 那是黎明。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四章 重建 三个月后。 灵墟里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个,到现在的五十多个。每天都有幸存者找过来,有的是看到林渡他们在外面留下的标记,有的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林渡来者不拒,只要没被感染,就收留。 但人多也带来了问题——食物不够了。 石室里存的粮食早就吃光,现在全靠出去找。沈轻衣组织了一支探索队,每天出去搜寻物资。陈小满腿好了,也加入进去。翠姑负责在灵墟里做饭、照顾伤员。 林渡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那块小碎片贴在他胸口,每天恢复一点点,但很慢。三个月了,才恢复到原来十分之一的亮度。 这天早上,沈轻衣来找他。 “出事了。” 林渡睁开眼。 “找到一个小队,五个人,死了三个。回来的两个说,外面有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 “不是怪物,是人。穿着黑衣服,和之前那个深渊使者一样。他们在到处找咱们。” 林渡站起来。 “在哪儿发现的?” “东边,离这儿五十里。”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那个黑袍人死了,但还有其他的深渊使者。噬道者虽然被消灭,但它的手下还在。 “我去看看。” 沈轻衣拦住他:“你伤还没好。” “没好也得去。”林渡说,“他们能找到这儿来。” 他拿起斩渊剑——剑也在那一战中受损,剑身上有几道裂纹,但还能用。 两人走出石室,叫上陈小满和几个年轻力壮的,一共六个人,出了灵墟。 外面还是那种暗红色的天。裂缝还在,但比以前小了很多,边缘的红光也很淡了。也许再过几个月,它会完全消失。 往东走了两天,他们到了那片区域。 是一片废墟,以前是个小镇。到处是倒塌的房子,路上长满了荒草。 林渡用灵视扫了一圈——虽然碎片能量只剩十分之一,但灵视还能用。他看到了几团黑雾,在废墟深处。 “在那边。” 六个人悄悄摸过去。 废墟中央有一个广场,广场上站着五个人。都穿着黑袍,和之前那个深渊使者一样。他们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什么东西。 林渡仔细看——是一块石头,黑色的,正在微微发光。 “那是什么?”沈轻衣低声问。 林渡摇头。但他能感觉到,那石头里有深渊能量的波动。 五个黑袍人突然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林渡站起来,握紧剑。 五个黑袍人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沈轻衣甩棍迎上去,陈小满和其他人也冲上去。林渡一剑劈倒一个,回身又一剑,再倒一个。但剩下的三个很难缠,身手比之前那个黑袍人差不了多少。 打了很久,终于把他们全部杀死。 林渡喘着气,走到广场中央,拿起那块黑石头。 石头很凉,凉得像冰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心跳。 【深渊之心。可召唤深渊生物。销毁方法:以纯阳之火焚烧。】 林渡运起灵气,手心出现一小团火——这是他最近新学会的法术。火碰到石头,石头发出尖啸,裂开,化作黑烟消散。 沈轻衣走过来,看着那团黑烟。 “他们还在找咱们。” 林渡点头。 “不会停的。” 他收起剑,看着远方。 “那就不停。” 回到灵墟,天已经黑了。 林渡坐在石台旁边,盯着那块小碎片。能量又消耗了一些,只剩百分之八了。 沈轻衣坐过来。 “明天还要出去?” 林渡点头。 “去哪儿?” “北边。紫阳子说过,那边还有一处遗迹,可能有丹药。” 沈轻衣没再问,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林渡看着远处的灯火——那些人还在忙活,有人在做饭,有人在修整石室,有人在教孩子认字。 他摸了摸胸口的碎片。 还活着。 还能打。 够了。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五章 三年 三年后。 林渡站在灵墟入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裂缝已经完全消失了。暗红色褪去,露出了久违的蓝色。虽然还不是末日前的那种湛蓝,但至少是正常的、活着的颜色。 “看什么呢?” 沈轻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三年过去,她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利落的样子。腰间别着甩棍,但现在已经很少用了。 “天。”林渡说,“蓝了。” 沈轻衣抬头看了看,点点头:“嗯。”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了很久。 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灵墟从最初的几十人,变成了现在的三百多人。周围陆续发现了几处新的避难所,有的合并过来,有的独立存在。林渡让它们独立——他不喜欢管太多人。 深渊使者又来袭击过三次。每次都带着更多的怪物、更强的力量。但林渡一次比一次强。第三年的时候,他已经能一个人对付五个黑袍人。 碎片恢复到了原来的七成。虽然还不够,但够用。 陈小满成了探索队的队长,带着几十个人在外面到处跑,找物资,救人。翠姑在灵墟里开了个“食堂”,每天给三百多人做饭,累得够呛,但乐在其中。 周大壮、小马、阿英都还活着。他们后来也加入了战斗,打死了不少怪物。 唯一的问题是——敌人越来越多了。 “有消息吗?”林渡问。 沈轻衣摇头:“还没回来。” 三天前,陈小满带人去东边探查,说那边有异常动静。按计划昨天就该回来,但到现在还没消息。 林渡握紧斩渊剑。剑身的裂纹还在,但已经被他用灵气修复了不少。 “我去找。” 沈轻衣拦住他:“再等半天。也许只是耽误了。” 林渡看着她,点点头。 等了半天,陈小满回来了。 他带着十几个人,浑身是伤,少了三个。 “林哥。”他喘着气,“东边……出事了。” “什么事?” 陈小满喝了口水,缓了口气,说:“那边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 林渡心里一沉。 “不是之前那种小的。”陈小满说,“很大,比原来那道还大。而且……里面有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 “人。”陈小满说,“不是咱们这种人,是……别的世界的人。” 林渡愣住了。 别的世界? “他们穿着很怪的盔甲,说的话听不懂。一出来就杀人,见人就杀。我们差点全栽在那儿。”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带我去看看。” 沈轻衣跟上来:“我也去。” 这次去了二十个人,都是最能打的。 往东走了两天,远远就看到了那道裂缝。 比原来那道还大,还宽,边缘是紫色的光。裂缝下面,已经建起了一座营地——不是帐篷,是真正的建筑,用金属搭起来的,像堡垒。 营地周围有很多人在活动,穿着黑色的盔甲,拿着奇怪的武器。 林渡用灵视扫了一眼。那些人身上都有灵气波动,而且不弱。最低的也有筑基期,高的甚至到了金丹。 “修仙者?”沈轻衣低声问。 林渡摇头。不是修仙者,是另一种修炼体系,但本质差不多。 他们很危险。 “怎么办?”陈小满问。 林渡盯着那个营地看了很久,说:“回去。” “回去?” “回去准备。”林渡说,“他们不是来交朋友的。” 回到灵墟,林渡召集了所有人。 三百多人挤在石室里,听他说完情况,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有人问:“他们……会打过来吗?” 林渡点头。 “会。” “那怎么办?” 林渡站起来,看着他们。 “打回去。” 又是一片沉默。 沈轻衣站出来,说:“咱们打了三年,什么没见过?怪物,黑袍人,什么没打过?再来一批,一样打。” 有人跟着喊:“对,打回去!”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喊声震天。 林渡抬起手,让大家安静。 “不是今天。”他说,“他们要过来,需要时间。我们也需要时间。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加紧训练。会修炼的修炼,不会修炼的练武。把能用的武器都找出来。等他们来的时候,让他们看看,这个世界不是好惹的。” 人群散了,各自去准备。 林渡走到那三十七座坟前,站了很久。 沈轻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能赢吗?” 林渡看着那些坟,说:“不知道。” “那你还答应他们?” 林渡转身,看着她。 “不答应也得打。”他说,“没别的地方跑了。” 沈轻衣看着他,突然笑了。 “也是。” 她转身,往人群走去。 “我去找陈小满,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武器。” 林渡点点头。 他继续站在坟前,看着那些墓碑。 青云子,紫阳子,清虚子,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人。 三百年。三万年。他们都等了。 现在轮到他了。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六章 备战 整个灵墟都在动。 三百多人,没有一个闲着的。会修炼的跟着林渡练功,不会修炼的跟着沈轻衣练武。老人和孩子负责做饭、送水、照顾伤员。连最小的孩子都在帮忙搬运石头,加固围墙。 林渡站在石室门口,看着这一切。 三年前,这里只有三十七具骸骨和他四个人。现在有三百多人,还在不断增加。每天都有新的幸存者找过来,有的从东边来,有的从西边来,有的从北边来。他们带来了各种消息——新的裂缝、新的怪物、新的死亡。 也带来了新的希望。 “林哥。” 陈小满跑过来,满头大汗。他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还有血迹。 “怎么了?” “东边又来了几个。”陈小满说,“逃出来的。他们说,那些穿黑盔甲的人已经开始往外扩张了,离咱们这儿不到两百里。” 林渡心里一紧。 两百里。以那些人的速度,三天就能到。 “看清有多少人了吗?” “没看清。”陈小满摇头,“但听逃出来的人说,至少上百。而且还在不断增加,裂缝里每天都有人出来。”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上百个筑基以上的人。灵墟这边,真正能打的不到五十个。筑基的只有他一个,剩下的都是练气初期,甚至还没入门。 差距太大了。 “继续盯着。”林渡说,“有动静马上报。” 陈小满点头,转身跑了。 林渡走回石室,坐在蒲团上,掏出那块碎片。 三年了,碎片恢复了七成。能用的功能有灵视、控物、灵盾,还有新觉醒的一个——灵气灌顶。可以用自己的灵气强行提升别人的修为,但代价是消耗自身,且不可逆。 他一直没用过这个功能。但现在,也许不得不用了。 “想什么呢?” 沈轻衣走进来,坐到他旁边。她也刚练完武,浑身是汗,但眼睛很亮。 林渡把碎片的功能告诉她。 沈轻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消耗多少?” “帮一个人从练气初期升到中期,大概消耗百分之一。从练气升到筑基,百分之十。” “你还有多少?” “七成。” 沈轻衣算了一下:“够帮七十个人升到中期,或者七个人升到筑基。” 林渡点头。 “那你还犹豫什么?”沈轻衣说,“用啊。” 林渡看着她:“用了之后,我会虚弱一段时间。如果这时候敌人来了……” “那就不用你上。”沈轻衣打断他,“有我们。” 林渡沉默。 沈轻衣站起来,看着他:“林渡,你不是一个人。这三年,你救了三百多人。现在该他们救你了。” 她走出去。 林渡坐在原地,盯着那块碎片。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出石室。 “所有人,集合。” 三百多人聚在空地上,看着他。 林渡站在石台上,把那块碎片举起来。 “这东西,叫太初碎片。它能救人,也能杀人。现在,我要用它救你们。” 他把用法说了一遍。说完,下面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一个老人站出来。他是最早一批来灵墟的,六十多岁了,腿脚不好,但一直在帮忙做饭。 “小林啊。”他说,“我这把老骨头,升了也是浪费。你留着给别人。” 林渡摇头:“每个人都有用。你也一样。” 老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又一个年轻人站出来:“林哥,我先来。” 林渡看着他——二十出头,瘦瘦的,练了三个月,刚摸到练气的门槛。 “你想好了?” “想好了。”年轻人说,“我爸妈都死了,妹妹也死了。要不是你,我也死了。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给你不亏。” 林渡看着他,点点头。 “坐下。” 年轻人盘腿坐下。林渡把手按在他头顶,碎片发光,一道热流涌入年轻人体内。 年轻人浑身发抖,咬着牙,一声不吭。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眼睛更亮,气息更强。 “成了。”林渡说,“练气中期。” 年轻人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流下来。 “我能打了。”他说,“我能打那些王八蛋了。” 又一个人站出来:“林哥,我来。” 一个接一个。 林渡从白天灌到黑夜,又从黑夜灌到白天。碎片的光芒越来越暗,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灌到第四十个人的时候,他差点晕过去。 沈轻衣扶住他:“够了,休息。” 林渡摇头:“还有三十个。” “你死了,剩下的三十个怎么办?” 林渡看着她,没说话。 沈轻衣把他按坐下,对剩下的人说:“都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人群散了。 林渡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碎片还剩四成。四十个人,用了三成。比他预想的消耗大。可能是因为他还没完全恢复。 “睡吧。”沈轻衣说,“我守着。” 林渡点点头,闭上眼睛。 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继续。 第四天,最后一个人灌完的时候,林渡直接倒在地上,昏迷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陈小满守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 “林哥,你醒了?” 林渡点点头,想坐起来,浑身无力。 “敌人呢?” “还没来。”陈小满说,“但快了。探子说,离咱们不到五十里了。” 林渡挣扎着坐起来。 “扶我出去。” 外面,三百多人都在。 练气中期七十个,练气初期两百多个。真正能打的,有一百多个。 沈轻衣站在最前面,看到他出来,走过来。 “还行吗?” 林渡点头。 “那就行。”沈轻衣说,“准备打吧。” 远处,天边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些穿黑盔甲的人,来了。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七章 第一战 敌人来得很快。 林渡刚站稳,那些黑甲人已经到了三里之外。黑压压一片,至少两百个。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盔甲,手持长枪或大刀,步伐整齐,像一支军队。 灵墟这边,三百多人站在简陋的围墙后面,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刀、剑、棍棒、铁锹,还有几把从外面捡来的枪,子弹不多。 沈轻衣站在最前面,甩棍在手。陈小满带着几十个人守在左翼,翠姑带着几十个人守在右翼。中间是林渡和七十个练气中期。 “怕吗?”林渡问。 沈轻衣没回头:“怕有用吗?” 林渡笑了。 “没用。” 黑甲人在一里外停下。一个骑着黑色怪马的人从队伍里走出来,停在中间。他比其他人高大,盔甲也更华丽,头上戴着黑色的头盔,看不清脸。 他抬起手,指着灵墟这边,说了几句话。听不懂,但意思很明显——投降,或者死。 林渡往前走了一步。 “说什么说。”他举起斩渊剑,“打。” 黑甲将领一挥手,两百多人同时冲过来。 “稳住!”沈轻衣喊,“等他们靠近!” 黑甲人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打!” 枪声响起。最前面的几个黑甲人倒下,但后面的继续冲。他们速度很快,五十米转瞬即至。 沈轻衣第一个冲上去。甩棍砸在一个黑甲人头上,那人倒下去,但马上又爬起来。沈轻衣一愣——这东西打不死? 林渡也发现了。那些黑甲人被打倒后,过一会儿就会爬起来,继续战斗。除非砍掉头,或者刺穿心脏,否则根本杀不死。 “打要害!”他喊。 他冲进人群,斩渊剑横扫。一剑削掉一个黑甲人的脑袋,那人倒下,再也没起来。又一个刺穿心脏,也倒下了。 其他人学着做,但黑甲人太多了。灵墟这边不断有人倒下,有的被砍死,有的被刺穿,有的被活活打死。 林渡杀红了眼。一剑一个,一剑一个,斩渊剑上沾满了黑血。但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突然,一声巨响。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砸在黑甲人中间,炸开。十几个黑甲人被炸飞,倒下后再也没起来。 林渡抬头,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白色的长袍,白发白须,悬在半空,手里拿着一把拂尘。他低头看着下面的战场,又挥了一下拂尘,又一道光柱砸下来。 黑甲人开始后退。 那个黑甲将领抬起头,盯着空中的人,说了几句话。白衣人没理他,又挥了一下拂尘。 黑甲将领一挥手,剩下的黑甲人转身就跑。 很快,战场上只剩尸体和伤者。 林渡站在原地,看着空中那个人。 那人慢慢落下来,站在他面前。 “太初之主?”他问。 林渡点头。 “我叫青云鹤。”那人说,“青云子的后人。” 林渡愣住了。 青云子的后人?青云子死了三百年,怎么会有后人?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青云鹤说:“我家世代守护灵墟,只是从不现身。今天看到你们有难,才出来帮忙。” 林渡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轻衣走过来,浑身是血,但还站着。她盯着青云鹤,眼神警惕。 “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青云鹤看着她,叹了口气。 “因为不到时候。”他说,“灵墟的秘密,远比你们知道的更多。太初碎片,只是开始。” 他看向林渡。 “跟我来。带你看一些东西。” 林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跟着青云鹤走进灵墟深处,走过那条密道,走过太初殿,走到更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他从未见过。 青云鹤推开那扇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太初殿还大。到处是发光的石头,到处是古老的器物。最深处,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书。 青云鹤拿起那本书,递给林渡。 林渡翻开第一页—— 《太初真经》。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八章 太初真经 林渡翻开那本《太初真经》,第一页只有八个字: “道生太初,太初生万物。”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记载的是修炼之法,但和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不是筑基、金丹、元婴那一套,而是另一种体系,炼体、炼气、炼神、炼虚、合道。每一层又有细分,复杂得很。 “这是……”林渡抬头看青云鹤。 “太初时代的修炼法。”青云鹤说,“比现在的修仙体系更古老,也更强大。当年太初真人就是靠这个,活了三万年。” 林渡心里一震。 三万年。太初真人活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死了。 “他为什么没能阻止噬道者?” 青云鹤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是一个人。” 他指着那本书:“太初真经,需要九个人一起修炼。九人同心,方可合道。当年太初真人集齐了八位道友,只差一个,就功亏一篑。” 林渡愣住了。 九个人。他现在身边能打的,只有沈轻衣、陈小满、翠姑,加上他自己才四个。还差五个。 “那八个人呢?” “死了。”青云鹤说,“和噬道者一战,八个全部战死。太初真人重伤逃回,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这里,然后坐化。” 林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太初殿里那具骸骨,原来他不是一个人死的,是最后一个。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青云鹤看着他,眼神复杂。 “因为我等的就是你。”他说,“我家世代守护这个秘密,就是为了等一个能集齐九块碎片的人。现在你集齐了,虽然碎了,但还在。你可以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些黑甲人,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已经被噬道者吞噬了,他们逃出来,想占据这个世界。他们背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更可怕的存在?” “噬道者之上,还有噬道者之主。”青云鹤说,“太初真人当年发现的真相,噬道者不是最可怕的,它只是那东西的奴仆。” 林渡握紧拳头。 打了三年,死了那么多人,结果只是奴仆?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青云鹤说,“但这就是事实。你想保护这些人,就得变得更强。想变得更强,就得修炼太初真经,找到另外八个人。” 林渡深吸一口气,问:“去哪儿找?” 青云鹤指了指外面。 “就在你身边。” 林渡走出那道门,回到灵墟。 三百多人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死了二十三个,伤了五十多个。尸体摆成一排,有人在哭,有人在烧纸。 沈轻衣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看到他回来,走过来。 “怎么样?” 林渡把太初真经的事告诉她。 沈轻衣听完,沉默了很久。 “九个人?”她问。 林渡点头。 “算我一个。” 林渡看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沈轻衣说,“除了我,你还能找谁?” 林渡没说话。 陈小满跑过来,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 “林哥,打完了。死了二十三个,伤了五十六个。那些黑甲人跑了,但肯定还会来。” 林渡看着他,突然问:“小满,你想变强吗?” 陈小满愣了一下:“想啊。怎么了?” 林渡把太初真经的事又说了一遍。 陈小满听完,咧嘴笑了。 “那还等什么?练啊。” 翠姑也过来了。她胳膊上缠着绷带,但精神还好。 “我也算一个。”她说,“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活着没意思。不如跟你们干点大事。” 林渡点点头。 四个了。还差五个。 他看向人群。那些刚刚战斗过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发呆。他们刚才死了二十三个同伴,但活下来了。 他走过去,站在高处。 “所有人,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看着他。 “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那些穿黑盔甲的人,以后还会来。而且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没人说话。 “我刚才得到一本功法,叫太初真经。需要九个人一起练。练成了,就能保护这里,保护所有人。” 他顿了顿,说:“我需要五个人。不怕死的,愿意跟我干的,站出来。” 沉默了很久。 一个年轻人走出来。就是之前第一个让他灌顶的那个。 “林哥,我跟你干。” 又一个走出来。 “我也干。” 一个接一个。 很快,站出来了二十多个。 林渡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只要五个。”他说,“剩下的,以后还有机会。” 他挑了五个,都是练气中期,战斗最拼的。 九个人齐了。 林渡带着他们,走进那道门,走进太初真经所在的石室。 九个人盘腿坐下,围成一圈。 林渡翻开那本书,找到合练之法。 “闭上眼睛,按我说的做。” 九个人同时运起灵气。 那一夜,灵墟深处亮了一整夜的光。 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天起,林渡和那八个人再也没出来过。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七天,门开了。 九个人走出来,浑身气息都不一样了。尤其是林渡,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眼睛里有光,像星星。 沈轻衣第一个迎上去。 “成了?” 林渡点头。 “成了。” 他抬头看天。 远处,那道紫色的裂缝还在,而且比前几天更大了。 更多的黑甲人正在涌出来。 “让他们来。”林渡说。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九章 背叛 九人出关的第三天,灵墟来了一批新人。 十七个,从北边逃过来的。领头的是个年轻女人,长得很好看,穿着破烂的衣服,但眼睛很亮。她说她叫苏瑶,末日之前在大学读书和林渡一个学校。 林渡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苏……苏雨?” 那女人也愣住了,盯着他看了很久,眼泪突然涌出来。 “林渡?你还活着?” 她冲过来,抱住他,放声大哭。 沈轻衣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 那天晚上,林渡和苏雨聊了很久。 她是他的前女友。末日爆发那天,他们刚吵完架,冷战了三天。林渡打过电话,没打通,以为她死了。她也是,以为他死了。 三年了。都以为对方死了。 现在居然在灵墟重逢。 “你……有别人了吗?”苏雨问得很轻。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苏雨低下头,没说话。 第二天,沈轻衣来找林渡。 “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渡看着她,觉得她今天说话有点怪。 “还行。” 沈轻衣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小满凑过来,小声说:“林哥,沈姐好像不高兴。” 林渡没说话。 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灵墟里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苏雨很黏林渡,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他。沈轻衣越来越沉默,话越来越少,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就转身走开。 翠姑看不下去,找沈轻衣说话。 “你喜欢他,就说啊。” 沈轻衣摇头。 “他是他,我是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现在这样,图什么?” 沈轻衣没回答。 第七天,黑甲人又来了。 这次来了五百多个,比上次多一倍。领头的还是那个黑甲将领,但身边多了一个人——穿着白袍,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那是什么?”陈小满问。 林渡用灵视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元婴期。 那个白袍人,是元婴期的高手。比林渡现在还高一个境界。 “麻烦了。” 战斗一开始就呈一边倒。 九人虽然修炼了太初真经,但时间太短,还没真正合道。林渡勉强挡住那个元婴期,其他人被黑甲人围住,死伤惨重。 打了半天,林渡这边死了三十多个,伤了上百。黑甲人也死了不少,但对方人多,耗不起。 就在林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苏雨突然冲出来,挡在他前面。 “小心!” 一支黑箭射过来,正中她的胸口。 她倒下去,血涌出来。 林渡愣了一秒,然后疯了。 他冲上去,斩渊剑劈在那个元婴期身上,一剑,两剑,三剑——那人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黑甲人开始后退。 林渡没追。他跪下来,抱住苏雨。 “你疯了?你冲出来干什么?” 苏雨看着他,笑了,嘴角流血。 “我欠你的……三年了……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 她的手垂下去。 眼睛闭上。 林渡抱着她,一动不动。 战斗结束了。人群散了。沈轻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没抬头。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问。 沈轻衣没回答。 “三年前我没能保护她。三年后她还是死在我面前。” 沈轻衣蹲下来,看着他。 “不是你的错。” 林渡摇头。 “是我的错。” 他把苏雨放下来,站起来,走到那些黑甲人的尸体面前。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之后,林渡变了。 话少了,笑没了,每天就是修炼、杀敌、修炼、杀敌。黑甲人来一次,他杀一次。来十次,杀十次。 沈轻衣试图跟他说话,他摇头走开。 陈小满想安慰他,他不理。 翠姑叹气,说:“这样下去不行。” 三个月后,林渡突破了。 元婴中期。 他走出石室,看到沈轻衣站在门口。 “我要去找他们。”他说。 “找谁?” “那个世界。”林渡指着东边,“黑甲人来的地方。” 沈轻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去。” 林渡看着她。 “你……” “我是你的战友。”沈轻衣说,“一直都是。” 林渡看了她很久,点点头。 “走。” 两个人往东走。 身后,灵墟越来越远。 陈小满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问翠姑:“他们会回来吗?” 翠姑想了想,说:“会。” “为什么?” “因为有个人在那儿等他。”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十章 裂缝之后 往东走了五天,林渡和沈轻衣站在那道紫色裂缝面前。 比之前看到的更大,更宽。边缘的紫光像心跳一样搏动,每次搏动,裂缝就扩大一丝。裂缝下面,黑甲人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城市,到处都是金属建筑,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你真要进去?”沈轻衣问。 林渡点头。 “那你告诉我,进去之后想干什么?”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说:“找到那个世界,杀光他们。” 沈轻衣看着他,没说话。 三年了,她太了解这个人。他平时冷静得像块石头,但一旦有人碰了他心里那根弦,就会变成另一个人。苏雨的死,把那根弦拨断了。 “行。”她说,“走吧。” 两人趁着夜色摸进营地。 林渡用灵视扫了一圈,找到了裂缝入口的位置——在营地最深处,有一座巨大的金属门,门后就是裂缝本体。门周围守着上百个黑甲人,还有三个元婴期的高手。 “硬闯?”沈轻衣问。 林渡摇头。 “等。” 等到后半夜,换岗的时候,守卫最松懈。林渡带着沈轻衣从阴影里摸过去,斩渊剑无声地削掉两个守卫的脑袋,穿过那道门。 眼前是一片虚空。 不是黑色的虚空,是紫色的,到处是紫色的光,到处是漂浮的碎石。远处有一个巨大的球体,像一颗死去的星球,表面全是裂痕,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那就是被吞噬的世界。 林渡盯着那颗星球,手在发抖。 “它曾经也像地球一样。”他喃喃道,“有人,有城市,有生活。现在全没了。” 沈轻衣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两人往前飞——进入裂缝后,就能在空中飞行了。飞了很久,终于落到那颗星球表面。 地面是黑色的,到处都是巨大的裂谷。没有水,没有空气,没有生命。只有一种东西——黑甲人。 他们从裂缝里涌出来,一批一批,像蚂蚁一样。 “这些是逃出来的?”沈轻衣问。 林渡摇头。 “不是逃,是派出去的。”他指着远处,“看那边。”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筑,像一座宫殿。宫殿周围,站着几十个穿金甲的人,气息强大得可怕——化神期,甚至更高。 “那是他们的王。”林渡说。 两人悄悄摸过去。 靠近宫殿的时候,突然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砸在他们面前。 一个穿金甲的人从光柱里走出来,盯着他们。 “太初之主。”他说,声音像金属刮擦,“等你很久了。” 林渡握紧剑。 “你认识我?” “当然。”金甲人说,“三年前,你杀了噬道者。那东西是我们主人的奴仆,你杀了它,主人很不高兴。” 林渡心里一沉。 主人的奴仆。噬道者那种级别的存在,居然只是奴仆? “你们的主人是谁?” 金甲人笑了,笑得很诡异。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进宫殿。 林渡犹豫了一秒,跟上去。 宫殿里面很大,到处都是紫色的光。最深处有一个 throne, throne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某种存在,人形,但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他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面具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太初之主。”那个存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宫殿都在抖,“你终于来了。” 林渡盯着他。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噬道者之主。”那个存在站起来,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三十六世界的毁灭者,太初碎片的创造者。” 林渡愣住了。 “太初碎片……是你创造的?” “当然。”那存在笑了,“我创造了它们,然后散布到各个世界。谁集齐九块,谁就能杀死噬道者。然后,就会来找我。”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 林渡胸口的碎片突然飞出去,落在他手里。 “谢谢你把它们送回来。”他说,“现在,它们又是我的了。” 林渡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切都是骗局? 沈轻衣冲上来,被他随手一挥,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 “别急。”那存在说,“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拿出那块碎片,轻轻一捏。碎片碎了,化作九道光,飞向四面八方。 “我把它们又散出去了。”他说,“你可以去找。但这次,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这个世界也会被吞噬。” 他挥了挥手。 林渡和沈轻衣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睛,他们已经回到了地球,站在灵墟门口。 林渡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沈轻衣走过来,扶住他。 “林渡……”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说的是真的?” 沈轻衣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碎片没了,只剩三个月。 远处,紫色的裂缝越来越大。 黑甲人源源不断涌出来。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十一章 最后的选择 林渡在灵墟门口跪了整整一夜。 沈轻衣守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天亮的时候,陈小满和翠姑跑出来,看到他们俩的样子,愣住了。 “林哥?沈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陈小满跑过来,“那些黑甲人越来越多,咱们快顶不住了……” 他看到林渡的表情,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哥……怎么了?” 林渡没说话。 沈轻衣替他开口:“碎片没了。只剩三个月。” 陈小满愣住了。 翠姑也愣住了。 “什么叫没了?”陈小满问,“那东西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吗?” 林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被人拿走了。他是噬道者之主,碎片是他造的。一切都是骗局。” 他把裂缝那边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四个人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黑甲人又在进攻了。这三个月来,他们天天打,灵墟的人死了一半多,剩下的全靠林渡他们九个人撑着。但现在,九个人只剩四个,另外五个,在上一次战斗中死了。 “三个月。”陈小满喃喃道,“三个月后呢?” 林渡站起来,看着远处的紫色裂缝。 “三个月后,这个世界被吞噬。和那边那个一样。” 翠姑蹲下来,抱着头。 “那还打什么?等死算了。” 沈轻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渡转身,看着灵墟的方向。三百多人现在只剩一百五不到,伤了一半。老人孩子挤在石室里,每天听着外面的厮杀声,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他想起苏雨死前看他的眼神。 想起老郑掉进河里前的笑。 想起小周被咬后求他开枪。 想起紫阳子、清虚子、青云子,那些等了三百年的人。 他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打。” 沈轻衣看着他。 “还打?” “打。”林渡说,“三个月后死,和现在死,选一个。” 他往灵墟里走。 “叫所有人集合。” 一百五十多人站在空地上,看着他。 林渡站在石台上,看着这些跟着他打了三年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男人。有的缺胳膊,有的瞎了眼,有的浑身是伤。但没有一个退缩。 “你们都知道了。”他说,“只剩三个月。” 没人说话。 “三个月后,这个世界会被吃掉。咱们所有人,都会死。” 还是没人说话。 “但我不打算等死。”他说,“我要去找那些碎片。三个月内,把它们找回来。” 沈轻衣皱眉:“去哪儿找?那个东西把它们散到各个世界了。” 林渡点头。 “那就去各个世界。”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从那个宫殿里偷出来的,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九个坐标,对应九块碎片散落的位置。 “这些世界,有的已经被吞噬了,有的还活着。我要一个一个去,把碎片找回来。” 陈小满站出来:“我跟你去。” 翠姑也站出来:“我也去。” 沈轻衣看着他:“你想好了?” 林渡点头。 “那灵墟呢?”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留人守着。”他说,“守不住就撤。往深处撤。这里有三十七座坟,有太初真经,有你们。不能丢。” 他看向人群。 “谁愿意守?” 一个老人站出来。是当初那个说“我这把老骨头别浪费”的做饭老头。 “我守。”他说,“活了六十多年,够了。你们年轻人去拼。” 一个接一个。 最后,留下了五十个人。大多是老人、伤员、还有几个年轻人自愿留下。 林渡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等我回来。” 老头笑了:“等你回来喝酒。” 林渡点头。 他带着沈轻衣、陈小满、翠姑,还有另外五个愿意去的,一共九个人,走进那道密道,走进太初殿,走进那扇门。 门后,是虚空。 无数个世界的碎片飘浮在虚空里,有的发光,有的暗淡,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死了。 林渡掏出地图,看着第一个坐标。 “那边。” 九个人往虚空深处飞去。 身后,地球越来越远。 那个紫色的裂缝还在扩大,黑甲人还在涌出,灵墟里那五十个人还在守。 但林渡没有回头。 三个月。 够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次,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所有人。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十二章 第一个世界 虚空中没有时间。 林渡不知道飞了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个月。周围全是黑暗,偶尔有光点闪过,那是其他世界的碎片。有的近,有的远,有的已经熄灭,有的还在挣扎。 沈轻衣飞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陈小满和翠姑跟在后面,另外五个人殿后。九个人,九条命,绑在一起。 “快到了。”林渡掏出地图看,“第一个坐标,就在前面。” 前面出现一个光点,越来越大。等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世界——和地球差不多大小,但颜色不一样。不是蓝色,是灰色,死灰死灰的。 他们落在地面上。 地面是焦黑的,到处都是裂痕。没有水,没有植物,没有任何活物。只有一座城市——或者说,城市的废墟。 “这是被吞过的世界。”沈轻衣说。 林渡点头。他能感觉到,这里曾经有生命,但全没了。 “碎片在哪儿?” 林渡掏出那块小碎片——出发前他留了一小块,作为感应器。现在那小碎片在发光,指着城市深处。 九个人往城市里走。 街道很宽,两边是高楼的废墟。有的楼塌了,有的还立着,但墙上全是裂痕。地上到处是骸骨,有的还穿着衣服,保持着死前的姿势。 陈小满不忍心看,低着头走。 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雕像,雕像手里托着一个东西,正在发光。 碎片。 林渡快步走过去,刚伸手—— 一道黑影从雕像后面冲出来,直扑他面门。 林渡侧身躲开,斩渊剑在手,一剑劈过去。那黑影躲开,落在十米外,露出真面目。 是一个人。 不对,是像人的东西。浑身漆黑,眼睛是红色的,手里握着一把黑剑。它盯着林渡,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什么东西?”沈轻衣问。 林渡用灵视扫了一眼,心里一沉。 【深渊守卫。生前为金丹期修士,死后被深渊能量侵蚀,转化为杀戮机器。实力相当于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 比林渡现在的元婴中期还高一个小境界。 “我来。”林渡说,“你们退后。” 他握紧斩渊剑,冲上去。 两剑相击,火花四溅。那东西力气很大,震得林渡虎口发麻。但它动作慢,林渡速度快,几招下来,在他身上留下几道伤口。 但那东西不知道疼,伤口流黑血,照样打。 打了上百回合,林渡渐渐占了上风。一剑削掉它半个脑袋,它终于倒下。 林渡喘着气,走到雕像前,拿下那块碎片。 熟悉的温热感传来。 【第一块碎片回收。进度:1/9。】 他把碎片收好,转身想走——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整个城市都在晃,裂痕在扩大,建筑在倒塌。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快走!” 九个人腾空而起,往虚空中飞去。 身后,那个世界开始崩塌。城市陷进地底,地面裂开,岩浆涌出。最后,整个世界炸开,化作无数碎片,消失在虚空中。 林渡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手心冒汗。 如果他再晚一步,就被一起吞了。 沈轻衣飞过来,脸色发白。 “下一个在哪儿?” 林渡掏出地图,看着第二个坐标。 “那边。” 九个人继续飞。 这一回,他们飞了很久。 久到陈小满开始怀疑自己还在不在活着。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光点。不是灰色的,是蓝色的,和地球很像。 “活的?”翠姑惊喜道。 林渡摇头。不一定。 他们落下去。 这个世界也有天空,也有云,也有太阳。但仔细看,不对劲——天空是假的,云是假的,太阳也是假的。是一层巨大的罩子,罩住了整个世界。 罩子里面,有人。 林渡看到了一座城市,真正的城市,有高楼,有街道,有人。那些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走来走去,像末日从未发生过。 “这……”陈小满张大嘴巴,“他们还活着?” 林渡没说话。他用灵视扫了一眼,发现了问题——那些人的身上,都有一根细线,连着天空。细线是紫色的,微微发光。 “他们是傀儡。”他说,“被控制的。” 沈轻衣皱眉:“谁控制的?” 林渡抬头看天。 罩子外面,有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 第二卷 灵墟秘境 第十三章 傀儡世界 那阴影很大,大到覆盖了半边天空。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不断蠕动的黑雾,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脸——人的脸,扭曲着,挣扎着,张嘴无声地尖叫。 “那是什么?”陈小满声音发抖。 林渡用灵视扫过去,脑海里跳出信息: 【噬魂者。噬道者之主的仆从之一,专门负责收割被控制世界的灵魂。实力相当于化神初期。】 化神初期。 林渡现在元婴中期,差了两个大境界。打不了。 “撤。” 九个人刚想飞走,那团黑雾动了。无数条触手从雾中伸出,朝他们卷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林渡一剑斩断几条触手,但更多的涌上来。沈轻衣甩棍横扫,陈小满挥刀砍,翠姑用灵气挡,另外五个人也拼命抵抗。但触手太多,太强,很快就有两个人被卷住,拖进黑雾里。 惨叫声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不——”陈小满想冲过去,被林渡一把拽住。 “走!” 七个人拼命往远处飞。触手还在追,但速度慢下来了。飞了很久,终于甩掉。 七个人落在一个山头,大口喘气。 少了两个。出发时九个人,现在剩七个。 翠姑蹲在地上哭。那两个是她的同乡,一起从末日逃出来的,跟了她三年。 沈轻衣走过去,拍拍她的肩,没说话。 林渡站在山崖边,盯着远处那个巨大的罩子。罩子里的人们还在走来走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世界……还有救吗?”陈小满问。 林渡摇头。 “没救了。那些人早就死了,只剩躯壳。他们的灵魂被那个东西吃了。” 陈小满低下头。 “那碎片呢?” 林渡掏出感应器。小碎片在发光,指着罩子中央——那个最大的城市。 “还在里面。” 沈轻衣走过来:“怎么拿?”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进去。你们在这儿等着。” “你疯了?”沈轻衣一把抓住他,“那个东西在上面看着,你进去就是送死。” “我有这个。”林渡掏出那块刚回收的碎片,“两块合一,能短暂提升实力。加上斩渊剑,也许能撑一会儿。” “撑一会儿有什么用?” “拿了碎片就跑。”林渡说,“它那么大,追不上我。” 沈轻衣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跟你去。” “你——” “两个人,机会大一点。”沈轻衣打断他,“别废话。” 林渡看着她,点点头。 两人飞向那个罩子。 靠近罩子的时候,林渡用手碰了碰。是一层能量膜,很软,但很韧。他用斩渊剑划开一道口子,钻进去。 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阳光明媚,街道干净,人们穿着漂亮的衣服,有说有笑。商店开着门,汽车在路上跑,孩子在公园里玩。一切都和末日前一模一样。 但仔细看,不对劲。 那些人的眼睛是空的。他们的笑容是一样的,动作是一样的,连走路的步伐都一样。像复制粘贴的。 而且,他们看不到林渡和沈轻衣。两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毫无反应。 “都是傀儡。”沈轻衣低声说。 林渡点头。他握紧剑,往城市中央走。 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金色的盔甲,眼睛也是空的。 林渡用灵视扫了一眼——练气后期,不算强。他走过去,一剑一个,无声无息。 推开宫殿的门,里面是一个大殿。大殿正中央有一个宝座,宝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得很好看,但眼睛闭着。她手里托着一块石头,正在发光——碎片。 林渡走过去,伸手去拿。 女人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紫色的,深不见底。她盯着林渡,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了?”她说,“等你好久了。” 林渡后退一步,斩渊剑在手。 “你是谁?” 女人站起来,走下来,走到他面前。 “我是这个世界的王。”她说,“也是那个东西的奴仆。你杀了它,我就自由了。” 她指着天上的黑雾:“那个东西,控制了我一千年。一千年,我看着我的子民一个个死去,变成傀儡。我想死,死不了。我想反抗,反抗不了。现在你来了。” 她把碎片递过来。 “拿着。杀了它。” 林渡愣住了。 “你……” “我活够了。”女人说,“一千年,够了。拿着,走。” 林渡接过碎片。 【第二块碎片回收。进度:2/9。】 就在这时,天上的黑雾动了。 它发现了他们。 无数触手从天上刺下来,穿透罩子,直刺大殿。 女人挡在林渡前面,张开双臂。 “走!” 触手穿透她的身体。她笑了,笑着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 林渡握紧碎片,拉着沈轻衣往外冲。 触手追上来,刺穿了他的肩膀。他咬着牙,继续冲。冲出大殿,冲出城市,冲出罩子—— 七个人汇合,拼命飞。 身后,那个世界开始崩塌。罩子碎了,城市陷了,人们像木偶一样倒下。最后,整个世界炸开,化作虚无。 那团黑雾追过来,但速度慢。飞了很久,终于甩掉。 七个人落在一块漂浮的碎石上,大口喘气。 林渡捂着肩膀,血一直在流。沈轻衣撕下衣服给他包扎,手在发抖。 “疯子。”她说,“你就是个疯子。” 林渡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两块碎片,想起那个女人最后看他的眼神。 一千年。 她等了一千年,等来一个死。 他握紧碎片,站起来。 “下一个。” 陈小满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七个人继续飞。 虚空中,第三块碎片在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