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夜囚火》 001 签了它 “签了它,做我一年的太太。” 傅斯言声音低沉,性感的喉结上下涌动,狭长幽暗的墨色的浓眸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靠近苏清颜时,一阵蛊惑心智的暗香似有似无的袭来:“苏清颜,你不要犯傻,你要明白这种时候只有我能救你的母亲,而他,不能。” 男人似是咬着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语气中涌现出了一股浓烈的恨意。 傅斯言口中的“他”,就那个叫沈知予的男人。 在傅斯言看来,沈知予就像是一座横亘在傅斯言和苏清颜之间的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让他永远都无法得到苏清颜的心! 面前的女人却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傅斯言,就算没有沈知予,我也不会嫁给你这个废柴。” “咔擦嚓……”傅斯言气得快把指关节捏碎了。 他傅斯年,手握全球财权的云京帝王,要颜值有颜值,要权势有权势,所有人都要讨好他,恭维他,颤巍巍地跪倒在他面前。 无数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被他的绝世颜值和人格魅力征服。 可在她眼里,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废柴! 女人眼底的轻视,让傅斯年内心如同刀割一样难受。 傅斯年脸色一凛,周身气场瞬间冷如寒冰,狭长的眸子只是一眼,就让整个长廊的温度骤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地平息了自己的怒火,没舍得动苏清颜一个手指头。 男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黢黑的双眸凝视着苏清颜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小脸,看到她冷若冰霜的样子,那种冷漠简直比乱棍打死他还让他难受。 “苏清颜,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转头看向不远处,助理林舟吓得打了个激灵,赶紧上前去,狗狗地满脸堆笑,递上一份纸质版的合同和一支鎏金钢笔:“苏小姐,这是您和傅总的婚约合同,有效期一年。” 今夜的云京,是个暴雨夜,ICU外的长廊被消毒水与湿冷的寒气灌满。 苏清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脊背挺得笔直,湿透的白裙贴在身上,脸色煞白,看到递来的合同,眉头微蹙,似乎在沉思什么—— 只要她签了这份合同,母亲的医药费就有了,她也能为自己复仇赢得缓冲时间。 只不过她要“牺牲”她自己,嫁给一个废柴。她和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沈知予从此再无可能…… 傅斯年盯着苏清颜,虽然冷峻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只有他知道,他的心已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林舟捏着合同,手在发抖,心里在默默祈祷,求老天保佑,苏小姐一定要签合同,不然回去之后总裁肯定会把气会全部撒在他身上,到时候还是他这个助理默默地承担一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清颜咬了咬唇,接过林周手里的笔和合同:“好,我签。”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重新恢复流动。 林舟就差喜极而泣了,生怕苏清颜反悔,赶紧把合同翻到签名的那一页:“苏小姐,这里签字就可以了。” 而傅斯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肚,薄唇微微勾起,转过头冷声吩咐林周:“立刻请最好的医疗团队给伯母看病,病情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不允许出任何岔子。” 林舟立刻应声道:“是,总裁!” 傅斯年修长的手指接过苏清颜递过来的签好字的合同,仿佛捧着一个稀世珍宝,表面上故作淡定,心中却抑制不住地狂喜。 他追了七年的女人,终于给了他表现自己的机会! 合同的有效期只有一年,也是他给自己的时间。 他相信,一年之后,面前这个骂他废柴的女人,将会彻底地沦陷! 002 请开始你的表演 故事的起因是这样的—— 就在刚刚的三个小时里,苏清颜的天塌了——父亲苏振海离奇坠楼身亡,苏氏集团一夜破产,继母柳玉茹卷走全部家产,母亲许婉清突发多器官衰竭,躺在ICU里,急需百万医疗费。 真是应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老话。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苏清颜毫无防备。 一百万,这笔钱对于曾经的她来说不算什么,可现在,她所有的账号都被冻结,身上的零钱只剩下几百块钱。 百万医疗费,无异于泰山压顶。 怀着最后一丝希冀,苏清颜指尖颤抖,再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越洋号码…… 毫无意外,听筒里再次传来了熟悉而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十年的白月光沈知予,少年时与她青梅竹马,私定终身,本来约好了等沈知予回国就举办婚礼,可不知为何沈知予在出国后却离奇失联。 更诡异的是,沈知予失联得非常彻底,即便苏清颜动用了一切能量都没有找到他的蛛丝马迹。 苏清颜把通讯录翻了个遍,那些她过往帮助过的世交、朋友,听到她落魄的消息,要么拒接电话,要么冷言嘲讽,整个云京,没人愿意帮她。 苏清颜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 就在她濒临绝境之际,长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整齐的脚步声踏碎寂静,一行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个男人缓步走来—— 是傅斯年,那个曾经追求了她七年的废柴。 当初为了让傅斯年断了追求她的念想,苏清颜曾经多次出言羞辱傅斯年。 如今,苏家落难,苏清颜本以为他会和其他人一样羞辱她,没想到傅斯年却让林舟递给她一份合同—— “签了它。”傅斯年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救你母亲,查清你父亲的死因,帮你夺回苏家产业。代价是,做我一年的傅太太。” 苏清颜的脑子飞速地运转,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便把利害盘算得一清二楚—— 苏家落难,四面楚歌,傅太太的身份可以帮她暂时挡掉一些明枪暗箭。 更重要的是,母亲急需治疗,不能耽误,她不必为了筹集医疗费而焦头烂额。 只是她自己的清白之身…… 想到这里,苏清颜叹了口气,心里喃喃自语:“对不起,知予,我是被逼无奈。等我们见了面,我再向你解释。” 一年的时间,她只有这一年的时间——救活母亲,查明父亲的死因,夺回苏家的家产,彻底摆脱傅斯年的控制! *** “滴滴滴……” 医院的进口急救设备飞速运转着。 苏清颜坐在病床前,握紧母亲的手,眉头紧锁。 林舟默默地关上门出去,接通了傅斯年的电话。 “总裁——” 电话那头,向来冷静沉稳的傅斯年,语气中带着几分焦灼:“伯母的病情怎么样了?” 林舟额角冒出一滴冷汗,总裁这么不近人情的人,一口一个伯母,叫得怪亲热。 “总裁,已经用最好的设备和医疗团队给苏太太治疗了,病人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目前还没有苏醒。” 电话那头,傅斯年的语气略略放松了一些:“盯好病房,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每隔一小时向我汇报苏太太的病情。” 林舟:“收到总裁。” 挂断电话,傅斯年站在傅氏集团八十八层的高楼俯视着整个云京,狭长的眸底涌现出一抹坚毅。 这是他在苏清颜面前的第一次出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要让苏清颜见识到自己的厉害! 他不是一个废柴!他是云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所不能无人能敌的傅斯年! 他在心底给自己默默打气: “傅斯年,你可以的!从现在起,请开始你的表演!” 003 祝你好运 VIP病房外的走廊静谧无声,苏清颜刚替母亲掖好被角,口袋里的手机便突兀地响起,来电显示是——苏曼妮。 她眸色一冷,滑下接听键,还未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继妹尖酸刻薄的嗓音,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过来: “苏清颜,我那个快死的妈,断气了没有?” 苏清颜指尖骤然攥紧,骨节泛白,声音冷得淬冰:“苏曼妮,嘴巴放干净点。” “哟,还敢跟我横呢?”苏曼妮嗤笑一声,满是幸灾乐祸,“爸死了,苏家垮了,你妈躺ICU等死,你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还有脸嚣张?” 苏清颜压着心底的戾气,不想和她废话,刚要挂断电话,却听苏曼妮嘲讽道: “以前呐,某人的眼睛长在了头顶上,连云京赫赫有名的傅总都瞧不上。现在呢,自己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连给傅总洗脚都不配了!啊呸!” 苏清颜面无表情,樱唇微动:“苏曼尼,你说的没错。以前我是看不上他,但现在我落魄了,所以我和他签订了结婚契约。从今往后,你可以叫我——傅太太。” “什么?” 电话那头的苏曼尼难以置信地尖叫了起来。 苏清颜皱眉,把听筒拉远了一些。 “这不可能,苏清颜,你肯定是在骗我!”电话那头,苏曼尼的声音歇斯底里,“傅斯年怎么会瞧得上你这个叫花子?这不可能!” “不可能!”苏曼妮几乎是尖叫出来,语气里满是嫉妒与嘲讽,“苏清颜你别做梦了!傅斯年是什么人?云京的帝王,多少名门千金挤破头想嫁他,你现在一无所有,家破人亡,凭什么配得上他?” 苏曼尼一连说了好几次“这不可能”。 苏清颜冷冷一笑:“信不信由你。不过你应该很快就能够听到我和傅斯年大婚的消息了。” 听到苏曼尼被气到,苏清颜的心情一阵畅快。 而电话那头的苏曼尼却比挨了一顿毒打还要难受。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为什么苏清颜唾手可得的男人,是她永远都求之不得的男人! 歇斯底里地尖叫过后,苏曼妮突然开始冷笑起来,笑声令苏清颜一阵毛骨悚然。 苏曼尼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后语气尖酸道:“你不用高兴的太早!你真以为傅总是好心帮你?我告诉你,他就是在报复你!” “当初他死皮赖脸追了你七年,你多少次当众羞辱他,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你忘了?现在他等的就是你落难,让你签的婚姻契约,就是卖身契!” “他就是要把你绑在身边,慢慢折磨你,报当年被你羞辱的仇!弄死你,对他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苏清颜面无表情,似乎早已习惯这样恶毒的话从苏曼尼嘴里说出。 苏曼妮仍不罢休,声音阴恻恻的,冷笑道:“你以为傅总是好惹的吗?云京的人可都知道这个传闻,他之前的的名模前女友张靓颖就是被他找人弄死的。张靓颖长得比你漂亮,家世比你好,跟了他好几年,最后离奇失踪、死无全尸,你以为你能例外?” “只要等傅斯年玩腻了,就会亲手把你处理掉。他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恶魔,你现在跟着他,等他玩够了,你的下场只会比张靓颖更惨!” 恶毒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从听筒里涌出来。 苏清颜面无表情,抬起自制的AI超级智能手表,把电话夹在肩膀上,飞快地在手表表面上按动了几下。 很快,一个方位回传了过来—— 北纬64度08分N,西经21度56分。 很好。 苏清颜勾起樱桃小嘴冷冷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苏清颜,和傅斯年在一起,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聪明的话,你赶紧离开傅斯年……” 话未说完,便被苏清颜清冷的声音打断:“你和你妈要注意安全哦。” “什么?”苏曼尼被苏清颜这一句没来由的话惊到冒冷汗,但她很快平静了下来,嘲讽道,“我和我妈的生活就不用你操心了,苏家所有的钱都被我们带出来了,我们母女两个逍遥着呢……” “Good Luck。”苏清颜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打开电脑,进入暗网,把上面的定位详细输入进去。 一家私人度假胜地。 苏家落难,苏曼尼母女却卷款而逃,过起了逍遥的度假日子。 “我必须要把苏家的钱追回来。”苏清颜攥紧了拳头。 004 神秘黑客 深夜的云京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外的长廊静谧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苏清颜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在自制的AI智能手表上飞速跳动,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冷艳的脸上,衬得那双杏眼愈发锐利。 刚挂断苏曼妮的挑衅电话,她就顺着锁定的北纬西经定位,直接登录了暗网。 柳玉茹和苏曼妮卷走了苏家全部家产,躲在海外私人度假胜地逍遥快活,这笔账,她必须现在就讨回来。 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一行行代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苏清颜精准锁定了柳玉茹名下的十几个海外秘密账户。作为暗网无冕之王、全球顶尖的黑客,在她眼里,普通富豪的账户防火墙不过是纸糊的窗户,一戳就破。 可这一次,情况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第一次攻击发出,对面的防火墙纹丝不动,甚至反向追踪了她的IP地址,被她反手拦下的瞬间,苏清颜的眉头瞬间蹙起。 “有点东西。” 她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指尖加快了速度,接连发起三次高强度攻击,每一次都用了不同的破解逻辑,可对面的防火墙就像铜墙铁壁,不仅稳稳挡住了她的所有攻势,还在不断升级防御体系。 数次攻击接连被拦下,苏清颜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绝对不是柳玉茹那个草包能搞出来的防御体系,背后绝对有顶级技术团队在撑腰。 难怪她之前动用所有力量都查不到柳玉茹的资金流向,原来是有高人在背后帮忙。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屏幕上,准备启动自己编写的终极破解程序。这套程序是她压箱底的底牌,就算是国家级的防火墙,她也有把握在十分钟内攻破。 可就在她按下启动键的前一秒,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火墙,突然从外部被无声攻破,层层防御如同潮水般退去,柳玉茹的十几个海外秘密账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的眼前。 更让她震惊的是,账户里苏家的资产一分未动,所有的洗钱流水、非法转账记录,都被人整理得清清楚楚,分门别类标注得明明白白,甚至连每一笔钱的来源和去向,都附上了完整的证据链。 苏清颜瞳孔骤缩,指尖猛地顿住。 谁? 她几乎是瞬间启动了反向追踪程序,顺着对方攻破防火墙的痕迹追了过去,可对方的技术远超她的想象,所有操作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留下,仿佛刚才的攻破,只是她的幻觉。 她反复追查了三遍,最终只能颓然停下。 对方的技术水平,远在她之上。 苏清颜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表表盘,心里翻江倒海。 能有这种技术水平的人,全球范围内屈指可数。她思来想去,最终只归结为两种可能——要么是国际警方的反洗钱系统检测到了异常,提前出手锁定了账户;要么是她刚才的数次攻击,触发了对方的防御漏洞,引发了连锁反应。 至于傅斯年? 她连想都没往他身上想。 在她眼里,傅斯年就是个只会用钱砸人的富二代,追了她七年,除了送花送礼物,连一句像样的技术术语都说不出来,怎么可能有这种顶尖的黑客技术?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罢了。 苏清颜甩了甩头,不再纠结这件事,将整理好的证据保存好,只等天亮就提交给国际经侦部门。 而此时,云京地标性建筑傅氏集团总部,八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林周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男人,额角冒着细微的冷汗,低声汇报:“总裁,柳玉茹的海外账户已经全部锁定,苏家的资产一分没动,洗钱证据也全部整理完毕,按照您的吩咐,所有操作痕迹都已经彻底抹除,苏小姐那边绝对追踪不到任何线索。” 傅斯年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钢笔,狭长的墨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有在听到“苏小姐”三个字时,才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刚才在自己的私人终端上,全程看着苏清颜的攻击动作,看着她一次次碰壁,看着她蹙起眉头不服输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亲自出手,悄无声息地帮她扫平了障碍。 追了她七年,她的所有喜好、所有擅长的东西,他都了如指掌。她引以为傲的黑客技术,他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是从来没在她面前展露过分毫。 但是他绝不会主动告诉苏清颜,以苏清颜的聪慧,早晚会主动发现的。 他要让苏清颜自己意识到他的好,意识到他不是废柴! “嗯。”傅斯年淡淡应了一声,钢笔停下转动,“把整理好的证据,匿名发给国际经侦部门,源头做干净,别留下任何和傅氏相关的痕迹。” “是,总裁。”林周连忙应声,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总裁也太卑微了,明明是帮苏小姐解决了天大的麻烦,还要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知道,转头还要被苏小姐骂一句废柴,这追妻路也太难了…… “还有事?”傅斯年抬眸,扫了他一眼。 “没、没事了总裁,我现在就去办。”林周立刻收敛心神,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傅斯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璀璨的云京,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得知苏母的情况一切平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拿起车钥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四十分钟后,傅斯年出现在医院的长廊里。 远远地,他就看到窗边那个纤细的身影,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着眉,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冷艳又倔强,看得他心头一阵发软。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故作不知情地开口,声音低沉磁性:“这么晚了,怎么不进去陪伯母,一个人站在这里?” 苏清颜听到声音,猛地回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啪”一声合上了电脑,抬眸看向他,眼底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就像一只被触碰了领地的猫,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冷冷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疏离。 一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傅斯年的心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却很快被他掩饰过去,只是淡淡道:“伯母情况稳定,我安排了护工守着,你不用一直熬着,我送你回傅家休息。” “不必了。”苏清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抱着电脑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进了病房,反手关上了门。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狭长的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没关系。 他还有一年的时间。 他总有一天,会让她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废柴。 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看向他。 005 身败名裂 苏清颜眉头紧锁,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她亲眼目睹了柳玉茹母女的账户被黑,但是她却始终无法追踪到资金的下落。 苏家的账户到底被谁黑进去了?资金是否安全? 苏清颜一筹莫展。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海外私人度假胜地,酒店套房里,柳玉茹看着电脑上突然弹出的账户锁定提示,脸色瞬间惨白,尖叫着摔了手里的红酒杯。 苏曼妮吓得浑身发抖:“妈!怎么办?我们的账户全被锁了!” 柳玉茹慌得六神无主,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匿名的神秘号码。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温柔的语气里却藏着刺骨的阴寒: “是傅斯年干的。放心,账户的事只是小事,傅斯年那边,我会拖住。” 千里之外的海外度假酒店,柳玉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的惊恐还没褪去,就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刚才那通神秘电话里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沈知予。 这个男人一手策划了苏家覆灭,也是他给她们母女安排了海外退路。 账户的层层防火墙,也是沈知予亲手设置的。 他在设置防火墙的时候,故意把技术设在了苏清颜之上。 可他没想到,苏清颜竟然攀上了傅斯年。 更没想到的是,傅斯年的黑客技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柳玉茹原本正六神无主,如今沈知予轻飘飘的一句“傅斯年那边我会拖住”,很快稳住了她慌乱的心神。 可账户被锁、苏家资产一分都动不了的事实,还是像一把火,烧得她理智全无。 “妈,我们现在怎么办?账户被锁,国际经侦肯定已经盯上我们了!”苏曼妮哭丧着脸,浑身抖得像筛糠,“都怪苏清颜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们现在还在云京享清福!” “怪她?”柳玉茹狠狠啐了一口,眼底闪过阴毒的光,“她以为攀上傅斯年就高枕无忧了?我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让她身败名裂,在云京抬不起头!傅总最爱惜自己的羽毛,绝不会跟一个身败名裂的女人在一起!” 柳玉茹冷笑一声,立刻拨通了相熟的水军头子的电话,咬牙切齿地吩咐:“给我往死里黑苏清颜!就说她弑父夺产,为了攀附傅斯年卖身求荣,把她爹的死都扣在她头上!还有,把她当年当众羞辱傅斯年的视频剪一剪,就说她现在是走投无路回头跪舔豪门!钱不是问题,我要让全网都知道,她苏清颜就是个白眼狼、心机女!” 电话那头的水军头子连声应下,一场针对苏清颜的舆论风暴,在一夜之间悄然酝酿。 第二天清晨,苏清颜刚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醒过来,就被铺天盖地的热搜砸懵了。 #苏清颜弑父夺产# #心机女苏清颜卖身傅斯年# #苏家破产真相# #苏清颜当众羞辱追求者,如今回头攀附# 十几个词条霸占了热搜榜前排,点进去全是恶意满满的造谣通稿,配图是她父亲坠楼的新闻图、她落魄走出医院的偷拍照,还有一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视频里,七年前的宴会上,她当着众人的面,把傅斯年送的花扔进垃圾桶,冷着脸说“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看上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废柴”。 评论区早已被水军带偏,污言秽语铺天盖地: “我的天,弑父都做得出来?这女的也太毒了吧!” “爹死娘病危,不想着报仇,先想着嫁豪门捞钱,真够恶心的。” “当年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家道中落又贴上去,真是又当又立!” “傅总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这种女人?” 苏清颜的指尖冰凉,立刻就知道了是柳玉茹母女搞的鬼。 柳玉茹这个毒妇,自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还敢反咬一口,把脏水全泼到她身上! 不过,这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苏清颜冷笑一声,抬起手腕,准备启动黑客程序,黑掉全网所有造谣内容,手机却先一步响了,是医院行政部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语气客气却疏离:“苏小姐,很抱歉,因为现在网络舆论影响太恶劣,医院方面决定,暂时暂停您对苏婉女士的ICU探视权,还请您谅解。” “你说什么?”苏清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母亲的治疗,和舆论有什么关系?” “实在抱歉,这是院方的统一决定,等舆论平息,我们会第一时间恢复您的探视权。” 电话被匆匆挂断,苏清颜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柳玉茹这一招,不仅想搞臭她的名声,还想断了她见母亲的路! 苏清颜声音平静道:“麻烦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她必须在几分钟之内解决掉的网上的造谣帖! 挂断电话,苏清颜还未开始动手,手机屏幕突然刷新,刚才还霸占热搜的词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失。 不过三分钟,全网所有关于她的造谣帖子、恶意视频、相关词条,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仅如此,十几个带头造谣的营销号,同时发布了致歉声明。 苏清颜愣住了。 她还没动手,是谁做的? 就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医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她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门口,傅斯年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地从车上走下来,周身的冷冽气场瞬间压下了现场所有的喧嚣。 医院门口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记者,此刻蜂拥而上,话筒几乎要怼到傅斯年脸上: “傅总!请问您和苏清颜小姐真的结婚了吗?” “傅总,网上关于苏小姐弑父夺产的传闻,您怎么看?” “傅总,您不在意苏小姐当年当众羞辱您的事吗?” 苏清颜望向“从天而降”的傅斯年,嘴角浮现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传闻傅斯年是个极爱面子的人,绝不会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 如今她已经是个整个云京市口诛笔伐的烂人了,傅斯年这次来肯定是来当众宣布解除婚约的。 反正母亲的医药费已经缴过了,她已没有后顾之忧,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脱离傅斯年的控制! 006 八字不合 苏清颜正想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却只见傅斯年脚步未停,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了不远处的苏清颜身上。他快步走过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挡,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用自己颀长的身躯挡住了所有镜头和话筒。 男人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一字一句透铿锵有力: “第一,苏清颜是我傅斯年的妻子,傅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谁再敢用污言秽语诋毁她,就是与整个傅氏集团为敌。” “第二,关于苏先生的坠楼案,警方正在调查,谁再敢造谣传谣,傅氏法务部会全权追责,绝不姑息。” “第三,我傅斯年娶谁,轮不到外人置喙。谁再敢造谣,傅氏奉陪到底。”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记者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颜被傅斯年护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鼻尖上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煞是好闻。 苏清颜皱了皱眉,这是演的哪一出? 记者们散去后,她立刻用力推开了傅斯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 “傅总真是好手段。”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没有半分感激,“不用做戏给外人看,你做这些,不过是怕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傅太太,丢了傅家的脸,影响你傅总的名声罢了。” 傅斯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狭长的墨眸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很快恢复如常。 他原以为,他刚才这样做,她至少能有一丝动容,却没想到,换来的还是这样的曲解。 苏清颜,到底该怎么才能走进你心里? “别搞得像是为了我一样。”苏清颜看着他,继续冷笑着补刀,“现在记者都走了,你也不用演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苏清颜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今网上的全部恶贴都已经删除干净了,她要去和院方交涉探视权的事。 苏清颜神色黯然。 如今父亲坠楼身亡,沈知予下落不明,她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母亲一个亲人了。 母亲身边不能没有她,她必须守护在母亲身边,直到她平安醒来!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苏清颜清瘦决绝的背影,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在女人身上从来没栽过跟头,可唯独苏清颜,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合,不管他为她做什么,都能被苏清颜曲解成另外一层意思…… 林周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口,心里默默叹气:总裁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苏小姐自己为她做的事情呢?现在倒好,又被误会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而此时,海外的私人别墅里,沈知予正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傅斯年面对记者,霸气守护苏清颜的视频,尤其是沈知予画面里的男人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在意,刺得他眼底阴寒翻涌。 他看向桌子上的手机,上面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打来的几百个未接电话让他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 那是苏清颜打来的。 这十年间,苏清颜一直没有忘记过他。 她是他一手培养的,就连她的黑客技术,都是他教的。 苏清颜对他的忠诚深入骨髓,如同信徒虔诚地崇拜天神。 他以为苏清颜会为了他和所有的男人划清界限,只是没想到她就那样突然地和傅斯年签订了一年的契约婚姻。 苏清颜是他的女人,绝不能被别的男人觊觎! 他要让苏清颜忠于她,苏清颜只能像信徒一样爱他,绝不能爱上别的男人! 沈知予的指尖划过屏幕上苏清颜的脸,指腹反复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他拿起手机,给柳玉茹回了一条消息:“账户的事情交给我。想尽一切办法让苏清颜觉得傅斯年是个心狠手辣的控制狂。清颜越恨他,就会越想念我。” 007 总裁是不是中毒了 和院方的交涉比苏清颜预想中顺利得多。 院方负责人知道她是傅斯年的未婚妻,态度瞬间好转,换了副毕恭毕敬的态度,连连道歉,当场恢复了她对苏母的探视权,还特意安排了专属探视通道,避免再被记者围堵。 苏清颜站在ICU病房外,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的母亲,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眼底的坚冰才化开一丝柔软。 父亲走了,沈知予杳无音信,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她必须守着母亲,直到她平安醒来。 正出神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低沉男声。 “探视权恢复了?” 苏清颜回头,就看到傅斯年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西装还没换,墨眸凝视着她,周身的冷冽气场在医院的环境里收敛了几分,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食盒。 她立刻收回目光,脸上重新覆上冰霜,淡淡应了一声:“是。”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傅斯年走到她面前,将保温食盒递过去:“让厨房熬的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必了。”苏清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要在这里陪我妈。” 傅斯年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眸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他收回手,没再强求,只直奔主题:“有件事跟你说,爷爷刚才来了电话,让我明天晚上带你回老宅参加家宴,正式向傅家全族介绍你的身份。” 苏清颜的眉头瞬间蹙起,虽然她很想拒绝,但想到这些人早晚要见一面的。 而且,她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对傅家人有个大致的了解,说不定还能搜集到一些证据什么的,到时候万一和傅斯年撕逼了,她有证据好自救。 于是苏清颜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我去。但我只负责出席,别指望我配合你演什么恩爱夫妻。” “可以。”傅斯年点头应下,看着她疏离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苏清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加密邮件。 苏清颜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儿。 是他,沈知予! 沈知予终于联系她了! 苏清颜的眼圈瞬间红了,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输入一串摩斯密达,打开了邮件。 这种加密方式是他当年亲手教她的,除了他们两个人,没人能破解邮件内容。 映入眼帘的是沈知予温柔的叮嘱—— “颜颜,这么多年我没有联系你是因为我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暂时不能暴露自己,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苦衷。我知道你现在和傅斯年在一起是身不由己,你受委屈了。傅家大家族鱼龙混杂,人心叵测,傅斯年更是心狠手辣,你去了一定要万事小心,别信他们说的任何话,保护好自己。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立刻回去找你,我绝不会让你一直受这份委屈。” 落款是一行温柔的小字——“你的知予”。 短短几行字,苏清颜的心怦怦直跳。 沈知予一直在关注她的消息! 她将手机小心翼翼地贴在心口,抱着手机,仿佛感觉隔着屏幕抱着沈知予。 她一直担心沈知予出事了…… 如今,终于收到了沈知予的邮件,苏清颜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还记得,从小到大,是沈知予呵护着她,甚至有一次,在她濒死的关头,也是沈知予救了她。 在云京市有着“天才少女”之称的苏清颜,有很多技能都是沈知予教会她的。 她对沈知予有崇拜,有爱恋。 沈知予是她的兄长,也是她的师父,更是她心底的爱人。 她指尖颤抖着给沈知予回了邮件,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让他放心,自己和傅斯年只是逢场作戏,她会等沈知予回来。 而此时,傅氏集团顶层大楼的888平米的总裁办公室里,傅斯年已经面如冷霜。 助理林舟一推门,看到傅斯年的脸色,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双手抓住傅斯年的肩膀:“总裁,总裁!你是不是中毒了?你的脸苍白而没有血色,嘴唇发紫!” 林舟一面着急地喊着,一面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120吗?总裁中毒了……” 008 见傅家人 “中你妹的毒。” 傅斯年把手机从林舟手中夺过来,扔到一边,“本总裁今天心情不好。你不要惹我。” 林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随后恍然大悟:“哦,总裁,我懂了,你该不会是为了苏小姐的事情闹心吧?” 傅斯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颀长的身子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一下眉心:“我用黑客技术破解了她的邮箱密码,发现沈知予那个王八蛋还在跟她联系。” 林舟忍不住骂道:“沈知予这个王八蛋,每当总裁你想靠近苏小姐的时候,他就冒出来捣乱。不过,总裁,我很好奇信上写了什么。” 傅斯年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我也很想知道。信的内容被沈知予二次加密了,我目前还破解不了。” 林舟看到傅斯年痛苦的样子,试探地说道:“总裁,要不要我提醒一下苏小姐,不让她在婚约期间与别的男人往来?” “不用。”傅斯年一摆手,坚定地拒绝了林舟,“我要用我的魅力征服她。我的外貌,我的智商,都无人能及。一年的时间,我一定能做到。” “咳咳……”林舟差点儿被呛死,“可是总裁……智商和外貌在苏小姐眼里是你本来就没有的东西……” “嗯?” 傅斯年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飞过来,吓得林舟浑身一个激灵,赶忙改口道:“我是说,您本来可以一个命令就办到的,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呢?” “林舟,你不懂。”傅斯年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又甜蜜的笑,剩下的半句话留在了心里,终是没有说出口。 这半句话就是—— 苏清颜,谁让我爱上了你呢。 爱情就要慢慢来。 不然他怕自己又把苏清颜吓跑了。 *** 第二天傍晚,傅斯年的车准时停在了医院门口。 今天的傅斯年出门前特地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帅气,甚至还喷了好闻的香水。 他本以为苏清颜看到自己会一眼惊艳,没想到她甚至没看他一眼,直接坐上车,语气冷淡:“走吧。” 傅斯年修长的手指抓着方向盘,狭长的眸子装作漫不经心地看车镜,看到了苏清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只见苏清颜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没施粉黛,却依旧难掩一身冷艳的气质。 傅斯年心里怦然一动,爱的就是她这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即便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在他眼里也胜过那些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 车子驶入傅家老宅,这座藏在云京市中心的中式宅院,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处处透着顶级豪门的底蕴与威压。 走进正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傅家旁系的亲戚几乎都到齐了,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清颜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不屑,唯独没有半分善意。 唯有主位上坐着头发花白的傅老爷子,看到两人进来,目光在苏清颜身上停留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算是认下了这个孙媳妇。 可他身边的傅二叔傅明川,五官凌厉,满脸戾气,眉角带着半道刀疤,不知道被谁砍的脖子上露出半截青龙纹身,不屑地将苏清颜上下打量了一番,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哟,这就是我们傅家的新少夫人?我还以为是什么名门千金,原来是苏家那个破了产的孤女啊。网上那些风言风语传得满天飞,斯年,你也真敢把人带进老宅来。” 009 伶牙俐齿 这话一出,厅里立刻响起了细碎的哄笑声。 傅家的三堂妹傅雨薇立刻跟着附和,上下扫了苏清颜一眼,翻了个白眼:“二叔说得是,一个家破人亡的丧门星,也配进我们傅家的门?网上都说她弑父夺产,为了攀高枝卖身给三哥,这种心机女,别是来我们傅家搅局的吧?” “当年她还当众把三哥送的花扔进垃圾桶,骂三哥是一无是处的废柴呢!现在还不是巴巴地贴上来,真是又当又立!” “就是,爹都跳楼死了,不想着报仇,先想着嫁豪门,这种女人心术不正,可不能留在傅家!”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像针一样扎过来,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苏清颜的痛处上。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客厅冻结,刚要开口发作,却被身边的苏清颜抢先一步。 她抬眸,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傅明川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傅二叔是吧?第一,我和傅斯年的婚姻,轮不到你一个旁系来置喙我的身份。第二,我父亲的案子警方正在调查,谁再敢造谣弑父,傅氏的法务部应该不介意多接几个诽谤的案子。第三,傅家的家教,就是背后议论逝者,对着客人恶语相向?” 傅明川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苏清颜顿了顿,又看向傅雨薇,那张害怕衰老的脸因为过度填充玻尿酸而肿得像发面馒头。 苏清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配不配进傅家,傅斯年都没说什么,你一个旁支的堂妹,倒是比正主还着急。与其有时间议论我,不如多花点心思管管自己,上个月你挪用子公司公款填赌债的事,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傅雨薇瞬间脸色煞白:“这事你怎么知道?” 傅雨薇在傅氏集团的分公司担任一个小经理的岗位。上个月她去澳市赌性大发,输了好几百万,她拿不出这笔钱,便以“公务开销”的名义,擅自挪用了分公司几百万填窟窿了。 她本以为这件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反正几百万对傅家来说也不算钱,没想到竟然被苏清颜扒出来了。 苏清颜不做声,她可是云京市有名的天才少女,来傅家老宅怎么能不做准备呢? 所以这两天她以黑客的身份把这几个人的资料扒了一遍。 傅老爷子面色一凛,转头看向傅雨薇,声音不怒自威:“真有这种事?” 傅雨薇脸色煞白,咕哝道:“爷爷,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以后我会把挪用的公款还回去的。” 傅雨薇不敢再对苏清颜大声说话了,怕苏清颜再当中抖出她的什么黑料来。 苏清颜这一出手,便是向傅家所有人宣布,她不是好欺负的。 其他人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苏家大小姐,竟然这么伶牙俐齿,气场这么强。 傅明川猛喝一杯酒,一直以来,他在云京市向来都是横着走,如今竟当众被一个女人羞辱,他咽不下这口气! 傅明川越想越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苏清颜骂道:“你个黄毛丫头,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们傅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撒野!斯年,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010 不是好欺负的 傅斯年向来都维护傅家,傅明川本以为这次堂哥还会维护自己,却没想到傅斯年面无表情道:“我娶的媳妇,轮不到你教训。” 刚才,他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苏清颜“舌战群儒”,非但不生气,反而还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 不愧是他的女人,思维清晰,口齿伶俐,他再也不用担心她被傅家人欺负啦! 现在,轮到他说话了! 只见傅斯年他上前一步,与苏清颜并肩而站,狭长的墨眸目光阴鸷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傅明川身上。 “傅明川,我太太说的每一句话,就是我的意思。” “她是我傅斯年的未婚妻,傅家未来的女主人,谁再敢对她不敬,对她出言不逊,就滚出傅家,永远别再回来。” “还有,网上的造谣传谣,你们跟着瞎掺和什么?谁再敢提一句,手里的傅氏股份,就别想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傅明川,语气更冷:“二叔,你手里那点股份,是我爸念及兄弟情分给你的。不想丢了,就管好你的嘴,还有你身后那些人的嘴。”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傅明川的软肋。他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了下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再敢多说一句闲话。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傅斯年回头,看向身后的苏清颜,语气放软了几分:“这就是我家。你别在意。” 苏清颜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我没事的。” 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她自然不会往心里去的。 客厅的气氛有些诡异。 苏清颜想去透透气,便淡淡道:“我去趟洗手间。” 走到走廊拐角,她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刚要推开洗手间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亲戚的议论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你说三哥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当年那个张靓颖,家世好长得好,跟了三哥那么久,最后不还是落了个离奇失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可不是嘛!都说那个张小姐当年就是想跟三哥分手,才被三哥处理掉了!三哥看着冷,实则心狠手辣得很,对女人从来只有利用,这个苏清颜,现在看着风光,等三哥玩腻了,下场只会比张小姐更惨!” “就是,她还真以为三哥是真心娶她?不过是玩玩罢了,等新鲜劲过了,有她哭的时候!” 张靓颖。离奇失踪。死无全尸。 苏清颜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苏曼妮在电话里说的话,此刻和这两句议论完美重合,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也听说过这样的传闻,现在从傅家人嘴里亲口说出,看来一切传闻都是真的了,傅斯年真的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最终的下场,但她必须和傅斯年保持距离!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客厅走。 敏锐的傅斯年立马察觉到了苏清颜的变化——她的表情比刚才还要冷漠和疏离。 家宴后半程,除了一些客套的敬酒问好之外,苏清颜几乎没怎么说话,哪怕傅斯年主动给她夹菜,她也一口没吃,而是自己夹菜自己吃。 宴席终于结束,回别墅的车上,傅斯年看着她冷若冰霜的侧脸,终于忍不住试探地问道:“今天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也许,他可以借机和她深入沟通,让她更加了解自己。 “我不想聊这个话题。”苏清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连头都没转,语气冷得像冰,“你是什么样的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契约关系,一年期满,两不相欠。” 傅斯年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一开口就把他推到了十万八千里远,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狭长的墨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而此刻,傅明川正站在走廊里,拨通了一个匿名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 “苏太太,你让沈先生放心,该说的话,我都让他们说了。那丫头去洗手间的时候一定听到了。现在苏清颜对傅斯年的戒备,怕是已经深入骨髓了。苏太太,你可得在沈先生那边替我多美言几句呀,以后我争夺傅家的家产就全靠沈先生了!” 言毕,傅明川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洗手间旁边说傅斯年坏话的那两个人,就是他按照柳玉茹的吩咐提前安排好的,话也是照着柳玉茹的交代说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天衣无缝,完美到无懈可击。 傅明川想,只要他能抱上沈知予这条大腿,傅家的家产他便唾手可得! 011 傅总在爱情里如此卑微 夜色沉沉,笼罩着云京半山腰的傅家独栋别墅。 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别墅门口,傅斯年推开车门走下来,一身高定西装还带着深夜的寒气,狭长的墨眸里凝着化不开的疲惫。 就在一小时前,他的技术团队刚传来最终的汇报结果——针对柳玉茹母女海外账户的追踪,竟然落败了。 对方账户重新设置了防火墙,破解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能设置出这么高难度防火墙的人,只有沈知予!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带着团队数次尝试攻破沈知予搭建的防火墙,想锁定苏家被卷走的巨额资金流向,可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精准拦截。 沈知予的技术层级远超他的预判,甚至在最后一次交锋里,差点反向追踪到他的终端地址,逼得他只能紧急销毁所有数据,彻底中断了追查。 最终只查到,柳玉茹卷走的资金被拆分成了数十个零散的海外空壳账户,核心去向被沈知予抹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可查的线索都没留下。 “总裁,”林周跟在他身后,声音里满是忐忑,“技术部那边说,沈知予的防火墙架构太刁钻了,我们暂时……实在找不到突破口。要不要先暂停追查,等找到新的线索再说?” 傅斯年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沙哑:“先停了吧。盯紧那几个零散账户,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他比谁都清楚,再追下去,只会被沈知予牵着鼻子走,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牌。只是一想到苏清颜因为这笔钱,日夜守在医院查线索,他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他想帮她,却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说的一点儿没错,我真的是个废物。”傅斯年叹息一声,“砰”地一拳砸在门框上。 他以为这些年自己的技术应该很精湛了,可没想到……还是打不过沈知予。 林舟闻言,立刻安慰傅斯年道:“总裁,您可千万别被苏小姐PUA了,您已经很牛掰了。” 但傅斯年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叹了口气,转头问林舟:“清颜呢?” 为了人身安全,苏清颜决定住在傅斯年的别墅。 傅斯年的别墅戒备森严,云京市没人敢惹麻烦。 林周道:“苏小姐今晚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客房里没出来过,阿姨做的晚饭,她一口都没动。” 傅斯年的脚步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最终只淡淡“嗯”了一声,推门走进了别墅。 偌大的别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客厅的餐桌上,精致的四菜一汤还摆在原位,阿姨特意按照苏清颜的口味做的,如今已经彻底凉透了。对面属于傅斯年的那一份,同样动都没动过。 自从她住进这栋别墅,就一直是这样。 苏清颜给自己房间换了全新的密码锁,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打开。 她的作息和傅斯年完全错开,他去公司的时候,她才会从客房出来,用厨房、客厅这些公共空间;只要他在家,她就会把自己锁在客房里,绝不同框出现,更别说和他同桌吃饭、说上一句话。 就连家里阿姨做的饭菜,她也从来只动自己面前的那一份,但凡傅斯年夹过的菜,她碰都不会碰一下。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傅斯年站在餐桌前,看着那桌凉透的饭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步走向了二楼的客房。 客房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一下下,像是敲在傅斯年的心上。 他站在门外,抬手想敲门,指尖悬在门板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敲了敲。 键盘声瞬间停了。 隔了几秒,门内传来苏清颜冷冽又疏离的声音,隔着门板,像裹了一层冰:“谁?” “是我。”傅斯年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她,“我想和你说一下苏家资金的事,我这边……” 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内的苏清颜直接打断,语气里满是不耐和戒备:“傅总,我们之前说过的,只是契约关系。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私下不要有任何交集,更不要试图打探我的私事。” “我不是打探你的私事,”傅斯年耐心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柳玉茹账户的追查暂时遇到了阻碍……” 门内传来苏清颜毫不意外的声音:“你不用做无用功了。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连她都破解不了的技术难题,傅斯年又怎么能? 毕竟,他只是个废柴。 当年他们一起在吉涅斯天才少年班读高中的时候,傅斯年的智商只有180,属于吉涅斯天才少年班里的废柴。 所有的课程和作业都是完成得最慢的。 而她的智商300,在她眼里,看傅斯年与看弱智无异。 “够了。”苏清颜再次打断他,语气里的冷漠毫不掩饰,“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就不劳傅总费心了。没别的事,就请离开吧,别站在我门口,我不喜欢。” 林舟站在不远处,看着总裁的背影,第一次有了一种“心疼”的感觉。 这可是平时威风凛凛的傅氏集团总裁呀,如今被傅小姐堵在门外,更搞笑的是,还是在他自己家…… 除了苏小姐,云京市还有哪个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呀…… 傅斯年站在门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骨节泛白。 林舟捏了一把冷汗。 诧异的是,傅斯年竟然没生气,反而还耐心地说了一声“好。”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那你早点休息,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沉默也是一种回应,傅斯年似乎对此已经很习惯了。 林舟在一旁直冒冷汗。 傅斯年是谁呀,云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怎么就在爱情里卑微成这样了。 想到傅斯年平时威风凛凛像一只雄狮,而如今却在爱情里如此卑微,林舟决定自己智者不入爱河,当一辈子的单身贵族! 012 傅总的身材有点好 傅斯年站在原地,又等了几分钟,直到确定门内不会再有任何声音,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他走后没多久,苏清颜才放下手里的键盘,走到窗边,看着傅斯年书房的灯亮了起来,眼底的警惕方才消失了。 傅斯年为什么要插手苏家账户的事情? 她不得不怀疑傅斯年的动机。 苏家,虽然比不上傅家,但是苏家的资产也绝非小数字。 傅斯年是真的要帮她,还是对苏家的家产有所图? 这个人睚眦必报,当年她七年羞辱他,拒绝他,傅斯年心里肯定积压了不少怨恨。 况且他心狠手辣,连相恋数年的前女友都能狠心弄死,更何况是多次拒绝和羞辱他的人呢? 极有可能是借着契约,想慢慢报复她,顺便吞掉苏家的资产罢了。 苏清颜必须要提高警惕!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知予发来的消息。 苏清颜输入密码,看到上面是一条告诫—— 【清颜,傅斯年这个人很危险。千万不要相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沈知予一直是苏清颜的精神导师,没有沈知予就没有苏清颜。 所以苏清颜对沈知予绝对信任。 看到沈知予这条信息,现在苏清颜无比确信——傅斯年之所以这么积极参与追踪苏家账户,肯定是觊觎苏家的家产! 不然,他身为傅氏集团的总裁,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怎么有精力顾及苏家的事情? 还好他技术太菜,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过,她还是要郑重警告傅斯年,他的行为已经越界了,不要再参与苏家的私事! 为了让沈知予放心,苏清颜很快给沈知予回了加密信息: 【知予,请放心。】 想了想,苏清颜又在后面加了一句【照顾好自己】,才把这条信息发了出去。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两点。 别墅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苏清颜渴得厉害,轻手轻脚地打开客房门,想去厨房接杯水。 她本以为傅斯年早就睡了,却没想到刚走到客厅,就撞见了站在吧台前的一名男子。 男子赤身果体,八块腹肌,下面更是大到惊人。 这身材真是极品! 苏清颜顺着八块腹肌往上看,看到那张邪魅的脸时,瞬间兴味索然——竟然是傅斯年。 傅斯年也以为苏清颜睡了,看到苏清颜时,他显然非常慌张。 “你、你怎么进来了?” 傅斯年第一次语结,今天他的状态并不好,这几天他一直忙于追踪苏家财产的下落,疏于锻炼,腹肌并不是很明显,身材并不是很诱人。 而且刚才他还喝了一些水,腹肌肯定没了…… 为什么在这该死的时候被苏清颜看了个光光? 傅斯年懊恼极了。 傅斯年有些慌乱,不由自主地躲到了吧台的后面,吧台的高度刚好挡住他的下半身。 苏清颜瞥了他一眼,随后拿起水杯接了一杯水:“不用躲,我已经看完了,并且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以后还请你在公共场所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 “这是我的家,我晚上习惯果体。”傅斯年咬着唇为自己辩解。 “可是现在这里是两个人住了。你有些恶习要改一改。” 苏清颜说完就拿起水杯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直到苏清颜房间关门的声音传来,傅斯年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 他放下水杯,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落地镜子左照右照,前照右照,不满地皱了皱眉。 今天的确不是他最满意的状态。 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傅斯年郁闷地想着,然后趴在地上猛猛做了几个俯卧撑。 “刚才肯定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傅斯年懊恼,心里琢磨道,“这段时间要练好腹肌,等到下次在私家游泳池游泳的时候,再故意秀出来给她看,一雪前耻。” “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傅斯年立刻拿起手机,只见一条匿名短信赫然映入眼帘—— 【傅斯年,不要再费心思了,你斗不过我的。当年在吉涅斯天才班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智商500,远在你之上。我看你的一举一动如同成年人看儿童。还有,别对她起心思,否则下次就不是拦截你的追踪这么简单了。】 傅斯年看着屏幕上的字,狭长的眸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寒意,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 不用猜,也知道这条匿名信息就是沈知予发的! 傅斯年怒气油然而生,立刻回复道:“你把苏家的财产还给清颜!还有,我既然已经和她是夫妻,就是决定要让她爱上我!你这个躲在暗处的臭虫根本配不上她! 可是手机很快显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伴随着一个提示: 【信息发送失败。】 傅斯年尝试多次,依旧是红色感叹号和【信息发送失败】的提醒。 最可恨的是,这条信息被附加了【阅后即焚】的功能,读过之后立马自我清理掉了,丝毫没有任何痕迹。 也就是说,只能沈知予在想联系他的时候联系他,而他根本没有任何路径联系到沈知予! 一种无力的愤怒感涌上心头。 傅斯年双手握成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他拼了命的追赶,努力,也追不上沈知予。 他的对手是沈知予,以他目前的能力,他根本保护不了苏清颜…… 更无力的是,苏清颜根本不信任他,对沈知予则是从骨子里信任…… 他到底该怎么办? 男人狭长的墨眸中,剧烈的情绪在翻涌。 他是云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氏集团总裁,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现在,他竟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 而此刻,苏清颜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男人果体的身影。 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的身材,比男模还要好,让她很有【食欲】。 “该死。” 苏清颜咒骂了一句,睁开眼睛,尝试着再次闭上,结果傅斯年赤身果体的样子再次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一直以来,苏清颜对自己的大脑非常自信——她的大脑是被她全权控制、精密运转的,像一台精密运作的仪器,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BUG。 可是如今,傅斯年的果体就像是一个BUG,侵入了这台精密的仪器,她的大脑竟然开始不受控了。 苏清颜只好起身,打坐,冥想,强迫自己的大脑内存清空。 半个小时后,困意袭来,她才终于成功入睡了。 013 好好对小傅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清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 苏清颜记得,在吉涅斯天才学校念书的时候,老师曾经告诫过他们:“虽然你们有云京市最聪慧的大脑,但你们每个人的大脑都存在弱点,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存在一个BUG。挡BUG侵入的时候,无论这台仪器有多精密,都会受到影响。你们应该尽早发现干扰自己的BUG,早点解决它。” 苏清颜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大脑有BUG。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云京市天才少女”的名号横行,从来没有任何因素能干扰她。 所以她一直骄傲地以为自己的大脑没有BUG。 可是昨天,当她看到傅斯年的果体后,傅斯年竟然赤身果体在她梦里跑了一夜…… 莫非男人的身体时她的BUG? 苏清颜去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现在要去医院看望母亲。 下楼的时候,她特地问了一下管家薛姨,傅斯年是不是去公司了。 薛姨老实地回答道:“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穿着便服,好像不是去公司,但不知道去哪儿了。” 傅斯年去公司会穿西装,私人活动会穿便服,薛萍对傅斯年这个习惯很了解。 苏清颜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她拿出一袋苹果:“薛姨,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水果。” 薛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苏小姐,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苹果?” 苏清颜笑了笑,没说话。 她留意观察过薛姨,发现她喜欢吃苹果,所以特地买了苹果给她。 薛萍是傅斯年的管家,对傅斯年必然了解很多。 能够收买薛姨,就相当于拿到了傅斯年一半的把柄。 傅斯年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无所谓。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VIP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声。 许婉莹的病房里。 只见傅斯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往前倾着,笨手笨脚地拿着温热的毛巾,一点点给病床上的许婉莹擦着手。 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刚有苏醒迹象的人,完全没了平日里傅氏总裁的冷冽气场,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伯母,您快点醒吧。”傅斯年把毛巾放到一边,看着许婉莹紧闭的眼,声音压得低低的,“清颜她很担心您。” 想到苏清颜苍白的脸和清瘦的身材,傅斯年便觉得于心不忍,希望苏母能早点醒来。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人手指突然动了动,紧接着,紧闭了十几天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许婉莹诧异地看着傅斯年:“你是?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傅斯年看着许婉莹醒了,十分惊喜,赶忙自我介绍道:“伯母,我是清颜的男朋友。我叫傅斯年,是傅氏集团的总裁。” 傅斯年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心脏砰砰乱跳,像个手足无措的中学生。 许婉莹一下子回过神来了,虚弱地笑了起来:“哦,我想起来了。几年前,颜颜过生日,去我们家给颜颜过生日的那个同学?原来你就是傅斯年呀。” 傅斯年,谁不知道是云京市傅氏集团的总裁? 和颜颜还是同班同学,小伙子人长得干净帅气,这下子可让颜颜捡到了。 颜颜也太会找男朋友了。 老太太像打量着一件宝物一样把傅斯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刚刚苏醒颜颜就送她这么一个大惊喜,许婉莹觉得自己的病瞬间好多了。 从不紧张的傅斯年,此刻脸却刷地一下红了,点点头:“是,伯母。我是清颜的同学。” 他想起了几年前,他和苏清颜同在吉涅斯天才学校,他暗恋苏清颜,每次苏清颜的生日,都去给苏清颜过生日。 他和苏清颜一直维持着“同学”的关系,直到他向苏清颜表白,苏清颜迅速和他划清距离,对他的态度冷漠到一落千丈。 这让傅斯年非常痛苦,从此也开始了长达七年的“漫漫追妻路”。 傅斯年被许婉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找个借口道:“伯母,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去给您叫一下医生。” “别急别急,”许婉莹拉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越看越满意,长得帅气,还是自家女儿同学,笑道,“我没事,就是躺久了有点累。好孩子,我们家清颜脾气倔,嘴又硬,以后你多担待一点儿,委屈你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苏清颜拎着保温桶走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傅斯年,今天的傅斯年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衣,仍旧是那张狂拽酷炫*炸天的脸,只不过在许婉清面前,狂妄不羁的傅斯年看起来单纯得像个小学生。 不知为何,苏清颜脑海中一下便浮现出了傅斯年赤身果体的样子——尽管此刻他身上穿着衣服。 苏清颜眼神中的不自然一闪而过,目光落在床上的许婉清身上,苏清颜顿时惊喜不已。 “妈?您醒了!”苏清颜把保温桶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快步冲到病床边,紧紧抱住许婉清,眼眶瞬间就红了,“妈您吓死我了,终于醒了……” “傻孩子,哭什么,”许婉清眼眶也红了,紧紧抱住苏清颜,替她擦了擦眼泪,“妈没事了。你可别哭了,不然我一激动,一会儿又不好了。” 苏清颜赶紧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挤出一丝微笑:“妈,我不哭。只要您醒了就好。您放心,所有的问题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您只要安心养好身体就行。” 这时,外国主治医生George走了进来,向傅斯年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用英语道:“傅总,病人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 George是傅斯年让人特地从国外请来的全球有名的专家。 这次许婉清能够转危为安,多亏了George和他的医疗团队没日没夜的抢救。 傅斯年站起身来,表情恢复了冷峻,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George交谈道:“务必确保病人完全康复。” George毕恭毕敬地点点头:“放心吧,傅总!您的吩咐我一定办到。” George离开后,许婉清询问了护士,得知这些天的抢救和医疗团队都是傅斯年一手安排的,顿时对傅斯年的满意度直线上升,感激道:“小傅,这些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忙前忙后地安排最好的医生和药,我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呢。” 说完,又转头盯住苏清颜:“颜颜,你一定要和小傅好好的,不要像在自家那样,总是任性使小性子。” 014 明天领证 “妈,其实我和他——” 许婉莹是苏清颜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苏清颜打算把实情告诉许婉莹。 然而话未说完,就被傅斯年一把捏住了手腕。 “清颜,你先跟我出来一下。”随后,傅斯年转头盯住护士,“照顾好伯母。” 八个护士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是,总裁。” 苏清颜不明就里,但还是跟着傅斯年离开了病房。 傅斯年把她拽到一个隐秘的角落,苏清颜奋力挣脱了傅斯年。 “什么事,要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说?”苏清颜语气冷淡,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傅斯年浓墨般深不见底的双眸凝视着苏清颜的小脸:“你该不会是要告诉伯母,我们是契约婚姻吧?” 苏清颜道:“正是。我的任何事情都不想瞒着我妈。” 傅斯年一下子紧张起来。 千万不能被苏母知道他们是契约,而且是他趁人之危逼迫苏清颜签下的契约,他刚刚在苏母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如果被苏母知道了真实的情况,肯定不同意他追苏清颜。 傅斯年耐心沟通道:“我认为这种时候不方便告诉伯母。她知道你有了我这个男朋友照顾,非常开心,对病情的恢复很有帮助。如果突然告诉她我们是契约婚姻,她情绪一激动,说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这话让苏清颜陷入了沉思。 许婉莹刚刚恢复,不宜接受太多的刺激。 虽然苏清颜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母亲,但傅斯年说的没错,既然她认为苏清颜和傅斯年真的在一起了,那就先让她这么认为吧。 等她病情恢复了,再告诉她实情。 就在苏清颜刚刚接受这个傅斯年的这个建议之后,傅斯年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而且,你和我在伯母面前要表现得很亲密很恩爱。” 苏清颜瞬间瞪大了眼睛,怒斥傅斯年:“傅斯年,你这是在得寸进尺。” 傅斯年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否则的话,伯母会担心我们的感情,不利于她的病情恢复。他刚才还问我,在一起会不会吵架。” 苏清颜一下子软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软肋,只有两个人是她的软肋,一个是母亲许婉莹,另一个,就是青梅竹马的沈知予。 终于,苏清颜还是退让了,咬牙切齿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傅斯年,配合他在许婉莹面前演戏。 傅斯年突然把手伸到苏清颜面前。 苏清颜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傅斯年道:“你见过情侣不牵手的吗?一会儿我们要手牵着手去看伯母。” 苏清颜:“……” 苏清颜百般无奈,但还是把手递给了傅斯年。 现在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玩偶,任傅斯年摆弄。 只不过,为了许婉清的病情,她决定先忍了。 找机会她一定要扳回一局! “伯母。” 傅斯年牵着苏清颜的手,走进了病房。 许婉清看到自己女儿终于有了对象,而且手牵着手,非常恩爱,俊男美女,十分般配,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 刚才小两口出去说体己话去了,许婉清也不多问,只满意地笑道:“刚才医生说我的病情好多了,都是因为你们两个。看到你们两个这样幸福,我心里十分舒坦,病自然就去了一半。” 听许婉清这么一说,苏清颜只能假笑着:“妈,我们俩很好,您放心。” 傅斯年主动道:“伯母,刚才我和清颜出去商量了一下,我们两个只是官宣在一起了,但还没扯证呢。现在您已经醒了,我们想把关系稳定下来,明天去先把证扯了,然后等您身体能出院了,我们选个好日子举办正式的婚礼,您看行吗?” 苏清颜顿时瞪大了眼睛:“啊?” 什么时候跟她商量了?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傅斯年现在怎么想一出是一处? 苏清颜心头一股无名怒火瞬间冒了起来,傅斯年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借着许婉莹的病情为所欲为啊! 不待苏清颜回答,许婉莹已经笑眯眯地先点了头:“原来刚才你们两个出去是商量扯证的事情去了。好呀好呀,这太好了。你们把证扯了,相当于正式结婚了,婚礼等到后面再补办,清颜有了依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许婉莹说完,又如释重负地笑着对苏清颜说道:“妈这一醒来,先是得知你终于交了男朋友,又能看到你扯证,双喜临门,妈妈现在很高兴,估计马上就能出院了!” 苏清颜苦笑着,抬眼对上傅斯年那双狭长邪魅的脸,男人的眼底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 苏清颜咬牙切齿地笑道:“是啊妈,您放心吧。我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您再也不用担心我了!” 苏清颜说着,不动声色地在傅斯年手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她这一下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明显地感觉到旁边的男人抖了一下。 许婉莹又叮嘱道:“既然是明天要领证,今天肯定得先准备准备。你们先回去收拾吧,刚好我也想歇息歇息。颜颜,你明天记得画个淡妆,打扮得好看一点,这样更上镜。” 苏清颜努力地挤出一丝苦笑:“我知道了妈。” *** 刚一走出医院,傅斯年就皱着眉头,把自己的少了一块肉的手背递到苏清颜脸上—— “苏清颜,你下手太狠了!我手上被你掐掉一块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长出来。” 苏清颜恨恨地说道:“谁让你这么卑鄙?你借着我妈生病,一而再再二三地触犯我的底线,这都是你应得的!” 傅斯年无辜地摊了摊手:“亲,懂啥叫‘契约婚姻’吗?扯证、婚礼,这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当初你签订合约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知道了。” 苏清颜闷闷不乐。 她当然知道。 但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 当初她急于救母亲,别说是契约婚姻了,就算是拿命换她都愿意。 可真当要走入婚姻的时候,她心中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婚礼,只不过新郎是另一个人——让她崇拜和暗恋的沈知予。 而不是面前这个讨厌鬼,傅斯年! 015 拍婚纱照 从医院出来,阳光落在苏清颜冷艳的侧脸上,她还在为刚才傅斯年擅自提议领证的事憋着火,指尖攥得发白,一路都没给身旁的男人好脸色。 傅斯年揉着被掐出红痕的手背,狭长的墨眸里却藏着压不住的笑意,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女人炸毛的样子格外鲜活。 他终于能够挑动苏清颜的情绪了!这让傅斯年很有成就感,比签了几个亿的单子还满足。 他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径直朝着与傅家别墅相反的方向开去。 “你要带我去哪?”苏清颜警惕地抬眼,语气满是疏离。 “领证前,先去试拍婚纱照。”傅斯年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傅斯年早就想过了,若是和苏清颜商议,只怕会直接遭到苏清颜的拒绝。 所以他索性来个先斩后奏,把拍婚照需要的一切都提前安排好了,然后直接让苏清颜过去拍。 苏清颜瞬间炸毛:“傅斯年,你别太过分!不过是走个过场,随便拍两张应付我妈就行,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在她眼里,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年契约,婚纱照这种东西,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 傅斯年侧眸看了她一眼,故作漫不经心道:“应付伯母,也要做得像样点。不然伯母怎么会相信呢?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得像一点。” 傅斯年非常“狡猾”,又搬出了许婉婷,苏清颜有怒难发。 罢了罢了,为了母亲,她忍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藏在云京市中心的独栋高定摄影馆前,整栋建筑通体玻璃幕墙,低调却奢华,门口连安保都穿着定制西装,一看就是云京市非贵即富的人才能来的地方。 苏清颜刚下车,就被迎上来的工作人员恭敬地引到了顶层VIP休息室。一推门,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偌大的房间中央,摆着一件堪称艺术品的婚纱。 不是市面上流水线的款式,而是由巴黎顶级高定设计师亲手打造,全身用意大利进口蕾丝手工缝制,裙摆上缀着细碎的南非真钻,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婚纱处处透着极致的用心与贵重,领口是她最喜欢的方领设计,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连裙摆的长度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傅总特意提前三个月跟设计师定制的,全世界仅此一件。”工作人员在一旁轻声介绍,语气里满是艳羡。 苏清颜皱了皱眉:“浪费钱。” 为了不让苏清颜怀疑,傅斯年故作漫不经心道:“太Low的地方配不上我傅氏集团总裁傅斯年。” 苏清颜白了傅斯年一眼,不等她再多说,几位妆容精致的化妆师便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圈内鼎鼎有名的明星御用化妆师,曾经为多个顶流艺人做过妆造,此刻却弯着腰,语气恭敬地要为她上妆。 苏清颜向来素面朝天,最多涂个防晒,从未试过完整的妆容。 化妆师手法轻柔,底妆清透自然,眼尾微微勾勒出一点弧度,唇上涂了一层淡粉的唇釉,没有浓妆艳抹,却将她原本冷艳的五官衬得愈发精致,冷冽中多了几分柔媚。 当她从化妆镜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时,连自己都微微怔住。 而此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傅斯年换了一身白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俊朗得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他抬眸看向化妆台前的女人,狭长的墨眸骤然一缩,眼底瞬间翻涌起难以掩饰的惊艳。 眼前的苏清颜,褪去了平日的冷硬与防备,妆容精致却不张扬,婚纱裹着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长发微卷垂在肩头,肌肤白得发光,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 他苦苦追求了七年的女孩,此刻穿着他为她量身定做的婚纱,美得让他呼吸一滞。 傅斯年从未这么紧张过,他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不再是叱咤商场的霸道总裁,而是那个为爱痴狂的少年。 眸底有隐隐的泪光在闪动,那是从未有过的激动。 他以为无人注意,却没想到没有眼色的服务员突然诧异地问道:“傅总,您怎么哭了?” 听到这句话,正在化妆的苏清颜也转过头,诧异地看向傅斯年。 傅斯年赶紧抬手挡了一下窗外的阳光,故作冷漠道:“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男人强行压下眼底的波澜,不高兴地看了服务员一眼:“可以了,带苏小姐去拍摄吧。” 拍摄场地就在摄影馆内的实景花园,绿意盎然,鲜花盛放,摄影师是国内顶尖的婚拍大师,一见到两人就忍不住赞叹:“傅总,傅太太,你们俩的颜值和气场也太绝了!” 按照摄影师的要求,两人开始拍摄。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并肩站立、牵手对视,苏清颜浑身紧绷,表情僵硬,像个被迫营业的机器人,怎么拍都少了点情侣间的亲密感。 “傅总,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摄影师指挥着,“对,傅总揽住傅太太的腰,头再低一点,看着她!” 傅斯年听话地伸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揽住苏清颜的腰。 只有傅斯年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已经飙到了250. 苏清颜的身体被傅斯年掌心触碰时,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萦绕在她鼻尖,这香气第一次闻起来又些陌生,第二次闻起来竟然有点好闻。 苏清颜的身体瞬间僵得像块石头。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夜里,在别墅吧台前撞见他赤身裸体的画面——八块腹肌,线条流畅的腰腹,还有那让人移不开眼的身材…… 一瞬间,滚烫的温度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连眼神都开始闪躲。 这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落在傅斯年眼里,也落在摄影师的镜头里。 “完美!就是这个感觉!太甜了!”摄影师激动地按下快门,连拍十几张,“傅太太别害羞,眼神再软一点,这张绝对是封面级别的!” 苏清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完所有拍摄,鬼知道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像是出了Bug一样,这感觉真不好! 好不容易结束拍摄,两人直接驱车前往民政局。 全程无话,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016 注意形象 领证的流程很快,填表、签字、按手印,不过十分钟,两本鲜红的结婚证就递到了两人手里。 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格外醒目,照片上,她脸颊微红,他眼神温柔,看上去真像一对情投意合的情侣。 “戏演得不错。”苏清颜瞟了一眼结婚证上的照片,脱口而出。 傅斯年的语气冷静淡漠:“多谢夸奖。你也是。” 傅斯年接过自己的那一本结婚证,只是动作不由自主地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男人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珍重地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而苏清颜接过自己的那本,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塞进了随身的帆布包里。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一张宣传单。 傅斯年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刚刚还柔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难道和他扯证就是这么耻辱的事情吗? 男人他攥紧了口袋里的结婚证,狭长的墨眸里覆上一层寒霜,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朝车子走去。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死寂一片。 傅斯年全程冷着脸,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苏清颜则直接闭目养神,耳朵里堵上耳机,压根儿不关心任何和傅斯年相关的事情。 *** 黑色宾利驶入半山别墅,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停在了别墅里。 苏清颜推开车门,率先走进别墅,薛姨赶忙迎上来笑眯眯地给傅斯年和苏清颜端茶递水。 苏清颜换了鞋,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傅斯年,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开门见山道—— “傅斯年,我有话跟你说。” 傅斯年正脱着西装外套,闻言动作一顿,狭长的墨眸扫过她,带着未消的冷意,语气敷衍:“说。” “以后晚上在别墅的公共区域活动,麻烦穿好衣服。”苏清颜目光直视他,字字清晰,“这是两个人共同居住的地方,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人领地。做个文明人,尊重一下别人,也尊重一下你自己。” 话音落下,傅斯年俊脸一红,想起那晚被她看光的羞涩,本想点头答应,但脑海里瞬间闪过她在民政局随手扔结婚证的画面,于是情绪瞬间上来了。 他将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挑眉看向她,傲慢的赌气道:“这是我的家,我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穿,轮不到你管。” 苏清颜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回答,眉头瞬间蹙起:“没素质。” “彼此彼此。”傅斯年寸步不让,目光落在她身侧的帆布包上,最终还是咽不下刚才那口气,忍不住出口讥讽道,“结婚证随手一扔,难道你对你的终身大事就是如此潦草的态度?” 苏清颜回怼道:“不然呢?反正是假的,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当真?” 一句话戳穿了傅斯年的小心思。 傅斯年别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苏清颜审视的目光,冷笑一声:“呵呵,女人,你想的太美。我留着结婚证,是等一年之后离婚的时候要用。总不能到时候拿不出结婚证,耽误办离婚手续吧?” 苏清颜觉得他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就拎着自己的帆布包上了二楼。 伴随着苏清颜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别墅的客厅瞬间恢复了寂静。 傅斯年站在原地,望向二楼的方向,眼底的倔强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伤感。 他小心翼翼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本鲜红的结婚证,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苏清颜微红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可是他盼了七年的证,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为了离婚用? 那个傻女人竟然相信他的鬼话! 傅斯年小心翼翼地拿着结婚证,如同捧着一个稀世珍宝。 男人快步走进自己的书房,反锁上门。 书房角落的保险柜被他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傅氏的重要文件,还有一叠他这些年偷偷收藏的、关于苏清颜的东西——她的竞赛获奖照片,她随手写的笔记,甚至还有七年前景宴上,她没要的那束花的干花瓣。 傅斯年将结婚证放在最中间的位置,又仔细地用丝绒布包好,这才关上保险柜,转动密码锁,将他和苏清颜的结婚证仔细地收藏了起来。 “清颜,就算将来我们分开,这张结婚证也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男人喃喃自语,狭长的眸底逐渐覆上一抹红色。 傅斯年平复了一下情绪,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哎呦,傅总,您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是他的私人健身教练,Peter。 傅斯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山林,语气严肃:“Peter,从下周开始,你调整一下时间。周一、周三、周五下午4-6点,来别墅找我。” “没问题。”Peter一口答应,随即好奇地问道,“傅总,您这是突然想加强锻炼了?之前您可是说工作忙,一周只练一次就行。” “最近工作强度大,需要保持健康。”傅斯年顿了顿,补充道,“重点练腹肌和肱二头肌,要在最短时间内出效果。” 电话那头的Peter忍不住笑出了声:“傅总,我可听说了,您要和天才少女苏清颜小姐结婚了。这是为了在太太面前展示身材吧?看来您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啊!” 傅斯年的脸瞬间一黑,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威胁:“Peter,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别别别!傅总我错了!”Peter立刻收敛笑意,连忙道歉,“我什么都没说,下周一开始,我准时到!保证把您的腹肌练得线条分明,肱二头肌练得饱满有力!” “嗯。”傅斯年满意地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想到下一次再出现在苏清颜面前时,他一定会呈现出最完美的身材,傅斯年不仅要紧下唇,对自己说了句“加油,傅斯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想起那天夜里苏清颜看到他时,竟然没有一丝惊讶,这让他非常不自信。 身材可是他引以为傲的,既然如此,那他就把身材练到最好,下次再让她看到,非得让她脸红到耳根不可,为自己扳回一局! 017 叫傅太太 放下手机,傅斯年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又拨通了助理林周的电话:“到我家来一趟。” “马上。” 电话挂断片刻之后,林周果然凤池电池地赶了过来。 林周一见到傅斯年,就向他汇报道:“总裁,关于苏家被卷走的那笔资金,我们的技术团队又做了一轮尝试,还是没有突破。对方的防火墙技术太高超了,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样,不仅能拦截所有攻击,还能自动识别追踪轨迹,就连国际经侦那边的技术人员,都表示暂时无能为力。” “账户里的情况呢?”傅斯年的声音冷了下来。 “完全查不到。”林周面带着无奈,“对方把账户的所有信息都隐藏了,我们连里面还有多少资金,有没有被挪动过,都无法确认。” 傅斯年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必须抓紧时间。沈知予那个人心思缜密,他很有可能会趁着我们束手无策的时候,把账户里的资金转换成加密货币,然后分批转移出去。一旦变成加密货币,再想追查,就难如登天了。” “我明白,总裁。”林周连忙应声,“技术部已经在研究针对加密货币转移的拦截方案了,一有进展,我立刻向您汇报。” “嗯。”傅斯年应了一声,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你去给苏清颜办一张傅氏的黑金副卡。” “黑金副卡?”林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总裁,您是说那种额度无上限,全球通用,享有顶级权益的黑金副卡?” “是。”傅斯年淡声道,“用我的主卡绑定,额度不设限,所有消费都记在我账上。办好之后,直接送到别墅来,交给我。” 林周瞬间惊诧道:“可是,总裁,您向来对别人很抠门,对自己很大方,上次我临时加油找您借两千块钱您都要收百分十的利息,不知道这张副卡是打算办给谁的?” 林周对傅斯年非常了解——傅斯年虽然是霸道总裁,但钱从来只花在自己身上,绝不吃亏,更不会随便挥霍自己的钱。 看到傅斯年沉默不语的样子,林周恍然大悟:“哦,该不会是给苏小姐的吧?” 傅斯年被林周戳破,当即变了脸色,沉声道:“林助理,这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吗?是不是不想干了?嗯?” 林周吓得抖了一下,赶忙笑嘻嘻道:“好总裁,我现在就去办。” 说完林周边赶紧转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刚转过身,身后突然传来傅斯年冷冰冰的声音:“还有——” 林周吓得脚步一顿,赶紧转过身去,巴巴儿地说道:“还有什么,总裁?” 只见傅斯年理了一下黑衬衫,黢黑狭长的墨眸中夹带着一股不满的情绪,不高兴地说道:“我和苏清颜已经领证了,是名义上合法的夫妻。以后别叫她苏小姐,叫她傅太太。” “苏小姐……傅太太……”林周低声咕哝着这两个称谓,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差别——一个象k征着独立的身份,而另一个,则表示她是傅总的女人。 看来,傅总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其实比谁都在意苏小姐嘛。 林周嘻嘻一笑,赶忙点头道:“明白,总裁。我现在就去给傅太太办副卡!” 打发走林周,傅斯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苏清颜好强,肯定不会轻易接受他的帮助。但苏家的资金被冻结,她手里没什么钱,既要给母亲治病,又要追查父亲的死因,处处都需要用钱。 这张黑金副卡,放在她身边,急用的时候不用开口求他。 至于沈知予,他绝不会让对方得逞。苏家的钱,他要一分不少地帮苏清颜追回来。 而苏清颜,他也最终要得到她的心! *** 第二天上午。 傅家别墅的晨光刚漫过落地窗,林周就抱着一个烫金信封,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别墅。 “总裁,您要的黑金副卡办好了。”林周把信封递到傅斯年面前,语气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主卡绑定,额度无上限,全球通用,所有顶级权益都开通了。银行那边特意问了句,是不是给傅太太办的,我说是,他们当场就走了最高优先级。” 傅斯年接过信封,指尖摩挲着烫金的纹路,狭长的墨眸里闪过一丝纠结。他捏着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拆了又封,封了又拆,愣是没想好怎么把这张卡送到苏清颜手里。 直接给?按照苏清颜那傲娇的性子,大概率会当着他的面把卡扔回来。 偷偷塞她包里?以她的细心,肯定一早就发现了,到时候还是得退回来。 林周站在旁边,看着自家总裁对着一张卡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吐槽:“总裁,不就是张副卡吗?您直接给傅太太不就完了,就说契约期间保障太太的生活,合情合理。” “你懂什么。”傅斯年瞪了他一眼,把卡塞进西装内袋,“她那性子,你越硬给,她越不肯要。” 林周眼巴巴地看着那张黑金福卡,叹息了一声:“还有傅太太这样白给都不要的人。” 林周忍不住做起了白日梦:要是总裁把这张卡给他该多好…… 而与此同时,苏清颜刚整理好着装,抱着笔记本从二楼走了下来。 看到客厅沙发上的傅斯年和林周,苏清颜脚步一顿。 平时这个点儿傅斯年已经出门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还赖在家。 而傅斯年也看向了苏清颜,一想到自己苦追了七年的女人如今就是自己的太太,和自己同住在一个别墅里,傅斯年的目光瞬间温柔了几分。 苏清颜把目光从傅斯年身上收回来,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看电话号码,原本冷着的脸瞬间软了几分——是苏母打来的。 “颜颜啊,妈今天感觉好多了,想出去逛逛,买点出院要用的东西。”苏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让斯年陪我们一起去呗?他眼光好,还能帮着拎东西。” 苏清颜可绝不会允许傅斯年和她们母女一起逛街,这样简直比吃苍蝇还难受。 018 奇葩 苏清颜眉头微蹙,刚想拒绝,就听苏母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答应,妈就自己拄着拐杖出去逛,反正我现在也能下床了。” 苏清颜思索片刻,依旧是找借口拒绝道:“妈,他工作忙,不方……” “便”字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一个低沉却有力量的男低音:“妈,我方便。” 苏清颜蓦地锁紧眉头,只见傅斯年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颀长的身材一步步向她逼近,狭长的墨眸盯着苏清颜的小脸,带着几分得意和捉弄的意味。 苏清颜的手机开了免提,她原本以为傅斯年不会关心她们母女之间的聊天信息,却没想到她们的聊天对话被傅斯年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只见傅斯年走到苏清颜面前,把手机从她手里一把夺过来,和苏母对话的语气温柔了许多:“妈,巧得很,我今天刚好没事,正想去逛街呢!” 苏母在电话那头发出了爽快的笑声:“太好了!小年啊,还是你对妈妈好!” 傅斯年又和苏母寒暄了一会儿,把电话那头的苏母逗得咯咯笑,完全不理会苏清颜在旁边狂翻白眼。 林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默默吐槽——这是我认识的那个冷若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傅总吗?这分明是舔狗啊! 傅总的角色转变的太快了,他有点想不明白,一个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怎么这么快就成了傅太太的舔狗…… 挂断电话,傅斯年立刻让林周去安排车。 男人得意地看向苏清颜,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妈让我去的。” 苏清颜眉头皱得更紧了,提醒他道:“那是我妈,你喊什么妈?一切都是假的,你不用那么入戏。” 傅斯年不以为然:“平时不演戏,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怎么办?依我看,平时就要喊妈。” 苏清颜:…… 苏清颜骂了句:“奇葩。”懒得理会傅斯年了。 她就当是舍命陪苏母吧,反正苏母的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逛街的行程定在云京最高端的奢侈品商场。 苏母兴致极高,从家居用品看到服饰首饰,傅斯年全程跟在身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苏母看上的东西,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掏卡买单,连价格都不问,把苏母哄的眉开眼笑,一路上笑得嘴都没合拢过。 苏清颜远远地跟在苏母和傅斯年身后,这俩人如此亲密,显得好像她这个亲生女儿是外人一般。 逛到傍晚,三人才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了别墅。刚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爽朗的男声,Peter拎着健身包,正站在客厅门口张望。 一看到傅斯年,Peter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嗓门大得整栋别墅都听得见:“傅总!我来了!今天咱们重点练腹肌!保证一周就出效果,到时候傅太太看了绝对满意!”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 苏清颜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傅斯年瞬间僵住的脸上,脑海中瞬间又浮现出那天晚上他赤身果体的样子。 该死,他的身体怎么像一个Bug一样,侵入了他的脑海,有事没事总能突然冒出来一下? 该死啊。 苏清颜的脸禁不住微微红了一下。 傅斯年则脸黑得像锅底,恨不得当场把Peter扔出去。Peter当着苏清颜的面戳穿他,太尴尬了。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Peter,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Peter,你是不是话太多了?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健身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更加强健,能够承受高强度的工作,你不要胡乱联想。” Peter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不是啊傅总,你昨天半夜还给我发消息,问怎么练腹肌最显线条,不就是……” “闭嘴!”傅斯年当场打断他,“今天训练量翻三倍!练不完不准走!” “别啊傅总!”Peter哀嚎一声,却被傅斯年一个眼刀吓得闭了嘴,灰溜溜地去了健身房。 而苏母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傅斯年和Peter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对话,又转头看到自己女儿苏清颜一副面带娇羞的样子,老太太心里门儿清,年轻人的世界,她懂! 老太太索性不在这儿打扰他们年轻人了,转头悄悄拉住端着果盘走进来的薛姨:“姊妹,我刚到这儿不熟悉,你带我四处走走看看。谢谢你了。” 薛姨登时便擦了擦手,搀扶住苏老太太,堆上满脸笑容:“您太客气了!我这就陪您四处走走!” *** 苏母和薛姨去逛别墅了,傅斯年和Peter去健身了,苏清颜的世界终于清净了,她伸了个懒腰,上了楼。 她本不喜欢逛街,要不是为了苏母,她绝不会浪费今天一个下午。 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苏清颜见房间的门虚掩着,一时间又些好奇,便推开了门。 只见入目便是一面巨大的书柜——原来只是傅斯年的书房。 苏清颜随便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什么《黑客帝国》、《顶级黑客》、《区块链技术》、《人工智能》…… 苏清颜冷哼一声,兀自道:“智商不够,净白搭。” 正欲关门离开,苏清颜的目光却被书桌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书桌的正中央,摆着一个玻璃罩,里面放着一个手工打磨的钢笔模型,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清颜设计,2018年冬。 那是七年前的东西。 苏清颜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是七年前她还在吉涅斯天才学校时,老师让完成一个手工作业,她便设计了这支钢笔。 本以为这支钢笔已经上交给老师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却没想到竟然在傅斯年的书桌上发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斯年的家里为什么有她以前的东西? 这支手工钢笔被锁在一个方形的透明玻璃盒子里,下面是一个精致的钢笔底座。 等傅斯年健身回来,她一定要问清楚! 而与此同时,傅斯年的私人手表响起了“滴滴”的警报声。 傅斯年放下杠铃,看到手表上提示:“傅太太已进入您的书房。” 傅斯年有极强的控制欲,他要确定家里和公司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所以除了苏清颜的私人房间之外,傅斯年在别墅的其他地方都布置了隐蔽的监控,AI智能手表会及时向他传递所有动静。 019 先办婚礼 傅斯年的心跳砰砰加快。 记忆又回到了数年前。 那一年,他还在吉涅斯天才学校读书,和苏清颜是同学。 有一次,老师让每个同学都设计一份手工作业,展现他们都巧思。 傅斯年一直默默地关注着苏清颜,苏清颜设计了一支非常精妙的钢笔。 这个钢笔虽然外表平平无奇,但是暗藏玄机——里面有按钮,只要按一下按钮,就会收到来自FM2.5频道的音乐。 FM2.5频道是吉涅斯天才学校的广播频道,每当课间的时候这个频道都会播放音乐。 傅斯年还记得苏清颜最喜欢的音乐,是一首叫《天空》的歌曲。 巧了,那首音乐他也很喜欢。 苏清颜把钢笔上交过后就忘了这回事了,傅斯年找到老师,用“傅氏集团少爷”的身份“建议”老师把这只钢笔送给他保管。 于是,这支钢笔被他精心珍藏了多年。 收集她的东西,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他本想把这个秘密永远保留下去,但没想到今天却被苏清颜发现了…… 这么一来,他的脸就丢到太平洋了…… 傅斯年很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打电话给林周:“联系吉涅斯天才学校,把当年我们班所有同学的手工作业都要过来,存放到我的书房。” 两个小时后,傅斯年收到了林周的信息:“总裁,已经按您的要求布置妥当了。” 傅斯年这才假装健身回来,刚进客厅,果然遇到了在沙发上抱臂而坐的苏清颜。 沙发上的女人正用一双充满怀疑和防备的眸子盯着他。 傅斯年立刻猜到了她要问什么。 “说吧。为什么你的书房里有我的钢笔?” 苏清颜思索了很久,再结合傅斯年最近的表现,对苏家的财产下落格外上心,以及偷偷收藏她的钢笔,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好在这支钢笔上她并没有留下太多的隐秘信息,除了能接收FM2.5校园频道的音乐之外,她还在里面用摩斯密码写下了自己了自己加密邮箱的登陆密码。 不过,以傅斯年仅有180的智商,肯定破解不了。 傅斯年早有准备,稳住自己心底的惊慌,故作淡定道:“钢笔?什么钢笔?” 苏清颜眉头紧锁:“你不要故作糊涂。” 傅斯年借着挂西装的动作,避开苏清颜审问的目光,淡淡道:“哦,你是说我桌子上的那支钢笔?那是以前吉涅斯天才学校的孙老师让我保存的作业,我也不知道那是谁的钢笔。全班所有同学的手工作业都在我这里保管。” 苏清颜语气中带着怀疑:“全班同学的手工作业都在你这里,我凭什么相信你?” 傅斯年狭长的眸子斜睨了她一眼:“你跟我过来。” 苏清颜怀疑地跟着傅斯年,只见傅斯年带她走到书房,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手工作业,正是当年吉涅斯同学上交的手工作业。 “吉涅斯的同学都有超高的智商,他们设计的手工作品当然要仔细保留。孙老师觉得我这里是最可靠的保存这些手工作品的地方,所以委托我代为保管——怎么了,傅太太,你又什么问题?” 苏清颜这下子无话可说了。 沉默片刻之后,她指着那支钢笔:“这是我的,把它还给我。我要自己保管。” 傅斯年毫不犹豫地伸手轻轻一拦:“傅太太,这是孙老师委托我保管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苏清颜…… 不等苏清颜说话,傅斯年已经关上了书房的门:“这是我的私人空间,未经我的允许,以后请你不要擅自闯入——要记得我们的合同约定,互不干涉私生活。” 苏清颜被噎了一下,无话可说,只能没好气地瞪了傅斯年一眼,去找苏母去了。 苏清颜走后,傅斯年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心口传来“扑通”、“扑通”加速的心跳声。 还好,还好,没被苏清颜发现。 要是被苏清颜知道他有收藏她的私人物品的癖好,不骂他是变*态才怪。 *** 苏母刚刚和薛姨逛了别墅,逛的腿都酸了。 “薛姨,这下子我们应该逛完了吧?”苏母找了个凉亭坐了下来,别墅随处可见的女侍立刻上来毕恭毕敬地把茶倒上。 薛姨笑呵呵地在苏母旁边坐下:“没呢,苏太太,咱们才逛了多少呀?要是真仔细逛起来,三天三夜都逛不完呢。” 苏母睁大了眼睛:“这么大!” 她想自己家就够大了,没想到傅斯年家里竟然是她家的几十倍。 苏母一转头,看到了苏清颜,当即招呼女儿:“颜颜,你来得正好,妈正好有事情要问你。” 苏清颜收起平时的桀骜不驯,乖乖地在苏母身边坐下。 只听到苏母问道:“你和小年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苏清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岔开话题道:“妈,咱们聊点别的。” 苏母正色道:“你这孩子,这是什么聊不得的事情吗?妈的身体已经好了,下周就能出院了,这婚礼不能拖,等妈出院之后,你们就要办婚礼。越快越好。” 薛姨在一旁连连附和:“对,苏太太,婚礼一定要办,少爷肯定也期待着和傅太太的正式婚礼呢!” 苏清颜头大地揉了揉太阳穴。 光是扯证、拍婚纱照这两摊子事儿就够她头大的了,现在又要办婚礼…… 苏清颜只好绞尽脑汁阻拦苏母:“妈,我最近忙着处理我们家的事情。还有害死爸爸的凶手。傅斯年公司也很忙。婚礼的事情,往后延一延。” 苏母无所谓地摆摆手道:“嗨,那都不叫事儿。我跟你爸早就没感情了,至于苏家的财产嘛,肯定早晚会追回来的。这些都先放一边儿,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和小年的婚礼。” 苏清颜正欲苦口婆心地劝告苏母,一个女侍上前来轻声道:“苏太太,傅太太,少爷请您去吃饭了。” 苏母点点头:“好,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就和小年说这个事儿。” 020 假惺惺 苏清颜跟在苏母身后往餐厅走,心里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阻拦婚礼的话题,一路软磨硬泡:“妈,我跟傅斯年最近是真的忙,苏家的事还没理清,我连爸爸的死因都没查明白,哪有心思办婚礼啊?” 苏母被薛姨扶着,脚步慢悠悠的,闻言回头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苏家的事急也急不来,婚礼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哪能随便往后拖?你爸在天有灵,也想看着你风风光光嫁出去,有个好归宿。” “可是……”苏清颜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母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她:“别可是了,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就跟小年说这事,你就别插嘴了。” 话说到这份上,苏清颜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暗暗叹气,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机会偷偷跟傅斯年说一声,让他一会儿顺着自己的话,含糊其辞把婚礼的事推脱过去,等过段时间苏母身体彻底康复了,苏清颜就会告诉妈妈真相,苏母自然不会再逼她。 餐厅就在客厅旁侧,是一间充满高科技感的包厢,智能桌擦得锃亮,周围摆着八把雕花座椅,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薛姨跟在一旁笑着介绍:“苏太太,傅太太,这些菜都是少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食材都是从傅家的私人生态园区新鲜采摘和养殖的,早上刚运过来的,保证新鲜。您看这松茸炖鸡汤,松茸是山珍园刚采的,鸡是散养的走地鸡;还有这清蒸石斑,是渔场刚捞的活鱼;就连这清炒时蔬,都是菜园子现摘的,没打一点农药。” 苏清颜扫了一眼满桌的饕餮大餐,鲍鱼、龙虾、海参样样俱全,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可她此刻却没半点胃口,满脑子都是怎么跟傅斯年通口风。 傅斯年已经先一步坐在了餐桌主位旁,他换上了一身纯棉圆领居家服,竟多了几分居家和温柔气质。 苏清颜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晚的八块腹肌,不由得暗骂了自己一声“色鬼”,什么时候都能想到这种画面来。 同时她给自己洗脑——傅斯年并不帅,看起来长得像一只鲶鱼! 见她们进来,傅斯年起身拉开了身旁的座椅,对着苏母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妈,您坐这里,视野好,也方便夹菜。” 这声“妈”喊得自然又亲昵,苏清颜听得眼皮跳了跳,暗自腹诽这人还真是入戏快,转头却见苏母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呵地坐了下去,还不忘拉着傅斯年的手夸:“小年真是细心呀,比我们家颜颜还要细致。” 傅斯年勾了勾唇,余光扫过一旁脸色悻悻的不停撇嘴的苏清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争宠胜利的妃子,嘴上却乖乖道:“应该的,您是清颜的母亲,也就是我的母亲,孝顺您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苏清颜闻言,在旁边差点儿没吐出来。 这男人也太会装了! 终于等到了机会——苏清颜趁着苏母和薛姨说话的空档,偷偷绕到傅斯年身侧,把他拉到一边。 傅斯年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苏清颜把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傅斯年,一会儿我妈会问你办婚礼的事,我们已经说好了不办,所以一会儿你就含糊其辞推脱过去,就说最近公司忙,没时间办,听见没?”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傅斯年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馨香,傅斯年的目光落在那张樱桃小嘴上,有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但是他的理智克制住了他自己。 男人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眉头微挑,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和傅斯年通过气后,苏清颜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傅斯年配合,糊弄过去她妈就没什么难度了! 众人落座,薛姨给每人盛了一碗松茸鸡汤,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吃饭的全程,傅斯年对苏母的热情简直到了极致,与平日里对苏清颜的冷漠判若两人。 傅斯年全程主动给苏母夹菜,挑鱼刺、剥虾壳、剔骨,动作娴熟又细心,一旁的苏清颜看得目瞪口呆。 这男人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高冷少爷吗? 怎么做得出给别人端茶递水的事情? 之所以这么讨好苏母,必然别有用心! 脑海中又闪过傅斯年追踪她家财产的事情,苏清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仅如此,傅斯年还时不时询问苏母的身体状况— —“妈,这石斑鱼肉质嫩,您尝尝,没刺。” “这羊排炖得烂,您吃一块,补补身体。”“鸡汤温温的,您再喝一碗,对恢复身体好。” 苏母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嘴里的饭菜就没停过,一边吃一边夸:“小年真是个好孩子,手艺也好,夹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傅斯年笑了笑:“我特地问过薛姨您的口味,特意让厨房按您的喜好做的。” 苏母在一旁被傅斯年哄得嘴角都没耷拉下来过。 餐桌上傅斯年和苏母其乐融融,宛若亲生母子。傅斯年一口一个妈,叫得无比顺溜:“妈您尝尝这个”、“妈您试试那个”…… 一旁的苏清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傅斯年太能装了! 苏清颜索性不管他们,自己扒拉了两口米饭,刚想夹一块离自己最近的青菜,傅斯年的筷子却先一步伸了过来,夹了一块剔好骨的羊排放进她碗里,语气平淡:“吃点肉,最近太瘦了。” 苏清颜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里暗骂:假惺惺。 她随手把那块羊排扔到了一边。 傅斯年眸色一沉,一抹失落的神色飞快地闪过,却很快恢复如常,继续陪苏母说笑去了。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热闹,苏母吃得心满意足,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便直奔主题,看向傅斯年,语气中带着期待:“小年啊,妈有件事跟你商量,就是你和颜颜的婚礼什么时候办呀?虽然你们已经领证了,但只有办了婚礼才算是明媒正娶。我想着我最近身体也好了许多,你们就把这事儿赶紧办了,我也能亲自见证颜颜的幸福,你觉得呢?” 021 婚礼板上钉钉 苏清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筷子攥得紧紧的,脚下悄悄踢了踢傅斯年的腿,眼神不断示意他:快,按说好的来,推脱过去! 她本以为傅斯年会顺着她的意思,说些公司忙、没时间办的话,可没想到,这个“鲶鱼”竟然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不仅没有半分推脱,反而接过话头,滔滔不绝地谈起了婚礼的细节,语气里满是认真:“妈,这事我早就想好了,我要给清颜办一场云京最盛大的婚礼,让整个云京都知道她是我傅斯年的妻子,绝不能委屈了她。” 苏清颜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斯年,这人怎么出尔反尔? 她急得不行,在桌子底下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傅斯年的大腿,力道大得几乎要掐下一块肉来,不停地用眼神警告他。 但男人仿佛没感觉到一般,甚至还往苏清颜的方向挪了挪腿,方便她掐,嘴里继续说着婚礼的规划:“我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婚礼就定在两周后,场地在云京国际会展中心,那里够大,能容纳所有的宾客。花艺用的是荷兰进口的玫瑰和满天星,清颜喜欢素雅的,我让设计师特意设计了白玫瑰的花艺布置,整个会场都铺满。还有婚纱和礼服,都是找巴黎的顶级设计师定制的,下周就能送过来,让清颜试穿。” 他越说越详细,从婚宴的菜品到现场的布置,从伴手礼的挑选到烟火秀的安排,样样考虑得周全。 苏母眼底的忧虑逐渐散去,眉眼笑如弯月——显然这孩子早就计划好了的,根本不是临时起意,她差点儿误以为小年完全没准备。 只听傅斯年继续说道,“还有,婚礼当天,我会安排上百辆宾利车队,从傅家老宅一路开到会展中心,绕云京市中心一圈,让所有人都见证清颜的幸福。宾客方面,我已经拟好了名单,云京的各界名流、傅氏集团的合作商,还有清颜的朋友,都会请到,保证让清颜风风光光嫁进来。” 苏清颜在桌子底下绝望地掐着他的大腿,手都酸了,傅斯年却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滔滔不绝,她甚至能感觉到,她越掐傅斯年,傅斯年说得越起劲儿,仿佛要跟她作对一般。 苏清颜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掀桌子,心里把傅斯年骂了千百遍:言而无信的小人!骗子!说好的含糊推脱呢?这哪是推脱,这是早就预谋好的吧! 而苏母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连连点头,一脸的满意,叫傅斯年都叫得分外亲切:“好好好,小年啊,妈没意见,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办!我们家颜颜在家里的时候千娇万宠,嫁人自然要风风光光的。两周后好,时间刚好,我还能帮您们操办一些事情,比如挑挑喜糖、喜帖什么的,看着颜颜嫁给幸福,我心里才踏实。” 傅斯年一副大孝子的模样:“妈您放心,所有的事我都会安排好。不过您要是想亲自选喜糖喜帖,我让薛姨帮着您,这样你就不会累着了。” 傅斯年看向苏母,眼底满是讨好,完全忽略了身旁苏清颜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苏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傅斯年的手,细化怒放,越看越满意:“小年啊,你真是个靠谱的孩子,颜颜跟着你,妈一百个放心。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互相包容,互相扶持——” 说到这里,苏母突然顿了一下,眼神儿瞄了一眼苏清颜,做出压低声音的样子,用苏清颜刚好能听到的分贝对傅斯年说道:“婚礼办完就赶快要孩子吧,颜颜最喜欢小孩子了。” 苏清颜这下子忍无可忍了,生气地一声放在桌子上:“妈!你说什么呢?” 傅斯年的耳朵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眼睛看了一眼苏清颜,不怀好意地勾唇一笑,然后有些害羞却又听话地对苏母说道:“妈,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我跟颜颜一样,我也喜欢小孩子。” 苏清颜气得差点儿喷出一口血。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清颜的,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傅斯年郑重承诺,说完还转头看向苏清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种表情在苏清颜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直到吃完饭,苏母被薛姨扶着回房间休息,客厅里终于只剩下苏清颜和傅斯年两人,苏清颜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傅斯年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骂道:“傅斯年!你言而无信!你答应我的推脱过去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斯年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掰开,揉了揉自己被掐得通红的大腿,邪肆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语气却理直气壮:“我答应你了吗?我只是说知道了。况且,妈都这么期待了,我总不能扫了她的兴吧?她刚恢复身体,情绪不能受刺激,办婚礼让她开心,对她的身体恢复也好。你该不会想当个不孝女吧?” …… 苏清颜无语,傅斯年竟然又拿她妈妈的身体当借口! 苏清颜冷笑一声:“傅斯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办婚礼的目的吗?” “什么?”这下换傅斯年困惑了,反问苏清颜,“我有什么目的?” 只听苏清颜冷笑道:“你不过是想挽回颜面罢了。当初你向我表白,我拒绝了你,你认为这是一种耻辱,所以一直怀恨在心。现在你要浩浩荡荡的办婚礼,昭告整个云京市,你胜利了。然后一年后,等合同到期,你再公开宣布,你不要我了,要和我离婚。这样你就可以一雪前耻,让云京市的人以为我沦为你的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这种阴暗的心思,我早就猜到了!” 傅斯年:…… 难道只是单纯的喜欢你想娶你不行吗? 为什么这个女人能脑补出这么多剧情,把他想象成一个如此阴暗卑鄙的人? 他的确是个阴暗卑鄙的人,但这一面从来不对她。 “随你怎么想吧。”傅斯年转过身,掩盖眼底的失落,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婚礼的细节我已经和妈沟通过了,所以办婚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两周我会让人通知你,配合做好你该做的工作。” 苏清颜冷冷道:“我没时间。” 傅斯年转过身,逐渐逼近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狭长的眸子审视着那张清秀的小脸:“婚礼是合同上约定好的,你不配合也可以,先看看违约金能否承担得起。” 说完,他松开她的下巴,故作淡定地落荒而逃—— 刚才抬起她的脸的那一刻,他差点儿就忍不住亲上去了。 所以他要赶紧离开这里。 不然就被她看穿啦。 022 心里一疼 客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丝缝隙漏进微弱的天光,整个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苏清颜的脸上,衬得她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 苏清颜已经把自己关在这间房里整整三天了,除了偶尔出来拿点吃的,其余时间全扑在追踪苏家财产的下落上。 桌上堆着空了的咖啡罐和速食包,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海外账户流水在她眼里渐渐清晰,终于,在凌晨时分,她顺着柳玉茹一个不起眼的海外消费记录,摸到了一个空壳公司的蛛丝马迹——这公司背后,极有可能连着柳玉茹母女操控的核心账户。 苏清颜微红的眼睛一亮,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准备按下启动终极追踪程序——只要能锁定这个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苏家被卷走的财产就有希望追回来。 可就在回车键落下的瞬间,电脑屏幕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原本有序的代码瞬间变成乱码疯狂滚动,屏幕中央跳出一个血色的骷髅头图案,紧接着,“啪”的一声,屏幕彻底黑屏,任凭她怎么按动键盘鼠标,都没有半点反应—— 病毒入侵了。 苏清颜紧紧攥住鼠标,指节泛白,心里的火气和挫败感一股脑涌上来。 对方的防火墙技术本就高出她一筹,如今还设下了反追踪病毒,显然是早有防备。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连日熬夜的疲惫感铺天盖地袭来,连带着心里的憋闷,让她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她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低头往楼下看去,瞬间被庭院里的阵仗惊得愣在原地。 只见往日里清净的傅家半山别墅,此刻俨然成了一片热闹的海洋——数十个工作人员穿梭在庭院里,有人搬着成箱的白玫瑰往客厅里运,有人踩着梯子挂红色的喜字装饰,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策划师围在庭院的喷泉旁,对着图纸指指点点。 而在人群的正中央,身材颀长、面容精致的傅斯年和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平板,正对着身旁的林周交代着什么。 苏清颜眉头紧锁——傅斯年这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红毯从大门铺到客厅门口,两侧的白玫瑰间距控制在二十厘米,别摆得太密。” “喜帖按我定的简约款印,明天一早送过来,我要亲自检查。” “婚纱样品让设计师下午送过来,放在主卧旁的休息室。” 傅斯年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婚礼,整个婚礼筹备现场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处处都透着即将举办盛大婚礼的喜庆,与苏清颜这三天所处的冷清客房,形成了天壤之别。 苏清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脑子里一片茫然,完全搞不懂傅家这是在折腾什么。 她皱着眉思索了几秒,实在想不出头绪,索性推开房门,下楼去问个究竟。 楼下的客厅里也摆满了婚礼的筹备物料,烫金的喜帖样本、婚纱的设计稿、花艺的样品,堆了满满一桌子。 薛姨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笑眯眯地给工作人员递着,看到苏清颜从楼梯上走下来,连忙放下果盘迎上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太太您终于出来啦,这几天关在房里忙,饭都没好好吃,少爷不让我打扰您我也不敢违背少爷的命令。您快尝尝刚切的草莓,新鲜得很。” 苏清颜接过薛姨递来的草莓,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稍稍缓解了心里的憋闷,她抬眼看向客厅里的布置,疑惑地问道:“薛姨,家里这是在弄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薛姨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苏清颜的额头,语气带着点宠溺:“太太您这是忙糊涂啦?再过两周就是您和少爷的大婚之日,这不是在筹备婚礼嘛!您忘了,前几天在饭桌上,您妈还跟少爷敲定了婚期呢。” 婚礼?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清颜的脑子里炸开。她这几天一门心思扑在追踪苏家财产上,早就把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被薛姨一提,才猛然想起那天饭桌上,母亲和傅斯年敲定婚期的画面,还有傅斯年说要办一场云京最盛大婚礼的话。 她愣在原地,嘴里的草莓瞬间没了滋味,看着满屋子的婚礼物料,心里只剩下无语。 合着她在房间里为了苏家的事焦头烂额,傅斯年却在楼下大张旗鼓地筹备婚礼,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另一边,傅斯年刚交代完工作,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门口的苏清颜。 眼中的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没施粉黛,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难掩清丽的五官。 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她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到那双因为过度劳累而发红的双眸,傅斯年心里一疼。 他其实知道苏清颜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在干什么。 这三天,他除了筹备婚礼,其余的时间都在暗网上悄悄追踪着苏清颜的踪迹。 他看着她熬夜敲代码,看着她一次次尝试攻破沈知予的防火墙,能想象到她找到线索时眼底的光亮,也能想到她被病毒入侵时的烦躁和挫败。 傅斯年知道苏清颜要强,所以只是暗暗地,看她的动静。 就像当年在吉涅斯天才学校读书时,他每隔一小时都要匿名访问她的校内空间,看看她有没有发布新的动态一样。 傅斯年知道苏清颜对他满心防备,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暗网追踪她,只会让她更加反感,所以他只能默默看着,给她一个独处的空间,叮嘱薛姨还有让其他人都别去惊扰她。 此刻对上了苏清颜的视线,傅斯年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悸动和心疼,忍不住抬脚朝着苏清颜走过去。 傅斯年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要怎么开口,一会要跟她说让她多休息会儿,或者要不要让医生来帮她调理一下眼里的红血丝……短短几分钟达到时间,傅斯年脑中滚过了几千句温热的话。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苏清颜率先说出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023 口是心非 只见苏清颜看着傅斯年一步步走近,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傅总倒是好兴致,把婚礼办得这么浩浩荡荡,怕是全云京的人都知道你傅斯年要结婚了吧?这下好了,你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 她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布置,扫过庭院里堆积如山的白玫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当年我在宴会上当众拒绝你,骂你是废柴,让你在全云京的名流面前丢尽了脸面,你心里一直记恨着吧?如今借着这场婚礼,把云京市的人都请来,让所有人都看着你娶了我这个当年不屑于嫁给你的苏家落魄千金,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而我呢,”苏清颜的眼神落在傅斯年身上,带着浓浓的自嘲,“成了你的手下败将,成了全云京市的笑料。人人都会说,苏家千金家道中落,最后还不是要嫁给当年被自己骂作废柴的傅斯年,说我趋炎附势,说我卖身求荣,傅斯年,你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她的话像一把把冰锥,狠狠扎进傅斯年的心里。 男人刚才还满心的心疼和悸动,瞬间被冰冷的寒意取代,心一点点沉下去,凉得透彻。 她总是这样曲解他。 他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只是他为了一雪前耻的手段,是他报复她的方式。 傅斯年看着苏清颜眼底的冰冷和嘲讽,到了嘴边的关心话,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 男人抬眼,墨眸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冷硬和霸道,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如出一辙的冷笑,冷笑道:“是啊,你说的没错。你知道的,我傅斯年,一直都是个要面子的人。” “当年你在宴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送的花扔进垃圾桶,当着全云京的人面骂我是一无是处的废柴,让我颜面尽失,这笔账,我记了七年。”他一步步逼近苏清颜,周身的气场冷冽,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嚣张,“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好机会,我当然要把婚礼办得浩浩荡荡,让全云京市的人都知道,当年你看不上的废柴,如今成了你的丈夫。”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苏家引以为傲的天才少女,最后还是落入了我这个废柴的手心里。”男人阴冷的目光死死锁住苏清颜,一字一句,像是在向她宣告自己的胜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有多么地口是心非。 苏清颜看着傅斯年这副令她生厌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更浓,手指紧紧攥着,指甲用力地嵌进掌心。 她抬眼起泛红的眸子,直视着傅斯年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冷声回击道:“傅斯年,你不会得意太久的。” 傅斯年顺势将之前的黑金副卡丢给她,斜睨了她一眼,冷冷道:“这段时间用钱的地方很多,这张卡拿去,尽情花,我不希望别人嘲笑傅太太寒酸。” 苏清颜低眉看了一眼手里的卡,并不推辞,收在手里,冷笑道:“多谢傅总的好意,我一定会遵照你的指示——使劲儿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清颜知道自己现在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她需要这张副卡,以备不时之需。 说完,她再也不看傅斯年一眼,转身抬脚就往楼梯上走去,纤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只留下一声重重的房门关闭声,在客厅里久久回荡。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苏清颜消失的方向,周身的冷冽气场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骨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刚才苏清颜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满屋子为她精心筹备的婚礼物料,看着那些她喜欢的白玫瑰,看着那一张张按她的喜好设计的婚纱稿,心里只剩下无尽的酸涩,还有骂自己无用的声音。 他只是想对苏清颜好,可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总是弄巧成拙。 林周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总裁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道:“总裁,婚礼的筹备,还要继续吗……” 傅斯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墨眸里的情绪被他尽数掩藏,哑声道:“继续。” 不管苏清颜怎么想,不管她怎么误会,这场婚礼,他一定要办。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清颜是他傅斯年的妻子,哪怕苏家倒下了,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碰她一根汗毛。 林周看着傅斯年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安排婚礼的筹备工作。 苏清颜回到房间,将卡收好,很快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苏家的财产下落、出逃的柳玉茹母女、父亲的离奇坠楼,每一件事都比傅斯年重要。 这些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容不得她有半分松懈。 苏清颜走到书桌前,看着黑屏的电脑,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柳玉茹找人的病毒虽狠,却也不是毫无破绽,她这三天熬出来的线索,也并非全然作废。 她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便携终端,这是她自己改装的私人设备,内置独立防火墙,比普通电脑安全数倍,是她的压箱底底牌。 指尖在终端屏幕上飞快滑动,她重新调出之前追踪到的空壳公司信息,又将苏父坠楼前的行踪轨迹一一梳理,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名字上——张诚。 张诚是苏父一手提拔起来的苏家老部下,在苏氏集团担任副总多年,掌握着公司不少核心机密,苏父坠楼的当天,他是最后一个见过苏父的人。 可苏家一倒,他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迅速辞职,销声匿迹,连苏清颜多次联系,都杳无音信,形迹实在可疑。 苏清颜查到了张诚如今的住址,在云京城郊的一处老旧小区,她收起终端,简单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休闲装,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悄无声息地出了傅家别墅。 她不想让傅斯年知道自己的行踪,那人为了一雪前耻,如今满脑子都是婚礼的事,在她看来,根本不会在意苏家的死活。 024 傅太太的舔狗 而苏清颜不知道的是,她刚走出别墅大门,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便缓缓跟了上去,车内,林周看着监控里的身影,低声对着电话汇报道:“总裁,傅太太往城郊方向去了,看路线,应该是去张诚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电话那头,傅斯年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苏清颜离开的方向,墨眸沉邃,声音冷冽:“盯紧点,别让她出事,另外,去查一下张诚最近的接触人员,还有,他身边的那些闲杂人等。” “明白。”林周应声挂断电话,对着前排的专业打手递了个眼色,车子稳稳跟在苏清颜的网约车后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傅斯年捏着手机,指腹摩挲着屏幕,狭长的眸底涌起一股暗黑。 *** 城郊的老旧小区,环境杂乱,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皮斑驳脱落,与傅家的半山别墅有着天壤之别。 苏清颜按照查到的地址,走到六楼,敲了敲房门,许久,门才被打开一条缝,张诚探出头,看到苏清颜的瞬间,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张叔,我知道你在里面。”苏清颜伸手抵住门板,语气冷冽,“我就问你几句话,关于我父亲的死,还有苏氏集团的事,问完我就走。” 张诚的眼神躲闪,声音带着慌乱:“清颜,你别为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的事,都是意外,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意外?”苏清颜冷笑,“我父亲坠楼前,最后一个见的人就是你,你告诉我是意外?张叔,我父亲待你不薄,一手把你从普通员工提拔到副总,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她用力推开房门,就要往里走,却突然从房间两侧冲出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一脸凶神恶煞地拦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一人伸手就要推她:“哪来的丫头片子,敢来这里撒野,赶紧滚!” 苏清颜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指尖迅速按动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启动了防身警报,尖锐的警报声在楼道里响起,可那两个壮汉根本不在意,对视一眼,便朝着苏清颜扑了过来。 苏清颜智商超群,可论体力,根本不是两个壮汉的对手,她靠着楼道的墙壁躲闪,很快便被逼到了角落,眼看着其中一个壮汉的拳头就要落在她身上,苏清颜下意识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只听两声闷响,伴随着壮汉的惨叫,苏清颜睁开眼,便看到那两个壮汉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几个穿着便衣的陌生男人站在一旁,面无表情,见她看过来,只是微微颔首,便迅速架着两个壮汉离开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得让苏清颜反应不过来。 她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心里满是疑惑。是谁出手帮了她?这些人是谁的人? “苏小姐,你进来吧。” 房门再次被打开,张诚的脸色惨白,站在门口,语气颓然,显然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还以为苏清颜带了打手,不敢再拒绝苏清颜。 苏清颜走进房间,房间里杂乱不堪,到处堆着酒瓶,看得出来张诚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好。 她直入主题:“张叔,刚才的人是谁?还有,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张诚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清颜,不是我不想说,是你继母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说如果我敢泄露半个字,我的老婆孩子就别想好过。” “我父亲坠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清颜追问。 “那天下午,我看到你继母柳玉茹来找你父亲,两人不知为何就争吵起来了,在办公室里吵得很凶,我在外面只听到几句,好像是柳玉茹想让你父亲把苏氏集团的核心技术转让给她,你父亲不肯,两人就起了争执。”张诚的声音带着颤抖,“后来柳玉茹走了,你父亲就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了很久,再后来,就传来了他坠楼的消息……我当时害怕极了,柳玉茹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说如果有人找我,就让我说什么都没看到,还安排了人看着我。清颜,苏总生前待我不薄,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苏清颜的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寒意,父亲的死,果然和柳玉茹有关! 她又问了几个关于苏氏集团核心技术和财产转移的问题,张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苏清颜。显然张诚是被刚才的一幕震慑到了,不敢对苏清颜有所隐瞒。 从张诚家里出来,苏清颜的心情沉重,父亲的死因有了眉目,和柳玉茹脱不开干系,难怪父亲死亡没多久,柳玉茹母女就已经在国外逍遥快活了。 可她的心里却泛起了困惑——刚才到底是谁帮了她?那些人的身手利落,行事果断,显然是专业的,绝不是普通的路人。 苏家已经垮了,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对于她这个孤女,都恨不得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她,不可能有人帮她。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记挂她的,除了母亲,只有沈知予。 沈知予? 难道真的是他? *** 与此同时,在傅家别墅的书房里,傅斯年一边浏览着暗网的最新动态,一边和助理林周童话:“傅太太怎么样了?” “您放心,傅太太很安全。”林周道,“总裁,刚才傅太太走了之后,我又上门逼问张诚,从张诚嘴里知道苏先生的死亡和他的第二任妻子柳玉茹有关。” “柳玉茹只是表面的一颗棋子,背地里肯定有幕后黑手,我怀疑就是沈知予。只是目前我没有证据。” 傅斯年曾经尝试破解对方的账户,但对方的防火墙技术极其高超,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而沈知予是可以的。 林周在电话那头道:“不可能吧?沈知予是傅太太的青梅竹马,他怎么可能害傅太太的父亲?” 傅斯年听到“青梅竹马”这个词顿时来了火气,立刻低声提醒林周,“阿周,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沈知予是我太太的‘青梅竹马’。我才是。” “额……”林周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为难,“可是总裁,傅太太自己都不承认您是她的青梅竹马。您可能更像太太的那啥……” 林周戛然而止。 傅斯年冷冷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她承认,我承认就行了。懂?” 林周赶紧道:“懂了,总裁!您就是傅太太的青梅竹马!” “嗯。”傅斯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追问林周,“对了,你刚才话说了一半,你说,我可能更像太太的那啥?那啥到底是啥?” 傅斯年想,也许在林周眼里,他应该更像是苏清颜的一个骑士或是将军什么的。 不管是将军还是骑士,他喜欢这个身份。 所以傅斯年一定要逼林周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林周支支吾吾:“我说了您可别打我。” 傅斯年道:“你但说无妨。” 林周这才壮着胆子说道:“云京市的人背地里都说您是……傅太太的……舔狗。” 025 傅总被家暴了 傅斯年闻言,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眯起狭长的墨眸,勾起性感的薄唇微微一笑:“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做傅太太的舔狗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让那些人明白一个道理——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林周:…… 林周摇头叹息了一声,总裁这个恋爱脑已经无药可救了。 *** 苏清颜走到一家位置隐蔽的咖啡馆,拿出手机,刚想梳理线索,屏幕却突然亮起,弹出一条加密信息,是沈知予发来的。 她指尖颤抖地解锁信息,屏幕上的文字映入眼帘:“颜颜,我知道你去找张诚了,你一个人太危险,别再贸然行动,等我回去,一切有我。” 苏清颜心头一颤,眼里泛起泪光,用加密信息回复:“刚才救我的,也是你?” 沈知予没有否认:“别怪我。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太危险。” 苏清颜把手机贴在心口,嘴唇微微上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果然是沈知予…… 他从来都没有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他一直记挂着她。 “我马上要和傅斯年举办婚礼了。但婚礼上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不用担心。”苏清颜知道,她和傅斯年举办婚礼的消息很快就会尽人皆知,她不希望沈知予多想。 “我知道,但我的心里还是不好受。颜颜,傅斯年是个魔鬼,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复你。”沈知予回复。 苏清颜回复:“谢谢你,知予。我会小心的。”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冷掉了,苏清颜将剩下的半杯喝完,眼底的泪痕逐渐消失,重新恢复了素日的冷漠和坚毅。 她得回傅斯年的别墅了,离开太久,傅斯年肯定会怀疑。 *** 苏清颜回到傅家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傅太太,这么晚,你终于回来了?” 苏清颜刚一进门,就听到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质问。 她循声望去,见傅斯年身着蓝色条纹休闲居家睡衣,修长的双腿翘起二郎腿,上身斜倚在沙发上,修长的指间捏着半杯红酒。 他转过头,狭长的眸子看向苏清颜,眼底带着一股浓烈的寒意。 傅斯年下午暗中登录了苏清颜的邮箱,发现她竟然和沈知予往来了好几条加密信息。 甚至就在一小时前,他们还在相互回信息。 这让傅斯年内心火气灼烧! 苏清颜淡淡地看了傅斯年一眼,不作答,转身上楼回自己房间去。 傅斯年眸底有浓烈而压抑的情绪在酝酿,他突然站起身来,大步追上去,一把拽住她,把她堵在楼梯的角落里。 “去哪了?”男人眸底带着浓浓的寒意,死死地盯着她那张素净的小脸。 苏清颜冷冷道:“去处理我家的私事。” 傅斯年哑着嗓音追问:“处理私事到这么晚?傅太太,现在已经十点了。” 苏清颜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傅斯年压低声音:“合同上明明写得清清楚楚,不能晚上十点以后回家。否则就算违背合同条款。” 苏清颜冷冷道:“你看清楚,现在刚好十点整。卡着点儿回来,就不叫违约。” 傅斯年压着火气,盯着她的脸,却又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愧是云京市的天才少女,连反驳他都叫他无话可说。 那股压抑和占有欲在心底作祟,傅斯年和苏清颜的距离很近,近的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近的能看清楚她的每一根睫毛。 他头脑一片混沌,逐渐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到那张他梦寐以求的小脸,嘴巴一张一翕。 傅斯年突然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 “唔……你滚啊!” 苏清颜躲闪不及,被他亲了一口,抬起一脚便朝傅斯年裤裆中间狠狠踢去。 “嗷。” 傅斯年发出一声闷哼,还好他躲得快,她只是踢到了他的大腿。 这一脚可真下了狠劲儿,稍微偏一点儿就让他断子绝孙了。 傅斯年神智恢复了过来,他放开苏清颜,独自一人靠在墙上,急促地喘着气。 苏清颜趁机又抬脚狠狠地补了一脚,这次傅斯年没有躲,苏清颜这刚好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苏清颜趁机噔噔噔上楼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斯年抬手关掉楼道里的灯,别墅的光线瞬间暗淡了下来。 他把自己笼罩在一片阴暗里。 想起刚才的一幕,他懊恼不及。 刚才他失去理智了,不知道怎地就要亲了上去。 这个画面他之前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几万遍。 但是真亲上去那一刻,他也慌了,整个人的大脑一片混乱…… 毕竟这是他的初吻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那种举动,就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盯着她的脸,就不受控制地亲上去了…… 傅斯年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脑袋里一片混乱。 苏清颜本来就讨厌他,刚才他做出这么一个突兀冒犯的举动,这下子苏清颜肯定彻底把他当流氓了。 说好的爱情要慢慢来呢? 傅斯年叹息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狠狠地甩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脑海中满是刚才的那一幕。 她的唇软软的,凉凉的。 他以前不知道她的唇是什么味道,昨天却浅尝了一下,虽然只是碰了一下,却让他忘不了了。 傅斯年坐起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四处走动,平日里做任何事情都有条不紊的一个傅氏集团总裁,此刻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秒钟要干嘛。 知道腿部的疼痛传来,他撩开裤腿,看到肿起来的膝盖,傅斯年才皱眉倒吸一口冷气,打电话给薛姨:“薛姨,拿些止痛药膏过来。” 薛姨很快拿了止痛药膏过来,看到傅斯年的膝盖青肿了老高,大腿上也有被掐得一片淤青还有踢得发紫的痕迹,一片青一块片的,看起来触目惊心,不由得震惊道:“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斯年一边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抹药膏,一边随口道:“走路不小心摔的。” 薛姨瞪大眼睛,:“啊?” 薛姨看到傅斯年大腿上那块被掐出来的指甲痕,都掐出血了,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肯定不是摔的,是傅太太打的。 薛姨很快意识到了——傅总被傅太太家暴了! 傅斯年涂好药膏,递给薛姨,冷声叮嘱道:“今天的事情不允许告诉任何人。” 薛姨自然明白,傅总被家暴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那可是影响傅总的脸面。 于是薛姨连连点头,满怀同情地向傅斯年保证道:“傅总您放心,我绝不会走漏任何风声。” 026 傅斯年是魔鬼 苏清颜冲进房间,拿了一包消毒纸巾,把嘴巴上反反复复擦拭了好几遍。 刚才发生了什么? 傅斯年那个废柴竟然占她便宜! 苏清颜恨自己那一脚踹的不够准,早知道就该一脚让他断子绝孙! “叮。” AI智能手表的屏幕突然一亮,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声。 看到手表屏幕上那一串熟悉的代码,苏清颜的心跳登时加速起来——是沈知予! 苏清颜确定自己的房门反锁好了,点亮手表屏幕,加密视频请求沈知予温润如玉的面容出现在了屏幕上。 她已经多年没见沈知予,可当她看到那张脸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她青梅竹马、从小亲手教她写代码、把她培养成那个天才的男人! 沈知予那张熟悉而温柔的脸让她的冰冷的心瞬间柔和了几分。 “知予,你怎么会突然和我视频?”苏清颜的声音微微发抖。 “颜颜,”沈知予好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与担忧:“颜颜,下午发邮件的时候有些消息我不方便和你打字,所以现在特地跟你视频——你下午去找张诚,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苏清颜垂眸,指尖轻轻地摩挲着终端边缘,仿佛触摸到了沈知予的脸。 提到父亲的死,沈知予眼底浮现出一股浓烈的恨意:“我父亲的死是柳玉茹母女做的。她们勾结外人害死我父亲,卷走苏家所有资产,还想把弑父夺产的污名扣在我头上。” 提及继母继妹,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屏幕那头的沈知予紧紧地蹙眉,指节清晰的手似乎想触碰屏幕里的她,眼底的心疼浓得几乎要溢出来:“都怪我,没能陪在你身边。柳玉茹派去的人下手狠辣,若不是我提前安排了保镖,你今天……” 他没说下去,语气里的后怕却足以让苏清颜心头一暖。 “多亏了你。你这么多年不联系我,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没想到你一直让人在暗中保护我。”苏清颜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依赖,这是她在苏家覆灭后,唯一能感受到的暖意,“知予,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 “傻瓜,保护你本就是我的责任。”沈知予的笑容温柔得能溺毙人,话锋却骤然一转,语气凝重如寒潭,“但颜颜,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身边藏着更危险的人——傅斯年,你必须防着他。” 苏清颜点点头:“我知道。不过以他目前的能力和智商,还伤害不了我,所以我不用怕他。我和他不过是相互利用,一年期满之后,就永不往来。” 苏清颜看着屏幕中的沈知予,恨不得能够钻进屏幕,和他在一起。 可是…… 一个小小的屏幕,却隔着千山万水。 “可是,我怕你会爱上他。”屏幕那端,沈知予沉默了许久,缓缓启唇,终于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苏清颜宛若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音量也陡然提高,反驳沈知予道:“爱上他?知予,这是无稽之谈。我对他只有讨厌和防备。” 苏清颜又想起了今天晚上被傅斯年占便宜的事情,不由得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这就好。”沈知予深情地凝望着苏清颜,终于露出了笑容,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转身打开自己身后桌子上的电脑,把画面转到电脑屏幕上,“你看这个。” 苏清颜睁大眼睛,只见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截图,画面里的资金流向清晰可见,“这是傅氏集团近期的资金动向,一笔十亿级的款项,正秘密注入你父亲当年合作的瑞士实验室。我怀疑他要的不是一场婚礼,而是是苏氏的核心技术,是你父亲毕生的心血。” 苏清颜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攥得发白。她想过傅斯年会借着婚姻羞辱她,挽回自己的颜面;也想过傅斯年惦记她家那点财产,虽然苏家的财产相比于傅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傅氏集团觊觎苏家的核心技术。 可沈知予提供的证据太过具体,实验室的名称、转账时间,无一不在指向这个揣测。 “我想,傅斯年比我们想象的都要阴狠。他办这场轰动云京的婚礼,不过是想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傅太太。”沈知予的声音压低,“等所有人都认可了你的身份,他再取得你的信任,以‘帮你打理’为由,蚕食苏家仅剩的产业。到时候他再把你一脚踹开,你失去了苏家的核心技术,连光复苏家的产业都成了一场泡沫。柳玉茹母女是明枪,傅斯年才是藏在暗处的毒蛇。” 苏清颜不由得身上涌过一阵寒意。 若是别人说这话,她可能不相信。 可这话是从她最信任的人——沈知予嘴里说出来的,她又不得不信。 更何况,沈知予还给她提供了证据。 “可他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的这样决绝?”苏清颜皱眉问沈知予。 沈知予冷笑一声,问苏清颜:“你还记得向清澈吗?” “向清澈……” 苏清颜很快想起了这个名字,当初在吉涅斯天才学校读书时,沈知予经常考第一名,她考第二名,而向清澈,就是那个经常考第三名的同学。 苏清颜点点头:“当然记得。可我已经很久没有向清澈的消息了。自从毕业后,他就好像失踪了一样。” “因为他已经死了。”沈知予声音冰冷,“而杀死他的凶手,就是傅斯年。当年就因为傅斯年经常考不及格,向清澈不过就嘲笑了他一句‘笨蛋’,傅斯年便怀恨在心,在暗网出高价悬赏杀手要向清澈的命。向清澈就是被他害死的。傅斯年就是一个魔鬼。” 苏清颜的瞳孔骤然收紧,如果不是沈知予亲口告诉她,她还不知道傅斯年的另一面是竟是杀人恶魔。 沈知予语重心长地再次强调道:“所以,颜颜,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对傅斯年动感情。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回到你身边。” 沈知予的话让苏清颜对傅斯年更加抵触。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鼓起勇气,终于问出了那句想问但却一直没有问出口的话。 “很快了,颜颜。”屏幕里的男人抬起手,隔着屏幕,似乎是在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