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渔猎东北》 第一章 谁都摆弄不了我! “宋梨花!你他妈赶紧上来!” 刺耳的骂声隔着东北冬天的江面传开。 江面上是厚厚的一层冰,雪压了一层,远处只有一点黑。 那点黑正是被她踩塌的冰窟窿,河水从里头往外咕嘟咕嘟冒泡。 宋梨花整个人已经泡在水里。 冰碴子刮着她的脸,疼痛难忍,隐约间能听到一个声音大骂。 “为几条破鱼,把命搭里头?值不值啊你?” 值不值? 她在水里不小心张了一下嘴,冰凉的水灌进去,呛得整个人往下沉。 值不值有什么用,她这一辈子,不就是从十四岁开始围着“鱼”打转? 鱼厂的鱼,市场的鱼,别人锅里的鱼,自己碗里的鱼。 最后连儿子都觉得她一身鱼腥味,说话嫌烦。 水压一寸寸往上顶,她听见有人喊:“快扔绳子啊!瞅啥呢?” “算了吧,这么长时间人早没了!” 宋梨花眼前慢慢黑下去,她忽然就有点累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开始了走马灯…… 年轻时候嫁的那个酒鬼男人,结婚那天打她娘的那一巴掌。 儿子长大后摔门走人的背影。 鱼厂里冷到裂开的手,拿着几百块工资还笑着说“够了”。 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节绿皮火车慢慢开走,她娘在站台上给她塞的那一兜热窝窝头。 宋梨花心想,要是能再来一回,她绝不这么活。 但,这一切都即将归为虚无…… “梨花!梨花!” 在宋梨花的记忆中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装死呢?起来!” 朦胧间,她听到耳边是熟悉带着东北口音。 宋梨花猛地睁开眼,一口气没喘匀,大声咳嗽半天。 鼻子先闻到的,是炕席上潮乎乎的霉味,还有一股子土豆和咸菜混合的酸味,而不是鱼腥味。 她愣了愣。 眼前一盏昏黄的灯泡垂着,灯罩是用剪开的罐头壳扣的。 屋顶是木板和石棉瓦钉的,角落里渗着风。 炕边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头发用头巾一兜,脸冻得通红。 宋梨花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早就死了十几年的妈,李秀芝。 李秀芝一手叉腰,一手还停在半空,显然刚扇完这一巴掌。 “你是真要急死我啊?大冬天站后院墙根儿傻乐啥?我叫半天你都不应!” 宋梨花喉咙一紧,居然说不出话来。 她娘嫌弃地捏了捏她的脸:“咋,还让风灌傻了?脑仁儿冻坏了?我说你这闺女命咋这么拧巴呢,有书不念非要提那点破事儿,说啥要跟老张家二小子退亲,退什么退?你以为咱家条件好啊?” 一句句话,像石子砸在心上。 退亲,老张家二小子。 这几个关键字一串起来,她心口猛地一抽,记忆像被人硬灌进来。 这是1983年冬天,东北某林场家属院。 她十八,刚从县一中考砸,准备复读,又被安排了个对象,机修厂老张家的二儿子,张国庆。 那人长得不难看,对她也算老实,只是家里穷,脾气硬,说话冲。 上一辈子,就是这一门亲事,顺顺当当结了,日子一晃,晃到了后来那个又冷又破的小屋子里,她被丈夫骂、被婆婆指着鼻子吼,猫冬一样窝了半辈子。 而她娘,李秀芝…… 上一辈子,没熬到她儿子上初中,就给累死在雪地里,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卖出去的冻萝卜。 宋梨花指节发抖。 她娘还在唠:“你说说你,一天天脑子里想啥呢?你要退亲,你爸能把你腿打折!现在谁家不攒布票粮票,指望闺女嫁出去能兑点钱,你倒好……” “妈。” 宋梨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李秀芝被她打断,愣了一下:“干啥?” 宋梨花盯着她看,眼眶有点酸。 “我渴了,想喝口水。”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怪。 以前她跟娘顶嘴,要么摔碗,要么翻炕,哪有这么心平气和的时候。 “天天就知道使唤我!上辈子真是该你的!” 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去灶台那边舀了碗热水过来。 “慢点喝,滚烫的。” 粗瓷碗边缘硌手,热气一冒,她眼泪差点掉进去。 她活回来了,准确的来说是重生了。 不是鱼厂那间冰冷的宿舍,也不是那口喝不完的江水,而是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娘还活着、弟弟还没进厂、她的人生还没完全定死的那一年。 屋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一股子寒气跟着钻进来。 “嗨呀我说妈,你可得管管你姑娘,太能作了。” 说话的是她弟弟,宋东山,十五六岁,个子还没长开,鼻尖冻得通红,嘴里往外哈白气。 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狗皮帽的女人,是她二婶,赵芬,嘴上从来没个把门的。 赵芬进门就嚷:“秀芝,你家闺女咋回事?在院里吵吵要退亲,把老张家大嫂都气哭了!那可是咱林场里难得的固定工,工龄一挂,票一领,你要真把这亲退了,看你以后喝西北风去。” 李秀芝脸一黑。 “梨花,你又整啥了?” 宋梨花放下碗,彼时的记忆全部涌上了脑海。 “没事,我只是说先不结。” “先不结?” 赵芬一拍大腿,挤眉弄眼的。 “你以为结婚跟上集市似的,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你这闺女……哎呀,我是真看不明白了。” 宋东山也不消停,在旁边补刀。 “她说她想出南方去,啥深圳、广州的,听同学说那边有厂子,能挣钱。” “胡说八道!” 李秀芝气得抄起炕头的棍子。 “你这话让你爸听见,看他不抽死你!” 宋梨花闭了闭眼。 是,她记得。上一辈子,她根本没出去。 她嘴上嚷嚷着要去南方,最后被一顿打,乖乖嫁进张家,觉得反正谁嫁不是嫁,还能省娘心。 她就是这么想的,于是才有后面一连串像拴狗绳一样的日子。 这辈子,她也说了同样的话,只是说完不到两天,张国庆跟人喝酒在外头打架,她娘去劝架,回来的路上踩空,摔在冰面上,三天就去了。 那之后,她就像被人捏着脖子的鸡,哪儿也不敢飞了。 可这一刻,看着娘红着眼,又心疼又生气的样子,她突然觉得,什么谁家工龄,谁家固定工,都没她娘命值钱! 这一回,谁都摆弄不了我! 第二章 亲情如火般 屋里吵吵嚷嚷了一阵,终于在赵芬一句“我把你爸叫回来”的威胁下稍稍安静了些。 门口冻得发硬的门帘子被掀开一点缝,灌进来一股子刺骨的冷风。 “你们都出去。” 一直没吭声的宋梨花突然开口,让李秀芝愣了一下。 “啥玩意?你说啥?” “我说你们都出去,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她声音不高,却莫名把屋里的几个大人都压住了。 赵芬撇着嘴:“哟,这姑娘脾气见长啊。” 宋东山眼珠子转了转,腿上被她瞪了一眼,乖乖往外挪。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屋里只剩下她和她娘。 李秀芝坐炕沿上,叹了一口气:“你要是真嫌那亲事不好,你也得跟妈说说道理。你这么当着人家面嚷嚷,人家脸往哪儿搁?” 宋梨花抬头,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和手背上裂开的口子。 “妈,我不是想气你。” “那你想干啥?你说。” “我不想就这么嫁了,我不想再过一辈子看人脸色的日子,也不想你以后还跟着我受气。” 李秀芝愣住:“你这闺女,糊涂了是咋的?” 宋梨花轻轻吸了口气,扯出一个有点倔强的笑:“妈,你信我一回行吗?我只打渔,不干坏事!你给我一年时间,我出去闯一闯。实在不行,一年后你让我嫁谁我就嫁谁。” 这话一落地,连她自己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上一辈子,她连想都没敢想。 李秀芝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只觉得这话太大:“一年?你上哪儿闯去?你知道现在出门多难?火车票你买得着?外头你认得人吗?你要是让人拐跑了咋整?电视里都说了,外头坏人老多了。” 宋梨花没吭声。 她当然知道外头有多难,多冷,多不讲道理。 她也知道,南边的鱼价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会有人开始包鱼塘,什么时候县城的国营食堂会开始长期要鱼要肉。 甚至,她连以后那条江会被修大坝,哪一块滩涂能改成鱼池,都有印象,只是模糊的线条,需要慢慢摸索。 可她不能对她娘说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妈,你就当我腿痒,非要出去跑一圈。你给我一年时间,我保证不惹事,不乱来,活着赚钱回来!” 李秀芝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闺女。 她这个闺女,从小嘴硬,心软。 小时候被人抢吃的,自己嚷嚷着“不稀罕”,回头却悄摸把糖塞给弟弟。 上学愿意替人背锅,打架的时候冲在前头,对自家人爱搭不理,对外人倒挺仗义。 她从来没见她这么认真的说话,不哭不闹,不吵不嚷,就这么平静地、倔拧地看着自己。 “你这话,你爸要是听见,非把你扒一层皮。” 李秀芝声音发干,却仍旧重复着那句话。 “所以,先别让他听见。” 李秀芝被噎了一下,忍不住笑:“你让你老妈给你打掩护啊?你这崽子知道你老妈护犊子是不?” “所以,可以吗?” 李秀芝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我……我得想想。”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酸了,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今晚先老实在家待着。别再跟老张家那边吵,听见没有?” 宋梨花点头:“听见了。”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一下子静下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八岁的手,指节纤细,但指腹已经有了薄茧。 上一辈子,到她五十多的时候,这双手上布满青筋,冻裂口子像一条条白线。 现在却还年轻。 她慢慢握拳,又松开。 这一世,她要换个活法。 她知道东北的冬天有多冷,也知道春天一解冻,林场外那条冰河里会钻出多少鱼。 她还知道,几年以后,会有人抢着往城里送鱼,可是现在,大家只当那是水里随便逮的玩意儿,撑死了加顿菜。 她闭上眼,脑子里一幕幕都是冰河、鱼群、集市的吵闹,还有后来那些冷冰冰的车间。 喉咙里像压了一块冰。 “没事,宋梨花。” 她轻声对自己说。 “这次,老娘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屋外,风声一阵紧一阵。 不远处,老江已经冻成了一整块冰,只有中间那条暗黑的缝,说明它还活着。 等开河的时候,就是她下手的时候…… 东北的冬天天总是黑得特别快,下午五点太阳已经落山了。 宋家屋里只有一盏十瓦的白炽灯,只有星点黄光挂在棚上。 宋梨花坐在炕沿上,想着她娘那句“我得想想”,心里却不慌。 上一辈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满世界撞,这一辈子,她知道去哪儿、何时去、去干啥。 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正琢磨着,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宋东山探头进来:“梨花,睡了没?” 宋梨花抬头:“没呢。” 她爸走进来,脚步沉得很,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几十年压下来的疲惫。 他看着闺女,眼神复杂得很。 “你白天那脾气,在外人面前你得收敛点。” 他坐在炕边,声音压得很低。 “老张家那事,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宋梨花没吭声。 宋东山叹气:“闺女,人活这一辈子,最重要不是你有多能耐,是你得活得踏实。你要真嫌那小子不行,你跟我和你妈说,你跑人家屋里当着老人孩子吼,是个啥事?” 他越说,语气越软,“我也别说你!你这脾气……随你爹我。” 宋梨花微微弯了弯嘴角。 上一世,她爸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也没想到他爸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那时候,家里只知道埋头活着,不会管她、不会问她、也不会安慰她。 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 “爸,我知道错了。”她轻声说道。 宋东山一愣,像是不习惯闺女突然的道歉。 “哎……知道就好。” 屋里静了会儿,他突然挠挠脸。 “听你妈说,你白天……好像还说啥出去闯一年?” 宋梨花心里一紧。 这事还真瞒不住她爸。 她稳了稳语气:“就是随口说说。” 宋东山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实在藏不住。 “闺女,你要真想出去,我不是不让。可你是个姑娘啊,打渔那活危险的很,况且外头乱着呢。村里那些小子出趟远门都怕遇上坏人……” “你一个姑娘家……爸,睡不着觉。” 第三章 她心中燃烧着 一句朴实的话,让宋梨花的鼻尖发酸。 上一辈子,她爸没睡过几天安稳觉,干了大半辈子苦活,最后连个像样的棺材钱都没留下。 她突然伸手抓住了宋东山粗糙的手。 “爸,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我这辈子,只想让你和我妈能不再受累。” 宋东山愣住,半晌没说话。 炕上煤炉子“噼啪”炸了一声,小火焰跳了一跳,映亮了他的脸。 “行了,不说这些,早点睡。明儿……村里还得议议退亲那事。” 宋梨花皱眉:“咋的,他们还不死心?” “老张家婆娘那嘴,比兔子腿还快。说你家闺女不守规矩,说你不能嫁过去是福气。” 宋梨花冷笑:“他们要是敢来闹,我也不怕。” 宋东山摆摆手,“别,总得有个说法。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不逼你,可人家上门,你也别动手。” “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闺女啊,不管咋地,天塌了爹顶着。” 门关上了,炕上又只剩宋梨花自己。 她慢慢躺下来,盯着屋顶,脑子却一句话都静不下来。 外头风吹得窗户上的塑料布“刺刺”响。 她知道,这一年,她可能要惹不少人不高兴,要走不少弯路,要让村里人觉得她疯疯癫癫的。 但她也知道,她现在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命,有的是上一辈子的教训。 只要等开河,只要等第一网鱼上来,只要她敢迈出去那一步…… 宋家,不用靠别人,也能站起来。 东北的冬天冷的能冻死人,但她却感觉不到,因为她心里燃着火,烈火。 这一年,她一定要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钱。 窗外不远处,冻得一块一块的冰河下面,水声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她,也像是在等待她。 半夜,宋梨花蜷在炕上,手捏着被炉子烤得发热的棉被,睡不着。 她低声自语:“宋梨花,现在就是你最渴望的,你必须给老娘抓住这个机会知道吗!” 第二天清晨,屋外突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是她八岁的亲弟弟宋海东。 “姐……醒了吗?” 小小的声音冻得发抖。 宋梨花坐起来,揉揉眼睛:“咋啦?” 小东挠挠头,指着窗外的冰河:“爹说马上开河了,让你先在家门口试试,今儿一早就得先去探河口,看鱼多不多。” 宋梨花心里一动,微微一笑。 她明白她的机会来了,前世的记忆和经验,足够让她在冰河里先人一步。 “他怎么不自己和我说?” “不知道,爹让我告诉你的。” 她摸了摸小东的头,拉上棉衣,决定明早出门先探河口,摸摸鱼情。 东北冬天的早晨依旧刺骨寒,雪厚得能让人连脚步声都闷掉,冰河上的水声被冻得几乎听不见。 宋梨花穿上厚厚的棉袄,带着小木桶和旧渔网,悄悄走出家门。 村里人已经聚在村头空地上议论纷纷,老江河冰封,只剩一条暗黑的缝在河中流动。 赵芬在一旁嗑着瓜子,撇嘴看着她:“哟,梨花?咱村里的大名人儿,还敢跑出来瞎折腾。” 宋梨花扭头看她,眼神冰冷:“二婶儿,你瞧好儿,咱女人不是只能嫁人!” 赵芬被怼的愣了一下,愣得连瓜子都掉了。 冰河的缝隙比她想象的还要窄,水流嘶嘶作响。 宋梨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温,冰凉刺骨,但她毫不退缩。 旁边,小东战战兢兢地提醒道:“小心点,姐,冰可薄了!” “放心,这一世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死。” 她从怀里掏出旧渔网,一边观察水下,一边低声和小东说道:“你看清楚了,一网下去,我先捕哪块水域,鱼最多。” 冰河缝隙微微晃动,像是有鱼儿在下面闪动。 宋梨花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自己第一桶钱,很快就要来了。 正当她蹲下观察时,远处传来一阵嚷闹声,是老张家的人过来了。 “宋梨花,你这死丫头崽子又跑出来闹!还不赶紧回去,别让你爸妈丢脸!” 宋梨花抬头,看到对方带着几个人,火急火燎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她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低声对小东说:“你守着这里,别让任何人起网,听到了吗?” 小东一脸懵懂地点了点头。 老张家的人走近,冰碴在他们脚下吱嘎作响,弥漫着冰冷和挑衅。 宋梨花慢慢站起身,深吸一口寒风,把围脖拉高,眼神坚定。 “回哪?这村是你们的?我告诉你们,老娘可不是你嘴里的小丫头片子!” 雪地里,寒风呼啸,她的声音坚定,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里。 老张家的人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宋梨花敢顶嘴。 这一刻,冰河、雪地、寒风、村民的目光,似乎都成了她的舞台。 老张大嫂站了出来,指着宋梨花的脸。 “我们老张家娶你当媳妇是看得起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啥香饽饽?” 宋梨花不屑冷哼一声。 “能嫁进你家的,能是什么香饽饽?” “你!你……” 一句话,气的老张大嫂哑口无言,直拍大腿。 “老头子,你说句话啊!” 老张头迫于无奈被向前一步,看着宋梨花,可她那倔强的眼神让老张头也说不出个啥来。 “行了!宋梨花你赶紧回村里,别在这儿掰扯。” “呸!我爹说话我都不听,你个老登算个屁!” 很显然,宋梨花的口出狂言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老张大嫂愣了两秒后立马炸了毛,恶狠狠地盯着宋梨花。 “哎呀我去!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有娘生,没娘养!我今天就替你李秀芝教育教育你!” 宋梨花冷笑一声,不屑一顾:“你更是不配!你个老东西算哪根葱?” 吵架的场面吓到了小东,他一边死死地抓住渔网,一边小声地抽泣。 “姐,你们别打架,我害怕,咱们回家吧。” 老张大嫂火气上来,抡起膀子朝着宋梨花的脸扇去。 下一秒,却被一个结实厚重的手臂挡住。 宋东山挡在宋梨花的面前,眼睛瞪得浑圆。 “我闺女我自己教育,你打一个我看看!” 第四章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宋东山这一挡,像一堵墙,结结实实立在宋梨花面前。 老张大嫂那只抡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了。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当众抽了嘴巴,嗓门却还是没收住:“宋东山,你啥意思?你闺女嘴里喷粪,你还护着?” 宋东山眼睛一瞪,嗓音低沉,却刚好镇得住场子。 “我闺女骂人,那也是被你们逼的。你要真有理,就讲理!你敢碰她一下试试,我今儿就豁出这条命跟你们老张家拼了!” 雪地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风刮过冰河,呜呜作响。 村里围观的人全都愣着,谁也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见人都点头的宋东山,能把话说得这么硬。 老张头脸色难看得很,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行了行了,闹成这样像啥样子。” 他咳了一声,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小宋啊,这点芝麻大的事儿……也不至于闹翻脸。” “都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整这出儿奥!” 宋梨花从她爹身后探出头,眼神冷得很。 “凭啥就不至于?你们一早上堵到河边骂人、抬手打人,这叫不至于?你刚才那股厉害劲儿呢?” 她往前一步,声音清清楚楚。 “我今儿把话撂这儿,这亲,我宋梨花不结了!谁再拿这事儿说嘴,我就当场撕破脸,谁也不好使!” 老张大嫂气得直喘粗气:“你……你个小丫头片子,嘴咋这么毒!吃了枪药了你!” 宋梨花冷笑了一声“我毒?那也是你们教出来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 赵芬站在人堆里,脸色变了又变,张嘴想说啥,最后又咽回去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丫头,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闹脾气,也不是吓唬人。 是有了认准了绝对不回头的那股劲儿。 老张头脸上挂不住,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老张家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踩得雪地嘎吱作响。 等人一散,河边一下子空下来。 宋梨花这才发现,小东还死死攥着渔网,指节都白了。 她蹲下身,把弟弟搂进怀里。 “大宝,吓着没?” 小东眼眶通红,摇头又点头,小声说:“姐,我怕他们抢网,我怕他们揍你。” 宋梨花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低却稳。 “以后不怕了!有姐在,谁也抢不走!” 宋东山站在一旁,看着闺女这副模样,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过了会儿,他才闷声开口:“这一大早闹也闹完了,你还捞不捞?” 宋梨花抬头,看了眼冰河。 那条暗黑的水缝还在缓缓流动,像是在等她。 她站起身,把围脖往上拉了拉。 “捞。” 这一个字,说得干脆。 她接过渔网,走到冰缝旁,蹲下身,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变了。 刚才吵架时的锋芒收了起来,眼神却更专注。 她伸手探水,指尖被冰得一麻,却没有缩回来。 “看水纹。” 她低声对小东说。 “鱼在下面走,会带着轻微的回流,不是乱动。” 小东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宋梨花调整了一下站位,手腕一抖,渔网顺着冰缝滑进水里。 动作不算麻利,却特别的精准。 几秒钟后,她猛地一提。 水花溅起,一阵银光在网里翻腾。 “姐,有了!” 小东差点喊出来。 宋梨花没笑,只是又下了一网。 第二网、第三网。 鱼一条接一条地进桶,都是这个时节少见的肥鱼。 围观还没散尽的村民,全都看傻了。 “啥玩意?这丫头……真会捞啊?” “以前咋没看出来有这本事?” “老宋家这是要翻身?” 宋梨花听见了,却没搭理。 她心里清楚,这点本事才哪到哪? 她直起腰,看着渐渐装满的木桶,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不是为了跟谁赌气。 她是要活下去。 要活得比上一辈子好,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宋东山走过来,低声对宋梨花说了一句:“够了,今个儿先回家。” 宋梨花听话的点了一下头。 她拎起桶,手心被勒得生疼,却一点没松。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冰河。 心里只剩下一句话:你们瞧好吧,这只是开始!我一定要所有人都看得起我宋梨花! 回家的路不算远,宋梨花拎着满载的渔火,这一路走得格外稳。 木桶里鱼扑腾着,水顺着桶沿往外洒,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小东在前头跑几步,又回头看看,生怕有人半道来抢。 “姐,这么多鱼,真能卖钱吗?” 宋梨花嗯了一声:“能。” 这个字不是哄他,是笃定。 她太清楚了。 这个时候的东北,家家都穷,鱼还没被当成正经买卖。 可再过两年,城里人就知道,鱼是能换票、换钱、换过日子的东西。 到家时,李秀芝正在院里劈柴。 一抬头,看见她们娘俩拎着桶回来,愣了一下。 “你这是……干啥去了?” 宋梨花把桶放下,掀开盖子。 一桶活蹦乱跳的鱼,在灰白的雪地里,亮得扎眼。 李秀芝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倒吸一口气:“不是,你……你真下河了?” 宋梨花抬头,笑了一下,还带着一点傲娇:“下了。” 那笑不张扬,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硬气。 李秀芝张了张嘴,本想骂两句,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冷不冷?手咋样?” 宋梨花伸出手给她看,指尖通红,已经开始发木。 “没事。” 宋东山直接把那一桶鱼拎进屋内,只是说了一句:“先把鱼收拾了,冻坏就不值钱了。” 这话一出,李秀芝猛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 她忽然意识到,她男人,这是默认了梨花捕鱼的事。 一家人没再吵。 李秀芝烧水、刮鱼鳞,小东在旁边递盆递桶,宋梨花蹲在炕前,一边暖手,一边算账。 这一桶鱼,大的七八斤,小的也有两三斤。 她心里大概有数,也是多年的经验累积。 第五章 人心的嫉妒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秀芝突然说:“明儿……要不我陪你去镇上?” 宋梨花抬头:“你敢去镇上?” 李秀芝白她一眼:“有啥不敢的?我自己闺女,怕啥人看?” 宋梨花笑了。 她知道,她娘这是站到她这边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娘俩就出了门。 鱼用草绳绑着,外头裹了层麻袋,防冻。 宋梨花背着,肩膀被勒得生疼,可一步都没慢。 镇上不大,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砖房。 国营食堂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了。 宋梨花把鱼往门口一放,就有人围了过来。 “哎?哪儿来的鱼?” “我去,这么新鲜?刚捞的吧?” 食堂里出来个穿白围裙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你们这鱼咋卖?” 宋梨花没急着报价,反而问道:“你们平时收多少钱?” 那男人笑了笑:“小姑娘,挺闯荡啊。” 他伸手掂了掂鱼:“现在这时候,鱼不稀罕,给你两毛五一斤,顶天了。” 李秀芝一听,脸色就变了。 “两毛五?你这是抢呢!” 那男人不急不恼:“嫌低?那你去别处问问。” 宋梨花却没吭声。 她看了看食堂后头的锅,又看了看门口排队的人。 然后开口,语气平静:“三毛五。” 那男人一愣:“啥玩意?你咋不去抢?” 宋梨花看着他,目光不躲不闪。 “这鱼是活的,肉紧而且没腥味,你们食堂一天多少人吃饭,你心里有数。要是不好吃,明儿你直接不收我的。” 那男人沉默了几秒。 又看了一眼桶里的鱼。 “那……三毛!” 宋梨花没犹豫:“行。” 这一声“行”,说得特别的干脆利落。 鱼过秤的时候,李秀芝手心都是汗。 一共卖了十一块六毛钱。 钱递过来的那一刻,李秀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这辈子,没一天,靠自家闺女挣过这么多钱。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都没说话。 到家门口,她突然停下,把钱塞进宋梨花手里。 “这钱,你自己拿着。” 宋梨花一愣:“这是给家里的。” “给你。” 李秀芝语气很硬。 “你挣的,你自己个儿花。” 宋梨花低头,看着那一沓皱巴巴的票子。 心口突然一紧。 上一辈子,她挣的钱,从来没真正握在自己手里过。 这一次,她握住了。 她抬头,看着自家院子,看着那口还冒着白气的锅,看着站在门口装作若无其事、却一直没走远的宋东山。 忽然觉得。这条路,应该走得通。 她轻声说了一句:“妈,这才刚开始。” 李秀芝没接话,只是转过身,抹了下眼睛。 鱼卖完的第三天,宋家院门口就不太清净了。 最先来的,是隔壁王婶。 人还没进院,声音先到了。 “秀芝啊,在家不?我听说你家梨花这两天捞鱼卖钱了?” 李秀芝正在屋里和面,手一顿,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宋梨花坐在炕上,低声说了一句:“别慌,让她进来。” 王婶一进屋,眼睛就往炕边扫。 “哎呀我说,真没看出来啊,梨花这丫头还有这本事?那天镇上国营食堂的人都夸鱼新鲜。” 这话一出口,李秀芝心里就明白了。 她不是来唠嗑的,是来问话的。 宋梨花抬头,语气不冷不热:“王婶儿,鱼是河里的,谁都能捞。” 王婶干笑两声:“话是这么说……可你这不是会嘛。我家那口子也想试试,你看要不……你带带?” 屋里一下子静了。 李秀芝下意识想说话,却被宋梨花轻轻按了一下手。 她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 “我?我带不了。” 王婶一愣:“你这孩子咋说话呢?” 宋梨花不急不躁:“捞鱼靠命,也靠胆子。冰河不是谁都敢下的,我不当害人精。” 这话说得客气,却半点余地没留。 王婶脸上挂不住,又不好翻脸,讪讪地走了。 人刚走,宋东山从外头回来。 他把帽子摘下来,叹了口气:“你这两天小心点。” 宋梨花抬头:“咋了?” “有人看你挣钱,眼红了呗。” 宋东山声音低。 “我在林场听见风声,说有人想占河口,说你一个姑娘家不懂规矩。” 李秀芝一听,脸色就变了:“不要脸的玩意,他们敢!” 宋梨花却笑了。 那笑不是轻松,是早就料到。 “早晚的事。” 她太清楚了。 上一辈子,她见过太多,当一条路没人走的时候,人人看不起。 而一旦有人走通了,立马就有人伸手。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头那条冰河。 河还是那条河,可盯着它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爹,明儿我还去。” 宋东山一愣:“你还去?现在风声正紧。” “正紧才得去,不然他们以为我怕了。” 李秀芝急了:“你一个姑娘家,跟一帮老爷们争?” 宋梨花看着她娘,语气放软了些。 “妈,我不争,我占理。” 她心里清楚,只要她手里一直有鱼、有钱、有去处,这帮人再闹,也翻不了天。 当天晚上,宋梨花把卖鱼的钱摊在炕上,一张一张抚平。 十一块六毛,看着不多,却重得很。 她拿出两块钱,单独放好。 这是她准备明天用的。 不是捞鱼的,是办事儿用的。 夜深了,窗外有人影晃了一下,又很快消失在雪地里。 宋梨花盯着窗户,眯了眯眼。 她知道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天刚蒙蒙亮,雪还没停。 宋梨花披着棉袄出门的时候,天色灰得像一口没刷干净的铁锅。 她心里有数,今天不会太平。 果不其然,还没走到河口,就看见远远站着几个人影。 不是为了来捞鱼的,是故意来占地方的。 最前头站着的,是林场出了名的刺头,刘大狗。 人不大高,膀子却宽,一条狗皮帽扣得死紧,脚底下踩着冰缝边缘,摆明了是抢位置。 “哟,这不是宋家那丫头吗?不对,这不咱们东北鱼王吗!” 刘大狗咧着嘴笑,牙黄得很。 “来得挺早啊,可惜了,今儿这块地方,有人先占了。” 第六章 拉帮结派 宋梨花停下脚步,没着急往前冲去抢地盘。 她扫了一眼那条冰缝,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人。 网是新的,人却是生的。 一看就是昨晚临时凑的。 “占啥啊?” 她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屑。 “你有这儿房产证啊?” 刘大狗一噎,随即恼了:“你个小丫头片子,跟谁抬杠呢?这河口向来是谁早谁占,你昨儿不是挺能耐吗?今儿咋不下网了?” 宋梨花笑了,不是怕,是觉得刘大狗好笑。 她慢慢走近两步,站在冰缝边,却不踩过去。 “你要真会捞,昨儿就该来。” “你要真懂行,就该知道,这块水今儿压根儿没鱼!” 这话一出口,对面几个人全愣了。 刘大狗下意识往水里看了一眼:“你唬谁呢?” “我闲的啊,唬你?不信你就试试下网。” 刘大狗犹豫了一瞬,咬牙把网往水里一扔。 “擦,我还能被你这个丫头片子吓到?” 几秒钟后拉上来,果然是空的。 连个鱼影都没有。 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窃窃私语起来。 “咋回事?” “昨儿不是挺多的吗?” 宋梨花站在一旁,语气不紧不慢。 “昨儿夜里起了暗流,鱼顺着水走了。要捞,得往下游三十米。” 刘大狗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似乎意识到一件事,这丫头不是靠运气。 她是真懂行。 他冷笑一声:“得!你就算懂又咋样?今儿这河口,我们兄弟几个包了,你别想掺和。” 他说着,往前一挡,明显是要硬压人。 宋梨花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原本不想闹。” 她把木桶放下,声音不大,却清楚。 “可你非要把事儿做绝,那我也不装傻了。” 她转头,朝围观的人群看了一眼。 “大家伙儿都在,我把话说明白。” “这条河,不是我家的,也不是你刘大狗的。” “谁想捞,各凭本事。但……” 她顿了顿,眼神一冷。 “谁敢抢、敢堵、敢仗着人多欺负人,我宋梨花今儿就跟他杠到底。” 空气一下子绷紧。 刘大狗没想到她敢把话挑这么明。 他正要发作,忽然有人在后头咳了一声。 “吵吵啥呢?” 人群自动让开。 一个穿旧军大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个子不算高,却站得笔直,脸被冻得发红,眼神却很沉。 宋梨花心里一动。 她认识这张脸,是林场刚回来的退伍兵,周远山。 上一世,这人后来成了镇上第一个包鱼塘的。 而现在,他只是个没人搭理的“复员兵”。 周远山看了看河口,又看了看宋梨花。 “这块水,我昨晚也看过。” 他语气平静,“她说得对,今儿鱼不在这儿。” 刘大狗脸色更难看了:“上边儿拉去,你又算哪根葱?” 周远山没理他,只看着宋梨花。 “你要去下游?” 宋梨花点头:“嗯。” 周远山想了想,说了一句:“走,别跟他掰扯,我跟你去。” 这一句,轻描淡写,却像往油锅里倒了瓢水一样,瞬间炸锅。 刘大狗彻底黑了脸。 可在膀大腰圆的周远山面前,他终究没敢动手。 宋梨花拎起桶,转身往下游走。 走之前,她丢下一句话:“这河是公家的,谁都能捞。” “但从今天起,我宋梨花不会让人蹬鼻子上脸!” “谁要是嫉妒我,想整我,你们就试试!” 雪还在下,可属于她脚下那条路,已经被她踩实了。 下游那段河,果然不一样。 冰面裂得更宽,水流也急,黑沉沉地翻着暗涌。 宋梨花站在岸边,没急着下网,而是先看水、看风、看冰层的厚薄。 周远山站在她旁边,没插话。 他知道这个女人做事,有章法,不是乱闯的。 过了几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你以前捞过?” 宋梨花没抬头,只回了一句:“何止是捞过,我靠这玩意活命。” 这话一出,周远山愣了一下,随即没再追问。 聪明人都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她选了个角度,把网顺着水势慢慢放下去,手腕一沉,又稳稳收住。 几秒后,网一提。 鱼在网里翻得凶。 周远山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不是因为鱼多,而是因为她的准。 “你这手法,不像是现学的。” 宋梨花把鱼倒进桶里,淡淡道:“那个现学的人,早死在冰河里了。” 这不是装逼,是事实。 很快,桶底铺了一层银亮。 周远山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一个女人,守不住这条河。” 宋梨花动作一停,抬头看他。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张扬?” “因为我不打算一个人干。” 风吹过河面,冰水哗哗作响。 宋梨花看着远处渐渐聚过来的人影,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地。 “我可以带人捞,但不是谁都带。” 周远山眯了眯眼:“条件?” 宋梨花把网放下,站直了身子。 “第一,不抢,不占,不暗里使绊子。” “第二,鱼我统一出手,价钱我谈,钱当场分。” “第三,谁要是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 她顿了一下,眼神冷下来。 “我让他在这条河上,一条鱼都捞不着。” 周远山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点了点头。 “这规矩,立得住。” 他伸出手:“算我一个。”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没立刻握。 “行啊,你当过兵,我信你守规矩。” 她这才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手很冷,却稳。 这一幕,刚好被远处几个村里人看见。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她这是要干啥?” “拉帮结伙?” “一个姑娘家,心可真大。” 宋梨花听见了,却没回头。 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开始,她就不可能再低调了。 下午的时候,她和周远山一起,把鱼送去了镇上。 这回没进食堂。 而是绕到后街,一家私人小馆。 老板是个瘦高男人,看见鱼眼睛就亮了。 “这大鲤子是好货啊,这季节可不多见。” 宋梨花直接开价。 比国营食堂高一毛。 老板犹豫了几秒,最终咬牙点头成交。 钱到手的时候,周远山低声说了一句:“梨花,你这不是在撬价吗?” 宋梨花收好钱,语气淡淡:“我不撬,他们永远压着。” 第七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回村的路上,天已经擦黑。 周远山突然问:“你不怕把人得罪死?” 宋梨花看着前头的路,声音不高。 “我上一辈子,就是怕得罪人,才被人踩了一辈子。”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这辈子,我宁可被人恨,也不当软柿子。” 周远山没再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这姑娘,心里装的不是一条河。 是一盘很大的棋。 而此时此刻,村子另一头。 老张家屋里,灯亮得刺眼。 刘大狗坐在炕沿,咬着牙。 “她这是要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老张大嫂脸色阴沉。 “一个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能翻天?” 老张头狠狠吸了口旱烟。 “翻不翻天不知道,但再不动,她就真站稳了。” 屋里一片沉默。 最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哎!你说要不……给她来个狠的。” “啥玩意是狠的?你可别整太大的事。” “我能整多大事儿?就是吓唬吓唬这丫头片子呗,她我看真把自己当这片儿的大姐大了。” 老张头掐断了香烟,郑重其事地看着那人。 “你整行,我告诉你,千万别整出人命来!” 夜里起风了。 东北的风一刮起来,像是有人在屋外拽着铁皮刮墙,呜呜直响。 宋梨花睡得不沉。 不是她警觉,是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事情刚有点起色的时候,往往最容易出事。 她翻了个身,正要闭眼,忽然听见外头“咔嚓”一声。 声音是很轻,但却不该有。 她猛地睁开眼。 窗户纸被风顶得微微鼓起,院子里黑漆漆的,雪地反着一点惨白的光。 又是一声。 这回像是脚踩在冰上,没站稳。 宋梨花没喊。 她悄悄坐起来,把棉袄往身上一披,顺手抄起炕边那根劈柴用的木棍。 上一世,她就是太怕事,才总是慢半拍。 这一世,她不等事来找她。 她拉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 院子里果然有人影。 不是一个。 两道影子正蹲在她放渔网的棚子边,手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宋梨花心里“咯噔”一下。 她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是看清楚。 那两人动作鬼鬼祟祟,明显不是来偷东西的,更像是……在割网。 这一下,她火气“腾”地就窜上来了。 那渔网,是她用第一回卖鱼的钱换的。 是她这条路的命根子。 她没喊人,而是抬手把木棍狠狠往雪地里一敲。 “妈的,谁?!” 声音不大,却在夜里炸得特别响。 那两个人明显慌了,转身就跑。 宋梨花追了两步,看清其中一个的背影,脚步猛地顿住。 是刘大狗,她认得那走路姿势。 她没再追,而是回头,看着棚子里被割得七零八落的渔网,手指慢慢收紧。 雪还在下。 可她站在院子里,半点没觉得冷。 她知道,这就是对她的宣战。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开了。 “老宋家夜里遭贼了。” “听说渔网被割了。” “这事儿,八成不是外人干的。” 李秀芝气得脸都白了,攥着那张破网,声音发颤。 “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人啊!” 宋东山脸色沉得吓人,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要出门。 “爹。” 宋梨花叫住他。 宋东山回头,眼里都是火,火气腾腾的,很吓人。 “爹,这事我来,你别掺和。” “你一个姑娘……” “正因为我是姑娘,他们才觉得我好欺负。” 她把破网叠好,放在桌上。 “我要告诉他们,他们想错了。” 中午的时候,宋梨花没去河边。 她去了镇上。 不是卖鱼,是找人。 下午,她在后街那家小馆后门,等到了周远山。 她把破网往他面前一放。 “有人动手了,割了我的渔网。” 周远山低头一看,眉头瞬间拧紧。 “啥?割得这么狠,是不打算让你再捞。” 宋梨花点头:“是那刘大狗干的。” 周远山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宋梨花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吵、不闹、也不报警。” 她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得让他们知道,动我东西,比惹警察还麻烦。” 周远山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已经想好了路。 “行,你说了算,你需要我干啥不?” 宋梨花嘴角勾了一下。 “明天,帮忙带几个人。” “我要在河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规矩立死!” 第二天一早,河边比往常热闹。 天刚亮,冰河旁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真想捞鱼的,也有纯来看热闹的,还有几个,明显是冲着宋梨花来的。 刘大狗也在。 站得不近不远,嘴里叼着烟,眼神阴着。 宋梨花来得不算早。 她是最后一个到的。 身后跟着周远山,还有两个林场的年轻人,一个姓韩,一个姓马,都是干过苦活、靠得住的。 她一出现,原本嘈杂的河边,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宋梨花没急着下网。 她把那张被割坏的渔网摊开,直接扔在冰面上。 “我的渔网,大家伙儿都认识这东西吧?” 没人吭声。 她抬眼,看了一圈。 “昨天夜里,有个王八蛋把它割了!” 人群里开始骚动。 “这也太缺德了吧?” “这不是砸人饭碗吗?” 宋梨花没接话,而是慢慢开口:“我不点名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看向刘大狗。 没骂、没指。 只是看了一眼。 刘大狗被看得不自在,骂了一句:“你瞅我干啥?有毛病啊你,你有证据吗?” 宋梨花点头:“你说得对,我没证据。” 她转过身,把桶往冰面上一放。 “所以我今天不算旧账。” 这话一出,反而让人更紧张。 她继续说道:“我就说一件事,从今天起,想在这条河上捞鱼的,听我的规矩。” “第一,不抢位、不割网、不背后下手。” “第二,谁要一起干,鱼我统一卖,钱当场分。” “第三……” 她声音一沉。 “谁破坏规矩,我不跟他吵。” “我直接让他,在这条河上,捞不到一条鱼!” 这话简直太硬了。 有人忍不住出声:“你凭啥?” 第八章 金钱的关系最牢固 宋梨花没有多余情绪,而是看向那人,语气很平静。 “凭我知道鱼什么时候来、往哪走。” “凭我能把鱼卖出去。” “凭我能让你捞到钱。”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也能让你一分钱都挣不着。” 人群静了。 这不是威胁,是现实。 周远山在一旁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面。 “她说的,我认!” “我在林场干过,也在外头跑过,这姑娘的眼光,不差。” 有人开始动摇。 尤其是昨天跟着刘大狗下网、却一条鱼没捞着的那几个人。 宋梨花没催。 她知道,人心要自己走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 “如果……要是按你说的,真能挣钱,我跟。” 紧接着,又一个。 “俺也去。” “俺也去试试。” 刘大狗的脸,彻底黑了。 他往前一步,不屑地冷笑一声:“宋梨花,你真以为自己能管住这条河?你做梦呢在这儿?” 宋梨花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管不管得住,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脚下的冰河。 “我在这条河打渔,你管不着!” 这话落地,像一锤子砸在冰面上。 “咔”一声,冰裂了一道缝。 没人再说话。 宋梨花弯腰,把完好的渔网重新整理好。 “想留下挣大钱的,过来。” “想走的,随时可以走!” “臭娘们!” 刘大狗站了一会儿,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走。 背影在雪地里,显得又急又狼狈。 宋梨花看着那道背影,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抬头,看着留下来的那几个人:“行,从今天起,这条河,咱们一起发财。” 河边站着的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风一吹,脸都冻得发紧,可谁也没先走。 宋梨花没催。 她最明白,这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姓马的中年男人咳了一声,往前挪了两步。 “那个……梨花是吧?我问一句实在的。” 宋梨花点头:“你说。” 老马搓着手,语气有点犹豫:“要是按你这路子干,今儿能不能真见着钱?”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全竖起耳朵。 说到底,都是为了这个。 宋梨花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明白。 “能,捞多少,卖多少,今儿晚上就分。” “那咋分?” “你拿多少?别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宋梨花把桶往前一踢,鱼在里头扑腾。 “简单。” “下网的人,按出力分。” “我卖鱼,抽一成。” “剩下的,当场数钱。”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抽一成??” 宋梨花看着那人,语气平常:“你要嫌多,也可以自己去卖。” 那人立马闭嘴。 谁都知道,她能卖出去,他们未必行。 周远山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低,但实在。 “她要是真想坑人,昨儿就不会自己顶着捞。” 这话,比啥都管用。 众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老马一咬牙:“行!俺也去一把!反正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赌一回。” “俺去。” “俺也去!” 人一旦有第一个,后头就快了。 宋梨花点了点头:“成,那就下网。” 她没废话,直接带着人往下游走。 边走边说,语速不快,却句句清楚。 “别乱踩冰缝,别抢位置。” “网放慢点,别急。” “要是滑了,先保命,鱼跑了还能再捞。” 这几句话一出口,不少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这是把人当人,不是当牲口使。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桶一个接一个装满。 老马拎着桶,手都在抖,乐得嘴咧到耳根。 “我曹……这比我在林场干一天挣得多啊!” 旁边有人笑骂:“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 宋梨花没笑,她只看了眼天色:“收。” “啊?这就收?” “鱼够了,贪多容易出事。” 这话一听就是过来人的,而且极其老练。 下午,一行人又去了镇上,还是那家小馆。 老板一看这阵仗,愣了一下。 “嚯,今儿阵势不小啊。” 宋梨花直接开口:“价不变,量翻倍。” 老板一咬牙:“行!” 称完鱼,数钱。 一沓一沓往桌上放。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数钱的“哗啦”声。 钱分下来的时候,老马手都在抖。 “这……这是我分的?” 宋梨花点头:“你的。” 老马盯着那几张票子,突然骂了一句:“他娘的,我早咋没跟你干呢!” 回村的路上,天已经擦黑。 几个人走得比来时慢,却比来时稳。 河边有人等着。 是之前没敢下网的那几个。 其中一个犹豫着问:“梨花……明儿,还能来不?” 宋梨花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能。” “规矩,听清了没?” 那人连忙点头:“听清了,听清了!” 宋梨花这才点头。 “那就行。” 人群慢慢散了。 只剩宋梨花和周远山。 周远山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大实话。 “你这办法好,用钱收买人心。” 宋梨花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人心这东西,靠一次站不住。 但钱,能。 钱一分完,当天晚上,宋家屋里的灯亮得比平时晚。 李秀芝坐在炕头,一遍一遍数钱,数到第三遍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敢信。 “梨花啊……” 她抬头,看着闺女,“这钱,真是捞鱼捞的?” 宋梨花正脱棉袄,闻言笑了下:“不偷不抢,河里捞的。” 李秀芝吸了口气,小声嘟囔:“这要是让你姥知道,非得说老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宋东山在一旁抽旱烟,半天没说话,最后闷闷来了一句:“钱别全花了,留点。” 宋梨花点头:“我心里有数。” 她当然有数。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低调就低调得了的。 第二天一早,林场那边就有人找上门了。 来的是管杂事的老孙头,一进院先咳嗽两声,眼睛却直往屋里瞟。 “老宋啊,听说你家闺女最近挺能折腾?” 宋东山脸一沉:“折腾啥?捞鱼还犯法?” 老孙头摆摆手:“不犯法不犯法,就是……动静有点大。” 他压低声音:“有人往场里反映,说你家梨花带着人,占河口、乱定价。” 第九章 让我低调一点? 这话一出,李秀芝手里的碗“咣当”一下。 “谁放的屁?” 老孙头一噎,赶紧说:“我就传个话,没别的意思。” 宋梨花从屋里走出来,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老孙叔,话是谁说的,你心里有数吧?” 老孙头讪讪笑了笑,没接。 宋梨花也没逼。 她只说了一句:“我没占河,价钱是人家老板给的。要是真有问题,让人来找我。” 这话不软,也不横。 却让老孙头心里一跳。 他似乎是意识到,这丫头,不是能随便吓住的。 人走后,李秀芝急得直转圈。 “这可咋整?要是真闹到场里,你爹那工作……” 宋梨花打断她:“妈,别慌,他们不敢闹大。” “为啥?” 宋梨花一边收拾渔网,一边说:“因为一闹大了,到底是谁在后头使绊子,一下就查就出来了。” 宋东山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可心里却忽然踏实了点。 下午,河边照常。 可明显多了些不下网、只站着看的。 有人小声嘀咕:“听说要查。” “查啥?河是公家的。” “那丫头太出风头了。” 宋梨花全听见了。 她没解释,也没反驳。 她只是照旧分工、下网、收鱼。 该咋样,还是咋样。 到傍晚,又一车鱼卖完。 分钱的时候,老马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梨花,要不……你歇两天?风声有点紧。” 宋梨花看着他,反问了一句:“咋的,我歇着,事就没了?” 老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宋梨花把钱递到他手里。 “我不能歇,我只要一歇,他们就以为我怕了,就会蹬鼻子上脸,在我头顶上撒尿。” “我一怕,这规矩就废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来,带着一股狠劲儿。 “到时候,倒霉的不是我,是你们。” 这话一落,没人再继续劝她了。 回家的路上,周远山走在她旁边。 “你不怕真被盯上?” 宋梨花踩着雪,脚步稳稳的。 “怕啊,那群五大三粗不讲理的,我能不怕吗。” 她很坦白自己的恐惧。 “但,我更怕再活一辈子那样的日子,比起那种日子,这不算啥。” 周远山看着她侧脸,忽然觉得,这姑娘的背后,似乎有一些难言之隐。 夜里,宋梨花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风。 她知道,下一步,肯定有人要出狠招。 但她不能躲,也不能表现得恐惧。 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她轻声骂了一句,带着点一股子狠劲:“杂曹的!老娘还能怕你们?。” 不怕归不怕,但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宋家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不是很礼貌的敲门,是那种不耐烦的拍,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促。 “老宋,在不在家?老宋!沙楞的!” 宋东山刚套上棉袄,着急忙慌地跑出屋:“来了,来了。” 门一开,外头站着俩人。 一个是林场管生产的副主任,姓钱,四十多岁,戴副眼镜,脸冻得发青。 另一个是刘大狗的表叔,场里管后勤的,平时最爱端架子。 李秀芝一看这阵仗,心里就“咯噔”一下。 “钱主任,这一大早的……” 钱主任摆摆手,语气还算客气:“不进屋了,说两句就走。” 他扫了一眼院里晾着的渔网,又看了看宋梨花。 “最近,这河边挺热闹啊。” 这话说得轻,可味儿不轻。 宋梨花走出来,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卑不亢:“是热闹,大家伙儿都想多挣点。” 后勤那人冷哼一声:“挣点?你这是把河当自个儿家的了。” 宋东山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话可不能这么说!河在那儿,谁都能捞!” 钱主任抬手压了压:“别吵,别吵嘛!” 他看向宋梨花,眼神有点审视。 “梨花是吧?有人反映,说你私下定价、拉帮结伙,影响场里秩序。” 这话一出,院子里空气都紧了。 李秀芝手心全是汗,宋梨花却一点没慌。 她点点头:“有人反映,我信。” 钱主任一愣,没想到她这么接。 “但反映的人,没说全。” “首先,我没占河,也没拦人。想捞的,我拦过吗?” 后勤那人插嘴:“你不拦,人都跟着你干了,还不算?”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那是他们愿意。” “我又没拿刀架他们脖子上。”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却把人噎住了。 钱主任咳了一声:“价钱呢?你卖的价,比食堂高。” 宋梨花点头:“是高。” “为啥高?” “因为鱼好。” 她回答的十分得干脆。 “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捞一条给你看看。” 后勤那人脸色一变:“你这是跟领导抬杠?” 宋梨花笑了一下。 “我这可不是抬杠,是在讲理。” “要是讲理不让讲,那你直接说不让捞,我马上停。” 这话一出,钱主任反倒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真要说不让捞,那场里第一个炸锅。 老百姓指着这点副业过冬呢。 “这样。” 钱主任缓了口气。 “我也不是断你财路,毕竟村里反应挺大,这样……你先别闹太大,低调点。” 宋梨花点头:“行。” 后勤那人急了:“就这么算了?” 钱主任瞪了他一眼:“你还想咋的?” 人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秀芝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梨花……这算对付过去了?” 宋梨花摇头。 “没过去。” “那咋办?” 宋梨花看着门口那条被雪踩实的路,轻声说: “他们是来看看我态度咋样,我要是好欺负的样,他们得往死里整我。” 宋东山皱眉:“他们图啥?” “除了钱,还能图啥?” “不过现在他们知道了,我压根不怕。” 下午,河边的人更多了。 可明显都在看宋梨花脸色。 没人敢乱来,也没人敢抢位。 周远山凑过来,低声问:“你真打算低调一点?” 宋梨花把网往水里一送,语气平常。 “低调?” 她轻轻一笑。 “低调,是等他们不盯着我了再说。” 鱼一条条上来。 冰河依旧翻涌。 第十章 你这哪是挣钱,你这是找死! 人一多,这事儿就杂,这是梨花悟出来的道理。 第四天一早,宋梨花还没到河边,就听见有人一路小跑着喊。 “坏了!坏了!出事了!” 那声音一出来,河边一下炸了。 宋梨花心里一沉,拎着桶就往声儿来的方向跑。 冰河下游,围了一圈人。 有个小伙子半跪在冰面上,脸煞白,裤腿全湿了,正哆嗦着。 旁边几个汉子七手八脚拽着他。 “妈的!你站稳点!” “别动别动!脚底下是空的!” 宋梨花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踩错冰眼了。 那小伙子不是她这边的人,是前天看她挣钱,自己偷偷学着下河的。 李秀芝也跟过来了,一看这阵仗,脸都白了。 “这……这咋整?” 宋梨花没废话,直接吼了一嗓子。 “别动,都别乱踩!” 她几步冲过去,趴在冰面上,把渔网往前一甩。 “绳子给我!快点的!” 周远山反应最快,把腰绳解下来递给她。 宋梨花把绳子系在渔网上,手腕一抖,顺着冰缝送下去。 “你听我说!” 她冲那小伙子喊,“别瞎扑腾!腿往上收,顺着网爬!” 那小伙子已经吓懵了,哭腔都出来了。 “梨花姐……我不想死……” “闭嘴!” 宋梨花骂了一句,“想他妈活着就听我的话!” 她声音够狠,也够安全感。 几个人一起使劲。 “拉!” “慢点!别整猛了!” “上来了!上来了!” 人被拽上来的那一刻,冰面“咔”地裂了一道。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伙子瘫在雪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就是想挣点钱……” 宋梨花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很。 她没安慰。 也没骂。 等那小伙子缓过点劲,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句一句砸下去。 “想挣钱,没人拦你。” “可你连水性、冰路、鱼走哪都不知道,就敢往下跳?” “你这不是挣钱,你他妈这是找死!” 那小伙子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围观的人也都不说话了。 这事儿太实在了,差点死人。 过了会儿,有人小声嘀咕:“这要是真出事,场里可就炸锅了。” 宋梨花听见了。 她抬头,看着一圈人。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她指了指那条冰河。 “这河,不是玩命的地方。” “我带的人,我教路子。我不带的,别瞎他妈学!” “谁要是偷着来,下回出事……” 她顿了一下。 “老娘不救。” 这话说得冷,可没人觉得她狠。 因为刚才那一下,要不是她,那小伙子已经没了。 周远山走到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是把所有人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可没啥好处。” 宋梨花笑了一下,笑得不轻松。 “不揽不行啊,我不站出来,明天死的就不止一个。” 下午,河边明显清净了。 敢下河的,只剩她这边的人。 老马一边下网,一边嘀咕:“以前觉得你这姑娘心硬,现在看,你这是心太实。” 宋梨花没接话,她心里清楚。 从这一刻起,她就不是“会捞鱼的宋梨花”了。 她将来是,这条河上说话算数的人。 可她也知道,有人肯定坐不住了。 果然,天擦黑的时候,周远山低声跟她说了一句。 “刘大狗那崽子不知道干哈去了,今天一天都没露面,你小心点。” 宋梨花把最后一桶鱼放好,淡淡回了一句:“他指不定搁哪憋坏呢。” 她抬头,看着远处的林场方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下回,估计就不是割网那么简单了。” 刘大狗这一消停,就是三天。 这三天,河边风平浪静。 没人抢位、没人吵架、连个阴阳怪气的都少了。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第三天下午,宋梨花刚收完鱼,准备像往常一样往镇上送,周远山却从后头快步追上来。 “别走了。” 宋梨花一愣:“咋了?” 周远山压低声音,语气少见地急。 “后街那几家,都不收鱼了。” 宋梨花脚步一停。 “啥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提前放话了,谁敢收你的鱼,就别想在林场混。” 这话一落,空气像是一下子冻住了。 老马在旁边骂了一句:“曹他娘的!这是玩阴的啊!” 宋梨花没骂。 她站在原地,低头想了几秒。 然后抬头问道:“谁放的话?” 周远山没说名字,只吐出几个字。 “刘大狗他表叔。” 老马一听,脸色直接白了。 “完了……那人管后勤的,真能掐脖子。” 周围几个人开始慌了。 “那鱼咋整?” “总不能白捞吧?” “要不……算了?” 宋梨花听着这些话,一句没打断。 等他们说完了,她才开口。 “凭啥算了?今天这鱼,照样得卖,谁也不好使!” 老马急了:“卖哪儿?人家门都不给进!” 宋梨花抬头,看向镇子另一头。 “镇上不行,就去县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县里?那得多远?” “车都不好坐!” 宋梨花点头:“是远,但远,不代表走不到。” 她转身,看着这一帮跟她捞鱼的人,语气第一次这么直接。 “我不骗你们。” “这趟要是走通了,以后没人敢卡我们脖子。” “走不通……” 她停了一下。 “我兜着,这些鱼我都买了。”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 周远山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我跟你去。”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你不怕那群王八犊子?” 周远山笑了下:“他能咋的我?而且怕有用吗?” 当天傍晚,几个人凑了辆破拖拉机。 鱼用棉被裹着,防冻。 路坑坑洼洼,天黑得快。 拖拉机一抖一抖的,老马骂了一路。 “我这辈子就没这么折腾过!” 宋梨花坐在最前头,风把她围脖吹得直往脸上抽。 可她心里是清醒的。 她知道,这一步不走,就得被人按回去。 到县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冷得人直打哆嗦。 他们在市场外头转了两圈,问了三家,全摇头。 “没熟人,不收。” “这季节鱼不好卖,你们回吧。” 老马脸都灰了。 “梨花……要不算了?” 宋梨花没吭声。 她盯着市场最里头那家挂着“水产代收”的铺子,看了几秒。 然后说:“走,最后一家。” 第十一章 今天起,规范捕鱼 那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围着围巾,眼神精得很。 “你们这鱼,哪儿来的?” 宋梨花直接说:“林场冰河。” 老板挑眉:“冰河?这时候敢下河的,可不多。” 宋梨花没解释,只问道:“撒谎我直接死这儿,你收不收?” 老板看了看鱼,又看了看她。 “收,但是价钱低点。” 宋梨花点头:“行,那我要长期。” 老板一愣。 “只要你能要,我天天送。” 宋梨花盯着她,“价低我认,但你不能断我货。” 屋里安静了几秒。 那女人忽然笑了。 “这小女疙瘩厉害,行!” 钱到手的那一刻,老马眼圈都红了。 回去的路上,拖拉机突突响着。 周远山低声道:“真有你的啊梨花,给县里的生意都打通了。” 宋梨花看着前头的黑路,轻声说了一句:“我这是告诉他们……断我一条路,我就多走一条。”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跟刘大狗那边,真撕破脸了。 可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路不是给的,是自己踩出来的。 县里那条线,一通就没断过,而且很稳定。 第二天一早,那家水产代收铺子就让人捎话回来。 鱼要,照昨天说的来。 老马听见这消息,站在院门口愣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 “他娘的……这回是真站住脚了,不怕那群狗崽子冒坏水了。” 可宋梨花没笑,她心里清楚,越顺利的时候,越不能松懈。 果然,第三天,镇上传来的风声就变了。 “听说老宋家那丫头,把鱼送县里去了。” “县里?那量可不小啊。” “水产站那边都有人打听了。” 这话一传回来,林场那头先炸的不是老百姓。 是刘大狗那一支,他表叔在后勤办公室摔了茶缸。 “她这是要干啥?绕过镇子,直接对县里?”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她那量,要是真稳下来,县里是要备案的。” 这一句,像往火里又添了把柴。 备案,意味着啥? 意味着这事儿,已经不是谁一句话能按住的了。 当天晚上,周远山悄悄来了一趟宋家。 “场里在开小会。” 宋梨花正缝渔网,头也没抬:“说我?” “肯定说你啊,但是也是说那条河。” 周远山坐下,压低声音:“有人提议,把河口统一管起来。” 宋梨花手一停,抬头看他。 “谁提的?” “刘大狗他表叔。” 她不屑一顾地笑了一声。 “晚了。” “为啥?” 宋梨花把针往桌上一放。 “要管,早该管。” “现在管,县里那边得先同意……” “你们之前干啥去了?” 周远山沉默了,他意识到,这姑娘每一步,都不是临时起意。 她是在逼他们一步一步出手。 而一旦出手,就得按照规矩来。 第四天,林场正式来人了。 不是钱主任,是更上头的。 人一到河边,看了一圈,先问了一句:“谁在这儿捞?” 没人说话。 宋梨花往前站了一步。 “我。” 那人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 “不是。” 宋梨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是我们。” 那人又问:“鱼卖哪儿?” “县里。” 这话一出,对方面色明显变了一下。 “县里?有手续吗?” 宋梨花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 “代收证明。” 那人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她。 眼神第一次,变得柔顺了。 “行,这事儿,得重新定。” 刘大狗站在人群外头,脸色铁青。 他看着宋梨花本该气急败坏,但是却又一直淡定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散场的时候,老马忍不住凑过来。 “梨花……他们这是认了?” 宋梨花摇头。 “他认啥啊,他是管不住了。” 她转身,看着那条冰河。 河还在。 可现在,已经不是谁想伸手就能伸手的地方了。 当天晚上,宋梨花一个人坐在屋里。 她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算。 钱没少,但也没多到能松劲。 她知道,关于这刘大狗的仗还没打完。 但有一件事,她心里很清楚,她已经不像上一世一样呆在原地了。 她已经站在,让人不得不正眼看她的位置上。 林场那次“重新定”的话,并没当天落地。 可第二天一早,风向就变了。 河边立了块牌子。 不大,一块旧木板刷了红字:“注意安全,禁止抢位、私斗。” 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而且大家都知道这牌子是给谁看的。 老马一见就乐了:“嘿,这是给谁看的?” 旁边有人接话:“给不守规矩的呗。” 宋梨花站在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 她知道,这不是给刘大狗立的,是给她立的。 中午的时候,钱主任又来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后头还跟着个穿灰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 那人一进院,先四下看了看。 “你就是宋梨花?” 宋梨花点头:“是我。” 那人点点头:“县里水产站的,姓吴。” 李秀芝一听“县里”,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吴站长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说话。 “你这段时间,捞鱼、卖鱼、带人干,动静不小。” 宋梨花没否认。 “我就问你一句……” 吴站长盯着她。 “这事儿,你打不打算干成大买卖?” 这问题问得很实在,不是查错,也不是兴师问罪。 是试探。 宋梨花想了两秒,这两秒钟内她想了很多,但最后还是没绕弯子。 “干到大家伙儿能靠这口饭活下去。” “再往后呢?” 宋梨花抬头,看着他。 “再往后,就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吴站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一下。 “行。” “既然你一个小姑娘都直来直往了,那这事儿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指了指河那头。 “县里打算,把这条河的副业捞捕,规范一下。” “你们这帮人,最熟。” 李秀芝一听,腿都软了。 “规范?那……那不是要交钱?” 吴站长摆摆手:“不收钱。” “但得有人牵头。” 他转头,看向宋梨花。 “我觉得,就你来。” 第十二章 冰河话事人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宋东山抬头看闺女,眼神复杂得很。 老马在外头听见了,嘴张得老大。 “啥玩意……让梨花牵头?真假的,你可别糊弄人” 吴站长点头。 “骗你们干什么,又不是当官,就是负责人。” “安全、秩序、对接收购,全由你这边先管。” “出了事,先找你!” 这话,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可落在宋梨花心里,像块石头。 她没马上答应。 “我要是说不呢?” 吴站长笑了。 “你不答应那我就换别人呗。” “但我个人觉得,别人未必有你这股子劲儿。” 这话,说得很直。 宋梨花低头,半晌没说话。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冰河、渔网、差点淹死的小伙子、割坏的网、被卡的鱼路。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已经不是“想不想干”的阶段了。 是她不干,别人就得顶上来。 而那个人,未必守规矩。 她抬头,声音不大。 “行,这事我接了,我干。” 吴站长点头:“成。” “但我有个条件。” 宋梨花接着说。 “说。” “我只管河,不管人情。” “谁如果要是违规了,该停停,该清清,绝对不能拖沓。” 吴站长看着她,认真点了点头。 “好。” 人走后,院子里半天没声。 李秀芝急得直抹手:“这咋整啊?这不是把你架火上烤吗?” 宋东山却突然开口。 “你要不想干,爹挡着,这责任爹担着。” 宋梨花笑了笑。 “爹,你为我挡的已经够多了,这回不用你挡,换梨花来保护你们。” 她看着院门外那条被雪踩出来的路。 心里很清楚,这是一把双刃剑。 是很大的压力,可她压得住。 因为她知道,这条河,从一开始,就是她用命踩出来的。 夜里,她一个人坐在炕头,把账本合上。 又重新摊开。 在最上头写了两个字。 规矩。 她轻声骂了一句,带着点性格里特有的认命又不服输。 “行吧。” “那老娘就管给你们看看。” 河口那块木牌立起来的第二天,事儿就来了。 一大早,宋梨花还没到,河边已经吵开了。 “凭啥不让我下网?!” “我昨儿也捞了,又没出事!”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真把自己当干部了?” 宋梨花走近的时候,声音一下子低了。 不是怕,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吵得最凶的是个外村来的,姓秦,个子不高,嗓门贼大。 他一看见宋梨花,立马叉腰。 “来来来,你给我说清楚!凭啥我不能捞?” 宋梨花没急着回。 她先看了一眼冰面,又看了一眼那人的网。 网旧得不行,绳子还是麻的。 “你昨天是不是踩了暗眼?” 那人一愣,嘴硬:“踩了咋的?我这不是没掉下去吗?” 宋梨花点头。 “你运气挺好。” “可你知不知道,你那地方,今儿不能下。” 秦姓男人当场炸了。 “放屁!你少唬人!昨儿能下,今儿咋就不能?当我二百五啊!” 宋梨花声音仍旧没拔高,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昨儿夜里回温,冰吃水。” “今儿上午再冻,表层硬,底下空。” 她指了指那块冰。 “你要是不信,自己试。” “死了变成鬼别缠着我就行。” 秦姓男人被噎了一下。 周围有人小声嘀咕:“她说得对,早上我踩着就发虚,咔嚓咔嚓的好像是不太安全。” 可那人拉不下脸。 “她说啥你们信啥是不?你们这群墙头草,我不管!我今儿就要下!”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 下一秒,宋梨花直接挡在他前头。 没推、没骂,就站那儿。 “你要下可以,先把名字留下。” 那人一愣:“留啥名?” “出事了,我好找你家人,而且必须和大家伙说好是你自愿下去的,我们拦不住。” 这话一出,周围一下子没声了。 秦姓男人脸一阵红一阵白,骂了一句脏话,扛着网走了。 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臭娘们,你给我等着!” 老马在旁边低声骂:“这不是找抽吗?” 宋梨花没太在意这种事。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最后一个。 果然,没到中午,又来了一个。 这回是熟人。 林场老陈,五十来岁,平时挺老实。 “梨花啊……” 他搓着手,脸上有点难看。 “我家里急用钱,能不能通融一回?” 宋梨花心里一紧。 她认识老陈。人不坏,家里也是真难。 可她还是摇了头。 “陈叔,不行。” 老陈叹了口气:“你就当没看见,行不?” 宋梨花看着他,声音低了点。 “我今天要是当没看见。” “明天死的,可能就是你。” 老陈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点头,扛着网走了。 背影有点佝偻。 老马忍不住嘀咕:“你这也太狠了点。” 宋梨花没回头。 “我狠一点,他们就能多活一次。” 下午,河边清净了不少。 留下的,都是肯听话的。 周远山站在她旁边,低声说:“你这是把脸全得罪光了。” 宋梨花笑了一下。 “脸不值钱,但是命值。” 傍晚收网的时候,周远山突然说了一句:“你发现没?” 宋梨花抬头:“啥?” “刘大狗今天,一直在远处看。” 宋梨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远处林子边,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她没追。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他在等我犯错误呢呗。” 周远山点头。 “那你可得小心喽。” 宋梨花把最后一张网收好,语气很平。 “他等不到。” 她心里很清楚。 从她接下“牵头”那一刻起,她就不能再错。 哪怕一步。 夜里回到家,李秀芝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你这一天,嘴都没歇。” 宋梨花坐在炕上,半天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突然来了一句: “妈,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挺不讨人喜欢的?” 李秀芝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放屁!” “你要是讨人喜欢,那得死多少人?” 宋梨花一愣,笑了。 这笑里,第一次带了点疲惫。 可她心里清楚。 这条路,她已经没法回头了。 而刘大狗那边也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十三章 他不是要鱼,是要你下不来台 这天一早,天阴得厉害。 河面上起了一层灰白的雾,站远了都看不清人影。 宋梨花刚到河边,就觉得不对。 人不少,可站得散。 不像往常那样围着她等分工,反倒三三两两凑一块,低声嘀咕,见她来了,立马住嘴。 老马挤过来,脸色发紧。 “梨花,今儿……怕是要出事。” 宋梨花没问,直接看向河口。 那块她昨天明令不让下的冰眼旁边,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网都下了。 而站在最前头的,是刘大狗。 他今天穿得干净,狗皮帽压得很低,嘴里没叼烟,看着反倒像是来“办正事”的。 宋梨花心里一沉。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装理中客的坏。 她走过去,声音不大,却清楚。 “这块,昨天说了不能下。” 刘大狗转过头,咧嘴一笑。 “你说的。” “可我今儿,没听见有人拦我啊。” 他往后一指。 那几个下网的人,有两个是昨天被她清过的。 还有几个,是本来跟她这边干的。 老马脸一下子白了。 “你们咋回事?不是说好了听梨花的吗?” 其中一个躲开视线,闷声说:“听她的?她也不是啥官。” 这话像根刺,扎得人生疼。 刘大狗立马接上。 “对喽。” 他拍了拍手。 “她也不是官,凭啥管东管西?” “再说了……” 他看向宋梨花,语气慢悠悠的。 “你昨天不让捞,今儿这不啥事没有?” “那是不是说明,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话说得很毒,毒的不是骂,是拆台。 周围一下子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好像……也没出啥事?” “要不她真管得有点严?” “这要老不让捞,谁受得了?” 宋梨花没急,她蹲下身伸手探了下冰面。 指尖一凉。 她抬头,看着刘大狗。 “你敢下,是因为你赌我今天不会出事。” 刘大狗一挑眉:“那你赌不赌?” 宋梨花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赌。” “因为赌丢的是命。”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已经下了网的人。 “现在,上来。” 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 “要是真没事呢?” 宋梨花看着他,语气平得吓人。 “要是真没事,你明天再来。” “可要是出事……” 她顿了顿。 “你爹你妈,赔不起。” 这话一落,有人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咔”的一声脆响。 不大,却在这雾里,清清楚楚。 下一秒,那块冰眼边缘猛地塌了一角。 下网的一个人脚下一滑,半条腿直接陷了下去。 “操!!” 人群瞬间炸锅。 “掉了!掉了!” “快拉!!” 宋梨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过去。 “都别踩!往后退!” 她一边喊,一边把备用绳甩出去。 周远山、老马全冲了上来。 几个人死死拽着,把人拖上来。 那人瘫在冰上,脸白得像纸,裤腿全湿,牙关直打颤。 “我、我刚才还说……没事……” 宋梨花没骂他。 她站起身,转头看向刘大狗。 刘大狗脸色已经变了。 可他还硬撑着。 “这、这不是没死吗?”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一下子静了。 宋梨花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河底。 “你刚才那句话,我记住了。” “以后谁再跟你下网……” 她环视一圈。 “我一概不管。” 这话,比骂人狠。 因为这等于宣告,关于捕鱼这事,刘大狗这人彻底废了。 那几个原本站他的人,脸色全变了。 有人低声骂:“你他妈这是拿命试呢啊?” 刘大狗意识到不对,想找补。 “我就是想证明……” “你证明完了。” 宋梨花打断他。 “证明你不配站这条河上。” 她转身,对所有人说:“今天收工。” “明天开始……” 她一字一句。 “跟我干的,听我的。” “不跟的,自己走。” “但再出事,别来找我。” 这话一落,人群里没人再犹豫。 几个刚才还摇摆的,立马往她这边靠。 刘大狗站在原地,像被人抽了骨头。 天色慢慢暗下来。 雾散了。 冰河依旧在那儿。 可这一天之后,谁说了算,已经很清楚了。 宋梨花站在河边,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后怕。 周远山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要是慢一步……” 宋梨花打断他。 “没有要是。” 她抬头,看着远处的林场。 “我已经站在这儿了。” “就不能退。” 河边的人散得很快。 出事那一下,把所有侥幸心都砸没了。 有人扶着刚才掉冰里的小伙子走,有人低头收网,有人一句话不说,脸色比天还灰。 刘大狗没走。 他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周围已经没人站他那边了。 宋梨花也没再看他。 她站在河边,把绳子一根一根收好,动作慢,却稳。 老马凑过来,小声说:“梨花,你刚才……太悬了。” 宋梨花“嗯”了一声。 “可不那么来,镇不住。” 老马叹了口气:“你这是把自己架火上了。” 宋梨花没接这话。 她心里清楚,从她挡在那块冰眼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火盆上了。 周远山走过来,递给她一壶水。 “喝点。” 宋梨花接过,仰头灌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她也没擦。 冷水下肚,人才算清醒点。 “你刚才那一下,要是真出事……” 周远山声音低下来,“你这辈子都得背着。” 宋梨花看着河面,半天才说:“我上辈子,背的比这多。” 这话一出口,周远山没再劝。 他知道,她不是不知道后果,她是算过的。 天擦黑的时候,钱主任又来了。 这回没带架子,也没带别人。 他站在河边,看了一圈,脸色不太好看。 “刚才那事,我听说了。” 宋梨花点头:“嗯。” “要是真出人命,你知道后果。” “知道。” 钱主任盯着她:“那你还敢挡?” 宋梨花抬头,看着他,语气不冲,却很直。 “我不挡,死得更快。” 钱主任被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县里那边,刚来电话。” 宋梨花心里一紧。 “咋说?” “说这条河……暂时由你们这边牵头。” 第十四章 一场大发烧 钱主任被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县里那边,刚来电话。” 宋梨花心里一紧。 “咋说?” “人家说了,说这条河……暂时由你们这边牵头。” 这话,说得很轻,但是分量特别特别重。 老马在旁边听见,腿都软了一下。 “那……那是不是……” 钱主任摆摆手:“哎,不是让你当官,就是负责,简称责任人。” 他看着宋梨花,语气复杂。 “责任人啥意思你晓得?不安全、秩序、上报,全都算你头上。” 宋梨花没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 “行啊,没问题,我认了。” 钱主任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天彻底黑了。 河边只剩宋梨花一个人。 周远山想留下,被她挥走了。 “你回吧。” “你一个人搁这儿行吗?” 宋梨花看着夜色,轻声细语地说道:“这有啥的,我早都习惯了。” 她一个人站在冰河旁,风刮得脸生疼。 刚才那一幕,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 冰裂的声音、掉下去的腿、那一瞬间的安静。 她手慢慢攥紧,不是怕那场面,是后怕。 要是慢一步呢?要是真出事呢?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抖。 这抖不是冷,是紧张的情绪积压得太久了。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围脖里,狠狠吸了口气。 骂了一句,声音很低。 “曹,真他妈累!” 可骂完,她还是站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明天还得她来。 她已经没资格倒下了。 夜风吹过冰河,水声在底下闷闷地响。 像是在提醒她,这条河,真的被她弄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是被冻醒的。 屋里天还没亮,窗户上结着一层白霜,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 她想翻个身,结果刚一动,眼前一黑,脑袋“嗡”地一下。 “嘶……” 她撑着炕沿坐起来,才发现手在抖,腿也发软。 不是屋里冷的,是她有点发烧了。 李秀芝一早起来烧火,看见她脸色不对,手往她额头上一搭,吓了一跳。 “哎呀妈呀,你这脑袋咋这么烫?” 宋梨花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 “没事……小毛病,一会儿就好了。” “好个屁啊!” 李秀芝对宋梨花的态度当场炸了。 “你这两天当自己是铁打的?河边一站就是一天,夜里还不睡,你不倒谁倒?” 过了一会,李秀芝又说到:“你这闺女,你不心疼你自己,妈还心疼呢。” 宋梨花想说话,结果一阵眩晕,直接又倒回炕上。 这一下,李秀芝是真慌了。 “东山!东山你快来!” 宋东山一进屋,看见闺女烧得脸通红,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昨儿我就说让你歇歇。” 宋梨花闭着眼,声音轻得不行。 “歇不了……河那边……” “河有你爹在呢,你怕啥!” 宋东山声音压得很低,却不容反驳。 “你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就搁家好好养病,听到了没。” 李秀芝一边给她盖被,一边骂。 “当自己是牲口啊?累不死你!” 宋梨花想撑着坐起来,结果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心里第一次生出点慌。 不是怕病,是怕,她不在,河会乱。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院门被人敲响。 是老马。 “梨花在不在?今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东山挡了回去。 “她病了。” 老马一愣:“啊?” “发烧,下不了炕。” 外头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老马低声说了一句:“那……那河咋办?” 宋东山沉声回了一句:“俺姑娘去不了,我去。” 屋里,宋梨花听见这话,心口猛地一紧。 她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去不去都行”的人了。 她是那个一不在,事就要乱的人。 她睡得不踏实。 一会儿梦见冰裂,一会儿梦见有人掉水里。 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站在河边,怎么喊都没人听。 中午的时候,她被吵醒。 屋外嘈杂的声音很大。 “这事儿咋整?” “没梨花,谁说了算?” “老宋行不行啊?能不能做主啊?” 她睁开眼,额头全是汗。 李秀芝端着药进来,脸色不太好。 “喝了。” 宋梨花接过,苦味直冲鼻子。 “外头……咋样?” 李秀芝叹了口气。 “你爹去了,周远山也在。” “没乱。” 宋梨花这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句,李秀芝又补了一刀。 “可也看出来了。” “啥?” “你一倒,这家伙的,所有人都慌了。” 宋梨花闭上眼。 这话,比药还苦。 下午,她烧退了一点。 可人还是虚。 她靠在炕头,脑子却比什么时候都清楚。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再什么都自己扛了。 再这么下去,她要么病倒,要么出事。 而这条河,不是靠一个人撑的。 傍晚,周远山来了。 他进屋没多话,说了一句:“你倒下那会儿,刘大狗在河口转了一圈。” 宋梨花睁开眼,眼神一下清了。 “他干啥了?” “放心,他没敢动。” 周远山看着她。 “但那小子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 宋梨花慢慢坐直。 “他是等我再倒一次呢?” 周远山没否认。 宋梨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那我得让他等不着。” 周远山一愣。 “你要干啥?” 宋梨花抬头,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语气肯定。 “这样不行,我要把这条河,拆成几段。” “不是我一个人管,我折腾不过来。” “我得让这群人,谁都离不开谁。” 周远山看着她,忽然意识到。 她这场病,不是坏事。 是她真正要换路子了。 宋梨花病好,是三天后的事。 烧退得慢,人却清醒得比哪天都早。 她坐在炕上,把那几天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谁慌了、谁稳住了、谁在看热闹、谁在等她倒。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 “进。” 周远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兜东西。 “给你买的,红糖、鸡蛋,还有点药。”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没推辞。 “河那边,这两天咋样?” 周远山坐下,实话实说。 “有点乱,但没出大事。” “你爹压得住,可压不久。”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没人闹事已经挺好了。” 第十五章 改招子了 她掀开被子,下炕,腿还有点虚,但能站住。 “你帮我去叫几个人。” 周远山一愣:“现在去啊?” “嗯呢,就现在。” 她报了几个名字。 老马、林场老陈、还有那个差点掉冰里的小伙儿,赵二愣。 “把刘大狗那边的人,别叫。” 周远山没多问,转身就走。 半个小时后,屋里坐满了人。 屋不大,十来个人挤着,呼出的气都在屋里打转。 大家看着宋梨花,神色不一。 有担心、有愧疚,也有点不安。 老马先开口:“梨花,你这身子……” 宋梨花摆摆手,直接切正题。 “我今天不说别的废话,就说三件事。” 屋里安静下来,她声音不高。 “第一,从今天开始,我不天天下河。” 这话一出,有人立马抬头。 “那这河谁管?” 宋梨花没急着答,伸出三根手指。 “我把河,分成三段。” 她指着桌子。 “上游,老马管。” “中段,陈叔管。” “下游,周远山管。” 几个人全愣住了。 老马急了:“我?我哪行啊!” “你咋不行?谁对这片儿河有你熟悉?” 宋梨花看着他。 “你下河最稳,也最听规矩,你不行谁行?” 她又看向老陈。 “陈叔,你眼毒,认冰眼最准。” 老陈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怕……担不起这责任啊!” 宋梨花点头。 “我当初也怕。可总得有人担。” 她最后看向赵二愣。 “你。” 赵二愣吓了一跳:“我?!” “你不下网,你就负责看着人。” “谁违规,谁偷着下危险眼,先记再报。” 赵二愣脸涨得通红。 “我……我能行吗?” 宋梨花看着他。 “你那天差点死冰窟窿里,你比谁都清楚,啥叫不能下。”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老马突然骂了一句。 “行!我干!” 老陈也点了头。 “我听你的。” 赵二愣咬咬牙。 “我也干。” 宋梨花这才继续。 “第二件事。” 她语气一沉。 “从今天开始,账公开。” “卖多少鱼、多少钱、谁分多少,写清楚,贴出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了。 有人小声说:“这……合适吗?” “合适,不这么整早晚出事。” “第三件。” 她看着每一个人。 “以后谁要是觉得我管得不对。” “当面说。” “背后嚼舌头、另起炉灶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我不拦,但出了事,我一概不兜。” 这话,说得很难听,却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清楚,她已经替人兜过命了。 会散的时候,是有人低着头走的,可没人翻脸。 周远山留到最后,看着她。 “你这是,把权往外分,到时候被分裂咋办。” 宋梨花点头。 “我不分,迟早压死,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来个痛快。” 她坐回炕上,长长出了口气。 第一次,她觉得肩膀没那么沉了。 傍晚,河边重新运转。 刘大狗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明白,宋梨花这招牛,因为至此不是一个人了。 而这条河,也不是他能掀翻的了。 宋梨花站在屋门口,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就回不去了。 可她不后悔。 因为她终于不是一个人在冰河上硬撑了。 河边稳下来没两天,事儿就又找上门了。 这回不是吵,也不是闹。 是纸,一张纸。 周远山把人带进屋的时候,宋梨花正低头对账。 来的是吴站长。 还是那身灰呢子大衣,帽子没摘,进屋先跺了跺脚。 “屋里暖和。” 李秀芝赶紧让座,又倒水,手有点抖。 她对“县里来的人”,天生犯怵。 吴站长摆摆手,没坐,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这边,现在算是稳住了。” 宋梨花点头:“托你们的福。” 吴站长笑了一下:“别给我戴高帽。”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桌上。 “这是个协议草稿。” 宋梨花眼皮一跳。 “啥协议?” “副业捞捕试点,县里出面,你这边负责组织、管理、安全。” 老马在旁边一听,差点没坐住。 “那……那是不是好事?” 吴站长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宋梨花。 “好不好,看你咋想。” “签了,名正言顺。” “不签,也没人逼你。” 宋梨花没去拿那张纸。 她盯着那几行字,半天没动。 “我要是签了,出了事,是不是先找我?” 吴站长点头。 “要是有人不听话呢?” “你先处理。” “我要是处理不了?” 吴站长沉默了一下。 “那就按规定来。” 这话,说得很含蓄。 可意思很明白,责任,是她的。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老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远山看着宋梨花,没插话。 李秀芝急得不行,小声说:“梨花……这东西听着就沉……” 宋梨花终于伸手,把那张纸拿了起来。 纸不重。 可她拿在手里,却觉得沉得很。 她看得很慢,一行一行的。 看到最后,她抬头。 “我有两个条件。” 吴站长挑眉:“你说。” “第一,安全规则,我定。” “第二,收益分配,不改我现在的路子。” 吴站长没立刻答。 他看着她,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姑娘。 “你这小姑娘,挺敢开口啊。” 宋梨花笑了一下。 “我不敢,现在就不会站这儿了。” 吴站长看了她几秒,忽然点头。 “行。” “回去我跟上头说。” “但有一点,你现在这是正规了。” “以后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 吴站长走后,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马忍不住先开口。 “梨花……你这是要成头儿了?” 宋梨花摇头。 “算是吧,但是也是个靶子。” 老马一愣。 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 “但这靶子,我必须得当。” 夜里,宋梨花一个人坐在炕头。 灯泡昏黄,影子被拉得老长。 她想起前世,那时候她最怕的,就是签字。 怕责任、怕出事、怕被推出去。 第十六章 担责任 可这一世,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你不站出来,字早晚也会被别人签。 到那时候,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她伸手,把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轻声骂了一句。 “行吧。” “那老娘就再往前一步。” 窗外,风吹过冰河。 水声不急,却一直在走。 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不是“带人挣钱”这么简单了。 可她没退路,也不想退 吴站长前脚刚走,后脚,风声就变了。 不是河边,是林场里。 第二天中午,宋梨花正跟老马对账,赵二愣一脸慌张地跑进来,帽子都没戴正。 “梨、梨花姐,不好了。” 宋梨花手一停:“慢点说,咋了?” 赵二愣喘着气:“有人……有人去场里告你了。” 屋里一下安静。 老马先炸了。 “告啥?告她啥?!” 赵二愣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说你私自组织捞鱼、搞小团体、还……还占公家资源挣钱。” 这话一出,李秀芝手里的碗“当”一声磕在桌上。 “放他娘的屁!” 老马气得直拍大腿:“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宋梨花却没骂。 她低头,把账本合上,慢慢站起来。 “知道谁告的吗?” 赵二愣摇头:“没明说,但大家都在传……” 他声音更低了。 “是刘大狗那边的人。” 老马冷笑:“刘大狗!那小子还没死心呢。” 宋梨花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周远山这时候进屋,脸色也不太好。 “钱主任刚让人捎话。” “让你下午去一趟办公室。” 李秀芝一听就慌了,拉住宋梨花的袖子。 “要不……别去了?” 宋梨花轻轻把她手拿开。 “妈,我得去,不去才是心虚。” 下午,林场办公室。 屋里坐了三个人。 钱主任、后勤那位,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估计是记录的。 宋梨花一进屋,先点头。 “找我?” 钱主任清了清嗓子。 “有人反映你,情况你也知道了。”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 “那你咋看?” 宋梨花没急着回。 她从包里,把账本掏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这段时间的账。” “哪天卖了多少鱼,多少钱,谁分多少,全在。” 后勤那人眉头一皱。 “我们不是查账。” 宋梨花抬头,看着他。 “可他们告我的,是钱。” 这话一落,屋里静了一下。 钱主任翻了几页账,眉头慢慢松开。 “有人说,你搞小团体。” 宋梨花笑了一下。 “我没拦过任何人下河。” “但危险的地方,我拦。” “这算团体,那救命是不是也算?” 那记录的人笔一顿。 后勤那人有点不耐烦了。 “你这是狡辩。” 宋梨花看向他,语气不冲,却很稳。 “那你说,咋叫不狡辩?” “死人了再来查,算不算?” 这话一出口,钱主任脸色变了。 “行了。” 他抬手打断。 “这事儿,我们心里有数。” 后勤那人还想说什么,被他瞪了一眼。 “你先回去。” 那人脸一僵,没再吭声。 屋里只剩他们俩。 钱主任叹了口气。 “梨花,你这位置,不好坐。”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 “有人告你,未必是坏事。” 钱主任看着她,“说明你真动到人了。” 宋梨花没接话。 “协议那边,上头在看。” “这几天,你低调点。” 宋梨花点头:“行。” 走出办公室,外头天阴沉沉的。 老马在门口等她,一看她出来,赶紧迎上来。 “咋样?” 宋梨花呼出一口气。 “没事。” 老马松了口气,随即又骂。 “这帮孙子,真不是东西。” 宋梨花看着远处林场的烟囱,轻声说了一句:“没事,这才刚开始。” 老马一愣:“啥意思?” 宋梨花转头,看着他。 “协议一旦落地。这种告状,只会更多。” “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老马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姑娘不是在“跟人斗气”,她是在跟一整套老路子顶着走。 而这条路,注定不好走。 傍晚,宋梨花回到家。 李秀芝给她留了饭,一口一口地往她碗里夹菜。 “多吃点。” 宋梨花低头吃着,没说话。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头。 “妈,要是以后,有人背后骂我、恨我,你怕不怕?” 李秀芝一愣,随即骂了一句:“怕个屁。” “你要真啥都不干,照样有人骂你穷、骂你没出息。” “那还不如骂点值钱的。” 宋梨花笑了。 这一笑,很轻。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得学会一件新事,不怕被议论。 因为只要她站着,总有人坐不住。 协议是傍晚批下来的。 没有敲锣打鼓,也没人专门通知。 就一句话,从钱主任嘴里说出来。 “县里同意了。” 宋梨花当时正在河边看网,听见这话,手里的绳子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明天开始算。” 这话一落,周围的人全看了过来。 老马张了张嘴:“那……是不是得开个会?” 钱主任点头:“得。” “人得认,规矩得立。” 宋梨花没说话。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过堂。 第二天一早,林场礼堂。 不大,木头椅子一排一排,坐满了人。 来得不止是下河的,还有不少看热闹的。 刘大狗也在。 坐在靠后的位置,脸拉得老长。 钱主任站在前头,把协议简单念了一遍。 没念细,只挑重点。 念到“负责人”那一行时,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宋梨花身上。 她站起来。 没躲,也没推。 “我就说一句。” 她声音不大,可礼堂里很安静。 “这条河,能挣钱,也能要命。” “我不是让大家听我的。” “我是让大家……别白死。” 有人小声嘀咕:“说得轻巧。” 宋梨花听见了,却没接。 她只是接着说:“规矩贴在河口。” “谁不认,谁走。” “谁要觉得我挡财路……” 她扫了一眼后头。 “现在就可以站起来。” 礼堂里静了几秒。 刘大狗动了动,却没站。 不是不想,是不敢。 钱主任这时候接过话。 “宋梨花,只管河。” “其他的,有问题,来找我们。” 这句话,相当于拍了板。 会散的时候,气氛不算好。 可没人闹。 因为谁都清楚,这事儿,已经定了。 河边当天就换了样子。 木牌换成了白底红字的告示。 账目贴出来,清清楚楚。 有人看了,点头;有人看了,冷笑。 老马凑到宋梨花旁边。 “你看见没?刘大狗刚才那脸。” 第十七章 水来土掩 宋梨花“嗯”了一声。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老马叹气:“梨花,你这可算是把仇结死了。” 宋梨花看着河面。 “怕啥的,这梁子早就结了。” 傍晚,她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门口站着人。 是老陈的媳妇。 一见她,眼圈就红了。 “梨花……你陈叔,被人堵着骂了一下午。” 宋梨花心里一沉。 “谁?” “刘大狗那伙人。” “说他狗腿子、巴结你。” 宋梨花没说话。 她进屋,连衣服都没换,又走了出来。 “走。” “干啥去?” “去找陈叔。” 老陈家屋里灯昏着。 老陈坐在炕沿,低着头,手里捏着烟,却没点。 一见宋梨花,他先叹了口气。 “梨花,这事儿不怪你。” 宋梨花站在他面前,声音低,却稳。 “可骂的是你。” 老陈苦笑:“我这把年纪,骂两句不算啥。” 宋梨花摇头。 “你现在感觉不算啥,但以后还会更多。”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老陈抬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最后把烟往炕上一放。 “我不后悔,我就是怕你……” “怕你一个人,太累。” 宋梨花鼻子一酸。 她点点头。 “以后,不一个人了。” 从老陈家出来,夜已经深了。 风刮得脸疼。 宋梨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已经不是“退学回家赶海”的那种人了。 她也回不去那个只管自己死活的位置。 她被推到了最前头。 而前头,没有遮挡。 可她没想退。 因为她知道。 、只要她退一步,后头站着的人,就得全退。 她轻声骂了一句。 “行吧。” “那就站稳点。” 河边安静了两天。 不是没鱼,是宋梨花自己放慢了。 老马一开始还不太适应。 “梨花,今儿鱼走得挺好,再下两网呗?” 宋梨花摇头。 “不下。” 老马一愣:“咋的?嫌钱多?” 宋梨花蹲在河岸边,用脚拨了拨冰边的碎雪。 “不是嫌钱多。” “是怕以后没得捞。” 老马听不太懂。 “鱼不是年年都有吗?” 宋梨花抬头,看了他一眼。 “有。” “可要是年年这么捞,三年后你再试试。” 老马张了张嘴,没吭声。 他想起前几年另一条小河,开始也鱼多,后来……连影子都没了。 宋梨花站起身,拍了拍手。 “今天开始。” “靠岸那一片,不动。” “水浅、鱼小,留着。” 这话一出,旁边有人忍不住嘀咕。 “留着干啥?等它自己长大?” “这不是傻吗?” 宋梨花听见了,也没恼。 她只是回了一句。 “对。” “就是等它长大。” 有人冷笑:“你这想得也太远了。” 宋梨花看着那人。 “想得不远,早晚得走回原地。” 这话,说得不重,却扎人。 中午,她一个人沿着河往下走。 不捞鱼,只看。 哪段水急,哪段缓,哪块滩底下是淤泥,哪块是砂。 前世的记忆一点点往外翻。 她记得,再过两年,这一片会有人偷偷围网。 再往后,干脆抽水养鱼。 可那时候,她已经不在这条河上了。 她站在一处弯水口,停了很久。 水在这儿打了个旋。 不急,不散。 她心里忽然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不是现在。 但以后,一定能用得上。 傍晚回家,李秀芝一边做饭一边念叨。 “你这两天咋老发呆?” 宋梨花笑了笑。 “在想以后。” 李秀芝撇嘴:“以后?你先把眼前这摊事稳住再说吧。” 宋梨花没反驳。 夜里,她翻账本。 发现这两天钱少了点。 可她没慌。 反倒觉得踏实。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 不急不重。 “梨花,在家不?” 是周远山。 他进屋,拍了拍身上的雪。 “河对岸那片林子,有人量地。” 宋梨花手一停。 “量地?” “嗯。” 周远山压低声音,“不是林场的人。” “外头来的。” 宋梨花抬头,眼神一下子锐了。 “量哪块?” 周远山报了个位置。 正是她下午站了很久的那个弯水口。 屋里一下子静了。 李秀芝不明白:“量地咋了?” 宋梨花慢慢合上账本。 “妈,这条河……” 她声音不大,却很安心。 “要变了。” 周远山看着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宋梨花摇头。 “我哪儿那么神,我就是猜的。” 她站起身,往外走。 “走,去看看。” 夜色下,河水暗暗地流。 远处林子边,果然有几个人影。 拿着尺子,打着手电,低声说话。 宋梨花站在暗处,看了很久。 她没冲,也没露面。 只是在心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光管河,已经不够了。 要不然,等别人把地圈了,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局,比之前的都大。 可她不怕,她只是有点兴奋。 因为她知道。 她真正要走的那条路,开始露头了。 夜里那一眼,宋梨花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她比往常起得还早。 天刚泛灰,她已经裹着棉袄站在河边了。 风还是那个风,水还是那条水,可她心里清楚,不一样了。 老马来得早,一看她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你今儿咋这么早?” 宋梨花没回头。 “等人。” 老马一怔:“等谁?” 话音刚落,河对岸就有人影晃了出来。 三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厚呢子大衣,皮鞋踩在雪地上,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后头跟着俩年轻的,手里还拎着包。 那男人站在河岸上,隔着水冲这边招了招手。 “这边管事的,是宋梨花吧?” 声音不大,却很有底气。 老马下意识看向宋梨花。 宋梨花这才转身,慢慢走到河边。 “我是。” 那男人笑了笑,跨过冰面,动作倒挺利索。 “我姓许,外地来的。” “听说这条河,现在你说了算。” 这话说得客气,可一点不低。 宋梨花看着他,没接“说了算”那三个字。 “你们昨天量地,是想干啥?” 许老板也不绕。 “包一段河,围起来,养鱼。” 老马一听,火就上来了。 “你们想得倒美!” 许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笑着看向宋梨花。 “我不跟你谈。” “我跟她谈。” 这一下,分得清清楚楚。 宋梨花心里反倒稳了。 “你打算包哪段?” 第十八章 无规矩不方圆 许老板报了个位置,正是弯水口那一段。 宋梨花点头。 “眼光不错。” 许老板一愣,随即笑得更深。 “识货的人,说话就是省劲。” “那段水深、缓、底干净。” “围起来,三年能翻两倍。” 老马忍不住骂了一句:“放屁!” 许老板没理他,他看着宋梨花。 “我不白占。” “钱、关系、路子,我都有。” “你点头,我给你留一成。” 这话一出,空气都变了。 一成,那是坐着收钱。 老马脸都变了,一直看着宋梨花,但宋梨花却不为所动。 她看着那段水,看了很久。 然后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围?” 许老板挑眉:“铁网。” “上下游一封,外头人进不来。” 宋梨花点点头。 “那这条河,其它人呢?” 许老板笑了。 “自然得让路。”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比骂人还要狠。 老马忍不住往前一步,被宋梨花伸手拦住。 她转头,看向许老板,语气依旧平静。 “你这哪里包河,你这是断人活路。” 许老板笑容淡了点。 “姑娘,做买卖,哪有不动人的?” “你现在管得住,是因为还没人下狠手。” “等我来了,你反倒轻松。” 宋梨花笑了,不是高兴,是冷漠。 “那你可能看错我了。” 许老板眯了眯眼。 “咋?” 宋梨花一字一句。 “这条河,我不是拿来卖的。” 许老板脸上的笑,终于收了。 “你要想清楚,你挡的,不是我一个。”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可你也想清楚。” “你要是真想围,得先过我这一关。” 风吹过冰面,发出细碎的响声。 许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 “有意思,我不急。我们慢慢谈。”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 “但你记住,这河迟早是要变的。” 宋梨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老马急得直跺脚。 “梨花!你刚才要是答应了,咱这辈子都不用下河了!” 宋梨花没回头。 “答应了,这辈子,也就到这儿了。” 老马不说话了。 他忽然意识到。 宋梨花要守的,不是那一成的钱。 是这条河,和河后头的人,那是关于责任和信任的游戏。 宋梨花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外头的人一进场,这局就彻底不一样了。 但她不慌,因为她心里,已经开始想另一条路了。 而那条路,才是真正能走远的。 许老板走后的第二天,河边表面上没动静。 可暗地里,风已经起来了。 有人开始私下问价,有人开始打听“要不要合股”,甚至还有人偷偷跑去那段弯水口,想先占个位置。 老马气得直骂。 “这帮人,一听有外头钱,眼睛都红了!” 宋梨花没骂。 她只是把人一个个叫过来,坐在河边的木桩上。 “我今天说个事。” 她声音不大,但周围慢慢静了。 “没事,我说了这条河,永远不可能卖。” 有人张嘴想说话,被她抬手压下去。 “我虽然说是不卖,不等于不做任何的改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听她聊聊她的看法。 宋梨花继续说道:“外头的人想进来,不是因为鱼多。” “是因为这条河,值钱。” 她停了一下,看着每个人的脸。 “既然值钱……那咱就得让它值在明处。” 老马皱眉:“梨花你这说的拐弯抹角的,到底啥意思?” 宋梨花蹲下,在雪地上用树枝画了几道线。 “第一,危险水段,永久封。” “第二,浅滩育鱼,不准动。” “第三,下河的人,登记。” “第四,鱼价统一,账公开。” 她一条一条说。 有人听着点头,有人脸色发紧。 “那外头的人呢?”有人问。 宋梨花抬头。 “想进来,可以。” “按规矩。” “交安全费,出事故自担。” “不得围河,不得封路。” 这一下,真把人镇住了。 老马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立章程啊?那别的人能愿意那?咱们这有点搞垄断的嫌疑啊。” 宋梨花点头。 “对,这是河章。” “谁想下水,都得按这个来。” 这话传得很快。 当天傍晚,周远山就带回来一句话。 “许老板让人捎话。” “他说。想再谈。” 宋梨花并不意外。 “他得谈。” “不谈,他就进不来。” 第二天,还是河边。 许老板一个人来的。 没带人,也没笑。 “你这几天,动作不小。” 宋梨花点头:“被你逼的。” 许老板盯着她。 “你这是要把买卖做成‘规矩’。” 宋梨花没否认。 “你要围河,我拦不住你背后的人。” “但你要进这条河。” 她看着他,语气稳得很。 “得按我的。” 许老板沉默了。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姑娘。 不是看她胆子,是看她脑子。 “你这套东西,短期不挣钱。” 宋梨花点头。 “但活得久。” 许老板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你现在像啥吗?” “像啥?” “像那些,以后会被写进报纸文件里的人。” 宋梨花没笑。 “我不想进文件。” “我只想……让这条河,一直是活的。” “让大家都有工作可干。” 许老板看着那条冰河。 看了很久,最后吐出一句。 “行。” “我按你这套走。” 老马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你……真答应?” 许老板点头。 “但我有条件。” 宋梨花没急。 “你说。” “我要参与制定细则。” 宋梨花想了想。 “可以。” “但最后一条,我说了算。” 许老板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合作。” 宋梨花看了那只手一眼。 没立刻握。 她先说了一句。 “我不是老板。” “我是守河的。” 许老板笑了。 “那更好。” 手握上的那一刻,冰冷,却稳。 老马在旁边小声骂了一句。 “我他娘的……真是活久见。” 宋梨花松开手,抬头看着河。 她心里清楚。 这是个很完美的开始。 从今天起,这条河,真的要走向不一样的地方了。 而她,也不只是那个下河捞鱼的姑娘了。 第十九章 杀鸡儆猴 河章贴出来那天,天很冷。 冷得人站一会儿,脚就发麻。 白底红字,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钉在河口最显眼的地方。 围着看的人不少。 有点头的,有撇嘴的,还有一边看一边冷笑的。 老马站在旁边,小声嘀咕:“这玩意儿一贴,真有人照着来?” 宋梨花没回头。 “会有的。” “也会有人不照。” 她话音刚落,赵二愣就急匆匆跑过来,脸色不太对。 “梨花姐……出事了。” 宋梨花心里一沉。 “说。” “下游那段,有人偷着下网。” “不是外头的。” “是……咱自己这边的。” 这话一出,老马脸色当场变了。 “谁?” 赵二愣咬了咬牙。 “那王栓子的。” 老马骂了一句脏话。 “擦!他昨天还拍着胸脯说守规矩!” 宋梨花没骂,她转身就往下游走。 冰河那头,果然有人影。 王栓子正弯着腰收网,动作又快又急,一看就是怕被发现。 宋梨花站在他身后,没出声。 等他把网拽上来,她才开口。 “这鱼,肥不肥?” 王栓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她,脸“唰”地白了。 “梨……梨花……” “我问你话呢。” 宋梨花语气很平,毫无波澜。 “肥不肥?” 王栓子支支吾吾:“还……还行。” 宋梨花点点头。 “那你知道这块,昨天刚封吗?” 王栓子低着头,小声说:“知道。” “知道你还下?” 王栓子急了。 “我就一网!真就一网!家里急用钱,我媳妇病了……” 这话一出来,后头跟来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马皱眉:“你媳妇病了,你跟梨花说啊!” 王栓子红着眼:“我怕她不让……” 宋梨花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风吹得冰面呜呜响。 周围慢慢围上人。 都在看,看她咋办,咋处理。 这是她立规矩后的第一桩。 轻了规矩废,重了,人心散。 宋梨花终于开口。 “你这一网,我不收。” 王栓子一愣:“啥?” “鱼,放回去。” 老马急了:“梨花!这鱼都捞上来了!” 宋梨花抬手。 “放。” 王栓子嘴唇直哆嗦。 “那我这一天……” 宋梨花看着他,语气低了点。 “你这一天,我补。” “但你捕鱼这事儿……” 她语气一沉。 “停三天。”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一下。 “停三天?这不等于断粮吗?” 宋梨花没躲。 “停三天,是让你记住。” “要是下次再犯……” 她顿了顿。 “不是停。” 王栓子眼圈红了。 “梨花,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梨花看着他。 “我信你没撒谎,我也知道你急用钱。” “但是规矩,不认人。” 她转头,对赵二愣说。 “记下来。” 赵二愣用力点头。 王栓子慢慢把鱼倒回冰河。 鱼一入水,甩尾就没影了。 那一刻,围观的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他们知道,这不是说着玩的。 老马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凑过来。 “你这一下,整挺狠啊。” 宋梨花看着河面。 “我今天要是心软,明天死的就是规矩。” 老马叹了口气。 “你这是杀鸡儆猴呢?” 宋梨花点头。 “对。” “外头的人再坏,也得先学会怕我。” “自己人不怕……这河,迟早乱。” 傍晚,许老板来了。 站在河口,看了那块牌子,又看了看账目。 “你这一下,动静不小。” 宋梨花点头:“得让你看看,我不是嘴上说说。” 许老板笑了一下。 “你这一刀,要是没下去。” “我明天就能翻。” 宋梨花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还想翻吗?” 许老板沉默了两秒,摇头。 “不了,你这河暂时翻不了。” 宋梨花没接话,她心里很清楚,“暂时”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夜里,她回到家,李秀芝问了一句:“今天那人咋回事?” 宋梨花简单说了。 李秀芝听完,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真是……” “越来越不像个闺女了。” 宋梨花笑了笑。 “那像啥?” 李秀芝想了想。 “像个当家的。” 这话一落,屋里静了一下。 宋梨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粗了,裂了,冷得发红。 可她心里很清楚。 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 不是她想不想,是她不站,别人就得站。 而那个人,未必会心软。 河边安静得有点过头。 不是没事,是没人多说一句话。 以前下网前,总有人凑一块抽烟、骂天、互相调侃。 现在一到河口,各干各的,低头、收网、走人。 连老马话都少了。 宋梨花一开始没在意,她以为这是规矩刚立,大家在适应。 直到第三天下午,她才察觉出不对。 那天鱼价不错,本该是高兴的时候,可分钱的时候,没人笑。 她把账贴出来,照旧让人核对。 “都看看,有没有错的。” 没人应声,赵二愣低头看账,看得很认真,却一句话不说。 老陈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宋梨花抬头,看了一圈。 “咋了?” 还是没人说话。 空气绷得很紧。 宋梨花终于放下笔。 “有话就说。” 这回,老马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有点涩。 “梨花……你别多想。” “我们不是不服你。” 宋梨花心里一沉。 “那是啥?” 老马搓了搓手。 “是有点……怕。” 这话一出口,像戳破了一层膜。 有人跟着低声说了一句。 “怕说错话,被你记着。” “怕哪天不小心踩线。” “怕你一板一眼,不给活路。” 宋梨花站在那儿,没动。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 她以为他们会不服、会闹、会反。 却没想到,是退开。 老陈叹了口气。 “你现在太像个当官的了,也不是不好,是……” “不像以前那个跟我们一起下河的梨花了。” 这句话,比骂人狠多了。 宋梨花喉咙发紧。 她想反驳。 想说“我这是为你们好”,想说“我不立规矩,早晚出事”。 可她一句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没错。 但他们也没错。 规矩,是让人活得久的。 可人心,喜欢热乎的。 第二十章 聚集人心 可是在刀锋还未碰到屋门的时候,地上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突然冒起一股血浪,足有两米多高,好似一个巨人正挡在刀锋前面。 “好。航淡铭、归宝,你们带天玄宗的各位高徒,到宗门的各位风景秀丽之地浏览一下。”万顷隆又对着旁边的航淡铭与龟宝两人讲道。 “你……你……你……你竟然敢对我们伟大的沺神大人不敬,我要杀了你!”那个老巫婆似乎一瞬间竟然被我给激怒了,甩起手里的权杖就要朝着我狠狠的砸过来,我见势此时要躲肯定来不及了。 对于西门靖的命令,武骢绝对盲从,即使让他跳油锅都不带眨眼的,当即双手一抖自衣袖中甩出两根甩棍,饿虎扑食一般冲向生死不知的老头。 病夫且不说了,其他五人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好手。等下若是打起来,一对一王慎自然不惧,可如果对方一涌而上,自己只怕讨不了好。 “三息”但是在石柱上却有一股能量阻挡着,让他未能放置石牌。 东方啸忽然得救,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以为自己命丧此地,却没有想到柳暗花明,他那敢犹豫,元神幻变,冲出了禁锢,重新踏上了逃亡之路。 方片勾正在努力抽身出来,黑范斯已经杀到了跟前,飞起一脚把战马踢飞,抡起大锤朝着方片勾就砸了下去,慌乱之下的方片勾举起宝剑挡了一下,就被大锤带着宝剑一起砸到了身上,噗!方片勾扁平的身体,立刻弯了下去。 入秋以来,天气好得出奇,今夜亦是如此,漫天都是星斗,清冷的光辉投射下来,照得满天发白。这样的天气自然不需要用火把照明,也方便大伙儿渡河。不过,这样也容易暴露行藏。 在当时,燕云的辽人说起自己都自称为汉人,而将宋人称之为男人以示区别。 那两个老人训的跟个孙子似的,不仅不敢反驳,反而是乖乖的点头,甚至是对着护工发誓,以后再也不为拐杖吵架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高大武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了,轮到黄雪梅的时候,她眼中含着泪,却没有丝毫的犹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二郎也没有吃独食儿,他买是买了,但却买了家里所有人的份儿。 假设2:灵魂重量是什么时候形成的?若是生命刚诞生时,那时生命还未有思想,既然在用没思想的狗做实验时,并未出现灵魂重量,那生命诞生时应该也不会有这重量。 所以雍昆纶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之后,立马看向了危静枫。然后满脸奇奇怪怪的笑容。 这铜炉里头装着那邪灵的灰烬,诡异不详,令大家毛骨悚然的。杨峻连忙将铜炉摘下来,扔进屋子里。 三个祭司也受到严重反噬,精神一下子萎靡下来,跪在祭坛跟前。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如果阎摩楼还在,以她高阶魔将修为,或许还等抵挡几下,但三个祭司精于祭祀祷祝,自身修为实力却不行。 “没事啦,你不要继续误会下去就好。”许江一幅十分大度的模样,靠着何溪姿,两人距离十分近。 九宫煞神连忙示意她住口,谁知灵姬非但不停嘴,还继续道:我们在师尊门下二千余载,虽未见过前辈,但前辈似乎颇得师尊敬重,料想前辈定是个可敬之人,今日一见,却与平素的想象相去甚远,看来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哪。 她说这话的时候,柏里曼与希尔薇这两位异乡人的身子下意识地就往后靠,就像听到有人告诉自己,你的肉很好吃一样,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司令,后面还有四艘英制的君权级战列舰!”程璧光指了指港口的另一侧,在码头之上,停靠着四艘万吨级战列舰,在阳光的照射下,君权级战列舰四门343毫米主炮炮口上闪耀写奇异的光辉。 眼看就要立冬,北方好些地方已经飘了大雪,就连南方的高山顶上也被染成白色一片,似乎是竹笋尖上的嫩芽。 整个飞机看起来十分的简陋,除了机舱内的动机外,从外面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由木头和帆布搭起来早期飞机模型。 要知道宇宙网可是已经覆盖了太阳系所有的行星了,而与宇宙网失去了联络,不排除被击落或者是其他的问题。 阿水习练武功,又当壮年,吃得正多,平时挣的钱也仅够填饱肚子,偶尔却要饿着肚子过活,此时听闻有肥差,连忙询问。 “我身上怎么了?”姜华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望着诸葛长风问道。 第二十一章 罪魁祸首 老陈蹲在那儿,手抖着捏着破网。 “昨儿还好好的……” 赵二愣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 “我昨晚巡了一圈,真没看见人……” 老马一拳砸在冰上。 “他妈的,王八犊子,这是故意的!” 宋梨花没跟着他一起骂,她蹲下,仔细看那几道口子。 刀口平直,不是泄愤,是会捕鱼的人知道怎么割最能让这张网报废。 她站起来,环视一圈。 “几张?” 老马嗓子发哑。 “一共……五张。” 全是昨儿下过水、跟她一起下的那几个人。 这不是巧合。 这是冲着她来的。 有人忍不住骂。 “这他娘的也太缺德了!” “断人饭碗啊!”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 话没说完,就被宋梨花抬手压住。 “别吵。” 她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把人压住了。 “网,我赔了。” 这话一出,人群一静。 老马急了。 “梨花!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 宋梨花看着他。 “我知道,可这口气,我不能让你们自己咽。” 她转头,对赵二愣说:“去,把昨天那几个外头看热闹的名字,写出来。” 赵二愣一愣。 “你怀疑他们?” “我是要排查一下,这刀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是等我下河那天才动。” 老陈慢慢站起来,脸色难看。 “你是说……有人看着你?” 宋梨花点头。 “而且,看得很清楚。” 老马咬牙。 “那咋整?” 宋梨花没立刻答。 她走到河边,站了一会儿。 风吹得她围脖乱晃。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外头的人,不怕规矩,不怕她狠。 他们怕的是,她把人心又抓回来了,毕竟人心齐,泰山移。 所以这一下,是在告诉所有人,跟她走是要付代价的。 她转身对所有人说道:“今天停工。” 有人一愣。 “停?” “嗯,全停。”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急了。 “那今天这鱼……” 宋梨花打断他。 “鱼跑不了。” “可人要是乱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看着那几张破网。 “今天我不下河。” “但这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老马看着她,声音低得不行。 “你要咋办?” 宋梨花抬头,眼神冷得像冰底。 “他们不是想告诉我,只要我站出来,就有人倒霉吗?” 她嘴角勾了一下。 “那我也告诉他们一件事。” “我站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替我挨刀的!” 当天晚上,宋梨花没回家。 她去了河对岸。 不是找许老板。是找,那些以为自己干的悄无声息的败类。 夜很黑,雪压得林子一点声都没有。 可她知道,这一刀,已经出鞘了,而她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夜里,林子静得出奇。 雪压着枯枝,一点风吹过去,细碎得像人喘气。 宋梨花没进林子。 她就站在河对岸那条土路上,裹着棉袄,点了一支烟。 烟火一明一灭,在黑里很显眼。 周远山站在她身后,有点不安。 “你这是……等人?” 宋梨花“嗯”了一声。 “等急的。” 周远山皱眉:“要是人不来呢?” 宋梨花吐了口烟,声音很轻。 “会来的。因为我停工了。” 周远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停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人都在看,她下一步咋走。 而真正下刀的人,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闹明。 果然,不到一刻钟,林子那头就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咳嗽。 刻意压着,却还是露了。 宋梨花把烟摁灭,抬头。 “出来吧。” 林子那头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不是刘大狗。 是他那个一直不显山露水的表弟,王奎。 这人平时不吭声,爱猫在一边看热闹。 手上有活,脑子也不笨。 王奎一出来,脸色就不好看。 “你咋知道是我?” 宋梨花没笑。 “割网的那刀,是右手。” “你右手有老茧,左手没有。” “而且你走路,左脚比右脚轻。” 王奎脸一点点白了。 “我也没割你网,我割的是他们的。” 这话一出口,空气冷了一下。 宋梨花看着他。 “所以我更得找你。” “你是想告诉他们,跟我站一起,会倒霉?” 王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不好意思,你挡人财路了。” 宋梨花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就该知道……挡财路的,下场都不好。” 宋梨花笑了一下。 “你现在还站得住,是因为我没让这事闹大。” 王奎猛地抬头。 “你想咋的吧?” 宋梨花没往前走。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带你去河口,把事说清。” “你赔网,道歉,我停三天工。” “这事,到此为止。” 王奎呼吸一滞。 “第二,我明天把账、时间、位置,全交上去。” “你觉得,上头会不会顺着查?” 王奎脸彻底白了。 他不是刘大狗,他扛不起这个。 “你这是威胁。” 宋梨花摇头。 “这是你自己割出来的路。” 王奎站在原地,手指发抖。 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说:“我……选第一。” 宋梨花点头。 “那就走。” 第二天一早,河口。 所有人都在。 宋梨花没多说一句废话。 她把王奎往前一推。 “说吧。” 王奎低着头,声音干得要命。 “网……是我割的。” 人群“哗”地一声。 老马眼睛都红了。 “操你大爷的!你还真敢!” 宋梨花抬手。 “听他说完。” 王奎硬着头皮。 “我赔!网我赔新的。” “这事……冲我,别冲你们。” 有人骂,有人喘粗气。 宋梨花等他说完,才开口。 “我停工三天。” 这话一出,人群又炸了一下。 “为啥?” 宋梨花看着他们。 “因为这是我没护住你们的责任。” 这句话,比任何赔偿都重。 老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奎被带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敢抬。 人散得很慢,可散的时候,没人躲着宋梨花了。 有人走到她面前,说了一句。 “梨花,俺这回……服你了。” 宋梨花没应。 她只是站在河边,看着冰河。 水在源源不断底下流…… 第二十二章 有些人,是自己把自己送走的 王奎那事一捅开,河边的风向彻底变了。 不是更紧了,是更有秩序了。 三天停工,说停就停。 没有人偷偷下网,也没有人抱怨。 老马甚至主动把几张旧网拿回去补,说是“省得放着招人眼”。 第三天傍晚,许老板来了。 没穿呢子大衣,换了件普通棉服,脚上也不是皮鞋。 一看就是特意“降了调”。 他站在河口,看了那块贴着的河章,又看了看账目。 “不错,你这招,有点意思的。” 宋梨花没接夸。 “你要说啥,直说。” 许老板笑了一下。 “我来退一步。” 这话一出,周远山都愣了一下。 “你那段弯水口,我不要了。” 老马倒吸一口凉气。 宋梨花看着许老板,没说话。 许老板继续。 “我换个方式,不围河,不包地。” “我出钱,按你这规矩走。” “赚多少,按章程分。” 这是真退,不是嘴上。 宋梨花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为啥?” 许老板看着河水。 “因为你守护的不是河,你是在守着这群人。” “我可以跟你抢钱,但抢不了人心。” 宋梨花点了点头。 “那你得再退一步。” 许老板挑眉。 “说。” “账目,全公开。” “你也一样。” 许老板笑了。 这回是真笑。 “你这是不留后路。” 宋梨花看着他。 “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留。” 许老板沉默了几秒,点头。 “行。” 他转身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我感觉,这河你能护下来。” 等人走远,老马才敢出声。 “梨花……你这是把外头的都收编了?” 宋梨花摇头。 “我可不是收编,是让他们知道,进来得守规矩。” 当天夜里,宋梨花刚回家,院门就被人拍得“哐哐”响。 这回,是真拍,很愤怒的那种。 宋东山刚起身,宋梨花已经披着棉袄出去了。 门一开,是刘大狗。 脸色灰败,酒气冲天。 “宋梨花!”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满意了?” 宋梨花站在门里,没让他进。 “你来干啥?” 刘大狗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我表弟废了。” “我那点路子,也被堵死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宋梨花看着他。 “你不是输给我。” “你是输给你自己。” 刘大狗猛地往前一步。 “你少他妈装清高!” 宋梨花没退。 “你要是真不服。” “那天河边,你就该站出来。” “而不是躲在后头,让别人替你下刀。” 这话像一把锥子,直接戳进刘大狗心里。 他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变了。” 宋梨花点头。 “你没变。” 这三个字,比骂人还狠。 刘大狗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特别难看。 “行!这河,我不他妈的掺和了。” “但你记着。” 他盯着宋梨花。 “站这么前头,早晚有人盯死你!” 宋梨花看着他。 “那也比你这种,站哪儿都不稳强。” 刘大狗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背影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很快就没了。 宋梨花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 她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很清楚的感觉,有些人,不是你赶走的。 是他们自己,走不下去了。 屋里,李秀芝小声问了一句。 “走了?” 宋梨花点头。 “走了。” “这犊子以后还来不来了?” 宋梨花想了想。 “来,也没用,他就那点狗伎俩。” 她回到屋里,把棉袄挂好。 炕头的灯亮着,屋里暖得很。 刘大狗说的没错,她已经站得太显眼了。 显眼到,早晚,会有人从更远的地方看见她。 第三天清晨,河边照常开工。 可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没人抢位,没人多话,网下得慢,但准。 宋梨花站在岸上,没有下水。 她看着老马、老陈他们配合着干活,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感觉,大家都在维护这条河。 正这么想着,周远山从镇子方向快步过来。 脸色不太对。 “梨花,有人找你。” 宋梨花一愣:“谁?” “不知道哪来的,好像不是镇里的。” 周远山压低声音,“应该是县里来的。” 这话一出,老马下意识抬头。 “县里?又来查?” 她把手里的绳子递给赵二愣。 “你们先干。” 然后跟着周远山往河口外走。 县里来的那人,站在雪地边上。 四十多岁,穿着旧棉大衣,帽子压得低,看着不显眼。 可一开口,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你是宋梨花?” 宋梨花点头。 那人笑了一下。 “我姓郑,县供销那边的。” 供销社。 这三个字,在这个年头,分量不轻。 老马在远处听见,手都僵了一下。 郑主任也没绕弯。 “不错,你这边的鱼,最近走得挺稳。” 宋梨花没谦虚。 “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干的。” 郑主任看了她一眼,点头。 “我知道,我找你,是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 “你这鱼,只打算在县里卖?” 这不是随口一问。 这是在抬价。 宋梨花没急着答。 她反问了一句。 “要是我说,不只县里呢?” 郑主任笑了。 “那我就没白跑这一趟。” 这话一落,宋梨花心里彻底明白了。 她这条河,已经被看见了。 不是因为鱼多少,是因为,她能稳住大家的人心。 郑主任压低声音。 “市里最近要走一批水产。” “量不小,要求也不低。” “我听人提过你。” 宋梨花心口一跳。 “谁提的?” 郑主任笑了笑。 “这个你不用管。” “我就问你一句。” “你,敢不敢接?” 这句话出来,风都像停了一下。 宋梨花没立刻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河边。 老马正弯着腰下网,老陈在岸上盯冰,赵二愣站得笔直。 他们没看这边。 可她知道,他们都在这条路上。 她转回来,看着郑主任。 “我敢啊,有啥不敢的。” 郑主任点头。 “那行,过两天,我再来。” “到时候,咱得坐下来,好好算一笔账。”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留名片,也没多话。 第二十三章 市里要的,不是你手里的鱼 许直瞪大了眼睛看着箭靶,因为他发现端木老师的力道居然穿透了箭靶,箭簇穿透了靶背,露在外面。 吴颖达等人下意识的转头过去,然后他们就看到,满脸风尘的张朋,站在比赛选手专用通道口,扶着墙在大口的喘气。 “墨炎烨唯一的弱点和难点就是你,你注定是他的克星。”颜艺瑶毫不客气的总结道。 任瑶期上了萧靖琳的车之后也没有问她要去哪里,马车行驶得很慢,风从车帘子下面吹了进来,撩开了车帘,让人感觉到惬意。 “狼图腾了突破大罗金仙?”,众百战队队长都一脸的震惊,更是不信,但事实在眼前,他们不得不信。 眼角的余光突然扫过了缩在了宗祠角落里的周仓,董俷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阿丑跑起来,黄色的鬃毛随风飘,非常的威武,有一种莫名的雄骏阳刚之美。 如果用别的手段对付它,比如地下宫殿中隐藏的魔法阵什么的,以炼狱魔骑的特殊能力统统都不是问题。但惟独这种挖坑陷人的简单手段,炼狱魔骑还偏偏就吃这一套。 不仅如此,戊三号也被派到了飞虎岛,将飞虎岛的三维地图及人员分布图也传回了一号。 至于双刀怪物……好吧,吴桐不觉得能这么轻松的将其干掉。不过被火焰分身重点照顾之后,就算它不死应该也没有战斗力了。 在这个国家盗取的国宝不会在本国出售,一般都会选择在外地,最好是这个国家敌对国或者中立国。 特别是钢厉承和肆眀庆,他俩和青初洞斗了这么久,都是第二档的80000卡绝巅。 但是无论是人还是鬼族,都是有情感的,上面的情感是从李莹、刘浪那边的情感分析。 何况百里孤鸿如今是她的弟子,她也理应给他故去的长者打个招呼。 其实他被撞飞的那一瞬间受到的伤势并不严重,真正让他胸闷气短,咳嗽吐血的是他落地的那一瞬间的伤害。 “天启,你确定你不去吗?你去了的话可能就不需要他们犯险了。”愿望的嗓音并不难听,就是一个普通少年的嗓音。 “刘浪,你再说一遍!”李莹的声音中充满了奇幻的色彩,让刘浪不自觉的联想到了童话故事里面的老巫婆。 王鸿轩看向哪位魔道修行者,他微微的诧异。王鸿轩诧异一个极为适合魔道修行者和邪道修行者修炼的地方,竟然没有被其它的魔道势力和邪道世界占据。 同时自用的歼轰七B飞机这个项目也是正式立项了,这两个项目其实是有很多相通之处,所以两个项目的人马都基本上是一套。林鹏在担任FBC-1A飞机的总师助理同时,也担任了歼轰七B飞机总师助理。 刘浪算是大致知道了许愿珠的情况,这奇物的自主性是真的大,但是它运气也是真的差。 中年男子五官周正,眼角虽有皱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儒雅与英俊,由此可见其年轻时是个玉树临风的大美男。 他忍了又忍还是开口把林怡的手机给要了过来,插上自己的手机卡,搜索跟姜令曦有关的消息,就搜到她那条自拍动态。 “那就是没得谈了。”路沉偏了偏头,估摸着时间,应该足够了。 生肌散蕴藏庞大的生机力量,瞬间将千羽鹤的伤口修复,连被剑罡破杀的羽毛都长了出来。千羽鹤再次腾空而起,围绕齐玄易啼鸣。 黄土飞扬的官道蜿蜒向前,沿途可见大量的难民,而在前方不远处的位置,有一处客栈。 因为是在魔都,只是租也不便宜,一平米一天是六块钱,这一层楼有一千两百个平米。 安如烟用手遮挡住脸上的伤痕,一脸失落的回到原来的位置,看向苏灵的目光阴狠又毒辣。 七夜二话不说,进入冲锋状态后,点击一技能【单刀赴会】,直接往后羿劈去。 她虽然知道丹方是什么,但炼丹技术却太拉胯,如果乞婴采完了朱玉草非让她炼丹,她当着乞婴的面炸两次炉,估计今天在座的各位,谁都别想走了。 虽然说复旦和上交大在同一个城市,距离只有三十多公里,坐地铁就能过来,但一般来说,大家没有闲工夫去现场看比赛。 顾安歌不知道楼郩说的这个时间是真的还是他胡诌的,但是听到他说话,她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田倩倩被吓到了,也停下了脚步,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万平山一剑便将七把飞来的刀剑全都扫了出去,打飞出了十多丈远,酒桌周围众人皆受他剑光守护。 好在锅里还剩一碗,向巧芸走到轩辕智身边一把将其手中碗夺过来,朝其翻了道白眼后,这才转身去盛饭。 那立永看向向晚的眼神透着向往,而这丝无意间泄露的情绪不偏不倚被吴纯雨捕捉到。 第二十四章 不破不立 老马脸当场变了。 “那不行!” “那不是又把人引进来了?” 宋梨花没立刻说话,,她在心里飞快地算。 自己扩的话钱、人、时间,全不够。 但是如果要引人,河章、规矩,全得重新压。 郑主任没催。 “你慢慢想。” “但我给你一句实话。” “市里要的,不是你这条河,是一套,能复制的东西。” 这话,像一下把她点醒。 复制,不是守,是放。 郑主任起身前,又说了一句。 “你要是只想守这条河。” “你现在,就已经到头了。” 人走后,河边沉默了很久。 老马第一个憋不住。 “梨花,你可不能松口。” “这人一进来,规矩就得变味。” 老陈也皱眉。 “咱好不容易稳住。” “再折腾,容易散。” 赵二愣小声说了一句。 “可要是不答应……市里那边,可能就没下回了。”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宋梨花站在河边,看着水。 她突然意识到,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已经不是“守不守”的问题了。 是要不要往前走,往前走就得放权、放人、放风险。 不走,就只能退。 她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李秀芝已经睡了,灯却没关。 宋梨花坐在炕边,半天没动。 她想起上一辈子,自己一辈子都在“稳”。 稳到谁都能踩她一脚,可这一世,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宋梨花啊宋梨花,你要是现在怂了。” “这辈子,还是白来。” 第二天一早,她把人都叫齐了。 没有铺垫,直接说:“市里要我们翻倍。” 老马一惊:“真要翻?” 宋梨花点头。 “要,而且不是靠咱们自己。” 这话一出,气一下紧了。 “我想好了,我要引人进来。” 老陈猛地抬头。 “你想清楚了?” 宋梨花看着他们。 “想清楚了,,但不是随便引。” “规矩不改,河章不废。” “人进来,先学规矩。” “学不会的,一个不留。” 老马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骂了一句。 “擦,你这是要把自己往火上架啊。” 宋梨花点头。 “火要是不烫,铁打不成。” 宋梨花最后说了一句。 “这一步走出去,咱就不是一条只能打渔的河了。” 外来那拨人,是第三天到的。 六个人,两辆解放牌卡车,网、桶、铁钩一应俱全。 一看就不是新手。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韩,个子不高,眼神很活,笑起来却不怎么走心。 “听说,这河现在你说了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试探。 宋梨花没笑。 “规矩说了算。” 韩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 “行,规矩。我们就按规矩来。” 话说得漂亮。 可宋梨花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嘴上答应,心里另算。 她没当场拆。 只是把河章又念了一遍。 “危险段不下。” “育鱼段不动。” “下网时间、点位,统一排。” 韩强点头点得挺快。 “懂。” 老马站在一旁,压着嗓子说:“梨花,这人不老实。” 宋梨花轻声回了一句。 “不着急,我看看他到底想咋的。” 第一天下午,问题就来了。 赵二愣跑得满头汗。 “梨花!外来那帮人,下错段了!” 宋梨花心一沉。 “哪段?” “育鱼段!” 这一下,老陈当场骂了出来。 “操!那块是养的鱼!” 宋梨花转身就走。 冰河那头,韩强正指挥人收网。 网一拉,鱼翻得很猛,但全是小的。 宋梨花站在他身后,冷声开口。 “谁让你在这儿下的?” 韩强一愣,回头看她。 “这不水挺稳当的吗?” 宋梨花眼神一下冷了。 “我问你,谁让你下的?” 韩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宋姑娘,别这么死板。” “我们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 “你这儿要量,又不让下这、不让下,那你让我们咋干?” 宋梨花打断他。 “我让你咋干,你就咋干!” 这话一出,气氛一下绷住。 韩强身后的人停了手。 “你要是不服。” 宋梨花指了指河章。 “现在就走。” 韩强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 “行,算我不懂规矩。” “这网,我赔。” 他嘴上这么说,却没让人把鱼倒回去。 宋梨花看见了,她一步上前,伸手直接抓住网绳。 “倒。” 韩强脸色变了。 “宋梨花,你别太过。” 老马和老陈已经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气一下压了过去。 宋梨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这是育鱼段。” “你这一网下去,明年的鱼就少一半。” “我不管你哪儿来的。” “在这条河。” “你听我的。” 韩强沉默了几秒,终于挥了下手。 “倒。” 鱼一进水,扑腾几下就散了。 有人心疼得直吸气。 韩强脸上笑没了。 “行,我认。” 他看着宋梨花。 “但你记着。” “你这规矩,早晚会绊你自己。” 宋梨花看着他。 “绊不绊,是我的事。” “可你不守规矩,现在就得走。” 韩强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当天晚上,河边气氛压得很低。 老马忍不住问。 “你这么一压,他还能老实?肯定得作妖。” 宋梨花摇头。 “不会,毕竟是市里的,他不敢明着乱来。” 老陈皱眉。 “那暗着呢?” 宋梨花看着河。 “暗着,他更斗不过我,这可是咱们村。” 第二天一早,韩强果然老实了。 点位按排,时间守得死。 可宋梨花心里清楚。 这种人,不服规矩,只服结果。 要让他真正服,光靠压不行。 得让他知道在这条河上,守规矩,才赚得最多。 她回头,对老马说了一句。 “把最稳定的那段,给他们一天。” 老马一愣。 “给他们?” 宋梨花点头。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按规矩干活。” 老马想了想,咬牙点头。 “行。” 第三天,韩强那队,第一次在稳段下网。 鱼一上来,他脸色就变了。 又肥又匀,比他前两天捞的,加起来都好。 他站在岸上,看着桶里的鱼,半天没说话。 晚上,他一个人找上宋梨花。 “你这河……是真有门道。” 宋梨花看着他。 “现在,服了吗?” 韩强呼出一口气。 “服,不过不是服你。” “是服这规矩。” 宋梨花点头。 “那你就留下。” 韩强点头。 “行啊。” 第二十五章 冷链的问题 晚上七点三十分,整个体育场一片通明的灯火突然间暗了下去,接着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礼花弹出膛的声音,漫天五彩斑斓的礼花出现在体育场的上空,接下来就是一片尖叫声,专场慈善义演正式拉开了序幕。 “当然!如果不介意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西陵玥的声音更加温柔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蛊惑。 太白一嗓子出去,工管学院部这边,重新变得井然有序,然后这才走向了顾青颜他们一家子。 拿开冰舞护着自己的手,顾朝曦拿起肚兜给她套上,然后走到她身后,慢慢的给她系上带子,系好后,这才半蹲下身子,将红嫁衣慢慢拖上来,整理好后开始系盘扣。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屋子中已经坐满了人,坐久了很是不耐烦,于是,开始有人像变魔术一样的变出手枪、军刺一类的武器,有拆装的,也有擦拭的,给自己寻找一些事情做好不会那么的无聊。 “晚上希望你有命能离开铁拳帮,兄弟们,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铁拳怒火冲冲的操起一支红酒瓶,向欧阳鹏程的脑袋砸了过来。 至于他,陈少明算算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进警察局了,只不过有的时候是去办公室,有的时候么则是被抓进去的,记得上一次坐警车还是林曼救了他。 魔王的话虽然简洁,但却起到非常显著的效果,所有的魔兵全都漏出一股不服输的气势。 不近不远的距离,就这样看着,看着看着,当独孤颜睁开眼,那双干枯的双眼对上十艳时,他捂着胸口嘶吼一声蹲了下来,脸色巨变,是一种死亡般的苍白。 “两位朋友,因为地震增援的部队被困在路上了,我们还是撤退吧。”军官从步兵战车探出头来问了欧阳鹏程一句。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一夜未眠,他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困意,甚至更清醒了一些。 在拥有这么多的优势,新型电池完全可以推翻锂电池,把锂电池的市场全部抢过来,至少在手机电池市场上可以做到这一点。 那些意外,也并非是意外,也是陈浩楠被植入的算法,他可以提取周围环境信息计算生成一种意外死法,然后发射特殊波段去干扰催眠某些人物,以达到谋杀的目的。 进球后的袁夙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与威廉姆斯和帕克击掌庆祝后,转身正迎见亨弗里斯幽怨的眼神。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希伯特对于自己的这套篮下进攻也是下过了一番苦功。由于这一球希伯特的篮下站位太深,再加上身高臂长,瓦莱乔对于这次的防守鞭长莫及。 严重看了看时间,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严重可等不了那么久。 夜晨:可我明明将那晶石项链封锁在我的体内,它怎么会感应得到? 但是现在的袁夙可是自取得篮神系统之后最好的状态了,盖帽满值,弹跳属性也达到了另外三个优势属性的水准,而且可以维持整场。 “下期预告,好像是按门铃碰巧按到他们家了,也不知道进去没进去,不过地址应该暴露了,你不是为了这个让我清理别墅耳朵吗?”尹智拉解释了下,之前为什么会那样猜测。 不过这既然是蕾欧娜的决定,被索拉卡派来当副手的他们也无法更改。 “即如此,那他便可以将我佛在那东土大唐发扬光大了!”须菩提喜道。 虽然有些意外奈德丽两人先他们一步逃离森林,但叶风还是相信希维尔所说的话。 伴随着一道狂舞的旋风,叶风和两个菲奥娜就从禁地的拱门内倒飞了出来。 由于离得太远,叶风的视线也是很模糊,看不太清被亡灵和魔沼蛙围住的是什么人。 “哼,托塔天王,想当年,你烧毁我花果山,这般深仇大恨,我未找你,你竟然先送上门来了!”悟空喝道。 八卦乾坤鼎回旋急舞,无数流光离心飞甩,霓虹滚滚从鼎口冲出,乍放起万千妖冶多姿的奇异炫光。 中午曾子固从学舍中回来,兄弟们见面,尤其曾子固与四郎五郎还是一母所生,自然分外高兴,兄弟们又是一通热闹。朱氏还特地去酒铺里打了酒回来。 此刻的雪儿就是在她识海里的一个投影,这一刻子云简直心痛不已,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雪儿,又让她遭受了如此的危险和痛苦,不过现在怎么叫也叫不醒雪儿了,明显是灵魂上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 “仙儿!你……”诸葛昊天没想到诸葛仙儿竟然真的这么做决定了,未免太过于儿戏了。 首先下去的是八个美军,升降机一点点地消失在这个木屋内,无论是在木屋里面的美军,还是处在我远处的我们,心里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但据我观察能在这里执勤的宪兵们,怕是在情报分析方面练得比我们特种还要特种,他绝对能忽略所以无效因素,对你的话进行过滤,同时表情绝对没有丝毫的改变,这一点我们闲聊之余都感觉由衷的佩服。 这是一种非常伤人的表示,在这种让人痛苦的藐视下,我们拿出了身体里面全部的能量,下定决心要在一周后的对抗性战术训练里拿出所有地潜力与他们一决雌雄。我就不信老特们就这么牛。 感动,我想不到其他的词语来描述我此时的感受,只能在这里说声谢谢了。 第二十六章 这点鱼,什么都不是 就算乔江说杀死他三次,就算徐青青赢,徐青青凝重的脸色也没有一点放松,面对乔江这种超级高手,她能杀死乔江两次,已经是逆天了,杀死乔江三次是不可能的事情。 转生眼操纵力量的方式和轮回眼的神罗天征以及万象天引完全不一样。 屠妖刀上,一道金芒出现,在半空化成金色的烈阳,而后又变成一条金龙,两种形态之间来回变换,如同镇压虚空一般,迎着那血色神鹰而去。 第二个能力就太恐怖了,对情报能力极为优秀、特别是水木这种有先见之明的忍者,简直就是天敌。 在这段时间,大蛇丸倒是没有多嘴,只是默默地看着水木施为,如果是其它人可能对水木的奇异行为有些诧异,但在大蛇丸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薛冰看着王越额头上的汗珠,看着王越脸上的冷峻表情,自她从王浩的口里得知王浩把军刀的所有秘密都告诉韩陌熙的那一霎那,她就知道今天的比赛对军刀而言是必败的一场战斗。 原来,韩少天的神鹰剑气虽然可怕,但经过五行之盾的削弱,这些剑气神鹰的攻击已经弱化了太多,落在孙成身上的攻击,其实并不可怕。 大厅内的装饰朴素中又不失贵气,一些摆件都是用上等的锻造材料打磨成的。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说话,饭菜都做好了,咱们边吃边聊……”一家之主的老爸终于发话。 “即使是现在,想要撤退,也是无比的困难,将军,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必须要走了!”蟒空的脸上满是严肃。 梨伩也赏了些许东西给李妃,只是相比于给其他怀孕的嫔妃的赏赐,给李妃的明显要少很多,这也让一众宫妃在猜测,禧贵妃是不是怕李妃先行生下皇子分了她的宠。 花九不知这种变故是好还是坏,前路的扑朔迷离,只让她心生出,这一切皆是宿命的感觉,尽管她重活了一世又如何,她知晓以后之事,避免了不好的选择,陷入的却是另外一种许是早就安排了定局的结果。 敖青气急败坏,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靠着墙壁,双眸冒火的看着方敖。 “夫君,秘银沙妾身这里倒是有一切,不知道够不够你用。”花彩蝶俏脸红润,巧笑着飞了过来。 聂光明拦阻着这些冲动的邻里,他可不想这里发生了骚乱,不然,追查起来,他就会跟着倒霉。 ‘花’九大赞了一句,一切事情都按照她计划中的行进,她也不想再多看下去,虽然只和犟老说了几句话,但大抵上她放心了。 身后虚影传来的巨大威势还在继续,但是方敖没有丝毫的害怕,有了数量众多的生命之泉,他一定可以恢复到全盛的时刻。 班赛在炎黄的分公司,当初班赛手机系统正是由他们提供给炎黄各大手机生产商的,如今保护伞攻克了班赛系统兼容性的问题,开创手机聊天软件,大赚特赚,已经吸引到了班赛公司的目光。 “父王,父王听到了没有?刚才弟弟叫父王了。”初初欢喜地看向徐习远,说道。 若不是连芳洲这里弄到了不少银子通过李赋暗暗转给太子,又转了一部分到皇后那里,东宫和皇后那里就更拮据。 而佐贺藩虽然有三十多万石,但他们是在战争中投降的藩镇,并不能得到幕府的信任。因此他们都封在边疆地区,是为外样大名。外样大名们不但封在边远之地,而且还受到幕府的严密监视,根本得不到真正的信任。 渐渐地,天地元气越聚越多,直接将百里长虹团团围住,百里长虹双手一挥,无数的元气汇聚过来,凝聚成了一把长剑,散发着非常恐怖的气势,锋利的气息散发出来,割破了虚空,穿透了山川河流,无数的剑气不断的纵横。 沈氏被问得像是被陡然掐住了脖子,登时就面红耳赤了起来。不过却不是羞的,而是吓的。 “那老夫二人就来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这次就连司徒林也有些恼火,不过他还是保持着冷静,以防这是林荣以及方元二人的圈套。 他收放自如,杨老头和杨婆子却吓了个够呛,两人都有点讪讪的。 当然,刘钧准备把这大考的录取率和科举取士一样,并不是说成绩考到多少算通过录取,而是按朝廷实际设定的一个各级淘汰率来淘汰。 熙和在昭平公主进屋后倒是咬了咬唇,露出一丝微微的恼来。不过此时也并无别人看见。 吴凡点点头,他听懂了林诗诗的话,如果选址太偏僻太寒酸,客户就会觉得这个工作室没有实力,经营不下去了,所以生意也会越来越差,不会有人光顾。 言下之意,徐熏只是想将她自己摘出去——至于杨云溪的死活,她不在意。更甚至必要到底时候还可以对着杨云溪倒打一耙。 按理来说,段辰无论如何都无法击败姬云空,更遑论将其给击杀了。 “就在这里失踪的,当时好几个警察都在,甚至还用特殊的手铐拷住了,谁知道竟然一点用处都没有。”戴连衡忍不住叹口气。 第二十七章 被认可的感觉 铁门一开,一股寒气直接往脸上拍。 冷柜嗡嗡响,比白天重。 宋梨花冲到三号柜前,伸手一摸外壁。 太凉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去拧温控阀。 韩强吓了一跳。 “你干啥?梁志成说不让乱动!” 宋梨花咬着牙。 “你要是信他,明天咱俩一起回老家喝西北风。” 阀门一拧,冷机声音明显缓了一点。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冷柜里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宋梨花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咋了?” “鱼应激了。” 她直接打开柜门。 冷气扑出来,桶里的鱼有几条开始翻白。 不是死,是僵直。 韩强声音都抖了。 “完了完了……” 宋梨花却异常冷静。 “还没完。” “去,打桶常温水。” “快!” 韩强愣了一下,拔腿就跑。 宋梨花把最外层的鱼桶先拖出来,放在地上。 一桶、两桶,手冻得通红,也不停。 水一来,她立刻按顺序兑温。 一点一点,不敢快。 快了,鱼直接翻。 她整个人蹲在冷库门口,像是在跟时间拔河。 凌晨四点,鱼没死。 宋梨花坐在地上,靠着冷柜,整个人像被抽干了。 韩强蹲在一边,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咋懂这个?” 宋梨花闭着眼,声音很轻。 “我上一辈子。” “在鱼厂,看过太多回。” 这话她没说完,也没人能懂。 天蒙蒙亮的时候,梁志成来了。 一进冷库,先看温控。 脸色立刻变了。 “谁动的?” 韩强下意识要挡。 宋梨花站起来,直接说:“我。” 梁志成盯着她。 “你知道你这是啥行为吗?” “知道。” 宋梨花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要么你现在骂我,要么你去看看鱼。” 梁志成转身,一桶一桶查。 越看脸越沉,最后,他停下来。 “你咋救回来的。” 宋梨花直勾勾地盯着那鱼:“我一宿没睡,如果救晚半个小时。” “全完。” 梁志成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咋的,今晚你还守?” 宋梨花点头。 “守。” 梁志成没再说什么。 走之前,丢下一句:“明天,我给你换个新柜。” 韩强在一旁,眼睛都直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宋梨花已经醒了。 其实也算不上睡,只是靠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眯了一会儿,脖子又酸又僵。 她刚活动了下肩膀,外头就响起脚步声。 不急不慢,很稳。 梁志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搪瓷缸。 看见她坐着,愣了一下。 “你一宿没走?” 宋梨花点头。 “没走。” 梁志成没说“辛苦”,也没说“多余”。 只是把搪瓷缸放桌上。 “喝点热水,暖和。” 宋梨花抬头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东西。 她接过来,手心被烫了一下,忍不住吸了口气。 “谢谢。” 梁志成看了她一眼。 “你昨晚那手,不是瞎蒙的。” 宋梨花没接话。 “你在哪学的?” “鱼厂。” 梁志成点点头。 “怪不得。” 他坐下来,第一次没急着走。 “我看了你这批鱼。” “要是按现在这状态,五天没问题。” 韩强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 五天,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梁志成继续说:“我给你换了新柜。” “温控单独走,不跟大库混。” 宋梨花一愣。 “单独?” 梁志成看着她。 “对。” “以后你这批货,我单独管。” 这已经不是试用了,这是认可。 宋梨花没高兴太早,她问了一句:“条件呢?” 梁志成笑了,这回不是瞧不起的笑。 “你倒实在。” “条件就一个,你这鱼,优先走我这儿。” 宋梨花心里一动。 “不是独家?” “不是。” 梁志成摇头。 “但你有货,先给我看。” “价不压你,但我得稳定。” 宋梨花想了几秒,点头。 “行。” 梁志成站起来,拍了拍衣角。 “那你今天不用守夜了。” “我让人盯着,你好好休息一天。” 宋梨花没拒绝,她知道,分寸到了。 中午,她跟韩强在厂区食堂吃了顿饭。 白菜粉条,大馒头。 韩强一边吃一边摇头。 “牛逼啊梨花姐,我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步。” 宋梨花笑了笑。 “我也没想到。” “那你接下来咋整?” 宋梨花咬了口馒头。 “回去。” 韩强一愣。 “回去?你不多谈谈?” 宋梨花摇头。 “路通了,剩下的,得回去铺。” 下午,她去了一趟电话室。 摇把电话,转了好几次,才接通林场那边。 老马接的。 “喂?谁啊?” “我。” 那头愣了一下,声音一下高了。 “梨花?你那边咋样了?” 宋梨花靠着墙,声音很稳。 “冷库稳了,至少能走五天。”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老马激动的声音:“我擦,你真干成了?” 宋梨花笑了一下。 “差不多。” 老马那头突然乱了,有人抢电话。 “真的?” “省城能接?” “那咱以后……” 宋梨花抬高声音。 “都别嚷。” “我明天回,回去再说。” 电话一挂,她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不是不安。 是那种一个阶段,真的走完了的感觉。 晚上,梁志成又来了一趟。 不是查货,是坐了一会儿。 “你以后,不能总守在河边。” 宋梨花一愣。 “嗯?” “你得学着,把人放出去。” 梁志成看着她。 “你这套东西,要是只靠你一个人,走不远。” 这话,跟郑主任说的一样。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 梁志成站起来。 “等你下一批货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干运输的,不是白给。” 宋梨花心里一震。 “谢谢。” 梁志成摆摆手。 “你不用谢我。” “你昨晚守住那批鱼的劲儿,值这个人脉。” 第二天清晨,她踏上回程的火车。 绿皮车慢慢启动。 窗外的省城,一点点往后退。 宋梨花靠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张写着柜号和电话的纸。 此刻的心情是无比激动的,因为她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这种机会和机遇是上辈子远远没有涉足过的。 也代表着她已经步入崭新的人生。 第二十八章 梨花你大胆地往前走 火车进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宋梨花一下车,就闻到一股子熟悉的冷味儿。 不是省城那种潮冷,是东北特有的、带着雪渣子的硬冷。 她还没走出站台,就看见老马站在外头。 棉帽歪着,手插兜里,一脸憋不住的急。 “你可算回来了!” 宋梨花笑了笑。 “咋的?天塌了?” 老马瞪她一眼。 “没塌,但有人拿棍子试着戳过。” 这话描述的很真实。 宋梨花脚步一顿。 “谁?” “还能谁。” 老马啐了一口,“八成是刘大狗那头,没死心。” “你不在这几天,有人偷偷打听。” “问你走了,河是不是就没人管了。” 宋梨花没说话,她心里一点都不意外。 她走之前,就知道会这样。 一个地方,只要不是你天天站着,总会有人想试试深浅。 “试出啥了?” 老马咧嘴一笑。 “狗屁也没试出来。” “老陈、赵二愣、还有那姓韩的,一个没松。” 宋梨花心里微微一松。 这比她在省城谈成冷库,还让她踏实。 回到河边的时候,已经点灯了。 河面黑黢黢的,只有几盏马灯晃着。 她一露面,几个正收网的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有人喊了一声。 “梨花回来了!” 声音不大,却一下子传开了。 有人凑过来。 “省城咋样?” “冷库真稳?” “听说能多卖不少?” 宋梨花没一一回答。 她只说了一句。 “明天一早,开个会。” 第二天,天刚亮人就齐了。 连那几个外来队的,也老老实实站在边上。 宋梨花没站高处,就在人群里。 “我不在这几天,你们做得不错。” 这句话一出,老陈眼眶都红了一下。 “我可不是夸你们,是实事求是。” “所以我回来,不是继续一把抓。” 这话一出,人群轻轻动了一下。 “从今天起,河边分三块。” 她用树枝在地上画。 “老马,管人和账。” “老陈,盯水段和安全。” “赵二愣,巡河记事。” 老马一愣。 “那你呢?” 宋梨花抬头,看着他们。 “我不天天站这儿了。” 这话一落,气一下就紧了。 有人下意识说:“那要是出事……” 宋梨花打断他。 “你们解决不了的,我再来。” “可要是什么都等我。” “那这条路,走不远。” 老马半天没说话。 最后骂了一句:“你这人,真是……你还真能相信我们这仨瓜俩枣的。” 宋梨花笑了。 “我本来就不只想捞鱼。” 会散的时候,韩强凑过来。 “你这么放,不怕人反水?” 宋梨花看着河。 “那倒是不怕。” “怕的是我一不在,这河就乱。” 韩强点点头。 “那你现在要干啥?” 宋梨花把手插进兜里。 “修路。” “啥路?” “鱼走出去的路。” 她已经想清楚了,冷库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运输,是稳定,是把这条河,变成一条线。 而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亲力亲为。 她得学会一件事,让别人替她守住她不在的地方。 傍晚,她一个人沿着河走。 风吹得雪面起细浪。 她突然想起,刚重生那会儿。 她只想着别再被人摆弄。 可走到现在,她才发现。 真正不被摆弄,不是你一个人硬。 是你走到哪儿, 哪儿就有一套能自己转的东西。 她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灯。 轻声说了一句:“就这样大胆地往前走吧,宋梨花。” 省城那条线一接上,谁都松了口气。 太顺了,顺得让人心里发虚。 第一车鱼,是凌晨走的。 两百来斤,不算多,是试水。 车是梁志成给牵的线,外头个体运输户,姓周,跑了十来年长途。 人看着憨,话不多。 临走前,宋梨花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路上要是出事,第一时间打电话。” 老周点头。 “放心。” 车走的时候,天还黑着。 河边的人一直站到车灯拐弯,看不见了,才散。 结果,中午还没到,电话就响了。 是赵二愣跑着来的。 “梨花!不好了!” 宋梨花心一沉。 “慢点说。” “车在半路停了!” “停哪儿?” “县外头那段烂路!说是……车轴热了!” 老马一听,脸都白了。 “完了,那路要是一堵,鱼全得闷坏!” 宋梨花抓起棉袄就往外走。 “走,去找人。” 老马急了。 “你去干啥?那是外头的事!” 宋梨花头也不回。 “我不去,这条路谁都敢踩我一脚。” 车是在一段土路边停的。 周围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有。 老周蹲在车旁,满头汗。 “真不是我磨洋工。” “轴热了,再走怕是要断。” 宋梨花掀开车厢,一股闷味儿扑出来。 她心一下沉到底,鱼桶里的水,开始发白。 不至于死,但已经开始应激缺氧。 再拖半个钟头,就全完。 老马急得直骂:“妈了个巴子的,这他娘的咋整!” 宋梨花站在路边,看了一圈。 土路、雪地、远处几间低矮的民房。 她突然开口。 “去借水。” 老周一愣。 “哪借?” “那边有人家。” 宋梨花已经往那头走。 敲门的时候,对方一开始不想开。 一听说是鱼要水,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进了院。 宋梨花没废话。 “水缸借我用用。” 对方看她一眼。 “你这是……救鱼?” 宋梨花点头。 “救鱼,也是救我的命。” 她让人一桶一桶往外抬水。 不换桶,只兑温,一点点压。 老周看得直咂舌。 “你这是……鱼也当人伺候?” 宋梨花没抬头。 “它们现在比人值钱。” 十几分钟后,鱼稳住了。 可关键的问题没解决,车还坏着。 老马低声说。 “再拖,还是得完。” 宋梨花站在车旁,忽然做了个决定。 “卸一半。” 老周一愣。 “卸?” “对。” “把最活的换到另一辆车,剩下的就近卖。” 这话一出,老马瞪大眼。 “就近卖?那价可低了!” 宋梨花看着他。 “低也得卖,死了一分都没有。” 她说得很冷静,冷静到,让人没法反驳。 附近村里还真有人收鱼,不过价压得狠。 老马心疼得直抽气。 宋梨花却一口没还。 “卖!” 第二十九章 千金难买真情谊 一半鱼当场出手,另一半被紧急联系的另一辆小车接走。 傍晚,鱼终于进了冷库。 虽然量少了一半,但活着。 梁志成听完经过,沉默了很久。 宋梨花坐在冷库外头,腿软得站不起来。 她这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那一刻,她心里异常清楚。 河守得再好,路一断,全白干。 当天晚上,她没回河边。 一个人坐在招待所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第一次认真想一件事。 这条路,要是一直靠“临时救火”,她早晚会被烧干。 第二天一早,她给老马打了个电话。 “老马,我们得有自己的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老马骂了一句。 “买车?那得多少钱啊,能够折腾吗?” 宋梨花轻声说:“得干。” 她挂了电话,窗外天亮了。 这一仗,她很狼狈,但没输。 但她也彻底明白了真正的生意,不是在河里。 是在河和城市之间,那条最容易出事的路上。 宋梨花决定买车,是在河边的早会上。 一句话,像往冰河里扔了块石头。 老马以为自己听岔了。 “啥?真买车啊?” “对。” 宋梨花语气平静。 “冷藏有了,路不能再靠别人。” “自己的鱼,得自己送。” 这话刚落地,人群里直接炸了。 “梨花,你清醒点!” “那玩意儿不是拖拉机!” “一辆解放,能买半条河了!这谁能整起啊!” 老陈急得直搓手。 “你这是刚站稳脚,就想跑?” “钱呢?钱从哪来?” 宋梨花没回避。 “钱不够,但能凑。” 这话一说,气氛反倒更紧了。 老马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算过?” 宋梨花点头。 “算过,按现在的量,只要路没毛病,半年车就能回本。” “前提是……不中途翻。”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实在到让人不敢接。 老陈忍不住低声说。 “梨花啊,你这是不是有点整大了,咱村电视都没咋见过,你现在要买车,这不扯淡吗?” 宋梨花看着他。 “如果想干长远的,就得这么整,不然以后就得被别人勒住脖子。” 这话没人再反驳,因为他们都清楚,要是路再出一次事。 他们前面所有的稳,全是假的。 散会的时候,老马跟着她走了好远。 “你跟我说实话,你兜里现在有多少?” 宋梨花没瞒。 “不到三成。” 老马骂了一句。 “擦,那也不够整啊,差太多了也。” 宋梨花停下脚步,看着河。 “老马,你信不信我?” 老马没犹豫。 “信啊!俺媳妇俺都没那么相信。” 宋梨花点头。 “那就够了。” 第二天,她开始跑关系。 旧车厂、运输站、退役车辆,能问的全问。 价一个比一个吓人。 她跑了一天,腿都快走断了。 晚上回到家,李秀芝看她脸色不对。 “你这是咋了?” 宋梨花坐在炕沿上,半天没说话。 “妈。” 李秀芝一愣。 “咋?” “要是有一天,我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拿出去。” “你怕不怕?” 这话问得太突然。 李秀芝沉默了一会儿。 “梨花啊,你不能是让外面的人骗了吧?” 宋梨花摇头。 “放心,没人骗我,我要干正事。” 李秀芝想了想。 “那怕啥?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看着闺女,一脸宠溺。 “再说了,你这孩子要是不干点大事,心不甘。” 宋梨花喉咙一紧。 “妈。” 李秀芝摆摆手。 “别跟我这儿磨叽。” “你爹要是知道,肯定骂你。” “但妈知道,你不是瞎折腾。” 那一晚宋梨花很久没睡,她把所有账重新算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算到最后,只剩一个结论。 不买死得慢,买了有机会活。 第三天,她把老马、老陈、韩强都叫齐了。 “我出六成,剩下的谁愿意合。” 老马第一个开口。 “我出二成。” 老陈咬了咬牙。 “擦了!我……也出!” 韩强看着她,一脸窘迫。 “梨花,我这家里是真没钱,砸锅卖铁也买不了一个轱辘。” “但你放心,有车了我跑车!我之前给那个大老板开过车,我会!” 见宋梨花没说话,他又说道:“我送货不要钱!我免费干!” 俗话说得好,千金难买真情谊。 宋梨花点头。 “行,咱们把账算清。” “权责写明,赚了按份分钱,赔了我兜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老马急了:“你这不行!有福同享有难也得同当啊!” 宋梨花抬头。 “我来起的头,坑我先扛。” 一周后,他们在旧车厂看中了一辆车。 解放牌,旧,但特别的结实。 发动机声音不小,但跑起来没毛病。 宋梨花站在车前,手摸着冰凉的铁皮。 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这是她第一次,把前途和未来真正压在一个看得见的东西上。 她深吸一口气。 “就它了。” 车钥匙交到她手里的那一刻。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辆车。 是她从“河边的女人”,走向打渔女王的第一步刚需。 车是半夜走的。 天黑得发沉,月亮被云糊着,只剩个白影。 宋梨花没让别人开,她自己坐副驾,韩强握着方向盘。 老解放一发动,声音就不小,突突突地响,像是喘着粗气往前拱。 老马站在河口,一直没走。 等车灯拐弯了,他才朝地上啐了一口。 “可得走明白点啊……” 车一上县道,路就不好走了。 冻融反复,坑一个接一个,车厢里的鱼桶跟着晃。 韩强咬着烟,手抓得死紧。 “这车,劲儿行,就是脾气大。” 宋梨花盯着前头。 “慢点开,我心里有数。” 跑了一个多小时,前头突然黑了一截。 灯突然短路了,韩强下意识松了点油。 “慢点,这段路老出事。” 话刚落,车身猛地一颠。 “咣当……” 后头鱼桶一阵乱响,宋梨花心里一沉。 “停!” 车一刹住,韩强脸都白了。 “别是轮胎吧?” 两人下车一看松了一口气,不是轮胎,是后桥卡了。 一块冻得梆硬的泥坨子,正好嵌在里头。 第三十章 握住这条路 韩强蹲下去看,直吸凉气。 “梨花这卡住了,这要是硬拽,准得坏。” 夜风刮得脸生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不过宋梨花没慌,她知道慌是最没用的。 她把手插进兜里,想了几秒。 “卸两桶。” 韩强一愣。 “现在?” “对,先减重。” 韩强没多问,直接动手。 鱼桶一落地,水晃出来,溅在雪上,冒着白气。 两人合力撬,铁棍一下一下敲,声音在夜里传老远。 敲了半天,泥块松了。 韩强刚要松口气,忽然一皱眉。 “坏了。” “啥?” “发动机声音不对。” 宋梨花凑过去一听。 确实不对,比刚才沉。 她心一下提起来。 “别熄火。” “熄了再打,容易出毛病。” 韩强点头,额头全是汗。 “你咋啥都懂?” 宋梨花没回,她只是想起上一辈子,鱼厂那帮司机半夜修车的样子。 人有些事,不是学的。 是看多了,记下来的。 折腾了快四十分钟,车才重新上路。 鱼桶再装回去,水位少了一点,但鱼没出问题。 韩强一脚油门,车慢慢往前拱。 他声音发哑:“这要是没你在,我自己个儿,真不知道咋整了。” 宋梨花靠在椅背上,轻声说了一句。 “没事,以后你就敢了,你现在是这车的司机。” 韩强没接话,但握方向盘的手,没刚才抖了。 天快亮的时候,车进了省城。 梁志成已经在冷库门口等着。 看见车头一身泥,他眉头皱了一下。 “路上折腾了?” 韩强下车,苦笑一声:“别提了。” 梁志成看了眼宋梨花。 “人没事?没事。” 梁志成点点头,没再多问。 鱼卸下来,一桶桶检查。 他抬头说了一句。 “还能卖。” 就这三个字。 宋梨花心口一松,她靠在冷库墙上,腿有点发软。 这一路,她一句硬话没说。 可到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梁志成递了支烟过来。 “第一趟自己跑?” 宋梨花接过,没点。 “嗯。” 梁志成看着她。 “这路啊,夜里走过一回,心里就有数了。” 宋梨花点头。 “是。”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亮透。 韩强开着空车,明显轻松了不少。 他忽然说:“这车,以后俺也去多跑,你不用每趟都跟着。” 宋梨花看着窗外。 “那你得记着,鱼要紧,人也要紧。” “钱虽然重要,但是人的安全更重要,听着了没?” 韩强“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踏实。 车快到河口时,老马已经在等。 看见车回来,他快步迎上来。 “咋样?” 宋梨花下车,拍了拍车门。 “到了。” 老马这才呼出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她。 想说啥,最后只憋出一句。 “下回俺也去。” 宋梨花笑了一下。 “行。” 车跑第二趟的时候,宋梨花没跟。 她在河边待着。 不是不想去,是得看看,,她不在路上,这摊子会不会乱。 早上刚收完第一网鱼,老陈就皱着眉过来。 “梨花,有人打听车的事。” 宋梨花把网绳往桶里一放。 “谁?” “刘大狗。” 这名字一出来,旁边几个人都“啧”了一声。 宋梨花没抬头。 “他问啥了?” “没找茬,就是问咱这车,一趟能跑多少,回不回空。” 老陈压低声音。 “话说得挺客气,可那眼神,不对。” 宋梨花点点头。 “正常,车一动,就藏不住了。” 中午,事就来了。 刘大狗带着两个人,溜达到河边。 手里还拎着烟,一看见宋梨花,脸上立马堆笑。 “哎呀,梨花姐!现在可不一样了啊。” 宋梨花抬眼,看了他一下。 “有事?” 刘大狗把烟往前一递。 “没啥大事。” “就是听说你这车跑得挺勤。” “想着……俺也去凑个热闹。” 宋梨花没接烟。 “咋凑?” 刘大狗笑得挺热络。 “简单!我这边也有鱼。” “你顺路给我带一趟,价好说。” 老马站在一旁,脸色沉了。 “顺啥路?你那鱼啥时候按规矩捞过?” 刘大狗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老马,你这话说的。” “现在不都讲究互相照应嘛。” 宋梨花把手擦干,慢慢站起来。 “带不了。” 刘大狗愣了。 “咋带不了?车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路。” 宋梨花看着他,眼神锋利:“路不是我的,但车是。” “我这趟,不带。” 刘大狗脸色一下就下来了。 “宋梨花你可想清楚,有些事,不能做太绝。” 宋梨花笑了一下。 “你要是按这条河的规矩来。” “我请你喝酒都行。” “可你那鱼,我不碰。” 刘大狗盯着她看了几秒,冷哼一声。 “行,你有本事。” 说完,转身就走。 老马这才低声说:“他这人,不会善罢甘休,还得找咱们麻烦。” 宋梨花“嗯”了一声。 “我知道。” 下午,韩强回来了。 一进门就说:“梨花,路上有人跟我套话。” 宋梨花抬头。 “咋套的?” “问我这车跑几天一趟。” “还问我,省城那头给不给压价。” 韩强咧了下嘴。 “我啥也没说。” 宋梨花点头。 “以后更得少说。” 晚上,她在账本上多记了一行。 车次、时间、谁跑,不是防外人,是防走漏。 她心里清楚,这条线一旦被人摸明白,麻烦不会小。 第二天清早,老马突然找上她。 脸色不太好。 “梨花,刚听说个事。” “刘大狗昨晚,跑去找了运输站的人。” 宋梨花手一顿。 “找他们干啥?” “打听车。” “还说……要合。” 空气一下沉了,宋梨花没说话。 她知道这一步,早晚会来。 车不是秘密,秘密是这车后头连着谁。 她合上账本。 “老马。” “嗯?” “从今天起,车走的时间,不对外说。” “跑哪条路,临走前才定。” 老马点头。 “我记下了。” 她站起身看着河,风刮得雪粒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她心里却很清楚,这不是坏事,说明一件事,这条路,真值钱了。 而接下来。 不是她跑得多快,是她能不能把这条路牢牢攥在手里。 第三十一章 刘大狗的亲戚 第三趟车,走得不顺。 不是半路出毛病,是刚出县,就被拦下了。 韩强是下午回来的,脸色不太好,棉帽都没摘就进屋。 “梨花,出事了。” 宋梨花正在翻账本,手一停。 “说。” “运输站那边,说车手续有点问题。” 老马一下站起来。 “啥问题?” “说是行车证年检没补章。” 老马当场急了。 “不可能!那车我跟着看的!” 韩强挠了把脸。 “我也觉得不对。” “可人家不吵不闹,就一句话,章不全,先停。” 屋里一下静了。 宋梨花合上账本,慢慢站起来。 “车呢?” “扣在站里了。” 老马咬着牙。 “狗日的,这他娘的……” 他话没骂完,自己咽回去了。 宋梨花没急着动,她坐下给自己倒了口水。 “谁在那边说话?” 韩强想了想。 “姓孙的,副站长。” 这名字一出来,老马脸色就变了。 “姓孙的?是不是刘大狗他表哥?” 话不用再说了,谁都明白。 这不是手续,是故意使坏。 宋梨花点点头。 “鱼咋样?” “先卸站里了,给了点冰。” 这算是留了点脸。 宋梨花站起来,披上棉袄。 “走。” 老马一愣。 “你要去?” 宋梨花回头看他。 “我不去,这事儿没完。” 运输站办公室不大,一股子烟味。 孙副站长坐在桌后头,翻着本子。 见她进来,抬了下眼。 “谁啊?你就是宋梨花?” “是我。” 孙副站长点点头。 “车手续确实差一章,我们按规矩办。” 宋梨花没跟他掰。 “这章,啥时候能补?” 孙副站长合上本子。 “那得看流程。” “快则三五天。” “三五天?” 宋梨花声音不高。 “鱼等不了。” 孙副站长笑了一下。 “那也没办法,上面的规矩就是规矩。” 宋梨花盯着他看了几秒。 没发火,反倒问了一句:“要是别家的车,也这样?” 孙副站长眉毛一挑。 “那得看情况。” 宋梨花点头。 “我懂了。” 她转身要走。 孙副站长却慢悠悠补了一句。 “要不这样。” “你这车,以后挂靠站里。” “我们帮你跑手续、安排路线,也省心。” 这话,终于露底了。 老马在后头攥紧拳头。 宋梨花停下脚步,回头。 “挂靠?” “对。” 孙副站长笑得很随意。 “大家都方便。” 宋梨花看着他。 “那鱼,谁说了算?” 孙副站长没正面答。 “价嘛,总得商量。” 宋梨花笑了一下:“那不行。” 孙副站长脸一沉。 “你可想清楚。” 宋梨花点头。 “我想清楚了。” “这车我自己跑,章我自己补。” “慢点没事,可这路……我不交。” 办公室里一下冷下来。 孙副站长看着她,眼神有点阴。 “你这小娘们儿,胆儿挺大。” 宋梨花没接话,她转身就走。 出来后,老马憋了一肚子火。 “这不明摆着卡你吗!” 宋梨花抬头,看了看天。 “他在等我低头。” 老马急了:“那现在咋整?” “等。” 老马一愣。 “就干等着?” “对,他敢卡车。” “就得有人知道。” 当天晚上,她没回河边。 直接去了县里。 第二天一早,郑主任的电话打过来。 “你车被扣了?” 宋梨花“嗯”了一声。 “手续说差章。” 郑主任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你先别急。” 电话挂断。 第三天下午,运输站来电话了。 说话语气比之前客气不少。 “宋老板,你那车可以来补章了。” 老马听见这话,半天没说出声。 等电话一挂,他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人……” 宋梨花没笑,她只是把账本往怀里一揣。 “老马,记着这回。” “以后,路要走在他们前头。” 老马点头。 “你放心梨花,俺记住了。” 车第三天晚上放出来,鱼没损。 刘大狗是晚上来的,没带人,就自己。 一进院,先咳了一声。 “哎呀,梨花,在家呢。” 宋梨花正给炉子添煤,连头都没抬。 “有事说事。” 刘大狗被晾了一下,脸上那点笑有点挂不住。 他干脆坐下,自己点了根烟。 “车那事,你也听说了吧?” 宋梨花把煤铲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听说了,解决了。” 刘大狗一愣。 “啥玩意?解决了?章补上了?” 宋梨花看着他,露出一抹笑容:“你表哥那头,挺忙吧。” 刘大狗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堆起笑。 “哎,这都是小事。” “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个。” 刘大狗凑近点,压低声音。 “梨花,我跟你说句实在的。” “你这摊子,一个人扛,早晚扛不住。” “咱不如搭伙,你有河有车,我有人有路,这多好啊。” 宋梨花听笑了。 “你那路,是卡人用的吧?” 刘大狗脸一僵。 “话别说那么难听,这年头谁还没点关系?” 宋梨花点点头。 “没错,有关系是本事,可你这关系……” 刘大狗脸彻底沉了。 “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跟你掺和。” 刘大狗猛地站起来。 “宋梨花,你可别给脸不要!” 屋里一下安静了,李秀芝从里屋出来,脸色不好看。 “刘大狗子!你朝俺闺女叫唤啥?” 刘大狗一看见她娘,语气硬生生收了一截。 “没事婶子,我跟梨花说点事。” 李秀芝瞪着他,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说事就说事,站我家屋里瞎嗷嗷啥。” 宋梨花把她娘往后拉了一下。 “妈,没事。” 她看向刘大狗。 “我再说一遍,我这车不带你。” “这河,你也别惦记。” 刘大狗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嘚瑟多久?” “这点买卖,多少人盯着呢。”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松口。” 刘大狗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 “行,你狠。” “可我提醒你一句,路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也有权利用!” 他说完转身就走,门“咣”地一声关上。 李秀芝气得直拍炕沿。 “这啥人呐!” 宋梨花扶她坐下。 “妈,别气。” “这种人,气着自己不值当。” 第三十二章 不断挖墙脚 老马是后脚来的。 一进门就问:“刘大狗来过了?” 宋梨花点头。 “来过。” “说啥了?” “想搭伙。” 老马脸色一下沉了。 “你咋回的?” “没搭。” 老马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梨花,这王八犊子,他怕是要真下黑手了。”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 老马看着她,一脸诧异。 “那你还跟他起冲突?” 宋梨花想了想,说了句很实在的话。 “不硬来,我躲,咱不跟他正面撞。” “他想卡路,我就换路。” “他想掺人,我就换人。” “我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和人吵架的。” 老马盯着她看了半天。 “哈哈,你这娃娃心眼子,是真多了。” 宋梨花笑了一下。 “有啥招啊,被逼的。” 第二天一早,河边就有风声。 说宋梨花那车,跑不久了。 还有人说,她得罪人了。 老陈跑来告诉她的时候,一脸担心。 “外头传得挺邪乎。” 宋梨花正在记账,头也没抬。 “传就传,嘴长别人身上,我管不了。” 她合上本子,看向老陈。 “咱干咱的,鱼捞好,车跑准。” “别的,不用管。” 老陈点点头。 “俺也去盯紧点。” 刘大狗放话之后,河边反倒清净了两天。 清净得有点不对劲,宋梨花心里有数,这不是算了,是在等。 第三天一早,她把老马叫到一边。 “车今晚不走老路。” “不走?那走哪?” “林场那头绕。” 老马皱眉:“那得多走一截,还颠。” 宋梨花点头。 “颠点没事,至少不被人堵着问话。” 老马想了想,点头。 “俺也去跟韩强说。” 这事没往外透,连老陈都不知道。 当天傍晚,刘大狗的人果然在老路口晃。 一边抽烟,一边瞎打听。 “今儿车走不走啊?” “听说夜里跑?” 没人搭腔,车没影。 夜里十一点,解放车从林场后头悄悄出了。 路窄,黑,灯不敢开太亮。 韩强握着方向盘,低声说:“这路我也头一回跑。” 宋梨花靠在副驾,眼睛一直盯着前头。 “慢点,这路不熟,心别急。” 车跑得慢,却一直没停。 天亮前进了省城,梁志成一看车牌,愣了一下。 “你这咋绕这么远?” 宋梨花下车,活动了下腿。 “换条道。” 梁志成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你这是躲谁呢?” 宋梨花笑了笑。 “惹不起总躲得起,这样省事。” 梁志成点头。 “对了,最近站里有人打听你。” 宋梨花“嗯”了一声。 “我猜到了。” 梁志成看着她。 “你这买法,不像瞎闯。” 宋梨花没接这话,鱼卸完,她没急着走。 在冷库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心里清楚,换路,只能挡一阵。 要想真清净,得再往前一步。 回到河边那天,老马迎上来就说:“今儿怪了,刘大狗那头,扑了个空。” 宋梨花把围巾解下来。 “他等的是老路。” 老马忍不住笑了下。 “那今晚他得憋坏。” 宋梨花没笑。 “那瘪三不会一直等,等不到,就得换招。” 果然,第二天中午,县里来了人。 不是运输站的,是水产收购那头的。 话说得挺客气。 “宋老板,听说你这鱼走得挺远。” “有机会,咱也合作合作?” 老马一听,脸色就变了。 这是换路堵不住,开始换人了。 宋梨花倒挺平静。 “合作啥?” “统一收,价比现在高点。” 宋梨花点头。 “高多少?” 对方报了个数,不低。 可条件也明白。 “走我们指定的车,走我们定的库。” 老马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不等于把路交出去了?” 对方笑笑:“哎!话别说那么难听。” 宋梨花抬手打断。 “我回头想想。” 人走后,老马急得直挠头。 “梨花,你可别应啊!” 宋梨花给他倒了碗水。 “放心,我肯定不应,但这事说明一件事。” 老马看她。 “啥?有人开始觉得咱们的买卖值钱了。” 老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好事?” 宋梨花点头。 “是,可好事背后麻烦更多。” 当天晚上,她在账本后头,多写了一页。 路线二、路线三。 还在旁边记了几个名字。 不是对手,是以后能用的人。 她心里很清楚。 刘大狗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接下来这些笑着伸手的笑面虎。 她合上本子,吹灭灯。 屋里暗下来,外头河水声很轻。 她低声说了一句:“宋梨花,慢慢来,着啥急!” 韩强是晚上回来的。 车刚停稳,人还没下,就被宋梨花看出来不对劲。 他没像平时那样拍方向盘,也没吆喝人卸桶,反倒站在车边抽了根烟,烟灰掉了一地。 宋梨花走过去。 “路上咋样?” 韩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 “还行。” 这“还行”说得有点虚,宋梨花没追着问,说了一句:“先把鱼卸了。” 人散得差不多了,河边只剩他们俩。 风不大,水声贴着冰底走,闷闷的。 宋梨花靠着车门。 “有人找你了吧?” 韩强一愣,随即苦笑。 “你咋知道?” “你要是没事,早嚷嚷了。” 韩强把烟掐了。 “白天在省城有人拦我,穿得挺体面,说话也客气。” “问我跑这条线,累不累。” 宋梨花点头。 “然后呢。” “他说有更省心的活干不干,车有人给,油有人报,我只管开就行。” 韩强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价……也确实给的不低。” 夜里有点冷,宋梨花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嗯,你咋回的?” 韩强挠了挠头。 “我说我得想想。” 这话很实在,宋梨花没急没躁。 “现在呢,想好了吗?” 韩强看着河,半天才说: “那么多钱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我一想到,我这第一趟夜路,是跟你跑的。” 宋梨花没说话。 “那天要是没你,我现在指不定在哪修车呢。” 韩强笑了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宋梨花这才开口:“我不拦你。” 韩强一愣:“啥?” “你要是走,我不怪你。” 第三十三章 第二辆车 牡丹山庄之事,乃是顾柔嘉蓄谋已久,自然怨不得张茹梦,顶多算她一个不察之罪。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是有了这样的稀奇古怪的想法? “干嘛?你该不会又想像上次一样吧。”刘东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林柯不明所以走到近前,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向透明天窗外的景物时,也被震撼到了……放眼看去一片白芒,空中还漂浮着类似冰晶一样的物质,被凛冽的大风吹成一条条的冰线卷成了筒子又四散而去。 这样的定制弓,是需要本人当着器材公司人员和有资质的射箭机构负责人当面签收的,也就是说常翊需要和这位外送人员一起去趟那位熟客的家里才行。 视频里,有人鬼鬼祟祟的进了火锅店的后厨,把劣质过期的火锅底料掺杂进了好的火锅底料里。 我晕,熠彤,你们 狐狸形容人的方式真特别,我从树上跳下来,连忙往回走。 紧接着水里‘咕噜’冒出几股水泡,明菲从破碎的水泡下窜出头来,大口喘着气,慢慢游上了岸。 八百个大洋实在是拿不动的,掌柜给她们开了张七百五十的银票,到各大银行都可以随便兑换,又贴心的给她们拿了现钱五十个现大洋,林柯接过钱,美娇就开始打听卖衣服的店铺在哪。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一娴终于找到了真正适合她的方式,以后的她肯定能更好的。 “遵命!”两个武宗修为的庄丁抬起谢听风,飞也似地向庄外奔去。到了庄外,二人将谢听风扔到一个树林里,转身而回。 不一会儿,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道矫若游龙的紫色剑光破窗而入,如果谢听风在这里一定知道这一招就是李擎天的成名绝技擎天一击。 且,石像经过特殊磨练,本身就相当于一件武器,楚辰炼化了洪荒战意之后,同石像合二为一,爆发的实力,足足有尊武境五重。 冬季的第三场大雪,比以往的任何一场都要来的激烈。在这混乱的战争中,覆盖天地的飘落而下。美丽中带着凄婉。 “听风哥,我等不及了,你现在就收拾我吧!嘻嘻……”敖灿儿双腿一紧,调皮的娇笑起来,吹气如兰。 浩云峥的眼瞳,嘴角,鼻孔中,一滴滴血水滴落而下,不断落在凤来琴上。 “咻咻咻咻……”蓝擎苍、鬼公子、魔公子、妖公子、器公子以及两名武帝也催动身法追去,去势如虹。 我看得出她命格已尽,便答应了她。她不受阻拦地向我叩了三个响头,这才离开了。 厉寒一想,还真是,既然这样,叶清仙既然开口,他自然也就不再犹豫,免得对方心中过意不去。 好好收拾了一下,我们三人赶到市里的丽晶大酒店,这是市里唯一一家上档次的酒店,也就刚出狱时大金带我来过一次。 这时候李香君正卧病在床,他自从回到南京后就患上了风寒,再加上思念侯方域,一直都没有好。再年前广东的楚王又打到南京,李香君担心兵荒马乱自己无路可逃,病情更加严重。 打量完不染尘埃亭周围的环境,确认除了几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诗人玩家在此看风景以外,并没有能威胁到他存在的事物,裘败终于安心了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赵宇与黄褐两人可是灵星境早已进入巅峰的高手,可居然妙败在一个新弟子手中,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尹晨曦觉得,刚刚那些他还不曾真正瞧懂的事情,在这一刻,自己统统都豁然开朗了。 “加上你还说老板出来的时候一脸神清气爽的模样,我们试想一下,有没有可能是老板因为自己套房里的浴洒坏了,到隔壁房间里冲了个凉,出来刚好就遇到你了呢?”张淡月得到她答复后,拿起筷子比划了一下道。 霎那间,三道剑影从三个角度刁钻飞来,而火盾抵挡的方向极其有限。。。 三层,“聚灵棺”还在拼命地吸收灵脉,那灵脉竟然有三条,全是圣级,也不知道这些灵脉是天灵门动员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得来的,现在统统地进了江晓牧的腰包。 这是参与攻城战的所有将士共同的心声,甚至连一些轩辕帝的亲信都这么认为。私下里,平定县沦陷的消息已经在所有的武将玩家中传播开来。 没有想到,这几个东瀛人居然如此的卑鄙,居然跟踪过来,之前还是他们说互不相干的,这一战看来是避免不了。 “精英赛第一名,你当有资格进入玄曜赛一战,但若是想要进入终极战,就必须好好努力了!”龙凤榜之争激烈无比,这一百人到最后就剩下十个,这几乎是百里挑一。 第三十四章 这车算是稳当了 宋梨花没急着问价。 “许队长,您说的条件是啥?” 许队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跟你多要钱,但以后……林场要是有货。” “你这车,得帮着跑几趟。” 老马一听,眉头就皱了。 “这不等于白用?” 许队长摆摆手。 “不是白用,油钱给,人工费也给。” “就是……优先。” 宋梨花想了几秒。 “跑啥货?” “木料、土豆、冻货,都有。” 宋梨花点头。 “行,我应了。” 老马一愣,刚想说话,宋梨花抬手打断“不过,有个前提。” 许队长看她:“你说。” “我的鱼车,优先跑鱼,不然鱼会死。” “林场的货,得提前说,我好错开时间。” 许队长想了想,点头。 “行。” 价谈得很快,比市面低很多。 但这不是白便宜,是换个关系。 签字那天,许队长把钥匙递给她。 “车到你手里,别跑瞎路,容易伤车。” 宋梨花接过,郑重地点了下头。 “您放心,这车我会看待的比我自己还重要。” 回去路上,老马忍不住说: “你这算是……让了一步。” 宋梨花笑了笑。 “让一步,路就宽点,要是啥都攥死,早晚攥裂了。” 第二辆车进河口那天,不少人围着看。 刘大狗站得远远的,脸色不好看,他没想到,宋梨花真弄来第二辆。 韩强拍着方向盘,冲宋梨花喊:“梨花姐,这车跑夜路,心里踏实!” 宋梨花没应,只是看着车。 她心里很清楚,车是有了。可接下来,事只会更多。 当天晚上,许队长的电话就来了。 “梨花,明早一趟木料能不能跑?” 宋梨花看了看账本,又看了看河口。 “能。” 第五十五章这趟要是栽了,笑话够人嚼一年 韩强那辆车一走,院里就剩第二辆和一堆人喘气声。 老马蹲回车底,把盆往前推了推:“油先别急着添,先看它还滴不滴。” 宋梨花没回话,拎着手电又钻进去照了一遍。 油底壳边上那圈泥很新,螺丝口子有划痕,像是扳手卡过。 她爬出来,把手电往裤腿上一蹭:“爸,你昨晚几点回的家?” 宋东山一愣:“俺?俺天擦黑就回来了,咋了?” “谁后来进过院?” 宋东山挠挠头:“俺睡前听见狗叫两声,还以为是赵芬家那条黄狗跑出来了。” 老马抬头:“狗叫?几点?” “记不准,反正挺晚,迷迷糊糊的。” 宋梨花把扳手塞进车座底下:“行,你别瞎想,去把院门插上,再把狗拴紧点。” 宋东山赶紧去忙。 老马把盆端起来瞅了瞅,盆底一层油,量不大。 他站起身,手在棉袄上拍了两下:“真膈应人。” 宋梨花把围巾往上拽了拽:“许队长要的木料,咱得送到林场门口,别让人抓住把柄。” 老马点头:“那你开这辆?” “我开。” 老马想说什么,嘴动了动,还是没吭声。 他转身去抱木料票,又把绳子拿来:“捆紧点,路上颠,别散。” 宋梨花上车前,回头看了赵二愣一眼:“你去河口,别站一堆人里头,绕着走。看见谁往桶边凑,你就喊老陈。” 赵二愣脸白了一点:“俺知道。” “别逞能,喊人。” 赵二愣点头,拔腿跑了。 车一发动,方向盘抖了两下,随后顺了些。 宋梨花脚踩着离合慢慢起步,车头从院门挤出去,雪被轮子压得咯吱响。 老马跟在车旁走了两步,抬手拍了拍车门:“慢点开,别急。” “嗯。” 宋梨花没多说,车头一拐,往林场那条路去。 路上坑多,车一颠,木料在车厢里咚咚撞。 她听着声音,手一直不敢松,油门不敢给猛。 天色发灰,远处林子像一堵黑墙压着。 到了林场门口,许队长已经在那儿等着,棉帽压得低,手揣袖筒里。 他瞅了一眼车头,又瞅宋梨花一眼:“来得挺早。” 宋梨花下车,把票递过去:“怕晚了耽误你们事。” 许队长接过票,手指在票边上抹了抹:“车新弄的?” “昨天刚进院。” 许队长嗯了一声,没再问。他朝后头招手:“卸吧。” 几个工人上来搬木料,动作快,没废话。 木料一根根落地,雪被砸出坑。 许队长站在旁边看了两眼,忽然开口:“你这车,夜里也跑?” “跑。” “你别太拼。” 许队长说这句的时候,眼睛没看她,像是随口一提。 “车要是半路趴窝,你哭都没地儿哭。” 宋梨花点头:“行,我记着呢。” 木料卸完,许队长把票夹回兜里,抬手指了指林场里头。 “回头你来一趟,我给你个地方,你车要是想歇脚,别老停外头,容易惹事。”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行。” 许队长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还有,最近有些人爱在门口晃,你心里有数就行。” 宋梨花没问“是谁”,只点了点头:“谢谢许队长。” 她上车掉头,刚把车开出林场门口,就听见后头有人喊:“宋梨花!” 她停了一下,回头看见一个小年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家河口那边……吵起来了!” 宋梨花心里一沉:“谁跟谁?” “刘大狗那头的人!说你家桶占地方,说你们装大尾巴狼,想把河口圈起来!” 宋梨花把车钥匙拧回去,发动机轰一声又响起来。 她对那小年轻说:“你回去告诉老陈,别动手,先把桶拉开一点,别让人抓住话头。谁伸手掀网,给我按住手。” 小年轻愣了一下:“咋按手?” 宋梨花看着他:“拿绳子捆手腕,别往脸上招呼。” 她一脚油门,车头往河口方向冲。 还没到河口,就看见一堆人围在冰缝边上,嗓门压着雪往外冒。 刘大狗站在人群外头,手插兜里,脸上没笑。 他旁边两个小子蹲着,手里捏着烟,眼睛一直往鱼桶上瞟。 老陈站在桶前头,脸憋得通红,手却没抬。 “你们咋回事啊?” 刘大狗那边一个瘦子嚷。 “你们桶摆一溜,别人咋下网?你家这是想当河大王啊?” 第三十五章 故意找茬是吧? 老陈咬着牙,满脸愤恨:“桶是排过的,谁家的段谁家知道,别瞎扯。” 瘦子往前一挤:“你少跟我装,俺就问一句,这地方你们让不让?” 老陈没吭声,往后退了半步,把桶口护住。 那瘦子抬手就要去扯网绳。 “住手。” 声音不大,压过去了。 人群一扭头,宋梨花从车上下来,棉袄上还带着林场门口的雪,脚下踩得嘎吱响。 她走到桶边,没看那瘦子,先看了一眼网绳。网绳没断,桶沿有一道新蹭的白印。 她抬头:“谁动的?” 瘦子梗着脖子:“俺动咋了?你家摆得跟赶集似的,谁看着不来气?” 宋梨花伸手,把桶往里挪了半尺。 动作不快,桶底在雪上拖出一条沟。 “你要下网,你找你段去,你要是故意往这边凑,你就直说。” 瘦子被她这句顶得一噎,转头看刘大狗。 刘大狗终于开口:“梨花,别整得太难看,大家都在一个地界儿,抬头不见低头见。” 宋梨花看着他:“你带人来掀我网,这就好看了?” 刘大狗脸一沉:“你说话别这么冲,俺们就是想下个网,你家人堵着,俺们没招。” 宋梨花抬手指了指冰缝:“你想下,行。你按规矩排。谁先谁后,老陈这儿有记。” 她又指了指那瘦子:“你刚才伸手那一下,算你一次。” 瘦子不服:“一次咋的?” 宋梨花看着他,眼睛没眨:“再来一次,你手就别想伸直。” 瘦子还想顶,旁边一个壮点的拉了他一下:“行了,别闹。” 刘大狗盯着宋梨花,过了两秒,嘴动了动:“梨花,你这脾气得改改。” 宋梨花没接这句茬,转头对老陈说:“把你记的段拿出来,念一遍。念完了,谁再往桶边凑,你就喊我。” 老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发软的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念到一半,刘大狗那两个蹲着的才把烟掐了,慢慢站起来往后退。 人群散了一点,冰缝旁边空出来一条道。 宋梨花蹲下去,手指在桶沿那道白印上抹了一下。 她站起来,看向刘大狗:“你这边的人,手上谁沾过机油?” 刘大狗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宋梨花也没追着问。她把围巾往上拽,转身对老马说:“你回去看车底那盆油,别倒,留着。” 老马点头,脸色不太好:“俺也去。” 宋梨花看着刘大狗:“今天就到这儿,你要下网就排队。你要找事,别在河口找。” 刘大狗哼了一声:“行,你可真牛笔。” 宋梨花没回他,转身去检查自己的桶。 桶盖没掀开,绳子还在,可绳结被人动过,松了一点。 她把绳结重新打紧,手指冻得发红。 老陈凑过来,压着嗓子:“你车那边也出事了?” 宋梨花嗯了一声:“螺丝让人拧松了。” 老陈骂了一句,骂完才反应过来旁边有人,又把后头半句咽回去。 他喘了口气:“这帮人是真他妈败类。”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看向赵二愣:“你今天别回家,跟老陈待一块儿。谁要是喊你去喝酒、去打牌,你都别去。” 赵二愣点头点得很快:“俺不去。” 宋梨花回到车边,摸了摸车门把手冰凉,她把手缩回袖口里。 老马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问他机油那句,他脸色不对,肯定心里有鬼。” 宋梨花点头:“看见了。” 老马看着她:“你打算咋弄?” “今晚车不跑老路,你把院门看紧,别让人再摸车了。” 老马咬了咬牙:“行,俺守着。” 宋梨花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河口。 刘大狗没走,站在远处,脸对着这边,手还插在兜里。 她收回目光,坐进驾驶位,把车钥匙拧了一下。 发动机响起来声音有点闷,手扶着方向盘,没急着走。 过了两秒,她把车灯一关,车头往院里慢慢退。 院门一插上,铁门闩“咔哒”一声。 老马蹲在门里头,把一截麻绳绕在门把上,手一拉,绳子绷直了。 宋梨花看了一眼:“你整这玩意儿干啥?” 老马头也不抬:“谁推门,绳子一动,俺就能听见。” 宋梨花没拦。她把院里那两辆车挪了挪,车头对着墙,车屁股冲院心,车底下垫了两块破木板,省得雪化了再结冰,轮子粘地。 宋东山拎着煤油灯出来,灯罩上全是油渍。 “姐,灯放哪儿?” 宋梨花指了指屋檐下:“那儿,别照院门口,照车底。” 宋东山愣了一下:“照车底干啥?” 老马接话:“别问,照就完了。” 宋东山“哦”了一声,乖乖把灯挂上。 黄光一落,车底那片雪地亮了一块,能看见轮胎边、能看见油壳子边上那圈黑。 李秀芝也出来了,披着棉袄,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 她把水往宋梨花手里一塞:“手给我捂捂,冻得跟冰溜子似的。” 宋梨花接过来,热气冲脸,她没说谢谢,只低头喝了一口。 李秀芝看了看两辆车,又看了看老马:“你俩这是干啥呢?大半夜不睡觉,搁院里摆阵呢?” 老马咳了一声:“婶子,没事儿。俺就是……看车。” 李秀芝眼睛一横:“看车就看车,别整得跟要打仗似的。狗拴紧没?” 宋东山赶紧说:“拴了,拴老结实了。” 李秀芝走到狗窝那边瞅了一眼,狗趴着,耳朵竖着没叫。 她回头冲宋梨花说:“你进屋歇会儿,俺在炕头坐着,真有啥动静,也能听见。” 宋梨花把碗递回去:“妈,你别冻着。” “我冻啥?” 李秀芝把碗一端。 “你少跟我磨叽,你要是不放心,就把炕沿让给我坐,你站着去。” 宋梨花没再说,转身进屋,顺手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院里那点光正好落在车底,能看清楚。 老马没进屋,他往柴垛后头一缩,身上盖了个破棉被,眼睛不眨地盯着门口。 宋梨花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把扳手,扳手冰凉。 第三十六章 有人故意使坏儿 夜里一点动静都能听清,外头雪被风一吹,贴着地跑沙沙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狗忽然抬头,鼻子往门口那边抽了两下,喉咙里“呜”了一声。 宋梨花手指一紧,老马也动了,棉被一掀,整个人贴到柴垛边。 院门外头先是静。 然后有个轻轻的“咯”声,像铁丝刮门闩。 狗一下站起来,绳子绷得直响。 李秀芝在炕上坐着,突然开口:“东山,去锅台那儿看看,水开没开。” 宋东山迷迷糊糊从被窝里爬起来:“啊?现在?” “快去。” 李秀芝催了一句。 宋东山嘟囔着下地,脚刚踩到地上,门外那人像是被吓了一下,动作停了。 宋梨花看着窗缝外头,没动。 过了两三秒,门把上的麻绳轻轻一抖。 老马猛地一抬手,手指比了个“等”。 门外那人没推门,像是换了个地方绕,脚步压得很轻。 接着,院墙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踩在雪堆上,想翻墙。 宋梨花推门出去,煤油灯晃了一下,她脚下踩雪“咯吱”一声。 墙头上那人半个身子刚探出来,见光一晃,明显一顿。 宋梨花没喊,直接冲过去,手里扳手往墙根一敲。 “当!” 那人吓得一缩,脚底没踩住,说是翻墙,结果是往下滑,手一松,人直接摔进院里,扑通一声,脸朝下。 狗立马叫起来,嗷嗷的,绳子勒得它直蹦。 老马从柴垛后头冲出来,一脚踩在那人小腿上:“别动!” 那人还想爬,胳膊撑起来一半,宋梨花扳手往他手边一杵:“你再动一下试试。” 那人喘着粗气,脸埋在雪里,半天才憋出一句:“俺……俺没干啥!” 老马火一下上来:“没干啥你翻墙?你家大门让你走丢了?” 李秀芝也出来了,棉袄一披,走得挺快。她站在灯下瞅了一眼那人。 “哎呀我去,这不是赵芬家那小崽子么?” 宋东山也跑出来,瞪大眼:“二婶家那二小子?” 那小子听见这话,脸更白了,嘴唇抖:“婶子,俺就是……俺找狗呢,狗跑了。” 李秀芝冷笑一声:“你找狗找俺家院里来?你家狗长翅膀了?” 老马脚底一使劲,那小子“哎哟”叫了一声。 宋梨花没让老马再压,她蹲下去,扳着那小子的脸让他抬头。 那小子脸上全是雪,眼神躲躲闪闪。 宋梨花问得很简单:“谁让你来的?” “没人。” “你嘴硬没用,你要是真找狗,你手里攥的是啥?” 那小子手一紧,死攥着不松。 老马一把拧开他手指,掌心里是一小段铁丝,还有一颗螺丝。 螺丝上还沾着黑泥。 李秀芝先开口,嗓门一下高了:“你个小兔崽子!你这是要干啥?!” 那小子哆嗦着,继续嘴硬:“俺没干啥!” 宋梨花把螺丝接过来,手指一捻,螺纹上有油。 她没骂人,也没吓唬他,就盯着他:“这玩意儿从哪来的?” 那小子咬死不说。 老马气得胸口起伏,抬手就想拍他脑袋,抬到一半又收回去了,手在空中甩了两下:“你说不说?你不说,俺给你送派出所去!” 那小子一听“派出所”,眼睛一下红了,嗓子都变了:“别!别整!我说!” 宋梨花把扳手放在雪地上:“那你说,谁跟你说的让你来拧车底?” 那小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来一句:“俺也是就听人说,宋梨花买车了,挣老多钱……俺寻思来看看。” 李秀芝气得直喘:“看看?你拿家伙事儿看?” 宋梨花没跟他对吼:“谁跟你说的?在哪听的?” 那小子脑袋一低:“运输站门口……有人跟俺唠嗑……” 老马眼神一下冷了:“运输站门口?谁?” 那小子抬眼瞅了老马,又赶紧躲开:“俺不认识,就……就一帮人抽烟,唠得挺起劲。俺也去听了两句。” 宋梨花站起来,把螺丝揣进兜里。 她冲老马说:“你把他放了吧。” 老马一瞪眼:“放了?这小崽子都爬墙了!” 宋梨花看着那小子:“你回去。” 那小子愣住:“俺能走了?” “能,你回去告诉赵芬,别让她再往外递话。她要是管不住你,俺明天就上门跟她唠。” 那小子爬起来就跑,跑到门口还摔了一跤,爬起来头也不回。 “小兔崽子,我看你敢再整事的!” 李秀芝追了两步,被宋梨花拽住。 “妈,别追了。” 李秀芝气得眼圈都红了:“这都啥人呐!” 宋梨花没劝大道理,她把她娘往屋里带:“进屋,外头冷。” 老马站在院里,手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根烟又没点,捏得烟纸都皱了。 他嗓子有些发干:“这事儿八成跟刘大狗扯着。” 宋梨花把螺丝掏出来,递给他看:“你明天拿着这个,去运输站门口转一圈。” 老马皱眉:“俺去干啥?” “听听谁嘴最碎,看看谁看见你就躲,八成就是那人儿。” 老马点点头,没多问。 宋梨花走到车底那盏煤油灯下,蹲下去看那圈黑泥。 她手指一抹,泥里夹着细细的铁屑。 她把手收回来,没说话。 李秀芝站在门口,手插袖筒里,看着她:“你今晚上还睡不睡?” 宋梨花抬头:“睡一会儿。” “你睡。” 李秀芝说。 “俺给你看着,谁再来娘喊你。” 宋梨花点头,进屋前回头看了眼院门。 天刚亮,雪还没踩实。 老马披着棉袄出门,帽檐压得低。 宋梨花在屋里把那颗螺丝用布一包,塞进兜里。 “你别急着跟人犟,先听听咋回事。” 老马“嗯”了一声,嘴里咕哝:“俺也就是去转转。”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 “你别跟去,外头人嘴碎,瞅你一眼就能猜个八九。” 宋梨花把门闩一插:“没事,我不跟你一块儿走,咱俩离八竿子远,那还能硬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啊。” “行,那就行。” 老马转身往外去。 第三十七章 打听消息 霍成君收到韩增送来的平安信时,也就放了心,便也安心地过着她如同往常一般的生活,亦无人前来打扰,偶尔出府走一遭,看看京郊的青山绿水,日子好像回到了往日的平静,好像许平君刘病已这些人从未出现于生命中过。 “虽无证据,但老夫感觉得出来,他想谋逆了。”十方无敌语气凝重道。 走进酒吧,这里的布局和前段时间,见到完全不同,想必是重新装修了一番。 “不必多礼了。云大人,可是你家主子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说来听听。”她走到了左丘黎夜的身旁,见他如同往常一样的,看着是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确实,这肩膀他还要同左丘黎夜清算清算。他们的仇还真的是算不清了,看来得慢慢的一件件的算清楚。 恶来望着白凉儿,怔了一下,再看白婧瑶,已经在护卫的簇拥下杀到了包围圈的最外层,眼看就要跑了。 剑诀里把每一式剑招的运行轨迹,又细分为三步:第一起步、第二滑步、第三收步。 其实在张三第一次说不知道时,邵安就相信了。可他多么希望张三是开玩笑,否则这礼物的意义,则不是朋友之间的逗乐,而真的是寓意深远了。 大老二的妈妈表情有些呆,她不明白,大老二的爸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些干嘛。 “寻梅,好了……你别闹。听这里的人说,莫煌古国灾旱严重,资源紧缺,我这个空间戒指里储备了一些食用水,你先拿去给大家用……”云河说着,递给寒寻梅一个空间戒指。 下一刻,叶天从水桶中冲了出来,皮肤闪烁着缕缕金光,就好像淋了金水一样。 这可是在华夏的土地上,被一个东瀛人如此嘲讽他们以后还有何脸面面对世界上的诸多武道同盟。 越大的领导干部,在吃的方面越讲究营养,但是却极少去公共场合吃饭。再加上靠着海边各种海鲜种类齐全,已经到了想不起来吃的地步,所以这海鲜还真是有年头没吃过了。 这样的方法虽然效率低了许多,但是十分稳妥,能够有效的防止修者再引入更多的天道法则,来使自己体内暗伤扩张。 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点反光的东西。简禾一愣,回头俯瞰,这才看见原来洞中有个幽幽的深潭,巨蛇有大半的身体都浸在了其中。刚才反射的就是潭水的光。 欢迎仪式已经结束了,城市的居民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之中,但是当行人看到这一行人的时候依旧会驻足将目光投过来。 针灸并不能根治贵妃娘娘之疾,之前他们不能。所以,他们倒要看看,这叶重如何施针。 但是放松下来之后,A2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就算将头上的蝴蝶结扯下来都无济于事,精致的脸上一顿纠结,到底是哪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怨力龙骨形态·梁武帝看着苏晓,眼中杀意升腾。对于可以帮助自己的人,他生前就一点儿也不在乎,死后就更加不在乎了。因为他拥有了力量,拥有了龙的力量。他的邀请,不过是身为王者的习惯罢了,并没有多少的真心。 说完她打开了尤尔哈的银色权限窗口,在里面输入了‘帕斯卡’三个字,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帕斯卡的情报。 眼中闪过杀机,劳伦看着破冰而出的巨鹿之灵,再次举起手中的长矛。 青峰镇截道团伙有几辆破破烂烂的改装车,他们早已经将车从掩体里弄出来摆在路上。 卫东一抓之下,郑经借助这股力量瞬间被弹射向南柯城的一层传送区。 只需要连本带利的,把宋海强欠傅天佐的那七千多万欠债,给砸过去就可以了。 走进前隐隐能闻到些许药的苦味。也不知是铺子里传来的,亦或是那房梁上传来的。 但是他也不知道的是,他体内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了那么一股魂力,而且这股魂力在他散发出来后,就再也收不回来,直接就随着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温翎本想将温婉秋拉到自己布匹下,谁知,夜司宸却先他一步,拦着温婉秋的腰,二人就消失在暗道中。 这一程,舒月已经尽掉了她的力量,推了自己一把,接下来,多细胞之路,就没有人再能帮到自己了。 梅有幸不理我,目光望向窗外。突然想起什么道:“听说有一个叫林枫的人,似乎最近让无活界很关注!是你吗?”他看着我。 盘凌的入学手续和杨边的应聘杂役手续都办好后,两人都兴致勃勃准备进入学院逛逛。 闽大,唐志航将车停在林漠溪宿舍之下时又是引来了周围学生的注意。这一次的唐志航开来的车比之前好像还要更夸张一些,这是因为他觉得既然是最后一次了,那么就要让林漠溪这次的约会有牌面一些才行。 总感觉大黑有点心大,按照刚才她的衣服说的话来推测的话,刚才死掉的那蜘蛛就是这个世界的大黑,而大黑相当于是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的自己……换做是我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平静的。 屏幕中央亮起了一个闪亮的‘L’。池镜溪将右手食指和无名指同时按在屏幕上,三秒后,弹出了一个指纹验证成功的页面。 “哈哈,原来如此。杨过,你懂的还真多。”米拉羞涩地看了杨边一眼道。 江飞鱼脑袋一偏,一柄剑自其身后呼啸而来,被老总管一把握在手中。 不过这也还是有好处的,比如在这没有多少人的教室里面,在前面坐着的那是唐志航的暗恋对象——康璐。 自从宗门大比过后,藏兵楼山下再没了往日的寂静,未到午时,便被各山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敢问其他画中是什么?”末日逍遥有的着急,图画中所含的信息根本不够,只能大概看出是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部分画面。 第三十八章 赵芬儿那张嘴 祁梓轩和丹青对望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迟疑,毕竟巨狼王可是二阶巅峰的魔兽,他们如今连二阶初期的魔兽都打不过,又怎么找巨狼王的麻烦? 明夷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血液中现代的那一部分,会被千年前的这一部分越洗越淡,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晚唐明娘子。 再后面,天心圣斋眼看时机成熟,邀请道门与佛门一起发动正魔之战,在最后决战中,白碧心反叛在侯希白毫无防备之下往侯希白胸口插了一剑,直接导致侯希白重创。 “没事了。”千星笑道,哪怕还在阵中,他也难掩开心。阵旗里面防御很强,难以破开,虽然现在强大很多,在阵中他也没有信心破开,但也有了别的注意。 洛阳……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作为大唐的东都,定是有不同一般的大气象,而且,那是申屠兄弟的地盘,既然去了,恐怕要去拜会下。迟早,是要对上的。 凌风的一句话,让正在吃饭的林初夏一顿,她抬头看向凌风,却见凌风正认真的看着她。 芳华忍不住感叹,她以为阿彩会跟着说出话语,可是身后并没有她的声音,连忙开口:“阿彩你在吗?”喊了好几声都没有阿彩的回应,芳华不禁担心起来,连忙从榻上坐起,着急着要去寻找阿彩。 明明感觉这气氛有些诡异,可是当真的要说出来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样的异样感让廖暮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我……”盛明珠想要说点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干脆走到他身边,直接坐直了石凳上。 她的泪水慢慢的滑落下来,滴在了李元昊的胸口,似乎渗入进了他的心里。他只感觉浑身一凉,心竟然也狠狠的抽痛起来。 虽然还是一袭缁衣,但她用桂花泡过的水洗了头,发丝间萦绕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连家三兄弟一听,一番眼神交流之后,见白三仍然不出声,直接替他开口说了。 这些机关人只是死物,而且不惧刀剑,没必要在他们身上下太多功夫。 只不过瞧风政的意思,剩下一半势必不会让他顺利走完,第二关也即将来临。 杨广听出她正在宣泄着情绪,释放出来也好,防止憋坏,因此没打扰她。 看着越说越生气的奇夜,男子有些悻悻的看了一眼住在主位上的面具人,而后将手一摊,表示自己拿现在的奇夜没办法。 “如果我说,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你们会相信么?”银发老人盯着幽灵组总负责人的眼睛说道。 好在外场boss血量已经很低了,在boss冲向其他人的路上就被直接打进了虚无,所以也不会再有下一个门出现。全看内场的了,众人焦急地内场的情况。 虽然轻舞心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弯,可实际上也不过只有短短的一两秒钟的时间,轻舞刚刚微微退开身子,耳朵突然微动,瞳孔邹然一凝。 “为我好?找十个豺狼虎豹对我虎视眈眈,这就是为我好?叫我如何招架?!我容易吗我?!”杨广说着说着委屈得嘴都了扁起来。 这些方法虽然并不会都靠谱,但他能能够想到这些,已经很是认真了,态度值得肯定的,作为卢瑟集团的掌控者,不吝啬的夸奖。一个简单夸奖,会让这些人归心,忠诚好感增加,这是很划算的做法。 而就在栅栏外,上万名护卫队成员,在现场指挥官的智慧下,忙得团团转的时候,栅栏内,法官、律师、陪审团等人已经就坐。 “知恩图报,修行本该如此,对了,你怎么一到这水池,你的衣物就不见了呢?”桃夭夭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引导换个话题。 面对这些菜肴,易正行却是味同嚼蜡,自打上船出海,吃的一直就是这几样,都是罐头制品,胡乱填了几口,他就放碗起身到院子里散步。 原本,帝狗族是有三枚茶叶丹的,可是另外两枚已被用去,服用者当然是上两任家主,他们服食了茶叶丹之后,功力提升到不可思议的境界。而寿肉仙之所以忌惮帝狗族当今的家主,就是因为唯一的一枚茶叶丹就在他手里。 罗卓神识到处,看到昆仑派众人,如今都在封神台内齐聚,列队等待罗卓做出决定,是大愚把所有事情告诉了他们,大愚跟罗卓一直是平辈论交,有时候,不会为他是从,也有自己的判断。 罗安突然悟到了这句话另外一层意思,他一直以为教授留下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人心思复杂,狡诈阴险,人心之复杂莫测。 在天地灵气消散,所有人都缺乏灵气的时候,自己被灵气憋炸,这死法,简直太令人发指了。 其实兰芳和意大利人之间的战争,吉布提方向只是侧面战场,撒丁岛方向才是主要战场。 至于防空炮台,好吧,别说基隆港,整个日本控制区都没有这玩意,所以对于兰芳空军来说,整个日本的领空全部都是开放的。 炎冥听完后心中一惊,这六公主好大的排场,不过这天仙般的容貌配这排场也是应该的。 她说如果有需要,她可以短时间内帮她进行一些伪装,但是时间很短。 顾晓柒讽刺的笑笑,还真是好人都让顾雅楠做了,好听的话都被顾雅楠说了,她现在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这里毕竟不是学校,可以任由她欺负好看的男生。 夜雨寒此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的这十几年,除了每次在母亲的坟前想哭外,其余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要哭的冲动,而今却是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老婶子,早就说来家里看望你了,一直拖到这个时候。”林会计进屋之后,看到堂屋上座的刘幺妹,立刻猜出刘幺妹的身份,她上前一步热情的打起了招呼,然后顺手从身后丈夫的手中接过篮子,放在桌上。 第三十九章 我得问个人儿 回去路上,老马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梨花,你还给他送药?你咋想的?” 宋梨花脚步没停:“他就是个跑腿的小孩儿,给他整硬的没用。” 老马一脸愤怒:“跑腿八腿的,他是不是拧螺丝了!” 宋梨花抬手把围巾往上拽:“他要是真摔坏了,赵芬能把事往我头上扣。到时候满村都说我欺负孩子。” 老马憋气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家门口,宋梨花先去车底下看了一眼。 油盆还在,盆底那层油没动。 她把盆端起来,闻了一下,油里夹着一股子汽油味儿。 老马也凑过来闻,眉头拧成疙瘩:“我咋感觉这味儿不对呢。” 宋梨花把盆放回去,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把螺丝放进去,又把那段铁丝也塞进去。 盒盖一扣,发出“咔”的一声。 李秀芝在炕上坐着,眼睛红红的。 “你去赵芬家了?” 宋梨花点头:“嗯。” 李秀芝白了一眼:“赵芬儿那张破车嘴,早晚得惹祸!” 宋梨花没接她娘的气话,叮嘱道:“妈,晚上你把门插紧,别给外人开。” 李秀芝一愣:“你还要出去?” 宋梨花套上棉袄:“我去省城一趟。” 老马也不明白了:“这大雪天你去省城干啥?” 宋梨花拿起包:“我去找梁志成。” 老马追问:“找他干啥?” 宋梨花把门一推开,冷风灌进来,她回头说了一句:“我得让他帮我查个名儿。” 老马还想问,宋梨花已经踩进雪里,脚步很快,没回头。 李秀芝坐在炕沿上,看着门口的雪风,嘴唇动了动:“这孩子,真是……” 老马站在院里,手插兜里,半天没动。 他抬头看了眼天,雪还在下,细细的。 他转身去抱柴,把灶火压得更旺了一点。 今晚屋里得热,她回来得晚,得有口热乎的。 雪下得非常细,落在睫毛上就化,顺着眼角往下流。 宋梨花一路没停,先坐了趟去县城的车,到了地方天已经黑透。 车站灯泡昏黄,风从门缝里钻,特别冻脖子。 她没在车站磨蹭,直接去找人搭顺风车。 一个拉冻货的司机正往车上绑篷布,手冻得通红。 宋梨花走过去,先递了根烟。 “大哥,去省城不?俺搭一段。” 司机接烟瞅她一眼:“大冷天的,你一个姑娘家上哪儿去?” 她也不多解释,直截了当:“去找人,急事儿,,我不白坐,油钱我出点。” 司机想了想,把烟夹在耳朵上:“上来吧,坐前面,后头风太大。” 车厢里冻得跟冰窖似的,脚底下还垫着一层薄冰。 她把棉帽压低,胳膊抱着包,车一颠一颠往前走,耳朵里全是发动机的轰声。 到省城时,已经快十一点。 冷库那边灯亮着,门口有人搬货,皮手套上结着霜。 梁志成在门房里坐着,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冒热气,一杯凉透了。 他抬头看见宋梨花,先愣一下,随即站起来:“咋的了,你这时候跑来?” 宋梨花把帽子摘了,头发被雪打湿,贴在鬓角。 “有事儿。” 梁志成把门关上,手指往里屋一指。 “快进来,外头多冷。” 里屋暖和点,墙角有个小炉子,烧得噼啪响。 梁志成给她倒了杯热水,杯沿烫手。 “先喝口热乎一下,你脸都冻青了。” 宋梨花喝了一口,嗓子顺下来一股暖和劲儿。 “有人动我车。” 梁志成眉头一动,似乎并不稀奇。 “哪边的人?” “运输站门口一伙。” “有个瘦子,大家叫他邱哥。昨晚还教唆孩子翻墙,拿铁丝和螺丝整我车。” 梁志成没插话,认真地听着。 宋梨花从包里掏出小铁盒,放桌上,盒盖一掀,那颗螺丝和铁丝露出来。 梁志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 “你留着这个,是想跟他整到底?” “我想知道他是谁,住哪儿、跟谁混、还有谁给他撑腰。” 梁志成把铁盒合上,往她面前推回去。 “你先别在省城闹,省城这地方,太乱套了。” 宋梨花点头:“我不闹,我就问人。” 梁志成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 “姓邱……运输站门口的小邱不止一个。” 宋梨花看着他:“他围灰蓝围巾,脖子挺细,眼皮老往下压,爱装孙子,手里有油味儿。” 梁志成没笑,站起身去门口喊了一声:“老杜!” 门外有人应:“哎!”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进来,个子不高,肩膀宽,棉帽一摘,露出一脑门汗。 他一进屋就问:“咋了梁哥?” 梁志成指了指宋梨花:“她那边出事儿了,问个人。” 老杜看了宋梨花一眼,点了下头:“得嘞!你说。” 宋梨花把“邱哥”的特征又说了一遍,没加一句废话。 老杜听完,嘴里“啧”了一声:“灰蓝围巾那个?我见过。” 宋梨花眼睛抬了一下:“你认识?” “不算认识吧。就是他老在运输站门口转,跟几个跑线的混一块儿,嘴挺会哄人,专挑小孩小年轻下手。” 梁志成问:“他叫啥?” 老杜想了想:“邱长顺,也有人喊他邱二,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邱哥”。” 宋梨花把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他住哪儿知道不?” 老杜抬手挠挠头:“住哪我得问问,你等会儿。” 他转身出去,门帘一掀,冷风灌进来,炉火一晃。 梁志成坐回去,刻意压低了声音:“你那边最近鱼走得勤,眼红的人肯定多,偷摸给你车使坏儿这都是小事,别太在意。” 宋梨花思考了一会,开口问道:“你说,他跟刘大狗沾边不?” 梁志成抬眼迎上她的眼睛:“刘大狗?你咋觉得的?” “村里有人递话,说赵芬家孩子被他哄着干事儿。赵芬那人嘴碎,谁给她点甜头,她就敢往外嘚嘚没完。” 梁志成把烟掏出来又放回去:“刘大狗那人,自己不动手,爱让别人伸手试。” 宋梨花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停:“那就对上了。” 第四十章 实打实的消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炉子响。 过了十来分钟,老杜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纸边被他捏得皱。 “问出来了。” 老杜把纸条放桌上。 “邱长顺,住东头棚户区,靠近修车铺那片。平时跟修车铺一个叫“老范”的混。老范专收来路不明的配件,油壳子、螺丝、皮带啥的都搞。” 宋梨花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地址,又看了一眼老杜:“这消息能确定吗?” 老杜点头:“我问的是拉货的老梁,他天天从那过,那片儿他熟,错不了。” 宋丽华朝着老杜抱拳:“麻烦兄弟了,改天请你喝酒。” 老杜一笑,挠挠头:“甭客气,你是梁哥朋友,梁哥的事儿就是俺们的事儿。” 梁志成皱眉看向宋梨花:“我提醒你一句啊,棚户区那边乱,你一个人别去。” 宋梨花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兜里:“放心,我不一个人去。” 梁志成盯着她:“你要带谁去?老马啊?” “我带韩强,他懂车,去一趟就知道那车底是不是被人动过几次。” 梁志成想拦,又没把话说满,只抬手指了指铁盒。 “这玩意儿你收好,别丢。” 宋梨花把铁盒揣回包里,起身时肩膀上的雪渣子掉了一地。 老杜在旁边补了一句:“那小邱嘴不严,爱在门口显摆。你要去找他,别在运输站门口问,省得他先跑。” 宋梨花点头:“行,知道了。” 梁志成把门房那盏灯往外照了照。 “你今晚住这儿,明儿天亮再走。” 宋梨花看了眼外头,雪还在下,路上车不多。 她把帽子戴上:“我得现在回去,院里有人看着,我心里也有数。” 梁志成没再劝,走到门口,把一件旧军大衣递给她:“别跟我客气奥,这天儿太冷了。” “行,谢了!” 宋梨花接过来披上,袖口长了一截,手指头缩在里头。 她走出冷库,雪落在帽檐上,发出细细的沙响。 远处一辆货车灯亮着,司机正蹲着系绳。 宋梨花朝那边走了两步,脚下雪被踩得嘎吱响。 她伸手摸了摸兜里那张纸条,纸边硌着指肚。 下一步去棚户区之前,她得先回河口,把院门再换个锁。 宋梨花回到村口时,天刚蒙蒙亮。 雪还是在下,落在肩头一层薄白。 她把梁志成给的旧军大衣往下拽了拽,脚一迈进胡同,先看自家院门。 门锁还在,麻绳也还绷着。 她站门口没急着推门,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钥匙,钥匙冰得硌手。 院里传来一声轻咳。 老马边咳嗽边问:“回来了,咋样?” 宋梨花应了一声:“还行,问着了” 门从里头开了一条缝,老马先探头看了看胡同口,确认没人,这才把门拉开。 院里那盏煤油灯还挂着,灯芯短了一大截。 老马眼睛一夜没合,眼皮发红,嘴唇干得起皮。 “路上顺不顺?” “挺顺的。” 宋梨花把包放到车座上。 “昨晚上有人再来没?” 老马摇头:“没人翻墙,狗叫过两回,我出去转了一圈,墙根那边没脚印。” 宋梨花蹲下去,摸了摸门锁的位置。 木头边上有细细的划痕,不深,像是被铁丝蹭过。 她站起来:“这木头的不行,得换锁。” 老马冻的直斯哈:“行,我一会儿去找个新锁。” 宋梨花抬手指了指车底那盆油:“这盆油留着,别倒。等韩强回来,让他闻闻。” 老马应了:“嗯呢,留着。”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秀芝披着棉袄出来,头发还没梳,脸冻得发红。 她一看见宋梨花,先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 “你这大半夜跑哪去了?一声不吭就走,想把我吓死?” 宋梨花把帽子摘下来,头发贴着脸,冻得发硬。 “去省城找梁志成,问个人。” 李秀芝一听“省城”,眉头拧得更紧。 “问啥人?咱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还扯上外头的人了?” 宋梨花直接说道:“动我车的人,找到名字了。” 李秀芝嘴唇一抿,她盯着宋梨花的脸看了两秒,伸手把她领口拍了拍,把雪拍掉。 “进屋,先喝口热乎的。” 炕头还热,炉子里柴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 宋东山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烟。 眼眶子却黑,像是也没睡踏实。 宋梨花一进屋,他抬眼:“你出去一宿?” “去了省城。” 宋梨花把包放下。 “爹,门得换锁,最近有人瞎伸手。” 宋东山眼皮一沉:“伸啥手?” 老马在门口接话,把昨晚翻墙那事儿说了个大概。 宋东山听完,手里的烟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他没骂人,声音很低沉:“谁家的孩子啊?” “赵芬家二小子。” 宋东山咬了咬后槽牙:“赵芬这家玩意儿,真不消停。” 李秀芝把热水放到宋梨花手边,脸色难看。 “孩子翻墙拿铁丝,这事儿要传出去,谁还敢跟咱家走近?” 宋梨花把热水捧起来,喝了一口,嗓子顺了些。 “传就传,我不跟人吵。我就把院子守住,把车守住。” 宋东山盯着她:“你去省城问出啥了?” 宋梨花从兜里摸出那张纸条,放到炕桌上。 “邱长顺,外号邱二。住东头棚户区,跟修车铺那边混。” 宋东山手指在纸条上按了一下:“闺女,你打算咋办?可不能挨欺负啊。” 宋梨花没说大话:“我想去见一面,把话彻底说清楚。” 李秀芝立刻接上话:“你一个姑娘去那地方?那是你能去的?离咱村这么远多危险啊?” 宋东山撸起袖子,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俺还活着呢!还能让俺闺女挨欺负?我跟你去!” 宋梨花抬眼看她:“没事,我不自己一个人去。” 老马在门口说道:“行,我跟你去。” “也不用你,我带韩强去。” “他懂车,我也得让他看看那螺丝和油味儿到底咋回事。” 宋东山抬手把烟放桌上:“韩强那孩子,靠谱吗?” 老马应得干脆:“那孩子挺好的,有人拿钱挖他,他都没干。” 第四十一章 去省城问明白 宋东山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挖人那事。 他站起来,去柜子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一把旧铁锁,锁身磨得发亮。 “先用这个,中午我去县里,再买个新的。” 李秀芝看着他:“你还去县里?” 宋东山把锁往桌上一放:“我去把门锁换了,顺便去派出所门口转一圈。” 李秀芝眼睛一瞪:“你去那干啥?” 宋东山没抬声:“我不报案,我就让这群人知道,我这老宋家不是谁想摸就能摸的。” 屋里安静了两秒。 宋梨花看着她爹,没说“谢谢”,只点了点头。 她把那张纸条收回兜里,又把小铁盒拿出来,放在炕桌上。 盒盖一掀,螺丝和铁丝躺在里头。 宋东山伸手拿起螺丝,指腹捻了捻,螺纹上那层油黏手。 他把螺丝放回去:“这东西留着,别丢了。” 宋梨花应了一声。 李秀芝把碗往她面前推:“你先吃两口,吃完再折腾。人再着急,也得把肚子填上。” 宋梨花端起碗扒了两口饭,饭有点硬,不过倒是挺暖和。 外头突然传来车碾压积雪的声音。 老马扭头往外看了一眼:“韩强回来了。” 宋梨花放下碗,起身出屋。 韩强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鞋底沾着冰渣,脸冻得发红。 他一眼看见宋梨花,先问:“你昨晚没在家?” “去了省城。” 宋梨花走到车边。 “回来路上车有毛病没?” 韩强把手套摘了,手背全是裂口:“没毛病,就是路滑,刹车踩得脚都酸了。” 宋梨花把他领到第二辆车旁边,抬手指车底。 “你先闻闻那盆儿里。” 老马把盆端出来,盆底那层油发黑,边上有一股刺味儿。 韩强弯腰闻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来。 “嚯,这油里掺了汽油。” 宋梨花看他:“掺汽油能出啥事?” 韩强蹲下去,手电往车底一照,照到油底壳边那圈新痕,又照到螺丝口。 他手指伸过去摸了一下,指肚蹭到一层细铁屑。 韩强抬头看向大家:“有人动过不止一回,昨晚你们拧回去了,这才没漏得更凶。” 老马嗓子一紧:“要是没拧回去呢?” 韩强摇摇头:“要是跑远点,油压下去,发动机先热,再干再响,最后就得趴窝粘缸。” 宋梨花没接话,把小铁盒递给他。 “这螺丝昨晚从那孩子手里抠出来的。” 韩强接过,捻了两下:“嗯呢,跟车底那口子对得上。” 宋梨花看着他:“我问到人了,东头棚户区,邱长顺。你跟我去一趟?” 韩强没犹豫太久,只问一句:“咱几个人去?” “你和我,老马也去吧。” “我爹在家看门。” 老马立刻接上:“行,我也去!” 韩强把盒盖扣上:“我去拿个扳手,再拿两根绳子。”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带绳子干啥?” 韩强把手套往兜里塞:“不干啥,路上用得上,这雪下的不小。” 他没多说,转身去车里翻工具。 宋梨花站在雪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她抬头看了一眼胡同口,没人。 宋东山从屋里出来,把新换的锁往门上一挂,锁扣“咔”一声合上。 他没说大道理,只抬手拍了拍宋梨花的肩膀:“闺女,别逞能,天黑之前平平安安回来。” 宋梨花点头:“放心吧,爹。” 韩强把工具包一甩,老马把军大衣系紧,三个人往车边走。 宋梨花刚踩上车踏板,忽然听见院外有人喊她名字,声音尖。 “梨花!” 她回头,胡同口站着赵芬,围着那条灰蓝围巾,脸冻得发青。 赵芬没走近,站老远喊:“你可别去棚户区瞎折腾!那地方乱!” 宋梨花没回话,手扶着车门,眼睛看着赵芬。 赵芬喉咙动了动,又喊一句:“我也是为你好!” 宋梨花上车,车门关上。 发动机响起来,雪被轮子压出两道沟。 车头一抬,直奔村外。 赵芬站在胡同口,围巾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一直叹气。 车开出一段,韩强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老马坐后排,手一直揣在兜里。 宋梨花看着窗外的雪线,忽然开口:“你说这赵芬儿怕我去?” 韩强“嗯”了一声:“怕就对了,肯定没跑儿了。” 车继续往前跑,路边的树一棵棵往后退。 东头棚户区的方向,烟柱子一根根冒起来。 宋梨花把手伸进兜里,紧紧握住那张纸条。 车一拐进城郊,路就变窄了。 两边是低矮的房子,屋顶压着雪,烟囱冒灰烟,风一吹,烟贴着屋檐飘。 路边有冰,车轮压过去,咯吱咯吱响。 韩强把车速放慢,眼睛盯着前头的坑:“这地方车多,暗坑也多。” 宋梨花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指着前面一条岔路。 “往左,修车铺那片。” 老马坐后排,没说话,手一直揣在兜里,兜里鼓一块,是绳子。 车停在巷口,韩强没急着熄火,先往两边看了看。 巷子里蹲着两个小年轻,手里拿着扳手,正对着一辆破三轮车忙活。 看见车停下,俩人抬眼瞅一眼,又低头干活。 巷子尽头有个棚子,棚子上挂着块木牌,黑字写着“修车”。 棚子里传来敲铁的声,叮叮当当。 油味儿混着烧煤味儿,特别冲。 宋梨花推门下车,脚踩在雪和泥混的地上,鞋底一粘一粘。 韩强把工具包拎上,跟在她旁边:“你先别急着开口,我先瞅一眼。” 老马从车后头下来,把车门轻轻带上,眼睛扫着巷子两侧。 三个人往棚子里走。 棚子里暖得发闷,地上铺着一层黑油泥。 一个矮胖男人蹲在车底,手里拿着扳手,胳膊上都是油。 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先骂了一句:“躲喽!别踩我工具!” 韩强直接开口:“我找老范。” 矮胖男人这才把头探出来,脸上灰一块黑一块,眼睛眯着。 “我就是,找我干啥?” 宋梨花把帽子往上抬了抬:“邱长顺在不在?” 老范眼皮一动,站起来拍了拍手:“谁?” “邱长顺,邱老二。” 老范把手在棉裤上蹭了两下,像没听懂似的。 “不认识。” 第四十二章 邱老二嘴挺严 回到县城,接下来该办的,去人事劳动局部门把手续办了,再来想办法过河,去马鞍山,见面之后,给父母亲说清楚路途上耽搁了的原因,相信会得到认同和理解。 谁知她正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偷看宴会上的歌舞,就被一个身穿侍卫服的男人从后捂嘴,拖进一间空屋内,行了不轨之事。 竹思思秀眉轻蹙的看着他,见其神色落寞,心头竟升起些许不忍。 不得不说姜有为真的说到点子上了,胆,连肝之府也。白虎通曰。府者、为藏官府也。胆者、肝之府也、肝主仁。仁者不忍。故以胆断。仁者必有勇也。素问曰。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 按照叶匡的性格,不是也会当做是。多疑且那充满了杀气的模样,可能老五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倘若当初留在广场上的是其他人,或者他们来早一点的话,手里的枪械怕是又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她说完,陈弃注意到她身上穿的礼服单薄,晚上降了温,她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风吹得发红。 他的脚趾并没有破皮,身上也没有任何地方受伤,那石头的颜色是它自身存在。 从前在东宫,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暴食,那时候脸上和身上颇有几分圆润。 他急匆匆来到王胖子出租屋,大金牙早来了,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第一星轨、第二星轨、第三星轨称为使徒级,第四星轨称为眷属级,第五星轨称为主宰级。 “放心,你是找不到的,从此以后这个屋子里不会出现任何含酒精的东西了!”我对着御姐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卓南知道二愣子肯定会到这里来,卓南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让倪红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众人听了,都觉得解气,都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大口大口地吃着菜,酒入愁肠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不一会儿,一个个皆喝得酩酊大醉。 按爷爷的说法,晓晴姐姐没能进地府投胎,主要是鬼差的疏忽,只要上下打理一下关系,说不定可以帮晓晴姐姐投胎。 ‘大人我愿意加入您的军队,这里有我的孩子妻子母亲和家,我愿意加入您的军队跟您一起守护我的家园’一个穿着破烂的中年人神情坚定的说道。 招风所化的男子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青轩老人的话。空间灵诀的变化诡异,实属各属性中的第一。 吴雨林虽然反感她,尤其是就在刚才她还泼了吴雨桐一脸的酒,可现在毕竟还有很多人在场,他不希望让人觉得他没有绅士风度。 居正听了这话,心里一惊,怯懦的眼睛看了看周围这么多军官,略微犹豫了一下,赶紧说:“是呀,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孙武没说话,看了一眼公韧。 或许并非如此,但至少现在,在我们眼中,他就是这样一个反面人物。可是……他甘于做一个反面人物? 而蓁蓁则是躺在张楠的臂弯里面把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张楠,听着张楠给她讲那些新奇的故事,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 够了吧,郁紫诺的眼泪都打出来了,终于成功地吓退了那牵扯太多的一吻,黑影赫联庆栾眨眼就不见了踪影,皇后郁馨诺惊慌失措地朝郁紫诺看了过来,脸上是明显的幽怨和恐慌。 吴狂皱起眉头,双手狠狠压在胖子胸膛,顿时一条水柱便从胖子嘴里喷出。 她突然张嘴,发出无声的吼叫,一股无形波动向着四面八方传去。 当催眠大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非常的震惊,没想到他突然会出了车祸,更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的弟弟一样,完全的失去了记忆,可是不管怎样,他都先看一下情况,才能够确认,是否能够将他恢复记忆。 想了想,她拨了安苡宁的电话,她等到的却是客服公式化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使得殷亦航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楚诗语对殷亦轩的不一般,他心头又涌上了怒气。 卜天骄刚要迈步向前走,一个袋子就被他的右脚踢了出去,从里面散落出一些东西。 融合了蛟龙神韵之后,黑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身躯变得坚硬凝实,再也没有以往那种松散的感觉,别说只是天空中凌冽的罡风,就算是神兵利器砍在身上,也只能溅起一些火星而已。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你的名字很好听。“冷浣纱还是第一次看见黑风这副样子,被拒绝的这么明显,还死缠烂打。 颜银芝抖了一下,不然这恶心的人,就要是自己了……想想都好恐怖。 第四十三章 随时提防着 三个人回到车边,刚要上车,巷口那两个小年轻突然站起来,挡在路边,眼睛盯着这边。 其中一个朝棚子里喊:“邱哥,有人找你!” 邱二从棚子里出来,手插兜里,走到巷口,盯着那俩小年轻:“喊啥啊?” 小年轻喘着气:“运输站那边来人了,说要你过去一趟。” 邱二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压住。 他朝宋梨花这边看了一眼,眼皮压得更低。 “你们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杵着。” 宋梨花没多说,车门一关,韩强点火。 车头刚抬起来,宋梨花透过车窗看见邱二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走得很快。 车开出巷口,韩强问:“咱回河口?” 宋梨花看着前头的路:“不着急,先去运输站旁边转一圈。” 老马在后排问:“去那儿干啥?” 宋梨花盯着邱二走的方向看去,低声说了句:“有猫腻儿呗。” 车没往大门口扎。 韩强把车拐到运输站侧面那条土路,路边有一排杨树,树皮裂着,雪卡在缝里。 车一停,发动机没熄,声音压着。 老马坐后排,手从兜里摸出半截绳子,又塞回去,眼睛一直往站里瞟。 宋梨花把车窗降下一点,冷风钻进来,带着煤烟味儿,还有一股机油味儿。 站门口有人排队补章,十来个人挤在一块儿,脚底下踩得雪发黑。 墙根蹲着那几个人还在抽烟,烟头往雪里一按,滋一声。 孙副站长从办公室出来,军大衣扣得严实,手里夹着本子,走路不快。 有人凑上去喊他,他没停,只抬手指了指屋里。 旁边有个瘦高身影一闪,围巾灰蓝色,低头往阴影里钻。 老马抬了下下巴:“那不邱二吗?” 宋梨花没回话,只盯着他。 邱二绕过门口那堆人,钻进侧门。 侧门边有块木板挡着风,他一掀,身影就没了。 韩强把车灯关了,手搭在方向盘上:“要不要下去?” 宋梨花摇头:“不行,等会的吧。” 站里侧门旁边有个小窗口,窗口上糊着塑料布,里头灯亮着。 过了一会儿,塑料布一掀,邱二出来了,手里多了个文件袋,纸角露出一截,像是票据。 他出来后没往外走,反倒贴着墙根站着,像在等人。 不到两分钟,一辆旧摩托车停在门口,后座坐了个戴狗皮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 那男人下车就把手往邱二肩上一搭,两个人往墙角走。 老马身体往前探了探:“那人儿我瞅着这么眼熟呢,,像刘大狗那边的,老在河口晃。” 宋梨花的视线跟过去。 墙角那俩人说话声音不大,风一吹,只能依稀听见一点点内容。 “别在棚户区……” “她找上门了……” “车别跑今晚……” 邱二抬手比了个手势,像在解释什么。 狗皮帽男人把烟递过去,邱二没接,手指在文件袋上点了两下。 狗皮帽男人把文件袋接过去,塞进怀里,转身走得很快,摩托车一拧就走,雪被后轮甩起来。 邱二站原地没动,低头系围巾结,手指系得很用力,结越系越紧。 系完他往站里看了一眼,又回头扫了一眼路边。 这一下扫到宋梨花这边。 车停在树后,挡得住一半,可挡不住他的眼。 邱二的脚停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像在认车。 韩强把座椅往后压了压,没动。 老马的手摸到车门把上,又松开,手心里全是汗。 邱二没往这边走,他转身进了侧门。 宋梨花这才说话:“他刚才把东西给人了。” 韩强点头:“感觉是票据,厚的那种。” 老马骂了一句:“这帮逼崽子们真够能折腾。” 宋梨花看了眼孙副站长办公室的窗,窗帘拉着,灯光从边上漏一条。 她对韩强说:“车开出去,绕一圈,从大门口过一下。” 韩强把车挂挡,慢慢往前挪。 车头从树后出来,路边那堆人立刻抬眼看过来。 有人喊了一句:“哎,那车不是河口的么?” “就是那女的那辆!” “又来补章啊?” 韩强没停,车从门口慢慢过去。 宋梨花坐在副驾,侧脸对着窗外。 她没往人群里看,只看孙副站长办公室门口。 门开了,孙副站长出来半个身子,往这边瞅了一眼,眼神停在车上,没动。 车开过去十几米,宋梨花才回头。 孙副站长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本子,没回屋。 老马在后排低声咒骂了一句。 韩强把车开到街口,停在卖馒头的小摊旁边。 摊主把蒸笼盖掀开,热气一股子冒出来。 宋梨花下车,买了三个馒头,又买了两根油条,她把馒头递给老马一个。 老马接过来,咬了一口,热气顶上来,他眼圈有点红,赶紧偏头咳两声。 韩强边吃边说:“那摩托车的人,我见过两回,跑运输站门口蹲着,专挑夜里出车的问路。” 宋梨花咬了一口油条,没嚼两下就咽了:“他刚才说了“今晚”。” 老马抬头看向宋梨花:“梨花,你意思是今晚他们要动手?” 宋梨花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油条剩下那半截塞进嘴里,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两下。 “走,回村。” 韩强一愣:“啥都没查明白,这就回?” 宋梨花把油条塞进嘴里,戴上手套:“回村把车藏起来,今晚不让他们摸着车。” 老马把馒头三两口吃完,手背抹了下嘴。 “那鱼呢?今晚不跑,明早咋整?” 宋梨花上车,利落关上门:“明早照跑,今晚先把院子看住。” 韩强把车掉头,踩着雪路往回走。 车开出城郊时,天色暗下来,路边的风把雪吹成一条条线。 老马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道:“赵芬早上站胡同口喊你别去棚户区,她咋知道你要去?” 宋梨花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她不是跟这个唠,就是跟那个唠,消息能不灵通吗?” 韩强瞥了眼后视镜:“回去先看院门锁,再看看狗绳。” 车进村口的时候,家属院那边有人放鞭炮,噼啪响,冷空气里都是烟味。 第四十四章 大院保卫战 宋梨花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看门锁。 锁是新挂的,锁扣上有一道细细的刮痕,像被硬物怼过。 她抬手摸了一下,指肚蹭到一点铁屑。 老马凑过来,脸一下沉了:“白天就有人试锁?” 宋梨花没说话,转身进院。 院里那条狗趴在窝边,耳朵竖着,喉咙里发低声。 狗绳没断,可绳结换过,结比早上小一圈。 宋梨花蹲下去,看着那绳结,手指没动。 她站起来,对老马说:“今晚你别在柴垛后头躲了。” 老马抬头:“那我在哪?” 宋梨花指了指车底那盏煤油灯:“你就坐那儿,灯底下。” 老马愣了下:“灯底下不显眼啊?” “显眼就显眼,让他们看见你。” 韩强把工具包放到墙根,伸手拎起那盆油,盆底发黑。 他看了一眼宋梨花:“我也不走了。” 宋梨花点头:“你守车,我去屋里跟爹娘说一声。” 她推门进屋,宋东山正往炉子里添煤,李秀芝在灶台边剁咸菜。 宋东山抬眼:“回来了?” 宋梨花嗯了一声:“今晚院里得留人。” 李秀芝停下刀:“又咋的了?” 宋梨花把锁扣上的刮痕说了,其他的没多一个字。 宋东山把煤铲往地上一放:“行,今晚我也不睡死。” 李秀芝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嘴唇抿紧:“我给你们煮点粥,夜里好垫巴一口。” 宋梨花叮嘱了一句:“别开院门,谁敲门都别开。” 李秀芝点头,刀又落下去,咚咚咚…… 屋外风越来越硬。 院里煤油灯的光晃了一下,老马真的坐到了灯底下,背靠车轮,手里捏着根木棍。 韩强蹲在另一辆车旁,手电塞进袖口里,眼睛盯着院墙。 宋梨花站在窗边,窗帘掀一条缝。 院门外头没动静。 过了很久,远处传来脚踩雪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脚步停在门口,轻轻敲门。 咚咚咚! 门外那三下敲得不重,可一声不落,全砸在心口上。 屋里谁也没出声。 李秀芝剁咸菜的刀停在案板上,刀刃还压着一片白菜帮子。 她抬眼看宋东山,宋东山没看她,只把煤铲往炉边一放,手背在棉裤上擦了一下。 窗边,宋梨花把窗帘掀着那条缝又压紧一点,眼睛盯着院门。 院里煤油灯底下,老马的背贴着车轮,木棍横在膝头。 他没动,嘴唇紧抿着,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韩强蹲在另一辆车旁,手电藏在袖口里,眼睛抬都不抬,只盯着墙根那片雪。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 咚…… 这一下敲完,外头传来声音,嗓门压得很低,像怕惊着谁。 “宋东山搁家呢不?开门说句话。” 李秀芝嘴一张,差点接话,被宋东山抬手按住。 宋东山没吭声,他走到窗边,侧着头听。 外头那人又说:“我知道你们在家,我看见灯了,别装聋。” 宋梨花把手指竖到嘴边,冲屋里人示意别出声。 她慢慢往门后挪,脚踩在地上没有一点拖声。 门外那人吸了口气,语气换了,变得软一点。 “我不进院,就在门口说两句,你闺女不用怕,我也不吓唬她。” 韩强在院里轻轻咳了一声,像提醒。 老马把木棍往雪地里点了一下,点出一个小坑。 门外那人停了几秒,忽然换了个方向,像往门锁那边凑。 铁碰木的细响,轻得像指甲刮门。 宋梨花眼睛一眯,手按在门闩上没动。 屋里炉火噼啪炸了一声,李秀芝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帮缺德的玩意儿。” 宋东山抬手按住她肩膀,声音更低:“嘘,别吵吵!” 门外那人像听见了动静,立刻退开两步,咳嗽两声,故意弄出响动。 “你们别紧张,就把门开一条缝,我站外头,你们站里头,说完我就走。” 宋梨花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把门闩往里压了压,门板微微一颤,锁扣那道刮痕在灯光里闪了一下。 门外的人没等到回应,声音开始发硬。 “行,你们不说话也行。我就告诉你们一声,明早你们车要是敢出村,路上准有人拦。” 这句一落,院里老马的肩膀一下绷紧,木棍握得更紧了。 宋梨花没动,她伸手把门后那根短棍拿起来。 棍头顶在门板上,顶得死死的。 门外那人突然笑了一声,笑得短。 “你闺女挺能耐,白天去棚户区闹,晚上就缩家里不吭声。” 宋梨花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没回话,手却更稳地顶住门板,指节白了一截。 门外那人又说:“你们要是怕,就把第二辆车卖了。卖给我,我给现金。省得你们这院子天天让人敲。” 屋里李秀芝气得手抖,刚要骂,被宋东山一把拽到身后。 宋东山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透过门板压出去,冷得很。 “谁?” 门外那人停了一下,像没想到他会说话。 “我谁也不是,就是来传个话。” 宋东山继续问:“你叫啥名?” 门外那人笑了笑:“我叫啥不重要。” 宋东山的声音还是那样:“曹,我问你叫啥名。” 门外那人不回。 宋东山也不多说,咒骂了一句:“滚犊子!” 门外那人被噎住,喘了两口气,声音一下拔高一点。 “你让谁滚呢?你家闺女把路都堵死了,还想好好过?” 宋东山隔着门板说:“我让你这个狗崽子滚,你听不懂?” 外头静了两秒。 下一秒,门外传来脚踩雪的快声。 紧跟着,院墙那头咯吱一声,有人踩雪堆。 韩强在院里抬起头,手电已经滑到掌心。 老马的木棍从膝头抬起来,棍尖对着墙根。 狗窝那边,狗一下站起来,鼻子贴着地嗅,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呜声。 墙头上冒出一个黑影,半个身子刚探出来,动作很快,像不想被看见。 煤油灯一晃,光打过去。 黑影猛地一缩,还是翻了进来。 脚刚落地,踩在雪上噗一声。 老马一下站起来,木棍横着甩过去,不打头,只扫腿。 “妈的,给我下来!” 黑影腿被扫到,身子一歪,手撑地想爬起来。 韩强往前一步,手电啪地亮起,光柱直接照在那人脸上。 那人抬手挡光,脸一偏,帽檐掉下来一截。 是个狗皮帽。 第四十五章 套出来的话 宋梨花从屋里冲出来,一脚踹开门。 她站在灯下,看清那张脸时,眼神一点没飘。 是运输站侧门那摩托车后座的狗皮帽男人。 那人还想装,嘴里先顶一句:“你们家这是干啥?我走错门了!” 老马火一下上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道:“走错你祖宗!你从墙上走错的?” 那人脸一红,手摸腰,像要掏什么。 韩强更快,抬脚一踹,踹在他胳膊肘上。 力道不重,但那人手一麻,东西没掏出来。 老马一棍子顶在他肩窝,压得他一低头。 “别瞎摸,再摸我敲断你手。” 宋东山也出来了,没带棍子,手里就一把煤铲。 煤铲的木柄握得很紧,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光看着那人。 那人被几双眼盯着,嘴硬不起来了,声音低了点:“你们,这是要打死人啊?” 宋梨花走近两步,蹲下去,目光落在他鞋底。 鞋底花纹里卡着油泥,黑得发亮,跟棚户区修车铺那地一个味儿。 她伸手把他狗皮帽的帽檐往上一掀,露出半张脸。 “白天你在运输站。” 那人张嘴:“我……” 宋梨花没给他把话说完。 “刚才你敲门,说我去棚户区。” 那人嘴唇一抖,眼神往旁边躲。 宋梨花看着他:“这事儿你知道得挺快,谁跟你说的?” 那人咬牙不吭。 宋梨花站起来,对老马说:“把绳子拿来,捆上。” 老马立刻从兜里抽出绳子:“你这狗崽子够阴的,跑院里干啥来了?要砸车还是拧螺丝?” 那人被捆住,嘴还硬:“我啥也没干!” 韩强蹲下去在雪里摸了摸,摸出一小截铁丝。 他把铁丝举到灯下:“那这玩意儿谁的?” 那人脸色一下白了。 李秀芝站在门口,手揪着围裙边,气得直喘:“这都啥人呐!大半夜翻墙,想要人命啊!” 宋东山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压得住场子。 “你姓啥?” 那人不回。 宋东山往前走一步,煤铲往雪地里一杵,铲刃扎进雪里,发出一声闷响。 “我问你姓啥!沙楞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憋出一句:“王。” 宋梨花看着他:“王什么?” 那人眼睛乱转:“王二。” 老马气笑了:“你咋不说你叫王大?” 宋梨花没笑,她蹲下去,手指点在他衣襟上,那里鼓着一块。 “兜里啥?” 那人肩一缩:“没啥。” 宋梨花伸手去掏,那人往后躲,韩强一把按住他肩膀,压住。 宋梨花从他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纸包里是两颗硬糖,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她把纸展开一角,纸上是几行字,像是抄的路线,写着“河口”“林场门口”“冷库”几个词。 宋梨花把纸折回去,声音不高:“谁让你整这个的?” 那人嘴唇发抖:“我就……” 老马一棍子往旁边雪地里一敲,敲得雪花飞:“就啥?沙楞说!” 那人被吓得一哆嗦,嘴终于松了。 “有人让我来看看你们车今晚在不在院里,说只要门一开,就进去把钥匙拿走。” 李秀芝倒吸一口气,脸都白了:“钥匙?” 宋梨花眼睛一沉:“谁让你来的?” 那人缩着脖子:“我不认识名儿,就叫孙站长。” 院里一下静了。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发出滋的一声。 宋东山的手背青筋鼓起,一句话没说,但煤铲柄被他攥得咯吱响。 老马先炸了,骂得挺狠:“孙站长?哪个孙站长?运输站那个孙子?” 那人点头点得很快:“对,对,就是他。他说你们不挂靠,就别想好好跑。” 宋梨花没急着追第二句。 她把那张纸叠好,塞回兜里,又把糖扔回雪地,糖滚了两圈停住,沾满雪。 她抬头看宋东山:“爹,你去把老陈叫来,叫两个靠得住的,一块儿看着他。” 宋东山点头,转身就走,步子很快,雪被踩得咯吱响。 李秀芝急得上前一步:“你要干啥?你可别冲动!” 宋梨花回头看她妈,声音压得很轻:“我不冲动,我得让这人把话说清楚。” 老马还想骂,宋梨花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别骂了,这种皮球子一样的人,骂他不顶用。” 老马把话咽回去,胸口起伏,鼻子喷白气。 那姓王的被捆在雪地里,膝盖发抖,嘴里念叨:“我就是跑腿的,我真不想干这事儿” 韩强蹲在旁边,手电照着他。 “你不想干你翻墙?你当我们家院子是你家炕头?” 姓王的不吭了,眼睛往屋里躲。 宋梨花走到车边,把车门拉开,手伸进去摸钥匙。 钥匙还在她包里,她又摸了一下车座底下的暗格,确认工具没少。 她关上车门,回到灯下,蹲在姓王的面前。 “你听好了。” 姓王抬眼,眼里全是怕。 宋梨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清。 “你今晚翻墙这事儿,我不打你。” 姓王眼睛一亮。 宋梨花继续说:“但你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谁给你递的信儿,谁带你来的,谁在运输站那边接应你。你要是说一半藏一半,明天你自己去跟派出所说。” 姓王咽了口唾沫:“我说……我都说。” 宋梨花看着他:“从你怎么接上孙副站长的开始说。” 姓王刚张嘴,院外传来脚步声,踩雪很急。 宋东山带着老陈来了,老陈身后还跟着两个壮实男人,手里一人一根木棍,没进门就先把胡同口扫了一眼。 老陈压着嗓子:“人呢?” 宋梨花抬手指了指灯下:“在这。” 老陈一看狗皮帽男人被捆着,脸立刻沉下来:“这谁?” 老马咬着牙:“运输站那边的狗皮帽。刚翻墙进来的。” 老陈蹲下去看姓王的脸:“你叫啥?” 姓王抖着嘴:“王二” 老陈冷笑一声:“王二是吧,你胆儿够肥。” 宋梨花把纸条掏出来,递给老陈:“他兜里有这个,抄的线路。” 老陈接过,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 他抬头看宋梨花:“你想咋整?” 宋梨花没说大话,只说一句:“今儿晚上先把他看住,天亮我去一趟运输站。” 老陈皱眉:“你去运输站?” 宋梨花点头:“去找孙副站长!” 第四十六章 登门质问 老陈盯着她看了两秒:“你一个人别去。” 宋梨花抬眼看他:“我不一个人去,你要是愿意,就跟我走一趟。” 老陈没立马答,低头看了一眼纸,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姓王。 他把纸折起来,塞回自己兜里。 “行,天亮我跟你去。” 宋梨花点头,转身对韩强说:“你看车,别离开灯底下。” 韩强应了一声:“嗯呢,我盯着。” 宋梨花又对老马说:“脾气收着点,不然咱们理亏。” 老马憋得脸发红,最后只吐出一句:“行,我不骂他,我骂那个孙子!” 李秀芝站在门口,手插袖筒里,眼睛红红的,声音发颤:“天亮了你可得小心点。” 宋梨花回头看她妈,没说安慰的话,只点了一下头。 院里风更硬了。 煤油灯的光照着雪地上那根铁丝,照着姓王鞋底的油泥,也照着门锁上那道新刮痕。 天亮之前,谁都别想睡踏实。 天还没大亮,院里就开始响脚步声。 老陈带来的那俩壮实男人换着蹲,手里木棍横在膝头,眼睛不离那姓王的。 姓王缩在墙根,嘴唇发紫,膝盖发抖,时不时抬头瞅一眼院门,像盼着有人来捞他。 狗趴在窝边,耳朵竖着,喉咙里不出声,可一有人动一下,它眼神就跟着转。 宋梨花在屋里喝了两口热粥,粥里就两片白菜帮子,热气顶上来,她手指头才回了点温。 李秀芝把一块烙饼塞她手里:“垫两口,别空肚子出去。” 宋梨花咬了一口,没说话。 宋东山坐炕沿上,鞋已经穿好,棉帽扣在膝盖上。 他抬眼看宋梨花:“闺女,你真要去?” “得去。” 宋梨花把饼咽下去。 “昨晚他敢翻墙,今儿就敢拦车。再拖一天,事儿更乱。” 宋东山盯着她两秒,站起来,把棉帽扣上:“我跟你去。” 李秀芝一下急了:“你去干啥?你去就得吵起来!” 宋东山把门闩一插,声音很低:“我去站门口站着。谁敢欺负俺闺女,俺跟他拼命!” 宋梨花没拦,她看了眼炕头那把煤铲:“爹,别拿那个。” 宋东山把煤铲放回墙角:“我空手去。” 院里,老陈也进屋了。 他手里捏着那张抄路线的纸,纸角被他捏得皱。 “先说清楚,站里那孙副站长嘴厉害。你别跟他拌闲话,问啥就问啥,别让他带着走。” 宋梨花点头:“我明白。” 韩强从外头进来,袖口全是雪,手里拎着工具包。 “车我不开去,咱走过去,走到站门口再说。” 老陈看他一眼:“走得了?” 韩强抬了抬下巴:“走得了,路上要是有人盯着咱们,这车一动就露馅儿。” 宋梨花把帽子压低,围巾绕一圈,出了屋。 院门一开,风像刀子,刮得脸发麻。 灯底下那姓王一看见宋梨花,眼睛立刻亮了,像抓住救命的绳。 “我都说了啊,我真都说了,你们别把我送派出所……” 老陈蹲下去,手指点着他胸口。 “你一会儿跟着走,到站门口你要敢改口,我先抽你!” 姓王连连点头,鼻涕都冻出来了。 “不改,我不改。” 宋东山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把院门锁扣合上,锁舌“咔”一响。 一行人出胡同,走到运输站门口时,天刚泛白。 门口已经挤了人,都是等补章、等派车的。 有人端着搪瓷缸,边喝边跺脚取暖。 墙根那堆老烟枪还蹲着,烟味一股一股往外冒。 宋梨花没往人堆里扎,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门关着,窗帘拉着,里头灯还亮。 老陈上前一步,敲门。 咚咚……里头没回应。 老陈又敲一遍,声音重一点:“孙副站长,出来说句话。” 门里头这才传来拖椅子的声,哗啦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孙副站长探出半个身子。 他眼皮一抬,先扫老陈,再扫宋梨花,最后落在那姓王身上。 他脸上那点表情很快收住,嘴角动了一下。 “一大早就堵我门口,干啥?” 老陈把手插兜里,声音不高:“昨晚有人翻宋家墙,想摸车钥匙,人就在这。” 孙副站长眉头一皱,像听了个笑话。 “翻墙?你们林场家属院有墙?你们那墙矮得跟灶台似的。” 老马憋了一夜,听这句差点顶回去,被宋梨花抬手挡了一下。 宋梨花往前走一步,站到门口,没抬声。 “姓王的说,是你让他去的。” 孙副站长眼皮一跳,随即把门又推开一点。 “你说谁说的?一个翻墙的说的?他要说我让他去偷火车,我也得认?” 姓王缩了一下肩膀,嘴唇抖。 “站长,我没瞎说……你昨晚在侧门那儿,给我烟,还让我盯那院门……” 孙副站长脸色一下沉了,抬手就指他。 “你闭嘴!你什么东西?你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姓王被他这一指,脖子一缩,话卡住。 宋东山往前挪了一步,站到宋梨花侧后方,眼睛盯着孙副站长的手指。 他没吭声,但那一下站位,门口不少人都看到了。 孙副站长的手指顿了顿,收回去,嘴上却还硬。 “你们要告人就去派出所,别搁我这儿嚷。运输站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 宋梨花这时候才开口,声音平平的:“我没来闹。我就问一件事。” 孙副站长看她:“你问。” 宋梨花把那张抄路线的纸掏出来,递到门口。 “这纸从他兜里翻出来的。上头写了河口、林场门口、冷库。你说跟你没关系,那你告诉我,谁让他抄这个?” 孙副站长盯着那张纸,没接。 他眼神在纸上停了两秒,转而去看老陈。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给人递话?” 老陈冷笑一声:“你别问我,你问他。” 孙副站长把下巴一抬。 “他一个跑腿的,嘴一张啥都敢说。你们要信他,行,你们就带他去派出所,让警察问。” 宋梨花点头:“行!” 这句“行”说得干脆,孙副站长反倒愣了一下。 宋梨花转身对老陈说:“走,去派出所!” 第四十七章 那就到派出所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配着太子此刻那俊美无双的脸庞,一下子牵动了陈鸿菲的心,她忍不住心跳如鼓,听话的走向太子,忘记了一进门时的危险感觉。 倒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半坐起来,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呀? “被吃干净了。”说的云淡风轻的,可表情实在是没跟嘴搭上。眼睛是肿的,不是哭的,是被折腾的,明显是睡眠不足。 昨天连输了两次液,今早又输了一次,所以今天一直到了晚上十点钟,乔安好才输的液。 白虎乃四大神兽,可日行千里,且与其余三大神兽相熟。若是贸贸然派玉景曜一人前去,以青龙那孤傲的性子,未必买他的账。 而后面,闵氏的船上,当接到靖婉帖子时,也是异常的惊讶,尤其帖子上明明确确的“两位姑娘”,是对方误将他们兄妹二人弄成姐妹二人,还是……对方已经知道船上还有另外一位姑娘? 在空闲时间,骆沛山倒也是忍不住的又开始摆弄,如此绝好的机会,自然也会拉着靖婉一起。虽然这种事情在京城的时候也挺多的,但到底机会较少。 韩锋躲在这片区域的边缘地带,服下几颗回元丹后,跳上一棵大树,盘腿坐下,默默吐纳调息,恢复精力。 眼看秦十八没有疯魔,陈金却开始钻牛角尖,言谈举止趋于狂躁偏激,似乎道心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你也会。”我的幸福是你给的,你的幸福是我给的,我会幸福,你焉能不幸福? 她知道她并不是对孩子有多大的执念,只是心中始终抱有一丝侥幸罢了,但是她,作为母亲,作为叶家人,绝对不能让叶家有蒙羞的风险。 而那冯墨,更是凭借着他素日里至强的防御,浑身墨甲,如同厚实的坚山一般,将那银色长河,尽数拦在了身外。 “别做梦了,你都不知道微型铁心是什么东西,也没有见过,你怎么能够知道呢?”我问道。 它把本就破败的纸窗抓得更加破烂,颀长无比的双手双脚攀住窗框,从口子里爬了进来。 慕辰揽过苏欣,在她额前留下一个轻吻:“好,我等。”只要你开心。 她想上前去看看秦舞的伤势,然而却被冷阳阻止了,下一秒,冷阳把秦舞抱起来离开了这个地方。 猎鹰的实力在他见过的年轻人中名列前茅,他还从未见过一个年经人竟然如此厉害。 他之所以被困在这里,说起来和孙昊迟的情况差不多,同样是为了试试罡风的威力,最后被吸入到了这里,这一待就是数万年的时间。 “真有这么厉害么?说到底,也不过是自然之力!”芊儿有些不相信,便是随手招来天雷,于半空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在雷光之下,尤为显眼。 “雷破,九天!”燕逢淡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而后,其眉心处,那点雷光便是彻底爆发出光芒,闪烁的雷电,瞬间占满了整个法阵。 要是不死尊王太过于气愤,那么自己和老白还能够活命,甚至不死尊王奈何不了自己两人。 邪帝冷哼一声,手指再次一指,其身后的鬼脸开始变得模糊,全部化为了一道比起刚刚大了近一倍还多的灰黑光柱,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样。 一阵风吹过,路旁那一排还没有发出新芽来的枯树梢头,蔌蔌在响。 唐凡心中一阵无奈,既然对方想要自己的身份证,倒不如大方点交给他吧,反正人都已经死了,身份证这种东西已然用不到了。 举起镰刀,然后劈下,刀尖插进河床,姬凌生的冲势终于止住,停留在河中央,此刻他离瀑布不到百丈远。 而石妖瞧见霸天准备动手了结自己,眼中原本已是流露出了绝望之色,但时令的做法又是让他松了口气,继续忍住不说话,只是看着时令、君严四人。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还真的不好理会,当做没有没有看到,那才是最为适合的。 叶沉和殷宇低头一看,见膝盖裤子那里充满了皱着,甚至被磨掉了一层,他们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起来。 九长老无比震惊的看着半空中的新生阵法,心中不知觉间,竟是升起了一丝畏意。 “不了总军大人,你们忙就行。我打算留在城里陪着老婆和魔域兄弟,虽然还有半年就提前祝你们凯旋了。”姜飞白淡淡说道。 次日,唐高帝向西域国发起了邀请,说是要与之拼酒,时间定在了十天后。 秦岚给徐萌萌选择了一件衣服让徐萌萌去换上,徐萌萌有点羞涩也就去换了,秦岚在外面等待着,要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出错。 只见沈寒将手中的万古霜寒剑丢在地上,骤然间便成了一艘可以在空中飞行的船。 第四十八章 逼问之下的实情 民警没接话,把情况又往下问了一遍。 昨晚几点去的、怎么进的院、铁丝哪来的、纸条谁给的。 姓王说得断断续续,但能对上前头那些细节。 问到最后,民警把记录合上:“你们这事儿,牵扯的人不少。证据呢?” 老陈把那张抄路线的纸掏出来,放桌上:“他兜里翻出来的。” 宋梨花把小铁盒也拿出来,盒盖一掀,螺丝和铁丝摆在桌面。 “这铁丝就是昨晚他掉的。螺丝是之前那孩子拿的,但螺丝口子跟我们车底对得上。” 民警看了看螺丝,又看了看铁丝,伸手拿起铁丝,指肚捻了一下。 “行,我先把东西收了。” 姓王一听“收了”,像松了口气,又像更怕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民警站起来,对姓王说:“你先在这儿待着,后头有人找你对质,你跑不了。” 姓王脸一下垮了:“警察同志,我不想坐牢……” 民警没骂他,说了一句:“你该怕的时候不怕,现在怕晚了。” 民警转身去里屋,叫了个人出来。 那人年纪大点,穿着棉警服,脸冻得发红,进门先看了眼老陈:“咋的,你也来?” 老陈点头:“赵所长,这事儿不小。” 赵所长走到桌边,翻了翻记录,又看了眼螺丝和铁丝,没说多余的话,只问宋梨花:“你是宋家那姑娘?” 宋梨花点头:“是。” 赵所长看她:“你们昨晚没打人?” 老马忍不住插一句:“没打,捆了手腕怕他跑,没往脸上招呼。” 赵所长点点头:“行,你们做得还算有分寸。” 他说完,把记录往桌上一合,抬手招了下值班民警。 “你去,先把运输站孙副站长叫来,带到这儿问问。还有联系一下运输站站长,别让他们自己先把事儿压下去。” 值班民警应了一声,穿帽子就往外走。 赵所长又对老陈说:“你们先别回去散,人在这儿话要对上。对不上就麻烦。” 老陈点头:“明白。” 宋梨花站在屋里,手指头在棉袄兜里捏了一下,指尖还冻着。 她没出声,只盯着门口那扇门。 外头雪光一亮一亮。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门外传来脚步声,踩得很急。 门一开,孙副站长被两个民警带进来。 他帽子歪着,脸色很差,一进门就嚷:“你们这是啥意思?大清早把我拽来?我还忙着派车呢!” 赵所长没跟他对嚷,把记录往桌上一推:“坐。” 孙副站长瞪着眼:“我不坐!我问你们……” 赵所长抬眼,声音不高:“我让你坐。” 孙副站长卡了一下,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是坐下了。 椅子一挪,发出刺耳一声。 赵所长把螺丝往他面前一推:“认识不?” 孙副站长一眼扫过去,嘴硬:“不认识,你们拿个破螺丝想吓唬谁?” 赵所长点头,又把铁丝推过去:“这个呢?” 孙副站长哼了一声:“我哪知道?街上捡一根就是了。” 赵所长不急,指了指姓王:“那你认识他不?” 孙副站长看向姓王,眼神一下变了,又立刻压住,嘴还硬:“不认识,谁啊?我说警察同志,你不能听他们片面之词啊,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蔑啊!” 姓王抬头,眼泪都快出来了:“站长……你别装了,你昨晚给我烟,你还说让我盯院门……” 孙副站长啪地一下拍桌子,立马起身指着姓王的,怒发冲冠。 “放屁!你胡说八道!你一个翻墙贼你还想拉我下水?” 赵所长没抬声,只抬手把桌上的搪瓷缸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拍翻。 “你先别急,情绪这么激动干啥?” 赵所长淡定地问道:“你说你不认识他,那你解释解释,他怎么知道你侧门抽什么烟,抽完烟喜欢把烟头按门框上。” 孙副站长脸一僵,喉结动了动。 赵所长继续:“还有,昨晚运输站侧门那边,谁在外头跟邱长顺递东西?” 孙副站长抬眼:“谁递东西?你们啥意思?” 赵所长没回他,转头问值班民警:“你们去运输站问的人回了没?” 值班民警从门口探头:“回了,站里有人说昨晚孙副站长确实在侧门晃了一阵,还跟人说别让河口那车今晚跑。” 孙副站长一下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顶,哗啦响。 “放屁!谁说的?谁说的你叫他来!我看谁敢瞎说!” 赵所长盯着他:“你嗓门大没用。” 孙副站长喘着气,眼神往宋梨花那边扫了一眼,像要把火撒她身上。 “你个姑娘家,跑运输站搅和啥?你车跑得快,谁不眼红?你非要把事儿闹大,你以后别想在这片跑!” 宋东山往前一步,站到宋梨花前头,挡住孙副站长的视线。 他没骂人,也没拍桌子,只说一句:“你把话收回去。” 孙副站长一愣:“你谁啊?” 宋东山盯着他:“我是她爹。” 屋里一下安静。 赵所长敲了敲桌面:“行了,你们别在我这儿吵,我这所里是讲公平的地方,不是吵架的地方。” 他看孙副站长:“你现在就两条路。你把你跟姓王、邱长顺、刘大狗怎么扯上的,说清楚。要么我把你带去县里,交给上头问。” 孙副站长嘴唇发抖,眼神乱转,像在找退路。 他终于把目光落在姓王身上,咬着牙挤出一句:“王八犊子!你他妈坑我……你等着的!看我咋整你!” 赵所长不耐烦地抬眼:“哎!嘴放干净点,这里是派出所!” 孙副站长咽了口气,坐回椅子里,手在膝盖上攥紧。 屋里只剩炉火响。 姓王吸着鼻子,抬头看孙副站长,声音发颤:“站长,你别怪我……我真怕……” 孙副站长盯着他,盯了半天,忽然把脸别开,嗓子里挤出一句很低的话。 “完犊子玩意,当初就不应该信你!” 这句话一落,老陈的眉头动了一下。 老马的牙咬得咯吱响,韩强低头把拳头攥紧又松开。 赵所长没笑,也没立刻追,他只把笔拿起来。 “继续说,你这么干有啥目的?” 第四十九章 赶紧如实招来 赵所长的笔尖停在纸上,等着。 孙副站长坐在椅子里,脸憋得发紫,手指在膝盖上拧来拧去,像拧一截湿麻绳。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姓王缩在一边,鼻涕往下掉,抬手抹了一把,又不敢抹干净,怕惹事。 老陈站得稳,眼睛不离孙副站长。老马靠着墙根,胸口起伏,忍着没开口。 韩强一直低着头,手插兜里,指节顶得兜布鼓一小块。 宋东山站在宋梨花前头,像没动,但肩膀一直绷着。 孙副站长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没人让我,我就是……我就是看不惯。” 赵所长抬眼:“看不惯什么?” 孙副站长舔了舔嘴唇:“看不惯她车跑得勤,不挂靠还老往外送货。站里有站里的规矩,她这么跑,别的人还干不干了?” 赵所长点了点头,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写完抬头:“你这话听着像管事,可你让人翻墙摸钥匙,是哪门子规矩?” 孙副站长脸一下涨红:“我没让他偷!我就让他看看门闩好不好撬,吓唬吓唬!” 赵所长的笔一停:“吓唬谁?” 孙副站长抬眼,视线往宋梨花那边飘,又被宋东山挡住。 他把视线收回来,嘴硬:“吓唬她,让她知道别太张扬。” 赵所长没跟他掰理,转头问姓王:“他说的跟你说的一样不?” 姓王喉咙动了动,小声:“他让我摸钥匙……他说只要钥匙一没,车就跑不了了。” 孙副站长猛地扭头:“你别胡扯!我啥时候说钥匙一没……” 赵所长把桌面敲了敲,声音不大,但让人立刻闭嘴。 “你俩别抢着说,一个一句。” 他对姓王:“你把他昨晚怎么跟你说的,按原话说一遍。” 姓王抖着嘴,眼睛闭了一下,像在回想。 “昨晚侧门那儿,他给我一根烟,说“你晚上去那院门口守着,门一开你就进去,把钥匙先拿出来,别让车跑”。他说“别硬抢,摸着就走”。他说要是干成了,给我票子。” 屋里空气像一下凝住了。 老马的手在棉袄兜里攥得更紧,指关节发白。 他没骂,但眼神像要把人盯穿。 孙副站长脸色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赵所长看着他:“你听见了?” 孙副站长硬顶:“他胡说!他想减轻自己责任!” 赵所长没跟他扯,转头看值班民警:“去,把运输站昨晚侧门值夜的叫来一个。谁在门口晃过,问得到。” 值班民警应了一声出门。 孙副站长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忽然把火撒到宋梨花这边。 “你们这是合伙坑我!你们一个村的,串好词儿来咬我!” 宋东山一步不动,只抬眼看他。 “你再嚷一句试试。” 孙副站长被这眼神堵住,喉咙一哽,转而看赵所长。 “你们派出所也信他们?他们有啥证据?” 赵所长把铁丝往桌上一推,又把那张抄路线的纸推过去。 “证据不够我就补,你别急。” 孙副站长咬着牙:“那纸谁都能写!铁丝满大街都是!” 赵所长点头:“行,那就补你认识姓王的证据。” 他看着姓王:“你说他给你烟。烟啥牌子?” 姓王赶紧答:“大前门。” 赵所长抬眼看孙副站长:“你抽什么?” 孙副站长下意识回:“大前门……” 话刚出口,他自己就僵住了。 屋里一瞬间静得连炉火声都清楚。 老陈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那一下很明显。 赵所长把笔放下,盯着孙副站长:“你自己把话送我手里了。” 孙副站长脸一下红一阵白一阵,嘴里低声骂了一句,又立刻憋回去。 宋梨花这时候开口,声音平平的:“我不指望你承认所有,你就说一句谁让你盯着我车。” 孙副站长抬眼,眼神像刀,刚要顶,赵所长却先开口:“她问的,也是我问的。你要说你自己起的心,那你就别把邱长顺、刘大狗扯出来。” 孙副站长嘴唇抖,手指在膝盖上拧得更狠。 他憋了半天,终于低声:“刘大狗来找过我。” 这句出来,老马的肩膀一紧。 老陈立刻接上:“他找你干啥?” 赵所长抬手:“别吵吵,我问。” 老陈把话咽回去,脸却更沉。 赵所长问孙副站长:“刘大狗怎么跟你说的?” 孙副站长声音发干:“他说河口那边都让宋梨花占了,别人下网都挤不开。他说她车跑得勤,票据也跑得勤,迟早把站里的活儿都抢走。他说要我管一管。” 赵所长问:“他让你怎么管?” 孙副站长眼神躲了一下:“他说先让她车停几天,停了就老实了。” 赵所长笔又开始写:“邱长顺你认识不?” 孙副站长咬牙:“认识。” “怎么认识的?” “他在运输站门口混,帮人跑腿。” 赵所长抬眼:“你让他干过啥?” 孙副站长嘴一紧,不说。 赵所长也不逼,转头对宋梨花:“你们把邱长顺找上门那事儿,刚才说的那几句,再说一遍。” 宋梨花把白天在棚户区见邱二、运输站门口邱二递东西的事儿简短说了,没添戏,只说到点上。 赵所长听完,点头:“行,这条线有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得很急。 值班民警带着一个人进来,那人穿着运输站的军大衣,脸冻得发红,一进门先看孙副站长,眼神躲了一下。 赵所长问:“你昨晚值哪儿?” 那人嗓子发紧:“侧门。” “看见谁了?” 那人咽了口唾沫:“看见孙副站长在侧门抽烟,还跟一个人说话。那人围着灰蓝围巾。” 孙副站长立刻拍桌:“你瞎说啥!你想被开除是不是?!” 赵所长抬眼:“你闭嘴。” 那人赶紧接着说:“我还看见孙副站长把纸袋给那人,那人转身就走了。” 赵所长把记录合上,看孙副站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孙副站长脸彻底垮了,嘴唇抖了两下,像终于明白这事儿躲不过。 他低声:“那纸袋是……票据。” 赵所长问:“给谁的票据?” 孙副站长声音更低:“给刘大狗那边的。” 第五十章 流言四起之时 老陈的脸一下沉到底。 老马的拳头在兜里攥得咯吱响,还是忍住没动。 赵所长把笔一放:“行。” 他站起来,对值班民警说:“孙副站长先留下,姓王也留下。你去把运输站站长叫来,顺便联系县里治安那边,这事儿不是一句“吓唬”能过去的。” 值班民警应声出门。 赵所长转头看宋梨花:“你们先回去,车的事儿我会出个条子,最近要是再有人拦你们车,你拿条子找我。” 宋梨花点头:“行。” 赵所长又补了一句:“你们别自己动手报复,你们要是动手,后头就不好办。” 宋东山应了一声:“明白。” 出了派出所,雪比刚才小了些,天色亮起来,路上有人挑着扁担走过,鞋底踩冰发出脆响。 老陈走在前头,脸阴着,一句话不说。 老马跟在宋梨花旁边,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刘大狗这回真够阴。” 宋梨花没接骂人那句,她看着前头那条路。 “他敢把手伸到车上,就敢把手伸到别的地方。” 宋东山在旁边说:“回去先把院门再加一道木杠,白天我去把窗户钉厚点。” 李秀芝还在家等着。 宋梨花抬眼看了一下天,云层薄了点,露出一块淡蓝。 她脚步没停,声音很稳:“先回去,把今天这一天过完。” 回到家时,太阳刚冒个头,光落在雪面上,刺眼。 院门锁着,门闩上又加了一根木杠,是宋东山临走前就塞在门后的。 木杠顶得很死,门缝都紧了。 宋梨花站门口没立刻敲,先绕着门口那圈雪看了一遍。 锁扣旁边有两道新脚印,踩得很深,脚尖朝院门,像停了会儿。 她抬手敲门,敲得短。 李秀芝在里头应了一声,门开一条缝,先探头看胡同口,确认没人,才把门拉开。 “回来了?” 她眼圈还红着,手上全是面粉,明显刚在灶台前忙。 宋梨花点头,进院后顺手把门插上,又把木杠顶回去。 老马跟在后头进来,脚刚踏进院,就冲那两道脚印看了一眼,嘴张了张,忍住没骂,只低声说:“有人来过。” 韩强蹲下去,用手电照着脚印边缘:“鞋底花纹跟昨晚那人不一样,踩得挺新。” 宋东山站在门口,帽子没摘,盯着脚印看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别动,留着。” 李秀芝从屋里端出一盆热水,嘴里嘟囔:“这帮人真没完了。” 她把热水放到院里凳子上:“先洗把脸,手脚回点温。外头再闹,家里也得吃口热乎的。” 宋梨花洗了把脸,水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把手擦干,转身去看车。 两辆车都没少零件,车门也没被撬,可车底那盏煤油灯的灯罩歪了一点,像被人碰过。 她抬手扶正,灯光重新落到车底那片雪地上。 “韩强,你再看一眼底盘。” 韩强应了一声,钻到车底下,手电光一晃一晃。 他看得仔细,没说废话,过了会儿出来,点头:“没新痕。昨晚那口子也没再动。” 老马这才吐出一口气,气一出来,脸色却更沉:“那他们来干啥?站门口吃瘪了,还不回去?” 宋梨花没顺着骂,她走到门口那两道脚印旁边,蹲下去,手指轻轻抹了下雪面边缘。 雪粉里有一点烟灰,黑得很细。 她站起来,对宋东山说:“爹,今天你别去县里了。” 宋东山看着她:“你有别的想法?” “他们今天还会来。” “来的人没翻墙,说明他不想闹大,他想探。” 李秀芝一听“还会来”,脸一白,手攥紧围裙边。 “那咋整?我在家都不敢开门了。” 宋梨花把木杠又顶了一下,声音不高:“不怕,今天咱就让他探个明白。” 宋东山皱眉:“你想让谁进院?” 宋梨花摇头:“谁也不让进。就让他在门口站着,看见院里有人,看见车底有人看着,他心里就明白,摸不着。” 老马听懂了,点头:“行,我白天就不走,坐灯底下。” 李秀芝瞪他一眼:“你坐灯底下冻坏了咋整?” 老马嘴硬,声音却放软了点:“没事,我皮糙肉厚的。” 宋梨花没让大家在院里站着挨冻,她进屋把炉子火压旺,又让李秀芝把热粥盛上。 吃到一半,院外头就有人喊。 “东山,在家不?” 声音是熟人,隔两家那老周,嗓门大,喊得像敲锣。 宋东山放下碗,没起身,先看宋梨花。 宋梨花朝他点了一下头。 宋东山这才走到门后,没开门,隔着门板回:“啥事?” 老周在外头叹气:“你家昨晚那事儿传开了,运输站门口都在唠。有人说孙副站长让人翻墙偷钥匙,真的假的?” 宋东山没直接答:“有啥话去派出所问。” 老周愣了下,嗓门压低:“哎呀我就是提醒你们一声,刘大狗那边的人今早在河口转了两圈,还跟人说你家车跑不成了。” 门里安静了两秒。 李秀芝手里的筷子停住,眼睛一下红了。 老马的脸沉到底,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那王八蛋可真够杂碎的!” 宋梨花没骂,她把碗放下,站起来:“他想让人先慌。” 宋东山隔着门问老周:“他还说啥了?” 老周在外头啧了一声:“说你家闺女能折腾,说这回惹着大人了,让大家伙别跟你家沾边,省得被牵连。” 李秀芝一听这话,气得发抖:“这不是要断咱家路吗?” 宋梨花抬手按住她妈的手背,手背全是裂口,摸着粗。 “别急。” 她转头对宋东山说:“爹,你开门。” 李秀芝一惊:“开门干啥?” 宋梨花把木杠拿下来:“开一条缝就行,别让人进。” 门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老周站在门口,帽檐上全是雪。 看见宋梨花也愣了一下,随即叹气:“梨花啊,你这孩子胆真大。” 宋梨花没跟他唠虚的:“你回去帮我带句话。” 老周皱眉:“带啥?” “带给河口那边的人。” “明早我照样出车,谁要拦我不躲。我也不跟人打架,我就让派出所过来认认脸。” 第五十一章 全方面戒备 老周张了张嘴:“你这话说出去,火更大。” 宋梨花点头:“火本来就大。憋着火,火也不会小。” 老周看她两秒,没再劝,点头:“行,我给你带。” 他走前又回头,压着嗓子补一句:“还有个事儿,老张家那边今早也有人来问,说你退亲那事儿他们要找你爹说个明白。” 李秀芝脸一下黑了:“他们还来?” 宋梨花没接她妈的火,她看向宋东山。 “爹,你别去。让他们来咱家门口说。” 宋东山点头:“行。” 门一关,木杠顶上。 屋里热气回来了,可气氛更紧。 韩强把工具包拎到炕边,低声说:“我今晚也别走了。刘大狗要真想下手,不会只来一次。”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你留这儿,冷库那边谁跑?” 韩强想了想:“我让小李子去一趟,送一车就回,别跑远。” 老马抬头:“那鱼咋办?” 宋梨花把围巾绕紧,声音平平的:“今天先不抢量,今天要把人心拉回来。” 李秀芝听不太懂,急得直搓手:“咋拉?” 宋梨花没讲大道理,她走到灶台边,把李秀芝刚蒸好的馒头装进布袋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块咸肉。 “妈,你把这些分两份。” 李秀芝愣住:“分两份干啥?” “给老周一份,给老陈一份。” “让他们两家今晚也留个灯,别让人钻空子。” 李秀芝嘴唇动了动,还是点头:“行。” 宋梨花说:“人要是都躲着咱家,刘大狗就觉得他赢了。” 她把布袋拎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屋里这几个人。 “今天开始,谁来探,谁来传话,谁来装好心,我都记着。” 老马坐在炕沿上,忽然开口:“梨花,你要做啥就做,你别怕。” 宋梨花看他一眼,没说煽情的话,只点了一下头。 她推门出去,雪风扑脸。 院门外头那两道脚印还在。 她没去踩乱,绕过去,朝老陈家走。 老陈家离得不远,院门口堆着半垛劈柴,柴上也落着雪。 宋梨花拎着布袋过去,没敲太响,就敲了两下。 门里很快有动静,门开一条缝,老陈媳妇探头看她,先愣一下,随即把门开大点。 “梨花?你咋来了?” 宋梨花把布袋往前一递。 “婶子,给你们添两口吃的。昨晚折腾得你们也没睡好。” 老陈媳妇赶紧摆手:“你这孩子,别整这套。咱邻里邻居,哪能收你东西。” 宋梨花没把袋子往回收,声音不高:“拿着吧,今天这风头不小,我还得麻烦老陈叔多盯着点。” 老陈媳妇沉默了一下,眼圈立刻红了。 “你放心,老陈那人刀子嘴豆腐心。他早上回来就说了,刘大狗那边不消停,咱不能装没看见。” 屋里传来老陈的咳嗽声,他从里屋出来,棉帽还戴着,一看见宋梨花就皱眉。 “你咋还拎东西来?” 宋梨花说:“不是送礼,是借个灯。” 老陈愣了一下:“借啥?借灯?” “今晚你家灯别灭。” “有啥动静你听见了,就出来看看,吼一嗓子也行。” 老陈的眉头压下来:“你怕他们晚上来闹?” “他们不一定闹,可他们一定来打探消息。” 老陈盯着她两秒,点头:“行,今晚我家门口我坐着。你回去把院门插死。” 宋梨花点头:“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她转身要走,老陈又喊住她:“还有个事儿。” 宋梨花回头:“你说。” 老陈压着嗓子:“运输站那孙的事儿,今天上午县里会来人。站里那帮人一急,准有人上你家说好话。”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 老陈看她:“有人说好听的,你别被哄住。” 宋梨花没笑:“哄不住,,我又不是两岁娃娃。” 从老陈家出来,她没回家,转身去了老周家。 老周家门口已经有人站着唠嗑,三四个大姨裹着头巾,手里揣着热水袋,一边跺脚一边说闲话。 看见宋梨花过来,话声一下小了一截,几个人眼神躲来躲去。 宋梨花没装没看见,她走过去,点了下头:“婶子们早。” 其中一个婶子尴尬地笑:“哎呀,梨花啊,冷吧?” 宋梨花把布袋递给老周媳妇:“周婶子,给你们添两口。” 老周媳妇连忙接过来,嘴里嘟囔:“你这孩子,咋还这么客气。” 旁边那几个大姨互相瞅了一眼,有人终于憋不住,小声问了一句:“梨花啊,听说你把孙副站长都弄派出所去了?真的假的?” 宋梨花没绕:“真的。” 那几个人脸色一变,有人立刻说:“哎呀那可整大了,运输站那边可不好惹。” 宋梨花点头:“不好惹我也得惹,我不惹,我的车就跑不了。” 那大姨又问:“那刘大狗那边……” 宋梨花看着她:“谁跟你们说的刘大狗?” 几个人同时一滞。 老周媳妇赶紧打圆场:“哎呀,别问了别问了,外头传啥都有。” 宋梨花没逼她们说谁传的,她把话放在那儿:“我不找谁麻烦,也不让大家伙替我挡刀。我就求一件事,别帮着传瞎话。你们要真担心,就把门插好,把孩子看住,别让人拿糖哄走。” 这话一说,那几个大姨的脸色松了一点,像终于听明白宋梨花没打算牵连谁。 其中一个大姨叹口气。 “那赵芬家那小子……昨晚回来哭得嗓子都哑了。” 宋梨花点头:“孩子挨疼了就长记性,别再让他跑腿。” 老周媳妇把布袋放进屋,出来时压着嗓子对宋梨花说:“你周叔已经把你那话带出去了。河口那边今天有人骂骂咧咧的,说你狂。” 宋梨花点头:“让他们骂,骂得越凶,越说明他们怕我。” 她转身往回走,脚踩雪,雪咯吱响。 走到自家胡同口,就看见赵芬站那儿。 她还是那条灰蓝围巾,围得紧,脸冻得青,嘴唇抿着。 赵芬一看宋梨花过来,先抬手拦住。 “梨花,你听我一句劝,别把事儿整得太死。” “刘大狗那人跟个盲流子似的,你惹不起。” 第五十二章 灯不灭,人不散 宋梨花没绕开她,也没顶嘴,就站在她面前。 “你来劝我还是威胁我?” 赵芬眼神躲了一下,立刻又硬起来:“我不是劝你,我是怕你把咱村人都牵连了。你看现在谁敢去运输站?谁敢跟你说话?” 宋梨花看着她:“你怕牵连,那你昨晚让谁去翻墙?” 赵芬脸一变:“你又来!我都说了跟我没关系!” 宋梨花点头:“行,那我不问这个。”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就问你一句,邱长顺昨晚找没找过你?” 赵芬嘴张了张,没立刻回。 宋梨花盯着她的眼睛:“你别装,你要是真怕村里人受牵连,你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赵芬咬着牙,憋了半天,挤出一句:“他来过,说让我别乱说话,说派出所那边要问我。” 宋梨花点头:“他说啥了?” 赵芬声音更小:“他说让我就说孩子自己皮,翻墙玩,别扯到运输站。” 宋梨花看着她:“他给你啥了?” 赵芬立刻抬头:“啥也没给!” 话刚出口,她自己又僵了一下。 宋梨花没笑,只说:“你急什么?” 赵芬脸发红,嘴硬:“我急啥?我就不爱被人冤枉。” 宋梨花点头:“那就别再替他们说话。” 赵芬梗着脖子:“我替谁说话了?” 宋梨花看着她:“你刚才劝我别把事儿整死,这句话就是替他们说的。” 赵芬被噎住,半天没接上。 宋梨花没再压她,转身往院里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赵芬:“我今天不找你算账,你要是真想保你家孩子,就管住你嘴,也管住他脚。” 赵芬站在雪里,脸一阵白一阵红,没再追。 宋梨花进院,把门插上,木杠顶死。 院里老马还坐灯底下,见她回来,立刻起身。 “咋样?” 宋梨花把布袋没了那半份的事儿说了,又把赵芬那几句说了。 老马听完,眼神更沉:“邱长顺这狗崽子挺尖。” 韩强从车底钻出来,手上全是油:“说明他也怕咱们整他,怕就好。” 宋东山在屋里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门口那圈脚印还在,抬手指了一下。 “这脚印别扫,让人看见我们记着。” 李秀芝端着一锅粥出来,锅盖一掀,热气冲得人眼睛发酸。 “都别冻着,喝两口。” 宋梨花接过碗,喝了一口,热得从喉咙一直往下走。 她把碗放下,看着院门:“白天他们探,晚上他们还探。” 老马问:“今晚咋整?” 宋梨花没说花话:“今晚更简单。” 她走到门后,把那根木杠又顶紧一遍,又把狗绳换了个更硬的结。 “灯不灭,人不散。” 她抬头看韩强:“你今晚别钻车底了,你坐屋檐下,能看见门口。” 韩强点头:“行。” 她又看老马:“你还坐灯底下,别躲。” 老马应声:“我坐着。” 最后她看宋东山:“爹,你今晚别出院。你在屋里听着,门一响你就起来。” 宋东山点头:“行,我不睡,本来岁数大了,睡觉也少。” 李秀芝看着他们几个,眼圈又红了,但她没说“别闹了”这种话,只把粥又往火上挪了挪。 “夜里冷,锅里一直有热的,谁饿了自己盛。”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院门外的脚印还在,雪又开始落,轻轻盖在脚印边缘,却盖不住那形状。 这一天,宋梨花没抢鱼,也没跑车。 她只做了一件事。 把人心一把一把捂热,让该站出来的人,别缩回去。 天一黑,雪就细细密密地下。 院里那盏煤油灯没灭,灯光落在雪地上,亮一圈,暗一圈。 门口那两道脚印还在,边缘被新雪盖了点,但形儿没散。 老马坐灯底下,棍子横在腿上,眼睛盯着院门,一动不动。 韩强靠屋檐下,手里捏着扳手,袖口塞得紧,呼气一团一团。 李秀芝在屋里忙到后半夜,锅里一直有热粥。 她嘴上不说,手却没停,生怕谁冻着饿着。 宋东山鞋没脱,靠炕沿坐着,听着外头动静,眼皮都不合。 宋梨花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手按在门闩上,指腹冰凉。 她没说话,转身去灶台边把搪瓷盆拿了出来。 半夜,风忽然小了一点。 院外传来一声“咯吱”。 不是风吹门,是脚踩雪。 踩一下,停一下,轻得很,像怕惊着狗。 老马的棍子从膝头抬起来,嘴里挤出一句:“哎!来了!” 韩强往门边挪半步,扳手换到右手,眼睛往墙根看。 第二声“咯吱”更近,停在院门外。 紧跟着是一点细响,像铁丝轻蹭锁扣。 老马胸口一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缺德玩意,别让我抓住你。” 宋梨花没动,她站到灯下,把搪瓷盆往雪地上一扣。 “哐”的一声,夜里一下炸开。 外头那脚步声立刻乱了,像被谁拽了一把,往旁边一蹿,踩雪踩得急。 老马一下站起来,火上来了,骂了一句:“跑个屁!” 墙根那边果然有影子晃,黑乎乎一团,往墙头试探。 韩强手电啪一下亮了,光柱贴着墙扫过去。 墙头冒出半个脑袋,帽檐压得低,刚露出来就缩回去。 墙外有人压着嗓子急促说:“别翻了,她家有人守着!” 紧接着,脚步往胡同口窜,窜得飞快。 老马抬腿就要追,宋梨花抬手一挡:“别追,别出院。” 老马急得直喘:“不追就让他跑了!” 宋梨花声音不高:“跑就跑,让他跑给别人听。” 老马愣了一下,硬生生刹住脚。 院门外的雪被踩得一片乱,脚步声远了,胡同口那边还响了两下狗叫。 隔壁院门“吱呀”一声,老周披着棉袄出来,帽子歪着,手里还拎着个木头板子。 “咋回事?谁在你家门口闹?” 老陈也出来了,没穿大衣,外头套了件棉袄,脸冻得通红。 “砸曹的,看见人没?” 宋梨花把盆翻回来,盆沿磕掉一块瓷,她也没在意,只抬下巴示意胡同口。 “刚跑,没翻进来。” 老周张嘴就骂:“这帮玩意儿胆儿也太大了,搁你家门口撬锁,这不明抢么?” 老马气还没下去,皱着个眉头:“要不是她敲盆,那人脚都上墙了。” 第五十三章 真敢拦梨花的路? 老陈往门口那片雪走了两步,蹲下去看脚印。 他手指在雪里轻轻一划,把脚印边缘的薄雪拨开。 “不是咱村里常穿那种棉鞋,底子深,像军胶。” 老周也蹲下来瞅,瞅完抬头。 “军胶我认识的就那几个人。” 宋梨花没接这句,她把煤油灯往门口挪了挪,灯光照亮那片雪。 门口新踩出来一串脚印,跟白天那两道不一样,脚尖偏外,步子急,像是跑着撤的。 她指了指最靠近门锁那一处。 “他刚才就在这儿停了。” 韩强走过去,把手电往锁扣上一照。锁扣边缘有一道新亮的划痕,铁皮上起了毛刺。 韩强没说花话:“铁丝刮的,刚刮的。” 李秀芝在屋里听见动静,忍不住掀帘子出来半个身子。 “人走了没?你们别追出去啊。” 宋东山从屋里出来,站门口看了一圈:“都回去睡,别在外头挨冻。” 老周不走,抬手一指胡同口。 “东山,今晚你家这动静,半个院都听见了。挺好,让他们知道你家不是没人。” 宋东山点了下头:“劳你们出来。” 老陈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雪。 “今晚上他没得手,明晚上还会来。你们别光守门,得把胡同口也盯一眼。” 老马立刻接话:“我去胡同口蹲着。” 宋梨花看了老马一眼。 “你别去胡同口,你坐灯底下,别换地方。” 老马憋着气:“那胡同口谁盯?” 宋梨花抬眼看老周和老陈。 “麻烦你们俩,今晚谁要是再听见脚步,隔墙吼一嗓子就行。” 老周点头:“行,我回去把门插死,窗户边给留个缝,我听着。” 老陈也点头:“我不追,我就喊!喊得那帮狗崽子心里发毛!” 两人转身往回走,雪地里脚步声渐远。 院里安静下来。 老马还气得不行,嘴里嘟囔:“就这么让他跑了,真憋屈。” 宋梨花把搪瓷盆捡起来,放到门边:“憋屈也先憋着,别让他把你勾出去。” 老马看她:“那他今晚来是想干啥?” 宋梨花没讲长道理,只吐出二字:“摸底。” 韩强不解地问道:“摸啥底?” 宋梨花抬手指了指煤油灯,又指了指院门。 “摸院里有没有人,摸车还在不在,摸咱家敢不敢开门吵。” 她抬手把灯芯拨了拨,火苗更稳一些。 她没说别的,转身进屋,门帘落下那一下很轻。 屋里李秀芝端了碗热粥递给她,手还抖着:“你说他们咋就盯上咱家了?专跟咱们过不去” 宋梨花接过碗,喝了一口:“盯上就盯上,盯一宿,两宿,盯不出门,他们也得烦。” 宋东山看着她:“明早出车还出不出?” 宋梨花放下碗:“出。” 李秀芝急了:“明早要是有人拦咋整?” 宋梨花看她妈一眼:“拦就让人看见。派出所条子在老陈那儿,真拦了就去喊赵所长!” 宋东山没再问,点了下头:“行,明早我跟你到村口。” 老马在外头听见“明早出”,气才顺一点,嘟囔一句:“行,就得出,不出他们更来劲。” 后半夜没再来人。 雪一直下,院门口那串新脚印被盖住了一点,但还能看出来轮廓。 天刚蒙亮,鸡叫了一声。 宋梨花穿棉袄的时候,手指碰到那张派出所的条子,纸边硬,她把纸塞进内兜,扣紧扣子。 她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听了听。 外头没动静。 她把门闩拉开半寸,又停住,回头看屋里人。 “都醒着吧?别磨叽,天亮就走。” 老马把棍子一拎,帽子一扣:“走。” 韩强把工具包背上,扳手别进腰间:“我先去看车。” 宋东山把门打开一条缝,先往胡同口扫一眼。 胡同口没人。 可雪地里,有一处很新很浅的脚印,停在拐角那儿,像有人蹲过一会儿。 宋梨花看见那脚印,没骂,也没笑,只轻声说了一句:“还真有人熬一宿盯着。” 她抬手把车门一拉开,发动机一响,雪雾从轮下卷起来。 天刚亮,雪还没停,路面上那层白光晃眼。 韩强先出去看车,绕着车转了一圈,蹲下去摸了摸轮胎边沿,又钻到车底照一遍,出来时才冲宋梨花点头。 “能跑,没新毛病。” 老马把棍子塞到车座底下,嘴里嘟囔着:“今儿要是再有人来劲,我真想……”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抬眼看宋梨花:“你说咋整?” 宋梨花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声音很直白:“先走,到了村口再看。” 宋东山把院门关上,木杠顶死,回头对李秀芝说:“你别往外跑,谁敲门都别开。” 李秀芝嘴唇紧紧抿着,点头点得很快:“嗯呢,我不出去,你们爷俩小心点。” 车发动起来,雪雾从轮子底下卷起一层。 宋东山没上车,他跟着车走出胡同,一直走到巷口,停下,抬手指了指前头路。 “走大道,别抄小路。小路两边都是沟,出事儿不好喊人。” 宋梨花应了一声:“知道。” 车往村口开,路边的树一排排过去,枝杈上挂着霜,风一吹就掉。 离村口还有一段,韩强突然把车速放慢,头往前探了探。 “前头那是啥?” 雪地里横着一根木头,粗的,像刚从柴垛里拖出来的。 木头斜着摆,把路挡了大半。 旁边还堆了两块冻得发黑的石头,像怕木头被车顶开。 老马在后排一下火上来:“他妈的,真拦啊?” 他骂完自己也顿了顿,没再往下骂。 宋梨花没急着让韩强往前顶,她把车窗降下一点,冷风灌进来,带着雪腥味。 “别顶,顶了车坏他们更乐。” 韩强把车停住,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松:“那咋整?绕?” 宋梨花看着那根木头:“你别动,我下去看看。” 韩强皱眉:“你下去干啥?我去。” 宋梨花没跟他争:“你下去他们就说你闹,我下去,他们爱在我面前装好人。” 她推门下车,脚踩雪,雪一下没到鞋面。 她走到木头旁边,先不动木头,蹲下去看雪面。 木头边上有几串脚印,脚尖朝村里,像刚摆完不久。 脚印旁边还有烟头,按在雪里,周围一圈融得发黑。 第五十四章 村口那根木头 宋梨花站起来,抬头往路边看。 路边沟沿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戴狗皮帽,一个戴破棉帽。 俩人装得跟路人似的,手插兜里,眼睛却盯着她。 狗皮帽那个就是昨晚翻墙的。 他看见宋梨花认出来了,脸色变了变,还是咧嘴笑:“哎哟,这么早啊?路滑,慢点开。” 宋梨花看着他,声音不大:“这木头你摆的?” 狗皮帽立刻摆手:“哎!你可别瞎说,我刚路过。” 宋梨花点头:“行,你路过。” 她从内兜掏出派出所那张条子,展开一角,抬起来让他看清楚。 “昨晚翻墙那事儿还没完。你要真是路过就离远点。要不一会儿赵所长来,你跟他唠。” 狗皮帽的笑一下僵住,眼睛往纸条上扫,喉结动了动。 破棉帽那个往后退了半步,像怕沾上。 狗皮帽压着嗓子:“你别老拿派出所吓唬人,咱这就是乡里乡亲……” 宋梨花打断他:“乡里乡亲你半夜翻墙?” 狗皮帽脸一下红了,继续嘴硬:“那是姓王翻的,关我啥事?” 宋梨花不跟他磨嘴,转身走回车边,对韩强说:“把车倒回去,停在老周家那条岔路口。你去把老周叫出来,让他看看这木头,顺便让他去喊老陈。” 韩强愣了一下:“不直接挪开?” 宋梨花摇头:“挪开也没用,他们还能摆第二根。这损事儿得让人看见。” 老马在后排忍得脸都红了:“那俩孙子还在那站着呢!” 宋梨花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下车,先憋着。” 老马张了张嘴,还是听了,坐回去,把棉帽往下压。 车倒回去停好,韩强下车就往村里跑。 跑出十几步又回头问一句:“你别一个人站那儿。” 宋梨花点头:“我站车边,不往前走。” 她站在车旁,眼睛盯着那根木头,也盯着沟沿那俩人。 那俩人开始不自在了,狗皮帽往旁边走两步,又停,像想跑又不敢跑。 不一会儿,老周裹着棉袄跑来了,气喘吁吁。 “咋了咋了?大清早就说有人堵路!” 宋梨花指了指前头:“就那根木头。” 老周一看,火立刻上来,骂了一句:“这谁干的?这不坑人么!” 沟沿那俩人立刻装聋,往旁边挪,想躲开。 老周眼尖,指着狗皮帽:“你!你刚才站那儿干啥?你别装!我看见你了!” 狗皮帽扯着嘴角笑:“大哥你可别冤我,我真路过。” 老周冲他走两步:“路过你盯着人家车干啥?你闲的啊?” 狗皮帽被逼得后退,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陈也来了,手里拎着根木棍,先蹲下看脚印。 “刚摆的,脚印还新呢,雪都没盖住边。” 老周气得直拍大腿:“这都啥人啊!还让不让人出门干活了!” 宋梨花这才开口:“你们给我做个见证,这玩意儿不是自己躺路上的。” 老周立刻应:“行,我给你作证!” 老陈看着沟沿那俩人:“你俩谁摆的?现在挪走。别等我去派出所找赵所长。” 狗皮帽脸一抽,嘴里嘟囔:“咋还动不动派出所……” 老陈抬眼:“你不服就跟我去说。” 狗皮帽咬牙,没再顶,转身去拽木头。 他手刚碰木头,破棉帽那个也凑过来帮忙。 两个人把木头拖到路边,冻石头也搬开了。 木头一挪开,路露出来了。 可狗皮帽搬完没走,站在路边死盯着宋梨花,像等她说软话。 宋梨花没搭理他,转身上车,坐进副驾,对韩强说:“走。” 韩强一踩油门,车开过去。 经过狗皮帽身边时,狗皮帽忽然开口,压着火:“你这么整,谁都不好过。” 宋梨花把车窗升上去,没回他。 老马在后排忍了一路,这会儿终于憋出一句:“你说他还敢不敢再来?” 宋梨花回头看他:“他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儿这事儿让大家看见了。” 老马皱眉:“看见啥?” 宋梨花说得很直:“看见他们是怎么拦人的,看见咱家没躲,咱们是受害者。” 老马这回听懂了,点点头,没再急吼吼。 车出了村口,路宽了些,雪被压成两道黑印。 韩强握着方向盘,低声问:“直接去河口?” 宋梨花看着前头的路:“先去老江那边,绕一圈。别让人摸准咱们第一站。” 韩强点头:“行。” 老马在后排把棍子往脚边挪了挪:“要是路上再摆东西呢?” 宋梨花回了一句很简单的话:“再摆,就再叫人看。” 车往前跑,雪雾卷起来,路边有人挑着筐走过,扭头看他们。 宋梨花没回头。 她知道今天只要车能跑出去,这口气就没那么好堵了。 车出了村口,雪路被车轮压出两道黑印,风一吹,雪沫子往车窗上贴。 韩强按着方向盘,没猛踩油门,车跑得稳当。 老马坐后排,棍子压在腿边,眼睛一直往后瞟。 “后头有车没?” 韩强从后视镜扫一眼:“没有。” 宋梨花把围巾往下扯一点,透口气:“别老盯后头,盯也盯不出啥。真要跟,早就贴上来了。” 老马还是不放心,嘴里嘟囔:“这帮玩意儿心黑,整天不干人事儿。” 车没直接往河口冲,而是先绕到老江上游那条岔路。 那条路人少雪厚,车一过去,轮子压得咯吱咯吱响。 韩强问:“为啥绕这边?” 宋梨花回得简单:“别让他们猜咱先去哪儿下网。” 老马点头:“行,这个我明白。” 车跑了十几分钟,远远就看见河口那片白茫茫的江面。 风大,雪被刮成一条条线,贴着冰面跑。 河口那边已经有人了,零零散散站着七八个,脚边摆着桶、网、铁钩子。 看见宋梨花的车过来,几个人先是愣一下,随后都把眼睛投过来。 那眼神不全是看热闹,有的像躲,有的像探,还有几个带着点火气。 车刚停稳,老马就想下车,被宋梨花抬手拦了一下。 “先等一秒。” 老马急:“等啥?网不下鱼都跑了。” 宋梨花看着河口那边一个人影:“先看谁先过来。” 果然,没等半分钟,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就走了过来,帽檐压得很低,嘴角叼着烟。 走近了,烟头往雪里一按,抬眼就冲宋梨花说:“哟,你还真敢来啊?” 第五十五章 那些眼睛都盯着你呢 老马一下炸毛,刚要骂,被宋梨花用胳膊挡住。 她推门下车,站在车门旁边,没往前凑,声音不高:“我为啥不敢来?” 那男人嗤笑:“昨晚闹派出所,今早又让人挪木头,挺能耐。你这么折腾,大家伙还咋干活?” 宋梨花看他:“你哪位?” 那男人被问得一噎,脸上那点嚣张更硬了:“我姓刘。” 老马在后头把牙咬得咯吱响,压着嗓子:“刘大狗。” 宋梨花没立刻接名儿,她盯着他:“姓刘的多了,你姓刘咋了?” 刘大狗往前走一步,脚踩雪压出闷响:“你少跟我装。河口这块儿,谁的网咋下,谁的车咋走,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一个姑娘家,跑得太勤,吃得太狠。” 宋梨花听明白了,他这话就是要把“抢饭碗”这帽子扣她头上。 她没跟他讲大道理,只问一句:“你是想让我不来?” 刘大狗嘴角一扯:“你不来最好。你要是非来,得按规矩。” 宋梨花抬眼:“啥规矩?” 刘大狗抬手指了指河面:“网口给大家留,车别天天跑,鱼别一股脑全往外拉。你赚点就行,别把别人饿死。” 老马忍不住了,骂了一句:“你可真会说!” 刘大狗扭头瞪老马:“你谁啊?一个跟班还敢插嘴?” 老马往前一步,眼睛都红了,差点要冲。 宋梨花抬手按住老马的胸口,把他往后推了半步,自己往前走一步。 她看着刘大狗,语气很平:“你要说你怕没鱼卖,那你就多下网。你要说你怕没车跑,那你就去买车。你现在堵我车、翻我墙,还搁这儿装好人,谁信?” 刘大狗脸色一变,声音一下硬起来。 “你别血口喷人!谁翻你墙了?谁堵你车了?” 宋梨花点头:“行,你说没有。” 她抬手从兜里把派出所那张条子掏出来,没往他脸上怼,只举给旁边那几个人看。 “这不是我编的,昨晚翻墙的人抓住了,运输站孙副站长也在派出所。你们谁觉得我瞎折腾,去派出所问一句就行。” 河口那边的人本来站得散,这会儿都慢慢靠过来,眼睛盯着那张纸。 有人低声说:“孙副站长真进去了?” “不会吧……那可是站里管事的。” 刘大狗脸一下阴了,眼神扫了周围一圈,像怕人心散。 他硬撑着,嗓门拔高:“你拿张纸吓唬谁?派出所条子多了,谁知道你咋弄来的!” 宋梨花没抬声,盯着他:“你要不信,你跟我去一趟。现在就去。” 刘大狗一滞。 他不去。 他要真去,事情就不是“河口规矩”了,就变成他跟运输站那边串起来的事儿,麻烦大。 他嘴角抽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我懒得跟你去,我就一句话,你别把河口当你家后院。” 宋梨花点头:“我也一句话。” 她抬手指了指河面,指了指周围这些人。 “这河不是你的,这片冰也不是你的。谁想下网就下网,谁想跑车就跑车。你要真想唠规矩,你先把你那点歪心思收回去,别拿大家伙当挡箭牌。” 刘大狗的脸更难看了,往前一步,几乎要贴上来。 “擦,你咋跟我说话呢?” 老马一看他逼近,棍子一下从车里抽出来,往雪地上一杵,闷响一声。 他没往人身上招呼,只瞪着刘大狗:“你再他吗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刘大狗看见棍子,停了停,眼神往河口周围扫。 周围人都看着,没人上来帮他,反倒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宋梨花抓住这一下空当,转身对韩强说:“下网。” 韩强立刻应声,拎桶、拿网,一套动作很快。 老马也跟上,把棍子收回去,改拿渔钩子,嘴里还憋着气:“行,干活。” 刘大狗站在原地,脸阴得像锅底。 他没走,也没再上前,就站那儿盯着宋梨花他们忙。 宋梨花没再跟他唠,她蹲下去探冰缝,手指一碰水面就疼。 她没皱眉,抬头看了眼冰缝那片暗黑。 鱼情确实来了。 她把网口找准,低声对韩强说:“这里下,别偏。下完就提。” 韩强点头,照做。 网一下水,冰缝里水花翻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蹿过。 旁边看热闹的人眼睛都直了。 老马手握渔钩子,压着嗓子:“有了。” 宋梨花没喊,也没笑,只说一句:“快点,别让人伸手。” 韩强和老马一左一右配合,网一拉,冰缝边缘哗啦一声,水花溅出来。 下一秒,一条银亮的鱼翻上冰面,尾巴拍得啪啪响。 紧跟着第二条、第三条。 河口那边的人一下乱了。 “哎呀真有鱼!” “这网口真准!” 刘大狗的脸一下更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宋梨花抬手把鱼往桶里一扔,桶里砰砰响。 她抬头看了眼围着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想下网的,自己找口子。别挤我这儿。” 说完她低头继续干活,不再看刘大狗。 风把雪吹得更紧,河口一片白。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宋梨花的车没被堵住,她的网也没被压住。 河口那边一乱,脚步声就密了。 原先站远处瞅热闹的,拎着桶就往这边挪。 有人还没到跟前,先喊上了。 “梨花,这口子你咋找的?俺也去……我也试试行不行?” 老马一听“俺也去”两个字,脸立刻黑了,扭头瞪那人。 “你别搁这儿学人说话,听着别扭,想下网自个儿找口子去。” 那人被怼得一愣,悻悻站住。 宋梨花没抬头,手上不停,鱼进桶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得清楚。 “别围,围了谁也别想干。” 这句话说得直,像平时在院里吆喝孩子,大家听得懂,脚步慢了点。 刘大狗还站那儿,脸绷着,嘴里吐烟气。 他盯着桶里的鱼,眼神发沉。 旁边一个小年轻忍不住,往前探了探。 “大狗哥,要不咱也下网?” 刘大狗没回他,抬手把烟头按进雪里,抬眼冲宋梨花喊:“你这网有问题吧?你这也太快了。你别用啥歪东西糊弄人。” 第五十六章 有人眼了红 老马一下火上来,渔钩子往冰面一杵。 “你少搁那儿瞎咧咧!眼睛瞎啊?网就在这儿,哪来的歪东西!” 刘大狗把下巴一抬:“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谁知道你网口里藏没藏东西?” 宋梨花这回抬头了,眼睛落在刘大狗脸上。 “你觉得有问题,过来瞅。” 刘大狗一动都没动。 宋梨花把网往冰面上一摊,网眼、铅坠、绳结都露着。 她手指点了点:“你过来摸,你要能摸出花样来,我桶里的鱼你拿走。”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立刻起了小声。 “这话够硬!” “敢让摸,八成没毛病。” 刘大狗脸色更难看了。 他要真过去摸,摸不出毛病,就等于自己打自己脸。 可他要不过去,别人也看出来他在找茬。 他咬了咬牙,还是往前走了两步,蹲下去用手摸了摸网口,又捻了捻铅坠。 手指冻得发红,他嘴里却不肯松。 “网是没事,可你这口子你占着不让人下,也不合适吧?” 老马气得要骂,宋梨花抬手按了下老马的胳膊,自己回了一句更直的。 “口子就在这儿,谁占得住?你想下就下,别往我网里伸手。” 刘大狗抬眼:“那你刚才说不让围。” “我说别围我这儿,你耳朵听不明白就回家烤火去。”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刘大狗脸一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行,你嘴硬。你看你他妈能硬几天!”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冲旁边人喊:“你们谁跟她干,后头别怪我不提醒。运输站那边的章,谁也别想好盖。” 这话一放出来,周围人的脸色一下变了。 有两个原本拎桶往前挪的,脚步立刻停住,眼睛飘了飘,像心里打鼓。 老马气得直喘,低声骂了一句:“这孙子就会拿这事儿吓唬人。” 宋梨花没接骂,她把鱼往桶里压了压,桶沿一圈冰碴子,手指一碰就疼。 她抬头看那两个停住的人:“怕啥?” 那俩人没说话,脸上挂不住。 宋梨花说:“他能吓唬你一回,还能吓唬你一辈子?你们盖章靠他一张嘴?派出所就在那儿杵着,他要真敢卡你们,你们也去问问。” 这句话不长,都是人话,周围的人听完,眼神动了动。 老马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谁家不吃饭?他刘大狗算啥,管天管地还管人卖鱼?” 刘大狗听见了,脚步一顿,没回头,抬手往外一挥:“你们爱咋咋地。” 他走了。 人群里沉了一会儿,随即有人把桶一拎,往旁边冰缝走。 “行了,别看了,自己找口子。” “她这口子鱼多,别挤,挤了也白搭。” 河口这才散开一点,大家开始各忙各的。 韩强趁这个空当,低声问宋梨花:“咱这桶够一车了没?” 宋梨花掂了掂桶,桶底一沉。 “差不多了。再来两网就收。” 老马抬眼扫四周,压着嗓子:“他们真要卡章咋办?” 宋梨花回得很快:“卡就卡,他敢卡,我就去站里坐着,谁耗不起。” 老马皱眉:“行,俺也去……我去搬桶。” 他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一红,立刻改口:“我去搬桶。” 宋梨花瞥了他一眼,没笑,手上继续拉网:“别学别人那套,说顺嘴了自己都难受。” 老马闷声应了:“行,知道。” 又两网下去,桶里鱼翻得厉害,水花溅出来,落在棉裤上立刻结一层白霜。 韩强把桶盖扣上,绳子绑紧:“走?” 宋梨花把渔网收好,打了个结,背在肩上:“走,别在这儿磨。” 车开动时,河口那边不少人抬头看。 有人眼里是羡慕,有人是发愁,还有两个站得更远的,一直盯着车尾。 老马从后窗扫了一眼:“那俩人一直瞅。” 宋梨花没回头:“让他瞅,有啥用啊,瞅也瞅不走鱼。” 老马直勾勾地盯着那俩人:“都是一群不讲理的王八犊子,天天一肚子坏水!” 车往县城方向拐,雪路上又出现一处乱脚印,像有人来回走过。 韩强把车速放慢,手搭在喇叭上。 前头路边站着个人,穿着棉袄,手揣袖筒里,像专门等着。 车一近,那人往路中间挪两步。 韩强一脚刹住,车头停下。 老马的火又上来了,手往座底摸棍子:“又来?” 宋梨花抬手按住他:“先别动。” 她推门下车,站在雪里看那人。 那人抬头,露出一张冻得发红的脸,是修车铺那边常见的一个跑腿小子。 小子咧嘴笑,笑得有点虚:“梨花姐,别误会,我就传个话。” 宋梨花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小子咽了口唾沫:“邱二说,让你今天别往冷库送,说那边不收。” 老马在车里骂了一句,骂完立刻闭嘴。 宋梨花没骂,也没问多余的,她只问一句:“你亲耳听见的?” 小子点头点得很快:“听见了,他说你车到了也白跑。” 宋梨花点头:“行,话我听见了。” 小子眼睛亮了一下,像觉得自己完成任务了,身子往旁边让。 “那我走了?” 宋梨花看着他:“你回去跟邱长顺说一句。” 小子立刻竖耳朵:“你说。” 宋梨花说得很直:“他要真觉得冷库不收,让他把门口牌子摘了。别站那儿装大爷。” 小子愣住,脸一下发白:“这我咋敢说……” 宋梨花看他:“那你就别当传话的。” 小子嘴唇抖了抖,没敢接,转身就跑,雪地里跑得踉跄。 宋梨花上车,关门,围巾上沾了一层雪。 韩强问:“还去冷库不?” 宋梨花看着前头的路:“去,收不收,不听传话的,听冷库门口那个人的。” 老马在后排把棍子往脚边放好,憋出一句:“行,这才像话。” 车继续往前开,发动机声在雪里闷闷的。 宋梨花没再说啥,她把派出所那张条子在兜里摸了一下,纸边硌手。 冷库那道门,她今天得亲自去敲。 第五十七章 有人不让我收你的鱼 车一拐进冷库那条路,风就更硬,雪打在挡风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冷库外墙一溜灰,墙根堆着雪,门口挂着个木牌子,红漆字写着“收鲜鱼”,边角掉了漆。 韩强把车停到门口空地,没熄火,扭头看宋梨花。 “我先下去问一句?” 宋梨花推门下车:“我去。” 老马也跟着下来,手插在棉袄兜里,眼睛扫着四周。 院里没几个人,只有门房那边亮着一盏黄灯。 门房里坐着个库管,搪瓷缸放在桌上,正低头磕瓜子。 听见车声,他才慢悠悠站起来,掀门帘出来。 “干啥的?” 宋梨花抬手指了指车斗:“送鱼。” 库管眯着眼瞅了瞅车,又瞅她:“今儿不收。” 老马眉头一下拧紧,嘴唇动了动,忍住没吭声。 宋梨花没急,往前走两步:“你姓啥?” 库管一愣:“问这个干啥?” “我得知道我跟谁说话。” “你说不收,总得有个由头。” 库管把下巴一抬:“我姓梁,,今儿上头打过招呼,不收就不收,你别磨叽。” 宋梨花点头:“谁打的招呼?” 梁库管脸色有点僵,嘴上还硬:“你管谁打的?反正不收。” 宋梨花抬手把车斗的盖布掀开一角,冷气一冒,鱼腥味跟着冲出来。 桶里鱼还活着,尾巴拍桶沿,啪啪响。 她把盖布放下:“鱼新鲜,你不收,我也不硬塞你手里,打招呼的是冷库的领导,还是外头的人?” 梁库管瞥了眼车斗,不耐烦地说道:“外头的人咋了?外头的人也能说话。” 宋梨花看着他:“外头谁?” 梁库管把手往袖筒里一插:“别问了,你回去。” 宋梨花没回去,她把派出所那张条子从内兜掏出来,折着拿在手里,没往他脸上怼,只让他看见。 “昨晚翻墙那事儿,派出所已经记了。运输站那边也有人在问。你要是怕惹麻烦,就把话说清楚,谁让你卡我车的。” 梁库管眼神一闪,嘴硬:“谁卡你车了?你这姑娘咋张嘴就来。” 老马这会儿憋不住了:“你少装,刚才还说上头打招呼,现在又说没人卡。你自己听听像不像话。” 梁库管被怼得脸一热,扭头冲老马。 “你跟谁说话呢?你算老几?” 老马火蹭一下上来,骂了一句,骂完立刻闭嘴,胸口起伏。 宋梨花抬手按了按老马的胳膊,让他退半步。 她看着梁库管,语气很平:“你别跟他吵,他这人急,急也有急的理儿。你要是今天真不收,把你领导叫出来,我跟你领导说。” 梁库管脸拉下来:“领导忙,谁有工夫见你?” 宋梨花点头:“行,那我也不站你门口耗着。” 她转身走回车边,对韩强说:“把车掉头,去国营食堂。” 韩强愣了一下:“哪家?” “县里那家,上回要鱼的那个后厨姓孙,嘴碎归嘴碎,钱不赖账。” 梁库管一听“国营食堂”,脸色变了变,往前走两步。 “你去食堂也没用,人家也不一定收你。” 宋梨花停下,回头看他。 “收不收是人家的事,你今天不收是你的事,两码事。” 梁库管嘴唇动了两下。 “你这人咋这么轴?” 宋梨花没笑:“我不轴,我就是不爱被人当傻子哄。” 她上车前又说一句,声音不高:“你要真是怕事儿,你就老实跟我说谁给你打的招呼。我转身就走,不让你难做。你要是一直装,那这口锅你自己背着。” 梁库管站在雪地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回头看了眼门房,又看了眼车斗,明显心里在掂量。 韩强已经把车挂挡,车头慢慢一偏。 梁库管忽然喊:“等会儿!” 车停住。 宋梨花从车窗探头:“说。” 梁库管压着嗓子,像怕门房里有人听见。 “运输站那边的人来过,说你们这车不挂靠,别让收。” 宋梨花问:“谁来的?” 梁库管咬了咬牙:“邱长顺。” 老马在后排听见这名字,牙咬得咯吱响,没再骂。 宋梨花点头:“他说啥了?原话。” 梁库管抬手搓了搓脸:“他说你们爱告就告,反正让你们跑不成。他还说谁收你们的鱼,回头车皮、票据都别想顺。” 宋梨花听完,没多说一句:“谢了。” 梁库管以为她要翻脸,赶紧补:“我也没办法啊,我就是个看门的,你别把气撒我身上。” 宋梨花看着他:“我不撒你身上,我只是想问清楚。” 梁库管硬着头皮:“啥?” “今天这鱼,你收不收?” “收就按规矩开票,钱按时结。你不收我掉头走。你别一会儿说不收,一会儿又让等会儿,折腾人没意思。” 梁库管嘴唇抿紧,眼神乱飘,最后把手一挥。 “你把车倒进来,快点。别让人看见。” 老马在后排一下坐直了,低声:“成了?” 宋梨花没应“成了”这种话,她只对韩强说:“倒进去,动作快点,别磨叽。” 车慢慢倒进院,轮胎压雪发出闷响。 梁库管一路小跑在旁边指挥:“再往里点,再往里点,停,停。” 门房里有人探头看,梁库管立刻扭头吼了一句:“看啥看,干活!” 那人缩回去。 韩强跳下车,开始卸桶。 老马也下车帮忙,动作快,嘴上不闲,但忍着没骂人,只嘟囔:“一天天的,净整这些弯弯绕。” 宋梨花站在车尾,看着桶一只只往秤台上搬。 梁库管拿着秤砣,脸紧绷,称完就写,写完就盖章,手指冻得发白。 称到一半,冷库里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棉大衣的男人出来,三十多岁,脸瘦,眼睛尖,一出来就盯着宋梨花。 “你就是宋梨花?” 宋梨花点头:“是。” 那男人看了眼梁库管:“谁让你收的?” 梁库管脸一下白了,支支吾吾:“主任,我……” 宋梨花接过话,声音很平:“我让他收的,我鱼在这儿,你要是不收,现在就退给我,我拉走。” 第五十八章 一头笑面虎 那主任皱眉:“你知道这边现在啥情况不?运输站那边……” 宋梨花打断他:“我知道,邱长顺来过,还放了话。你要是怕你就别收,我不为难你。” 主任被她这句堵住,脸色更难看:“你这姑娘说话挺冲。” 宋梨花看着秤台:“我不冲,我今天来卖鱼,不是来听人吓唬的。你要说收,就把票开清楚。你要说不收,我车掉头走。你别让底下人难受,也别让我在这儿耗。” 主任盯了她两秒,眼神往院门口扫了一眼,像也怕有人瞅见。 他最后把手一挥:“快点称,称完把车开出去,别堵门口。” 梁库管像捡回一条命,赶紧加快手:“行行行,快称。” 老马搬桶的时候肩膀一抖,眼眶都有点红:“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 宋梨花没接“憋屈”那套,她抬手帮他把桶口扶稳。 “手别抖,别撒了。” 称完最后一桶,梁库管把票递过来,手指冻得发麻。 “你拿好,三天后结账。” 宋梨花接过票,看一眼,折好塞进兜里:“行。” 主任站在一边,像还有话想说,嘴动了动,又没说出来。 宋梨花拉开车门上车,对韩强说:“走。” 车一启动,院门口的雪被轮子带起一片白雾。 老马坐回后排,长出一口气,声音很低:“这回他们没卡住咱。”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卡一次不算啥,卡不住才算数。” 韩强握着方向盘,低声问道:“下一趟咋办?他们肯定还来。” 宋梨花在这种时候特别的冷静:“他们来就来,该卖的照卖。再来人吓唬,就让他当面说,别让跑腿的传话。” 车出了冷库,风更大了,雪还在下。 可这趟鱼,已经进库了。 车从冷库出来,雪还是往脸上抽。 韩强开得不快,怕一拐弯轮子打滑。 老马坐后排,手还在抖,抖不是冻的,是憋出来的劲儿没散。 “刚才那主任那眼神,跟欠他钱似的。” 老马低声嘟囔。 韩强没接茬:“票拿好了别丢。三天后结账,少一张纸都麻烦。” 宋梨花把票又摸了一遍,纸在兜里硬邦邦的,硌手。 她没说什么“卡不住”的话,就一句:“回家。” 车刚拐上回村那条路,远远就看见路边站着个人。 穿棉大衣,戴雷锋帽,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那人站得直,像专门等他们。 韩强把车慢慢放慢:“又来人?” 老马手已经往座底摸棍子了,被宋梨花按住。 “先别动,看他想干啥。” 车停下,那人立刻迎上来,脸上挂着笑,笑得挺满。 “宋梨花吧?我姓蒋,运输站那边的。” 老马一下就想骂,被宋梨花瞥了一眼,老马把气憋回去,嘴抿得紧。 宋梨花没下车,车窗降下一点:“找我啥事?” 蒋干事笑着把手往袖筒里一插。 “别紧张,咱就是聊聊。站里这两天乱你也知道。孙副站长那事儿上头在问,下面的人心也慌。” 宋梨花听着,不插话,等他把话吐完。 蒋干事继续:“你们这车跑得挺勤,确实能挣钱,但规矩也得讲。站里意思是,你挂靠一下,手续都顺,省得天天有人盯着你。” 老马在后排憋出一句:“挂靠?挂靠啥?让他们扣钱是吧?” 蒋干事脸上的笑没掉:“这话说得难听了,挂靠就是走个流程,大家都省心。你看今天冷库那边,要不是梁库管心软,你这鱼可就白跑一趟。” 老马眼神一下阴了:“你咋知道冷库的事儿?” 蒋干事笑容僵了半秒,又马上恢复:“站里消息灵嘛,你们跑车的事儿哪能瞒住。” 宋梨花这时候才开口,话很短:“你想让我挂靠,找错人了。” 蒋干事还笑:“你别急着回绝,站里愿意给你个好条件。” “啥条件?” 宋梨花问。 蒋干事把公文包一夹,压着嗓子说:“你把这条线交出来。以后冷库、食堂、市场,你走哪儿都好走,你也不用天天跟人吵,家里也能睡个踏实觉。” 老马忍不住了,骂了一句:“你可拉倒吧!昨晚翻墙那事儿还没掰扯明白呢,你来这儿装啥好人?” 蒋干事脸一沉,随即又笑:“老哥你火气真大,我也不跟你吵。你们要真觉得委屈,那就更该挂靠。挂靠了,站里就是你后盾。” 宋梨花盯着他:“后盾?昨晚那人翻我家墙,谁当后盾了?” 蒋干事嘴一紧:“那是孙副站长个人问题,站里不认。你别把账算到整个站头上。” 宋梨花点头:“行,那也别把规矩算我头上。你回去跟站里说一句,我不挂靠。” 蒋干事脸上的笑彻底淡了:“你真不考虑?” 宋梨花回得干脆:“不考虑。” 蒋干事把脸拉下来,语气也硬了点:“你这么干,路可不好走。” 宋梨花看着他:“路本来就不好走,你要真想说事儿,去我家门口说,别堵路上。” 蒋干事被这句怼得一噎,嘴唇动了两下,没再顶,往旁边一让。 “行,咱走着瞧。” 韩强没废话,挂挡,车直接过去。 后视镜里,蒋干事还站在雪里,帽檐压着,看不清表情。 老马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这人笑得真膈应人,像个太监一样。” 宋梨花冷笑一声:“他们这群人连话术都不换一下。” 车回到家属院,胡同口就有人探头探脑。 宋梨花刚下车,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个女人。 是赵芬。 她手插袖筒里,脸冻得发青,嘴角还挂着点笑,笑得不真。 “哟,回来了?我还寻思你们让人卡半道上了呢。” 老马脚步一顿,差点开骂,被宋梨花先一步走上去。 “你站我家门口干啥?” 赵芬立刻摆出那副“我为你好”的脸。 “我能干啥?我来看看你妈,你妈在屋里急得直转圈,说你们一出去就没信儿。” 宋梨花没让她把话说完。 “我妈好得很,不用你惦记。” 赵芬笑僵了一下,声音压低:“梨花,别跟二婶儿摆这脸,外头都传开了,说你把运输站的人逼急眼了。人家真要收拾你,你扛得住?” 第五十九章 谁还敢翻墙 宋梨花看她:“你是来吓唬我的?” 赵芬立刻叫屈:“你这话说的!我这是提醒你!你一个姑娘家,别把自己弄得太难看。能低头就低头,挂靠一下又不掉肉。” 老马终于忍不住,硬邦邦来一句:“挂靠掉不掉肉我不知道,掉钱是肯定的。” 赵芬被呛得脸一红,转头就冲老马:“你少插嘴,你算啥……” 宋梨花打断她:“他算啥不重要,我问你一句,刚才那姓蒋的是不是也来找过你?” 赵芬脸色一变,眼神闪了一下:“啥蒋不蒋的,我不认识。” 宋梨花盯着她,没抬声:“你不认识你站我家门口说挂靠?你消息比谁都快。” 赵芬嘴硬:“村里传的!” 宋梨花点头:“行,那你就回去传一句,我不挂靠。” 赵芬脸一下沉下来:“你咋这么犟?你这不是跟钱过不去,你这是跟人过不去!” 宋梨花抬手把院门插上,木杠顶死,隔着门板回她一句:“我跟谁过不去,你心里有数。” 赵芬在门外站了两秒,没占到便宜,嘴里嘟囔几句,踩雪走了。 院里李秀芝立刻迎出来,脸白着:“刚才谁在门口?我听见赵芬那动静了。” 宋梨花把她妈往屋里推:“先回屋,外头冷。” 李秀芝急得攥她袖口:“你们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来敲门,说是运输站的,说要跟你说话。我没敢开门,他在门口喊了半天。” 宋梨花点头:“我路上碰见了。” 李秀芝眼圈一下红了:“这都啥日子啊,咋一波一波的……” 宋东山从里屋出来,脸沉着:“别哭。哭也不顶用。” 他看着宋梨花:“卖进去了?” 宋梨花“嗯”了一声:“票在兜里,三天结账。” 宋东山点点头,没说别的,转身去把窗户又钉紧了一块,锤子敲在木框上,咚咚响。 老马站在屋门口,压着嗓子:“这姓蒋的来得这么快,说明站里急了。” 韩强把工具包放下,咒骂一句:“妈的,这帮狗东西。” 宋梨花坐到炕沿上,把票拿出来摊开,手指点着章的位置看了一遍,又折好塞回去。 她抬眼看屋里人,话很平常:“今晚灯别灭。明天一早还得出车。” 李秀芝一听“还得出”,又想急,宋梨花先说一句:“明天不跑远,先把这两天该送的送掉。有人再堵路,就让周叔、陈叔都出来看看。” 宋东山把锤子放下,回头说:“明早我去村口站一会儿。” 宋梨花点头:“行。” 老马把棍子又拿出来,靠墙放好,嘴里憋一句:“他们要是再敢翻墙,我就不信治不了。” 宋梨花看他一眼:“别冲动,冲动容易吃亏,要动手也得占理。” 老马闷声应了:“知道。” 屋外雪还在下,风把门缝吹得呜呜响。 可屋里这几个人没再乱。 该吃饭吃饭,该添柴添柴,谁也不说“完了”。 夜深前,胡同口又响起两声狗叫。 不是自家狗,像隔壁院有人也把狗放出来了。 宋梨花听见那声狗叫,没起身,只把棉袄扣子又扣紧一颗。 她知道,今天那姓蒋的回去,不会说“劝不动”。 他一定会说这姑娘不服。 而不服的人,最招人惦记。 胡同口那两声狗叫刚落,院里自家的狗也跟着低低哼起来,爪子在窝里刨两下,耳朵竖得笔直。 韩强靠屋檐下没动,眼睛先往院门那边扫,又往车那边扫。 老马坐灯底下,棍子没拿起来,手先攥紧,嘴里只挤出俩字:“听着。” 屋里李秀芝也没睡踏实,门帘一动,她就坐起来了,声音压得低:“外头咋了?” 宋东山把她按回去:“别掀帘子,先听。” 宋梨花在门后站着,手按在门闩上,没说话。 院里静了十几秒。 接着就是“咔”的一下,很轻,像谁用鞋尖踢了块冻硬的土。 老马一下抬头,棍子从膝头抬起来,冲韩强比了个手势:车那边。 韩强脚往前挪,鞋底踩雪没出声,他绕着屋檐走到车尾那边,手电没开,先用眼睛盯。 车旁边有个黑影蹲着,背对着灯,手在轮子那块儿摸来摸去。 韩强没吭声,抬手就把手电打开,光柱一下砸过去。 那黑影一僵,猛地站起来想跑。 老马这时候才骂出来,嗓子不高但冲:“你他妈往哪跑!” 他拎棍子冲过去,没往人身上抡,就横在路上堵。 那人被灯照得睁不开眼,抬胳膊挡脸,声音发虚:“别打!别打!我没干啥!” 韩强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往灯下拽。 灯光一照,宋梨花也看清了。 是白天那个跑腿小子,脸冻得通红,鼻涕都快结冰了,手里还攥着个小铁盒。 老马火更大:“又是你?你这小子真当咱家没人?” 小子吓得直哆嗦:“我真没想害人!我就、我就来放个东西……” 宋东山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没往前冲,声音沉:“放啥东西?” 小子把手里的铁盒举起来,盒盖一开,里头是几颗螺母,还有两小段铁丝。 老马气得胸口起伏,骂了一句:“你可真行,给车轮子整这玩意儿?” 小子急得快哭:“不是我想的!邱二让我来的!他说把这盒子塞轮子边上,明早你们一走就哗啦响,吓唬你们一下,让你们不敢跑!” 老马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咬着牙把手放下去。 “你少跟我扯这些!” 宋梨花走过去,站在小子面前,离得不近不远。 “谁让你来的,你说清楚。” 小子眼睛乱飘:“邱二……邱长顺。他说你们硬,他就让你们自己怕。” 宋梨花点头:“他说完就让你来?” “对。”小子点得飞快,“他还说……还说你们卖鱼那票,三天后去拿钱,到时候也别想顺。” 老陈家的门这时候也开了,老陈披着棉袄出来,脸色很难看。 “又来?”他看了一眼小子手里的盒子,又看了一眼车轮边,“你们这是当派出所摆设了。” 小子一看老陈,腿都软了:“我真不想来!我不来他们就说让我滚回乡下去,连口饭都不给我吃……” 老周也从隔壁出来,手里拎着木板子,气得直喘:“这帮人干的叫啥事?!” 第六十章 夜里那一下动静 宋梨花没骂小子,她蹲下去看车轮旁边,雪被扒开一块,轮胎边缘有指头印。 她站起来,问小子:“你刚才摸轮子干啥?” 小子一哆嗦:“我想把盒子塞轮胎后头……我没别的意思,我从来不撒谎……” 宋梨花抬头看韩强:“你把盒子收起来,别让他再摸。” 韩强把铁盒盖上塞进工具包。 老马咬着牙:“就这么放他走?” 老陈看了宋梨花一眼:“带去派出所吧,省得明天又翻供。” 小子一听“派出所”直接跪了,声音都变了:“别送我去!我去那儿我就完了!我以后谁还敢用我干活!” 老周骂了一句:“擦!咋的,你半夜来人家院里,你还想好好的?想狗屁吃呢!” 小子抬头看宋梨花,眼泪都出来了:“梨花姐,我真不是跟你过不去,我就是个跑腿的……” 老马火还没消,抬手指着他:“你再叫一声姐试试?你白天传话,晚上摸轮子,你这叫跑腿?” 宋梨花没让场面乱下去,她直接问小子:“邱长顺在哪?” 小子抹一把鼻涕:“修车铺后头那间小屋,他这两天都在那儿。” 宋梨花点头:“谁跟他一块儿?” 小子咽了口唾沫:“还有个姓蒋的,戴雷锋帽,拎公文包的。俩人刚才还在那儿说话。” 老陈眉头一压:“运输站那个?” 小子点头点得更快:“对,就是他。他说让邱二把口都收紧,别让冷库那边再松口。” 院里安静了一下。 风刮过灯罩,灯火晃了晃。 宋东山走到小子跟前,声音不高:“你回去。” 小子一愣:“啊?” 宋东山盯着他:“回去告诉邱长顺,别再来我家院里。再来一次,我就不问谁指使的,直接送派出所。” 小子脸白得更厉害:“那我回去他会打我……” 宋东山没吼,只丢一句:“你要怕挨打,你就别再干这活儿。你自己选。” 小子嘴唇抖了抖,爬起来就跑,跑到胡同口还回头看一眼,脚下一滑差点摔。 老马看着他背影,憋出一句:“这小子也不是啥硬茬。” 宋梨花没评价,她转身对韩强说:“你把车轮附近再摸一遍,别留东西。” 韩强蹲下去检查,老马和老陈站在灯下盯着胡同口。 老周搓着手:“这帮人是真烦人。你们明早还出不出?” 宋梨花看了眼车,又看了眼门口那串新脚印。 “出。” 老周张了张嘴,最后只说:“行,那我明早也早起,在村口站一会儿。” 老陈点头:“我也去。” 宋东山把木杠又顶紧,回头对宋梨花说:“明早我跟你一起到县里。你别自己进运输站。” 宋梨花“嗯”了一声,把手插兜里,指尖冻得发麻。 李秀芝在门帘后头站着,眼圈红着没出声,只把锅里热粥又添了一勺火。 这一夜后半截安静了。 可谁也没睡死。 天蒙蒙亮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多,很乱。 像有人一大早就聚到村口去了。 天刚蒙蒙亮,院外那阵脚步声就越来越近,踩雪踩得乱,一听就不是一个两个人。 宋东山先起身,把棉帽扣上,手摸到门闩那儿停了一下:“外头人多。” 李秀芝从灶台那边探头,脸还白着:“不会又来闹吧?” 老马坐在炕沿上,棍子没拿,先把鞋穿紧了,嗓子发哑:“听着像都往村口去。” 宋梨花把票据、派出所那张条子都塞进内兜,扣子扣好,推门出去。 风硬,雪面上反着光,晃眼。 胡同口就有人往外跑,边跑边回头喊:“快去村口!运输站来人了!” 这句话一出来,韩强眉头一下皱紧:“来得真快。” 老陈也从隔壁出来了,脸色发沉:“我就说今早不消停。” 老周裹着棉袄跟在后头,嘴里骂骂咧咧:“这帮人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一行人往村口走,越走越能听见吵嚷声。 村口那片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站得密。最前头停着一辆运输站的吉普,旁边还有两个人穿着棉大衣,胳膊上绑着个红袖标。 刘大狗也在,站在人群外侧,手插兜里,嘴角咬着根烟,眼睛专盯宋梨花这边。 吉普旁边那个戴雷锋帽的,宋梨花一眼认出来,昨晚路上拦她的蒋干事。 蒋干事一看见宋梨花过来,先笑了一下,笑得很克制:“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再跑你家门口。” 老马往前一步,被宋梨花抬手挡住。 宋梨花站在人群边上,没往里挤:“你们一大早搁这儿站着,想干啥?” 蒋干事把公文包一夹,语气还挺“讲理”:“你这车没挂靠,手续不全,还往外送鱼。站里接到反映,说你扰乱运输秩序,我们得管。” 老周一下就炸了:“啥叫扰乱?人家跑自己的车,挣自己的钱,碍着谁了?” 蒋干事笑没了点:“老哥,你别冲。我说的是规矩。规矩在这儿摆着。” 他抬手示意旁边一个红袖标,那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像是要念。 宋梨花没让他念,直接问:“你们是运输站的,还是稽查的?” 红袖标一愣。 蒋干事接话:“我们配合检查。” 宋梨花点头:“行,那你把你们检查的证件拿出来我看看。” 蒋干事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把胸口那小证件掏出来晃了一下:“这不就是?” 宋梨花没接:“拿近点。别晃一下就算。” 蒋干事把证件递过来,宋梨花扫了一眼,名字、单位都对得上,她把证件还回去。 “我看清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们凭啥扣我车?” 蒋干事皱眉:“谁说扣你车?我们就是让你先停一停,等挂靠手续办好再跑。” 宋梨花看着他:“你让谁停?” 蒋干事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车:“就这辆。” 宋梨花“嗯”了一声,转身对韩强说:“把车开过来,停村口这儿,别堵路。” 韩强把车开过来停下。 蒋干事立刻往前凑,抬手要去拉车门:“先把钥匙交出来。” 第六十一章 穷追不舍地想挂靠 老马棍子一下就拎起来,往雪地上一杵:“你动一下试试?” 蒋干事脸一沉:“你这是妨碍公务。” 老陈上前一步,声音低但硬:“你先把话说清楚,谁的公务?你说扣就扣?” 蒋干事把脸拉下来:“你们别跟我抬杠。我今天就一句话,挂靠,或者停跑。” 刘大狗在旁边吐了口烟,阴阳怪气来一句:“早说了吧,别太能折腾。折腾来折腾去,还是得听人家的。” 老马扭头就想骂,被宋梨花一个眼神压住。 宋梨花没跟刘大狗吵,她看着蒋干事:“你要让我停跑,给我出个东西。白纸黑字,谁让停的,停多久。你别搁这儿靠嘴。” 蒋干事冷笑:“你还想要文件?” 宋梨花点头:“对。你要没文件,就别伸手。” 蒋干事脸色更难看,冲旁边红袖标使眼色。红袖标把那张纸抖开,清了清嗓子:“通知……” 宋梨花抬手一挡:“别念了,你把抬头给我看。” 红袖标愣了一下,把纸往前递。 宋梨花扫了一眼,抬头:“这上头写的“运输站内部通知”,不是稽查文书。你们站里自己写的纸,想拿来堵村口?” 人群里立刻嗡了一声。 “内部通知还能拿出来堵人车?” “这不就是吓唬么?” 蒋干事脸有点挂不住,硬撑:“内部通知也是通知。站里对外协调运输资源……” 宋梨花打断他:“你协调资源,去协调你们站里车。别来协调我家这辆。” 蒋干事压着火:“你这就属于不服从管理。” 宋梨花一点没虚:“我服从法律。我不服你们嘴。” 蒋干事盯了她两秒,忽然换了个路子:“行,你不挂靠也行。那你把你这两天卖鱼的钱,按站里规定交一部分,算管理费。交了就放你走。” 这话一出来,周围人直接炸了。 老周骂了一句:“你可真敢张嘴!” 老陈脸更沉:“这不就是伸手要钱?” 刘大狗在旁边装作劝:“哎呀,都别吵。人家站里也得吃饭,交点就交点,别把事整大。” 宋梨花转头看他一眼,声音不高:“你闭嘴。” 刘大狗脸一黑:“你说啥?” 宋梨花没跟他磨:“我跟蒋干事说事儿,你插什么嘴?你是站里的?” 刘大狗噎住,脸更难看,烟头狠狠按进雪里。 蒋干事见人群开始倒向宋梨花,心里急了,抬手就要叫人上前:“把车先拉到站里……” 宋梨花把内兜那张派出所条子掏出来,展开给他看。 “你要拉车可以。你先跟我去派出所,把昨晚翻墙那事儿、冷库那事儿、今早堵村口这事儿,一块儿说。” 蒋干事眼神一闪,嘴硬:“你少拿派出所压我。” 宋梨花点头:“那就不压你。你现在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昨晚邱长顺是不是去冷库打招呼了?是不是你让他去的?” 蒋干事脸色一下变了,像被人戳到喉咙。 红袖标站旁边,手里的纸抖了一下。 人群里安静了半秒,随即又响起细碎的议论。 “冷库那边也来过人?” “邱长顺不是站门口那瘦子么?” 蒋干事咬牙:“你别胡说八道!” 宋梨花看着他:“我胡不胡说,你心里明白。你要真干净,就跟我去派出所,把话说清楚。” 蒋干事不接。 他越不接,周围人越明白怎么回事。 老陈这时候开口,声音不大,但听得清:“蒋干事,你要真是按规矩办事,你把稽查的人叫来,把手续拿全。你要是就靠这张站里纸,今儿你堵在这儿,谁都看着呢。” 老周也跟着补一句:“对。你别欺负人家是个姑娘。” 蒋干事脸绷得发紧,眼角抽了一下,忽然把那张“内部通知”往兜里一塞,硬挤出一句:“行,今天先不跟你掰扯。” 他转身就要上吉普。 刘大狗急了,往前追两步:“你咋就走了?她……” 蒋干事回头瞪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刘大狗被这一眼钉住,站在原地没动,脸黑得发紫。 吉普一发动,轮子卷起一片雪。 蒋干事走了。 红袖标也跟着跑,边跑边把袖标往棉袄里塞,生怕被人记住。 村口那圈人还没散开,大家伙你看我,我看你,像刚看完一场热闹又不敢说太多。 老周冲人群嚷一句:“都散了吧,别堵道儿!” 人群这才慢慢散。 刘大狗站在原地没走,眼睛死盯宋梨花,像要把她盯出个洞。 宋梨花走到车旁,手搭在车门上,回头看他:“你还有事?” 刘大狗咬着牙:“你别得意,你今天能过去,明天未必。” 宋梨花点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要真想拦,就别躲后头挑唆,自己站出来。” 刘大狗脸一抽:“谁挑唆了?” 宋梨花不跟他掰,直接上车,关门,扭头对韩强:“走。” 韩强挂挡,车慢慢开出去。 老马在后排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他刚才那脸,是真挂不住了。” 宋梨花没接“挂不住”这类评价,只说:“别回头看。路上留点神,别让人跟上。” 车往县城方向走,雪路被压出两道黑印。 后视镜里,村口的人影越来越小,刘大狗还站着,没追。 可宋梨花知道……今天这一趟过去了,刘大狗那边不会消停,运输站那边也不会消停。 车刚出村口没多远,老马就抬头往后瞅了一眼,声音压得低:“后头那辆,是不是刚才村口那辆?” 韩强从后视镜扫了一下,没立刻回,脚下把油门轻轻加了一点。 后头果然有辆车,离得不近不远,雪雾里影影绰绰的,像是怕被看见,又舍不得放。 宋梨花没回头,问韩强:“跟上没?” 韩强点头:“跟着呢。” 老马火又上来了,手在座底摸棍子:“这帮人没完了是吧?” 宋梨花按住他的手:“别掏家伙,你掏了咱不占理。” 老马憋得脸发红:“那咋整?让他跟一路?”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先别急,看看他想干啥。” 车往前跑了十几分钟,到了岔路口,左边去县城,右边去林场那条小路。 第六十二章 车一出村,就没消停时候 韩强把车往右一拐。 后头那辆车也跟着拐了。 老马一下坐直:“他真跟!” 宋梨花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雪雾里车灯晃,车头压得很低,像生怕被人记住车牌。 她转回来,语气很平常:“他想吓唬人。让你觉得走哪儿都有人盯。” 老马咬牙:“那就让他盯?盯一上午?” 宋梨花没说大道理,就一句:“找人多的地方。” 韩强立刻明白,方向盘一打,车不往林场深处走,反而拐进了前头一个小集市旁边的岔路。 这集市不大,但早上人多,卖豆腐的、卖菜的、挑鱼的都在,吆喝声一片。 车一进来,韩强直接把车停在集市口最亮堂的地方,发动机没熄。 后头那辆车跟到岔口就犹豫了,停在外头没敢进。 老马探头往后瞅,冷笑:“怂了。” 宋梨花推门下车,没往那车跟前凑,而是径直走到卖早点的摊子前,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她端着豆浆站在车边喝,眼睛却一直扫着岔口。 岔口那辆车停了两分钟,车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探头出来,又迅速缩回去。 老马气得直哼:“这不就是盯梢么?” 宋梨花把豆浆喝完,把碗递回摊子:“别吵,让他站着。” 韩强低声问:“咱在这儿耗?” 宋梨花摇头:“不耗,让他知道咱不怕他看。” 她把油条递给韩强一根,又递给老马一根:“吃点,别空肚子火大。” 老马接过油条,咬一口,嘴里还嘟囔:“我就看不惯这帮人。” 宋梨花没接情绪,她抬下巴示意集市口:“那边有个电话亭。” 韩强顺着看过去:“你要打电话?” “给赵所长。”宋梨花说,“不求他来救我,告诉他有人跟车,让他心里有数。” 韩强点头:“我去打。” 宋梨花没让他去:“你看车。我去。” 她走到电话亭,掏出两枚硬币塞进去,拨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有人接起来,声音带着困意:“喂,派出所。” 宋梨花报了名,直接说:“赵所长在不在?我找他。” 那边很快换人,赵所长的声音出来:“宋梨花?” “是我。”宋梨花说,“今早村口运输站来堵人,没堵住。现在有车跟着我,我停在县里东头集市口。你们要是方便,记一下。” 赵所长沉默一秒:“车啥样?” 宋梨花说了车的颜色和大概样子,又补了一句:“我不找你们出人抓谁,我就是告诉你,他们这套不光吓唬我,也吓唬别人。” 赵所长声音沉下来:“我知道了。你别自己动手,别让他们抓你把柄。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宋梨花“嗯”了一声:“我就在集市。” 挂了电话,她从电话亭出来,抬眼就看见那辆跟车的车门开了,一个人下车,站在岔口装作系鞋带。 那人身形瘦,帽子压得低,侧脸一露,宋梨花就认出来了,是邱长顺。 他也看见宋梨花了,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装没事,低着头系鞋带。 老马看到那张脸,直接炸了,油条都忘了咬:“我就说是他!这瘦猴子!” 宋梨花抬手挡住老马:“你别冲他。你冲他,他就得劲儿了。” 老马憋得脖子青筋都起来:“那就让他跟着?” 宋梨花看着邱长顺:“他下车了,就不是只想看了。” 韩强问:“他想干啥?” 宋梨花把手插兜里,指尖在兜里捏着派出所条子:“他想让人看见……他敢跟到人堆里来。” 她抬脚往车边走,声音不高:“那就让人看见更清楚点。” 她走到车旁,冲卖豆腐的大娘喊了一句:“大娘,借你秤台边站一下,我跟人说两句话。” 大娘一愣:“啊?” 宋梨花把票往兜里按紧,笑了一下:“没事儿,借个地方,省得挡你生意。” 大娘看她不慌,也没多问,挥挥手:“站吧站吧,别把雪踩我豆腐上。” 宋梨花站到秤台旁,视线落在邱长顺身上,声音不大,却能让周围听见: “邱长顺,你跟我跟一路了。你有话就当面说,别像耗子似的躲着。” 集市口的人本来就爱看热闹,一听这句,立刻有几个卖菜的停手,扭头看过来。 邱长顺的脸一白,立刻把帽檐压得更低,抬腿就想回车里。 宋梨花没追,只又补一句:“你要再跟,我就当着大家伙的面问你一句……昨晚翻墙那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这句一出,周围人“哎哟”一声,有人直接凑近了点。 邱长顺脚步一停,回头瞪她,嘴唇哆嗦:“你别胡说!” 宋梨花看着他:“我胡不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你要真没干,你躲啥?” 邱长顺脸色更难看,手攥成拳头,想发火又不敢。 他最后咬着牙丢下一句:“你等着。” 转身钻回车里,车门“砰”一关。 车一挂挡,轮子一打,雪雾卷起一片,直接走了。 老马把油条咬断,喘出一口气:“走了!这回走了!” 韩强也松了口气:“你刚才那几句,够他难受一阵。” 宋梨花没说“解气”之类的话,她把围巾拉紧,转身上车。 “走吧。该干啥干啥。” 车重新上路,集市的吆喝声被甩在后头,雪路又空下来。 车离开集市没多远,路就空了。 韩强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直盯前头,偶尔从后视镜扫一眼,确认后头没车贴着。 老马坐后排,油条早吃没了,嘴里还不消停:“这瘦猴子刚才那样儿,真欠揍。” 宋梨花没接火,只说:“后头别往人少的道儿钻,走大路。” 韩强点头:“明白。” 县里国营食堂在主街边上,门口一块大牌子,底下停着几辆板车。天冷,排队的人少,后厨那边倒挺忙,冒着白汽。 车刚停下,一个穿棉围裙的伙计就探头出来看,瞅见车斗上的盖布,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收回去,像怕被人瞅见。 老马低声:“这伙计眼神不对。” 第六十三章 又是那王八蛋 宋梨花推门下车,扣紧棉袄,走到后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我找孙师傅。” 伙计没立刻应,先回头往里喊:“孙师傅,有人找!” 喊完才压低声问:“你们又送鱼啊?” 宋梨花点头:“送。” 伙计嘴唇动了动:“今天人多,你等会儿。” 宋梨花没等他安排,直接站门口不动:“我就站这儿。” 没一会儿,里头出来个胖点的男人,手上还沾着面粉,脸冻得发红,正是上回那个后厨姓孙的。 孙师傅看见宋梨花,先皱眉,随即把眉头放松一点:“你又来了?” 宋梨花抬手指车斗:“鱼新鲜。” 孙师傅没说收不收,先往门口左右看了两眼,像在找谁。 看完才冲宋梨花说:“你们这两天可热闹,运输站那边的人来过。” 老马嘴角一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 “去他大爷的,这群王八犊子,没完没了了是吧?一天天都他妈闲得蛋疼是吧?” 孙师傅淡淡回了一句:“得,别骂人,有事咱们说事。” 宋梨花问得直接:“那群人来过就来过,我就问你,你收不收?” 孙师傅咳了一声:“我收是能收,可这钱结得慢,你别急。” 宋梨花点头:“不急,按你们规矩来。票开清楚就行。” 孙师傅一听“票开清楚”,脸上那点犹豫更明显了:“你这姑娘说话就这劲儿,直来直去的。” 宋梨花不笑:“我怕说绕了你听不明白。” 孙师傅被噎了一下,抬手指后头:“行,车倒到后院,别堵前门。有人看见了又得瞎传。” 韩强把车倒进去,老马跳下去搬桶,动作麻利。 伙计帮着搭把手,手脚也快,可眼神一直往外头瞟。 桶刚卸两只,后院门口就进来俩人。 一个穿灰棉大衣,帽檐压得低,脸瘦,眼神滑。 另一个穿旧军大衣,手插兜里,站得靠后。 老马一看那脸,火直接顶到嗓子眼:“又是他?” 宋梨花也认出来了,是邱长顺。 邱长顺站在门口不进来,先装客气:“哎呀,孙师傅忙着呢?” 孙师傅脸色立刻不自然,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你咋来了?” 邱长顺笑:“来看看。听说你这边收鱼,我就来提醒一句,别收错了人,回头麻烦。” 老马把桶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抬眼就冲邱长顺:“你搁这儿吓唬谁呢?” 邱长顺没理老马,视线绕过他,落到宋梨花身上:“哟,你也在啊。你这姑娘是真不怕事。” 宋梨花把手插兜里,站在桶旁边:“我怕不怕事不重要,你别站食堂后院说这些。” 邱长顺笑容一淡:“我这是好心,你们不挂靠,跑得再勤也白搭。今天能送进来,明天就不一定了。” 孙师傅咳了一声,明显想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别在我这儿吵,后厨忙着呢。” 邱长顺顺势把话往孙师傅那边压:“孙师傅,你也别为难自己。站里那边我都跟你说过了,你要是真收了,回头票据车皮卡一下,你这边也难办。” 孙师傅脸一僵,手指搓着围裙边,半天没说话。 老马气得发抖,骂了一句:“放屁呢,你他妈就会这套!敢不敢玩点明面上的?” 骂完他也收住,没再往下骂。 宋梨花没冲上去吵,她看着孙师傅:“孙师傅,你一句话。你收,就按你们规矩走。我把桶卸完就走。你不收,我现在就装回去,掉头走。” 孙师傅的眼睛往桶里瞄了一下,鱼还活蹦乱跳,尾巴拍桶沿,啪啪响。 他喉结动了动:“你别逼我,我也得吃这碗饭。” 宋梨花点头:“你吃饭我不挡你。我也得吃饭。” 邱长顺在旁边插一句:“你吃饭可以,别踩别人头上吃。” 宋梨花转头看他:“你别抬高自己,你也就会跟在后头递话。” 邱长顺脸色一变,声音压低:“你少跟我横。你以为你有派出所那张纸就了不起?” 宋梨花没抬声:“我不靠纸了不起。我靠鱼新鲜,靠我不欠谁。” 她说完不再看邱长顺,直接对韩强说:“把桶先放一边,别卸了。” 韩强动作立刻停住。 孙师傅一急:“你干啥?” 宋梨花看他:“我等你一句话。你今天到底收不收。” 孙师傅脸一阵红一阵白,往门口看了一眼,又往屋里看了一眼,最后把牙一咬:“收。赶紧卸,卸完你们快走。” 邱长顺脸一下沉了:“孙师傅,你想清楚。” 孙师傅扯着嗓子回了一句:“我想清楚了,我收鱼做饭,谁爱卡谁卡,反正我今天要用。” 这话一出来,后厨里几个伙计都探头看,眼神里全是惊。 邱长顺被顶得脸挂不住,往前迈一步,想再压一句,老马往前一横,直接把路堵住。 老马盯着他,声音硬:“你别往里进,里头都是锅灶,你踩一脚摔了还赖我们。” 邱长顺咬着牙:“你们等着。” 宋梨花接话很平:“你要走就走,别站这儿碍事。” 邱长顺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那个人出了后院门。 老马看他走远,才长出一口气:“这回算让他憋回去了。” 宋梨花低声:“别得意,卸完赶紧走。” 韩强和伙计们又开始卸桶,孙师傅站在秤台旁边,亲自看着称,怕中间出岔子。称完他把票开了,章盖得很重。 宋梨花接过票,折好塞进内兜:“谢了。” 孙师傅抬手摆摆:“别谢我,我也不是帮你,我就是得用鱼。你们以后来之前,先让人递个信儿,别突然就到。” 宋梨花点头:“行。” 车从食堂后院出来时,前门那边有人站着瞅,瞅见车走了才收回眼。 老马回头看一眼,低声骂了一句:“看啥看。” 韩强把车开上主路,没敢停,直接往家属院方向走。 宋梨花坐副驾,手按着票据的位置,没说什么漂亮话,只丢一句:“今晚怕是还得来人。” 第六十四章 那股味儿不对 车从食堂后院出来,韩强一直没敢松油门,怕半路再冒出个拦路的。 老马坐后排,隔两分钟就往后瞅一眼,嘴里嘟囔:“要真再跟上来,今晚我就不睡了。” 宋梨花没接这句,抬手把内兜里的票据又按了按,硌得胸口发紧。 进了家属院那条胡同,雪被踩得乱,明显比早上热闹过。 墙根还有新脚印,一串串往各家门口分。 韩强把车停到院门口,没立刻熄火。 宋梨花先下车,绕到门边看了一眼。 门闩没坏,可门缝里塞着一小团纸,湿乎乎的,像是被雪化过。 她伸手把那纸团抽出来,摊开一看,上头一行歪字:“别硬挺着,挂靠好办。” 字写得急,墨迹糊开。 老马一看就火了,骂了一句,骂完立刻收住,牙咬得咯吱响:“真他妈烦人。” 宋梨花把纸团揉成一团,扔进雪里,抬头对韩强说:“别熄火,先把车倒进院里。” 韩强把车倒进去,宋梨花这才推门进屋。 门一开,屋里热气扑出来,可那股味儿不对。 不是粥味,也不是柴火味,像是有人刚在屋里站过,带进来一股冷汗和烟味,混得很。 李秀芝从灶台那边出来,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锅铲:“你们回来了?” 宋梨花看她妈:“有人进屋了?” 李秀芝摇头摇得快:“没进来,我门没开。可有人在门口站了老半天,敲门敲得咣咣的,喊得也难听。” 宋东山从里屋出来,棉帽没摘,眼神沉:“不是一个人。” 宋梨花把围巾解开一点:“咋说的?” 李秀芝吸了口气,嗓子发紧:“先是赵芬来了一趟,说你路上又惹事了,让我劝你别跟运输站硬顶。我没搭理她,她在门口站了会儿才走。” 老马一听赵芬就翻白眼,没说话,转身去院里把木杠顶紧。 李秀芝继续说:“赵芬走没多久,又来个男的,穿棉大衣,拎包,像干部。他在门口喊,说是来给你递好话的。我没开门,他就隔着门说挂靠能省事,还说你一个姑娘家别把路堵死。” 宋梨花听完,没吭声,走到门后摸了摸门闩,确认没松。 宋东山低声问:“票拿回来了?” 宋梨花点头,把票据掏出来递给他。 宋东山接过去,低头看了两眼,手指在章上停了一下:“食堂那边也盖了。” “盖了,孙师傅顶了邱长顺一句,收了。” 李秀芝一听这话,眼圈又红了:“人家肯收就谢天谢地,咱别再惹了行不行?” 宋梨花看着她妈,语气放软一点:“妈,我不找事,是他们追着我找事。” 李秀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转身去把锅盖掀开,盛了碗热粥递给她。 “先喝两口,别冻坏了。” 宋梨花接过碗,喝了一口,热得胃里一紧,才觉得身上那股寒气散一点。 老马从院里进来,手里拎着个小木箱,箱子里是螺丝、铁丝、扳手一类的东西。 他把箱子放到炕边:“我把车轮子附近又摸了一遍,没东西。可这帮人今晚上肯定还来。” 李秀芝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还来干啥啊?都卖进去了。” 老马压着嗓子:“他们不图鱼了,他们图你服软。” 宋梨花把碗放下,没接那句“服软”,只问:“韩强呢?” 韩强在门口回了一声:“我在院里把车罩上了,轮胎那块儿我再看看。” 宋梨花应了一声,转头对宋东山说:“爹,票据你收着,别放明面。” 宋东山点头:“我放炕柜最里头。” 宋梨花想了想:“别放炕柜,炕柜他们要是翻,翻得最快。你把票折小点,塞棉袄夹层里,挂你那件旧棉袄。” 宋东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听你的。” 李秀芝心里还是慌:“那钱三天后结,三天里要是他们还闹呢?” 宋梨花抬头看她妈:“三天里咱不指望冷库那一笔活命,明天一早,我去集市卖点零碎,先把家里缺的补上。” 老马一听“集市”,眉头一紧:“刘大狗要是听见你去集市,他肯定也去。” 宋梨花点头:“他去就去,集市人多,他不敢乱来。” 韩强从门外进来,手上带着雪:“轮胎没事,车底我也照了,没新痕。”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今晚你别回去,留这儿。” 韩强点头:“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屋里静了几秒,外头风声更紧,塑料布哗啦哗啦响。 宋东山把票据折好塞进旧棉袄夹层,又把棉袄挂到墙角最里头。 他做完这些,才看向宋梨花:“明天你去集市,我跟你去。” 宋梨花摇头:“你在村里守着。明天他们要是再来堵村口,你站出来更有用。” 宋东山皱眉:“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宋梨花把话说得更实在:“我不一个人儿,老马跟我去,韩强也去。你在家看着妈,别让人把家里搅了。” 李秀芝一听这安排,心里才稍微踏实点,抹了把眼角。 “你们别动手啊,千万别动手听着没?动手就让人抓住把柄了。” 老马哼了一声:“放心吧,俺们肯定不先动手。” 宋梨花看他:“你脾气收着点,别那么容易被人激怒。” 老马点了点头,没再犟嘴。 夜里,院门口的雪被风吹得一层一层翻。 墙根那几串脚印慢慢淡了,但没完全盖住。 到后半夜,院外果然又有动静。 不是撬锁,是人在墙外说话,压着嗓子,像怕惊着谁。 两个人,离得不远,声音断断续续。 老马一下坐起来,伸手去摸棍子,被宋梨花按住。 宋梨花贴着门板听了听,没开门:“等会儿,别出去。” 老马咬着牙,愤愤不平:“他们就在外头嘀咕呢。” 宋梨花回得干脆:“让他们嘀咕,你一出去,他们就有借口闹了。” 外头那俩人嘀咕了几句,像是没等到院里有人冲出来,骂了句难听的,脚步声这才慢慢远了。 韩强靠窗边站着,低声说:“这帮孙子!故意惹咱们急眼呢。” 宋梨花“嗯”了一声,没多说。 第六十五章 该死的邱老二 天亮前,她才靠炕沿眯了一会儿。眼一闭,耳朵还在听外头。 鸡叫第二遍的时候,她起身穿衣服,动作很快。 李秀芝也醒了,赶紧爬起来 “你真去集市啊?” 宋梨花系扣子:“去,卖点零碎,买点米面盐。家里不能空着。” 李秀芝追着问:“带多少钱去?” 宋梨花看她妈:“先不带钱,先带鱼。鱼卖了现拿现花。” 老马把棉帽扣上,从墙边把棍子拿起又放下,换成一根短铁钩子,塞进车座底下。 他叹了口气:“行,走吧。” 宋梨花推门出去,雪面被晨光照得发白,冷得扎人。 她扫了一眼院门口,昨晚那两道脚印又多了一串新的,停在门口不远,像站了挺久。 她没说狠话,只抬手把门插好,回头对韩强说:“车启着吧,再磨叽不赶趟了。” 发动机一响,浓浓的白气从排气口冒出来。 车刚出胡同,风就把雪沫子扬起来,扑在挡风玻璃上,像一把细沙子刮着。 韩强开得慢,车轮压雪发闷响。 老马坐后排,手揣在棉袄兜里,脖子缩着,眼睛却一直往两边看。 “这天儿真咬人。” 老马嘟囔一句,又补一句。 “咱先卖鱼,卖完就走,别磨。” 宋梨花坐副驾,没跟他扯皮:“别走河边那条小路,走大路。人多眼杂,出事也好喊。” 韩强点头,方向盘一打,车进了主街。 县里东头的集市还没完全散起来,但已经有动静了。 卖菜的把篷布撑起来,卖豆腐的把桶放下,卖干货的蹲在麻袋边上哈着白气,吆喝声一声盖一声。 车一到,立刻有人认出来了。 “哎哟,这不是宋家那姑娘吗?又拉鱼来啦?” “她那鱼新鲜,昨儿我邻居买回去炖的,香得不行。” 老马听见这话,肩膀松了一点,嘴里哼一声:“会吃就行,别光看热闹。” 韩强把车停在集市边上最宽的那块地,车头朝外,方便一会儿说走就走。 宋梨花没急着卸桶,她先下车绕一圈,扫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扎堆站着盯。 她看见卖豆腐的大娘也在,冲那边点点头。 大娘一看她,立刻抬手招呼:“姑娘,昨儿你那事儿我听说了,真特么够呛。今儿咋样?还消停不?” 宋梨花走过去,把手套往上扯了扯。 “先卖鱼,别的回头说。” 大娘把秤往旁边挪一点:“你就搁我这边摆,省得人挤你。” 宋梨花也不客气:“行,借你地儿一会儿。” 她回车边对韩强说:“卸两桶就行,别全卸。卖完这两桶先去买米面盐,别在这儿耗着。” 韩强答应一声,开始搬桶。 桶盖一掀,冷气直冒,鱼在里头扑腾,尾巴拍桶沿啪啪响。 旁边立刻有人围过来,眼睛发亮。 “这鱼真活啊。” “咋卖?” 宋梨花把桶往秤旁一放,声音不大:“鲫鱼一块一,鲤鱼一块三,谁要先称。要挑就挑,别伸手乱摸。” 有个戴棉帽的大姐立刻掏钱:“给我来两条鲤鱼。” 宋梨花把鱼往秤上一放,秤砣一压:“两斤八两。” 大姐把钱往前一递:“给。” 宋梨花收钱找零,动作利索,没多嘴。 卖得快,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想讨价还价,宋梨花没跟他扯太久。 “嫌贵你去别家看。” “我这鱼从冰缝里捞出来的,冻手冻脚,不是白捡。” 那人被噎了一下,嘴里嘟囔两句,最后还是掏了钱。 老马在旁边看着,心里松快,但嘴上不说好听的,只在有人挤过来时吼一句:“别挤,挤翻了谁也别买。” 正卖着,集市口那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哎哟,车来车来,别堵路!” 人群一回头,路口一辆二八大杠冲进来,后头还跟着个戴雷锋帽的人,推着车走,推得挺快,像怕追不上。 宋梨花扫了一眼,没说话,手里鱼没停。 老马却看清了,嘴角一抽:“又是邱长顺。” 韩强把桶往里挪一点,压低声音:“他真敢来集市。” 邱长顺把车停在集市口边上,没立刻过来,先装作买菜,跟卖萝卜的大爷唠两句,眼睛却一直往宋梨花这边飘。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年轻,嘴上叼根烟,冻得鼻尖通红,眼神贼溜溜的。 老马火上来,刚要往前走,被宋梨花一句话按住。 “你别过去。” 老马憋得脸发红:“他都盯到这儿了!” 宋梨花手里给人称鱼,嘴里回得很短:“让他盯。他敢伸手再说。” 她把鱼递给买鱼的大姐:“拿好,别掉雪里。” 大姐拎着鱼走两步,又回头小声说道:“姑娘,那人是不是找你麻烦的?你可得小心点。” 宋梨花点头:“我心里有数。” 大姐走了,围的人没散,反而有人更来劲,觉得有热闹。 邱长顺终于动了。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挪过来,挤到秤台边,笑得挺像回事。 “哎呀,这卖得挺快啊。” 宋梨花抬眼看他:“你来买鱼?” 邱长顺笑:“我不买鱼,我来提醒你一声。你这鱼在这儿卖得热闹,可你别忘了,你那车还得跑路,还得进库。你天天这么硬扛划不来。” 老马忍不住了,硬邦邦来一句:“你可真闲,买不起鱼就别搁这儿晃。” 邱长顺扭头瞪老马:“你别跟我呛,你一个跟着搬桶的,装什么硬气。” 老马往前一步,嘴里带火:“我搬桶咋了?我搬桶也比你这种人干净。” 邱长顺脸一沉,抬手指了指桶:“行,那我问你一句,你这鱼哪来的?谁给你开的路子?你有没有票?” 周围人一听“票”,眼神一下就变了。 有两个买鱼的大姐手都停住,像怕惹麻烦。 宋梨花把秤砣放下,抬眼看邱长。 “你问票干啥?你是工商的?你是派出所的?” 邱长顺嘴硬:“我就是替大家问,你这鱼来路不清,大家买回去吃坏了肚子谁管?” 这话挑得很毒,一下就能把人心搅乱。 老马火更大,胸口起伏,差点开骂。 第六十六章 该吃吃该喝喝 宋梨花先抬手在桶沿上敲了两下,把周围的杂声压下去一点。 “谁买鱼吃坏肚子,来找我,我在这儿摆着。” “你要真替大家问,你把你单位说出来。你要没单位,就别搁这儿装。” 邱长顺嗤笑:“我还用报单位?我跟运输站有关系,这一片跑车的都知道我是谁。” 宋梨花点头:“行,你有关系。那你现在就把你那关系叫来,让他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我这鱼不让卖。” 邱长顺脸一僵:“你少在这儿激我。” 宋梨花看着他:“我没激你。我就是让你别靠嘴。” 周围人开始议论。 “他说他有关系,咋不叫来?” “这鱼看着挺活,哪像来路不清。” 邱长顺被这几句顶得脸挂不住,眼神一斜,冲身边那小年轻使了个眼色。 小年轻挤到桶边,装作看鱼,手却往桶沿下摸,像想掀桶盖或者捞鱼。 老马眼尖,抬手一把按住那小年轻的手腕,声音一下拔高:“你手往哪伸?” 小年轻被按住,脸一红:“我看看鱼新鲜不行啊?” 老马没松手:“看可以,别掀桶,别摸鱼。你手冻得跟棒槌似的,摸一下鱼都跳不动了,谁买?” 周围人一听这话,立刻有人跟着说:“对啊,别乱摸,摸脏了谁要。” 那小年轻被人盯着,心里虚,甩了甩手想挣开。 老马手劲大,没松。 邱长顺脸沉下来:“你放手!” 老马盯着他:“你让他别伸手,我就放。” 邱长顺咬牙切齿:“他就看看,你至于吗?” 宋梨花这时候开口,声音很冷静:“你们要是来买鱼,掏钱称,你们要是来搅事,滚远点!” 这句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邱长顺脸色难看,他扫一眼周围那么多人,又看见卖豆腐的大娘正叉腰盯着他,旁边还有卖干货的、卖白菜的都看着。 他不敢真动手。 他往前凑一步,压着嗓子:“你别太狂,你这点小摊子,挡不了大路。” 宋梨花看着他:“我挡不挡路,不用你操心。你要真有本事,你去把路修平,别在这儿拽人衣角。” 邱长顺被噎得脸发紫,抬手想指她,手指在半空停住,最后硬挤出一句:“行,你等着。” 他转身要走,宋梨花没追,也没再喊他。 她只对老马说:“老马松手,让他走。” 老马松开小年轻的手腕,小年轻揉着手腕退回去,眼神怨毒。 邱长顺推着自行车往集市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放话:“今天谁买她的鱼,回头别怪我没提醒!” 这话一出,两个原本要掏钱的又犹豫了。 卖豆腐的大娘直接骂了一句:“你提醒个啥?你谁啊你?你买不买?不买滚蛋,别耽误人做生意。” 大娘骂完还不解气,抄起秤砣往秤上一放,咣的一声:“在我这儿吓唬人?你也配。” 周围人笑出声,气氛一下松了。 邱长顺脸更挂不住,推车走得更快,身边那小年轻跟着跑,临走还回头瞪了老马一眼。 老马想回瞪,被宋梨花一句话压住:“别瞅他,接着卖。” 宋梨花把秤砣一挪,冲刚才犹豫的那两个大姐说:“你们要买就买,不买就去别家。别听他瞎吓唬。他要真能管集市,早当主任了,还用在这儿推车跑。” 两个大姐被这话逗得笑了一下,心里也松了。 “给我来两条鲫鱼。” 其中一个掏钱。 “我家孩子爱喝这新鲜的鱼汤。” 宋梨花称鱼、找零,动作没停。 桶里的鱼越卖越少,钱盒子里票子越来越厚。 卖到最后一条鲤鱼时,天已经亮透,集市更热闹了。 韩强低声问了一句:“卖完了,去买东西?” 宋梨花点头:“去,别在这儿站着给人盯。” 老马拎着空桶,嘴里嘟囔:“刚才要不是人多,我真想……” 他没说完,自己也把话咽回去。 宋梨花看他一眼:“想也别想,你一动手咱们就理亏了。咱靠卖鱼挣钱,不靠打架出名。” 老马闷声应了:“得嘞,我知道。” 三个人去粮油摊买米面,李秀芝交代的盐、煤油也买齐。 宋梨花还多买了两块肥皂,一包针线。 老马瞅见针线,咂舌:“你还真细节。” 宋梨花把针线塞进兜里:“家里衣服破口子多,缝上省得漏风。” 买完东西,车往回走。 路过集市口时,宋梨花透过车窗看见邱长顺的自行车还停在远处,他人不在,像是去别处递话了。 老马也看见了,冷哼一声:“他没走远。” 宋梨花看了一眼:“回家先把东西放下。下午再跑一趟,别让家里断粮。” 车一进胡同,老周就从院门口探头:“哎,回来了?刚才集市那边有人回来说,你把邱长顺怼得脸都青了。” 老马刚想笑,想起规矩又憋住:“他自找的。” 宋梨花把车停进院里,先把米面盐搬进屋。 李秀芝看见袋子,眼圈一下红了,声音发紧:“你们可算买回来了,我这两天心里一直悬着。” 宋梨花把米袋放好:“先别悬,该吃该喝,别自己吓自己。” 李秀芝抹抹眼角:“集市那边没闹吧?” 老马抢着说:“闹了,邱长顺跑来装大尾巴狼,被卖豆腐的大娘骂跑了。” 李秀芝一听,吓一跳:“你们没动手吧?” 宋梨花摇头:“没动手,卖完就走了。” 宋东山从里屋出来,先看米面,再看宋梨花:“卖得咋样?” 宋梨花把钱掏出来,没全摊开,只数出一小把递给她妈。 “先拿着买点菜,剩下的我收着,三天后还得去冷库结账。” 李秀芝攥着钱,手心都是汗,点头点得很快:“行,妈不乱花。” 老马在旁边喘了口气,像终于把那口憋气吐出来。 “今天这趟值了。” 宋梨花没接“值不值”的评价,她抬头看窗外。 雪还在下,但小了点。 胡同口有人路过,脚步匆匆,像又有消息要传。 她知道,邱长顺在集市吃了憋,不会就这么算了。 下一招,不一定冲着她的人来。 可能冲着她的钱,冲着她的票,冲着三天后的结账。 第六十七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宋梨花把内兜里的票据按了按,转身对韩强说:“下午你去修车铺那边转一圈,别靠太近,看看邱长顺在不在,跟谁在一块儿。” 韩强点头:“行。” 老马立刻接话:“我也去。” 宋梨花看他:“你别去。你一去就像要打架。你在家把车再检查一遍,把轮胎那块儿擦干净,别给人钻空子。” 老马憋了一下,最后点头。 “行,我听你的。” 宋东山在旁边听着,没插话,只把门后木杠又顶紧了一点。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灶台里柴火噼啪响。 李秀芝把米袋拍了拍,转身去洗菜,动作明显比前两天利索。 宋梨花看着她妈背影,没说什么煽情话,只把袖口往上挽了挽,走过去帮她拎水。 “锅里留点热水,下午回来还得用。” 李秀芝“哎”了一声,声音软下来:“行。” 这一天的饭香刚冒出来,院门外忽然有人敲门,敲得不重,三下两下,很有规矩。 宋东山一抬眼,手先按到门闩上,又停住。 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点笑。 “东山在家不?我是冷库的梁库管,来送个信儿。” 门外那声“冷库梁库管”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停了手。 李秀芝手里还攥着一把洗了一半的菜,水顺着菜叶往下滴。 老马把抹布一甩,眼睛一下就沉了:“他咋找上门来了?” 韩强站到窗边,先往外瞅一眼:“就他一个人,没见跟着别的。” 宋东山没立刻开门,手按在门闩上,隔着门问:“梁库管?你咋知道我家?” 门外梁库管咳了一声,声音压得挺客气:“东山哥你别紧张。我也是没招,今儿有人去冷库问你家这事儿。我寻思先来跟你们说一声,省得你们啥也不知道。” 宋梨花走到门后,没把门开大,只把门闩松开一点,留条缝。 冷风钻进来,带着冷味儿。 梁库管站在门外,棉帽压得低,手里没拎东西,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冻得鼻尖通红。 他见门开条缝,赶紧先摆手:“我真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送话的。” 老马在屋里憋不住,声音冲:“送啥话送到人家院门口?你们冷库也学会这一套了?” 梁库管被呛得一缩脖,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怕你们去结账吃亏。” 宋梨花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梁库管眼神闪了一下,没敢撒谎:“站里那边的人,姓蒋的,今天上午去库里了。还带了邱长顺。” 这俩名字一出来,屋里气一下紧了。 李秀芝手一抖,菜差点掉地上。 宋东山声音更低:“他们去库里干啥?” 梁库管往门缝里瞅了一眼,像怕屋里人太多,又像怕话被风吹出去。 “他们说你们这鱼来路不清,说你们没挂靠,钱得缓一缓。主任脸色不好看,但没当场点头。” 老马一听“缓一缓”,火就顶上来:“钱都开票了还缓?这不扯淡吗?” 梁库管赶紧压手:“你别冲我,我也就是个看门的。我就告诉你们,三天后你们去结账,最好别单去。蒋干事那边会来人盯着。” 宋梨花问:“主任啥态度?” 梁库管抿抿嘴:“主任怕事,他怕站里卡他票据。他嘴上没说死,但我看他那样儿,心里打鼓。” 宋东山脸色沉:“那你来送这个信,是想让我们咋办?” 梁库管搓了搓手:“我就一条,你们三天后去结账,别空手去。把票据带齐,把派出所那张条子也带着。到时候要是有人拦,你们就当场说清楚,别让他们私下把话糊过去。” 老马在屋里骂了一句,骂完立刻闭嘴,胸口起伏:“他们就会玩阴的。” 梁库管苦着脸:“我也烦,你们这事闹大了冷库也跟着受夹板气。我就想安稳干活,结果天天有人来问。” 宋梨花盯着梁库管:“你为啥帮我送信?” 梁库管嘴唇动了动,像有点憋屈:“上回你问我原话,我说了,你也没把火撒我身上。再一个,你这鱼确实新鲜,库里也用得上。我不想以后啥都收不着。” 这话说得挺直,不绕。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别在我家门口站着,省得人说闲话。” 梁库管像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行,我就多说一句,邱长顺那人坏,你们别跟他硬顶着吵,吵不出好。” 老马立刻顶回去:“不吵让他骑脖子拉屎?” 梁库管被噎得脸红,没敢再接,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一句:“还有,主任可能会叫你们去办公室单聊。别去小屋,去大厅人多的地儿。” 宋梨花“嗯”了一声,门缝合上,门闩重新插死。 屋里一下安静,只有灶火噼啪响。 李秀芝攥着菜,声音发颤:“他们这是要把钱扣住?” 宋梨花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想扣。” 李秀芝眼圈一下就红:“那咱咋整?家里就指着那钱过日子啊。” 宋东山把棉帽摘下来,搁炕沿上,抬眼看宋梨花:“三天后我跟你去。别商量。” 宋梨花点头:“你去,老马也去,韩强也去。人少了他们就欺负人。” 老马一听要去,立刻来劲:“俺也去…我去!” 他话一出口自己又停住,脸一黑:“我去,我到时候一句废话不说,谁敢伸手我就盯死他!” 宋梨花看他一眼:“你去了别瞎吼,盯着就行,真要吼也得吼到点上。” 老马闷声点头。 韩强靠窗边站着:“蒋干事今天来村口没占到便宜,现在就想卡钱。他这是换招了。” 宋梨花冷笑一声:“他想让咱急,咱越急越乱。” 李秀芝擦了擦手,哆嗦着问:“那这两天咋过?不靠那钱,咱吃啥?” 宋梨花看她妈:“该吃啥吃啥,下午我再下两网,明天再卖一趟。家里不断粮。” 宋东山皱眉:“你天天这么跑,他们更看你不顺眼。”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只要鱼在桶里,钱在手里,他们能咋的?” 老马在旁边闷闷来一句:“他们就怕你有钱,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宋梨花转头对韩强说:“你下午去修车铺那边转过没?” 韩强摇头:“梁库管来得早,我还没动。” 第六十八章 自己先稳当再说 宋梨花把碗筷往一边挪:“你吃完饭去,别往里凑,就在街对面站会儿,看邱长顺在不在,跟谁说话。看见蒋干事也记一下。” 韩强点头:“行,我去。” 李秀芝忙把锅里菜下进去,油一热,香味冒出来,屋里那股紧张才淡一点。 饭刚端上炕桌,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回脚步更重,更急。 老马一下抬头,手往炕沿下摸,摸到那根铁钩子才停住。 宋东山眼神一沉:“又来?” 门外有人喊,声音不算大,但带着那股子爱管闲事的劲儿。 “秀芝在不?我是你三姨,我来唠两句。” 李秀芝脸一下僵住,抬眼看宋梨花,小声说:“三姨咋来了?她平时不来咱家。” 老马哼了一声:“这时候来,准没好话。” 宋梨花没让屋里乱,她站起身走到门边,隔着门问:“啥事?” 门外那女人笑得挺亲:“梨花也在啊?那正好开门呗,外头冷我进去说。” 宋梨花没松口:“你就在门外说。” 门外笑声顿了一下,又硬挤出来:“哎呀你这孩子,咋还把亲戚当外人。你们家这两天闹得可热闹,传得满院都是。我来是劝你一句,别跟运输站较劲。姑娘家拧巴没好果子吃。” 这话一落,屋里气又上来。 老马抬头就想骂,被宋梨花抬手止住。 宋梨花贴着门板,声音很平:“你劝完了吗?” 门外女人一愣:“啥?” 宋梨花说:“劝完就走。我家不留人吃瓜子。” 门外女人脸挂不住,声音也硬了点:“你这孩子咋这么冲?我可是为你好。人家站里一句话,你车就别跑了,你以后还咋嫁人?” 宋梨花听见“嫁人”俩字,眼神冷了一下,语气却没拔高。 “我嫁不嫁人,跟你没关系。我车跑不跑,也轮不到你说。” 门外女人被噎住,随即开始抬亲戚身份。 “你这话说的,我是你长辈,我说你两句咋了?” 宋梨花回得更干脆:“你要真是长辈,就别替外人当传声筒。你回去告诉谁让你来的,我不吃这套。” 门外女人沉默两秒,恼羞成怒:“你别给脸不要脸。” 老马终于憋不住,冲门板吼了一句:“你才别要脸,站人门口骂人算啥亲戚!” 吼完老马又闭嘴,硬把后头的话咽回去。 门外女人被骂得脸发烫,跺了跺脚,丢下一句:“行,你们等着吃亏吧!” 脚步声走远,雪被踩得咯吱响。 屋里人都没说话。 李秀芝把菜碗往桌上一放,手发抖:“这都是啥事儿啊,亲戚也来踩一脚。” 宋梨花把门闩又顶紧,回到炕边坐下。 “别理她,她来一趟,说明他们急了。” 宋东山看着她:“他们急啥?” 宋梨花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才说:“急着让咱怕,急着让咱乱,急着让咱自己把路堵死。” 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屋里几个人。 “咱就照常过日子,该下网下网,该卖鱼卖鱼。三天后去冷库结账,话当面说清楚。” 老马点头点得很重:“行。” 韩强也应:“我下午去修车铺那边盯一眼。” 李秀芝擦了擦眼角,吸口气:“那我这两天就不出门了,我在家守着锅灶,谁敲门我都不理。” 宋东山把筷子一放:“我去找老周老陈说一声,三天后请他们也去一趟,站在门口看看也行。人多他们不敢乱来。” 宋梨花点头:“去吧。好好说话别吵,别让人抓你把柄。” 宋东山起身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碗筷声和灶火声。 可宋梨花心里明白,今天上门的不是最后一个。 他们既然能把亲戚推出来,就还能推出别的人。 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是劝的,而是来要东西的。 她把票据的位置又按了按,手指停在那块儿,没松开。 下午雪小了点,但风更冷,刮得人脸生疼。 韩强吃完饭就出门了,没走大道,绕着墙根走,脚步轻,尽量不让人注意。 老马在院里把车又翻了一遍,轮胎、车斗、底盘都摸过。 他手冻得通红,嘴里嘟囔:“整天防贼似的,真够憋屈。” 宋梨花把家里那点零钱、票据又理了一遍,塞到最里层。 她不爱把心思写在脸上,可手上的动作没停。 李秀芝在灶台边忙着腌酸菜,坛子口擦了又擦,怕沾灰。 她一边忙一边回头看宋梨花,眼神里全是担心。 “梨花,下午你还去河口不?” 宋梨花抬头:“去一趟,别太晚。明天集市还得卖。” 李秀芝攥着抹布:“你别总往外跑,万一他们又拦你……” 宋梨花道:“我不跑外头,他们也会找上门。还不如我自己把钱挣回来。” 李秀芝被这句话堵住,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身把坛子封上。 宋东山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脸色沉,带着一身冷风。 “老周老陈都答应了。” “三天后去冷库门口站着。老周还说,把他家那小子也叫上,人多点。” 宋梨花点点头:“行。” 宋东山坐炕沿上,手搓着膝盖:“院里那帮人嘴可真毒,说你这回是惹上大人物了。” 老马嗤一声:“大人物?就蒋干事那德行也叫大人物?笑死人。” 宋东山没笑,他看着宋梨花:“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冲动。” 宋梨花应了一声,没多说。 天快擦黑的时候,韩强回来了。 他一进门,先抖了抖棉袄上的雪,脸有点白,像冻的,也像心里压着事。 老马抬眼:“咋样?看见邱长顺没?” 韩强把门关上,声音压低:“看见了。” 屋里一下静了。 李秀芝端着碗站在灶台边,停住没动。 宋梨花问:“他跟谁在一块儿?” 韩强看了眼宋东山,又看了眼宋梨花。 “邱长顺跟蒋干事在修车铺后头那间小屋里。我没敢靠太近,就站街对面看了会儿。” 老马咬牙:“这俩真凑一块儿了。” 韩强继续说:“他们屋里还有个人,我不认识,穿得挺干净,像县里单位的。后来那人出来我才看清,胳膊底下夹着个公文包,走路挺快像怕被人认出来。” 宋梨花没急着问那人是谁:“他们说啥了?” 第六十九章 韩强的一句话 韩强摇头:“听不清,但我看见邱长顺递给蒋干事一张纸,蒋干事看完就点头。然后蒋干事出来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还笑了一下。” 老马骂了一句,骂完又收住:“笑啥笑,准没憋好屁。” 宋东山脸色更沉:“那张纸像啥?” 韩强想了想:“像名单。折了两折,挺厚。” 宋东山一听“名单”,脸一下就青了,手背的筋都绷起来。 李秀芝也慌了:“名单?啥名单?” 韩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看见那纸边上露出两个字,像是“宋家”。” 屋里一下炸了。 李秀芝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啥?他们写咱家?” 老马直接站起来,嘴里骂了一句,骂完又咬牙:“这就不是吓唬了,这是要下死手。” 宋东山把棉帽攥在手里,攥得变形,声音发紧:“他们要写名单能干啥?能把咱家咋样?” 韩强说:“我也不知道。但邱长顺出来后跟人说了一句,像是“明天就去”。” 宋梨花一直没吭声,她坐在炕沿上,手指慢慢扣着膝盖,扣了两下就停住。 她没说“别怕”这种空话,她只抬眼看韩强。 “你确定看见“宋家”俩字?” 韩强点头:“八九不离十,我眼神不算差,那两个字很像。” 宋梨花点头:“行。” 她站起来,去里屋把那件旧棉袄拿出来,从夹层里把票据摸出来,又摸出派出所那张条子。 她把这些东西放到炕桌上,一张张摆开。 “先别慌,慌没用。” 老马还在喘:“那咋办?他们明天就来?” 宋梨花看着票据:“明天他们来不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拿啥压人。” 宋东山声音发沉:“压啥?” 宋梨花指了指票据:“压钱,压路,压你怕。” 老马急得直抓头:“那咱咋不怕?他都写名单了!” 宋梨花看着老马:“你怕也得干活,不怕也得干活。怕不怕都得过日子。” 这句话说得平,像在说家里米够不够,没半点花活,屋里人反倒听进去了。 李秀芝抹眼泪:“梨花,要不咱算了吧,别跑车了,咱在家猫一阵……” 宋梨花看她妈:“猫一阵有用?他们要是真盯上你家,不跑车也会来。” 李秀芝被堵住,哭得更厉害。 宋东山把手伸过去,按住李秀芝的肩:“别哭了。哭不顶用。咱听梨花的。” 李秀芝吸着鼻子点头,眼睛还是红。 宋梨花把票据重新折好:“明天我不去河口,明天我去县里办件事。” 老马一愣:“办啥?” 宋梨花看韩强:“你说修车铺后头那间小屋,是不是靠近站里那条路?” 韩强点头:“对,离运输站不远。” 宋梨花说:“那更好。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趟派出所,把昨晚那盒子、今天跟车、集市搅事、修车铺那张“名单”,都说一遍。先让赵所长把话记下。” 老马皱眉:“派出所能管这么多?” 宋梨花说:“他管不管是一回事,我说没说是另一回事。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只会挨吓唬的。” 宋东山立刻接话:“我也去。” 宋梨花点头:“你去。你在场更好,他们说我瞎编也难。” 李秀芝急:“那我呢?” 宋梨花看她妈:“你在家别出门,门闩插死。有人来敲门,你就当没听见。要是砸门,你就去隔壁喊老周。” 李秀芝点头点得很快。 老马还不放心:“那车呢?明天不跑车,车放院里,他们要下黑手咋整?” 宋梨花想了想:“车今晚挪到老周家院里去一半。车头往他家那边斜一点,别让人一眼看清。老周家有狗,动静大。” 老马立刻说:“我去挪。” 宋梨花看他:“别你一个人挪,韩强跟你去。动静别太大,别让人觉得咱心虚。” 韩强点头:“我跟老马去。” 宋东山起身也要跟,宋梨花摆手:“你留屋里,陪妈。别都出去。” 宋东山犹豫一下,还是听了。 夜里,院门又顶得更紧,灯也没灭。 老马和韩强把车挪过去又挪回来,最后停在老周家院边那块。 老周站门口抽旱烟,压着嗓子说:“别怕,今晚上我狗不拴,谁靠近就咬。” 老马回了句:“行,麻烦你了。” 回到屋里,李秀芝还坐在炕上没睡,手里攥着一块破布,像在捏心。 宋梨花坐到她身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把她手里的布拿过来,顺手给她缝了两针,针脚很密。 李秀芝看着她,眼泪又掉:“你咋就这么能扛。” 宋梨花没抬头:“不扛咋办,家里还得过日子。” 窗外风声更紧,雪拍塑料布,刺刺响。 可屋里那盏灯一直亮着,没灭。 第二天要去派出所,去得越早越好。 天还没亮透,院里就有动静。 宋东山先起,披着棉袄去灶台添柴,火苗一窜,屋里才有点热气。 李秀芝本来就没睡沉,一听声就坐起来,眼圈还是红的,但没哭,手忙脚乱把热水端上炕桌。 “先喝两口热的,别冻着。” 老马把棉帽扣上,没拿棍子,倒把昨晚那小铁盒塞进了韩强工具包里,外头再裹一层破布,怕响。 韩强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下:“车停老周那边了,咱走过去。” 宋梨花把票据、条子都塞好,扣上棉袄扣子,抬眼看她妈:“门闩插死,谁喊都别开。” 李秀芝点头:“我知道,我就在屋里猫着。” 宋东山把棉帽往下压了压:“走吧,趁早。” 三个人踩着雪往县里走,天色灰白,呼出的气一团一团挂在围巾上。 路上遇见赶早的板车,车夫瞅他们一眼,没多问。 派出所门口挂着一盏小灯,灯罩上都是霜。 门厅里有股煤烟味,地上湿,踩一脚就印。 值班的小民警抬头看见宋梨花,明显认得,起身问:“你又来了?” 宋梨花点头:“找赵所长。” 小民警往里喊了一声。 没两分钟,赵所长从里屋出来,棉大衣扣得不严,显然刚起。 可他一看宋梨花那张脸,眉头就皱起来了,没问废话。 “又出啥事了?” 第七十章 派出所门口 宋梨花把昨晚那小铁盒从工具包里拿出来,放到桌上,掀开盖。 螺母、铁丝在灯下发着冷光。 赵所长脸一下沉:“这玩意儿你哪弄的?” “昨晚有人摸我车轮子,想塞这个。” 宋梨花说。 “人抓住了,还是那个跑腿小子。他说邱长顺让他干的。” 赵所长抬眼:“小子人呢?” “放回去了。” 宋东山接话,语气很硬。 “我让他传话,再来一次就直接送你这儿。” 赵所长没说“放了不该”,只把铁盒盖上,放到一边:“还有呢?” 宋梨花接着说,话很顺,不绕弯。 “今早运输站的人去村口堵车,拿站里一张内部通知说要停跑,还说要收管理费。我让他们出正规文书,他们没出,走了。走之前蒋干事还当众放话。” 赵所长手指敲了敲桌面:“当众放话,这话你有证人不?” 宋东山立刻说:“村口老周老陈都在,还有不少村里人。你要问,我可以叫人来。” 赵所长点了一下头,继续看宋梨花:“你刚才还说名单?” 宋梨花看了韩强一眼。 韩强把昨晚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修车铺后头小屋,邱长顺递纸,蒋干事看完点头,纸边上露出“宋家”,还说“明天就去”。 赵所长听完没立刻说话,拿起桌上的笔,先在本子上写了几行。 写完他抬眼:“你们今天来,是想让我现在去抓人?” 宋梨花摇头:“不抓人也行。你把这事记下就行。以后他们要真卡钱、卡票、再来砸门,起码不是我自己在屋里瞎嚷嚷。” 赵所长看她两秒,点头:“行,你这想法对。” 他把本子合上:“我一会儿给运输站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别拿“内部通知”吓唬人。真要检查,让他们走正规程序。” 老马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赵所长,他们要卡冷库那笔钱咋办?” 赵所长看了老马一眼:“卡钱这事,归不归我管得看他们怎么卡。可你们要是遇到威胁、敲诈、破坏财物,这些我管。” 宋梨花说:“梁库管昨天来送信,说蒋干事和邱长顺去冷库问过,想让主任缓账。” 赵所长眉头更紧:“梁库管敢来你家说?” 宋梨花点头:“他说怕我们吃亏。” 赵所长想了想,对值班民警喊:“小刘,去把昨天孙副站长那案子材料拿来。” 小刘转身进里屋。 赵所长对宋梨花说:“你们先别走,我看一眼之前那事儿怎么写的。孙副站长那边要是牵出更多,我这边也好办。” 老马在旁边坐不住,屁股挪来挪去。宋东山反倒沉得住,坐得很直。 不一会儿,小刘拿来一沓纸。 赵所长翻了翻,手指在一处停了一下,抬眼问宋梨花:“昨天那翻墙的人,口供里有没有提邱长顺?” 宋梨花摇头:“没听见。” 赵所长点头,继续翻:“那就先按破坏民宅那条走,不扯太远。可你们现在说的这几件事,我会另起一页记。” “你们回去以后,别自己冲过去找人吵。你们要真想把事说清楚,三天后去冷库结账那天,提前来派出所叫我一声。” 老马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你能去?” 赵所长没把话说满:“我能不能去得看我这边忙不忙。但你们提前说,我能安排个民警过去转一圈,起码让他们知道有人看着。” 宋梨花点头:“行,三天后我来找你。” 赵所长看着她:“你这两天别让自己落单。还有,别让你妈一个人在家被堵。” 宋梨花应了一声:“我爹在家守着。” 宋东山接话:“我这几天不出远门。” 赵所长把铁盒推给宋梨花:“这玩意儿你先拿回去。真要立案需要物证你再送来。现在放我这儿也行,但你们家车更要紧。” 宋梨花把铁盒收回工具包:“行。” 赵所长又补一句,声音更严:“还有,谁再上门骂人、吓唬人,你别跟他对骂,记住时间地点,有条件就找邻居当证人。你们说话别带脏字,别让人抓住你们。” 老马张嘴想说什么,又硬咽回去,只点头:“知道。” 出了派出所,天已经亮透,雪光刺眼。 老马长出一口气:“起码他记了。” 宋梨花没说“记了就好”这种话,她看着路:“回去,下午下网,照常干活。” 宋东山却停住脚,盯着主街那头。 主街对面,运输站门口停着辆车,车边站着两个人,正朝这边看。 其中一个戴雷锋帽。 是蒋干事。 蒋干事跟宋梨花对上眼,没笑,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像在说一句无声的话。 你告你的,我盯我的。 老马的火一下又顶上来,脚往前挪一步,被宋梨花拦住。 宋梨花只看了蒋干事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她不追,也不躲。 她知道这事儿不会因为一本记录本就结束,但记录本在那儿,至少让他们不敢太随便。 接下来就看三天后冷库结账那一关,谁先露出手里的牌。 回到家属院时,李秀芝已经把院里雪扫了一半,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咋样?赵所长咋说?” 宋梨花把围巾解开一点:“他说记了,三天后去结账那天,让我们提前去叫他一声。” 李秀芝眼圈又红,但这回没掉泪,只连声说:“行,行,有人知道就行。” 老马把工具包往炕上一放,咬着牙:“今天蒋干事就在派出所对面站着呢,跟看贼似的。” 宋梨花看他:“他站就让他站。咱先把网下了,先把饭挣出来。” 她把棉袄扣好,转身往门口走。 宋东山拦了一下:“你刚回来就去?” 宋梨花回头:“趁天没黑打一网。家里饭碗不能断。” 宋东山没再拦她,说了一句:“走,爹跟你去河口。” 宋梨花点头:“行,咱一起去。” 老马一听要去河口,立刻把铁钩子塞进车座底下,嘴里嘟囔:“今天这网,我就不信不捞上来!” 第七十一章 静悄悄的河口 下午去河口,天阴得厉害,雪不是大雪,是那种细细的,黏在睫毛上就化的。 车还停在老周家院边,老周把狗放出来溜了一圈,见他们来,冲宋梨花招手。 “你们去河口啊?路上留点神。我今儿听见俩小子在胡同口嘀咕,说你下午还得下网。” 老马一听就骂了一句,骂完立刻闭嘴,脸憋得发红:“这帮人嘴比喇叭还快。” 宋梨花点点头:“谢了,你家狗看着点院门,晚上要是再有人转悠,你就喊一嗓子。” 老周拍胸口:“放心,谁敢摸你们车,狗先咬他腿!” 车出了家属院,往河口那条路走,越走越空。 韩强开得不快,路滑,车一飘就麻烦。 宋东山坐在副驾,手一直搭在车门边,脸沉着没说话。 老马在后排嘟囔:“今天河口咋这么消停?平时这时候早有人在那儿蹲着了。” 宋梨花也觉得不对。 越靠近河口,越看不见人,只有雪面一片白,冰缝像一条黑线,远远趴着。 车停下时,河口那片空地上确实没人,连刘大狗那几个常站的地方都空着。 老马一下就警觉了,声音压低:“这不对劲。” 韩强也皱眉:“人都去哪了?” 宋梨花没急着下车,她先看了眼冰面,再看四周树影。 风吹过,冰面上雪沫子打着旋,声音空得很。 宋东山开口,声音低沉:“要不回去?” 宋梨花摇头:“来都来了,下两网就走。别在这儿待久。” 老马把铁钩子拿出来,没往肩上扛,直接握在手里:“我先去探口子。” 宋梨花拦了一下:“你别一个人去,韩强跟你。” 韩强点头,跟老马一起往冰缝那边走。 脚踩雪发闷响,离车一远,周围就更静。 宋梨花没跟过去,她站在车边,眼睛盯着四周,尤其盯着河口上游那片芦苇丛。 那地方能藏人。 宋东山站她旁边,低声:“你怀疑有人等你?”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今天没人,就是最大的动静。” 两分钟后,老马冲这边招手:“口子还行,冰厚。” 宋梨花这才带着渔网过去。 她蹲下探水,手指一碰就疼。 她没皱眉,直接把网口找准,跟韩强配合下网。 第一网下去,没立刻拉。 她盯着冰缝,听水声,水底有动,鱼群贴着缝走。 “拉。” 韩强和老马一起拉,网一提,冰缝边缘哗啦溅水,几条鲫鱼翻上冰面,打得雪花四溅。 老马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刚想翘,又硬压回去:“有了。” 宋梨花把鱼往桶里扔:“快点。” 第二网下去,鱼更多,鲤鱼一条冲上来,尾巴拍得桶沿砰砰响。 就在这时,远处芦苇丛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踩断了一截干芦苇。 宋梨花手上没停,眼睛却抬了一下,扫过去。 芦苇动了动,又停。 老马也听见了,低声问:“你听见没?” 宋梨花说:“听见了,别抬头太猛,装没听见。” 老马咬着牙:“我想过去看看。” 宋梨花回得干脆:“别去,你一过去,他就有机会说你先动手。” 韩强也低声:“那咋办?” 宋梨花把网收紧,声音压得更低:“再下一网就走。桶装半车就行。” 第三网下去,宋梨花盯着水底,手没抖。 她动作快,网一收,鱼又翻上来。 桶里鱼已经压得满,水面都快溢出来。 “收。” 宋梨花说。 韩强立刻把桶盖扣上绑紧,老马拎桶时肩膀一紧,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躲着看啥?有能耐出来!” 宋梨花瞪了他一眼,老马立刻闭嘴。 三个人把东西往车那边搬。 快到车旁时,芦苇丛那边终于有人出来了。 不止一个,两个人走得不快,像故意让人看见。 前头那个戴狗皮帽,脸一露,老马就认出来了,是刘大狗手底下一个常混的,叫二麻子。 后头那个更眼熟,瘦,帽檐压低,手插兜里,走路带点晃。 是邱长顺。 老马一下就站住,桶差点掉地上:“砸曹的!果然是你们。” 邱长顺走到离他们五六码的地方停下,没靠近他们。 “哎呀,这不是梨花吗,真勤快啊。下午还来下网呢?” 宋梨花把桶放到车边,拍了拍桶盖上的雪,抬眼看他:“你有话说?” 邱长顺摆摆手:“我没啥话,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敢跑。” 老马往前一步,被宋东山一把拽住胳膊。 宋东山声音不大:“别往前走。” 老马憋得脸通红,停住了。 二麻子在旁边撇嘴:“你们这鱼不少啊。” 宋梨花看他:“你想买?” 二麻子嗤笑:“买啥买,你这鱼卖出去也不一定拿得着钱。” 邱长顺慢悠悠接过话:“别这么说,人家是能耐人,能把运输站怼走,能让派出所记本子。” 他这句话是故意说给宋梨花听的,意思很明白,你去告也没用。 宋梨花没被他带着走:“你们来这儿干啥?说吧。” 邱长顺笑容淡了点:“我来跟你说个事,三天后你去冷库结账,最好别去。” 老马一听这话火就顶上来,骂了一句,手握成拳。 宋梨花看着邱长顺:“我不去,钱你替我拿?” 邱长顺笑:“你别抬杠,那钱你拿不着。你要是聪明点,现在就把路让出来挂靠一下,大家都省心。” 宋梨花点头:“呵,又是挂靠,你们嘴里就这一句话?” 邱长顺往前挪半步,又停住:“你要不挂靠,那就别怪别人跟你玩狠的。” 宋东山冷声:“你想咋玩?” 邱长顺看了宋东山一眼,笑得更虚:“我不跟你爹吵,我就告诉你们这河口不是你们一个人的。你天天来这儿下网,别人喝西北风?你要不懂规矩,就得有人教你。” 二麻子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很贼:“教不明白就让她吃点亏。” 老马忍不住了,往前冲一步,宋梨花抬手一挡,硬把他挡住。 宋梨花看着邱长顺,语气不高:“你们想教规矩,先把你们自己的手洗干净。别翻墙,别塞轮子,别堵村口。” 第七十二章 老娘不签! 邱长顺脸一僵,随即又笑:“你说这些有啥用?你有证据不?” 宋梨花点头:“有,派出所本子上记着。” 邱长顺笑容一收,眼神阴下来:“记着又咋地?本子能给你当饭吃?你三天后要是敢去冷库,我就让你知道啥叫后悔。” 这话说得很狠,连二麻子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宋梨花没吼,也没抬声,她把车门一拉开,把桶往里推:“行,我听见了。” 邱长顺一愣:“你就这反应?” 宋梨花关上车门,拍了拍手上的雪:“你想看我哭?看不着,你想看我怕?也看不着。” 她转身上副驾,对韩强说:“上车,走。” 韩强立刻上车,发动机一响。 老马还站在车旁,眼睛红,喘得厉害。宋东山拉了他一把:“上车。” 老马这才把铁钩子塞回座底,钻上后排,门砰一关。 车起步时,邱长顺站在雪里没动,二麻子倒是往前追了两步,像想再说两句,被邱长顺抬手拦住。 车开出去一段,老马忍不住骂:“这孙子刚才那话就是威胁!”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他就想让你乱套。你一乱套了他就得劲。” 宋东山声音很低:“他敢当面说这话,说明他们真要下手。” 宋梨花没说空话,她只说:“回去把这话记下来,三天后去冷库结账,咱提前去派出所叫赵所长。” 韩强点头:“我记住了。” 车轮压雪,往家属院方向走。 天越来越暗,风越来越硬。 可宋梨花手一直按着内兜的位置,像按着一根线。 那根线不能断,断了家就散。 车一进胡同,宋梨花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个人影。 不是赵芬,也不是那些爱看热闹的。 那人个头不高,穿着旧棉袄,帽子压得低,站得靠墙根,像怕被人瞅见。 韩强把车放慢:“那谁啊?” 老马从后排探头一看,牙一下咬紧:“是早上那个跑腿小子。” 宋梨花没让车停在门口,她对韩强说:“先停老周家门口。” 韩强把车拐过去,车刚停稳,老周家门就开了。 老周披着棉袄出来,手里还攥着根棍子。 “咋了?你们咋不进自己院?” 宋梨花抬下巴示意:“那小子在我家门口蹲着。” 老周眼神一冷:“又来?” 老马憋着火:“他要再敢摸车,我就不忍了。” 宋梨花没让老马冲,她下车朝自家院门走,老周跟在旁边,韩强也跟上,宋东山走在最后,脚步沉。 那跑腿小子听见脚步声,立刻站直,手从袖筒里掏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梨花姐…” 老马眼睛一瞪,小子立刻改口:“梨花,我有话说。” 宋梨花停在两步外,没让他靠近:“说。” 小子嘴唇冻得发紫,急得声音发颤:“邱二让我来传个话。他说你下午又去河口了,他都看见了。” 老马一下骂了一句,骂完立刻闭嘴,胸口起伏。 宋梨花盯着小子:“传啥话?” 小子把纸举起来:“这是…这是挂靠的东西。他说你签了,明天就没人找你麻烦。” 宋东山往前一步,声音硬:“你把这玩意儿塞我家门口,你当我家是啥?” 小子吓得一缩:“我没敢塞,我就站这儿等你们回来。” 宋梨花看了眼那张纸,没接。 “你回去告诉邱长顺,老娘,不签!” 小子眼圈都红了:“你不签,他说就让我今天别回去,说我回去也没好果子吃。我真没招了。” 老马火一下顶上来,嘴唇动了动,硬忍住没骂第二句,只挤出一句:“你活该。” 小子被这句戳得脸更白,哆嗦着:“我也不想干这活儿,我不干我就没饭吃。” 宋梨花没说软话,也没骂他:“你今天来,是不是还想让我给你说情?” 小子低下头,声音更小:“我就想让你帮我一句。你要是不签,你就…你就帮我跟邱二说一声,说我把话带到了,让我走。” 宋梨花看着他,停了两秒。 老周在旁边冷声:“你给人当狗腿子,还想让人替你说话?” 小子眼泪都出来了:“我不是狗腿子,我就是个跑腿的。” 宋梨花开口,声音很平:“行,我给你这句话。” 小子一下抬头,眼里有点光。 宋梨花说:“你回去就说,话我听见了,纸我没接。你走你的。要是他因为这事打你,你就来派出所找赵所长,说他逼你做事。” 小子愣住:“派出所…能管我吗?” 宋梨花看他:“你愿不愿意让人管,是你自己的事。你要一直给他跑腿,他就一直拿你当垫脚石。” 小子咬着嘴唇,像在挣扎。 宋东山没耐心:“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小子猛点头:“走,我走。” 他把那张纸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看宋梨花一眼,没说话,掉头跑得更快。 老马看着他背影,憋出一句:“这小子也够怂。” 宋梨花没评价,她走到院门口,刚伸手去拉门闩,门里忽然传来一声响。 像碗摔地上。 紧接着李秀芝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你们别吓唬人啊!我家孩子不在!” 宋梨花脸色一变,立刻把门闩一抽,推门进去。 院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赵芬,另一个是个陌生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灰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亮,手里夹着一根烟,站在灶房门口。 地上碎着一只粗瓷碗,热水泼了一地,冒着白汽。 李秀芝站在灶房门口,手还在抖,脸白得像纸。 宋梨花一下就明白了,这两个人趁他们不在,进院了。 老马跟进来,看见这场面,脸立刻涨红,骂了一句,骂完硬生生咽回去,牙咬得咯吱响。 宋东山脚步一沉,直接站到李秀芝前面,眼神冷:“谁让你们进来的?” 赵芬先开口,装得挺委屈:“东山哥,你别凶。我是你家亲戚,我进来咋了?秀芝自己给我开的门。” 李秀芝急得眼圈红:“我没开!你们一推就进来了,我拦不住!” 第七十三章 赤裸的威胁 那陌生男人吐了口烟,笑了一下:“行了,别吵。我们来不是打架的。” 宋梨花盯着他:“你是谁?” 男人把烟夹在指头里,慢悠悠:“我姓黄,,运输站那边托我来跟你家说两句,都是为了你好。” 老马在旁边憋不住,声音冲:“为啥好?好到跑人家院里吓唬人?” 黄姓男人脸上的笑淡了点:“老哥别激动,我跟你们讲理。你家姑娘跑车卖鱼确实挣点钱。但她没挂靠,,出了事谁担着?站里不管,车翻沟里都没人管。” 宋梨花看着他:“你来我家说这些,是想让我签字?” 黄姓男人点点头:“对,签了,挂靠走手续,车路顺,钱也好结。你不签,冷库那笔钱你未必拿得着。” 宋东山声音沉:“你这是威胁。” 黄姓男人摊手:“你说威胁也行,你说提醒也行。反正话我带到了。” 赵芬在旁边赶紧接:“梨花啊,听二婶儿一句,姑娘家别太硬。你这硬来硬去,把你妈吓成啥样了?你看看碗都摔了。” 李秀芝气得发抖,冲赵芬吼:“你别说了!你进我家还怪我闺女?你咋这么不要脸!” 赵芬脸一僵,立刻换成受委屈的腔调:“我咋不要脸了?我这不是为了你家不吃亏?” 宋梨花走到碎碗边,蹲下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来,没让情绪冲出来。 捡完她站起来,把碎片放到灶台边。 她抬眼看黄姓男人,语气很平:“你把纸拿出来。” 黄姓男人一愣,随即笑了:“这不就对了,早这么聊多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 宋梨花没接,伸手指了指炕桌:“放那儿。” 黄姓男人把纸放到炕桌上。 宋梨花盯着纸看了一眼:“这纸是谁拟的?谁签字?” 黄姓男人说:“站里,你签了后面站里盖章。” 宋梨花点头:“行。” 黄姓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那你签吧。” 宋梨花抬眼看他:“我不签。” 黄姓男人脸一下僵住:“你耍我?” 宋梨花摇头:“我没耍你,我让你把纸拿出来,是为了让你自己看清楚,你们到底想让我签个啥。” 她抬手在纸上点了点:“你这上头写着“管理费”,写着“违约扣款”,写着“票据统一结算”,还写着我一旦挂靠,车路、货源都得听你们安排。” “你这是挂靠?你这是拿绳套我脖子。” 黄姓男人脸色变了:“你一个小姑娘懂个啥?这都是规矩。” 宋梨花看着他:“你要讲规矩,就别翻墙别塞轮子别堵村口。你们干的那些,哪条是规矩?” 赵芬急了,冲宋梨花嚷:“你别提翻墙!谁翻墙了?你别啥屎盆子都往人头上扣!” 宋东山一巴掌拍在炕桌上,桌子震得碗筷响:“赵芬你闭嘴!你再喊一句我就把你撵出去!” 赵芬被这一拍吓了一跳,嘴张着没敢再吭。 黄姓男人把烟掐了,语气硬下来:“行,你不签也行。那冷库那笔钱,你自己掂量。到时候别跑来哭。” 宋梨花看着他:“我不会哭。我去结账,钱该我的就得给我。你们不给,我就当着冷库门口把话说清楚。” 黄姓男人冷笑:“你以为你说清楚就有人听?” 宋梨花回得很干脆:“有人听不听是他们的事,我说不说是我的事。” 黄姓男人脸上挂不住,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了一下炕桌上的纸。 “这东西你留着,想明白了随时签。” 宋梨花把纸折起来,直接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丢进灶膛里。 火苗一舔,纸角卷起,瞬间黑了。 黄姓男人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脸彻底黑了,甩手走了。 赵芬慌了,赶紧追出去:“黄哥,等等我!” 院门一关,风声被挡在外头。 李秀芝腿一软坐到炕沿上,手捂着胸口,喘得厉害。 宋东山蹲下去看她:“没事吧?” 李秀芝摇头,眼泪啪嗒往下掉:“我真怕…我真怕他们把你们弄没了。” 宋梨花走过去,把她妈的手握住,手心冰凉。 “以后谁来,你先别吭声,门闩插死。你要开门,就等我跟爹都在。” 李秀芝点头,眼泪擦了又擦。 老马站在灶台边,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挤出一句:“这帮人真敢进院。” 宋梨花看着灶膛里那团火,火苗把纸烧成灰。 “他们敢进一次,就敢进第二次。” 她转头看宋东山:“爹,今晚把院门外头也堆点东西。门口放个铁盆,谁一踩就响。咱不打人,但得先知道有人来。” 宋东山点头:“行。” 宋梨花又看韩强:“你去老周老陈家说一声,今天有人进我院了。让他们晚上也留点神。咱不是一户人家关起门就能扛住的。” 韩强点头:“我这就去。” 屋里火烧得旺,可每个人脸上都没笑。 因为他们都明白,黄姓男人敢大白天进院,就说明事情更往前推了一步。 三天后冷库那关,不只是结一笔钱那么简单了。 天黑得早,雪一停,风就更硬,刮得窗户塑料布一阵阵抖。 宋东山把门口那只旧铁盆搬出来,扣在院门里侧的雪地上,又找了几块砖压住边。 谁要是翻门进来,先得踩到盆沿,响不响立刻知道。 老马在旁边帮忙,没拿棍子,倒拎着一根短撬杠,塞到灶房门后头,伸手就能摸到。 李秀芝把灯绳绑紧,怕灯泡晃。 她心里还慌,但手上没乱,锅里热水一直留着,炕头上也多铺了一层棉絮。 韩强去了一趟老周老陈家,回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 “老周说晚上不睡死,他家狗放出来。老陈说要是真出事,他去喊派出所。” 宋梨花点点头,把门闩插死,又把窗台那块木条重新顶住。 “今晚谁都别单睡。” “能眯就眯,听见动静就醒。” 老马哼了一声:“我今晚上眼睛都不闭。” 宋东山没吭声,把棉帽放炕沿上,人坐得很直,像在等什么。 屋里安静到只剩下灶火噼啪声。 李秀芝坐在炕边缝衣服,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很轻。 她一针一针缝得慢,像想让自己别乱想。 第七十四章 狗皮膏药一样 宋梨花坐在炕沿,手插在袖筒里暖着,眼睛却一直盯门缝那块儿。 她知道今天黄姓男人敢进院,是在试探。 试探他们敢不敢撕破脸,试探李秀芝会不会吓得先松口,试探宋东山会不会一冲动动手。 只要他们先动手,对方就有话说。 夜里十一点左右,外头响起狗叫声,不是自家狗,是老周家那条,叫得又急又凶,像真咬着人了。 老马一下坐起来,手往灶房门后摸。 宋梨花抬手按住他。 “别出去。” 老马愤怒地咬牙:“狗都叫成那样了,外头肯定有人。” 宋梨花没抬声:“有人才更不能出去,你出去他就敢说你拿家伙追人。” 宋东山也起身,披上棉袄走到门后,贴着门板听。 外头脚步声乱了两下,像有人跑,又像有人摔了一跤。 紧接着一声骂,骂得很低,听不清是谁。 狗叫声更凶,像是追着咬。 没过半分钟,脚步声远了,狗叫声也慢慢淡下去。 屋里人都没动。 李秀芝捂着嘴,眼睛睁得很大,怕得发抖。 宋梨花转头看她妈:“别怕。狗叫说明他没进来。” 李秀芝点头点得快,但手还是抖。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彻底静下来,连风声都像远了。 宋东山刚要回炕边坐下,院门那边突然“当啷”一声。 铁盆响了,声音不算震天响,可在这种静里,响得人心里一跳。 老马猛地站起,嘴里骂了一句,骂完立刻闭嘴,手握住撬杠就要冲。 宋梨花一把抓住他胳膊,声音压得狠:“别出门。” 老马急得眼都红了:“他们进来了!” 宋梨花没松手,冲韩强使了个眼色。 韩强立刻去灶房,拿起那盏手电,又把门边的柴刀往里推了推,没拿出来。 然后他站到窗边,从塑料布缝里往外看。 院里黑得很,月光一层薄白,雪地反光,倒能看清个大概。 韩强低声:“有人在门口,没进院,像是踩了盆沿又退回去了。” 宋梨花皱眉:“几个人?” 韩强盯了两秒:“两个,一个高一个矮,矮的像…像二麻子。” 老马一下咬牙:“那小子下午还敢吓唬人,这就来踩点。” 宋梨花松开老马,走到门后,没开门,隔着门板喊了一声。 “谁?” 她嗓子不大,但很清楚。 外头没回话,只有雪地里轻轻的挪步声,像人往旁边退。 宋梨花又喊:“别躲着,你敢踩我家门口盆,就敢应一声!” 外头还是不回。 老马憋不住,冲门板吼:“怂货!有能耐进来!” 宋梨花回头瞪他一眼,老马立刻闭嘴,脸憋得发紫。 门外终于有动静了,有人低低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那笑声一出来,宋梨花眉头更紧。 这不是二麻子那种笑,这是邱长顺那种笑,笑得阴。 接着,邱长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压得不高,但听得清。 “梨花啊,别紧张,我们就是路过,瞅瞅你家盆儿挺新鲜。” 老马气得直喘:“你他妈…” 他刚要骂,宋梨花抬手止住。 宋梨花贴着门板,声音很平:“你路过就路过,别踩我家门口。你再踩一次,我明早就去派出所把这事记上。” 门外邱长顺笑了一下:“记呗,你记十本也没用。你家那钱三天后拿不着,你记到天上也拿不着。” 宋东山在旁边,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你站我家门口说这种话,你胆子不小。” 邱长顺不急,慢悠悠:“胆子大不大不重要,关键是你们要懂事。 挂靠那张纸,今天你撕了,我看见了。你撕得挺痛快。” 宋梨花问:“你咋看见的?” 门外没立刻回,像是故意留空,让人心里发紧。 过了两秒,邱长顺才说:“你家院里谁进谁出,我想知道就知道。” 李秀芝听见这句,脸一下白得更厉害,手指死死攥住被角。 宋梨花心里也沉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吹牛,就是在说他们有人盯着院子,可能还不止一个。 宋梨花不跟他扯这句,她只说:“你想说啥就说完,别站我家门口耗着。你要真要打架,明天白天来,别半夜装神弄鬼。” 邱长顺笑得更轻:“明天白天我忙,我就给你们提个醒。你们明天最好别去集市,别去冷库打听。你们越动,越麻烦。” 宋梨花回得干脆:“我动不动跟你没关系。” 门外又是一声轻笑,随后脚步声往后退。 二麻子在旁边插了一句,声音贼兮兮:“梨花姐,听句劝,别硬扛。你一个姑娘,扛不住。” 老马咬牙,手握撬杠更紧。宋梨花没让他出声,她只喊了一句。 “滚。” 就一个字。 外头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走远,踩雪的声音越来越轻。 韩强在窗边看着:“他们走了。” 屋里人都没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宋梨花才坐回炕沿上,手指在袖筒里攥紧,指尖发凉。 宋东山低声:“他们今晚来,说明他们真盯上了。” 宋梨花点头:“盯上就盯上。咱不让他们抓把柄。” 老马憋了半天,吐出一句:“明天我想去找邱长顺狠狠干一架。” 宋梨花看他:“你去找他打架,正中他下怀。他就想让你先动手。” 老马脸发红,嗓子发哑:“那就这么让他嚣张?” 宋梨花看着门闩:“让他嚣张一晚上没事。三天后钱到手,他嚣张不嚣张就不重要了。” 李秀芝擦着眼泪,小声说:“他刚才那句‘想知道就知道’,我心里发毛。” 宋梨花看她妈:“别发毛。咱明天白天把窗边、院里角落都看看,找找有没有人藏东西。再把你平时用的票、钱都收好,别放明面。” 李秀芝点头。 这一夜,没人再睡。 天快亮的时候,老周家狗又叫了两声,这回叫得短,像只是提醒。 宋梨花坐在炕沿,眼睛有点酸,但脑子很清楚。 邱长顺今晚说这些,不是闲得慌。 他是在给他们上紧箍,让他们心里乱。 可她越听越明白一件事。 对方现在最想要的,是她自己先怕。 她不怕,就得一步一步把钱拿到手,把路走稳当。 第七十五章 狗屁的流程 第三天一早,天还黑着,宋家屋里就亮了灯。 李秀芝把热水烧开,灌进暖壶,又把两块窝窝头烤热,塞进布包里。 她手不抖了,但脸还是白,眼神一直盯着宋梨花,像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路上别跟人吵,别跟人顶嘴。” 她叮嘱得很实在。 “你说啥我都不拦,但你别一个人往里钻。” 宋梨花把围巾系紧:“我不往里钻。人多我就站人多的地方。” 宋东山把旧棉袄穿上,那件夹层里塞着票据,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没说多话,只抬手拍了拍宋梨花肩膀。 “到了那儿,先看人,再说话。” 老马早早起来,把车又检查了一遍,轮胎摸过,车斗里垫了麻袋,怕鱼桶滑。 工具包里放着那小铁盒,派出所条子也带着。 韩强把车发起来,白气冒得很直。 出门前,老周和老陈就来了。 老周披着棉袄,手里拎着根木棒,嘴里叼着旱烟,烟没点。 他一开口就骂骂咧咧:“今儿谁敢在冷库门口耍横,我就站这儿看他怎么演。” 老陈没带家伙,只带了两只手,站得稳:“别激动,咱就站着,看他们怎么说。” 车一出胡同,后头还跟了两个人影,是老周家那小子和老陈家一个亲戚,都是年轻小伙子,脸冻得通红,但眼神挺硬。 李秀芝站在门口看着车走远,手攥着门框,没喊,只在心里憋着气。 冷库在县城边上,灰墙高,门口有条宽路。 平时来拉货的车不少,今天更热闹。 宋梨花他们车还没靠近,就看见门口已经站了几拨人。 一拨是冷库自己的工人,穿着棉大衣,围在门卫室旁边抽烟,眼神往外扫。 一拨是运输站那边的人,最显眼的就是蒋干事,雷锋帽压得低,手插兜里,站在路边不动。 邱长顺也在,靠墙根站着,像是随便来看看,可那双眼睛一直盯车。 还有一拨是看热闹的,站得远点,窃窃私语。 老马一看到邱长顺,牙就咬紧,嘴里冒了一句,骂完立刻闭嘴,胸口起伏得厉害。 宋梨花没让韩强把车直接开到门口:“停外头,别往里挤。” 韩强把车停在路边,车头朝外。 宋梨花下车,先看了一眼冷库大门,门卫室窗户后头有人探头,又缩回去,像在观察。 蒋干事先开口了,慢悠悠走过来,笑不笑的。 “哟,宋梨花,你还真敢来。” 宋梨花看他:“我来结账。” 蒋干事点点头:“结账行啊,但你这账得按规矩走。没挂靠的车账得统一结算,先放一放。” 老周在旁边直接插话:“放一放放到啥时候?你说个日子。” 蒋干事看了老周一眼,没认出来,语气还端着:“老哥你别插嘴,我们单位办事有流程。” 老陈接了一句:“流程也得有文书吧。你嘴一张就流程?” 蒋干事脸一沉:“你们这是起哄。” 宋梨花没让话题被他带走,她直接说:“我票据在这儿,冷库收货的章盖着。你要说放一放,你把依据拿出来。我不跟你吵,我就要依据。” 蒋干事笑了一下:“你一个小姑娘,懂得还挺多。” 宋梨花没笑:“我不懂也得活。” 蒋干事把公文包夹紧:“依据我可以给你看,但你得进里头办公室。外头人多,说不清楚。” 宋梨花摇头:“我不进小屋。你要说就在门口说,主任也在这儿听。” 蒋干事脸色一下不好看:“你这是不配合。” 邱长顺这时候凑过来,声音阴阳:“梨花别犟了。你进办公室签个字,事就过去了,大家都省事。你在门口闹,丢不丢人?” 老马憋不住,想骂,被宋梨花抬手压住。 宋梨花看着邱长顺:“我丢不丢人不归你管。你要是想帮忙,你把我钱拿出来给我。” 邱长顺脸一抽:“你别跟我装傻。” 宋梨花没接他那句,她转头看门卫室:“梁库管在不在?” 门卫室里的人犹豫了一下,门开条缝,梁库管探头出来,脸上挺为难。 他一看见宋梨花,眼神先闪了一下,像怕惹麻烦。 可他还是走出来了,站到门口边上。 “梨花,你来了。” 宋梨花点头:“我来结账,你们主任在哪?” 梁库管指了指里头:“主任在办公楼那边。” 蒋干事立刻接话:“对,去办公室谈。” 宋梨花看着梁库管:“你帮我叫主任出来,就说我在门口等。我不进小屋谈。” 梁库管咽了口唾沫,瞅了一眼蒋干事,又瞅了一眼邱长顺,最后还是点头:“行,我去叫。” 他转身往里走。 蒋干事脸一下更沉:“你这是故意给人难看。” 宋梨花看他:“你要是规矩,你怕啥难看。” 老周在旁边哼一声:“就是,站门口说清楚,谁也别想糊弄。” 邱长顺咬着牙,压低声:“你非得把事整这么大?” 宋梨花看着他:“事是你们整大的,不是我。” 这时,冷库办公楼那边出来几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主任,四十多岁,穿着棉大衣,脸冻得发红。 他走得不快,像是被人硬拉出来的。 梁库管跟在他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主任走到门口,看见这么多人,眉头立刻皱起来,先冲蒋干事点头:“蒋同志。” 蒋干事也点头:“主任,正好,咱把这事处理了。” 主任看向宋梨花,目光停了一下:“你就是宋梨花?” 宋梨花点头,把票据掏出来:“主任,这是我送鱼的票据,按你们规定时间来结账。” 主任接过票据看了两眼,章是真的,数量也对。 他手指停在金额那一栏,明显心里发虚。 蒋干事上前一步,声音很稳:“主任,这笔钱先缓。她没挂靠,不符合统一结算要求,先放着。” 主任抬眼看蒋干事,又看宋梨花,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老陈在旁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楚:“主任,你们收货的时候咋不说不符合?现在鱼吃了,钱就放着,这话说得过去?” 主任脸更红:“这…” 蒋干事压住他:“这是流程问题!” 第七十六章 我不是吓唬人 宋梨花看着主任:“主任,我不跟你讲谁压谁。我就问一句,你们冷库收鱼,是不是收了?票是不是盖了?” “要是都是真的,这钱就该结。你们要真不结,你给我开个条子写清楚原因,我拿着去问。” 主任一听“开条子”,手指明显一紧。 邱长顺在旁边插话:“主任别为难,她一个姑娘家不懂事,爱较真。” 宋梨花回头看邱长顺:“你别替我说话,你没资格。” 邱长顺脸色一下黑了。 就在这时,主路那头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车铃响得脆。 车一停,下来一个穿警棉大衣的民警,正是赵所长派来的小刘。 小刘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走到人群边上,开口不卑不亢:“谁是冷库负责人?赵所长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这句话一出,门口气氛立刻变了。 蒋干事的脸明显僵了一下。 主任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迎上去:“同志,你来得正好。” 小刘点头:“我就站这儿听,你们有啥事当面说清楚。” 宋梨花没趁机撒火,她只把票据往主任那边递了一下:“主任,你现在就说结不结。结就按票走。不结就写条子,写明白谁让你不结。” 主任额头冒汗,手指捏着票据,捏得发白。 蒋干事咳了一声,想把话抢回来:“主任,这事站里会统一协调,你别轻易表态。” 小刘看了蒋干事一眼,语气平:“协调也得依法依规。你们站里要是要查,走稽查程序。不能一句话卡人账。” 蒋干事脸更难看,但没敢当场顶派出所的人。 邱长顺站在旁边,眼神阴得像水,没吭声。 主任终于咬牙:“这账,我结。” 蒋干事猛地转头:“主任!” 主任硬着头皮:“票都盖了,货也收了,我不结说不过去。你要是有意见你回头跟站里说。” 这话一落地,老周当场拍手:“行!这才像句话!” 老马憋了三天那口气终于吐出来,嘴角动了动,但没说夸人的话,只盯着邱长顺。 宋梨花也没笑,她只说:“主任,那就按规矩结。现金还是支票?” 主任看梁库管:“去拿现金,先结她这笔。” 梁库管赶紧跑进门卫室,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蒋干事站在雪地里,手插兜,指节攥得发白。 邱长顺往旁边退了半步,像想走,又舍不得走,眼睛死盯宋梨花。 宋梨花没看他,她站在门口,手插在袖筒里暖着,等梁库管把钱拿出来。 这一关,先过了。可她心里清楚,过这一关,不等于他们就散。蒋干事和邱长顺这口气吞不下去,后头还得有事。 梁库管一路小跑出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包口扎得紧。 他一边跑一边喘,脸冻得发红。 主任站在门口没动,像怕再出岔子,伸手把帆布包接过来,打开一角,里头一摞摞票子码得整齐。 围观的人一下静了。 这种时候,钱比啥话都硬。 主任抬头看宋梨花:“按票据金额结,数你自己数,省得回头说不清。” 宋梨花点头:“行。” 她把帆布包放到车斗边上,掏出手套戴好,开始数钱。 手指冻得发麻,但动作没乱,一张一张捻过去,边数边报数。 老马站在旁边,眼睛盯得死死的,像怕有人伸手。 蒋干事站得不远不近,脸色阴着,没说话。 邱长顺更不说话,他就站在雪地里,盯着宋梨花手里的钱,眼神像刀子一样。 数到最后,金额对上。 宋梨花把钱重新码好,装回布包,拉紧包口,没往怀里塞,直接递给宋东山。 “爹,你拿着。” 宋东山伸手接过,手指一紧,沉声说:“行。” 他把布包往棉袄里一塞,扣子扣上,整个人像被压住一块石头,但眼神比刚才稳。 蒋干事这时候才开口,语气硬邦邦:“主任,你这做法不合流程。” 主任脸也不好看:“流程归流程,收货盖章归冷库。你要是真觉得不合,你去站里写材料。我今天先把眼前的账结了。” 蒋干事被顶了一句,脸更黑,嘴唇动了动,没再往下说。 小刘站在旁边,没插嘴,但一直在听,眼神很清醒。 梁库管站在主任后头,松了口气,又不敢松太多,手一直搓着袖口。 老周在旁边压着嗓子嘟囔一句:“就该这么办,拖拖拉拉的净吓唬人。” 老陈也点头:“账结了就散,别堵门口。” 宋梨花把票据又折好,收回内兜,转身对主任说:“谢谢你把账结了。以后要是还有送货,我也按你们规矩来。” 主任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以后少来”又忍住,只摆摆手:“行了,你们走吧,别在这儿聚着。” 宋梨花点头,转身就走。 她刚走两步,邱长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刺耳。 “梨花,钱拿到了就算了。以后你这路,别走得太满。” 老马一听就想回嘴,被宋梨花抬手压住。 宋梨花停下脚,回头看邱长顺。 她没说狠话,只问:“你这是提醒,还是威胁?” 邱长顺笑了一下,笑得很薄:“你自己听着像啥就是啥。” 宋梨花点头:“行,我记住了。” 邱长顺眼睛一眯:“你记住最好,你今天拿到钱,是你运气。下回你再闹成这样,冷库主任未必敢结。” 宋梨花看着他:“下回我送货之前,会先问清楚。你们要真想卡,也得拿出规矩来。” 邱长顺嗤了一声:“规矩?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 宋梨花没接这句,她往蒋干事那边扫了一眼。 蒋干事一直没动,但那张脸已经绷得很紧,像在咬牙。 宋梨花转回来,冲邱长顺说:“我当不当回事无所谓。我就一句,你别再半夜站我家门口说话。你再去一次,我就把你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拿去派出所。” 邱长顺脸色瞬间变了,像被戳到痛处。 他咬着牙:“你少拿派出所吓唬人。” 宋梨花回得很平:“我不是吓唬,我是告诉你我不陪你玩阴的。” 第七十七章 张国庆来了 邱长顺盯着她,两秒没说话,突然把手往兜里一插,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怕再说下去自己憋不住。 二麻子跟在后头,临走回头瞪了老马一眼。 老马盯回去,没骂,只“哼”了一声。 蒋干事也转身走,走之前看了小刘一眼,眼里带着不舒服,但没敢吭。 人群慢慢散开。 主任回冷库里,梁库管也跟着进去,路过宋梨花身边时,梁库管低声来了一句:“你们快走,别在这儿磨。” 宋梨花点头:“谢了。” 上车前,小刘走到宋梨花旁边,声音不高:“赵所长让我跟你说一句,账结了是好事,但你别松劲。你回去把今天的事记一下,尤其是他们说的威胁话。” 宋梨花点头:“我记着。” 小刘又看了眼宋东山棉袄里鼓鼓的那块:“钱别乱放,回去先藏好。路上要是有人拦车,你别下车吵,直接往派出所方向走。” 宋梨花应:“行。” 车发动起来时,老周在车窗外拍了拍车门:“钱到手了,回去好好吃顿热乎的。别老绷着。” 宋梨花点点头:“周叔,回头请你喝两口热的。” 老周笑骂一句:“少来这套,赶紧走。” 车上路,韩强开得稳,车头一直朝主街。宋东山坐副驾,手放在棉袄口袋那块儿不挪,像按着命根子。 老马坐后排,终于喘匀了气,憋了半天来一句:“这回可算把钱拿回来了。” 宋梨花没说“终于”,只说:“回去先把钱分开藏。留点家用,剩下的别动。” 老马点头:“行。” 韩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头有车。” 老马立刻坐直:“谁?” 韩强没立刻下结论:“离得远,但像是运输站那辆。” 宋梨花抬眼看后视镜,雪光里那车影确实跟着。 她没慌,也没让韩强乱开。 “别拐小路。”她说,“往派出所方向走一段,让他知道咱看见了。” 韩强点头,方向盘稳稳打到主街上,车往派出所那条路靠。 后头那车也跟着靠。 老马咬牙:“还真跟!” 宋东山沉声:“他们想抢?” 宋梨花摇头:“不敢抢。他们想吓,想让你自己把钱交出来。” 老马憋着火:“交个屁。” 宋梨花没让车停派出所门口,她只让韩强开过去,故意放慢一点。 派出所门口那盏灯还挂着,小刘站门口抽烟,抬头看见宋家车过去,视线往后一扫。 后头那辆车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放慢,最后拐进了旁边一条岔路,没再跟。 老马这才吐出一口气:“怂了。” 宋梨花没笑,她只说:“他们不敢明抢,但会想别的法子。钱到手不等于事完了。” 车继续往家属院方向走。 风还是冷,雪还是白。 可这一路,宋梨花一直把眼睛放在路上。 她知道回家那一关也不轻松,邱长顺吃了亏,蒋干事丢了脸,他们不会就这么算。接下来要防的,不是冷库的钱,而是她这条路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车进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雪地反光,路面亮得发白,反而更显得人影扎眼。 韩强把车停进院,发动机没立刻熄。 宋东山先下车,手一直按着棉袄里那块布包的位置,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实。 老马跟着下车,眼睛先扫院墙,再扫门口那只铁盆,盆还扣着,盆沿没新脚印。 “暂时没人进。”他低声说。 宋梨花点头:“先进屋,钱先藏好。” 门一开,屋里一股热气扑出来,李秀芝像早就站门后等着,见他们回来,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拿到了?” 宋东山没废话,把棉袄打开一角,露出帆布包。 李秀芝一看见那包,腿一软,扶着门框才站稳,声音发颤:“谢天谢地。” 宋梨花把门闩插上:“先别谢天。钱进屋了才算自己的。” 她把炕柜最里头的旧棉被掀开,露出一个木箱。木箱里以前放票和粮本,现在空了大半。 宋东山把帆布包放进去。 宋梨花没让包直接躺那儿,她拿出两条旧围巾,把钱分成三份,一份留家用,一份塞木箱底,一份塞到炕席下的夹层里。 老马站旁边看得直咂舌:“你这藏法跟打游击似的。”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钱在一个地方就一个地方的命。分开,万一出事还能留口气。” 李秀芝擦着眼泪,嘴里不停念叨:“行,行,听你的。” 韩强把门口雪拍干净,转身说:“路上那车跟了一段,过派出所就拐了。” 宋东山脸沉:“他们还想吓人。” 老马憋着火:“吓不着了,钱都到手了。” 宋梨花没让老马飘,她把木箱盖扣上,声音不高:“钱到手他们更急。急了就容易乱出招。” 李秀芝吸着鼻子:“那今晚咋办?还守着?” 宋梨花点头:“守一宿。明天白天再看看动静。” 屋里刚缓过一口气,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轻飘飘的,是很干脆的脚步,一步一步踩雪,走到院门口就停。 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很熟,嗓门还大。 “宋梨花!出来!” 老马一下站起,手往灶房门后摸。 宋梨花抬手挡住他:“你别动。” 宋东山也起身,走到门后,没开门,隔着门问:“谁?” 外头那人哼了一声:“我是谁你听不出来?我张国庆!” 这一嗓子一出来,屋里空气一下僵了。 李秀芝脸色瞬间变了,手指发凉:“老张家二小子……” 宋东山眉头拧得死紧,声音也沉:“他来干啥?” 老马一听这名字,嗤一声:“这小子也来凑热闹?” 宋梨花眼睛没乱,她知道这人迟早会冒出来,只是没想到挑在今天。 外头张国庆又喊,声音更冲:“宋梨花,你别躲!你退亲退得挺能耐,现在躲啥?出来唠明白!” 李秀芝急得抓住宋梨花袖子:“别出去!他那脾气冲,喝点酒就乱来!” 宋梨花把她妈手轻轻按下去:“我不出去,我在门里说。” 她走到门后,贴着门板,声音不高但清楚:“张国庆,你来我家院门口喊啥?你有话明天白天来,当着人说。” 第七十八章 死缠烂打 外头张国庆哼笑:“明天白天?你以为我没事?我告诉你,今儿就得说清楚。你退亲把我家脸往哪搁?我娘一下午哭得喘不上气!” 宋梨花没被他带进情绪:“你家脸是你家事,你站我家门口喊,是想让我家也难看?” 张国庆火上来:“你少跟我绕!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你是不是嫌我穷?嫌我没固定工?” 老马在屋里憋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又咽回去,眼睛瞪得圆。 宋梨花没笑,也没急,她就一句:“我不嫁你,跟你穷不穷没关系。我不想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外头张国庆停了半秒,随即更炸:“你别装清高!你不嫁我你嫁谁?你当你是啥金贵人?” 宋东山终于开口,声音硬:“张国庆,你嘴放干净点。你敢再喊一句,我就去叫人。” 张国庆在外头骂骂咧咧:“叫谁?你叫天王老子我也不怕!我就问一句,她退亲凭啥?凭啥耍我家?” 宋梨花贴着门板,语气平:“我没耍你家。我早说了不愿意,是你家非要逼。今天你站这儿喊,不解决事,只会让全胡同听笑话。” 张国庆被这句戳中,声音更冲:“听笑话咋了?我就让人听!让人知道你宋梨花是啥人!” 老马终于忍不住,冲门板吼:“你少在这儿叫唤!你有本事去找邱长顺叫唤去,别来吓唬女人!” 外头张国庆一听“邱长顺”,明显愣了一下:“啥邱长顺?你们跟他啥关系?” 宋梨花眼神一沉,张国庆这句不像装的。 这人可能真不知道运输站那摊子事,只是被人撺掇来闹,借着退亲的名头来压她一回。 宋梨花没把话挑明:“你别管谁,你要真想要个说法,明天去你家长辈那儿坐着,我让我爹过去说。今晚你回去,别在这儿闹。” 张国庆在外头喘着粗气,像在憋火。 过了两秒,他阴着声来一句:“行,你不出来也行。我就在这儿站着,我看你家今晚睡不睡。” 说完他真就不走了,脚步一顿,像靠在院门外的墙上。 李秀芝吓得脸又白:“他要站一宿?” 宋东山沉声:“站就站,他敢翻门我就叫人。” 老马攥着撬杠,低声道:“这就是来搅心的,让你们不敢睡。” 宋梨花看着门闩,脑子转得很快。 张国庆站外头,硬闹一宿,明天胡同里就全是闲话。 更麻烦的是,这动静一大,邱长顺那伙人就更容易借机搅事,把退亲、卖鱼、冷库结账全搅成一锅粥。 宋梨花没让屋里人乱。 她转头对韩强说:“你去老周家,喊老周来一趟。” 韩强点头:“我这就去。” 宋梨花又对宋东山说:“爹,你别开门。等老周来了,让他在外头跟张国庆唠。老周嘴硬,张国庆不敢跟他耍横。” 宋东山点头:“行。” 老马急了:“那要是张国庆真动手呢?” 宋梨花看他:“他敢动手最好,人多的时候动手,他跑不了。” 李秀芝攥着围裙,眼泪又掉:“这都啥事儿啊,刚拿到钱就又来人。” 宋梨花没安慰,她只把李秀芝往炕边扶了扶:“你坐着,别靠门口。别让他吓着你。” 外头张国庆还在哼哼:“宋梨花,你听见没?你别装聋!” 屋里没人回他。 没一会儿,院外脚步声又来了。 老周的嗓门先响起来,带着那股子不怕事的劲。 “谁在这儿站岗呢?哎哟,张国庆啊,你在宋家门口演啥呢?” 张国庆一下绷起来:“你谁啊?” 老周笑骂:“我谁?我老周。你爹见了我都得叫一声周哥。你在这儿喊什么?想给自己找难堪?” 张国庆声音硬:“我找宋梨花说事!” 老周嗤一声:“说事也得挑时候。你大半夜站人院门口吼,你是说事还是耍横?你要耍横我陪你站,咱俩站到天亮,让全胡同看看你多能耐。” 张国庆被架住,气势一下就弱了半截。 老周又来一句:“再说了,你退亲那点破事,跟人家卖鱼挣口饭有啥关系?你要真有出息,回去把你家日子过好,别出来丢人。” 外头沉默了几秒。 张国庆闷闷来一句:“你少管闲事。” 老周直接骂:“我就管了咋地?你要真想说,明天白天我给你叫上你家大人、宋家大人,坐炕头唠。今晚你要不走,我就去派出所喊人,说你半夜滋事。” 一提派出所,张国庆明显怂了。 他嘟囔两句,声音小了很多:“行,明天说。” 老周趁热:“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冻不冻?你娘还指望你回去烧炕呢。” 张国庆哼了一声,脚步终于挪开,踩雪声走远。 屋里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宋梨花没坐下,她走到窗边,透过塑料布缝往外看。 张国庆走了,可这事说明一件事。 他们开始换人上场了。 不只是运输站的,也不只是邱长顺的。 他们要把宋梨花的日子搅得鸡犬不宁,让她顾不上挣钱,顾不上跑路,顾不上把家稳稳当当撑起来。 宋梨花把窗帘放下,转身回炕沿,声音很平。 “今晚先睡一会儿,明天开始,咱得反过来,让他们也别想消停。” 天刚蒙蒙亮,院里就有动静。 老周走的时候把狗又放出来溜了一圈,雪地里一串脚印,绕着院门口转了两圈才走。 铁盆还扣在门里侧,盆沿干干净净,昨晚那脚印没再添新的。 李秀芝一夜没睡踏实,天一亮就起来烧水,锅里咕嘟咕嘟响。 她眼下青了一圈,嘴上还硬:“我不困,真不困。” 宋东山坐炕沿上抽旱烟,烟没点,手一直捏着烟袋锅子。 他听见外头没动静,才低声说:“张国庆那小子,八成是被人撺掇来的。” 老马在灶房门口搓手,火气还没散:“谁撺掇他?邱长顺?” 宋梨花穿好棉袄,把围巾一圈圈绕好,没急着下结论:“不管谁撺掇,昨晚那一嗓子就是要闹到胡同里。咱躲在屋里不回话,他还得换招。” 韩强把手电装回工具包。 “你打算咋办?今天还去集市?” 第七十九章 更进一步 宋梨花摇头:“今天不去集市。今天把两件事办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退亲这事今天就摆到明面上,别让他半夜再来叫唤。第二,卖鱼这条路今天也得往前走一步,不能老让他们拿挂靠卡我。” 李秀芝一听“退亲摆明面”,脸又白了:“你要去老张家?” 宋梨花看她妈:“不去他家院里吵。去找他家大人坐下说。人多地方说,别钻小屋。” 宋东山点头:“我去叫村里的老支书,找老周也一块儿过去。人一多,张国庆不敢耍酒疯。” 老马急着插话:“俺也去…我去。” 他一出口自己就停住,脸一黑,赶紧改:“我去。我不吵,我就站着。” 宋梨花看他一眼:“你去可以,嘴收着。别一张嘴就开骂。” 老马憋着气点头:“行。” 宋梨花转头对韩强:“你去县里一趟,先去派出所,把昨晚张国庆堵门那事跟赵所长说一声,记一下。” “再问问他,有没有法子让我这边办个正经的经营手续,或者找个能开证明的单位。” 韩强点头:“我现在就去。” 宋梨花又补一句:“你别空口问,带上冷库那次票据复印一份,给他看看咱不是瞎折腾。” 韩强应了声,出门就走。 屋里剩下宋家三口和老马。 李秀芝端来热水,手捧着碗,声音发紧:“梨花,昨晚你撕那张纸,撕得太痛快了。我怕他们更恨你。” 宋梨花接过碗喝一口,烫得喉咙一紧,才说:“他拿那张纸来,就是要我低头。” “我低了,后头还得低。今天他们恨不恨都一样。” 宋东山把烟袋放下:“你说第二件事,卖鱼那条路往前走一步,你想咋走?” 宋梨花把碗放下:“先不跟运输站掰扯。我去找食堂孙师傅,问清楚他们长期要多少鱼。” “只要有稳定去处,咱就不在集市上跟人挤。” 老马听懂了,眼睛亮一下:“你要给他们固定送货?” 宋梨花点头:“固定送货,票据正规。咱把路走宽一点,别人再想用‘来路不清’吓唬人,就没那么顺嘴。” 宋东山沉声:“那运输站还会找你。”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找就找,他们越找,越说明我做对了。” 吃完早饭,宋东山先去喊人。 老支书家离得不远,老周也跟着来了。 老支书年纪大,穿着棉大衣,帽子扣得严,进门第一句就直。 “昨晚那小子堵门叫唤,我听见了。今天这事得说开,不然他一来一回,谁家也别过日子。” 宋梨花点头:“麻烦你了。” 老支书摆摆手:“不麻烦。你要真想把日子过起来,就别跟人翻脸翻得太碎,事要讲清楚,话要落到纸上。” 宋梨花应:“行。” 几个人出门往老张家走,路上看热闹的人不少,站墙根儿装作扫雪,眼睛却往这边瞟。 老马憋得难受,嘴里嘟囔一句:“一天天闲得慌。” 宋梨花没搭理他,脚步没停。 老张家院门半开着,里头有人说话。 张国庆果然在,脸上还带着昨晚那股子冲劲儿。 见宋梨花带着一堆人来,先愣了一下,随即硬着脖子嚷:“你们这是干啥?咋的?叫人来整我是不是?” 老支书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国庆,别嚷。今天来不是打架,是把事说清楚。你家大人呢?” 屋里出来个妇人,是张国庆他娘,眼睛肿着,脸色不好看,见到老支书先喊一声:“支书。” 老支书点头:“老张在不在?” 张国庆他娘叹口气:“他上班去了。” 老周插一句:“那就你说,你当家也一样。” 张国庆他娘脸一僵,又看向宋梨花,嘴唇动了动:“梨花,你退亲退得太狠。你要退你早说啊,咋闹得满院都是?” 宋梨花没跟她吵,站在院门口,声音清楚:“我早说过不愿意,你们不听。昨晚张国庆堵我家门口喊,我家里有老人有孩子,我娘吓得摔碗。这事今天得说完。” 张国庆立刻炸:“你别拿摔碗吓唬人!我就喊两嗓子!” 宋东山往前一步,眼神冷:“你喊两嗓子,你自己试试让人半夜在你家门口喊。” 张国庆被顶得一噎,嘴硬:“我就是要个说法!” 老支书抬手:“行,要说法就按说法来。第一,你家要是还想结亲,就别半夜闹,坐下来谈。” “第二,她要退亲,你家也别拖着,今天当着大家伙面,把话落地。” 张国庆他娘眼圈又红:“那彩礼咋办?我家拿出去的东西咋办?” 宋梨花看着她:“该退的退,我家拿了多少,今天你列出来。你家要是多要一分,我也不认。” 老马在旁边憋得脸红,硬是没插嘴。 老支书点头:“对,列出来。别靠嘴说。” 张国庆他娘进屋翻箱倒柜,拿出一个本子,上头记着两尺布、一包糖、两斤点心,还有一张二十块钱。 老周看完哼了一声:“就这点东西也能闹成这样。” 张国庆他娘抹眼泪:“对你们是小事,对我家是大事。” 宋东山开口:“钱我现在就给你,东西你说个日子,我让秀芝收拾好送来。” 张国庆他娘还想说啥,张国庆先抢话:“我不退!我凭啥退!她退亲就是看不上我!” 宋梨花盯着张国庆:“你看不看得上不重要。你要真不退,那就去派出所,让他们来评理。你昨晚堵门叫骂,这事也能记。” 张国庆脸一变:“你还要告我?” 宋梨花回得很平:“我不想告你,我想把日子过下去。你要是非得闹,那就按闹的路走。” 老支书在旁边接话:“国庆,你别把自己当大爷。人家不愿意嫁,你硬拽也没用。你昨晚那样儿,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张国庆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行,退就退。可我不吃亏。” 宋梨花点头:“不让你吃亏。钱当场退,东西按本子退。退完以后,你别再来我家门口喊。” 张国庆咬牙:“你也别再出去丢人现眼,天天下河捞鱼!” 第八十章 五十斤的货 这句一出,老马差点开骂,硬忍住,鼻子里出气很重。 宋梨花看着张国庆:“我干啥挣钱,是我的事。你要真觉得丢人,你把你家日子过好就行。” 老支书把话压住:“就这么定。东山,你回去拿钱。秀芝收拾东西。三天之内,把亲事退干净。” 宋东山点头:“行。” 事情落地,围观的人也散了些。张国庆站在院里没吭声,脸涨得通红,像被抽了一巴掌,但又找不出话反驳。 回家路上,老周低声对宋梨花说:“你今天这事干的对。退亲这事拖着,别人就能拿它当刀,天天戳你。” 宋梨花点头:“我不想再让人拿这个烦我家。” 老马终于憋出一句:“你刚才没骂他,真能忍。” 宋梨花看他:“骂完也解决不了事。把话落地才有用。” 到家没多久,韩强回来了,脸冻得发白,但眼神亮。 “赵所长说,他能帮你问问工商那边的口子。现在县里对个体户管得紧” “但要是你能有稳定供货单位开证明,比如食堂、供销社这类,他能给你引个路子。” 宋梨花点头:“行。” 韩强又说:“赵所长还让我转一句,昨晚张国庆堵门那事,他也记了。以后再闹,你直接去找他。” 李秀芝听到这句,整个人松了一截,坐炕沿上长出一口气。 宋梨花没停,她把围巾重新系紧:“我去找孙师傅。” 老马立刻起身:“我跟你去。” 宋梨花看他:“你跟着可以,你得知道今天去是谈供货,不是去吵架。” 老马闷声应了:“行,知道。” 宋东山把门闩又检查一遍:“你们路上别走小道,走主街。” 宋梨花点头:“走主街。” 她心里很清楚,今天把退亲摁住,只是把家门口那把刀先拿走。 接下来要做的,是把挣钱这条路弄得更正经,更难被人卡。 只要路走得正,邱长顺再来吓唬,就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县里食堂在老街那头,门脸不大,墙皮掉了一块,门口挂着块牌子,字都快褪没了。 宋梨花到的时候,正赶上午饭后收拾。 后厨门敞着,热气往外冒,洗锅刷盆的声音一阵一阵。 老马站在门口,下意识左右看了两眼,压着嗓子说:“这地方人多嘴杂。” 宋梨花点头:“所以才来这儿。” 她没往里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一个穿白围裙的中年男人出来倒水。 那人个子不高,肩膀宽,围裙系得紧紧的,袖口挽到小臂,手上全是老茧。 宋梨花认得他。 孙师傅。 上一辈子,她在鱼厂混的时候,见过他好几回。 那会儿他来拉过几次鱼,说话不多,掂秤却从不差一两。 孙师傅把水泼到地上,一抬头,看见宋梨花,愣了一下。 “你是宋家那姑娘?” 宋梨花点头:“是我。” 孙师傅皱了下眉,没热情,也没赶人:“有事?” 宋梨花开门见山:“我这边能长期供鱼,想问问你们食堂要不要。” 老马在旁边心一紧,生怕她说太满。 孙师傅没立刻接话,把围裙角往手上一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多大?” “十八。” “鱼哪来的?” “自家下河捞,也跑线。” 孙师傅哼了一声:“你这岁数,跑线不容易。” 宋梨花没接这句,她只说:“你们一天用多少鱼,我给得上。” 孙师傅看了她两秒,转身往里走:“进来说。” 后厨里人不多,灶台还热着,案板上水没干。 孙师傅给她指了个角落:“站这儿说。” 宋梨花站住,没东看西看。 孙师傅问得很细:“你鱼啥时候能送?啥鱼?死的活的?” 宋梨花一条条答:“鲫鱼、鲤鱼为主,偶尔有草鱼。早上送,尽量活的。死的当天处理,不隔夜。” 孙师傅点点头:“价钱?” 宋梨花报了个数,比集市略低。 老马在旁边差点开口,被宋梨花抬手挡住。 孙师傅没嫌贵,也没嫌便宜,他只问:“你能供多久?”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先试半个月,要是你这边用着顺,我这边就一直供。” 孙师傅看着她:“你要是断供咋办?” 宋梨花看他:“我断供,你换人。你要是嫌我不稳当,咱就不开始。” 这句话说得直,孙师傅反而笑了一下,很短。 “行,明天先送五十斤。” 老马一听这数,眼睛都亮了。 孙师傅接着说:“先不签啥东西,你天天送,我天天结。要是哪天鱼不好,我不要。” 宋梨花点头:“行。” 孙师傅又补一句:“我不管你外头跟谁掰扯,进了我这门,只看鱼。” 宋梨花应:“明白。” 事谈完,孙师傅也不留人,转身继续干活。 出了食堂,老马憋了一路,终于开口:“你刚才咋不多要点?” 宋梨花边走边说:“先让他尝到好处。急着要量,容易被嫌。” 老马点头,又忍不住问:“他要是被人找过,给你使绊子咋整?” 宋梨花看前头路:“他要真怕事,就不会答应试。” 两人刚走到街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运输站的,脸生,二十来岁,帽檐压得低。 那人装作没看见,擦肩而过。 老马低声骂了一句。 宋梨花没停脚:“别理。” 回到家时,天已经往黑里走。 李秀芝正在收拾布和糖,准备明天送去老张家。 她见宋梨花进门,抬头问:“咋样?” 宋梨花把围巾解下:“明天先送五十斤。” 李秀芝手一顿,眼睛一下亮了:“真要?” 宋东山也从炕沿站起来:“成了?” 宋梨花点头:“先试。” 老马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宋东山没多说,只去灶房添了把柴。 火旺起来,屋里暖了一截。 可宋梨花心里清楚,这只是开了个头。 她坐到炕沿,把鞋脱了,脚贴着炕面,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明天早上那五十斤鱼,得干干净净地送到孙师傅手里。 只要那一趟顺了,后头不管谁来拦,她都能有话说。 第八十一章 河口 后半夜雪又下了一阵,不大,但风紧。 宋梨花是被冻醒的。 炕还热着,她却没再躺,轻手轻脚下地,把棉袄往身上一披。窗外黑得发沉,院里那棵老杨树一点声儿没有。 她看了眼表,四点不到。 五十斤鱼,听着不多,可要是鱼不齐、不活、不干净,孙师傅一句话就能把这条路堵死。 这趟不能糊。 她刚系好围巾,门外就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很短,两下。 不用问,是老马。 宋梨花把门拉开一条缝,冷风钻进来。 老马站在门外,帽子压得低,肩上背着网兜。 “走?” “走。” 两个人没惊动屋里人,把铁盆重新扣好,推门出院。 天还没亮,路上没人,脚踩雪发出闷响。 河口那边雾气大,冰缝像一条黑线趴在雪底下。 老马把网铺开,低声说:“今儿水走得快,鱼不爱停。” 宋梨花蹲下探了下水,手一碰就缩回来,指尖刺得疼。 “快点下网,别等天亮。” 老马点头,两个人配合得很熟,谁拉哪头都不用说。 第一网下去,拉上来不多,几条小鲫鱼,个头一般。 老马皱眉:“不够。” 宋梨花没急:“换口子。” 她往上游挪了十来步,踩着老冰走,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老马盯着她脚底,随时准备拉人。 第二网下去,水底动静就不一样了。 网刚拉一半,老马手一沉,低声骂了一句,骂完立刻闭嘴。 鱼翻上来,扑腾得厉害,几条鲤鱼夹着鲫鱼,一起砸在冰面上。 宋梨花看了一眼,没停:“接着下。” 第三网,第四网。 她心里有数,每网出来就挑,死的、鳞花不好的直接扔回河里。 老马看着心疼:“这也能卖钱。” 宋梨花回得很轻:“卖一回钱,堵一辈子路。” 老马不吭声了。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桶里鱼慢慢压实,水声响得不急不躁。 等桶口快满的时候,宋梨花看了眼天:“够了。” 老马抹了把脸,喘着气笑:“正好五十多点。” 宋梨花把鱼重新理了一遍,拿秤称了下,五十二斤。 “多出来的留家里。” 老马点头,把多出来的鱼装进小桶。 回程的时候天已经泛白,远处有人影,但都在另一头。 车一发动,老马还不放心,一路回头看。 到了食堂门口,才六点多,后厨已经亮灯。 孙师傅正在门口刷锅,听见车声抬头。 “这么早?” 宋梨花把桶拎下来:“鱼新,刚起。” 孙师傅没多话,掀开桶盖,看了一眼,又伸手捞了一条出来掂了掂。 “活的。” 他点头,示意人把桶抬进去。 过秤的时候,孙师傅亲自盯着,秤砣一压,五十二斤。 “多的算添头。” 老马刚想说不用,宋梨花已经点头:“行。” 孙师傅把钱数出来,递给她,不多不少,当场结。 “明天还这个点。” “明天还来。” 孙师傅看了她一眼:“路上要是有人拦,你别跟人吵,掉头走。鱼我不急这一天。” 宋梨花应了一声:“记住了。” 出了食堂,老马把钱攥在手里,低声说:“这钱拿着不烫。” 宋梨花笑了一下,很淡:“这是干净钱。” 两人刚上车,街口那边就有人影晃了一下。 老马眯眼:“像运输站那小子。” 宋梨花没回头:“走。” 车开动,没停。 她知道,这一趟送鱼,被看见是早晚的事。 可她也知道,只要孙师傅这边不松口,外头那些人再盯,也只能干看。 回到家时,李秀芝已经起了,锅里煮着粥,屋里一股热气。 她见两人回来,先看桶,再看脸。 “成了?” 宋梨花把钱放桌上:“成了。” 李秀芝手一抖,眼圈又红了,嘴上却说:“快洗手,粥要糊了。” 宋东山从里屋出来,看见桌上钱,没问细节,只说了一句:“吃完饭歇会儿。” 老马坐下就不动了,腿还在抖。 宋梨花却没歇。 她把今天的账在本子上记清楚,又把明天要用的网补了两处破口。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日子就不可能再安生。 可路已经走出来了。 只要她不退,谁也别想把她再推回河里去。 第二天更冷,天还黑,窗户上的霜花跟贴了一层纸似的。 宋梨花醒得比闹钟还早,穿衣服的时候没出声。 她把网兜拎起来,手指在网眼上过一遍,昨天补的两处没松。 老马也早到了,站在院门口搓手,帽子压得低。 “走吧,趁他们还没醒。” 宋梨花把铁盆从门里挪开一点,确认门口没新脚印,这才开门出去。 韩强今天没跟着,他得去修车铺那边拿两条内胎。 车胎不太踏实,跑一趟就得摸一遍,省得出事。 这趟还是宋梨花和老马去河口。 河口那边雾更浓,冰缝像条黑蛇趴在雪里。 宋梨花没贪,照着昨天的口子下网,动作快,挑鱼更快。 鱼起得不算多,但够数,五十斤出头。 老马拎桶的时候肩膀一沉,嘴里嘟囔:“这日子可真像赶集,天天赶。” 宋梨花把桶盖扣紧:“赶两个月你就知道啥叫舒坦。” 老马撇嘴:“你还真敢说。” 车从河口往县里走,天刚亮,街上的人不多,路两边冒烟的烟囱倒是不少。 快到食堂那条街口,韩强就迎面跑过来,脸冻得发红,喘着气拦车。 “别往里开。” 老马急了:“咋了?鱼都在桶里呢。” 韩强抬手往前指:“前头有人堵着,站口那边的。两个人,一直在那儿晃。” 宋梨花没下车,透过车窗往前看。 街口拐角那儿站着俩人,棉帽压得低,一个手插兜,一个叼着烟,眼睛却一直往这边扫。 不是蒋干事,也不是邱长顺,是那种最烦人的,认不出名字,但你知道是来找事的。 老马咬牙:“我下去骂两句,把他们赶走。” 宋梨花抬手压住:“别下去。” 韩强也跟着说:“你一下去,他们就有话说。说你闹事,说你威胁人。” 老马憋得脸发紫:“那咋整?鱼还得送呢。” 宋梨花看了眼桶:“绕后门。” 韩强一愣:“食堂后门那条巷子窄,车不好拐。” 宋梨花说:“不好拐也得拐,别给他们堵死正门的机会。” 第八十二章 送鱼第二天 韩强立刻上车,方向盘一打,车从旁边岔道绕过去。 巷子确实窄,两边都是院墙,雪堆得高,车轮稍微一偏就蹭墙。 韩强开得小心,后视镜差点擦掉。 老马在后排憋着气:“这帮人咋就这么闲。” 宋梨花没接这句,她盯着巷子口:“别停,直接到后门。” 车刚靠近食堂后门,门口也有人影。 孙师傅正拎着筐出来倒鱼鳞,一抬头看见他们从后门钻过来,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咋走这边?” 宋梨花把桶拎下去:“前头有人堵着,我不想吵。” 孙师傅把筐往旁边一放,眼神往外扫了一眼,没多问,只吐出一句:“先进来。” 鱼过秤,五十一斤半。 孙师傅照样当场结钱,钱递过来的时候他没松手,低声问了一句:“堵你的人,是谁?” 宋梨花说:“不认识,估计是运输站那边的。” 孙师傅眼神沉了一下,把钱塞给她:“你明天还走后门。” 老马急了:“天天走后门?那他们不更得劲?” 孙师傅瞥老马一眼:“你要是不怕丢鱼,就走正门跟他们吵。我这边只要鱼,别给我整出别的事。” 老马被这话噎住,脸更红,硬把嘴闭上。 宋梨花点头:“行,明天还走后门。” 出了食堂,韩强把车开出巷子的时候,正门那俩人还在。 其中一个见车绕出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扭头就往里走,像是去报信。 老马骂了一句,骂完立刻收住,手攥得咯吱响。 宋梨花看着那人背影:“他们今天没拦住,明天会换法子。” 韩强问:“换啥法子?” 宋梨花说:“要么去河口堵,要么去家里闹,要么去食堂烦孙师傅。” 老马一听“烦孙师傅”,急了:“那可不行。孙师傅要是烦了不收了,咱这路就断了。” 宋梨花没吓唬人,她把话说得很平:“所以今天回去别歇。得先把孙师傅这边护住。” 韩强皱眉:“咋护?” 宋梨花说:“去找供销社。” 老马愣了:“供销社?” 宋梨花点头:“供销社要是能开个证明,说咱是正常供货,就够用。” “哪怕不开证明,咱也得去露脸,让人知道我不是偷偷摸摸卖鱼。” 韩强想了下:“供销社那边不好说话。” 宋梨花说:“不好说也得去。” 回到家,李秀芝刚把退亲那点布和糖收拾好,准备晚点送过去。 她一看见宋梨花手里又有钱,眼神一下亮。 “又成了?” 宋梨花点头,把钱放木箱里:“成了,但今天有人堵路。” 李秀芝脸一白:“又堵?他们还没完?” 宋东山从里屋出来,声音沉:“堵哪?” 宋梨花把正门那俩人的事说了,说到“绕后门”时,宋东山眉头拧得更紧。 “天天绕,早晚出事。” 宋梨花没跟他顶,她只说:“所以我下午去供销社。” 宋东山看着她:“我跟你去。” 宋梨花点头:“行,人多好说话。” 老马也想跟,被宋梨花挡住:“你在家守着。下午把院门口那铁盆再往里挪一点,别让人一脚踩碎。” “再去老周家串个门,让他晚上也留点神。” 老马闷声应了:“行。” 下午三点左右,宋梨花跟宋东山去供销社。 供销社门口人多,买盐的、买肥皂的、换布票的,挤得热闹。 柜台后头的售货员一脸不耐烦,喊着“排队排队”。 宋梨花没挤到最前头,她站在边上等。 等那波人散一点,她才走过去。 “同志,我想问个事。” 售货员抬眼:“买啥?” 宋梨花说:“不买东西,想问供货的事。你们要不要鱼?” 售货员一听“鱼”,眼神立刻变了点,像是来了精神,但又端着:“鱼?你哪来的鱼?” 宋梨花说:“自家下河起的,能天天送,能开票据。” 售货员撇嘴:“你一个姑娘家,天天送?别吹。” 宋东山在旁边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硬:“她说天天送就天天送,你要是不信,问问县里冷库,问问食堂。” 售货员被顶了一下,脸拉下来:“你这人咋说话呢。要供货找主任,别找我。” 宋梨花点头:“那麻烦你喊一下主任,我就问两句。” 售货员哼了一声,转身进后头。 没一会儿,出来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灰棉袄,胸口别着个小牌子,眉眼挺精。 “谁找我?” 宋梨花把事情说得很清楚:想长期供鱼,想走正路,最好能开个供货证明,免得外头老有人拿“来路不清”吓唬人。 供销社主任听到“证明”两个字,先皱眉,明显不想沾麻烦。 “姑娘,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没营业执照,没个体证,按理说不能长期供。” 宋梨花点头:“所以我来问路子。你不让我供也行,你告诉我该咋办,我按规矩办。” 主任看了她两眼,又看宋东山,语气软了一点:“你们家是哪儿的?” “林场家属院。” 主任点点头:“那地方我知道,你要真想办个体,得走工商那边。你有固定去处吗?” 宋梨花说:“食堂先试了两天,明天还送。以后也能送。” 主任沉默两秒:“这样吧,你先把供货数量、价格、供货时间写一张条子,我给你盖个‘供销社咨询记录’,算不上证明。” “但能说明你来问过。你拿着去工商,也好说话。” 宋梨花心里一松,但脸上没显,点头:“行。” 主任又补一句:“你别拿这张条子去外头吵架。你要吵,我这边也不想掺和。” 宋梨花说:“不吵,我就走手续。” 主任摆摆手:“那就写。” 宋梨花当场在柜台边写,字不花,内容很实:供货鱼种、数量、价格、送货时间。 写完递了过去。 主任盖章的时候动作很慢,盖完又叹口气:“你这姑娘胆子挺大。外头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先保自己。别跟人硬杠。” 宋梨花接过条子:“好,谢了。” 第八十三章 一摊子的事情 回家的路上,天又开始飘雪。 宋东山把条子看了一遍:“这东西不算啥硬证明,但能顶两句。” 宋梨花点头:“够用了,至少有人问,我能把这张纸拍出来,不是空口白牙。” 走到胡同口,他们就看见赵芬站墙根儿嗑瓜子,见他们回来,眼睛滴溜溜转。 “哟,梨花,又去县里晃悠了?你这两天可真能折腾。” 宋梨花没停:“二婶儿,让让。” 赵芬不让,反倒往前挪半步:“我可听说了,今早食堂门口有人等你呢。你可小心点,别整到最后钱没挣着,还惹一身骚。” 宋东山脸一沉:“你哪听的?” 赵芬立刻装:“我就随便一听。” 宋梨花看着赵芬:“你要真为我家好,就少来我家门口转。你要是闲得慌,回去看你自家锅去。” 赵芬脸一僵,嘴里嘟囔几句,退开了。 回到院里,老马已经把铁盆重新摆好,还在门口撒了点煤渣,踩上去更响。 他见宋梨花回来,急着问:“咋样?” 宋梨花把条子递给他看:“供销社盖章了,明天韩强去工商问路子。” 老马看着那红章,眼睛亮:“这就像护身符。” 宋梨花把条子收回内兜:“护身符谈不上,但能顶一顶。明天送鱼还走后门。后天再看。” 李秀芝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热水,脸色比昨天好点:“晚上想吃点啥?我给你们烙点饼。” 宋梨花看了眼灶台:“烙饼吧,多烙两张,明早带路上。” 屋里热起来,雪落在窗纸上沙沙响。 宋梨花靠着炕沿,手指摸着内兜那张盖章条子,心里很清楚。 今天这一步走出去,对方就更坐不住了。 可她也不打算坐着等。 明天继续送鱼,韩强去工商问手续,退亲的东西也得按日子送回去。 事一件一件往前推,谁想用一嗓子、一张嘴、一张破纸把她摁回去,难了。 第三天更早。 天还没亮透,屋里那盏十瓦灯就亮着,灯泡发黄,照得炕席上的霉纹都清清楚楚。 李秀芝烙了四张饼,两张给宋梨花他们路上吃,两张留家里。 她把饼用布包裹好,塞进宋梨花怀里,又把暖壶往车座底下塞。 “别凉着肚子。” 她声音不大。 “天太冷了,人扛不住的。” 宋梨花点头:“知道。” 宋东山今天没跟去,他要把退亲那点东西送到老张家,老支书那边说最好今天就送,别拖到后头又生事。 临出门,宋东山只说一句:“到食堂先看人,别硬往里冲。” 宋梨花应:“行。” 韩强今天跟着,车胎昨天换了内胎,跑起来顺点。 他一边发车一边说:“工商那边我昨晚问了个熟人,早上过去能见着人。” 宋梨花说:“送完鱼你就去,别拖。” 老马坐后排,手揣袖筒里,憋着一股气:“今天他们要还堵,我就不信没法治他。” 宋梨花没接这句,只说:“嘴收着,别给人递刀。” 老马闷声应了。 河口那边雾不重,天冷得硬,冰缝像一道黑口子张着。 宋梨花下网快,挑鱼也快,鱼一出水就往桶里走,死的、鳞花不好的直接扔回去。 桶够五十斤,立刻走。 车往县里开,路上没见堵车的人,反倒安静。 老马反而更烦:“越安静越像憋坏了。” 宋梨花看前头路:“到了再说。” 车绕进昨天那条巷子,巷子里雪没扫,车轮压过去嘎吱响。 食堂后门那块儿本来就窄,今天更窄,门口还多了个影子。 那人蹲在墙根,帽子压得低,手里捏着烟,烟没点。 韩强一脚刹住,声音压低:“有人。” 老马往窗外瞅一眼,牙一下咬紧:“二麻子。” 宋梨花没下车,她把桶盖按紧,先看二麻子有没有往前凑。 二麻子抬头看见车,咧嘴笑了笑,慢慢站起来,故意往门口一挡。 “哟,今儿还走后门啊?” 老马脸憋红了,嘴唇动了动,被宋梨花一个眼神压住。 宋梨花推开车门下去,没往前冲,站在离二麻子两步远的地方。 “让开。” 二麻子笑得贼:“你说让开就让开?这巷子又不是你家的。” 宋梨花看着他:“你挡在这儿是想干啥?想让鱼臭在桶里?” 二麻子咂了咂嘴:“鱼臭不臭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想问问,你这鱼卖给谁?” 宋梨花指了指后门:“食堂。你要是真想知道,进去问孙师傅。” 二麻子哼一声:“我进去问?我问得着吗?你们这点鱼,谁知道是不是偷的。” 宋梨花没跟他吵“偷不偷”,她只说:“你说偷的,你就去派出所说。你站这儿堵门,你算啥?” 二麻子脸一黑:“你少拿大帽子压我。我就告诉你一句,今天你别想送进去。” 老马终于憋不住,骂了一句,骂完立刻闭嘴,拳头攥得嘎巴响。 宋梨花抬手示意老马别动,然后她抬头冲后厨里喊。 “孙师傅!” 后门里头有动静,脚步声响,孙师傅出来了,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水。 他一出来就看见二麻子挡门,眉头立刻皱起来,没跟宋梨花说话,先冲二麻子问:“你谁?” 二麻子见孙师傅出来,气势一下弱半截,但嘴还硬:“我路过。” 孙师傅指着门口:“路过你站我门口干啥?挡我人进出?” 二麻子挤出笑:“我就唠两句。” 孙师傅没给他唠的机会:“你唠去别处唠。你再挡一下,我就去派出所说有人堵单位门口闹事。” 二麻子脸色一变:“你还告我?” 孙师傅冷不丁一声:“我管你是谁。我这儿是单位,你堵门就是找事。” 二麻子被顶得没法,往旁边挪了挪,嘴里嘟囔:“行,行,我不挡。” 孙师傅这才看宋梨花:“进来。” 宋梨花把桶拎进去过秤。 五十斤整。 孙师傅结钱时,眼睛扫了眼外头的二麻子,低声对宋梨花说:“明天别往这儿送了。” 老马一听急了:“孙师傅,你别啊!” 孙师傅看老马一眼,语气不高但硬:“我不是不收你鱼。我是不想天天有人堵我门口。” “你们要卖鱼,得把你们外头那摊子事处理明白。” 第八十四章 后门也有人蹲着 宋梨花没急着求,她问得很直接:“你打算停几天?” 孙师傅沉默两秒:“先停三天,我这边先从冷库调点冻鱼顶着。” 老马脸一下垮了,憋得直喘。 宋梨花点头:“行,三天后我再来。你要是愿意继续收,我照旧送。” 孙师傅看着她:“你别怨我,我这儿不是你家,我得顾单位。” 宋梨花说:“不怨,你这话说得对。” 钱结完,宋梨花没在后厨多待,带着老马和韩强出来。 二麻子还在巷子口站着,看他们出来,冷笑一声:“咋的?不给你收了吧?” 老马差点冲过去,被韩强一把拉住。 宋梨花没看老马,她看二麻子:“你挺开心。” 二麻子抬下巴:“你也别装,你挣那点钱,挡人财路了,谁能让你舒坦?” 宋梨花点头:“行,我明白了。” 她没说狠话,也没骂,转身上车。 车一开出巷子,老马憋不住了:“这孙子就站那儿,咱就这么走?这气我咽不下去!”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气咽不下去也得咽,你真冲过去他就有话说你打人。孙师傅就更不敢收。” 老马喘着粗气:“那咱三天不送,家里咋办?” 宋梨花说:“三天不送食堂,不代表三天不挣钱。回去换路子。” 韩强插话:“工商我还去不去?” 宋梨花说:“去,今天更得去。手续办下来至少能堵他们一张嘴。” 韩强点头,车头一拐,先往工商那边去。 工商所门口人不多,屋里一股纸墨味。 柜台后头坐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翻着本子。 韩强上前说明来意,拿出供销社那张盖章条子,又把冷库票据拿出来。 那人抬眼看了看条子,眉头一皱:“你们这是做水产?个体经营要办证,得有固定经营地点,还得有卫生证明。” 宋梨花站在旁边,没说大话:“我可以先办个临时的,先把手续走起来。经营地点我能找,卫生证明我也能去办。” 那人看了她一眼:“姑娘,你做这个挺危险。你有大人吗?” 宋东山没来,宋梨花就把话说实:“我爹支持我做。我想按规矩走。” 那人沉默两秒,把笔放下:“行,你先填表。地点你先写家属院地址也行,但后头得补。卫生证明你去卫生所开。你要是能拿到单位供货证明,审批快。” 宋梨花点头:“我回去想办法开。” 填表的时候,老马站旁边看着那些字,头都大了,嘟囔一句:“这玩意儿比下网累。” 宋梨花没回他,手下写得很快。 手续不可能一天办完,但至少把口子打开了。 从工商所出来,韩强长出一口气:“有路子了。” 老马还憋着气:“可食堂那边停三天,这三天咋整?” 宋梨花看着街口人来人往,声音很平:“去冷库。” 老马一愣:“冷库刚结完钱,蒋干事还不得吃了你?” 宋梨花说:“冷库里有梁库管,他不一定能帮忙,但冷库需要鱼这是事实。再说了,孙师傅说他从冷库调冻鱼顶三天。那就说明冷库这边还有路。” 韩强皱眉:“你这是想把冻鱼那块儿抢回来?” 宋梨花点头:“不是抢,是争一口气。对方能去食堂堵门,就说明他们怕我有稳定去处。那我就再找一个去处。” 老马听懂了,火气里又夹了点兴奋:“行,这才像样。” 车往冷库开的时候,天已经偏中午。 风还是冷,雪落得细。 宋梨花手插在袖筒里,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一遭,算是正面对上了。 她没把孙师傅怨上,孙师傅停三天,是单位的胆小,也是人的自保。 但她也不会让二麻子一句话就把路堵死。 路堵一条,就再开一条。 车到冷库门口时,正赶上几辆车排队拉货,司机缩着脖子蹲路边抽烟,脚底下跺得雪都碎了。 冷库大门口比前两天清净些,但门卫室那扇小窗还亮着灯,里面人影晃来晃去。 老马下车先扫一圈,低声说:“蒋干事不在。” 韩强也看了眼四周:“邱长顺也没见着。” 宋梨花没松劲,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先走到门卫室窗边,敲了敲玻璃。 里头探出一个脑袋,是值班的,认得宋梨花,眼神先躲了一下。 “你又来干啥?” 宋梨花说:“找梁库管。” 值班的撇嘴:“梁库管忙着呢。” 宋梨花没急,她把供销社那张盖章条子掏出来,隔着窗递过去让对方瞅一眼。 “我按规矩走,来问供货。你让他出来一下,我不进办公室。” 值班的犹豫了一下,终归没敢把人顶死,扭头往里喊:“梁哥!有人找!” 过了会儿,梁库管出来了,棉大衣扣得严,脸冻得发红。 他看见宋梨花,脚步明显停了一下,像想绕过去。 宋梨花把话先递过去:“梁哥,我就问两句,不耽误你。” 梁库管挤出笑:“梨花啊,你这两天可够忙的。” 老马在旁边憋着火:“梁哥,我们不闹事,就问路。” 梁库管眼神往四周扫了一圈,压低声:“你们别在门口站太久,容易被人看见。” 宋梨花点头:“行,那你告诉我,冷库现在还收不收鲜鱼?” 梁库管一愣:“你咋突然问这个?” 宋梨花说得很直:“食堂那边停我三天,我得找别的去处。冷库能收就收,不能收我就走。你别为难。” 梁库管嘴唇动了动,明显为难:“冷库不是不收,是这两天…上头有人盯。你前两天那事闹得太大,主任现在不愿意再碰你这边的货。” 老马脸一沉:“那你们前天还结账呢。” 梁库管叹口气:“结账是结账,收货是收货。你要真想送,你得有个手续,让主任能说得过去。” 宋梨花掏出工商那张填表回执,递给梁库管看。 “我在办证,供销社这边也盖章了。我想问,冷库要是收,我按你们要求来。” 梁库管盯着回执看了两秒,抬眼:“你证没下来之前,主任不敢给你开收货口子。” 第八十五章 把鱼卖到工地食堂 宋梨花没搭理他别的,只问一句话:“那冷库现在缺不缺鱼?” 梁库管沉默半秒,实话还是漏出来:“缺,现在冻鱼调得多,但鲜的也缺。有人愿意送,主任也愿意收,可得看送的人是谁。” 老马火一下上来,骂了一句,骂完立刻收住,脸憋得通红。 宋梨花眼神没乱:“看送的人是谁,就是看后台是谁,对吧?” 梁库管没接这句,只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别让我难做。你要真想走正路,你证先办下来。到时候你拿着证来,我帮你把话递给主任。主任能收就收,不能收我也没法。” 宋梨花点头:“行,我不难为你。” 她把回执收回内兜,转身要走,梁库管又叫住她,声音更小:“梨花,提醒你一句。最近有人在冷库这边打听你,说你从哪弄的鱼,钱放哪,家里几口人。” 老马一听就炸:“打听到你这儿来了?谁!” 梁库管摇头:“我不说名字,你也知道是哪拨人。你别在外头硬顶,顶急了他们就乱。” 宋梨花问:“他们问我钱放哪,你咋回的?” 梁库管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我啥也没说。我就说不知道。” 宋梨花点头:“谢了。” 她转身上车,车门一关,老马就憋不住了。 “他们打听钱放哪?这是要抢啊?” 韩强也脸色难看:“这比堵门狠多了。” 宋梨花没吓唬人,她把话说得很平:“不是抢,是逼。逼你把钱吐出来,逼你停手。” 老马咬牙:“那咋整?再这么下去,家里不敢睡觉了。” 宋梨花看了眼车窗外的冷库大门:“先回去,下午把退亲那点东西送完。晚上让老周再来一趟,把院门口那点防的再加一层。” 韩强问:“证那边咋办?” 宋梨花说:“明天去卫生所开证明,工商那边的手续也得催。证越快下来,他们越难用‘你不合法’堵我。” 老马还不甘心:“那三天食堂停了,冷库也不收,咱这三天咋挣钱?”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三天不送单位,就去集市。集市上他们也会堵,但集市人多,堵不住太死。再说了,我还有一条路没用。” 韩强问:“啥路?” 宋梨花说:“林场的工地。” 老马一愣:“工地?” 宋梨花点头:“林场那边修木材转运点干活的多,吃饭都靠大锅。那边要是能吃鱼,比食堂还实在。咱先去问问。” 韩强吸了口气:“你这是要把鱼卖到工地食堂?” 宋梨花“嗯”了一声:“哪儿能吃得下,哪儿就是路。” 车回到家属院时,宋东山已经把退亲的二十块钱备好,布和糖也装进袋子,准备去老张家。 李秀芝见他们回来,先问:“冷库收不收?” 宋梨花摇头:“证没下来前不收,梁库管说有人打听咱家。” 李秀芝脸一下白了,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 宋东山眼神一沉:“打听啥?” 宋梨花没夸大,只说实:“打听我鱼哪来的,钱放哪,家里几口人。” 宋东山把袋子攥紧:“这是要下黑手。” 老马咬牙:“我看就是。” 宋梨花看向宋东山:“爹,你送退亲东西的时候,别一个人走。让老周跟着你,路上也多个眼睛。” 宋东山点头:“行。” 宋梨花又对李秀芝说:“妈,钱藏的地方别挪也别翻。你别自己吓自己。晚上我把门口再弄得更响一点,你就踏实睡。” 李秀芝眼圈红着点头。 这一天到这儿,路没走通,但消息更清楚了。 对方不只想堵她的鱼,更想把她人逼回屋里,让她怕。 宋梨花心里很明白,她越怕,家就越容易被捏住。 她不怕,就得把证办下来,把新的买主找出来,把这条路往外推。只要路推开,谁来吓唬都没那么好使。 下午退亲的东西必须送。 宋东山没单走,老周真跟着,嘴里叼着旱烟,手里拎根木棒,走路带风。 老张家那边没再闹,张国庆阴着脸站院里,见宋东山把二十块钱递过去,又把布和糖按本子退回去,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娘抹着眼泪接过去,嘴里嘟囔两句“算了算了”,老支书也在旁边看着,话落地,事就算结了。 宋家这边不拖,退得干净。 宋梨花没去老张家,她留在家里,把院门口又加了两样东西。 铁盆不挪了,她在盆旁边撒了一把碎石子,谁踩上去更响。 墙根儿那边又埋了个小木桩,拴着一根旧绳子,绳子一头系着空罐头盒。 谁翻墙,罐头盒就得叮当响。 老马在旁边看着,咂舌:“你这跟打兔子套似的。” 宋梨花头也不抬:“听响比挨闷棍强。” 韩强把车检查完,走进屋:“工地那边你真要去?” 宋梨花把本子翻开,指着一页:“林场那边转运点修了两年,明春要加人。现在先有一拨木匠、泥瓦匠,饭是统一做的。只要他们锅里缺油水,就会要鱼。” 老马眼睛亮:“那咱现在就去?” 宋梨花点头:“现在去,趁天没黑先把人认下来。” 李秀芝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你刚送完鱼,又要折腾?” 宋梨花擦把脸:“这三天食堂停,我得先找替路。找着了你就不慌。” 李秀芝嘴上还想拦,最后只说一句:“路上别跟人吵。” 宋梨花点头:“不吵。” 车往林场工地走,离家属院不算远,但路更烂,雪压得厚,车轮打滑,韩强开得很小心。 老马坐后排,憋了半天,终于说:“他们要是真去你家找事,你咋办?” 宋梨花没躲:“他们来一次,咱就记一次。记到派出所,记到老支书那儿。人不怕闹,就怕没证据。” 老马哼一声:“我就怕他们下黑手。” 宋梨花说:“所以咱才得快,路越多他们越顾不过来。” 工地在林场边上,一排简易工棚,屋顶压着雪,烟囱冒黑烟。 远处还能听见锯木头的声音,一阵一阵。 他们把车停在外头,不往里开,省得被人说来捣乱。 刚走到工棚前,就闻到一股子油烟味,还有玉米面粥的味儿。 第八十六章 最怕的是没油水 一个戴棉帽的中年男人从食堂棚里出来,手里端着搪瓷缸,缸里漂着两片白菜。 他看见宋梨花,先皱眉:“你找谁?” 宋梨花笑不露牙,声音很平:“大哥,我找管饭的,想问问你们这儿要不要鱼。”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卖鱼的?” “对,我能送鱼。” 男人没立刻说要不要:“你鱼咋卖?” 宋梨花报了个价,比集市略低一点,比食堂那边略高一点,留出余地。 男人嘬了口缸里的汤,皱眉:“你这价不便宜。” 老马想插话,被宋梨花一个眼神按住。 宋梨花说:“你们人多,一锅煮进去油水足,干活也有劲。价钱你要嫌贵,先试一回,你觉得值再说。” 男人看着她,像在琢磨。 这时,棚里出来个更老的,五十左右,肩膀宽,脸黑红,手上全是裂口子,一看就干粗活的。 他一出来就骂骂咧咧:“谁啊?门口磨叽啥呢?饭还没好呢。” 中年男人赶紧解释:“有人来问卖鱼。” 老的那人眼睛一亮,立刻走近两步:“卖鱼?多大个?活的?” 宋梨花点头:“尽量活的,今天来是想先问问,你们要多少?” 老的那人把搪瓷缸往嘴边一送,喝一口,皱了下眉:“锅里都快没油了,天天白菜豆腐,能吃出啥劲儿。要真能整点鱼,俺也去……我就说一句,大家伙肯定乐。”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顿了一下,像觉得自己说多了,咳一声又改口:“我就说,大家伙肯定乐。” 老马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又硬憋住。 宋梨花问:“你是管饭的?” 老的那人摇头:“我不管饭,我管活。饭这摊子归老钱。” 中年男人指了指棚里:“老钱在里头切菜呢,你要问就进去问。” 宋梨花没往里闯,她站门口提高点嗓子:“钱师傅在不?我有点事想问两句。” 棚里传来一声“谁啊”,紧接着出来个矮胖男人,围着油腻围裙,脸上带着不耐烦。 “啥事?快说,我这锅开着呢。” 宋梨花把话说得更直:“我能天天送鱼,想问你们锅里要不要。先试一回也行。” 钱师傅一听“天天送”,眼睛先亮又很快收回去,嘴上还端着:“鱼这玩意儿腥,处理麻烦。再说了,我们这儿钱紧。”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钱紧,所以我才来问。你要是愿意试,我明天送一回,二十斤。你要觉得麻烦,我帮你杀好、刮鳞、去内脏,送来就能下锅。” 钱师傅一愣:“你还给收拾好?” 宋梨花说:“收拾好。你省事。” 钱师傅舔了下嘴唇:“那价钱呢?你刚才报那价,我这儿吃不起。” 宋梨花没跟他硬顶:“你说个你能接受的数,我听听。” 钱师傅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老马差点炸,手都抬起来,被宋梨花挡住。 宋梨花看着钱师傅:“这个数我给不了。你要是真想要,我给你个折中。二十斤先按我价走,明天你们吃完觉得行,后头我给你们量大一点,价再往下压一点。” “你也别怕我一来就涨,我要长干,不是一锤子买卖。” 钱师傅皱眉:“你咋保证你明天能送来?你别明天找不着人。” 宋梨花指了指车:“车在这儿,家属院宋家,你们问一声都知道。明天早上八点前我送到。” 钱师傅想了想,终于点头:“行,明天二十斤,杀好送来。你要是真送到,后头再说。” 宋梨花点头:“行。” 她没多待,转身要走。 那位管活的老的那人追出来两步,压着嗓子问:“姑娘,你这鱼从哪弄的?河口?” 宋梨花看他:“对,河口,也跑线。你们这儿要是长期要,我就专门给你们留。” 老的那人点头,眼神更亮:“行,明天你送来,我尽量让大伙儿别挑刺。” 车回程时,老马终于憋不住了。 “你刚才让钱师傅开价,他开那价就是抢钱,你咋还跟他折中?” 宋梨花看着路:“他要是不敢开价,就说明他不敢要。他敢开价,就说明他真想要。折中一下,先把口子开出来。” 韩强点头:“工地这路要是走通,食堂停三天也不怕。” 宋梨花没说“就稳了”这种话,她只说:“明天先把二十斤送准时,送干净。” 老马闷声:“行。” 车到家时,天已经黑透。 李秀芝一听工地那边答应试,手都松了一截,嘴上还不放心:“工地那帮人粗,别让人占你便宜。” 宋梨花把围巾挂起来:“占不了,先小量试,谁占便宜谁下回吃不上。” 她把本子拿出来,把工地地址、钱师傅名字、约定时间都写清楚。 写完她看了眼窗外。 雪还在下,风又起。 她知道,二麻子堵门成功让孙师傅停三天,下一步他们肯定还会去堵工地这条路。 可她也知道,路不是他们说堵就堵的。 只要她天天送得准、鱼处理得干净、钱算得明白,这些人想掐她,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天还没亮透,宋梨花就起来了。 屋里冷,灶膛里昨晚留的火星子还在,李秀芝摸黑添了两把柴,火一起来,锅里热气就冒。 “先喝口热的。” 李秀芝把碗往她手里塞。 “你空着肚子下河,手脚都麻。” 宋梨花没推,喝了两口,碗放下就开始收拾东西。 工地那二十斤鱼,钱师傅要她杀好送去。 杀鱼这活儿不难,难的是别让鱼在路上冻死发硬,也别让血水一滴滴落得满车都是,惹人闲话。 老马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把小刀和一包粗盐,脸冻得通红。 “走不走?” “走。” 两人没多话,拉着桶就出门。 院门口那铁盆没响,碎石子也没被踩乱。 宋梨花扫了一眼,心里过了一遍,昨晚没人翻墙。 河口那边风更硬,冰缝里水声细细的,鱼不算多,但二十斤不难。 第一网出水,鲫鱼为主,夹两条小鲤鱼。 宋梨花挑得快,专挑鳞花亮、肚子鼓的。 死的不要,翻白眼的也不要。 第八十七章 谁敢挡我门口? 老马边拉网边压着嗓子:“这两天你挑得比以前还严格啊。” 宋梨花回一句:“工地那帮人嘴碎,给他一条臭的,能念半个月。” 老马点点头,没再吭声,手上更卖力。 鱼够二十二斤,宋梨花收手。 “多出来两斤,给他们尝个甜头。” 老马咂舌:“你还真会做事。” 回家杀鱼是在灶房。 宋梨花把木盆摆好,鱼一条条按住,刀口利落,血水放净,鳞刮干净,内脏掏出来,黑膜刮掉,再用盐搓一遍,最后清水冲。 李秀芝在旁边给她递水,眼睛一直盯她手。 “慢点,别划手。” 宋梨花说:“不慢,越慢越冻。” 老马站门口看着,憋了半天来一句:“你这杀鱼手法像干了十多年一样。” 李秀芝一听这话,心里一酸,赶紧岔开:“杀完用布包着,别让风吹硬了。” 宋梨花把处理好的鱼用干净布一层层裹好,最外头再套麻袋,麻袋口扎紧。 八点前送到,这是钱师傅说死的。她一看表,七点一刻。 “上车。” 韩强今天也跟着,他要去卫生所开证明,顺路把工地这趟跑熟。 车刚出胡同口,赵芬就从墙根儿冒出来,像专门等着。 “哟,梨花,又出门啊?” 宋梨花没停车,韩强也没减速。 赵芬在后头喊:“你别老往外跑,外头人可不惯着你!” 老马在车里憋着气,想骂,被宋梨花抬手压住。 “别理她,她就想听响。” 车到工地外头时,工棚那边已经热闹了,锯木头的声音咔咔响,几个人扛木料走来走去,嘴里哈着白气。 钱师傅在食堂棚里忙,听见车声,探头出来,一眼看见宋梨花,先点头。 “还真送来了。” 宋梨花把麻袋拎下来:“二十二斤,多两斤算添头。” 钱师傅眼睛亮了一下,嘴上还端着:“添头不添头先放一边,杀没杀干净?” 宋梨花把麻袋口解开,让他看里头的鱼。 钱师傅伸手摸了摸,闻了闻,没腥臭味,鳞刮得干净,内脏也掏透了。 他脸上的劲儿松了一截:“行,算你有心。” 那位管活的老的也过来了,站一旁看热闹,咧嘴笑:“钱老三,今儿可算能吃点像样的了。” 钱师傅瞪他一眼:“少在这儿叭叭,回头吃你也吃最多。” 工棚里的人听见“鱼”字,立刻有人探头,有的还起哄。 “真有鱼啊?” “别又是汤里飘两片那种。” 那老的拍胸口:“这回是真家伙,宋家那姑娘送的,杀得干净。” 宋梨花没接茬,她把钱师傅要的价钱说清楚,当场结。 钱师傅也痛快,掏钱数给她,嘴里还嘟囔:“你别给我涨价啊,涨价我可不跟你磨。” 宋梨花点头:“我不乱涨,你这边要是量大,我还能往下压点。” 这话说完,钱师傅明显更顺眼了,点点头:“行,那你明天再送二十斤。” 老马在旁边眼睛一亮,刚想说“多要点”,又把话咽回去。 宋梨花说:“明天照旧,八点前到。” 正说着,工地外头忽然传来几声车喇叭,很短,很急。 一辆小货车停在工地口,车斗里空着,车头上贴着运输站那种旧标。 下来两个人,一个瘦,一个胖,帽子压得低。瘦的那个眼神很熟,宋梨花看了一眼就认出来,是前两天在食堂门口晃的。 老马脸一下沉:“又是他们。” 那瘦的走近两步,先不看宋梨花,反倒看钱师傅,笑得很客气。 “钱师傅是吧?我们运输站的。工地这边要进货,得走统一渠道,别啥人都往里送,出事你担不起。” 钱师傅一愣,手里还攥着鱼,眉头立刻皱。 “啥统一渠道?我这儿要啥就要啥,跟你们有啥关系?” 瘦的笑不变:“话不能这么说,你这是单位,单位采购得走手续。你私下收她的鱼,万一有病鱼,吃坏人,谁担责?” 这话一出来,棚里几个干活的都停了手,往这边看。 钱师傅脸一沉:“你说谁病鱼呢?你有证据不?” 瘦的往麻袋那边瞟一眼:“我不说一定是病鱼,我是提醒你别给自己惹麻烦。” 老马憋得脸通红,拳头攥得紧,硬忍着没冲。 宋梨花这时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们运输站想管单位采购,拿文件来。空口吓唬人,吓不住。” 瘦的这才看她,笑意淡了点:“你还真能顶,你办证了吗?你有卫生证明吗?你这鱼从哪来?要是有人举报,你跑不了。” 宋梨花没跟他掰“举报”,她从内兜掏出工商那张回执,又掏出供销社盖章那张条子。 “我在办,来路我也不藏,就是河口起的野生鱼。你要真想举报你去。你要在这儿堵人做买卖,你也跑不了。” 瘦的看见那红章,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又装:“这条子算啥?你证没下来就不行。” 钱师傅听不懂太多手续,他只听见一句“堵人做买卖”,火一下上来,抄起勺子指着那瘦的。 “你俩赶紧滚,你们站里那套别往我这儿搬。我这儿人多,吃不饱就干不动。我今天就要这鱼。你再哔哔我去找你们领导去。” 瘦的没想到钱师傅这么硬,脸一下挂不住,退半步,又把话往回圆。 “钱师傅别激动,我们也是为你好。” 管活的老的站出来,声音冲:“为啥好?你们真为我们好,就给我们送鱼来,别站这儿挡道。” 棚里有人起哄:“就是,挡着我们吃鱼啊?” “你俩谁啊,管得真宽。” 那胖的脸红了,想骂又不敢,嘴里嘟囔:“一群穷横的。” 钱师傅更火:“你说谁穷横?你在这儿吃两天白菜再说话。” 瘦的眼看场面压不住,扯了扯胖的袖子,挤出一句:“行,我们先走。钱师傅你自己掂量。” 两个人上车,车头一拐,走了。 工棚里立刻有人笑骂:“怂包。” 钱师傅喘着气,把勺子往盆里一扔,冲宋梨花摆摆手。 “你别管他们,明天你还照旧送。谁敢来挡我门口,我就找老支书评理。” 宋梨花点头:“行,你要是觉得麻烦,我也不硬塞。你一句话我就停。” 钱师傅瞪眼:“停啥停?我还指望你给我留条活路呢。天天白菜豆腐,锅都要生锈了。” 第八十八章 得人心才是硬道理 这话一出,棚里又是一阵笑。 宋梨花把钱收好,转身上车。 车开出去一段,老马终于憋出一句:“刚才我差点忍不住。”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忍住了就对,你一动手,钱师傅刚才那股劲儿就泄了。” 韩强在旁边说:“他们也开始盯工地了,说明你这路真踩到他们疼处了。” 宋梨花没说漂亮话,只说:“明天卫生证明先办出来,证齐了,他们就难张嘴。” 老马点头,过了两秒又闷闷来一句:“那瘦的临走那眼神,像要记仇。” 宋梨花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记就记,怕他就啥也干不了。” 车回到家属院时,李秀芝正站在门口等,见他们回来先看脸色。 “咋样?送进去没?” 宋梨花点头:“送进去了,还把堵门的人赶走了。” 李秀芝手一松,长出一口气,眼圈却红:“你们别老跟人顶,这日子太吓人。” 宋梨花扶着她妈进屋:“不顶不行,但也不硬顶。该走手续走手续,该找人就找人。” 她把今天工地的事记在本子上,连那两个人的样子、说的话都写了几句。 写完,她抬头看宋东山。 “爹,今晚我想去老支书那儿坐一会儿,把运输站的人跑工地堵门这事说一声。先把话放出去,别让他们明天又来胡搅。” 宋东山点头:“我陪你去。” 老马也想跟,被宋梨花挡住:“你在家守着别乱跑。门口那响的东西你再看看,别让人悄摸拆了。” 老马闷声应了:“行。” 屋外风更硬,雪还在下。 可宋梨花心里明白,今天工地那口锅一冒鱼香,挡的人就会更多。 她不怕多,她只怕自己停。 只要不停,路就会一点点走出来。 晚上去老支书家,宋东山真陪着。 李秀芝不放心,站门口叮嘱半天,最后只说一句:“别跟人吵,能讲理就讲理。” 宋梨花点头,围巾一绕,跟着宋东山出门。 雪下得细,路灯昏黄,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踩雪声。 老支书家门口亮着灯,窗纸透着一层黄光。 宋东山敲门,屋里传来老支书的声音:“谁啊?” “我,东山。” 门一开,热气扑出来。 老支书正坐炕头上烤手,桌上放着一小碟咸菜,炉子烧得旺。 他看见宋梨花,先点头:“进来吧,外头冷。” 宋梨花没绕弯:“支书,今天运输站的人去工地堵门了。” 老支书眉头立刻拧起来:“堵啥门?” 宋梨花把情况说清楚,没添油加醋,只说两个人怎么说“统一渠道”,怎么拿“病鱼”“担责”吓唬钱师傅。 老支书听到一半就把烟袋锅子放下了,脸沉得很。 “他们这是把手伸到哪儿都想掐一把。” 宋东山也开口:“梨花现在走正路,他们还这么折腾,早晚出事。” 老支书沉默两秒,抬眼看宋梨花:“你这几天做得挺硬,但还算知道分寸。你没跟人动手,这点很重要。你要真动了手,他们就能把你往坏处说。”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你一句话,比我十句都好使。” 老支书叹口气:“我一句话也不是金口,可这事确实不能让他们这么闹。” 他站起来,把棉袄披上:“明天一早我去工地转一圈,跟老钱说两句,也跟管活那边说两句。你这边,证照尽快办,卫生证明也别拖。” 宋梨花应:“明天韩强去卫生所。” 老支书又问:“退亲那边退干净没?” 宋东山说:“退干净了,钱也给了,东西也退了,有老支书在旁边看着。” 老支书点头:“那就少一把刀,你现在最怕的不是张国庆,那小子就是嘴硬。他背后那拨人,才真阴。” 宋梨花看着老支书:“那拨人想拿什么卡我?” 老支书说得很实在:“卡你手续,卡你去处,卡你名声。名声一臭谁也不敢收你鱼。手续没办下来,他们就能天天说你不正经。去处被堵,你就得回集市挨挤。” 宋梨花点头:“我明白。” 老支书摆摆手:“你别光明白,你得准备。你要是真想干成,就得把人心弄住。你现在把工地弄住了,这是好事。工地人多嘴杂,但也讲一个实在,锅里有肉他们就认你。” 宋梨花严肃地答:“我先把鱼送准时,别让人挑刺。” 老支书嗯了一声:“还有一件事,你得听。” 宋梨花抬眼:“你说。” 老支书声音压低:“你家院门口那些响的东西,有用,但别太依赖。” “真要出事,响也拦不住。你得让人知道,你家不是孤门独户。” “老周、老陈、我,都得站你这边。你明天把今天工地那事,别光跟我说,也得让胡同里人听见点。” 宋梨花懂了:“传出去,让他们知道我们有人撑。” 老支书点头:“对,你不吵不闹把话放出去就行。让人知道运输站的人跑工地堵门,堵的是大家伙的饭,不是你一个人的。” 宋东山眼睛亮了一下:“这招好。” 老支书又补一句:“但话要说得实在一点。” 宋梨花点头:“我明天让老周在井台那边随口提一句。” 老支书笑了笑:“老周那嘴,随口也能提一条街。行,回去吧,别在我这儿待太晚。” 回家路上,风更硬,雪打在围巾上沙沙响。 宋东山走在前头,脚步比来时轻了点。 “支书说得对,你一个姑娘家,外头再能顶,家里也得有人。”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以后我做事不光想着挣钱,也得想着怎么让人站咱这边。” 刚到胡同口,就看见老周站在自家门口抽烟,烟头一闪一闪。 他见他们回来,抬下巴:“去支书那儿了?” 宋东山点头:“说了工地那事。” 老周哼一声:“我就说呢,今天有俩生脸在巷子口转,瞅人眼神就不正。” “梨花你别担心,真要有人半夜来,你喊一嗓子,俺家狗一叫我就知道咋回事了。” 第八十九章 好不容易有口鱼吃 宋梨花点头:“周叔,明天白天你在井台那边随口说一句,就说有人去工地堵门,别说我,就说堵大家伙饭。” 老周眼睛一亮:“懂。你放心。” 回到家,李秀芝还没睡,锅里留着热水,炕头上放着热馒头。 她见人回来,先看宋梨花脸色,见没事才松口气。 “支书咋说?” 宋梨花把重点说了,没说太多,就一句:“支书明天去工地转一圈。咱这边证照尽快办。” 李秀芝点头,嘴里却还是担心:“他们要是真去你家翻钱咋办?” 宋梨花看她妈:“钱分开藏着,不会一下被摸走。再说了,真要有人翻院子,响起来,老周老陈也听得见。” 老马在旁边憋了一天,终于问:“明天还送工地?” 宋梨花点头:“送,八点前到。二十斤。” 老马咬牙:“行,明天我也把嘴收紧,谁来挡,我都不骂!” 宋梨花看他一眼:“你别立誓。你就记住,谁来挡,先让钱师傅顶,你别抢话。” 老马闷声:“知道。” 这一夜,比前几夜安静点。 因为话已经放出去了,老支书也要动。胡同里的人一旦知道运输站的人堵的是工地的大锅,那些爱看热闹的嘴,就会往另一边跑。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出门时,井台那边果然有人在唠嗑。 老周靠在井台边,嗓门不小,像随口一说。 “昨儿有俩外头人跑工地去,说啥统一渠道,吓唬人家管饭的。把大家伙锅里那点油水都想掐了,真够损的。” 井台边一圈人立刻接话。 “啥人这么缺德?” “工地那帮人要是没油水,干活咋干?” “这不是坑人吗?” 宋梨花没凑过去,她只听了一耳朵,转身上车。 她心里清楚,这风向只要歪一点,对方想再做同样的事,就得掂量掂量。 第三天送工地,天色反而亮得早些,雪停了,冷更硬。 宋梨花和老马下河起鱼的时候,河口那边已经有几个人影,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有人往这边瞅。 老马低声:“有人盯着呢。” 宋梨花没抬头:“让他盯,盯着也不敢下水。” 她动作更快,二十斤鱼很快够数,回家杀鱼、搓盐、包布,一样不漏。 韩强七点半就出了门,去卫生所开证明,顺带把工商那边的表再递一趟,催一催进度。 宋梨花带着鱼到工地时,八点不到。 钱师傅正蹲门口抽烟,见她来了,立刻招手:“进来。” 老支书也在工地,站在食堂棚边上烤火,见宋梨花进来,对她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明面上的撑腰。 二十斤鱼下锅,棚里很快飘出味儿。 那股味儿一出来,干活的就开始起哄。 “今天有盼头了!” “钱师傅你可算干了件人事。” 钱师傅骂骂咧咧:“去去去,别围着锅,烫着你们我还得赔药钱。” 宋梨花把钱收好,没在棚里多待,准备走。 可她刚走到工地口,就见外头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是赵芬,另一个是老张家大嫂。 俩人像商量好似的,一左一右堵着路。 赵芬嗑着瓜子,嘴角一撇:“哟,这不是梨花嘛,跑这儿来给男人做饭来了?” 老张家大嫂眼睛肿着,嗓门更尖:“我就说她不正经。退亲退得那么急,转头就跑工地来跟一帮老爷们混。” 老马脸一下涨红,刚想骂,被宋梨花一个眼神按住。 宋梨花停下脚,没冲过去,也没退,站得很稳。 她先看赵芬:“二婶儿,你跑工地来干啥?你家活都干完了?” 赵芬一噎,随即又笑:“我来看看你啊。你这姑娘胆子大,啥地方都敢跑,俺也去……” 她话说一半就卡住,自己也觉得别扭,赶紧改口:“我就说,你真行。” 宋梨花不接她那点酸,她转头看老张家大嫂:“你来工地说我不正经,是想让工地的人都听见?” 老张家大嫂抬下巴:“听见咋了?你敢做还怕人说?” 宋梨花点头:“行,那就让大家听见。” 她没吵,也没骂,直接抬高点嗓子,冲工棚那边喊。 “钱师傅,支书,麻烦出来一下。” 棚里立刻有人探头,钱师傅拎着勺子出来,老支书也跟着走了两步。 干活的也都看过来,谁都爱看热闹。 钱师傅皱眉:“咋了?” 宋梨花指了指赵芬和老张家大嫂,声音很清楚:“这俩人跑工地来,说我不正经,说我跟一帮老爷们混。我想问问,咱这是单位工地,我来送鱼,送到你锅里,是不是干正事?” 钱师傅眼睛一瞪:“送鱼不是正事是啥?你俩谁啊,跑这儿嚼舌根?” 赵芬一看钱师傅凶,立刻缩了一下,但嘴还硬:“我们就是怕你们让人骗了,谁知道她鱼哪来的。” 老支书这时开口,声音不大,但压得住全场:“她鱼哪来的,河口起的,大家都知道。她来送鱼,是给工地添油水。谁要是觉得她不对,去派出所说,别跑这儿瞎嚷嚷。” 老张家大嫂一听老支书都站出来,脸一白,但还是硬撑:“她退亲那事,你们不知道?她闹得我家丢脸。” 老支书皱眉:“退亲退干净了,有我和老周在场。你家拿的东西全退了,钱也还了,你还想咋的?” 老张家大嫂嘴唇动了动,眼圈又红:“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钱师傅把勺子一挥:“咽不下你回家咽,你在这儿闹,耽误我做饭。你再嚷,我就去派出所叫人。” 工地的人也开始起哄。 “走吧,别来这儿闹。” “我们好不容易有口鱼吃,别整没了。” 赵芬脸挂不住,嗑瓜子的手都停了,嘴里嘟囔:“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也是为她好。” 宋梨花看着她:“为我好你就别替我说话。以后我做啥你少掺和。” 赵芬被噎得脸发青,扭头就走。 老张家大嫂也不敢再站,抹着眼泪跟着走了。 人散开后,钱师傅还气:“这些人咋啥地方都敢来?” 老支书看宋梨花:“你喊人出来这一招做得对,你不跟她们对骂,反倒把话放在明面上,谁也抹不了你。” 第九十章 阴霾 宋梨花点了一下头:“她们就是想让我跟她们吵。吵起来就成了我丢人。” 钱师傅哼一声:“你放心,我这锅要鱼就要鱼,谁来嚷都不好使。” 宋梨花没多谢:“那我明天照旧送。” 老支书看她:“你明天送完,下午来我这儿一趟。我带你去见个卫生所的人,把你卫生证明办得像样点。你证越齐,外头越不好编排。” 宋梨花点头:“行。” 回家路上,老马憋着一肚子火,还是忍不住嘟囔:“赵芬那张嘴真欠。”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她欠不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天敢跑工地,是有人给她胆。” 老马一愣:“你意思是背后有人撺掇?” 宋梨花点头:“运输站那伙人不方便自己下场,就爱用这种嘴碎的人来脏你名声。名声一脏,收你鱼的人就要犹豫。” 老马咬牙:“那咋办?” 宋梨花回得很平:“就照今天这样办。她们嚷一次,我就把话放到明面上。让人看见我在干啥,别让人听她们说我在干啥。” 车到家属院时,李秀芝迎出来,急得不行:“我刚听人说赵芬跑工地去了?她又说啥了?” 宋梨花把事说了,没添油。 李秀芝听完,气得手发抖:“这人咋这么坏!” 宋东山把棉袄一脱,声音沉:“她敢这么说,是觉得咱不敢把她咋样。” 宋梨花说:“爹,别去找她吵。你一去她就更有话说。让老周在井台那边再提一句,工地是单位,谁再去闹就去派出所。” 宋东山点头:“行。” 这一晚,胡同里又起了新话头。 可话头没往宋梨花身上砸,反倒往赵芬和老张家大嫂身上落。 因为工地那锅鱼汤一冒香,人心就偏。 谁让大家伙吃上了肉,谁就不是坏人。 第四天一早,宋梨花照旧下河。 鱼不算多,但够数,二十斤整。 她不敢贪,工地这口锅刚站住脚,最怕的就是哪天鱼少、鱼差,让人觉得她不靠谱。 杀鱼的时候,李秀芝把炕沿边那块旧布翻出来,又洗了一遍,晾在灶边烤干。 “今儿别让人挑出一点腥味。” 宋梨花点头:“知道。” 鱼送到工地,钱师傅一句废话没有,收得利索,钱给得也利索。 棚里那帮干活的看她眼神都不一样了,见了面还能喊一句“梨花来了”,语气里带点热乎劲儿。 宋梨花没多停,转身就走。 她今天还有更要紧的事,证。 老支书昨晚说带她去卫生所见人,她得抓住这个机会,把卫生证明先办出来。工商那边催得再紧,没卫生证明也卡着。 韩强把车开到卫生所门口,停稳后说:“我昨儿去过一趟,窗口那人挺横,问啥都嫌烦。” 宋梨花说:“横不横都得办。” 卫生所屋里一股消毒水味,走廊里人不多,有几个抱孩子的,脸冻得发红。 老支书已经在门口等,见她来,点头:“走,进去。” 他带着宋梨花直接往里走,没去窗口排队,去了后头一间小办公室。 门一推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抬头,四十多岁,头发稀,手里拿着笔,正写东西。 老支书开口:“老秦,我带个孩子来办个证明,做水产供货的,走正路。” 老秦抬眼先看宋梨花,眼神不算热,但也不难看:“你做啥供货?” 宋梨花把话说实:“给工地送鱼,也给食堂送过。现在想办个体手续,工商那边说要卫生证明。” 老秦把笔放下:“你自己杀鱼?” “自己杀,自己刮鳞,自己清理。” 老秦问:“水哪来的?用井水还是河水?” “井水冲洗,河水只起鱼。” 老秦点点头,起身去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一本表格:“你先填,写清楚供货地点、处理流程。你能做到不隔夜吗?” 宋梨花点头:“当天起当天送,当天杀当天送,不隔夜。” 老秦看她两秒:“行。你把手伸出来。” 宋梨花伸手,老秦看她指腹的薄茧,又看她指缝里有没有脏污,最后点头:“手挺干净。” 他拿起章,先盖了一张“卫生条件检查记录”,又写了两行字,最后盖上卫生所的章。 “这张你拿着,不是许可证,但能证明你来卫生所咨询、做过检查,有基本流程。” 宋梨花心里一松:“谢谢。” 老秦摆摆手:“别谢我,谢你自己。你要是真按你说的做,没人能挑出大毛病。你要是哪天偷懒了,这章也救不了你。” 宋梨花点头:“我记住。” 从卫生所出来,老支书说:“拿着这张,再去工商。嘴就硬一点了。” 宋梨花应:“现在就去。” 工商所门口比前两天人多,有人在门口抽烟,有人在里头吵吵“怎么还不批”。 宋梨花进去,找到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把卫生所这张盖章记录递过去,又把供销社那张条子和冷库票据一并摆上。 “我按要求补齐了。麻烦问问,我这证啥时候能下来。” 那人拿过卫生所那张看了看,眉头先松一点,随即又皱起来。 “你这材料差不多了,但你这事现在有情况。” 宋梨花心里一紧,但脸没变:“啥情况?” 那人压低声:“有人来反映,说你卖的鱼来路不清,还说你在工地那边聚众闹事,影响单位秩序。我们这儿要是批你证,回头出事我们也担责。” 老马在门口等着,一听这话差点冲进来,被韩强拦住。 宋梨花没吵,她问得很具体:“谁反映的?反映内容有书面材料吗?有签名吗?” 工作人员被问住了,咳一声:“这我们不能随便说。” 宋梨花点头:“行,你不能说人名我理解。那我就问流程。你们接到反映,是不是要核实?核实要多久?要我补啥材料?” 工作人员看她这么问,语气反而没那么硬:“核实得走程序,得去你供货单位了解情况,还得看你有没有经营地点。你写家属院地址,我们也得去看看。” 第九十一章 运输站的人堵我路 宋梨花说:“那你们去看,我家属院就在那儿,门牌清楚。供货单位你也能去问,工地钱师傅、老支书都能作证。我没闹事,我只送鱼。”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你这姑娘挺能说。” 宋梨花说:“我不是能说,我是想按规矩办。你们要是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卡我,那我也能去问问派出所,问问供销社,问问老支书,看这“反映”到底是啥意思。” 这句话不重,但够硬。 工作人员脸色变了变,没敢顶她:“行,那这样,你把工地那边能证明的联系人写一下,姓名、电话没有就写住哪。我们好核实。” 宋梨花当场写,写得清清楚楚:老支书、钱师傅、管活的那位师傅,还有孙师傅。 写完递过去:“你们核实的时候也别只听别人说。你们真想查,查出啥我认。查不出啥,也别一直拖。” 工作人员点头:“我记下了。核实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 他话没说完,宋梨花打断:“我知道你不好保证。我就一句,我天天都在干活,你们要找我,来家属院就能找着。” 她拿起回执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蒋干事。 他手里夹着公文包,眼神淡淡的,一见宋梨花,嘴角动了动。 “哟,还办证呢?挺上进啊。” 宋梨花停下脚,没绕开:“蒋同志,你来工商干啥?” 蒋干事笑:“单位办事。你问这个干啥?” 宋梨花看着他:“有人去工商反映我,你知道不?” 蒋干事眉头挑了一下,装得很像:“谁反映你?我咋知道。” 宋梨花盯着他两秒,没跟他继续绕。 “行,那我也告诉你一句,我材料补齐了,核实也不怕。谁想拿脏水泼我,泼一次我记一次。” 蒋干事笑意淡了:“小姑娘,别这么冲。社会上事多,你得学会低头。” 宋梨花回得很平:“我低头就活不了了。” 蒋干事眼神一冷,但很快又压住,抬脚就走。 宋梨花没看他背影,她走出工商所,站在雪光里长出一口气。 老马冲过来,憋得脸通红:“是谁告你?” 宋梨花把围巾往上拉:“八成就是运输站那伙人,他们堵门堵不住,就去工商抹你名声。想让你证办不下来。” 韩强皱眉:“那咋办?要真拖你三五天,食堂还停着,冷库也不收,工地要是再被堵…” 宋梨花说:“工地这几天不怕。今天老支书在那儿站过,他们短时间不敢硬来。证这边,我不等。” 老马急:“你还要干啥?”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声音很平:“去派出所,把这事也记一下。再去供销社,让主任知道有人在工商那儿抹我。把话放出去,他们下次再泼脏水,就得掂量。” 她不准备只挨打。 对方想在她名声上抹泥,她就把泥甩回去,让所有人都看见是谁在弄脏水。 从工商所出来,宋梨花没回家,直接让韩强把车开去派出所。 老马一路憋着气,嘴里嘟囔:“这帮人真缺德,堵门不成就告状。” 宋梨花没搭腔,她在心里过了一遍要说的话。 她不去派出所哭,也不去派出所吵,她去把事记下来。记下来,就不是她一个人在扛。 派出所门口那盏灯白天也亮着,门一推开,屋里暖气不算足,但比外头强。 赵所长正低头写东西,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宋梨花,眉头先皱又松。 “又咋了?” 宋梨花把工商那边“有人反映”的事说了,没点名蒋干事,只说有人说她来路不清、聚众闹事,导致手续被拖。 赵所长听完,把笔放下,盯着她两秒:“你没在工地闹事?” 宋梨花摇头:“我送鱼,有人堵门,是他们堵的。工地管饭的、老支书都能作证。” 赵所长点点头:“行,你这事得记。不是说记了就能立刻管住人,但起码有个底。” 他喊了一声:“小刘。” 小刘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本子。 赵所长说:“把她说的情况记一下。工商那边被人反映,内容是来路不清、聚众闹事。问她有没有证据指向谁。” 小刘看向宋梨花:“你怀疑谁?” 宋梨花没硬点名,她说得很实:“运输站的人最近一直堵我路,先堵食堂后门,又去工地口说统一渠道。今天工商那边说有人反映,我出来就碰见蒋干事在工商门口。” 赵所长眼神一下沉了:“蒋干事?” 宋梨花点头:“我不敢说一定是他,但这事跟运输站脱不了。” 赵所长没再多问,示意小刘继续记。 小刘写得很快,边写边问:“堵门的人你认识不?长啥样?” 宋梨花把二麻子、还有那两个生脸的特征说清楚,穿啥帽子、身形、说话口气都说了。 老马在旁边忍得难受,插了一句:“那俩人就爱吓唬人,说什么病鱼,说狗屁的担责!” 赵所长抬眼看老马:“你先少说话,别激动。” 老马立刻闭嘴,脸憋得通红。 小刘写完,把本子合上:“行,这事我记了。你要是再遇见堵门、威胁、半夜闹,直接来找我。”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 赵所长看着她:“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证办下来。” “手续齐了,他们就没那么好下口。可你也别以为手续齐了就万事大吉,他们可能换别的法子。” 宋梨花说:“我不指望一张证保命,我只想让他们少一张嘴。” 赵所长点点头:“你明白就行。” 她刚准备走,赵所长又喊住:“还有一件事。” 宋梨花回头。 赵所长说:“你工地那边,别一个人去送。让老马、韩强轮着,别固定一个人跑同一条路。你这边也别总一个时间点,让他们摸清规律。” 宋梨花点头:“行,我回去安排。” 出了派出所,老马终于憋不住:“这回记上了吧?他们还敢不敢乱来?” 宋梨花说:“敢,可他敢就得付点代价,不是白吓。” 韩强问:“接下来去哪?” 宋梨花想了两秒:“去供销社。” 第九十二章 你们作证顶个屁用? 供销社主任那天给她盖了章,这种人最怕麻烦。 她得把话提前递过去,让主任知道这不是她惹事,是有人往她身上扣帽子。 供销社里人多,柜台前排队排得长。宋梨花没插队,站边上等主任从后头出来。 等了十来分钟,主任终于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账本,脸上写着烦。 宋梨花走过去:“主任,我有两句话想说,不耽误你。” 主任一看是她,眉头立刻皱:“又咋了?” 宋梨花把工商那边有人反映的事简短说了,重点是有人拿“来路不清”说事。 主任听完,脸色更烦:“你别把我扯进去啊。我那章只是咨询记录,不是担保。”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我也不让你担保。我就想让你知道,有人会拿你盖章那事说三道四。” “要是有人来问你,你就照实说,我来问过路子,你给我盖了咨询章,别的你啥也不知道。” 主任盯着她两秒,叹气:“你这姑娘真能折腾。” 宋梨花说:“我不折腾,我家就得被折腾。” 主任被她这句噎住,语气软一点:“行,我知道了。要真有人来问,我就照你说的回。” 宋梨花点头:“得嘞,谢谢您。” 她转身要走,主任又补一句:“你证要是办下来,能不能给我看看?我也好有个底。你要真做起来了,供销社这边以后也可能用得上。” 宋梨花回头:“行,证下来我给你看一眼。” 从供销社出来,天色已经偏暗。 回家路上,胡同里人比往常多,井台那边一圈人正唠嗑。 宋梨花没凑过去,但她听见有人提了句“运输站那帮人真霸道”,还有人说“堵人家送鱼不让干,缺德”。 老马听得直咧嘴,压着嗓子:“这话头总算往他们身上跑了。” 宋梨花没放松:“话头能歪一天,歪不了一辈子。后头还得靠证和钱,把路撑住。” 到家,宋东山已经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李秀芝也站在灶房门口,眉头紧皱。 宋梨花一进屋,宋东山就问:“工商那边咋说?” 宋梨花把情况说了,说到派出所已经记下时,宋东山眼神松了一点。 李秀芝却更担心:“他们真去工商告你了?这人咋这么损啊。” 宋梨花把围巾挂好:“告就告,现在有派出所记录,有老支书、有工地、有供销社。真查起来,我不怕。” 老马在旁边补一句:“赵所长还说让咱换路线换时间,别让人摸准。” 宋梨花点头:“从明天开始,工地这边老马去,我去办证和走手续,后天再换。时间也错开点。” 宋东山沉声:“家里也得换人守。你妈白天别一个人在家。” 李秀芝立刻说:“我能守,我怕啥。” 宋东山看她一眼:“你别逞能。你去隔壁老陈家坐着,或者让老陈媳妇来咱家,屋里有人,他们不敢乱来。” 李秀芝这才点头。 宋梨花坐到炕沿,翻开本子,把今天派出所记录、供销社沟通、工商核实联系人全写上。 写完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雪停了,风还在。 她心里明白,这不是结束,是对方开始换打法了。 可她也不打算只守。 只要她每一步都落在纸上、落在章上、落在众人眼里,谁想把她按回去,就得先问问这条街、这条胡同、这口大锅答不答应。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去河口。 她让老马和韩强去送工地那二十斤鱼,时间也错开,八点前不赶死点,七点半左右到,省得被人一眼摸准。 她自己留在家里,把工商那张回执、卫生所那张盖章记录、供销社那张咨询章都放进一个布袋里,准备再去工商催核实。 宋东山出门前把话说死:“你去办事就办事,别跟人杠。真要有人拦你,你掉头去派出所。” 宋梨花点头:“知道。” 李秀芝今天按宋东山说的,去老陈家坐着。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眼炕柜,嘴里嘟囔:“钱别动,啥也别动。” 宋梨花听见了,没接,心里却暖了一下。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外头那些人闹,是家里人被吓破胆。 只要家里这口气还在,她就能往前走。 老马那边一早就出门。 他和韩强到河口起鱼,鱼够数就直接杀好,包布扎口,上车直奔工地。 车还没停稳,工地口就有人迎上来,是昨天那位管活的老的,脸还是黑红的,手里拎着个木方。 他一见老马,先皱眉:“咋今天你来?梨花呢?” 老马把麻袋拎下来:“她去办手续。鱼我送,照样干净。” 那老的点点头,又压低声问了一句:“你们家最近是不是惹事了?” 老马一愣:“惹啥事?” 老的往外头一指:“早上有人来工地找老钱,说你们送的鱼不合规,还说你们跟运输站闹。老钱被烦得直骂娘。” 老马脸一下沉:“又来了?” 老的叹口气:“你们这鱼确实好,锅里有油水,大家伙都认。可外头那些人真烦,天天跑来吓唬,老钱也怕担责任。” 老马把火压住,硬着嗓子说:“老钱在哪?我跟他唠。” 老的带着他进棚。 钱师傅正站锅边翻勺子,脸色臭得很,见老马进来,先哼一声。 “你们这是把谁得罪死了?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问我,问你们鱼哪来的,问你们有没有证。烦得我饭都差点糊锅。” 老马把麻袋口解开:“鱼在这儿,杀得干净。证在办,卫生所也盖章了。你要不放心,我明天把章给你看。” 钱师傅瞥一眼鱼,鼻子凑近闻了闻,味儿干净,脸色才松点。 “我不怕你鱼,我怕你外头的麻烦。” 老马憋着气:“你怕啥?他们又不是你爹。” 钱师傅瞪他:“你少跟我耍横,我这儿是单位,真出点事,先背锅的是我!” 旁边工人起哄:“钱师傅你怕啥,咱都给你作证!” “就是,吃坏了算我头上!” 钱师傅骂:“你们闭嘴,你们作证顶个屁用。” 老马知道跟钱师傅硬顶没用,他把声儿压下来:“钱师傅,你就一句,你想不想锅里一直有油水?” 第九十三章 工商所核实 钱师傅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老马接着说:“你要想,就别让外头那帮人把你吓住,你要不想,我今天就把鱼拎走,咱不为难你。” 这话一说,钱师傅反倒急了:“谁让你拎走了?我又没说不要。” 老马点头:“那就收,外头来人你就按昨儿那套说,拿文件来,没文件别哔哔。真要闹,找老支书。” 钱师傅吐出一口气:“老支书今儿会来?” 老的那位管活的接话:“支书说这两天都来转一圈。你别怂。” 钱师傅这才不情不愿点头:“行,你们这鱼我收,明天也收。可你回去告诉梨花,手续快点整下来。别让我天天跟人掰扯。” 老马点头:“我回去说。” 钱师傅把钱结了,嘴里还骂:“妈的,吃口鱼还得听人叽歪,真够呛。” 老马没骂回去,他拿了钱就走。 宋梨花这边到了工商所。 她没硬闯,照旧先排队。等轮到她,她把材料再摆一遍,又把联系人名单递过去。 “你们要核实,我都写清楚了。麻烦问一句,什么时候去核实?” 窗口那人脸色比上次更烦,翻了翻材料:“去核实得排。你这事有人盯着,我们也得谨慎。” 宋梨花没吃他“有人盯着”这一套:“谨慎可以,可你们谨慎的方式不能是一直拖。拖一个月也是谨慎?拖半年也是谨慎?” 窗口那人被顶得脸红:“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宋梨花没提高嗓子,她把语气放平:“我说话不难听,我就按规矩问。你们要是需要我补材料,你列出来,我补。” “你们要是需要我等核实,你给我个时间,我等。你要是什么都不给,就让我一直回家等,那我只能去问上级部门,问你们这是不是故意拖。” 窗口那人眼神一变,明显不愿意把事闹大。 他低头翻了两页,终于来一句:“这样吧,明天下午我们去你家属院看经营地点,顺便去工地问问。你在家等着。” 宋梨花点头:“行,明天下午几点?” 窗口那人皱眉:“两点左右。” 宋梨花点头:“我在家等。你们来之前要是改时间,麻烦托人捎句话,别让我空等。” 窗口那人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 宋梨花收好材料,转身要走,背后那人又嘟囔一句:“你这姑娘也真能折腾。” 宋梨花没回头,只把门推开,走进雪光里。 她不怕折腾,怕的是不折腾就被人按死。 回到家,老马和韩强也到了。 老马一进门就把事说了,钱师傅被人烦,工地口有人问“惹事没惹事”。 宋梨花点头:“说明他们开始换目标,从我身上转到收货的人身上。想让他们怕。” 韩强补一句:“工商那边也说明天下午来核实。” 宋东山听完,脸沉:“他们要来家里?” 宋梨花点头:“来。正好。让他们看。” 宋东山把烟袋锅子一放:“那明天家里得收拾干净。经营地点咋弄?你不能让人说你啥也没有。” 宋梨花早想好了:“炕沿那张小桌子搬到外屋,桌上摆本子、秤、票据夹。再把网、桶洗干净,靠墙码齐。让他们一进门就看见我不是瞎卖,是按流程干。” 老马咂舌:“好家伙,你这比上学还认真。” 宋梨花看他:“他们要找茬,就给他们看个明白。看得明白,茬就不好找。” 李秀芝从老陈家回来,听见工商明天要来,脸又白了一下,但还是强撑:“来就来,我给屋里收拾得亮亮堂堂的。” 宋梨花点头:“屋里亮堂,心也亮堂。” 这一晚,宋家没再提“怕”。 他们把明天工商核实当成一件正经事来办。 对方想用“脏水”卡她,那她就把桶、秤、章、票据全摆出来,让人看看谁才是想走正道的。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宋家屋里就收拾好了。 外屋那张小桌子摆在门口不远处,桌面擦得干净,放着一本账本、几张票据、供销社那张咨询章、卫生所那张盖章记录,还有工商回执。 秤靠在墙边,秤盘洗过,边沿没有油腻。 网兜、木桶都刷了,靠墙码齐,桶里铺着干净的麻布。 宋梨花把这些东西摆出来,不是装样子,是让人一眼就能看懂她在干啥。 李秀芝一上午没闲着,炕席也抻平了,角落那股潮味都压下去点。 她还特意把窗纸补了两块,怕人一进门就嫌寒酸。 宋东山坐在炕沿边,手里捏着烟袋锅子,没点火。 老马站灶房门口,嘴紧得很,真没乱说话。 两点整,院门口铁盆“哐当”响了一声,碎石子也哗啦一下。 宋梨花抬眼:“来了。” 门外有人敲门,不重,但很公事。 宋东山起身开门。 门一开,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厚棉衣,胸前别着工作证。男的戴眼镜,脸瘦,手里夹着文件夹。女的头发扎得紧,眼神很利。 男的先开口:“宋梨花家?” 宋梨花站起来:“我就是。” 男的点头:“工商所核实,你申请个体经营水产,我们来看看经营地点和实际情况。” 宋梨花说:“进屋看。” 两个人进屋第一眼没去看桌上那些章和票据,反倒先扫炕。 女的抬眼看屋顶,又看灶台,又看外屋这张桌子,最后才落到桌面上。 “你就在家里卖?” 女的盯着她:“你有卫生证明?” 宋梨花把卫生所那张盖章记录推过去:“这是卫生所检查记录和咨询章。老秦给我开的。” 女的拿起来看了看,眉头松一点:“你自己杀鱼?” “自己杀,当天起鱼当天处理不隔夜。处理完用盐搓,清水冲,布包,麻袋外套,尽量保鲜。” 男的问:“鱼从哪来?” “河口起的,也跑线。” 女的立刻接:“跑线是谁带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跑?” 宋梨花没绕:“老马跟着我干,人就在屋里,你要问可以问。” 老马站直了,脸板着:“我跟着她起鱼送鱼。她不偷不抢,干活挺狠。” 女的看老马两秒,又看宋梨花:“你有固定供货单位的证明吗?” 宋梨花说:“食堂现在不愿意开,工地也不爱开这种证明,怕担责。” “但工地和老支书都能证明我天天送,钱当场结,没出过事。” 第九十四章 刨根问底 男的翻了一页:“有人反映你聚众闹事,影响单位秩序。”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空气一下紧。 李秀芝手攥着围裙,指节发白。宋东山眼神沉,没开口。 宋梨花没急,她问:“反映内容具体是哪天、在哪、谁聚众、怎么闹?你们有记录吗?” 男的顿了一下:“这是反映,我们核实。” 宋梨花点头:“那你们核实可以去问工地。工地那天是有人堵门吓唬钱师傅,我把人叫出来当面说清楚,没动手没打架。老支书当场也在。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去工地问。” 女的盯着她:“你把人叫出来,当着一堆人说话,这不算闹?” 宋梨花看她:“那你觉得我该咋办?让人当着工地人骂我不正经,我躲着?我不躲,我把事放明面,让人知道我来送鱼,不是来惹事。要说闹,那也是他们来堵门、来编排。” 女的眼神更利:“你嘴挺硬。” 宋梨花语气平:“我不是嘴硬,我是讲事。” 男的把笔拿出来:“我们会去工地核实。还有,你经营地点写家属院,后续最好能补一个固定处理点,哪怕租一间小屋,也好管理。” 宋梨花点头:“我准备租。” 女的又问:“你有工具消毒吗?刀、盆怎么处理?” 宋梨花回答得很实:“热水烫,盐搓,清水冲,晾干。灶台旁边有个铁盆专门放刀,不跟吃饭的盆混。” 女的看了一眼灶房,确实看见一个单独铁盆,里面放着刀和刮鳞器。她没再挑这个。 男的合上文件夹:“今天核实先这样。我们下午去工地问。你这边等通知。” 宋梨花问:“大概多久?” 男的说:“核实完两三天给你答复。你材料齐,问题不大。” 女的临走前又看了眼桌上的章,语气淡:“你这章不是许可证,别拿出去吓唬人。” 宋梨花点头:“我不吓唬人,我只走流程。” 两个人走到门口时,院门外忽然有人咳嗽一声。 宋梨花抬眼,看见蒋干事站在胡同口,手插兜,像刚路过,又像专门来瞅。 工商那男的也看见了,脚步停了一下,眼神闪了闪,没跟蒋干事打招呼,直接出门走了。 蒋干事没走近,隔着雪地笑了一下,笑得不热。 “梨花啊,忙着呢?工商都跑家里来了?” 宋东山往前一步,声音沉:“蒋同志,你来我家门口干啥?” 蒋干事抬手:“路过,别紧张。” 宋梨花没让宋东山继续,她往前走两步,站在院门里,眼睛盯着蒋干事。 “蒋同志,有人往工商那边说我闹事,你知不知道是谁?” 蒋干事笑意一收:“你这姑娘咋总爱疑神疑鬼。社会上人多嘴杂,谁说的谁知道。” 宋梨花点头:“行。那我也告诉你一句。工商今天来我家看了,工地也会去问。谁要是编了瞎话,核实出来,我不找别人,我就找最爱掺和的人。” 蒋干事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住:“你吓唬谁呢?” 宋梨花不高声:“我没吓唬。我是提醒。” 蒋干事盯着她两秒,扭头走了。 雪地里脚印踩得很深,像是憋着火。 屋里门一关,李秀芝才喘出一口气,眼圈红得厉害:“这人咋阴魂不散。” 宋东山坐回炕沿,手里的烟袋锅子终于点着,烟雾一冒,声音更沉:“他这是盯上咱了。” 老马站在门口,低声骂了一句,又咽回去。 宋梨花把桌上的材料重新叠好,收回布袋。 “让他盯。工商去工地问完,这回谁在泼脏水就清楚了。” 她心里很明白,今天工商的人看屋子、看炕、看刀盆,看的是她有没有“像样的规矩”。 她把规矩摆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对方还敢不敢拿空口一句话来卡她。 工商的人走后没多久,院门口那铁盆又响了一次。 这回声音轻,像是有人站外头探了探,又退开了。 老马立刻抄起门边那根短棍,想冲出去,被宋梨花按住。 “别出去。真有人就等你出去吵。” 老马咬着牙,把棍子放回去,站在窗边盯着胡同口。 宋东山抽着旱烟,烟雾压在屋顶下,半天才吐出一句:“他们下午去工地核实,你别往外跑,就在家等。” 宋梨花点头:“我在家等。” 李秀芝坐在炕沿,手里捏着围裙边,嘴里一直念叨:“可别让人挑出毛病,可别让人挑出毛病。” 宋梨花看她妈:“妈,你别这么攥着,手都攥白了。今天他们看了刀盆,看了秤,看了本子,没说啥大毛病,就说明能过。” 李秀芝点点头,还是紧张:“我就怕他们听别人瞎说。” 宋梨花说:“所以才让他们去工地问。工地那边实在,谁天天送,大家都看得见。” 下午三点左右,院外传来脚步声,碎石子哗啦响。 宋梨花往窗外一瞅,是老支书。 老支书进屋先搓手:“工商去工地了。” 宋梨花站起来:“问得咋样?” 老支书没急着坐,先把帽子摘了:“问得挺细,问你送鱼准不准,问鱼咋处理,问有没有出过事。” 宋梨花点头:“钱师傅怎么说?” 老支书笑了一下:“老钱那张嘴你也知道,平时爱骂人,今天倒挺正经。他就一句话,反复说。” 宋梨花看着老支书,等他往下说。 老支书把话原样学出来:“她天天送,干净,锅里有油水,谁来挡我跟谁急。” 李秀芝一听这句,眼圈一下红了,赶紧抹了一把脸,嘴上还硬:“这钱师傅还挺仗义。” 老支书点头:“他是怕没鱼吃。他不是为你,他是为那口锅。但这就够了。” 宋东山问:“工商那俩人咋说?” 老支书说:“女的没挑出毛病,男的说材料挺齐,核实完了就回所里走流程。还问了运输站的人有没有去工地闹。” 宋梨花眼神一动:“他们问运输站?” 老支书点头:“问了,老钱当着他们面就说了,前两天有俩人来吓唬,张嘴闭嘴统一渠道。工商那男的脸色不太好,看样子也烦这种。” 第九十五章 证给你带来了 老马在旁边憋不住,低声骂:“活该。” 老支书看老马一眼:“哎!你骂得再痛快,事也得靠手续办。” 老马立刻闭嘴。 老支书又说:“还有个事儿,工商的人走的时候,我顺嘴提了一句,你家这边有人半夜堵门,派出所有记录。那男的听见‘派出所有记录’,明显更谨慎了。” 宋梨花点头:“赵所长那一笔记得值。” 老支书坐下,喝了口热水,声音压低:“你也别高兴太早。证下来之前,他们还会折腾。可工商这一趟去工地问完,他们至少不敢随便拖你了。” 宋梨花问:“那他们说啥时候给答复?” 老支书说:“男的说两三天。你就等着。要是三天还没动静,我去工商所转一圈,问问。” 宋梨花点头:“麻烦你了。” 老支书摆摆手:“不麻烦。你要是真能把这条路走出来,胡同里那些人也能跟着长点见识。以后谁家想干点小买卖,也不至于一开始就被吓回去。” 老支书走后,屋里气氛松了点。 李秀芝去灶房添火,锅里炖了点土豆,香味出来,屋里总算像个过日子的地方。 宋东山把烟袋放下,看宋梨花:“你这两天别乱跑。工地那边先让老马送,你就在家等工商消息,顺便把那租小屋的事打听一下。” 宋梨花点头:“我明天白天去问问房东,离家属院近点的。问完就回来,不在外头晃。” 宋东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老马坐炕沿边,憋了半天,终于来一句:“梨花,你看见没,工地那句‘她天天送’,顶十个章。” 宋梨花点头:“章是规矩,人心是路。两样都得抓。” 老马咧嘴笑了一下:“你这话听着顺耳。” 宋梨花看他:“顺耳就干活,别光笑。” 老马立刻应:“行。” 傍晚时候,院外又有人影晃。 这回不是偷摸,是大大方方走进胡同。 宋梨花透过窗纸一看,是赵芬。 她没进院,站在门口喊:“秀芝啊,在家没?” 李秀芝从灶房出来,脸一下拉下去:“她又来干啥。” 宋梨花按住李秀芝:“我去。” 她打开门,站在门里,不冷不热:“二婶儿,有事?” 赵芬笑得有点假,手里拎着一把葱:“哎呀,别这么硬。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句,工商今天来你家了,这事儿街上都传开了,有人说你家要发财了,有人说你家要倒霉了。” 宋梨花看着她:“你想说啥,直说。” 赵芬压低声:“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要是识相,就别再往外送鱼了。你一个姑娘家,折腾啥呢,省得最后把你爹妈也拖下水。” 李秀芝在后头听见这句,气得脸发白,往前冲,被宋梨花抬手挡住。 宋梨花看赵芬:“谁让你带的?” 赵芬立刻装糊涂:“我哪知道,路上听人说的。” 宋梨花点头:“行,我知道了。二婶儿,这句话你带回去,带给你背后那人。” 她停了停,声音不大,但字清楚:“我爹妈拖不拖下水,不用你操心。想让我停,来我家门口站着说。别躲在后头。” 赵芬脸一僵:“你这孩子咋这么冲。” 宋梨花看着她:“我就烦你这种跑腿的。以后再来我家传话,别怪我不客气。” 赵芬嘴里嘟囔两句,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门关上,李秀芝气得发抖:“她这是来吓唬人的。” 宋梨花把门闩插好:“吓唬就吓唬,她敢来传话,说明对方急了。工商核实这一关过了,他们开始换成恐吓。” 宋东山从里屋出来,眼神沉得厉害:“谁敢让我闺女停手,让他来找我。” 宋梨花看着他爹:“爹,你别出门找人。让他们自己露头。咱现在手里有派出所记录,有工商核实,有工地口供。他们越急,越容易露馅。”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灶房里土豆咕嘟咕嘟响。 宋梨花坐回炕沿,翻开本子,把赵芬这趟传的话也记下来,记得很短,但把要点写清楚。 她心里清楚,证快下来了。 证一下来,对方的嘴就更堵。 可对方也不会就这么算。 下一步,可能就不是传话那么简单了。 第三天清早,天放晴,雪光刺眼。 宋梨花起得早,没去河口,她先在院里转了一圈,门口碎石子没乱,罐头盒也没被碰。昨晚安生。 老马和韩强照旧去工地送鱼。 宋梨花留在家里等工商消息,顺便把租小屋的事打听清楚。经营地点这事,工商那男的说得明白,早补早省心。 她刚要出门,胡同口就有人喊。 “宋家梨花在不?”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宋梨花走到门口,一看是工商所那个戴眼镜的男的,旁边还跟着昨天那女的,两人手里夹着文件袋。 李秀芝从灶房出来,脸一下紧:“咋又来了?” 宋东山也从里屋出来,眼神沉。 男的先开口:“核实完了。你这边材料齐,流程也清楚。证给你带来了。” 这句话一落地,屋里那股紧绷一下松了。 宋梨花没表现得太兴奋,她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 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写得清楚,地址还是家属院,但备注里写了后续可补经营点。 女的把另一张纸递过来:“这是卫生要求和注意事项,你按这个做。以后有人举报,我们也先看你是不是按规矩来。” 宋梨花点头:“我按规矩来。” 男的又说:“还有,你这两天别拿证去跟人吵。证是你经营用的,不是用来压人。” 宋梨花说:“我不压人。我就做买卖。” 工商两人走了,胡同里立刻有脚步声,有人在窗户后头探头探脑。 李秀芝把门一关,靠着门板,眼圈一下红了,半天才喘出一句:“这回成了?” 宋东山看着那张证,没说好听话,只吐出一口气:“成了。” 老马不在,屋里少了点热闹,但这份安静更像过日子的安静。 第九十六章 威胁 宋梨花把证放进布袋,又放到炕柜最里头,没拿出来晃。 她知道,这证不是护身符,是个开门砖。门开了,路才真正能走宽。 她把围巾一绕:“我去河口看看。” 宋东山皱眉:“你有证了也别大意。河口那边最近有人盯。” 宋梨花点头:“我就去看一眼,顺便把今天起鱼的口子换换。” 她没带太多东西,只拎了网兜和小桶,走得快。 河口那边太阳照得亮,冰缝比前两天宽一点,水声更明显。 她刚走近,就看见冰缝旁边站着个人,背对着她,棉帽压得低,手插兜,脚底下一圈烟头。 二麻子。 老马不在,韩强不在,她一个人。 二麻子听见脚步声,慢慢回头,咧嘴笑。 “哟,梨花,今天就你自个儿?” 宋梨花停在两步外,没靠近冰缝,也没把网放下。 “你在这儿干啥?” 二麻子把烟头踩灭,嘴角一撇:“我等你呗。你这几天挺能折腾,工商都跑你家里去,还真让你办下来了。” 宋梨花眼神不动:“你咋知道我证下来了?” 二麻子笑得更贼:“这胡同里有啥事瞒得住?” 宋梨花没接他那点得意,她问:“你等我,想说啥?” 二麻子往前挪半步,脚踩雪吱嘎响。 “我也不绕弯。你把鱼路子给我分一半。你吃肉我喝汤,大家都好。” 宋梨花看着他:“我凭啥分你?” 二麻子脸一沉:“你别装,你一个姑娘家扛不住的。你现在办下证了,钱也挣着了,见好就收。你要不愿意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宋梨花没吓得后退,她站得很稳。 “你想咋不客气?” 二麻子咧嘴:“你这河口口子,我熟。你哪天一下网,我就让人把你网挑了。你送工地那条路,我也熟。你车一停,我就让人把麻袋划了。你信不信?” 宋梨花盯着他:“你敢?” 二麻子嗤一声:“你看看我敢不敢。你要是聪明,就把证拿出来挂我名下,我给你个固定价收你的鱼,你省心,我也挣钱。” 宋梨花笑了一下,很短,不嘲讽,也不软。 “你想得挺美。” 二麻子脸色更黑:“你别给脸不要脸。” 宋梨花没提高嗓子,她把话说得清楚:“我证是我办的,鱼是我下河起的,你伸手就想拿走,你当我傻?你要真想挣钱,你下河去。你要是不敢下河,就别在岸上装大爷。” 二麻子被戳到痛处,眼里一下冒火,往前又挪一步。 宋梨花没退,她抬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不是证,是派出所那张记录的复印条子,她早就备着。 “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去派出所说你威胁我,影响我合法经营。你要是想试试,我奉陪。” 二麻子盯着那张纸,眼神闪了一下,明显犹豫。 他嘴上还硬:“你拿派出所吓唬谁呢?” 宋梨花看着他:“我不吓唬。我就告诉你,我现在不是你们嘴里那个‘没规矩的小丫头片子’。我有证,有记录,有人证。你动我一下,不是我一个人跟你掰扯,是派出所跟你掰扯。” 二麻子咬着后槽牙,半天没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往这边来。 宋梨花没回头听是谁,她只盯着二麻子。 二麻子也听见了,眼神一变,往后退了半步,嘴里骂了一句,骂完立刻收住。 “行,你厉害。你等着。” 他扭头就走,走得很快,雪地里脚印一串。 脚步声近了,来的人是老周。 老周手里拎着个水桶,见宋梨花站河口,便皱眉问道:“你咋一个人在这儿?老马呢?” 宋梨花把网兜拎起:“老马送工地去了,我来探口子。” 老周看了眼二麻子远去的背影,骂了一句:“这孙子又来找你了?” 宋梨花点头:“刚才说要分我路子,还威胁。” 老周脸一沉:“你回去把这事跟你爹说。以后你来河口,别一个人。你要真想探口子,我跟你来。” 宋梨花点头:“行,今天谢谢你。” 老周哼一声:“谢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就是看不惯这群王八犊子欺负人!” 宋梨花低头看那条冰缝,水声更响了。 证下来了,路更宽了。 可她也明白,证一下来,对方就更急。 二麻子这回没能把她吓住,下一回,就不一定只靠嘴。 她得把人手和路子都铺开,别让自己落单。 回到家属院时,老马和韩强还没回来。 李秀芝一听二麻子在河口堵她,脸都白了,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你咋敢一个人去?你这孩子真是要吓死我。” 宋梨花没顶嘴,只把话说得实:“我去探口子,没想他会在那儿等。以后不一个人去。” 宋东山坐在炕沿,烟袋锅子点着,没抽两口就把火按灭了。 “他说啥了?” 宋梨花把二麻子要分路子、要挂名收鱼、还威胁要挑网、划麻袋的事说了。 她没添一句狠话,也没漏一句关键。 宋东山听完,脸沉得像压了雪。 “妈的,他这是开始明抢了。” 李秀芝急得直掉眼泪:“这可咋整啊?你有证也不顶用啊,他真要坏你网,你咋抓住他?” 宋梨花说:“抓住他得靠人,,靠我一个人看不住。” 宋东山抬眼看她:“你想咋办?” 宋梨花把布袋里的证拿出来,放在桌上,没往外晃,就让屋里人看一眼。 “证下来了,接下来咱得把人安排开。河口我不单去,工地也不能只走一条线。再找一个能稳定收鱼的地方,让他们堵一头,另一头还能走。” 老马这时正好进门,脸冻得红,手里还攥着一把零钱。 “工地今天又有人来叽歪,钱师傅骂得更狠,没让他们进棚。” 他一抬眼看见桌上的证,眼睛一下亮:“下来了?” 宋梨花点头:“下来了。” 老马乐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那二麻子咋整?我听老周说他今早在河口晃。” 宋梨花没绕:“他堵我了,威胁挑网、划麻袋。” 第九十七章 打得一拳开 老马火一下蹿上来,嘴刚张开想骂,硬生生咽回去,脸憋得通红。 宋梨花看着他:“别急,你一急,就容易干蠢事。” 老马喘着气:“我不动手,我就憋得慌。” 宋东山沉声:“憋着也得憋,现在不是狠狠干的时候,是把路铺开的时候。” 宋梨花点头:“爹说得对。” 她把本子摊开,开始一条条安排。 “第一,河口起鱼,改成两人一组。老马跟我一组,韩强跟老周一组。老周不天天来,但我会提前跟他说哪天需要。” 老周这人肯帮忙,但不能把他当自家人使唤。宋梨花心里有数,不能过界。 “第二,送货改成两条线。工地继续送,但时间每天错开。今天七点半,明天八点十分,后天七点四十。别让人摸准。” 老马点头:“这好。” “第三,找个第二个收货点。县里有木材厂、砖瓦厂,食堂都要油水。咱不能只靠钱师傅。等孙师傅那边三天一过,我再去找他,把证给他看,看看能不能恢复。” 韩强一边擦手一边说:“孙师傅那人怕麻烦,你有证他也不一定立刻敢收。” 宋梨花点头:“所以我不求他立刻收,我先让他知道我这边合法,别被人一吓就缩。” 李秀芝听得心慌:“你这一天跑这么多地方,咋忙得过来?” 宋梨花说:“所以第四,租个小屋做处理点,离家近点。以后鱼处理都在那儿,不在家里弄,省得让人说家里脏乱。也省得有人借口跑咱家找事。” 宋东山点头:“这个我去打听,我跟老陈熟,他认识管房子的。” 宋梨花看着她爹:“爹,你打听可以,但别跟人说太细。就说咱想租个小屋放工具。” 宋东山“嗯”了一声。 老马问:“那二麻子这茬就这么放着?” 宋梨花抬眼:“不放着,但也不去跟他拼。” 她把派出所那张记录拿出来:“赵所长说了,遇到威胁、堵门、半夜闹,直接报。今天二麻子威胁我,我已经记了。” “明天我去派出所再补一笔,说他在河口拦我提挂名收鱼,还说要挑网划麻袋。不是为了立刻抓他,是为了让赵所长知道,他开始升级。” 老马点头,憋着火:“这事得让所里知道。” 宋梨花继续说:“还有,工商证下来以后,我要去工地和孙师傅那儿都留个复印件。不是让他们替我挡刀,是让他们心里有底。外头再来人吓唬,他们也能回一句有证,别瞎胡咧咧。” 李秀芝抹眼泪:“你这孩子咋这么能撑。” 宋梨花看她妈,声音放软一点:“不撑不行,撑住了,咱家就能喘口气。” 晚上,宋梨花没急着睡。 她把证用油纸包好,放进布袋,再把布袋挂在炕柜最里头。 钱分成两份,一份藏老地方,一份换个地方,谁翻一次也翻不全。 老马把院门口那根绳子又紧了紧,罐头盒擦得更亮,响起来更脆。 韩强把车胎气压又补了一点,车斗底下垫了两层布,省得麻袋被蹭破。 宋东山去老陈家坐了一会儿,回来时只说一句:“老陈媳妇明天白天来咱家坐着,你妈别一个人在家。” 李秀芝点头,没再逞强。 屋里灯泡晃着黄光,风从窗纸缝钻进来,但屋里人心里没那么慌了。 因为宋梨花把事拆开了,把人拢起来了,把路铺成了两条。 对方想抓她落单的时机,可她不落单。 对方想一口掐死她的去处,可她不只一条路。 她知道这仗还长,可她也知道,只要她一步步把人和路连起来,二麻子那种靠吓唬吃饭的,就越来越难下嘴。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下河。 河口那边今天让韩强跟老周去探,她和老马负责去工地送鱼,顺便把证的复印件给钱师傅看一眼,把他心里那点顾虑压下去。 鱼是昨晚就起好的,放在院里雪堆里压着,早上杀好、搓盐、冲净,布包得严严实实。 李秀芝在灶房忙,锅里煮着热水,嘴里念叨:“你们今天去工地,少说话,多干活,别让人抓住一句话。” 老马“嗯”了一声,真没多嘴。 车到工地时还不到八点,时间比昨天晚了点。 钱师傅正蹲在棚口抽烟,一见宋梨花来了,先抬手指了指。 “你来得正好。今儿又有人来问我,说你们没证。烦死了。” 宋梨花没急着把鱼拎进去,她先把布袋掏出来,从里头拿出那张证的复印件,递给钱师傅。 “有证了,这是复印件,你留着。有人来问你就给他看。看完让他滚!” 钱师傅接过去,眼睛先瞪大,随后又把嘴抿紧,低头盯了好一会儿。 他不识太多字,但“营业执照”四个字认得清清楚楚,红章也认得。 钱师傅把复印件往兜里一塞,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几天的气终于散了点。 “这玩意儿好,你早点弄出来,我就不用天天跟人吵。” 宋梨花把麻袋拎进棚:“鱼也照旧。二十二斤。” 钱师傅打开看一眼,没挑刺,直接让人抬进灶棚。 那位管活的老的也在,见证下来,笑得直咧嘴:“行啊姑娘,你这回有名有姓了。” 宋梨花回一句:“本来就有名有姓。” 棚里人哈哈笑。 钱师傅一边忙一边问:“这证写家属院地址,算不算有经营地点?” 宋梨花说:“暂时算。后头我租个小屋做处理点,再补。” 钱师傅点头:“你补了更好。省得外头那帮人拿你家说事。” 鱼下锅,工棚里又开始热闹。 有人凑过来闻味儿:“哎呀,这味儿真馋。” 有人笑骂:“别馋,干活去,回头一人一碗。” 宋梨花把钱结了,没在棚里磨叽,转身就走。 她今天还有两件事要办。 一是去派出所补一笔,把二麻子河口威胁那事说清楚。 二是去找孙师傅,把证给他看,看食堂那边能不能恢复。 这些琐碎的事情看起来麻烦,但宋梨花却不觉得。 因为打通这些路,是为了以后更顺畅的路。 第九十八章 五十斤的鱼 派出所里,小刘正整理材料,看见宋梨花进来,抬眼:“又咋了?” 宋梨花把二麻子河口堵她、提挂名收鱼、威胁挑网划麻袋的事说了。 小刘一边记一边问:“他当时还有别人吗?” “没有,但老周赶到看见他走了。我可以让老周作证他在河口蹲过。” 小刘点头:“行,你这属于被威胁,我们先做记录。你再遇见他拦你,你第一时间来找我们,别自己跟他杠。” 宋梨花点头:“我不跟他杠。我就记着。” 赵所长也在,听了一耳朵,皱眉:“他这是想硬吃你。” 宋梨花说:“是。所以我来把话放这儿。以后我网要是被挑、麻袋要是被划,我先来报案。” 赵所长点头:“你这思路对。你有证了,合法经营受保护。他要真敢动,你就别客气。” 宋梨花没说漂亮话,只说:“我知道。” 从派出所出来,宋梨花没回家,直接去县食堂。 食堂门口人不少,锅炉房冒烟,院里有推煤的、有端菜筐的,乱但有秩序。 孙师傅在后厨门口抽烟,看见宋梨花走过来,眉头先皱一下。 “你又来干啥?” 宋梨花没绕弯,从布袋里掏出证的复印件递过去。 “证下来了,我来给你看一眼。你那三天停得差不多了,我想问问,能不能恢复送。” 孙师傅接过复印件,盯着看了好几秒,没立刻还给她。 他脸上的皱纹松了点,但语气还是硬:“证下来了也不代表麻烦没了。那帮人要是还来堵门,我这边还是烦。” 宋梨花点头:“我不让你替我挡,你要是愿意收,我照旧走后门,照旧送新鲜的。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硬塞。” 孙师傅把复印件递回去,搪瓷缸端起来又放下,明显在想。 过了两秒他才说:“先别天天送,你先隔天送一回,试一周。外头要是没动静,我再让你恢复天天送。” 宋梨花点头:“行,隔天送,数量先四十斤?” 孙师傅皱眉:“别那么多,先三十斤。你要是送得准、鱼好,我再加。” 宋梨花说:“行,三十斤。后天早上我送。” 孙师傅又补一句:“还是后门,别走正门,省得给他们盯上。” 宋梨花点头:“明白。” 她转身要走,孙师傅又叫住:“还有,你那证复印件给我留一张。我这边也得留档,省得有人来问,我拿得出来。” 宋梨花把复印件撕下一张递过去:“你留着。” 孙师傅接过去,没再说难听话,只摆摆手:“后天别晚了。” 回家路上,宋梨花没兴奋。 她知道,这不是赢了,是把被掐断的路重新接上。 可路一接上,二麻子那伙人就更坐不住。 老马听见食堂愿意隔天收,眼睛亮得很:“这就好,这就好。两条线一走,他们堵不过来。” 宋梨花看他:“别高兴早。越是两条线,他们越急,越可能干脏活。” 老马咬牙:“那咱就盯紧。” 宋梨花点头:“盯紧,但别乱动。该记的记,该报的报。” 回到家,李秀芝听见食堂愿意恢复,眼圈又红了一回。 宋东山却没松口气,只问:“后天送食堂,今天到后天这段你咋安排?” 宋梨花把本子摊开:“明天工地照旧,后天食堂三十斤、工地二十斤。鱼量上去了,河口那边起鱼得更早,得两组人一起下。” 宋东山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 夜里,宋梨花把食堂那张复印件又补印了一份,藏一份,带一份,省得哪天又有人问,她当场拿得出来。 她不指望证能把坏心眼挡在门外。 可她知道,证能让坏心眼做事更费劲。 费劲,就会露出破绽。 后天要送食堂三十斤,还得给工地二十斤。 一共五十斤,光靠一组人不够,起鱼得更早,处理得更快,路也得更顺。 宋梨花晚上就把事安排死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屋里灯亮着,李秀芝把饼烙好,用布包着塞给他们。 “饿了就咬两口,别硬扛。” 宋梨花把饼揣怀里:“知道。” 今天下河分两组。 宋梨花跟老马一组,去老口子,但不下最薄那段,往上游挪一点。 韩强跟老周一组,去另一个口子探着下,量不够就两边凑。 老周嘴里叼着烟,话不多,只说一句:“别磨叽,天亮前弄完。” 雪光还没上来,河口黑得发沉,冰缝像一道细黑线。 宋梨花下网快,老马拉网狠,第一网就起了不少鲫鱼,夹两条大一点的鲤鱼。 老马看见鲤鱼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够劲儿。” 宋梨花把鲤鱼放到一边:“留着送食堂,工地那边主要给鲫鱼就行。” 老马点头,没多问。 他们这边干得快,韩强那边也不慢。 老周手劲儿大,拉网像拽麻袋,韩强在旁边抄鱼,冻得手发红也没停。 天刚泛白,两组鱼量就够了,还多了三四斤。 宋梨花没贪,把多的挑了两斤留家里,剩下两斤准备明天当添头。 回家杀鱼是重头。 五十斤鱼,处理起来就不是一会儿的事。 刀要利,水要热,盆要分开,血水不能满地流。 李秀芝在灶房烧两锅热水,一锅烫刀烫盆,一锅冲鱼。 老马负责刮鳞和掏内脏,动作慢一点,但很仔细,他嘴里不吭声,脸憋得通红,手冻僵了就往炉子边烤一下,烤热继续干。 韩强负责分堆,把送食堂的和送工地的分开,麻袋也分两个。 宋梨花负责最后一道检查,哪条鱼黑膜没刮干净,她就扔回盆里重来。 忙到快中午,鱼才算收拾利索。 两袋鱼摆在外屋,布包、麻袋扎口,一点腥味都不往外跑。 宋东山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一捆木柴,脸色不好。 “河口那边有人转。” 老马手一停:“谁?” 宋东山压着声:“二麻子和一个生脸。远远站着,没靠近。老周看见了,没让他们靠。” 宋梨花没抬头,继续把麻袋口扎紧:“他们知道后天我送双份,今天就来踩点了。” 韩强皱眉:“后天走两条线,他们肯定要选一条下手。食堂后门他们堵过,工地口他们也去过,这回他们要干啥?” 第九十九章 忙乱就出错 宋梨花把麻袋往墙边推了推:“他们最想断的是食堂。因为食堂一恢复,我就不怕他们卡。后天送食堂那三十斤,得更小心。” 老马咬牙:“那咋办?我去食堂,你去工地?” 宋梨花摇头:“不。后天食堂我去。工地老马去。食堂那边我熟,也知道孙师傅啥脾气。再说了,他们要是冲我来,我比你更能忍住不动手。” 老马想反驳,嘴张了张,还是咽回去。 宋梨花继续安排:“后天走食堂,路线换一条。别从昨天那条巷子进,绕东头那条。车停的位置也换。鱼袋子外头再套一层布,防人划。” 韩强点头:“我把车斗再垫一层木板,麻袋放里头不容易被刮。” 宋梨花看向宋东山:“爹,后天你别去送鱼,但你得在家属院这边盯着。二麻子要是又来传话吓唬,你别理,直接让老周去叫派出所的人来转一圈。” 宋东山点头:“行。” 李秀芝听得心慌,嘴唇发白:“后天你去食堂,他们要是堵你,你咋办?” 宋梨花看她妈:“我不跟他们扯。我把鱼送进去结账就走。真要堵,我就让孙师傅出来。孙师傅不出来,我就把鱼拎回车上走,不在门口扯皮。扯皮就是给他们机会。” 李秀芝点点头,还是担心:“你别逞强。” 宋梨花说:“我不逞强,我就求一个快。” 下午,宋梨花把证复印件又多备了两张,塞进布袋。 她还写了一张简单的供货记录,写明哪天送了多少斤,钱当场结,收货人是谁。 字不漂亮,但清楚。 她准备后天去食堂时顺便给孙师傅一份,让孙师傅手里也有数。 傍晚,老周来了一趟,站院门口抽烟。 “河口那俩人我看见了,二麻子那眼神不对,像在盘算。” 宋梨花点头:“周叔,后天我去食堂,怕他们在巷子里动手。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早上在那巷子口转一圈?不用跟我一起,就在那儿站十分钟,让他们知道有人盯。” 老周哼一声:“行,我去。站十分钟够了。” 宋梨花说:“谢了。” 老周摆摆手:“你别跟我客气。你这姑娘干的是正事,谁来捣乱我就烦。” 夜里,宋梨花把两袋鱼挪到院子里雪堆旁边,压着风口放,温度更稳,明天也更好保。 她坐在炕沿,翻本子,又把后天的路线写了一遍。 她心里很清楚,二麻子这种人,最爱找你忙乱的时候下手。 忙乱就出错,出错就被抓住。 她要做的,就是让后天那一天,看起来跟平常一样。 鱼准时到,麻袋不破,孙师傅见证,钱当场结。 只要这些都做到,对方再闹,也只能在外头干瞪眼。 天还没亮透,宋梨花就起来了。 她没在屋里磨叽,先去院里摸了摸麻袋口,绳结紧,外头那层布也没松。 昨晚风大,雪堆压得结实,鱼冻得硬邦邦,但不发黏,不出味。 李秀芝端着热水出来,嘴上还要叮嘱两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把饼塞进她怀里。 “路上别空肚子。” 宋梨花点头:“知道。” 宋东山披着棉袄站门口,脸色沉着。 “你去食堂,记住一句话,别跟人耗。能送进去就送,送不进去就转头走。” “嗯。” 老马在院里等着,手里拎着工地那袋鱼,没乱说话,只抬下巴示意:“我走了。” 宋梨花看他一眼:“工地那边你照旧,钱师傅要是烦,就把复印件给他看一眼。” 老马应了一声,扛起麻袋上车,车轮一滚,雪地上立刻压出两道印。 韩强今天跟宋梨花走食堂线。 他把车斗里垫的木板又检查了一遍,麻袋放进去不晃,四角还塞了布团。 “走东头那条。” 宋梨花上车前又看了眼胡同口。 老周果然在那儿站着,叼着烟,像闲着没事。看见车动了,他没挥手,只把烟头往雪里一按,慢慢跟着走了两步,停在巷子口。 车拐进东头那条路,巷子更窄,两边墙高,雪没扫,车速只能放慢。 离后门还有十来米,韩强把车停下。 “就在这儿停?” 宋梨花点头:“就这儿。停太近,麻袋一拎出来就让人看见。” 她下车先走两步,往后门那边看。 门口没人堵着,墙根也没人蹲着,倒是巷子口那边多了两个人影,一高一矮,站得松松垮垮,像路过,又像等。 宋梨花没回头,伸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拎一袋,走。” 韩强把麻袋扛起来,按她说的,外头那层布又加了一道,手一拎,绳结没勒进肉里。 他们走到后门,宋梨花敲门,敲得不重不轻。 里头脚步声响,门开一条缝,露出孙师傅半张脸。 孙师傅一看是她,眉头先皱一下,随即把门拉开。 “来得不晚。” 宋梨花把麻袋放门槛里侧:“三十斤,按你说的。” 孙师傅弯腰掂了掂,没挑刺,朝里头喊:“来俩人,抬进去称。” 称重在门里头,宋梨花跟着进去半步,没往里闯,就站门槛旁边看。 秤杆一抬,孙师傅报数:“三十一斤。” 宋梨花点头:“多一斤添头。” 孙师傅哼一声:“别老添头,添多了你吃亏。” 宋梨花说:“一斤不亏。” 钱结得快,孙师傅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数给她。 宋梨花当场点清,收进布袋。 她刚准备走,外头巷子口那两个人影就动了。 那矮的先走近,嘴里嚷嚷一句:“哎哟,真让你们送进去了啊?” 孙师傅听见动静,脸一下沉,抬脚往门口走。 宋梨花没退,她站在门内侧,没把自己送到巷子中间。 那矮的走到门口,伸手想扒门框往里看,孙师傅直接把他手拍开。 “你干啥?” 矮的讪笑:“我就瞅瞅,怕你们让人骗了。外头都说她鱼来路不清,谁知道是不是河里死鱼捞的。” 孙师傅眼睛一瞪:“你哪来的?你是我单位的人?” 矮的往后退半步,嘴还硬:“我为你好。” 孙师傅冷笑:“为我好你滚远点。我这儿要鱼,谁给我送我就收。你再堵我门口,我就去派出所。” 第一百章 谁又去堵门了? 那高的这时也走近,声音比矮的阴一点。 “孙师傅,别上火。你收货也得讲手续吧?她证办没办,卫生证明有没有,万一吃坏人,你担得起?” 孙师傅看了宋梨花一眼,像在问她要不要说话。 宋梨花把布袋打开,抽出一张复印件,递给孙师傅。 “证在这儿。卫生所那张也在。” 孙师傅接过去,抬手把复印件往那高的面前一晃。 “看见没?有证。你还要啥手续?你要是有文件,你拿出来。你没有,你少在我门口指手画脚。” 那高的脸色变了变,嘴角动了一下:“复印件谁知道真不真。” 孙师傅把复印件往自己兜里一塞,声音更硬:“真不真,你去工商问。你在我门口吵,吵不出真假。” 巷子里有人探头,隔壁院里做饭的也出来看热闹。 那矮的看人多,声音反倒更大:“你们看见没,她一个姑娘家,天天往后厨跑,像啥样!” 这句话一出来,孙师傅脸彻底黑了。 他往前一步,指着那矮的鼻子:“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人把你按住。你嘴里不干净,别怪我不客气。” 宋梨花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字清楚。 “你要说我送鱼,那你就说送鱼。你要扯别的,你就不占理。” 那矮的还想嚷,巷子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干啥呢?堵单位门口唠嗑啊?” 老周从巷子口慢慢走过来,手插袖筒里,脸拉得很长。 他不冲,他就站那儿,眼睛一瞪,压得人心里发虚。 矮的看见老周,明显怵了一下,嘴里嘟囔:“我就说两句。” 老周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两句也别在这儿说。你家没炕啊?上这儿找存在感。” 巷子里有人笑了一声。 那高的脸挂不住,扯了扯矮的袖子:“走。”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走得快,像怕被人记住脸。 孙师傅站门口喘了口气,转头看宋梨花。 “你以后来,别自己扛。有人堵门就喊我,别在外头跟他们掰扯。” 宋梨花点头:“我记住。” 孙师傅摆摆手:“后天还隔天送,先这样。你别把量抬太快,外头盯得紧。” 宋梨花应:“行。” 她和韩强上车,车一动,老周没跟着走远,只站在巷子口看着车出去,才慢慢往回晃。 车开出两条街,韩强才吐出一口气。 “今天要不是孙师傅硬,真得在门口耗。”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所以我不在门口耗。耗久了,人就来了,话就乱了。” 韩强点头:“那俩人回去肯定还要编。” 宋梨花说:“编就编。今天孙师傅看见证,巷子里的人也看见孙师傅护门。谁再说我不正经,先问问他们敢不敢当面说。” 她把布袋口系紧,手指在袋口轻轻捏了一下。 证在,她路就不容易被随便掐断。 可她也知道,今天这一下让对方更不舒服。 不舒服的人,最爱找新花样。 车窗外雪光晃眼,风像刀子一般。 宋梨花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心里只记一件事。 明天工地照旧,后天食堂照旧。 她不换嘴,她换路。她不跟人耗,她让鱼进锅。 车回到家属院时,天已经亮透。 院门口碎石子没乱,铁盆也没倒,昨晚又是安生的一夜。 李秀芝听见车声就迎出来,眼睛先看宋梨花脸色,再看韩强手里空不空。 “送进去了?” 宋梨花点头:“送进去了,钱也结了。” 李秀芝这才松口气,随即又压低声:“外头没闹吧?” 韩强把围巾摘下来,吐出一口白气:“闹了点,孙师傅给顶回去了。老周也在巷子口站了站。” 李秀芝一听“闹”,脸又白了一下,手攥着围裙边不松。 宋梨花没让她多想,抬手把布袋挂到炕柜里:“妈,锅里有热水不?我洗把脸。” 李秀芝立刻转身去灶房:“有有有,我给你添点。” 宋东山这时从里屋出来,眼神沉沉的。 “谁又去堵门了?” 宋梨花把食堂后门那俩人说的几句话复了一遍,重点只提那句“来路不清”和那句“像啥样”。 宋东山听到最后一句,烟袋锅子往炕沿一磕,没点火。 “他们嘴里就没好话。” 宋梨花坐到小桌边,把本子摊开,第一行写下那句“像啥样”,后头跟着时间、地点、谁说的。 写完她把笔一放:“他们今天敢说这个,是想把路往歪里带。明天他们还会换话。” 宋东山问:“你打算咋弄?” 宋梨花说:“先把这句记住。等他们下次再说,再拎出来问他们一句,你说这话是啥意思。让他们自己露馅。” 宋东山没再说,抬手把棉袄扣紧:“你今天别往外跑,我出去转一圈。” 宋梨花看他:“爹,你转可以,别跟人吵。你就去找老支书坐一会儿,把今天食堂堵门那事递过去,省得他们又去背后编。” 宋东山点头:“行。” 老马中午才回来。 他一进门先把工地那边的钱放桌上,脸红得像冻的,也像憋的。 “工地今儿没闹,钱师傅就一句话,说你证下来了,谁再来问就让人滚。” 宋梨花点头:“钱师傅嘴硬,但护锅。” 老马把手搓热,憋半天才低声:“食堂那俩人是谁?我想看看。” 宋梨花说:“先别找。你找得越狠,他们越爱躲。让他们自己再来。” 老马咬牙:“行,我听你的。” 下午,老陈媳妇来家里坐着,手里还拎了一把小白菜。 她一进屋就压着嗓子说:“今早井台那边又有人唠,说你去后厨跑来跑去,不像样。” 李秀芝脸一下涨红,张嘴就想骂,被宋梨花抬手拦住。 宋梨花看老陈媳妇:“谁先起的头?” 老陈媳妇想了想:“赵芬没露面,但她家那小姑子在旁边搭腔,说得可难听。”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了。” 老陈媳妇叹气:“梨花啊,嘴就是嘴,你别往心里去。你给工地送鱼,大家伙吃得上,心里都向着你。” 宋梨花说:“我不往心里去,我往本子里记。” 老陈媳妇愣了一下,随即笑:“你这孩子还真有主意。” 第一百零一章 转头把话递到赵所长桌上 傍晚,宋东山回来了,进门先把帽子一摘。 “支书知道了。他说明天去食堂那边转一圈,顺带跟孙师傅说两句。谁再去后门闹,就让孙师傅直接叫所里人来。” 宋梨花点头:“行。” 李秀芝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他们总这么说你,啥时候是个头啊?” 宋梨花没说大话,她把话说得很实。 “妈,他们不止说我,他们也说别人。谁家闺女想多挣两块钱,他们就说谁‘不像样’。我今天要是被这句话吓回去,以后谁都别想干。” 李秀芝眼圈红了,点点头。 夜里,宋梨花把后天送食堂的时间又往前挪了十分钟,路线也再换一条,绕开那条最窄的巷子。 她还让韩强去借了个旧麻袋,把鱼袋子外头再套一层,绳结打双扣。 老马看她忙,憋出一句:“你这是怕他们划?” 宋梨花点头:“他们嘴上编不成,就爱动手。麻袋多一层,动手就更费劲。” 屋里灯泡晃着,风刮得窗纸响。 宋梨花把本子合上,放在枕边。 今天巷子里那句“像啥样”,她不当耳旁风。 她要让说这话的人知道,嘴可以乱,但乱嘴总有一天要付账。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出门。 她在灶房把刀、盆又烫了一遍,外屋的秤也擦了,账本翻开把昨天食堂那笔记清楚,钱夹在票据里,夹得整整齐齐。 李秀芝看她忙这些,心里踏实点,可嘴上还是忍不住。 “井台那帮人又唠你,老陈媳妇说得可难听,你就不去说两句?” 宋梨花头也不抬:“我去说两句,他们就等着我吵。吵完他们说得更带劲。” 李秀芝张张嘴,没再劝。 老马上午去工地送鱼,回来时脸有点沉。 “赵芬家那小姑子今儿又在井台边说,嘴可损,说你跑后厨是图人家口粮。” 李秀芝气得手抖:“她放啥屁呢!” 宋梨花放下笔,抬眼看老马:“谁听见了?” 老马想了想:“老周听见了,老陈媳妇也听见了。还有几个挑水的,笑得跟啥似的。” 宋梨花点头:“行。” 她没冲出去,也没去井台。 她把围巾绕好,拿上本子和那张证复印件,直接往派出所走。 宋东山在门口拦了一下:“你去派出所干啥?” 宋梨花说:“把话递进去,嘴上编排也是一种路子,他们要是越说越脏,迟早变成上门闹。我先让所里知道风向,省得哪天闹大了,咱说不清。” 宋东山点头:“你去,别跟人顶。” 派出所里,小刘正擦桌子,看见宋梨花进来,先叹气。 “你咋又来了?” 宋梨花把本子打开,翻到那行“像啥样”,又翻到今天老马带回来的那句“图口粮”。 “我不报案,我就补充说明。有人开始用这种话带节奏,想把我名声弄臭。前头是堵门、吓唬,现在是嘴上抹泥。等他们抹够了,就敢上门闹。” 小刘抿了抿嘴:“谁说的?” 宋梨花没把话说得太虚:“赵芬家那边的人在井台说的,具体是谁,老周、老陈媳妇都听见了。你们要核实能去问。” 赵所长从里屋出来,听了半截,眉头皱得更深。 “她们说归说,算不上犯法。”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让你们抓人。我只求你们知道这事在发酵。等哪天真有人堵我家门口,或者有人趁夜砸我东西,你们心里有数,知道不是我惹事,是有人一步步逼。” 赵所长盯着她两秒,点头。 “行,这个记录我给你加一笔。你这姑娘脑子清楚,比很多大老爷们都清楚。” 宋梨花没笑:“我就是怕家里被拖下水。” 赵所长把笔一放:“你回去吧,最近你家属院这边我会让人巡一巡。谁要是再堵单位门口,我们也会去看看。” 宋梨花点头:“谢谢。” 她刚要走,赵所长又补一句:“你有证了,送货就按规矩。别给人留口子。你越干净,他们越气。” 宋梨花应:“我就按规矩干。” 出了派出所,雪光晃眼,风比昨天小点。 她没直接回家,拐去老支书家,敲门进去。 老支书正在炕头吃饭,见她来,放下筷子。 “又咋了?” 宋梨花把井台那句“图口粮”和食堂那句“像啥样”说了,没添油,只说这些话现在开始传。 老支书脸沉:“他们这是挑你软肋,挑你姑娘身份下手。” 宋梨花点头:“我不怕他们说我干活,我怕他们说我干活不干净。” 老支书哼一声:“你怕得对。嘴一脏,啥都能往你身上扣。” 他想了想:“明天我叫老周、老陈他们来我这儿坐坐,顺便把话放出去。你是送鱼挣钱,不是去混饭。谁再乱说,就是故意挑事。真要闹大,我让他们到我这儿当面说。” 宋梨花点头:“行。” 她起身要走,老支书又说:“你也别光让别人替你说。你后天去食堂送鱼,别躲着。你该走门就走门,但别自己顶门口,让孙师傅出来说。单位的人说一句,比你自己说十句都硬。” 宋梨花应:“我明白。”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 李秀芝见她回来,先问:“你没去井台吵吧?” 宋梨花摇头:“没吵,我去派出所记了一笔,又去支书那儿说了。” 李秀芝愣了下,随即叹气:“你这孩子,心里有谱。” 夜里,宋梨花没多写花话,她把今天派出所补记和支书那句“当面说”记在本子上,字短,但每个字都能用得上。 她不靠吵赢嘴仗。 她靠把路走通,把人拢住,把事记清。 对方要靠嘴抹泥,她就把泥摊开,让大家都看见泥从哪来。 这天,宋梨花起得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先把外屋那张小桌子挪了挪,桌角对着门,来人一进屋就能看见账本、秤、票据夹,还有那张证复印件。 她不是摆谱,她是给人看。 看见了,就少一半瞎猜。 李秀芝在灶房煮粥,锅盖一掀,热气冒一屋子。 第一百零二章 纷扰 李秀芝端着碗出来,看宋梨花又在擦秤盘,忍不住说一句:“你这劲儿跟上学似的,啥都怕落下。” 宋梨花接过碗,喝两口:“落下一个口子,他们就钻。” 李秀芝张了张嘴,想说“你别太累”,最后只叹气:“行,你心里有数。” 宋东山一早就出门了,说去找老陈和老周,叫他们晚上去老支书家坐坐。 走之前他只看了宋梨花一眼。 “你今天别乱跑,下午我回来一趟。” 宋梨花点头。 老马上午从工地回来,脸上带着点火气,但压着没爆。 “钱师傅今儿也烦,早上有人去找他,说你送鱼‘不合规’,还说你跟后厨走得近。” 宋梨花抬眼:“钱师傅怎么回的?” 老马咂舌:“他骂得挺狠,说谁再来叽歪就滚。他还把你那证复印件掏出来晃了一下,那俩人脸都绿了。” 宋梨花点头:“行。他护锅就行。” 老马坐炕沿,把手烤热,憋半天问:“那井台那帮嘴,还说不说?” 宋梨花没直接答,她把本子翻开,指给他看。 “他们说的不是我能不能挣钱,他们说的是我一个姑娘家不该出头。这话我不去井台回,我让老支书回。让单位的人回。让派出所知道。” 老马听懂了,点点头:“你这是让他们自己撞墙。” 宋梨花把本子合上:“墙硬,他们撞一次疼一次。” 午后,老陈媳妇又来坐着,手里拎着两块冻豆腐。 她一进屋就压着嗓子:“梨花啊,外头又在唠,说你这鱼是靠后厨‘搭关系’才送进去的。” 李秀芝一听就火:“她们懂个屁!我闺女是拿鱼换钱,啥叫搭关系!” 宋梨花抬手让她妈别急,转头问老陈媳妇:“谁说的,原话咋说?” 老陈媳妇想了想:“就赵芬家那小姑子,嘴碎得很,说你‘一天天送鱼,回头还不得混上口粮’。” 宋梨花点点头:“行,我记住了。” 老陈媳妇有点担心:“你别往心里去,你知道的,这帮人就爱嚼舌根。” 宋梨花说:“我不往心里去,我往明面上掰。” 老陈媳妇愣住:“掰啥?” 宋梨花把话说得很实:“她们爱说口粮,我就让她们当着人说清楚,口粮是啥。是食堂给我发的?还是我拿鱼换的?嘴里含糊其辞最好编,我就让她们说得具体。” 李秀芝还想骂两句,被宋梨花按住。 “妈,你骂她们,她们更来劲。你就坐炕上,把火烧旺,别给她们看咱慌。” 李秀芝咬着牙点头。 傍晚,宋东山回来了,身后跟着老周和老陈。 老周一进屋就坐炕沿,搓手:“我听说又有人嚼你那口粮?这帮人真闲得慌。” 老陈更直接,脸黑:“要我说,谁嚼就让他嚼,嚼着嚼着就嚼到自己嘴里去了。” 宋梨花把茶缸给他们递上,声音平:“今晚去支书家坐坐,我也去。” 宋东山愣了一下:“你去干啥?” 宋梨花说:“我不去吵,我去把账本带上。她们说我混口粮,我就把账本摊出来,哪天送了多少斤,收了多少钱。让支书看,让大家看。谁要再说,我就问一句,口粮在哪儿?” 老周眼睛一亮:“这招好,嘴一张就敢编,你拿本子一摊,他就噎。” 老陈也点头:“你这姑娘脑子真清楚。” 天黑后,一群人去了老支书家。 屋里坐得满,有老周、老陈、还有两个胡同里爱凑热闹的婶子。 赵芬没来,她家小姑子也没来,但消息肯定会传过去。 老支书坐炕头,烟袋锅子一敲:“今天把人叫来,就一件事。宋家梨花送鱼挣钱,是正经买卖。谁要说闲话,来我这儿当面说。” 屋里没人吭声,几个婶子互相看了看。 宋梨花把账本放桌上,翻到最近几页,不说大道理,就说数。 “这几天,工地二十斤,食堂三十斤。哪天送、哪天结账、谁收货、多少钱,都在这儿。口粮这东西我没拿过一粒。我就拿鱼换钱。” 她把最后一句说得很平:“谁要说我混口粮,麻烦说清楚,哪天、谁给的、从哪拿的。说不清,就别开这个嘴。”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一个婶子咳嗽一声,尴尬笑:“哎呀,我们也就是听人瞎说,哪知道你这本子记这么细。” 老支书看了她一眼:“听人瞎说就别往外传。传出去就是挑事。挑事我就找人去派出所问问,嘴皮子能不能当证据。” 那婶子立刻摆手:“不传不传。” 老周在旁边补一句,语气冲:“谁家要是再嚼,俺也去……我就说,我就上他家门口问问他家口粮够不够吃,闲得慌。” 他说到一半又卡了一下,赶紧改口:“我就上他家门口问问,他是不是太闲。” 屋里有人笑了一声,气氛松了点。 老支书把烟袋锅子放下,拍板。 “话到这儿。以后谁再去工地、食堂门口闹,谁再在井台边编排人家姑娘,我就不客气。你们要唠嗑回家唠,别把人家正经路子唠歪。” 人散的时候,雪地里脚步声一串。 宋梨花走在最后,没说胜利,也没说痛快。她只是把账本重新塞回布袋,手指在布袋口捏紧。 嘴上的泥,她不去抹。 她把泥摊开,让大家看清楚泥从哪来。 看清楚了,泥才糊不住她。 从老支书家出来,风更硬。 雪地上脚印一串串,谁走得急,谁走得慢,一眼就看得出来。 老周走在前头,边走边嘟囔:“这回她们再嚼,嚼一口就得噎一口。” 老陈没接话,只把棉帽往下压了压。 宋东山跟在宋梨花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今天把账本摊出来,干得对。以后谁再编排,先让她把话说具体。” 宋梨花点头:“具体了就难编。” 回到家,李秀芝还没睡。 她把炕头烧得热,锅里留着半盆温水,见人进门,先问一句:“支书那边咋说?” 宋梨花把大概说了,没夸自己,只说老支书把话放明面上了。 李秀芝听完,肩膀才松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咱别跟她们嚷,嚷赢了也不顶啥。” 第一百零三章 偷鸡摸狗 宋梨花把布袋放炕柜里,又把账本塞回原位。 “妈,你先睡。明天一早还得起鱼。” 李秀芝点头,嘴上答应,眼睛却一直往窗户那边瞟。 宋梨花看见了,没说她胆小,只把门闩又检查一遍,院门口那根绳子也拉紧,罐头盒摆回原位。 老马今晚没来,他跟韩强在外头把车看了一遍,说第二天要跑两趟,车不能出毛病。 屋里只剩一家三口,安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火星子噼啪响。 半夜,宋梨花迷迷糊糊听见院里一声脆响。 不是铁盆那种大响,是轻轻一声,像有人碰到罐头盒,又立刻收手。 她眼睛一下睁开,没起身,先听。 外头风声里夹着脚步声,踩在雪上,轻得很。 宋梨花伸手摸到炕沿边那根短木棍,轻轻下炕。 宋东山也醒了,翻身坐起,没说话,只看她一眼。 两人都没出声。 宋梨花走到窗边,把窗纸边缘轻轻掀开一点缝,往外看。 月光发白,院里雪一片亮。 院门口有个影子蹲着,背对着屋,手在绳子上摸。 那影子动作很快,像专门干这种事。 宋梨花没冲出去,她回头看宋东山,打了个手势。 宋东山点头,披上棉袄,脚落地时没弄出声音。 宋梨花把门闩轻轻抽开,门只开一条缝。 宋东山先出去,身子压低,走到院门那边。 那人听见动静,猛地一转头,刚起身就被宋东山一把按回去。 雪地里闷响一声,像摔了个膝盖。 那人“嘶”地抽了一口气,想挣。 宋东山声音低狠:“谁?” 那人不吭声,扭着身子想跑。 宋梨花这时也出来了,站在门口,不往前冲,只把院里那盏小灯点亮。 灯一亮,影子就清楚了。 是个半大小子,个头不高,脸冻得发青,帽檐压得低,一看就心虚。 宋梨花盯着他:“赵芬家那头的?” 那小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死咬着不吭声。 宋东山手更用力:“你半夜来我家门口摸绳子,你想干啥?” 那小子急了,终于憋出一句:“我没想干啥,我就路过。” 宋东山冷笑:“路过你蹲我家门口?” 那小子急得眼圈发红:“我真没想干啥,是有人让我来把你那响的东西弄走,说你家吵得人睡不着。” 宋梨花心里一下明白了。 不是直接砸东西,是先拆她的防备。 拆了再动手,就更容易。 她没骂人,只问得很实:“谁让你来的?” 那小子咬牙不说,宋东山抬手就要给他一下,宋梨花立刻开口。 “爹,别打。” 宋东山停住,胸口起伏,压着火。 宋梨花走近半步,蹲下来,跟那小子对视。 “你不说也行。我就记你一笔。明天我去派出所,把你这张脸说清楚。以后我家门口再有动静,先找你。” 那小子脸一下白了,嘴唇抖得更厉害:“别……别说我。我是被逼的。” 宋梨花点头:“被逼也能逼回来。你今天来,我没把你绑起来送所里,是给你留脸。你回去带句话。” 她顿了顿,字一句一句落地。 “别再来摸我家门口,再来一次,我就不跟你讲了。” 那小子眼睛红着,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不来了。” 宋东山松手,那小子爬起来就跑,跑得踉踉跄跄,雪地里脚印一串乱。 李秀芝这时才敢出门,披着棉袄,脸白得像纸。 “咋回事?谁啊?” 宋东山把绳子重新系好,声音沉:“有人来拆咱门口的响。” 李秀芝一听,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站住:“这是要干啥啊……” 宋梨花把灯吹灭,扶她妈回屋。 “妈,别怕。今晚他只敢摸绳子,说明他们还不敢闹大。” 李秀芝声音发颤:“他们这是要一点点逼你停啊。” 宋梨花点头:“对,所以我更不能停。” 回到屋里,宋东山坐在炕沿,半天没说话。 他把烟袋锅子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只问一句:“明天咋办?” 宋梨花把本子拿出来,翻到空白页,写下时间,写下“半夜有人拆门口响”,写下小子身形特征和那句“有人让我来把响的东西弄走”。 写完她抬头。 “明天一早照旧起鱼,照旧送货。中午我去派出所补一笔,把今晚这事记进去。再去支书家,把这事也递过去。” 宋东山点头:“我陪你去派出所。” 宋梨花摇头:“你白天得在家看着,妈一个人不行。我自己去,韩强陪我。” 李秀芝立刻说:“我也能看家。” 宋梨花看着她妈:“你能看,但你别硬扛。明天你就去老陈家坐着,屋里别空。谁来敲门,你别开,喊老陈媳妇。” 李秀芝点头,眼里还是红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梨花把本子合上,放回炕柜。 她心里清楚,今晚这一下不是结束,是提醒。 话头被她掰开说清楚了,对方就换法子。 换法子就说明他们急了。 急了的人,最容易露手。 她只要把每一步记下来,把每一次动静都递进派出所和老支书那儿,就能让对方越走越窄。 窗外风吹着雪,沙沙响。 宋梨花躺回炕上,眼睛没闭太久。 天一亮,她还得下河,还得把鱼送进锅里。 天刚亮,宋梨花就下炕。 昨晚那一下折腾得人心里发紧,可该干的活一点不能少。越是这个时候停一天,外头那帮人越来劲,嘴上能嚼出花来。 院门口那根绳子她重新系过,罐头盒也换了位置,摆得更靠里,真有人伸手摸,响得更脆。 李秀芝一夜没睡实,眼圈乌青,早起烧火时手还有点抖。 宋梨花没劝她“别怕”,她就把锅里的粥盛出来,放她手边。 “吃两口,肚子里热了心也热。” 李秀芝点头,咽了一口粥,才算缓过点劲。 宋东山披着棉袄站门口,脸色一直沉着。 “你今天去派出所,别自己去,我跟你去。” 宋梨花摇头:“你得看家。昨晚那小子来拆响,说明他们摸到门口了。你要走了,家里就剩妈一个人,她撑不住。” 宋东山憋着火:“那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宋梨花看向韩强:“让韩强陪我去,来回快点。” 韩强点头:“我陪。” 第一百零四章 探口子 老马今天没下河,他带老周去河口探口子,顺带盯着点有没有人再晃。 宋梨花则在家把昨晚那段记得更细一点,写清楚敲响的位置、脚步声方向、那小子帽子样子、说的那句“有人让我来把响的东西弄走”。 她写得不长,但每个点都落得住。 上午起鱼、杀鱼、送工地这事照旧。 钱师傅见她今天没来,老马送的鱼,倒也没挑,拿了复印件就一句:“让他们来,我看谁敢把锅掀了。” 工地那边算稳住了。 中午,宋梨花才和韩强去派出所。 派出所里人不多,赵所长正靠着桌子喝热水,一看宋梨花进来,眉头先皱。 “又出啥动静了?” 宋梨花把昨晚有人来拆院门口响的事说了,没添一句狠话。 赵所长听到“半夜”“拆响”,脸色立刻沉下去。 “人抓住没?” 宋梨花摇头:“没抓,让我爹按住了,他跑了。我没让打,也没让绑。我记了脸,记了身形。” 赵所长抬眼:“你为啥不让绑来?” 宋梨花说得很实:“我家不是想把事闹大,是想把路走通。真绑来,他背后的人就有话说,说我家仗势欺人。可这事我也不能咽,所以我来补一笔,让你们知道他们开始往门口摸了。” 赵所长盯着她两秒,点头。 “你这做法不吃亏,可我得告诉你一句,你这事儿开始往坏里走了。” 宋梨花没装听不懂:“我知道,他们嘴上编不动了,就要动手呗。” 赵所长把本子拉过来,让小刘记。 小刘边写边问:“那小子多大?穿啥?帽子啥样?” 宋梨花把特征说得很细,连他跑的时候左腿有点别扭都说了。 赵所长听见“左腿别扭”,抬头问:“你确定?” 宋梨花点头:“确定,他起身那一下脚底打滑,左腿没站住。” 赵所长把热水缸放下:“行。你回去之后,院门口那响别只靠那个罐头盒。你让你爹在门里头再加一道横木,门闩也加粗一点。你家要是有狗更好,没有就借一条也行。” 宋梨花点头:“嗯呢,放心吧,我回去跟我爹说。” 赵所长又说:“还有,你别总一个人走。你现在跑食堂、跑工地、跑卫生所,路上要是被堵,别硬顶,直接拐到人多的地方。你嘴上别跟他们斗,斗赢也没用。” 宋梨花应:“太感谢你了赵所长,你放心,这事的解决,我全听你的。” 赵所长想了想,又问:“你怀疑谁指使?” 宋梨花没把话说死:“井台那边那几家嘴碎的在带话,运输站那伙人之前堵过工地、堵过食堂。昨晚那小子说“有人让我来”,八成不是他自己想来。” 赵所长点点头:“行,我这边让人晚上巡一巡你家胡同口。你要是再听见动静,别自己往外冲,先敲盆,喊邻居。” 宋梨花说:“我昨晚就是先听,没冲。” 赵所长看她一眼:“你脑子够用,这是好事。可你别把自己当铁打的,有些事不是靠硬扛。” 宋梨花点头:“我知道。” 从派出所出来,韩强低声说:“赵所长那句“往坏里走”,听着怪吓人。”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吓人也得走,躲回家才真吓人。” 回到家属院时,老马和老周也回来了。 老马一进门就说:“河口那边今儿有人转了一圈,没靠近。二麻子没露面,但那个生脸还在。” 宋梨花点头:“他们在等机会。昨晚没拆成响,心里更急。” 宋东山听她说派出所会巡夜,脸色松一点,但还是沉。 “放心,今晚我不睡死,我必须守着。” 宋梨花看他:“爹,你守可以,但别出门追。听见响就敲盆,喊老周老陈。让他们知道这胡同不是空的。” 宋东山点头:“行。” 李秀芝端着热水出来,眼圈又红:“派出所管不管用啊?” 宋梨花把水接过来,喝一口:“管用的不是他们立刻抓人,是他们知道咱这边有人盯。知道了,对方就得掂量。” 屋里安静一会儿。 炉子里火星子跳了两下。 宋梨花把本子翻开,在昨晚那条记录后头加了一句:已到派出所补记,赵所长安排夜巡。 写完她把笔放下。 如赵所长所说,这事确实往坏里走了。 可她也知道,只要她不乱,只要她把事递得住,对方越坏,越容易露出手。 天黑得早,风一吹,胡同里连狗都不叫。 宋家屋里灯泡亮着,光不大,但够看清人脸。 李秀芝今晚没去老陈家,她说啥也不走,就在屋里坐着,手里拿着针线,缝一件旧棉袄的袖口。针脚歪歪扭扭,明显心不在焉。 宋梨花没劝她走,她只是把炕柜里的东西重新挪了一遍。 账本、票据、证件都塞得更深,钱分两份,一份照旧藏,一份换了地方。门口那根短棍也放到更顺手的位置。 宋东山把院门里头又加了一道横木,门闩也换成粗点的木杠,插进去时“咔哒”一声,听着就踏实。 他做完这些,坐在炕沿不说话,手里捏着烟袋锅子,没点火。 老马晚饭后过来了一趟,站门口低声说:“我今晚在你家外头转两圈,你们屋里别黑灯。” 宋梨花点头:“你转可以,别跟人硬碰。真有动静,先喊人。” 老马憋着火:“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让你家这胡同显得空。”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压得很轻。 夜里十点多,风突然大起来,窗纸被吹得噼啪响。 李秀芝手一抖,针差点扎到指头,她抬头看宋梨花。 “你说今晚还来不?” 宋梨花没给她虚话:“不一定来。但咱得当他会来。” 宋东山低声:“我守着。你们娘俩睡。” 李秀芝哪睡得着,嘴唇发白:“我闭眼就听见脚步声。” 宋梨花把她妈那只手按住:“你就躺着。真有动静我会叫你。”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炉子里火星子轻轻响。 宋梨花没睡死,她躺着,耳朵一直听外头。 第一百零五章 等一个声音 半夜十一点左右,院门口那串罐头盒轻轻“叮”了一声。 很轻,像是有人用手背蹭了一下。 宋梨花眼睛一下睁开,没起身,先看宋东山。 宋东山也醒了,手撑炕沿坐起,没出声,只把棉袄披上。 宋梨花轻轻下炕,走到窗边,从窗纸缝里往外瞅。 月亮躲在云后,院里黑一片,但能看见门口有个影子贴着墙,蹲得很低。 那影子伸手去摸绳子,动作比昨晚还小心。 宋梨花没有开门,她转身去灶房拿起铁盆,没敲,先等。 她在等一个声音。 外头胡同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很整齐,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脚步踩雪“咯吱咯吱”,节奏稳,不慌不忙。 紧接着有人咳嗽一声,嗓子粗。 “巡一圈,别蹲墙根。” 那句一出来,院门口那影子明显僵了一下,手停住。 又过半秒,那影子像猫一样往后一缩,贴着墙溜走了,连罐头盒都不敢再碰。 宋梨花心里一松,但没放下铁盆。 她继续等。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宋家院门外。 “宋东山家?” 宋东山这才开门,门开一条缝。 外头站着两个人,穿棉大衣,帽檐压得低,是派出所的巡夜。 其中一个是小刘,另一个是个生脸,脸冻得通红。 小刘压着嗓子:“赵所长让我们转一圈。你家没事吧?” 宋东山说:“刚才有人摸门口绳子,听见你们脚步就跑了。” 小刘点头:“你看清没?” 宋东山摇头:“黑,没看清脸。” 小刘皱眉:“行。你们今晚把灯别熄,门闩锁紧,别追人。我们在胡同口再站会儿。” 宋梨花站在门里,开口不大声:“谢谢你们。” 小刘看她一眼:“你们别怕,巡夜这两天会多走两趟。真有动静,敲盆喊邻居,我们也能听见。” 宋梨花点头:“好。” 巡夜的人走后,宋东山把门关上,插上横木,坐回炕沿,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秀芝这会儿才敢出声,声音发颤:“刚才真有人?” 宋梨花把铁盆放回灶台:“有。听见脚步就跑了。” 李秀芝眼圈一下红了:“这帮人咋这么缺德。” 宋梨花没骂,她只说:“他们缺德才好。缺德就不敢走明路,只敢摸黑。摸黑的人,最怕亮。” 宋东山沉声:“明天我去找老支书,把这事再递过去。让他也知道,巡夜一来,人就缩。” 宋梨花点头:“我明天也去。顺便把今晚这事补记进去。” 屋里火星子噼啪响了一下。 宋梨花躺回炕上,眼睛没完全闭。 她知道,对方今晚缩回去了,不代表以后不来。 但今晚这一声脚步,说明她走的路没错。 她把事递给派出所,把话递给老支书,把人拢在一起。 胡同不空,门口不空,她就不容易被人一把按住。 天刚亮,宋家屋里就有动静。 李秀芝一夜没睡实,起得早,先去灶房添火,锅里烧上水。她眼圈乌青,可手脚没乱,水烧开了就把门口那只铁盆也烫了一遍,像是怕沾了晦气。 宋东山披着棉袄在院里转了一圈。 昨晚那影子跑得快,雪地上还能看见两三道浅脚印,绕着墙根走,往胡同口去了。 宋东山蹲下看了半天,没说话,起身进屋时脸更沉。 “脚印往东边去,像是熟门熟路的。” 宋梨花把本子摊开,先把昨晚那声“叮”,巡夜的脚步声,小刘那句话都记上,记完才抬头。 “爹,你别自己去追脚印。今天我去派出所补一笔,再去支书那儿把话递明白。让他们知道,这事不是一回两回。” 宋东山点头:“我跟你去支书那儿。” 宋梨花看了眼李秀芝:“妈,你今天去老陈家坐着。屋里别空。有人来敲门,你别开,喊老陈媳妇。” 李秀芝咬着牙:“行,我去。我不逞能。” 老马这时候也来了,脸冻得发红,一进门先压着声问:“昨晚真来人了?” 宋梨花点头,把巡夜的事简单说了。 老马憋出一句:“让巡夜一吓就跑,八成还是那半大小子。干这事的人胆子不大,心眼可坏。” 宋梨花说:“胆子不大才好抓。” 老马愣了一下:“咋抓?” 宋梨花没急着说抓人的法子,她先把今天要干的事分清。 “你先去工地送鱼,照旧。韩强跟我去派出所和支书那儿。河口今天先别去太早,老周说他也会去看一眼,别让人又蹲那儿。” 老马点头:“行。我去工地。” 他扛起麻袋要走,又回头说一句:“梨花,昨晚那事你别憋着。憋着容易上火。” 宋梨花说:“我不憋,我记着呢。” 老马这才走。 宋梨花和韩强去了派出所。 小刘正倒热水,看见她进来,嘴里嘟囔一句:“昨晚我们刚走完你家那条胡同。” 宋梨花点头:“我就是为昨晚那一下来的。人摸到门口了,听见你们脚步就跑。” 小刘把本子翻开:“说细点,几点,摸哪儿,怎么跑的。” 宋梨花把时间说清楚,把“叮”那声怎么来的也说清楚,还把脚印往东边去这事提了。 赵所长从里屋出来,听完没立刻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他沉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帮人开始试你家门口了,下一步就敢试你车,试你麻袋。你们别想着自己扛,扛到最后就是吃亏。” 宋梨花点头:“所以我来补一笔。你们夜里一来,人就缩,说明这招管用。我想问一句,这两天巡夜还能不能多转两趟?” 赵所长说:“能转,但不可能天天守你家门口。你也得自己长心眼。你家门口那串罐头盒继续挂,灯也别全灭。再找两个邻居,约好一个暗号。真有动静,敲盆就行。” 宋梨花说:“我已经跟老周、老陈说了。” 赵所长点头,又问:“昨晚那人你看见没?身形像谁?” 宋梨花没装神秘,她说得实:“黑,看不清脸。但动作很熟,像来过。上回那个半大小子说是有人让他来拆响,这回八成还是这一类人。” 第一百零六章 爹跟你一起! 赵所长把笔往桌上一放:“行,我让小刘今晚再走你家那条胡同。你回去跟你爹说,别追人,别打人,先敲盆,先喊邻居。” 宋梨花点头:“我记住。” 从派出所出来,宋梨花没耽误,直接去老支书家。 老支书正穿棉鞋往外走,见她来,停住。 “昨晚又有人摸你家门口?” 宋梨花点头,把巡夜一来人就跑的事说了。 老支书听完,脸一下沉。 “他们这是想让你家人先怕。家里人一怕,你就被拴住了。” 宋梨花说:“我妈昨晚确实吓着了,不过她没乱。今天也答应去老陈家坐着。” 老支书点点头:“行,没乱就好。” 他转头喊了一声:“老周在不?老陈在不?晚上来我这儿。” 屋里有人应声,老支书这才对宋梨花说:“这事不能光你一家扛。嘴上嚼也好,半夜摸门也好,都是一个路子。今天我就把话放出去。” 宋梨花看着他:“你打算咋放?” 老支书把烟袋锅子一敲,语气硬:“我就说两句。第一,宋梨花送鱼挣钱是正经买卖,有证有章,谁再编排就是挑事。第二,再有人半夜摸门口,胡同里谁听见动静,直接敲盆,直接喊我,喊派出所。别藏着掖着。” 宋梨花点头:“这样好。” 老支书又说:“你也得给自己留个后手。你现在工地一条线,食堂一条线,还是不够。我要是你,我再找个厂子的食堂,把量拆开。你一拆开,他们就更不好堵。” 宋梨花说:“我也在想。木材厂、砖瓦厂我想去问问,但怕一去就让人盯。” 老支书说:“别你自己去。今晚老陈家有亲戚在木材厂干过,我让他带你去。你别一个人跑,省得让人说闲话。” 宋梨花点头:“行。” 老支书看她一眼,压低声:“昨晚那影子跑得快,说明他怕。怕的人最容易露嘴。你别急着抓人,你先把路铺开,把家里护住。等他再来摸,你就让胡同里的人都出来,叫他跑都跑不掉。” 宋梨花应了一声:“我懂。” 从支书家出来,宋东山一直没怎么说话,走到半路才憋出一句。 “我以前总觉得,闺女就该安稳过日子。现在看,你不折腾,日子也不会放过你。” 宋梨花没接那种感慨,她只回一句实话:“爹,我想让咱家过得像个人样。” 宋东山点头:“行,爹跟你一起!” 晚上,老支书家又坐了一屋子人。 老周、老陈、老陈媳妇,还有两家跟宋家走得近的都来了。 老支书开门见山,把昨晚摸门口的事说了,也把派出所巡夜的事说了。 他没骂街,但话很硬。 “以后谁家再听见宋家门口有动静,别装没听见。敲盆,喊人。胡同里人多了,摸黑的那双手就得缩回去。真要再来第二次第三次,别怪人家不讲情面。” 老周当场拍胸口:“听见动静我第一个出来,我就站门口,我看谁敢摸。” 老陈也点头:“这胡同不是谁想进就进的。” 宋梨花没多说,她把本子放桌上一角,翻到昨晚那页。 “我不求大家替我出头。我就求一件事,谁听见动静,帮我做个见证。有人说闲话,帮我问一句,让他说具体。别让人一句话就把路搅黄。” 屋里的人都点头。 散场时,雪地里脚步声多了,胡同口灯下也有人站了站。 宋梨花走回家,心里清楚。 她不是靠一句狠话把人吓退的。 她是把人拢起来了,把眼睛拢起来了。 门口那双手再想摸黑,就得先掂量掂量,这条胡同里到底有多少人醒着。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下河。 河口那边让老马和老周去,起鱼起够工地和食堂的份儿就行。她今天要去木材厂探路,老支书昨晚说得对,量得拆开,路得多一条。 她不自己去,老陈带她去。 老陈是个实在人,穿着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一路上话不多,只说一句。 “你别怕人看。咱是去做买卖,不是去讨饭。” 宋梨花点头:“我不怕看,就怕麻烦。” 老陈哼一声:“麻烦躲不掉,躲了更麻烦。” 木材厂在县城外头,院子大,门口停着几辆解放车,车斗里全是木头,冻得发亮。门卫屋里暖气足,门卫一看他们就皱眉。 “干啥的?” 老陈递烟,语气客气:“找后勤,问问食堂收不收鱼。” 门卫没接烟,抬下巴指了指:“后勤在左边那排房,自己去问。别乱走。” 两人进厂,走到后勤那排房门口,门半掩着,里头有人咳嗽。 老陈敲门:“有人在不?” 里头一声“进”,声音粗。 屋里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呢子外套,脖子上围着灰围巾,桌上搪瓷缸冒着热气,旁边堆着几本账册。 男人抬眼看他们:“你们找谁?” 老陈把来意说了。 “咱家属院那边送鱼的,鱼新鲜,价也合适,问问你们食堂要不要。” 男人眼神一挑:“送鱼的?你们有证没?” 宋梨花没抢话,她把布袋打开,掏出复印件,放桌上。 “有证。个体经营,水产。卫生所那张记录也有。” 男人把复印件拿起来看了两眼,没立刻还,问得很直接。 “你一天能供多少?价多少?能不能准点?” 宋梨花把话说实:“我现在工地二十斤,食堂隔天三十斤。你们这边要是收,我先给你们隔天送二十斤,试一周。价按市面走,不乱抬。能准点。” 男人把复印件放下,没答应也没拒绝。 “我们木材厂人多,锅大,油水也要。可我们这儿也有人供,价不高,你要是比他贵,我不换。” 宋梨花点头:“我不让你换。我就让你尝一口。你要觉得我鱼好,锅里味正,再说价。” 男人笑了一下:“你这姑娘挺会说。” 宋梨花没笑,她说得很平:“不是会说,是会算。你这锅要是吃上腥臭鱼,工人骂你,你也烦。我给你送的鱼不腥不臭,杀得干净,送到就能下锅。” 男人盯着她两秒:“你叫啥?” “宋梨花。” 第一百零七章 谁在背后搞鬼 男人点点头:“我姓杜,后勤杜科长。你说先尝一口,那你打算咋尝?” 宋梨花早想好了:“我明天送一条鲤鱼,两条大鲫鱼,算我添的。你们先做一锅,工人爱吃我再按量送。你们要觉得不行,我转头走,不耽误你。” 杜科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这添鱼,倒挺大方。” 宋梨花说:“我不是大方,我是想省事。你觉得好吃,后头就省我解释。” 杜科长点点头:“行,明天中午十一点前送来,送后门,别走正门。你别带一堆人来,带一个搬鱼的就行。” 宋梨花应:“好。明天十一点前。” 杜科长又问:“价先别说了?” 宋梨花点头:“先不说。你尝完再说。我不想你心里有疙瘩。” 杜科长笑骂一句:“你这姑娘挺拧吧。” 宋梨花说:“害,拧点好,不吃亏!” 两人从后勤出来,老陈一路没吭声,走到厂门口才咂舌。 “你这套说法挺有用。先让人吃,再谈钱。” 宋梨花点头:“先让锅里有味儿,再谈价,人心才稳。” 老陈看她一眼:“你这脑子要是早几年就这样,你家日子早不一样了。” 宋梨花没接那种话,她只问道:“你说厂里原来供鱼的是谁?” 老陈想了想:“八成是运输站那边的人牵的线。你要是进来,他们肯定不乐意。” 宋梨花点头:“不乐意也得受着。我是正经送鱼,不抢不偷。” 回到家属院时,老马刚从河口回来,肩膀上全是雪,脸冻得通红。 “鱼够了。工地那袋收拾完就能送。食堂那袋也差不多。” 宋梨花把木材厂的事说了,说明天要带试吃鱼去。 老马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明天你去木材厂,那帮人会不会又堵你?” 宋梨花说:“所以明天我不走原路,车也不在厂门口停。我去后门,杜科长说的。” 老马点头:“我跟你去。” 宋梨花看他:“你去可以,但你别上火。咱是去让人尝鱼,不是去跟人吵。” 老马憋着气笑了一下:“我不吵。我就搬鱼,眼睛盯着点。” 宋东山听完,只说一句:“明天你走新线,家里这边我看着。夜里要是再有动静,我就敲盆。” 李秀芝在灶房听得心慌,端着盆出来,小声问:“你又去新地方送啊?” 宋梨花点头:“去。多一条路,咱就少一分被卡的可能。” 李秀芝沉默一会儿,最后只说:“那你早点回来,别在外头磨。” 宋梨花说:“我不磨,送完就走。” 夜里,宋梨花又把明天要送木材厂的试吃鱼单独挑出来,放雪堆里压着,外头套两层布,扎双扣。 她心里明白,木材厂这口锅要是接上,她的路就更宽。 路越宽,对方越急。 可她也知道,急的人越多,做错事的机会也越多。 她只要把每一步走实,让锅里先有味儿,让账本先有数,谁想堵她,都得掂量掂量这条路堵不堵得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宋梨花就把试吃那袋鱼拎出来了。 一条鲤鱼,两条大鲫鱼,另外又添了两条肉厚点的鲫鱼,怕人做完嫌少。 老马来得早,站院里把麻袋抱起来掂了掂,没说废话,只问一句:“走哪条道?” “绕东头,别走厂正门那条。到后门拐进去,车停远点。” 老马点头,把麻袋往车斗里放,四角塞布团,麻袋外头那层旧麻袋又套紧一层。 李秀芝从灶房出来,塞了俩热饼给宋梨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别磨叽,送完就回来。” 宋梨花“嗯”了一声,上车。 车刚出胡同口,老周就在路边站着,手插袖筒里,冲他们摆了摆下巴,算打个招呼。 这人不爱说好听话,可他站那儿,就让人心里踏实。 一路到县城外头,风更硬,车轮压雪,吱嘎吱嘎。 老马一直没说话,眼睛却没闲着,路边有个人影他都扫一眼。 快到木材厂后门那条岔路时,老马忽然压低声:“后头那辆自行车,一直跟着。” 宋梨花没回头,她只说:“别急着看他。你把车速放慢点,让他先过去。” 老马把车松了一点油门。 后头那辆车果然靠上来,骑得很用力,像怕跟丢。人离近了,宋梨花看清楚了,是个戴棉帽的小年轻,帽檐压得低,脸埋在围巾里。 他超过去时还侧头瞅了一眼,眼神躲闪。 老马喉结动了动,想骂又忍住,只咬着牙:“这小崽子不对劲。” 宋梨花说:“记住他衣服颜色,车啥样,别在这儿动。” 那小年轻超过去没走远,到了岔路口又拐进了后门方向。 老马压着火:“他也去后门。” 宋梨花没把话说满:“他是去后门,还是想让咱觉得他去后门。” 老马愣了一下,没再吭声。 车拐进后门那条路,路窄,两边是厂房外墙,墙根堆着碎木头和锯末,脚一踩就滑。 杜科长说过别走正门,后门这边确实人少,可越少越容易出事。 宋梨花让老马把车停在离后门还有二十来米的地方,不贴门停。 “你先别扛鱼,我去敲门。” 她下车走到后门,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里头脚步声响,门开一条缝,一个小伙子探头出来,看见宋梨花先愣一下。 “找谁?” “找杜科长,送鱼试吃的。” 小伙子皱眉:“杜科长不在。” 宋梨花心里一紧,脸上没变:“他说今天十一点前收,我九点半就到了。人不在也行,你找个能收的人出来,我把鱼放下就走。” 小伙子摇头:“没人敢收,杜科长不在,我们不敢签字。” 这话听着像规矩,可也像借口。 宋梨花盯着小伙子的眼睛:“杜科长去哪了?后勤办公室也不在?” 小伙子眼神躲了一下:“不知道。” 宋梨花没再问他,她转身回车边,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纸,是昨天她写好的简单送货记录,上面写着“试吃鱼,鲤鱼一条,大鲫鱼两条,送达时间,收货人签字”。 第一百零八章 收鱼那档子事 她把纸攥在手里,又走回门口。 “那你给杜科长捎句话,我人到了,鱼也到了。你们没人敢收,我就不硬放门口。中午前我再来一趟,他要是不在,我就当这事没成。” 小伙子像松了口气:“行。” 宋梨花转身要走,忽然听见院里有人喊了一声。 “哎,送鱼的,等会儿!”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蓝棉服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脸冻得红,手里拎着个记账夹。 男人走近,先把宋梨花从头看到脚,又看了眼车斗。 “你就是宋梨花?” 宋梨花点头:“是。” 男人把夹子一拍:“杜科长临时开会去了,没法过来。他让我先替他把鱼收了,放后厨。” 老马听见这句,眼神一下冷了。 宋梨花没急着让老马卸鱼,她问得很直接:“你是谁?杜科长让你替他收,你叫啥名?” 男人顿了一下:“我叫王建军,后勤的。” 宋梨花说:“你工作证给我看一眼。” 王建军脸一沉:“你这啥意思?我还能骗你?” 宋梨花不跟他硬顶,只把话说得平:“你要真是后勤的,给我看一眼不费事。你不愿意,我就等杜科长回来。” 王建军嘴角动了动,像是憋火,手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递给她。 宋梨花扫一眼,上头确实像厂里的证件,但照片模糊,章也旧。 她没说真假的判断,只把纸递回去:“行。那我有个规矩,你收鱼可以,得签字。签我这张单子,写清楚你姓名、日期、数量。” 王建军眉头皱紧:“试吃鱼还签啥字?你这也太麻烦了。” 宋梨花看着他:“麻烦点省事。你不签我就不卸。” 王建军冷笑:“这小妮子,你还挺横!” 宋梨花没接他那句,她转头喊老马:“先别卸。” 老马站车边,手都攥紧了,硬生生把火压住。 王建军看一眼老马,又看宋梨花,像是想压她一头。 “行,我签。” 他接过宋梨花手里的纸,写了名字,写了日期,写“鲤鱼一条,鲫鱼两条”,写完把笔一摔。 “这回行了吧?” 宋梨花低头看一眼,数量写少了。 她没当场翻脸,只把纸往他面前一推,指着那行字。 “我带了四条,刚才我说过,怕你们嫌少。你签两条,回头你们说我就送两条,那我就成了说不清的那个。你要收,就按实际签。” 王建军脸色变了变:“你咋这么较真?” 宋梨花说:“我就这毛病。” 王建军咬着牙,把“另两条鲫鱼”补上,签完把纸扔回去。 宋梨花把纸折好塞进布袋,这才让老马卸鱼。 老马扛着麻袋走到门口,脚下锯末滑了一下,差点摔。 王建军伸手想扶,老马侧身躲开,没吭声。 鱼抬进门槛里侧,王建军转头就喊:“后厨来个人,抬进去!” 那小伙子又探头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明显不想沾这事,可还是过来抬麻袋。 宋梨花看着那小伙子,忽然问了一句:“杜科长开会在哪开?” 小伙子张了张嘴,没答。 王建军立刻接:“你问这么细干啥?赶紧走就完了。” 宋梨花点头:“行,我走。” 她转身上车,车刚起步,老马压着声说:“这人不对。” 宋梨花说:“我也觉得不对。” 老马急:“那你还让他收?” 宋梨花把布袋里的单子拍了拍:“我让他签字了,签了就跑不了。真要出事,这张纸顶用。” 老马咬牙:“可他要是在鱼上做手脚呢?” 宋梨花看他一眼:“他要真想做手脚,不收这鱼也能做,转头就能说我送的有问题。现在他签字收了,后厨的人也抬进去了,他要往锅里掺东西,就得掂量谁能作证。” 老马憋了半天:“那咱现在咋办?” 宋梨花说:“不回家,先绕一圈,再回来看看后门动静。别让他们觉得咱送完就走,啥也不管。” 车绕到厂区外头一条小路,停在树影下。 宋梨花和老马坐着不动,隔着一段距离盯着后门那边。 没过十分钟,刚才那个骑自行车的小年轻出现了,车一停,跟王建军凑到一块儿,两人说了几句,小年轻点点头,又骑走了。 老马气得牙咬得响,终于憋出一句骂,骂完立刻闭嘴。 宋梨花盯着那两个人,没说狠话:“看见没,线连上了。” 老马声音发紧:“那你咋还这么沉得住气?” 宋梨花道:“我现在冲出去,王建军能说我胡搅蛮缠。那小年轻能说我认错人。我要的是证据,不是痛快。” 她又看了一眼后门,忽然起身:“走,回去找杜科长。” 老马愣:“杜科长不是开会吗?” 宋梨花说:“他开会也得回办公室。他不回我就去门卫那儿问。今天我这鱼是试吃,不是给人做文章的。” 两人把车开到厂正门附近,没进门,先去门卫屋。 门卫还是早上那张脸,见他们又来,皱眉:“咋又回来了?” 宋梨花把证复印件递过去一晃,又把那张签字单子拿出来。 “我给后勤送试吃鱼,收货的是王建军。他说杜科长开会。我想问一句杜科长今天真开会吗?开到几点?” 门卫看了眼单子,眼神变了变,嘴里嘟囔一句:“王建军?” 他想了想,压低声:“杜科长早上确实去开会了,可开会地点在厂部二楼,刚散不久。你要找他,去后勤办公室,十有八九回去了。” 宋梨花点头:“谢谢。” 她转身要走,门卫又说了一句:“你这事别在门口吵,进厂找人说清就行。” 宋梨花应了一声。 走到后勤那排房门口,门是开着的,里头有人说话。 宋梨花敲门,杜科长抬头,看见她,明显一愣。 “你咋这会儿又来了?鱼送到了?” 宋梨花没绕,直接把签字单子放桌上。 “送到了,收货的是王建军。” “可我刚到后门时,门口那小伙子说没人敢收,后来王建军突然冒出来说你让他替你收。我想跟你确认一句,这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第一百零九章 站稳脚步 杜科长脸色一下沉下去,手指把单子按住。 “王建军替我收?我没让他替我收。” 老马站在门口,胸口起伏,硬忍着没插嘴。 宋梨花把话说得更清楚:“他拿了个工作证,说是后勤的签了字,鱼抬进后厨了。我不想你们锅里出事,也不想我背黑锅。” 杜科长盯着那张单子,看了两秒,突然站起来。 “走,去后厨。” 他拿起帽子就往外走,步子很快,脸色难看得很。 宋梨花和老马跟在后头,心里都清楚。 今天这一下子,差一点就让人把锅扣到她头上了。 可杜科长这反应,说明她没走错一步。 只要后厨那袋鱼还在,只要王建军还在厂里,这条线就能往下扯出来。 后厨在厂区偏里头,一排矮房,窗子上糊着塑料布,门口一股油烟味。 杜科长走得很快,鞋踩在雪上咯吱响。 宋梨花心里反倒更稳了。 她不怕当场吵,她怕的是背后动手脚。现在人都在明面上,反而好说。 进了后厨,几个大锅正架着,水还没完全滚开,案板上堆着土豆白菜。那袋鱼被放在角落木架上,麻袋口还没解。 王建军正站在灶边,和一个掌勺的说话,看见杜科长进来,脸色明显一僵。 “杜科长,你咋过来了?” 杜科长没绕弯子,指着那袋鱼。 “这鱼谁让你收的?” 王建军愣了一下,马上笑:“你不是说今天要试吃鱼嘛,你开会忙,我就替你收了,省得人家白跑。” 杜科长盯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让你替我收?” 后厨一下子安静下来,连铲子都停了。 王建军脸色有点挂不住:“我听你昨天提了一嘴,说今天有人送鱼,我想着……” “你想着啥?”杜科长声音压着火,“你想着越过我签字?你知道这鱼是试吃,出了问题谁担?” 王建军张了张嘴,没接上。 宋梨花这时候才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杜科长,我来不是闹事的。我就是想把事说清。鱼我按说好的时间送到,收货签字我也留了。要是鱼有问题,我认。要是有人往里头动手脚,我也不能认。” 掌勺的大师傅这时候插了一句:“啥动手脚?我们还没开袋呢。” 宋梨花点头:“没开最好。麻烦当着大家面,把袋子解开看看。” 杜科长点头:“解。” 王建军站在那儿没动。 掌勺的走过去,把麻袋口绳子解开,往下一拉。 鱼露出来,鳞片发亮,眼睛还清,腮红得很。 大师傅伸手按了按鱼身,又掀开腮看了看。 “鱼没毛病,新鲜。” 宋梨花没松气,她盯着袋底。 “把袋子倒一倒。” 大师傅愣:“倒啥?” “底下有没别的东西。” 这话一出,王建军脸色更难看:“你啥意思?你怀疑我们往里头塞东西?” 宋梨花看他:“我不怀疑谁,我就想当场看清。” 杜科长直接开口:“倒。” 大师傅把麻袋提起来,往地上一抖。 几条鱼滚出来,水珠溅一地。 袋底空的,没别的。 后厨有人松了口气。 老马却没放松,他眼睛扫了一圈,忽然说了一句:“刚才那小年轻呢?” 王建军立刻接:“啥小年轻?后厨就这些人。” 宋梨花没看他,她看向门口那个之前探头的小伙子。 “刚才后门开门的是你吧?” 小伙子点点头,有点紧张。 “王建军是不是提前就在后门等着?” 小伙子迟疑了一下,看了眼王建军。 王建军低喝一声:“看我干啥?说话!”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他……他早上是说今天有人送鱼,让我看着点。” 这话一出来,后厨气氛变了。 杜科长脸色沉得吓人。 “你早知道有人送鱼?谁跟你说的?” 王建军支支吾吾:“我……我听说的。” “听谁说的?” 王建军不吭声。 宋梨花这时候才把那张签字单子拿出来,摊在案板上。 “他签了字。写清楚数量。要是今天这鱼出问题,我第一时间找他。可现在我更想知道,是谁这么着急替我‘省事’。” 老马拳头都攥白了,硬生生没出声。 杜科长深吸一口气,对王建军说:“你跟我出来。” 两人走到门外,声音压低,可还是能听见几句。 “你是不是跟运输站那边有来往?” “没有!” “那你咋知道今天有人送鱼?” “……” 宋梨花站在原地,没凑过去偷听。 她心里已经有数。 那个骑自行车的小年轻,多半是跑腿的。王建军,是中间那只手。 可她现在不能指名道姓。 她要的是厂里自己查。 没一会儿,杜科长回来,脸色比刚才更沉。 “鱼先做。按原计划试吃。数量我看着。王建军这事,我会跟厂部说。” 他说这话时,眼神落在宋梨花身上。 “你放心,今天这鱼要是有问题,我不推你。可要是有人动歪心思,我也不护。” 宋梨花点头:“我只要公道。” 大师傅开始杀鱼,刀下去利索,鱼血流出来,冲进水槽。 宋梨花没走,她站在一边看着。 她不是不信人,是今天这事给她提了醒。 锅没开之前,什么都能做文章。 老马小声问她:“咱还不走?” 宋梨花说:“等鱼下锅。” 大师傅把鱼切块,腌上盐,热油一炸,香味立刻起来。 后厨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汤滚开,鱼块下去,锅里翻腾。 宋梨花盯着那锅,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只要鱼进锅,味出来,别的心思就压不住这口香。 中午开饭,工人排队端盆。 第一勺鱼汤舀出来,白气直冒。 有工人刚喝一口就抬头:“今天这鱼不错啊。” 另一个跟着说:“没土腥味。” 还有人喊:“多给点鱼块!” 这几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杜科长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头对宋梨花说:“下午你来一趟,谈量。” 宋梨花点头:“行。” 王建军站在角落,脸色难看,眼神躲着她。 宋梨花没再看他。 她知道,这事还没完。 可今天这一步,她走稳了。 从后厨出来,阳光照在雪地上特别的刺眼…… 第一百一十章 还在等待 老马终于吐出一口气。 “刚才要不是你非让他签字,今天说不定就得闹大。” 宋梨花笑了一下:“不是闹大,是闹乱。乱了,谁都说不清。” 老马看着她:“你咋就能这么沉得住气?” 宋梨花抬头看了看厂房屋顶的烟。 “我也急。可急没用。人家要你乱,你偏不乱。锅还没开,我就把火压住了。” 她拍了拍布袋。 “现在锅开了,味出来了。后头谁再想往里头掺东西,就没那么容易。” 老马咧嘴一笑:“你这脑子真够用。” 宋梨花没自得,只淡淡说一句。 “脑子不用,日子就得让人牵着走。” 她心里明白,木材厂这条线算是拧上了。 可那条暗线,还在。 她得等。 等那根线再动一下。 下午天色发灰,厂区上空的烟往下压,空气里带着一股木屑味。 宋梨花按约定又进了后勤办公室。 老马没跟进去,站在院子里抽烟,眼睛盯着四周。 杜科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账本,脸色比上午缓和不少。 “中午试吃反馈不错。后厨那边说鱼肉实,汤也清。要是能保证这个品质,量可以谈。” 宋梨花没急着接话:“量多大?” “先试三天,每天三十斤。要是稳,往上加。” 三十斤。 对她现在来说,是块大肉。 可她没露喜色,只问一句:“结算咋算?” “试吃期按周结,正式供货按月。” 宋梨花点点头:“行。但有个条件。” 杜科长看她:“你说。” “以后收货,只能你签。或者你书面指定谁签。别再临时冒出来个替收的。” 杜科长沉了一下,点头:“这事是我疏忽。以后我盯。” 话说到这儿,两人心里都清楚,上午那一出不是简单的“疏忽”。 可谁也没点破。 签了个简单供货约定,宋梨花把纸收好。 临走前,杜科长压低声说了一句。 “王建军这人,手脚不干净。以前也有人反映。我会查。但你自己也当心。” 宋梨花看他一眼:“我不怕明的,就怕暗的。” 杜科长点点头:“明的我给你挡。” 她没再多说,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老马一见她出来,眼神就亮了。 “咋样?” “三十斤,先三天。” 老马忍不住笑出来:“成了!” 宋梨花却没跟着笑太久。 “成是成了,可后头还得看。” 两人往车那边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上午那个骑自行车的小年轻站在不远处,假装低头系鞋带。 老马一下子警觉起来。 宋梨花却像没看见,径直上车。 车发动,她才慢慢说:“别盯他。” 老马咬牙:“这小子一天两头晃,准没好事。” 宋梨花说:“他要真有心思,咱盯得越紧,他越藏。你就当没看见。” 车开出去一段,宋梨花从后视镜里看见那小年轻骑车跟了两步,又停下。 她心里更稳了。 人要是急着出手,多半已经没耐心了。 回村路上,老马忍不住问:“你不打算找找他背后是谁?” 宋梨花摇头:“现在找,找不到实的。他要是替人跑腿,真主儿不会露面。” “那就这么算了?” “算不了。”宋梨花语气平平,“我不追着打,我等他自己露头。” 老马听着有点憋屈:“那得等到啥时候?”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等他觉得咱没防备,等他再动一次。” 她心里明白,对方不会轻易收手。 木材厂这条线要是稳住,她这摊子就站起来一截。 有人不想她站起来。 既然不想,那就还会再来。 晚上回到村里,李秀芝正在院里晾衣裳。 “咋样?” “三十斤,先试三天。” 李秀芝脸上总算有点笑意:“那是好事。” 宋东山坐在门槛上削木棍,听见这话,动作没停,只说一句。 “量大了,鱼得跟上。” 宋梨花点头:“我明早去河那边看看。” 老马插一句:“俺也去。” 宋梨花瞥他一眼:“你别老抢话。” 老马嘿嘿一笑,改口:“我去。” 院子里气氛松了一点。 可宋梨花心里那根弦没松。 夜里,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想上午那一幕。 王建军早知道她送鱼。 小年轻提前等着。 这说明消息从厂里出来得很快。 是后勤内部有人漏,还是有人一直盯着她?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几天她去县里谈别的供货时,运输站那边有个熟面孔,总在她摊子附近晃。 当时她没当回事。 现在连起来看,不像巧合。 第二天一早,她没直接去河边。 她让老马去收鱼,自己去了县里的运输站。 她没进门,就在对面早点铺坐着,要了碗粥。 没多久,那个熟面孔果然出现了。 他和运输站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说着说着还往四周瞟。 宋梨花低头喝粥,像什么都没看见。 等那人走远,她才慢慢起身,走进运输站。 柜台后坐着个戴眼镜的会计。 “你们这儿最近有木材厂的货单吗?” 会计抬头看她:“你找谁?” “我给木材厂供鱼,想问问他们运输安排。” 会计翻了翻账册:“木材厂最近没新增运输单。” 宋梨花点头:“那王建军这人,你认识不?” 会计愣了一下:“后勤那个?” “对。” “认识,常来这边借车。” “借车干啥?” “说是帮厂里拉点零碎货。” 宋梨花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借得勤吗?” 会计想了想:“这两天倒是没来。前几天挺勤。” 宋梨花没再多问。 她出来时,正好看见那个熟面孔拐进一条小巷。 她没跟。 她知道,再往前就是打草惊蛇。 回到村里,老马已经把鱼收好。 “河里鱼还行,但三十斤得天天跑。” 宋梨花点头:“先稳住这三天。” 她把上午在运输站听到的事跟老马说了。 老马一拍大腿:“我就说不对劲!王建军借车,准没好事。” 宋梨花冷静地说:“他借车不一定是冲咱。可时间对得太巧。” 老马压低声:“要不要找人盯着他?” 宋梨花摇头:“咱没人手。盯人得花钱,还容易露。现在最要紧的是供货稳住。” 她停了一下,又说。 “只要咱的鱼一天比一天好,厂里的人就会站咱这边。到时候谁再想做手脚,也得掂量。” 第一百一十一章 急性肠胃炎 老马看着她,忽然说一句:“你现在……像个生意人。” 宋梨花笑了笑:“生意人也得要钱活命啊。” 三天试供开始。 第一天顺利。 第二天也顺。 到了第三天中午,老马忽然从厂里跑出来,脸色不对。 宋梨花心里一沉。 “咋了?” 老马喘着气:“后厨有人闹肚子,说是吃了鱼。”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宋梨花没慌,她问得很细。 “几个人?啥时候开始?” “就俩人,说是上午吃完没多久就不舒服。” 宋梨花盯着他:“别人呢?” “别人没事。” 她沉默两秒,直接说:“走,去厂里。” 老马跟在后头,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对方等的,可能就是这一刻。 而宋梨花,也等这一刻很久了。 她不怕他动,她怕他不动。 现在,他终于动了。 风比前几天更冷,厂区门口的铁牌子被吹得当当响。 宋梨花进门时,院里已经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是鱼的问题。” “不会吧,前两天不是挺好吗?” 老马拳头攥得紧紧的。 宋梨花脚步没快也没慢,直接往后厨走。 后厨里气味混杂着蒜香和药味。两个工人坐在凳子上,一个脸色发白,一个捂着肚子。 杜科长站在旁边,眉头皱着。 “来了。”他看见宋梨花,语气压得很稳,“上午吃完饭没多久,这俩人说肚子不舒服。厂医看过,说是肠胃刺激。” 宋梨花没先解释,她先问:“今天鱼是谁杀的?” 大师傅抬头:“还是我。” “杀完鱼之后,谁接过手?” “我炖的。出锅后盛到大盆里,放在窗口打饭。” 宋梨花点点头:“鱼还有剩的吗?” “有一小盆。” “拿来。” 大师傅犹豫了一下,看向杜科长。 杜科长点头:“拿。” 那小盆鱼汤端出来,汤面已经浮了一层油。宋梨花没动筷子,她先闻。 味道正常,没有酸味,也没有异味。 她又问那两个工人:“你们今天除了鱼,还吃了啥?” 其中一个勉强说:“早上在门口买了个馒头……中午就鱼汤和土豆。” 另一个点头:“我还喝了碗凉水。” 宋梨花看着他:“凉水哪儿来的?” “院子里水管。” 后厨里有人插话:“那水管前两天刚修过。” 宋梨花没急着说什么。 两个人不舒服,不等于鱼有问题。 如果真是鱼的问题,应该是一大片人。 她转头问杜科长:“今天多少人吃鱼?” “百来号。” “就这俩?” “目前就这俩。” 宋梨花点头:“那就先别急着定是鱼。” 王建军这时候从门外挤进来,脸上带着点不安。 “可这鱼是新供应的,出了事厂里担不起。” 宋梨花看他一眼:“你急啥?厂医咋说?” 杜科长回答:“厂医说像急性肠胃炎,具体还得看。” 宋梨花盯着王建军:“你刚才说‘出了事’,你是认定鱼有事?” 王建军被她一句顶住,脸色僵住:“我也是为厂里考虑。” 宋梨花淡淡地说:“为厂里考虑,就别先扣帽子。” 她转向杜科长:“能不能让厂医再看一次,顺便问问他们早上吃的东西。” 杜科长点头。 厂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 他又仔细问了一遍两个工人。 其中一个忽然想起:“我昨晚在家吃了点剩菜……可能有点凉。” 厂医皱眉:“剩菜放了几天?” “前天的。” 厂医叹口气:“那更像是这个。” 宋梨花没露喜色,她说:“那这盆鱼,我也尝一口。” 老马急了:“你别……” 宋梨花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汤,吹了吹,喝下去。 后厨一瞬间安静。 她又夹了一块鱼,慢慢嚼。 味道没问题。 她放下碗,说得清楚:“鱼没变味,也没发酸。要是鱼有毒,我现在该有反应。” 王建军忍不住:“那也不能排除个别人过敏。” 宋梨花看他:“那你也吃一口。”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看向王建军。 他脸色发青,推脱:“我不饿。” 杜科长沉声:“吃。” 王建军硬着头皮舀了一口汤,喝下去,脸都皱在一起。 等了几分钟,他什么事也没有。 后厨气氛慢慢松开。 杜科长对厂医说:“先带他们去卫生所查查。结果出来再说。” 两个工人被扶走。 人群散了一些。 宋梨花站在原地,目光却落在打饭窗口。 她忽然问大师傅:“鱼出锅后,有没有人碰过?” 大师傅想了想:“中间我去拿盐,窗口那边是小李看着。” 小李就是上午那个开后门的小伙子。 他被点到名,脸都白了。 “我就站着,没动。” 宋梨花走到窗口,低头看那只大盆。 盆边有一点浅浅的水印,像是有人从上面滴过什么。 她抬头问:“谁负责打水?” “后院水桶是小李提的。” 宋梨花心里一紧。 她没直接指责,只说:“那桶水还在吗?” “在。” 水桶被提过来。 宋梨花闻了闻。 水里有一点淡淡的怪味,说不上来。 厂医也凑过来闻。 “这水不干净。” 杜科长脸色彻底沉下去。 “这水哪儿打的?” 小李声音发抖:“后院水管。” “水管刚修过。”宋梨花慢慢说,“要是管里有脏东西,混进水里,喝了闹肚子很正常。” 厂医点头:“对,刺激性肠胃炎,水也可能。” 王建军站在一旁,额头见汗。 杜科长转头看他:“你刚才急着说鱼有问题,现在看呢?” 王建军低声:“我也是担心……” “担心就查清再说。” 宋梨花这时候开口:“杜科长,我建议这几天打水别用后院水管,改用井水。鱼我继续送,今天这盆要是你们不放心,可以倒掉,我不计较。” 她这话说得干脆。 不是硬撑,是给台阶。 杜科长看她一眼,点头:“鱼没问题。今天这事,我会查水管。” 宋梨花没再追问。 她知道,水管有没有问题,很快就会见分晓。 从后厨出来,老马压着声音。 “你刚才是不是看出啥了?” 宋梨花低声说:“那水味不对。” “有人动手脚?” “可能。”她停了一下,“也可能是他们自己修管子没清干净。” 老马皱眉:“可这也太巧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回她不解释 宋梨花看着前头空地。 “巧是巧,可他不敢下重手。要真敢在鱼里动毒,他自己也跑不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后厨。 “他想的,是让人以为是鱼的问题。只要厂里对咱起疑心,咱这条线就断。” 老马咬牙:“这人真阴。” 宋梨花却很平静。 “阴没用。他动一次,我就记一次。” 她心里已经更确定。 王建军不是单独的。 他背后那只手,还在等机会。 可现在,她反而更稳了。 因为对方已经急到开始试探。 而急的人,最容易露破绽。 厂里那两名工人被送去镇卫生所。 消息传得快,半天功夫,村里都听见风声。 “听说木材厂那边吃鱼闹肚子了。” “新送的鱼?” “谁知道呢。” 老马气得在院子里来回走。 “这话要是传开,别的厂还敢要咱的鱼?” 李秀芝脸色也不好看:“要不要去解释解释?” 宋梨花正在分鱼,动作稳得很。 “不解释。” 老马愣了:“不解释?” “现在解释,谁信?”她头都没抬,“人家只会说咱心虚。” 宋东山在门口削竹篾,慢慢说一句:“清者自清。” 宋梨花接上:“而且厂里还没定性。咱先稳住供货。” 她把三十斤鱼重新过了一遍水,检查得比平时更细。 每条鱼腮、鳞、腹腔都看一遍。 老马看着她:“你是怕再出事?” 宋梨花摇头:“我是不想给人第二次借口。” 当天傍晚,杜科长派人带话。 卫生所初步判断是水源问题。 那两名工人喝过后院水管的凉水,水里检测出杂菌。 鱼没查出异常。 老马一听,差点笑出声。 “我就说不是咱的问题!” 宋梨花没笑,她只问一句:“厂里怎么说?” “水管停用,改用井水。鱼照常。” 她点点头:“那就好。” 夜里,老马忍不住问:“这事算过去了?” 宋梨花看着火盆,火光映在她脸上。 “表面过去了。” “那暗地里呢?” “还在。” 她回想今天后厨的细节。 小李提水。 王建军急着定鱼的罪。 这两个人之间,像是有条线。 可她现在不能拆。 拆早了,只会让线断在半空。 第二天,宋梨花照常送鱼。 院子里气氛明显比昨天紧。 有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打量。 她没躲,反而主动跟大师傅打招呼。 “今天多加点姜,天冷。” 大师傅笑:“你倒懂。” 鱼下锅,汤翻滚。 打饭时,工人们照样排队。 有人故意问一句:“今天这鱼还行吧?” 大师傅直接回:“昨天是水的问题,鱼没事。” 这句话,比宋梨花自己说管用。 中午过去,没有再出现不适的人。 下午,杜科长把她叫到办公室。 “厂里决定,把量加到四十斤。” 宋梨花抬头:“这么快?” “工人反映不错。昨天那事,也算给我们敲了个警钟。” 他说话时,语气意味深长。 “水管是人为没清干净,还是故意的,还在查。” 宋梨花点头:“查清楚最好。” 杜科长看她:“你怀疑谁?” 宋梨花摇头:“我不怀疑谁。我只看结果。” 她不点名。 可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从办公室出来时,她在走廊拐角碰见王建军。 王建军脸色发灰。 “昨天那事,是误会。” 宋梨花看着他,语气平静。 “误会就好。” “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她停了一下,“我只往账上记。” 王建军脸色一变。 宋梨花没再理他,径直走开。 老马在门口等她。 “咋样?” “四十斤。” 老马一拍手:“成了!” 宋梨花却没笑太久。 “量大了,鱼源得稳。” 她心里盘算着河里产量,想着是不是得跟隔壁村也谈谈。 她现在不是单纯卖鱼。 她是在铺一张网。 回村路上,雪开始落。 老马忽然说:“你发现没?王建军今天不敢看你。” 宋梨花淡淡回一句。 “因为这回不是我说话,是结果说话。” 她没有到处喊冤。 没有挨家解释。 她等卫生所的结论。 等厂里的决定。 等事实自己站出来。 这比吵十句都有用。 夜里,她一个人坐在炕沿,拿出小本子。 上面写着几个字: 木材厂四十斤、水管事件一次、王建军待查。 她不是记仇,她是记账。 谁动过手,她心里清楚。 雪落得越来越密。 宋梨花抬头看窗外。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木材厂稳住了,可她要的不止这一家。 有人想拦她那她就走得更远一点。 走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河面结了一层薄冰。 老马踩上去试了试,冰“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细缝。 “再冷两天,鱼就不好捞了。” 宋梨花站在岸边,看着水下缓慢游动的影子。 “四十斤还能凑,往上加就难。” 老马搓着手:“要不去隔壁赵家沟问问?” 宋梨花点头:“今天就去。” 她心里清楚,生意一旦稳住,就会有人盯着。 木材厂这条线算是保住了,可对方既然动过一次,就不会轻易停。 她得让自己手里的货源更宽。 中午送完鱼,她没回村,直接绕到赵家沟。 赵家沟靠近水库,鱼多。 可那边早有几个固定贩子在收。 她刚进村,就有人认出她。 “宋梨花?你不是在河那边收鱼吗?” 她笑笑:“河要结冰了,来问问这边有没有余量。” 对方眼神闪了闪:“我们这儿的鱼,都有主。” “主是谁?” “县里运输站那边的人。” 宋梨花心里一动。 运输站。 又是那条线。 她没多问,只是说:“我不抢人家的量。要是有零散的,我收。” 一个老渔户在旁边插话:“零散的也得走他们的账。” 话说得很明白。 这里的鱼,已经被人提前圈住。 宋梨花点点头,没再纠缠。 回去路上,老马忍不住骂。 “这不是明摆着堵咱?” 宋梨花却比他冷静。 “堵的是明面。” “那暗面呢?” “暗面没人盯。” 她心里已经在盘算。 赵家沟被圈,那再往北的石桥村呢? 那边路远,运输站未必顾得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抢时间 第二天,她换了路线。 石桥村果然没人固定收鱼。 只是路难走,车进不去,只能推。 老马累得直喘:“这也太费劲。” 宋梨花却看得清楚。 “费劲的路,别人不愿意走。” 她和几户人家谈好价,约定每天收一部分。 量不大,可足够补上冬天的缺口。 回程时,雪又下起来。 车轮陷在泥里,推了半天才出来。 老马抹着汗:“你说他们咋知道咱要来赵家沟?” 宋梨花沉声:“因为有人盯着咱的出货量。” “厂里?” “可能。也可能是运输站。” 她不急着下结论。 但线已经越来越清晰。 木材厂——运输站——赵家沟。 这三点之间,连着一张网。 晚上回到家,李秀芝给她端了碗热汤。 “这么冷,还往外跑。” 宋梨花接过碗,手指冻得发红。 “要是不跑,路就被封死了。” 宋东山抬头看她:“赵家沟那边不成?” “被人圈了。” 他沉默一下,说:“谁圈的?” “暂时还不知道。” 她没说运输站。 没证据的事,不往外放。 夜深时,老马又来了一趟。 “今天运输站那小子又在厂门口晃。” 宋梨花点头:“让他晃。” “你就不怕他再搞事?” “他要再动,我就顺着线找上去。” 她现在不怕对方出手。 她怕的是对方收手。 只要对方还想压她,就一定会再露头。 几天后,木材厂供货稳定在四十斤。 杜科长私下告诉她,厂里准备年后增加食堂补贴。 “到时候量可能翻一倍。” 宋梨花心里一震。 翻倍。 那就不是小打小闹。 可她脸上没露出来,只问一句。 “什么时候定?” “年后。” 她点头。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年前把货源彻底铺开。 否则到时接不住。 从办公室出来,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雪化成水,滴在地上。 王建军从远处走过来,脸色比前几天更阴沉。 “听说你去赵家沟了。” 宋梨花看着他:“消息挺灵。” “那边的鱼不好收吧?” “还行。” 王建军笑了一下,笑意却冷。 “生意做大了,摔一跤可疼。” 宋梨花也笑。 “我摔不摔,不劳你操心。” 她说完就走。 王建军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她知道,他开始急了。 因为她没有被堵住。 她不仅没退,还多开了一条路。 回村的路上,老马问:“你说,他下一步会干啥?” 宋梨花望着前方。 “他会试着从别的厂下手。” “别的厂?” “只要让人觉得我不稳,哪怕没证据,也够我忙一阵。” 老马心里一沉:“那咋办?” 宋梨花声音低,却坚定。 “那我就先去找别的厂。” 她不等人封。 她提前走。 雪后的天空格外亮。 宋梨花心里比天更清。 有人想在背后拉她一把。 可她走得越远,对方的手就越短。 她不会停。 也不会回头。 下一步,她要主动出击。 雪停了两天,天更冷。 河面已经封住大半,石桥村那边的路踩上去咯吱作响。 宋梨花一早就把账本摊在炕上。 木材厂四十斤。 石桥村补十到十五斤。 自家河面还能撑三五天。 如果年后翻倍,她至少得稳定在八十斤以上。 她不是担心卖不出去。 她担心的是被人掐断。 “我今天去县里一趟。”她合上本子。 老马愣住:“去干啥?” “找新厂。” “这么急?” “急的不是我。” 她说这话时神色很稳。 她清楚,王建军既然知道她去赵家沟,就说明对方盯的是她的动向,而不是单一的木材厂。 那她就不按对方预想走。 她要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第二条线谈下来。 县里南边有一家砖瓦厂,冬天烧窑,工人多。 她以前路过两次,记住了门牌。 砖瓦厂门口灰尘大,空气里带着一股土腥味。 门卫看她推车进来,拦了一下。 “找谁?” “找后勤。” “干啥的?” “谈供货。” 门卫打量她两眼,放了行。 后勤办公室里坐着个姓孙的管事。 孙管事翻着报表,头也没抬:“供啥?” “鲜鱼。” 他抬头看她一眼:“我们食堂有固定渠道。” 宋梨花没接这句,她直接说:“我知道你们冬天烧窑,伙食消耗大。鱼我可以稳定供四十斤以上,价格比市面低两分。” 孙管事眼神动了一下。 “低两分?你赚啥?” “我赚量。” 她语气很平。 孙管事盯着她:“你哪儿来的量?” “河面、石桥村,还有其他村子。” 她没有提赵家沟,也没提运输站。 孙管事沉吟:“试供三天,二十斤。” “可以。”她答得干脆。 谈妥之后,她没多停。 出来时,院里有几个工人议论。 “这就是最近给木材厂送鱼的?” “听说差点出事。” 宋梨花脚步没停。 她知道流言还在。 但她现在没空理。 她抢的是时间。 回程路上,老马压低声:“要是王建军知道你又谈一家,会不会更急?” 宋梨花说:“他急不急是他的事。我不能慢。” 当天晚上,她把路线重新排了一遍。 早上先送木材厂四十斤。 中午转砖瓦厂二十斤。 剩下的零散卖。 路线更绕,时间更紧。 但主动权在她。 第二天试供开始。 砖瓦厂食堂比木材厂简陋,厨子脾气却直。 “鱼要是腥,我可不给你留情面。” 宋梨花淡声回一句:“你照实说。” 鱼下锅。 工人排队。 中午吃完,没有人闹肚子。 孙管事下午来一句:“味道行。” 她心里落下一半。 可就在她准备回村时,厂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自行车。 那个运输站的小年轻站在阴影里。 她看见了。 他也看见了。 这次他没躲。 他走过来,笑得有点僵。 “你挺忙。” 宋梨花停下车。 “你也挺闲。” 他咳了一声:“别误会,我就是路过。” “那就路好走。” 她没有多问。 对方却忍不住:“你这么跑,不累?” 宋梨花看着他。 “累。” “值吗?” “值不值,我自己算。” 她推车离开。 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但她知道,这不是单纯的路过。 对方在确认。 确认她是不是只守着木材厂。 确认她有没有被堵死。 她没有。 第一百一十四章 规矩压我,我换规矩 晚上回到家,宋东山问:“又谈一家?” “砖瓦厂,先二十斤。” 李秀芝松口气:“那就两条线了。” 宋梨花却摇头。 “两条线还不够。” 老马忍不住:“你还想再加?” “不是加,是稳。” 她看着炕边那本账。 “只要对方能动一条,我就有风险。” 她必须让自己的鱼,不是某一家的替代品。 而是不可缺的一部分。 三天试供结束,砖瓦厂决定长期合作,定在三十斤。 加上木材厂四十斤,她已经七十斤。 量逼近她的极限,,而就在这天傍晚老马急匆匆跑来。 “出事了。” 宋梨花抬头。 “啥?” “运输站那边,说要整顿私人拉货。没登记的,不让进。”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她没有立刻说话。 这是明牌了,从鱼源到运输,再到厂门口。 对方开始从制度上动手。 老马脸色发白:“这不就是冲咱?” 宋梨花慢慢站起身。 “是。” “那咋办?” 她沉默几秒,声音压得极低。 “他要堵路,我就走别的路。” “哪儿还有路?” 她抬眼,目光冷静。 “找车队。” 老马一愣:“车队?” “正规登记的运输车队。” 对方以运输站为口子。 那她就绕开运输站。 她不是非得走他们那条门。 夜色沉下来,宋梨花站在院里,雪地映着微光。 她知道,对方已经正式下手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老马就站在院门口等她。 “运输站那边今儿就开始卡人。” 宋梨花把围巾系紧,声音不急。 “卡就卡。” “你不慌?” “慌也没用。” 她昨晚想得很清楚。 对方不是冲鱼,是冲她的路。 运输站整顿私人拉货,说白了就是要让她进不了厂门。 她要是硬顶,只会被说成不守规矩。 她不能顶,她得顺着规矩,换一条规矩。 上午鱼照常送。 木材厂门口果然多了两个人。 “登记了吗?” 老马一听这话,脸色就沉了。 宋梨花把单子递过去。 “厂里有备案。” 那人翻了翻:“运输登记没有。” 宋梨花平静地说:“今天这批是自运。后续会补手续。” 对方冷笑:“没有登记,不能进。” 气氛一下子僵住。 院里不少工人探头看。 王建军站在远处,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 宋梨花没有争。 她只是转头对老马说一句。 “回。” 老马急得压低声:“就这么走?” “走。” 她推车离开,没有吵,没有闹。 王建军的笑意顿了顿。 他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回村路上,老马憋不住。 “这鱼咋办?砖瓦厂那边也得送。” “砖瓦厂走东路。” “那木材厂呢?” 宋梨花说得很稳:“下午送。” 老马一愣:“他们都不让进了。” “上午不让,是自运。下午不是。” 她已经想好,中午她直接去了县城。 县里有一家小车队,专门给供销社拉货。 老板姓高,人不多话。 宋梨花把情况说清楚:“我要长期合作,量稳定,按次付钱。” 高老板看她:“你图啥?” “图稳。” “你知道走正规车队成本高?” “知道。” 她没有讨价还价。 因为她清楚,这笔钱不是花给车队,是花给主动权。 下午两点,一辆印着车队编号的小卡车停在木材厂门口。 司机递出运输登记。 门口那两个人看了又看,只能放行。 车进厂时,宋梨花站在车边。 王建军远远看着,脸色变了。 鱼卸下来。 杜科长走过来,语气意味深长。 “动作挺快。” 宋梨花只说一句:“规矩要守。” 杜科长点头:“守规矩的人,厂里放心。” 王建军站在不远处,脸上那点从容已经没了。 他想用规矩压她。 她没顶,她换了规矩走。 而且走得更正。 回程时,老马心里那口气才出来。 “你是真沉得住气。” 宋梨花说:“他想让我急,等我我一急,就会乱成一团。” “那现在呢?” “现在急的是他。” 她知道,对方这一步本来是想逼她低头,结果反而让她更正规。 以后谁再说她私人乱拉货,站不住脚。 晚上,账本上多了一项运输费新增。 成本上去了,可安全系数也上去了。 老马有点心疼。 “这钱花得冤!” 宋梨花摇头。 “不冤。” 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以前我是在缝里走。现在我站在路上。” 对方想堵缝,那她就走大路。 第二天,运输站那小年轻又出现了。 他看着那辆小卡车,神情复杂。 宋梨花走过去。 “你们整顿是好事。” 他愣了一下。 “啥?” “正规点,大家都省心。”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她没有讽刺,没有挑衅,只是陈述事实。 他忽然低声说一句:“不是,你这么折腾,不累吗?” 宋梨花看着他。 “累。” “那为啥不退一步?” “退?退了,就没我站的地方。” 一句话给他整他沉默了。 她也没再多说,她看得出来,这人不像王建军。 他是一个跑腿的而已,真正的算盘,不在他手里。 雪压着院墙,宋梨花一早没出门。 她把账本摊开,手指在几行字上慢慢划过去。 木材厂四十斤,砖瓦厂三十斤。 运输费上涨,量稳了路也稳了。 可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把明面上的刀挡住。 真正的事,还没落地。 老马在门口跺脚,声音压着火气。 “运输站那边昨晚又开会,说是要统一报备供货来源。” 宋梨花抬头。 “他们有权管厂里的进货?” “说是配合整顿。” 她把本子合上:“配合可以,但不能越界。” 她说话慢,却一句顶一句。 中午,车队按时送鱼进木材厂,这回门口没拦。 王建军站在院里,脸色阴沉没说话。 宋梨花也没看他,她直接去找杜科长。 办公室里暖气不足,窗户结着霜。 “杜科长,我听说运输站那边要统一报备来源。” 杜科长抬头,目光沉稳:“他们有这个说法。” “厂里支持吗?” 杜科长沉默几秒。 “厂里只看稳定。” 宋梨花点头。 “我的鱼来源清楚,河面、石桥村,都有记录。” “要报,我可以报。但我希望厂里出个书面采购确认。” 第一百一十五章 顺势而为 宋梨花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硬。 杜科长看着她:“你怕什么?” “我不怕,我是怕有人拿模糊的话做文章。” 空气静了几秒,杜科长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想得远。” “做事总得想后一步。” 他点头。 “行,采购确认我给你开。” 宋梨花没多话,她要的不是一句口头支持。 要的是落在纸上的字。 出了办公室,王建军迎面走来。 “听说你要报来源?” 宋梨花语气平常。 “正规点好。” “这么折腾,成本不低吧?” “成本我自己算。” 王建军盯着她。 “你就不觉得累?” 宋梨花停住脚。 “不是,你怎么总问我累不累?干啥?” 王建军被堵了一下。 她接着说:“累是累,但我睡得着。” 这话很轻,却让对方脸色发僵。 她没有抢话,没有和他争输赢。 下午,砖瓦厂那边也传来消息。 孙管事说有人去打听她的供货情况。 宋梨花心里一沉,却没慌。 “你咋说的?” “我说鱼稳定,没问题。” “谢了。” 傍晚回村,老马忍不住问。 “他们这么盯着,你心里不烦?” 宋梨花把围巾摘下。 “烦。” “那咋还这么稳?” 她看着院里的雪。 “要是我急,他们就赢了。” 她现在不需要大动作,她需要的是让每一步都落地。 手续齐全、账目清楚、口碑站住。 对方想找缝,她就把缝补上。 夜里,她一个人坐在灯下,把几条线重新理了一遍。 运输站在动,王建军在推,砖瓦厂被试探。 可三天过去,没有一单被退。 没有一条鱼出事,这就是她的底气。 她不是靠花言巧语的嘴撑着,靠的是每天按时送到的那七十斤鱼。 雪慢慢停了,院子里很安静。 宋梨花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争吵里。 只要局在她手里,对方再急,也只能绕着走。 天放晴,雪化成水,路更难走了。 宋梨花一早照常去木材厂。 小卡车在门口停下,司机递手续,门卫查了一眼就放行。 一切像是恢复平静。 可她心里清楚,越是安静,越不能松。 鱼卸完,她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院子里,看工人排队打饭。 鱼汤翻滚,热气往上冒。 有人边吃边说:“这几天鱼倒是稳,比之前那个好多了。” 这话传进她耳朵,她没表现出来。 她只记在心里。 口碑这种东西,慢慢积。 正想着呢,王建军走过来了。 “最近挺顺哈?” 宋梨花看着他。 “还行。” “听说你在石桥村也收鱼?” “收。” “那边路不好走。” “路不好走,鱼好收。” 王建军嘴角动了一下。 “你就不怕有人抢?” 宋梨花笑了一下。 “抢得动再说。” 两人对视几秒,他想探她的底,她不给。 她不解释,也不示弱。 回程路上,老马忍不住嘀咕:“这小子今天话里有话。” 宋梨花点头。 “他在试探我。” “试啥?” “试我有没有后手,试我有没有坏心眼子。” 她说完,又继续说了一句:“他能打听我,我也能打听他。” 下午,她没去河边,去了一趟供销社。 供销社老张认出了她:“最近跑得勤啊。” 宋梨花笑笑:“打听点事。” “啥事?” “运输站那边,是谁在主事?” 老张压低声音:“副站长姓韩,主抓这次整顿。” “韩副站长跟谁走得近?” 老张瞥她一眼。 “你问这个干啥?” “心里有个数。” 老张想了想:“王建军跟运输站那边熟,是因为他堂哥在那上班。” 这句话像石子落水。 水面荡开。 宋梨花心里那条线,终于连上。 不是无缘无故,不是巧合。 王建军能提前知道她的动向,能推动整顿风向,是有根的。 她没再追问,知道这一层,就够了。 回到村里,老马见她神色不一样。 “问着啥了?” 宋梨花把围巾解下来。 “王建军堂哥在运输站。” 老马愣住。 “怪不得。” “现在不是怪不得,是怎么走。” 她坐在炕沿上,慢慢说。 “他是借力压我。” “那你咋办?” 宋梨花看着火盆。 “借力不一定长久。” “啥意思?” “运输站整顿是对所有人,不是只对我。要是有人被卡得厉害,意见会大。” 老马听得直点头。 “你想从别人那下手?” “不是下手,是等声音。” 她不急着去找韩副站长。 她要等,等整顿波及到更多人。 等抱怨声出来,那时她再站出来,是顺势而为。 第二天,砖瓦厂那边果然有点动静。 有个小商贩的货被卡在门外,气得直骂:“啥破玩意?整顿也得有个章程!” 宋梨花在旁边听着,没插嘴。 她只是递过去一句:“正规车队走得通。” 对方一愣。 “你咋知道?” “我试过。” 这不是炫耀,是示范。 她不抢着当领头,只给一条能走的路。 傍晚回村,老马叹气:“你现在是盯着他们动静走。” 宋梨花轻声说:“你记得我说的不,他们盯我,我也盯他们。” 整顿的风吹了三天,不止她一家被盯。 镇上两个卖肉的也被卡在门口。 有个送豆腐的更惨,拉回去一车,气得直跺脚。 “早说要登记,我提前办啊!” “现在临时卡,谁受得了?” 抱怨声慢慢多起来。 宋梨花听着不接话,只照常送鱼。 车队按时来,手续齐全。 门口那两个人看见她,态度都比前几天缓。 不是对她好,是对比太明显。 中午她去砖瓦厂,孙管事站在门口抽烟。 “最近闹腾。” 宋梨花点头。 “听说不少人被卡。” “嗯,你倒稳。” “我走车队。” 孙管事看她一眼。 “成本不低吧?” “比被退货低。” 这话实在,孙管事笑了笑。 “你脑子转得快。”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松气的时候。 下午回村,老马急匆匆来。 “韩副站长明天来镇里开会。” 宋梨花抬头。 “开啥会啊,搁哪儿来的消息?” “我也不道啊,供销社老张说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扩张 宋梨花沉默片刻,因为她知道这是个机会,但她不能单独去找,那样像告状。 她想了想,说了一句:“把那几个被卡的商贩叫来。” 老马愣住了。 “你要干啥?” “聊聊呗。” 晚上,院里坐了五个人。 卖肉的,送豆腐的,还有一个拉菜的。 火盆烧得旺,气氛却闷。 “梨花,你路子通,说说咋办?” 她摇头。 “我路子不通。我只是提前走了车队。” “那车队我们也能走?” “能。但你们要算账。” 她把费用说清楚,没有夸大,也没隐瞒。 卖肉的皱眉:“但是,这成本上去不少啊。” “可货能进。” 她语气平稳:“现在的问题,不是便宜,是能不能站住。” 几个人沉默,她又补充了一句:“明天韩副站长来开会,你们可以问问整顿细则。别骂,问清楚。” 卖豆腐的抬头。 “你不去?” “我去,但不是干仗去。” 第二天镇会议室人不少。 韩副站长坐在前面,语气官方。 “整顿是为了规范市场。” 下面有人忍不住开口:“规范可以,总得给个缓冲吧!” “是啊,突然卡,谁受得了?” 声音一起来,气氛就紧。 宋梨花没抢话。 她等大家说完,等场面快乱的时候,她才开口:“韩站长,我问个事。” 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 会议室安静一点。 “整顿是统一要求,还是各厂自行执行?” 韩副站长看她一眼:“统一方向,各厂落实。” “那如果走正规车队,是不是合规?” “当然。” 她点了点头:“那是否可以明确一个期限,让商贩转正规渠道?” 这句话说得很柔和,但抓住了关键核心。 不是反对整顿,是要章程。 韩副站长沉吟时,下面有人接话:“对,给个时间,别一刀切。”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从抱怨,变成讨论。 韩副站长最后松口:“可以设过渡期,一个月。” 会场松了口气。 宋梨花没有再说,因为她已经达到目的。 会后,卖肉的拍她肩:“整的挺好,你说话管用!” 她笑笑:“不是我管用,我的面子值个屁?咱们是因为占理。” 走出会议室,她看见王建军站在走廊尽头,脸色复杂。 “你挺会说话。” 宋梨花淡声回一句:“我没说啥。” “过渡期一出,你更稳。” “大家都稳。” 王建军盯着她:“咋的,你不恨我?” 她看着他,忽而一笑:“恨没用。” 说完她转身离开。 她没拆他的台,而是顺势搭了个更大的台。 整顿还在,可不再是压她一人的刀。 她把问题从个人恩怨,推到规则层面。 规则清了,她就站得住脚。 回村路上,老马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我去,你这一招,真高!” 宋梨花看着前方的雪路。 “整这帮人,得动点脑袋。” 她从不靠情绪赢,她靠局面赢。 而局面,正在一点点往她这边倾。 过渡期一出,镇上风向明显变了。 原本骂声最大的几个商贩,这两天反倒忙着算账。 “车队费用贵点,但稳。” “一个月缓冲,够准备了。” 宋梨花照常送鱼。 木材厂四十斤、砖瓦厂三十斤。 车队按点到。 门卫见她连问都不多问。 她不张扬,也不刻意显摆。 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准时离开。 王建军却明显不一样了,他这几天站在厂院里的时间更长。 看她卸鱼,看工人打饭,像是故意在找什么错。 中午,鱼刚下锅,他忽然走过来:“听说你昨天在会上挺出风头。” 宋梨花抬头:“说了两句实话。” “实话?” “给个过渡期,不算过分。” 王建军盯着她。 “你这是借势呗。” 宋梨花没有否认。 “势在那,我只是顺着走。” 这句话让他沉默,他原本以为整顿能把她压住。 没想到,她不仅没被压,反而把局面推到公开层面。 他,开始慌了。 下午,砖瓦厂那边打来电话。 孙管事声音低:“有人在问你合同的细节。” “问啥?” “问你能不能长期稳定供。” 宋梨花语气平静:“然后呢,你咋回的?” “我说目前没问题。” 她点头:“谢谢。” 挂断电话,她坐在院里想了几分钟。 对方换方向了。 不再从运输上压,开始从稳定性上做文章。 老马在旁边忍不住:“狗日的,他这是不死心!” 宋梨花说:“他怕我站稳。” “那你咋应?” 她看着天边的云。 “再加一层。” “啥意思?” “签书面合同。” 老马一愣。 “你还没签?” “之前是口头加确认单。” 她站起身:“明天去砖瓦厂谈长期协议。” 第二天上午,她带着账本进了砖瓦厂办公室。 孙管事翻着她递过去的供货记录。 “你想签多久?” “一年。” 孙管事挑眉。 “你胆子不小。” “我量稳定,运输正规。对你们也是保障。” 孙管事沉思。 “要是你哪天供不上呢?” 宋梨花直视他。 “你放心,我不是那人,但如果发生意外,我提前一周告知,违约赔偿写清。” 她没有躲问题,反而把风险和收益摆上台面。 这比空口保证有力。 孙管事最后点头。 “行,试一年!” 协议落笔那一刻,她心里很清楚,又稳一块砖瓦。 从砖瓦厂出来她没有马上回村,而是去了木材厂。 杜科长看见她,笑了一下:“又来?” “谈合同。” 杜科长靠在椅背上。 “你动作挺快。” “稳点好。” 杜科长沉吟:“厂里年后量要涨,你有把握?” “有。” 她答得干脆。 “那签半年试行。”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可在她心里是一块石头落地。 傍晚回村,老马听她说完,愣了好一会儿。 “你这是把门都锁上了。” 宋梨花淡声说:“锁不是为了挡人,是为了稳自己。” 王建军那边,很快听到消息。 当天晚上,他站在厂门口抽烟。 烟头亮了又灭。 他想压她,结果她越压越直。 她没吵没闹,只是一步步把自己变成不好动的人。 夜里宋梨花翻开账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两行字。 砖瓦厂一年,木材厂半年…… 第一百一十七章 布局的线 合同签下来的第三天,镇上就传开了。 “宋梨花跟砖瓦厂签了一年。” “木材厂也签了。” “这女人是真狠。” 狠不狠不知道,她只是照常起早,照常收鱼。 石桥村那边的量稳住了,河面这边也开始解冻。 量比前几天多出五六斤。 她没急着往外扩,而是先把原有的线填满。 木材厂那边开始提前打电话。 “明天多五斤,行不行?” “行。” 她答得干脆,砖瓦厂那边也开始稳定要三十五斤。 七十斤,慢慢往八十靠。 老马一边帮着装车,一边叹:“当初谁能想到。” 宋梨花把桶往车上抬。 “想到也没用,得走到这一步。” 话刚落,院门口来了个人。 运输站那小年轻站在门外,神情有点别扭。 “能说两句吗?” 宋梨花没让他进屋,她站在院里:“说。” 他咳了一声:“韩副站长那边,有人不太高兴。” “因为过渡期?” “嗯。说是被带节奏。” 宋梨花看着他。 “谁带的?” 他避开她的眼神。 “你心里清楚。” 她没急。 “整顿是他们定的,过渡期是大家提的。我只问了个问题。” 小年轻低声一笑:“你这么硬顶,不怕再出招?” 宋梨花声音平稳:“别扣屎盆子,我可没顶,我就是按规矩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提醒你一句,有人想查你来源细节。” “查就查。” “你不怕?” “账在,合同在,运输正规。” 她语气没有一点虚。 小年轻叹气:“牛逼,你是真不躲。” 宋梨花看着他。 “躲有用吗?” 这一句,整的他没话了。 他走后,老马脸色难看,出来骂骂咧咧:“马蛋子!他们又想整啥?” 宋梨花把桶盖扣好。 “查来源,说明找不到别的口子。” “那咋办?” “让他们查。” 她不嘴硬,回屋就把账本、收鱼记录、村里签字单全翻出来一条条理顺。 她甚至去石桥村,把收鱼协议重新按手印。 每一份都清清楚楚。 三天后,运输站果然来人。 两个人,态度还算客气。 “您好,例行了解。” 宋梨花把账本递过去。 “都在这呢。” 他们翻了一页又一页。 数字清楚,来源清楚。 石桥村几个村民还在旁边作证。 “是她收的,钱当天给。” 查了半天,挑不出毛病。 临走前,那人说一句:“行手续倒挺全。” 宋梨花只回一句:“怕麻烦,就得提前做好。” 等人走远,老马才吐出一口气。 “这关算过了?” 宋梨花摇头。 “不是过,是平。” 她不算赢,只是没被抓住。 傍晚她去木材厂送鱼,王建军站在院里,看见她时脸色不太好。 “听说有人去你那查?” “嗯。” “结果呢?” “没问题。”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准备得挺齐。” “做生意,总得干净点。” 王建军盯着她。 “你不觉得累?” 又是这句话……宋梨花这回没笑。 “哥们,你老问我累不累,是不是你自己累了?” 王建军脸色一变。 她接着说:“我每天送鱼,收钱,回家。累是累,但不费力算计,踏实啊。” “你呢?” 鱼卸完,她推车离开,背影不急不慢。 夜里,老马坐在炕边感叹:“好啊,好!梨花,你现在是真站住脚了。” 查账风波过去后,镇上安静了几天。 宋梨花知道,这种安静不是结束,是换气。 对方在找别的口子,她也在往下扎根。 早晨天刚亮,她就去了河边。 冰已经化得差不多,水面泛着光。 几个老渔户蹲在岸边抽烟,看见她,主动打招呼。 “梨花,最近还收不收?” “收。” “价不变?” “不压。” 她说得干脆。 有人笑了:“别人都想压价,你倒稳。” 宋梨花蹲下来,看着水面。 “我压你们,你们哪天就不卖我了。” 老渔户哈哈笑。 “你这话实在。” 她不是好心,是在算。 她的地基,不只是厂里那两份合同。 还有这些人,只要源头稳,她就稳。 回村路上,老马忍不住问:“你最近收鱼量又涨?” “涨五斤。” “厂里要这么多?” “暂时不用。” “那你囤着?” 宋梨花摇头:“多出来的,分两路。” “哪两路?” “镇小学食堂,还有医院。” 老马愣住。 “你啥时候搭上的?” “前阵子去供销社,顺便问了一嘴。” 她做事从不只走一条线。 木材厂和砖瓦厂是主线,学校和医院是备线。 量不大,但关键时候能接住。 下午,她亲自去了一趟镇小学。 食堂阿姨看见她,眼神有点犹豫。 “你是送鱼的?” “对。” “我们量不多。” “我知道。” “价格?” 宋梨花报了个比市场低一点的数。 阿姨皱眉:“你确定你不亏?” “量小,算不上亏。” 她没解释太多,她心里清楚,这不是赚钱的线,是布局的线。 只要她的鱼进学校,进医院。 谁再想动她,就不只是厂里的事。 傍晚回到村里,院子里多了个人。 是王建军。 他第一次主动来她家。 老马脸色立刻沉下来,宋梨花却很平静:“咋了,有事?” 王建军看了看院子:“聊两句。” 她没请他进屋,就站在院里。 “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铺得挺开。” “做生意,总不能只靠一口锅。” 他盯着她:“咋的?你是怕我再动?” 宋梨花语气平常。 “怕也没用。” “那你为啥这么折腾?” 她看着他。 “不是折腾,是准备。” “准备啥?” “准备哪天有人想撬我,我还能站住。” 这话不重,却直接了当。 王建军沉着脸:“不是,你就不能退一步?能咋的啊?” 宋梨花轻声回:“退一步,我连地都没了,一群野狗就会在我的地盘上撒尿。” 王建军忽然说一句:“梨花啊,我没想把你逼死。” 宋梨花笑了笑:“你逼不死。” 她语气不冲但笃定。 王建军走后,老马忍不住骂了一句:“马蛋子的,他这是服软还是干啥来了?” 宋梨花摇头。 “没安好心,搁这儿试探我呢。” “试啥?” “看我有没有松懈。”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扎根于水下 第二天,学校食堂的鱼正式进锅。 小学生端着碗,汤里飘着几片鱼肉。 阿姨笑着说:“味道还行。” 宋梨花心里松了一点。 下午医院那边也敲定。 量不大,一周两次。 可这两条线加起来,每天多出十斤。 她的总量,第一次破了九十。 老马算完账,手都抖了一下。 “你这是要冲一百?” 宋梨花看着账本。 “慢慢来。” 她没膨胀,量涨风险也涨。 她把石桥村那边的收鱼时间重新排。 把运输车次固定,甚至把备用冰块也准备好。 她在做的,不只是扩张,是加厚地基。 夜里,她一个人坐在灯下。 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她写下几行字。 主线稳、备线起、来源清、运输正。 写完她合上本子。 王建军想撬她。 那就得从源头撬,从厂里撬,从规则撬。 可现在,她每一层都垒上了砖。 他要撬,就得一层层拆。 而她不会站着让人拆。 她不吵,她不躲,她只是一点点把自己的地基打深。 深到别人动她,自己先手疼。 量破九十那天,宋梨花没有声张。 她照常天没亮就起身,院子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气。 桶一只只排开,鱼在水里翻动,溅起细碎的水声。 她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水面,动作很慢。 九十斤听着多,其实一斤一斤收上来,并不轻松。 石桥村五家,河边三户,再加两户临时补的。 每一家都得稳住,,价钱不能乱,时间不能乱,账不能乱。 老马抱着账本出来,嘴里嘀咕。 “这几天跑得更勤了,你身体顶得住?” 宋梨花把桶盖扣好。 “现在不多跑,以后更难跑。” 她知道,水面看着平,可水下更深。 运输站那边没再来人,王建军也没再主动找她。 太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紧。 上午木材厂卸鱼时,工人围得更近了些。 有人打趣地问道:“梨花,最近是不是要涨价?” 她笑着回应:“涨啥价,你们吃得顺口就行。”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 “不涨价就行,可千万别换人!” 这句话听着简单,却比合同更有分量。 人心是慢慢站住的。 王建军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不算好看。 他现在动不了她,可他不甘心。 下午刚回村,石桥村那边来了信。 有个外地收鱼的出高两分钱抢货。 老马一听就炸:“妈了个求子的,这是冲你来的。” 宋梨花却十分淡定:“两分钱而已。” “可人心浮动啊。” “浮一阵就落。” 她第二天亲自去了石桥村。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渔户已经在议论。 “人家给得高。” “梨花,你咋说?” 宋梨花没辩,她把账本摊开。 “我给的钱,从没拖过一天。” “对。” “坏鱼我自己担。” “也是。” “要是你们觉得两分钱值得换人,我不拦。” 她没有激动,反而让几个人愣住。 老渔户叹口气:“两分钱不顶啥,但是稳才重要。” 另一个补充一句:“外地人来两天就走,咱们图啥?” 事情没闹大,外地收鱼的待了三天,收不到足量,自己走了。 老马回来路上忍不住感叹:“梨花啊,你咋就不急呢?” 宋梨花看着前方的路。 “急有啥用,人心不是喊回来的。” 她靠的是时间,时间长了,别人就懒得换。 晚上,院里多了几筐鱼。 她开始挑最好的送厂里,次一点的分给学校和医院。 层次分清,风险分散。 她甚至把备用的冰块数量翻了一倍。 老马看着她忙活,像看自己孩子一样:“梨花啊,你这架势,像准备打仗似的。” 宋梨花笑了一下:“打仗靠吼,做生意靠备。” 第三天,砖瓦厂那边传来消息。 王建军想恢复供货名额,申请增加一条线。 老马听完直皱眉:“不行!他这是想再挤你。” 宋梨花沉默片刻。 “肯定的,他不会甘心的。” “那你咋办?” “看他能不能真供稳。” 她没有去闹,也没有去找杜科长。 她知道,只要自己不断货,别人插不进来。 真正决定去留的,不是人情,是锅里的鱼。 果然,一周后,王建军那边试送了一批。 量少鱼杂,口感一般。 工人私下议论:“还是梨花的好。” 这话传到她耳朵里,她没有笑。 她只是第二天把鱼再挑得更仔细。 她不靠对方失误,她靠自己稳定。 夜深了,她坐在灯下,把这一周的量重新算了一遍。 九十二斤、九十五斤、九十八斤。 数字往上走,她却更谨慎。 过百是坎,过了百,就不是小摊。 她在本子上写下:不急过百,先稳九十。 写完,她合上本子,轻轻吐了口气。 她知道王建军还会试,运输站那边也未必完全消停。 可她现在不是被推着走的人,她在走自己的路。 水面很平,可她的根已经扎进水下。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却越来越深。 天一天天暖起来,河水彻底开了。 鱼的活性比冬天强,翻腾得厉害,收鱼的节奏也跟着快。 宋梨花早上出门时,天边刚泛白,空气里带着湿气。 她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手指在水里探了探温度。 “今天得多加冰。” 老马在旁边点头。 “量上来了,路上出事就麻烦。” 这几天数字一直在九十多徘徊。 九十八……九十九。 就差那一斤。 老马心里比她还急。 “要不今天凑一凑,过百算了。” 宋梨花抬头看他:“凑出来的百,不叫百。” 她不是迷信数字,是怕节奏乱。 过百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 意味着人手要加,意味着运输要稳,意味着每一斤都得算进风险里。 上午去木材厂时,食堂大姐悄悄跟她说。 “最近吃鱼的人多了,锅都空得快。” “那是好事。” “好是好,就怕哪天供不上。” 宋梨花笑了一下:“供不上我提前说,不让你们干等。” 这句话说得自然,大姐听着也安心。 人不怕涨价,怕断货。 她明白这一点。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过百里程碑 砖瓦厂那边这两天也加了量。 三十五变成四十。 孙管事拍着她的肩。 “行!你这鱼算是站住了!” 宋梨花回了一句:“站住不等于不动。” 她知道,越站住越有人想挤。 果然,下午回村时,老马带来个消息。 “王建军那边换了路子,不抢厂了,开始找石桥村。” 宋梨花脚步一顿。 “给多少?” “多三分钱。” 她没说话,三分钱,比之前狠多了。 晚上,她没急着去村里。 她先把账本重新算一遍。 如果她跟价,每斤利润要少一截。 但不跟,可能会被撬走几户。 她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账本去石桥村。 没提涨价。 她只说一句。 “谁想试试新价,我不拦。” 几个渔户互相看。 “你不涨?” “暂时不涨。” “那你不怕?” 宋梨花看着他们。 “我怕。但我更怕乱。” 这话说得实在。 她接着说。 “我给的钱稳,结算稳,坏鱼我担。多三分钱,是现在。以后呢?” 有人沉默。 老渔户慢慢开口。 “外地人没准哪天走。” 另一个叹气。 “咱图的是长久。” 最后,只有两户试着卖了一次给王建军。 结果对方压了尾款,说鱼不够活。 消息很快传回来。 第二天那两户自己找上门。 “梨花,还是按老价走。” 宋梨花没说风凉话。 “行,按原来。” 她不趁机压人。 她要的是稳定,不是报复。 傍晚回到院里,老马长出一口气。 “这回算过了。” 宋梨花摇头。 “过不了。” “还没完?” “只要我在,他就不会停。” 她心里清楚。 这不是一两分钱的事。 是面子,是位置。 第三天清晨,她在秤上看见数字跳到一百零二。 老马眼睛都亮了。 “过百了。” 宋梨花却没有笑。 她把多出来的两斤挑出来。 “这两斤分给医院。” “为啥?” “厂里今天还是九十八。” 老马愣住。 “你不是说不过百不算?” “我说的是稳过百。” 她不急着宣布。 她要连着三天都稳在一百以上。 第三天晚上,数字终于稳在一百零三。 她才在账本上写下。 一百。 字写得很平,没有圈没有重笔。 她抬头看着窗外,风轻了…… 院子里水声细碎,她知道,过百不是冲。 是守,守得住一百,才算真正站稳。 而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她不是靠一时赢,她靠的是把每一斤都守住。 别人再想动她,得掂量掂量。 因为她已经不是九十斤的小摊。 她是一条稳稳往前走的线。 一百斤,只是开始。 过百的第三天,宋梨花没往外说。 她照常起早,院子里一股潮气,桶沿挂着水珠,鱼一翻身,水花溅到她手背上,冰凉。 老马把秤放平,低头念数。 “一百零一。” 他忍了半天,还是憋不住乐,嘴角往上挑。 “你看,连着几天都这样。” 宋梨花把麻袋口扎紧,没接他这句。 “别高兴太早。量上来,最先闹的不是鱼,是人。” 老马一愣:“啥人?” 宋梨花把桶挪到一边,抬眼看院门口。 “看着吧。”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有人喊。 “梨花在家不?” 声音不陌生,是赵芬。 她踩着雪水进院,一进来就四下打量,眼睛先落在那排桶上,又落在秤上。 “哎呀妈呀,这得多少鱼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行。” 李秀芝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脸色先沉了一下。 “你一大早跑来干啥?” 赵芬笑得热乎:“这不是听说梨花生意越做越大嘛,我这当婶的,替她高兴。” 宋梨花把绳子打了个死结,站起来,语气平平。 “二婶,有话就说。” 赵芬也不绕了,凑近两步压低声。 “你看你现在缺不缺人手?东山不是还小嘛,你家那点活儿,老马一个人也扛不过来。我家你弟弟,闲着也是闲着,让他跟你跑两天,挣点零花,咋样?” 老马在旁边咳了一声,没插话。 宋梨花抬眼看赵芬。 “谁?” “还能谁,你堂弟呗。那孩子嘴勤快,跑腿肯定行。” 宋梨花没说行不行,先问一句。 “他能起早?” 赵芬拍胸脯:“能,咋不能。” “他能扛鱼?” “能。” “他能闭嘴?” 这句话一落,赵芬脸上笑一下卡住。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 宋梨花把话说得更直。 “我这行当,最怕人多嘴杂。你堂弟要是跟着跑,见着点啥,转头就给人说出去,明儿我门口又得站一排人打听。二婶,我忙,没空给人擦屁股。” 赵芬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这说得也太难听了。我这不也是为你好?” 李秀芝忍不住开口,声音发冷。 “为啥以前我家难的时候你不来?现在看见有点起色,你倒想着往里伸手。” 赵芬嘴一撇,立刻不乐意。 “你这话说的,谁家日子不难?我就是想着孩子能学点本事。” 宋梨花没跟她掰扯。 她只说一句:“想学本事,自己去学。想跟我跑,先学会闭嘴。闭不住,这事免谈。” 赵芬还想再说,院外又响起脚步声。 宋东山从外头进来,肩上背着柴,脸冻得发红。 他瞅了赵芬一眼,没搭话,柴往墙根一放,转身进屋,像是懒得听。 赵芬脸挂不住,甩下一句:“行,你们家出息了,瞧不起人了。” 她转身就走,门帘子被掀得哗啦响。 院里安静下来。 老马这才开口,声音压着点火气。 “她这是来探口风的。” 宋梨花点头:“探口风是轻的,她想把人塞进来才是真。” 李秀芝站在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刚才那句‘闭嘴’,说得真解气。” 宋梨花没笑。 “解气没用,得管用。以后这种人还会来。” 她转头对老马说:“今天开始,院门口别让外人随便进。真要问事,让他在门外说。” 老马点头:“明白。” 车队来得准点,司机下车打招呼。 “今天这么多?” 宋梨花把单子递过去。 “按单走,别多问。” 司机一笑:“行,我就拉货。” 第一百二十章 把钱摊在桌上 一路到木材厂,院里人比平时多。 后厨窗口排队的人挤得紧,几个工人端着盆,边吃边唠。 “这几天鱼块多了。” “汤也香。” 杜科长看见宋梨花,招招手,把她叫到一边。 “你这两天量上来得快,厂里挺满意。” 宋梨花没接夸,先问正事。 “我听说运输站那边还有人想查?” 杜科长摆摆手:“查过一回,没挑出毛病,暂时不折腾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一点。 “可你自己也得留心。人越多,嘴越多。你家那点事,别让外人掺和。” 宋梨花点头。 “我今天刚把人撅回去。” 杜科长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说一句。 “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从木材厂出来,又去砖瓦厂。 孙管事站在锅房门口,手里夹着烟,见她来,开门见山。 “你这量上来了,我这边也想加五斤。” 宋梨花没立刻答应。 她停了两秒,问他。 “你这加五斤,是天天要,还是隔天要?” 孙管事愣一下:“天天要。” 宋梨花点点头:“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收货人固定,签字固定。别今天换这个明天换那个。换来换去,话也跟着乱。” 孙管事笑了。 “你这人真细。” 宋梨花把话说实。 “我不想给人留口子。” 孙管事抬手一挥:“行,我让小吴一直收。” 事情谈妥,她推车往外走。 刚走到厂门口,老马在车边等着,脸色有点紧。 “路上有俩人跟着看了半天。” 宋梨花抬眼:“看清是谁没?” “一个像运输站那个小年轻,另一个没见过,戴帽子,遮得严。” 宋梨花没回头,也没停。 “别跟他们对眼,走。” 车一动,那两个人没追上来,只在远处站着。 回村路上,老马憋不住。 “他们这是想干啥?又要弄事?” 宋梨花声音不大。 “想弄事的人,先弄嘴。” 老马没听懂:“啥意思?” 宋梨花看着前头的土路,路边雪水汇成一条细沟。 “今天赵芬来塞人,明天就会有人传我家雇人不给钱,传我压鱼价,传我欠账。只要传开,厂里就要问,村里也要问。我一解释,事情就变多。” 老马一拍大腿:“那咋办?” 宋梨花说:“堵嘴。” 她没有讲大道理,也没说狠话。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收鱼的几家叫到院门口。 人不多,七八个,都是熟面孔。 宋梨花把账本摊在小板凳上。 “从今天起,钱还是当天结。要是谁说我拖欠,你们就当着面问我。我在,账在,别听人嚼舌头。” 有人点头。 “你欠不欠,我们心里明镜似的。” 宋梨花又说。 “还有一件。谁要是拿高价来抢货,你们愿意卖就卖,不用藏着。可账结不结清,你们自己留个心眼。别最后钱没拿着,倒跑来跟我吵。” 老渔户咂咂嘴。 “你放心,我们不傻。” 宋梨花点头,把本子合上。 “行,那就这样。说清楚了,我省心,你们也省心。” 人散了,李秀芝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这么一说,心里踏实。” 宋梨花看了眼院门口那条泥路。 “踏实是给自己留的,不是等别人给。” 夜里,她把灯关了一半,坐在炕沿上,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赵芬来塞人。 路上有人盯。 厂里想加量。 这些事看着散,其实都指向一个点。 她起来了。 她一起来,周围的人就开始伸手,开始试探,开始编排。 她不怕人伸手。 她怕手伸进来带着嘴。 嘴一多,事就多。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事少点,让账清点,让路直点。 第二天,不管谁再来问,她都有一句话顶回去。 “要问就拿证据来。没证据,别在我门口磨叽。” 她不吵,也不躲。 只是把门关紧,把账放平,把嘴堵住。 第二天一早,院门口就有人站着。 不是赵芬,是村里两个爱凑热闹的媳妇,手插袖筒,脑袋往院里探。 “梨花在家不?” 老马正往车上抬桶,头都没抬。 “不在,忙着呢。有话门口说。” 那俩人笑嘻嘻。 “也没啥大事,就听说她现在收鱼量老大了,想问问收不收咱家的。” 老马把桶放稳,回一句。 “收,按规矩来。人来,鱼来,钱当场结。别站门口嚼舌头。” 俩人碰了个软钉子,笑也有点尴尬,扭头走了。 宋梨花从屋里出来,看了眼门口的脚印,没说啥,只把围巾绕紧。 “今天送货完,咱去一趟石桥村。” 老马愣。 “又去?不是刚说清?” “说清是一回事,走一趟是另一回事。” 她不怕人传,她要让人知道,她一直都在盯着。 上午送完木材厂,杜科长把她叫住。 “昨天你家门口是不是又有人瞎打听?” 宋梨花点头。 “嗯,一直都有。” 杜科长叹口气。 “你现在这名声一出去,啥人都想凑一下。你别嫌我多嘴,合同签了归签了,你这边要是闹出啥‘欠账’‘压价’的风声,厂里也得问一问。” 宋梨花抬眼。 “这个我是明白的,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话落实。” 她没说“我没欠”,那太虚。 她要的是让人没法说。 从木材厂出来,老马忍不住嘀咕。 “你看,厂里也听风。” 宋梨花回一句。 “听风正常,人都怕惹麻烦。” 她把车推到砖瓦厂,照常卸货,孙管事收货签字,小吴按量点数,动作利索。 孙管事笑着说。 “你这边规矩挺硬。” 宋梨花回得平。 “规矩硬点,少扯皮。” 中午回村的路上,老马忽然低声。 “后头有人跟车。” 宋梨花没回头。 “让他跟。” 老马急了:“他要真盯到咱去石桥村,那边又得起风。” 宋梨花说:“起风也得去。” 她不怕被看见,怕自己躲躲藏藏反倒像心虚。 下午到石桥村,几户渔户都在。 宋梨花没多寒暄,直接把钱袋子放在炕桌上。 “今天先结账,再说别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听多了,话就成真了 她把账本翻开,一条条念。 “老李家,十二斤六两。 老胡家,十斤整。 老周家,八斤三两。” 她念一条,就把钱点出来一摞,推过去。 钱不是整票,里头有毛票,数起来麻烦。 她数得清清楚楚。 屋里很安静,只有钱摩擦的声音。 几个人接过钱,手在炕桌上拍了拍。 “你这账一直明白。” 宋梨花把最后一摞推过去,才抬头。 “我知道外头有人说我拖钱,说我压价。你们听了心里不舒服,正常,我今天来,不是解释,是让你们看。” 她指了指桌上的空位。 “钱在这,账在这。谁再说我拖欠,你们让他来我跟前说。” 老渔户咂了咂嘴。 “外头那些话,听听就算了。” 宋梨花摇头。 “听听就算了的人多了,话就成真了。到时候厂里也得问,我还得跑断腿解释。咱都省点事。” 有人点头。 “你这么说,我们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老马站起身往外看一眼,回头压低声。 “跟车那个,在院外头站着。” 宋梨花没动。 她把账本合上,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外头站着那个运输站的小年轻,帽檐压得低,手插兜,像是来串门。 宋梨花看着他。 “有事?” 小年轻干笑一下。 “路过。” 宋梨花点头。 “路过就路过,别站人家院门口。” 他脸有点挂不住。 “你这是防我?” 宋梨花语气很平。 “我防谁都一样。你要真路过,走你的。” 小年轻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啥,转身走了。 屋里几个渔户互相看一眼。 老渔户低声骂了一句:“妈个蛋的,这帮人真闲。” 宋梨花回到炕桌边坐下,声音不高:“他们闲,是因为他们想找我的毛病。找不着,就只能跟着看。” 她顿了顿,又说:“看就看。我不怕。可你们要记住一点,谁问你们卖鱼给谁,别多嘴。你就说按老规矩卖。别把我每天送哪儿,送多少,全给人抖出去。” 有人应声。 “明白。” 宋梨花点头,起身准备走。 临走前,她又把一句话落下。 “钱我按时给,你们也按时给鱼。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别让外头的人牵着走。” 回程路上,老马忍不住说。 “你今天这招挺狠,钱一摊,啥话都堵住了。” 宋梨花望着前头的土路,路边雪水汇成小沟,反着光。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可只要钱按时到,嘴就没法咬死。” 老马叹气。 “你这人真能忍。” 宋梨花回一句:“我不是忍,我是图省事。” 晚上回到家,李秀芝问:“石桥村那边咋样?” “结完账,话就少了。” 宋东山在旁边听着,闷声说了一句。 “钱是最硬的。” 宋梨花点头。 “对,钱最硬。” 她把账本放进炕柜里,手按在柜门上停了停。 她知道,对方不会只靠传话。 传话这招不好使了,就会换别的。 可她也知道,只要她把每一笔钱、每一条鱼、每一张单子都摊得明明白白,对方想抓她,就只能抓空气。 第二天一早,车队还没到,老马就先把院门口那块雪水扫干净了。 扫完他站门口抽了口气,回头看宋梨花。 “昨天那小子跟到石桥村,八成不是闲得慌。” 宋梨花把桶盖一个个扣紧,手指沾着水,凉得发麻。 “他闲不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看什么。” 老马皱眉。 “看咱咋收鱼,咋给钱,啥路线,啥时间。看明白了,他就能下手。” 宋梨花抬头看他一眼。 “所以今天你别离车太远,鱼装车前后都盯着点。别跟人吵,别跟人拽,谁靠近车,你看清了就行。” 老马点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骂了句轻的,把火压回去了。 车队司机来得准点,车一停就跳下来。 “梨花,今儿路滑,后头那段我得绕一下。” 宋梨花把单子递过去。 “绕就绕,别误点。厂里那边收货人等着。” 司机笑了笑。 “放心,我吃这碗饭的。” 鱼桶一只只抬上车,桶底垫了旧麻袋,绳子捆紧。老马围着车转了一圈,手在绳结上挨个拽一把。 司机看他这认真劲儿,打趣一句。 “你这比我还细。” 老马哼了一声。 “细点少出事。” 车开出去没多远,老马忽然压低声。 “后头那辆自行车又来了。” 宋梨花坐在副驾,没回头。 “让他跟。别拐小路,按大路走。” 车队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没多问,油门没松也没踩,保持着自己的速度。 到了木材厂门口,门卫照例查手续,放行。 车刚进院,宋梨花就看见王建军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搪瓷缸,像是等了很久。 他看着车,眼神不动,嘴角也不动。 宋梨花从车上跳下来,先去找杜科长。 杜科长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写东西。 “杜科长,今天车队路线绕了一下,时间没误,跟你说一声。” 杜科长抬头。 “行,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 “你最近小心点,厂里有人反映,说外头有人打听车队。” 宋梨花点头。 “我也听见风了。” 杜科长放下笔,看她一眼。 “你这边要是能把运输固定下来,就更省心。车队别换来换去,司机也别老换。” “我正想说这个。”宋梨花说,“我准备跟车队签个固定线路,固定司机。只要他们肯,我就这么走。” 杜科长点头。 “你这脑子够用。” 宋梨花没接夸,转身出去。 回到车边,司机正准备卸货,王建军走过来了。 “你这车队,挺能耐啊。” 司机没搭腔,只看宋梨花。 宋梨花开口。 “按规矩拉货,能耐不敢说,省事。” 王建军把搪瓷缸往嘴边送了一下,又放下来。 “省事是省事,可费用也不低吧?天天这么跑,你也挺舍得。” 宋梨花看着他。 “我花自己的钱,舍不舍得跟你没关系。” 王建军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就是好奇,万一哪天车队不来,你咋整?”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有惊无险 宋梨花没顺着他话走。 “咋的,你要真好奇,就等着看。” “你不是好奇吗?以后你就跟我屁股后面,天天听这事儿呗。” 王建军脸沉了一点,没再说,转身走了。 鱼卸完,签字齐全,宋梨花没多停,立刻去砖瓦厂。 路上那辆自行车还在后头晃,跟得不紧不慢。 到了砖瓦厂门口,那小年轻终于不跟了,停在路边装作修链条。 老马瞅一眼,没说话,手却一直没离车。 砖瓦厂收货很顺,小吴签字,孙管事站旁边抽烟。 “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看着像没睡够。” 宋梨花把单子收好。 “事多,睡少点正常。” 孙管事吐了口烟。 “你这生意做大了,盯你的人也多。你别嫌我啰嗦,有些人就爱从运输下手,最省力。” 宋梨花点头。 “我也怕这个。” 不过她没说怕谁。 孙管事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问,只说一句实在的。 “你只要不断货,我这边就不换人。” 回村的路上,老马终于憋不住。 “他刚才那话,就是冲车队来的。要么撬司机,要么弄个小事故。” 宋梨花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所以今天晚上我得去车队一趟。” 老马一愣。 “你要去找高老板?” “对。” 天黑前,两人赶到县里车队院子。 高老板正在屋里算账,听见动静抬头。 “咋又来了?” 宋梨花开门见山。 “高老板,我想跟你谈个固定合作。” 高老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你说。” “线路固定,司机固定,车固定。价钱你说,我按月结。中间要是有人去找你们的人说三道四,你别瞒我,直接跟我讲。” 高老板听完,没立刻答应。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盯着宋梨花。 “你这是被人盯上了。” 宋梨花点头。 “嗯。” 高老板笑了一声。 “你倒不装。” “装没用。” 高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固定司机可以,但我得先把话说前头。司机要是自己起歪心,我管得住他一时,管不住一辈子。你要防,得防全套。” 宋梨花说得很直。 “我防的不是你的人,我防的是有人伸手。” 高老板点点头。 “行,按月结。司机我给你挑个嘴紧的。你这边也别拖。” 宋梨花把钱袋子拿出来,当场点了一笔订金,放桌上。 “先押一月,算我诚意。” 高老板看着那摞钱,笑意更真了点。 “你这人办事利索。” 回村路上,老马一直没说话,走到半路才憋出一句。 “你这钱花得值。” 宋梨花看着前头黑乎乎的土路,车灯照出两条亮。 “值不值,看明天。” 第二天一早,固定司机果然换了人。 新司机三十来岁,脸晒得黑,话少,见面就点点头。 “我叫陈强。以后这条线我跑。” 宋梨花把单子递过去。 “行,咱按规矩走。货装好,绳结你也自己再查一遍,别嫌麻烦。” 陈强点头。 “我知道,车上出事,最先倒霉的是我。” 装车时,那辆熟悉的自行车又在路口晃。 老马瞅见了,咬着牙没出声。 宋梨花把最后一个桶盖按紧,转头对老马说。 “你记住他今天穿啥,骑啥车。别追,别骂,记清楚就行。” 老马点头,眼神发狠却不乱。 车一发动,那小年轻果然又跟上。 陈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吭声,车速依旧。 宋梨花坐在副驾,手指搭在车门边,心里一点点把事过了一遍。 对方盯车,不是为了看热闹。 是为了找机会。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机会变少。 让每一次伸手,都落在明面上。 只要落到明面上,谁伸的手,就跑不掉。 车刚出村口,那辆自行车又贴上来。 不远不近,像怕被看见,又怕跟丢。 老马坐在后头车厢边,手攥着绳结,眼睛一直往后扫。 陈强一句话不说,车速不快不慢,路口该打灯就打灯,该减速就减速,像是压根没把后头那人当回事。 宋梨花把单子夹在怀里,没回头。 “别看他,越看越来劲。” 老马压着嗓子。 “那就让他跟?跟到厂里?” “跟到厂里也行。”宋梨花说,“他想看啥,就让他看个够。” 她心里清楚,盯梢这活最熬人。 熬不住的人,容易急。 急了就会动。 动了就会露。 车进县城,路上人多起来。 那辆自行车一会儿被人群挡住,一会儿又冒出来,跟得更费劲。 陈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忽然问。 “有人跟车?” 宋梨花点头。 “嗯,你别管,按你的跑。” 陈强没多问,只把方向盘握紧了点。 “行。车上货没事就行。” 到木材厂门口,门卫照例查手续。 陈强把运输登记递过去,动作干净利落。 门卫扫一眼就放行。 车刚进院,宋梨花就看见王建军站在食堂外头,还是那只搪瓷缸,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她没走过去。 她先让陈强把车倒到卸货的位置,桶一个个抬下去,按清单点数。 杜科长也来了,站在旁边看了两眼。 “新司机?” 宋梨花点头。 “以后固定跑这条线。” 杜科长嗯了一声,没多说,转头对收货的人吩咐。 “点清楚,签字别拖。” 收货的人点头,拿着笔一条条写,写完盖章。 宋梨花把签好的单子收好,才转身往院门口扫了一眼。 那辆自行车果然在外头停着,骑车的小年轻装作跟门卫说话,眼睛却老往这边瞟。 老马咬着牙。 “他还真敢站这儿。” 宋梨花低声回一句。 “他敢站,是因为他觉得厂里没人管他。” 她没冲出去。 她直接走到杜科长旁边,声音不高。 “门口那小子,你认识不?” 杜科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轻轻一皱。 “运输站那边的吧,前几天见过。” 宋梨花点头。 “他这两天总跟车,我不想把事闹大,就想请你帮个忙。让门卫问问他来干啥,别老堵厂门口。” 杜科长脸色沉下来。 “厂门口哪能让他这么晃。”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陷阱 杜科长抬手把门卫叫过来,压着火气说了两句。 门卫立刻出去,走到那小年轻跟前。 两个人说了几句,那小年轻先装笑,后来笑不出来了,推着车往旁边挪。 可他挪了也没走,还在远处站着。 老马看得来气。 “马蛋子的,这小子真粘人!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真是癞蛤蟆趴在脚面子上,不咬人,恶心人!” 宋梨花却松了一口气。 “还行,他没走,说明他手里没啥正事。” “他手里要真有公事,门卫一问,他就能掏出条子来。现在掏不出,只能赖着。” 老马听懂了。 “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他会找机会碰车。”宋梨花说,“今天他在厂门口碰不着,回程路上才是他最想下手的地方。” 老马脸色一紧。 “那咋办?” 宋梨花转头看陈强。 “陈师傅,回去的时候别走近路,走大路。路上有啥不对,你就把车开到派出所门口停一下。” 陈强点头。 “知道。” 宋梨花又补一句。 “不是让你惹事,是让你别吃亏。咱车上没货的时候,他最爱折腾。” 陈强抿了抿嘴。 “有人要真碰车,我就停车喊人。” 她点头。 “对,就这么办。” 鱼卸完,她还得去砖瓦厂。 一路过去,那小年轻又在后头跟。 到了砖瓦厂门口,他没跟进厂区,只在路边晃,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孙管事见她来,开门见山。 “你今天来得比平时晚点。” “路上绕了一下。” 孙管事瞅了瞅她身后的车。 “换司机了?” “固定线,固定人。” 孙管事点点头。 “你这做法对。越多人盯着,越得把口子捂死。” 宋梨花把签字单递过去。 “你这边也照旧,小吴收,小吴签,别换人。” 孙管事笑了一下。 “放心,我不折腾。” 卸完货,陈强把车掉头准备回村。 宋梨花没上车,她站在厂门口,看着那小年轻的自行车。 对方也看着她,眼神闪了闪,像是想说点啥,又不敢凑近。 老马在车上压着嗓子。 “你不上车?” 宋梨花回一句。 “我走一段路再上。” 她不想让对方摸清她每一步都在哪儿。 她慢慢走到街口,才上车。 车一动,那小年轻果然又跟上来。 陈强走大路,路宽,人多,车也多。 那小年轻跟得吃力,几次差点被甩开。 天快黑时,前头一段路在修,车得慢慢过。 就在这时,老马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他靠近了。” 宋梨花立刻回头。 那小年轻趁车慢,骑车贴近车尾,手像是要往后斗里摸。 陈强几乎同时踩了刹车。 车停得干脆。 那小年轻差点撞上,慌忙把车一歪,脚蹬地稳住。 陈强直接推开车门跳下去,声音不高,但很硬。 “你干啥呢?” 小年轻脸一白,立刻摆手。 “没干啥,我差点摔了,扶一下。” 陈强指着车尾的绳结。 “扶啥扶,你手都伸到绳子上了。” 周围修路的工人都看过来。 有个大哥吆喝一句。 “咋回事?” 小年轻慌了,想把自行车推开走人。 老马一下跳下车,挡住他去路,脸绷得紧,嘴却忍住没骂脏的。 “别走,咱把话说清楚。” 小年轻急得直喘。 “你们凭啥拦我,我就是路过。” 宋梨花这时候才下车。 她没冲,也没吵,走到一旁,冲修路的大哥点点头。 “大哥,麻烦你做个见证。他一路跟我们车,从村口跟到这儿。刚才车慢,他伸手碰车尾的绳结。我们怕他偷东西,也怕他把车弄出事,想问清楚。” 修路的大哥看了看那小年轻,又看了看车尾。 “你跟人家车干啥?” 小年轻嘴唇发抖。 “我没跟,我就同路。” 宋梨花看着他,语气平静。 “同路也行,那你把自行车推前头去。为啥非贴车尾。” 小年轻说不出话。 陈强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派出所在那边。你要真没事,跟我们去一趟,解释清楚就行。” 小年轻一听“派出所”三个字,脸彻底变了。 他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真没事,我走。” 宋梨花没拦着他跑。 她只说一句。 “你走可以,把你单位说清楚。要不然我明天就去运输站问问,看看谁家的人这么闲,天天跟车。” 小年轻嘴一张一合,最后憋出一句。 “我叫韩利,运输站临时工。” 说完他推着车就跑,跑得很快,像怕被人抓住。 修路的大哥看着背影骂了一句。 “这小子心眼不正。” 宋梨花冲人家点点头。 “谢谢大哥。” 她回到车边,伸手摸了摸车尾绳结。 绳结还在,但有一点松动的痕迹。 老马脸色发青,不太好看:“妈的,他真敢动手?” 宋梨花看着那道绳结,声音不高。 “他动了,就好办了。” 陈强也皱眉。 “明天我把这事跟高老板说。” 宋梨花点头。 “说。让他也留心点,别让人钻空子。” 车重新上路,夜色压下来,路边灯稀稀拉拉。 老马忍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刚才咋一点不慌?” 宋梨花看着前头黑路。 “慌也得说清楚。咱越慌,越像心里有鬼。咱没鬼,就得把事摊开。” 她停了停,又说。 “今天他报了名字,报了单位,这就够了。以后他再想跟,就得掂量掂量。” 老马咬牙。 “那王建军那边呢?” 宋梨花把单子重新夹好,手指轻轻压住纸角。 “这事不会只落在他一个人头上。谁指使的,谁心里最清楚。明天开始,咱不跟他们吵,也不去追着问。” 老马听不懂。 “那干啥?” 宋梨花声音很平。 “明天我去运输站。” “去干啥?” “递个话。”她说,“我不闹,我也不告,我就让他们站里知道,有人伸手碰车了。站里要是装不知道,那以后出事,谁都躲不开。” 车灯晃过路边的雪水坑,水面亮一下又暗下去。 宋梨花坐得很直。 她不靠吵架,那样解决不了啥事情。 她靠把事推到明面上,明面上谁都得顾着脸面。 这张脸,她今天要让他们自己兜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条大鱼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屋里灯泡昏黄,李秀芝正把热水壶放到炕沿。 老马一进门就憋不住,脸色青着。 “有人伸手碰车了。” 李秀芝手一顿,立刻紧张起来。 “碰车?碰啥车?人没事吧?” 宋梨花把围巾解下来,挂到墙钉上。 “人没事,货也没丢。就是那小子手欠,想动绳结。” 宋东山坐在门槛上削竹篾,听到这话,手里的刀慢了一下。 “谁?” 老马咬牙。 “运输站那边的临时工,叫韩利。刚才在修路那段,被咱逮了个正着。” 李秀芝吸了口气,脸色更难看。 “这帮人咋还没完没了呢?” 宋梨花没接着骂人,她把今天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只落在两件事上。 第一,韩利承认自己是运输站的人。 第二,他手确实碰到绳结,虽然没弄开,但有松动痕迹。 说完,她对老马说。 “明儿一早我去运输站,把话递过去。” 老马一愣。 “你真去啊?那边人多嘴杂,别到时候反咬你一口。” 宋梨花坐到炕沿上,端起热水喝了一口。 “我不去告状,也不去吵。我就去问一句,运输站的人能不能跟车,能不能碰车。让他们自己说个明白。” 宋东山闷声说。 “他们要是装糊涂呢?” 宋梨花抬眼。 “装也得装得像。今天人多看见了,他跑不干净。” 李秀芝还是担心。 “要不你爸跟你一块去?” 宋梨花摇头。 “他去容易急,我不想让人看笑话。” 老马一听就急了。 “那我去。我跟着你,别让你一个人吃亏。” 宋梨花点头。 “你去可以,但嘴收着,别跟人吵。” 老马憋了憋。 “行,我听你的。” 夜里风大,窗户纸被吹得轻轻响。宋梨花躺下后没立刻睡,她把今天那根绳结的样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对方已经不满足于传话、查账了。 开始碰运输。 碰运输,下一步就可能碰鱼源。 可她不怕他们出手。 她怕他们躲在暗处不出手。 她得让事情走到明面上。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和老马没去送货,先去了运输站。 运输站门口人来人往,拖拉机、板车、三轮车挤成一团,吆喝声乱。 老马站在她身边,脸绷得紧,手插袖筒里一直攥着。 宋梨花直接走到窗口。 “找一下你们站里管事的。” 窗口的人抬头,瞅她一眼。 “你找谁?” “找韩副站长,或者谁管整顿都行。我有事问清楚。” 那人皱眉。 “你谁啊?” 宋梨花把车队登记单拿出来,往窗口一放。 “我给木材厂、砖瓦厂送鱼,走正规车队。昨晚路上有你们站里的临时工跟车,还伸手碰车尾绳结。我不闹事,就想问一句,这事算不算你们站里的规矩。” 窗口的人脸色变了变,拿起单子扫一眼,又瞅她。 “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出来个中年男人,穿棉大衣,帽子压得低。 他没自报家门,开口就问。 “你说谁跟车?” “韩利。” “你确定?” “他自己说的,修路那边好几个人听见。” 中年男人沉着脸。 “你要啥说法?” 宋梨花回得很平。 “我不要说法,我要个规矩。你们站里的人,能不能跟车,能不能碰车。要是能,那我以后每天都得防着。要是不能,那你们站里就得管管。” 中年男人盯着她两秒,像在掂量她是不是来闹事的。 宋梨花眼神不躲。 他最后吐出一句。 “你先回去,我查。” 宋梨花点头。 “行。我也不多说。可这事要是查不出来,过两天再出别的事,我就只能去厂里把事摊开。到时候不好看的是谁,你们心里有数。” 这句话不凶,但够硬。 中年男人脸色更沉,最后只说一句。 “我知道了。” 宋梨花和老马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梨花。” 她回头,是供销社老张,手里夹着烟,快步走过来。 “你来运输站干啥?” 宋梨花没遮掩。 “有人跟车,伸手碰绳结,我来问问。” 老张骂了一句。 “这帮人真能折腾。” 他左右瞅了瞅,压低声。 “你最近也别光盯着运输站。村里又起新风了。” 宋梨花看他。 “啥风?” 老张咂了咂嘴。 “有人说在河口那边,看见一条老大的鱼,得有一百五十斤上下。说那鱼背一翻,水面都鼓包。” 老马一听,眼睛都直了。 “一百五十斤?吹牛吧?” 老张摇头。 “吹不吹不知道,但这话传得快。昨晚就有人摸黑去踩点了。” 宋梨花心里一沉。 她没被“一百五十斤”这几个字晃住,她想到的是后头那一串事。 人多……夜里下网……争抢……出事。 这条鱼一旦被传成“能翻身的命根子”,就有人敢赌命。 老张又说:“你现在量大,人也盯你。要是真有那条鱼,保不齐有人把事往你身上扯,说你抢,说你占,说你暗地里先下了手。” 老马急了:“扯啥?她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管那破鱼。” 宋梨花抬手压了一下,示意老马别吵。 她对老张说。 “消息从哪儿起的?” “河口边上老刘家的小子,说他夜里套兔子,看见鱼翻水。”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了。” 老张又提醒一句。 “这事你别当小事。村里人一旦红了眼,啥都敢干。你现在挣着钱,别人更眼红。” 宋梨花没说多余的话,只嗯了一声。 回村路上,老马一路都在嘀咕。 “一百五十斤啊,要真逮着,那得多少钱?” 宋梨花没搭他的兴奋,她问得更实。 “河口那段水势咋样?” 老马被问住了。 “那段水急,底下还有暗坑,冬天冻住还好,开河以后挺危险。” 宋梨花点头。 “那就对了。鱼大,水急,人还往上扑,早晚出事。” 老马有点不服。 “那咱不去不就完了?” 宋梨花看着前头村口。 “咱不去,别人去。别人出事,事也会找到咱头上。你信不信,只要有人落水,村里就得有人说是我们把河口搅乱了。” 老马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狂热份子 到了家,李秀芝一听“大鱼”,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就皱眉。 “别去凑热闹。那河口多吓人你不知道?” 宋梨花点头。 “我不去凑热闹,但我得去看一眼。” 李秀芝急了。 “你还说不凑热闹,你这不是去抢?” 宋梨花把话说得很明白。 “我去不是为了抢鱼,是为了看人。看谁在河口晃,看谁在背后推这话。要真只是村里人瞎传,过两天就散。要是有人故意拱火,那后头肯定有事。” 宋东山在旁边闷声开口。 “你怀疑有人想拿这条鱼做文章?”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巧合。运输站刚盯完车,村里就冒出一条一百五十斤的大鱼。谁信这是自然冒出来的。” 老马抬起头,神情一下子变了。 “那你是说,有人想把人往河口引?” 宋梨花没把话说死。 “可能。也可能就是人馋。可不管哪种,河口那几天肯定乱。” 她停了停,继续说。 “咱们后面十来天的线,可以围着这条鱼走。有人争鱼,有人偷网,有人起哄,有人暗地里下手,最后还可能出人命。宋梨花得站在这堆乱里,把钱挣到手,把祸挡回去。” 老马听得后背发紧。 “那咱咋写?” 宋梨花声音很平。 “先写传闻扩散,村里人坐不住。再写河口第一场冲突,谁先下网,谁先翻脸。再写有人夜里偷网,闹到派出所。最后写出事那一夜,水急人乱,真有人没上来。” 李秀芝脸色发白。 “还真能出人命?” 宋梨花看着她。 “娘,这地方水要命,人心也要命。越是觉得一网能翻身的人,越敢赌。”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梨花把外套重新披上。 “我去河口看一眼,天黑前回来。” 老马立刻跟上。 “我去。” 宋梨花点头。 “去可以,嘴收住,手也收住。今天不下网,不争,不抢,就看。” 两人出门,雪水泥路湿滑。 远处河口那段,已经隐约有几个人影。 风一吹,水声更响。 老马咽了口唾沫。 “人还真不少。” 宋梨花眯了眯眼。 “才刚开始。” 她知道,这条“大鱼”一旦成了村里人的念想,接下来的热闹,就要从这儿开锅了。 “老刘家的,你昨晚说你看见鱼翻水,你倒是下网啊,光站着嚷嚷顶啥用。” 被点名的老刘家小子脸一红,梗着脖子回。 “我说看见了就看见了,我还能给你编?你行你下,你别搁这儿指手画脚。” 旁边一个瘦高个冷笑一声。 “你说看见了,回头鱼要是真没影儿,大家白忙活一场,你一句话就完了?” 老刘家小子立刻急了。 “你啥意思?你说我骗人?” 瘦高个往前凑一步,声音更硬。 “我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当着大伙说清楚,鱼到底在哪儿翻的水,哪片水花,啥时候翻的。” 老刘家小子嘴唇动了动,眼神开始飘。 他本来就没想把事说得太死,昨晚那句“一百五十斤”是他嘴快吹出去的,眼下人一多,他反倒心虚。 这时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插话,手往水里一指。 “别吵了,昨晚我也听见这块水底下咕噜咕噜响,像是有东西撞冰。” 有人立刻跟着起哄。 “对对对,我也听见了。” “那就下网啊,还等啥呢。” 一个穿棉袄的壮汉把网往肩上一甩,往前走。 “都让开点,我先来。” 他脚踩到湿滑的石头上,差点一滑摔下去,旁边人伸手拉了一把,他站稳后反倒火更大。 “别拽我,我自己能下。” 老马看得心里发紧。 “这地方真要命,一脚滑下去,人就没了。” 宋梨花低声回一句。 “所以我才说别动手,别下水,就看。” 壮汉把网抛出去,网一落水就被急流带走,没几息就飘到下游,根本落不住底。 岸边顿时一片骂声。 “你这网抛得啥玩意儿,白瞎。” “水这么急,抛网不行,得下底网。” “下底网得有船,谁家有船?” 有人扭头就问老刘家小子。 “你不是说你看见鱼翻水吗,你家有船没,拿出来啊。” 老刘家小子脸更红,嘴硬道。 “船在我舅家,我上哪儿整。” 这话一出,岸边气氛一下子变了。 原来这人只会嚷嚷,真要干活就没影儿。 瘦高个冷哼。 “我就说,你搁这儿吹牛,把人都拱来,回头谁摔下去你赔不赔。” 老刘家小子被戳到痛处,冲上去就想推人。 两人刚要动手,旁边一个老太太尖着嗓子喊。 “别打别打,河边打啥架,掉下去谁捞你。” 宋梨花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确定。 这鱼还没出来,人就先乱了。 乱不是因为鱼大,是因为穷。 穷急眼了,谁都想靠这一网翻身,谁也不愿意让别人先得手。 老马忍不住嘀咕。 “这要真让他们逮着,怕是要抢破头。” 宋梨花没接话,她的目光落在更远处的树影边。 那边站着两个人,离人群不近,却一直没走。 一个戴帽子,另一个身形像运输站那小年轻。 他们不下网,也不吭声,就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宋梨花心里一沉,手指不自觉捏紧了围巾边。 老马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脸色也变了。 “那不就是韩利吗?他咋跑这儿来了。” 宋梨花低声说。 “他不是来看鱼,他是来看人怎么乱。” 河边那群人还在吵,谁也不服谁,最后有人嚷了一句。 “别磨叽了,谁先下网谁算本事,有本事就抢走,没本事就别哔哔。” 这句话像火星子掉进干草堆,瞬间把所有人的情绪点起来。 有人开始往水边挤,有人直接撸袖子要下水,有人把长杆横着挡在前头,嘴里骂骂咧咧。 “别踩我网,你他妈瞎啊。” “你网算个啥,挡道了。” “挡道也不让你先。” 宋梨花看着那几个人脚下的湿石头,心里发冷。 这地方一旦有人滑下去,后头的人不是救,是挤。 挤一下就能出事。 她转头对老马说得很清楚。 “咱们退一点,别被卷进去。今天不下网,不说话,只记住谁在拱火,谁在旁边看热闹。” 第一百二十六章 鱼越大,人越疯 老马咽了口唾沫,点头。 两人往后退了几步,站到更高一点的土坡上。 这时,河口水面突然鼓了一下。 不是小水花,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上来,水面猛地一抖,紧跟着又沉下去。 岸边那群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像炸了锅。 “看见没,看见没,真有东西。” “老天爷,真有大鱼。” “快下网,别让它跑了。” 几个人一窝蜂往前冲,脚下泥水乱溅。 宋梨花盯着那片水,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福气,这是祸根。 鱼越大,人越疯。 水面那一下鼓动像是有人往人群里扔了块石头,所有人的眼神都红了,脚步也快了。 刚才还在吵的几个,这会儿连嘴都不愿意张,怕一开口就慢半拍,鱼就被别人先拿走。 壮汉第一个冲到水边,长杆往水里一戳,想探底。 杆头刚入水就被急流带偏,撞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他骂了一句,手上更用力,脚却踩得更靠边。 旁边人一看他占了好位置,立刻挤过去。 “往旁边点,别把道都占了。” 壮汉转头吼。 “滚一边去,谁先来的谁占。” 那人不服,肩膀一顶,硬挤。 两人差点一起滑下去,旁边有人伸手去拽,拽住一个,另一个脚下打滑,鞋底在石头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岸边立刻乱成一团。 有人骂,有人喊,有人挥杆子挡人。 “别挤,掉下去谁捞你。” “谁捞我我给谁钱,先让我下。” “你给个屁钱,先把命留住吧。” 宋梨花站在土坡上,眼睛一直盯着脚下那片湿石头,她看得出来,那几块石头边缘全是青苔,滑得很。 老马在她旁边,喉结滚了滚。 “这帮人都疯了。” 宋梨花声音不高。 “疯不是一下疯的,是有人把话拱到这儿了。” 她的视线又扫到树影边那两个人。 韩利还在,帽檐压低,像是怕被认出来。 旁边那个戴帽子的更稳,双手插兜,站得不紧不慢,像是在看戏。 宋梨花心里更沉。 她不信他们是来凑热闹的。 真凑热闹的人会往前挤,会嚷,会起哄。 他们不。 他们只看。 这时,瘦高个忽然大声喊。 “都别瞎抛网,水这么急,抛了也是白扔。得下底网,得有人守口子。” 他一喊,立刻有人应声。 “对,下底网。” “谁家有底网?” “我家有。” 有人说有,马上就有人盯上。 “那你还愣啥,回家拿。” 那人犹豫了一下。 “我拿网回来,你们别先下手。” 旁边立刻有人阴阳怪气。 “你不拿回来,鱼也不是你的。你拿回来,也不一定是你的。” 这话又把火点起来了。 拿网的那人脸一黑,骂了一句,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像怕晚一步就错过。 岸边的人却更急了。 有人开始用绳子绑石头,想当沉子把网压住。 有人干脆脱了棉鞋,赤脚踩水边试探,脚刚一碰水就立刻缩回去,疼得龇牙咧嘴。 “这水凉得扎骨头。” “凉也得下,不下鱼就跑了。” 宋梨花看着那人脚趾发白,心里发紧。 水急,底下还有暗坑,真要一脚踩空,人一下就没了。 老马忍不住往前迈半步,像是想上去喊两句。 宋梨花抬手拽住他胳膊。 “别上去。” 老马压着火。 “看着就要出事。” “你上去就能不出事?”宋梨花看着他,“你一喊,他们更觉得你想抢。到时候事没拦住,你还得背锅。” 老马咬着牙,把脚收回来,眼睛却死死盯着水边。 就在这时,水面又鼓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像一口大锅底下翻了个身,水花往两侧冲开。 岸边瞬间有人喊破了嗓子。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快。” 壮汉抡起网猛抛。 网一落,果然被急流带着走,可这次他用绳子拴着,硬往回拽。 旁边的人一看,立刻跟着伸手。 “帮我拽一下。” “拽啥拽,你想一个人捞?” “我没说一个人捞,先把鱼拽上来再说。” 有人不信,手反而往绳子上抓得更紧,甚至故意往反方向一扯。 绳子一下绷得像弓弦。 壮汉脸涨红,吼得脖子青筋直跳。 “松手,你他妈松手。” 那人咬着牙。 “松手你就跑了。” 两个人在水边拉扯,脚下踩得乱。 下一秒,壮汉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前栽。 他本能一把抓住旁边人的棉袄领子。 那人也被带得一个趔趄,半边身子已经探到水面上。 岸边有人尖叫。 “掉了掉了。” 有人伸手去拽,拽住一个胳膊,却因为人太多,后头又挤上来,拉扯得更乱。 宋梨花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没往前冲,她的脚像钉在土坡上。 她知道此刻谁冲进去,谁就会被人群拖住。 这不是救人的地方。 这是吞人的地方。 老马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骂得不重,却急。 “都他娘的别挤了。” 但岸边谁也听不进去。 壮汉被人硬拽回来,半条棉裤都湿了,冻得发抖。 他站稳后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是回头冲刚才扯绳子的那人一拳抡过去。 “你想害死我。” 那人也火了,顶回去一拳。 “你先拽我。” 两拳一来一回,周围人立刻围上去劝,也有人趁乱去拽那根网绳。 网没捞到鱼,先捞上来一身火气。 宋梨花看到绳子被人拽得乱七八糟,网早就被急流拖到下游去了,连影都不剩。 有人气得直拍大腿。 “白忙活。” “谁让你们瞎抢。” “抢啥抢,鱼都没上来你们先打起来。” 吵到最后,有人把矛头又对准老刘家小子。 “都怪你,你要是没瞎嚷嚷,谁来这儿挤。” 老刘家小子被围着骂,脸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吼了一句。 “我看见了就是看见了,你们爱信不信。” 他转身就跑,跑得跌跌撞撞。 宋梨花看着那片乱,心里反倒更冷静。 第一场就差点出人命。 这还是大白天。 真到了夜里,谁还顾得上喊。 她转头对老马说。 “走。” 老马一愣。 “就这么走?” “现在不走,待会儿就走不掉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鱼能吃人” 老马回头看了一眼河边那堆人,还是咬着牙跟着退。 两人往回走时,宋梨花又回头看了一眼树影。 那两个人也在撤。 韩利推着车,走得很快。 戴帽子的男人走在他旁边,低头说了句什么,韩利点了点头。 宋梨花眼皮跳了一下。 她没听见那句话。 可她看懂了一个意思。 这事有人在背后推。 推到人红眼,推到人下水,推到有人出事。 她不关心那条鱼到底多大。 她关心这条鱼要把谁的命拖进去。 回村路上,老马憋着火。 “这帮人就不能消停点?” 宋梨花声音很低。 “消停不了。有人在等他们闹大。” 老马一愣。 “你说谁?” 宋梨花没把名字说出来。 她只说一句实在的。 “从今天起,你盯车,我盯河口。咱不抢鱼,但要盯住谁在拱火,谁在背后走动。” 老马咬牙点头。 他这会儿终于明白,真正危险的不是水里那条鱼。 是岸上这些人的心。 回村后天色已经擦黑,院子里湿冷得厉害,桶沿结着薄薄一层冰花。 老马把车停好,转身就往屋里钻,脸色一直绷着,像是憋着一句骂。 李秀芝一看他们这副样子,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咋的了?河口那边闹起来了?” 老马一屁股坐到炕沿,嗓子发哑。 “差点掉下去俩,净瞎挤,跟疯了似的。” 李秀芝倒吸一口气,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眉头紧紧拧着。 “我就说那地方邪性,谁去谁惹事。你们可别掺和。” 宋梨花把外套挂起来,手指冻得发红,她往炕边一坐,先把今天看到的说清楚。 她没讲夸张的词,只把关键几件事落下来。 有人抢位置,有人扯网绳,有人滑脚,差点带人下水,最后还动了拳头。 宋东山听得脸黑,手里的竹篾也不削了。 “他们真敢在河边打架?”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敢。今天白天就敢,夜里更敢。” 李秀芝一听“夜里”,脸色更白。 “夜里谁还去?不要命了。” 老马哼了一声,火气顶着。 “有些人就觉得命不值钱,值钱的是那条鱼。” 宋梨花把热水喝了一口,嘴唇有点发烫,脑子却更清醒。 “今晚肯定有人摸黑去下底网。” 老马立刻抬头。 “你咋知道?” 宋梨花没绕弯。 “白天抛网没用,谁都看出来了。真想逮大鱼,只能下底网,还得守口子。白天人多,谁都盯着,夜里才好下手。” 李秀芝急得声音都抖。 “那你还说得这么肯定,你别告诉我你也要去。” 宋梨花摇头,语气平静。 “我不下网,我去看一眼人。看谁在那边晃,看谁带了底网,看谁在背后指挥。” 李秀芝一下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不行,你一个姑娘家,大黑天往河口跑,你让我咋放心。” 宋梨花抬眼看她,声音放得更轻。 “娘,我不往水边靠,我就站远点看。要真出事,我还能回村喊人。要是我不去,夜里真掉下去一个,明天全村都得炸。” 老马也跟着站起来,语气更硬。 “俺也去,俺也去看着点。她不去我也不放心。” 宋梨花听见他那句口头话,眉头轻轻一蹙,但没当场拆他台,只回了一句实在的。 “你去可以,嘴收住,别跟人对骂。你一急就坏事。” 老马点头点得很快。 “行,我不乱吭声。” 宋东山也站起来,脸色沉着。 “我也去。” 宋梨花立刻看向他。 “你别去。你火气重,一看人动手,你先冲上去。到时候你把自己搭里头,家里更乱。” 宋东山嘴唇动了动,最后闷声坐回去,拳头攥得紧。 李秀芝眼眶有点红,声音压得很低。 “梨花,你听妈一句,咱家日子刚顺一点,别去招这口祸。” 宋梨花把围巾重新系好,动作很慢。 “娘,这祸不是我去招的,是它自己找上门。村里一热闹,谁都跑不掉。我不去抢,我去把自己摘干净。” 夜里风更硬,雪水冻成了薄冰,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脆响。 宋梨花和老马绕到河口上游的土坡,站的位置比白天还高一点,能看见河口那片暗黑的水,也能看见岸边晃动的人影。 果然有人来了。 三四个,走得很轻,像怕惊着谁。 其中一个肩上扛着卷起来的网,网比白天的抛网沉,拖在地上还带着水迹,一看就是底网。 老马压低声骂了一句。 “真来了。” 宋梨花没应声,她盯着那几个人的手。 有的人带绳,有的人带木桩,有的人带铁钩。 这些东西不是来玩的,是来扎口子的。 几个人到了水边没立刻下网,先蹲着商量,手指在地上比划。 宋梨花听不清他们说啥,但能看见他们在争位置。 争了几分钟,有个瘦高个突然站起来,往后退两步,像是看风向。 他这一站,宋梨花认出来了。 白天喊“得下底网”的就是他。 老马也认出来了,喉结动了动。 “那小子白天就拱火,夜里果然来。” 宋梨花盯着瘦高个的侧脸,心里更在意另一件事。 白天树影边那两个人,夜里会不会也在。 她视线往远处扫,果然在更偏的林子边,看见两个暗影。 一个推着自行车,身形像韩利。 另一个戴帽子,站得更稳,像是专门来盯这一场。 老马的呼吸都重了。 “他们也在。” 宋梨花低声回一句。 “别盯太久,眼神别露。” 河边那几个人开始下网。 两个人把网一头沉进水里,另一个拿木桩往泥里砸,砸得不响,但一下一下很狠。 急流冲得网绳紧绷,水面发出细碎的嘶响。 网刚压住,岸上那几个人脸上都有了劲儿,像是已经看见鱼进网。 可也就在这时,水面忽然又鼓了一下,比白天更猛,水花往岸边拍上来,湿气一下子扑到人脸上。 下网的人吓得一缩,脚下乱了一步。 有人立刻骂。 “别乱动,踩稳。” 可水边太滑,那人刚站稳,后头又有人从黑里冲出来。 不是他们那伙的,是另一伙。 冲出来就一句话,声音压着但带火。 “这口子是你家的吗?你说下就下。” 下网那伙一下炸了。 “你咋还偷摸来抢?白天你咋不敢下。” 来的人冷笑。 “白天人多眼杂,夜里才是本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纷争开始了 两伙人立刻挤到一起,先是推搡,后是扯绳。 底网绳一被扯,水里那股力就乱了,网头开始偏。 有人急得直喊。 “松手,网要跑。” 可这时候谁还顾得上网,手里抓的不是绳,是那点翻身的念想。 突然有人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水里栽。 他本能去抓旁边的人,抓住的是棉袄后襟。 被抓的人也被带得一个趔趄,半个身子已经探到水面上。 老马猛地吸了口气,身子就要往前冲。 宋梨花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声音极低却硬。 “你现在冲过去,掉下去的可能是你。你要真想救,先喊人。” 老马眼睛发红,硬生生停住。 宋梨花转头往村方向看了一眼,立刻做了决定。 “你回村喊人,喊会水的,带绳,带木杆,别喊一堆看热闹的。” 老马咬牙。 “你自己在这儿?” “我不靠近,我盯着。谁动手,谁拱火,我记得住。” 老马还想说,河边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膝盖磕在石头上。 他不敢再磨叽,转身就往回跑,脚步急但没乱。 宋梨花站在土坡上,手心全是汗,风一吹又凉。 她盯着河边那片黑水,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 别冲,别靠近,先看清。 看清谁在抢网,谁在扯人,谁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 林子边那两个暗影还在。 戴帽子的男人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听那边的动静。 韩利也在,他推着车,脚步挪了半步,又停下,像是犹豫。 宋梨花盯着他们,心里更冷。 真正想出事的人,从来不下水。 他们只等别人下水。 河边那伙人终于有人站稳了,扯着那差点掉下去的人往上拖,可拖上来后又是一阵骂。 “你瞎啊,往下冲啥。” “你扯我干啥,你想害死我。” 骂声越大,手越乱,底网也被扯得更偏。 忽然,有人尖叫一声。 “网断了。” 水里那股力一松,绳头一下弹回岸上,啪的一声抽在石头上。 几个人都愣住了。 有人喘着粗气,眼睛却更红。 “网断了鱼就跑了,谁赔。” “赔你个屁,是你们抢的。” 局面又要炸。 宋梨花站在坡上,咬紧牙关。 她知道,今晚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网断了,人没得手,火气会更大。 而这种火气,最容易把人推到一步错就回不来的地方,从而酿成大祸。 底网断了那一瞬,河边先是静了半秒,紧跟着像被人掀翻了锅。 断绳弹回来,抽得石头啪啪响,几个男人的脸在黑夜里发白,呼吸都粗得像拉风箱。 有人先盯上了下网的那伙人,声音压不住火。 “你们下网的时候咋不看清,网是旧的你们不知道?” 下网那瘦高个立刻回骂。 “你放屁,网是好网,是你们抢,抢得绳子崩断的。” 另一伙人不认,往前逼。 “你说我抢?你们占口子占得跟自家炕头似的,谁看得惯。” “看不惯你回家躺着,来这儿装啥大爷。” 推搡又起来,肩膀撞肩膀,胳膊扯胳膊。 有人脚下又滑,滑得半边身子贴水面,旁边人抓着他后腰往上拽,拽上来后第一件事不是看人,是骂。 “你他妈站稳点。” “你还骂我?要不是你拽我,我能滑?” 宋梨花站在土坡上,看得清楚。 这会儿已经没人在乎鱼了。 鱼跑不跑,他们说不清。 可火得有地方发。 火一没地方发,就得找个人当靶子。 她的视线在那一圈人脸上扫。 老刘家小子不在。 白天拱火的瘦高个在。 还有个穿棉袄的壮汉也在,裤腿湿了一大截,冻得发硬,却还撑着不退。 他往前一站,嗓子很哑。 “别吵了,谁也别装。网断了得有人赔,不赔就别想走。” 另一伙人立刻炸毛。 “你说赔就赔?你算老几。” 壮汉往前一顶。 “我算老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这儿扯绳,把网扯断了。咱这网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句话把矛盾往“钱”上拽。 钱一拽出来,所有人更疯。 有人开口就带刺。 “你要钱?行啊,你找宋梨花要去,她不是最能耐吗,她一天送鱼挣那么多,她赔得起。” 这话像针,直接扎向暗处。 宋梨花眼皮一跳,心口一下沉下去。 她没动,她站在坡上没出声。 可她知道,麻烦终于开始往她身上转。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也被这句拱得火起。 “宋梨花?她在这儿?” 有人立刻四处张望,像是要把人从黑里揪出来。 “谁看见她了?她白天就来过。” “她肯定盯着呢,她最会算计。” 宋梨花站在坡上,手指慢慢收紧。 她听出来了。 这不是随口一提。 是有人故意把名字往她身上扔。 她的视线立刻扫向林子边,那两个暗影还在。 韩利推着车,动作停了一下。 戴帽子的男人站得很稳,头都没抬,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却又像听得最清楚。 宋梨花心里更冷。 果然有人在等这一句。 等大家没捞到鱼,等网断了,等火没处撒,再把她名字扔出来。 只要她露面,就会被围。 她不露面,明天村里也会传她在场。 她得想法子把这锅从自己身上拨开,而且要拨得干净。 河边那群人越骂越凶,已经有人往坡上这边晃。 宋梨花后退一步,脚跟踩到干土,稳住身子。 她不跑。 她要等老马喊的人来。 但她也不能让对方把自己堵在坡上。 她往旁边移,贴着灌木丛走,换了个角度,仍能看见河边。 这时,村方向终于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有人喊。 “谁掉水里了?” “带绳来了没有?” 老马的声音也在里头,喘得厉害。 “别挤,别往水边靠,先把人拉开。” 宋梨花听见这声,心里松了一点。 老马办事还算听她的,喊来的不是一群看热闹的,而是几个会水的、手里真拿了绳和木杆的男人。 几个人一到,河边那群人就更乱。 有人觉得丢脸,有人觉得来了“管事的”,火气更大。 瘦高个冲着来的人喊。 “你们来得正好,这帮人抢网,把网扯断了,得赔。” 第一百二十九章 替罪羊 另一伙立刻反咬。 “你放屁,你们网旧,自己断的。” 带绳的老李头皱着眉,先看了看水边,又看了看断绳。 “鱼呢?人呢?谁掉水里了?” 没人答得上来。 刚才差点掉下去的那个人站在岸上抖,嘴唇发紫,没吭声。 老李头脸色更难看。 “没人掉水里,你们喊啥?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吵吵啥。” 壮汉不服。 “网断了,谁赔?” 老李头瞪他。 “赔啥赔,你们自己抢出来的事,回家关门算账去,别在河边闹。再闹,真掉下去一个,谁赔命?” 这句话终于让几个人安静了几秒。 命这东西,平时不提,真提出来,谁都得停一下。 可也就停这一下,立刻又有人把话扔出来。 “说得轻巧,咱穷人断一张网就是半条命。有人有钱,凭啥不赔。” 老李头皱眉。 “谁有钱?” 那人立刻喊。 “宋梨花呗。” 这声一落,周围几个眼神齐刷刷往坡上扫。 老李头愣住。 “梨花在这儿?” 宋梨花这时不能再躲。 她再躲,明天就成“她在暗处看热闹不管人”。 她得出来,得把话说到点上,得让所有人没法往她身上扣。 她从灌木后走出来,站到土坡边缘,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我在。” 河边一片安静,像是所有人都等她一句。 宋梨花往下走了两步,停在离人群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脚下是干土,不踩湿石头。 她先看老李头。 “李叔,辛苦你跑这一趟。” 老李头叹口气。 “你咋也来这儿了?这地方能胡闹吗?” 宋梨花点头。 “我来看一眼,怕真出事。人没掉下去就好。” 她说完,转头看那群人,目光在每张脸上扫了一圈。 “谁说网断了要我赔,你站出来说清楚。” 没人立刻站。 刚才喊得最响的那人往后缩了半步,眼神躲。 宋梨花没追着他。 她把话往实处落。 “你们下网、抢网、扯绳,这些我没碰一根。我也没让谁来下网。你们要算网的钱,回家按你们自己扯的算。别把账甩我头上。” 有人不服,嘴硬。 “你有钱,你赔点咋了?” 宋梨花看着他,语气平平。 “你断网我赔,那你掉水里我也得赔?你家孩子摔一跤我也得赔?那我赚的钱算啥,算大家的公钱?”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人脸色变了。 这话不花哨,却扎得准。 他们心里也知道,真要这么算,谁都站不住理。 宋梨花继续说,声音还是不大,但一字一句都清楚。 “你们今晚差点掉下去两个。真掉下去,谁都捞不住。鱼再大也顶不上命。你们要真想下网,白天干,别夜里摸黑。夜里不光水急,人也容易干缺德事。” 这句话像石子落水,荡开一圈。 好几个人下意识往四周看,像是想起刚才那句“宋梨花赔”。 有人心里开始发毛。 谁扔的那句话? 谁在拱? 宋梨花没点名,她只把目光往人群边缘扫了一眼,扫向那片林子方向。 韩利和戴帽子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们撤得很快。 宋梨花心里更笃定。 这话不是河边这些人想出来的。 有人在黑里推,把锅往她身上扣。 老马站在老李头旁边,脸绷得紧,嘴一直没乱骂。 他只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 “你们别瞎嚷嚷。谁要是再敢伸手碰车,咱就去派出所。真当人好欺负?” 这话一出,壮汉愣了一下,眼神更复杂。 他没再吵网钱。 他盯着宋梨花,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宋梨花没给他更多情绪。 她对老李头说。 “李叔,今晚就到这儿吧。人都散了,别再聚着。真要出事,谁也担不起。” 老李头点头,挥手赶人。 “散了散了,各回各家。谁再下水,我先骂死他。” 人群终于松动,有人骂骂咧咧走,有人低头不吭声走。 散到最后,只剩下几个人还站着,像是心里不甘。 宋梨花没再说教,她只丢下一句。 “明天白天要是还想来,先把人分开,谁下网谁守,别抢。抢来抢去,鱼没抓着,人先没了。” 她说完就走。 走得很稳,脚不踩湿石头,眼也不乱看。 回村路上,老马终于憋出一句。 “刚才那句把你拉出来背锅的,真缺德。” 宋梨花声音很低。 “缺德的人从不自己下水,他只盼着别人乱。” 老马咬牙。 “那咱咋办?” 宋梨花看着前头黑路。 “明天开始,这条鱼就不是鱼了,是个局。谁拱火,谁得利,咱慢慢看。” 她心里清楚,今晚她把锅拨开了。 可只要这条“大鱼”的传闻还在,替罪羊就还会被拉出来。 下一次,未必还能这么顺。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炸了。 昨晚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早饭点,已经变成三种版本。 有人说差点掉下去三个。 有人说网里真进鱼了,是被人抢断的。 还有人说宋梨花躲在暗处看笑话。 宋梨花端着碗坐在炕边,听李秀芝一边叨叨一边骂。 “我就知道会传你头上。你昨晚就不该去。” 宋东山闷声说。 “昨晚她不去,今早就不是‘看笑话’,是‘她抢鱼把人推下水’。” 李秀芝被噎住,脸更沉。 宋梨花把碗放下,语气很稳。 “娘,你放心。今天谁来问,我就一句话,昨晚我没下网,也没碰绳,谁敢说我推人,让他当面说。” 话说得不硬,却落得住。 她吃完饭就出门。 院门口果然站着两个人,装作聊天,眼睛却一直往院里瞟。 见她出来,其中一个立刻开口。 “梨花,昨晚你真在河口啊?” 宋梨花看着他。 “在。” 那人一愣,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 “那你咋不拦着点?” 宋梨花反问。 “我拦谁?你家男人昨晚在不在?他听我话吗?” 那人脸一红。 “我家那口子没去。” 宋梨花点头。 “那你回去告诉他,别去。夜里水急,命没第二条。” 她说完就走,不给对方继续嚼舌的机会。 她不解释细节。 解释越多,别人越有空编。 第一百三十章 人被救了下来 上午她照常送货,陈强开车,老马跟车。 路上陈强低声说。 “昨晚那小子没跟。” 宋梨花嗯了一声。 “他不敢明着跟了。” 老马忍不住插一句。 “昨晚那话是谁先喊你赔的,我听不真切。” 宋梨花看着前方。 “声音换过两次。一个是瘦高个,另一个压着嗓子。我怀疑是第二个。” 老马咬牙。 “要不要我去问问?” 宋梨花立刻回。 “别问。你去问,就是告诉人家你在意。” 她要的是对方急,不是自己急。 木材厂这边照常收货,杜科长把她叫进办公室。 “村里那条大鱼,我也听说了。” 宋梨花没装糊涂。 “差点出事。” 杜科长皱眉。 “你别掺和。现在谁都盯着你,你只要沾一点,风就往你身上刮。” 宋梨花点头。 “我不下网,也不抢鱼。我只怕有人借鱼生事。” 杜科长看她一眼。 “你是怀疑有人在背后推?” 宋梨花没点名,只说一句。 “传闻传得太整齐了。” 杜科长没再追问,只叹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行。” 下午回村时,河口那边人更多。 白天不摸黑,大家胆子大了,网也带得更齐。 有人甚至拉来一条小木船,船旧得很,边缘裂开好几道。 老马看着那船,脸色发白。 “这船要真翻,人全完。” 宋梨花没下车,她站在远处看。 船被推到水边,三个人跳上去,船身立刻晃。 岸上有人喊。 “稳点。” 船上那人回。 “稳着呢。” 可船一到急流边,立刻被冲得偏,船头打横,差点撞石头。 岸上顿时一片惊呼。 “拉绳,拉绳。” 有人往岸上抛绳子,几个人去接。 就在这混乱里,岸边忽然有人大喊。 “鱼在那边。”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偏过去。 船上三个人也跟着扭头。 这一扭,船身更晃。 其中一个脚没站稳,整个人往一侧倒。 他一把抓住船沿,可手打滑,半个身子已经探到水里。 岸上有人冲过去想拉,结果踩到湿石头,自己也一滑。 宋梨花心口猛地一紧。 这次是真要出事。 她没冲下去,她第一反应是往村里跑。 边跑边喊。 “会水的,带绳子。” 她的声音很清楚,不乱叫,只喊需要的人。 村里几户男人听见,立刻抄起绳和木杆往河口跑。 宋梨花折回去时,船已经侧翻一半。 一个人落水了。 水面只见一团黑影翻了一下,很快被急流带走。 岸上人全乱了。 “掉下去了。” “抓住他。” “绳子呢。” 有人往水里丢绳,却丢偏。 有人跳下去想抓,刚入水就被冲得站不住。 宋梨花看见那个落水的人挣扎了两下,手在水面拍,拍出来的水花小得可怜。 她脑子飞快转。 急流往下游拐弯那段有一块浅滩。 如果人没被卷到底,可能会在那里卡一下。 她立刻冲老马喊。 “往下游跑,拐弯那儿。” 老马听见她声音,立刻明白。 他带着两个会水的男人往下游冲。 岸边这时已经哭喊一片。 有人跪在地上拍腿。 “完了完了。” 宋梨花没有停,她盯着水面,沿着岸往下跑,鞋底打滑也不敢慢。 到了拐弯那段,水流果然缓一点。 老马和另一个男人已经下水,绳子系在腰上。 宋梨花站在岸上拉着绳,手掌磨得生疼。 几秒后,水里传来一声闷喊。 “抓住了。” 岸上几个人一起拉。 绳子绷得死紧,水里的人被拖上浅滩。 落水的那人脸青得发白,嘴里吐水,人已经半昏。 岸上有人哭。 “快拍他背。” 宋梨花蹲下,伸手压他腹部,水从他嘴里一股股往外涌。 他咳了两声,又昏过去。 周围人脸色都变了。 刚才还嚷嚷抢鱼的人,这会儿一个个退开。 没人再提大鱼。 只有人命摆在面前。 宋梨花站起身,声音很低,却压得住。 “送医院。” 有人抬人,有人跑去借车。 混乱慢慢往另一个方向去。 宋梨花站在岸边,手还在发抖。 她抬头往林子那边看。 那两个暗影早没了。 他们不需要再看。 人已经掉水。 这一场,够乱了。 老马从水里上来,浑身湿透,牙齿直打颤。 “差一点就没了。” 宋梨花看着那片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条鱼,真要人命。”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只要“大鱼”还在传,今晚救上来一个,明晚未必救得上来第二个。 而背后那只手,已经尝到乱的滋味。 它不会这么快收。 人抬走以后,河口那片地方反倒更吵了。 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转眼就换成了互相推责任,嘴里一句比一句硬,谁都怕自己被抓住。 “谁让他上船的?他自己要去,怪谁。” “要不是你们嚷嚷那条鱼,他能冲上去?” “别扯我,我就来看一眼,我没让他下水。” 宋梨花站在岸边,手掌磨得发热,指节还在发抖。 她没说教,也没站出来当好人,她只盯着那条旧船。 船翻在水边,船沿裂得更开,绳子乱成一团,像是谁急了眼扯过。 老马浑身湿透,抖得厉害,脸却绷着。 “这帮人真能推,真要是没救上来,他们能把锅甩到天上去。” 宋梨花抬眼看了一圈。 先跑的几个最积极,嘴最响的反倒躲到后头,刚才喊“鱼在那边”的那个人也不见了。 她心里更清楚了,这乱不是凑出来的,是有人往里添柴。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不大。 “老马,咱们先回村。” 老马一愣。 “就走?这边还吵呢。” 宋梨花看着河口那堆人。 “他们吵他们的,咱们留在这儿,只会被拉进去当靶子。人已经送医院了,剩下的事得让该管的人来管。” 她说完就往回走,脚步不快,却很干脆。 走到半路,果然有人追上来,脸色急得发红。 “梨花,你刚才也在,你给说句话呗。那船是你们家的不?” 宋梨花停下,看着他。 “不是我家的。” 那人赶紧接。 “那你看见是谁推船下水的没?你给证明一下,省得他们赖我。”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帮孙子抢着送命 宋梨花听到这句,眼神冷了一点。 “你想让我给你挡事?” 那人被她盯得一缩,嘴还硬。 “啥叫挡事,咱都是一个村的,你说句公道话不行?” 宋梨花声音很平。 “公道话我能说。船是谁家的,谁先把船推下水,谁站船上,谁喊的那句‘鱼在那边’,这些你们自己心里都有数。真要说清楚,去派出所说,别指望我在河边给你背锅。” 那人脸一下挂不住,嘟囔两句走了。 老马在旁边憋着火,想骂又忍住,只吐出一句。 “你看见没,人一出事,先想的不是救人,是保自己。” 回到村里,李秀芝早就站在院门口等着,眼圈红了一圈。 “人咋样了?送医院了没?” 宋梨花点头。 “送了,命先保住了,后头得看。” 李秀芝松了口气,手按在胸口,半天才缓过来。 “这都啥事啊,一条鱼把人逼成这样。” 宋东山从屋里出来,脸色发沉。 “谁掉下去的?” 老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老周家那个二小子,平时就爱逞能,今天又被人一拱,脑子一热就上船了。” 宋东山咬牙。 “拱他的人呢?”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找不着了。喊得最响的,跑得也最快。” 她没在家里多停,换了件干衣服就往外走。 李秀芝急了。 “你还出去干啥?你都够累的了。” 宋梨花回头。 “我去医院看一眼,顺便把话递给大夫。人是我这边喊人救上来的,真要问过程,我得说清楚,省得有人乱编。” 老马也要跟,宋梨花看他一身湿,抬手拦住。 “你先烤干,别折腾出病来。你今天下水了,村里人眼睛都看着,你说话别急,别让人抓住把柄。” 老马点头,嘴唇发白,却还撑着。 “我知道,我不乱吭声。” 医院在镇上,宋梨花到的时候,走廊里站了不少人。 老周家媳妇坐在长椅上,抱着头哭,嗓子都哑了。 旁边几个亲戚脸色难看,嘴里骂骂咧咧。 “谁带他去的?谁起的头?这要真没了,俺也去找他家算账。” 宋梨花听见那句口头话,眉头轻轻一跳,但她没接茬。 她走过去,先对老周家媳妇说。 “人送来得快,水也吐出来了,你先别哭晕过去,等大夫话。” 老周家媳妇抬头看她,眼神又恨又怕。 “梨花,我家孩子咋就成这样了啊。” 宋梨花没说宽心话,她只说能落地的。 “河口那边乱,谁都拦不住。你要真想找人问清楚,等派出所来问的时候,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听外头人嚼舌。” 这时大夫出来了,摘下口罩,说话很快。 “人暂时没大事,呛水多,肺里得看,得住两天。家属留一个,其他人别围着。” 老周家亲戚松一口气,随即又起火。 “住两天钱谁出?就这么算了?” 宋梨花听见这句,心里明白后头要变成什么样。 救人是一回事,钱和责任又是另一回事。 她没有当场掺和吵架,她转身去找值班的民警。 派出所的人果然已经来了,在走廊尽头问情况。 宋梨花走过去,把自己看到的按顺序说清楚。 谁把船推下水,谁上船,谁在岸上喊话,她能说的说,不能确定的就不说。 民警点点头,写了几笔。 “你救人的时候在不在?” “在下游拐弯那段拉绳,老马和两个会水的下水拖上来的。” “有人起哄抢鱼的事,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白天就乱,夜里更乱。” 民警合上本子,脸色严。 “这事我们会去河口问,谁带头,谁推搡,谁喊话,都会查。你们少聚,别再去添乱。” 宋梨花点头。 “我不添乱。我只担心有人借这条鱼,把事往我身上推。” 民警看了她一眼。 “有人推,你就把证据留好。没证据的事别乱说,有证据我们会管。” 宋梨花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这条“大鱼”还在水里,可已经把两件事钉死了。 第一,河口会继续乱,而且会越来越乱。 第二,有人会借着乱,把账往她身上甩。 她回村时,院门口又站了几个看热闹的。 看见她回来,就有人凑上来问。 “梨花,听说老周家那小子没死?那谁赔医药费啊?” 宋梨花看着那人,语气不高。 “谁推的船,谁扯的绳,谁拱的火,派出所会问。你要真关心,去医院帮一把手,比站这儿问强。” 那人被噎了一下,讪讪退开。 宋梨花进屋,李秀芝赶紧递热水。 “咋样?” “人活着,得住院。” 李秀芝长出一口气。 “谢天谢地。” 宋梨花把杯子放下,声音压得很低。 “娘,这事没完。今晚河口不一定消停,明天肯定还有人去。人救上来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救。” 宋东山脸色发沉。 “那你打算咋办?” 宋梨花看着炕上的账本,停了停才开口。 “从明天起,咱们不去抢鱼,也不去凑人堆。咱们做两件事,第一把运输和收鱼的线守住,别让人趁乱动。第二把河口那边的消息捋清楚,谁在背后拱火,早晚会露出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马烤干衣服出来,嗓子还有点哑。 “你说得对。这鱼还没上岸,这帮孙子就抢着送命!” 宋梨花没接话,她只是把灯拨亮一点,把今天记录重新写了一遍。 宋梨花把笔放下时,窗外已经黑透了。 院里风刮得紧,门缝里钻进来一股冷气,煤炉子火苗跳了两下,又安静下来。 李秀芝把炕上的棉被往她腿上盖了盖,声音压得低。 “你别硬扛,眼瞅着就这两天,河口还得闹。” 宋梨花点点头,手心的疼还没下去。 “闹就闹,咱不往里挤。可咱也不能装聋作哑,装着啥都不知道。” 宋东山在门槛边坐着,脸一直沉。 “村里人要是真再去,下次出事咋办?” 宋梨花没说空话:“先把咱这条线守住,车队、账本、收鱼这几家,谁来挑事,咱就把账摊开。” “至于河口那边的事,让派出所去管。” 第一百三十二章 蝴蝶效应 老马烤着衣服,忽然咳了一声,像是憋着一句话。 “我有点不踏实。” 宋梨花看向他。 “哪不踏实?” 老马挠了挠脖子,声音发哑。 “今天那一出,人命差点没了。可我瞅那帮人,退回去一会儿,回头还得去。越不让去,越有人去。” 宋梨花眼神没动。 “就怕有人在背后推,推得他们停不下。” 她刚说完,院门口就响起脚步声,踩得雪水噗嗤响。 宋东山起身去掀门帘。 门外站着老李头,手里还拎着一根绳子,脸被风吹得通红。 “梨花,老马,都在啊。” 李秀芝赶紧让人进屋,给他倒了热水。 老李头一口热水下肚,喘匀了才说。 “河口那边又聚人了,刚才我路过看一眼,三伙人,带的网比白天还多。有人还抬了铁钩子,像是要把底下东西拽上来。” 老马脸色一变。 “铁钩子?这是要玩命啊。” 老李头点点头,眉头拧着。 “我说两句没人听。还有人冲我翻白眼,说我老糊涂,挡他们发财。” 李秀芝气得直拍炕沿。 “发财?那是要命。” 宋梨花听到“铁钩子”,心里更沉。 下抛网没用,下底网断了,开始换硬家伙。 硬家伙一上,谁也不肯退。 她问老李头。 “李叔,派出所今晚来不来?” 老李头摇头。 “我听人说,派出所白天问了一圈,晚上没说再守着。人手也不够。” 屋里一下安静。 老马咬着后槽牙,忍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要再掉下去一个,谁都别想消停。” 宋梨花看向老李头。 “李叔,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劝?” 老李头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你劝不动。可你这孩子脑子清,你给我拿个主意。咱总不能眼瞅着他们往河里送命。” 宋梨花停了两秒,没说大道理。 “劝不动,就换个法子。把他们的胆子吓回去一点。” 老马一愣。 “咋吓?” 宋梨花把话说得很明白。 “让他们知道,今晚要是再乱,明天派出所就得把人带走问话。不是问鱼,是问推搡,问拦人,问夜里私下下网。” 老李头皱眉。 “他们不怕。” 宋梨花摇头。 “怕不怕看怎么说。你去找村支书,让支书带两个人去河口,就站远点,别挤进去。把话放出去,今晚谁再闹出事,家属院先记名,第二天直接去派出所对账。” 老马听明白了。 “你是要把事从鱼上挪开,挪到人身上。” 宋梨花点头。 “他们都想着捞鱼,没人想被记名。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真被叫去问话,脸上挂不住。” 老李头想了想,起身就要走。 “行,我去找支书试试。” 宋梨花也起身,披上外套。 老马一看她动,立刻紧张。 “你也去?” 宋梨花把围巾系紧。 “我去河口外头站一会儿,不往里凑。支书要去,我在旁边看着点,别让人把话拧成别的。” 李秀芝立刻急了,手抓住她袖口。 “你可别往水边去。” 宋梨花点头。 “我不去水边,我站坡上。” 河口那边果然亮着好几处手电光,一晃一晃,像鬼火。 风吹得水声更响,哗啦哗啦,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宋梨花和老马站在上风口的坡上,看见下面挤着一圈人。 有人背着网,网卷得紧。 有人手里拎着铁钩,钩尖在手电光下闪一下。 还有人蹲地上抽烟,烟头一亮一灭。 宋梨花扫了一眼,没看见白天那瘦高个,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在边上来回走,像是在数人头。 她记住了那人的衣服和帽子。 没过一会儿,村支书带着两个人来了。 支书嗓门大,站在干土上先喊一句。 “都别挤水边去,听我一句话。” 下面有人不耐烦。 “支书你回家睡觉去吧,别搅和。” 支书脸一沉,声音更硬。 “我不搅和,我就说清楚。昨儿夜里断网,今儿白天翻船,你们谁家要真再掉下去一个,明天派出所问话,先从你们这堆人开始问。谁推的,谁扯的,谁喊的,谁下的网,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一落,下面果然安静了几秒。 有人低声嘟囔。 “问就问,能咋的。” 支书立刻接上,语气不客气。 “问话不是请你喝茶。问一次两次你还想去第三次?家里孩子上学、家里人上班,到时候别人怎么看你们,自己想。” 人群开始有点松动。 但仍有人嘴硬。 “就一条鱼,问啥问。” 支书指着水面。 “你们当它是鱼,我当它是祸。谁要真想下网,白天报个名,别夜里摸黑。夜里谁下的网,谁自己担着。” 有人骂骂咧咧。 “报名?报了名鱼还能轮到我?” 这句话说得太真,周围人都不吭声了。 宋梨花站在坡上看着,知道支书这番话能压住一阵,但压不住太久。 只要那条“大鱼”还在传,人就还会回来。 果然,没多久就有人把铁钩往肩上一扛,往旁边撤。 “行,今儿先回,明儿再说。” 他一走,后头跟着走了两三个。 还有几个不甘心的站着不动,手电光晃得更厉害。 支书把脸一拉。 “还不走?非得等我去派出所把人叫来,你们才消停?” 那几个人这才慢慢散开。 人散到最后,河口只剩水声。 宋梨花却没松气。 她盯着刚才那个来回走的陌生男人,发现他也走了,走之前往坡上这边瞟了一眼,像是看见了她。 老马压低声。 “你看见没,那人老盯你。” 宋梨花点头。 “看见了。” 她没有追,也没有喊。 她只把那人的背影记住。 回村路上,老马憋得难受。 “支书这回算把人撵回去了。” 宋梨花声音很低。 “撵回去一晚算一晚。” 老马皱眉。 “你还觉得要出事?” 宋梨花看着黑路,脚下雪水咯吱响。 “人一旦尝过热闹,就不愿意冷下来。更何况,有人不想让他们冷下来。” 老马咬牙,终于骂了一句重的,又立刻收住。 宋梨花没看他,只说一句。 “从明天起,咱们把送货时间再卡紧点,别给人钻空子。河口那条鱼,不管真不真,都已经把人心搅浑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宋梨花从来不讲虚的 回家那会儿天已经黑透,屋里灯泡黄得发闷。李秀芝坐炕沿上等着,手里攥着围裙角,见他们进门先问一句,声音都带颤。 “河口那边又闹了没?别跟我说又有人下水。” 宋梨花把外套挂上,先去门口摸了摸麻袋和绳子,确定都在原位,才回她娘的话。 “今天没下水,昨晚那事还在传。人活着,住院两天,派出所白天问了一圈。” 老马把湿鞋靠炉子边烤,嘴里憋着火。 “他们嘴可碎了,今早有人问我,说老周家那小子掉水里,是不是咱们在旁边起哄。听得我直上火。” 宋梨花坐下,把账本摊开,先把今天两家厂的数量写清楚,再把车队的费用记上。她写得慢,不急,写完才抬头看老马。 “以后谁问你这个,你就回一句,你送货的,没空凑热闹。别跟他掰扯,掰扯一句,人家能接十句。” 李秀芝听得心里堵,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些人咋这么缺德,救人那会儿不见谁伸手,回头倒会往你身上扣屎盆子。” 宋梨花没接骂,她把话落在事上。 “娘,今晚我不去河口。明天我去供销社和运输站转一圈,问几句,看看昨天那几个生面孔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宋东山在门槛边坐着,脸一直黑着。 “你别一个人去。外头现在乱,谁嘴一歪就能给你扣帽子。” 宋梨花点头,她不顶嘴。 “老马跟我去。他只要闭嘴,别急眼就行。” 老马立刻应声,嘴上还硬。 “我闭嘴,我就跟着走。谁要是敢当面胡咧咧,我也不动手,我就盯着他脸。” 第二天一早,车队照常来装货。陈强话少,把绳结挨个拽一遍,桶盖也压一圈,才说走。 车刚出村口,韩利那辆自行车又出现了,隔着一段距离跟着。 老马在后头看得牙痒痒,还是忍住没骂。宋梨花只说一句,让陈强按大路走,别往小道拐。 到了木材厂门口,韩利没敢进厂区,就在外头晃。宋梨花没搭理他,卸货、点数、签字,流程走完就去找杜科长。 杜科长听她说起“跟车”,皱了下眉。 “厂门口站着那小子,我见过。你别跟他对骂,你越骂他越来劲。” 宋梨花说得很直接。 “我不骂。我就想问你一件事,前两天有没有生面孔来打听我送鱼的事,问价、问量那种。” 杜科长想了想,点头。 “有个戴帽子的,问两句就走。看着不像本地人,口音怪。” 宋梨花追问得很具体。 “他问的是鱼价,还是问我人在哪住,车咋走?” 杜科长说。 “鱼价问了,车队也问了。我没给他细说,就让他找后勤走流程。” 宋梨花点头,把这几句记在心里,没再让杜科长为难。 从木材厂出来,她直接去了供销社。老张正搬货,见她来就叹气,说最近河口那事闹得人心慌。 宋梨花没跟他聊河口,她开门见山。 “老张,我问个人。前两天有没有个戴帽子的在运输站门口跟人说话,看着像外地来的。” 老张把烟夹在嘴边,想了会儿才点头。 “有。我见过一次。他跟一辆旧卡车司机说话,车头掉漆,停得不靠里,像怕人认。” 宋梨花立刻问。 “你记得那卡车啥颜色?司机胖瘦?说话口音咋样?” 老张回得很实在。 “车灰的,旧。司机不胖,脖子上围条围巾,话不多。口音像外地的,听着不太像咱这儿。” 这些细节比什么都顶用。宋梨花没多待,转身就去了运输站。 窗口的人见她又来,脸直接拉下来。 “你又来干啥?” 宋梨花不绕弯。 “我问韩利。你们站里这两天给他排班没?他天天跟车,还跑河口。” 这句话一落,窗口那人脸色变了点,回头喊人。昨天那个中年男人出来,盯着她问。 “你看见他跑河口?” 宋梨花点头。 “我看见了。他不下水,就站外围看。昨晚河口差点又出事,他站那儿看得可清楚。” 中年男人回身翻名单,翻完抬头,语气更硬。 “韩利这两天没排班。” 宋梨花听到这句,反倒不急了,她把话说得更明白。 “那就麻烦你们站里把人管住。没排班还打着运输站的名头到处晃,出了事,车队要找你们,厂里也要找你们,派出所更得找你们。”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半天憋出一句。 “我知道了。” 宋梨花没再纠缠,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特意往旁边扫了一眼。运输站外头果然停着一辆旧卡车,灰车头掉漆,司机靠着车抽烟。 她没过去问,也没盯太久,只把车的位置、车头掉漆的位置记住,然后就走。 回村路上,老马终于憋不住。 “你这趟问下来,韩利没排班,那他还敢跟车?他是真不怕被收拾。”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他不怕,是因为有人给他撑腰,或者有人告诉他,出了事也有人兜。可现在运输站知道他没排班还乱跑,他们就不能装没看见。” 老马点点头,语气终于没那么冲。 “这就行,起码把这口锅推回去了。” 傍晚,她又去了趟老周家。老周家媳妇坐炕沿上发呆,眼睛肿得厉害。 宋梨花没说安慰人的话,她就问得很具体。 “昨天你家二小子上船前,谁跟他说话?谁喊的那句‘鱼在那边’?你想起来就记着,派出所再来问,别怕得罪人。” 老周家媳妇抬头,哽着嗓子点头。 “我知道了。我不替别人扛。” 宋梨花从老周家出来,天已经黑了。她回到自家院子,把今天听到的三件事写进账本夹页:杜科长说的戴帽子来打听、老张说的旧卡车、运输站确认韩利没排班。 她写完把本子合上,手按在柜门上停了几秒。 河口那条大鱼到底有没有,她现在不急着下结论。她只知道,最近冒出来的生面孔越来越多,而且都绕着一个点转。 她得把这些人一一对上号。只要对上号,后面谁再想把事往她头上扣,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自稳脚步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去河口。 她先把木材厂和砖瓦厂的货送完,签字单收好,再把学校和医院那点小量一并安排出去。她不想因为河口那点破事把自己的线弄乱,线一乱,别人就有空钻。 陈强开车,老马跟车。 韩利那辆自行车今天没跟上来,路口倒是有两个人站着抽烟,看见车过去才慢慢转身,像是在记车牌位置,记车头的样子。 老马咬着牙没说话。 宋梨花只提醒一句。 “别瞪人,别对骂,你记住他们穿啥,站哪儿就行。” 货卸完,杜科长把她叫到一边。 “你这两天动作挺快,车队也固定了,挺好。” 宋梨花没接夸,直接说正事。 “杜科长,河口那边还在闹。昨晚有人差点又下水,支书把人撵回去了。可这事没完,明天后天还得闹。” 杜科长皱眉。 “那跟你有啥关系?” 宋梨花说得很清楚。 “有人昨晚把网断的账往我头上甩,说我有钱该赔。今天要是再出事,下一步就该说我抢鱼害人了。我不想等他们把话传实了再解释。” 杜科长看了她两秒。 “你想怎么做?” 宋梨花把话落到具体做法。 “我准备让支书出面,在村里把话说清楚。第一,我不下网,不抢鱼。第二,谁要是再把河口的事往我身上扣,就让他当着支书和派出所的面说。别在背后嚼。” 杜科长点点头。 “这倒是个路子。你现在名声大,背后说两句就能把你弄烦。” 宋梨花又补一句。 “还有,厂里这边要是有人来打听我和河口的事,你就帮我一句话,鱼是按合同送的,别的你不掺和。只要厂里锅里没问题,我这边就不会停。” 杜科长回得很实在。 “我只管锅。你天天送得准,我就不换人。” 这句话对宋梨花来说够了。 回村时,宋梨花没直接回家,她先去了支书家。 支书正在院里劈柴,见她来,把斧头往旁边一放。 “河口又闹?” 宋梨花点头。 “闹。昨晚差点又出事。还有人把网断的钱往我头上扣。” 支书脸一黑。 “他们敢扣你?” 宋梨花说得很直。 “敢。昨天夜里我露了一面,就有人趁乱喊,说我该赔。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明天就有人说我抢鱼推人。” 支书骂了一句,骂完又收住。 “你想我咋说?” 宋梨花把要点说得清清楚楚。 “你把几件事摆明白就行。第一,那条鱼谁也没逮着,都是瞎抢。第二,昨晚网断,是他们自己抢绳扯断的。第三,我没下网也没碰绳,谁要说我害人,让他拿证据。拿不出就闭嘴。” 支书点头。 “行。晚上我在井台那边把人叫一圈,把话放出去。” 宋梨花又说。 “最好再喊派出所的小刘来听一耳朵。不是让他当官压人,是让人知道这话不是随便喊的。” 支书想了想,点头。 “我去叫。” 当天晚上,井台那边果然聚了人。 不是看热闹的那种聚,是支书点名叫来的,老李头、老周、老陈,还有几个昨天夜里在河口的人也被叫了过来。 支书站在井台边,嗓门很大。 “我先说一句,河口那条大鱼,谁也没捞着。昨晚网断,今天翻船,都是你们自己挤自己抢闹出来的。谁要再去,自己掂量命。” 下面有人嘟囔。 “那鱼要真有一百五十斤呢?” 支书直接回。 “有也不是你的命。命要没了,鱼给谁吃?”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 支书把话往下压。 “还有一件,别把河口那堆烂事往宋梨花头上扣。她没下网没抢鱼,救人的时候她跑下游拉绳子。谁要说她害人,站出来当着我和派出所的人说清楚,别背后嚼。” 小刘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把本子夹在腋下。 有他在,底下那几个爱嚼舌的明显收了点。 支书继续说。 “昨晚谁喊宋梨花赔网钱,谁心里有数。以后再让我听见这种话,我就把人名记下来,派出所直接去问。你们爱发财我不拦,别拿别人顶锅。” 有人脸色变了变,低头不吭声。 宋梨花站在人群边缘没说话,她只看见有个瘦高个往后缩了缩,手插兜,眼神躲。 她记住了这个动作。 会躲的人,说明心虚。 散场时,老李头跟她走了一段。 “你这孩子挺会办事,没跟人吵,先把话落在支书嘴里。”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我吵没用。支书说一句,比我说十句顶。” 老李头点头。 “河口那事你就别再露面了,越露面越有人往你身上扯。” 宋梨花摇头。 “我不去抢鱼,但我还得盯着谁在背后拱。真要再出一次事,派出所问的时候,我得说得清楚。” 老李头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回到家,李秀芝听说支书把话放出去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回总算有人给你说句公道话。” 宋梨花把今天的签字单收好,放进布袋。 “公道话能挡一阵,挡不住一辈子。明天河口还会有人去,我只希望别再出事。” 老马坐在炕沿烤手,忽然问。 “那条鱼要是真在,你不眼馋?”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 “我眼馋也不下水。我现在靠天天送鱼吃饭,不靠一条鱼翻身。翻身翻得太猛,容易摔。” 她说完就起身去检查门闩和院门绳。 第二天一早,村口还没起雾,井台边已经有人在嚼舌头。 “昨晚真逮着了,说是抬走的,车拉走的。” “谁家的车?” “还能谁家的,修理厂那辆呗,车头掉漆那辆。” 老马听见这句,脸当场就沉了,脚步一顿就想冲过去问个明白。 宋梨花抬眼扫他一下,老马硬生生把那口气压回去,转身去院里装桶。 宋梨花没在井台边停,她把今天的货按顺序排好。木材厂四十,砖瓦厂四十,学校十来斤,医院两桶分开装。她自己先把签字单子准备好,免得到了厂里再翻腾。 陈强来得早,车刚进院子就下车检查绳结。他手背一抹车斗边缘,回头说一句。 “昨晚下雪水了,路更滑,今天我走大路。” 宋梨花点头:“走大路,别抄近。”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条鱼把村里人分成两拨 聂美琴再次煞有其事的说完了这番话,却故意扭头不去看赵敬东的那副窘样,而是管自抬腿迈脚自顾着往前走了,也嘴角上扬在心里面偷偷的乐着。 朱颜更是将那上古阵盘拿出来,布置下一个防御阵法,以免两人打斗的时候,破坏了院内的摆设。 保龙族即使拼劲全力,也丝毫不能阻止华无敌的蝙蝠兵飞过石山灯塔。那些蝙蝠兵向地面仍下火药包,保龙族见有状,若不逃离,只怕被炸死在他们直飞而來的影子之下。 “爷爷,我也已经有力武七重的修为了,你怎么也不夸夸我!”一旁的叶辰也有些不依起来。 朱颜手中的落青抽打出去,顿时,就能让他们的魂魄颤抖。弱一点的修炼者,立马就会被打掉魂魄,而灵魂稍微强一点的,也绝对受不了落青的第二鞭。 “好是好,要是没了一些惹人烦的臭虫以外会更好。”洛依依嘴不留情。 他感受到四周居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慢慢的靠近,却是很清晰。 瞬间,脸上的惋惜被残忍取代,“如果回来的话,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说完,抹了抹眼角,东方骄阳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阳光正好,却两人注定是要背道而驰。 蓝灵儿接过沐清手中的乳白色药丸,泛着点点光泽,好似一颗珠圆玉润的珍珠,却带着点点馨香,蓝灵儿不敢有所怠慢,将药丸放进沐星寒口中。只是,此时昏迷的他,根本没有能力吃下。 丁寒的唇角又抽了抽,似乎想说反驳的话,却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仅仅只花了三个半月,常山便将他所在的这个空间与其他岩浆所在的空间之间的七千多条缝隙都化去了。 常山沉思了片刻,意念一动,他的身体渐渐变成了一道淡淡的影子。 “你是不是要晋级了?”神凰看着云破晓,疑惑的问道,她体内充沛的灵力都开始外泄了,想必是体内灵力已经达到一个饱和的状态,急切的需要晋级了。 “好,注意安全,那些人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幻朔突然冒出一句话。 三人中,面相最老的男子,名为上官云,乃是上官家当代家主的父亲,也是上官家的老家主;中年面相的男子,名为上官同,就是现在上官家的家主;年轻的那一个,就如常山所猜的那样,是具有冰火之体的上官无极。 他来救她,他还会来救她。俞希扶着椅背站起,大眼却不眨不转的瞧着颜卿。看得久了,心酸的情绪便无意间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杜叔叔,雨凝呢?她现在怎么样了?”一看到来人是杜正一,唐昊便激动了起来。 剑叶道人对丁名妍四人分别拱手行了一礼,身上青光一闪,唤出星光飞出了飞舟。 然而当他发现其中一人在对抗中被撞飞两米远后,马上打消了自个作死的想法。 镖师们放松了警惕,但是西门长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之所以对方没有出现,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这次大会就有着强烈的视觉反差。后山弟子穿着粗鄙,发髻凌乱,高矮胖瘦,老弱病残聚集在一块,仿佛是一个大杂烩;而前山弟子,清一色白衣,佩剑,威风凛凛,新秀弟子更是青春洋溢,光彩照人。 没有多少人投资、投资的商户又不稳定,你就无法形成商业圈、经济圈。 楚岚拳掌间有星辉流转,迷迷蒙蒙在演化星空,这一拳有星辰之力,直接将那人打成了血雾。 不过问题不大,以他目前的实力,连战九所武大拿下全胜便是最好的证明。 商队浩浩荡荡地赶路,燕翰也不问他们去哪里,只是蹲在车厢后面,偷摸吸了一口仙寿膏,便安静下来。 安全屋除了水下进出口可以通往城堡外面以外,还有一个进出口也通往外头。 “那是因为我和艾拉的交情,比你深很多很多,明白了吗?”陆柒拍了棕头发少年一脑壳。 可是当楚岚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已经变了,他越看越心惊,到后面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现在两国正在打仗,那些越有钱的人越不想去战场,因为怕死,所以他们就会找一些没身份的人来顶替他们去打仗。”项来解释说。 谁欲擒故纵还能纵得跟没事人一样?这年头不靠脑子活的人真心一抓一大把。 正在杨国安一筹莫展时,刑警队传来了好消息,目标被确定了。他马上来到刑警队,一名警官接待了他,并递给他两份材料。 “唉,阴沟里翻船,老子整天算计别人,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三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给算计了,唉……”,胖师傅唉声叹气的看着赫连诺三人开始继续扫荡柜台里的食物,神情沮丧的让赫连诺看了都觉得同情。 叶淑青心想楚天雄都知道自己要离开这,还为自己做那么多,真是太感动了:“楚哥,你让我怎么谢你呢?”说着,眼圈有点发红。 他没有犹豫,发动车子朝超市去了。经过酒水专区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偷偷塞了两瓶白酒在购物车里,结账时他也没说什么,刷过卡领着我回家去了。把董拙的吉他放进储藏室,轻轻关上门,心情却越发沉重。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总得有原因 到了木材厂,卸货顺利,杜科长出来看了一眼,没多说,只提醒一句话。 “河口那事别掺和。厂里就怕你们这边出岔子。” 宋梨花点头。 “我不掺和。我只怕他们把事往我身上扣。” 杜科长皱眉。 “昨晚又有人提你了?” 宋梨花把话说得具体。 “昨晚有人在河口那边喊,说网断了让我赔。支书已经把话放出去,可今天村里又有人吵,吵着吵着就会有人再把我扯进去。” 杜科长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是真担心,就把你这边的单子留一份在厂里。万一有人来问,我能拿得出来说你这边一直在送货,没去河口折腾。” 宋梨花点头。 “行,我明天给你一份复印件。” 从木材厂去砖瓦厂的路上,陈强突然低声说。 “后头那车跟上来了。” 宋梨花没回头,她问得很实在。 “离多远?” “二十来米,故意不贴太近。” 老马扭头看一眼,脸色更沉。 “就是那辆掉漆旧车。” 陈强把车开得更稳,遇到岔路口不突然转向,提前打灯,车身不晃。对方想靠近也靠不上来,只能跟着绕。 到了砖瓦厂门口,那辆旧车没进厂区,停在路边。司机这回没下车,车窗开一条缝,像是等他们出来。 孙管事收货签字的时候,随口问一句。 “外头那车跟你们的?” 宋梨花摇头。 “不跟。盯我们的。” 孙管事皱眉。 “盯你们干啥?”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 “河口那条鱼闹得厉害,有人夜里动了车,我怀疑是这辆车去过下游浅滩。现在他盯我们路线,可能想摸车队的底,或者想找机会碰车尾。” 孙管事把笔一放,脸色冷下来。 “在我厂门口盯人?他胆子不小。” 宋梨花没让孙管事出头,她只说一句。 “你别掺和,我自己处理。真要在你门口闹起来,影响你厂里。” 孙管事哼了一声。 “你要是怕影响厂里,就把你车停里头卸完再走。让他在外头等去。” 卸完货,陈强把车倒进厂区里靠里停了十分钟,等外头那旧车没耐心了往前挪了一段,这才慢慢开出去。 车一出厂门,那旧车果然又贴上来。 老马压着嗓子问。 “咱要不要绕去派出所?” 宋梨花点头。 “绕。别停,就从门口过一圈,让他知道有人看得见。” 陈强把车开到派出所门口,减速过了一下。门口有民警站着,扫了他们一眼,也扫到后头那辆旧车。 旧车立刻慢了,像是怕被记住,隔了半条街才又跟上。 回村路上,宋梨花一直在想两件事。 第一,旧车为什么盯他们,不去盯河口那帮人。说明这车背后的人盯的不是鱼,是她的路。 第二,河口那帮人吵得越凶,越容易被人当枪使。有人想用一条鱼把村里人拧成两拨,一拨去抢,一拨去骂,最后谁出事都有人背锅。 傍晚回到村里,吵架的人散了,可气没散。老周家大舅哥站在门口抽烟,眼睛红着,看谁都不顺眼。 壮汉那伙人聚在河边另一头,几个人低声说话,手里还拎着网绳,像是在商量今晚怎么干。 老马看见这一幕,心里发紧。 “今晚又得有人去。” 宋梨花没说“肯定”,她说的是能做的事。 “今晚你别往外跑。你守车,我去找支书说一声,让他把昨晚那段下游浅滩看一眼。派出所要是能去转一圈更好,别等再有人落水。” 老马点头,声音发哑。 “行。你去找支书,我守着院门口。” 宋梨花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她心里清楚,这条鱼已经把村里人分成了两拨,一拨想发财,一拨怕出事。 最麻烦的是,有人不站哪一拨,他只站在暗处,等着两拨人自己掐起来。 宋梨花去支书家时,支书正吃晚饭,碗里是白菜炖粉条,屋里热气冲得人眼睛发涩。 支书一看她进门就皱眉。 “又咋了?河口那边没完没了?” 宋梨花坐下把话说清楚,没绕弯。 “白天吵起来了,今晚肯定有人去河口。还有一辆掉漆旧车,这两天一直盯我们送货路线,我怀疑它夜里也往河口跑。” 支书把筷子往碗沿一磕,脸拉得很长。 “盯你们干啥?你又没去抢鱼。”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他们想让我乱。只要我送货断一次,厂里就得问,村里也得传,我就得分神。河口闹得越凶,越有人想把麻烦往我身上推。” 支书沉了两秒,点头。 “你想让我咋办?” 宋梨花把要做的事说得具体。 “今晚你让人去下游浅滩转一圈,看有没有新车印和拖痕。再让小刘或者派出所的人去河口外头走一趟,不用抓人,露个面就行,让他们别摸黑瞎折腾。” 支书叹了口气。 “派出所人手少,不一定管得过来。” 宋梨花没争,她只说。 “你让他们知道有人看着就行。真要再出事,谁都担不起。” 支书点头,起身就穿棉袄。 “行,我去找老李头,再去派出所说一声。” 宋梨花没多停,转身回村。 她刚走到自家胡同口,就看见老马蹲在院门外头,手里捏着绳结,眼睛盯着黑路。 “你咋不进屋?” 老马抬头,声音压得低。 “我怕有人摸车尾。那帮人要真想整事,先整车最省劲。” 宋梨花点头,把院门插紧。 “你盯着可以,别跟人动手。真看见人靠近车,就敲盆喊邻居,再不行就喊陈强。” 老马应了一声,进屋烤火。 夜里十一点多,外头果然有动静。 不是敲门,是狗叫了两声又停,像是被人喝住了。 宋梨花从炕上坐起来,没下地,先听。 院外有脚步声,踩在雪水冻成的薄冰上,发出轻轻的脆响,走得很慢。 老马也醒了,披着棉袄坐起,脸绷得紧。 宋梨花抬手压他一下,让他别急。 两人贴着窗户纸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没靠院门,绕过去了,往河口方向去。 老马咬着牙。 “他们去河口了。” 宋梨花没说话,她心里更担心的是另一个事。 脚步声不止一伙。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人不怀好意 又过几分钟,另一个方向也传来脚步,走得更快,像赶着去占位置。 这种夜里脚步声越多,越容易出事。 宋梨花没出门,她把铁盆拿到手边,准备真听见呼救再敲。 天快亮时,村里有人跑着回来,边跑边喊。 “出事了,河口那边网被割了。” 李秀芝吓得从炕上坐起,声音发颤。 “割网?谁割的?” 老马穿鞋就要往外冲,被宋梨花一把拽住。 “你现在冲过去,正好给人当枪使。” 老马急得脸红。 “那网要是咱村人的,得闹翻天。” 宋梨花披上外套,动作不快,却很稳。 “先去看一眼,别先动手。谁的网,在哪儿割的,割口啥样,这些先弄清楚。” 到河口时天刚亮,雾还没散,岸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吵声很大,骂声更大。 瘦高个抱着一卷断网,手里还攥着一截绳,脸都气歪了。 “谁干的?谁他妈夜里割我网?” 另一伙人立刻回怼。 “你少装。你网下在哪儿你自己心里没数?挡道还怪别人。” 瘦高个眼睛红得吓人,指着对面壮汉。 “昨晚就你在这儿晃,你不是你是谁?” 壮汉也火了,往前一步。 “你别给我扣帽子。你那网破得跟筛子似的,自己断了赖我?” 瘦高个抡起断网就往前冲,旁边人伸手去拉,拉不住,反倒被他甩开。 有人喊。 “别动手,别动手,派出所要来问的。” 可越喊别动手,人越动手。 壮汉那边也有人冲上来,推了一把瘦高个,瘦高个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水里。 这一滑彻底把火点爆。 瘦高个爬起来就往壮汉脸上挥拳。 壮汉抬手挡,反手一拳砸回去。 两拳落下,人群立刻乱成一锅粥。 宋梨花站在人群外侧没往里挤,她盯着地上的断网,看割口。 割口很整齐,不像被石头磨断的。 像刀割的。 她心里一沉。 这不是吵架吵出来的,是有人夜里下手。 她抬眼看四周,河口边缘那几个昨晚起哄的脸都不见了,反倒多了两个生面孔,站得远,嘴不动,眼睛一直在看热闹。 老马气得直喘,手攥得死紧,还是没对宋梨花说难听话。 “这事肯定有人搞鬼。” 宋梨花点头,声音压得低。 “是。割网的人就想看他们打起来。” 这时支书带着老李头赶到,后头还跟着小刘。 小刘一看打起来了,脸色立刻变。 “都住手,谁再动我就记名。” 支书也吼。 “都给我散开,站远点。网是谁的,在哪儿割的,先说清楚。” 瘦高个嘴角带血,指着壮汉不放。 “就是他。” 壮汉脸上也挂彩,咬着牙。 “放屁。” 小刘走到断网旁边蹲下,看了割口一眼,抬头问。 “这口子谁看见怎么断的?” 没人看见。 所有人都说夜里睡觉,天亮才发现。 小刘站起来,脸更难看。 “没人看见,那就别乱扣人。派出所要查,先查昨晚谁在河口待到后半夜,谁带刀,谁带铁钩子。” 瘦高个还想吼,被支书一把按住。 “你要真想要个说法,就跟派出所走。你要再动手,你这辈子别想好好下网。” 人群这才慢慢压住。 可火没压住,眼神里全是恨。 宋梨花站在外头看着,心里很清楚。 网一割,梁子就结下了。 今天这架没打完,明天还会打。 而割网那个人正躲在暗处,等着下一次更大的乱。 河口那边被支书和小刘压住一阵,可人没散干净。 瘦高个抱着断网蹲在石头上,嘴里骂骂咧咧,说这事没完。壮汉那伙人也没走远,站在另一边盯着,像随时还要冲上来。 宋梨花没往中间凑,她站在干土上,盯着那段割口看了又看。 割口齐,绳头没被水泡散,说明割完没多久,或者割完就有人把网拽上来了。 这不是“网旧自己断”。 这是有人拿刀干的。 老马站在她旁边,嘴唇发白,还是压着火气。 “谁会闲得去割人家网?这不就是故意点火吗。” 宋梨花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对方就是想让他们互相咬,咬得越狠越好。” 小刘在那边问了一圈,问得很细。 昨晚谁最后走的,谁带了铁钩子,谁带了刀,谁半夜又回来过。 问到最后,答案都一个样。 “没看见。” “我回家睡觉了。” “我半夜没出门。” 越是这样,小刘越烦,脸拉得很长。 支书也急,可他急归急,嘴上还是硬。 “你们要真想查,就把昨晚去河口的人名单说出来。谁家男人去没去,村里人心里都有数,别装。” 这话一落,有几个人眼神开始躲。 没人愿意当第一个说。 说了就是得罪人。 可不说,火就会在村里越烧越大。 宋梨花没插嘴,她只走到小刘身边,低声说一句。 “你们要查昨晚的人,就先查谁有车。割了网的人要是不想被抓,最省事的就是用车走,别在村里晃。” 小刘看她一眼,点点头。 “你说的车,是那辆掉漆旧车?” 宋梨花没装傻。 “我只看见过车,没看见过车牌。下游浅滩有窄胎车印,村口也有。供销社老张说修理厂有辆旧车,车头掉漆,最近老在运输站门口晃。” 小刘把这几句话记进本子里,抬头扫了一圈人群。 “修理厂那辆车,谁认识?” 人群里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说。 “那车不是咱村的,外头来的。” 小刘点点头,没再问下去,转身去跟支书低声说了几句。 支书脸更黑,抬手把人往外赶。 “都散了。谁再搁这儿打架,我直接叫所里人来带走。” 人群这才慢慢散。 瘦高个抱着断网往家走,边走边骂,骂得又脏又狠,谁拦都不听。壮汉那伙人盯着他背影,脸色阴得吓人。 宋梨花看着这两拨人,心里清楚,梁子已经结下了。 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回村路上,老马憋不住问。 “你说这网是谁割的?真是那辆旧车的人?” 宋梨花把话说得实在。 “现在不能指名道姓。可割口太齐,说明割的人不慌,手还利索。一般村里人夜里干缺德事,慌得手抖,割口不会这么顺。” 老马皱眉。 “那就是外头来的?” 宋梨花点头。 “像。外头来的更敢干,因为他不怕在村里混不下去。干完就走,谁也找不着他。”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祈祷着别出事 说到这儿,宋梨花脚步停了一下。 路边雪水地上有几道新脚印,鞋底花纹跟河口那串很像,步子迈得大,走得急。 她没蹲下摸,只记住方向。 脚印往村外去。 往运输站那条路去。 老马也看见了,咽了口唾沫。 “他们刚走?” 宋梨花点头。 “刚走不久。你别追,追也追不上。” 老马攥着拳头,硬生生忍住。 回到家,李秀芝听说有人割网,脸都白了。 “这可咋整,割人家网这事太缺德,真要闹大得出人命。” 宋梨花把鞋换了,坐炕沿上,把今天要紧的事捋给家里听。 “第一,割口齐,不像自己断。第二,河口现在两拨人对着干,夜里肯定有人报复。第三,派出所要查车,咱把能说的都说了,别让人把锅扣咱头上。” 宋东山听完,脸沉得吓人。 “今晚我去河口守着,谁敢割网我就逮他。” 宋梨花立刻看向他。 “不行。你去守,守不住。你一冲过去,别人顺势把你也拖进水里,事更乱。” 宋东山咬牙。 “那就眼瞅着他们夜里再干?” 宋梨花把话落到能做的事上。 “今晚你别去河口,你去找老周和老陈,让他们把家里人看住,别夜里乱跑。支书那边我会再去一趟,让他把派出所的人请到河口转一圈。” 李秀芝急得不行。 “派出所真能管住?”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管不住也得露个面。只要有人穿制服往那一站,想下手的人就得掂量。割网这种事,最怕被看见。” 老马坐在炉子边烤手,声音发哑。 “我去找陈强,让车队晚上把车停院里,别停外头。真要有人报复,先从车下手。” 宋梨花点头。 “你去。你记住,你要做的是看住车,不是去跟人拼命。” 当天下午,村里又传出新话。 有人说割网的是壮汉那伙。有人说是瘦高个自己割的,想讹人。还有人说宋梨花认识外头人,是她找人割的。 老马听见最后一句,脸当场黑了,想冲出去骂,被宋梨花一句话压住。 “你去骂,明天就变成你心虚。” 老马硬生生把火吞下去,转身去院里干活,桶一个个擦干,绳子一根根换新,干得比谁都狠。 宋梨花没去跟人解释。 她去了支书家,把刚才路边那串脚印方向说清楚,又把“割口齐”“车印”这些细节重复一遍。 支书听完,脸色更难看。 “行,我晚上去河口转。小刘那边我也叫上,能压一晚算一晚。” 宋梨花从支书家出来,天已经暗了。 她站在路口看了一眼河口方向,灯光一晃一晃,又有人往那边走。 这条鱼还没见着,刀先出来了。 刀一出来,后头就不会只是吵架了。 天刚擦黑,河口那边就又有人往外走。 不是成群结队那种走法,是三五个人一伙,隔着一段距离,各走各的,像是怕被谁看见,又像是怕去晚了被人占了口子。 宋梨花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没出声,转身把院门闩插得更紧。她把车队的单子和收鱼的账夹进布袋,放到炕柜最里头,又把手电筒放到门边,真有动静她拿起来就能走。 李秀芝坐在炕沿上,脸色一直不好看。 “他们还敢去?都割网了还不怕?” 宋梨花把话说得很实在。 “越割网越有人去。割网的人想看他们疯,疯得越厉害,越容易出事。” 老马在外屋烤着棉袄,头都没抬。 “今晚要真再出事,明天派出所就得抓人问话。” 宋梨花点头。 “所以今晚支书去河口,小刘也去。他们不一定能抓到谁,可只要在那站一会儿,想下手的人就得收敛点。” 宋东山憋着火,坐不住,起身在屋里来回走。 “我就不信这帮人没人管得住。” 宋梨花抬眼看他。 “管得住的人多,想管的少。谁都怕惹一身麻烦。可麻烦要是真闹大,谁都跑不了。” 话刚落,院外有人敲门,敲得很急。 老马起身去掀门帘,门外站着老周,脸冻得发青,眼睛红着。 “梨花,支书让你去一趟河口外头。不是让你下水,是让你去认个人。” 宋梨花心里一沉。 “认谁?” 老周喘着气。 “修理厂那辆掉漆车在河口边上停着,被支书他们看见了。司机戴帽子,站得远,像是盯着谁。支书说你见过,怕你认得出来。” 李秀芝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变了。 “你还要去?你别去,那地方今晚肯定乱。” 宋梨花没跟她争,她把外套穿好,把围巾系紧,回她娘一句。 “我不往人堆里凑,我只站远点看一眼。要真是那辆车,明天派出所就能顺着查。” 老马立刻跟上。 “我也去。”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你去可以,别冲动。咱今天就看,不动手。” 三个人到了河口外围,风比村里更硬,水声也更大。 河口边上果然停着一辆旧车,车头掉漆,车灯没开,车身贴着路边,像是怕被人注意。 支书和小刘站在另一侧,离人群很远,手里拿着手电,光只扫地,不扫人脸。 支书见宋梨花来,压低声音。 “是不是这辆?” 宋梨花没急着点头,她先看轮胎,再看车头掉漆的位置,又看车身侧面那道浅浅的凹痕。 这些细节她白天见过。 她点头。 “是这辆。” 小刘立刻问。 “你确定?”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我不确定车牌,我确定车头掉漆那块形状,还有车门那道凹痕。白天在村口外头就停过,今天送货路上也跟过。” 小刘脸色更沉,拿着本子记了几笔。 “司机呢?” 老周往那边一指。 “那儿,戴帽子那个。” 司机站在河口更外围,离水边很远,手插兜,像是在等谁。旁边还有一辆自行车,车主人站得更靠后,身形像韩利。 老马看见韩利,牙咬得咯吱响,还是忍住没骂。 宋梨花把这两个人的站位看清楚,心里更明白。 他们不下网,也不抢鱼。 他们就等别人抢,等别人乱,乱到能出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可别再出事 支书压着火问小刘:“能不能把人叫过来问问?” 小刘没冲动,他先看了看四周。 河口那边的人虽然没挤成一团,但也不少,真要这时候去抓人,立刻就能闹大,反倒让割网的人趁乱跑掉。 小刘说得很清楚。 “现在上去问,他一句话不接,转身就跑。咱没证据说他割网,也没证据说他推船。今晚先记车,记人,回头再查。” 宋梨花点头。 “对,先把车记住。车在这儿,他就跑不了太远。” 这时河口那边又起了声音。 不是喊鱼,是有人吵。 “你把你网收回去,你昨天那破网挡了我路。” “挡你路咋了?你昨晚还想割我网呢。” 一句话又把火点起来了。 两拨人往前逼,手里的长杆和铁钩子晃来晃去。 支书往前走两步,嗓门压不住了。 “都给我站住,谁再动手我记名。” 人群静了一下,又有人硬顶。 “支书,你管得太宽了。我们下网又没犯法。” 小刘把手电一照,照到那人脸上,语气冷。 “昨晚割网那事还没查清,今天谁再闹事,先跟我回所里把昨晚的事说清楚。你要真干净,你怕啥?” 那人被照得眯眼,嘴里嘟囔两句,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一退,旁边的人也跟着退。 他们不怕吵架,他们怕被记名,怕明天真被叫去问话。 宋梨花站在旁边没说话,她盯着那辆旧车。 旧车司机看见支书和小刘把人压住了,明显不耐烦,扭头往车边走。 韩利也推起自行车,像是准备撤。 宋梨花低声对小刘说。 “他们要走了。” 小刘抬眼一看,立刻记住车的位置和方向。 他没冲上去拦车,只跟支书说。 “你带人把河口再压一会儿,我跟着车走一段,记他们往哪拐。” 支书点头。 “行,你去。” 小刘带着老周往外走,远远跟着那辆旧车。 宋梨花没跟,她拉着老马往回退。 老马憋得难受。 “就让他这么走?”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你现在拦他,河口那边就乱了。咱要的是把车和人对上号,不是逞一时痛快。” 回村路上,老马一路没吭声,走到胡同口才憋出一句。 “这事越来越像有人故意搅。” 宋梨花点头。 “对。今晚车露面了,人也露面了。派出所要是顺着查,早晚能查到姓吴那边。” 李秀芝在屋里等着,见他们回来,立刻问。 “咋样?没打起来吧?”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 “没打起来,支书和小刘压住了。那辆掉漆车也在,韩利也在,今晚他们露面了,明天派出所就能查。” 李秀芝这才松口气,手按着胸口。 “可吓死人了。” 宋梨花坐到炕沿上,把今天看到的车、司机、韩利的位置都记进本子里,写得很细。 她知道,明天要是再有人割网,或者再有人掉水里,派出所就得动真格的。 这几个人今晚露了面,就不能当没这回事了。 天刚擦黑,河口那边就有人往外走了。 不是成群结队那种走法,是三五个人一伙,隔着一段距离,各走各的,像是怕被谁看见,又像是怕去晚了被人占了口子。 宋梨花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没出声,转身把院门闩插得更紧。 她把车队的单子和收鱼的账夹进布袋,放到炕柜最里头,又把手电筒放到门边,真有动静她拿起来就能走。 李秀芝坐在炕沿上,脸色一直不好看:“他们还敢去?都割网了还不怕?” 宋梨花把话说得很实在:“越割网越有人去。割网的人想看他们疯,疯得越厉害,越容易出事。” 老马在外屋烤着棉袄,头都没抬:“今晚要真再出事,明天派出所就得抓人问话。” 宋梨花点头:“所以今晚支书去河口,小刘也去。他们不一定能抓到谁,可只要在那站一会儿,想下手的人就得收敛点。” 宋东山憋着火,坐不住,起身在屋里来回走:“我就不信这帮人没人管得住。” 宋梨花抬眼看他:“管得住的人多,想管的少。可麻烦要是真闹大,谁都跑不了。” 话刚落,院外有人敲门,敲得很急。 老马起身去掀门帘,门外站着老周,脸冻得发青,眼睛红着:“梨花,支书让你去一趟河口外头。不是让你下水,是让你去认个人。” 宋梨花心里一沉:“认谁?” 老周喘着气:“修理厂那辆掉漆车在河口边上停着,被支书他们看见了。司机戴帽子,站得远,像是盯着谁。支书说你见过,怕你认得出来。” 李秀芝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变了:“你还要去?你别去,那地方今晚肯定乱。” 宋梨花没跟她争,她把外套穿好,把围巾系紧:“我不往人堆里凑,我只站远点看一眼。要真是那辆车,明天派出所就能顺着查。” 老马立刻跟上:“我也去。”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你去可以,别冲动。咱今天就看,不动手。” 三个人到了河口外围,风比村里更硬,水声也更大。 河口边上果然停着一辆旧车,车头掉漆,车灯没开,车身贴着路边,像是怕被人注意。 支书和小刘站在另一侧,离人群不近,手电光只扫地,不往人脸上照。支书见宋梨花来了,压着嗓子问:“是不是这辆?” 宋梨花没急着点头,她先看车头掉漆的位置,又看车门那道凹痕,最后扫了一眼轮胎。 她记得清楚,这车白天在村口外头停过两回,跟车时也露过这个凹痕。 她点头:“就是它。” 小刘马上接话:“你确定?” 宋梨花回得干脆:“车牌我没看见,但这块掉漆和车门凹痕对得上。今天送货路上它还跟过一段。” 小刘把本子夹紧,抬头看向旧车旁边的影子:“司机在那?” 老周往外侧一指:“戴帽子那个。” 那人站得远,离水边更远,像是专门避开人堆。旁边还停着一辆自行车,车主没怎么动,身形像韩利。 老马看见韩利,牙咬得紧,还是忍住没骂。 他只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胆是真肥。” 第一百四十章 修理厂装糊涂 宋梨花没接话茬,她盯着那两个人的站位看了一遍。 司机在前,韩利在后,像是韩利给人望风,或者给人递消息。 支书压着火气问小刘:“能不能过去问两句?” 小刘没急着动,他先看河口那边的人。 人少了点,可也够乱,铁钩子、长杆子在手里晃,真要过去硬问,十句话说不拢就得冲突。 小刘说得很直:“现在问,他不接话就走,咱没证据拦。今晚先记车,记人,明天再查修理厂和运输站。” 支书脸色很难看,但还是点头:“行,先把河口压住。” 河口那边又起了口角,有人骂昨晚割网的人缺德,有人反骂说自己不长眼把网下在路口。 两句话没说完,两拨人就往前逼,铁钩子晃得人心发紧。 支书往前走两步,嗓门一提:“都给我站住!谁再动手,我当场记名!” 有个年轻的硬顶一句:“支书你别管太宽,我们下网碍着谁了?” 小刘把手电往他脚边一照,语气冷得很:“昨晚割网那事没查完,今天谁再闹,先跟我回所里把昨晚的事说清楚。你要真没干缺德事,你怕啥?” 那年轻人嘴硬了两句,还是往后退了半步。后头的人一看派出所的人在,也跟着退,嘴里嘟囔着散开。 宋梨花一直盯着旧车。旧车司机看到这边压住了,明显不耐烦,抬脚往车旁走。韩利也推起自行车,像是要撤。 宋梨花压低声提醒小刘:“他们要走了。” 小刘没冲上去拦,他只是冲老周使了个眼色:“你跟我走一段,记他们往哪拐。” 支书留在河口继续压人,小刘和老周远远跟着旧车往外走。宋梨花没跟,她拉着老马往后退,避开人堆,也避开那些铁钩子。 老马憋得难受:“就让他这么走?”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你现在去拦,河口立刻乱起来,割网的人正好趁乱跑。咱要的是把人和车查出来,不是当场狠狠干一架。” 回村路上,老马一直没吭声,走到胡同口才低声说:“这事真是有人在背后搅。” 宋梨花点头:“今晚车露面,人也露面,派出所不可能装看不见。真要再出事,明天就得有人进所里,把昨晚和今天的事说清楚。” 回到家,李秀芝一直等着,见他们进门就问:“咋样?没打起来吧?”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没打起来,支书和小刘压住了。掉漆车在,韩利也在,小刘跟车走了一段记路。” 李秀芝这才松口气,可手还在抖:“这日子过得太吓人了。” 宋梨花坐到炕沿,把今天看到的车、司机站的位置、韩利的自行车都记在本子上。 她写得很细,写完又把本子合上塞进布袋。 她不指望今晚就能把人揪住,她只要明天派出所能顺着这辆车查到修理厂,查到姓吴的,再把韩利没排班还到处跑这事扣实。 只要这些事对上号,河口再出乱,锅就没那么容易扣到她头上。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刚把货单子整理好,院门外就有人敲门。敲得不重,但很急,像是怕人听见,又怕来晚了。 老马先出去看了一眼,回头冲她使了个眼色:“小刘来了。” 小刘进屋没坐,帽子上的雪都没拍干净,直接开口:“昨晚那车走哪条路,我们记住了。赵所长让我来问你几个细节,车头掉漆的位置,你再说一遍。” 宋梨花没废话,把车头那块掉漆的形状、车门凹痕的位置、轮胎窄的特点,一条条说清楚。 她说完又补一句:“车牌我没看见,但这车我见过不止一次。” 小刘点头,手里的本子翻了一页:“老周跟我们说,车最后拐到修理厂那条街。赵所长一会儿就去修理厂问。你这边今天照常送货,别因为这事乱了节奏。” 宋梨花点头:“我不乱。你们查你们的,我送我的。” 车队照常来装货,陈强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绳结拽一遍,桶盖压一圈,才上车。 老马在旁边盯得紧,眼睛一刻不离车尾。 车刚出村口,路边那辆旧车没出现。可路口站了两个人,手插兜,装作等人。 车一过去,那俩人就扭头看,像要把车的路线记下来。 老马低声说:“又换人盯。” 宋梨花回一句:“他们越换人,越说明心虚。” 木材厂卸货很顺,杜科长出来签了个字,顺口问:“派出所那边动没动?” 宋梨花把话说实:“动了,今天去修理厂问车。你这边要是有人再来打听我和河口那事,你就一句话,货按合同送,别的你不掺和。” 杜科长点头:“我只看锅,不看热闹。” 从砖瓦厂回村的路上,老马憋了半天才问:“你说修理厂那姓吴的,会承认车去河口了吗?” 宋梨花摇头:“他肯定不认,可他认不认不重要,重要的是派出所去问,他怎么躲,躲得越急越露马脚。” 下午刚过两点,派出所那边就来了消息。老周跑到宋家院门口,脸上带风:“修理厂那姓吴的装糊涂,说车昨晚一直在院里,没出去。” 老马一听就火上来:“放他娘的屁,车都停河口外头了。” 宋梨花抬眼压住老马:“你别在村口嚷。他越装,咱越得让派出所去查实。” 老周喘着气又补一句:“赵所长让你去一趟,说要你当面认车。” 李秀芝一听就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你别去,他要是狗急跳墙咋整。” 宋梨花把围巾系好,回得很干脆:“我去派出所,不去修理厂。我当着赵所长的面说清楚就行。” 到了派出所,赵所长在屋里抽烟,烟灰缸里堆了一截。见宋梨花来,他先问一句:“你说的那辆车,确实是修理厂那辆?” 宋梨花点头:“车头掉漆和车门凹痕对得上,我见过几次,不会认错。” 赵所长把烟按灭:“姓吴的说车没出门,那就得查。小刘已经去看轮印了,今晚再去浅滩看一圈。要是轮印对上,他一句话都顶不住。” 第一百四十一章 破案 宋梨花没催,她只把担心说清楚:“我怕他们再割网,再推人下水。村里现在两拨人都憋着火,谁点一下就炸。” 赵所长点头:“我知道。今晚我们去河口转一圈,先把人压住。你回去把自己家门口守好,别让人再动你车。” 宋梨花从派出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河口方向的手电光又晃起来,像有人又往那边去。 老马在旁边压着嗓子:“这帮人真是不长记性。” 宋梨花没骂,她只说一句:“记性长不长不重要,谁在背后推才重要。” 回到家,宋东山刚从外头回来,脸色很沉:“河口那边有人放话,说今晚要去把对方的网全扯了。” 李秀芝一下站起来:“这不是要打死人吗?” 宋梨花把话说得具体:“你听清是谁放的话了吗?” 宋东山摇头:“没看清脸,听声音像壮汉那伙。” 宋梨花点头,立刻做安排:“东山,你今晚别去河口。你去老周家和老陈家走一趟,把话递到,谁家男人要去,先想想医院那个人还躺着呢。老马,你守车,院门口那串响别撤。” 老马点头:“我守着,谁靠近我就敲盆。” 李秀芝攥着围裙角:“那你呢?” 宋梨花把手电筒放到门边:“我不去河口抢鱼,我去支书那儿一趟,让他把派出所今晚要去的消息放出去。消息一放,想动手的就得掂量。” 她刚走到门口,外头风一吹,河口方向传来一声模糊的吆喝,像是有人在喊人集合。 宋梨花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屋里三个人。 “今晚要是真打起来,明天就不是吵两句那么简单了。派出所一旦抓人,谁先动手谁先吃亏。” 宋梨花从支书家出来,天已经黑透,路上结了一层薄冰,脚踩上去咯吱响。 她走得不快,脑子里把今晚可能发生的事过了一遍,谁会去,谁会起哄,谁会先伸手,她得提前想好怎么躲开人堆,怎么把话说清楚。 支书家院里灯亮着,支书正穿棉袄往外走,见她来就问:“你咋又来了?”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今晚河口有人放话要扯网,派出所说要去转一圈。 你最好也去,但别往水边靠,就站外头喊一句,告诉他们所里的人到了,让他们别犯浑。” 支书脸一沉:“都到这份上了,还扯啥网,扯出人命谁担?” 宋梨花点头:“所以才得放消息。消息放出去,那些想动手的就得掂量。” 支书没再磨叽,叫上老李头和两个壮实的男人,一起往河口走。宋梨花没跟得太近,她走在后面一点,眼睛盯着路边,谁从小道钻出来,她能第一时间看见。 河口那边果然有人聚着,手电光一晃一晃,铁钩子和长杆子在光里闪。两拨人隔着一段距离对峙,谁都不先靠近水边,可谁也不走,像是硬顶。 壮汉站在前头,手里拎着一截网绳,嗓门压着火:“昨晚割网的别让我逮着,逮着我让他回不了家。” 对面瘦高个脸上还带着昨早打架的伤,嘴角结痂,冷笑一声:“你少装,你要真干净,你昨晚为啥半夜还在河口晃。” 壮汉往前一步:“我晃咋了,我去看水不行?” 瘦高个也往前逼:“看水就看水,你带刀干啥?” 这句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嗡了一声,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开始往前挤,场面眼瞅着就要乱。 支书站在外头把嗓子提起来:“都给我站住,谁再往前挤一步,明天我亲自带人去所里报名字。” 有人不服气,在暗处回了一句:“支书你吓唬谁呢。” 支书回得很硬:“我吓唬的就是想动手的。医院里那个人还躺着呢,你们谁想再添一个?” 话音刚落,派出所的手电光从另一侧扫过来。赵所长带着小刘和两个人走到外圈,没往人堆里扎,先把灯往地上一照。 赵所长声音不大,但够清楚:“谁带刀,谁带钩子,先给我放地上。今晚我不抓鱼,我抓闹事的。” 人群一下静了点,可还是有人不情愿,手里的铁钩子晃了一下没放。 小刘往前走半步,灯照到那人手上:“放下。” 那人嘟囔一句,把铁钩子往地上一丢,丢得很响,像是故意给人脸色看。 赵所长没跟他吵,他朝四周扫一圈:“昨晚割网那事,今天翻船那事,派出所都在查。谁要是再动手,今晚就跟我走,别等明天。” 这句话压住了一阵,可人群里那股火还在,只是被摁着没爆。 宋梨花站在更外圈,眼睛没盯壮汉也没盯瘦高个,她盯的是路边那条土路。 昨晚掉漆旧车来过,她想看看今天那车还来不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土路那边传来轻微的发动机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听见。 宋梨花没回头看人群,她只往土路边挪两步,借着树影看过去。那辆灰旧车慢慢停下,车头掉漆在手电光里一闪就没了,司机没下车,只把车窗开了一条缝。 韩利的自行车也出现了,推着走,没骑,像是怕车链子响。 宋梨花心里一沉,这两个人真在。 她没冲过去喊,也没指着他们叫。 她抬手示意老李头,老李头看见后,悄悄往赵所长那边挪。 赵所长顺着老李头的眼神看过去,脸色立刻变了,冲小刘使了个眼色。 小刘没跑,他走得很快,但脚步不乱,沿着外圈往土路那边靠。 灰旧车看到有人靠近,车灯没开,车轮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要撤。 赵所长突然喊了一声:“那辆车,别动。” 司机没下车,反倒把车往后倒了半米,准备掉头。 小刘抬手电往地上一照,正好照到车后轮。轮胎窄,印子浅,跟浅滩那条轮印一个感觉。 赵所长走到车侧面,敲了敲车窗:“下来。” 车窗缝里露出一张脸,帽檐压得低,声音硬:“我路过,停一下不行?” 赵所长不跟他磨:“路过可以,把证件拿出来,车是哪的,谁开的,去哪。” 第一百四十二章 车扣,人带走 司机不吭声,手在方向盘上攥紧。 赵所长声音更冷:“你要不下来,我就当你拒不配合。你别指望今晚人多我不敢动你,我动的就是你这种。” 这句话一落,司机终于开了车门下来。个头不矮,围巾拉得高,脸一半藏着。 宋梨花站远处看得清清楚楚,这人不是村里人,走路的姿势也不像常下地的。 赵所长问得很直:“你姓啥?” 司机咬着牙:“吴。” 赵所长点头:“修理厂那个吴?” 吴老板眼神闪了一下:“我修车的,来这儿看看热闹不行?” 赵所长不接这句,转头对小刘说:“拍轮胎印,记车号位置,问他昨晚几点出门。” 吴老板脸色一下变了:“你们凭啥问我昨晚出门不出门。” 赵所长回得干脆:“就凭你这两天老在河口外围晃,昨晚浅滩有车印,今天你车又在这儿。你要真清白,你怕问?” 韩利站在自行车旁边,想往后退。小刘眼睛一扫:“你站住。” 韩利脸一下白了,嘴硬:“我站着不行?” 赵所长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运输站的韩利?” 韩利支支吾吾:“我就临时工。” 赵所长声音不高:“临时工今天不排班,你半夜跑河口干啥。你要说不清楚,先跟我回所里把话说清。” 河口那边的人群开始骚动,几个人伸长脖子看,有人低声说“真抓人了”,也有人开始往后退,怕自己也被点名。 壮汉和瘦高个这会儿反倒不吵了,两个人都看向这边,脸色都不好看。 宋梨花没往前凑,她只站在外圈,确认赵所长把吴老板和韩利都扣住了。她知道,这一晚先抓住的不是鱼,是人和车。 赵所长让小刘把吴老板的车先开到一边停好,又让老周带人去浅滩那段看一眼,看今晚有没有新拖痕。 吴老板还在嘴硬:“你们查我车干啥,我又没下水。” 赵所长回得干脆:“你下不下水我不管,我管你是不是在背后拱事。割网那刀口太齐,你车又老在这儿晃,你说巧不巧?” 吴老板不说话了,脸色发青。 韩利更慌,嘴唇抖着,低声说:“我就是跟着来看看,我没割网。” 赵所长盯着他:“割没割,回所里说。你要真没干,你怕啥。” 河口这边因为派出所抓人,气势一下被压下去。刚才还想扯网的那伙人也不敢动了,铁钩子都丢在地上,谁也不愿意第一个上去捡。 支书趁机把人往外赶:“都回家。再让我听见谁半夜来这儿,我先报名字再说。”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嘴里还嘟囔,可脚步都快了。 宋梨花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赵所长和小刘把人带走,她才跟老马往回走。 老马压着嗓子问她:“这回能查出来不?”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能不能查出来看他们嘴硬不硬。可今晚这两个人被带走,起码河口能消停两天。两天不出事,就算赚到了。” 河口的人散得很快,刚才还围着吵的那群人,一见派出所把车扣了,把人带走了,脚下就开始发虚。 有人还想装硬气,嘴里嘟囔两句,可身子已经往后退,手里的铁钩子也不敢再往前举。 支书站在外圈把嗓门提起来,挨个往回赶。 谁想再凑近水边,他就指着那人骂一句,说你要真能耐就白天来,别半夜摸黑折腾,折腾出事别指望村里给你擦屁股。 宋梨花和老马往回走时,路上几乎没遇见人。 刚才去河口的那些人,像是怕被点名,躲得比谁都快。 土路上只剩脚印,乱七八糟踩成一片,浅的深的都有,说明刚才不少人跑得急。 老马一路没吭声,走到村口才憋出一句:“这回总算让他们逮着点东西了。” 宋梨花没回头,她一直看路边那层薄冰,怕一脚滑倒。 走到自家胡同口,她先看院门口那串响还在不在,罐头盒挂得好好的,绳子也没松。她这才推门进院。 李秀芝在屋里等着,灯一直没灭,见他们进来先问:“人抓着没?” 老马把帽子摘下来,头发湿了一圈:“车扣了,人也带走了。姓吴那个,还有韩利。” 李秀芝一屁股坐到炕沿,长出一口气:“可算有人管了,再这么闹下去,真得出大事。” 宋东山从里屋出来,脸色还沉着:“带走了就能消停?” 老马搓着手:“起码今晚消停了,谁还敢继续下网。” 宋梨花把手电筒放回门边,又把外套挂好。她没坐下歇着,先去把账袋拿出来,把今天的签字单按顺序压平,夹到最里头。 刚才河口那一乱,明天要是有人上门问她送没送货,她得一张张拿得出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炉子里火星子噼啪响。李秀芝看着她忙活,忍不住问:“你说那条鱼到底有没有?” 宋梨花停了一下,回头看她娘:“水面鼓过两回,谁都看见了。至于是不是一百五十斤,没人见过上岸。” 老马在旁边插一句:“就算真有,今晚也没人敢下手了。车都被扣了,谁还敢再瞎来。” 第二天一早,村里反倒更热闹。 不是去河口热闹,是在井台边、粮店门口、供销社门口热闹。 大家伙都在打听同一件事,修理厂那辆车真被扣了,吴老板也被带走了,韩利也被带走了。 有人拍着大腿说早就看那辆车不对劲。 也有人说这回可算抓到背后拱火的了。 还有人嘴硬,说人家只是路过看热闹,派出所管得太宽。 老周家大舅哥在井台边站着,眼睛红着,见谁都像要找茬。 可他没再冲上去打人,他只丢下一句,说昨晚要不是派出所来得快,今天就该有人去他家报丧了。 壮汉那伙人也没再扎堆,他们散在村口各处,一边抽烟一边往派出所方向瞟,像在等消息。 瘦高个抱着那段断网没出门,屋里有人影晃,像在收拾东西,估计也怕被叫去问话。 宋梨花照常送货。陈强把车开到院里,第一句话就是:“今儿没人跟车了。” 老马把桶往车上抬,嘴角终于松了一点:“谁还敢跟,昨晚跟着的都进所里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秋后算的账 路上确实干净,村口外头没有旧车,没有自行车,也没有站路边装等人的。 到了木材厂,门卫查手续都快了不少,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杜科长出来看见宋梨花,先问河口昨晚咋样。 宋梨花把情况说了一遍,只说车扣了,人带走了,别的没添油。 杜科长听完点点头:“这样好。你送货这边别被他们搅。” 从木材厂出来去砖瓦厂,孙管事在门口抽烟,听见这事也骂了一句,说早该把那帮乱来的摁住。 “你这边别停,锅里缺不了鱼,谁来问你别理,真要问,让他来找我。” 回村时,派出所那边来人把几个昨晚在河口站得最靠前的叫去问话。 不是抓是问,可这一问就足够让村里人心里发毛。 晚上吃饭时,宋东山把筷子一放:“这回要真查出割网的是吴老板,那河口这摊子就算清了?” 宋梨花摇摇头:“割网的人是谁,得靠他们供。可就算供出来,河口那条鱼也不会消失。人心一动,鱼就成了引子,明儿还会有人惦记。” 李秀芝皱眉:“那咋办?” 宋梨花把碗放下,抬眼看着她娘:“这几天河口不敢闹,是因为人被带走了。等他们放出来,村里又会起风。” “咱把自己的线守住,把证据留住。谁再想把锅扣过来,就得先想想昨晚那辆车怎么被扣的。” 第二天上午,村里表面上清净了不少。 河口那边没人敢扎堆,连背网的人都少了,最多站远处瞅两眼,瞅完就走,怕被谁看见又惹麻烦。 可村里嘴没停。井台边、供销社门口、砖瓦厂门房外头,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嘀咕,说昨晚那辆车被扣得好,说姓吴的总算栽了。 也有人说派出所查得太严,说人家修车的看热闹也得挨收拾。 宋梨花不跟人掰这些,她照常送货。 木材厂、砖瓦厂、学校、医院四条线一趟不落,单子收齐了才回村。她心里明白,外头越乱,她越不能乱。 下午刚回家,老马从院外进来,脸色比平时更紧。 “所里让你去一趟。” 李秀芝一听这话,手里的抹布都攥皱了。 “去干啥?不是都把人带走了么?” 老马看了眼宋梨花,声音压低。 “小刘说,姓吴的嘴开始松了,想见你当面说几句。” 宋东山立刻站起来,脸拉得很长。 “他还想见梨花?他算老几。” 宋梨花没急,她把单子先收进布袋,放回炕柜里,又把外套穿上。 “去看看他想说啥。所里有人在,他翻不出花来。” 李秀芝急得直摇头。 “你别去,他要是赖上你咋整。” 宋梨花看着她娘。 “他赖不上。所里只认证据,不认他嘴。” 老马也跟上,脚步很轻,像怕在路上被人听见。 到派出所时,赵所长在屋里坐着,小刘站一旁翻本子。 吴老板被带在里屋,手上没铐,可脸色很差,帽子也没了,头发贴在额头上。 赵所长抬眼看宋梨花。 “你来得正好。他说有话跟你说,先当着我们面说,别整那些拐弯的。” 吴老板一见宋梨花,眼神先躲了一下,随后又硬撑。 “我真没割网。” 宋梨花没跟他争谁割网,她只问一件事。 “你昨晚去河口干啥?” 吴老板嘴唇动了动。 “路过,看热闹。” 小刘把本子往桌上一拍。 “你路过三天,路过两次浅滩,路过一次村口,你可真会路过。” 吴老板脸色变了变,声音低下去一点。 “有人让我去看看那边啥情况。” 赵所长盯住他。 “谁让你去看的?” 吴老板沉默,喉结滚了滚。 小刘把话接过去,语气更硬。 “你要是只看热闹,你带韩利干啥?他没排班还跟着你跑,你俩咋认识的?” 吴老板终于不敢硬顶了。 “韩利是我认识的人,帮我跑腿。” 赵所长往前一靠。 “跑腿跑到河口,跑腿跑到别人车后头,你这腿跑得挺杂。” 吴老板额头冒汗,眼神乱飘。 宋梨花没催,她就坐着等。 她知道这种人不怕骂,怕的是被问细。 果然,小刘换了个问法。 “你车胎窄,浅滩那边轮印跟你对得上。昨晚你车停哪儿,几点走的,谁跟你一起?” 吴老板咬牙,声音更小。 “我……我真记不清。” 赵所长冷笑一声。 “记不清你还敢半夜跑河口。行,你记不清,我们帮你记。” “你车先扣着,轮印我们已经拍了,浅滩那边也有人去看。你要再嘴硬,回头对不上,你自己想。” 吴老板脸一下白了,手指在膝盖上揉了两下,像是撑不住。 “我说。” 屋里一下安静。 吴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宋梨花,又赶紧把眼神移开。 “有人跟我说,河口那事闹大点,最好闹得收不了场。” “只要人一乱,车一堵,厂里就得换供货。到时候谁的货能进,谁就说了算。” 老马听得火往上冲,刚要开口,被宋梨花一个眼神压住。 赵所长盯着吴老板。 “谁跟你说的?” 吴老板嘴唇发抖。 “我不敢说名。” 赵所长把椅子往后一推,声音一下冷下来。 “不敢说名你就别说了。车扣着,人也别走。你在这儿耗得起,我们也耗得起。” 吴老板脸更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运输站那边的人。” 小刘立刻追问:“谁?” 吴老板摇头,急得手心出汗。 “我就见过一次,在运输站门口,戴帽子,跟我说两句就走。后来是韩利传话,说照着办,有好处。” 赵所长把笔敲了敲桌面。 “你这话就两头虚。一个戴帽子的,一个传话的。你要让我们查,就把你见面时间、站哪儿、说了啥,讲清楚。” 吴老板咽了口唾沫,开始一条条说。 什么时候在运输站门口见的,旁边停着什么车,戴帽子的男人怎么站,怎么说的“让河口乱点”,又怎么提到“挂靠”“管理费”那套话。 宋梨花听着,心里越听越冷。 她之前遇上的那套拦车、要挂靠、要管理费,跟这条线对上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吴老板松口了 苏易容闻言。一溜烟的往素伊轩的方向跑。直跑到院门才停了下來。回头张望了一下。看冷炎汐沒追过來。赶忙进了院子。一把将院门关上。 司衣司送來的衣服,都是用上好的衣料制成,雍容而华贵,她好不容易挑到一件稍稍素雅些的水蓝色裙袄。 此事虽然影响重大,但众人此时都以凌羽和乔玉含两人晋阶成了战将,虽不惊人,倒也让人欢心鼓舞,而真实情况,却只有三星战将余恨天知道,而眼前的欧阳伯余看起來也是一方高人,想瞒也瞒不住。 “咔咔……”火炉的裂痕又在扩张,干将擦了擦额头的汗迹,虽然表情上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内心已经开始担心,一旦炉子破碎,很有可能会炸毁魔晶石融化的材料,还有放跑死魂火焰。 看得出來钱福贵的狡诈给四虎子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而他在确定了自己不在钱福贵的视线里之后,这才敢开车到了嘉定紫藤园附近的帝皇汽车维修,找了柳成真。 此时,他们的周围根本看不到一头血狼的影子,情况好得让他们感到有些出乎意料,有几回凌羽都想就地安营,以度过长夜。不过,他们的心丝毫没有放松。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药都以后的来往已将梦之帝国列入黑名单,这些都是你自找的。”渡罚对梦心的做法很不满意。 “你且说说,皇后如何指使你陷害后宫其他妃嫔的。”皇上冷声问道。 在这个时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杜子龙的冲动,赵敢也懒得理会那个挫男了。 周蕾蕾离的朱筱雅最近,见状忙用力将朱筱雅扶起,只见朱筱雅面色苍白,双眼紧紧的闭着,狠狠的掐了好几下人中,才悠悠醒转过来。 第一次还觉得有点尴尬,毕竟是全身上下都得擦,她怕他这么好看的男人变臭了,虽然他身上到现在都有种淡淡的绿茶香气。 花子虚将潘金莲嫁给武植的故事一说,谢希大,应伯爵包括其他的几个西门庆兄弟都目瞪口呆。 廉泽纵身一跳,瞬移到了离地二十多米的位置,他抬手往下方一指,破坏型法术施放,其身后出现了两枚暗金色的光球。 可能也是因为‘开店’的原因,廉泽每天早出晚归,因而一直无缘碰见同一楼层的其他邻居。 三清这款止痛药,就是一款能够作用于镇痛通路的新型药物,可以抑制任何程度的痛苦,相当于暂时性切断了神经元网络之间的痛觉传输,从而让人无法感觉到痛。 男孩惊讶于哈维火球的恐怖威力,竟然能瞬间将人的脑袋烧焦,显然是目前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虽然他一直很努力在推进工作,致力于消除艾滋病这一公共卫生威胁,但奈何猪队友太多了,各种不给力。 周峭的神情,从一开始的略有从容,变得愈发凝重,到了现在,眉头紧锁,一副竭思枯想的模样。 接下来,他又试了十几次,账号、密码,不管是原来的还是瞎编的,统统都跳转到了‘海星爷爷’。 一直以来,对方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对工作充满热爱,浑身笼罩在圣光中,一心想要救命治人的专业医生。 别看豆豆比较瘦,但是刚才的打架中,他可是一直占着上风的,现在胖男孩的身上多处挂彩,而豆豆却只有轻微的抓伤。 一刀破开水幕的威廉猖獗大笑,自认为已经占据到了绝对的上风,长刀所向,血光飞舞,将张恒笼罩在其中。 而那蛇妖,在七寸位置,则是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它还没有死,只是已经虚弱无比。 憋了一肚子气的他,杀气乍现,他没有任何手下留情,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牛三和陈阳干掉。 放学的时候,许玲玲一直很哀怨,有好几道大题都是夜清清交过自己的,可是一下子就忘了。 所以,一进这个地方时,佣兵团的人以及那些个各国的世家子弟,当然也会给他一个面子。 可他才刚刚吸了一口,抽烟技术娴熟地的他却猝不及防地就被烟雾呛了口,咳得他整个身躯都弯了起来。 除非是高阶修士对付低阶,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除了张恒这种怪胎无视境界之外,其他修行者,九成九都没有越级的能力,所以,高阶修士一般也不会采用这种手段。 在来时的路上,他专程打电话咨询过谢邗,问过注意事项。他很清楚,前三个月不能有这种事情,极其容易导致流产。 春藤摸了摸幼年体熊猫猫,唉,现在赶紧多摸两下,趁着熊猫猫现在没有注意她,一会儿注意到她了,就又不让她摸了。 你能想象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挂着一副烈士表情的样子吗?如果不能,就请原谅司徒嫣,因为她真的从未见过这么……难以形容的表情。 就在花厅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之时,花千离踱着方步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轻寒冷声道:“是谁伤的钰哥哥?我去杀了他!”黑衣少年瞬时变身,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 第二天,花千若果然带着大批的血罹草和雪醴花秘密抵达了浮玉城。 “什么?”清钰激动的大叫。清枫则是满脸的疑虑。而清瑾就像早已料到的样子。 而你,却如此潇洒的在我生命里来去自如,给我温暖却不给我心安,道是有情却无情,徒留我一人梦里不知身是客,你可是无心? 流枫御揉着眉心,可任凭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好似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阻止着他。 “你好,我是兰斯,我看过你的很多新闻,说实话,新闻上的你不如眼前的你帅气。”兰斯笑眯眯的将手伸了过来。 若是此刻金羿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这雷公电母乃是封神之时,截教门人,殷商太师闻仲与金光圣母,但这其中辛秘又要推到一万前的仙魔大战。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河口不再热闹 在很早的时候,警犬的管理还不那么严格。退役的警犬大多是被领养,只需要警务部门开出的介绍信或者证明,保证领养人的身家清白。 雷辰犹豫了一番,他并不是很想把这幅画卖掉,因为画中的鲲鹏是他按照上古鲲鹏的影像临摹出来的,鲲鹏虽然有着上古神兽的称号,可它却是实实在在的王者,凶戾气息十足,普通人恐怕很少能够承受它的气势。 “的确是昏迷不假,可是当护士去看房的时候,发现陈静、、、?”胖警察支支吾吾的说着。 郝宇的手掌,稍稍变换了一下方位,往这具深蓝机甲的颈部接缝处拍去,而同事的,他的身上,迸发出一股强悍的劲气,卷的他四周的空气,都隐隐倒卷开来。 “少团长,走吧!家里的兄弟还等着我们呢!”其中一个叫贵虎的佣兵催促着,他也担心着留守团内的弟弟。 最关键的,听了那么长的故事,韩思是那种一旦动了情,就会念念不忘,然后倾其所有对人好的类型。简而言之,就是有钱的老实人,真心吼不住那些性格活泼的姑娘。 还有些人,比如丸山正雄,创立的动画公司也活得有声有色,每一年都能拿出不少人气作品。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赵云的实力异常恐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阳光老帅哥,但是他身上隐隐散发的波动却让雷辰心惊不已。 杜子腾打开包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果真是一叠叠的现金,这才真的相信了雷辰找他帮忙的话,也终于松了口气。 若是换成上古时期存在的恐怖蛊虫,即便是幼虫,只要一只就能啃完雷辰花园里的所有灵草。而且当时的蛊虫都以灵药为食,至于灵草……只能算是可有可无的零食吧。 就这样一连过去了三天,三朵花终于又长出了第六片花瓣。而这个时候血湖之中也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血色虽然看起来依旧,但是那阴森和诡异的气氛已经不在,看一眼也不会让人有那种心惊动魄的感觉了。 苏薇把周媚儿推上了宾利车,伸手一撑车门,身子灵活的钻了进去。 李宁宇这次的话说的很重,这让年轻气盛的曾凡勇刚开始还无法接受,但最后在铁兵的耐心分析下,曾凡勇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与问题所在。 “呦……呦……呦……”这三层空间高度极广,足够变异恶灵狮鹫横冲直撞,这头变异恶灵狮鹫偷袭未中,猛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叫,展开翅膀,再次朝着我们当头俯冲下来。 宫爱英想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什么会忽然叫自己回来,她想要向他问个究竟,但总是见不到人。 雷厉的本尊屹立在原地,任由强烈的风撕扯着他,万化境界的他却还是扛住了这绝强爆炸后的乱流。 “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要救活你!”贾鹤轩对此根本不理会。 “嗷……”从废弃的乡镇里传来一声巨吼,声音里能听出一丝震惊和愤怒的意味。 就算是自己的鬼才邱冲恐怕也会选择沉默,毕竟华夏欠沈家的太多了,如果邱少泽的一条命,可以让沈家稍微好过点的话,那么邱冲估计会亲自杀了自己的这个儿子。 在宫玮云和宫爱英惊讶的目光,点点的金色微光不断的朝司徒琪凝聚。 乞丐顿时止住了哭声,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没有擦下眼泪,却是将眉目之间的许多灰尘给擦拭了下来,又露出了一片洁白的额头,让郭靖的神色不禁一呆。 凌云和烟云赶紧躲开,只听见一声吼叫,那巨蟒已经再次咬向了凌云。 不过等再过几天,等蛊印渐渐淡去,除非仲孙沅亲自扒掉柳亚德的衣服,不然很难察觉到蛊虫狂暴之后遗留的蛊印。届时,柳亚德才有胆子在仲孙沅面前晃悠。 脚下所站的土地龟裂成了一片又一片,地上冒气热气,似乎连空气都能扭曲了。 空间层层荡漾开来,浩大的威压充斥了整片虚空!一个气息强悍无匹、周身金色光云缭绕不休的湛影族人出现眼前。 没想到父亲在这么炎热的条件下,一待就是一年,这里究竟存在什么这么吸引人? 老头没有说话,估计是气炸了,只见巨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凶猛的用头撞岩壁!轰轰巨响毫不停歇。 辅宛看了四周的人一眼,尤其是纪诗和薛世攀,然后转身就跑了。 美奈子浑身一颤,林寒的最后一句话,那一声轻笑,蕴含的意味,太深长,太耐人寻味。 十三娘试图开口,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站在他跟前也不似以前那般自然坦荡。 孙长老顿时就愣住了,凌渡宇冷笑一声从空间之门走了。只留下发呆的孙长老和一脸不解的道明。 更何况高卢人一直是意大利中部各个势力的梦魇,而它对中部地区的威胁与日俱增,我们戴奥尼亚作为整个中部地区的盟主,和高卢人的对抗不可避免,而且是其他势力所信赖的主力。 至于林天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红的,他自以为自己的宝马算是不错的了,可没想到竟然出现一辆更加霸气的迈巴赫,而且从车上下来的那人竟然对秦冥那么友好?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刘大狗的话 双方数十万大军,自深秋而入冬月,尸相枕籍,惨烈无比,双方都有意决战。 “这东西,耍起来太浪费体力,分量是有,就是心神不通,不太智能,要是像那根一样就好了。”叹了一口气,猴子竟然始终把后背留给对手,这是大忌。 大佬是真的大佬,就算宋妤前世忙着养孩子,也不算特别关注网上的信息,但对简墨的传奇经历,都曾经耳闻过。 甚至还有宋妤自己卖的那些保养品还有二手奢侈品,也被挖了出来。 “啪!”还没等师爷反应,巨灵神一拍脑门,旋即又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耳雷子。 所以,其实应该把“日记君”叫做“日记酱”才对吧,她之前用“日记君”这个名字自称,估计也有迷惑的成分在。 丽人娇躯轻颤,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蛋儿,眨了眨泪珠盈睫的明眸,倔强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君侯。 沈元景追了两步,随即停住,收剑挺立。他要杀裘千仞,虽二三十招即可,但要追上去,却得一两个时辰。 “用我的吧!”沈元景抽出长剑,丢了过去。林平之接住,就要加入战圈,他不欲和两位舅舅为敌,便找上了家丁,几招过后,竟也刺死一人,当下信心大增。 飞机门被打开,螺旋桨带动的狂风吹了进来,陆峰站起身朝着现场所有人招手致意,他尽量去展示自己的强大,让自己仿佛屹立在空中一般。 随手操控这浓如水墨一般的闪电,在白虎更加凄厉咆哮中挥手将其扫到一边的御坂美琴。在说道最后间语气中已然带着满满的悲戚之色。 “你以为你现在鬼上身了就可以嚣张了?”唐三手一划,一道火焰猛地燃烧了起来,沿着墙壁直线蔓延,他的手里仿佛拿了个火焰喷射器,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给烧的扭曲了起来。 茶豚之所以抢占先声夺人的机会,就是为了让大家对他的话先入为主,认为这做娱乐场要被海军充公,防止其他人再对娱乐城觊觎。 俗话不是也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何况只是一起录制节目的朋友。 “云族长,七星妖兽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南山派的掌门和两位长老正在加速向莱茵城赶来,我们只需要拖延下时间,将妖兽交给他们解决就好!”一名南山派的执事说道。 转了转眼珠子的杰子,想了想说道,“放心住吧,那些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都在一个区里,别担心我也走不出去。”说完,做了一个再见的动作便走了。 “听他们的。”冷倪说道,扶着邵韶往上爬,自闭症也点点头,众人接二连三地爬上来,就剩下燕妃还在底下,飞机却已经升到半空了。 吴家这名地虚级别的高手在天威的困扰之下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好在我到了工厂的时候,里面还是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运作着,这样至少不会被关在门外,虽然门也别想关住我,但用能力偷进去总归是不好的。 “看破心里藏的秘密?”方兴挑眉哑然道,心里有些犹豫——难道妹妹杀人的想法,也会被这个半大丫头看破吗? 后者竟是直接揣兜里了,然后把有价无市的特供香烟递给了严祝。 这个时候,便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留着肉菜招待亲友的人家,也不在少数。 只要将奴隶主杀死,趁着奴隶没有瞬间毙命之下,将契约转嫁到直系血缘的人身上,然后等奴隶伤势好转,其亲人再接触奴隶契约,一举两得,当然前提是,负责操纵这过程之人必须神识强大过原先的奴隶主才行。 更换领主观看比赛位置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了让大蛇丸手下的音忍村忍者,以及他的同伙投鼠忌器而已。 通过萧华分念,风雨无形他们数千强者都获悉到了这些情况,无不战意大盛。 我也来不及和他玩笑,一只手扶着黑石棺,另一只手去抠嘴里的沙子。 当鹿丸换上这身灰色服装,看着来来往往穿着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时,有一霎那不由自主的将自己带入这个有序而整齐的集体。 “那张老先生要不要见见地方上的父老乡亲呢,前阵子倒是找到了几个老人。”程建国犹豫半天,试探着问道。 将酒放到唐唐手中时,白墨紫回手握了她的手,那种冰凉入骨,甚至比他的手指更凉几分。 “恩,看来盘龙就是这空间存在运行的根基,此时它被我收服了,这空间的一切当然也就消失了,就是不知道七彩凤的诅咒对地府的影响有没有消失,我们还得多查看一番!”盘宇鸿在空间封锁消失的那一刻也感受到了。 所以,当他格挡住蛇苔手中的木剑时,就算蛇苔从空中落下借势,也同样无法突破王怒的格挡。 “怎么想起来现在要炮竹?”素素有些不解,放了手中的字画,清秀的眉眼弯弯的笑。 “你们能发现这安蒂斯矿脉的结构吗?”空姬此时一脸错愕的看着盘宇鸿和梅雪莲,这么一会儿,两人给她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 六战全胜,南面的点将台反而安静了下来,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安静的出奇。 叶梵天的心中冷静异常,在达到了武师级上品巅峰的程度之后第一次如此酣畅淋漓的使用自己的真气,而所到之处产生的强大威力也足够的让在场的人开始变得胆怯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厂里有人来问话 王凝从房间里出来,楼下已经吵闹起来,骂骂咧咧的声音里伴随着几道劝架的讨好声,不用看都知道那是客栈掌柜正在试图安抚下那些闯进来的人。随后则是几声痛哼,想必是挨了打了。 他一生所学,难道只是为了能够住在这里?显然不是!他还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为了之前知遇他的刘备报仇!所以他必须活下去!他相信,总有一天会颠覆赵风的。 他并不是不想办事,只是之前的一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加之王凝这个主人已经定下了婚期,他们这时候提起就有些不合适了。 当两人此地走出这洞穴不可见踪影之时,四周的洞壁竟然放光了,不停的闪烁好似在告知什么,可惜两人都已经看不见了。 而此时的马家,灵姑已经带上了秦峥的特制面具,成为了马千千的替身,以灵姑对马千千的了解程度,只要少出门少和人说话,也很难露出破绽。 这是一个浅显的道理,玩过人机对战的的初级玩家都懂。可是,现在在这全国职业比赛的地区赛场里,竟然还出现这样的玩家,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于是,从效率的方面考虑,秦峥当即就举起剑,一个大跨步,直接就冲了上去。 补天可不是真的拿块石头上去就可以了,不说要找到能够补天的石头非常难,就是天裂的地方的风暴就如同混沌初生时的风暴反复无常,分分钟就能让你四分五裂。 秋若曦好说歹说,再三保证,一定不和叶寻欢离婚,今天把他给请回去,这才让两人为之作罢。 杏儿大抵想成了最坏的那一种结果,以为苏筱妍要赶她走,终于忍不住崩溃了,稀里哗啦哭了出来,身子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 保安很客气:“请问您找谁?”这儿的保安眼睛都比较毒,经常进出的人,八九不离十都能认出来,这人很明显是外人,不过,他可不会狗眼看人低,作为一个宁城最大别墅区的保安,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邢飞这么说,显然是希望因为白豪的事情拖累木青,以至于伤害到怀风花她们。 本来天胤没有必要打一架,但想要改变李武这种唯唯诺诺的性格,他必须要出手,以身作传教。 如今沈桑榆已经是郡主身份,伯侯府的家丁丫鬟都格外的尊敬,瞧见了,都是要鞠躬行礼的。 二人相拥而笑,甚是开怀。而后,这一老一少对酌畅饮,通宵达旦。 听到易玄的话,玲珑也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这些事,一般都不是她要考虑的。 林阳此时才转身看向木青,目光闪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木青离他太近了,近得他完全能赶在其他人出手相救之前杀死对方,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么不科学的事自然十分让人难以理解,但也确确实实对她提高角色操作和攻击速度等有着非常大的好处。 “禀宗主,那二人已经出城。”门外一名探子单膝跪地,恭敬的禀报道。 吃完早餐后,慕容雪换了件高领的连衣裙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才敢去学校。 说道亲的时候,徐婉婉的身体更是薇薇的颤抖了一下,最后随着余梦瑶学姐的补刀,彻底让这妮子失去了理智。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随着“砰”的一声响起,我惊讶的看见千娅凌的巨大身体突然被击飞,它的机甲撞到了刑场的大石柱上面,造成石柱断裂。 亦或是说,要说起陈五行的故事,就不得不说,陈五行,还有他的父亲,他的爷爷,三代人的故事了。 那是在一片树林中的一个别墅,肥爷才找人租到的,他告诉我,我们需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里瑟打了一个电话,不久之后就有一架直升机直接降落了下来,方白不知道这种事情是不是被允许的,但显然现在他们的行为被批准了,所以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出这里。 听到司律痕这样的话,再看到司律痕这样的眼神的时候,流年‘噗嗤’一声便消除了声。 这两个新闻出来的第二天,权氏的股票已经开始慢慢的网上涨,最后直接每天都是涨停。 突然的生离死别我才知道,原来我有好多事还没有做,也恍然人生在世,须臾数年,不过过眼云烟,值得珍惜的永远都只有眼前的东西。 唉。 说实话,那句话在我心中不过是人们用来自己欺骗自己地借口而已,连F都找不到他,很显然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同寻常。 好在接下来洒的不是这种东西了,是缝在香囊布袋之中的一些代表驱邪除秽吉祥喜庆的东西。其中八成是有装金银锞子之类的,砸在肩膀上生疼。 直到,肖扬的出现,这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孩子,创造了城里人都无法想象的奇迹,别人不清楚,作为种植专业的蒋东明白,想要在天寒地冻的黑龙江弄出蔬菜大棚,是件多困难的事情。而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就做到了。 冥界,灵魂神国的虚空,遥遥感知着扭曲之主那边的形势,混乱之主意志微微一波,目光看向了灵魂之主。 “大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天蟾子把刚刚洗好的草菇送了过来。 林芯蕊听裴汉庭叫的温柔,不由得微带疑惑的望了他一眼,却见他色迷迷的伸过手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当年,萧玉困在无涯之海,为了回神州,他日思夜想着怎么将鲛人七祖的留下的洞天打开。 相较于柳昭容内心的复杂,司寇炎反而看得津津有味。他就是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各种阴私没少看到,更是一些事情的受害者以及参与者,这些内情解开他不少的疑惑。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偏不解释 陈凯大步向前,镇兵们盯着陈凯的右手,盯着明军手中的滴血的腰刀,不由自主的倒退着。渐渐的,这数十个镇兵竟已退出了大堂,而陈凯等人亦是大步跨过了门槛,傲立于这座潮州总兵府的大堂之前。 本来前往将士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主帅站出来,可偏偏自家的主帅没站出来不说还向后方掠去。 沐紫妍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引着众人到了她在六楼的雅间中。 当初大家住集体别墅的时候,他可是发现好几次杨智送雅静回来、或者杨智回云城,雅静就不会回去。 “这个船长系统,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凌七深入研究后,得出结论。 凌七想起昨晚邀请他们过去玩的沈木,那家伙当时被拒绝后,对他们产生了强烈敌意。也不知道那家伙摔死没有?凌七充满恶意地想。 “嘎嘎嘎……”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声仿佛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要清楚德基广场,一直都是致力与高端购物,里面的物品或许有普通的,可奢侈品的占比绝对要远远高于普通物品。 “慕容鲲鹏”话顶话的硬是让他们连做和事佬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旁边喊666。 早餐在锅里保温,而她则是坐在电视前,还在继续追着昨天的电视剧,看得出来,这丫头确实是这种爱情剧的忠诚粉丝。 塞西尔听了这位刺客的话,心里不由得浮现起了山德鲁那可怕的身影。塞西尔心里总是有一个预感,山德鲁将来一定会成为自己宿命中的敌人,而且这个预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今天的午餐吃的有点郁闷,虽然陈余生极力表现出自己对苏惊柔的客气,但后者不为所动,坐在陈青帝一侧,不言不语,表情更是无喜无悲。 整个大礼堂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肃穆地看着沈强的背影,目送沈强在身材曼妙,美艳无双的百花宫主陪伴下离开。 三条气运长河一段连接不知名的虚空,一段降临姬天头顶,将汹涌的气运之力加持在他身上。 “慕千瞳,你别忘了,我们两家的婚约,这是爷爷辈就定下来的,你难道想违背爷爷的意志?”卫子华沉声道。 “这个…?”杜天齐面露难色,他很想拒绝章总,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却有份渴望去。 “杀了夜子辰,你们就等于是与太玄门为敌,而我如今为太玄门的天骄。若是你们出卖了我,太玄门必定也不会放过你们,这是我唯一可以相信你们的办法。”林风一字一句的说道,他要将这姐妹俩绑架到他的船上。 ”这是很明显的好吧,恐怕只有你这样的新人才看不出其中的猫腻。”欧菲丽娜带着笑意回答。 他本以为这一战注定要打的天翻地覆,不曾料,自陈青帝出手后,局势就形成单方面虐杀。 “公主又如何?她是你们的公主,却不是我的公主。她的命是我救的,那我为什么不敢这么说话?”林风冷笑。 要知道当天江寒离开白家后,老爷子曾警告过白二爷,日后和谁作对,都千万不要招惹江寒。 “夕沐,你可知再切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他苦笑着,将真相全盘托出。 自家好好的孩子,竟然落难至烟花之地这样的龌龊地方,叫他们难以接受的同时,对这些烟花之地和拍花子的痛恨之念更甚。 密林近在眼前,只要他进了密林,他就可以逃跑。然后找来族人,灭了他。 学舍里霎时安静,就像是浪花阵阵的水面突然就平静如镜,不起半丝纹路。 “老师侄,你说,之前的僵尸还只是简单级别的?那厉害的长啥样?”我坐在地上问道。 不仅如此,鼎湖山乃边也加大了袭扰,以及渗透力度,整个大凌河流域陡然紧张起来,气氛沉闷而又压抑。 苏梦怀一听不由得有些急了,赶紧再次问道,不过杜威确是轻微一笑。 生子全程一脸懵逼,因为龙叔突然变成了湖人名宿?他不是云华一家体育商店的老板吗? 精灵族的长老们老脸光了似乎那个所谓的‘那一招’给了他们很大的勇气一样。几个尖耳朵的老家伙互相看了一眼嘿嘿笑了几声。 当下,又搭乘代步车赶到港口,远远就看见一艘黑色的飞行舰停靠在港口内,而技术团队的成员正在四周不断穿梭,检查着各个部位的情况。 陈尹这一下巧妙-变化,顿时打乱了三人的合击之势,并且还恰到好处的避开了,那几道击来的掌风,最后的选择却是让那位董姓高手也是反应不及。 似乎这种战斗不会结束,升起了又落,落下又升起,也不知道多少次。 最后雷就是真的什么都忘记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落进了一个十分温软的地方同时身上涌出了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最后他就这么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就是现自己的腰椎有点不堪忍受这种福气的疼痛了。 拿着饭盒下去的时候,包飞扬心忽然有一丝不忍。可是当他想起上一世他被渣土车撞飞时看到徐强均和路卫国坐在一起狞笑的画面时,那一丝不忍就消失了。 雨滴溜进了他们的衣甲所有的联军士兵身体都有点哆嗦起来。山区的气温本来就低加上雨水不断的带走了体温密林中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轻轻的抚过罗卡特他们的心里也都有点冰冷起来。 华盟普通成员有2个名额,核心成员会有5个名额——这句话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莱茵他们已经看到了彷佛风一样追上来的亡灵法师们一股强烈的死气让坐下的战马很是惊惶的跳动了起来莱茵他们大惊。正在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对付的时候无数的骨矛带着点点的磷光以及鬼哭狼嚎的声音洒了下来。 于是所有战舰的反隐形装置在数十艘指挥战舰的作用下被逐渐整合起来,形成一股股更为强大的反隐形干扰信号。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们想把厂里搅乱 巨龟虚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空中,却只是朝着雷铭那边投去了一个哀怨、悲愤的眼神,而后就化作一股风,一个石洞飞速遁走。 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将盐帮治理好呢!赵菱不止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不仅如此,这圈子当中更是蕴含神力,在空中犹如蛟龙一般破空而去之时,每每一转,虚空便是一阵扭曲,也不知道这东西打到姬考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干枯的空气不仅得到了湿润化,而且完全没有异味!”严铭摘下墨镜,擦去沾在其中的水汽。自转360°缓慢地浏览周围的环境,严铭看到满是灰尘的服务前台,在潮湿的空气下变得肮脏不堪。 这一招,本是虚招,目的是欺骗对手。只要对手一躲闪,他就趁机从怀里掏出石灰包来,在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把石灰砸到对手的脸上,封住他的眼睛。 “不困,睡不着。”申婉儿学着申时行的样子,倒背着手跟在他的旁边,却无论如何没有申时行的派头,反而显得十分俏皮。 这个男人,赫然就是当初秦翎在交易市场遇上,以为秦翎是来认老子的秃顶中年男子。 在随后的几次转乘空艇中,张远航再次发现了不少类似的情况。 只是位置有限,当最后一艘船头也不回的离开驶向大海后,码头区剩下的人都崩溃了。 话题到此结束,严铭便是离开,首席项目执行官看着严铭离开的身影,随即便是不见踪影。 看着两人还在一起的手,夜无尘的心中冒出了一股股的酸泡,抬起手臂就强行的拽住了慕如月的胳膊。 江煜也有所防备,他大手一挥,城主府的武者对孙家的人进行攻击,整个场面一下就混乱了起来。 高君看着那白花花的肌肤,顿时觉得头不是很疼了,但却时分怀念之前她温柔的治疗,特别是那温暖又细腻的手划过脸庞的感觉。 “我听说药王岛处在一片迷雾之中,我们在这海上找到这片迷雾,就可以找到药王岛了。”中间的黑袍人缓缓道。 却说这刘备大军前行数里之后,已经是到了宛城地界,大军也不减速,直奔这宛城前去。 当然,这话就属于他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毕竟李智这家‘十全大补汤店’是为了开店做生意,谁拿着钱登门,都是上帝,他又不会跟钱过不去。 高君的话还是慢了一拍,只听那房间中传来了可怕的声响,犹如巨浪翻滚,宛如惊涛拍岸,怒浪翻腾,强大的水流将几名突击队员冲了出来,直接从窗口坠落下来。 一个不再畏惧死亡的人,疯狂的时候,只有触动他内心深处的自豪,才能将他唤回到现实的残酷中,让他回归自我。 听到解释,仙道王主怒气上涌,他放弃了这么多,怪兽根本不把他当自己人看,更有甚者,甚至于想抹杀了自己。 他要跟宁茜母亲好好聊一下,这短暂的一年时间,宁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说是一把长武器,就是一架大炮在这里,估计都扛不住他的一剑。 另一路就是他们自己,在十方城安顿下来,隐姓埋名,先打下根基,再查清到底是什么人在一路追杀王爷和王妃。 金玲珑眼中透出不舍,海的对面是龙宫,也叫海龙界,那里的大阵无法破开,只能在这里等着,现在这些人只有等。 “你又想玩什么?唐烨希,你今天还没玩够吗?”程希芸蹙着眉,心底就是有着一股怨气意想要凶他。 一派皇家内院的风光景象。朝廷大臣着华服入座品酒,王侯之流于皇帝两侧列座。曹植来得较晚,但健步如飞,路过时与众人寒暄一番。 “打你妈的酱油。”荣铮被梁博远刺激大发,袖子一捋,没见他怎么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梁博远的跟前,揪住他的领子狂揍起来。 “不是伊瑟拉跟塞纳里奥生的蛋?”李云泽一直以为,这是伊瑟拉和塞纳里奥的崽。 事实上,在她感受到玉佩里的玄气时,就知道这块玉佩绝对是萧挽君的东西。 仿佛是上古之神克苏恩在腐蚀李云泽的内心,控制他去敲响这个万恶之源铜锣。 隔天的大婚,吸血鬼一族找不到陆生,新娘已经送过来了,吸血鬼长老为了表达诚意,肯定不能找一个随便的人来当这场婚礼的男主就是了。 听到李风将出手的位置都告诉了自己,白少杰已经确定李风是想留他一命了。 顾江执的气场是随着笑容而改变的,没过一会林沂宛和洛樱化好妆出来了,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林氏集团得罪不起,朱熙又是顾家企业的代表,要不就先回去? 聂彩将会永久变成恶魔,无法离开恶魔界,更不可能回到精灵族了。 秦岚的目光转向李风,心中暗暗惊叹,赵彤彤到底和李风是什么朋友,能给她这样的面子。 扑通,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夏伦竟然跪在了地上,而他身后的那些高管们也呼啦啦跪了一地。 “不必吧!又不是找我。不说了,饭堂去得迟了,连饭菜都没有的。”李川桂讪讪一笑,转身就想走。 与此同时,玉京城之中,周帝与十方炽坐在桌前,目光中都带着凝重。 “紫儿!”曲宁皓把她搂进怀里,用尽最后的力气飞身而起,巨大的冲击把他们掀翻在地,不知过了多久,柳心紫挣扎着起身,看见百草堂已经一片火海,她回头,身边的曲宁皓已经昏迷了过去,右手还牢牢的抓住自己。 第一百五十章 步步为营 听到这话,那杜科长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们敢动你货?” 宋梨花点头:“敢。今天动桶,明天就可能动车。” 杜科长咬着牙:“你别硬扛,有事就来找我。我这边也跟门卫说一声,这两天厂门口谁来瞎晃,直接赶走。” 卸货签字照常,宋梨花没让这事在厂里传开。 她知道厂里最怕麻烦,一旦传开,哪怕她没错,厂里也会先想换人省心。 砖瓦厂那边,她也让孙管事抽查了一桶。 孙管事闻完就骂,说谁敢在厂里动这种歪心眼,真是欠收拾。 孙管事看着她:“你家那边出事了?”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有人夜里翻墙动桶,我已经处理了。你这边抽查一下,心里有底。” 孙管事点头:“行。你记住,锅里没事,我就不换人。谁来问我就一句话,货照收。” 回村路上,老马憋得脸发青:“这帮人太坏了,动货这招太阴。”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口:“他们动货,就是想让我自己慌。我要是慌了去吵,厂里就更慌。” 老马问:“那咱就这么挨着?” 宋梨花摇头:“不挨。今天去派出所报了,院墙脚印要是能对上,起码能让他们收一收。再不行,我就把院墙加高,把门口的响加密,再请邻居帮着盯一眼。” 当天中午,小刘果然带人来了。 院墙外侧有脚印,鞋底花纹清楚,跟河口那段一部分脚印很像,步子迈得大。 墙头还有一处泥印,像有人手撑过。 小刘蹲下看了半天,抬头问宋梨花:“你最近得罪谁了?” 宋梨花看着那串脚印,回得很直:“得罪的人多。可能翻墙动桶的,不是跟我吵两句的那种,是想让我出事的那种。” 小刘点头:“这事我们会查。你这两天别把车停外头,夜里让老马多盯一眼。要是再有人翻墙,先别追,先喊人,我们好抓现行。” 宋梨花点头:“明白。” 晚上她把院墙边的雪清了一段,特意留出一片干净地,谁再翻墙,脚印就更清楚。 她又把罐头盒串多加了两排,风一吹就响,真有人摸进来,声音藏不住。 她不指望这一下就把人抓住,可她要让对方知道,动货不是随便动的。 动一次,她就记一次,记到最后,总能对上人!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透,宋梨花就起身了。她没急着装车,先去院墙边看昨晚清出来的那片地。雪薄薄一层,脚印要是有,一眼就能看见。 老马也起得早,手里拎着煤油灯,光往地上一照,地面干干净净,没有新脚印。 老马松了口气,转头看宋梨花:“昨晚他们没来。” 宋梨花没笑,她把墙根那排罐头盒摸了一遍,线没松,结也没动。她又去看车斗,桶盖都扣得紧,绳结也在原位。 “今儿照常走。” 陈强来得准点,进院先扫一圈,问了一句:“昨晚没动静?” 老马回:“没。” 陈强点头,照旧检查绳结和桶盖。宋梨花把昨天那只被动过的桶放到最上头,方便路上随时抽查。 她没多解释,只让陈强今天别停小路边,路上要是遇见有人靠近车尾,直接开到人多的地方再停。 车刚出村口,路边那两个“等人”的影子又出现了。 一个靠在电线杆旁边,另一个蹲着系鞋带。车一过去,那俩人都抬头看,眼神跟着走。 老马扭头瞅一眼,压着嗓子:“还是那俩。”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口:“别理他们。盯就盯,盯不出货腥味来。” 到了木材厂,卸货照常。收货大姐抽查了一桶,闻了闻,点头说没事。 杜科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神往厂门外扫,像也在防着有人来闹。 宋梨花把采购证明在布袋里压平,没往外掏。她知道这东西要用得准,不能见人就亮,亮多了反倒让人觉得她心虚。 砖瓦厂那边也顺利。孙管事看她来得准,没多问,只说最近厂里有人嘴碎,他已经骂过了,谁再嚼舌就让他滚。 回村的路上,老马才把憋着的话说出来:“你昨晚那一套,真管用。地清了,响也挂多了,他们就不敢翻墙。” 宋梨花摇头:“不敢翻墙不代表不干别的。” 老马皱眉:“那还能干啥?” 宋梨花说的具体:“翻墙动桶是为了让货出问题。现在动不了桶,他们就会换别的,比如去河口再割一次网,让村里再打起来。” “或者去厂门口再找人散话让厂里烦。再不济就盯车队司机,想把陈强弄走。” 老马一听“弄走陈强”,脸色更沉:“他们敢去找车队?” 宋梨花点头:“敢。吴老板那条线已经露了,他们不会只靠一个修理厂。” “刘大狗那种人最会找人传话,传到车队那边,说咱这活危险,说容易惹麻烦,司机心里一动,就可能不想跑。” 晚上吃饭时,宋梨花把这事跟李秀芝和宋东山说了一遍。 她没说太多推测,只说要提前防。 李秀芝听得心里发紧:“那咋防?” 宋梨花说得很清楚:“明天我去一趟车队,跟高老板把话说明白。让他知道有人在外头搅,别让司机听风就换线。” 宋东山皱眉:“你自己去?” 宋梨花点头:“我去,不吵也不闹,就是把话递到。高老板是讲钱讲规矩的人,他只要知道风险在哪儿,就会把人看紧。” 老马立刻说他也去。宋梨花看他一眼,让他去可以,但到车队那边少说话,别一张嘴就把火点起来。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等送货结束才去,她先把车队这头安住。 她带着采购证明、运输登记、最近一周的签字单,直接去县里车队院子。 高老板见她来,皱眉:“你又来?最近事多?” 宋梨花把单子往桌上一放:“事是有,但货没断。有人在外头散话,说我们这条线不干净,还说跑我们这条线容易惹麻烦。我怕话传到司机耳朵里,车队这边自己先乱。” 高老板翻了翻单子,没急着说话,先把烟点上。 “谁散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换着法子来欺负人 宋梨花只是说得非常清楚:“村里有个叫刘大狗的,前阵子在村口堵过车,张嘴要挂靠要钱。” “现在吴老板也被扣了,韩利也被带走过,河口那事还没彻底消停。这几条线搅在一起,外头人就爱拿‘麻烦’吓司机。” 高老板把烟灰弹掉,脸沉下来:“我车队吃饭靠跑线,谁来吓我的人,就是断我财路。” 宋梨花点头:“我不让你替我出头。我只求一件事,司机别随便换,线别随便停。真有人来你这儿说闲话,你告诉我一声,我去派出所把事报上去。” 高老板看着她:“你胆子不小,敢把派出所挂嘴上。” 宋梨花回得很平:“我不靠派出所吃饭,可有人翻墙动桶,这是实打实的事。派出所查不查得出来是另一回事,但我得把事报了,不然对方会越来越过分。” 高老板点头:“行,你放心,这条线我让陈强固定跑。谁要去找陈强说三道四,我先把他轰出去。” 从车队出来,老马才长出一口气:“这回车队这头也压住了。” 宋梨花点头:“车队不乱,厂里那头就不容易被搅。院里留脚印,车队留人证,厂里留单子,三头都留住了,对方想下手就得更费劲。” 她回村时又去院墙边看了一眼,那片地干干净净。 她没觉得轻松,反倒更警惕。 因为对方没来,说明对方在找别的口子。 宋梨花从车队回来那天傍晚,村里又起了新动静。 不是河口闹,也不是井台嚼舌,是老周家那边来了人,来的是老周媳妇的娘家舅舅,带着两个壮实的年轻人,一进村就直奔瘦高个家门口。 消息传得快,半个村的人都往那边凑,想看这回谁挨揍。 李秀芝站在灶房门口,听见外头吵吵声,脸色发紧:“这是又要打起来?” 老马从院里进来,鞋底还沾着泥:“他们要是打起来,今晚派出所又得来。” 宋梨花没往人堆里挤,她先把车尾那串罐头盒检查一遍,又把院门闩插好,才往胡同口走。 她不想去劝架,她想看看是谁先上门,嘴里说的是什么。 瘦高个家门口果然围了一圈人。老周家舅舅站在最前头,脸黑得发紫,手里拎着根木杆子,杆子没往人身上招呼,先往地上一杵。 “你家昨晚割我外甥的网,今天给我把人叫出来。” 屋里没人应声,门关得死紧。 老周家舅舅把木杆子抬起来,往门板上敲了两下,敲得很响。 “别装死。我问你家人一句,昨晚河口那边谁带刀?谁喊话?谁扯绳?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这话一出来,围观的人立刻嗡了一声。 因为大家都知道,割网那事还没定到谁头上,现在突然有人上门问“谁带刀”,这就不是单纯讨说法了,是要把锅扣死。 老马站在宋梨花旁边,压着嗓子:“这舅舅来得太快了,像有人递话。” 宋梨花点头,她也觉得不对。 老周家舅舅不是村里人,他能这么准地找到瘦高个家,还把“带刀”这种话往外甩,像是有人教他怎么问。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有人喊了一句:“别敲了,瘦高个昨晚根本没出门,人家在家睡觉呢。” 这句一出,立刻有人接:“对啊,昨晚你们谁看见他了?” 老周家舅舅把眼一瞪:“你们都别替他说话。我外甥现在躺医院,谁要是帮凶,俺也去一个个找。” 他那句口头话一出口,围观的人脸色都变了,谁也不想被他点上名。 瘦高个家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头出来,脸上全是皱。 “你们别在我家门口嚷,我儿子没割网也没带刀。你们要找人找派出所去。” 老周家舅舅冷笑:“派出所查得慢,我等不起。我就问一句,你儿子要真干净,让他出来说话。” 老太太嘴一硬:“他不出来,你们吓唬谁呢?” 话说到这儿,火就往上窜了。 老周家舅舅身后那俩年轻人往前迈一步,像是要推门。 人群一下往后退,怕被卷进去。 宋梨花这时候没往前冲,她先看四周,想找那种“站得远、只看不劝”的人。 果然在人群外圈,站着两个生面孔,一个戴帽子,一个手插兜,谁也不说话,就盯着门口,像在等门真被推开。 宋梨花把这俩人的样子记住,又往旁边扫一眼,刘大狗不在,韩利也不在,可这种“看热闹的生面孔”一出现,她就知道背后有人想把这架拱大。 支书很快赶来了,挤进人群外圈,嗓门一提:“都散开,谁让你们上门闹的?” 老周家舅舅梗着脖子:“我来问个说法不行?我外甥差点没命。” 支书指着他:“问说法去派出所问,你在村里推门砸户,这就是闹事。” 老周家舅舅还想硬顶,支书直接把派出所小刘也搬出来:“你再动一下门板,我就让小刘把你带走问话。” 这句话一落,那俩年轻人脚步顿了顿,没敢真推门。 宋梨花看得清楚,这就叫借刀。 老周家的人是刀,瘦高个那边是靶子,外圈那些生面孔是看火的人。 真要一推门,打起来,派出所一来,村里这两拨人就彻底撕开了。 支书把人往外赶,围观的人也开始散。老周家舅舅还不甘心,回头丢下一句:“这事没完,我外甥的医药费谁出,咱走着瞧。” 人散后,宋梨花没立刻回家,她绕到支书身边,低声说:“你看见外圈那俩生面孔没?他们站得远,看得仔细。” 支书皱眉:“我也看见了,不像咱村的。” 宋梨花点头:“有人在拱这架。不是为了网,是为了让两边彻底打起来。” 支书骂了一句:“这帮人真缺德。” 回到家,李秀芝问她那边咋样。宋梨花把情况说了一遍,只说支书压住了,人没动手。 老马坐在炉子边,憋着气:“他们现在不敢自己出头了,就找别人当枪。” 宋梨花点头:“对。昨天动货,今天借刀,下一步可能就是把厂里的人也拽进来,让厂里觉得咱太麻烦。” 第一百五十二章 把事拿到明面来说 宋梨花把当天的事情写进本子里,写得很细。 老周家舅舅说了什么,那俩生面孔站在哪儿,支书什么时候赶到。 她不指望靠这些字当场抓人,可她知道,事情越乱越要把谁在拱火记清。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刚把院门打开,就看见胡同口停着一辆自行车。 车旁边站着个瘦子,帽檐压得低,手里拎着个布包,像是来走亲戚。 老马在院里装桶,抬头看见那人,脸立刻沉下来。 “这人我见过,前两天跟着刘大狗那辆车的。” 宋梨花没让老马往外冲,她自己走到门口,没跨出去,站在门槛里看着。 “你找谁?” 瘦子抬头笑了笑,笑得很虚。 “找宋梨花。听说你家这两天事多,我过来看看,顺便说两句。” 宋梨花看着他:“有话就说,别进院。” 瘦子脸一僵,还是把话往外抛。 “昨晚瘦高个家门口那事,你也看见了吧?人家外甥差点没命,家里来讨说法,正常。你要是聪明点,别掺和。” 宋梨花盯着他:“我掺没掺和,谁都看见了。你来这儿提醒我,是谁让你来的?” 瘦子立刻摆手:“没人让我来,我就是好心。” 宋梨花点头:“行。好心就到这儿。你走吧。” 瘦子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一点。 “你别急着赶人。我还带了个意思。你现在跟两家厂合作,动静大,眼红的人多。你要是想少挨折腾,就把这摊子挂到一个名下,谁都好说话。” 老马在院里听见“挂到一个名下”,手里的桶差点砸地上,胸口一口气顶上来。 宋梨花抬眼看老马,老马把那口气咽下去,转身继续装桶,脚步重得像踩钉子。 宋梨花看回瘦子。 “你是来谈挂靠?” 瘦子笑得更假:“挂靠也好,合作也好,换个说法。反正你一个人扛着太累,后头有人罩着,厂里也安心。” 宋梨花问:“你后头是谁?” 瘦子嘴角抽了一下:“你别问那么细,问细了对你没好处。” 宋梨花点头:“那你这话对我也没好处。走吧。” 瘦子急了,抬手把布包往前递。 “这不是白说。这里头是点心意,你收着。你收了,大家就当交个朋友,后头的事好说。” 宋梨花没伸手,她只看了一眼布包。布包口没扎紧,里头一角露出红色纸边,像是钱。 她声音冷了一点。 “你把东西拿回去。我不收。” 瘦子脸发硬:“你别给脸不要脸。” 宋梨花看着他:“你现在在我家门口塞东西,这就不是给脸,是找事。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敲盆喊人,让邻居都出来看你给我塞啥。” 瘦子眼神一闪,手缩回去,嘴还硬。 “你爱咋想咋想。反正话我带到了。你要是继续这么顶,后头还有得受。” 宋梨花回一句:“受不受我自己扛。你走不走?” 瘦子咬牙,推着自行车走了,走两步又回头瞪她一眼,像要把她记死。 宋梨花没回瞪,她转身把院门插上,回屋把这事跟李秀芝说清楚。李秀芝听见对方塞“心意”,脸色一下发白,手都抖。 “这不就是拿钱砸你?你可别犯糊涂。” 宋梨花点头:“我不收。收了就说不清了。” 老马把车装好,憋着气问一句。 “这人是谁?” 宋梨花说:“刘大狗那条线的人。昨天借老周家舅舅挑事,今天就来我门口塞东西,想把事做实。” 陈强发动了车,问:“今天照常走?” 宋梨花点头:“照常走。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断。” 车到木材厂时,门口果然又有人晃。不是昨天那两个“核查”的,是厂里后勤那边一个小干事,手里拿着本子,见她进门就迎过来。 “宋梨花,杜科长让我问你一句,你这两天村里闹得厉害,厂里有人担心供货不稳定。” 宋梨花没跟他扯村里的事,她直接把布袋打开,把近一周的签字单按日期摆在他面前。 “这是每天的数量和签字。你要是担心,我今天现场让你抽查一桶。你要是还担心,你把担心写成条子,盖章,我拿回去存着。” 小干事愣住了,翻了两张单子,嗓子软下来。 “我就是问问,不是找茬。” 宋梨花点头:“问可以,别听外头传。你们要看就看单子。” 杜科长很快过来,把小干事拽到一边说了两句,小干事灰溜溜走了。杜科长转回来,低声问她。 “你家门口有人去过?” 宋梨花点头:“去过,塞东西,被我赶走了。” 杜科长脸色一下沉下去:“他们这是要坐实你收钱。” 宋梨花说:“所以我没收。我还让他别进院。” 杜科长点头:“你做得对。你回去把院门看紧,别给他们钻空子。” 从木材厂到砖瓦厂一路顺利。 孙管事听见她门口有人塞东西,骂了一句,说这种人专干下三滥的事。 “你别怕。”孙管事又补一句,“你货照送,我这边照收。谁来问我就让他把证据拿出来。” 回村时,井台边那圈人又开始嚼舌,有人说宋梨花最近出门都带着布袋,说不定里头装的就是派出所的关系。 还有人说她得罪的人多,早晚要栽。 宋梨花没停,也没回头。 她直接回家,把今天那瘦子来塞东西的事写进本子里,写清楚时间、站的位置、布包什么样。 她知道对方的套路。 先借刀挑事,再塞东西坐实,最后让厂里开始怀疑。 她要做的就是两件事。 门口不让进,东西不让收,单子天天留。 谁想按住她,就得先把这些单子一张张推翻。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急着出门送货,她先去隔壁找了王婶。 王婶家窗户正对着宋家院墙,夜里有点动静,最容易看见。 王婶开门时还打哈欠,见宋梨花站门口,愣了一下。 “梨花,这么早?” 宋梨花语气很认真:“昨儿有人来我门口塞东西,我没收。” “可我怕他回头乱说,想请你帮我作个证。你昨天白天在家不?看没看见那人从我门口走?”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给机会当面说 王婶想了想,立刻点头。 “看见了。瘦得跟猴似的推个自行车,站你门口磨叽半天。你没让他进院,他还往前递包,你转身就把门插了。” 宋梨花点头。 “行,要是有人问你,你就照你看见的说,别替谁遮。” 王婶把嘴一撇。 “我替谁遮?这种人最会害人。我还看见他走的时候回头瞪你一眼,眼神怪得很。” 宋梨花谢了一声,转身又去找老李头。老李头昨晚跟支书一起去过河口,见她来就问是不是又出事。 宋梨花把瘦子来塞“心意”的事说了,说她没收,也没让进院。 她想让老李头记住那瘦子的样子,以后村里再有人说她收钱,老李头能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老李头听完骂了一句,说这帮人真会下套。 “你别怕。真要有人拿这事说嘴,我就当着村委会的人说清楚,我昨晚也在,你根本没机会收什么‘心意’。” 宋梨花点头,又去找支书,把王婶和老李头都当面说过的话跟支书交代一遍。 支书听完脸色很难看,说这种事必须堵在前头,等传开就晚了。 支书当场就拍板,说晚上在村委会把人叫一圈,谁再传“宋梨花收钱”,就让他当众把人名说出来,把塞包的瘦子指出来。 宋梨花没多停,回家装车。 陈强来得准,车队这头暂时没事。老马把桶盖压紧,绳结打好,眼睛一直往胡同口扫。 车刚出胡同口,果然有人在远处看。 不是昨天那瘦子,是两个村里闲汉,装作聊天,眼睛却一直追车。 老马低声说:“他们在等你反应。” 宋梨花没回头:“让他们看。看不出啥来。” 到了木材厂,杜科长把她叫进办公室,说上头有人要看她的供货合同和结算方式,怕“闹事影响生产”。 宋梨花把采购证明、签字单、运输登记都摆在桌上,让杜科长看得明明白白。 她还主动说可以加一条,厂里随时抽检,抽到不合格就退货,退货她自己承担。 杜科长翻着单子,脸色缓了些。 “你把这些摆出来,上头就没话说。” 宋梨花点头:“我就怕上头听风,真以为我这边靠关系。” 杜科长哼一声:“靠关系的人不会天天送货,也不会把单子留得这么齐。” 砖瓦厂那边也一样。孙管事直接说,厂里有人来打听,说你要是被派出所盯上,厂里收你的货会惹麻烦。 孙管事让那人滚,说麻烦不在鱼上,在那张嘴上。 下午回村,村委会果然贴了通知,说晚上开个短会,重点讲河口和“乱传话”的事。 天一黑,村委会屋里挤了不少人。 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也有几个是真担心事闹大。 刘大狗没出现,可他那几个熟面孔在后排站着,眼神躲躲闪闪。 支书站在前头,先把河口的事压一遍,说再去河口闹事的,派出所会记名。 然后他话锋一转,直接点到“塞包”这事上。 “昨儿有人去宋梨花家门口塞东西,想让人家说不清。 人家没收,也没让进院。 可今天村里有人传,说宋梨花收钱,靠关系。这话谁传的,现在站出来说。” 屋里一下安静,没人站出来。 支书冷笑一声,抬手点名:“王婶,你站起来,把你看见的说一遍。” 王婶站起身,嗓门很大,把瘦子推自行车、递包、被赶走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还补一句,说那瘦子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人,眼神不正。 支书又点老李头。老李头说得更直接,说这种塞包就是下套,谁要再传这种话,就让他把瘦子指出来,指不出来就是瞎编。 这两个人一说完,屋里嗡的一声,很多人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低声说:“那不就是刘大狗那伙常见的瘦子吗?” 后排有人脸色立刻变,想往外挤。支书眼尖,直接喊住。 “谁要走先把话说清楚。你们不是爱传吗?现在给你们机会,当面说!” 那人站住不动,嘴硬说自己只是来看会,不知道啥塞包。 支书也不逼他认,只丢下一句,说以后谁再拿这事说嘴,就把人叫到村委会当面问。 会散了之后,宋梨花没在门口多站,她回家把院门插紧。 她知道今天这一步不是为了争口舌,是为了让村里人心里有个数。 她不需要所有人帮她,她只需要让想下套的人知道,塞包这种事不顶用了。 因为证人已经在。 村委会那晚一压,村里“宋梨花收钱”的话少了不少。 嘴再碎的人,也不敢当着支书和一屋子人乱嚷,怕被点名站起来。 可第二天一早,麻烦换了地方。 宋梨花刚到石桥村收鱼,就发现不对。 平时在河边等她的那几户人家,今天只来了两户。剩下几家门关着,狗在院里叫,没人出来。 老马把秤往地上一放,脸色就沉。 “这不对劲。” 宋梨花没急,她先问到点上。 “老李家呢?” 来卖鱼的那户男人挠了挠头,声音发虚。 “老李家一早去镇里了,说有人出高价收鱼,让他们别卖你。” 老马火一下就上来,嘴里刚要骂,被宋梨花一个眼神压住。 老马把火吞回去,手还攥得死紧。 宋梨花问得更细。 “谁收的?在哪收的?出多少钱?” 那男人摇头。 “我也没看见脸,只听说在村口那条路上停了辆车,喊一嗓子,说谁家有鱼就拎过去,一斤多两分钱。” 宋梨花心里一沉。 一斤多两分钱不算天价,但对石桥村这些人来说,够让人心动。 尤其前两天河口闹得凶,很多人怕惹麻烦,想趁早把鱼出掉。 老马压着嗓子。 “这就是抢你鱼源。” 宋梨花点头。 “对,他们不敢在我家门口下套,就去源头下手。只要我这边缺货,厂里就得问,我就得解释,他们的目的就到了。” 她没立刻跑去找“高价收鱼的人”,那样只会让对方知道她急。 她先把今天能收的两户鱼称完,钱当场结清,一分不拖。 结完钱,她又问那两户人家。 “你们听见有人收鱼,咋还来我这儿?”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他们不敢再塞包 其中一个男人挠挠脸。 “那人出价高点,可嘴不实在,说话飘。我怕他回头赖账。” 另一个更直接。 “你这边给钱快,鱼坏了你也不扯皮。我家不想折腾。” 宋梨花点头,把这两句话记在心里。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两分钱拐走,但只要走一半,她的量就会断。 回村路上,她没先回家,直接去供销社找老张。老张见她来就叹气,说最近有人到处问鱼源,问哪个村出鱼多,问谁家跟宋梨花供货。 宋梨花问得直。 “是不是刘大狗的人?” 老张摇头。 “不一定是他本人,但路子像。都是先放价,再吓唬,说跟谁谁有关系,收你鱼不怕出事。” 宋梨花问:“车啥样?” 老张想了想。 “不是掉漆那辆,是一辆蓝色小货车,车头干净,像是新刷过。” 宋梨花心里一紧。 车换了,说明对方在避开派出所那条线。吴老板那辆车被扣过,后头的人不敢再用同一台车露面。 宋梨花没跟老张多聊,她转身去派出所。小刘在,听她说“石桥村有人抢鱼源”,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这是换招了。” 宋梨花点头。 “对。以前是塞包、散话、翻墙动桶,现在是直接把鱼源掐断。” 小刘问:“你知道是谁干的?” 宋梨花摇头。 “我现在只知道车是蓝色小货车,村口停着喊收鱼,一斤多两分钱。人脸没看清,嘴也不实在。” 小刘把本子翻开记了几笔。 “我们这边也听见风,说有人在周边村子收鱼。你先别冲去跟人抢价,你抢价他们就更来劲。” 宋梨花点头。 “我不抢价。我想先把几户人家稳住。” 小刘抬头。 “怎么稳?” 宋梨花把话说得具体。 “我给他们写个收鱼条子,按周结也行,按日结也行,写清楚价钱和结算。谁再来喊高价,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再一个,我让他们别把我送货路线说出去,别把车队时间说出去。” 小刘点头。 “这法子行。你要是能把鱼源稳住,他们那边就白折腾。” 宋梨花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暗了。她回到石桥村没去挨家挨户敲门,她先去找村里的老渔户,那个说过“钱给得快就跟你走”的。 她把话说明白。 “最近有人在村口高价收鱼。你要是想卖,随你。可你要是卖给他,他钱不结清,你别再来找我哭。” 老渔户听完叹气。 “我知道。那帮外头来的嘴不牢靠。” 宋梨花又说一句。 “我不逼你们。我只求一件事,谁来问你们跟谁卖鱼,别把我这边说太细。你说卖给镇上供货的就行,别说我家住哪,车几点来。” 老渔户点头。 “行。我跟几个都说说。” 回家时,李秀芝问她咋回来这么晚。宋梨花把石桥村“少了几户”的事说了。李秀芝听完气得直骂,说这帮人真会挑地方下手。 老马更急。 “要是石桥村断了,咱明天咋凑够量?” 宋梨花把账本翻开,拿笔在纸上写了几行,把每条线的量拆开。 木材厂、砖瓦厂是大头,学校医院量小但不能断。 她又把村里几户可能补的鱼源列出来,谁家能临时加几斤,谁家可靠,谁家嘴松。 她抬头对老马说。 “明天早上你先去老渔户那边跑一趟,把他那几户稳住。 别提加价,就说照常结钱,照常收。你态度硬一点,别让人觉得咱这边慌。” 老马点头。 “那你呢?” 宋梨花说:“我去另一条河湾找两户新鱼源。先把缺口补上。只要我明天不断货,厂里就不会动摇。” 她把本子合上,伸手把门闩插紧。 对方堵她鱼源,是想逼她慌。她要做的就是不慌,把鱼源重新连起来,把量凑齐,把货按点送到。 只要货照常进锅,那辆蓝色小货车再怎么喊,也只能无力的喊。 天还没亮,宋梨花就起来了。 她没在屋里磨叽,棉袄一扣,围巾一系,先把布袋里的零钱点了一遍。 钱要带够,结账才干脆。 老马在院里等着,手里拎着秤和麻袋,脸还绷着。 “石桥村那边,我先去老渔户家?” 宋梨花点头:“你先去,别跟人磨嘴,称完就给钱。谁问你外头那车出价多少,你就说不知道,你只管结账。” 老马应了一声就走,脚步很快。 宋梨花没走石桥村那条道,她往另一条河湾去。那边离村更远,路不好走,可好处是人少嘴也少。 她记得上一回收鱼时听过一耳朵,说那边有两户人家冬天一直下网,鱼不缺,就是怕卖不出去。 到河湾时,天刚泛白,两户人家的烟囱都冒着烟。 宋梨花没站门口喊,她进院先跟狗打了个招呼,狗闻了闻没叫,她才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围着围裙,脸冻得发红。她一看宋梨花愣了一下。 “你找谁?”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我收鱼。听说你家这边鱼多,我想跟你们长期收。” 女人没立刻答,先看她脚边的麻袋和秤。 “你是哪来的?” 宋梨花说:“镇上给厂里送货的。钱当场结。” 女人听见“当场结”,眼神松了一点。她回头喊了一声,屋里出来个男人,手上带着鱼腥味,明显刚收拾完网。 男人看着宋梨花:“你收多少?” 宋梨花把量说得清楚:“今天先收二十斤左右,往后能加。我不压价,也不赊账。” 男人问:“外头有人出高价,一斤多两分钱,你出不出?” 宋梨花摇头:“我不跟他比。我按我这个价收,钱立刻给。你要是卖给他,他要是拖钱,你得自己追。” 男人没吭声,回头看女人。女人把嘴一撇:“他昨晚还真来过,站路口喊得响,问他钱咋结,他就说回头给。” 宋梨花点头:“回头给,就是拖。拖一天两天,最后就变成不给。”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拎出一个小木桶,里头是刚捞上来的鱼,鱼鳃还动。 “称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跟人比加价 宋梨花把秤挂上,称得仔细,重量一报出来,男人没还价。她当场把钱点出来,一张张数清,递到男人手里。 男人接过钱,手指抖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么痛快。 “行,你这人办事利索。” 宋梨花把话说得直接:“我就靠这个吃饭。你鱼好,我钱快,咱就能一直走下去。” 她又跟男人约了个时间,说两天后再来,还是这个点。男人点头,送她到院门口,还提醒一句,说外头那辆蓝车最近就在路口转,见谁都问“卖不卖鱼”。 宋梨花记下了路口位置,没多停,转身往回赶。 回到村边时,老马已经从石桥村回来了,麻袋鼓着,脸色却还是紧。 “老渔户那边没跑,可老李家和老胡家真被那辆车拢走了。人不在家,鱼也没留。” 宋梨花没骂,她问得很细:“老渔户家今天给了多少?” 老马报了数,说比平时少两斤,因为他家也分了一点给那边,说怕两头得罪。 宋梨花点头:“少两斤也行,先把货凑齐。凑齐了再慢慢收回来。” 两人回院装车。陈强来了,看见麻袋多了一袋,问了一句:“新鱼源?” 宋梨花点头:“河湾那边收了二十来斤,鱼新鲜。” 陈强把桶装好,随口说:“今天路上怕是还有人盯。” 宋梨花把单子夹好:“盯就盯。咱车走大路,别停。” 车出村口时,蓝色小货车果然在路边停着,车头干净,像新刷过。司机站在车旁边喊:“有鱼的拿来,一斤加两分钱,现收。” 他喊“现收”,可手里没掏钱,只是晃着一本本子,像是在记谁家的名字。 老马看见这人,牙咬得紧。 宋梨花对陈强说:“别看他,走。” 车过去时,蓝车司机盯着他们车斗看,眼神很直。等车走远了,老马回头瞟一眼,看见那司机骑上车,慢慢跟在后头,不紧不慢。 陈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跟上来了。” 宋梨花没让陈强加速,她让陈强按正常速度走,到了岔路口提前打灯,别给对方抓机会贴车尾。 到了木材厂门口,门卫查手续放行。蓝车没进厂区,停在外头,司机下车装作抽烟,眼睛却盯着卸货。 杜科长也看见了,脸一沉,冲门卫招手说了两句。门卫立刻出去把人赶开,说厂门口不让闲站。 蓝车司机不走,嘴里还说自己路过。门卫把杆子一横,蓝车司机这才退到路边更远处。 卸货签字很快,宋梨花没给对方看太久,车立刻去砖瓦厂。蓝车又跟着走了一段,到了砖瓦厂门口才停下。 孙管事看见那车,直接骂了一句,说这种人就是来搅事的。 “你别搭理。”孙管事指着门房说,“他要敢进来问,我让门房把他轰出去。” 回村路上,老马憋了半天才说:“这蓝车就是冲你鱼源来的,还盯你路线。” 宋梨花点头:“他不是想多挣那两分钱,他想知道我从哪收鱼,怎么送货。知道了就能拦。” 当天晚上,宋梨花把河湾那两户的名字写进本子里,又把蓝车停的位置、喊话的内容写清楚。她还把今天结账的数额算了一遍,确认明天带的钱够。 她不打算跟蓝车比加价。她只要比他做得快,收得准,结得清。 只要钱到手快,鱼户就不会轻易换人。 第三天一早,石桥村那边就有人来敲宋家院门。 来的不是老渔户,是老胡家的媳妇,手揣在袖筒里,脸冻得发红,进门就急。 “梨花,那蓝车收鱼不结钱。” 李秀芝一听这话,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咋不结?他不是喊现收么?” 老胡家媳妇气得眼圈都红了。 “他喊得可响,真拎鱼过去,他就说先记账,回头一起结。昨儿我男人去催,他还说急啥急,钱还能跑了。” 老马在外屋听得脸黑:“这不就是耍人。” 宋梨花没骂,她问得很细。 “你家卖了多少斤?他给你写没写字据?” 老胡家媳妇摇头:“写了个破条子,连章都没有,就写个斤数,写个姓。” 宋梨花点头:“那条子你带着没?” 老胡家媳妇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纸上确实写着斤数,还写了“收鱼”两个字,签名潦草,看不出是谁。 宋梨花看完把纸折好递回去。 “你回去跟你男人说,别去吵。吵也没用。今天他要是再喊现收,你就当着村口的人问他一句,钱在哪。问完不拿钱就别给鱼。” 老胡家媳妇愣住:“那他要是不结呢?” 宋梨花回得干脆:“不结就没人给他鱼。你家缺钱不假,他也不敢天天空手喊。空手喊两天,他就得露馅。” 老胡家媳妇咬咬牙:“我回去跟他们说。” 人刚走,老马就憋不住:“你看见没,跟你说的一样,先高价拢鱼,再拖账。” 宋梨花把布袋里的零钱点好,抬头看老马:“今天咱去石桥村,钱当场点给他们看。” 老马一愣:“去那干啥?” 宋梨花说得清楚:“去让人看见钱在手里。你光说我结账快不够,得让他们亲眼看见,才压得住那蓝车的嘴。” 到石桥村时,村口果然停着那辆蓝色小货车。 司机站车旁边,嘴里喊得响,说今天还加两分钱,谁家有鱼赶紧拎来。 可他喊归喊,手里还是那本本子,没掏钱。 几个鱼户站远处看着,想卖又不敢卖,脸上都带着犹豫。 宋梨花没直接往司机那边去,她把秤往地上一放,先冲老渔户喊一声。 “老叔,鱼有的话先称,我这边当场结。” 老渔户愣了一下,赶紧从家里拎出桶来。 桶里鱼新鲜,鱼鳃还红。 宋梨花称完,直接从布袋里掏钱,毛票整票一张张点清,递过去。 她点钱点得不快,但很稳,点完还把手里的零钱抖一下,让旁边的人看见。 周围人眼神立刻变了。 有人就小声说:“她真带钱来的。” 还有人嘟囔:“这才叫现收。” 第一百五十六章 竟然想拖账 蓝车司机脸色一沉,走过来装笑。 “哟,宋老板也来抢生意?” 宋梨花看着他:“我不抢。我一直在这儿收,你来是你来。” 蓝车司机嘴硬:“我出价高,你靠啥跟我比?” 宋梨花没跟他争价,她只问一句。 “你昨儿收的鱼,结钱了吗?” 蓝车司机脸一僵,立刻说:“结啊,怎么不结,回头一起结。” 宋梨花点头:“回头是哪天?你说个日子。” 蓝车司机眼神闪了闪:“你管得着吗?” 宋梨花看着他:“你收别人鱼不结钱,还站这儿喊现收,你不嫌丢人?” 周围人听见这句,立刻有人接话。 “对啊,你昨儿还欠我家钱呢。” “我家那条子还在,你说啥时候结?” 蓝车司机脸一下挂不住,嘴里骂骂咧咧,说他们不懂规矩,说收鱼都得记账。 宋梨花不跟他吵,她把钱袋往布袋里一收,转头继续称鱼。她每称完一户,就当场点钱,当着旁边人的面点。 不出半个小时,站在远处犹豫的几户人也动了。他们没敢再把鱼拎去蓝车那边,转而排到宋梨花这边来。 蓝车司机站在原地,脸黑得发紫,想发火又不敢发太大。他知道一发火就更像没钱。 老胡家媳妇也赶来,站在人群里看着,眼眶红红的。她没立刻上前,只等宋梨花称完一户,才凑过来小声说。 “他欠我家二十多块。” 宋梨花点头:“你先别急,今天先把你家新鱼卖我,钱我当场给。欠你的那笔,回头你拿条子去派出所报备,别自己去吵。” 老胡家媳妇咬着唇点头。 蓝车司机这时候终于憋不住,冲宋梨花丢一句。 “你这样抢人,我回头让你送不了货。” 宋梨花抬眼看他:“你先把欠的钱结了,再说别的。你欠着账还想拦别人,你心里不虚?” 蓝车司机狠狠瞪她一眼,转身上车,发动机轰了一声,车没走远,停在村口外头像是在等人给他递消息。 宋梨花没理他,她把今天能收的都收完,钱当场结清。 回程路上,老马终于松了口气:“这一下,他们心里有底了。” 宋梨花点头:“有底不代表不动。蓝车今天丢脸,晚上就可能去别的村收,或者去厂门口散话。” 老马皱眉:“那咋办?” 宋梨花说得很清楚:“明天我去河湾那边继续收。石桥村这边先让他们把欠账的条子留好,派出所要是问,就能对上人。” “只要蓝车拖账这事坐实,他再喊现收就没人信。” 她把布袋里的零钱重新点了一遍,确认还够明天用。 她知道对方下一步不会甘心。可今天这一招让鱼户看见钱在手里,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宋梨花刚回到村里,院门口就站着老张。老张手揣袖筒里,脸冻得发红,一看她回来就冲她招手。 “你今天在石桥村把那蓝车怼住了?” 宋梨花把车推进院,回头看他:“你也听说了?” 老张叹气:“那司机下午就跑镇上去了,先去供销社门口晃了一圈,又往木材厂那条路走。嘴里一直说你抢他生意,还说你这鱼源不干净。” 老马从屋里出来,听见这句脸就沉:“他欠账还敢乱说?” 宋梨花没让老马接茬,她把布袋放进屋,出来问老张:“他去厂门口说什么了?” 老张压低声:“他说你在村里收鱼压价,还说你把人家的鱼逼得卖不上价。还说你现在靠关系硬顶,厂里收你的货早晚要惹事。” 宋梨花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蓝车在石桥村丢了脸,回镇上就得找地方出气。 鱼户那边吃了亏不愿意再卖给他,他就转头去厂里散话,想让厂里嫌麻烦。 宋梨花没在院里多停,她把采购证明、这两天的签字单、运输登记装进布袋,又把石桥村那张“欠账条子”让老胡家媳妇去按手印做个补充。 她不想等对方把话传开才反应,那样就晚了。 第二天一早,陈强照常来装货。装完上路时,蓝车果然又在村口停着。 司机没喊“现收”,只站在路边抽烟,眼睛盯车斗,像是在记他们装了多少桶。 老马压着嗓子:“他这是换招了。”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让他看。看不出欠账从哪变成现钱。” 到了木材厂门口,门卫比平时更严,厂门口多了个后勤的小干事,手里拿本子,一副要记人的样子。 宋梨花没先卸货,她先去杜科长办公室。杜科长见她进门,脸色就不太好。 “外头那个蓝车司机来过,跟后勤说你抢鱼源,村里乱,你这边供货不稳定。” 宋梨花把布袋放到桌上,打开给杜科长看。 “这是昨天和前天的签字单,数量没断。运输登记也在。你要真担心,今天卸货前你让收货大姐抽查三桶,闻味、看鱼腮,合格再入库。” 杜科长翻了两张单子,眉头松了一点。 “你这边量没掉,厂里就没理由换。” 宋梨花点头:“那人要是真觉得我有问题,让他拿文书来。靠嘴来吓唬,厂里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杜科长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回头说:“我已经让门卫记他车样了,他再堵厂门口,我就让门卫把人赶走。” 宋梨花没多说,转身去卸货。 收货大姐按她说的抽查了三桶,闻了闻,又掰开鱼鳃看了一眼。 “没毛病,挺新鲜。” 后勤小干事站在旁边看着,嘴里没话了,脸上还有点尴尬。 宋梨花卸完货,签字拿到手,没在厂里磨叽,直接去砖瓦厂。 砖瓦厂那边更简单。 孙管事听门房说蓝车司机也来晃过,直接让门房把人轰出去,还骂了一句,说欠人钱的人也配来教人做生意。 宋梨花问孙管事:“他提欠账了吗?” 孙管事哼一声:“他不敢提。提了就得被人问什么时候结。” 回村路上,老马忍不住问:“石桥村那欠账条子,真能让他老实?” 宋梨花说得清楚:“条子不值钱,值钱的是人证。老胡家、老李家只要敢站出来说他拖账,他就没法再喊现收。” “派出所只要问一句,他就得露馅。” 第一百五十七章 厂门口放风 下午,老胡家媳妇带着她男人来了。 两口子脸色都不好看,手里攥着那张条子,纸都被攥皱了。 “梨花,他还不结。我们去找他,他说没钱,说让我们等几天。” 宋梨花没让他们去吵,她让他们把条子放桌上,又让他们把昨晚和今天催账的时间、地点说清楚。她写在纸上,让两口子按手印。 老胡家男人按完手印,嗓子发哑:“我们不想惹事,可也不能白送鱼。” 宋梨花点头:“这不是惹事,这是要账。你们拿着这个去派出所备案,别在路口堵他车。路口堵车容易打起来,最后倒成你们的错。” 老马在旁边听着,憋着火没插嘴,只把纸又压平了一次,生怕按手印的地方糊掉。 傍晚时,小刘来了一趟,手里拿着本子。 “石桥村有人来报蓝车拖账,你这边也听见了?” 宋梨花把按过手印的那张纸递给他。 “这不是我写的说法,是他们自己说的,我帮他们记下来。欠账条子也在。” 小刘看完点头:“行,这就好办了。拖账不算大案,可他拿‘现收’骗鱼户,这就不是小事。我们会叫他来所里问。” 老马听见这句,终于吐出一口气:“早该问他。” 小刘抬眼看老马:“你别激动,问话是问话,不是抓。可他要是再去厂门口散话,我们也能顺着查他是不是故意扰乱。” 宋梨花点头:“他今天已经去过厂门口了。” 小刘皱眉:“那我顺便把这条也记上。” 小刘走后,李秀芝坐在炕沿,心还是悬着。 “他要是被所里一问,会不会回头报复咱家?” 宋梨花把院门口的罐头盒又检查一遍,灯也点亮。 “怕报复就更得把门口守住。真要有人翻墙动桶,所里那边也有记录。对方越动,越留痕。” 夜里,河口方向没什么动静,村里也比前几天安静。 可宋梨花知道,这种安静不是认输,是在等下一步。 蓝车今天在厂门口没占到便宜,欠账又被人报到派出所,接下来他要么跑,要么把背后那条线再推出来。 宋梨花把第二天要用的钱又点了一遍,放进布袋最里头。 她不打算追着蓝车跑。她只要按点收鱼、按点送货。 对方靠喊叫和散话撑不住多久,欠账和问话才是他最怕的东西。 上午十点多,小刘骑着自行车进了宋家胡同口,车铃没按,到了门口才喊一声。 “宋梨花,在家不?” 老马从院里出来,脸色一紧:“咋了?” 小刘把本子夹在胳膊底下:“蓝车司机叫到所里了,石桥村那几家也去作证。你这边不用去,你把这两天送货的单子备好,万一有人去厂里瞎说,所里也好对照。” 宋梨花点头:“我今天照常送货,单子都在。” 小刘又补一句:“他嘴硬得很,说自己只是代收,说钱在车主那边。” 老马一听就来气:“欠账还推来推去,这种人最滑头。” 小刘皱眉:“你别急。他推得越多,越能查出来他后头是谁。蓝车是租的还是借的,谁出钱加油,谁让他去村口喊,问一圈就能对上。” 小刘走后,宋梨花没停,照常装车出发。 陈强今天开得更稳,遇到人多的路口也不急,宁可慢一点,也不让车尾给人贴近。 到了木材厂,门卫先扫了一眼车斗,才放行。 杜科长出来看见宋梨花,顺口问了一句:“派出所那边有动静了?” 宋梨花点头:“蓝车司机被叫去问话,石桥村那几家也去作证。欠账这事应该能压住他。” 杜科长哼了一声:“欠账的人还来厂门口嚷,真够丢人。” 卸货的时候,后勤那个小干事又在旁边晃,拿本子记来记去。 宋梨花没搭理他,收货大姐抽查两桶,验完签字,流程走完就走。 去砖瓦厂的路上,老马低声说:“今天蓝车没在村口蹲。”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他去所里了,顾不上蹲。” 砖瓦厂卸货也顺,孙管事签完字,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你最近小心点,外头有人问你收鱼的村子是哪几个,问得挺细。” 宋梨花问:“谁问的?” 孙管事说:“我不认识。穿得挺体面,装得挺客气,说是帮厂里做统计。我让他滚了。” 宋梨花点头:“这种人就是来摸底的。” 下午回村,石桥村那边又来了人。 还是老胡家两口子,脸更难看,像是一路憋着。 老胡家男人一进院就说:“他在所里还嘴硬,说欠账是我们自愿卖的,说他没说现收。” 老马一听就炸:“他昨天在村口喊得全村都听见了,还敢赖?” 宋梨花让老马先别吵,转头问老胡家男人:“所里问他的时候,有没有人听见他怎么说的?” 老胡家男人点头:“有,石桥村去了好几个,他说完就有人当场骂他。” 宋梨花把桌上的纸铺好,让老胡家两口子把蓝车司机昨晚说的那句“急啥急,钱还能跑了”再写一遍,写清楚时间地点,写清楚当时在场的人名。写完按手印。 老胡家媳妇按完手印,气得眼泪往下掉:“我们就想把鱼卖了换点钱,他还拿我们当傻子。” 宋梨花把纸收好:“这张你们拿一份,所里也留一份。 他要再赖,就让他当着这些人名再说一遍。” 傍晚时,老张又跑来递信。老张站在院门口没进来,声音压得低。 “蓝车司机从所里出来了。” 老马立刻问:“结钱没?” 老张摇头:“没结,他出来就往运输站那边去了,脸拉得老长。” 宋梨花问:“他去运输站干啥?” 老张说:“我听人说,他想找个说法,说自己是被人指使的,欠账不是他想欠,是上头让他拖一拖,好把鱼源搅乱。” 老马听完脸更黑:“这意思是要推锅?” 宋梨花点头:“对。他现在最怕一个事,怕所里问他钱去哪了。钱要是进了他兜,他就麻烦。推锅是他唯一能用的路。”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送到支书面前 夜里九点多,胡同口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脚步不轻,像故意踩得响,让人知道他来了。 老马刚想出去,被宋梨花抬手挡住。 她自己走到门口,隔着门帘问:“谁?” 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 “是我,蓝车那个。” 李秀芝在屋里一听这声,脸都白了:“他来干啥?” 宋梨花把门帘掀开一条缝,没让人进院。 蓝车司机站在门外,帽子压得低,脸色发青,嘴里先来一句硬的。 “你挺能耐,把我弄去所里问了一天。” 宋梨花看着他:“你欠账不结,所里问你很正常。” 蓝车司机咬牙:“钱不是我不结,是别人没给我钱。我就是跑腿的。” 宋梨花问:“跑谁的腿?” 蓝车司机眼神一闪:“你少套我话。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石桥村那几家欠账的事,你别再往上捅了。你再捅,我就让你鱼也收不着,货也送不出去。” 老马在屋里听见这句,手攥得咯吱响。 宋梨花声音不高:“你威胁我?” 蓝车司机往前挪了一步:“我这是告诉你,别把路走死。” 宋梨花看着他:“路是你自己走死的。你欠账条子在,按手印的证词也在,你来我家门口放狠话,也有人听得见。” 蓝车司机脸一抽,声音压得更低:“你想要钱,我给你个法子。你去跟那几家说,钱我一周后结。你让他们别再去所里闹。” 宋梨花问:“一周后你结得出来?” 蓝车司机咬牙:“结得出来。” 宋梨花点头:“行,你把这句话当着支书和小刘再说一遍。你敢说,他们就敢等。你不敢说,就别在我这儿装。” 蓝车司机僵住了,半天没接。 宋梨花把门帘放下:“你回去。你要真想解决,去所里说。别来我家门口找麻烦。” 门帘落下那一瞬,外头骂了一句,脚步声走远。 老马冲进屋,脸气得发青:“他还敢来威胁?” 宋梨花把门闩插紧:“他现在急了,急就会乱。乱了就容易说漏嘴。明天我把他来我门口说的话记下来,时间地点写清楚。再去找支书,把这事当着人说一遍。” 李秀芝坐在炕沿,声音发颤:“他会不会半夜翻墙?” 宋梨花走到院墙边看了一眼那片清出来的地,又摸了摸罐头盒线:“今晚让老马睡外屋,灯别灭。真有人翻墙,脚印跑不了。” 这一晚河口没闹,可宋梨花知道,蓝车司机被问话之后,最先急的不是鱼,是钱和锅。谁来背锅,他就要往谁身上推。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先没去收鱼。 她把昨晚蓝车司机来门口说的话写在纸上,写清楚时间、地点、他说了哪几句,尤其是那句“再捅我就让你鱼也收不着,货也送不出去”。 写完她没一个人揣着就走,她先去隔壁叫王婶。 王婶刚开门,头巾还没系好,见她拿着纸就问怎么了。 宋梨花把纸递过去,让王婶看一眼,再让王婶说一句昨晚听没听见门口有人吵。 王婶皱着眉想了想:“听见了。你家门口有人站着嚷,声音挺粗,我还听见他说什么‘别往上捅’。我没敢开门看,怕惹事。” 宋梨花点头:“行,你愿意的话,跟我去支书那儿作个证。” 王婶一拍大腿:“去。人都敢上门威胁了,我还怕啥。” 两人一起去支书家,支书正喝粥,见她俩一块来,筷子一放就问出啥事。 宋梨花把纸放桌上:“昨晚蓝车司机来我家门口放话,叫我别再让鱼户去所里报欠账。他还说要让我收不着鱼、送不出去货。” 支书脸当场就黑了:“他敢在村里放这种话?” 王婶在旁边把昨晚听见的也说了,说那人声音粗,站门口嚷,吵得胡同里都听见。 支书把纸一拍:“行,这事我管。你去送货,别掺和村里嘴。我去找小刘,把人叫来问。” 宋梨花点头:“我就怕他回头又去别的鱼户家门口吓唬。欠账那几家本来就心虚,一吓就不敢说话。” 支书立刻起身穿棉袄:“走,先去派出所。” 宋梨花没跟着去所里,她回家装车。陈强已经来了,老马在院里盯桶,眼圈有点黑,昨晚明显没睡踏实。 宋梨花让老马回屋喝口热水,说今天别硬扛,眼睛盯着车尾就行,别跟人吵。 车出村口时,蓝车没在。可路边站着那两个闲汉还在,装作聊天,眼睛跟着车走。 老马咬着牙:“这帮人真是没完。” 宋梨花看着路:“看就看,咱只要别停,他们就贴不上来。” 到了木材厂,卸货顺利。杜科长见她来,先问一句:“昨晚派出所又找人没?” 宋梨花回:“支书今天去所里,说蓝车司机昨晚来我家门口威胁。” 杜科长脸色一沉:“这事你别自己扛。你货要是被人搅断,厂里也跟着麻烦。” 宋梨花点头:“所以我把话送支书那儿了。” 砖瓦厂那边,孙管事听说蓝车司机敢上门威胁,骂了一句,说这种人就欠问话。 “你别担心。”孙管事又补一句,“他要是敢来我厂门口闹,我就让门房报警。” 下午回村时,支书从所里回来了,站在宋家门口等她。脸色很沉,像压着火。 “蓝车司机被叫来问了。” 老马立刻问:“他说啥?” 支书哼一声:“嘴硬,说昨晚没去你家,说你们合伙冤他。” 王婶在旁边插一句:“放屁,我耳朵又没聋。” 支书点头:“我也这么说。我让小刘把你那张纸收了,王婶也作证。小刘还问他车是谁的,他这回开始改口,说车是租的,人是别人让他去的。” 宋梨花问:“他把‘别人’说出来没?” 支书摇头:“不敢说名。他说是运输站那边有人递话,说拖账能让鱼源乱。他还说你要是再逼,他就没好日子过。” 老马气得直喘:“他这不是活该?” 支书看了老马一眼:“别骂。现在关键是把他背后那条线拽出来。小刘已经去查他租车的地方了,还去问他加油在哪加的。” 宋梨花点头:“只要车租的地方对上,就能查到出钱的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递话到支书面前 支书又说:“你这两天别一个人去偏远村收鱼。你要去,也带个人。对方现在急,急了容易干更狠的。” 宋梨花应下:“我会注意。” 支书走后,老胡家男人又跑来一趟,脸上又急又怕。 “梨花,蓝车的人今天来我们家门口站了一会儿,不说话,就站着看。我媳妇吓得不敢出门。” 宋梨花问得很细:“他一个人来的?骑车还是开车?” 老胡家男人说骑自行车,帽子压得低,走之前还丢一句,说欠账的事别再往所里跑。 老马一听这话就火了:“他还敢去吓唬鱼户。” 宋梨花没让老马冲,她让老胡家男人回去把门闩插好,晚上把灯亮着,有动静就喊邻居。她还让他明天一早来村委会,跟支书当面说清楚。 天黑前,宋梨花又去石桥村转了一圈,不进院,只在村口站了一会儿,让几户鱼户看见她。 她把钱袋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说照常收鱼,照常结钱,谁愿意卖就来,谁怕就先躲两天。 老渔户看着她,叹了口气:“那蓝车欠账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再喊也没人信。” 宋梨花点头:“信不信是一回事,怕不怕又是一回事。他吓唬你们,你们就把话递给支书和派出所,别自己扛着。” 回村路上,老马问她:“他现在急成这样,会不会又翻墙?” 宋梨花看了一眼院墙那片地:“翻墙就留脚印,动桶就留痕迹。他敢来一次,就多留一份证据。” 这一晚她没让家里熄灯,罐头盒也挂得更密。 她知道对方现在最想做的是逼她闭嘴,可她已经把那句狠话送到支书面前了。 只要话进了村委会,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 早上天刚亮,小刘就来了,车铃按得急,停在宋家胡同口,嗓门一抬。 “宋梨花,老马,在家不?” 老马从外屋出来,眼圈还是黑的,昨晚守到后半夜。 “在。咋了?” 小刘把帽子往上一抬,先喘匀气。 “蓝车那事有眉目了。车不是他的,租来的。租车的票据找到了。” 宋梨花把门打开,让小刘进屋说。她没端茶水,先把桌面收干净,留出地方放东西。 小刘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掏出来,往桌上一摊。 “租车单。车主名写着,押金也写着。租车那天,签字不是蓝车司机的,是另一个人签的。” 老马凑过去看,眉头拧成疙瘩。 “这字不像蓝车那小子写的。” 小刘点头:“对。蓝车司机昨天还嘴硬,说自己就是跑腿的。现在这张单子一出来,他就跑不了。” 宋梨花盯着那签名看了两秒,问得很具体。 “这人你们查到是谁了吗?” 小刘压低声:“名字是假的还是化名还不确定,但租车行老板说,这人说自己在运输站干活,还提过刘大狗。” 老马脸一下黑透:“果然绕不开他。” 宋梨花没让老马发火,她问小刘。 “租车行在哪?离运输站远不远?” 小刘回得很快:“就在运输站后头那条街。离得近,方便他们出入。” 宋梨花点头:“那蓝车司机昨晚来我家门口放话,今天又去吓唬鱼户,他这是急了。” 小刘把本子夹紧:“赵所长的意思是,今天再叫蓝车司机来问。你这边也别闲着,把老胡家那份按手印的证词带上,王婶的证词也带上。今天要把他嘴撬开一点。” 老马立刻问:“要我跟着去不?” 小刘看他一眼:“你去可以,少吭声。真吵起来,问话就散了。” 宋梨花把布袋拿出来,把那几张按过手印的纸装好,又把采购证明和运输登记塞进最里头。 她没把东西抱在怀里,她用布袋扎紧,背在身上。 出门前,李秀芝把她拦住,脸上还是紧张。 “你去所里我不拦,可你别跟人顶着吵。你一吵,别人就抓你话。” 宋梨花点头:“我去说事实,不去吵。” 到了派出所,赵所长正在屋里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蓝车司机也在,坐在椅子上,脸色发青,帽子压得低。 赵所长敲了敲桌面。 “昨晚你去宋梨花家门口没有?” 蓝车司机硬撑:“没去。” 赵所长把那张租车单往桌上一推。 “那这张单子谁签的?” 蓝车司机眼神一闪:“我不知道。” 赵所长把声音压低一点,反倒更吓人。 “你不知道可以。那我就按这张单子去找租车行老板,再去找你加油的地方,再去找你昨晚走的路口。你一句不知道,我能问出十句你知道的。” 蓝车司机嘴唇动了动,还是不接。 小刘在旁边接了一句:“你昨天说车是租的,那租车押金谁给的?油钱谁出的?你兜里那点钱够吗?” 蓝车司机脸更白,手指在膝盖上抠。 宋梨花没插话,她只把老胡家那张按手印的证词放到桌上,又把欠账条子放旁边。 “这是欠账条子,这是按过手印的证词。你要说没喊过现收,你就当着这些人名再说一遍。” 蓝车司机抬眼看了一下纸,眼神明显慌了。 赵所长趁势往前压。 “你欠账不结还去厂门口散话,你到底想干啥?” 蓝车司机喘了口气,嘴硬还在,可声音已经发虚。 “我就是收鱼,我也没害人。” 赵所长盯着他:“收鱼你就结钱,拖账你就别喊现收。你现在最麻烦的是,你来村里不是为了收鱼,是为了搅人。” 蓝车司机不吭声了,肩膀塌下去一点。 赵所长把那张租车单指了指。 “签字的人是谁?你要是还不说,我就按扰乱经营和恐吓鱼户先把你扣两天。” “你欠的钱也别想跑,回头我让人去租车行对账,看看你到底跑了几趟。” 这句话戳得蓝车司机脸色发灰。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 “签字的不是我,是刘大狗的人。” 老马的手指一下攥紧,还是没吭声。 赵所长问得更细。 “刘大狗让你干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那股子劲儿 蓝车司机咽了口唾沫:“让我去周边村子收鱼,价给高一点,钱先拖着。拖两天鱼户就闹,闹起来宋梨花这边量就断,厂里就烦。” 赵所长把笔往本子上一敲:“他让你拖账,你就敢拖?” 蓝车司机急了:“我不拖我就拿不到好处。他说事成了给我一笔。” 小刘立刻追问:“谁给你那笔?刘大狗自己掏?” 蓝车司机摇头:“他说运输站那边有人兜底。” 赵所长冷笑:“又是运输站。你说清楚,谁兜底。” 蓝车司机不敢说名,嘴唇发抖:“我真不知道名,我就听刘大狗说,站里有个蒋干事,跟他能说上话。” 屋里一下安静。 小刘抬头看赵所长,赵所长脸色更沉,烟也不抽了。 赵所长指着蓝车司机:“你今天把话写下来,按手印。写清楚刘大狗怎么找你,怎么让你喊现收又拖账,怎么让你去厂门口散话。你写不清楚,就别想走。” 蓝车司机这回不敢硬顶了,拿起笔,手都在抖。 他写得慢,写几行就停一下,像怕写错。小刘站在旁边盯着,让他写清楚时间地点,还让他把租车单签字那天谁在场也写上。 写完按手印,蓝车司机瘫在椅子上,像一下泄了气。 赵所长把纸收起来,抬头看宋梨花。 第二天上午,村里最先传开的不是河口那条鱼,而是刘大狗被派出所叫走了。 井台边有人说,看见小刘骑车去找刘大狗,刘大狗当时脸都白了,嘴里还硬,说自己没干啥。 也有人说他在所里待了半天才出来,出来时眼神发直,像是被问怕了。 老马听见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也有怕的时候。” 宋梨花没说话,她先把今天的货送完。木材厂、砖瓦厂、学校、医院一趟不落,签字单子按日期夹好。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停一下,让人说她心虚。 下午回村,刘大狗果然出现在井台边。 他没像平时那样横着走,反倒拎着个空桶,脸上挂着一副苦相,见谁都叹气。 “这年头干点活真难,张嘴就有人说你坏,说你要钱,说你害人。” 有人问他:“你真被派出所叫去了?” 刘大狗点头,装得很委屈。 “叫去问两句,说我指使人收鱼拖账。我说我冤啊,我哪有那本事。我就一普通人,靠跑腿混口饭。” 他话一说完,就有人跟着附和,说派出所也不能随便冤人,说这事应该查清楚。 宋梨花站远处听了一耳朵,没过去。她知道刘大狗这套是给人看的,先把自己摆成受害者,回头再把锅往别人身上甩。 果然,刘大狗下一句就开始拐弯。 “那蓝车司机嘴不牢,欠账的事我也听说了。可欠账是他欠的,跟我有啥关系。再说了,有些人就爱把事闹大,闹得越大越显得自己能耐。” 这话说得轻,听着像随口,可谁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老马站在院门口,听见这话脸就黑了,脚步往外迈。 宋梨花抬眼看他,老马硬把脚收回去,转身去院里干活,拿麻袋擦桶擦得很狠。 傍晚,赵芬又来了。 她这回不拎白菜了,拎着一包红糖,进门就往炕沿上一放,嘴里先叹气。 “梨花啊,你这阵子可真折腾。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何必把事弄这么大。” 李秀芝脸一沉:“你又来干啥?” 赵芬装作听不见,转头看宋梨花,语气软得发腻。 “我今天是来劝你的。刘大狗那边也不好过,人家也被叫去所里问了。你看,这事再闹下去,村里都不得安生。” 宋梨花看着赵芬:“你想让我怎么做?” 赵芬立刻接上:“你就别揪着欠账不放了。人家蓝车那边说了,过几天就结。你再往所里跑,搞得像你非要把人整进去一样。” 李秀芝听不下去,拍了炕沿一下:“欠账不结还不让人说?你这是什么理?” 赵芬脸一僵,又换套说法。 “我不是替欠账说话。我是说,村里人现在都怕你。怕你一句话就让人进所里。你要是再这么硬,回头谁还敢卖你鱼?” 宋梨花盯着赵芬:“你这话是谁让你带的?” 赵芬立刻摆手:“没人让我带,我就是看不下去。” 宋梨花点头:“行。那你回去告诉他们,我不逼谁卖我鱼。谁愿意卖就卖,谁不愿意卖我也不求。可欠账的事,谁欠谁还,这是天经地义。谁来劝我闭嘴,我就当他心虚。” 赵芬脸一下挂不住,声音拔高。 “你这姑娘咋这么犟?你这样早晚吃亏。” 宋梨花看着她:“吃亏也轮不到你替我操心。红糖拿走,我家不收。” 赵芬气得站起来:“你真是不识好歹。” 李秀芝直接把红糖包拎到门外:“走吧,别在我家门口装好人。” 赵芬走得很快,门帘子被她掀得哗啦响。 夜里,刘大狗又换了一套说法。 有人来告诉宋东山,说刘大狗在外头说宋梨花不讲人情,说她借派出所压人,说她以后肯定会遭报应。 宋东山气得直拍桌子,说要去找刘大狗算账。 宋梨花拦住他,让他坐下。 “你去找他,他就得逞。他就盼着我家人冲出去闹,闹得越大,他越能说我仗势欺人。” 老马在旁边憋得难受:“那就让他这么说?” 宋梨花摇头:“不让。” 她把布袋打开,把蓝车司机按手印的那份证词拿出来,又把租车单的复印页拿出来,把老胡家那份证词也放在一起。 “明天我去村委会,把这些交给支书存着。谁再当众说我靠关系,我就让支书把纸摊出来,让他把话当着纸再说一遍。” 老马听懂了,点头:“让他们当面说。” 宋梨花把纸重新装好,放进炕柜最里头。 “刘大狗今天装可怜,是因为所里问得紧。他回村骂我,是想把路拽回到‘我欺负人’上。他越这么做,越说明他心里慌。” 第一百六十一章 装可怜没用 她把灯拨亮一点,又去看院墙那片清出来的地。地面干净,没有新脚印。 可她知道,对方嘴上装可怜,手底下未必老实。 “你回去该送货送货,该收鱼收鱼。这份东西我们留着。刘大狗那边,我们会叫来问。” 老马终于忍不住问一句:“那他要是死不认呢?” 赵所长回得很硬:“认不认不重要。话一条条对得上,他就得认。租车行、加油点、村口喊话的证人、欠账条子,全是线。” 从派出所出来,老马一路憋着火。 “他终于说出刘大狗了。” 宋梨花没接他情绪,她只说一件事。 “今天他把话写下来,刘大狗就不好再装。可刘大狗这种人不会站着挨打,他一定会找人顶锅。” 老马问:“顶谁?”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口。 “顶蓝车司机,说他自己贪。顶鱼户,说他们乱讲。顶我,说我逼他。接下来几天,村里又会起风。” 回到村里,井台边已经有人在传,说蓝车司机被叫去问话,是宋梨花逼的,说她要把人往死里整。 老马听见就想冲过去,被宋梨花拦住。 “别去吵。吵一句,传十句。你去把车尾看紧,把鱼源跑稳,比啥都强。” 她回家先把院门插紧,又去隔壁找王婶,把今天派出所问话的结果简单说了,让王婶听个明白。 王婶一听就骂,说刘大狗这人心黑,怪不得总爱躲后头。 当天晚上,宋梨花把蓝车司机“写了按手印”的事记进本子,记的不是感受,是事实。 谁写的,写了什么,赵所长怎么说的,下一步要叫谁。 她知道这一步把线拽到刘大狗身上了。 线一拽过去,真正的硬仗才开始。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先去送货,她把几份纸都装进布袋,带着老马去村委会。 她不想一个人去,老马跟着,站旁边不说话就行,起码不让人觉得她单薄。 村委会门还没开全,支书就到了,手里夹着烟,脸色不太好。昨晚刘大狗那套装可怜,他也听见了。 宋梨花把布袋放到桌上,把纸一张张摊开。 蓝车司机按手印的那份,老胡家的证词,欠账条子,还有租车单的复印页,按顺序摆得整齐。 支书扫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 “你这是打算让他闭嘴?” 宋梨花点头:“他要说我靠关系,就让他对着这些说。别拿嘴吓唬人。” 支书把烟按灭:“行。我帮你压。但我先说一句,你别在村里追着骂。你只要把事落到纸上,其他交给我。” 宋梨花点头:“我不追。我就怕他越说越邪,最后又把人拽回河口。” 支书嗯了一声,起身去门口喊人。 不一会儿,村委会屋里就来了不少人。不是开大会那种人满为患,是三三两两进来,站在墙边听。 刘大狗也来了,来得不快,手揣在袖筒里,脸上还挂着那副苦相。 他一进门就先叹气。 “支书,你找我干啥?我昨儿在所里都说清楚了,我没指使谁。” 支书没跟他绕,抬手指桌上那一摞纸。 “你没指使,那你昨天在井台边说宋梨花借所里压人,是啥意思?” 刘大狗装无辜:“我哪说她压人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大家别把事闹大。” 支书冷笑:“随口一说?你昨儿说得挺明白,说有人爱把事闹大,显得自己能耐。你这是说谁?” 刘大狗眼神闪了一下,还是硬撑。 “我没点名,谁心虚谁对号入座。” 屋里有人嗡了一声,觉得这话够损。 宋梨花没接他这句,她把蓝车司机按手印的那份推到桌边。 “你说你没指使,那你看看这份。” 刘大狗瞟了一眼,嘴角一抽:“这是谁写的?他写啥我哪知道。” 支书把手一拍桌子。 “你别跟我打太极。你就说,这上头写的,你认不认?” 刘大狗把脸拉下来:“我不认。我连他是谁都不认识。” 小刘这时候也到了,站在门口没挤进来,只把帽子往上一抬。 “刘大狗,你不认识他,你去租车行干啥?” 屋里一下安静。 刘大狗脸色变了变,立刻顶回去:“我去租车行咋了?我不能租车?” 小刘往桌上又放了一张纸,是租车行老板按过手印的说明,写着那天是谁来租车,怎么说自己在运输站干活,还提了刘大狗的名字。 刘大狗盯着那张纸,嘴硬得更厉害。 “谁按手印谁说了算?我还说他冤我呢。” 小刘声音更冷:“你要说冤,那就去所里说。村委会这儿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刘大狗不吭声了,眼神开始往屋里扫,像在找人给他撑。 可屋里人看见小刘在,没人敢替他接话。 支书趁势把欠账条子往前一推。 “你说你劝大家别闹大,那这欠账怎么回事?蓝车喊现收却拖账,鱼户去要钱还被吓唬。你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刘大狗咬牙:“欠账是蓝车欠的,关我啥事。” 宋梨花把老胡家的证词拿出来,指着上头按的手印。 “你关不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昨天在井台边说我是压人,说我把事闹大。那我问你一句,欠账不结,鱼户去所里报备,是不是闹大?” 刘大狗被问得噎住,半天挤出一句。 “那也得给人留条活路。” 宋梨花盯着他:“活路是结钱,不是让人闭嘴。”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不少人点头。 老周家大舅哥也在墙边站着,听到这儿突然开口。 “对。你让人闭嘴,那我外甥那条命谁管?昨晚要不是派出所去河口,我外甥早就没了。” 刘大狗脸一黑,想回嘴又不敢冲老周家大舅哥顶。 支书把话收回来,声音硬。 “刘大狗,你要真没掺和,那你以后少在村里放话。你再敢说宋梨花靠关系,你就把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你就闭嘴。” 刘大狗咬着后槽牙:“你们这是偏她。” 小刘在门口接一句:“不是偏谁,是按证据。你要不服,跟我回所里,把你刚才这句再说一遍。” 刘大狗立刻不吭声了,脸上那副可怜相也挂不住。 屋里人看得明白,刘大狗嘴硬,但不敢对着纸硬。纸一摆出来,他只能装糊涂。 第一百六十二章 嘴上假装答应 会散的时候,支书把桌上的纸收进抽屉,锁上钥匙。 “以后谁再拿欠账、塞包、散话这些事挑事,就来村委会说。别在井台边嚼。” 人群慢慢散开。刘大狗走得很慢,临出门时回头瞪了宋梨花一眼,眼神里全是恨。 老马站在宋梨花旁边,手攥得紧,还是没骂。 宋梨花把布袋背好,往外走。她知道刘大狗不会就此收手,可今天这一步把话掰到了桌面上。 桌面上有纸,有手印,有人证。 他想再装可怜,就得先问问这些纸答不答应。 村委会那场散了以后,村里表面安静了半天。 井台边没人再敢当众嚷“宋梨花靠关系”,最多背后嘀咕两句,声音也压得低。 可到了傍晚,陈强忽然来了一趟,不是来装车,是来找人。 他把车停在胡同口,进院时脸色不太对,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句。 “今天在县里有人拦我,说让我别跑你这条线了。” 老马一下站起来,眼睛瞪圆了。 “谁拦你?拦你干啥?” 陈强抹了把脸,声音发闷。 “一个不认识的,说是为我好。说你这摊子惹麻烦,跑着跑着就得把我也连累进去,还说给我找了条更省心的线,让我过去。” 宋梨花问得很细。 “在哪拦的?几个人?说话什么口音?” 陈强想了想。 “在租车行那条街口,两个人,一个瘦点,一个胖点。口音不像咱这边的,话说得挺滑,先吓我两句,再说给我介绍活。” 老马火蹭就上来,嘴唇哆嗦着想骂,被宋梨花抬眼压住。 宋梨花没让陈强继续站着,她把人拉到屋里坐下,给他倒了热水。 “他们给你留话没有?说让我怎么做?” 陈强摇头。 “没提你名字,就一直说你这边不稳当,说派出所天天盯着,说我跑下去早晚惹上事。” 李秀芝听见这句,脸色一下变了,手抓着围裙角。 “这不就是吓人么,吓得司机不敢跑,你这边就断货了。” 宋梨花点头,转头看陈强。 “你咋回的?” 陈强把杯子捧在手里,低声说。 “我说我跑哪条线是高老板安排的,谁也别跟我说这些。他们就笑,说我年轻不懂事,说等我吃亏就明白了。” 老马忍不住插一句,声音发硬。 “这帮人就是冲你来的,冲咱来的。他们嘴上不敢说宋梨花,就拿你吓唬。” 宋梨花把话说到具体上。 “陈强,你最近两天别一个人走夜路。车队那边你跟高老板说一声,让他把你这条线写死,别让人随便动。” “还有,路上有人拦你,你别跟他吵,记住人样子,记住在哪拦的,回头我去派出所把点位说清楚。” 陈强点头,杯子里的热气把他眉眼熏得发红。 “我不怕跑活,我怕惹上不该惹的。” 宋梨花看着他。 “你跑的是正经活。真不该惹的是那些背后捣乱的。你只要按规矩跑,单子齐,货不出问题,谁也拿你没办法。” 陈强走后,老马在院里转了两圈,越转越憋气。 “他们这是换刀子了,刀子不冲你来,冲司机来。” 宋梨花没让他在院里发火,她把灯点亮,把账袋和单子又压了一遍。 “明天我先去车队一趟,把这事当面跟高老板说。再去派出所,把拦人的街口说清楚。” “只要他们敢拦第二次,就能让所里的人顺着抓。” 宋东山从外屋进来,脸色很沉。 “刘大狗今天在村委会吃了瘪,晚上就找人去吓司机,这人心真够黑。”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他怕的是纸和证据,他不敢再在村里硬来,就去外头做手脚。外头离支书远,离乡亲远,他以为没人管得着。” 李秀芝坐在炕沿,声音发紧。 “那要是陈强真不跑了,咋办?”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 “陈强不跑,车队就得换人。换人最怕的就是不熟,跑错路,签错单,给他们钻空子。” “明天先把陈强这条线稳住,再把拦人的事递到派出所。只要所里去问一问,拦人的就得收敛。” 夜里,院外没脚步声,罐头盒也没响。 可宋梨花没觉得轻松,她让老马睡外屋,门口的灯一直亮着。 刘大狗那种人,今天在村委会丢了脸,晚上就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他要找回场子,最省事的就是让她断一回货,让厂里皱一次眉。 宋梨花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等送货结束才去车队。 她先把今天要送的量分好,桶装好,绳结打好,让老马和陈强在院里等着,她自己骑车先去县里车队院子。 高老板正在院里看账,见她来,眉头一挑。 “你这两天跑得勤,出事了?” 宋梨花不绕弯,把陈强昨天被拦的事说清楚,说在租车行那条街口,两个人拦车,先吓唬再诱导,说给陈强换更省心的线。 高老板把账本一合,脸立刻沉了。 “拦我车队的人?胆子够肥。” 宋梨花点头:“他们不敢明着来,就盯司机。司机一换,我这边量就容易断,厂里就会烦。对方想要的就是这个。” 高老板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喊了一声,让管车队的人过来。人一到,高老板开口就硬。 “陈强这条线写死,谁也别动。有人来挑唆换线,直接把人轰出去。再有人拦路,记住脸,记住时间,回来报我。” 管车队的人点头,说明白。 宋梨花又把自己的请求说清楚。 “高老板,我不让你替我出头。我只求你把司机稳住,别让人用闲话吓跑。真有事,我这边会去派出所报点位,别让你车队沾一身。” 高老板点头:“你这人办事还算明白。行,陈强不换。你放心跑。” 从车队出来,宋梨花没回家,直接去派出所。赵所长不在,小刘在。 她把拦陈强的点位说清楚,说在租车行那条街口,两个人,一个瘦一个胖,口音不像本地,说话先吓唬再引导,说给司机换线。 小刘皱眉:“他们没提名字?”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这帮人想尽办法使坏 宋梨花摇头:“不提名字更阴。提了名字还能抓他诽谤,不提名字就只剩‘我为你好’,可目的就是让司机不敢跑。” 小刘把本子翻开记了几笔。 “行。这个点我们下午会去转一圈。你让陈强这两天遇见拦路的别硬顶,先走,回来报。” 宋梨花点头:“放心吧,这事儿我已经交代了。” 她从派出所出来才回村。院里车早装好了,陈强站在车旁等,见她回来问一句。 “车队那边咋说?” 宋梨花回:“高老板把话放下了,你这条线不动。” 陈强明显松了口气,点点头。 “行,那我心里有数了。” 车出村口时,路边没见那两个闲汉,蓝车也没见。路上干净得反常。老马坐在后头反倒更警惕,眼睛一直扫两侧沟里。 “他们越安静,越不对。”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他们换地方了。” 到了木材厂,卸货顺利。杜科长把签字单递回来时,低声说了一句。 “厂门口这两天没生面孔来闹,倒是有人去后勤问你收鱼的村子,问得挺细。我让后勤别答,答了我就骂。” 宋梨花点头:“别答,答了他们就能去源头搅。” 砖瓦厂那边,孙管事更直接,门房贴了张纸,说非厂里人员不许在门口停留,问供货一律走流程。 回村路上,陈强突然说了一句:“后头有车。” 老马扭头一看,是一辆灰色小车,不是掉漆那辆,也不是蓝车,跟得不紧不慢,像在等他们停。 陈强问:“绕不绕所里?” 宋梨花说:“绕。” 车一拐,直接从派出所门口过了一圈。门口站着两个民警,扫了一眼他们车,又扫了一眼后头那辆灰车。 灰车立刻慢了半拍,过了路口就拐走了。 老马吐出一口气:“这帮人真烦。” 宋梨花点头:“烦就对。说明他们还在找口子。” 傍晚回到村里,支书让人带话,说村委会那边接到消息,运输站的人下午去租车行打听了,像是在收口供。 宋梨花听完心里一沉。 这说明派出所那边真去转点位了,也说明对方开始收拾尾巴。 晚上吃饭时,李秀芝问她今天跑了一圈有没有用。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 “有用。车队那边把陈强的线钉住了,拦人的点位也报上去了。对方再想吓司机,就得先想想派出所会不会在那条街口等着。” 老马闷声说:“他们要是真被堵住,会不会回头又翻墙?” 宋梨花把院墙那片地看了一眼,又摸了摸罐头盒线。 “翻墙就留脚印,动桶就留痕。只要他们敢来,咱就让他们留下东西。” 这一晚村里很安静,可宋梨花没有睡踏实。她知道对方不会停,只会换招。 明天要么继续动鱼源,要么继续动厂里,要么干脆在路上做手脚。 她要做的就是把每个口子都钉住,钉得越死,对方越没法下手。 第三天一早,宋梨花刚到石桥村,老渔户就把她拉到一边,脸色不太对。 “昨儿夜里有人来我家,说你秤有问题。” 老马手里拎着秤,听见这句脸一下黑了:“谁说的?” 老渔户摇头:“不认识,戴帽子,话说得挺客气,说怕我吃亏,让我以后卖鱼得自己带秤。” 宋梨花没急着发火,她先问得很细。 “他几点来的?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站哪儿说的?” 老渔户想了想:“天刚擦黑那会儿,一个人来的,就站我院门口,说两句就走。” 老马气得直喘:“这不就是挑拨么,想让人不信咱。” 宋梨花点头:“他们动不了车,动不了桶,就开始动嘴,先把鱼户搅乱。” 她没跟老渔户讲大道理,她把秤往地上一挂,直接说:“老叔,今天你自己挑两条鱼,咱当着大家伙把秤对一对。你要是觉得我少你一两,你当场说。” 老渔户愣住,随即点头:“行。” 附近几户听见动静也凑过来,站在院外看。蓝车欠账的事刚过去,大家心里都敏感,谁都怕再被人糊弄。 宋梨花让老渔户挑两条鱼,一条大点,一条小点。她先用自己的秤称,报出重量。 然后她把秤递给老渔户:“你拿你家秤称一遍。” 老渔户回屋拿出秤,那秤旧得很,秤杆上刻痕都磨淡了。 他自己称了一遍,重量跟宋梨花的差不多,最多差一点点,差在鱼还滴水。 老渔户脸色缓了:“差不多。” 宋梨花点头:“差不多就行。谁要说我秤动了手脚,让他拿秤来当面比。背后说没用。” 旁边有个年轻人嘀咕:“那人还说你收鱼压价。” 宋梨花抬眼看他:“价我写在条子上,今天多少就是多少。你要觉得低,你卖给别人,我不拦。可谁欠账不结,谁嘴里喊现收,大家都知道。” 这话一说,周围人都不吭声了。 老马把钱袋打开,当着几户人的面点钱,点得清清楚楚。称完一户就结一户,不拖,不记账。 老渔户看着钱,低声说:“那戴帽子的就会说话,啥都说得像真的。” 宋梨花回一句:“像真的不代表真。咱就把事摆明白,让大家自己看。” 称完鱼准备走时,村口那条路边果然停着一辆自行车。戴帽子的瘦子坐在车上,装作等人,眼睛却一直盯他们这边。 老马扭头看见,手攥紧。 宋梨花没让他冲,她只抬手指了指那人,冲老渔户说:“老叔,你看看,就是这种人。昨晚跟你说秤有问题的,是不是他?” 老渔户眯眼看了两秒,脸色一下变了。 “像。就是这身衣裳。” 宋梨花点头:“行。你记住他样子。以后他再来,你别让他进院,你就问他一句,欠账的钱结没结,租车单是谁签的。他要是答不上来,他就走。” 瘦子见这边有人盯他,立刻推车走了,走得很快。 老马压着嗓子:“他怕认出来。” 宋梨花点头:“怕就对了。怕说明他干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总有办法应对 回村路上,老马还憋着火:“他这回挑秤,下回挑啥?”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挑秤是为了挑信。信一乱,鱼源就散。散了就断货。” 老马问:“那咋办?” 宋梨花说得很具体:“以后每到一个村,先让一个老渔户当面验秤,再当面结账。验过一次,传出去就比十句话管用。” 傍晚回到村里,支书又派人来带话,说刘大狗今天没露面,但他的人在各村转,专挑这种小事挑拨。 宋梨花听完点头。 她知道对方的路子变了,不求一拳打倒她,求一点点把她的信搅碎。 她不打算跟对方比谁嘴快,她打算让每个村的人都看见秤、看见钱、看见单子。 这些东西摆出来,挑拨就站不住脚。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还没出门,石桥村那边就有人来带话。来的还是老渔户,他拎着个小布袋,进门就把袋子放到炕沿。 “这是我家那杆秤。你今儿带着走,省得有人再嚼舌。” 老马一看那秤,立刻摆手:“不用,你家秤旧,路上磕了碰了反倒麻烦。” 老渔户把手一挥:“旧归旧,可是我家的。拿我家的秤跟你们的秤一对,谁还敢说你们做手脚。” 宋梨花点头:“行,那我带着。可我先说好,称鱼还是用我的秤,你家的秤只用来对。” 老渔户笑了笑:“就要这个意思。” 宋梨花把秤收好,转头对老马说,今天到村先验秤,再开称,验秤的时候让几户人都看见。老马点头,脸上那股火也压下去不少。 车队照常装货,送完厂里大头后,下午宋梨花和老马去石桥村收鱼。 一到村口,宋梨花没急着往谁家院里走,她先在村口那块空地把秤挂起来,叫老渔户把人喊两户出来。 老渔户嗓门大,一喊就出来四五个人,都是常卖鱼的。 宋梨花让人随便挑三条鱼,不用挑大的小的都行。她先用自己的秤称一遍,报重量,再用老渔户那杆秤称一遍。 两边差的不大,差在滴水和鱼肚子里泥沙。 她把差的原因当场说清楚,还让一户人自己拎着鱼甩甩水,再称一遍,重量立刻贴近。 几户人看得明白,脸色都松了。 有人说:“这样挺好,省得背后瞎传。” 还有人说:“以后就这么来,先验秤,省心。” 老马当场把钱袋打开,称完一户就结一户,钱点得清楚,旧票新票都让人看明白。卖鱼的那几户心里更踏实,嘴里也开始替宋梨花说话。 “她这边不拖账。” “她这边钱给得利索。” “她这边秤当面验。” 这几句话一传,比宋梨花自己说十遍都顶用。 收完鱼准备走时,村口果然又有人晃。还是那戴帽子的瘦子,骑着自行车装作路过,车把一歪一歪的,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老马看见他就想上前,被宋梨花抬手挡住。 她没过去骂,也没追车,她把老渔户叫到一边,指了指瘦子。 “老叔,就是他。以后他再来你院门口说秤,说价,说欠账,你就让他当着大家伙说。他要真有理,他敢站出来。站不出来,就别听他。” 老渔户点头,冲瘦子那边瞪了一眼。瘦子一看被人盯住,立刻掉头走了,走得很快。 回村路上,老马终于吐出一口气。 “这招行。以后每个村都先验秤,他就没法乱说。” 宋梨花点头:“对。验秤变成规矩,挑拨就不好使。” 她又补一句,让老马记住。 “谁要是说咱秤不准,就让他拿秤来对。对不出来,别听他嘴。” 晚上回到家,李秀芝听说石桥村那边开始帮着说话,脸上终于有点松。 “人心要是稳了,鱼就不容易断。” 宋梨花把今天收鱼的数记进本子,又把“验秤三条鱼”“当场结账”“老渔户提供对秤”这三件事写清楚。 她不写漂亮话,她只记做法。 第二天她准备把这套做法用到河湾那两户。 那边离得远,越远越怕被人挑拨。只要先验秤,先结账,对方再想用嘴搅,就得费更大劲。 她心里清楚,对方不会停。对方现在做的是慢活,一点点磨她的信。 她要做的也是慢活,一点点把信立起来。 信立住了,车就不容易被拦,鱼源就不容易被断,厂里也不容易动摇。 天刚蒙蒙亮,宋梨花就起来了。她先把前一天收鱼的钱袋重新点了一遍,又把零票和整票分开夹好。钱一乱,结账就慢,结账一慢,人心就容易松。 老马在外屋拎着秤检查秤钩,嘴里没吭声,可动作比平时更细。 他把秤钩擦了两遍,又把秤砣在手里掂了掂,像怕别人说秤砣动过。 李秀芝端着热水进来,皱着眉:“你们这两天咋跟打仗似的。” 宋梨花把围巾往脖子上绕紧:“就当打仗。人家不明着来,背后拆你骨头,你不防着点就得挨。” 宋东山在炕上翻了个身,起身穿衣服:“我今天去河湾那边看看,昨儿你说要收新鱼源,我去帮你喊人。”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你别喊太热闹。你去只做两件事,第一跟那两户说清楚,今天先验秤再称,第二告诉他们钱当场结,别听外头人瞎说。” 宋东山点头:“行,我不跟人唠那些没用的。” 早饭刚吃完,陈强来了,车停进院里,照旧绕车斗一圈。 “今天先送厂里还是先收鱼?” 宋梨花把路线说得清楚:“上午先送厂里。下午去河湾,晚上回一趟石桥村,补点缺口。今天要跑得紧,别停路边。” 陈强点头,没多问。老马装桶装得快,但每装一个就按桶盖按一下,像是按住心里的不踏实。 车出村口时,路边没站人,可地上有新脚印,脚印从路边往沟里拐,又从沟里出来,像有人躲着看车走哪条道。 老马扭头看了一眼,压着嗓子:“有人蹲沟里。” 宋梨花看着前头:“别停,别回头。咱只要不下车,他就没招。”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危险的黑点 到了木材厂,门卫一看见他们车就挥手放行。杜科长出来签字时,脸色比前两天缓了些。 “你这两天没断货,外头人再嚷也白搭。” 宋梨花点头:“我就是怕他们改去搅鱼源。” 杜科长叹了口气:“搅鱼源也得花力气。你要是把鱼户稳住,厂里这头就能顶。” 卸货完去砖瓦厂,孙管事听说她要去河湾开新鱼源,直接说一句:“你别怕麻烦,鱼源多一点,谁都卡不死你。” 宋梨花应了一声,签完字就走。她没在厂里闲聊,怕多说一句又被人套话。 下午到河湾时,宋东山已经在那等着了。那两户人家果然出来了,男的拎桶,女的站门口看,眼神里还有点防备。 宋梨花没先谈价,她先把“对秤”拿出来,挂在树杈上,把自己的秤也挂上。 “先对秤。三条鱼,谁挑都行。” 那户男人挑了三条,一条鲫子,一条鲤子,还有一条小白条。 宋梨花先用自己的秤称,报重量,再用对秤称一遍。差得不大,差在鱼尾巴还滴水。 她当场把鱼甩了甩水,又称一遍,重量贴得更近。 那户男人看明白了,脸色缓了些:“这样行,省得人背后乱说。” 宋梨花点头:“以后每次都这样。先验秤,再称鱼,称完当场结钱。” 老马这时候把钱袋打开,一张张点票,点完递过去。男人接过钱,手指在票上捻了两下,明显松了一口气。 另一户人家也跟着称,称得更快,结钱也更快。 宋梨花没跟他们多聊别的,只把下一次来的时间说清楚,说两天后来,还是这个点,鱼要是多就提前留着。 她还补一句:“外头要是有人来问你卖给谁,你就说卖给镇上送货的。别说我家住哪,车什么时候来。” 那户女人点头:“明白。说多了麻烦。” 收完鱼准备走时,河湾那条小路口果然有个影子晃了一下。 不是蓝车司机,也不是村里闲汉,是个戴帽子的瘦子,手揣袖筒里,站在树后头。 老马一眼就认出来,脚步一顿。 宋梨花没让他上去,她把秤收好,麻袋捆紧,才抬头冲树后头喊一句。 “你要看就站出来看。躲着算啥本事?” 树后头那影子一缩,转身就走,走得很快,脚步踩得雪水哗啦响。 宋东山气得脸发红:“这不是挑拨那瘦子吗?还敢跟到这儿。”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他能跟到这儿,说明有人给他递路。咱今天来河湾收鱼,这消息不是我说出去的。” 宋东山一愣:“那谁说的?” 宋梨花没把话说死,她只说能做的。 “回去以后,河湾这条线谁都别提。你娘也别提。咱先试三次,能稳住再扩。” 回村路上,老马憋着气:“他能跟到河湾,那就能跟到别的村。你这规矩铺开了,他就会换更狠的。” 宋梨花点头:“对。挑秤不好使了,挑价不好使了,他就会挑别的。” 老马问:“挑啥?” 宋梨花把可能的路子说得很具体。 “第一,挑陈强,说他车队不干净。第二,挑厂门口,说货有问题。” “第三,挑鱼户,说卖给我会被所里盯。第四,最狠的,直接在路上动手脚,让车出点事故。” 老马听见“事故”两个字,脸一下变了:“他们真敢?” 宋梨花看着前头那段下坡路:“敢不敢看他们急不急。刘大狗在村委会吃瘪,他要找回场子。找不回场子,他就得往更狠的路子走。” 当天傍晚,宋梨花没回家歇,她带着老马又绕去石桥村。 她没收太多,只补了十来斤,把老渔户那几户稳住,顺便把“验秤”再做一遍。 老渔户看见她又来,反倒安心了:“你天天来,别人再咋嚷也没用。” 宋梨花点头:“我不天天来,别人就能说我怕了。” 收完鱼回村已经很晚了。 李秀芝在屋里等着,锅里留着热水。见她进门先问一句:“河湾那边顺不顺?” 宋梨花把手烤热,才回她娘:“顺。可有人跟到河湾去了。” 李秀芝脸一下白了:“谁跟?” 老马在旁边咬着牙:“戴帽子的瘦子。” 屋里一下静了。宋东山拳头攥紧,想说话又忍住。 宋梨花把今天的事一条条写进本子,写河湾验秤的过程,写那瘦子出现的位置,写他走的方向。 写完她把本子压进炕柜里,又去院门口检查罐头盒线。 夜风一吹,罐头盒轻轻碰响。宋梨花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心里越发确定。 对方已经发现她在铺规矩。 规矩一铺开,嘴就不顶用了。嘴不顶用,下一步就是更狠的手段。 她得比对方更早一步,把更狠的手段也挡住。 第二天一早,陈强来得比平时还早。 车刚进院,他没急着下车,先把车灯照到地上,照了两下才开门。 老马看见他这动作,皱眉:“你照地干啥?” 陈强把帽子往上一推,声音低:“昨晚车队那边有人说,最近路上不太平,有人专挑下坡撒东西。你们这条线动静大,怕有人下黑手。” 李秀芝在门口听见这句,脸色一下变白:“撒啥东西?” 陈强没吓人,他说得直:“铁钉、碎玻璃、石子。最损的就是钉子,车胎一瘪,下坡一歪,人就容易翻。” 宋梨花把棉袄扣紧,先去院门口看那条出村的路。 雪水化过又冻,地面发亮,走路都打滑。 她回头冲老马说:“今天路上你别光盯车尾,你盯前头地。” 老马点头,嘴抿得紧:“我带根木棍,路上看见不对就挑开。” 陈强把车发动前又下车绕一圈,四个轮胎都踢了一脚,胎压看着正常。 他把速度表擦了一下,像要把每个细节都留在眼里。 车出村口时,那条下坡路果然发亮,像撒了水。 陈强没踩油门,车慢慢往下滚,老马拿手电往前照,光扫到路面时,突然看见几颗黑点。 黑点不大,但排得很怪,像有人故意撒在车轮要走的那条线上。 老马心里一紧,立刻喊:“停!” 第一百六十六章 钉子 陈强脚一踩刹车,车停得很稳,没有猛蹿。 老马跳下车,木棍往地上一挑,黑点被挑起一颗,掉在雪水里叮的一声。 是钉子,钉帽子很小,尖头很长,专扎胎。 老马脸一下变了,嗓子发哑:“这他妈是要命。” 宋梨花没让他继续骂,她也下车蹲下,把那几颗钉子一颗颗挑出来,放在一块干雪上。 钉子不多,七八颗,正好撒在下坡的中间段。 陈强站在车边,手指攥着方向盘,脸色很沉:“这不是路上掉的,掉不了这么齐。” 老马把木棍往地上一杵:“谁干的,缺德到家。” 宋梨花抬头看四周,下坡路两侧是沟和杂草,前面拐弯处有一片小树林。 她盯着树林边缘看了两秒,那里有脚印,脚印从沟里上来,又往树林里去,步子很大,走得急。 她没追,她把脚印方向记住,然后把钉子用布包起来,塞进布袋。 “走,先绕去派出所。” 陈强没多问,直接把车掉头,绕过这段坡,走另一条更绕的路。 到了派出所门口,小刘正站外头跟人说话。看见他们车停下,立刻走过来:“又咋了?” 老马把布包一递,声音发硬:“下坡路撒钉子。差点扎胎翻沟。” 小刘把布包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当场沉了:“这种钉子不是随手就有的,谁家没事揣一兜。” 宋梨花把下坡位置说得清清楚楚,还把树林边缘那串脚印方向也说了。她没说猜测,她只说自己看见什么。 小刘点头:“我带人去看看。你们今天走大路,别走那条坡。” 陈强在旁边开口:“那条坡是进县的近路,车多。今天他们能撒钉子,明天就能撒别的。” 小刘看了他一眼:“你是司机?” 陈强点头:“我是。车要真翻了,不光我完,后头货也完,厂里也得停。” 小刘把本子夹紧:“你们先去送货,别误点。我这边去现场看,顺便问问附近谁早上出来过。” 车离开派出所后,老马一路脸都黑着,手一直攥着那根木棍。 陈强开得更慢,拐弯前提前打灯,遇见坑洼就绕,像是宁可多花十分钟,也不让车受一点惊。 到了木材厂,杜科长一看他们来得晚了点,刚要问,陈强先开口:“路上有人撒钉子,派出所去查了,我们绕道。” 杜科长脸色一下变:“撒钉子?这就不是闹着玩了。” 宋梨花把采购证明和签字单放到桌上:“今天货没断。可这事得压住,不然哪天真翻沟,锅就得扣我们头上,说我们送货不安全。” 杜科长咬牙:“厂门口这边我能守,路上我守不了。你们自己小心点,有动静就报所里。” 砖瓦厂那边,孙管事听说撒钉子,直接骂了一句,说这帮人真是疯了。 他让门房把厂门口那段路扫一遍,说怕有人也在这儿动手脚。 下午回村,村里已经有人听见风声了。 井台边有人说“听说宋梨花的车差点翻沟”,还说得像真的一样,仿佛人已经摔断腿。 老马听得火大,想去堵嘴。 宋梨花把他按住:“别去吵。你去吵,他们就得逞。他们撒钉子就是想让我们乱,让我们把事闹大,最后变成我们惹祸。” 她回家第一件事是去院墙边看那片清出来的地,没新脚印。她又去看车斗和桶盖,确认都好。 傍晚,小刘带人来了一趟,脸色比上午还沉。 “下坡那段找到了脚印,鞋底花纹跟前几天河口那串很像。我们问了附近两户人家,有人说天没亮就听见脚步声,有人从沟里钻出来。” 宋梨花问:“看见脸没?” 小刘摇头:“没看清。天太暗。但这钉子不是路上掉的,我们已经把那段路封了一会儿,叫人扫干净了。” 老马忍着火:“封一会儿不顶用,明天还能撒。” 小刘点头:“所以我们会去盯两晚。你们这两天别走那条坡,走大路。” 宋梨花点头:“我们走大路。可撒钉子的人要是一直找机会,总会换地方。” 小刘看着她:“你担心他下一步干啥?” 宋梨花把可能的事说得很具体:“他想让车出事。车出事,货断了,厂里烦了,鱼户也怕了。这比散话更快。” 小刘沉着脸:“你放心,我们会盯。你这边把路线别固定,别每天同一个时间同一条道。” 晚上吃饭时,李秀芝一直没怎么动筷子,手抖得厉害。 “这帮人咋敢撒钉子?这是要人命啊。” 宋梨花把碗放下:“他们已经不在乎脸面了。他们要的是结果。” 宋东山拳头攥紧:“我去把那坡口守着,看谁敢再撒。” 宋梨花看着他:“你守一晚,第二晚你还守?你守不住。你要真想帮,明天去问问附近那两户人家,谁家最近来过生面孔,谁家半夜狗叫过,把这些细节记清楚,递给支书和派出所。” 宋东山点头,没再逞能。 夜里灯没灭,老马还是睡外屋,木棍放床边。陈强那边也让高老板安排了人,晚上把车队院门锁紧,怕有人去扎胎。 宋梨花坐在炕沿,把今天的事写进本子里:下坡位置、钉子数量、脚印方向、去派出所的时间。 她写完抬头看窗外,风把塑料布吹得刺刺响。 撒钉子这招出来了,说明对方已经不想只靠嘴赢了。下一步再狠一点,就是真出事。 她得在出事之前,把那只手揪出来。 撒钉子这事过去一晚,村里人嘴更碎了。 有人说陈强差点翻沟,有人说车斗里的鱼都摔烂了,还有人说派出所根本不管,都是宋梨花自己吓唬人。 李秀芝一听这些话就气,气归气,又怕,怕的是对方真把事做绝。 她一晚上没怎么合眼,早上起来眼圈黑一圈,先把院门口那串罐头盒又检查一遍,连绳结都重新打了一次。 宋梨花没劝她别紧张,她知道这种紧张不是多余。 对方敢撒钉子,就敢换地方撒,换成玻璃渣,换成石头,甚至换成一根横木。 第一百六十七章 路口的眼睛 她不等对方再撒一次钉子,先把路口的眼睛装上 她吃完早饭,第一件事不是装车,而是去找支书。 支书正在院里刷牙,见她来就皱眉:“你又有啥想法?”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 “下坡那段派出所盯两晚也不够。对方要是真想整车,换个地方撒就行。” “我想在几个路口找几双眼睛,谁半夜出入,谁一早在路边蹲,能看见。” 支书把嘴里的水吐掉,脸沉着:“你想找谁盯?” 宋梨花说得很具体。 “一个是下坡口,离村不远,早上车多。一个是进县那条大路的岔口,车一拐就能走偏。还有一个是石桥村村口,蓝车以前常停那儿。” 支书点头:“人怎么找?谁愿意半夜蹲?” 宋梨花没说让人白干。 “找那几个晚上睡不着的,或者家里正气不过的。老周家大舅哥算一个,他外甥还在医院,心里火大。” “还有老渔户,他不想再被人欠账。再找两户离路口近的,能从窗户看见动静的。” 支书皱眉:“他们肯?” 宋梨花点头:“肯不肯得问。我不给钱,也不让他们拼命,就让他们记一件事,记车样,记衣裳,记人往哪走。看见了就告诉支书和派出所。” 支书想了想,点头:“行。我帮你叫人。” 当天中午,支书把老周家大舅哥、老渔户、还有两户住路口附近的叫到村委会。 宋梨花没站前头讲大道理,她把撒钉子那事说清楚,说钉子是啥样,撒在哪段坡,差一点车就翻沟。 她又说现在不是谁跟谁拌嘴的问题,是有人开始要命。 老周家大舅哥一听“要命”俩字,眼睛立刻红了。 “我外甥那回要是真没捞上来,今天就不是撒钉子,是直接埋人。” 老渔户也开口:“欠账那事刚压住,这又来撒钉子。谁敢再这么干,我跟他没完。” 宋梨花把话落到做法上。 “咱不去抓人,抓不住还惹一身。咱就做三件事。第一,谁看见半夜有人在路口蹲,记住衣裳和帽子。” “第二,谁看见车停路边,记住车颜色和车头有没有掉漆。第三,第二天早上把这些告诉支书,支书再递给派出所。” 住路口的那户女人犹豫:“我一个女人,真要看见人了,俺也去敢出声?” 宋梨花看着她:“你不用出声。你把窗户纸掀个缝,看清楚就行。你要怕,就先把狗拴紧,别让狗叫把你暴露。” 那女人点点头:“行,我试试。” 另一户男人更干脆:“我家窗户正对岔口,夜里有车我看得见。你说咋记,我就咋记。” 支书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下,又去派出所跟小刘说了。小刘听见“村里有人盯路口”,也点头,说这样比他们靠两个人蹲一晚顶用。 下午送货时,陈强按宋梨花的意思换了路线,今天走大路,明天走岔路,时间也往前挪半小时,不让人摸准。 老马一路拿木棍挑路,遇见下坡就提前下车走两步,确认没钉子没玻璃,才让车慢慢过去。 木材厂这边也更警惕了,门卫不让生面孔在门口停,后勤的小干事也不敢再拿本子晃来晃去。 砖瓦厂那边门房干脆拿扫帚把门口路面扫一遍,生怕也被人撒东西。 晚上回村,宋梨花没去河口,也没去井台。她去路口那两户家里打了个招呼,让他们知道今晚就开始看。 她没说“你们一定要抓住谁”,她只说“看见啥,明天跟支书说”。 夜里十点多,老周家大舅哥就来了,站在宋家院门口敲了两下门,声音压得低。 “梨花,刚才岔口那边有辆车停了一下,车灯没开,停了两分钟就走了。” 宋梨花开门让他进院,没让他进屋。 “啥车?啥颜色?车头啥样?” 老周家大舅哥想了想:“灰车,车头看不清,但车轮印细。人没下车。” 宋梨花点头:“你回去歇着,明天跟支书说。今晚别再去岔口站着,别让人盯上你。” 老周家大舅哥走后,老马压着嗓子:“灰车,会不会就是那帮人换的车?” 宋梨花点头:“可能。先记着。记得越多,线越清楚。” 她回屋把这条信息写进本子,写清楚时间、地点、车颜色。写完她没立刻睡,她把灯调暗,坐在炕沿听外头。 罐头盒没响,院墙那片地也没脚印。 可她知道,对方今晚一定在试。试哪里有人,试哪里没人。 她先把路口的眼睛装上了。对方再撒钉子,就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第二天一早,支书就把昨晚几处路口的情况汇了一遍。 老周家大舅哥说岔口那辆灰车停了两分钟就走,住路口那户男人也说看见车没开灯,像是故意躲人。 老渔户补了一句,说石桥村口半夜有人推自行车走过,车链子不响,像是怕惊人。 支书听完脸色更沉。 “这是在踩点。” 宋梨花点头:“踩点不怕,他们怕的是被记住。” 支书把记下来的信息带去派出所,小刘听完也没轻视,说灰车这种不敢开灯的,多半是怕被认。 派出所人手少,不能每晚全盯,但只要村里能记住车样和时间,他们就能顺着查。 宋梨花照常送货,路线还是换着走。 陈强早上出发前先下车走了下坡那段,把路面照了一遍,确认没钉子才让车慢慢过。 老马拿木棍挑了几处结冰的坑,车才平稳过去。 到了木材厂卸货时,杜科长说上头来过电话,问最近路上是不是不安全。 宋梨花把“撒钉子”的事说清楚,又把派出所已经去现场看过、村里现在有人盯路口这些事说了。 杜科长听完点头,说你们只要准点送到,厂里就按合同走,不会因为几句风声就换人。 下午回村,老周家大舅哥又来了一趟,脸上带着急。 “那灰车有动静了。” 宋梨花立刻问:“在哪?” 老周家大舅哥说在岔口附近的那条窄道,有人看见灰车停了,车窗开一条缝,从里头递了个东西给路边的人。 那人接过东西就往沟里钻,灰车随后就走。 第一百六十八章 灰色的车 老马一听,脸色一下变了。 “递东西?递啥?” 老周家大舅哥摇头:“看不清,但像个小包,巴掌大。” 宋梨花没急着往外跑,她先问得更细。 “看见那接东西的人穿啥?走路快不快?往哪钻?” 老周家大舅哥想了想,说那人穿深色棉袄,戴帽子,身形偏瘦,钻进沟里往河口方向去了。 宋梨花点头:“像是递钉子,递刀,或者递消息。” 老马压着嗓子:“那今晚肯定还有事。” 宋梨花没说今晚一定撒钉子,她只说能做的。 “把这事递给支书和小刘。今晚路口那几双眼睛别撤,反倒得更盯紧。灰车敢递东西,说明他们不是随便停两分钟。” 傍晚,小刘果然来了,带着两个人。他没进屋,站院门口就问。 “灰车递东西的事,你们谁看见的?” 老周家大舅哥把看到的说了一遍,小刘让他把停的位置、时间、灰车大概样子再说一遍。 小刘听完点头,说今晚他们会去岔口那段蹲一会儿。 宋梨花问了一句:“你们人够吗?” 小刘说:“不够也得去。撒钉子这种事,一次没抓到就会有第二次。灰车递东西更说明有人在组织。” 夜里十一点多,村口那串罐头盒没响,可岔口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狗叫,叫了一下就停,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老马从外屋起身,抓着木棍就要出门。 宋梨花把他拦住:“别出去。外头黑,他们就等你出去。” 老马咬牙,手攥得发白。 “那就干等?” 宋梨花点头:“等派出所那边动。咱出去抓不住人,反倒给自己惹麻烦。” 过了半个小时,小刘骑车从胡同口过,车铃按得很轻,像是提醒他们别出来。 宋梨花没开门,她只透过窗户纸看了一眼,确认小刘不是来问话,是继续往岔口去。 这一晚一直到天快亮,院外都没动静。 可早上刚亮,住岔口那户男人就跑来报信,脸冻得通红,话说得急。 “岔口那段沟里,发现一把新钉子,还有一截细铁丝,像刚扔的。派出所的人在那边。” 老马一听,牙咬得咯吱响。 “他们真在递钉子。” 宋梨花没骂,她把棉袄扣好,跟支书一起往岔口走。 沟里果然有一小把钉子,跟上回下坡那种差不多。还有一截细铁丝,像用来捆钉子的。 小刘蹲在沟边看,脸色很沉。 “灰车昨晚来过,停过,扔东西就走。我们追到一半,车拐进镇里就没影了。” 宋梨花问:“有人下车没?” 小刘摇头:“没看见下车,就车窗开一条缝。递东西的人跑得快,钻沟里就没了。” 支书气得直骂,说这帮人真是要把人往沟里送。 宋梨花没接骂,她只看那截铁丝。 铁丝一头拧得很紧,像是有人手劲大,常干这种活。她把这个细节记住。 回村路上,老马压着嗓子:“他们递钉子,下一步肯定又要撒。” 宋梨花点头:“对,所以今天车队走大路,时间再往前挪。村里路口继续盯,灰车再来,立刻报所里。” 她心里更清楚一件事。 灰车停两分钟,递的不是热闹,是工具。工具一递下去,就有人去干缺德事。 只要把这条递东西的线拽住,撒钉子的人就会被逼出来。 岔口沟里那把钉子被小刘带走了,支书也把路口那几户又叫了一遍,让他们这两晚盯得更细。 不盯不行。灰车不撒钉子,说明它聪明,知道撒了会被发现。 它改成递,递给谁,谁去撒。 这样一出事,灰车还能装路过。 宋梨花回家第一件事,是把陈强叫进屋,把这事说清楚。 她不吓唬他,只把事实摆出来。 “岔口那边有人递钉子,昨晚沟里捡到了。今天你开车别走那段,路线换,时间往前挪,遇见灰车或者陌生车贴近,直接绕派出所门口。” 陈强听完脸色发沉,点了点头:“我明白。只要别让他们贴车尾。” 老马在旁边补一句:“下坡那段我先走一遍,木棍挑着看。” 宋梨花点头,又提醒一句:“挑可以,别骂街。你一骂,人家就知道你急了。” 车刚出村,果然有人在路边蹲。 不是灰车,是两辆自行车,骑得很慢,像是在拖时间。 陈强没停,按大路走,到了岔口提前拐,车灯也一直开着,不给人贴近的机会。 一路顺利送完货,宋梨花下午没去收鱼,她先去找老张。 老张在供销社门口搬货,看见她来就叹气:“你这是又来打听灰车?” 宋梨花点头:“灰车不是光停,它在岔口递东西。你在镇上见过这种灰车没?车胎窄,车灯不爱开,停两分钟就走。” 老张想了想,压低声:“灰车不稀奇,但这种躲灯的我倒想起一个。” “前两天夜里我收摊回家,看到运输站后头那条街,有辆灰车停着,车窗开条缝,有人弯腰从车里掏东西,递给路边的人。那人戴帽子,走得快。” 宋梨花问得更细:“递的人像不像刘大狗那伙?” 老张摇头:“我没看清脸,可那路边人背影瘦,走路有点外八字。我印象里刘大狗身边有个瘦子就是那样。” 宋梨花点头,心里更确定。 灰车递东西的线头,跟刘大狗那条线是连着的。 刘大狗自己不露面,但他能找人租车、找人拦司机、找人去村口吓鱼户,现在再找人递钉子也不奇怪。 宋梨花没在供销社多停,她转身去车队院子找高老板。 高老板正在院里训人,见她来就问是不是又有人拦陈强。 宋梨花把岔口递钉子的事说了,说灰车停两分钟就走,沟里捡到新钉子,派出所也去了。 高老板听完脸色一下沉:“这就不是抢生意了,这是要翻车出人命。” 宋梨花点头:“对,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车队这边有没有人认识那种灰车?或者谁最近去租车行那条街见过灰车停着。” 黄鼠狼在听到了蛇精的话之后,直接吓得一屁股跪在了地上。而且他不断的在向着这个蛇精磕着头。现在别提从这个蛇精的手中拿出什么样的奖励了,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白胡子老头拿着拐杖在天上画了一个圈,非常淘气的说着。而更加神奇的是他在天上花的那个圈儿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变成了一股白烟儿,消失不见了。 赵星辰面沉如水,走到了五叔面前,一把抢过了还在通话的手机,对着那边的父亲说:“爸,我在这,这件事我来摆平,你不用管!”说完挂断了电话。 “先不管这么多,咱们立刻赶去苏家,先把状况弄清楚。”傅天河催促道。 “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多谢苏家赐罚。”钱宸咬咬牙,毫不迟疑的拿起烟灰缸,砰砰几下将左手背砸烂。 三天后,木叶忍者村大门口,鼬佐井,取根,鸣人,止水,日差都来给他送行。 对面的魏宇看到尘昊的攻击后也暗叫一声不好,不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军事渡桥镇外,也出现大型传送门,全身钢铠,手持战斧的寒冰岛青少年狂战士列队而出。 这个神秘人在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副非常愤怒的表情。但是在冷静了几秒之后,他便恢复了之前那种冷静的状态。 五名龙牙面面相觑,他们可是军人精英、兵中之王,什么时候被人家这样轻视过?这几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敢跟他们这样说话? 这人很有狼性,却同样有狐性,狡诈无比,遇到危险,立时逃遁。 他的脸色仍然冷漠,斩情断痛,他轻轻抚摸着脸上的面具若有所思,目前来说,他仍是没有任何的头绪去摘除面具,为今之计只有继续修炼更强,走一步算一步,或者等他日轩辕出关。 没有钱要想进入缪四休闲山庄这样的高档娱乐场所,那确实比较困难。首先是门票就得出钱,进去后,每个地点都需要钱去开路。 不过,那样的话大柱便是自己放弃,天道不会给他任何的力量,那逆天改命之说也就无从谈起。 圣月一听大喜。自从柴少宁离开,她就常自挂念,这时候突然听说柴少宁到了成都府,顿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就要出去迎接,然而看看在座的丐公,却又忍了下来。 晚宴的当晚。整个璃月宫都灯火通明。朝廷官员早已落座等候着。后宫佳丽皆是盛装出席。殿内的乐师早已在奏着动听的乐曲。好像以此彰显出这个宴会的隆重和气派。 虽然他们年纪尚轻,但是战斗的经验以及实力的强横却是毋庸置疑的,就连裂元宗都有些心有余悸起来。 大概是还记恨着那十座金矿,西夏就挑了这个大梁手忙脚乱的时刻,要来进贡。 这甚至影响到了中日两国未来数十年的国运,因为一个民族最优秀的思想家的深度和局限,往往代表这个民族在当时所能达到的极限,而他们的思想在引导或限制这个民族的时候,又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这两种习惯也说不上谁好谁坏,只不过因为这种想法,在遇到风归漠这种高手后,姜凡一开始就落在了下风。 “你自己单手可以换?”厉言墨举着她手上的吊瓶,和她一起来到洗手间的门口,深邃的眸子里含着些许担忧。 墨千寒这个气度、这个资质,说句心里话,跟中洲皇的另一个儿子墨衍相比,还是差的远了。 “林寒,我们好好的谈谈吧!”柳楠儿叹了一口气,将一坛子酒推到了林寒的面前,自己则拦过了另外一坛子。 十几位省城的官兵,双头抱头趴在地上,耳边听着刀剑的碰撞和凄厉的惨叫声,吓得哇哇乱叫。 “先别管了,一个担架抬上车去,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跟车的医生着急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郑克白的手掌攥成了拳头,忽然加速,狠狠打在了姜凡胸口的伤口之上。 而一一多活了一世,她想的更多的就是自己,在自己后在有其他人。 叶长生的身体再次被拉平,横着向前飞,身体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要是像她一样,找到一个没有婆婆的人家,她还会同意一些,可是没有婆婆她又觉得挺苦的,什么都要自己做。 天空遮天蔽日的火羽苍鹰极速飞翔,声势震天,地上黑压压的地幽苍狼,凌冽浩大,他们朝着一致的方向追杀而去,路上无数的飞鸟走兽吓得赶紧躲开,不知道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 说完话后,徐宇转身离开,这间密室呈现六角之形,六国贵族散落在六角的边缘,互不相应。 信件是太子夏风派人送来的,大意是望月帝国与灵希帝国陷入持久战,谁也奈何不得谁,战争从大兵团决战变为了灭杀有生力量的歼灭战,双方不断增兵夺取城池与资源。 叶夏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仙儿身上,这个好友与她的关系好也不好,只是两人同样孤独,并且认可彼此的实力才玩儿到一起的。 走到大厅,其他游客已经熙熙攘攘开始上车,张炳天果然等在旁边的一个侧门处,看见两人出来,迎了上来。 叶非不喜欢冬天,更讨厌下雪的天气,偏偏这一年的年夜,依旧是一片白雪皑皑。 防护罩刚成,下方的村镇中,一座塔楼一样的存在之上,突然射出无数道光柱一样的存在,非常类似照射灯,又特别类似激光武器。龙长江只感觉那光芒十分之强烈。 吉米把名单交给人事部的同时,几人刚要出门,夏楠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当务之急是抓人 高老板想了想,叫来一个老司机。老司机一听“灰车不开灯”“车窗开条缝递东西”,眉头拧起来。 “我见过。运输站那边有个蒋干事,有时候坐灰车去外头办事,车就那样,怕被人认。车头右侧有一道划痕,很浅。” 宋梨花心里一沉:“蒋干事?” 老司机点头:“对,叫蒋什么我记不全,反正人挺横,嘴里老爱说规矩。” 高老板看宋梨花一眼,压低声:“你别自己去对上。他们这种人最会扣帽子。” 宋梨花点头:“我不对。我把线递给派出所。” 从车队出来,她直奔派出所。小刘在门口站着,脸色也不好,显然这两天被折腾得够呛。 宋梨花把老张看到的“运输站后街灰车递东西”和老司机说的“蒋干事坐灰车”的话都说了。她没说这是事实,她只说是两条线索,让所里去核。 小刘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蒋干事这人我们也注意到了。之前堵村口那事就有他影子。现在又出来灰车递钉子,如果真跟他有关,这事就不小了。” 宋梨花点头:“灰车递钉子不是吓唬,是要出事。你们要是能把递东西的人抓住一次,后头就好办。” 小刘叹气:“抓现行难,人手不够,他们又贼。” 宋梨花没说大话,她把建议说得具体。 “别全盯下坡。盯递东西的点。灰车喜欢在岔口停两分钟,你们就盯那两分钟。村里那几户已经在看,只要看见灰车停,就立刻报你们,你们人就往那边赶。” 小刘点头:“行。我跟赵所长说,今晚换法子。” 回村路上,老马憋着火问她:“你是不是觉得灰车后头就是蒋干事?” 宋梨花摇头:“我不下结论。可蒋干事、刘大狗、蓝车那条线,现在都往一个方向拧。拧到最后,肯定有人要出来背锅。” 晚上吃饭时,宋东山带回一个消息。 “我今天问了岔口那两户,说昨晚灰车停的时候,路边那个人跑进沟里后,往刘大狗常去的那条小路拐了。” 宋梨花听完点头,转身把这条也写进本子。 她不去猜对方是谁,她只把线头一根根拽紧。线头越紧,灰车再想躲,就得露更多破绽。 夜里十点半,岔口那户男人果然来敲门,声音压得低。 “灰车又来了。” 宋梨花没出门,她让那男人回去继续盯,同时让老马立刻去村委会敲支书的门。她自己则去拿手电,站在院里等小刘那边的动静。 她知道,今晚如果派出所换了盯法子,灰车递东西这条线,很可能就要被掐住一次。 岔口那户男人报完信没多久,老马就从院里冲出去,脚步压得很轻,直奔支书家。宋梨花没跟,她站在院门里等,手电不往外照,只把灯放在门边,随时能拿。 李秀芝坐在炕沿,手攥着围裙角,声音发颤。 “又来了?” 宋梨花点头:“来了。今晚所里说要换法子盯,就看能不能撞上一次。” 外头风紧,塑料布刺刺响,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火星子噼啪。过了没一会儿,胡同口传来很轻的车铃声,小刘骑车从村里穿过去,没停,往岔口方向去了。 宋梨花没动,她知道这个时候出去只会添乱。村里人盯路口,派出所盯灰车,这一层层要是合上,就能抓住递东西的人。 半个小时后,岔口那边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喊,像是有人让谁站住。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踩在冻硬的雪上咯吱响,跑得很急。 老马从支书家回来时脸色发白,进门就压着嗓子说。 “支书也去了,所里的人在岔口堵上了。” 宋梨花问得很快:“堵住没?” 老马咽了口唾沫:“灰车掉头跑了。人没抓住车,但抓住了一个跑进沟里的。” 李秀芝一听“抓住了”,腿一软坐回炕上:“抓住谁了?” 老马摇头:“我没看清脸,天太黑。支书说让咱先别往那边凑,免得乱。” 宋梨花点头。她没急着跑去看热闹,她先把今天这个时间记下来,又把“灰车掉头”“抓住一个跑沟里的人”这两句记在纸上。 夜里快十二点,小刘才来敲宋家院门。敲得不重,但很急。 老马开门,小刘进院就压低声。 “抓住一个。” 宋梨花问:“是谁?” 小刘抹了把脸,帽檐全是霜。 “瘦子。戴帽子的那个,走路外八字的。我们在沟里把他摁住了。他身上有一把钉子,还有一截铁丝。” 老马拳头一下攥紧,牙咬得咯吱响。 宋梨花没让老马说话,她问小刘。 “灰车呢?” 小刘摇头:“灰车跑了。车灯没开,拐进镇里那条小街就没影了。我们追了一段,怕出事故没敢追太狠。” 宋梨花点头:“抓住人比抓住车强。东西在他身上,他跑不了。” 小刘把声音压得更低。 “他嘴硬,刚抓住就说自己路过。可我问他钉子干啥用,他不接。赵所长在所里等着问。” 宋梨花问:“他有没有提刘大狗?” 小刘摇头:“刚抓住还没问到那步。他只说有人让他去岔口等车,有人给他递东西,让他送到下坡口。谁让的,他不说。” 老马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被宋梨花一个眼神压住。 小刘看了眼宋家院墙:“你家这两天别只盯院里,盯路上。那帮人现在敢撒钉子,说明他们不怕惹事。你们走大路,别走小坡,时间也别固定。” 宋梨花点头:“我们已经换路换点。” 小刘又说:“明天赵所长可能要叫你去一趟,认一下人。你别怕,我们在所里问,不在外头问。” 宋梨花应下:“行。” 小刘走后,李秀芝才敢喘口气,可心还悬着。 “人抓住了,灰车跑了,那会不会报复?” 宋梨花把院门插紧,把罐头盒线又摸了一遍。 “抓住人了,他们就急。急了就更可能乱动。但人抓住了,钉子在他身上,所里只要撬开嘴,递东西的人就跑不了。” 第一百七十章 抓住证据 老马坐在外屋,手还在抖,嘴里憋着火。 “那瘦子就是前几天来挑秤的,也是跟着刘大狗的那一个。” 宋梨花点头:“对。现在他身上带钉子,这就不是嘴上的事了。” 这一夜宋梨花没睡踏实。天快亮时,她听见外头有人走路,走得慢,像在胡同口停了一下,又走了。罐头盒没响,说明没进院。 对方还在试探,试村里有没有人,试派出所抓住了谁,试下一步该怎么补。 宋梨花起身把灯点亮,把陈强今天要走的路线重新画了一遍,哪段路下坡,哪段路人多,哪段路能绕派出所门口都标清楚。 她知道今天开始,风向要变了。 瘦子被抓住,灰车就得换人换车。刘大狗那边也要开始撇清。 蒋干事那条线要是跟灰车真连上,就不可能再装不知道。 对方想把事压下去,她要做的就是把证据接住,不让证据在风里散掉。 天刚亮,小刘又来了,车铃按得急,停在胡同口就喊。 “宋梨花,去所里一趟。” 老马从外屋出来,眼圈更黑,昨晚折腾得够呛。 “现在就去?” 小刘点头:“赵所长要你认人,也要你把前些天那瘦子干过的事说一遍,方便对口供。” 李秀芝一听要去所里,脸色又紧,嘴里想劝两句,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去就去,少说气话,别跟人顶。” 宋梨花点头,披上棉袄就走,老马跟在后头。两人到派出所时,院里已经有人站着了,支书也在,老周家大舅哥也在,脸拉得很长。 里屋门一开,赵所长让人把瘦子带出来。瘦子帽子没了,头发乱糟糟的,脸冻得发青,手上有泥,像是昨晚在沟里挣扎过。 赵所长没让他坐,先问一句。 “你昨晚在岔口干啥?” 瘦子低着头不吭声。 赵所长把一小把钉子放桌上,钉子叮叮响。 “这玩意儿你带着干啥?” 瘦子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不是我的。” 赵所长不跟他磨,转头看宋梨花。 “你认不认得他?” 宋梨花看了一眼,点头。 “认得。前阵子石桥村挑秤的就是他。我家门口也来过一个推自行车的瘦子,衣裳和身形差不多。” 瘦子听见这话,肩膀明显塌了一点。 赵所长把话往下压。 “你说路过,那你路过怎么路到沟里?灰车停两分钟,你就钻沟里跑,跑啥?” 瘦子还是不接。 小刘把一截铁丝也放到桌上,铁丝一头拧得死紧。 “这铁丝干啥用?捆钉子?捆网?你路过还带这个?” 瘦子脸色更白,嘴硬不动,眼神开始乱飘。 赵所长把椅子往后一推,声音一下冷下来。 “你不说也行。你先拘两天。拘完我再叫石桥村那几家来认你,再叫车队司机来认你,再叫木材厂门卫来认你。你昨天在岔口出现过,今天你就别想说自己没来过。” 瘦子听见“拘两天”,终于急了,嗓子发哑。 “我说。” 屋里一下安静。 瘦子抬头看了眼赵所长,又赶紧低头。 “我就是跑腿的。有人让我去岔口等车,有人把东西递给我,让我拿去下坡口。” 赵所长问得很快。 “谁让你等车?” 瘦子犹豫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刘大狗。” 老马拳头一下攥紧,还是没吭声。 赵所长盯着瘦子。 “刘大狗让你递钉子?” 瘦子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 “不是他亲手给我。他让我去等,他说有人会把东西给我,我拿去放到坡上。放完就走,别让人看见。事成了给我钱。” 赵所长问:“给你钱的人是谁?” 瘦子抬头,眼神发虚。 “刘大狗给过我一回。后来他说钱不从他那出,说上头有人兜。” 赵所长把“上头”两个字咬得很重。 “谁是上头?” 瘦子摇头:“我不知道名。我只听他说运输站那边有人说了算,有个蒋干事能摆平。” 支书在旁边骂了一句,说果然又绕到运输站。老周家大舅哥脸更黑,说这些人真敢拿人命当筹码。 赵所长没让屋里乱,他抬手让人闭嘴,继续问瘦子。 “灰车是谁开的?” 瘦子摇头:“我没见司机下车。就车窗开一条缝,东西递出来。我接了就跑。” 小刘问:“你昨晚接到的钉子,是谁递的?” 瘦子抬头想了想,说不清,只说手伸出来很快,像戴着手套。 赵所长把本子一合,转头对小刘。 “把刘大狗叫来。现在就叫。” 小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赵所长又对瘦子说:“你把刚才说的写下来,按手印。写清楚刘大狗什么时候找你,在哪找你,让你干过哪些事。挑秤、散话、递钉子,一条不落。” 瘦子拿笔时手直抖,写得很慢。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小声说了一句。 “我不想背锅。” 赵所长盯着他:“那就别背。你把实话写清楚,锅就背不到你一个人头上。” 瘦子咽了口唾沫,继续写。 写完按手印,他整个人像垮了。 赵所长把纸收好,抬头看宋梨花。 “你先回去送货,别耽误。今天要是有人再拦车,再散话,你直接让人去所里找我。” 宋梨花点头:“行。” 老马出了派出所,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他供出来了。”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口:“供出来只是开始。刘大狗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关键看他背后那条线会不会把他抛出去。” 回村路上,井台边已经有人在传,说派出所抓了个瘦子,说是去岔口捣乱的。也有人说这瘦子被逼急了乱咬人,说啥刘大狗,都是瞎扯。 老马听见这话想冲过去,被宋梨花拦住。 “老马,你听我的,今天不能吵,赵所长已经有口供了。” “咱只管把货送准,把鱼源稳住。” 她知道,今天下午刘大狗要么被叫去问话,要么先跑去找人抹平。 不管他怎么走,这回证据已经落到纸上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刘大狗一先喊冤再翻脸 宋梨花从派出所出来没回家歇着,她先去找陈强,把今天的情况当面说清楚。 “岔口那瘦子被抓了,钉子和铁丝都在他身上。赵所长问出来了,他供的是刘大狗。” 陈强听见“供出来”三个字,脸色一下沉了。 “那今天路上会不会更乱?” 宋梨花点头:“越到这个时候越乱。你今天开车更慢点,遇见拦路的别停,直接绕派出所门口。” 老马站在车尾边,把木棍往车斗里一放:“我路上盯着地,看见黑点就停。” 陈强没吭声,只点头。他不爱说话,可动作比谁都稳,四个轮胎挨个踢一脚,胎纹上有泥就刮掉,像怕别人说他轮胎沾了钉子。 车出村口时,路边没有人蹲沟里,可路口那两户“看眼睛”的人都站门口冲宋梨花点了一下头。宋梨花没停,她心里明白,这时候越平静越好,停下来问一句,就能被人看成“心虚”。 送完木材厂和砖瓦厂的大头后,学校和医院那边照常签字。四条线都走顺,宋梨花才回村。 刚到村口,就听见井台边吵吵嚷嚷。不是闲聊,是围了一圈人,像在等消息。 有人喊:“刘大狗被叫走了!” 又有人接:“我看见小刘骑车去拽他呢,他还不去,说自己没犯法。” 李秀芝在家里听见风声,手都抖。宋东山把门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脸色绷得死紧。 “他这回跑不了了。” 下午两点多,消息就回来了。 刘大狗回村了。 他没像早些天那样装可怜,一进村就冲井台边走,嗓门压不住,像憋了一肚子火。 “你们听好了,我今天在所里被人冤了一下午!冤我指使人撒钉子,冤我欠鱼户钱,冤我拦人车!我刘大狗要真干过这些,我出门让雷劈!” 井台边立刻嗡一声。有人觉得他骂得狠,像真受了委屈;也有人不敢接话,怕接一句就被拉下水。 刘大狗骂完又换成哭腔,声音忽然软下来。 “我家里啥条件你们不知道?我媳妇病着,我孩子还小,我靠跑腿糊口。你们谁见过我有车?谁见过我有那么多钱去租车去收鱼?” 他这套又开始了,把自己摆成穷人,把对方摆成“欺负穷人”。 可人群里也有不吃这套的。老周家大舅哥挤进来,脸黑得像锅底。 “你家穷不穷我不管。我外甥差点没命,这是不是你们拱出来的?” 刘大狗立刻翻脸,指着老周家大舅哥。 “你外甥掉水里怪我?他自己不长眼上船你怪谁?你别拿你家那点破事在这儿吓唬人!” 一句话把火点起来了。 老周家大舅哥往前一步,拳头捏得咯吱响:“你再说一遍?” 支书这时候赶来,硬把两人隔开,嗓门一提。 “都闭嘴。刘大狗,你在所里问什么,你回村就按什么说。你要是清白,你别在井台边嚷。你嚷一圈,谁也帮不了你。” 刘大狗看见支书,火气稍微收了一点,可眼神更阴。 “支书,我就问一句,派出所凭啥抓人?凭啥听一个瘦子乱说?那瘦子自己被抓了,他不乱咬人他能脱身?” 这句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人点头,说也有可能。 宋梨花站远处看着,没往前挤。她知道刘大狗会这么说,他不可能认。认了他就完了。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瘦子说成“乱咬”,把证词说成“逼供”。然后他再把矛头往宋梨花身上拐,说她逼人,说她靠派出所。 果然,刘大狗话锋一转。 “有些人啊,靠着跟所里熟,就敢把事闹大。欠账那事也好,收鱼那事也好,不就几块钱的事吗?非得闹到所里去,闹得全村不得安生。”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看向宋家那边。 老马站在胡同口,听见这句脸一下黑透,脚往前迈。宋梨花抬眼看他,老马硬把脚收回去。 宋梨花没过去对骂,她转身回家,从炕柜最里头把村委会存的那套纸取出来一份复印页。她不打算在井台边掰扯,她要让支书在村委会掰扯。 她把纸装进布袋,直接去村委会找支书。 支书刚把井台那边的人散开,脸色很难看,回村委会一坐就骂了一句。 “这刘大狗嘴真硬。” 宋梨花把布袋放桌上,把几张纸摊开。蓝车司机的按手印证词、老胡家的证词、租车行那份说明、还有昨晚抓瘦子那条线的记录。 她没夸张,只说一件事。 “他现在在井台边拐话,说我把事闹大。你要是不把纸亮出来,村里人就会被他带着走。” 支书点头,眉头拧紧。 “行。今天晚上再开一次短会。我不让他在井台边乱嚷。” 宋梨花点头:“会别开太晚,人多了更乱。你就让他说清楚两件事。第一,瘦子是不是他的人。第二,撒钉子这事,他敢不敢当着派出所的面说‘跟他没关系’。” 支书冷笑:“他敢说,就让小刘来听。小刘一在,他就没那么嘴硬。” 傍晚时,村委会再次贴了纸条,喊晚上来听两句,重点就是“撒钉子”和“拦车”的事。 天一黑,村委会屋里又挤了一圈人。刘大狗也来了,脸上那副委屈相又挂上了,进门就说自己冤。 支书没让他先说,先把话定住。 “你冤不冤,所里会查。今天我只问你一句,昨晚抓的瘦子你认不认?” 刘大狗立刻摇头:“不认识。” 支书把小刘请进门,小刘把帽子一摘,站在门口不吭声。屋里立刻安静一截。 支书继续问:“你不认识,那他为啥供你?他供你让你掏钱?让你背锅?你总得给个说法。” 刘大狗咬牙,硬顶一句:“他乱咬。” 小刘这时候开口,声音不高。 “乱咬不乱咬,去所里说。你要是清白,明天跟我走一趟,把你跟租车行的关系说清楚,把你这两天在哪儿跑腿说清楚。” 刘大狗脸色变了变,嘴硬但气势明显弱了。 宋梨花站在屋里没说话,她只看见一件事。 刘大狗的眼神开始乱飘,开始找退路。 一个人真冤,眼神不会找退路,只会找证据。 他现在找的是出口。 这就说明,撒钉子这事,他至少知道一半。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把蒋干事推到前头 村委会那屋里安静得吓人,连咳嗽声都变得刺耳。 刘大狗站在墙边,手插袖筒里,脸上那副委屈相还挂着,可眼神明显飘了。 他不敢盯小刘,也不敢盯支书,反倒时不时往门口瞟,像盼着有人进来替他说一句。 支书把桌子敲了两下。 “刘大狗,你要是冤,你就把话说清。你别在井台边嚷,你在这儿嚷。村里人都在,所里的人也在,没人能冤你。” 刘大狗咽了口唾沫,先挤出一句。 “我说过了,我不认识那瘦子。他乱咬人。” 小刘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 “乱咬不乱咬,去所里说。你刚才自己说你跑腿糊口,那就把你这几天给谁跑腿、跑哪条路、拿没拿过别人钱,说清楚。” 刘大狗脸色一僵,立刻顶回去。 “我跑腿还得给你报备?我又没犯法。” 小刘看着他:“撒钉子不犯法?拦车不犯法?拖账吓唬鱼户不犯法?” 屋里立刻嗡一声,很多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说几句闲话”,这是“真要出事”。 刘大狗被逼到这儿,嘴硬也硬不住了,他忽然换了一套,开始把自己往后缩。 “我也怕出事。我要真知道有人撒钉子,我第一个不让。他们要是干缺德事,我也拦不住啊。” 支书盯着他:“他们是谁?” 刘大狗愣了一下,没立刻接。 老周家大舅哥在后排开口,声音又低又硬。 “你刚才骂我外甥不长眼,现在又说你也怕出事。你到底站哪边?” 刘大狗被这一句顶得脸发黑,嘴唇抖了两下,终于把那句话吐出来。 “我站哪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真要问谁说了算,你们去问运输站。” 屋里一下静了半秒,随即又嗡起来。 “运输站?” “又扯到运输站了?” 支书眉头皱得死紧:“你把话说清,运输站谁?” 刘大狗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立刻顺着往外推。 “蒋干事。站里那个蒋干事。你们要说有人能调车、能卡路、能让人不敢跑线,就是他。” 这句话一落,屋里不少人倒吸一口气。 蒋干事在村里名声不算好,前阵子堵村口要挂靠那回,很多人都见过他那副嘴脸。可真要把撒钉子这种事往他身上推,谁都觉得心里发凉。 小刘的脸色也沉下来。 “你现在说蒋干事,你有证据吗?” 刘大狗立刻摇头,可话又不收回。 “我没证据,我就是听人说。他们都说站里有人要整宋梨花,要把这条线卡死。你们问我干啥,我就是个跑腿的。” 宋梨花站在人群里没吭声,她把刘大狗这套看得很清楚。 他不是为了揭真相,他是为了保命。 保命的人最先做的就是推。推给一个更大、更硬、更不好惹的。 支书把桌子敲得更响。 “你听人说,那你听谁说的?别跟我说满村都说。” 刘大狗嘴唇抿紧,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点名。 “我就听站门口那几个人嘀咕。你们要问,就去问韩利。” 小刘听见“韩利”,眼神一沉。 韩利之前就被问过,也被带走过,可一直没能按死。他是个滑头,最会装糊涂。 小刘看着刘大狗:“行。你明天跟我去所里,把你今天在这儿说的话再说一遍。你要是敢说,你就敢签字按手印。” 刘大狗脸一下白了:“我又没犯法,我凭啥按手印。” 小刘回得干脆:“你不按也行,那你就别在村里放话。你现在说蒋干事说了算,你就得负责。你要是不负责,就当你造谣。” 这一下把刘大狗逼住了。 他最怕的不是派出所问,他最怕的是“造谣”扣到他头上。造谣这帽子一扣,他在村里就混不下去。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挤出一句。 “我明天去所里说。” 支书把话收住,指着门口。 “行。今天就到这儿。谁再去井台边嚼舌,自己掂量。刘大狗,你回去别乱跑,明天跟小刘走。” 人群慢慢散开。刘大狗走得很慢,走到门口时回头瞟了宋梨花一眼,那眼神又恨又怕。 老马在旁边忍得脸发紫,还是没骂。 出了村委会,风更硬,吹得人脸疼。 老马压着嗓子问宋梨花:“他这是想把蒋干事推出来挡枪?” 宋梨花点头:“对。他推蒋干事,是想让事变大。事一变大,他就成了小人物,容易滑走。” 老马咬牙:“那蒋干事要真掺和呢?” 宋梨花看着前头黑路:“掺不掺和,得靠证据。刘大狗现在只敢说‘听说’,不敢写。说明他怕写下来。” 她停了一下,又补一句。 “明天他去所里要是还这么滑,赵所长会逼他写。写不写,就是分水岭。” 回到家,李秀芝一直等着,见他们回来就问咋样。 宋梨花把关键点说清楚,说刘大狗在村委会把蒋干事推出来,小刘让他明天去所里签字说清楚。 李秀芝听完脸更白:“运输站那边要是真掺和,咱得罪的就不是一个刘大狗了。” 宋梨花点头:“所以更要稳。货不断,鱼源不断,单子不断。咱站得住,他们才难下手。” 夜里她又把路线换了一遍,明天陈强不走固定路,连出村时间也提前一刻钟。 她知道刘大狗这回把蒋干事推到前头,局面会更硬。 硬局面里最怕的不是吵,是突然来一下狠的。 撒钉子已经有了,下一步可能是堵厂门口,或者直接找上车队。 她得把每一步都提前想好,别等出事再追。 第二天一早,村里还没完全醒,支书家那边就有人跑来敲宋家门。 来的是村委会的小年轻,气喘吁吁。 “梨花,支书让你小心点。蒋干事来村里了,刚才去刘大狗家门口站了一会儿。” 老马一听“蒋干事”,脸立刻沉下来。 “他来干啥?不是说让刘大狗去所里吗?” 宋梨花没慌,她先问清楚。 “蒋干事一个人来的?开车还是走路?” 第一百七十三章 蒋干事反倒先来找人 小年轻说开灰车来的,车灯开得不亮,停在刘大狗家门口,蒋干事下车站了几分钟,跟刘大狗在门口低声说了两句,随后灰车就往镇上去了。 宋梨花点头,让小年轻回去跟支书说,她知道了。 李秀芝在灶房里听见“灰车”,手里的瓢都停住了,脸色发白。 “灰车就是昨晚岔口那辆?” 宋梨花点头:“像。至少同色同路子。” 老马咬着牙:“这人真敢来村里串门。” 宋梨花把今天的安排改了一下。 她原本要先去收鱼,现在先不去。她先把货送稳,把单子握在手里,再去看所里那边问到哪一步。 鱼源那边让老马晚点去,先把“验秤”和结账这套做下去,别给人趁机说她断货。 陈强来装车时就觉得气氛不对,问了一句:“又出新事了?” 宋梨花把话说清楚。 “蒋干事来村里找过刘大狗。今天路上更得小心。” 陈强点头,没多问,四个轮胎挨个检查,车灯也提前试了一遍。 车刚出村口,果然有人在路边晃。 不是瘦子,也不是蓝车司机,是两个穿得体面的男人,站在电线杆旁边装作聊天,车一过去就盯车斗。 老马压着嗓子:“这帮人换脸了。”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换脸说明怕。” 走到岔口那段,陈强没走下坡,按昨天的绕路走大路。 路口附近果然停着一辆灰车,车头右侧有一道浅划痕,车里坐着个人,帽檐压得低。 老马一眼认出来,手指攥紧:“就是它。” 宋梨花没让陈强停,也没让陈强加速,她让陈强按正常速度走,过了路口再绕派出所门口一圈。 灰车没跟上来,像是不想让派出所的人看见。 木材厂卸货顺利,杜科长一见宋梨花就问所里有没有新动静。 宋梨花只说“在问”,没把蒋干事来村里这事往厂里带,她不想让厂里先紧张。 砖瓦厂那边,孙管事更直接,问她是不是有人又去厂门口晃。宋梨花说没有,但路上见到灰车了,像在踩点。 孙管事骂了一句,说这种人真是拿别人的命当儿戏。 回村时,小刘的自行车刚好从镇上回来,车铃按得急,像是赶时间。看见宋梨花,他停了一下。 “刘大狗去所里了。” 宋梨花问:“签没签?” 小刘脸色很沉:“签了,按了手印。但他写得滑,写自己听说,写自己没参与,写蒋干事找过他,说让他别乱说话。” 老马在旁边一听就火了:“他还敢写蒋干事找过他?” 小刘点头:“敢写。因为蒋干事今天早上真去找过他。刘大狗想拿这个当护身符,说你们看,蒋干事都来警告我了,我肯定是冤的。” 宋梨花点头:“那瘦子那份口供呢?对得上吗?” 小刘说:“瘦子那份更硬,写的是刘大狗让他等灰车,递钉子去下坡。现在两份口供对不上,赵所长要再问一次。” 宋梨花问:“蒋干事那边呢?” 小刘摇头:“蒋干事没来所里。他人精得很,先去村里串门,再回镇里,像是在收口风。” 宋梨花点头:“他这是怕口供拧到他身上。” 小刘压低声:“赵所长让我跟你说一句,这两天你别一个人走偏路,收鱼也尽量白天收。灰车今天露了,说明对方还没撤。” 宋梨花应下:“我明白。” 回到家,老马气得直转圈。 “蒋干事要是真跟刘大狗一伙,那撒钉子就不是一两个人的事了。” 宋梨花把当天的签字单压好,抬头看老马。 “不是一伙也得查。灰车一露,瘦子一抓,口供一按手印,这条线已经往上抬了。对方越急,越会乱动。” 李秀芝在旁边听得心慌,声音发颤。 “那蒋干事会不会来找你?” 宋梨花点头:“会。他要么来吓我闭嘴,要么来装好人说和解。哪种都得防。” 她把院门口的灯点亮,把罐头盒线又加了一段,连院墙那片清地也重新扫了扫。 她不指望今晚还能抓到谁,她只希望对方来一次,就再留下一层痕。 夜里十点多,胡同口果然停了一辆车。车没开灯,发动机声压得低。 老马从外屋起身,手抓木棍,脸绷得死。 宋梨花没让他冲,她先贴着窗户纸听。车门开合声很轻,有人走到宋家门口停了一下。 紧接着,门帘外传来一个声音,语气很硬。 “宋梨花,在不在?我蒋成林。” 屋里一下静了。 蒋干事真来了。 门帘外那句“我蒋成林”,像一块冰砸进屋里。 李秀芝手一抖,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宋东山从炕沿站起来,脸色沉得吓人,刚要往外走,被宋梨花抬手按住。 “你别出去。” 宋东山咬着牙:“他都堵门了。” 宋梨花看着他:“他要的就是你出去。他要你冲,他好说你家不服管。” 老马在外屋攥着木棍,胸口起伏得厉害,可他没骂,也没往前冲,只等宋梨花一句话。 宋梨花走到门口,没掀门帘,隔着门帘把话问清楚。 “蒋干事,大晚上你来我家,有事明天去村委会说。” 外头蒋成林的声音更硬,带着那股子官腔。 “我来问几句情况。最近有人说运输站搅事,说我指使人撒钉子。你这边是不是也在传?” 宋梨花没接“传”这个口子,她把话落到事实。 “我没传。我只报了路上撒钉子这件事,报给派出所。谁指使的,我没说。” 蒋成林冷笑一声。 “你没说?那今天村委会都在喊我名字。你敢说不是你带的头?” 宋梨花声音不高:“村委会是谁开的,支书开的。谁在会上说你名字,是刘大狗说的。” 门外沉了两秒。蒋成林像是在压火,也像在掂量这句话会不会把他推到更难看的地方。 他忽然换了口气,语调放慢,像要讲道理。 “宋梨花,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一个姑娘家,闹到派出所,闹到村委会,你扛得住吗?” “你现在送的不是几桶鱼,是两家厂的锅。锅要是砸了,村里人也得跟着骂你。” 第一百七十四章 蒋干事上门 宋梨花没跟他绕,她问得直。 “蒋干事,你想说什么?” 蒋成林把话往外抛得很圆。 “我想说,事情别闹大。你把欠账那几家劝一劝,别再往所里跑。路上撒钉子那事,派出所会查,你别到处讲。你这边继续送货,站里也不拦你车,大家各走各的。” 李秀芝在屋里听见这句,脸一下白了。 “站里不拦你车”,这话听着像好话,可也像威胁。意思明摆着,你要是再闹,站里就拦。 老马在外屋攥木棍的手更紧,指节发白。 宋梨花把话说得更清楚。 “欠账的事不是我让他们往所里跑,是他们自己去的。他们欠的钱要不回来,去所里备案很正常。” 蒋成林声音一冷。 “你别跟我讲正常不正常。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能劝住他们?” 宋梨花听到这儿,才算听明白了。 他不是来问情况的,他是来压事的。 她没有回避,也没顶得太硬,她把话卡在规矩上。 “蒋干事,欠账谁欠谁还。你要真想这事停,你去找欠钱的,让他结清。钱一结,鱼户自然不去所里。” 门外蒋成林明显噎了一下。 他没想到宋梨花不跟他谈“别闹大”,而是直接把球踢回欠账那一头。 蒋成林又换了个角度,开始抬身份。 “宋梨花,你别把我当你们村里那些吵架的。运输站是什么单位,你清楚。你这条线能跑起来,也有站里协调的功劳。你要是把站里名声搞臭了,后头你也不好过。” 宋梨花声音依旧平。 “我没搞臭谁。我送货按合同,收鱼按规矩结账。路上撒钉子这事,派出所已经捡到钉子,抓到人。谁干的,所里查。” 蒋成林的官腔终于裂开一点,露出底。 “你别跟我提抓到人。抓到人就抓到人,他供谁不重要。供到运输站头上,这事就大了。你想把事弄到什么程度?” 宋梨花听见这句,心里更明白。 他怕的不是撒钉子,他怕的是“供到运输站”。 她不再绕,直接把话摊开。 “蒋干事,我不想把事弄大。我只想我车能安全跑,我鱼户能安全卖鱼。我不想哪天真翻沟里出人命。” 蒋成林冷笑:“那你就别再往上顶。” 宋梨花回得很直接:“我没顶。我只是没闭嘴。” 门外安静了两秒。蒋成林像被这句戳到,声音更低,却更狠。 “你不闭嘴,后头还会有事。你以为抓个瘦子就完了?这世道,路多着呢。”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是明晃晃的威胁。 老马在外屋一步往前,木棍差点顶到门帘上。 宋梨花抬手按住老马的胳膊,没让他动。 她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也把话回得极稳。 “蒋干事,你这话我听明白了。你现在在我家门口说这句,我就当你是威胁。明天我会去村委会把这句说出来,也会去派出所把这句写下来。” 门外蒋成林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他没想到宋梨花敢把“威胁”两个字说出口。 蒋成林压着火,语气又变回官腔。 “你少给我扣帽子。我是提醒你,别冲动。你一个姑娘,何必把自己逼到死角。” 宋梨花没再跟他掰。 “该说的我都说了。夜里不接客,你回去吧。” 她说完把门闩插得更紧,门帘放下。 门外蒋成林站了几秒,没再敲。 脚步声离开时很重,像故意踩给人听。 车门一关,发动机压着走,灰车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屋里终于能喘口气。 李秀芝手按着胸口,声音发哑:“他这是来吓你。” 老马咬着牙,眼睛发红:“他刚才那句就是威胁。” 宋东山气得脸发白:“我去找他。” 宋梨花抬眼:“谁也别去。你们一去,明天村里就会传成咱家闹事。咱不闹,咱记。” 她转身去桌边,把纸铺开,拿笔把蒋成林今晚说的话一条条写下来。 什么时候来,站在门外说了哪些句子,哪句是“路多着呢”,哪句是“后头还会有事”,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她让王婶过来。王婶住得近,刚才车门声和脚步声她一定听见。 王婶披着棉袄过来,脸还带着惊。 “我听见有人在你门口嚷,像是那运输站的。” 宋梨花点头,把纸递给她看一眼。 “你听见他最后那两句没?你要是听见了,明天跟我去村委会作证。” 王婶咬牙:“听见了。他说什么路多着呢,还说后头还有事。你这是被人盯上了。” 宋梨花点头:“明天我先去派出所,把这话递上去。再去村委会,把证人叫齐。” 她把纸收进布袋最里头,灯没灭。 她知道,蒋成林上门之后,对方要么收手,要么更狠。 可蒋成林已经露了底牌。 他怕“供到运输站”。他怕事往上走。 这就说明,瘦子供的那条线,很可能是真的。 天刚亮,宋梨花就把昨晚写好的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她不是怕自己记错,她是怕哪句话漏了。蒋成林那种人,嘴里每个字都带钩子,漏一句,回头就能被他说成“你听岔了”。 她把纸放进布袋,又把王婶昨晚说过的话也单独记了一份。王婶听见了车门声,也听见了“路多着呢”“后头还有事”这两句,光这一点就够用。 李秀芝一早就起来了,锅里热水咕嘟咕嘟响,她一边舀水一边看宋梨花,眼里都是担心。 “你今天先去所里?” 宋梨花点头:“先去所里。蒋成林昨晚那几句得先递过去,不能等他今天白天再反咬,说是我乱编。” 老马站在门口绑棉袄扣子,脸色还发沉。 “俺也去。”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你去可以,到所里别抢话。赵所长问啥你答啥,不问你就站着。” 老马点头,手攥了攥,又松开。 天还没完全亮透,两人就到了派出所。赵所长来得早,屋里灯亮着,人正在翻本子。见宋梨花来,他抬头第一句就问:“昨晚灰车又去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彻底惹急了 宋梨花没绕,直接把纸递过去。 “灰车来我家门口了。蒋成林下车站门外说了几句,我都记下来了。” 赵所长把纸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看到“路多着呢”“后头还会有事”那两句时,他把纸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是明摆着吓唬你。” 宋梨花点头:“对。他不是来讲和的,是来压事的。他想让我别让鱼户去所里,也别再把撒钉子那条线往上扯。” 赵所长看向老马:“你昨晚也在?” 老马点头,嗓子发硬。 “我在外屋,听得真真的。他就是来吓唬。” 赵所长又问:“除了你俩,还有别人听见没?” 宋梨花回:“王婶。她听见车门声和后头那两句。她一会儿能来村委会当面说。” 赵所长把那张纸收进卷宗里,声音压低了一点。 “行,这张我先收着。蒋成林要是今天还敢装没来过,我就把这张纸拍给他看。” 宋梨花问得很直接:“你们今天会找他吗?” 赵所长点头:“找。昨晚瘦子那份口供还没捋顺,刘大狗那边也在滑,现在蒋成林自己跑去你家门口,这不是往枪口上撞。” 小刘正好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着昨晚的记录本,听见这句接了一句。 “我一会儿就去运输站。蒋成林要是敢说没去过,我就让他把昨晚几点在哪儿说清楚。” 宋梨花没再多讲,她知道所里这边接住了,下一步就得把村里那边压住。 要不然蒋成林还没问完,井台边又会起新说法,说她一个姑娘家告这个告那个。 从派出所出来,她没回家,直接去村委会找支书。 支书刚进门,手里还拎着暖壶,见她来就知道不是小事。 “蒋成林昨晚真去你家了?” 宋梨花点头,把昨晚那张纸的另一份放桌上。 支书看完,脸沉得更狠。 “他是真不把村里当回事。” 宋梨花看着支书:“今天得把几个人叫过来。王婶、老周家大舅哥、老渔户,最好再把住胡同口那户也叫上。蒋成林昨晚这几句一出,今天村里肯定要起风。咱得先把人叫齐,把话压住。” 支书点头:“行。我现在就让人去叫。” 不到一个小时,村委会屋里就来了几个人。 王婶来的时候还喘着气,一进门就说她昨晚没睡踏实,听得一清二楚。老周家大舅哥来得更快,脸黑着,像随时还要去找人拼。 老渔户也来了,手里还拎着自己的秤,像是刚从河边回来。 支书也不废话,先把门关上。 “今天不对外开会,咱先把昨晚蒋成林上门的事对一遍。 谁听见什么,说清楚。回头要是有人胡扯,咱知道怎么压。” 王婶先开口,把车停胡同口、门口有人说话、还有后面那句“后头还有事”都说了。 她还加了一句,说那车发动的时候声音闷,像灰车。 老周家大舅哥听完就骂了一句。 “这不就是威胁?” 支书抬手压了压,让他先别急。 老渔户也开口,说前一天瘦子去石桥村挑秤,说鱼卖给宋梨花不划算,这一前一后连起来看,就是一伙人在背后折腾。 住胡同口那户男人也到了,他说昨晚灰车来的时候没开灯,走的时候踩了两脚油门,像故意让人听见。 宋梨花把这些一条条记下来,不加自己的猜,只记谁听见了什么,谁看见了什么。 支书看她记得细,点了点头。 “就得这样。别光靠嘴,靠嘴回头谁都能翻。” 这边刚记完,外头就有人来报,说运输站那边来人了。 支书眉头一皱:“谁?” 来人压低声:“不是蒋干事,是站里另一个小干事,说找宋梨花有话。” 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老马冷笑一声:“这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宋梨花没急着出去。她先问支书:“人在哪儿?” 支书说在村委会门外站着。 宋梨花点头:“那就让他进来,在这儿说。别让他去我家门口说。” 支书立刻出去把人叫进来。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得整齐,脸上带笑,进门先点头哈腰。 “各位都在啊,我就是来传个话,别误会。” 支书指了指板凳:“坐着说。” 那男人没坐,站着,笑得很客气。 “站里知道最近村里不太平,也知道外头有人借运输站名头乱说。蒋干事昨晚去宋家,可能话重了点。站里意思是,能商量的尽量商量,别把事越拧越死。” 屋里一下安静。 这话表面是和缓,实际上还是想压。 宋梨花看着他:“你传谁的话?” 那男人笑了笑:“传站里的意思。” 宋梨花问:“站里的意思是谁定的?” 男人噎了一下,笑还挂着,可眼神明显不自在。 “这……都是领导商量的。” 支书在旁边冷笑:“那你就回去告诉你们领导,村里现在不接受口头传话。谁有意思,写下来,盖章。没章的,就别来走嘴。” 男人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支书,这就过了吧。大家都是为了把事平下去。” 老周家大舅哥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又低又硬。 “我外甥还在医院,你跟我说平下去?” 男人脸色一白,不敢接。 宋梨花看着那人:“你回去替我也带句话。谁欠鱼户钱,谁去结。谁撒钉子,谁去认。谁上门威胁,谁去所里说清楚。别拿‘平事’两个字来压我。” 那男人站在屋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丢下一句“我就是传话”,转身就走了。 他一走,支书脸色更难看。 “这就是来试口风的。看看你会不会松。” 宋梨花点头:“我一松,他们就会顺着往下压。先让鱼户闭嘴,再让我闭嘴,最后把撒钉子这事抹过去。” 老马咬着牙,低声说:“还好今天没让他去你家门口。” 宋梨花把桌上的纸都收起来,然后按顺序重新装进布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嘴上说着别动 其实宋梨花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事情已经不是“刘大狗和蓝车司机”那么简单了。 运输站这边开始正式出面“传话”,说明他们真急了。 急了,才会想快点压住。 宋梨花起身往外走,支书在后头叫住她。 “你今天还送货不?” 宋梨花回头:“送,越是这时候越得送。” 支书点头:“对,你只要不断,他们就压不住。” 她从村委会出来时,天已经快中午了。风比早上更硬,吹得人脸发木。 她没有立刻回家,她先去找王婶,把刚才运输站来“传话”的事说了一遍,让王婶这两天夜里多听一耳朵,有车进胡同就记住。 她又去找老渔户,说这两天验秤和结账照常,谁来挑秤挑价都别听。 她把人一个个稳住,不是因为她爱折腾,而是因为她很清楚。 对方既然开始正式出面,就说明他们后头的招只会更狠。 嘴上的试探过了,下一步就该真动手了。 下午回到家时,院门口那串罐头盒还好好的,风一吹轻轻碰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宋梨花心里一点都没松。 运输站都开始往村委会递话了,说明对方不只是怕派出所问下去,更怕她把鱼源、车队、两家厂这三条线都守住。三条线一旦守住,他们前头那些折腾就白费了。 老马在院里把桶一个个搬到墙根,动作比平时更重,桶底磕在地上咚咚响。 “那小干事来村委会说那几句,我一听就烦。他们这不是劝,是压。” 宋梨花把布袋放进屋里,出来后先去看车斗,手在木板边缘摸了一圈,又低头看桶盖。 “压不住了,才来讲和。真要有脸,蒋成林昨晚就不会来门口放那几句。” 李秀芝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脸色始终没缓过来。 “你说他们下一步还想干啥?嘴也说了,车也盯了,钉子也撒了,还不够?” 宋梨花抬头看了眼天色,风里带着股潮气,像是晚上还要更冷。 “不够,车和路都被盯住了,鱼户那边也开始验秤、当场结账,他们嘴上的挑拨不好使了。再往下,他们最省劲的一招,就是摸货。” 老马一愣,随即脸色更黑。 “摸货?你是说翻桶?” 宋梨花点头。 “翻桶,掀盖,往里撒灰,撒脏水,或者在桶沿抹点不干净的东西。只要厂里一闻见味,哪怕这桶最后没问题,心里也会膈应。” 李秀芝手一抖,锅铲差点掉地上。 “这也太缺德了。” 宋梨花没接这句,她脑子里已经把今晚的事排出来了。 院墙那片清出来的地还得再扫一遍,罐头盒得再加两串,车今天不能只停院里,桶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排排堆着,得拆开些,留出走动的空。 她转头看老马。 “今晚你别睡死。桶不要都堆一边,前后错开。每只桶盖都再系一道线,线头打在不同位置。谁要是掀过,第二天一眼就看得出来。” 老马点头,立刻去找绳。 “我再拿粉笔在桶边做个记号,谁动过就花。” 宋梨花摇头。 “粉笔一抹就没。你用湿泥,在桶把里侧抹一点,薄薄一层,不细看没注意。谁一提,泥印就断。” 老马听懂了,眼睛一亮。 “行,这招好。” 宋东山下午没出门,一直在后院劈柴,听见这话也走过来。 “我今晚不睡了,我守前半夜,老马守后半夜。”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没拦。 “你守可以,别一有响就冲出去。先听,先看,确认人在哪,再敲盆喊人。咱现在不是去抓人,是让他留下痕。” 这句话一落,院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现在最怕的不是没人来,是来得太快、走得太快,什么都没留下。只要留了痕,派出所那边就能接得上。 天还没黑透,陈强又绕回来一趟。 他本来早就该回车队了,可今天明显不放心,车停在胡同口,自己下来进院,脸色不太好看。 “我刚从镇上回来,租车行那条街今天多了两个人,在路边抽烟,看着像等谁。车队那边高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这两天要是有人问路线、问几点发车,一句都别答。” 宋梨花点头。 “高老板那边盯住了?” 陈强嗯了一声。 “他把院门锁都换了,还让人夜里轮着看车。你这边也小心点,我总觉得他们没死心。” 老马在旁边接一句。 “今晚咱就盯桶。” 陈强听见“盯桶”,眉头一下皱起。 “他们想动车斗?” 宋梨花把今天在村委会的事说了一遍,又把运输站小干事那句“别把事越拧越死”复述给陈强听。 陈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骂出一句很轻的。 “嘴上让你别拧,手上肯定要再来一下。” 他说完就回车队了。 他这一句反倒让宋梨花心里更定了点。 不是因为轻松,是因为说明她想的方向没错。对方嘴上来软的,手上多半更狠。 晚上吃饭时,谁都没吃踏实。 李秀芝一会儿起身去看门,一会儿又去摸窗插。宋东山把柴刀放在外屋墙角,又被宋梨花拿开,换成木棍。 柴刀太重,也太容易把事做绝。 “木棍行,刀不行。” 她只说了这一句。 夜里九点多,村里渐渐静下来,远处偶尔有狗叫两声,又很快停。 宋家院里灯没全灭,只把正屋的灯拨暗些,外屋和后院各留了一点亮。 桶按宋梨花的意思错开放着,每只桶盖都多系了一道线,桶把里侧也薄薄抹了点湿泥。 院墙边那片地又扫过一遍,光一照,平平整整,谁踩一脚都藏不住。 前半夜一直没动静。 宋东山坐在外屋炕沿,木棍横在腿上,眼睛一会儿看门缝,一会儿看窗户纸,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弦。 到了后半夜,老马刚换过来没多久,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咔”。 不像踩碎冰,也不像风吹塑料布,更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桶沿。 老马一下站起来,眼睛都亮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蛛丝马迹 宋梨花也醒了,她没喊,先抬手让老马别冲。 后院那边又轻轻响了一声,这回更近,像有人蹲在桶边,手碰到了绳子。 老马呼吸都重了,手里木棍攥得死死的。 宋梨花压低声音。 “先别动。听他在哪只桶。” 几个人都屏住气,连李秀芝都捂住了嘴,不敢出一点声。 又过了两息,后院一只桶的盖子边传来轻轻的摩擦声,像线被人挑了一下。 宋梨花立刻低声道:“敲盆。” 老马抓起盆就往门框上砸,哐一声,整个院子都炸开了。 宋东山同时把门一推,木棍直接往后院冲。 后院墙根果然有个黑影,一听见响,转身就往墙上蹿。动作快得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宋东山冲过去一棍子抡下去,没打着人,却打在墙头上,泥块扑簌簌往下掉。 那黑影翻墙时脚下一滑,半边身子一歪,还是撑过去了。 可他一急,鞋底在墙边那片清地上重重蹬了一脚,留下个很深的印子。墙头上也蹭下一道泥,后院那只桶的盖线明显断了半截。 人跑了。 院子里却没人追。 老马站在后院正中,胸口起伏得像风箱,眼睛死死盯着墙头。 “跑了。” 宋梨花已经蹲到那只桶前,先看线,再看盖。 线断得很新,盖沿也被掀起一点,桶把里侧那层湿泥果然断了一块,说明对方已经提过桶。 她把盖子慢慢掀开。 桶里鱼没少,上面那层冰却被拨开一角,边上还掉进去一点灰土。 李秀芝看见那点灰,脸色一下就白了。 “真让你说着了,他真摸桶了。” 宋梨花没说话,她把盖子重新扣上,转头看墙根那只脚印。 脚印很深,鞋底花纹清楚,前掌宽,后跟磨得偏一点,像常在沟坎上跑的人穿的鞋。不是村里老人常穿的布底鞋,也不像陈强他们那种司机鞋。 老马已经气得发抖。 “这回有脚印,有断线,有掀过的盖,我看他还怎么赖。” 宋梨花站起来,声音比刚才还稳。 “别动这地方。老马你去敲支书门,东山去叫王婶。让她来看见桶和墙头。李秀芝,拿灯,别让风吹灭。今天这院子里的东西,一样都别碰,等派出所来。” 老马拎着木棍就往外冲,这回他不是去追人,是去叫人。 宋东山也立刻出去。 王婶来得最快,披着棉袄就进了院,一看那断线和墙头泥印,倒吸一口气。 “真有人翻墙摸桶。” 没一会儿,支书来了,脸黑得能滴下水,看见后院这一片,半天没说话。 再过一阵,小刘骑车也到了。 他一进院先看墙根脚印,再看断线,再看桶盖,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回不是试了,这回是真下手了。” 宋梨花点头。 “他掀过盖,提过桶,桶里还掉了灰。要不是今晚我们听见响,明天这桶上了车,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小刘蹲下把脚印比了比,又看了眼墙头那道蹭下来的泥。 “人翻得急,鞋印留得深。这种印子比钉子还值钱。” 支书咬着牙骂了一句。 “这帮王八蛋,真拿人命和饭碗往一块搅。” 宋梨花没接骂,她只把刚才的过程一条条说清楚。几点听见响,先响了几声,在哪只桶边,怎么敲盆,黑影怎么翻墙,哪只桶被动过。 她说得很细,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又往前走了一步。 前面是撒钉子,动的是路。 这回是翻墙摸桶,动的是货。 路和货都敢动了,离直接伤人,就只剩一层脸皮。 小刘在后院蹲了很久,手电光一点点扫过墙根、脚印、断线和桶沿那点灰,越看脸色越沉。 他先没碰桶,也没让旁人动,只让支书站在一旁看着。 又让王婶把自己刚才进院时看到的东西再说一遍,什么时候到,先看见哪只桶,先看见哪道泥印,一句句记清楚。 王婶平时嘴碎,真到了这时候反倒说得很利索。 她把门一开看到的那截断线、墙头蹭下来的泥,还有桶盖掀起的那道缝说得清楚,连自己脚是踩在哪块砖上都记得。 支书在旁边越听越火,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前头是撒钉子,这回是翻墙摸桶,他们这是真想把人往死里整。” 小刘站起身,把本子合上,声音比平时更硬。 “这回不一样了。撒钉子还能说是路上的事,这回人翻进院里动货,证据在这儿,谁都别想再拿‘误会’糊弄过去。” 老马站在桶边,手指还在发抖,眼睛一直盯着那只被掀过的桶。 “这桶今天要是真上车,到了厂里闻出点不对,锅不还是扣我们头上。” 宋梨花点头。 “对方要的就是这个。让货出一点岔子,让厂里起疑,让车队心里发毛,让鱼户觉得我这边护不住货。” 小刘转头看她。 “你今晚这桶别动,明天也别送。等天亮我再带人来,看能不能把桶沿和墙头那点泥比出来。院墙脚印我也得带回去描下来。” 宋梨花应了一声。 “行。这桶我扣下,明天另外补一桶。” 李秀芝在旁边听得心口发紧。 “那明天量还够不够?” 宋梨花看了眼屋檐下那两只备用桶。 “够。学校和医院那边量小,先从小量里匀一点,再从河湾那边补。只要天亮前把数算准,厂里就不断。” 支书看着她,脸色复杂。 这种时候还能先算量,不是狠,是被逼出来的。真要让厂里断一次,对方就得逞了。 小刘把脚印尺寸量完,又让老马去找一块旧布,把墙头蹭下来的那点泥轻轻包起来。 包好后,他才把那只桶盖重新盖严,外头又加了一道所里的封条。 “这桶谁也别碰,明早我来开。” 小刘和支书走后,院里还亮着灯,谁都没睡意。 宋东山蹲在墙边看那只脚印,脸黑得厉害。 “这人翻墙手挺熟,不像头一回干。” 老马接了一句。 “脚掌宽,后跟偏磨,跑沟坎跑惯了。我看像那瘦子一伙的,不像村里平常下地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精彩的博弈 宋梨花没顺着猜,她把今天这件事拆开来想。 前头撒钉子是在路上,夜里递东西是在岔口,这回翻墙进院动桶,说明对方已经不满足于“挡”她了,开始想直接“毁”她。 毁她的车,毁她的货,毁她在厂里和鱼户那边一点点攒起来的信。 她坐到桌边,把今天的事重新写了一遍。 可越是研究,就越是感觉不对劲。 她一边努力的回想,一边把记住的事情全都写了下来。 几点听见第一声响,第二声是在哪只桶边,敲盆后黑影从哪个角翻墙,鞋印踩在哪块地,桶里灰落在哪个位置。 她写得很细,字也比平时更密。 老马在旁边看着,胸口那口气还没压下去。 “我明天不去收鱼了,我就守院子。谁再敢来,我狠狠干他一棍。” 宋梨花抬头看他。 “你守院子行,别想着狠狠干。今天这一下我们要的是证据,不是打一架。真打起来,他一句‘我路过’,你反倒成了先动手的。” 老马咬着牙点了点头,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就守,守出他第二回。” 后半夜,谁都没睡踏实。 李秀芝靠着炕沿坐到天快亮,宋东山在外屋守到眼睛通红,老马索性没上炕,就坐在门边听风。 天一亮,宋梨花就先把账本翻出来。 她把今天木材厂、砖瓦厂、学校、医院四条线的量重新拆了一遍,扣掉那只被封的桶,再从哪一条线挪出几斤补进去,一项项写清。 这一步做完,她才去看院门。 院门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三四个人,都是听见昨晚动静来看热闹的。见她出来,有人就想问。 宋梨花没给他们先开口的机会。 “昨晚有人翻墙动桶,派出所已经看过,桶也封了。” “你们要是来看热闹,就到这儿。谁要乱传,说这桶本来就坏了,或者说是我自己做戏,那就让他去所里对着封条说。” 这一句把人全堵住了。 那几个人脸色讪讪,站了会儿就散。 没多久,小刘就来了,还带了赵所长。 赵所长一进院,看见那只封着条子的桶,脸色比昨晚还沉。 他先没说别的,亲手把封条拆开,掀开桶盖。 桶里那点灰还在,灰不多,却扎眼。 赵所长伸手示意别人别碰,自己拿小勺从桶沿刮了一点灰,又把桶把里那块断开的湿泥看了一遍。 “对方不是随手碰一下,是提起来试过。提完发现有线,或者听见屋里有动静,才松手。” 宋梨花点头。 “他想找的是最省劲那只。提起来就能动车,掀开就能动货。” 赵所长回身看墙头那道泥印,又低头看脚印。 “这次比前头都重。路上的钉子还能狡辩,院里的桶和墙头可不好狡辩。” 他站起身,把勺子放回布袋里,转头看小刘。 “今天先去找刘大狗,再去运输站。蒋成林昨晚上门那事也一起问。前头他还能说自己是来劝架,这回货都动了,我看他怎么劝。” 小刘点头,脸绷得很紧。 宋梨花问了一句。 “今天还要我去所里吗?” 赵所长摇头。 “你今天别去,先把货送稳。昨晚这事一出,对方就盼着你断。你一断,他外头那套话就都成真的了。” 宋梨花点头。 “我已经把量重新拆过了,今天不断。” 赵所长看了她一眼,眼里难得有点松动。 “你这股劲,撑得住。可也别一个人硬扛。今天开始,院里晚上别只留家里人守,我让支书帮你在胡同口多留一双眼。” 支书正好赶过来,听见这话,立刻应下。 “行。我让住胡同口那户男人夜里别睡死,再让老周家大舅哥轮一晚。他现在正憋火,给他个正地方使。” 事情定下后,宋梨花没再拖。 她把那只被动过的桶彻底扣下,不往车上装,又亲手把备用桶里的鱼重新理一遍,冰补齐,桶盖压死。 陈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院里少了一只桶。 “量变了?” 宋梨花把昨晚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陈强听完,脸一下冷下来。 “这就不是拦活,是想毁活。” 老马在旁边接了一句。 “对。你今天路上更得慢点,别给他们一点机会。” 陈强把车斗绕了一圈,检查得比平时还细。 他没多说什么,最后只留一句。 “今天走大路,哪怕多绕二十分钟,我也不走小坡。” 车出村时,胡同口果然多了个人,是支书安排的,站在路边装抽烟,其实眼睛一直盯着村外来往。 宋梨花看了一眼,心里稍微松了一口。 这不是因为安全了,而是因为从昨晚开始,这事已经不再只是她一家守门。 对方翻墙动货,等于把所有还能装糊涂的脸面都撕开了。 派出所、支书、鱼户、车队,这几边现在都看明白了。 谁还说这是小打小闹,谁就是装瞎。 木材厂这边,杜科长听完昨晚的事,脸色也变了。 “连货都敢动,这种人以后谁还敢做生意。” 宋梨花把今天照常送到的签字单推过去,没说多余的话。 她不需要靠诉苦让厂里站她,只要货到,单子齐,厂里心里自然有数。 砖瓦厂那边,孙管事更是直接,把门房叫出来骂了一顿,说以后谁敢在厂门口乱晃,先问清楚来路再放。 “你这边别慌。”孙管事最后丢下一句,“货照送,我照收。谁来挑事,我让他先过我这道门。” 回村路上,老马的气终于顺了一点。 “现在总算不是咱自己死扛了。”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口,声音不高。 “是。可对方也会更急。今天所里要是把刘大狗和蒋成林按住,他们后头的人就得找新路子。咱不能松。” 她很清楚,翻墙动桶这一下,已经把局面往更硬的地方推了。 接下来,要么对方收手,要么就会在更大的地方狠狠干一把。 而她要做的,还是那件事。 货不断,路不乱,鱼源不散。 只要这三样还在,对方再狠,也不能一口把她咬死。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打“人情牌” 傍晚回到村里,天色已经发灰,风里带着一股子冷腥气,吹得人耳朵发麻。 宋梨花刚把车上最后两只空桶搬下来,胡同口那边就有人喊她名字,喊得不高,拖着调子,像怕人听见,又像故意让她听见。 “梨花。” 老马一听这声,脸立刻黑了半边。 “又是谁来了?” 宋梨花抬头一看,胡同口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棉袄外头套着件旧罩衫,头巾裹得紧,手里拎个布兜,站在风口里直缩脖子。 不是村里人。 可她一张嘴,那股子拿腔拿调的熟络劲儿,就让人一听知道是来办事的。 女人冲这边挤了个笑。 “你就是宋梨花吧?我找你说两句。” 老马把桶往地上一放,声音发硬。 “你谁啊?” 女人没答老马,眼睛直往宋梨花脸上看。 “我姓许,蒋干事那边的亲戚。按辈分说,他得喊我一声嫂子。” 李秀芝原本站在门口抖麻袋,一听“蒋干事”三个字,手上动作立刻停了,脸色一下就沉下来。 老马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蒋干事自己不敢来,又找亲戚上门?” 许嫂子脸上一僵,还是把笑撑住了。 “你这话说得就难听了。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劝和的。大家都是过日子的人,何必闹成这样。” 宋梨花把空桶往墙根一放,拍了拍手,没让人进院,也没把话堵死。 “有事你就在门口说。” 许嫂子往院里瞅了一眼,像想看看人多不多,见没人让她进门,只能站风里说。 “梨花啊,我先说一句,蒋干事昨晚去你家,是他不对。他那人脾气急,嘴又硬,说话不招人爱听。可他心不坏,他也是怕事情闹大,后头收不住。” 老马听到这儿,差点气笑了。 “他心不坏?大半夜堵人家门口说“路多着呢”,这叫心不坏?” 许嫂子忙摆手。 “你别急,你别急。他那话是重了点,可重话归重话,不代表他真要害谁。你说是不是?” 宋梨花看着她。 “你到底想说啥?” 许嫂子叹了口气,把布兜往手心一提,语气压低了些。 “我就想说,事情到这一步,能不能往回收一收。派出所那边该说的别说太满,村里这边该压的压一压。瘦子那边、蓝车那边,闹也闹了,查也查了,再往上扯,谁脸上都不好看。” 宋梨花听明白了。 这不是来认错的。 这是来砍价的。 前头硬的不成,现在改成软的,想把事情卡在“蓝车”和“瘦子”这两层,不让口子再往上开。 她没急,也没冷笑,直接问。 “你要我压什么?” 许嫂子一听这话,眼睛一亮,以为有门,连忙往下说。 “也不叫压,就是别再盯着蒋干事不放。他一个站里干事,真要被扣上这种名,后头工作也没法做。你就当给自己留条路,给别人也留条路。” 宋梨花点点头。 “那鱼户被拖的账谁给留路?” 许嫂子噎了一下,忙接上。 “账慢慢结,总能结。人活着哪有不周转的时候。” 老马在旁边直接骂出一句。 “你可真会放屁。” 李秀芝也忍不住了,脸拉得老长。 “慢慢结?你把鱼卖了,钱不给,嘴一张就是慢慢结。那人家一家老小吃啥?喝西北风去?” 许嫂子脸有点挂不住,可还是忍着。 “婶子,你别上火。我真不是来偏谁,我就是看这事再闹下去,谁都落不着好。” 宋梨花看着她,问得更细。 “你今天来,是蒋干事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许嫂子眼神闪了一下。 “我自己也有这个意思,他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宋梨花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不是“也是这个意思”,就是蒋干事开不了口,只能借她的嘴来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院门里,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许嫂子,我跟你把话说明白。第一,欠账先结。谁欠谁的,结清了再说别的。第二,撒钉子、翻墙摸桶、拦司机,这些不是拌嘴,这是要毁人饭碗。第三,蒋干事真要觉得自己冤,就自己去派出所说,别半夜堵门,别让亲戚来传话。” 许嫂子脸上的笑慢慢掉了。 “你这姑娘,咋一点活话都没有呢?” 宋梨花看着她。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活话。我缺的是安生。” 许嫂子抿了抿嘴,像是还想再努力一下,忽然把手里的布兜往前递了递。 “我今天来也不是空手来的。这里头有点心,也有点诚意。你先拿着,咱慢慢聊。” 老马眼睛一下瞪圆了,往前就要冲。 “你还敢往这儿塞东西?” 宋梨花抬手挡住老马,自己连看都没看那布兜,只说一句。 “拿回去。” 许嫂子急了。 “你别多想,这不是送钱,就是带点东西。你收不收都不影响说话。” 宋梨花看着她,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今天敢把这包放我门口,明天村里就敢传我收了蒋干事的礼。你觉得我傻,还是你觉得我好骗?” 许嫂子这下是真下不来台了,手在半空里僵着,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李秀芝直接把门边扫帚拎起来了。 “拿走。别脏我家门口。” 许嫂子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把布兜往怀里一搂,声音也硬了。 “行,你不领情就算了。可我也把话撂这儿,事情真要闹到不可收拾,别怪没人提醒过你。” 宋梨花看着她。 “你也把话带回去。提醒人的前提,是自己别先吓唬人。蒋干事昨晚说的那几句,我已经记下了,也递到所里了。他要真觉得冤,别躲你后头。” 许嫂子脸色彻底变了。 “你还真递了?” 宋梨花点头。 “递了。” 许嫂子这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转身就走,走得很快,鞋跟踩得雪水啪啪响,明显是心里发慌。 她一走远,老马就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是来讲和?这是来试你嘴严不严。” 李秀芝把扫帚一扔,气得胸口直起伏。 “前头来塞包,今儿又来送东西,他们这是把人当傻子哄。” 第一百八十章 试探厂里的人 宋梨花没接骂,她弯腰把院门插上,回身先去看那几只桶。人刚在门口折腾一回,她得先看桶盖有没有被顺手碰过。 都好。 她这才回屋坐下,把刚才许嫂子说的每一句重新写下来。谁先提“压一压”,谁说“账慢慢结”,谁又拿“给自己留条路”来压她,写得很细。 老马站她旁边看着,越看越来火。 “你说他们咋就这么会绕?明明是他们干坏事,嘴一转,倒像是咱不懂事。” 宋梨花把笔放下。 “因为他们知道,真讲理讲不过,就只能讲人情。人情再不管用,就开始讲后果,吓你别往前走。” 宋东山坐在炕沿,脸一直沉着,忽然开口。 “他们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就一句,想让你闭嘴。” 宋梨花点头。 “对。可我现在要是闭嘴,前头那些人就都白撑了。鱼户那边白按手印了,王婶白作证了,支书和派出所也白顶着了。”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从瘦子被抓,到灰车递东西,到翻墙摸桶,再到蒋干事上门放话,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谁想退都不只是退半步,而是把整条线都让出去。 她让不起。 天快黑时,老周家大舅哥又来了,站在门口先骂了一句风真硬,进门后脸色却比风还硬。 “我刚在井台边听见两句。有人说今儿有个女人来你家了,说是要平事。” 老马冷笑。 “平个屁。” 老周家大舅哥看了眼宋梨花。 “这事村里压不住多久。只要那边继续派人来讲人情,村里就会有人动心,说差不多就得了。” 宋梨花点点头。 “所以不能只让他们在村里说。得让派出所那边先动,不然村里心就会散。” 老周家大舅哥咬了咬牙。 “我明儿去医院看我外甥,回来顺道去所里一趟,把我该说的再说一遍。那一回要不是捞得快,我家现在就是白布了。这事我不往下压。” 宋梨花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去。你只说你看见的,别添,也别减。” 老周家大舅哥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这一走,屋里又安静下来。 外头风还在刮,院门口那串罐头盒轻轻碰着,发出一下一下的脆响。 宋梨花知道,对方今天这一招又没成。 塞东西没成,讲和没成,人情牌也没成。 接下来,对方不会再只试她,八成要去试别的人。 试鱼户,试司机,试厂里,甚至试支书和派出所的耐心。 她把那张新写的纸折好,放进布袋最里层,又把第二天的路线重新拆了一遍。 木材厂照常,砖瓦厂照常,学校医院照常。 石桥村明早去,河湾后天下午去。 每一条线都得跑着。 只要她的车还在路上,她就没输。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等陈强来,就先去了木材厂。 她不是去送货,是去堵一件更麻烦的事。 前一天许嫂子上门讲人情,她表面上是冲着“别把事闹大”来的,可宋梨花心里很清楚,这种人一旦在她这儿碰了钉子,转身就会换地方开口。她嘴里那句“给自己留条路”,不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厂里听的。 厂里最怕麻烦。 只要有人先一步把“麻烦”两个字塞进他们耳朵里,哪怕货没问题,锅里没断,他们心里也会先打个结。 所以她今天得先到。 木材厂门卫见是她,先愣了一下。 “你今儿咋来这么早?车还没到吧。” 宋梨花点头:“车还没来。我找杜科长说两句。” 杜科长办公室门半开着,里头有人说话。宋梨花站门口一听,心里就沉了一下。 真让她猜着了。 里头坐着个女的,四十多,穿得板正,正捧着茶缸子不紧不慢地说话。那腔调一听就不是来谈生意的,是来“替人递话”的。 杜科长一抬头看见她,眉头先是一动,随即招手。 “正好,你来了。” 那女人也回头看她,眼神先从头扫到脚,又落回她脸上,脸上挤出点笑。 “这就是宋梨花吧?年轻,真年轻。” 宋梨花没坐,只站在门边。 “你找我?” 女人笑了一下,把茶缸放桌上。 “不是找你,是找杜科长聊两句。听说你最近事多,外头说什么的都有。我也是好意,怕厂里被牵连。” 杜科长坐在桌后没吭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显然已经听她说了一阵,烦了。 宋梨花问得很直。 “你哪边的?” 女人也不藏了,笑意收了点。 “我姓许。蒋干事那边,你昨儿见过我。” 宋梨花点点头,心里半点不意外。 昨儿在她家门口讲不动,今天果然来厂里讲了。 许嫂子见她不接话,又把声音放得更和气一点。 “梨花,你看,我昨儿也说了,大家都是过日子的。你这边送货,厂里这边收货,谁都想平平顺顺。可现在外头一直闹,派出所那边又来来回回问,厂里心里能踏实么?” 杜科长这时候终于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厂里踏不踏实,看货,不看你嘴。” 许嫂子脸上一僵,笑还是挂着。 “科长你说得对,锅里是看货。可万一哪天路上再出点事,车一翻,货一坏,厂里这边不也得跟着担心?” 她这句说完,屋里一下静了。 这已经不是讲人情了,这是明里暗里递威胁。 宋梨花看着她,声音不高。 “许嫂子,你昨儿在我家门口说“别把事往上顶”,今儿又来厂里说“万一路上再出事”,你这到底是劝,还是提前打招呼?” 许嫂子脸色变了下,立刻摆手。 “你这姑娘,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我就是好心提醒。” 宋梨花点头。 “那我也提醒你一句。路上真要再出事,我第一件事不是来厂里解释,是去派出所。你现在在厂里提这句,等于替人把后话都说出来了。” 许嫂子这下有点坐不住了。 她本来是来吓厂里的,结果被宋梨花一句话给顶成了“提前打招呼”。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杜科长把笔一放,脸彻底沉下来。 “行了。你要说的我听明白了。厂里按合同收货,谁来讲闲话都没用。你要是真担心路上出事,就去找派出所,别来找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寒冷的天气 许嫂子抿了抿嘴,还想再撑一下。 “杜科长,我也是为你们厂着想。” 杜科长冷笑一声。 “你要真为厂里着想,就别堵我办公室说这些没边的话。货我验过,单子我看过,谁再来问,我就让他拿文书来。没有文书,一律滚。” 这话已经很重了。 许嫂子脸上那点笑彻底挂不住,茶缸也不碰了,起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还想回头甩一句场面话,可一对上宋梨花的眼神,话又咽回去了,只能掀门出去。 她刚走,杜科长就骂了一句。 “这帮人是真烦。” 宋梨花没顺着骂,她把布袋放桌上,把采购证明、近几天签字单、运输登记又摆了一遍。 “我今天来,就是怕她先到。” 杜科长看了她一眼,脸色缓了点。 “你脑子倒是快。再晚一步,她在我耳朵边说半天,虽然我不至于信,可心里也会膈应。”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人就是这样,风听多了,哪怕不信,也会先烦。她们要的就是这个。” 杜科长把那几张单子又翻了一遍,最后往桌上一拍。 “你这边继续送。只要量不断,货不臭,谁来我都不认。还有,今天后勤那边我会再打一遍招呼,谁要是把你收鱼的村子、走货的时间往外漏,我先收拾他。” 宋梨花应了一声。 “行。” 从木材厂出来时,陈强的车正好进门。老马坐在后头,一见她先问一句:“咋样?” 宋梨花上车,顺手把车门一关。 “许嫂子先来过。” 老马脸一下黑了。 “她还真敢来厂里。” 宋梨花点头。 “来讲人情,也来递话。说什么“万一路上再出事”。” 陈强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没骂人,只低低说了一句。 “她这话够阴。” 老马在后头憋了半天,吐出一句。 “这不就是咒人翻车。” 宋梨花没接这句,她扭头看陈强。 “今天路上更稳点。她既然敢在厂里提这句,就说明他们心里还没死。” 陈强点头:“我知道。” 车从木材厂出来去砖瓦厂的路上,比平时更安静。路边没站人,岔口也没灰车,可越是这样,车里几个人越没松气。 到了砖瓦厂,孙管事一看见宋梨花,第一句话就是。 “刚才也有人来问你。” 宋梨花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女的?” 孙管事一愣。 “你咋知道?” 宋梨花把布袋往门房桌上一放。 “她刚从木材厂走。” 孙管事骂了一句。 “这女的嘴厉害得很,开口闭口就是“替你们厂着想”。我让她少扯这些,她还说什么“万一哪天送不过来”。我一听就烦,直接让她走了。” 宋梨花点头。 “她今天不为讲和,她为埋话。先把“路上还会出事”这句种进你们耳朵里,回头真有点风吹草动,她就能说自己早提醒过。” 孙管事一听这话,脸更黑。 “那她这是欠收拾。” 宋梨花没说“对”,只把话落到正事上。 “你这边以后谁来问我供货,先问他拿什么身份问。真要是厂里内部核查,我配合。外头人来讲闲话,你让门房轰。” 孙管事点头。 “我明白。” 卸完货回村时,井台边又是一圈人。 可这回说的不是河口,也不是蓝车,是宋梨花“把厂里哄得团团转”。有人说她现在会来事,两边厂都护着她。还有人酸不溜秋来一句,说谁知道她背后使了多少劲。 老马听得牙痒,手都捏起了青筋。 宋梨花没停,也没回头,只说一句。 “让他们说。” 她越停下来解释,越像真有事。她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被这些碎嘴绊住脚。 可她没想到,刚回家没多久,鱼户那边又出事了。 来的是河湾那户男人,平时说话不多,今天一进门脸却绷着,连招呼都没打。 “梨花,我家门口今早也来人了。” 宋梨花心里一沉。 “说啥了?” 男人把帽子摘下来,往腿上一拍,明显憋着火。 “还是那个理,说你这边事太多,卖给你不安生。还说你这边指不定哪天车翻了,货坏了,厂里不要了,到时候我们这些卖鱼的也得跟着倒霉。” 老马一下站起来。 “他们嘴咋这么欠!” 男人看了老马一眼,没接骂,只继续说。 “那人没多待,说完就走。可我家里人一听,心就乱。女人家胆小,觉得卖鱼是挣钱,不是惹祸。我这不来问你一句,后头你这边还稳不稳?” 这话一出来,屋里一下静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对方不是把人吓跑,是先把“稳不稳”这根弦拨起来。只要鱼户心一动,就算今天还卖你,明天也会犹豫,后天就可能转给别人。 宋梨花没立刻回“稳”,她先问男人。 “今天你家鱼卖给谁了?” 男人说:“还留着,没卖。” 宋梨花点点头。 “那你明早还按老时间卖给我。称完当场结钱。你回去也跟家里人说一声,卖鱼最怕的不是外头人吓唬,最怕的是鱼卖出去了,钱回不来。” “蓝车那边前头欠账的事你也知道,真要论稳,谁稳你心里有数。” 男人听完,脸色缓了点,可还是皱着眉。 “我知道你结账快,可他们这阵子嘴太碎,村里人也怕。” 宋梨花看着他。 “怕是正常。可你们要是真因为怕就散了,后头他们就更敢上门吓。你家、石桥村、河湾,这几条线只要散一条,他们就会更来劲。” 男人沉默了会儿,最后点头。 “行,明早我等你。” 他走后,老马还在生气。 “他们现在真是啥招都用,厂里递话,鱼户递话,嘴跟织网似的,到处撒。” 宋梨花坐到桌边,把今天许嫂子去木材厂、去砖瓦厂、河湾鱼户上门这三件事连在一起写下来。 她越写越明白。 对方现在打的不是一个点,是一张面。 厂里埋“麻烦”,鱼户埋“不安生”,司机那边埋“别惹祸”,最后再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怕,织成一张网,把她这条线整个兜住。 她写完,抬头看老马。 “明天开始,不光验秤和结账,还得多一句话。” 老马问:“啥话?” 宋梨花说:“谁来你家门口讲我这边不安生,你别跟他吵。” “你就问他一句,蓝车欠的账结没结。” “真想替你着想的人,先让他把欠账补上。补不上,就少听。” 第一百八十二章 欠下的账单 老马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气都散了半口。 “这句好,顶嘴还不费劲。” 宋梨花点头。 “对。咱不能老跟着人家话走,得让他们接咱的话。” 她把最后一张纸折好,压进布袋最里头。 外头天已经黑透,院门口那串罐头盒轻轻响着,像是在提醒她,今晚未必会有人翻墙,可对方的手已经摸得越来越广了。 从路上,到货上,到厂里,到鱼户。 这张网已经撒开了。 接下来,就看谁先把这张网扯破。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让老马先去石桥村,她自己先去了。 她心里明白,河湾那户男人昨晚能跑来问一句“稳不稳”,说明外头那些话已经钻进人心里了。 现在最怕的不是有人抢鱼,是鱼户心里开始打鼓。 心一打鼓,秤再准,钱再快,也会犹豫。 这种时候,不能只去一家一家灭火,得先把最容易带头说话的那几户拢到一块,把话先压住。 天还冷得厉害,河边白气一层一层往上冒。宋梨花到石桥村时,老渔户已经在河边收网,见她来,先愣了一下。 “今儿你来得早。” 宋梨花点点头,走过去没先谈鱼。 “老叔,今儿先不忙着称。我想借你家院子说两句,把常卖鱼那几户都喊来。” 老渔户看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直接问一句。 “又有人来村里说闲话了?” 宋梨花也不藏。 “说了。说我这边事多,不安生,说卖给我早晚惹祸。” 老渔户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那帮人是真闲出毛病了。” 他说完把网一收,冲村里喊了两嗓子。 没多久,老胡家两口子、老李家媳妇,还有另两户常卖鱼的都出来了。 几个人站在院里,脸色都不一样,有人烦,有人怕,也有人单纯想看看宋梨花今天到底要说啥。 宋梨花没站高处,也没摆出什么说教样子。她就站在院门边,离大家不远不近。 “我今天来,不是让大家给我撑腰。我就想把几件事当面说清楚。” “第一,蓝车那边欠账,现在还没结。谁要不信,可以把欠账条子拿出来看。” “第二,最近有人到处说我这边不安生,说我送货要出事,说卖鱼给我要倒霉。” “第三,我今天来,不是求你们必须卖我,是让你们自己心里有个准。” 院里静了一下。 老胡家媳妇先开口,脸上有点发愁。 “梨花,我们也不是故意听外头人的。就是这阵子事太多,先是蓝车欠账,后是撒钉子,再后头还有人半夜上你家门口讲那些话。女人家胆小,谁心里不发毛。” 宋梨花点点头。 “发毛正常。我也发毛。可发毛归发毛,咱得看一件事,谁是真拿钱,谁是真拿嘴。” 老李家媳妇接了一句。 “那蓝车是嘴。可你这边要真哪天断了,咱卖鱼也得耽误。” 宋梨花看着她。 “对,所以我今天把话说在前头。我这边要真断一天,我提前跟你们说。你们卖别人,我一个字不拦。可只要我没提前开口,你们就按老规矩走。验秤,当场结钱,哪家都一样。” 老渔户在旁边蹲着抽烟,这时候把烟锅一磕,接了一句。 “她这话公道。你断,她先说。她不断,咱就别自己先乱。”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人的脸色明显松了一点。 可还是有人心里不稳。 老胡家男人皱着眉。 “那要是再有人来我家门口吓唬呢?前天说欠账,昨天说翻车,今天又不知道说啥。” 宋梨花把这个口子直接堵上。 “谁再来你家门口讲我这边不安生,你别跟他掰。你就问他一句,蓝车欠的钱结没结。结了,你再听他说。没结,就让他滚。” 院里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后都笑了一下。 这话不重,可顶用。 因为谁来讲“为你好”,都绕不过蓝车欠账那条线。嘴再会说,钱不结,都是空的。 老渔户笑完,点了点头。 “这句行。以后谁来我家说,我就这么回。” 老李家媳妇也跟着说。 “对。先把欠账补上,再教我咋卖鱼。” 院里的气氛这才真正缓了。 宋梨花看见这股气松下来,才把第二件事往下落。 “还有一件。以后我来收鱼,不光验秤,当场结钱,还多加一条。哪家要是怕记不清,我给你写个小条,写今天多少斤,多少钱,谁收的,谁结的。你们自己留着。回头谁再说我压价少给,你把条子掏出来。” 老胡家媳妇眼睛一下亮了。 “那好,那最好。省得回去我家那口子记不清,嘴一张又说我算错了。” 老胡家男人脸一黑,刚想顶一句,院里几个人都笑起来,气氛更松了些。 宋梨花没跟着笑太久,她知道现在只是把这一口气压下去,远没到放心的时候。 她把布袋打开,当场把几张空白小条拿出来,放到老渔户家炕沿上。 “从今天开始,谁卖鱼谁拿一张。你不认字没事,让家里认字的看。上头写明白,今天卖了多少,钱结没结。这样一来,蓝车那边再拖账,你们也心里有数,谁真给钱,谁在骗鱼。” 这套一摆出来,院里几户人心里的底更实了。 因为以前卖鱼,说到底还是靠嘴和记性。嘴一乱,记性一糊,就容易让人钻空子。 现在宋梨花把秤、钱、条子三样都摆到明面上了,对方再想靠嘴挑拨,就得费更大劲。 老渔户吸了口烟,眯着眼看她。 “你这是把生意做成规矩了。” 宋梨花点头。 “规矩一立住,闲话就没那么值钱了。” 她这边刚把几户人心稳住,院外就有人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那个戴帽子的瘦子。 他这回没装路过,直接推着自行车停在院外,眼睛往里一扫,看到这么多人都在,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老马立刻黑了脸,站起身就往院门口走。 宋梨花抬手把他拦住,自己转身看向瘦子。 “你来得正好。” 瘦子嘴角扯了扯,还想装熟。 “我路过。” 老渔户在旁边先骂了一句。 “你快别放屁了。你这阵子天天路过,咋哪儿都有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赵芬领人进了门 院里几户人一听这话,都看向瘦子,眼神一下就不一样了。 前几天大家心里还飘着,谁都不想得罪人。可今天宋梨花把秤、钱、条子都摆明了,大家心里就开始有了底。再看这种鬼鬼祟祟的人,只会觉得烦。 宋梨花看着瘦子,声音不高。 “你不是爱替人着想么。来,你今天也别走,当着大家伙把话说清。你前天去老渔户家门口说我秤不准,昨天去老胡家门口说我这边不安生,今天你来,再说一遍。你说一句,我们在这儿听一句。” 瘦子脸一下僵住了。 他没想到今天院里这么多人,更没想到老渔户和老胡家都站在这儿。 他要是继续挑拨,就得当面说。 当面说,就得接别人的话。 瘦子嘴唇动了动,硬挤出一句。 “我就是好心提醒。” 老胡家媳妇这回第一个接话,声音比前几天硬多了。 “你少提醒我。蓝车欠我家钱结没结?没结你提醒啥?” 老李家媳妇也跟上。 “对。你要真为我们好,先把欠账补上。嘴一张就说人家不安生,你给过我家一分钱没有?” 瘦子一下被堵在门口,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来是来试试,看院里几户人心是不是又散了。没想到人没散,反倒拧到一块去了。 老渔户把烟锅在门槛上一磕,站起身来。 “以后你再来我家门口说这些,我就让你当着大伙说。你敢说不?” 瘦子被三四张嘴一顶,眼神开始乱飘,脚也往后退。 他这种人就怕一个事,怕“当面”。 背后讲闲话,他能讲十句。真让他当着几户鱼户的面讲,他一句都不敢站死。 宋梨花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院门口。 “你回去带句话。以后别一户一户上门说了。你要真有理,就挑个白天,来这儿,来河边,来村委会,当着人说。你要不敢,就说明你自己心里也虚。” 瘦子彻底撑不住了,推着车掉头就走,链子都蹬响了,走得又急又狼狈。 院里几户人看着他背影,都没说话,可那股子气已经彻底变了。 从前是怕,现在是烦,烦这种人老在门口转,烦这种人欠着账还来教别人过日子。 这种烦一起来,挑拨就难做了。 收鱼时,宋梨花按她刚才说的,一户一户称,一户一户结,结完就写条子。 老马在旁边拿笔记数,记得认真,连鱼种都顺手写了。老胡家媳妇接过条子时,特意多看了两眼,像是心里终于落了点实。 忙到天快黑,几户人的鱼都收完了。 回村的路上,老马明显轻松了一些。 “今天这一下,比你自己跑十趟都顶用。” 宋梨花点头。 “对。以前是我一个人说,他们听听就算。今天让他们自己开口,把瘦子顶回去,这才算真正拢住了。” 老马想了想,又问一句。 “那他们下一步呢?鱼户这边今天算是堵住了,厂里那边你也先堵了,车队那边高老板也护着。那他们还想咋来?” 宋梨花看着前头越来越暗的路,沉了两秒。 “他们会去找一个更软的口子。” 老马皱眉:“谁?” 宋梨花没立刻答。 她脑子里已经把人过了一遍。鱼户这边今天看起来稳了一些,厂里和车队那边暂时也顶着,支书和派出所又都盯上了。 那剩下最容易被挑动、也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的,就只剩一个地方了。 她家里。 尤其是李秀芝。 一个当娘的,最怕的不是骂,是怕孩子出事,怕饭碗砸了,怕天天睡不安生。 这种怕一旦被人拿住,就能天天来磨,磨到人心先散。 想到这儿,宋梨花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老马看她神色不对,追问一句。 “你想到谁了?” 宋梨花说得很慢,也很肯定。 “我娘。” “他们下一步,很可能冲我娘来。”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比平时起得更早。 她昨晚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不对。 对方在鱼户那边碰了钉子,在厂里碰了钉子,在车队那边也没占着便宜。再往下,他们要找的,一定是最软、也最容易被磨出裂口的地方。 她娘。 李秀芝不是胆小,她是怕。怕家里出事,怕车翻沟,怕鱼卖不出去,怕人半夜摸墙翻院。 这种怕积久了,人就容易松。只要有人天天上门,嘴里不骂,只说“为你好”,再掉几滴眼泪,李秀芝这种心软的最容易被磨。 所以一大早,宋梨花就把话先说开。 “娘,这几天不管谁来找你说和气话,说替你着想,说让我别闹了,你都别应。” 李秀芝正往锅里舀水,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傻。” 宋梨花看着她:“你不是傻,你是心软。心软也不行。你只要应一句,回头人家就能说你也觉得我做得过。” 李秀芝脸有点不好看,可也没顶嘴,只闷声说了句知道了。 老马在院里装桶,听见这句,扭头看了眼屋里。 “今儿我不光盯车,我也盯院门。” 宋梨花点头。 “盯着点。可你别守得太死,守太死像咱怕了。” 车装到一半时,胡同口果然来了人。 不是昨天那个瘦子,也不是许嫂子。来的是赵芬。 赵芬今天没拎白菜,也没拎红糖,手里就拿了个布包,包得严严实实,走得很快,一进院门脸上先堆起笑。 “嫂子在家不?” 李秀芝从灶房里探出头,脸一下沉下来。 “你来干啥?” 赵芬笑得亲热,像昨儿那些事都没发生过。 “我来看看你啊。你这阵子脸都瘦了,我路过镇上,给你带了点鸡蛋糕。” 老马在院里一看她这副样子,眉头立刻皱起来。 宋梨花心里一紧。 她昨晚还真猜着了。 对方还没直接上门,她自己家这位“二婶”就先把口子开过来了。 宋梨花没让赵芬往屋里走,自己先走到门口。 “鸡蛋糕拿回去。” 赵芬脸上的笑一僵,马上又圆回来。 “你这孩子,咋见我就跟见仇人似的。我今儿不是来找你,我是来陪你娘说两句体己话。” 李秀芝站门口,听见“体己话”三个字,脸更冷。 “我跟你没啥体己话。” 赵芬叹了口气,装得跟真委屈似的。 “嫂子,你咋还记我仇呢。都是一家人,再怎么闹也是自家人。我今儿来,真是替你发愁。你说这日子过成这样,天天有人上门,半夜也不安生,谁心里不发毛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磨人的软刀子 这话一出,李秀芝脸色果然动了一下。 不是被说动,是被说中了。 她这阵子确实天天提着一颗心。 宋梨花往前一步,把赵芬和李秀芝中间那个口子堵住。 “你有话当着我说。” 赵芬笑了笑,故意摆出一副“不愿意当孩子面说大人话”的样子。 “梨花,你年轻,火气重,我跟你说不进。我就想劝劝你娘,让她劝劝你,别把事情往死里拧。” 李秀芝一听“往死里拧”,手里的锅盖啪一声扣在锅上。 “你啥意思?” 赵芬一看李秀芝接话了,立刻顺杆往上爬。 “嫂子,我啥意思你还不明白?现在已经不是几张网、几桶鱼的事了。”、 “运输站都掺和进来了,派出所也天天来。你说真要再往下查,查出点啥,谁家日子还能安生?” 老马在院里听得火往上顶,木棍都快被他捏弯了。 宋梨花却没吭声,她就盯着赵芬,等她继续往下说。 果然,赵芬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替李秀芝着想。 “嫂子,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家梨花现在是撑着一口气不肯松。可她一个姑娘家,真要把外头那些人都得罪死了,谁来护她?你们家护得住一天,护得住一年吗?” 李秀芝脸色一下白了。 这句话才是刀。 不是骂,不是吓,是专挑一个当娘的最怕的地方戳。 宋梨花抬眼看着赵芬,声音冷下来。 “说完没?” 赵芬装作没听出来,继续往下压。 “我也是为你们好。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梨花去所里把话往回收一收。欠账那几家也别撺掇着往上告了。蒋干事那边昨儿还说呢,说只要你们家肯松口,后头路还能走。” 李秀芝猛地抬头。 “蒋干事真这么说了?” 宋梨花心里一沉。 她最怕的就是这句。 只要李秀芝顺着问一句“真这么说”,赵芬就能接着往下织,织出一张“只要你家低头,后头就平安”的网。 宋梨花立刻开口,把话截死。 “他说的是“后头路还能走”,不是“后头没事”。娘,你别听她掐头去尾。” 赵芬脸一变,立刻顶回来。 “我哪掐头去尾了?人家意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宋梨花看着她。 “不是。人家的意思是,你低头,他就暂时不咬你。等你真低头了,他咬得更狠。” 赵芬一下被戳着,声音也高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我今儿是替你娘着想,不是来受你气的。” 宋梨花往前又走一步。 “你替我娘着想?你真替她着想,你就不会一大早来拿“后头路还能走”这句话吓她。” 李秀芝这会儿也听明白了,脸色从发白变成发青。 她不是糊涂人,刚才那一下是被戳到心口,现在一缓过来,就知道赵芬是在拿她最怕的那点磨。 李秀芝把围裙往腰上一系,声音一下硬了。 “赵芬,你走吧。你再替谁传话,也别传到我家门口来。我闺女做得对不对,我自己知道。你别搁这儿拿我当软柿子。” 赵芬一下愣住了。 她本来觉得李秀芝好磨,才专挑这个时候来。谁知道李秀芝前头心里是虚,可真听明白以后,反倒翻脸比谁都快。 赵芬脸一阵红一阵白,嘴还硬。 “行,你们一家子都厉害,就我多事。以后你们真出事,别怪我没提醒。” 老马在院里冷笑一声。 “你少提醒两句,我们家能更安生。” 赵芬被这句一顶,脸都挂不住了,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像是给自己壮胆。 她一走,院里一下安静下来。 李秀芝站门口,手还在发抖,胸口一起一伏,显然刚才那口气把自己也顶着了。 宋梨花走过去,扶了她一把。 “娘,没事。” 李秀芝看了她一眼,眼圈有点红,不是哭,是气的。 “我刚才那一下,差点真叫她绕进去。”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才提前跟你说。” 李秀芝咬着牙,半天才冒出一句。 “这帮人真是烂心肠。正面不敢冲你来,就拣我这种当娘的磨。” 老马在旁边接了一句。 “所以说,他们是真急了。” 宋东山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从后院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我刚才在后头听着,都想冲出来骂她。” 宋梨花看着他。 “你冲出来,她就更有话说了。就得让我娘自己把她撵出去。” 这才是最顶用的。 要是她或者老马把赵芬撵出去,村里转头就会说他们家霸道,连个来劝和的亲戚都容不下。 可李秀芝自己把人轰出去,这意思就不一样了。 这说明,对方连她娘都没绕进去。 宋梨花想到这儿,心里那根绷着的线才算松了一点点。 她最怕的口子,今天算是没被撬开。 可她也更明白,对方是真开始发狠了。 上午她去送货时,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木材厂那边照常签字,砖瓦厂那边也没出岔子,可她整个人都比平时更沉。 因为今天赵芬能来,明天就能换个人来。 讲理的,哭穷的,装熟的,装委屈的。 这些人轮着上,总有一个路子是冲着“磨”来的,不是冲着“讲道理”来的。 下午回村,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支书,把赵芬上门传话这事一五一十说了。 支书听完,脸一下拉下来。 “她这是替谁跑腿,明摆着。” 宋梨花点头。 “她还拿蒋干事那句“后头路还能走”来磨我娘。” 支书骂了一句。 “真够不要脸。” 他骂完想了想,直接定了个主意。 “行。以后谁再来你家门口讲和,别让他进院,直接叫我。村委会这边记一回,派出所那边也记一回。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亲戚能派。” 宋梨花点头。 “就得这么记。前头是塞包,后头是讲和,再后头就是磨人。一样样都得落到纸上。” 她从村委会出来时,天快擦黑。 胡同口那串罐头盒在风里碰出轻脆的响,她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更定了点。 对方越是绕着她家门口打转,越说明一件事。 他们手上能使的招,已经快用完了。 现在剩下的,都是磨人的软刀子。 软刀子最烦,但也最说明他们真急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上门吓唬人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还没出门,李秀芝就先把话挑明了。 “今天我不在家呆着了。” 宋梨花正在理单子,听见这句抬起头。 “不搁家里呆着?你要去哪儿?” 李秀芝把围裙一解,动作有点重,像是心里还压着昨儿那口气。 “俺也去河边转一圈,俺也去石桥村看看。她们不是觉得我好磨么,那我就不在家给她们磨。” 老马在院里套麻袋,听见这话差点笑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妥,赶紧把笑收住。 “婶子,你真要出去?” 李秀芝瞪他一眼。 “咋的,我还真就只能在家烧火做饭?她们一个个跑我门口来装好人,真当我没腿没脑子。” 宋梨花看着她娘,心里反倒踏实了一点。 人最怕的是闷着怕,越闷越乱。现在李秀芝这股火顶上来,比她一个人硬劝强。 她把手里的单子放下。 “行,你可以出去,但你不去河边,也不去收鱼那几户家里。你今天跟我去一趟镇上,去学校和医院那边看看,再顺路去供销社坐一会儿。谁再想拿“你家快不行了”那套话磨你,也得先看看你是不是自己先慌了。” 李秀芝一听这话,脸色缓了些。 “那俺,俺也去镇上!” 老马在旁边接了一句。 “这好。让村里人也看看,咱家没躲屋里发愁。” 宋梨花点头。 “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缩。” 今天装车比平时更快。 陈强来得早,车停进院里先绕了一圈,见李秀芝也在外头,不由得愣了一下。 “婶子今儿也出门?” 李秀芝把头巾往后系紧了点。 “俺也去镇上透口气,顺便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咋干活。” 陈强难得笑了一下。 “那你可得坐稳,路上别颠着。” 车出村时,胡同口果然有人看。 不是刘大狗,也不是赵芬,是两个平时爱蹲井台边看热闹的女人,一边择菜一边往这边瞟。看见李秀芝也上车,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菜叶子都掉地上了。 老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低声说了句。 “她们今儿回头没法编你娘在家哭了。” 李秀芝冷着脸,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哭啥,我还没死。” 这句一出来,车里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先去木材厂,卸货照常。杜科长看见李秀芝也来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几分,什么都没多问,只让后勤抽了两桶看鱼腮、闻了闻味。 一切都好。 卸完货去砖瓦厂,孙管事站在门房口抽烟,一看这阵仗也乐了。 “今天阵容挺齐啊。” 李秀芝回得很硬。 “总不能天天让外头人编我家要塌了,我自己还不出来喘口气。” 孙管事一听就明白了,骂了一句。 “那帮碎嘴的就欠抽。你放心,厂里这边现在谁来讲闲话我都懒得听。” 从砖瓦厂出来,宋梨花没立刻回村,她按早上说的,带着李秀芝去了学校和医院那边转一圈。学校食堂的阿姨见她娘来了,还特意拉着说了两句,说鱼新鲜,孩子们吃得香。医院那边也一样,管后勤的老头一看她带着娘来,还笑着说“你这买卖做得像模像样”。 这些话不是什么大事,可落到李秀芝耳朵里,比谁劝都顶用。 她上车以后,脸色明显松快了些。 “原来外头人还是认货的。” 宋梨花看了她一眼。 “当然认。真天天盯着咱家的,只有那几张坏嘴。外头人看的是鱼,看的是单子,不看他们怎么编。” 回村路上,车没直接进胡同,而是在供销社门口停了一会儿。老张正搬货,看见她们来了,赶紧招呼。 “婶子也来啦。” 李秀芝点点头,在门口凳子上一坐,故意坐得大大方方。 “来看看,你们这些嘴最碎的地儿,今儿又编我家啥了。” 老张一下笑了,连连摆手。 “我可没编。我这儿今天倒真听见两句,说你家可能要认怂,说蒋干事那边都开始找女人上门劝了,八成快谈成了。” 李秀芝一听,脸又沉了,可这回不是虚,是气。 “谈个屁。谁来我家门口装和气,我照样轰。” 老张一听这句,眼睛都亮了,转头就冲旁边两个买盐的女人来了一句。 “听见没?婶子自己说的。回头谁再传她家怕了,我第一个骂他。” 这话一出来,旁边那两个女人脸色都有点不自然,买完盐赶紧走了。 老马站在一边,看得心里直舒坦。 “今儿这一趟没白跑。” 宋梨花没接这句话,因为她心里清楚,这叫先把口风堵上。 嘴是堵不死的,可只要一两句硬话当众放出去,后头传起来就不那么顺了。 回到村里时,果然还是有事。 院门口站着个小孩,十来岁,鼻涕冻在嘴边,一看见宋梨花回来就赶紧跑上来,手里还攥着张皱纸。 “有人让我给你的。” 老马脸一下沉下来。 “谁让的?” 小孩吓得缩了下脖子。 “我不认识。给我两颗糖,让我送过来。” 宋梨花把纸接过来,没当场打开,先问小孩。 “那人在哪给你的?” 小孩往胡同口指了指。 “那边,骑自行车,戴帽子。” 又是这套。 不敢露面,拿孩子递话。 宋梨花从兜里摸了两颗糖塞给小孩。 “以后谁再让你给我家送东西,你别送。你就说我家不收。听见没?” 小孩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等人跑远了,老马才低声骂一句。 “拿孩子传话,真是下作。” 宋梨花这才把那张纸展开。 纸上没几个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写得难看。 “鱼卖得再好,命也就一条。识相点,趁早收。” 李秀芝一看见“命也就一条”几个字,脸色立刻白了,手指都凉了。 老马的火一下顶上来,眼睛都红了。 “这他妈是吓唬上门了。” 宋东山刚从后院进来,听见这句,脸色瞬间沉到底。 “我去胡同口找那小孩说的地方。” 宋梨花把纸一折,声音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冷。 “谁也不去。” 宋东山咬着牙,一脸愤恨。 “都这时候了你还不让追?”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动则安 宋梨花看着他,反而是一脸的淡定。 “追什么?人早走了。你现在冲出去,只会让村里人看见咱家乱。对方要的就是这个。” 她说完转头看向李秀芝。 “娘,你看见没?他们现在连孩子都用上了。说明他们是真急了。前头讲人情讲不动,现在开始直接往“命”上吓。越这样,越说明他们没别的招了。” 李秀芝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她不怕挨骂,怕的是这种纸。 这纸不是骂,是专门往心口捅。 宋梨花看出来了,她没劝“别怕”,而是直接做事。 “老马,把这张纸收起来,别折坏。东山,你去叫支书。李秀芝,你别一个人在屋里想,我跟你一块去村委会。” 李秀芝抬头看她,眼圈有点红,但还是点了头。 去村委会这一路,胡同口不少人都看着。有人看见李秀芝也跟着去,眼神都变了。因为这说明,纸她看见了,人没躲,没缩,反倒自己往村委会走。 这一下,村里那些想编“宋家吓着了”的嘴,先就没法张那么顺。 支书一看见那张纸,脸就彻底黑了。 “这回不是传话了,这是明晃晃吓唬。” 宋梨花点头:“字难看,像故意写的。孩子送的,糖换的。” 支书骂了一句脏的,转身就让人去找小刘。 小刘来得很快,看完那张纸,第一句话就是。 “这得跟昨晚蒋成林那几句放一块。” 宋梨花点头:“对。昨晚是当面说,今天是纸上写,意思是一个意思。” 小刘把纸小心收好,又问那个小孩是哪个,在哪接的纸。 宋东山已经把位置记住了,支书也让人去把那小孩的爹娘叫来。 没多久,小孩和他娘一起进了村委会。 孩子吓得不敢抬头,当娘的更慌,嘴里直说孩子不懂事,真不知道那纸是干啥的。 宋梨花没为难孩子,她只让小孩说清楚,那人站在哪儿,车什么样,给的是水果糖还是奶糖,帽子什么色。 小孩说得断断续续,可有几样说得很清楚。 车是自行车,不是灰车。 帽子是黑的。糖是水果糖,橙子味。那人瘦,嘴边有颗黑痣。 宋梨花听到“黑痣”,心里一下动了动。 她想起来了。 前阵子在运输站门口见过个站门边抽烟的,瘦,帽檐压得低,嘴边就有颗黑痣。不是韩利,也不是刘大狗,是另一个她只扫过两眼、没往心里去的人。 她没当场说“我见过”,只把这一条记下来,递给小刘。 小刘看完,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运输站那边再去一趟,嘴边有黑痣的瘦子,不难找。” 事情弄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你来我往”了。 先是人情牌,再是传话,再是翻墙摸桶,现在又是吓唬纸条。 对方一步比一步往狠里走,也一步比一步把自己露出来。 回家路上,李秀芝脸色还是白,可脚步比昨儿稳了些。 她走到院门口时,忽然自己开了口。 “梨花。” “嗯?” “以后再有人来拿我磨你,我不听了,就算是听了也不应。” “今天这张纸让我想明白了,他们不是想让咱家好,他们是想把咱家先吓散。” 宋梨花停了一下,看着她娘,点了点头。 “对,只要咱自己不散,他们就没辙。” 院门口那串罐头盒被风吹得轻轻响。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刚把前一天那张纸条收进布袋,院门外就来了人。 不是赵芬,也不是那瘦子,是小刘。 他骑得急,车还没停稳就先开口。 “昨天那张纸,赵所长连夜看了。运输站那边今早一开门,就有人请假,说家里有事,不来了。” 老马正弯腰绑麻袋,听见这句一下直起身。 “谁请假?” 小刘把帽子往上一抬。 “一个姓魏的临时工,瘦,嘴边有黑痣。” 宋梨花心里一下就定了。 跟她猜的对上了。 前头孩子说的黑痣瘦子,果然是运输站那边的人。 老马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跑得还挺快。” 小刘点头:“快是快,可跑得越快越像心虚。赵所长已经让人去他家找了。人不在,说是一大早就出门,连饭都没吃。” 李秀芝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扫帚,听见这句脸色又紧了些。 “这人跑了,会不会回头更坏?” 宋梨花看了她娘一眼,先没接怕不怕,直接问小刘。 “运输站那边今天啥动静?” 小刘说得很快。 “乱,蒋成林一大早就去站里了,脸色难看得很。赵所长还没过去,站里先自己清人。像是怕再查出别的。” 老马一听,眼神就亮了点。 “他们自己先乱了。” 宋梨花点头。 “乱了就好。乱说明心里没底。” 她没急着高兴。 运输站先乱脚,不等于他们就认了。相反,这种时候最容易有人被推出来,也最容易有人狗急跳墙。 她转头看陈强。 “今天路上更得小心。对方要是真急了,嘴上顾不上讲,手上就更快。” 陈强点头,四个轮胎照旧先踢一圈,又弯腰看了看车斗边缘。 “今天我走最宽那条道,不抄近。” 车装好后,宋梨花没跟着走,她先去了石桥村。 她心里有数,运输站那边一乱,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鱼户耳朵里。” “有人会说“宋梨花这回把事闹大了”,也有人会说“运输站都乱了,卖鱼给她更不安生”。这种时候,她得比谣言更早一步到鱼户跟前。 石桥村口今天没人蹲车,也没人装路过,可空气里那股子探听味儿更重了。 她一到老渔户家门口,院里就已经坐了两个人,一边剥蒜一边闲聊,眼睛却一直往她身上飘。 老渔户一看见她,先抬手把人往外赶。 “去去去,别在我家门口扎堆。” 那俩人悻悻站起来,嘴里还嘀咕。 “谁稀罕听。” 可脚下没走多快,明显想再多听两句。 宋梨花进院后没先谈鱼,她先问老渔户。 “今儿有人来过没?” 老渔户把烟锅一磕。 “来过。俩嘴碎的,说你现在把运输站都搅乱了,说卖鱼给你早晚得出事。” 宋梨花点头。 “你咋回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运输站乱了脚 老渔户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撇。 “我就问他一句,蓝车欠的钱结没结。他俩当场就没话了。” 宋梨花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这句口子算是顶住了。 只要鱼户开始自己会回这句话,外头那些挑拨就算有了第一道坎。 她又去了老胡家。老胡家媳妇今天脸色倒比前两天好些,门一开就先说。 “今儿也有人来,说你把运输站惹急了。” 宋梨花看着她。 “你咋说的?” 老胡家媳妇把手往围裙上一擦,哼了一声。 “我就说,谁急不急跟我没关系,谁欠我钱谁先结。说完那人脸都歪了。” 这句一出,宋梨花心里更定了。 鱼户这边,最难的那一段已经过去了。 前头他们心里没底,什么都怕,现在蓝车欠账、纸条吓唬、翻墙摸桶一件件摆出来,反倒让他们看明白了……外头那帮人不是讲理,是下套。 人一旦看明白了,嘴就不那么好带了。 她照常验秤、称鱼、当场结钱,条子也一张张写好。今天她还多加了一句,让每户人家把小条子夹好,别乱扔。 “回头谁再上门说我少你钱、压你秤,你就把条子拿出来。条子比嘴硬。” 老胡家男人接过条子,折了两折,郑重塞进棉袄里。 “这回我不乱丢了。前头我还嫌麻烦,现在看,留着真有用。” 收完石桥村这一趟,宋梨花又绕去河湾。 河湾那两户本来就更谨慎,一见她来就先问镇上是不是又出事了。 她没瞒,但也没把气氛说得太吓人。 “运输站那边在查人。谁来你们门口讲闲话,你们还是那句,先把欠账补了再说别的。” 那户女人听完点了点头,脸色却明显松了些。 “只要你这边还来收,我们就不换。” 宋梨花看着她。 “我来不来,我提前说。只要我没开口,你们就按老规矩走。” 从河湾出来时,天已经偏西。她没急着回村,先去了供销社。 老张一看见她,立刻把手上的活放下,压着嗓子说。 “运输站今儿真乱了。蒋成林上午在后头那条街转了两回,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还有人说,他中午去租车行那边发火了。” 宋梨花问得很直。 “发啥火?” 老张往外看了一眼,声音更低。 “说谁嘴不严,把事捅出去了。租车行老板当场顶了两句,说自己只认签字和押金,不认别的。蒋成林当时差点动手。” 宋梨花点头。 “说明口子是从租车行这边开的。” 老张嗯了一声。 “还有个事。刘大狗今天不在村里晃了,听说躲他姐家去了。” 老马在旁边忍不住冷笑。 “他也知道怕。” 宋梨花没笑。 刘大狗躲,不是认输,是想等风头过去,或者等蒋成林那边先把事压平。可他这一躲,本身就说明他心里发虚。 回村时,支书已经在宋家院门口等着了。 他手里捏着烟,没点,显然在这儿站了一会儿。 “我刚从所里回来。” 宋梨花看着他。 “赵所长咋说?” 支书把烟往耳后一别,脸色发沉。 “赵所长今天去运输站了,蒋成林没认,说自己昨晚去你家只是讲和。可姓魏那小子跑了,跑得太巧。赵所长已经让人去找,还让租车行那边把前后几笔单子都拿出来。” 老马问:“蒋成林还嘴硬?” 支书点头。 “嘴硬得很,还反过来说你把村里搅得人心惶惶,说鱼户现在都不安心卖鱼了。” 老马气得笑出声。 “鱼户今天卖得比昨天还利索。” 宋梨花没接这句,她只问支书。 “赵所长还查啥?” 支书说得很细。 “查加油点,查灰车晚上去过哪几条路,查姓魏的平时跟谁混得近,还查蒋成林这阵子是不是常往后街租车行和外头饭馆跑。” 这就不只是查一两句口供了,是开始往生活轨迹上扣。 只要真扣上,蒋成林再想说自己只是“讲和”,就难了。 支书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事情走到这一步,真不是谁劝两句就能平的了。前头他们但凡收一收,也不会拖成这样。” 宋梨花点头。 “他们前头总觉得能把我压住。压不住,就一层层往上加。现在加到头了,反倒把自己露出来了。” 支书看了她一眼。 “你这两天还得小心。人越急,越容易干蠢事。蒋成林今天在运输站没压住火,回头说不准还得找地方撒出来。” 这句话她心里也清楚。 软的、硬的、讲和的、吓唬的,对方都试了。 现在运输站那边又开始查租车行、查灰车、查黑痣瘦子,蒋成林心里那根线已经绷到头了。 越到这时候,越可能突然来一下大的。 她晚上没让家里人说太多,只把院门、后院、车斗和桶又查了一遍。 李秀芝今天比昨天更硬气些,连罐头盒线都自己去摸了一遍,末了还嘀咕一句。 “谁再敢来,我先敲盆。” 老马听见这句,终于笑了一下。 “婶子现在也练出来了。” 李秀芝瞪他一眼。 “练啥练,是让他们逼的。” 宋梨花坐在灯下,把今天从石桥村、河湾、供销社、支书那儿听来的几条线都记了下来。 运输站乱脚、租车行发火、刘大狗躲出去、鱼户开始自己会顶嘴。 这些看着碎,可拢在一起就是一件事……对方那张网开始松了。 可网松之前,往往最容易抽一记狠的。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抬头看了眼窗外。 外头黑得很,风吹着窗纸一鼓一鼓。 今夜怕是又不会太平。 这一晚,宋家院里安静得反常。 罐头盒没响,墙根那片地也没新脚印,连胡同口那点平时总有人磨蹭的动静都没有。 风吹一阵停一阵,停的时候静得人心里发空,像是外头压着什么,迟迟不落。 老马本来守在外屋,熬到后半夜眼皮直打架,还硬撑着不肯闭眼。 宋梨花起身给他倒了半缸热水,让他喝两口提提神。 老马捧着缸子,声音压得低:“今儿太静了,我反倒发毛。”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夜里没人来翻墙 宋梨花坐在炕沿,手里还攥着笔,刚把前一天的事记完。 “静不一定是歇了,也可能是换地方下手了。” 老马抬头看她。 “你还觉得他们今晚会来?” 宋梨花摇头。 “不一定来院里。可他们现在知道院里不好进,胡同口又多了眼睛,真想做点啥,未必还盯着这儿。” 老马听懂了,脸色一下又沉下来。 “车队?” 宋梨花点头。 “有可能。也可能是厂门口。反正不会一直撞同一堵墙。” 这句话一落,老马彻底没了睡意,靠着门框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陈强比平时晚了半刻钟。 车一停进院子,陈强脸色就不对,门还没关好就先冲宋梨花来了一句。 “车队院里昨晚有人进去过。” 老马一下站起来,手里的麻袋都掉地上了。 “进去干啥了?” 陈强抹了把脸,声音发闷。 “没动大车,专挑院里几辆准备跑长线的小货车下手。有人把其中一辆车的油管外头那层胶皮割开了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早上出车前高老板觉得不对,叫修车的看一眼,才发现。” 院里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就不是拦路,也不是撒钉子了。 这是冲着车本身下手。 李秀芝手都凉了,张了张嘴,半天才冒出一句。 “那要是没看出来……” 陈强接了下去,声音更低。 “跑到半路漏油,轻的是抛锚,重一点车一热,后头啥事都可能出。” 老马脸色一下青了,牙咬得死紧。 “这帮狗东西真敢。” 宋梨花没让这口气往上冲,她先问得很细。 “是哪辆车?离你那辆近不近?昨晚车队院门谁锁的?有没有脚印?” 陈强看她一眼,明显是心里稳了点,开始按顺序说。 “不是我这辆,是另一辆跑县外的。可高老板说,动那辆是试手,谁知道下回动哪辆。院门是老刘锁的,锁没坏,像是翻墙进去的。” “墙边有鞋印,修车那师傅说鞋底有点外八,不像车队的人。” 老马一听“外八”,眼睛就猛地一缩。 “又是那瘦子一伙的路子。” 宋梨花点点头。 “像。前头岔口那个瘦子走路就外八。” 陈强把帽子摘下来,重重搓了把头发。 “高老板火都上来了,院里骂了一早上。说这事不只是冲谁,是冲车队这碗饭。” 宋梨花立刻做了决定。 “今天送货路线不动,但送完以后,我跟你去一趟车队。” 老马立刻接话。 “俺也去。”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你去可以,少说话。今天不是去发火,是去看口子在哪儿。” 陈强点头,转身去检查车。 他今天查得比哪天都细,轮胎、车斗、油箱盖、车底边,全看了一遍,连车门合页都摸了摸。确认自己这辆没问题,才让装桶。 车出村时,宋梨花一路都在想一件事。 对方昨天没来院里,不是歇了,是转头去试车队了。 院里现在难进,鱼户那边开始会顶嘴,厂里和支书那边也警醒了。 能动的口子越来越少,车队院子反倒成了个新口子。 只要车队先乱,司机心里一毛,哪怕人不走,手上也会发虚。 司机一发虚,路上就容易出岔。 木材厂和砖瓦厂这边今天倒很顺。 杜科长听说车队院里有人动了油管,脸色难看得很,签完字还专门叮嘱一句。 “你们这两天货到就行,其他的别往厂里带。厂里人多嘴杂,真听出风声,反倒添乱。” 宋梨花明白这意思。 不是厂里不管,是厂里只认货,不想被卷进来太深。 她点头应下,没多说。 砖瓦厂那边,孙管事一听“割油管”这三个字,直接骂了句脏的。 “这都不是抢生意了,这是见不得别人活。” 他骂完又补了一句。 “你送你的,门房我会再交代。真有生人来打听车队、打听路线,我让他滚。” 送完货,宋梨花没回村,直接跟着陈强去了车队院子。 高老板站在院里,脸黑得能拧出水,脚边扔着一截割开的胶皮管子。修车师傅蹲一边抽烟,脸色也不好看。 一见宋梨花来,高老板先开口。 “你看见了?这回手伸到我院里来了。” 宋梨花走过去,先没接话,蹲下看那截胶皮管。 割口不大,不是一刀切断,是拿刀尖一点点划开的,表层开了,里头没全断。这样最阴,白天看不出,等车跑热了、颠狠了,口子才会出问题。 她看完站起来。 “这不是冲一辆车来的,是冲整个车队来的。” 高老板重重哼了一声。 “我知道。今早我把院里人挨个问了一遍,谁夜里值过门,谁早上先出院,都问了。可这帮人太滑,翻墙进,翻墙走,锁一点没动。” 宋梨花问得很细。 “墙在哪边翻的?脚印留了没?” 修车师傅接了话。 “后墙。墙根下有两个印子,印得不深,可能昨晚冻得硬。外八一点,后跟磨偏。” 老马在旁边一听,拳头又攥起来了。 “还是那帮人。” 高老板扭头看老马,没说你别激动,反倒咬着牙说了一句。 “要真还是那帮人,我这次跟他没完。” 宋梨花看着他。 “高老板,现在不是说狠话的时候。你院里后墙太空,得先补。” 高老板点头。 “我已经让人去拉铁丝网了,今晚就往后墙上加。院里灯也多拉两盏,谁再想翻,先把自己照明白。” 这话落到实处,比骂十句都强。 宋梨花又问。 “昨晚有外人来问车、问司机吗?” 高老板想了想,脸色更沉。 “有。前天下午有个生脸来过,说想跑活,打听我这边最近哪条线稳,哪条线麻烦。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回头想想,这就是踩点。” 宋梨花点头。 “他们先摸司机,没摸动,又摸车。车一坏,司机自然就怕了。” 高老板冷笑一声。 “他们这是把我当软柿子。” 话说到这儿,院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小刘,另一个是赵所长。 赵所长一进门就直奔那截胶皮管,蹲下看了看,又去后墙看了一眼脚印,脸色越来越沉。 “这已经够上蓄意破坏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按规矩走 高老板站旁边,声音硬得像石头。 “赵所长,我不管你们之前怎么问。今天这事发生在我院里,我就一句话,谁干的,谁给我揪出来。再不揪,我这院里的车谁还敢跑?” 赵所长点头。 “我们来就是为这个。” 他说完转头看宋梨花。 “你昨晚就猜着他们会换地方?” 宋梨花点头。 “院里不好进,鱼户那边不好撬,厂里不好闹,剩下的就只有车队和司机。” 小刘在旁边接了一句:“灰车昨晚没在岔口露头,说明他们真换地了。人手就那么多,昨晚没去你家,八成就去这儿了。” 赵所长问高老板。 “前天下午来打听活的那个人,你还记得长相不?” 高老板皱眉想了想。 “瘦,帽子压得低,嘴边好像有颗痣。” 院里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黑痣瘦子虽然跑了,可这说明他的线还在用,至少有人在照着他的路子干,或者干脆就是他本人还没彻底躲远。 赵所长没再磨,直接转头对小刘。 “去把租车行、运输站后街和车队后墙这几处连起来。今天开始,不光盯灰车,也盯自行车和走路的人。” 小刘点头记下。 宋梨花站在一边,心里那根线反而越绷越清楚了。 前头她还担心对方会不会突然来一下狠的。 现在看,已经来了。 从路到货,再到车队,这不是乱打一气,这是有顺序地掐她的命门。 先让鱼户怕,再让司机怕,最后让厂里嫌麻烦。 只要其中一个口子松了,她这条线就会塌。 可现在,对方动得越多,露的也越多。 黑痣瘦子、灰车、蒋成林、刘大狗,这些线已经不是零碎的了,开始往一块拧了。 从车队回村时,天都快黑了。 老马一路没怎么说话,快到村口时才憋出一句。 “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来咱家?” 宋梨花看着前头胡同口。 “会。但不会天天来。现在他们更想在外头弄塌咱。” 老马咬了咬牙。 “那咱就更不能塌。” 她点点头。 “对。车队那边今晚加铁丝网,咱家这边灯也别撤。鱼户明天照旧收,验秤、条子、现结一样不少。对方越想让咱乱,咱越得按规矩走。” 回到家,李秀芝一看他们脸色就知道不是好事,手都不敢往前伸。 “车队那边真出事了?” 宋梨花把“割油管”这事简明白白说了一遍,没添吓人的话,也没省掉险。 李秀芝听完,脸白了一层,半天才说。 “这帮人怎么什么都敢碰。” 宋梨花回了一句。 “因为他们急。” 屋里静了会儿。 李秀芝忽然站起来,去门后把那把旧铁锹拎了出来,放到外屋墙边。 老马一愣。 “婶子,你拿这个干啥?” 李秀芝脸还是白的,可声音比昨儿硬了不少。 “他们会翻墙,会摸桶,会动路,会动车。那我也不跟他们装糊涂了。谁再摸进院,我先拍盆,再抄锹。”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看了她一眼。 不是好笑,是心里都明白。 对方想挑的那个“软口子”,今天算是真叫他们挑错了。 那把旧铁锹靠在外屋墙边,锹头上还沾着去年翻菜地留下的黄泥。 谁都没笑。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李秀芝这句不是气话。她是真被逼急了。 宋梨花看了她娘一眼,没劝她把铁锹放回去,也没说什么“不会有事”的空话。事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说这种话,自己都骗不过去。 她只把灯拨亮一点,转身把今天从车队带回来的几条线又记进本子里。 后墙、铁丝网、黑痣瘦子、前天下午去打听跑活的人、割开的油管。 一条条,越记越清。 老马坐在门边,木棍横在腿上,半天才闷出一句。 “他们现在是真疯了。” 宋梨花头也没抬。 “不是疯,是知道再拖下去,咱这边就真站住了。鱼户那边稳了,厂里那边稳了,车队这边要是再稳住,他们前头那一堆事就全白干了。” 宋东山站在窗边往外看,胡同口黑得很,只有风刮过的时候能听见墙角那串罐头盒轻轻碰一下。 “那他们下一步还能干啥?” 这回宋梨花没立刻答。 她也在想。 路上撒钉子,院里翻墙摸桶,车队割油管。能下的手,对方几乎都试过了。硬的招一个接一个往上压,说明他们是真想把这条线掐断。 可再往下,还有什么地方最容易让人一口气乱掉? 她手里的笔慢慢停住,忽然抬起头。 “孩子。”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李秀芝先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变了。 “你是说……他们会拿孩子吓唬?” 宋梨花点头,声音沉下来。 “前头他们已经拿小孩递过纸条。那不是随手,是试水。要是那回咱家先乱了,他们后头就会更敢用孩子当口子。” 老马的脸一下黑透,手里的木棍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帮狗东西,真一点人味都没。” 宋梨花把笔放下,看向李秀芝。 “娘,明天开始,家里谁家的小孩往咱门口凑,糖也别给,东西也别接。谁让送纸,谁让传话,一概不收。你别心软。” 李秀芝咬着牙点头。 “我知道。再拿孩子来磨我,我也不应了。” 这一夜倒真没出什么大动静。 没有灰车,没有翻墙,也没有胡同口站人。可这种安静反倒更让人难受,像是风雪前头那一层闷。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照常去送货。 木材厂和砖瓦厂都很顺,门口没生脸,后勤也没再拿着本子来晃。可越顺,她心里反倒越不踏实。 太安静了。 对方如果真被打疼了,不会一下收得这么干净。只可能是又换了法子。 从砖瓦厂出来,车刚拐上镇东那条路,前头就围了一小圈人。 不是打架,也不是出车祸,是学校门口围了几个家长,正跟食堂那个阿姨说话。远远看不清脸,只听见一句一句往外蹦。 “这鱼到底哪来的?” “最近外头都说不安生。” “孩子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可不能马虎。” 陈强一脚刹车轻轻点住,脸色一下沉了。 “冲学校来了。” 第一百九十章 想拿“孩子”做文章 老马一听这话,胸口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们改挑孩子吃饭这口了!” 宋梨花没让老马下车,她自己先跳下去,快步往学校门口走。 那几个家长里有两个是生脸,穿得倒整齐,站在人堆里看着像真家长,可说话太顺,顺得像提前打好稿子。 食堂阿姨一看见宋梨花,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你可算来了。她们问东问西,问得我脑仁疼。” 其中一个女的立刻扭头,先把人打量一遍,随即开口就直奔锅里。 “你就是送鱼的?最近外头都在说你这条线有问题,路上出事、车队出事、派出所天天来问。我们就是当家长的,来问一句孩子吃得安不安全,不算过分吧?” 这话摆得很平,可句句都带着钩子。 她不是在问鱼,她是在把外头那些事一股脑往“孩子吃饭”这口锅上扣。 宋梨花看着她,没跟着她的话跑。 “你家孩子哪个班的?” 那女的明显愣了一下,像没想到宋梨花不解释,反倒先问这个。 她嘴一张,顿了半拍,才挤出一句。 “三……三年级。” 旁边另一个女的接得更快。 “几班不重要,重要的是饭安不安全。” 宋梨花点点头。 “对,饭安不安全最重要。那我再问一句,你们今天来,是孩子昨儿吃完不舒服了,还是学校有人吃坏了?” 两个人一下都不接了。 围在边上的真家长开始互相看。 因为这个问题太实了。 如果真吃出问题,谁班的、谁不舒服、哪顿饭、什么时候闹肚子,都有话说。可她们一句都接不上,就说明不是冲着“出事”来的,是冲着“挑事”来的。 食堂阿姨一看这阵仗,腰杆也硬了点。 “对啊,我这边今天一早也问了,没人拉肚子,没人吐。你们到底是来反映情况,还是来听风就是雨?” 那个先开口的女的脸有点挂不住,还是硬撑着。 “没出事不代表就没问题,提前问问不行啊?” 宋梨花点头。 “行。提前问当然行。那我也提前答你。我的鱼从哪来,哪天送,谁签字,食堂都能对。” “你要真是家长,去找学校,学校会跟你说。你要不是家长,只是来替别人放风,那你问得再多也没用。” 她这句一落,旁边一个真家长忽然接了一句。 “对啊。真有事就去找老师、找学校,堵食堂门口算啥。” 又一个家长跟上。 “我家孩子天天在这儿吃,也没见吃坏。你们谁家孩子说肚子疼了?” 两句一跟,那两个女人脸色立刻变了。 她们本来想借“孩子吃饭”这口锅把话挑起来,谁知道宋梨花一上来先问“哪个班”,又问“谁吃坏了”,一下就把她们那层“家长”皮给撕开了。 其中一个急了,嘴也硬起来。 “我们就是替大家问问,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冲?” 宋梨花看着她。 “我不冲。我就问你家孩子哪个班。你答不上来,那我还怎么信你是来问孩子的?” 这一句把人彻底问死了。 那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扯着旁边那人就走,走得很快,连回头都不敢。 她们一走,食堂门口那口气一下就松了。 食堂阿姨把围裙往身上一拍,骂了一句。 “我就说看着不像正经家长,问这问那,问得比学校还细。” 宋梨花转头看她。 “今天这事,回头学校要是问,你就照实说。两个人堵门口问鱼,答不上孩子哪个班。” 阿姨立刻点头。 “这我记住了。” 回车上时,老马脸还黑着,火却明显不只是气了,里头还带着点后怕。 “她们是真会挑地方。学校这一口锅要真让她们搅起来,比厂里还麻烦。” 宋梨花点头。 “对。厂里认货,学校认的是孩子。她们要是把“孩子吃饭不安全”这句传开,学校就算不换人,也得先抖一抖。” 陈强握着方向盘,脸色发沉。 “这帮人是疯了。前头吓鱼户,后头吓司机,现在连学校都敢碰。”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声音更稳了点。 “他们不是疯,是越来越急。哪边能掀起浪,他们就往哪边推一把。车队那边没掀起来,厂里那边没掀起来,现在又想掀学校。” 老马咬着牙骂了一句。 “真是烂透了。” 宋梨花没接骂。 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帮人现在不光是挑她的线,是挑所有“最怕出事”的口子。孩子吃饭、司机跑车、鱼户卖鱼、厂里开锅。哪边最怕,他们就往哪边钻。 车回村时,宋梨花没先进家门,她先去了支书那儿,把学校门口这事说了一遍。 支书听完,脸黑得不行。 “连学校都敢碰,这是活腻歪了。” 宋梨花把关节说得很清楚。 “她们不是来问鱼,是来放风。嘴上说是家长,可孩子哪个班都答不上。” “你得把这事递到学校那边去,也得让村里知道,对方现在已经不是冲我一个人了,是见口子就钻。” 支书点头。 “行。我去给学校递句话。谁再敢拿孩子吃饭挑事,我让小刘过去问。” 从支书家出来,宋梨花脚步没停,直接回了家,把今天学校门口这事写进本子。 她写得比前几次更细。 两个女人的穿着、站位、谁先开口、谁答不上孩子哪个班、旁边真家长怎么接的话,都记下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挡招”了。 这是在攒一张更大的网。 对方越是在各处出手,越说明背后有人在支着路子。只要这些点一个个连起来,最后总会拽到那只真正伸手的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没像平时那样先去石桥村,她先绕去学校。 昨天那两个假家长在食堂门口闹那一出,表面上是没掀起浪,可这种事最怕隔一天发酵。 今天要是学校那边先起了疑心,老师一句“最近这鱼稳不稳”,食堂阿姨一句“外头有人来说过”,这口风就会慢慢传开。 她得先把这口风按住。 天还早,学校院里没多少人,只有值早班的老师和几个住得远、来得早的孩子。 食堂那边已经起火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第一百九十一章 学校开始留心 食堂阿姨一看见她,先松了口气。 “你来得正好。昨儿那俩人走后,我心里一直不得劲,总怕今天校长问我。” 宋梨花问得很直。 “问了吗?” 阿姨点头。 “问了。早上校长过来看锅,顺嘴问了一句,昨儿门口谁在吵。我没瞒,就照实说了,说像是假家长,连孩子哪个班都答不上来。” 宋梨花点点头。 “校长咋说?” 阿姨把锅盖掀开一点,又合上,压着嗓子说。 “校长说,真家长有问题会先找老师,不会堵食堂门口。还说这两天谁再来问,你就让他去办公室,别在锅边说。” 这句算是把口子先堵上了。 宋梨花心里松了一点,可还不够。她想了想,直接说。 “阿姨你帮我个忙。以后学校这边谁问鱼,你别只说新鲜不新鲜,你多加一句,说食堂每天验货,闻味、看鱼腮,没问题才下锅。这样别人想挑,也挑不出空口子。” 阿姨一听就明白了。 “行,我记住了。外头那些人最会拿话绕,我也得把话说死。” 她们正说着,校长从办公室那边过来了。四十多岁,脸不黑,眼神却挺利,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那种。 他走到食堂门口,先看了眼宋梨花,上下打量了一下后才开口。 “你,就是送鱼的?” 宋梨花点头。 “是。” 校长没寒暄,直接问正事。 “昨天有人来问你这边的鱼,我听说了。今天我也不问别的,我就问你一句,最近外头闹成这样,你这边供货还稳不稳?” 这句话问得实,比那两个假家长强多了。 校长如此的看门见山,宋梨花也不绕弯子。 “稳。只要我没提前来打招呼,学校这边就不断。真要有哪天量上来不及,我宁可先从医院和学校这边小量保,也不会让孩子锅里断。” 校长看着她,没立刻点头,又问一句。 “那安全呢?我说的是路上和货上。最近外头那些风声,我也不是一点没听见。” 宋梨花把话说得很清楚。 “路上前阵子有人撒过钉子,车队那边也有人动过手脚,院里还有人翻墙摸过桶。派出所都看过,也在查。” “正因为查着,我现在送货比前头更小心,路线在换,桶也在加线,收货这边验秤、结账、验货都更细了。你要真担心,我今天这车你可以多抽两桶,闻、看、摸都行。” 校长听完,神色倒缓了一点。 “你这姑娘说话还算直。” 宋梨花点头。 “我现在最怕的不是你问,是你不问。你问了,我能答清。背后乱传,反倒伤锅。” 校长这才正经看了她两眼,点了点头。 “行。学校这边我会跟老师和食堂都说一声,谁再打着家长名头来堵食堂门口,先带办公室问清楚。你这边只要不断货、货没问题,学校不换。” 这句比什么都实。 宋梨花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她知道这时候不是套近乎的时候,事说清,锅稳住,就够了。 从学校出来,她没直接回村,顺路去了医院那边也看了一眼。医院后勤那个老头本来就实在,听说昨天学校门口有人挑事,气得直骂。 “孩子那口锅都敢碰,真是没良心。” 老头骂完又补一句。 “医院这边你不用担心,谁来问我就一句,病号嘴里吃的东西我比谁都小心。真有问题,我第一个不收。没问题,谁说都不好使。” 这一圈跑下来,宋梨花心里那根线算是又稳住一头。 学校和医院这两条小量线,看着不重,可都是最容易被拿来做文章的地方。 只要这两处先不松,外头人再想借“孩子”“病号”挑事,至少没那么容易成。 回村的路上,她刚走到井台边,就听见有人提她名字。 不是骂,是那种压低声的议论。 “她今儿一早就去学校了。” “听说校长都见她了。” “这姑娘腿脚真快。” 宋梨花没停,也没回头。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井台边这些人是酸还是服了。 只要他们嘴里说的是“她先去了学校”,而不是“学校那边要换她”,那她这趟就没白跑。 刚进家门,老马就迎上来,脸色发沉。 “河湾那边又出事了。” 宋梨花心里一紧。 “谁家?” “不是鱼户,是河湾那两户中间那条小路。有人半夜在路边挖了个坑,不大,可要是挑着桶走夜路,一脚踩空就能摔。” 这就不是冲车了,是冲人。 宋梨花脸色一下沉下来。 “谁发现的?” 老马说:“那户女人一早去倒水,看见路边土是新的,拿树枝一挑才发现底下空了一块。坑不深,可边上还撒了点浮土,黑灯瞎火根本看不出来。” 宋梨花没说话。 对方这是真开始换着法子试了。 路上撒钉子冲车,院里翻墙冲货,学校门口挑事冲锅,现在连鱼户门口的小路都敢下手,这是想让谁都别安生。 李秀芝站在门口,脸色也不好看。 “这帮人是不是疯了?他们就非得把谁弄伤一个才算完?” 宋梨花看向老马。 “河湾那两户今天鱼卖了没?” 老马点头。 “卖了。那女人一看见坑,第一反应就是来送信,鱼还按老规矩留着,没散。” 这就好。 怕归怕,人没乱。 她想了想,立刻做了安排。 “你现在去河湾一趟,别去骂,带把铁锹,把那条小路两边都看一遍。有坑就填平,有浮土就踩实。顺便跟那两户说,这几天别摸黑挑桶出来,等我到门口再抬。” 老马点头就走。 宋东山也跟着起身。 “俺也去。” 宋梨花没拦。 “你去,但你多带根长杆。别光看脚底,路边草里也扫一遍,看看有没有铁丝、钉子、玻璃。” 这边刚把人打发走,院门口又来了人。 这回是支书。 他进门脸色就不好看,进来第一句就是。 “蒋成林今儿没在运输站。” 宋梨花抬头。 “去哪了?” 支书摇头。 “站里说是去县里开会,可赵所长去问过,县里今天没会。人不在,就是躲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有个好法子 躲,就说明他怕了。 可宋梨花一点都没觉得轻松。 一个人真被逼到躲,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等着事平,要么是藏在暗处再狠狠干一下。 她问支书。 “刘大狗呢?” 支书脸更黑。 “也没回村。听说还在他姐家窝着。” 宋梨花点点头。 两个人同时不露面,这就不只是心虚了。这是有人在后头收口,或者在避风头,等着看派出所能不能按到实处。 支书又说了个更麻烦的消息。 “赵所长那边说,黑痣瘦子还没找到。租车行、后街、他家都找了,人跟蒸发了一样。” 这就说明,真正跑得快的那个还在外头。 而且十有八九还在替人跑。 宋梨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支书。 “村里这两天有没有谁家孩子老在外头晃,不上学,也不在家帮忙,老往村口、井台、胡同口跑?” 支书愣了一下。 “你问孩子干啥?” 宋梨花把话说开。 “前头纸条就是孩子送的。对方现在不露面,最爱拿孩子试水。大人不敢靠近我家门口,孩子敢。大人去学校门口站着显眼,孩子在附近晃就不显眼。” 支书一下反应过来,脸色更沉。 “你是说,他们还会拿孩子递话、看路、探信?” 宋梨花点头。 “会。而且越到现在越会。因为大人已经露了太多,孩子还没露。” 支书站在院里想了几秒,转身就要走。 “行,我这就去把村里那几个老乱跑的小子拎一遍。谁家孩子再帮外头人跑腿,我先去找他爹娘。” 这一步很重要。 前头对方拿孩子递纸,是试她家心。现在如果村里真开始看住孩子,那他们连最不起眼的口子也要被堵上一半。 支书刚走,老马就回来了,裤腿上沾了一层湿土。 “坑填了,边上还真扫出来两根细铁丝,埋草根底下,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宋梨花一听,心里那股火一下就压上来了。 这帮人真是下作到头了。 挖坑、埋铁丝,这不是拦生意,这是奔着让人摔、让人伤去的。 老马把那两根铁丝递过来,脸黑得像锅底。 “那女人都快吓哭了,说要不是她今早看见,晚上她男人挑桶出来,脚一绊、桶一翻,轻的鱼砸了,重的腿都得断。” 宋梨花把铁丝接过来,看了一眼,直接收进布袋。 “这也得递去所里。” 她这时候已经完全看明白了。 对方现在不是在一条线下手,是在所有“能让人伤着、乱了、怕了”的地方撒网。路、货、车、锅、鱼户门口,甚至孩子和当娘的心口,一处都不放。 她不再只是觉得对方“急”,她是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现在已经开始不挑了。 只要能让她这边塌一点,他们什么都敢试。 晚饭时,屋里气氛比前几天都沉。 老马一边吃一边骂,骂得不脏,可句句都是火。 宋东山话少了,脸一直绷着。李秀芝倒没像前几天那样慌,她只是闷着脸,不时抬头看宋梨花一眼。 过了半晌,她忽然开口。 “梨花。” “嗯?” “咱不能老让他们挑着咱打。” 屋里几个人都抬头看她。 李秀芝把筷子放下,眼里那股子怯已经少了,剩下的是憋出来的狠。 “他们今儿能去学校,明儿能去医院,后儿能在鱼户门口挖坑,再后头指不定还要干啥。咱不能光堵。堵来堵去,总有漏的时候。” 宋梨花看着她娘,没说话。 李秀芝接着往下说,语气很实。 “你得想法子,让他们也怕一回。” 这句话一落,屋里静得能听见锅里水沸的细响。 老马最先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一下。 “婶子这句对。咱前头都是守,守得再细也是守。得让他们知道,真要再乱来,不是你一家一户的事了。” 宋梨花没急着顺着往下说,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让他们怕。 不是去打,不是去骂,也不是半夜摸回去吓唬谁。那种事她做不出来,也做了就真掉进对方挖的坑里了。 她要的是让对方明白,只要再动一步,就不只是派出所问问、支书骂骂这么简单。 她想到这儿,慢慢放下筷子。 “有个法子。” 老马立刻坐直了。 “啥法子?” 宋梨花看着桌上的油灯,声音不高,却很稳。 “把所有事,一起摊出去。” “不是摊给井台边听,是摊给能让他们真怕的人听。”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马先坐不住,身子往前一探。 “摊给谁听?” 宋梨花把筷子搁下,手指在桌边轻轻点了两下,脑子里那条线已经越捋越直。 “摊给县里听。摊给管运输站的人听。再让厂里、车队、学校、医院、鱼户、支书,把该说的话都落到纸上。让他们看看,这不是村里拌嘴,也不是我一个人在闹,是一路一路都被人动了手脚。” 老马眼睛一下亮了,紧跟着又皱起眉。 “县里会搭理咱?” 宋梨花看着他。 “光我自己去,不一定搭理。” “可我要是带着两家厂的收货单,车队的证明,学校和医院的验货说法,再加鱼户欠账条子、撒钉子、翻墙摸桶、车队割油管这些事,一摞纸拍桌上,他不搭理也得看两眼。” 李秀芝听到这儿,心里那股闷气倒像是找到了口子。 “对。老这么守着,不是个头。你把这些都递出去,让上头人看看,他们底下养了些什么东西。” 宋东山也坐直了。 “那明儿就去?” 宋梨花摇头。 “明儿不够。去县里递材料,不能空着手去。该找的人先找齐,话先对准。谁写什么,谁按手印,谁盖章,都得先想明白。” 老马挠了把头。 “那先找谁?” 宋梨花一件一件往下排。 “先找两家厂。木材厂和砖瓦厂得给我一张话,说我供货这段时间,数量没断,质量没出问题,外头有人去厂门口放风,这事他们知道。” “然后再找车队,让高老板写一张,写有人拦司机、问路线、车队院里有人割油管。” “学校和医院那边不用写太长,就写食堂和后勤正常验货,没出过问题,有生脸堵门打听。” “鱼户这边,石桥村和河湾各找两户,写欠账、挑秤、门口挖坑这些事。最后再加上支书和派出所这边知道的情况。”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跟他们耗了 老马越听越觉得这事成。 “这一摞纸真要递上去,蒋成林就装不住了。” 宋梨花点头。 “他现在还敢嘴硬,就是觉得事情都散在各处。今天学校一点,明天鱼户一点,后天车队一点。散着,他就能说这是误会、是乱传。可一旦都拢到一块,他再想说是误会,就没人信了。” 李秀芝想了想,又问一句。 “那你去县里找谁?” 这一步才是关键。 宋梨花把这几天听来的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定住。 “找运输站的上头。再找能管运输和供销这一块的。光递到站里没用,站里会压。得越过蒋成林那层。” 老马点头,嘴里冒出一句。 “这回是真掀桌子了。” 宋梨花看着桌上那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把她眼底那点冷光衬得很稳。 “他们都把手伸到锅里、车上、院里和孩子饭碗边了,我还跟他们耗什么。” 这顿饭吃到最后,几个人心里反倒没前几天那么堵。 不是不怕,是总算有了个能往前走的口子。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先去了木材厂。 这趟她没跟着车走,天刚亮就骑车过去。杜科长办公室里煤球炉子刚点起来,人还在看前一天的登记本,见她来得这么早,先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又不是来送货,怎么这么早?” 宋梨花把布袋放桌上,直接说明来意。 “杜科长,我想请你帮我写一张情况说明。” 杜科长一听,笔就停了。 “写啥?” 宋梨花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一点没绕。 “写我这段时间按时供货,数量没断,质量没出问题。再写有人来厂门口打听、散话、堵门,影响正常送货。你只写你看见的,不让你替我站队。” 杜科长看着她,沉了两秒。 “你这是要往上递?” 宋梨花点头。 “递。事情不能再这么拖了。再拖,他们还会换着法子来。” 杜科长往椅背上一靠,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前头他还能当个看锅的,锅里有鱼、食堂开得起来,他就不想多掺和。可这阵子外头人一趟趟来门口放风,路上又是撒钉子又是翻墙动货,谁都看得出来,事情已经不是“她家跟谁有过节”那么简单了。 他把笔重新拿起来。 “行。我给你写。可我先说,我只写事实,不帮你骂人。” 宋梨花点头。 “就要事实。” 杜科长写得不快,一条一条往下落。 哪天开始供货,供货频次,食堂收货验货正常,厂门口出现过陌生人打听,后勤被问过供货来源,最近道路安全问题影响送货但未造成断供。 写完后,他自己又看了一遍,才盖了个章。 “这张你拿着。” 宋梨花接过来,认真收进布袋里。 “杜科长,这事要是往后查,你今天这张纸可能会被人拿来问。” 杜科长把章收进抽屉,鼻子里哼了一声。 “问就问。我写的都是真的。” 从木材厂出来,她转头去砖瓦厂。 孙管事正在门房口抽烟,远远看见她来,先笑了一下,可一看她那副脸色,笑又收回去了。 “又有事?” 宋梨花也不耽误,把要写说明的事说了。 孙管事听完连烟都不抽了,烟头往地上一摁。 “这还用说?我给你写。前阵子那女的来我门口讲什么“万一路上再出事”,我现在想起来都来气。” 他说完拽着她进门房,拿起笔就写。 跟杜科长不同,孙管事脾气直,字也带火,写得更硬。写了外头有人来门口散布供货不安生的说法,还写了厂门口曾出现可疑车辆和生人打听供货详情,门房已多次驱离。 写完他把纸拍在桌上。 “谁要说我这是帮你说话,我就让他自己来门口站一天。真要是不烦,他也写一张试试。” 宋梨花接过来,心里更定了一点。 两家厂这一头算是有了。 接下来是车队。 高老板那边比她想得还痛快。 她一进院,高老板就知道她来干什么了。 “你是来要纸的吧?” 宋梨花点头。 “对。车队院里那事得落下来。” 高老板站在后墙那边,铁丝网已经拉上了一半,工人还在往上拧铁丝。他看着那一片刚补上的网,脸色又黑了黑。 “该写。我不写,以后谁都当车队院子是公共茅房,想进就进。” 他说得糙,可理就是这个理。 他把车队这边的情况写得最细。 陈强被拦,路线被打听,院里有人踩点,后墙翻入,油管被人为割坏,车队已加强夜间巡查。 写完后,他还多加了一句。 “若再发生类似情况,可能危及司机和车辆安全。” 这句最重。 宋梨花看完,抬头看他。 “高老板,谢谢。” 高老板摆摆手。 “谢啥。我也不是全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这院里这些车和人。谁敢动我的车,我就不让他好过。” 这趟从车队出来时,已经快晌午了。 宋梨花没顾上吃饭,直接去了学校。 学校校长正从教室那边往办公室走,看见她来,脚步顿了一下。 “你又来了?” 宋梨花把布袋抱紧。 “我想请你写一句话。学校食堂这边正常验货,没出过问题,前两天有人堵食堂门打听鱼的情况,像是冒充家长。” 校长一听就明白了。 “你这是要往上递。” 宋梨花点头。 “对。” 校长站在原地想了两秒,没推。 “行。我只写学校这边知道的,不多写。” 他回办公室很快写了张说明,没写长篇大论,只写两条。 一,供鱼期间未发现食堂用鱼出现问题。二,有不明身份人员在食堂门口打听供货情况,学校已按校内管理要求处置。 这张纸最短,可也最要紧。 因为孩子这口锅,谁都不敢拿来开玩笑。 医院那边更快。 后勤老头本来就一肚子火,一听宋梨花来要说明,连句多余话都没有,提笔就写。写医院后勤正常收货验货,供鱼未出过问题,近期有外人打听送货来源和时间,已被拒绝。 这一圈跑下来,天都偏西了。 宋梨花回村时,手里的布袋沉了不少。 可这还不够。 最难的,是鱼户那边。 第一百九十四章 每一天都在赌 鱼户写东西最怕两件事,一怕得罪人,二怕说不清。她得一户一户去,把他们心里那点顾虑先拿下来。 她先去石桥村找老渔户。 老渔户听说她要让鱼户写情况,先是皱了皱眉。 “这字一按,人家就知道是我说的。回头那帮人恨我咋整。” 宋梨花没急着劝,她先把布袋里的几张纸拿出来,一张张摊给他看。 “老叔,你看,木材厂写了,砖瓦厂写了,车队写了,学校和医院也写了。不是你一家站出来,是一路都在写。” “你这边只写你看见的,蓝车欠账、瘦子上门挑秤、石桥村口有人喊高价,别的你不用掺和。” 老渔户蹲在门槛上,一张张看过去,看得很慢。 看完后,他吧嗒抽了口烟。 “这事真闹到这一步了。” 宋梨花点头。 “对。再拖下去,他们还会变着法子来。你今天不写,明天他们真把鱼路掐断了,你一样躲不过。” 老渔户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把烟锅往鞋底一磕。 “行。我写不来,你帮我记,我按手印。” 这就开了口。 宋梨花当场把他说的话记下来。 蓝车在石桥村口喊高价,后又拖账不结。有人上门挑秤,说卖鱼给宋梨花不安生。最近有人在村口蹲守打听鱼源。 老渔户按下手印时,手指头还抖了两下。可按完以后,人反倒松了。 “按都按了,爱咋咋地。” 老胡家那边更干脆。 欠账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一听这是要往上递,老胡家两口子连问都没多问,宋梨花写一句,他们接一句,按手印按得比谁都快。 尤其老胡家媳妇,按完手印还补了一句。 “你把那句也给我写上。” 宋梨花抬头:“哪句?” “就写他们还上门说过,谁要再去所里闹,后头没好日子过。” 这句很重。 可也正因为重,才有用。 宋梨花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真要写,不是冲动,才落到纸上。 河湾那边两户稍微难一点。 那户女人心里怕,手按到红泥印时都在抖。可她男人站在一边,脸沉着,最后还是把她手按了下去。 “怕也得写。都挖坑挖到门口了,再不写,等着哪天摔断腿?” 这一句把女人也顶醒了,手印按下去以后,整个人反倒没那么慌了。 忙完这一圈,天都黑透了。 宋梨花回到家,布袋里已经厚厚一摞纸。灯下一摊开,章的章,手印的手印,连起来像一张网。 老马看着那一摞,眼睛都亮了。 “这回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宋梨花没笑,她一张张重新理顺,按顺序摆好。 厂里在前,车队在中,学校医院在后,鱼户按村分开,再夹上前头那些欠账条子、租车单、瘦子和蓝车司机的按手印口供、蒋成林上门说的话、那张威胁纸条。 这已经不是一摞纸了。 这是一路一路的人,站到了一起。 李秀芝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纸,眼神也一点点变了。 前几天她还觉得这事像一团乱麻,今天一看,忽然发现也不是他们一家在死扛。 她忍不住问一句。 “明天就去县里?” 宋梨花把最后一张纸压平,点了点头。 “明天就去。” 老马立刻接上。 “俺也去。” 宋东山也说:“俺也去。” 李秀芝刚张嘴想说她也去,宋梨花先看向她。 “娘,你不去。你留家里。明天对方要是知道我去县里,八成还得来摸门口。你在家守着,谁来你就记,别怕,也别乱。” 李秀芝原本还想争,可一对上她闺女的眼神,就把话咽下去了。 “行,我守家。”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都更定了点。 前头他们一直在堵,在挡,在记。 明天开始,这一摞纸要从村里往县里走了。 谁也不知道县里那边会不会真管,会不会一句“回去等着”就把人打发了。 可路总得走出去。 不走,对方就会当他们永远只会守在院门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梨花就起来了。 她没先去灶房,也没先去院里看桶,而是把昨晚整理好的那一摞纸又重新捋了一遍。 章盖得正不正,手印有没有糊,哪张在前,哪张在后,她全都过了一遍。 这种东西,递上去的时候不能乱。越乱,越像来哭闹。只有理顺了,人才会先低头看一眼。 老马也起得早,坐在外屋门槛上,一边穿棉袄一边打哈欠,可眼睛里一点困意都没有。 “咱今儿咋走?坐车还是搭班车?” 宋梨花把布袋系紧。 “不坐班车。班车人多嘴杂,半路碰上认识的,一问一猜,县里还没到,风先吹回村了。咱坐高老板那边一辆空车进县。” 老马点头。 “稳妥。” 宋东山也起了,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两眼,胡同里还黑着,静得很。 “我送你们到村口。” 宋梨花摇头。 “你不用送。你今天去石桥村和河湾各走一趟,话就一句,我今天进县,收鱼照常,结账照常,别让人心里乱。” 宋东山应了一声。 李秀芝从灶房里端出热粥,脸上虽然还是绷着,可比前几天稳了不少。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先说正事。 “家里你不用惦记。谁来我都不开门。真要闹,我先去叫支书。” 宋梨花点头,端起碗喝了两口,肚子里有点热气,人也更定了。 吃完饭,高老板那边派的小车就到了村口,没进胡同,只停在外头。显然也是怕让人看见后头又生出闲话。 宋梨花和老马出门时,李秀芝没跟到胡同口,只站在院门里看着。 这不是怕,也不是舍不得,是她现在也明白,有些事得往前顶,不能只守在后头哭。 车往县里开时,天一点点亮起来。冬天早晨的路空,偶尔有拖拉机和自行车,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人脸生疼。 老马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把布袋抱在腿上,像抱着块金疙瘩。抱了一会儿,他才闷声问一句。 “梨花,你说县里那边会不会一句话把咱打回来?” 宋梨花看着前头路。 “会有这个可能。” 第一百九十五章 挨个找! 老马脸色顿时一沉。 “那咱不是白跑。” 宋梨花摇头。 “不是白跑。今天这一趟,不管他当场接不接,至少这摞纸能递上去。递上去,就不是村里自己关门折腾了。” 老马想了想,也明白了。 对方最希望的,就是把事情困在村里,困在运输站那一层,困在派出所和井台边这些地方来回磨。只要磨在这里,他们就总有口子能钻。 可一旦把事情往上摊,对方就得先想,县里要是真看了,会怎么看。 第二天凌晨,天还黑着,宋梨花就起来了。 她先没点大灯,只把桌上的小油灯拨亮一点,把昨晚理好的那一摞纸又重新顺了一遍。 厂里的两张盖章说明压在最上头,车队那张夹在中间,学校和医院的放后头,鱼户按村分开。 最后才是欠账条子、租车单、瘦子和蓝车司机的口供,还有蒋成林上门放话、威胁纸条这些。 这些纸单看都不算惊天动地,可一旦摞到一块,就不是谁跟谁吵了几句这么简单。 李秀芝也起得早,锅里煮着热粥,屋里一股米香。她一边往碗里舀,一边看宋梨花怀里那一摞纸,眼神发沉。 “你都带全了?” 宋梨花点头。 “全了。少哪张都不行。” 李秀芝把粥碗往她跟前一推。 “先吃两口。到了县里,指不定要磨到啥时候。” 老马也没睡踏实,天没亮就爬起来,脸上一圈青胡茬,眼睛却亮得很。他今天穿得比平时还厚,棉袄里头又套了件旧军大衣,像是准备跟人磨一天。 “我跟你去,东西我抱一半。” 宋梨花摇头。 “东西我自己抱。你跟着就行,嘴少一点,眼多一点。今天不是去吵,是去把事送进去。” 老马点点头,嘴里“嗯”了一声,可那股子火还是藏不住。 宋东山也起来了,站在门边往外看了眼天色。 “车几点走?” “先坐早班去县里。”宋梨花把那摞纸用布包严,系了两道结,“咱别自己开车过去。现在车一动,村里马上就知道我要去哪。” 这一步她昨晚想了很久。 自己坐车去县里,比坐陈强的车稳。陈强那辆车现在太显眼了,只要一出村,对方就能猜到她又要做什么。 李秀芝把热粥往她手里塞。 “去县里以后,别光顾着顶,先看谁说了算。说话带刺的你别接,真管事的你盯紧。” 宋梨花点头,把粥几口喝完,又啃了半个馒头。 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李秀芝一眼。 “今天家里你别单独待着。王婶那边你去坐会儿,或者让她来咱家。谁来敲门,你别一个人应。” 李秀芝把围巾系紧,脸色还是白,可眼神比前几天硬了不少。 “你管好你那头。家里我守得住。” 天刚放亮,村里还没热闹起来,宋梨花和老马就出了门。 两人没走村口大路,而是从后头那条小道绕出去,到镇上坐最早那班去县里的小客车。 小客车里一股煤油和棉袄潮气混在一块的味,座位硬,人却不多。前头坐着两个去县里办事的男人,后头有个抱孩子的女人,谁也没多看他们。 宋梨花把那摞纸一直抱在怀里,手没松过。 老马低声问一句。 “你打算先找谁?” 宋梨花眼睛看着窗外,声音压得很低。 “先找能收材料的人。别一上来就撞领导门。真要撞错了,纸都未必能递进去。” 老马点头,没再多问。 到了县里,天已经亮透,街上比镇上宽,也比镇上乱。 自行车、板车、小货车在路上挤着走,路边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吆喝声一阵接一阵。 宋梨花没被这些吵乱,她先按昨晚想好的路,直接去了管交通和运输那边的办公楼。 楼不高,灰扑扑的,门口挂着牌子,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人手里夹着公文包,有人抱着文件,也有人站门口抽烟说话。 宋梨花刚走到台阶下,脚步就顿了一下。 门口抽烟那人她认识。 韩利。 他今天没穿运输站那件旧棉袄,换了件藏蓝色外套,头发也像是特意抹过。可那张脸,她再熟也不过。 韩利显然也看见她了,脸色瞬间一变,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地上。 老马眼睛一下就瞪圆了,火“腾”地顶上来。 “这小子咋在这儿!” 宋梨花没让老马冲,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睛却没从韩利身上挪开。 韩利先是想躲,脚都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像想起什么,硬生生站住,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旁边看,嘴里还故意跟边上人搭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可他那只夹烟的手在抖。 宋梨花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他不是碰巧在这儿。 他是来等消息的,或者更直接一点,是来堵口子的。 她没过去抓他,也没喊他名字,反而拽着老马往门里走,像压根没看见这个人。 老马急得直咬牙。 “你咋不拦他?” 宋梨花低声回一句。 “他既然敢站这儿,就说明他后头有人。你现在拦,他一句“我来办事”就把你堵死。咱先进门,把纸递进去,他想堵也来不及。” 这一步太要紧了。 韩利能出现在这儿,就说明对方已经知道她今天要来县里。 可知道归知道,只要她比他们快一步,把东西落到桌上,韩利站门口也就是个摆设。 进门后,里头是条长走廊,墙皮有点旧,窗户却擦得亮。来办事的人在走廊两边坐着等,有人在填表,有人在低声说话。 宋梨花先没往里冲,她去找收发和登记那边的人。 窗户后头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盘得紧,一看就是那种天天跟各种人打交道,脾气不大可眼神很毒的。 宋梨花把布包放到窗台上,语气很稳。 “同志,我来反映情况,跟运输站和供货安全有关。这里头有厂里、车队、学校、医院和鱼户的说明,都是实情。我想问,这材料该递给谁。” 那女人先扫了她一眼,又扫了眼那摞纸,眼神明显停了一下。 这种一摞摞带章带手印的东西,不像是来闹事的,倒像是真准备了。 女人把布包拉近,解开看了两眼,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先等等!”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各执一词 她没直接往回推,也没说不归她管,而是起身往里头走了。 老马站一边,压着嗓子说一句:“看样子有门。” 宋梨花点头,心却没松。门开没开,得看里头出来的是谁。 没多久,里头出来个瘦高男人,戴眼镜,四十岁上下,脸不凶,走路却快。他先看了眼宋梨花,又看了眼那摞纸。 “你来反映运输站的问题?” 宋梨花点头。 “也不只是运输站。是跟运输站、车队、两家厂、学校医院还有鱼户都牵上的事。” 男人看她一眼,又看那摞纸,显然也意识到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 “你跟我进来。” 这一步总算进去了。 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不少材料。男人让她坐下,又看了眼老马。 “他是?” “跟我一起的。”宋梨花说,“有些事他也知道。” 男人点头,没赶老马出去。他先自我介绍了一句,说自己姓周,是负责接材料和初步核实的。 “你说吧。挑最要紧的先讲。” 宋梨花没一股脑全倒出去,她按昨晚想好的顺序,一层一层往下说。 先说供货。 自己这边长期给木材厂、砖瓦厂、学校、医院送鱼,正常供货,一直有签字单,厂里和学校医院都能作证,质量没出过问题。 再说外头开始搅。 先是蓝车高价收鱼又拖账,后是门口挑秤、散话,说卖鱼给她不安生。再往下是拦司机、问路线、厂门口放风、学校食堂门口假家长挑事。 说到这里,周姓男人的脸色已经不轻松了。 可宋梨花没停。 她继续往下说,路上撒钉子,车队院里割油管,自己家院里有人翻墙摸桶,河湾鱼户门口有人挖坑、埋铁丝。 再到最近,蒋成林上门放话,运输站小干事和蒋干事的亲戚分别去村委会、厂里和她家门口讲和、压事,最后甚至拿孩子递威胁纸条。 她一边说,一边把对应的纸一张张递过去。 厂里的章、车队的说明、学校医院的说明、鱼户按手印的条子、租车单、欠账条、口供、纸条。 办公室里越来越安静。 周姓男人前头还会问两句,后来干脆只翻纸,翻一张,脸色就沉一点。 翻到学校那张时,他抬头问了一句。 “堵食堂门口问孩子吃饭那两个人,真答不上孩子哪个班?” 宋梨花点头。 “答不上。” 周姓男人的眉头一下拧得更紧。 这种事一沾孩子和学校,味就彻底不一样了。 他又翻到车队那张,看见“割油管”三个字时,手指停了停。 “这个有现场看过吗?” 宋梨花点头。 “派出所去看过,车队后墙加了铁丝网。高老板今天要是来,你也可以问他。” 周姓男人点了点头,终于把那摞纸全部看完。 他靠到椅背上,沉默了几秒,才重新看向宋梨花。 “你这不是来反映一件事,你这是来反映一条线被人一路堵着打。” 这句话算是说到根上了。 宋梨花点头。 “对。我现在不是求谁替我出头,我是怕再这么拖下去,真要出人命。前头是钉子、坑、翻墙摸桶,后头再狠一点,就不只是断货了。” 周姓男人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显然在想怎么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边进边说。 “周科,蒋……” 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蒋成林。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正面撞上宋梨花,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即立刻变得很难看。 屋里空气一下绷住了。 蒋成林站在门口,手里还夹着个文件夹,脸上的血色像是一下被人抽掉了半层。 他本来那句“周科,蒋……”后头显然是有话要说,可一看见宋梨花和桌上那摞纸,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了。 老马站在旁边,眼睛一下就亮了,心里那股火也跟着顶上来。 可他记着宋梨花一路上说的话,硬是把那口气压住了,没开骂,只盯着蒋成林,像盯一条刚从草里窜出来的蛇。 周科抬头看了看蒋成林,又看了看桌上的纸,脸色没变,声音却比刚才更平了一点。 “蒋成林,你来得正好。” 这句一出,蒋成林脸上那层勉强撑着的平静彻底裂了。 他站在门口没立刻进,也没立刻退,眼神往桌上一扫,先看到木材厂的章,又看到车队的说明,最后落在那张威胁纸条上,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可这人到底是混惯了场面的,很快又把那层皮挂回来,挤出一个不太像笑的笑。 “周科,我本来是来汇报点别的事,没想到她也在。” 他说“她”时,连名字都没叫,像是不想承认自己认识宋梨花。可这反倒把心虚露得更明白。 周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你认识她吧?” 蒋成林顿了一下。 “打过几次照面。” 宋梨花坐在那儿没动,也没抢着接话。她很清楚,现在不是比谁嘴快,是看谁先露口子。蒋成林自己进了这间屋,已经是把口子送上来了。 周科把桌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她刚来反映一串事,跟运输站、车队、两家厂、学校、医院和几个鱼户都牵上了。里面提到了你,也提到了你们站里的人。既然你来了,就别急着走,坐下把事情说清。” 蒋成林脸上的那点假笑彻底没了。 他慢慢走进来,把文件夹往怀里一夹,像是想找点底气,可越这样越显得虚。 “周科,这些事很多都是外头乱传。最近村里有点乱,谁都能扯两句。你不能光听她一面之词。” 周科没跟他扯“传”还是“不传”,而是直接把车队那张说明抽出来。 “车队后墙被翻,油管被割,这是一面之词?” 蒋成林眼皮一跳,立刻说:“这跟运输站有什么关系?外头什么人都有。” 周科又抽出学校那张。 “食堂门口有人冒充家长堵锅口,这也是外头什么人都有?” 蒋成林嘴唇抿紧了点,声音也硬了一些。 “那更跟站里扯不上边了。周科,你不能什么都往运输站头上扣。”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拍死在沙滩上 宋梨花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我今天来,不是来扣谁帽子的。我只说我碰见的事。” “撒钉子、翻墙摸桶、拦司机、堵学校门口、上门威胁,这些事一件一件往我这条线上招呼。谁在后头,我不瞎指。可你前天晚上确实站在我家门口,说过“路多着呢”“后头还有事”。” 蒋成林脸色猛地一沉,立刻顶回来。 “我那是提醒!我怕事情闹大,后头更难收。” 老马一听这句,差点笑出声,气笑的。 “你这提醒够狠的。” 蒋成林扭头瞪了老马一眼。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宋梨花抬眼看着他。 “有。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也不是一个人干这些事的。” 这话一下把屋里的气氛压得更紧了。 周科不动声色地看着蒋成林,忽然问了一句很具体的话。 “你今天来找我,本来想汇报什么?” 蒋成林明显一愣。 他刚进门那一下,话说了半截,现在被周科硬拽回来,脸色又变了一次。 “我……我是来说明一下最近运输站被人无端牵扯,怕影响正常工作。” 周科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 “那正好。人家把材料递来了,你也来了。你就当着我的面说。哪些是无端牵扯,哪些是你知道的情况,哪些是你完全不知情。你说,我记。” 这就把他架到火上烤了。 蒋成林最怕的不是被问,而是被当场记。 当场记,后头就不是嘴上绕一绕能过去的。 他站在那儿,沉了几秒,忽然把方向一转,开始往自己脸上抹白。 “周科,我先表个态。运输站绝不会去碰人家货,也不会去撒钉子、翻墙、割油管。这种事要真有人干了,我也恨。” 周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继续问。 “那你承认最近有人打着运输站的名头在外头活动?” 蒋成林眼神闪了一下。 “名头这东西,谁都能借。” 宋梨花听到这儿,心里一下更清楚了。 蒋成林现在不敢硬认,可也不敢彻底撇清。他怕一撇清,后头再查出灰车、租车行、韩利、刘大狗那些线,他自己就更难看。 所以他只能含含糊糊地说“借名头”。 周科显然也听出来了,直接把租车单那张抽出来,手指在签字那一行点了点。 “这个租车行,就在你们运输站后街。租车的人说自己在运输站干活,还提了刘大狗的名字。你怎么解释?” 蒋成林这回是真被问到了实处,脸一下黑下来。 “运输站临时工多,外头认识几个人不奇怪。谁打着站里的旗号出去乱来,站里也不可能全知道。” 这句话一出,宋梨花心里反倒松了一点。 他开始往“临时工”和“外头乱来”上推了。 这就说明,前头那层“完全没关系”已经兜不住了。 周科又抽出蓝车欠账那一组纸。 “那蓝车拖账、拦鱼源、堵厂门、拦司机,也是临时工自己乱来?” 蒋成林额头上已经隐隐见汗了,可嘴还是硬。 “周科,蓝车那个事,我听说过一点。下面有人为了抢生意,手伸长了。可你不能因为下面人乱来,就说运输站整体有问题。” 宋梨花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蒋干事,你昨天早上去刘大狗家门口干啥?” 这句话问得非常直,直接把蒋成林架住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都变了。 “我去谁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梨花看着他。 “跟我有关系,因为你前天晚上刚在我家门口说完那几句,第二天一早又去找刘大狗。你到底是去压事,还是去串话?” “串话”两个字一出,蒋成林的脸一下涨红了。 “你别胡说!” 周科抬起眼,声音第一次明显冷下来。 “她是不是胡说,你自己说。你去没去?” 蒋成林僵了两秒,最后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 “去了。怎么了?我去是想让他别在村里乱嚷,别把运输站名声带臭了。” 宋梨花心里一沉,又一稳。 沉是因为,这条线真对上了。 稳是因为,他自己承认去了。 有些事,只要他自己嘴里吐出来一次,后头就没那么容易再翻了。 周科显然也抓住了这一点,立刻往下问。 “所以你知道刘大狗在村里乱嚷,你也知道他跟这些事沾边,对吧?” 蒋成林立刻想往回缩。 “我知道他乱嚷,不代表我知道他干了什么。” 周科点点头,像是把这句话先放下了,又问另一件。 “那你前天晚上去宋家门口,是你自己去的,还是有人让你去的?” 这句比前头更狠。 因为不管怎么答,都难看。 蒋成林要是说自己去,那就是自己上门威胁。要是说有人让,那就说明他后头还有人。 屋里静了足足几息。 老马都能听见自己心口在撞。 蒋成林站在那儿,后背都绷直了,手里的文件夹夹得死紧,指头关节都发白。 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自己去的。我怕事情闹大,去提醒她两句。” 周科看着他,没立刻往下追,反而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把这些话串起来。 这一下最磨人。 不追着吼,不拍桌子,就这么看着你,让你自己知道你前一句和后一句到底冲不冲。 蒋成林脸上的汗更明显了。 宋梨花坐在那儿,心里也开始一点点往实里落。 前头这些天,她一直是在接招,接纸条,接钉子,接挑拨,接堵门。今天算是第一次,真正把人和事一道一道摆在桌上,让对方自己把前后的口子说崩。 周科终于又开口了。 “行,你刚才的话,我先记着。你承认你去找过刘大狗,也承认你夜里去过宋家门口。你说你是去压事,不是去串话,不是去威胁。这一点,我们后头再核。” 蒋成林嘴唇动了动,像想补一句“对”,可声音都发虚了。 周科没给他补话的机会,直接转到下一件。 “现在有两条路。第一,你把你知道的,今天一次性说清,谁跟刘大狗、蓝车、黑痣瘦子、灰车这些线扯得上,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第二,你继续说你不知道,那我们就按这摞材料一条条去核。核出来有一条对上,你前头这些话都不算数。” 第一百九十八章 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这话才是真正把人逼到墙角了。 蒋成林站在那儿,脸色变了又变。 他这种人最会算。前头敢硬顶,是因为觉得还能模糊过去。 现在一摞纸摆桌上,周科又不是村里支书,也不是派出所那种先问口供再说的,他是往上看材料、往下要核实的。 一旦真核,他再想拿“乱传”“误会”“临时工自己乱来”来挡,就会越来越薄。 屋里安静了很久。 长到老马都快忍不住开口了,蒋成林才像是终于把那口气咽下去,嗓子发哑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一点。” 这句一出来,屋里所有人的神经都绷了一下。 周科没催,甚至连“说”字都没立刻出口,只看着他。 蒋成林低着头,像是一下老了几岁。 “刘大狗这条线,前头确实有人默许过。” “不是让他去撒钉子,也不是让他翻墙,是让他去摸摸鱼源、搅搅货路,吓唬吓唬宋梨花,让她自己收一收。” “谁默许的?”周科问得很快。 蒋成林抬头,眼神里那股挣扎很明显。 “站里……有人觉得她这条线跑得太硬,前头挂靠那事又没谈成,心里不舒服。” 这句话还是滑,还是没点名。 可已经比刚才“都不知道”往前走了一大步。 周科没放过。 “谁?” 蒋成林嘴唇抖了抖,最后还是没直接吐名字,只是又往下掉了一句更实的话。 “韩利知道得比我多。” “还有,刘大狗前头几次去堵车、放话,站里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事情越闹越大,蓝车拖账、灰车递东西、黑痣那小子乱跑,我也压不住了。” 这句话一落,屋里那股气就彻底变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全不知情”了。 这是承认了前头有人放任,后头失了手。 老马站在旁边,手都攥得发疼,胸口那股火却忽然有了落处。 这么多天,终于有人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句吐出来了。 不是误会,也不是巧合。 就是有人放着不管,甚至巴不得事往外长。 屋里静得像结了冰。 蒋成林那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落下去,谁都没立刻接。不是没话,是这句话太要命。 前头还能装,说是底下人乱来,说是临时工借名头,说是外头那些人自己生事。可一旦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吐出来,味就全变了。 这说明不是没人知道。 是知道了,也没拦。 不光没拦,有些人心里还巴不得这些事能成,这他娘的就是人性! 老马站在一边,气的眼睛都红了,他嘴唇抖了两下,骂人的话脱口而出,可最后硬是没插嘴。 他知道这时候最值钱的不是骂,是让蒋成林自己往下说。 周科靠在椅背上,声音还是不高,可每个字都比前头更实。 “你把这句再说一遍。” 蒋成林脸色灰得厉害,像是自己也知道这句话一出口,就再收不回去了。他站在那儿,喉咙上下滚了滚,最后还是又说了一遍。 “前头……站里有人觉得她这条线太硬,心里不舒服。刘大狗去堵车、放话、摸鱼源的时候,有人知道,但没管。” 周科盯着他。 “是谁知道?” 蒋成林眼神开始躲,刚才那股子要往外倒的话,一到点名就又缩回去了。 “我……我说不好。” 周科点点头,像是早料到他会卡在这儿。 “你说不好,可以。那我换个问法。你知道的时候,谁在场?” 这就不是让他点名了,是让他回情境。 蒋成林这回沉了更久,额角的汗都出来了。 “韩利在。还有……站里后勤那边两个临时工也听过几耳朵。” “谁说的?”周科继续逼。 蒋成林咬了咬牙。 “有人在办公室里提过,说让宋梨花那条线吃点教训,别总一口气顶着走。” “先让鱼源乱一乱,再让她自己来低头。可那会儿谁也没想到,刘大狗和外头那些人会越做越过。” 这几句话一出来,宋梨花心里那口气,反倒一点点沉了。 她前头一直知道有人在整她,可到底是村里混子自作聪明,还是站里真有人起了头,她其实也差最后这一口实。 现在蒋成林虽然还在绕,还在往“没想到”上推,可方向已经出来了。 不是外头人凭空生的事。 是有人起了坏心,觉得她该被压一压。 后来事情失了控,才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 周科没让这口供散掉,立刻追了一步。 “你说“办公室里提过”,是哪间办公室?” 蒋成林下意识回了一句。 “运输站东头那间。” 刚说完,他自己脸就白了一层,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说得太实了。 周科看了他一眼,提笔就记。 “谁在东头办公室里提的?” 蒋成林张了张嘴,这回是真卡住了。 他前头还能说“有人”,还能说“听见”,可一旦再往前半步,就真得落到人名上了。 屋里又静了一下。 老马站得腿都僵了,心里直骂这人磨叽,可又不敢出声。 宋梨花看着蒋成林,忽然开口了。 “蒋干事,你现在还想着护人,护得住吗?” 蒋成林猛地抬头,看向她。 宋梨花声音很平,没有火,可就是这股平,反倒更让人发紧。 “前头蓝车拖账的时候,你不说。撒钉子的时候,你不说。” “翻墙摸桶、割油管、堵学校门口的时候,你还想压。现在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拿自己往前顶,替别人挡着,你觉得别人会领你这个情吗?” 蒋成林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这句话戳到他最怕的地方了。 他今天肯来,前头还想硬撑,甚至在她家门口放话,说到底就是觉得自己还能压住。” “可现在一摞纸摆桌上,县里的人坐在这儿问,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真到了要挨这口锅的时候,别人未必会捞他。 周科这时候接得很稳。 “她这句没说错。你现在自己说,还有主动。” “等我们去东头办公室挨个问,问到谁嘴里都能对上你的名字,你再想说,就晚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外头车 蒋成林站在那儿,胸口起伏越来越明显。 他不是在想说不说,他是在想说到哪儿。 好半天,他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声音发干。 “前头说这话的,不是一个人。” 周科点头。 “继续。” “韩利在门口听过,刘大狗是后头才搭上的。最早不是他说的,是站里有人提,说宋梨花不肯挂靠,还把外头人带得越来越硬,得让她知道点厉害。” “谁提的?” 蒋成林闭了闭眼,终于把名字咬出来。 “赵永贵。” 这名字一出来,屋里连空气都像顿了一下。 老马根本不知道赵永贵是谁,可一听这语气,也知道这是正主之一。 周科却像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赵永贵现在是什么岗?” 蒋成林低声回。 “站里副站长,分管调车和对外协调。” 这就彻底对上了。 怪不得挂靠那事能卡,怪不得堵村口能有底气,怪不得蓝车、灰车、韩利这些线能一直绕着运输站打转。 因为后头真有人站着。 不是哪个临时工嘴痒。 也不是刘大狗自己起了坏心。 是运输站里有人先起了念头,后头一层层有人顺着这股念头把事做大了。 周科把笔放下,看着蒋成林。 “赵永贵说过什么原话,你还记得多少?” 蒋成林咽了口唾沫。 “就那几句。说这条线得压一压,不然以后谁都学她,不服管。还说先别硬来,先从鱼源和货路上磨,让她自己来找站里谈。” 宋梨花听到这儿,心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事,一下全串起来了。 先是高价拢鱼又拖账。 再是门口挑秤、散话,说她这边不安生。 再往后是堵车、要挂靠、要管理费。 这一整套,根本不是乱来的。 是有人一开始就想把她逼回“来求、来挂、来低头”那条路上。 只是后头越弄越失控,蓝车的人贪,刘大狗的人坏,黑痣瘦子和那帮跑腿的手越来越脏,才一步步变成撒钉子、翻墙摸桶、割油管这种狠事。 周科显然也看明白了。 他没急着往下骂,也没拍桌子,而是把蒋成林前头说的那几句重新捋了一遍。 “也就是说,赵永贵起的头,韩利知道,刘大狗后头搭上,蓝车和瘦子这些人是外头跑腿的,事情越做越过,你压不住了,才开始想让她收口,是这个意思?” 蒋成林嘴唇动了动,最后低着头“嗯”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可比前头任何一句都值钱。 因为它把这条线,真正按实了。 周科又问了一句。 “灰车是谁安排的?” 蒋成林刚缓下一点的脸色,立刻又紧了。 “灰车……我不常坐。前头有两回是赵永贵借的外头车,说站里车不方便出面。” 老马听到“外头车”三个字,心里那口气又顶上来了。 敢情灰车、递东西、堵门口,后头都不是临时起意。连车都知道不能用站里的,要借外头的。 这就不是乱,是防着事败以后不好往自己头上栽。 周科看着蒋成林,声音彻底冷下来。 “你前头还说你是去压事。现在看来,你不光是压事,你前头也知道人家在怎么压她。” 蒋成林这回彻底没法嘴硬了,整个人像是一下泄了气。 “我前头是觉得……让她吃点苦头,回来谈挂靠也就完了。谁知道后头会搞成这样。” 宋梨花听见这句,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很平。 “你们觉得我不肯挂靠,就该吃苦头?” 蒋成林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去,没接。 宋梨花继续说。 “鱼户被欠账,司机被拦,路上撒钉子,院里翻墙摸桶,学校门口堵锅口,孩子递纸条,这些在你们眼里,叫“吃苦头”?” 屋里没一个人接话。 因为这时候,谁接都难看。 周科把桌上那一摞纸重新压好,终于下了结论。 “行了。今天这不是小事了。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会单独记。赵永贵这边,我也要问。你现在别走,先把你刚才说的按顺序写下来,哪些是你听见的,哪些是你亲眼看见的,哪些是你前头知道却没管的,全写清楚。” 蒋成林脸一白。 “周科,我……” 周科抬头看他,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平静了。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前头你夜里去堵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怕?” 这一句算是彻底把蒋成林按在桌上了。 他再不想写,也知道今天这关已经过不去了。 他慢慢坐下,手都在抖,拿笔的时候差点没拿稳。 老马站在一边,胸口那口气终于落了一半。 不是因为事情完了,而是因为到这一刻,前头那些看着乱七八糟、像谁都能来踩一脚的事,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根。 不是她家命不好。 不是她做人太硬。 也不是村里谁嘴碎惹的祸。 是有人真起了坏心,觉得她不低头,就该被掐。 而现在,这个“有人”,终于从影子里露出脸来了。 蒋成林那支笔在纸上悬了好一会儿,迟迟没落下去。 不是不会写,是知道这一写,前头那些还能靠嘴绕一绕的地方,就真的没了回头路。 周科没催他,只把桌上的那摞材料重新理了一遍。 木材厂的章、砖瓦厂的章、车队的说明、学校医院的说明、鱼户的手印、租车单、欠账条、口供、威胁纸条,一张压一张,压得蒋成林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马站在一边,气是压下去一些了,可胸口那口火一点没散。 他现在反倒有点明白宋梨花前头为啥一直不让他冲、不让他骂了。 骂十句,不如让这人自己把名字写下来。 宋梨花没看蒋成林,她看的是周科。 县里这个人到现在都没拍桌子,也没骂一句,可越是这样,事情越往实里走。 因为他不是来听热闹的,他是来把热闹拆成一条条能落纸的东西。 蒋成林终于落笔了。 第一笔下去,手还是抖的,字也比平时歪。 他先写自己什么时候知道刘大狗在村里放话,什么时候听见站里东头办公室里有人提“让宋梨花那条线吃点苦头”,又写自己什么时候去找过刘大狗,什么时候去了宋家门口。 第二百章 赵永贵 写到“赵永贵”三个字时,他停了停,像是最后那口心气也被抽走了,随后才把名字落完整。 周科一直没打断,只在他停住的时候提醒一句。 “时间、地点、谁在场,别漏。” 蒋成林咬着牙继续写。 写到灰车时,他脸色又变了一次。 “灰车有两回是赵永贵让借的,说站里车不方便露。车在后街租的,走的也不是正门道。” 这句一出来,前头那些零碎的线就更实了。 老马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真够会藏。” 周科抬眼看了老马一眼,没说让他闭嘴,也没接这句,只继续让蒋成林往下写。 “韩利呢?他知道什么?” 蒋成林头都没抬,声音发涩。 “韩利前头就是跑腿的。谁那边缺话,他去递。谁那边要拦车,他去盯路。” 蓝车那边、鱼户那边,他都搭过手。可真出面不多,怕被按死。” 这话说得很实。 因为韩利最会干的,确实就是那种半露不露、沾边又不全沾的活。 宋梨花听到这儿,心里最后那点模糊也没了。 为什么前头许多事都像隔着一层,看不清人脸,却总能闻着运输站那股味。 因为真正往外跑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条线。 赵永贵起头,蒋成林帮着压,韩利去递,刘大狗去搅,蓝车和瘦子这些人在外头脏手。每个人只沾一点,最后就能把整件事做成“谁都不像主谋,谁也都没干净”。 可现在这层皮,被一摞纸一点点撕开了。 蒋成林写到最后,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不是个傻子,知道自己今天这张纸一按手印,后头不管赵永贵扛不扛,他都不可能再像前头那样站在门口放两句官话就算过去。 写完最后一句,他手里的笔都松了一下,差点掉桌上。 周科把纸拿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看越紧。 等看完,他没立刻说别的,先抬头看了眼蒋成林。 “你前头说你是怕事情闹大,现在看,你不是怕事情闹大,你是怕事情闹到你头上。” 蒋成林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这时候再辩,已经没什么用了。 周科把那张新写的供述压进材料最上头,转头看向宋梨花。 “你今天这趟,算没白来。” 这句话很轻,可很重。 因为这说明,这摞纸已经不是“反映情况”,而是能往下走的东西了。 宋梨花点了点头,没说“谢谢”,也没松口气。她心里很清楚,今天只是把门真正推开了,后头还远没到能松的时候。 周科又看了她一眼。 “你这边,还有没有没递上来的东西?” 宋梨花想了想,摇头。 “能拿的都拿来了。后头再有,我再补。” 周科点头。 “行。那你现在先回去。今天这份材料我先收,运输站那边和赵永贵这条线,我会再核。你别在县里等,等着也没用。你要做的还是那件事,把你的货线、鱼线和车线守住。” 这话说得很直,也很实。 老马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阵发堵,又一阵发亮。 堵的是,这么大一摊子事,到了县里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亮的是,县里这头总算有人接住了,没把他们一脚踢回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敲了两下。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是小刘。 他显然是从县里别处刚赶过来,帽子上还带着冷气,一进门先看了眼蒋成林,又看了眼周科桌上的材料,眼神立刻沉下去。 “周科,赵永贵刚才没在站里。” 周科眉头一皱。 “去哪了?” 小刘回得很快。 “说是去县交通那头开会,可我刚从那边过来,没见着人。站里有人说他半小时前出门,坐的不是站里的车。” 蒋成林脸色一下变了。 周科眼神一压。 “灰车?” 小刘点头。 “像。后街有人看见一辆灰车刚走,车头右侧有浅划痕。” 这一下,屋里那股气又绷紧了。 赵永贵躲了。 而且躲得不晚不早,正好在蒋成林开始往外吐东西的时候躲。 这说明要么站里那边已经有人给他递了信,要么他自己一直盯着风向,知道今天这口锅要开始往上抬了。 老马一听就来火。 “跑得倒快。” 宋梨花没接这句,她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赵永贵往哪跑,而是他跑之前会不会再狠狠干一下。 这种人真被逼急了,最怕的不是自己躲,是临跑前还要把外头的口子搅最后一遍。 她看向小刘。 “运输站后街、租车行、车队那边,今天都要盯住。人一跑,手底下的人更容易乱。” 小刘点头,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赵所长已经让人盯了,我过来就是想确认你这边材料递没递进去。现在看,算赶上了。” 周科把那摞纸重新压紧,声音比刚才更稳。 “行。赵永贵既然躲,那就先按躲的来。蒋成林这份我先留,韩利那边也得再问。你们派出所继续盯下边的路子,别让外头再出新事。” 蒋成林站在一边,听着这几句,整个人都像往下塌了一层。 他前头最怕的是自己一个人顶锅。现在赵永贵真躲了,他心里那点撑着的侥幸也被彻底掐灭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冒出来一句。 “周科,我前头是真没想到会到这一步。” 周科抬头看他,眼神很淡。 “每个装没看见的人,后头都会说这句。”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蒋成林彻底没声了。 从办公室出来时,老马整个人还在发热,脚下却比来时稳了不少。 “他娘的,终于拽着个正主了。” 宋梨花抱着布袋,里头的材料少了几张,可她心里反倒更沉了。 “拽着个正主,不代表事情就完了。” 老马皱眉。 “赵永贵都躲了,还没完?” 宋梨花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发灰的窗。 “正因为他躲了,才说明后头还有事。” 她说得没错。 赵永贵这种人,前头敢放任刘大狗和蓝车那一套,不会是什么一慌就缩成团的人。他现在躲,不是因为认了,是因为要避风头、找口子、或者干脆等哪一处先乱,再回来装收拾残局。 第二百零一章 含糊其辞的“黑锅” 两人刚走出楼门,外头风就扑了满脸。 宋梨花第一眼就往门口扫。 韩利不见了。 刚来时门口抽烟那块地方空了,只剩两个不相干的人在说话,脚边一地烟头。 老马也看见了,脸立刻又沉下来。 “这小子跑得够快。” 宋梨花点头。 “他要是不跑,才怪。” 她心里很清楚,韩利不是主谋,可他知道路数,也知道谁在什么时候递过话、堵过车、盯过线。赵永贵一躲,韩利这种人一定会先缩,甚至可能被推出来顶一阵。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家里那边出新口子。 她转头对老马说。 “咱别在县里耽搁了,赶紧回村。” 老马点头。 “你怕他们趁咱不在,又去动门口?” 宋梨花摇头,又点头。 “不光是门口。鱼户、车队、学校、厂里,哪边都可能再来一下。赵永贵既然躲了,就说明他们还想留口气。留口气的人,最怕事情彻底定死,所以多半还会折腾。” 回镇上的小客车晃晃悠悠,风从窗缝里往里钻。 老马一路都在想着蒋成林那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赵永贵跑了,想着韩利也不见了,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 可宋梨花反倒越来越静。 前头这么多天,她一直在接招。今天开始,情况变了。 不是因为她赢了,而是因为对方第一次真正露出慌。 慌,就是口子。 谁先慌,谁先乱。 可她没想到,车刚到镇口,老张就已经站在供销社门口等着了。 老张一看见她下车,立刻快步迎上来,脸色发白。 “你可算回来了!” 宋梨花心里一沉。 “出啥事了?” 老张压着嗓子,话说得又快又急。 “学校那边又有人去了,这回不是堵门问鱼,是说有个孩子昨儿回家喊肚子疼,家里人要来闹!” 老张这句话一落,宋梨花脚下都没停,直接问到点上。 “哪个孩子?哪个班?谁家?” 老张被她这一连串问得喘了口气,赶紧往下说。 “还没闹到食堂门口,是我刚才去学校边上送货,听见两个女的在那儿嘀咕,说什么“昨儿晚上孩子肚子疼,早上没去上学”,还说要找送鱼的算账。我一听不对,就赶紧在这儿等你。” 老马脸色一下变得铁青,牙咬得死紧。 “这帮人还真敢。昨天答不上孩子哪个班,今天就敢编出个肚子疼。” 宋梨花没接骂,她脑子里先转了一圈。 昨天那两个假家长在食堂门口吃了瘪,今天立刻换成“有孩子肚子疼”这套,不是临时起意,是顺着锅口这条线往里钻。 只要真把“孩子吃坏了”这句话坐实,学校那边哪怕心里不信,也得先停下来查。锅一停,对方就赢了一半。 她转头就走。 “去学校。” 老张在后头喊一句。 “我也去,真要有人瞎说,我在旁边能作个证。” 宋梨花没拦,老马也跟了上去。三个人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今天比昨天人更多。 不是孩子多,是大人多。门口站着几个女人,远看像在接孩子,近看却都不往教室那边瞧,只扎堆在食堂门口边上,脸绷着,嘴也快。食堂阿姨站在门里,脸色难看得很,一看就是已经被烦了一阵。 宋梨花一到,食堂阿姨眼睛都亮了。 “你快来,这回她们说真有孩子肚子疼!” 一个扎短头发的女人立刻转过头,眼睛里带着股子来者不善。 “你就是送鱼的?正好,我们也别找错人。我就问一句,昨儿的鱼有没有问题?” 宋梨花没答,她先看着她。 “你家孩子哪个班?” 那女人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道。 “三年二班,王小宝。” 这回答得太快,反倒有点用力过猛。 宋梨花点点头,又问。 “王小宝昨儿在哪顿饭后肚子疼?晚上几点开始疼?去没去医务室?” 那女人一下噎住了,嘴唇动了动,才挤出一句。 “孩子回家才说不舒服,我哪记那么细。” 旁边另一个穿花棉袄的女人立刻帮腔。 “孩子都疼了,你还问这些没用的干啥?你先说鱼有没有问题!” 这话听着厉害,可就是虚。 真要是孩子不舒服,家里人第一反应不是冲着锅口喊“鱼有没有问题”,而是先记什么时候疼、吐没吐、拉没拉、烧没烧。” “连这些都说不清,就急着把锅扣到鱼上,只能说明她们奔着“出事”来的,不是奔着“看病”来的。 宋梨花这回没再一问一问地接,她直接冲着学校里面喊了一声。 “校长在不在?三年二班王小宝,昨儿有没有请假、有没有去医务室,查一下就知道。” 这一声不算高,可足够让旁边真接孩子的家长都听见。 人群里一下起了细碎的动静。 “对啊,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有事先找老师啊。” “孩子真疼,学校肯定知道。” 那短头发女人脸色立刻就变了,嘴上却还硬。 “我们家孩子在家疼,还非得学校知道?” 宋梨花看着她。 “在家疼也行。那你现在把孩子带来,或者把昨晚看过的大夫叫来。你空着手站食堂门口喊一句“肚子疼”,我就得认?” 这句一下把她堵得说不出话。 食堂阿姨在旁边也硬起来了,围裙一拍。 “对。你昨儿说家长,连班都答不上来。今儿说孩子肚子疼,连几点疼、怎么疼都说不清。你们到底是关心孩子,还是专门来挑锅的?” 校长这时候正好从办公室出来,脸色很沉,步子也快。 “怎么回事?” 宋梨花没抢着说,食堂阿姨先把刚才几句捋了一遍。校长听完,眼神落到那两个女人脸上,先问一句。 “王小宝家长是哪位?” 短头发女人往前一步,硬着头皮应了。 “我。” 校长看着她,语气不高,可很有压迫感。 “昨儿王小宝正常上课,没去医务室,今天早上也没请假条。你现在说孩子昨晚肚子疼,要来问鱼,可以。我先带你去办公室,你把情况写下来。” “什么时候疼,疼多久,吃了什么,除了鱼还吃了什么,今天为什么没来学校,一条条写清楚。” 第二百零二章 没下限的人 那女人一下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校长不但不慌,反倒要她去办公室落字。 这就不是吵两句那么简单了。 一旦真写,假的就容易露。 花棉袄女人赶紧往旁边插一句。 “写啥写,孩子都不舒服了,先把鱼停了不就完了。” 校长转头看她。 “你是哪位家长?” 花棉袄女人嘴一张,又卡了半拍。 “我……我是陪着来的。” 校长冷笑了一下。 “陪着来的,就少替别人做主。” 这话一落,周围好几个真家长都忍不住低声笑了。那笑不是轻松,是带着点烦,烦这种人老往学校门口凑,拿别人家孩子做筏子。 宋梨花看见这口风已经开始转,就知道这一下不能松。她直接把话落到最实处。 “校长,今天学校这锅可以多验两遍。鱼现在还没下完锅,你们闻、看、掰鱼鳃都行。真有问题,我这边担。可谁要是空口一句“孩子肚子疼”就来扣锅,也得留个字。” 校长看了她一眼,点头。 “对。食堂今天当着大家再验一遍。家长真有情况的,跟我去办公室写清楚。没情况的,别堵锅口。” 这一下,局面就彻底翻过来了。 本来那两个女人是来把“学校锅口不安生”这句风放起来的,结果现在反倒成了她们自己要不要落字、敢不敢落字的问题。 短头发女人脸上挂不住,犹豫了两下,还是不敢去办公室,只能嘴硬一句。 “行,你们都护着她。回头真吃出事来别后悔。” 说完拽着花棉袄女人就想走。 可她刚转身,旁边一个真家长忽然喊了一句。 “哎,你不是王小宝他二婶子啊?你啥时候成他妈了?” 这一句像石头砸进水里,围着的人一下全转过去看。 短头发女人脸唰一下白了。 她嘴硬得再厉害,也扛不住被真认识的人当场点破。 食堂阿姨反应最快,立刻接上。 “你不是孩子妈,你搁这儿装啥?” 校长的脸一下沉到底。 “你站住。” 短头发女人拔腿就要走,花棉袄女人也跟着缩。可学校门口这么多人,她们想挤出去也没那么顺,反倒越挤越显眼。 校长直接冲门卫喊了一声。 “把人留一下。” 门卫本来就在旁边看着,一听就往前挡了半步,不算真拦,可也把出口挡得紧了点。 短头发女人急了,声音都变了。 “你们还想扣人?” 校长看着她。 “你冒充家长堵学校食堂门口,我留你把话说清,有问题吗?” 花棉袄女人开始往后缩,明显想把短头发女人单独扔这儿。短头发女人一看,更慌,转头就骂。 “你缩啥?不是你说今天来闹一闹么!” 这句一出口,等于自己把底全漏了。 围观的人一下炸开了。 “真是来闹的。” “孩子根本没事吧。” “拿学校锅口作妖,真缺德。” 宋梨花站在一边没往前凑,她看着那两个人被门卫和校长堵在门口,心里那根绷着的线反倒更稳了。 她前头最怕的是这事糊成一团,真假搅一块。现在好了,对方自己把“闹一闹”说出来了,学校这边就不可能再装没看见。 校长脸色难看得很,冲那短头发女人一指。 “跟我去办公室。今天这事不写清楚,别走。” 花棉袄女人一看不对,转身就想溜,被食堂阿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袖子。 “你也别走。你不是陪着来的么,正好一起写。” 门口这一下总算不是她一个人顶着了。 学校自己把人接住了。 等人被带进办公室,食堂阿姨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骂了一句。 “真是什么烂招都想得出来。” 她骂完又看向宋梨花,眼神里明显多了点信。 “今儿要不是你来得快,这锅真能被她们掀一下。” 宋梨花摇头。 “今儿不是我快,是她们急了,演得太急。” 校长在门口回头冲她说了一句。 “你今天先别走。等我把里头问完,你再走。”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钟头。 老马站在食堂门口,来回转了两圈,火气一点没散,反倒越想越后怕。 “今天要是真让她们把“孩子肚子疼”这句传出去,学校这锅得先停。” 宋梨花点头。 “对。停一天,她们就赢一天。后头再传“学校都不敢用了”,鱼户和厂里那边也得跟着动。” 老马骂了一句。 “真是坏透了。” 过了好一会儿,校长才从办公室出来,脸黑得吓人。 “这事问清楚了。王小宝昨晚根本没肚子疼,人在家里好好的。那女的是他二婶子,花棉袄是她表姐。有人前天晚上找过她们,说来学校门口问几句,就给两袋面票。” 这话一出来,连食堂阿姨都愣了。 “拿面票来买人堵锅口?” 校长冷笑一声。 “对。还教了话,先说孩子不舒服,再往鱼上拐。要是学校这边慌了,她们就接着喊要见校长、要停鱼。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老马气得直磨牙。 “谁给的面票?” 校长摇头。 “她们说不认识,就说是个瘦子递的话,边上还有个男的,站远点不说话。” 黑痣瘦子这条线,看来还真没断。 宋梨花问:“校长,这两个人你们怎么处理?” 校长脸色很冷。 “先让她们写说明,再叫她们各自家里男人来领人。学校这边也会留记录。以后谁再打着家长名义来堵食堂门口,一律先查身份。” 这就够了。 学校这边不但没被挑动,反倒自己开始防了。 从学校出来时,天都快中午了。 宋梨花没立刻回村,而是先去了医院,把学校这边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医院后勤老头一听,直拍桌子。 “拿面票买人堵锅口,这帮人真是没下限。” 老头骂完又说。 “医院这边我也得留个心眼。谁来后勤问病号吃鱼出没出事,我先问他是哪科的、哪床的。” 这句话很实。 只要锅边、病房、车队、鱼户、厂里这些口子都开始自己长心眼,对方那张网就没那么容易再撒开。 回村路上,老马整个人都还在发热。 “我现在算明白了,他们不是单冲咱,是冲所有怕出事的地方。” 宋梨花点头。 “对。可越这么干,越说明他们是真没什么招了。” 老马刚想接话,前头路口忽然有人挥手…… 第二百零三章 赵永贵回来了 “随便找了个宾馆,身上也没钱了。”沈柔说完,抬眼看了看林卿卿,心里纠结。 轻歌缓缓朝沙发上半CHI果着上身的司衍走了去,低垂的眼因为在思忖着接下来行动的缘故全然错过了男人看过来的视线。 沈念听着心里琢磨,院里的规矩,可能是不能把人单独就在这里?害怕发现什么? 只要明氏还在,出岫的性命便会受到威胁,她的伤口便难以愈合。她手臂上的簪痕,我总得要明氏千百倍的偿还。况且这个家族早就该倒了,它是南熙的蛀虫。 “老实孩子,不会告状也不会说,想表现能力还有限,亲儿子多包容么,能碍着着什么,乾哥说让去西北,你看呢。 “废话,你是公司的人,而要办的事情也是公司的事情,难道你不应该去吗?”楚曼说道。 “公司出人,除了你我,公司还有其他人,到时候一起去。”顾祁言知道沈念在担心什么,解释道。 其实金上智和金旋的修为完全是在伯仲之间,但是由于金旋心里惦记着金辅,所以刚才听到了天生的话,让他心中一震,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慢了半拍,被金上智抓住了这个空隙,将其刺伤。 当声音从话筒传播在场内,台下人都微微闭上眼睛,沉浸在她的声音里,就连她一旁助唱的嘉宾,风头也完全被她压了过去。 顿时,一股浓厚的酒香溢出坛子,慢慢地飘满整个厅堂。宋北桥闻着这酒香,双眼一眯似乎非常享受。就连一直是彬彬有礼的宋方,也现出惊讶的神情,不停地看着桌上的两个坛子。 岳阳城,其城位于江南洞庭湖之滨,依长江、纳三湘四水,为江湖交汇之点,属于湘地一大门户。地势东高西低,呈阶梯状向洞庭湖盆地倾斜,东有幕阜山山脉蜿蜒其间,自东南向西北雁行排列。 剑意凝成的翅膀在背后扇动,从翅膀上发出的强光几乎能灼伤所有人的眼睛,只能半眯着眼睛去仰望。 这酱料也有许多讲究,今日焖冬瓜干用的是这一种酱,明日若是拍黄瓜,那便要用另一种酱,若是要吃煎饼馃子炸酱面,那又是不同的酱。 然后“砰”“砰”“砰”的几声响起,竹子炸开了,五彩六色的彩弹溅到了周围的一波人身上,同时白色的烟雾也冒出来。 “是。”郑举应了一声,便把医院门口的具体情况说了说,他也是接到医院领导的电话,并没有去过现场,但基本情况,电话里也还是说得清楚的。 所以,就算是今天不见,也总有机会相见的,不管什么时候见面,尴尬总是免不了的。 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保证完成任务,其余许多的表弟们他也经常帮忙带的呢。 “去m国旅游,去吧去吧,叫上所有的队员,这次出国旅游的经费就由俱乐部替你们报销了。”经理笑眯眯的一口答应了,还叫上其他人,通知组队去m国游玩。 “别怕,我只是想帮你仔细的看一看现在的情况。”白流年看着姐姐,面色平静。 这样一来自己秘密组建势力的消息就会被人察觉,那么对于其他那些弱一等的顶尖门派,如果他们主动寻求庇护就收下,另外那些无视自己的门派势力,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按照约定,除非是到了万宝之地罡风消失的时候,不然谁也不能先下去的。 苗人都用日月神教的秘法做了措施,并不会被毒蛇攻击,而类似叶陌这样的借宿者,此时大战当前,蓝凤凰却也不是如此仁慈的人,才不会去管是否误伤。 “一点事都没有。”叶陌对于这次冒险的成功充满了成就感,乐呵呵的笑道。 在行动之前,伊赛可给蚂蚁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他们的位置,并且询问蚂蚁一些事情。 韶华见慕容清月当真是发火了,她想起沈煜所言,便知晓如今不说也不成了。 钱婉秀都没了主意,裴宗理一时又能想出啥主意来!?虽然他这几年做宣讲在衙门也走动不少,买通了些人,狱卒也认识,但要在狱中不下毒,让陈氏‘畏罪自杀’,却还是有些难。 一些认识“五哥”名号的人则知道这是野怪爆出的技能,纷纷笑而不语。 此时的游植培想起了他当初跟白灵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不是我现的及时,白灵很可能也会将游植培身上的阳气吸光。 裴茜是很想告诉她的,这个孔氏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当初她们娘几个和老宅闹翻了,见她们有好处,死皮赖脸往她们跟前凑,还专挑老实软弱的娘下手。 其实就算修行洞真篇的人没有半分内力修为,也是可以顺利修行的,修行者直接采天地之气、自身血精和神魂返照,直接修成真元法力,只是可能入门艰难一些罢了,毕竟内力的修行也算是给修道打下一定的基础了。 众人都点点头,而后跟在了萧阳和轩辕青曼的身后,走向那古墓的入口处。 第二百零四章 那人跑了 并且还牵线了X集团注资,帮忙这三家拿下了江城跨海大桥项目? 公司的事忙得他脚不沾地,不过还好,他终于把事情理顺了,被吴子卓打压后,今天年挣不了多少,好在,还亏不了。 这一种声音极其冰凉冷酷。拉格纳国王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仿佛被泼了一桶冷水一般,他原先想要窜出来的怒火此时被浇灭了。转而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感觉到五兆强烈的杀机,茅弟咬了咬牙,心道:“不如趁此机会试试真武大帝的传承究竟有多大的威力!”想到这里,茅弟心念沟动识海中的紫莲,紫莲感应到茅弟的心意,毫不犹豫的向着茅弟输出了大量的阴阳真气。 但是这一切对于沃特来说是一无所知的,他现在带着自己的队伍已经到了罗多克王国的维鲁加。 一声巨响,寒玉床顿时四分五裂,四道身影分别向着着洞内的茅弟四人同时射来。 但是事情却就是这么的严酷,班亚修却是要把自己的事情给说完。 吴子卓在芸芸抬起头看向他那一瞬间,心像要停止跳动一般,他从芸芸的眼神里感受到,芸芸在寻找什么,难道芸芸知道有人在看她? 到了码头将车停好,三人都是一身休闲运动鞋穿着,走路无声又方便。 邱静宸不愿意来可以,但是邱少泽却不同,商梦琪又不知道这次回浈江需要多久的时间,如果是一个星期的话,那么邱少泽不去找沈芷霜那个妖精去厮混才怪。 雷厉点头,接着和冷秋走出了练功场,雨欣和紫宁看着雷厉,都是不禁摇头,雨欣倒是知道冷秋和雷厉的事情,她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 秦冽本来想说大概还要一两天的时间,但看到喻倾苍白的脸色,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其实去年孙胜完来华夏参加综艺时,刘信安与裴珠泫意外爆出来的那张宛如画报一般的合照,就已经让她再次入了“安裴”的大坑。 紫宁,雨欣,泷姑娘,无言,火雷都是诧异的看着雷厉一闪一闪的消失又出现,都是惊讶至极。 果然是个老怪物,萧让在心里惊叹一声,脸上却是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默不作声地跟着老者向前走去而已。 “嘭!”双腿被坚冰束缚,八岐天皇被这一拳直接轰倒在地,高压电芒噼啪的传到了他的身上,电的他浑身抽搐,提升了力量后我这电芒的高压伏特又增强了许多,就连七级实力的杂交战士都难以忍受一击之力。 “苏兄,我体内拥有了你五百年来修炼的水元力了,只是我体内的水元力无法运用,否则将水元力灌注到灵石中不就大功告成了?”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钟晴在一棵树下落定,眼角淌着一串泪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钟晴,你才來到我们东篱国就惹出这样的乱子,还把哀家放在眼里吗?”太后冷冷道,使得空气瞬间被冻结。 所以,托托莉就只能乖乖的去守夜去了。只有等元首妹子发现托托莉不在身边的时候,把托托莉调回去,托托莉才能走人。 “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回去查,但是暗龙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联系杀手联盟的总部?”李泽龙追问道。 若是将此事瞒下来,一旦被对方发觉,对自己肯定没有半点好处。 “你似乎忘了我也是个冲动的年轻人。”一旁,奥卡侧过脸以调侃的口‘吻’道。 诱宵美九本人也很犹豫,不过这些都要在见到了晨瞑瞳之后再做考虑吧。 他们这些翼人,虽然其中不乏达到问道期的,可是要想形成领域,至少需要问道后期才行。一个不懂得任何领域的人,一旦踏入了他人的领域,就等于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的铡刀之下。 随着高塔按钮按下,滋啦啦一阵细密点击声从那机师鼻孔中逸出,而这机师身体,也是不住筛糠般颤抖着。 此刻,她赤身luo体,身上一丝不挂,姣好的身材衬托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全身美妙之处一览无余。 谁知高陌晗为人一向圆滑,自然不肯轻易吐露自己已知的线索。这些事情,他连倾倾都没有告诉,更何况眼前这个身份同样令人怀疑的苏子格呢? “该死!”因为实在是太远了,萧明虽然已经很用心去瞄准了,但是武器在制约着萧明的发挥,这一枪萧明能够击中他已经是‘射’击史上的一个奇迹了。 就在他想上前展示瞎几把尬舞时,几名白人帅哥注意到了杨伟,不禁微微一怔,这家伙来派对居然穿着棒球衫? 听到这个略微奇葩的回答,莺琪倒没那么无奈了,莱瑞拉是塞莉亚的表姐这事不少人都知道,莱瑞拉是巨龙这件事情更多人知道,莱瑞拉的实力也是跨了几届的存在。 梁山排座次时,董平排第十五位,星号天立星,与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并居马军五虎将,把守梁山泊正西旱寨。 “什么,你也懂得灌顶之术,莫非你是佛修?”黄泉鬼母面现惊奇之色,这些年以她对秦某人的了解,其所作所为实在与佛修没有半点相干。 虽然李恒轩早就名满浩瀚海,有战胜巅峰武帝的战绩,可这看在他们眼中依旧不算什么。 “哗”一声,弩手们把左臂上的圆盾举了起来,顿面倾斜,就是用来防御吊射而来的箭矢。至于长枪手,他们不用再命令,就自觉的左右摇动着他们的长枪,来使他们自己尽量少受到羽箭的伤害。 第二百零五章 想把大家都吓唬住 “从下面我们是进不去的,我们从上面走……”雷放下望远镜后对树梢上指了指说道。 “你去那边做什么?”琴姬心想泽特不会又像八年前那样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吧? 这时李新闭上了双眼感应着,突然间,他奔向那房子而去,一脚把门踹开。 王长老见到陈兵身上的五个骷髅后也吃了一惊,面色凝重,显然也是认出了五鬼食仙大法。 听到秦明这么个反应程欣就笑了起来,她回了一条微信给秦明,她说:“晚安。”然后就躺在床上幸福地闭上眼睛。 到是阮苍穹见到眼前这幅景象,面容纠结,一副像是丢了宝贝的模样。 “你说的确定是真的?”身穿白衣的鬼族男子塞茵原以为朗乌姆带他们来见的人是什么十分厉害的角色,这不就是上次遇到的那个杀了怪物的人吗? 此刻,独远抬头打量之际就觉得一股大气如狂风一般扑面而来,令人有一种从容不迫从喜从天外飞来,降落扑来的感觉,却见孤月于阎蓉,阎莎两位贴身丫鬟率已经是率先步入府邸。 君不弃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如果他不管,这二人指不定会闹到什么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得不承认,阮玉儿的音乐天赋是不容置疑的,躺在最顶端,一边听着阮玉儿的歌声,一边看着月亮,到是一种享受。 筑基期召唤的软泥一号要更大一些,大号的软泥一号出现之后,就开始把附近的泥水朝着自己身体里吸取。 楚婶家养的鸡鸭很多,据精通医术的六师父说,她家的鸡鸭每天都会为喂许多珍贵药材,所以这些鸡鸭的肉,便成了宝贝,对修炼内力的武者而言是大补。 不由自主地,他想起了陆惜第一次联系他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的记忆。 你是不知道,昨晚的那件货物,拉着我大战了一整晚,还好我没有丢我们男人的脸面,杀得她是节节败退,这个也多归了我的独家秘方,要不然今天我真是起不来了。 来时浩浩荡荡,走时更是浩浩荡荡,5000多虎贲骑士被押解回京,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当这一消息传到伏虎山的时候,诸葛英和叶鹰相视一笑,因为他们的离间计终于成功了。 双方指挥官的营帐中,此时都是灯火辉煌,双方都在思考明日的战法。因为双方都知道,等到天亮的时候,一场更为残酷的大战即将来临。 王大春觉得弗兰克这个办法根本就不是办法。到最后亏钱的肯定还是他们。 段令启见苏元白依旧没有说话,黑色的眼眸平静的注视自己,内心不免得更加慌乱,连忙再度开口说道。 看着叶鹰那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土匪们暗暗咬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看着细皮嫩肉的样子,怎么比自己等人还能跑? 林风和三个舍友走到学校门口,却又看见了龙嘉怡。林风眼睛一亮,想起来,他也有段时间没见到过她了。 楚星寒本想闪避,却不想一股势的力量强行禁锢了他的身躯,竟只能眼睁睁,一动不动坐看那手缓缓按住自己的肩膀。 以东方的强大的战斗力,就算是守护者出手,也未必能压制住他。错,就算是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出手,他们也,没有那个把握打败他。 “来来来,就冲这里来!别跟我客气,老子今天就是你们的沙包,你们想打多久打多久!”林风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这两个颜家长老,简直就是诚意满满,让人无话可说。 幽月曾经无比思念着秦羿,在听闻他回到地狱后,一度再次燃烧起希望。然而,她始终没能等到秦羿的到来,有关于他的消息许许多多,那都是关于北方的。 “她一定就在这些视频里,我们只是,不知道她在哪里?”连城虎气的直拍桌子。 骆对势的掌控欲运用简直达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如不是他最后爆了全部力量,逼得楚星寒动用底牌,他甚至都想继续与之纠缠,毕竟这种学习的机会可不常有。 “如果你现在好好配合,我可以考虑不叫他们来……“东方燕再次恐吓道。 但是,又是一个不停的在说的问题了,是的,前提是要击中,但是前面的这个大英雄,在看到双手落下的一个瞬间,就已经后跳闪开了他的攻击了。 如果说,前者是危机的临身,那么后者就是生死的面对,两者之间的危险程度有如天堑地壑,完全无法对比。 马队中间,是一辆华丽的马车,由两黑两白四匹高大的良马拉着缓缓行进。 “呵,这闽海虽然不大,但还不是一个外地人嚣张得开的”沈金冷冷的盯着兰博基尼远去的影子,管你什么人,来了这闽海,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滚。 秦老师在一旁冲夏清雅竖起了大拇指,这水平,都比她这个幼儿园的班主任都专业。 “安姑娘不适合常来此地。”而宋合的反对带着礼节性的表演性,真心属于可以忽略的那种。 “其实我今天不是来买刀的”李子木淡淡的笑了笑,虞子期制造兵器的水平在楚汉的时候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不少人都向他求过剑,而且项羽的军队所用的武器,都是从虞子期家购买的,要不然两人也不会相识相知了。 第二百零六章 受害人联盟 宋东山立刻接上。 “那就开个会。” 宋梨花摇头。 “不是普通村委会那种。那样人多嘴杂,第二天就传得到处都是。得是小圈子的会,真沾上事的人都到,支书、派出所也得在。让大家把自己碰见的事,面对面串起来。” 这一步很关键。 前头大家都知道对方坏,可每个人只知道自己那一口。 鱼户知道蓝车欠账,车队知道拦车割油管,学校知道假家长堵锅口,老孙头知道后街露头和自己挨打。 这些事没拢到一块时,人会以为自己倒霉。 一旦拢到一块,谁都明白,对方是在一条线上挨着掐。 这种明白,比任何劝都顶用。 李秀芝慢慢点了点头。 “对。不能再各顾各的了。各顾各的,就等着叫人挨个收拾。” 老马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那明儿就找支书。” 宋梨花看着那盏油灯,火苗映在她眼里,稳得很。 “明儿一早就找。老孙头能不能来,让人抬也得抬来。鱼户那边老渔户、老胡家、河湾那两户都得来。高老板和陈强得来。学校校长、食堂阿姨,医院后勤老头,谁能来就来一个。支书和赵所长,也得坐在那儿听。”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回,不是我一个人递材料了。” “是他们把自己干过的事,自己摆在大家面前。” 第二天天刚亮,宋梨花就去了支书家。 支书昨晚显然也没睡踏实,眼圈发青,棉袄领子都没翻利索,见她进门先问一句。 “老孙头那边咋样了?” 宋梨花把诊所里听见的话又说了一遍,谁问了灰车,谁问了跟谁说过话,谁骂了“下回就不是脑袋开口子”,一字没漏。 支书听完,脸色黑得厉害,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磕得咚一声。 “这回不是吓了,这是打了。” 宋梨花点头。 “所以不能再一家一家扛了。再扛下去,谁先露头谁先挨。” 支书抬头看她:“你有主意了?” 宋梨花把昨晚想好的话一口气说清楚。 “今天别开大村委会,嘴太杂,也容易惊着人。” “就叫真沾上事的那几家和那几条线的人来,关门说。鱼户、车队、学校、医院、老孙头、你和赵所长都得在。谁碰见什么,自己说。” “让大家知道,这不是谁家倒霉,是一张网挨个往下套。” 支书听到这儿,眼神明显一变。 这主意不花哨,可狠在点上。 前头所有人都是各自挨打,各自堵口子。鱼户怕欠账和挖坑,车队怕拦车和割油管,学校怕锅口出事,老孙头怕再挨闷棍。 谁都知道外头有人在折腾,可谁都只看见自己眼前那一块。 一旦坐到一张桌上,把这些事一串,谁还敢说这是巧? 支书点头:“行。今天就办。” 宋梨花补一句。 “老孙头要是来不了,也得让卖豆腐的来。后街那句“你跟谁说过话”,不能断。” 支书嗯了一声,立刻出去叫人。 这一上午,村里没像往常那样热闹。表面上看,井台边还是有人打水,供销社门口还是有人买盐打酱油,可明白人都觉出不对了。 支书家和村委会这边来回走人,老周家大舅哥、老渔户、老胡家两口子、河湾那边的男人都被叫了一遍,连陈强和高老板都让人带了话。 不出一个时辰,风声就慢慢起来了。 有人说村里又要开会。 也有人说这回不是看热闹,是叫真碰上事的人去。 还有人悄悄问,是不是要把运输站那边的事摊开了。 可没人敢大声嚷。 因为老孙头挨打这事一传开,嘴最碎的那拨人都先收了声。前头还能说是拌嘴,是抢鱼,是互相下绊子。现在后街都打上人了,再乱嚼,就容易嚼到自己头上。 临近晌午,村委会屋里人慢慢坐满了。 不是那种挤得水泄不通的会,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看一眼的热闹。支书把门关了一半,只留认识的人往里进。 宋梨花坐得不靠前,也不靠后,就挨着桌边。她今天没打算唱大戏,她是来把线拢起来的。 最先到的是老渔户,拎着他那杆老秤,一进门就往墙边一放,嘴里先嘀咕一句。 “今儿这秤是来作证的,不是来称鱼的。” 后头老胡家两口子也来了,男人脸绷得紧,媳妇眼睛底下发青,明显这几天也没睡安生。 河湾那边来了男的,女人没来,可让他把门口挖坑、埋铁丝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车队那边,高老板亲自来了,陈强也跟着,进门时先扫了一眼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手还习惯性地在裤缝上蹭了蹭,像是刚摸完油管留下的习惯。 学校那边来的不是校长,是食堂阿姨和一个男老师。 男老师三十来岁,带眼镜,说是负责学生考勤,王小宝那天到底有没有请假、有没有肚子疼,他最清楚。 医院后勤老头也来了,揣着手,脸拉得老长,进门就骂一句风真冷,也不知道是骂风,还是骂人。 老孙头人没来,卖豆腐的来了。 男人进门时脸色还发沉,显然昨天那一幕在他心里还没过去。他坐下时顺手把帽子往膝盖上一拍,那股子火还压在里头。 赵所长和小刘是最后到的。 两人一进门,屋里那点细碎声音立刻没了。 不是怕,是知道这回说的不是家长里短,是真事。 支书没绕,门一关,先把话定死。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看谁嘴硬,也不是让谁告谁状。” “就一件事,把最近碰上的事一条条说清楚。” “谁在门口堵过人,谁在路上拦过车,谁在锅口放过风,谁挨过打,都摊开了说。今天屋里坐着的人,谁也不是外人,也别出去添油加醋。” 他说到这儿,眼睛往四周一扫。 “谁要还觉得这是小打小闹,现在就走。走了以后再出事,别怪没人拉你。” 屋里没人动。 因为能坐到这儿的,都是已经被碰过一下,心里有数的人。 支书点点头,先冲老渔户抬了抬下巴。 “你先说。” 第二百零七章 人群中有坏人 老渔户也不客气,烟锅往桌沿一磕,先从石桥村那边说起。 “前头先是蓝车去村口喊,一斤多两分钱,现收。我们几个心动是心动,可真把鱼拎过去,人家不掏钱,只记账。记完账拖着不给。” “后来又有人上门说宋梨花的秤不准,说她这边不安生。再后头,就是有人蹲村口看她车从哪来、几点来。” 他说得不快,可句句都实。 说到“秤不准”那一段时,还特意把那杆老秤往前推了推。 “我这秤你们谁没见过?她当着大家伙的面跟我对了三回,差在鱼滴水,不差在秤。可外头人就爱挑这个,因为秤一乱,人心就乱。” 老胡家男人接了下一段。 “蓝车欠我家钱,到现在还没结利索。前头让我们别去所里闹,后头又有人来我家门口站着,不说话,站半天才走。什么意思?不就是让人心里发毛么。” 他媳妇在旁边补了一句,更直接。 “还有一句,说谁再去找派出所,后头没好日子过。这句不是我编的,我按过手印。” 这句一落,屋里不少人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这种话,前头大家只知道自己听过,没想到别人也听过。 河湾那边的男人紧跟着开口,脸色发沉。 “我们那边更脏。先来门口说卖鱼给她不安生,后头见嘴没用,就在小路边挖坑、埋铁丝。幸好我婆娘早上去倒水看见了,不然夜里挑着桶出来,脚一崴,人和鱼都得砸地上。” 屋里静了一下。 这就不是堵嘴和欠账了,这是奔着让人伤去的。 高老板这时候把帽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压得住。 “车队这边也一样。先有人拦陈强,说别跑这条线了,说麻烦。” “后头有人来院里打听哪条线稳、哪条线不稳,再后头就直接翻后墙,割车油管。要不是我早上多看一眼,车跑出去就不知道啥后果了。” 陈强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补一句。 “前头我以为只是吓唬,后来岔口撒钉子,后墙又动油管,我就知道不是冲一辆车,是冲这条线。” 这句说得很准。 不是冲人,是冲线。 学校那边轮到食堂阿姨说。 她一开口就带火。 “先来两个假家长堵锅口,问鱼安不安全。问她孩子哪个班,答不上。第二天又换一拨,说有个孩子肚子疼,想把锅掀了。要不是校长在,宋梨花又问得实,这锅当天就得停。” 那个男老师也接上了话。 “王小宝那天根本没请假,也没肚子疼。那女的是他二婶子,不是他妈。她们去学校,不是问情况,是照着话去闹的。” 医院后勤老头一拍桌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拿孩子饭碗做文章,缺不缺德。” 可更重的还在后头。 卖豆腐的男人把帽子捏在手里,说话比前面几个人都慢。 “后街那边,老孙头就是卖煤球的。他前头看见了赵永贵在后街露头,也跟人说过一句。结果昨天傍晚,有人从后头摸过去,拿麻袋罩了他就打。打完还问他,跟谁说过话,看没看见灰车。” 这几句一落,屋里彻底没声了。 前头再怎么说,都是拦活、堵锅、挖坑、撒钉子。可后街这一顿打,把所有人心里最后那点“没准就是吓唬”都打没了。 赵所长这时候才开口,声音冷得很。 “我补一句。撒钉子的瘦子抓过,蓝车司机问过,蒋成林昨天在县里也写了东西。前头这些事不是散的,是连着的。有人起头,有人递话,有人放任,也有人在下脏手。” 这句话一出,屋里不少人呼吸都变了。 不是因为新鲜,是因为派出所这边也把“连着的”这句话说出来了。 支书看着众人,声音更沉。 “现在你们听明白没有?这不是谁一家倒霉,也不是谁一句嘴快惹来的祸。是有人顺着一条线往下掐,谁站出来,谁就挨一下。前头是宋梨花,后头是鱼户,再往后是车队、学校、后街摊子。下一个轮到谁,谁都不知道。” 李秀芝一直坐在墙边没出声。 这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可屋里人都听得清。 “轮到谁,就盯谁家门口去磨。先讲好话,讲不动就传闲话,传不动就递纸,递不动就下手。前头他们就来磨过我。” 屋里几个人都扭头看她。 李秀芝脸色还白,可眼神已经不发虚了。 “先是女人上门,说替我着想,让我劝闺女收一收。后头又拿纸条来,写什么“鱼卖得再好,命也就一条”。他们就是想把家里人先吓散。只要谁家自己先乱了,他们就赢了。” 这句一出来,屋里人都沉默了。 因为大家都明白,这才是最脏的地方。 不是单冲你一口饭,是冲你全家那口气。 宋梨花看支书把该说的都拢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我前头一直在堵。堵鱼户门口的话,堵厂门口的风,堵学校锅口的事,堵车队后墙。可堵到现在我看明白了,他们不是冲我一个人,是谁站出来说真话,就去堵谁、吓谁、打谁。” 她停了一下,扫了屋里一圈。 “所以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让你们替我撑腰,是让大家心里有数。” “以后谁家再来生人,谁门口再被挖坑,谁锅口再被堵,谁车再被动,别以为是自己倒霉。那不是倒霉,是轮到你了。” 这话落下去,屋里人全都听进去了。 老渔户先拍了下膝盖。 “对。要是早知道车队也被动过、学校也被堵过,我前头就不至于自己在家犯嘀咕,还以为是冲着我家鱼来的。” 高老板也点头。 “车队这边前头也以为只是冲一条线,今天听完才知道,他们是把所有口子都当成了能掐的地方。” 校长没来,可食堂阿姨把他今早那句话也带到了。 “校长说了,谁再拿孩子吃饭挑事,学校这边自己就把人按住问,不会再让锅口自己扛着。” 医院后勤老头也接了一句。 “医院这边也一样,谁来问病号、问鱼,先把科室床号报出来。报不出来就滚。” 第二百零八章 人影出现 这一下,前头松散的几条线,终于真拧到一块了。 不是靠谁喊口号,是靠每个人把自己碰上的那点脏事都摆出来,才看清他们原来一直在一个网里。 赵所长等到这时候,才把最关键的一句说出来。 “既然都听明白了,那后头就别各顾各的了。村里、鱼户、车队、学校、医院、后街,只要哪边再出动静,当天就互相递信。别等,别自己扛,别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你越忍,他们越觉得你怕。” 这句一落,屋里所有人都点了头。 老周家大舅哥更是直接站起来,声音又低又硬。 “行。以后谁再找上我家门口,我第一句不跟他吵,我先去找支书和所里。” 老胡家媳妇也跟着说。 “我也是。谁再说欠账慢慢结,我先问他是不是也想挨那一顿。” 这话有点糙,可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人一旦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扛,胆子就会往上长一点。 会散的时候,大家没像前头那样一窝蜂往外走,反倒站在门口多说了两句。不是闲聊,是彼此认脸、认声音,知道谁家、哪条线、碰上啥事该先找谁。 这一步比什么都重要。 前头对方能各个击破,是因为每个人都只认自己的门口。现在这些人彼此都认住了,哪边一响,别的口子就会知道。 从村委会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宋梨花走在后头,老马跟着,脸上那股火总算没那么乱了,更多的是发硬。 “今儿这会开得值。” 宋梨花点头。 “值。前头是我一家一家去堵,堵得再快也有漏。今天开始,大家自己知道互相递信了。” 老马想了想,又问一句。 “那赵永贵这边呢?他人回来了,不可能没听见风。” 宋梨花看着前头黑下去的路,声音不高。 “他听见才好。” 老马一愣。 “咋说?” 宋梨花慢慢道。 “前头他觉得这事散着,散着就压得住。今天这些人坐一桌,他就知道散不住了。人一知道事情要合起来,心就会急。心一急,就容易做错下一步。” 老马听懂了,眼睛都亮了点。 “你是说,他还会动?” “会。”宋梨花点头,“而且很快。” 这不是凭空猜的。 赵永贵前头已经躲过一次,又露过一次头。蒋成林那边也吐了口,韩利和黑痣瘦子还没按住。现在这一桌子人又把线拧一块,他要么真认,要么就得狠狠干一把,试着把这口锅再往回压。 她更偏后者。 因为像赵永贵这种人,真到了这步,往往还会觉得自己能扳回来一点。 回到家,李秀芝难得没先问“有没有事”,而是直接问。 “人都叫齐了?” 宋梨花点头。 “齐了,话也都摆开了。” 李秀芝脸色松了点,像是终于有了一点底。 “那就好。各家知道各家的事,不容易再被一户一户吓。” 她刚说完,胡同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是王婶压着嗓子的喊。 “梨花!快出来!” 宋梨花心里一沉,转身就往外走。 王婶跑得脸都白了,手指着胡同口外头那条道,声音直发颤。 “车队那边来人了,说陈强在回来的路上,让人拦住了!” 王婶这句话一出来,院里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老马反应最快,抄起门边那根木棍就往外冲,声音都劈了。 “在哪儿拦的?” 王婶跑得气都不匀,手还指着村口外头那条大路。 “不是在咱村口,是砖瓦厂回来那条岔道。车队的人骑自行车来报的,说陈强让两辆自行车横着拦了,后头还有个人站路中间不让过,车现在没翻,也没撞,就是堵住了。” 宋梨花连棉袄扣子都没来得及系,直接往外走。 “报信的人在哪儿?” “在支书家门口。” 王婶赶紧跟上。 “那孩子都快急哭了。” 李秀芝也追到门口,脸发白,声音发颤。 “你别一个人往前冲!” 宋梨花回头看她一眼。 “我不冲,我先去看人。” 这话说得稳,可脚下走得一点不慢。宋东山和老马一左一右跟着,三个人几乎是一路小跑去支书家。 支书家门口果然站着个十七八岁的车队小年轻,脸冻得发青,车都没停稳,见着宋梨花就先喊。 “宋姐,陈哥让我赶紧来找你们和支书!他说那些人不让他走,也不真砸车,就是围着车打转,嘴里净说些难听的。” 宋梨花先问最要紧的。 “陈强人怎么样?伤着没?” 那小年轻连连摇头。 “人没伤着。陈哥把车停死了,钥匙都拔了。那几个人逼他下车,他没下。” 支书这时候也从院里出来了,棉袄都没穿好,脸色沉得能滴下水。 “几个人?” “明面上四个。” 小年轻赶紧说。 “两个骑自行车横着拦,两个站前头。可我跑回来那会儿,路边沟里像还蹲着人,我不敢细看。” 赵所长不在,小刘也不在,派出所那边一时半会儿指不上。支书脸色一沉,当场就定了。 “老马,东山,你们别空手去。把村委会那根长棍拿上。王婶,你去喊老周家大舅哥,再叫两个壮实的,一块儿过去。记住,先把人和车护住,别先动手。” 老马早就憋着火了,可这会儿反倒咬着牙点头。 “行。” 宋梨花看着支书。 “我也去。” 支书皱眉。 “你去可以,你别往最前头站。对方现在就等着你冲上去,好说你闹事。”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 一行人往岔道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路上没人说废话,鞋踩在冻硬的地上咯吱响,一声接一声,把人心都踩紧了。 快到地方时,前头已经隐约能看见车灯。 不是陈强的车灯,是两辆自行车挂着的小手电,忽明忽暗,专门照在人眼上。 再走近一点,就看清了。 陈强把车横在路中间偏右的位置,车头朝前,死死咬着路,车门锁着,整个人坐在驾驶位上没下来。 前头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瘦点,一个矮壮,嘴里不停说话。 旁边两辆自行车横着放,轮胎堵住了一半道。路边沟里还真蹲着个影子,正往这边瞄。 老马一看这阵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他妈还真不是巧。” 宋梨花没出声,只把眼前这些人样子一一记下。 瘦的那个戴帽子,声音有点哑;矮壮那个右脚有点拖,走两步就能看出来。 第二百零九章 半路围车 宋梨花心里一沉。 因为后街打老孙头那两个,八成就是这路数。 支书先开口,嗓门一提。 “去去去!让开!” 前头那俩人明显没想到村里会来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又撑住了。 瘦的那个先笑了笑,笑得很假。 “哎呀我去!这么大阵仗啊。我们也没干啥,就是想问问司机一声,最近路上不太平,跑这条线值不值。” 老周家大舅哥这时候也到了,脸比夜色还黑,手里拎着根棍子,往前一站。 “你问归问,横着自行车堵路问?” 矮壮那个把脖子一梗。 “路是你家的?” 支书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一下压低,却更有劲。 “路不是我家的,但这儿是我村口外头。你们再不让开,我就当你们是拦路找事。” 瘦子嘴还硬。 “找什么事?我们又没打人,也没砸车。说两句话不行?” 车里陈强这时候终于推开一条缝,冲外头喊了一句。 “他们说半天了,不就是想让我以后别跑这条线么。” 宋梨花听见这句,心里那股火一下就实了。 不是临时起意,是真奔着“让司机自己不敢跑”来的。前头拦话、堵路、割油管,现在又加一层,直接半路围车。 支书没跟他们磨嘴,直接冲沟边那个影子喊了一句。 “沟里那个也出来。躲着看什么?” 沟里那人明显一慌,身子动了动,没出来。 老马一看这架势,手里长棍往地上一杵,声音发狠。 “你自己滚出来,还是我下去拎你?” 这一下,沟里那影子终于慢慢站起来了。 一出来,宋梨花就看清了。 不是黑痣瘦子,是韩利。 韩利帽檐压得很低,可那张脸她看得真真切切。 老马火当场就窜上头了。 “韩利!你还真敢露头!” 韩利脸色发青,嘴还硬。 “我就是路过。” 宋东山直接笑出一声冷笑。 “咋的?你路过路到沟里去了?” 支书盯着韩利,眼神一下沉到底。 “你给我站过来。” 韩利没动,脚往后挪了一点,明显还想找口子跑。 可这时候村里又来了两个人,是支书刚才顺道叫上的壮实汉子,一左一右把路口补上了。 韩利一看这阵势,脸更白了。 瘦子还想圆场。 “都是误会,大家别动火。韩利真就是路过,见这儿停个车,过来看一眼。” 宋梨花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直直砸过去。 “看一眼能看到沟里去?两辆车横着放,四个人站路中间,逼着司机下车,这叫看一眼?” 瘦子一噎,不知道咋回答。 宋梨花当人不让地继续说:“你们前头堵车、割油管、撒钉子不够,现在改半路围车了。是不是哪天非得把车堵翻了,你们才算满意?” 这话一落,周围一下静了一截。 因为它把这些天的事全串起来了,而且是当着陈强、支书、韩利这些人的面串起来的。谁都别想再说今天这一下是“巧碰见”。 陈强这时候推开车门下来了,脸绷得很紧,显然也忍到头了。 “他们刚才不光叫我别跑这条线,还说跑着跑着早晚得把命丢在路上。” 这句比什么都重。 支书眼神一冷,直接看向那瘦子。 “这话谁说的?” 陈强抬手一指。 “他。” 瘦子脸色一下变了,张嘴就想赖。 “我哪说过?你别血口喷人!” 老马往前一步,棍子一横。 “你再说一遍没说过。” 支书抬手压住老马,自己往前站,几乎顶到那瘦子脸上。 “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把自行车挪开,人站一边,跟我去村委会。第二,继续堵着,我现在就让人去派出所叫小刘。你自己选。” 矮壮那个明显心虚了,先往后退了半步。瘦子还想撑,韩利在后头却先慌了。 “先走吧。” 这三个字一出口,等于把这场面自己戳穿了一半。 如果真是路过、真是随便问问,为什么要“先走”? 支书当场喝了一句。 “谁都别动!” 老周家大舅哥也往前一站,棍子一提,声音又低又硬。 “老实待着。今天你们谁先跑,谁心里有鬼。” 场面一下僵住了。 风还在刮,车灯照在人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发白。 宋梨花站在后头,看得很清楚。 瘦子嘴还硬,可眼神在抖。矮壮那个右脚越站越飘,明显想找空往旁边闪。韩利最慌,连手都开始往袖筒里缩。 这些人不是不怕,是前头一直觉得自己能一脚踩一脚退。今天这下被村里人和陈强一块儿堵住,才发现退路没那么顺。 支书没再等,直接让后头那壮实汉子去村里打电话喊小刘。 “让所里来认人。” 这一下,对面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瘦子还想最后嘴硬一句。 “你们村的人都这么不讲理?” 老马差点笑出来,气笑的。 “你们半路堵车讲理,我们喊所里来就不讲理了?” 陈强站在车边,脸沉得很,忽然开口。 “刚才这瘦子说,‘你前头命大,没翻沟,不代表回回都命大’。这句我记得死死的。” 这句一出来,韩利腿都软了一下。 因为前头撒钉子那回没翻沟,这帮人自己心里都清楚。 现在把“没翻沟”这话当场带出来,等于把前头那锅也往自己头上扣了一半。 宋梨花看着韩利,终于又说了一句:“韩利,你前头能装路过,今天还装?” 韩利脸色惨白,嘴唇抖了半天,硬挤出一句。 “我……我就是来看看。” 宋梨花点头。 “行,你这句留着,一会儿跟小刘说。” 这话一出,韩利脸上最后那点撑着的皮也快掉了。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自行车铃声。不是一辆,是两辆。 小刘到了,后头还跟着赵所长。 赵所长一来,没先看支书,也没先问宋梨花,第一眼就扫向那两辆横着的自行车和韩利。 他脸当场沉下去。 “好啊。” 就两个字,可谁都听得出来,这回事情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堵门,不是放话,是半路围车。 而且人、车、话,全都在现场。 第二百一十章 这回是人赃并在 赵所长一到,场面立刻就不一样了。 前头这几个还敢顶着嘴硬,是因为心里总还留着一点活口,觉得只要没真砸车、没真打人,就能说自己是“说两句话”。可赵所长一站进车灯里,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一回不是散在外头没人认的事了。 人、车、话,全都在。 两辆自行车横着堵路,陈强的车停在当中,韩利从沟里钻出来,瘦子和矮壮那个站路中间,陈强还把刚才那句“你前头命大,没翻沟,不代表回回都命大”当场说出来了。 这不是“误会”,这是现场。 赵所长先没吼,先看了一圈。 看自行车怎么横着,看看车离路边多远,再看韩利脚底下那一片土,最后才把目光落到韩利脸上。 “你也在。” 韩利被这一眼盯得脸都白了,嘴唇动了动,还是那句老掉牙的。 “我……我就是路过。” 老马在旁边听得都烦,直接呸了一声。 “你这辈子是真会路过。” 赵所长没接这句,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韩利跟前,声音很冷。 “你路过路到沟里蹲着?你是怕风大吹了帽子,还是怕站高了叫人看见脸?” 韩利一句都接不上,头低得更狠。 瘦子见韩利先软了,心里也发慌,可嘴还撑着。 “赵所长,我们真没干啥。就是看司机一个人,问他两句最近路上安不安生,这也犯法?” 赵所长扭头看他,眼神跟刀似的。 “你堵着路问?” 瘦子一噎,赶紧往后找补。 “那自行车是顺手一停……” 赵所长抬手一指那两辆车。 “顺手停得还挺齐。一个横前头,一个斜后头,正好把路卡死。你是天生会摆,还是练过?” 这句话一出,连支书那边都有人差点没忍住笑。 可这笑不是轻松,是逼到这一步,对方还拿“顺手一停”糊弄人,实在叫人发火。 陈强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车门边,声音比平时都硬。 “他们不是问两句。他们前头先叫我下车,后头又说‘这条线跑下去早晚把命搭上’。我不下,他们就围着车打转。我要不是把钥匙拔了,谁知道他们下一步干啥。” 赵所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瘦子。 “这话你说过没有?” 瘦子脸色一变,立刻摇头。 “没说!” “他说过。”陈强接得很快,“就你说的。” “你少胡说!” 瘦子刚一急,声音就更哑了。 宋梨花站在后头,看着他那张脸,心里越发笃定。这个人前头学校门口多半也去过,后街打老孙头那回,卖豆腐的说有个瘦子声音沙,这会儿对上了。 赵所长没立刻追着瘦子吼,反而转头看向矮壮那个。 “你呢?你来干什么?” 矮壮那个从头到尾都不如瘦子能顶,前头就想往后退,这会儿更虚,眼神闪来闪去,最后硬挤出一句。 “我就是陪着来的。” 老周家大舅哥在旁边冷笑一声。 “好一个陪着来的。前头学校门口也有陪着来的,后街打人也有陪着来的。你们现在是啥都不认,就认个陪字。” 矮壮那个一听,脸色更差了,脚下又往后挪了一点。 赵所长眼尖,立刻喝了一句。 “站住。” 这一声不算大,却把人彻底钉住了。 赵所长看着几个人,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这事,谁也别想拿‘路过’‘陪着’‘顺手停一下’糊弄过去。先把自行车推开,再一个个说清楚。谁先耍滑,今晚就别回去睡了。” 这话一出,瘦子和矮壮那个眼神都变了。 他们前头敢堵陈强,是觉得这种事抓不到实把柄。最多说两句,吓唬两句,等村里人真来了,他们一散就完。可现在赵所长把“今晚别回去睡了”撂出来,这事味就变了。 支书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冲旁边两个壮实汉子抬抬下巴。 “把车给我挪开。” 两个汉子立刻上前,把横着的自行车拎到路边一扔,哐当两声,摔得不轻。瘦子一看自己车被扔,嘴唇抽了抽,愣是没敢吭声。 路一让出来,陈强那辆车总算不再被卡得死死的。可陈强没急着上车,他今天这口气也憋得够久了,站在车门边不动,明显是想当着大家面把这事认死。 赵所长先冲小刘招了下手。 “记。时间、地点、在场人、堵路方式,一样别漏。” 小刘点头就记。 赵所长又看向宋梨花。 “你刚才看见什么,也说一遍。” 宋梨花没抢戏,也没添油,按她一贯的路子,一条一条说。 “我们到的时候,两辆自行车横着堵住半条道。陈强车停在中间,钥匙已经拔了。前头站着瘦子和这个壮的,韩利在沟里。我们一来,韩利先想往后缩。支书让沟里的人出来,韩利才站起来。”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陈强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刚才有人提了‘你前头命大,没翻沟,不代表回回都命大’。这句不是一般堵路会说的话。” 这句话像根钉子,直接把前头撒钉子那一段也勾上来了。 赵所长看着瘦子,眼神越发冷。 “所以你不光是堵路,还把前头那摊事往自己嘴里认,是吧?” 瘦子脸色一下惨白,连嘴都不利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以后别跑这条线。” 这句一出口,旁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老马差点冲上去。 “你还真承认了!” 赵所长抬手压住旁边人,自己往前半步,几乎顶到瘦子脸上。 “谁让你来吓唬司机的?” 瘦子这回是真慌了,眼神一下往韩利那边飘。 韩利脸色更白,头都不敢抬。 赵所长顺着这个眼神就盯住了韩利。 “你说。” 韩利嘴唇抖了好几下,才冒出一句。 “我……我就是跟着来的。” 赵所长点点头。 “谁让你跟着来的?” 韩利不吭了。 老周家大舅哥在旁边低低骂了一句。 “打人能跟着来,堵车也能跟着来,你这脚是真勤快。”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事出有因 气氛一下又绷起来。 赵所长没让这股火乱开,他知道现在最值钱的是让他们自己把话说漏。 前头蒋成林已经开了口,今天这几个要是再接上一段,事情就不只是“县里接材料”了,是能往下一步走的。 他缓了一下声调,反倒更吓人。 “韩利,你自己心里有数。前头蓝车、灰车、后街、学校门口、鱼户门口这些事,你都沾过边。” “今天你要再拿‘跟着来’糊弄,我后头就不问你了,直接按串联堵路和恐吓司机记。你自己想。” 这句话真戳着韩利了。 因为堵路这一下是现场,恐吓司机这句又有陈强当着一堆人指了。韩利再想装全不知情,也装不圆。 他额头上都见汗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是……是赵哥那边让我盯着。” 赵哥。 这两个字一出,宋梨花心里一沉,又一稳。 沉是因为赵永贵这条线果然还在往外伸。 稳是因为韩利终于不敢只拿“路过”撑了,开始往上吐。 赵所长立刻追。 “赵永贵?” 韩利眼神一缩,想收已经收不回去了,只能低着头“嗯”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可比前头任何一句都实。 老马站在旁边,胸口那股火一下就落到了实处。 不是觉得痛快,是终于不用再听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装巧合了。 赵所长继续逼。 “让你盯着干什么?” 韩利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哑。 “盯司机……看他还跑不跑。” “谁来堵,谁来吓,也都是赵永贵安排的?” 韩利这回没敢直接应,只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他说……先别让这条线太顺。”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别让这条线太顺”,这不就是整件事最脏的根么。 不是要明着掐断,是不让你顺。让你一脚一个坑,一步一个坎,走着走着自己就怕了、烦了、乱了,然后回头低头。 赵所长看着韩利,声音冷得像铁。 “那前头撒钉子、翻墙摸桶、割油管,也都是“别让太顺”里的意思,是吧?” 韩利脸色一片灰白,这回是真不敢接了。 可他不接也没用了。 前头堵路这一下,已经把“赵哥让盯着司机”这句吐出来了。 剩下那些他不认,后头一样还能顺着扣。 赵所长没再当场追死,怕把人逼得彻底闭嘴。 他转头对小刘说:“把人和车都先带回去。自行车一辆别少,谁的车谁自己认。韩利、瘦子、这个壮的,今晚都别回去。” 瘦子一听“今晚都别回去”,腿都软了一下,嘴里立刻就想嚷。 “我没打人,也没……” 赵所长抬眼就把他压回去了。 “你没打人,你堵路。你没打人,你放话。” “你没打人,你把前头没翻沟不代表回回命大那句自己承了半截。还有什么要我替你补的?” 瘦子彻底没声了。 陈强站在车边,这时候才像是真缓过来一点,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可脸还是绷得厉害。 “车我能开走不?” 赵所长点头。 “你开。今天别自己走,跟我们后头一块儿回去。” 这才是真稳。 有派出所的人压着回,路上再有人想蹦,也得先掂量一下。 回村的路上,风还是硬,可车里几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下又不是白堵的。 前头他们堵车是想吓司机,没想到把韩利和那瘦子一起按进了现场。更没想到,韩利在这口气上松了,直接把“赵哥让盯着司机”吐出来了。 这句一落,赵永贵就不只是“露过头”“被人看见”了。 是还在伸手,还在下指令。 这比什么都值钱。 车刚进村,支书就先迎上来了。显然王婶已经提前递过话,他脸色发沉,第一句就问。 “吐口没有?” 老马直接回。 “吐了。韩利自己说,赵哥那边让他盯着司机,别让这条线太顺。” 支书脸色一下黑到底,半天才骂出一句:“这王八蛋把人当耗材了。” 他说完又转头看宋梨花。 “今晚这事,村里瞒不住。可瞒不住也好,至少让大家知道,前头那些坑、钉子、堵门、堵锅、堵车,不是乱来的,是有人在后头一条条安排。” 宋梨花点头。 “对。今天这话一出来,前头那桌人更不会散了。” 这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说昨晚那张桌子,是让大家知道自己不是单独挨打。那今天这句“别让这条线太顺”,就是把前头所有散着的脏事,真真正正串成了一根绳。 有人起了头,有人往下递,有人去脏手。 这已经不是村里谁看谁不顺眼了。 当天夜里,井台边那拨最爱嚼舌的人,反倒先没了声。 不是他们忽然长良心了,是因为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前头还能说宋梨花性子硬、事闹大了,后头还能说村里这些人都跟着起哄。可堵车这一下,是当场按住的,人、车、话,全在现场。韩利还自己吐了句“赵哥让盯着司机”。 这就不是“谁嘴快说漏了”,是有人真在后头伸手。 村里人最会看风向。 风还只在河口刮的时候,他们敢看热闹。风一旦刮到车队、学校、后街摊子和自家门口那条路,他们就知道这不是热闹了,是火星子开始乱蹦,蹦谁身上谁倒霉。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照常送货。 她没躲,也没因为前一晚的事多带几个人撑场子,还是老样子,陈强开车,老马坐后头盯路。可这一趟明显不一样。 木材厂那边,门卫比往常还主动,车刚一到就把杆子抬起来,还冲陈强摆了摆手,意思是快进,别在门口停太久。 杜科长也出来得早,手里夹着单子,脸色沉着,见宋梨花下来第一句就问。 “昨晚又堵车了?” 宋梨花点头:“堵了,人按住了,所里也去了。” 杜科长长出一口气,像是气堵在胸口,骂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 “真是一群没底线的。” 他把签字单递过去,又补一句。 “后勤那边我昨天又交代过了,谁再往外漏你这条线的事,我先收拾他。厂里吃饭的锅我盯着,外头人少想拿它做文章。” 第二百一十二章 刘大狗再装也装不像了 这句就够了。 厂里不一定会替她往前冲,但只要不松口,外头那些风就吹不进去。 砖瓦厂那边,孙管事更直接。 宋梨花车还没停稳,他就从门房里出来,嘴里先骂一句。 “昨晚那帮孙子堵车堵到司机头上,我今儿一早听说,差点气得饭都没吃下。” 他说完往车斗里扫一眼,确认桶都好好的,这才接着说。 “你放心,我这边今天门口特意站了个人。谁再来问你、问鱼、问路线,我先让他在门口站成木头。” 宋梨花点了点头,没多说。 这种时候不是谁话多谁有理,是谁能把自己守住谁算真站住了。 从砖瓦厂出来,车没直接回村,按她昨晚的安排,先拐去石桥村。 今天她不是光收鱼,也是去看鱼户那边的气是不是还稳。 可这回她车还没进村口,老渔户就先站那儿等着了,旁边还多了两个人,都是前头在院里听过她说话、后来又自己会顶嘴的那几户。 一见车停下,老渔户先来了一句。 “昨晚那事我听说了。” 宋梨花下车,直接问:“村里今儿有人来没?” 老渔户鼻子里哼了一声。 “来过。两个人,装得跟真关心我似的,说昨晚堵车了,叫我这边别把鱼全压你一头,省得后头出岔子。我连凳子都没让他坐,先问他蓝车欠的钱补没补。两个人当场就哑火了。” 老胡家男人在旁边接上。 “对。现在他们换说法了,不说你不安生了,说什么‘鸡蛋别放一个筐里’。意思还是那套,让我们自己先散。” 宋梨花点头。 “你们咋回的?” 老胡家媳妇这回腰都挺直了,嗓门比前几天大一截。 “我就说,我家鱼卖谁我自己知道,谁欠账谁先把嘴闭上。再说了,昨晚堵车堵得那么明白,谁是坏种,村里也不是没人长眼。” 这句话一出,宋梨花心里那口气算是真落了一些。 鱼户这边最怕的,不是他们一时发毛,是他们永远觉得自己只是挨着边。现在不一样了,堵车、挖坑、欠账、挑秤这些事一串,他们已经知道这不是谁家自己的倒霉事。 只要这个念头立住,对方就很难再一户一户地磨。 她照常验秤、称鱼、写条子。今天还没忙完,村口那边就又有人晃了一下。 老马先看见,眼神立刻沉了。 “又有人看。” 宋梨花没回头,只让老渔户顺着她的意思把话放出去。 “老叔,你冲村口喊一句,就说谁再想劝你换人,先把欠账结了再来。” 老渔户一听就明白了,当场就抬嗓子喊了一句。 “谁搁那儿探头探脑的?想说话就过来,先把欠账补上!” 这一嗓子比什么都顶用。 村口那影子立刻缩了,晃了两下就不见了。 车回村时,胡同口那串罐头盒在风里轻轻碰着,院里却比前几天更稳一点。不是因为没事了,而是因为前头一直紧着的那些线,开始有一点互相撑住的意思了。 可宋梨花刚进门,王婶就来了,脸上带着点又急又气的神色。 “刘大狗回村了。” 老马一听,脸一下拉下来。 “他还敢回来?” 王婶点头,压低声。 “回来了,站井台边呢。今天不装可怜了,改装无辜了。嘴里一直说自己前头是被人拿来使唤的,说他哪知道会闹成这样。” 宋梨花一听,心里一点都不意外。 赵永贵露头、蒋成林吐口、韩利被按住,刘大狗这种人不可能再像前头那样硬撑“我冤”。他现在唯一能走的路,就是把自己往“跑腿的”“被拿来使唤的”上缩,争取把自己从正中间摘出来。 她放下布袋,转头对老马说。 “走,去看看。” 井台边果然围了一圈人。 刘大狗今天没再骂天骂地,也没拍胸脯说自己没干过。他缩着脖子站那儿,脸色发灰,嘴里一口一个“我也是被蒙的”“我就是个小人物”“上头说什么我哪敢不听”。 前头他装可怜,村里人还有人信一半。今天再装,味就不对了。 因为大家都听见了“赵哥让盯着司机”,也听说了车队堵人那一茬。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想把自己洗成白莲花,谁听着都觉得假。 老周家大舅哥就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铁。 “你可别往自个儿脸上抹了。前头蓝车、鱼源、堵车、堵门,哪一回少得了你?” 刘大狗脖子一缩,声音都带着点哭腔。 “我承认我嘴贱,承认我跑了腿,可撒钉子、翻墙、打老孙头、堵学校那锅口,这些真不是我出的主意。我哪有那胆子啊。” 这话说得像真的。 可越像真的,越说明他现在真怕了。 因为他不是不认自己掺和,是开始把掺和的那一层往“只是跑腿”上收。 宋梨花站在人圈外头,看着他,等他把那一套说完,才开口。 “那是谁出的主意?” 井台边一下安静了。 刘大狗抬头一看是她,脸色立刻变了,眼神先躲了一下,才硬挤出一句。 “我哪知道,我就是听人使唤。” 宋梨花点点头。 “听谁使唤?” 刘大狗嘴唇抖了两下,没接。 宋梨花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一句句钉得很准。 “你前头能说自己冤,现在不能了。你已经承认自己跑过腿、放过话、搅过鱼源。你现在再装不知道,没人信。你要真想把自己摘出来,就把谁让你去的、谁给你递的话、谁让你去找蓝车、找鱼户、找车队,说出来。” 刘大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井台边那圈人也都盯着他。 这就是他最怕的。 前头还能在井台边说几句含糊的,村里人听个热闹就散了。可现在不是听热闹,是逼他往里吐。 刘大狗咬着牙,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前头是听韩利说的。说赵哥那边不满意,说你不肯低头,得先让你吃点亏。可后头怎么越搞越大,我真不知道。” 这句一吐出来,井台边不少人都“嘶”了一声。 因为这就等于又从他嘴里,把赵永贵和韩利那条线按了一遍。 老马站在旁边,心里那口火倒不全是气,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听见实话的憋闷。 “你早吐不行?” 第二百一十三章 横是装给人看的 刘大狗眼一瞪,声音又带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味。 “我早吐?我早吐我不就完了?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前头谁敢得罪站里的人?我不怕?我家里那点东西不要了?” 这话一出,井台边反倒没人接了。 因为这句虽然难听,却也真。 前头大家都怕,不光他一个人怕。 只不过有的人怕了还要往前顶,有的人怕了就去给人递刀。 宋梨花看着他,没跟他在“怕不怕”上扯,她只抓一件事。 “你现在知道怕了,那就去所里把这句写下来。别搁井台边说。井台边说一百句,不如所里按一个手印。” 刘大狗脸色一下又变了。 这就是关键。 他说这么多,归根到底还是想留在嘴上,给自己留退路。真让他去所里按手印,他心里那点侥幸就没了。 支书这时候也到了,正好接住这句。 “对。你真想摘自己,就别在村里卖惨,去所里说。韩利怎么给你传的话,赵永贵怎么起的头,你知道多少写多少。你要还想着在井台边混过去,那我就当你还在替人遮。” 这一下,刘大狗彻底被架住了。 前头他还能说村里人偏宋梨花,现在支书和这么多人都听着,他要再缩,就只剩下“心里有鬼”这一条。 他脸涨得通红,最后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我去。” 井台边这口风,就算彻底变了。 前头是大家看宋家怎么扛,后头是看运输站那边谁会倒。现在连刘大狗都开始往所里吐话,谁还敢说这是宋梨花一个人闹出来的事? 回到家以后,李秀芝脸色都比前几天松了一层。 她一边收拾碗,一边低声说了一句:“我看出来了,前头他们狠,是因为觉得你一个人扛呢。现在大家都知道是一起挨打,他们那股横劲就开始散了。” 宋梨花点点头。 “对,横是装给散着的人看的。真拧成一股绳了,他就横不起来了。” 老马在旁边接了一句。 “可横不起来,不等于不下黑手。”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所以还不能松。” 她说得没错。 赵永贵还没按住,黑痣瘦子还没露头,老孙头那顿打也还没找着人。现在只是对方那层“谁都能糊弄两句”的皮开始掉了,不是整件事结束了。 她把今天井台边刘大狗说的话重新记进本子里,尤其是那句“是听韩利说的”“赵哥那边不满意”,写得很细。 这些天她记下来的东西,已经不是一个本子了,是一串能咬住人的线。 外头天一点点黑下来。 她刚把笔放下,陈强就来了,脸色也跟着沉。 “高老板让我来带个话。” 宋梨花抬头。 “啥话?” 陈强压低了声音。 “赵永贵今天下午去车队附近晃了一圈,没进院,可在外头停了会儿。高老板说,他像是在看谁还敢跑你这条线。” 陈强这句话一落,屋里刚松下来一点的气又绷住了。 老马先骂出声。 “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站车队外头晃一圈,就想把人看软?” 陈强把帽子摘下来,拍了拍上头的灰,脸色一直沉着。 “高老板不是怕他站那儿,是怕他站给院里人看。车队里头年轻司机多,有两个本来就心里发毛,一看那人站外头不走,脸都变了。” 这就不是单纯露个面。 这是专门拿“我回来了,我还在盯着你们”这股劲去压人。 宋梨花点了点头,心里倒更明白了。 赵永贵现在不敢明着进村,不敢再自己站人家门口放话,可他也不肯躲死。为什么?就是因为他知道,躲死了,底下人心就散了。蒋成林已经吐了口,韩利也被按住过,刘大狗在井台边开始往外抖,黑痣瘦子又一直没露头,这种时候他越露一面,底下人越觉得“赵哥还没倒”。 这不是看车队,是在稳他自己那点余威。 宋梨花看向陈强。 “高老板还说什么了?” 陈强往前坐了坐,声音压得更低。 “他说,今晚院里人不散,灯也不灭。可他还让我跟你说一句,这种人现在不动手,光露面,比动手还烦。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是来真格的,还是继续虚压。” 老马哼了一声。 “最恶心的就是这个。明知道他没安好心,还不能上去一棍子。” 宋梨花没接这句,她脑子里已经把车队、鱼户、学校、医院、后街和村口又排了一遍。 对方现在已经不是只靠脏手了,开始明着露头,半遮半掩地站给人看。这说明两件事:一是他确实急了,二是他还想撑着“没证据就不能拿我怎么样”那口气。 这种人,越到后头越容易犯一个毛病——总觉得自己能压住最后一把。 她把这念头压稳,才开口。 “陈强,你明天别一个人太早去车队。你跟院里那两个年轻的结伴走。还有,谁要是再问你跑不跑这条线,你别跟他讲道理,就一句,去找高老板。你越自己应,他们越觉得你心里虚。” 陈强点头。 “我知道。前头我还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看,越想少事,越有人往你头上压。” 这句话很对。 前头他被拦,还想着能忍就忍,能不下车就不下车。可忍到现在,对方非但没收,反倒觉得他好捏。 老马在旁边又问一句。 “你看清赵永贵身边有人没?” 陈强想了想。 “没靠近。就他一个人,站得不远,手插兜里,来回看了几眼。可他走了没多久,后街那边就有个骑自行车的过来兜了一圈,像是在替他看。” 这就更说明不是随便露头。 赵永贵现在已经不亲自下场做脏事了,他开始做“露面的人”和“看着的人”,底下再有人跑腿。 宋梨花点点头。 “你回去跟高老板说,别只盯院里,院外头那条道也盯。有人站远处看,也记住。记样子、记时间、记走哪边。” 陈强应下,没多待,转身就走了。 他一走,屋里那点静又落下来。 李秀芝一边收拾碗,一边皱着眉。 “这人是不是就仗着自己没亲手干那些脏事,才敢这么站出去?” 宋梨花点头。 “对。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放在‘我只是看看’那层。前头那些脏手都让底下人去做,他自己只沾点边。这样真查下来,他还有话说。” 第二百一十四章 在外头站一会儿 李秀芝手一停,忽然抬头。 “那就得让他沾得更实一点。” 老马一听,眼睛都亮了一下。 “婶子这句对。” 宋梨花看着她娘,心里也跟着一动。 前头他们一直是在接,接纸条、接堵车、接挑锅口、接翻墙、接挖坑。现在如果赵永贵开始自己露头,那反过来就是机会。只要他沾得更实一点,后头再怎么滑,也滑不回“我没掺和”。 可怎么让他沾实,不能靠去撞他、去骂他,那样他一句“你想讹我”就能翻过来。 得让他自己站到不该站的地方,跟不该见的人见,或者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她想到这儿,抬头看向老马。 “明天开始,车队那边、后街那边、运输站后街和村口,能看见赵永贵的人,都得多留个心眼。不是盯他去哪,是盯他见谁、停多久、看哪边。” 老马点头,可又皱起眉。 “这得靠人。光咱家这几个,盯不过来。” 宋梨花说得很快。 “所以今晚就得再去找支书。前头那桌人已经坐过一次了,现在得再加一条:只要赵永贵露头,看见的人当天把话递出去。谁都别自己揣着。” 她没说“撒网”,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前头对方拿一张网套他们,现在该换他们拿眼睛和耳朵把对方围起来了。 当晚,宋梨花又去了支书家。 这回没等她开口,支书先说了句。 “我也听见车队那边的信了。” 宋梨花点点头,直接把自己的意思说了。 “支书,前头是大家把碰上的事摊开说,现在还得多一步。赵永贵只要露头,谁看见,谁递信。别管他是不是犯法,先把他这几天见过谁、在哪儿停过、往哪边看,都串起来。” 支书听完没立刻接,先眯着眼想了一会儿。 “你这是想把他也摆到明面上。” “对。”宋梨花看着他,“他现在敢露头,就是觉得露一面不算事。那咱就让他每露一面都有人记。今天去车队外头站,明天去后街饭馆,后天是不是又去鱼户村口?只要都记下来,他就不是“路过”,是“哪儿乱往哪儿冒”。” 支书一下就听明白了。 “行。我今儿就把话放下去。可不能太张扬,得找嘴严的。” 这点宋梨花也早想过。 “老渔户那边能看石桥村口,后街老张和卖豆腐的能看后街,车队有高老板,村口胡同口你能安排两户稳妥的。学校医院那边不用专门盯,真露了头,门口人自然认。” 支书点头:“行。我来安排。” 从支书家出来时,风已经更大了。 宋梨花走在胡同里,忽然想起前头自己还只是想着把货守住,把鱼收稳,把锅保住。现在再看,事情已经不只是守了。 她开始在往回抢了。 不是抢一口气,是抢主动。 第二天一早,村里风没起来,可消息先起来了。 老张一大早就让人递了话,说后街那家小饭馆老板也看见了,赵永贵前天下午不是一个人进去的,后头跟进去的还有个戴帽子的瘦子,进去没多久就从后门溜了。 卖豆腐的男人也让人带了句,说那瘦子走路有点快,帽檐压得低,像极了前几回在后街晃的那个黑痣瘦子。 这就更对上了。 黑痣瘦子不是跑了,是被藏起来了,而且还在跟赵永贵接头。 宋梨花听完,当场没说什么,心里却更定。 这条线现在已经不只是“猜”,是越来越实了。 她当天还是照常送货。 木材厂、砖瓦厂、学校、医院,一样不落。可她心里在等。不是等谁来挑事,是等这些“露头”的消息再多一点。 果然,到了下午,老渔户那边又递过来一句。 “赵永贵今儿没去石桥村,可有个生脸去村口站了会儿,站完就走,像是在看鱼是不是照常拉。” 这就说明,对方还是不死心。 人可能不亲自来,可眼睛还在。 晚上回家时,宋梨花把这些零零碎碎的“露头”都一条条写进本子里。 后街饭馆。 车队外头。 石桥村口。 每次都不久留。 每次都像“看看”。 可越像“看看”,越说明他在意。 老马在旁边看着她写,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说他会不会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比前头那些跑腿的更像做贼?” 宋梨花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发现了也没用。他现在不看不行。前头那些口子开始往一块儿拧,他不盯着,心里更没底。” 老马点头,又问一句。 “那咱是不是该再去县里递一趟?” 宋梨花摇头。 “还不到时候。前头那一摞材料已经递进去了,现在要的是补实,不是天天往县里跑。跑太急,反倒像是咱慌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再等等。等他自己把这几天的脚印踩得更密一点,到时候递上去,就不是“有人说他露头”,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各个出事口子附近晃”。” 这性质又不一样了。 不是猜,是轨迹。 她这边刚把笔放下,院门外忽然传来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不是砸,也不是喊,像是怕惊人。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老马手立刻摸向门边那根棍子。 李秀芝把呼吸都压住了。 宋梨花先没动,隔着门问了一句。 “谁?” 外头沉了两息,才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是我。韩利他媳妇。” 院里那口气一下绷住了。 老马握着棍子的手都收紧了,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声音压得发狠。 “她来干啥?” 李秀芝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抿得很紧。前头这些人来来回回上门,软的硬的都使过,她现在一听“谁媳妇”“谁亲戚”,心里就先犯膈应。 宋梨花却没急着开门。 她站在屋里,隔着门又问了一句。 “你一个人来的?” 门外那女人声音很低,带着点哭腔,却又不像真哭,更像是一路憋着气跑过来,嗓子发干。 “一个人。我没带别人。你要不信,开一条缝看一眼。” 宋梨花给老马使了个眼色。 老马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回头低声道:“就一个女的,裹个旧头巾,站门口缩着,手里啥也没拿。” 第二百一十五章 韩利媳妇半夜敲了门 宋梨花这才走到门边,把门闩拉开一点,只留一条缝,人没让进院。 门外站着的女人三十来岁,脸冻得发青,眼底一圈黑,嘴唇都起皮了。她不是那种会来装样子的利索人,反倒像是被逼到头了,眼神散,又硬撑着不肯倒。 她一看见宋梨花,第一句就很直。 “我不是来替他讲和的。” 宋梨花看着她,没接这句,只问:“那你来干啥?” 女人咬了咬牙,眼睛往后头胡同扫了一眼,像是怕被人看见。 “我想跟你说两句实话。你别让外头人听见。” 老马在后头冷笑一声。 “你男人干那些脏事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怕外头人听见。” 那女人脸一下白了,像被这一句扎透了,可也没回嘴,只是看着宋梨花。 “我知道你们现在恨他。可我今儿来,不是为他脱身,是为了我儿子。” 这句一出,屋里几个人神色都动了一下。 又是孩子。 可这回味不一样。 前头那些人拿孩子做筏子,都是拿别人的孩子、学校锅口来搅。眼前这个女人提自己孩子,不是为了挑事,是一张嘴就先把最怕的地方亮出来了。 宋梨花看着她,声音还是稳的。 “你说。” 女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韩利这两天不敢露面,不是因为怕派出所,是因为有人跟他说了,再乱说,连他家里人一块儿算。他这几天一直躲着,不敢回家。今儿天黑前,他托人递了句话,说让我别再去问,也别去找你们。可我心里不踏实。” 宋梨花眼神一沉。 “谁跟他说的?” 女人摇头,眼圈有点发红。 “他没说死名字,只说“上头那边急了”,还说最近谁嘴松谁倒霉。后街那个卖煤球的不是先挨了吗?他说下一个未必是谁,可谁要是再乱递信,家里孩子上学都别想安生。” 李秀芝一听这句,脸一下白了。 不是因为新鲜,是因为这话太熟了。 前头威胁纸条写“命就一条”,后头堵学校锅口,现在又开始拿“孩子上学”来压。这帮人是真知道怎么往人心口上扎。 宋梨花看着那女人。 “你半夜跑来,就是为了说这句?” 女人摇头,呼吸有点急。 “不止。韩利还说,赵永贵最近不只是在后街露头,他在找人。一个是找那黑痣瘦子,一个是找前头在学校门口闹的那两个女人。他想先把这几个人都按住,要么藏起来,要么统一口风。” 老马一下往前一步。 “统一啥口风?” 女人被他这一下吓得缩了缩,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就说都是外头人自己乱来,跟运输站没关系。要是真问急了,就说是看宋梨花风头太盛,村里人眼红,自己凑一块儿闹的。” 这句话一落,屋里一下静了。 李秀芝气得手都抖了。 “他们可真会编。” 女人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更哑。 “我也知道这话脏。可他今天就是这么递给我的。他让我闭嘴,说你们这边已经快把事捅穿了,赵永贵那边现在最怕的不是派出所,是怕县里那头再往下问。所以最近只要谁沾过边,谁就得先把嘴闭上。” 宋梨花听到这儿,心里反倒一点点沉实了。 前头她只是猜赵永贵回来是为了收口子,现在这句话一落,算是彻底对上了。 不是回来看看,不是回来站一站,是回来收人、收话、收线。 她问得很细。 “韩利现在躲在哪儿?” 女人脸色一变,明显犹豫了。 老马在后头刚想发火,宋梨花先开口,把他那股劲压住。 “你不用现在说地方。你只要告诉我,他这两天真见过赵永贵没有。” 女人沉默了两息,最后还是点了头。 “见过。前天下午在后街那家小饭馆见过一回,昨天傍晚在老周家后头那条废库房边上又见过一回。韩利回来说,赵永贵现在谁都不信,连蒋成林都在骂,说他嘴不严。” 这条线又实了一截。 前头只是老孙头看见了,饭馆老板也说见过,现在韩利媳妇亲口说韩利去见过赵永贵,两回地点都不一样。 这已经不是碰巧,是在躲着串话。 宋梨花看着她,继续往下问。 “那黑痣瘦子呢?韩利提过没?” 女人点了下头,脸色更白。 “提过。他说那人现在不敢回自己家,也不敢去租车行后头那片。前天晚上,他好像躲在城西废砖窑那边。可这只是韩利说的,我没亲眼见。” 老马眼睛一下亮了。 “废砖窑?” 这地方他们都知道,离县城不算近,周边空,平时没什么人去。真要藏个人,确实好藏。 可宋梨花没立刻顺着这句往下冲。 她很清楚,这女人能半夜来递话,就不可能是单纯心软。心软有,可更大的,是怕。她怕韩利真被推出去,也怕自己家跟着遭殃。 这种时候,最值钱的是她愿意开口,而不是逼着她一下全吐干净。 宋梨花看着她。 “你今天来这儿,韩利知道不?” 女人摇头,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让我来。可我怕再这么下去,他早晚得被人顶出去,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 这句是真心话。 因为到这一步,谁都看得出来,赵永贵那边已经不是护谁,是在挑谁更好丢。 蒋成林先松了口,刘大狗在井台边开始往外抖,韩利这种半沾不沾、知道又不算最少的人,最容易被拿来垫底。 宋梨花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了一点。 “你今天这些话,我记住了。可我也跟你说明白,我不会替韩利捂。他前头跑过腿、递过话、盯过车,这些账他自己得认。” 女人低下头,眼泪终于下来了,可也没哭出声,只是点头。 “我知道。我不求你捂。我就求一件事,要是真找到他,先别让外头那些人抢到前头。” 这句也很实。 她不是求放过,是怕韩利先被自己人灭口,或者先被拉去统一口风。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两条新线索 宋梨花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给了她一句准话。 “只要他自己愿意开口,派出所比外头那些人安全。” 女人眼泪掉得更快,连连点头。 “行。那我回去就想法子给他带句话。” 她说完就想走,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猛地停住,回头压着嗓子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赵永贵这两天一直在问,谁去过县里,谁递过材料。他知道你去了,但他还不知道材料里都有谁的手印。他现在最怕这个。” 这句话一落,宋梨花心里那一下彻底稳了。 原来如此。 她前头还在想,赵永贵为什么最近老在后街、车队、石桥村口这些地方露头。 现在明白了……他不只是盯线,是在摸县里那一摞材料到底写到哪一步了,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多少章、多少手印。 他怕的不是“有人告”,是怕他以为还散着的那些人,已经在纸上拧成一团了。 女人说完,没再停,转身快步消失在胡同口。 门一关上,屋里那口气才慢慢往下落。 老马先忍不住了,压着嗓子骂一句。 “这韩利,前头干事的时候挺欢,现在缩起来让媳妇来递话,真不是东西。” 宋梨花没接骂,她脑子里已经在转下一步。 废砖窑。 后街饭馆。 老周家后头废库房。 这三个点一串,加上赵永贵最近打听“谁去过县里、谁按过手印”,这已经不是单纯露头,是在抢时间了。 李秀芝坐在炕沿,手还冷着,半天才说出一句。 “这帮人是真怕了。” 宋梨花点头。 “对。他越怕,动作越急。” 老马抬头看她。 “那咱明儿是不是就该把废砖窑那条线递给小刘?” 宋梨花没立刻答。 她在想另一件事。 韩利媳妇能半夜找上门,说明韩利自己也快扛不住了。可现在如果他们一早就把废砖窑这条线递出去,派出所那边动作一大,赵永贵那边说不准也会更快一步。万一扑空了,人又藏深了,反倒麻烦。 得让这条线出去,但不能硬往上冲。 得又快,又稳。 她想到这儿,终于开口。 “递。可不只递给小刘。” 老马一愣。 “还递给谁?” 宋梨花看着桌上那摞本子和纸,声音很慢,却很稳。 “递给赵所长,让他心里有底。再递给周科那边一句。” “不是让他们现在就去扑人,是让他们知道,赵永贵这几天在干什么、怕什么、在抢什么。”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他不是怕派出所抓人,他是怕材料越补越实。那咱就偏往实里补。” 这一夜,宋梨花没怎么合眼。 灯灭得晚,纸摊得开。她把韩利媳妇刚才说的那几句拆开来回想了三遍。 废砖窑。 后街饭馆。 老周家后头废库房。 还有一句最要紧的,赵永贵现在最怕的,不是派出所问他,是县里那边那摞材料到底写到哪一步,里头到底有多少章、多少手印、多少人站出来。 这就说明,他不是单纯在躲,他是在抢。 抢着把人按住,抢着把口风捏死,抢着在材料彻底补实之前,把还能动的口子先堵上。 宋梨花把这几条线记进本子,写得比前几天更细。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哪个点最硬,哪个点只是猜,都分开记。她不想让后头的人看了分不清轻重。 老马在旁边守着,熬得眼睛都发红了,见她还不睡,忍不住低声问一句。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宋梨花放下笔,看着桌上那盏小油灯。 “有一半。” 老马往前挪了挪。 “哪一半?” 宋梨花说得很清楚。 “第一,废砖窑那条线不能捂着,得递出去。第二,不能一窝蜂扑过去。扑空了,赵永贵那边就知道这条线漏了,人会藏得更深。第三,材料这边还得再补一层,补到让他彻底坐不住。” 老马听懂了前两条,第三条却还有点没转过弯来。 “还补啥?前头那一摞不都递进去了?” 宋梨花点头。 “递是递了,可还缺一口气。” “啥气?” “缺一口“不是我一家在说”的气。”宋梨花看着他,“前头厂里、车队、学校、医院、鱼户都写了,可写的都是自己碰见的。现在还差一层,把这些碰见的事串起来,明明白白写一句,这是有人一路往下掐,不是散事。” 老马眼睛一亮。 “你是想让支书或者赵所长写这个?” 宋梨花点头。 “对。最好是两边都有。村里一层,派出所一层。村里写这些事在一段时间内连续发生,涉及鱼户、车队、学校、后街摊子。所里写前后查到的东西能互相对上,不是孤零零一件。” 老马一拍腿。 “这样一来,县里那边一看就不是一堆散纸,是一张面了。” 宋梨花点头。 “对。这才是赵永贵最怕的。” 说到这儿,她才起身把纸收好,吹灭了灯。 可屋里刚一黑下来,李秀芝就在炕上低低问了一句。 “梨花,你说韩利媳妇会不会转头又去告诉她男人,说咱知道废砖窑了?” 屋里静了两息。 宋梨花没糊弄她娘,直接答。 “会。” 李秀芝的呼吸一下紧了些。 “那你还……” 宋梨花把话接住。 “她会说,但她今晚能来,就说明她自己也怕。她怕韩利先叫人按死。她现在是两头都不敢得罪。她把话递过来,是给自己留条命路。只要她还想留这条路,她就不会把话说得太死。” 李秀芝这才没再往下问。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宋梨花就先去找了赵所长。 派出所院里冷得很,地上还有层薄霜。小刘正拿笤帚扫门口,看见她来,先是一愣,随后赶紧放下笤帚。 “这么早?” 宋梨花没废话,直接说:“我有两条新线,要递给赵所长。” 赵所长在屋里,听见声音就让她进。屋里煤球炉子刚烧起来,窗上还起着白雾。他一看宋梨花脸色,就知道不是来闲聊的。 “又有新事?” 宋梨花把昨晚韩利媳妇上门说的话拆开了递。 没一股脑全倒。 先说赵永贵这两天在找人,一是找黑痣瘦子,二是找前头学校门口那两个女人,想统一口风。 再说韩利最近不敢露面,不是怕派出所,是怕“上头那边急了”,要先把沾过边的人按住。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他在抢时间 最后才说废砖窑、后街饭馆、老周家后头废库房这三个点。 赵所长听得很慢,一句句都没打断。等她说完,才把手里的烟按灭。 “这女人的话,几分真?” 宋梨花回得很实在。 “我觉得八成。她不是来替韩利洗的,她是来怕韩利先被人拿去垫锅。她说的话里,前头饭馆和废库房那两处,跟咱们已经知道的 《重生八三,渔猎东北》第二百一十七章 他在抢时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重生八三,渔猎东北</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一样的是…… 周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随后把那摞材料重新压平,起身走到门边,喊了个人进来。 进来的是个年纪更大些的男人,五十上下,脸不凶,眼神却沉得很。 他一进门就先看桌上那摞纸,随后看了周科一眼。 “又是什么事?” 周科把最上头两张递过去。 “前头那条线补实了。这回不仅是拦货、堵车 这期间,要是李师傅外出给锅炉加煤炭去了,大胆的学生会偷偷在李师傅的经常工作的窗台前,把他的猪油偷偷的挖一勺放在自己的饭盒里,或者是把他的白菜叶子偷几皮洗干净后放在饭盒子里。 “别,你不用卖我什么面子,人家也不需要仗着我的什么面子。”那龙姓男人立即摆手说道。 “龙昆,待会儿到镇上了,如果时间来的及的话,你能不能停下车,我想买几包肥料带回去。”知音问着龙昆。 手中一卷,七绝剑已经被他抓出,一道剑痕微微荡开,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冲出来的狼宏翔面前,就已经出现一道剑芒,可怖剑芒锋锐而冰寒。 狼宏翔眉头微微一皱,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这老者看着就像是即将入土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在这里摆摊,而且他手中的东西也都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岂会是那么简单? “侯公子,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只要你放过正天,我们愿意拿东西来换。”风城轩可没有风正天那般淡定,对他来说,风正天代表的是风家的年轻一辈,也是风家无数年的付出。 更何况东南诸国的一切也有可能是狼宏翔和啸月谷的演技,是他们知道姜涛三人的身份后,故意用来掩饰的。 孤独寻败走出石洞,念起道语,身后的‘打龙牙’一跃,驻定在孤独寻败脚下。“咻~”孤独寻败踏打龙牙而飞,朝远空飞去。亚东走出洞门,望着孤独寻败无比萧洒飞荡的身影,突然淌下两行晶莹的泪珠。 “我们说了,可是他拿着一把尚方宝剑,说我们不去就是抗旨不尊。”偏将带着倒霉样,抬头看着理仁。 排在前两位的是一中和二中,最后一位的是四中,四中是民办高校。 说实在的,李宁对这个建议实际上是很赞同的,但他从来就没有和庞籍说起过。 云敲开泥巴外壳,慢慢掀开荷叶,芳香四溢,还伴随着淡淡的果香。 她当即转身去炉子边倒了被一直温着的水,试了试水温,有些烫,又加了些凉水,又觉得水温有点凉,到了还有点浪费,就自己喝了,如此反复喝了三杯下肚,终于调出了比较满意的温度。 这样是为了节约开销,反正财政的重点,本来就该是放在新军上——光幕的出现,异族的威胁,意味着福建路必须得扩军。 所以,但凡心智还算正常的人,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查看一下。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金公子本想带自己去他住的地方,然后下午他们便启程去中原。 甄平把主家的吩咐转述给了张晟,见其黑脸,免不了又为主家解释一番。 杜卡奥没说假话,饕餮确实只会制造死亡,不想蓝星人死光,那就只能奋力应战。 既如此,梅农也不再犹豫,他缓步走出,稳稳地站在众人面前,任凭河边的风将自己的白发撩起,昨晚的伤口继续渗出血液。 说起京城国安高蕾蕾,哪怕是龟安自己的球迷,也很少有人了解他,哪怕他曾经在国安效力了8个年头。 第二百一十九章 县里要往下压了 这就更对上了。 前头后街饭馆老板只是个看见人进出、看见谁跟谁坐过的人。现在县里那边要真往下看,后街饭馆这种地方绝不可能放过。 宋梨花心里更定了。 这说明县里那边不是嘴上接住,是真开始动了。 她谢了老张一句,没在供销社门口多待,直接回了村。 村里这一下午的风,比前几天都怪 三支大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喊杀声,求救声,马蹄声混作一团。缺乏战争经验的黄巾军,在这七百军兵的突袭之下,不及披挂,连兵刃亦没有功夫理会,只往大营两侧逃窜,竟无一人想着抵挡一下。 倘若让太后对摄政王府疑心,于闵云舒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会将摄政王府所有人置于险地。 君落衡呆呆的看着她,心潮翻涌,一股陌生的暖流蹿入他的心房,蔓延至四肢百骸。 当他们转过身,却发现后面也有两名黑衣人,而且对方手里也亮出了兵刃。 这邢安乃是邢家的老人了,当初邢大人还在的时候,他就在邢家。后来邢家破落了也一直没舍得走,守着邢珅兄弟俩,对于冯家的事情自然也是清楚的很。 他正单手负于身后,面对官道,望着苍茫大雨。视线中旷野十里,林木冷肃,山峦静伏。他没有看从南面官道上奔来的人,就像他们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奔来的人,却不能不看他。 所以,白芷东方婉儿以及那些不知名的被恶鬼抓去的人,都将成为器皿,成为恶鬼重回人间的工具。 虽然华国的综艺节目大多数都是为了搞笑而搞笑,有些生硬,但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 孩子出车祸了,他们连抢救都不救,就知道追讨司机要赔偿。等拿到赔偿了,可怜的孩子被丢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无人闻问。 这崤山顶洞,奇特无比,洞中光陆迷离,若不是修真弟子,光一常人,非得眼花缭乱刺目身死。 “那是沙皮熊吗?”苏毅问道,既然周鹜天探察的这么仔细,自然是能够探察出那东西到底是不是沙皮熊,因此苏毅才这般问道。 他这个老朋友能够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义无反顾的跳出来帮助他,这让他已经是很感激了。 “呼哧呼哧!”轻风剑气纵横无匹,四处刀光剑影,所有弟子都已伏法,一片清明之空再次出现在了近事殿后广场。 “妖王,果然是好眼了,这千年上品可不是哪里都有的想见就有见的,本少成人之美何不接住!?”独远不屑一顾,眼前这蝠妖已然是正中下怀,手中血核顺水推舟脱手飞出。 “公子,你这就要走了?”就在周鹜天准备踏出柯家得时候,柯凝却是意外的出现在了门前。 程欣不由得有些担忧的望着台上的秦明,虽然秦明答应做程欣的司机,可是秦明没有答应为海伦唱片写歌唱歌,要是程刚抛出极大的诱饵,秦明会不会因此而动心,会不会跳槽? 秦明看着赵瑞这幅警惕的模样就更是不解了,他直接就把手抬起来搭在了赵瑞的肩膀上。 “好啦,云尘,别闹了,她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啦。”见此,林初夏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白了云尘一眼,说道。 自从赵瑞这么干之后好像真的有用了许多,每次秦明对于宣传的场次都像是一个谜一样像一个特别嘉宾。有时候运气好的话,大家都能看到真实的他,运气不好的话,也能看到他在银幕上给大家送的祝福。 第二百二十章 这一夜谁家都别想睡踏实 那顶小棉帽一摊开,屋里几个人的脸都变了。 帽子不大,边上那只红布兔子耳朵缝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家里女人手缝的,不像镇上铺子里卖的整齐货。 里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味和汗味,绝不是放了很久的旧东西。 这就更叫人后背发凉。 前头纸条还能说是吓唬,这回直接扔顶孩子帽子进院里,话上又写 “孙悟天吗?好名字。”赫丽丝当然知道孩子的名字,这只不过是问一下,要是不问就显得太奇怪了。 高桥烈火此刻感觉自己的血液放佛燃烧了起来,他从北海道走了出来后,就让自己的人放出消息,自己已经被高桥次郎收做儿子。 大明如此举动,更加打击欧洲各国的意志,整个欧洲都没有了再一次挑战大明的心思。 尚景星沉吟许久也不得要领,当他想要放弃时眼睛余光突然瞟到周围的浊气时而聚集时散开,但一直无法成形,他眼睛一亮,心中了一个猜想。 豺狼人属于中级魔人,虽然在中级魔人中属于较低层次。按道理说,豺狼人应该在靠内的地方,没想到在这里却遇见了。 然而李明秋听到了保镖头子的话后,这才意识到原来除了警察,竟然还有别人存在。 “救百姓,然后我们脱离战斗吧。”赵权大声的建议道,在隆隆的马蹄声中,不大声喊话周边人是听不清楚的。 可是他也察觉到,两人现在根本无法控制这两招。所以随时准备出手。 只见闻茜和孟思思两个,不但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在抢着镜头,并配合着记者摆出各种美姿。 浮尸遍野,血流成河。她的九哥,为了她一掌轰开了城墙,甚至这场战争,死了两千骑兵,还死了无数的百姓。 长公主看着梓锦,这丫头怎么这么苦命,明明已经有了转机却又摊上好友的家人,就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好。 梓锦真是没想到罗家掌门人是这样古怪的性子,手机没有被搜走,但是梓锦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拿着手机玩着游戏,似乎一点也没有该有人质的担忧。 有句话说的好。喝稀粥的时候只想吃顿干的,当吃上干饭了又想有菜下饭了。 因为他也很喜欢他的妻子,很爱她,很珍惜她,很舍不得她,她对他很重要,所以他杀了她。 看见卓世,她的步伐不由的停了下来,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她隐在其中看着屏幕里的广告。 卫楚秀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做出这样的改变,但是她想到了前几日元锦玉同自己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会嫁给想嫁的人。 这另有想法,不准许兄妹和睦。可不就是说柳敬存心有丘壑,对敏王府有偏见。虽然柳敬存的确有,但这话却不能摆到明面上说,不然别人都会说他一句狼心狗肺了。 他就立在那里,而梓锦这时就要表现出叶溟轩仿若从天而降的那种震惊跟惊喜,还要苦苦压抑自己的感情,这一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但是要求演员必须要把这丰富的感情世界用眼神给很好地诠释出来。 窦瑾雯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穆厉言已经一把将段薇凝拉了起来,直接拉出了门。 井思琦朝着前方看去,在前方不远处,有着一座充满了江南风气的庄园静静的坐立在那里。 被他放在大床上,南瑜是真的慌了,身体不断的往床里面缩,可汤怀瑾哪里给她逃避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专捡口子钻 听到这里王婶立刻接了一句:“我昨儿也看见了。那人帽子压得低,嘴边像有颗黑东西。我还当是谁家亲戚走错村了。” 黑痣瘦子! 几个人心里同时一震。 前头这人能在学校锅口附近晃,能给孩子糖递纸,现在竟还敢装卖糖球的摸进村里,顺走孩子帽子再往宋家院里扔。 老马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她提起砍刀就朝着李奇而去,李奇也是一把刀,想也没想就提起来挡,两刀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向松顺夸张地一声怪叫,躲一边去了。 这波团战己方从袁绍先手秒掉马良开始就占据着绝大优势,后面的强势推进,逼对面孙坚跳大。顺势就打出了一个以一换四的团战效果。 三个高点,三个中锋,切尔西开始了最纯粹的那种英格兰足球了,长传冲吊,但是效果不好,传球的质量不高,好几次都是偏的很离谱,禁区里人是多,但是无法形成合力。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她结结巴巴地差点没咬到舌头,隔着帐幔瞪着他,只觉脑子一阵抽筋。 听完教练的话,几人再没反驳。他们都是王飞一手带出来的,王飞现在都这么说开了,他们自然不会跟王飞对着干。 四格灵石所补充的六十滴血量,成为了萝莉的救命良药。灵音和左慈两人的普通攻击虽然打在了萝莉身上,点金钱愿望的萝莉却还是扛着仅剩的血皮逃入塔下。 这两年提倡个体户,不像以前那样被人瞧不起,但也不如正经的国营工那样受欢迎,如果真能像儿子说的那样,娶了莫云珊,她家不可能不陪嫁,真给个商店,儿子当老板自己不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哪怕犯人被捉了,但以前惹下的仇家还有两三位呢,不能掉以轻心。 阴婆婆一看到那半身佛像,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有凶光一闪而过,手中拐杖往地面重重一敲,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只见那佛像以下的石壁尽皆碎开,散落一地,却并不见佛像的下半身。 出租车开到录制组的大门口,林昭紧紧抱着叶玖天的胳膊,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傍晚时分,别墅中一名老者出现,黑袍穿在身上,胸口上用金线绣着守护二字。 李万里看了看这个傻妹妹,她只是觉得稀奇,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来到一旁的空荡处,陈尚武腰部下沉,吐气出声,手腕拧转,双臂前伸,手中的长枪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 那时候殷霞觉得人生充满了光彩。她对孩子充满了希望。就像老师经常跟她说的:这孩子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考华清、北大完全不是问题。 何必呢?她为什么不恨秦承泽,为什么不恨皇上,为什么要恨她? 作为新手,如果想要迅速扳回一局,只能从这些一字取胜的牌入手了。 林潇潇就是公司老板的事情他不到一周就知道了,但他觉得,那只是人家家庭背景好,创业早,并不是难以企及的差距。 学姐有忙那肯定是要帮滴!寂寞空虚无人领的楚晓夜立马就来精神了。 “神经兮兮的,我能有什么想法?”陈尚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虽然这车并不是合适的代步车,但他们还是朝着西北方向飞驰而去,一路留下了刺耳的噪音。 长生殿三字在苏诚听来,就彷如一座大山压到她心头,令她失去真人本该拥有的淡然风姿。 第二百二十二章 废砖窑那边 老马一拳砸在桌边上,桌子都抖了一下。 “这回总算把鬼影子照着了。” 宋梨花心里也沉了一下,又稳了一点。 前头废砖窑还只是线,现在人影都摸着了,这条线就不是空的了。 她接着问。 “后头呢?跟丢了?” 小刘脸色不太好看。 “没全丢。人往西边那条破路走,走到半截时 “不错不错,宣统领在食之道上已经几近登峰造极了。”凌商赞了一声。 自从我们打退了5次暗杀,事件告一段落后,这些黑王妃的材料,就突然冒了出来。 正在奔来的兵马,正是华安麾下的三千精锐大军,他们是奉命前来捉拿殷剑的,见殷剑已经策马逃跑,立即展开追击,并奔入了瓮城之中。 再加上在传奇系统里面,也有他的名字,所以林瀚就把他留了下来。 不过,真的很可惜,就这场比赛麦迪展现出来的素质,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潜伏到南宫山的寝宫之上,才让神格中,鸿蒙界的五大教主出手。 王猛听完士兵的汇报,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这一次的战斗,可以说顺利的出乎他的预料,张蚝军团不但击溃了晋军,而且还将燕王慕容俊生擒了,这是在是太大的喜讯,值得好好的庆祝一番。 嬴政不由得撇了一眼余海,想不到这家伙还挺有见识,他看得出来,余海是认出了这六级灵石,才急着催促古月云收下。其实他刚刚生命垂危之时。确实对余海十分怨恨不岔,可现在倒也并没有多大的怨气了。 向前开了大约有一公里,拐过一个弯,进入了一片林子,然后方明远就看到在前面,那两辆车停在了道旁,而在路中央,横着放了一根粗长的木头,恰好将整个路都挡住了。 玉溪这回不觉得店家胡诌了,可能真的是贵人用的首饰盒,不知道怎么就到了g市,便宜了她。 整体实力更强的多特蒙特,在上半场错过多次机会之后终于破门了。 看清了这一点后,诸葛亮的心沉到了谷底,对于明日的阵战彻底的丧失了信心。 摸了摸鼻子,对方的冷傲言语差点让殷枫乐了,他不知对方哪来的底气觉得他定然不是对手。而对于基础剑法的领悟程度,殷枫自认为不输于任何一个外门弟子,哪怕对方是入榜弟子。 尤其是最后一场,恒远队一度2:1领先皇马青年队,但在最后十分钟里却让对手连入两球,遭3比2逆转。 这样一来,就把他自己给摘的干干净净,就算后面出现什么问题,也完全与他无关,直接可以全部推到刘天一的身上。 更期待新鲜血液的则希望博阿滕,阿迪亚,奥杜马迪等在世界杯有出色发挥的新援能够披挂登场。 叶夫根尼还是第一次在搜救船之外,看到这艘船的模样。 在他们看来仿佛穿这种袍子的就是魔鬼,青色袍子无疑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梦魇。 花芊璃也不说话,牵着江宁的手就靠了上去,并排走着,感觉心里暖暖的,好舒服。 蜡烛一亮,原本不暗的木屋里变得分外光明,温馨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楚念:“你要是想参与到这个基地建设中来,最好把手里一些不太赚钱的产业迅速出手换成现钱,然后再投资。如果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我劝你放弃。 第二百二十三章 算他白跑一趟 第二天一早,宋梨花先去了学校。 不是送鱼,是去递一句实话。 校长听完“废砖窑翻出半包糖球、纸上记了学前班”这句,脸色立刻就沉到底了。 “行。我今天就给各班老师打招呼,谁再见着生脸在校门口卖糖球,一律先问清楚。学前班那边我也叫家长接孩子时别散。” 医院那边也递了一句,主要是防卖 “王老板,你说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是不是什么条件都可以”李浩有些无赖的说道,而且两眼里闪出了精光。 高跟鞋落在水泥地板发出清脆的嘎嘣的声音,前突后挺的身段令杨乐凡感概万千,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脑海里回忆起很多曾今美好的画面。 无欢流着泪的脸却突然笑了起来,接着便是看见无欢轻抬玉手,擦干了眼泪,在风中笑着。 “安德烈·尼古拉上校,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叶卡捷琳娜嫣然一笑,娇美无限。 飞羽也不再说话了,扶着太后回了她的寝宫。在门口遇到了翎雨。 这是他这个月来第一次说话,说话的代价是嘴唇被牵动的裂开。裂开的嘴唇里流出一丝不多的血,李凝舍不得浪费掉于是用舌头舔了舔继续走。 云儿吃力的爬起身,然后跟在了任天飞身后。任天飞走了两步,从大树身后抱起一堆柴禾朝前走。 抬眸望向天际,夕阳在黄昏里镀上了一层哀伤的金光,久久不肯散去。 一声惨叫传来,众人看去,倒在地上的居然是李云的一个手下,这个手下这条腿算是完了,很无力的躺倒这地板上。 他身后的几个杂物弟子听见如此,也是吓了一跳,心中暗衬:“我家老大平日里武功高妙的紧,怎会一招便被人制伏?”他们心中吓了一跳,但却一点也不含糊。当先一人使剑朝着李凝胸口划来。 席曦晨全身僵硬无比,她咬唇,挺直了背梁,手握的死紧,指抠在皮肉上只差没有抠出血来。 他并不像是会以恩报怨的善人,准确说来,在她心中,他便是一个睚眦必报,容不得别人欺骗背叛的人。 这附近的地形有点奇特,两边都是山,只有中间这条路通向前方不远处的荒野。 所以在这个时候真的能够在面对的这些改变,的确也是会去真正能够在给他们带来更强大的这种转变地步。 双掌合十的禅心声音又恢复了温和,看向清规和泪流满面的戒律,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其实洪门这个组织最初是洪门五祖之一的方照舆创建的,目地是为了“反清复明”算得上是当时天地会的一个分支,也是洪门的一个流派,和青帮的缘分由来已久。 这种感觉很奇妙,它就像第三者一样,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躯体。 “光衍,沈子舞是萧萧的朋友,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你不应该坚定地站在我这边?”穆风很是不满。 “难道我出现得不是时候,你们两个现在正在卿卿我我做儿童不宜的活动,没空搭理我?”穆风继续自娱自乐。 “站在那里不觉得冷吗?”虞子琛都没有抬头看她,拾起柴火又添了一把。 阵内,黑云占据了整个天空,无数雷霆之中,不时出现两道黄色的身影。那两道身影一闪即失,让人无法看清真正的面目。 当年差一点死在这赤天宗背后势力手中,多年的恩怨不可能在这一瞬间忘掉。 第二百二十四章 急红了眼 又是这套路子。 一个上前试,一个站远处接。 宋梨花心里立刻冒出个人影。 “像不像韩利那路子?” 校长想了想。 “韩利我不认脸。可那人肯定不是家长,也不是接孩子的,孩子放完了他还不走,眼睛一直盯着办公室这边。” 这就够了。 赵永贵不是来单独走一趟,是带着人来探 “你疯了!这里是公司!你放开我!”苏沫挣扎着,但她受了伤,根本挣扎不开。 里面的野兽都是猛兽,参与打斗的人被称为“兽人”,据说这些兽人上场之前都会签下生死签,若是胜利,将获得巨额奖赏。 倒是整个过程中断断续续的,常常要停下来思考一会儿,看得傅尘眉头大皱。 毕竟沈知巍现在的状态,比起是去帮她找父亲的,更像是去逮犯罪嫌疑人的。 包子老脸一红,他车技不精,时常有擦擦碰碰的情况,又舍不得掏钱去修,这车自打过户后就只上了个最基本的强险,故而就只能这么凑合着开了。 洛阳城依旧繁华,不少前来洛阳的人带着礼物向卫尉杨昭求见,来人大多都很大方,言语之中也多是仰慕卫尉大名,想要结交一番。 母亲的话让黄盈盈身子一软,瘫坐在长凳上,眼眶含着泪水,神情呆滞望着生自己养自己的母亲,全身都在颤抖。 苏宁珊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撕碎了她的嘴,但转念想,即将离开公司的人,任她得意也只这会儿了,转成得意的说。 来福点头,他自我安慰想着鹰卫应该把东宫的异常和主子说了,主子应该心里有数。 “对了,你的衣服我给你洗了,在外面凉着,另外生理期不要喝酒,对身体不好。”走到了门口周扬还不忘提醒一下。 楚云笑着回应。李丹见有人来了,迟疑片刻,不再多问,向楚云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 宁纪的身子不好,所以甚少出门,偶一日趁着天气无风,遂带着亲卫去四处逛了逛,发现自打这新远督府建立后,东北方也逐渐热络起来。 张思琪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责怪温凉,让乔森陷入了这种境地里。 要知道,现在纵使有着凭借着龙珠化为蛟龙的秦始皇,比面前这条银龙还差了好几个的档次。 当初他跟我说,让我不要嫁给别人,等他来娶我,我答应了。他说让我给他生个孩子,我也答应了。 做人不能活的太累,她每日要面对各样各色的人那么多,对方是什么货色,她就给什么脸色,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行了行了,先进去吧,马上一会儿还得上去,待会见了。”许一鸣摆摆手,先进去了。 “那个戴眼镜的是公司的平面设计师,那个秃顶的是他的任务组组长。 她身上的衣裙已经滑落,而且身下的衣裙,竟也是破的不像样子。 刘宇还是有些高估兄弟会那帮人的道德底线,这根本不是想教训一下这么简单,这完全就是谋杀,要是连这个都可以忍那就不是刘宇了。 裹在一团黑雾之中的慕楠锋,自然看到了爱德华后背上的叶辰,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狠辣之色。 看到这个结果,以飞羽圣殿为首的三大势力诸人皆是感觉脸上无光,玄天宗最弱,但踏入最后一层的人数却比他们三大势力都多,那岂不是说他们连最弱的玄天宗都比不上?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口心气儿 宋梨花看着那几张纸,心里那口气一下沉到底。 不是惊,是冷。 冷到骨头里。 原来前头那些坑、钉子、堵车、堵锅口、卖糖球,不是他们一点点猜出来的,是对方真拿着本子、拿着纸,一笔笔记过、分过、算过。 支书手都发紧了,翻到那本黑皮小本时,动作都比平时慢。 本子里字不多,却比前头 天黑点灯费油,大部分百姓们老早就上床,除了睡觉造娃,几乎没有别的娱乐活动。 原本就万凝霜在杨泰身边看到了这一幕,只是还不等万凝霜提醒杨泰,虎妞那边就爆发了,这一下子不仅他们这些人听到了虎妞的大叫声,稍远一些地方的游人也听到了虎妞那句话。 “我们出生便是高贵的,就是比那贱民高人一等。”徐茂才傲然道。 他似夹带浓烈情感的呼喊却没能进入弄雪的耳中,不在她的意识里。 还好这一日万事堂依然无事,所以柳笙一下值就急急忙忙地跑出门。 传送鞋按起不过一秒多钟,敌方的周瑜便从下路河道位置跳了出来。还好刘峰一直警惕着的,果断按下S,然后跳鞋跳开。 临走前,杨泰告诉李铁柱,在昨晚他休息的地方,给他和他娘留了二十两银子。 仿佛感觉到她善意同情的视线,那只猫儿忽然转过来,那双墨绿色的猫眼就这么直直地对上她的。 只是后来突发战事,两人的婚事便拖延至今,如今杨泰也从一介白丁转身成为了长宁县伯。 能走到这一步,没有谁是蠢笨之人,青牛如此言语,实在不给面子。 不过在寻思良久之后,尚丰王却还是下定决心,同意接见对方的信使,同时开始安排心腹去寻找合适地会面地点。 旋即,手中出现一个玉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碎。这是传信玉佩,把他遇到的情况告知叶家,请求支援。 但苏樱说话十分的言之凿凿,让吴薇无法反驳,无奈之下,也就只好答应下来,说是下午去公司报道。 “你们知道这今天最大的消息是什么吗?”其中一桌一个脸上带着点贼笑的修士站了起来,单脚踩在凳子上问道。 林风华为了证明自己有好好地过一个生日显然豁出去了,站在窗口背对着王潇的她把自己的尴尬降低到最低点,却不想,正在和爷爷在电话里说话的林风华忽然感受到腰间缠上了一双手。 以前出去不敢直起来的身板,现在挺得溜直,头也可以昂起来了,从前都是求着媒婆,现在也可以挑东捡西了,这可把平山村一众婆娘们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里真是主仆乐,少夫人全无架子,丫头欢笑相伴。奶妈稳重坐着,听她们嘻笑得不成体统,再约束上一句。 苻坚指一指身边的中常侍,中常侍会意连忙搬来一个锦墩子,王猛朝苻坚恭恭敬敬的施礼,这才缓缓坐下。 吃完饭抖了抖被子准备睡觉,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早睡早起,明天他们还要赶路。 这样细算下来,一个中县,定员二十一名官员,年俸禄开支为约为四千石,加上衙役和仵作、狱卒、更夫。开支五千石。按照中县四千户人口计算,每户需要承担一石二斗。这样的压力并不算高。 “说吧,又有什么事,说完赶紧滚蛋。”看着怀中高心洁紧闭的双眼,一时半会儿是没希望醒过来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如何辨真假 前头那些事再实,也还留着一点“你说你碰见,我说我是巧”的缝。 现在有了这几页,连“谁负责什么、谁怎么说、谁该先碰哪条线”都记下来了,这就不是外头人告状,这是里头人自己记的账。 赵所长来得比小刘慢一点,可一进门,看完那几页以后,第一件事不是骂人,是把门关死了。 门一关,屋里那股子压着 然而永久没有想到,那丫头仅仅走了半个时辰,太守府就派来了衙役,说是要请永久到太守府一趟,太守大人有要事相商。 张老板,也就是人到不惑之年的那位,铁青着脸,考虑?眼前这位自称绿地集团大总裁的御言笑哪里给他时间考虑要不要卖公司了? 三天中帝江和众祖巫没有说一句话,帝江的脑海不停的在思考着,而其他的大巫的眼神在这三天内也没有离开过帝江的身上。 并提出,这些问题背后还有一个史上最大谜团:伟大的帝王庄少游到底什么来路? 巴图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的阴森黑沉,他回头冷喝了几句,其其格就立即收住了声音。 当初沈云浪迹宁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当时刚刚被发配到这里的蒋奇。那个时候的蒋奇觉得沈云非常对自己的胃口。慢慢地,尤其是当知道了沈云的身世之后,更是唏嘘不已。两人于是结拜成义兄弟。 他的话还没说完,同他的太老爷宋老太爷一样,他的胸前被一把军刀刺穿,鲜血喷涌出来,溅了李莉一脸。 这时,钟离残歌感觉到冷晴的人躺在自己的怀中,可心早已不知神游到了哪里,于是有些不悦。 “哼,那也不行!苍头军又岂是你一人能代表的?告诉城楼那个杂鱼!他只能向我整个苍头军投降!”勃涅夫粗声大喊道。 李伯又从背后乾坤袋里扯出一把黄纸抓在手里,他在右边的道烛上点燃了,张嘴默念了几句咒语后,朝着方桌前方抛了出去。最后他又用桃木剑挑了张纸在烛上点燃,这次贴的是一张符纸。 穆倾情试着缓缓起身,轻轻的拉过一旁的锦被慢慢的覆在司徒墨冉那‘裸’‘露’在外如瓷般白皙的肌肤组成的完美线条。 许朝暮赶忙走到出租车里拿出钱包,塞了一张红‘色’的票票给司机。 正在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时候,陆华浓突然牵着云逸的手对着轿子这边走来。 密室里闪着一道道奇异的光芒,而这光芒正是从坐在池中雪月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他全身被光芒笼罩,光芒来回在他身上各处穿梭,他的头顶缓缓冒着一丝袅袅的白雾。 云逸翻了一个身,突地,就把陆华浓压在身下,他的薄唇落在她的唇上,他开始吻着她。 接着秦可欣就速度的从这名护士手中接过了吊瓶,正准备挂着了白若兮‘床’旁边的那个架子上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了,那一个管子里面有一个‘洞’,而正从那‘洞’里面飞溅出来了一些‘药’液。 不过他转念一想,“她说叫我永远不要进去,那是不是代表她要躲在里面永远都不出来?如果她永远都不出来,那这个草屋是不是她好的去处?”想着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本以为这次进入秘境也许又是那个暗中帮助的人想给她什么宝物,不曾想竟然遇到了另一个自己。 皇上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挥了挥手。见胡太医的身影已然不见之后,他稍稍思忖片刻就唤来了高无庸。 第二百二十七章 阵仗摆明 屋里几个人脸色一下都变了。 这话不是对车队说的,是对他们说的。 意思也很明白:本子这东西,他已经知道漏出来了,而且开始想往“假的、记乱了、不能全信”那条路上推。 宋梨花心里反倒一点不慌了。 因为这恰恰说明,那本子真扎着他了。 她看着高老板,声音稳得很。 “他现在越 商梦琪带着邱少泽出来的时候,贾若涵已经到了,正在一旁等着商梦琪俩人的到来,看到商梦琪与邱少泽二人同时出现,贾若涵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李宁宇也不理会,还在愣神思考的威廉二世,直接高声答应道:“进来!”。 我的话听在RB人的耳里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已经有很多眼尖的看到了那些新加入的高等级丧尸,在我的话语的煽动下有很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左右不定的神色,这其就包括很多进化战士以及杂交战士。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所说的正是在南山部落时,当时马彪那些狩猎者们招惹了她以至于被她惩罚,当时她给我留下的印象极差呢!我想起那天黎若晴的样子禁不住微笑了起来,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虽然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一场发生在欧洲地区,但一步步波及到全世界的世界型大战,当时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卷入了这场战争,是世界历史上破坏性最强的战争之一。 萧博翰说的平平淡淡,但听在吕剑强的耳朵里那就是毛骨悚然,这是绝对可能的,因为那样就算是自己老爹官再大,权再重,也没有办法来了解事情的真想。 其一,他刚才那番话不但巧妙的化解了苏铮和武刚的比试,还避免了武家被纪无双和伊惊龙当刀使,来对付苏铮,同时又保全了武家的颜面,并没有给人一种武家怕战的感觉。 才貌普通,名声不显,这样的人根本不是她们这种骄傲大学生的菜,别看柳商大只是一个三本大学,可那也是天之骄子,不是一般人能够高攀的。 萧博翰就哈哈哈的笑了,你别说,还真是聂风远说的那样,现在恒道总部的人都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钓上鱼来的,不过凭良心说吧,自己本来就不是在钓鱼,自己钓的是一种思考,一种寂寞。 萧博翰相信张总这次一定不会再欺骗自己了,三天就三天吧,到时候他如果还是不还钱,自己会有更好的方法来对付他,那个时候可能就不是先还一千万的问题了。 李莎莎瞳孔一缩,意料中,血肉被钻透的声响并没有响起,她感觉到自己的蝎尾仿佛扎进了一堵空气墙,被牢牢禁锢住了。 金尊贵既然已经死了,那今日的江湖排名战就需要宣布三大了,陈歌毫无疑问成为了大路元帅,而杨青帝由于昏迷,与陈让一战在东兴的多番讨价还价之后,将会在杨青帝清醒之后的半个月再打一场。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一定会说清楚的!”李漠然只有不停的道歉,这件事本来就和mark没关系,莫名其妙的就将人家给牵扯进来,的确不好。 “你不是不下来吗?”顾倾城转头惊诧的看着揽住自己的男人说道。 韩烟柔郁闷地叹了口气,只得从车内钻了出来,放弃了试车的打算。 他玉树风华执伞而来,竹伞玉骨芭蕉面,他姿态风流大气,此时,脚步却带了略微的惶急?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两辆车结着走 宋梨花没往最前头凑,她跟着到门口,只站在门房边上往外看。 砖瓦厂外头那条岔道不宽,路边有个小土坡,土坡底下停着两辆自行车,车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瘦点,一个矮壮。俩人不说话,也不往厂门口冲,就那么站着,眼睛往里瞟。 老马一看那矮壮的走路姿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是他。右脚打飘那个 有钱真好,如果要见谁的话,随便办个酒会,发个邀请函什么的,没准就能把人给请来了。 百花宴由新上任的花神连濯有条不紊的主持着,紫微垣中的帝君才放下手中的佛经。 韩东林淡淡的应了声,对这点他心知肚明,什么神秘势力?不过就是一个修仙门派罢了,由于地球是非修真星,所以普通人才会把修者看的那么神秘,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神秘的。 李洪威轻笑一声,随即身体猛地一震,灰暗的双眸升起光亮,眼中闪过复杂的色彩。 夜越深越安静,谢安阳回到家后,意外地发现林向雅不在房里。他里里外外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个遍,就是不见她的身影。 梁玉莹的姐姐梁贵妃回家省亲,梁玉莹因与林若云是密友,便邀请了林若云,就这样梁贵妃与林若云相遇了,这实在不能算是个美好的遇见!饶是梁贵妃在宫里见惯了美人,也被林若云的美色给震了一下子。 既然这不是自己的任务目标,那他也懒得装腔作势了,干脆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没想到,韩东林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手将这个问题甩给了她自己。 而事实上,这个寿宴请柬周甜已经收到了。京城卧虎藏龙,她在这里根基尚浅,能收到这请柬,估计还是因为任然的缘故。 而在融合了阵道世界的力量后,天律也是厉喝一声,浑身博鳌发出无尽光辉,然后纵身而起,竟是直接朝着黄裳冲杀而来。 “呵呵,我们或许还有一大助力,相比龙漠,我相信也不遑多让了。”洛水瑶轻笑,花枝乱颤,直教武浩心中一沉。 而且,叶晨探查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从荒古界前来避难的人,想来他们应该有秘密的据点,有可能不在红尘中。 佑敬言那绝对是一个好男人,他越是关心自己,秋娘的心里越是不好受。 武浩本能浑身一紧,突然感到一股无比诡异浩瀚的气息,无处不在,将他周身瞬间锁定,那感觉并不阴厉,亦不冷煞,与这片尸煞之地显得格格不入,眸光斜瞥,微微一凝,居然在前方发现一具残骨。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海底峡谷,怪石嶙峋。在那重重叠叠的石层中央,一具庞大的鱼类骸骨上栖息着一条硕大无比的鱼妖,身躯狭长,尾部生长着倒刺,两腮长出两根锋锐无比的巨大尖刺,狰狞无比。 寒眸淡漠扫过,对于区区一个魔将,哪怕是他没有完全恢复也只是伸伸手的事情。 若非他慧眼如炬,先天第七识早已覆盖全场,否则也难发现对方发出的冰刃另有玄机,真要被他蒙混过关,吃个暗亏了。 双手用力,不顾陈音然惊恐得尖叫声,狠狠的将她的头按压在泥土里。 在直播间的观众眼中,楚风此时的双眼变得一片血红。浑身上下竟然散发出一股妖异的气息。 “二舅,那我把车开到哪里?”去沈南总得有个目的地吧,总不能这么漫无目的在沈南瞎逛。 第二百二十九章 按住 帽子一掀,嘴边那颗黑痣露出来,门口那股气一下就变了。 前头大家还只是心里有数,知道这人八成不干净。现在痣一露,食堂阿姨、门卫、老马这几双眼都认住了,谁也别想再拿“巧了”“像了”这套话往回糊。 那卖糖球的先是脸一白,随即还想硬撑,手扶着车把,眼神乱飘。 “你们认错人了。我就是卖个糖球 “那哥哥万一不是好人呢,你岂不是会遇到危险。”他再次问道。 这一切,都被梁浩言不动声色的看在眼中,一双桃花眼顿时有了新的主意。而梁浩言的一举一动,又再次落入卫潇洲的眼中。 他也不担心打死了这老头,反正出了事自有雪家兜底,毕竟这里正发生着这么一件大事,这些人还敢在这个时候跑来,也就是他们找死,活该被打死。 五阶尸王冰冷的神情看着林晓,似乎这些丧尸的死亡根本不放在它的心上。 一路上,有对比,季博儒才知道,伏阳县在项家的干预下,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上许多。 深洞周围杂草都被铲除干净,只露出那足有三四丈宽的黝黑深洞,一眼看不到底部。而在深洞旁的泥土上,还有着暗黑色的血迹,甚至于碎肉块,地面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很显然经过一次大战。 祖家主和祖鑫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空月心里暗笑,他此一行,不仅瓦解了玉真子,还通过祖鑫的自作聪明,把他们的部分行动计划套出来了,非常成功。 炎昊脸上带着几分不悦,想起刚才一个摊主一根鱼骨剑就要换他十袋糖瓜,可同区人才要半块锦布的事情,他就心里有气。 苏相如不耐烦,一抬脚抽离,转身就想走,却再次被赵沁琅拉住。 事实上,叶子浩刚才之所以那样子说,就是让杜老三有一种错觉,让杜老三有心理负担,等到自己说忍术门时,杜老三要是被说中,心里更虚了。 说到漂亮,芭芭拉不是凯琳娜的对手,温莎就更不用提了。说到气质,凯琳娜也是十分的突出,并不比芭芭拉和温莎差多少。说到身材,芭芭拉和温莎加在一起都不是凯琳娜的对手。 听到叶老头的话,叶子浩额头顿时一黑,这一刻,他有一种想吐槽骂人的冲动。 但是,他不会那么傻,跟船田雄大硬拼,尤其是在他药效还有的前提下。 平天魔王的脸上,脸色狰狞,那目光之中也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此时却县露出一股股惊骇之意。 “这里面有500万,足够你买你想到的东西了,下车!”江晨希周身散发出阵阵冷意,冷着嗓音说道。 角兽的攻击被打断,还被撞倒在地上。它这下子就显得有点愤怒。 再要在短时间之内找一个天选之人出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陈阳想好了,就让杜长空这样半死不活的,然后每次他差不多要挂的时候,丁春兰就得来求自己。适当的时候,自己可以让丁春兰出出血。 亚洲机械厂既然接受了帕卡德汽车公司的技术援助,自然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心,协议规定帕卡德汽车公司将凭借着提供的这些技术获得亚洲机械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自己早就已经吃不消了,但是还不能露出破绽得硬撑着走完,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自己做的孽再怎么辛苦劳累也得自己承受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第二百三十章 千夫所指 这话很准。 前头韩利就是这样,前一阵总想着自己只是跑腿,赵永贵不至于真把他扔出去,所以嘴里一直留着口。 直到他媳妇那边都被敲门了,才算真明白自己也在锅沿上。 黑痣瘦子这人更脏,做的活也更见不得光。可脏人也最怕自己一个人背全锅。 只要让他知道本子出来了、韩利吐口了、赵永贵自己开 众人有些好奇,看样子是联盟的人?可是三家都不认识的话,那么这就是化猫之宿的人了? 张师兄与星尘去对付林峰,现在林峰回来了,那意味着张师兄再也不可能出现。 “好!今日,必死。“魏云华点头,身上骤然浮现一片碧绿灵光,灵压潮水般涌出,狂风将暴雨吹得宛若暗器,打在身上生疼。 “我记得你利用混沌的力量,营造了两个闭环,你猜另一个你去了其中哪一个?”鸡爷问。 他身形微微摇摆了一下,旁边的皮埃罗见状急忙过来,想要搀扶一把,但被西格一把推开。 传闻之中,魔道之人都是穷凶极恶,不讲道义。可刘玉如此言而有信,让人感觉很意外。 一道道剑道奥妙,各种各样的剑道感悟,刹那间在仙魂深处凝聚,古一风脸上的笑容那是越加浓郁,心里对剑诀的凝练,就越加清晰。 武灵带来的变化是惊人的,同样武师境一阶,拥有武灵和没有武灵,实力差距如天堑鸿沟。 “就这点破事,你们都搞不定?”西格没好气的对旁边的人说道。 以秘密交换性命,其实是一种交易,如果说的更坦白一点,是威胁与逼迫。 刚刚还在对灵协会部长咄咄逼人的主,此刻坐在席位上埋头拿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没想到这个笑的非常可怕的人,在自己身上抽两下都疼的打哆嗦,看来自己是做不了先烈了。 Faze像是给了他们一個重重的耳光,将之前取得的一切喜悦和骄傲,都砸碎在地上。 也许其中的大部分人在今后,依然是什么都不会做,依然会如同以前那样,为了可以填饱为充当圣光教派的顺民。 想到这里,吕秀秀点了点头:“行,贺奶奶,那这工作我就卖给您了。只是咱们还是早点交接了比较好,万一我爸再逼我明天就交接了工作,那我就是想卖也没法子了。 其中不少人虽然还是觉得浦原纯子有些可怕,但毕竟千反田未来和神代白枫都在,于是便顺便对着他们三人打招呼。 与此同时,徐琦也匆匆赶到了陈慎言的片场,见陈慎言正在导戏,倒也没有强制喊停。 自从她八岁家里破产,被霍赫臣带回霍家后,她对霍赫臣就像老鼠见了猫,只有害怕。 神代白枫目睹后,也是连连摇头,只觉得自己这個义妹太能演了,人前人后就是两个样子。 高中没考上,吕家父母亲自出钱买了高中名额就算了,吕家父母给他的零花钱更是不老少了。 若能鸟瞰,就会发现,西凉西凉如一个漏斗一样,四面八方的西凉骑兵步兵都向此地涌,将汉军骑兵倒包围。 虎是一种极为凶残的猛兽,百兽之王。龙腾虎跃,自古虎与龙相齐名。 因为现在因为她和李蒙蒙的争论,很明显,已经吸引了好多人的围观。 虽然两人以前都没有干过这种粗活,可并不防碍两人干得热火朝天。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下全冒出来了 小刘猛地点了点头。 “对!黑痣这小子说,他自己真名叫魏成,不是什么卖糖球的,也不是到处跑的小贩。” “前头学校门口堵锅口、孩子肚子疼、顺帽子、卖糖球探学前班,都是他一手在跑。” 李秀芝脸色一下难看得厉害,手都抖了一下。 “这人真是烂透了。” 宋梨花心里那口气却更稳了。 这时候,狼头开启的蝎子跑了出来,一个大招控住青钢影,随后男刀现身,一套爆发将青钢影带走,然后闪现脱离战场,刀妹想要去杀掉男刀,却被蝎子限制住,最终也没能打死谁。 这么多年,一般都是这个流程,等到睡好了,第二天再谈正事儿。不过今天,他们早就有些等不急,几次欲言都被牧心堵了回去。 青龙由于值钱的而成发,起的是最早的,他需要在大家起床之前去买早饭回来。 而远离她……主角若是一直来找你,你是不可能躲开的,就像是摄像机永远是跟随着主角一样。 “去,问问这个宠物店是怎么回事,这个条子刚出来竟然最先去的是宠物店,而且什么东西都没拿,肯定有问题。”写字楼窗前的男人,看着出租车离去,拿起对讲机说道。 “哼哼,区区炼气二层修为也敢放肆,我们要了你的命!”两人齐声叫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吴天难以理解的低声问道。 “地球人,欢迎光临探险者号飞船。”就在吴天撑起新世界四下里查探着摸索的时候,合成音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传了出来。 穆冷这就带着他去找苏辞一,上了车却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苏辞一的联系方式,而且苏辞一见过他之前的样子,他现在并不适合出现在苏辞一面前。 “这盔甲乍一看好像很厚实的样子,没想到这么轻。”宁水遥手中拿着一名士兵的头盔把符咒贴在那名士兵的额头上说道。 本来我以为地龙就是控制着江城周边几个城市的货源,然后去年又好不容易走通了日韩的销售渠道,也就这么点能量,可是到现在,突然查出了魏天、万鑫,又查到了鼎盛国际,我是真有点害怕了。 直到现在,他终于能体会到当初祖先在面对那双无情龙瞳时候的感受。 离封垂眸,看了一眼沙发上被染红的那块地方,然后坐到了另一个单人沙发上,低头在手机上搜索高二的练习册。 “你威胁我?”八黾族头领逼视着林风的眼睛。她虽然做事不择手段,但这信誉却是她们八黾族立族的根本,也是她唯一的软肋,她不敢轻易让接受的任务失败,哪怕是被保护对象自身的过错。 杨辰知道像孙龙他们这些黑客几乎都是非常隐蔽的,平时可能都像个普通人一样正常上班工作,完全发现不了,孙龙又是个死宅,没认识几个其他技术高超的黑客,他只好问问林仲。 如果不是这场车祸,他们俩这辈子可能也就只是师生之交了,他不会主动去找杨辰帮忙什么,杨辰也不会这么强烈的希望自己去他家住。 常左道:“看不透也罢,胜景埋骨倒也超脱。”说着伸右手在身前划一个圈,跟着左手也划一个圈,双手停在腹部处,然后两手猛得向下一按。 而在另外一旁,随着几道白光闪烁,出现了几个面容呆滞的身影。 第二百三十二章 熬一个口子 小刘没接他的话,只说自己知道的实话。 “老魏说,前几天赵永贵嘴里一直挂一句,说“别让下面那帮人抱成一团”。” “前头鱼户、车队、学校、后街这些线还散着的时候,他最舒服。谁散着,他就挑谁。现在你们坐了一桌,又往县里递了那么多东西,他比谁都急。” 这句话又跟前头一切都对上了。 前 周围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多数人却对她一棍子打死天下男人不以为然。 田神棍心里吐槽着,这家伙肯定是想显摆,不过算了,显摆就显摆吧。 “你说梦话,喊我的名字了,我很满意。”张欣欣很是高兴的说道。 林凡现在还摸不透这强强哥是想干什么,不过总感觉这家伙有些不安好心。 “你管我们是什么关系,不过你只要知道,你今天没有办法动我!”看着皇甫昭阳的脸色,晨风便能够知道,这个令牌今天一定能够保全自己,不过糊弄一时算一时,自己的确也与凌天不熟,也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儿子在外人面前顶撞自己,顿时点燃了赵奢的怒意,这对父子每次推演兵事,都会发生类似的争吵,最后结果是各自不理对方几天,过上十天半月才在易氏和赵牧的劝说下和好。 天空再次落下雨滴,滴落在何楚离的脸颊,恰似一滴泪珠从眼角滚落。 他坚信魅豹组织的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对于他们而言,如果光明正大的手段没有起到该有的效果的话,那他们还会采取别的手段,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们就是不愿意接受失败,也不愿意承受失败的后果。 “对了,惜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短暂的激动过后,萧希微终于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虽然选项一的装备也很诱惑人,能让刘辩招募一波新兵,但若向胡军这个泼皮妥协,任由他侮辱苗苗一家,那刘辩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心又会尽失。 陆尘就看见屋子里一个身形清瘦,神态慵懒的男子,正在用一根木棍逗弄着他的宠物。 朱红的双唇,红里透白白里透红的脸颊,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再勾起一个正常男人的想法。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夏半仙所存在的意义就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的恐怖了。 结束了会谈,百夜·卡尔霍恩很是体贴的把会议室留给了霖国君主和她的联络官。 不远处的清风山庄,百里冰也在遥望大海,两者相隔不过百来米。 并州铁骑,曾是并州刺史丁原手下最精锐部队,丁原死后,其被大孝子吕布带着一起投靠了董卓。 正如源治先生所说的那样,叶笙已经从正面战胜了飞龙道场的首席大弟子源丰,因此就不需要再接受其他的考验了,就等明天进入飞龙岛的精灵管辖区了。 “现在见着了倒是不想了。”桃花妖跳下树枝,如一朵花飘落枝头,身姿优美的落到来人身边。 天黑之前,他们必须进入宁省,沿途的风景,可以留到回来时再欣赏。 “你,还说没有,你,你刚才偷偷亲人家了。”欧阳晴羞的一头钻进了水底,咕噜咕噜,冒出了几个泡。 有些是真的想要来换武器的,关于武器换功劳再获取功法的事情已经不胫而走了。 这模样看起来有些像地球上的鳄鱼,只是这大马鱼跟鳄鱼比起来的话,却是少了一张咬合力惊人的鳄嘴。 同一品牌名换行业注册在我国是行得通的,手表行业的商标注册在家纺行业在南通家纺市场是件在平常不过的事了,市场上还有“凯美瑞面料行”、“保时捷面料行”等等。 泥泞与沼泽最恐怖的地方就在这里了,当你陷入的时候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脚下是软泥,身边没有彼岸,如何挣扎都只能成为徒劳。 下午大厅里的人已是稀少,幸好三位学生家长已经走了没看见这落寞的场景,中午开了一次奖,基本都是安慰的100块,你只是凑热闹,大奖也不会给你呀!其他当地的老百姓也没了兴致,散了一大半。 众人听完南洋造子的话,倒吸一口冷气,王亚樵那可是门人遍布上海的每个行当,动辄就对你动刀动枪的暗杀大王,谁没事敢惹这个狠人,就连日本政府为了上海的稳定,都一直没有明面上招惹王亚樵,众人都纷纷摇头。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也许荆轲当年就是这种感受吧? 黄金荣听完萧山的话点点头,他知道萧山之所以让贾老道与他对接,就是不愿让自己多参与而伤心,黄金荣明白萧山的一片苦心,宽慰的看向萧山道。 不过宁修倒是有些担心。大明朝有着很严格的路引制度,普通人外出办事超过一百里便得有路引才行。 在东南战斗结束之后,叶云飞便将那艘无比庞大的航母,停在东南海域上。 席间格外的和谐热闹,然而在另一个地方,周玉楼是无比的郁闷。 她说完,不管男人作何想法,转身就下台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漂亮国和白熊国,核弹也只是处于研发之中,还没有完全研发成功。 那双手停在了滕玉意的肩头上,轻缓地拍打着,就像幼时母亲为了哄她睡常会做的动作。 这孩子也是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的很,一丢丢害怕的情绪都木有。 要是秦木年知道这孩子干出这么危险的事儿,肯定会先抽自己1800多个大嘴巴,因为当初这孩子就是从他那儿把这本事学到手的。 叶云飞则是冷冷盯着九方会馆,今天他要让这九方会馆,从上海滩消失。 但他产生了好奇,强打起精神,似乎想要知道云州人族的生死与他何干? 她转身,拎着毒贩头目的后衣领,把他又拖到屋外,地上留下了长长的两条血印。 夜空中繁星闪烁,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缓缓吹过的晚风送来青蛙的轰鸣声,给寂静的村庄带来了一番别有意味的氛围。 一分钟后,杨再飞的营帐内,便被目前没有任务,匆忙赶来的通讯情报人员,挤满。 第二百三十三章 赵永贵舍不得松手 宋梨花没睡死,半夜起来看了一眼门,又看了看窗户纸。李秀芝也醒了一回,摸黑坐起来,小声问了一句。 “外头有声没?” “没有。”宋梨花压低声音,“你接着睡。” 李秀芝没再问,可也没真睡踏实。家里走到这一步,谁心里都明白,最难受的不是外头真砸一下,是不知道那一下什么时候来。 天刚亮 胡刺史也有些着急,连忙腆着肥胖的肚子迎了出去,胡崎方似乎不大情愿,但也跟着走了出去。 就在苏嫦乐准备扔捧花时,突然一只白影‘嗖’的冲了过来,捧花还为跑出去那白影已经带着捧花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常晓若害怕极了,她张大着嘴巴已经说不出话来。“妖后”发现了常晓若表情的异常,她转过身去,她也发现了这只孤狼。 一直等到第七天,也没有见倭国政fǔ的首相登岛,估计那个什么首相也怕死,没有了倭国人员的保护,他也不敢登岛,什么武士道‘精’神,那都是用来愚昧他们国家的老百姓的。 黎兮兮可不管他们在思索什么,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是动了真怒。这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偷袭,早已触动了黎兮兮的眉头。 一路上不停的拌嘴,好像两个三四岁的孩子,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可她还不能睡呢,这一场寿宴尚未结束,宾客们都“彻夜宴饮”,她这做主人的怎可休息? 叶枫来到屏障面前,伸出手朝上面抚摸一下,居然现自己一双手能轻易进去,且不受到任何影响和限制。 只是毕竟都是修道之人,感慨之后,也无济于事,随即便把这件事情抛却脑后。 好在身化梦蛇的灵儿并非如游戏中那样一丝不挂,上半身的衣服依然还在。 “特雷曼!”伊尔雯有点生气的站起来说道,她和奥赛丝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两人一起长大算是密友关系,所以听到特雷曼称呼奥赛丝为废物,她也忍不住的生气了。 这也难怪,普通人就算实力再强也没办法伤到鬼魂怨灵之类的灵体。那些以消除恶灵为己任的法师和阴阳师战斗都是以斗法为主,也不会跟她正面硬刚,拿法杖互怼。 那是某种含混的、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同时咕哝的怪异声音,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带着某种仿佛祝祷般的庄严韵律。 成为职业者之后苏诚经过恐怖游戏改造的身体,不管是强度还是生命活力都远超常人。若继续成长下去,徒手拆高达都不是梦。 “多谢店主助力之恩!”苍岚此时身上已经披上一件白袍,蓝色的长发随意搭在肩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圣洁的味道,和之前那位风情万种的苍岚相差的实在是太远。 罗塞塔·奥古斯都,既是谨慎的谋略家,又是令人惊愕的赌徒——他的胆子仍然和当年一样大。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因为就在这时,对面的康莱德将军下了一个让所有人感到不解的命令。 然后,她整只鬼缓缓的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潭之中,消失在了苏诚眼前。 朔月的鬼差,腐颅鬼没那么挑食,香火能补充鬼气,但是味道太难吃了,面条很合口味。 前朝忙碌,后宫不可涉政,德妃顾着年时宴席,宫人新装,还要拾掇各处宫殿以备祭祀,更是脚不沾地,一点儿不比康熙清闲。 第二百三十四章 纸印三行 从砖瓦厂出来,陈强的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要再多停一会儿,我真怕厂里那几个年轻的心先乱了。” 姓周的司机接一句:“幸亏门关得快,孙管事也没跟他掰。真要有人冲出去骂两句,反倒中了他意。” 宋梨花点头:“对。今天这一把,咱们算是没叫他带着跑。” 两辆车照常去学校和医院,那里都平稳 “吁……也算是个本事”林卓喟叹,任何事情,只要做到了极致,都会发生质变,眼前这俩人就是,无耻的嘴脸,都能让人服气。 他打算把冉遗兽这种邪恶生物从根本上消灭,而不会再给他们春风吹又生的机会。 等沈眉佳和吴君妍都睡下后,林正峰从‘床’上爬了起来,随便穿了点衣服,开‘门’走出了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林正峰没有开灯,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之中,运起了体内的九阳神功。 说完林峰的脸慢慢靠近了慕容曦,而后者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当林峰的嘴巴刚要靠近慕容曦的那一刻,帐篷内却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沈思思,她原本是来帮林峰收拾东西的,但是刚看到这一幕她连忙摆手道。 听到直播结束,观众们一个个不舍的坐在电脑面前,他们被这次的直播弄得整个的思维都发生了混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对于b1病毒可以暂时使意识能失效这件事,我想你也很清楚!”李惟攻得意地一挑眉‘毛’,你该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吧? 要知道,这偌大的一个帝国,他娘的只能找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连得出玄丹,而且成丹的几率简直就是属于碰语气,一百次,估计也堪堪只能练成功一次。 李梦琪微微的笑了笑,抿了抿刚刚涂抹完唇彩的唇瓣,细致柔软,霎是好看。 丁宝祯也学过几天剑术,但是哪里是这刺客的对手,不过三合,被那刺客一剑刺在了腕上,凝碧剑落在地上,刺客哈哈大笑,伸手就去抓剑。 就连他睡觉的床都被人给抬走了,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以前的那个怂货陈溪都是没有反抗丝毫。 西域众神主顿时全部向西退去,同时不忘带起同伴或族人的尸身。 “师父,谢谢你。”陆云坐在苏幕遮身边,眷恋地用头在他的身上蹭了蹭——谢谢你,给了我想要的一切的温暖。我本是最平凡的那种人,却被你宠成了公主。 我瞪大眼睛看向爆炸核心,在石室浓郁的黑暗之中,我竟然看见那孩童尸体机械地爬起,他胸口插着一把剑,正跌跌撞撞地走了起来。 但在表白之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那就是寻找神器。 在他们的齐呼声中,圣殿门口,出现了一个赤红色的男子身影,转瞬临近至眼前。 听了苏辰雨的话,大卫·斯特恩和菲尔·奈特相互看了一眼之后,都有些震惊地说道。 “爹爹,除了这事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要爹爹拿个主意。”郑森又道。 “还算好,没有我们在镜花水月上面看到得那么恐怖……不过,接下来恐怕要休养很久,特别是你的一对手臂,没有两年别想好全!”刘钰说着有些生气,这时候又不想骂白崖,只好自己憋着。 剩下的几个也不费什么功夫,几乎是全无章法般扑到岳灵风眼前,直接撞上他的拳头腿风就完成任务般地倒地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冲着高老板来的 高老板脸沉得像铁,把信从宋梨花手里拿回来,往桌上一拍。 “前头割油管、堵路,我还能说他们是见不得人好。现在这封信,就是明晃晃地冲我车队来的。” 陈强站在车边,脸色也不好看,可人没虚,只是胸口起伏得有点重。 “他前头堵我,今儿又点后车。意思就是不让院里人再跟我这条线。” 这句话 而打完boss之后,那获得的奖励是十分丰厚的,除了有大把的经验令她蹭蹭地升级之外,额外奖励有金币、道具、血瓶这些也是必不可少的。 吃早饭的时候,神奇才满头大汗的回来,衣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隐约可见八块腹肌的形状,大长腿三两步迈进来,满满的荷尔蒙的味道,让人难以忽视。 “嗄?”高团在父兄来了之后,就一直乖乖当壁花,却不想突然被大哥点名,“大哥。”高团乖乖的凑了过去。 蓝大太子爷脑海中浮现两人前几次在泛着水泽兰香气的深湖中恣意戏乐的情形,墨眸不由漩出染着情欲的微红涟漪。 安锦砚看了眼莫以天,眼底的不甘与愤怒让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如果不是安锦瑟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他真的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上前跟莫以天理论。 高严身体一僵,陆希扑哧一笑,“谁让你不动好心思。”说着起身离开。 “爹,你说你和娘想跟我们到京城?”晚上哄睡儿子们后,顾青云出来上茅房见他爹娘房里的灯还亮着,就知道他们还在等自己去找他们。 “想。”陆希搂住高严的脖子开心的问,“阿兄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陆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高严,他似乎瘦了,脸上还隐隐有着倦意,“你是一路赶回来的?”陆希心疼的问。 幻珊紧紧的捂着嘴,眼泪顺着眼眶而下,阴湿了衣襟。她一边摇头,一边抬手伸向凤翎,期盼她会回心转意。 徐易安控制了一下情绪,看了莫以天一眼,毫不客气的开始以家长的身份训斥起林晓沫,实际上是说给莫以天听的。 七长老在最后面,他传了一些话叫殷执事处理接下來的事情,随机也跟了过去,一行人在众人依旧呆愣的目光中开始向议事殿走去。 在赫连越的口中,我终于印证了事实,找到了自己,可是不知为何仍然失落。 朱平槿想,老婆眉飞色舞的神色,好像她腰包里有一大叠贴满金箔的钞票。 指挥着众人在各自的节点站定,宁乐子挥手取出一堆灵石扔在脚下。阵法需要靠他来催动,但是这里的天地灵气吸不得,一切消耗都只能靠灵石来代替。 等王光兴重新坐回石碾,刘维明便手指平坝,告诉他要建几座猪舍、几座配种场、几座沤粪池,要种多少猪草,如何进行消毒、通风,如何用猪屎养蚯蚓,发展无污染循环经济;如何繁育良种猪,减少斤肉粮食消耗。 随着这公主的呼吸,那罩子也一起一伏,这画面,真是让人把持不住,看得胡总监呼吸一窒,有些蠢蠢欲动。 甘灵儿似乎还不解气,正欲开口之时,却突然被钟坤从背后捂住了嘴。 里面的生产紧张有序,各工序的工人穿着整齐的厂服,带着工作手套,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与之非常相似的还有徐磊,这同样数得上的高手。同样是曾经联盟中的一员,战功赫赫。纵然最后成名之举,是黑掉魔兽的备份服务器。也不能抹去他曾经在国际上搞出来的动静,他的人品,张天毅同样不了解。 第二百三十六章 是我,老孙头! 这句话一出来,校长和那男老师前头那几步就更值钱了。 前头学校只是觉得锅口不能乱,现在连“放学谁接孩子”这一步也开始记了。 赵永贵一听这风,立刻自己跑去门口认人,说明他真是怕到那条根上了。 宋梨花心里一点点发沉。 她前头只是觉得学校、车队、鱼户、后街这些线开始自己长牙。 唯有吴美仪,巴不得夏明珠早点儿把东西拿走,把占用的客房给腾出来,省得看着都觉得刺眼,所以,一早就让用人收拾好了夏明珠的东西,只等着周子言开口。 我在旁看着这场‘鸭子VS狐狸’的大战,几分钟后鸭子以胜利告终,不过它的血也下降到1000点不到了,这就是宠物的悲剧,只能战斗一场就得去休息好一阵子。 干掉哨兵后,魏虎子用鬼子衣服在探照灯前面晃动两下,告诉一直监视这里的抗联战友们,攻击哨兵得手。 柏叶的随从都松了一口气,轻声欢呼这架飞机逃出生天。柏叶冷着脸狠狠扫视了周围一圈,他心头升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今天刚刚來到大理市,我们进去再说!”华枫说道,他也就在那些行洪门成员簇拥下往里面进去。而后面跟着的骆妮奇怪地看着华枫和那些男子。不过,她现在对于华枫的身份越來越奇怪了。 赛纳特看到光团扩大到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高度时立刻就走了进去,他的身影顿时融入到多彩的光团中,慢慢的消失了。 爆炸产生的烟雾钻入整列火车,此时又徐徐释放出来,远远望去,整列火车像一条浑身被烧焦的死蛇,散发着袅袅青烟。 我操!攻击力居然这么强,要不是我现在在冰雪护甲的保护下,这一击不是要打掉了我接近200万血气,若是打在欣儿和夏天身上,那绝对是秒杀了!乖乖,那还得了? “八嘎!八嘎!”真崎已经气得说不出别的话了,一边大骂着一边翻身跨上战马,同时他还发现宇都也爬起翻身上马,抽出战刀似要与敌人作最后的搏斗。 马迁安也有自己的算盘,至于m国人、英国人那方面,由陈嘉申去应付,现在马迁安脑力全开,成天琢磨如何对付日本人,他决心不让日本人这么好过。 “神仙哥哥,你带瑶瑶还有爸爸妈妈一起去找哥哥好不好?”瑶瑶双眼如雾,竟是想要哭出来。 震耳欲聋的两声龙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耳朵嗡嗡的,尤其是刚才靠近苏阳的他们的士兵和中年男子,此时的耳朵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吕布夹杂在赵风与曹操之间,以后只怕难有作为。 这一瞬间,正在为林羽按摩的春三十娘陡然手中一紧。一股大力顺着林羽的经络传达到他的脑神经。 原来是兰斯特赶了过来,她恢复了龙形,用宽阔的后背接住了正在下落的苏阳。 当光影王座重新出现在舞台上时,铺天盖地的掌声跟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苏阳知道刚才梅伊的光盾会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三系魔法师,因此干脆调动光系魔力,在自己的胸口释放了治疗术,在治疗术的作用下,原本被灼烧的焦黑的皮肤开始慢慢复原。 怎么怎么办,如果没办法,也只有让它烧去。烧了一个区,总比怪物毁了整个星球强。 第二百三十七章 老孙头半夜上门 往外送。 这三个字什么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不是送信,不是送货,是送人。 赵永贵要跑。 而且不是随便乱跑,是已经开始找亲戚、找地方、找路子,想把自己往外送。 老马一下站起来,脸都变了。 “他娘的,他真要跑!” 李秀芝手里那只碗都差点没端稳,急得声音发颤。 与TNT战队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家原以为战队要认真地对待比赛,把双雪换上场,把白鹭洲换下去,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双雪打中单。 看到这两个家伙接着又吵了起来,叶枫也懒得再说下去,他仔细想了想,接着拿出手机给杜若打了一个电话。 “真的假的?”周天磊凑过去一看,果然就看到胆囊已经被切除了,也没有看出哪些地方受到第二次创伤。 明世因心中一惊,精通阵法?!精通阵法如同掌握了钥匙,但终究是少数人做得到。 章鸣等车的时候,给皮卡尔打电话,那边说在村子后面最左边的房子里,你来看得见。章鸣急着见父母,不耐烦等车,传音贺琴,说车留在村里,皮卡尔在村子最左侧,他自己跑过去。 一一试过去,章鸣发现她的六项属性不平衡,其中粹属性很强,能力基本出在这方面。 可以这么说,整个滨江市,如果没有了这两家集团的海河运输路线,以及海上的沙石供应。 “延长了期限又怎么样,就算是延长十年又怎么样,都这样了你能还的上吗。”刘芹一脸多的气愤。 面前在大卡车还有自己的劳斯莱斯之间,居然有着一位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年撑开了双手。 李密身边的那个沈落雁,而今又多了个李秀宁,一个个都母老虎似的,这还让不让大老爷们活了?若是没有打虎的武松那点本事,想要做她们的丈夫那是万万不能,不被这些母老虎脸皮带骨头吞了才怪? 客厅里大大的电视也是特殊处理过的,外壳上一层木质结构的纹路,让人看得心情舒畅,光是这室内设计我就得打个满分。 炎黄时代是众所周知的神话时代,在那个时代里,无论是鬼怪、僵尸、妖兽、神灵全都在人世间扎堆打架——这是严青的原话。 望着距离自己二十米左右的郑美美,潘浩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施展瞬步消失在原地,悄然出现在郑美美身边,然后揪住她的衣领,再次施展瞬步消失离开。 不是她想凶,她表现得温柔委婉,那些空姐只会不断找借口过来烦厉子霆。 和父亲慌慌张张地跑了大概两三百米,我才想起我的行李箱忘记从摩托车上取下来了。我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却根本看不到摩托车了,就仿佛之前我们骑的摩托车根本不曾存在过似的。 见转轮王的过程很顺利,他先是对我们表达了歉意,让后很诧异地问我们,他已经在跟江罗王议和之后马上派人前往通知让我们不要来了,怎么我们还是来了。 ‘混’浊用手‘摸’了‘摸’岁谕毁灭冰冷的手,看来是想给她一点鼓励,他看中的对手可不能在这里死掉。 讲完之后,秃鹰大队长进行了简单的安排,一行人即时离开基地,称作飞机飞往岛国。 楚飞舞点了点头,跟着紫魅而去,胡佛住的地方就在旁边的屋子,负责看护胡佛的是一个年轻弟子,沉稳的脸上满是疲倦,见紫魅一脸兴奋的走了过来,不由诧异,听完紫魅的叙说后,又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楚飞舞。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如往常 赵所长点头,往下布置得很快。 “第一,南砖桥口得去人,可不明着摆。明着摆,他根本不到那儿。” “第二,姓赵那个亲戚家得盯住。第三,后街通城西那两条偏路也得看着。” “第四,车队、学校、村里这几头今晚先别乱动,免得打草惊蛇。” 他停了一下,又看向小刘。 “你现在回所里叫人 门房一听,顿时猜想这两人肯定是头一回来这望江艺馆,所以也没有不耐烦,赶紧介绍了起来。 男人英俊无铸的脸颊上,表情依旧清冷,深眸在凌香身上打量了一番,微微闪烁了下。 这时候,姜清宁忽然想到了那个拥有至高权力的男人,听说朝廷最近在严厉打击贪官污吏,凡是接到举报信统统都会彻查,一旦确立罪名,就会全家流放苦寒之地。 他们是稀有职业,在黄硕两人的指引下,放松大胆的去击杀了哥布林。 男子眼中寒芒闪烁,他看了一眼故海渊,一挥手,一片黑暗降临。 虽然是冬天,但是她到办公室里面确实分暖和,所以她在办公室里面穿的和出去穿的完全就不是同一件衣服。 下面,看到苏黯房间的灯关掉以后,白若伊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所以,他刚开始本能地觉得,这些人不过是大顺的民间侠士罢了。 赵一粟此时正泡在一个热水桶里,桶里还放着花瓣,有人给她搓背,有人给她梳头,个个对她都像对待亲妹妹。 茅屋之中是另一番天地,其中有山有水,花草树木丛生,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秦四扫视了一眼,自己留下的五百人毫发无损,唯独不见了刘慎的踪影,想来是已经被红叶给结束了。 此时的杨登虎可谓是秦大少爷的死忠粉,哪里容得下刘龙在此诋毁秦四。 如今伯梁王突破禁地的封印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也是王乐所能获得的缓冲期。 “不懂就不要乱说话,你一张嘴就死人了,那我还说你这包子里下了毒呢,你要害死我们大家伙儿呢。”慧娘不服气的顶回去。 在听到他前面一句话时,张子衍就什么都知道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突然间觉得,好像偶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堕落就算了,还要拉着总经理一起,这是什么想法? 可出乎预料的是,足足过去半响依旧没有任何人影走来,就连那股气息也是悄然而去,这不禁让她更加疑惑,心中甚至是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最中间的左右两边,以扇形为原型的房屋坐落在每个扇叶分支的顶端,共十个分支组成的左边扇形,对应右边共五个分支组成的右边扇形。 可是如何去引诱对方呢,依照对方多疑谨慎的性格,即便让段司直接去跟对方说,李大胆也未必会相信,恐怕会亲自调查一番。 按照正常常理来推断,苏秀秀绝对是最亲许香如的,不会有之一。 周志河很想现场暴打一顿这败家儿子,可这样影响总归不好,只能经历压制住心中的火气和冲动。 他们靳总是真的很懂浪漫呀,居然舍弃了那么多的豪华地方,选择他们家的百花谷。 看到沈沉跳下水将宋精致捞起来的时候,宋老太太这一颗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下去了。 她安慰地拍了拍秦向阳的肩膀,淡道:“那么接下来,你有何打算?”那高云虎既然存了这份心思,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秦向阳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南砖桥口一夜风紧 没过多久,支书亲自来了。 他一进门就先关门,脸黑得厉害。 “后街那边动了。” 老马往前一步:“咋动了?” 支书压着火:“姓赵那个亲戚家里,天没亮就出来过两个人。” “一个高点,一个矮点,背着包,没坐车,先顺胡同往南摸。” “城西旧仓房那边也有个人影晃过,可晃完又缩 她没有开口说吃饭,没有率先拿了筷子夹菜,其余人,倒也没有动筷子,连带着姜妧今儿都很佛系,愣是跟不饿似得。 不知不觉,郑锐成了模仿的潮流,前面的比心就带动了一阵模仿风波。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阿柒,纯属是在作死的节奏!你害的人家住院不说,还企图玷污人家,现在倒好,还想让人家原谅你,人家凭什么去原谅你?不虐杀你,已经算是给你留命了。 如此一来,就能在不伤害玄武根本一直持续到如今,但一但玄武苏醒过来就会破坏了大阵的平衡,即墨擎均当初设下的力量也会因为玄武的苏醒而重新注入大阵之中。 潇潇本来还打算着,随着蓝哥一起回家,现在潇潇的心思,全都停留在了,khaled的身上!到底这人是去哪了?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还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关机!潇潇能不担心吗? “没什么不敢的,你妹妹不是想要让我还你自由吗?我现在就可以放出话去,你们的生死都与我不再有任何关系。”嘴角透出一抹讥讽之色,白玉京冷冷说道。 这性子也在见到自家主子之后彻底爆发了,仿佛把自己当成曜泧天宫的当家主母似的,说得寸进尺也不为过。 他这会儿如果还有那个心,去想那些事情了,是不是也太心大了? 云萝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星河一脸的不待见她嫌弃她,可是紧要关头还是选择先救她,没有放弃她。 虽然不明白,星月为何让他做这件事,白真真还是和星月保证,一定会完成她交给的任务。 窗外的雪化成水,将大地滋润的彻底,枯草根部一枚鹅黄色的嫩芽企图破土而出。 他刚刚去别的班级看了一眼,发现整个一班,几乎有八成学生的实力,突破到三品。 欧阳明点头示意,看向那个肥头大耳的万三千时就没那么好的脾性了。 在索德思没有明确表示出要阻止叶穹的态度之前,弗莉蒂这样子不就是擅作主张吗? 姜莲那么重的伤都能恢复如初而他们却落下这么严重的残疾,太让人崩溃了。他们到底犯了什么傻,做了什么蠢事?让人想死的心都有。 腌好之后熏上一天,水份干了往正当风的凉亭子里一挂,特有的香味飘散得远远的,年味儿立马就出来了。 前线传来军情,说是一支大宋的义军攻克了金军后方的三处大营。 轻柔的呼喊声在耳畔响起,陆沉摊开手掌,只见原本的七枚剑星已变成八枚,赫然有一枚一分为二,化成了两枚,圆满的天星御剑法可有一百八十三枚剑星,刚刚入门的御剑法,却也可炼成二十八星,同样不凡。 明日在一旁也不舍的看着二人,可是他们两个不能离开,不然族中那些想要三族老之流,不知道要惹出什么大祸来。 冷清歌直起身,望向那朱砂圆台上的尸体,正想飞身到近处一探究竟,却被月白伸手拉住。 对于那4级战士的离去,罗毅并没有挽留,因为,对方既然决定要离开,这并不是罗毅几句话就能挽留下来的。 “他连手都没跟我抬一下。不过,,他跟苏嬷说再见了,说‘明儿早上再来请安’,估计以为只是去玩的。”夏茉也很郁闷,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话痨叉烧包呢? 就在王轩辕坐在柔软的床上盘算着什么时候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砰砰的声音,以及轻微的杂乱的声音。 斯嘉丽接过来后再克里斯蒂娜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亲爱的谢谢你。”然后她拆开了礼物,是一件红色的性感内衣。 吉星大叔让吴敌先回家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是坚守在一线中,也很难捕捉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还不如乖乖回去睡个好觉。 吴凡踏步而前,其余长老手中飞剑驱动,但吴凡的飞剑如灵蛇一般,一个回旋,片片血光飞溅,吴家几个长老立即身首异处。他们的飞剑,吴凡看也不看,往前踏一步,一踏碎一剑。 随后,神职者在神官的指示下,结束了这次展示,毕竟,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而这已经足够让光明与正义教会的人相信,所以,继续展示下去也没有必要。 这阶段的内地娱乐圈在香江一些人的眼中,就是土包子,北上捞金回去还没有好话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他能够感觉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的阴暗之中,似乎都有一双无比恶毒的眸子死死的注视着自己,想要寻找到自己的破绽,然后将自己一锤击毙。 白羽回头查看情况,就看到一个骷髅士兵手拿着肋骨,举手向自己刺来。 不过这些信仰之力却在凌霄的身体内却也只有那么一丁点,这让得凌霄顿时感觉有些不爽。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杨若晴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惧怕来,本能的就想往后缩。 也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居然那么强,他还没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就被打了出来。 走出庭院,军营里一片寂静,所有的士卒都在各自的庭院里埋头修炼,如果营主柯茂先突破到炼神四境,众人再突破到炼神境,那就将真正的摆脱炮灰的命运了。 黄金甬道之中,有着无数的黄金,宝石,甚至兵器,不乏一些斗技卷轴,防御卷轴,功法,看的几人眼花缭乱。 “就这样?你口中的合适的人,是什么样子?”李琎看着叶睐娘温润的双眸,她有心胸,有口才还有惊人的观察力,在她眼里什么样的男人才叫“合适”的? 第二百四十章 笨里藏拙 这下连宋梨花心口都重重一沉。 这不是临时想走。 这是早就把路和后头的身份都准备上了。 空白介绍信、钱、换洗衣裳,这些一摆出来,就不是“怕风大先出去躲几天”,是明明白白准备跑远。 李秀芝听到这里,嘴唇都白了。 “这王八蛋是真想跑没影。” 支书沉着脸问:“包是谁背的? 世界之树提炼出来的混沌能量对修为的作用。可不是梦幻空间直接提升境界可比的,完全没有副作用,慕容潇自然希望多多益善。 实际上,聂云这一次,借给刘俊伟五千万资金,对刘俊伟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帮助了。 角色的转变意味着风险,挑战者可以失败,因为失败的代价可以接受,在心理上有个预料的缓冲。 “还有,你大规模调集紫峰会的人手前往米国。”这个时候,林若瑄补充了一句。 不过和以前一样,王士珍还是错误判断了人民党的战略方向。他本以为人民党会对段祺瑞穷追不舍,没想到人民党竟然放过了段祺瑞,转而与日本人在东北大打出手,把日本撵出了中国东北。 鳌拜命人给两兄弟安排了房间,回屋练金钟罩去了。火器需要研究,金钟罩也不能放下,这种保命的功夫练好了,才不会出现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情况。 还有报纸质疑罗斯福是想把美国拖进入战争,然后通过战争期间的新闻管制来破坏美国言论自由,进而破坏美国的民主,从而达成罗斯福成为美国独裁者的真正用心。 “今天那……怎么样了?”张天海发现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只能直接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他不知道此刻应该责怪希尔德给自己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还是因为责怪自己闯下的祸事,唯有抱以无奈的苦笑。 “大家都很友善,在学生会也认识了不少朋友。”说出这话的朱雀不自觉的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知道布莱恩是故意的,故意说这样的话给她听。可是,她却不能反驳。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生他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一滴灵液入体,山十三犹如吃了人参果浑身无比的舒坦,每一个毛孔都极度贪婪的吸附着天地灵气。 “你、、、”张研江气的把食指指向李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算是长见识了,见过赖皮的,没见过这样赖皮带冒烟的。 随着能量‘波’的消失,龙轩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并非是龙轩逃掉了,而是龙轩已经被林枫释放出来的巨大能量给磨灭成了灰烬。 戴天架好摄像机,就坐在了玲珑的对面。玲珑拿出一根烟冲着戴天晃了晃。戴天楞了一下,然后拿出打火机给玲珑点着了烟。玲珑表情惬意的吸着烟,看着戴天。 子弹精确无比的钉进了那人的脑袋。保镖连吭都没有吭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她低头瞅了瞅手里的红纸,为樱儿写的那张,到底还能不能贴了? “你给我闭嘴!”黑袍老者怒斥了一句,那陇天才有些悻悻地闭上了嘴。 早餐过后,秦婷上班去了,而清心直接回到了金都大酒店,此时豹子和辛浪都已经在等待清心的到来。 池晓晴沒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是回家去等着了。 更远的地方,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地平线上一支衣甲整齐的燕军骑兵轰踏而来,舞刀挥矛势不可挡地朝曹军后方冲锋,转眼便穿过数里距离,摧枯拉朽般地破坏掉沿途一切木栅,直朝曹军本阵攻来。 合增加非常高的BUFF的卡片,还是增加永久性的天赋,还是没有合过的怪物卡。 “今天咱家不是买肉了吗?你割些给大嫂,在送些点心,让孩子们尝尝……”今天会回来那么晚,完全是因为他们去买肉,买家里需要的一些东西,回来的时候又是午饭时间,所以看到的人也少。 欧阳殇冽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味道比他想象中好吃很多,淡淡的,能感受到熏衣草的气息,就像叶语晴带给他的感觉一样。 他有时候觉得,鱼儿不是懒,而是太懒,懒得无药可救。明明喜欢银子,可总是出了头之后,余下的事情教给别人,让人好笑又好气。比如说酒楼的事,她忽悠了陈掌柜后,自己当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秦铮也发现了这点,眉头一挑,手掌往下,贴着金属板用力往前一顶,哗啦一声,那机械队长连带着金属板全都进入了熔炉里。 从一开始,在芬奇和尼奥等人的眼中,查理曼简直可以和“叛徒”二字划上等号,可是过了十几分钟,他似乎又成了一个打入敌阵忍辱负重多年的英雄。 焦触看得出来,眼下官威更甚从前董卓的李傕,实际上并没有能够约束凉州旧将与朝廷官员的自信。纵兵作乱的凉州旧将已经从过去的支持者成为如今祸乱的根源。 而弗雷德也没办法维持变身,化为了人形。此时的弗雷德不仅左臂和腰肋残缺,脑袋更是少了一块下巴,并且脸部有大面积的烧伤,周身颤抖不断。 凯比的手下溃败逃跑的同时,格格和隼俩人趁乱逃到了坑口的钻探机后面。 这个救了苏染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苏染现在人回来了荔都,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沐永瑞只是敏锐的感觉到顾一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可他这会儿正处在顾西锦在见他的喜悦中,又哪里会去注意顾一的那点奇怪目光。 “最近蛮火的,好像还创了一个流派,叫什么华夏风,对吧。”黄生哈哈大笑道。 张岩也没有想到他那一句话竟然会让办公室里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骤然变了味道。 “说急的也是你,不急还是你,不过,我听你的!”阿参终是吧唧一口亲在了海棠的脸颊上,然后好不得意的叉腰笑起来。 这种事情,在华夏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事实上,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常见的。 “我可没胡说,认真的。”李志注视着潇韵思漂亮的眸子,专注道。 “皇兄只是没睡好有些烦躁,皇妹不必挂心,皇兄上朝了。”帝九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举步走进政殿。 李开牵住惠儿的手,朝鹿鸣点了点头并走上前来。惠儿朝前一步,再次安慰鹿鸣节哀,并说若是需要人手帮忙清理鹿宅的,叫他们一声就是。 第二百四十一章 最后的地方 宋东山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 “那他会不会来村里?” 屋里安静了一下。 老马先骂了一句。 “他敢!” 可骂归骂,谁都知道这事不是没可能。 宋梨花把笔放下,看着窗外那层已经黑透的天,声音很稳。 “正因为桥头那头现在都盯着,他反倒可能往大家最想不到的地 “星空大哥,辛亏你来的及时,我差点就压不住了。”巅峰陌路紧张的说道。 “继续说。”淑雨准备刨根问底,这个时候,她不相信花雨还敢耍什么把戏。 她睡的好安稳,睫毛那么好看,脸蛋是那么甜美,空气中弥漫着属于她的特殊香气,让崔斌有些意乱情迷。 偏偏逍逸还不能拒绝,因为此事可是他师父同意的,况且他现在对玲珑还是有感情的,根本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莫道友,这悟道茶真有你说的那些效果?”这里,一个贵宾包间中一个声音问道。 “李先生,这包烟送您了,我们还要去值班,不陪您了。”护卫们笑着递来一包烟和打火机,便告辞离开。 这个时候,水无影瞪着天霄云道,天霄云尴尬一笑,这个师兄的脾气,他算是习惯了。 “我紧张个啥。”叶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早在一周前腾讯娱乐就已经开始大肆宣传他签约了TGP的事情,而今晚预定好的直播时间。 一道剑光,从两人头顶飞过,将墙壁轰裂,射入高空,将那跳动天空的世家高手斩开。 黄绿两人组一僵,顿时一脸的尬尴,“唉,是我的错。对不住了月仙友。”南宫澄到也坦荡,抓了抓头一脸的歉意。 倏忽至左,而后轻跃至右,宛若一道轻鸿,又如游龙。身姿曼妙,歌喉婉转,动人心弦,不过如此。 但林坤前世,还见过运气更加逆天的存在,比如被强敌追杀,天上却掉下了一颗冒着熊熊烈火的陨石,直接送强敌见了阎王。 林坤对兔爷的叫嚣不置可否,用鄙夷的眼神扫了眼对方,淡然道。 “他说的不错,这下可麻烦了!而且它们好像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斌珩出声提醒着。 待得深渊意志彻底回归深渊法则构架,不再为其的伟大及浩瀚所吸引的叶轩、乌列克乃至科里斯这才将目光移开回归到正常状态。 “对不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机缘巧合、途经此地,是有任务在身,绝不是什么上天给你送过来的‘祭品’。”我一边说,一边提起半截白骨,狠狠砸在岩石隔板的缝隙处。 方丈早就得到了皇上前来祈雨的消息,所以率领着众弟子前来迎接。皇上也是轻装上阵的,所以来到了上山也就没有摆自己皇上的架子。 以自身异能,即法则碎片作为引子,深入挖掘研究,最后领悟异能相关的法则奥义。 “你在这里过着潇洒的日子,苦的可是我,你打算怎么赔偿我。”被抱在怀中的楚乔,低声的质问道。 随后叶轩便带着孔若化为一道五色剑光极速飞入云梦大泽深处,只留下数位在半空望着叶轩直面罡风而丝毫不动的凶兽级体魄而目瞪口呆的观微境散修。 这个屋子长久没人住,不会有什么蛇虫蚁乖。唐宁眉头一皱后,两只指头一夹,便朝着那些东西袭去。 锦妃心里面很害怕,林宝淑虽然也有一些害怕,可是却表现得很淡定。她始终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这种情形下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也明白自己应该怎么样表现才不太会令人失望。 第二百四十二章 对手先乱是好事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气氛一下又沉了一层。 不是因为新鲜,是因为这句话把对方现在最急、最恨的地方咬得太准了。 他们现在就是要往“不是你们自己硬,是叫宋梨花带坏的”这条路上拽。 只要把这个念头种进车队家属、村里女人、学校家长心里,对方就有机会把前头那一桌子人又一点点撬开。 宋梨花心 看到这个情况,国民党部队也是彻底乱了起来,他们的全部手段终于用完了,先锋军凶猛的进攻根本无力抵挡,纷纷开始撤退。 “寒秋,你想想办法,你想想办法救救我,”沈世林见沈寒秋如此阴冷,一定是有办法救自己,不然一定会被花弄月劈成两半。 穿好衣服,到卫生间放了水,洗漱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头发居然又长长了不少,每次只要在古画空间中呆的时间太长,出来后头发都是瞒不住人的。 看到黑衣人倒地后,宋铮却不敢上前。前一世电影上这样的情节太多了,两人对打,其中一个装作不支,假装昏倒,等对手靠近时,再突施暗器。宋铮可不想再被对方暗算,想想图马中毒后瞬间毙命景象,宋铮就不寒而栗。 卓一凡吃惊了半天,随即明白,自己进入仙珏这段时间,一定是千雪浪怕泄露消息,故意放出风去说自己病倒,不让门人靠近。既然如此,卓一凡也只能哼哼哈哈的答应着。 “二位别来无恙!”他声音嘶哑,显然故意在隐藏着自己的真实声音。 一方下定决心要离开的话,谁也留不住谁,还不如就此放手,饶恕他人,也是放过自己,成全他人,也是让自己自由,再次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今天晚上下了班,就要到鼎豪去聚同学会了,秦斌特意换了一身看起来较为清爽的衣服,不过他的衣服没有一样是超过一千块钱的,都是地摊上的仿名牌,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刚刚到美帝的时候,不要说工作了,就是语言也不通,饭也吃不起,简直困苦不堪。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边学习语言,一边工作,几乎什么工作也做,开始了白手起家。 袁秋华不中计,蓝新颜设个圈套,反把自己套进去,有苦说不出了。 豪车只是在城市边缘擦过,并没有直接开进冬木,而是沿着城市边缘然后直接前往到了郊外的一处树林中。 使用传送来到了瑟琳娜的别墅,包括罗根以及贝蒂都在这里等候着。 因为在古介看来,反正波风鸣人毕业后会有上忍指导,到时候也没他什么事了。在此之前,还是先帮助波风鸣人提升实力好了。 倒是菲儿,在收住笑以后,红着脸对自己说了句“谢谢你,伍仁哥”。 林立看了看手里的S686,你怎么就不带个穿甲的被动呢,亏你还是第一神器。 阿瑞斯好歹也是希腊神系的战神,如果自己能够搜集到一些阿瑞斯的血液之类的,应该会对自己有着相当的助益。 一轮红日慢慢的从山中挣扎着爬起来,那彤红的霞光照射出来的时候,雪山顿时一片神圣的色彩,让人都忍不住顶礼膜拜了。难怪会有人将来雪山叫做朝圣的。这样的美景确实是人间少有的,让人迷醉。 轻嘬了一口,茶香自舌尖晕到深喉,那般享受令她迷迷糊糊,浑身滚烫潮红,身体绷紧几回,又颤了颤,才一脸满足的睁开迷醉的双眼,险些瘫软在地。 第二百四十三章 软刀子钝了 屋里安静了一阵,外头终于有脚步声了。 不是急跑,是两个女人走夜路那种快步,鞋底踩在冻地上,一下一下很实。 老马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先灌进来一股冷风,随后才是李秀芝和王婶。两个人脸都叫风吹得发红,头巾上还沾着细细一层雪沫子。王婶进门先拍了拍肩头,嘴里直喘。 “这风是真往骨头缝 可实际上,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觉得,悍娘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他不是第一次封闭集训,可是却是第一次急迫的想要回家,看看儿子,看看她。 或许是因为她并不喜欢看见别人盯着自己的目光,也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的眼神‘交’流。 “你们这对虚礼不在乎……得怪我。”叶风回有些惭愧,以前是她整天随口跟身边这些至交们说什么,不要在乎那些虚礼啦,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开心啦。 今夜他们收到情报,说苏淼月会前来镇北关与宁西丞相接洽。他们如约来此,果然见到了苏淼月一行人。只是他有些好奇,他们不是该动手截杀吗? 要是放在前一炷香的时间,她还能开口去问,可是,如今,她就有些畏缩了。 这些官家千金,自然是表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心里却更希望着自己能够被轩辕凌看上。九皇妃的身份,谁不想。 安馨悦突然想笑,怎么都觉得顾玺城或许就是故意的,故意选在了楚洛泞之前的办公室住下,为的就是刺激一下楚洛泞。 寿礼,谁送了这样贵重的寿礼房坤远没有印象昨天有人送盆栽的,大概不是他亲手收的,也许送寿礼的人身份低了些,没机会近身跟他说话,当下也不以为意,让陈金好好照顾这话,随即去找二儿子房子琛。 而是本能的觉得,像千陨那样淡定的人,应该不至于会像九翎这样神经质吧? 秦枫是第一次喝酒,艰难的将杯中的啤酒灌入腹中,没两分钟,俊俏的脸颊变红了起来。 秦虹分别在奎岚的颅顶。蝴骨和枕骨三处同时捻动银针。奎岚苍白的脸色逐渐显露出了血色。石屋里除了秦虹有些紊乱的喘息声。秦虹念叨了几句傈僳族的俚语。奎岚鼻息若有似无的发出了浊音闷哼。 接获帕特利克的命令,不论所有人心里想的是如何,还是在“创世纪”旁再度展开更换作业。 他一头金色的短发,眼中爆发着刺眼的金光,金色的龙形纹身一直用他的右脸颊到胸前,看起来充满着震慑力。 奇怪,听了刚才那番话后,我那种好像忘了什么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到底是忘了什么呢,应该是很关键的东西吧。 这个时候若是他们去抢夺飞仙果,名声上当然不好听,但是进入通天境,并且在通天境的修炼畅通无阻,最后甚至凝聚神魂,这诱惑也太大了些。 我是特种兵剧组也不是空手来的,而是带来了一辆全新的JEEP指南者,作为支持军队建设。 “你他妈才是土鳖呢!”周迪不满的说道,回身就给身后的一个保安甩了一大嘴巴子。 我后来也尝试过打她的电话,但是电话号码已经换了,可以说,我跟白玲彻底地失去了联系。 对着奔向ginn准备出击的威亚伊莱杰传达了自己也去帮忙的想法。 随即杜遵道笑着说道:“你还是好好把病样好了再说吧,况且你也别光顾着要报恩与我们官家,其实你最该感谢就是刘福通刘将军了。”杜遵道笑着说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那就碰碰 听完了这些话,宋梨花才问:“支书怎么压的?” 老周家大舅哥说得更直。 “支书这回没多废话,直接把桥头那句抖出来了。说赵永贵要真什么都不知道,他带着钱和介绍信去南砖桥口干啥?赶集去啊?” 这话太土,可也太顶用。 井台边那帮人最吃这个。 不跟你绕官话,也不跟你讲一堆理,就问 他这一番话当着众人面前说出来,有理有据,方秋水一时之间倒不好反驳。 无空去树林里赶羊的时候,嗅到一丝血腥味,顺着味道找去,在半山处的树林里,看到了一具尸体。 姚长风都这样说了,安夏总不能说不让你拜访,跟着姚长风出去了。 这边的对战已经接近了尾声,断鲲不愧是羽族中的强者,以一敌百不但不落下风,还吞吃了好几十头走兽,幸存的那些见了立刻屁滚尿流的逃跑了,而为首的冰麒麟也挂了彩,见势不妙也躲了起来。 阴姬也干脆,她取出 一个簪子在地上随意的划了一阵,便宣告完成了。 简晗被他抱进了主卧室,放在了他那张宽大的离谱的床上,他也压下来,高大的身躯完全的笼罩住她。 次日一早,那户人家的少年提出要带着她们去果林摘果子,问她要不要去。 饭桌上摆好了蜜豆粥,卤牛肉,凉拌青瓜,猪肉馅饼,一盘子红红白白的泡菜萝卜。 她机警的穿到了酒吧的后门,回头朝着酒吧嘲讽的笑了笑。然后匆匆的隐身于夜幕中。 “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云儿最终还是开口说话了,她瞪着自己喷火的眼睛。用她这乱世当中最卑微的身份,发出了最柔弱也是最刻骨的仇恨之音。 陈孤鸿这一招御鬼,便是百试不爽。第一个杀王顺,第二个御鬼搬运,换了坤哥的骰子点数,不久前威吓王雨,让她当堂翻供。 但是却被陈孤鸿感应到了,右手一动,竹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挥向左侧。 平茹雪一听到这种情况,心里一时砰砰地跳了起来,想不到此次前来会听到这个消息,慕美荟在电话里倒是没和她说。 死了,死了,鬼王终于捏碎了眼前那个令自己讨厌的修士,那家伙让自己感到了耻辱,愤怒。 然而,林鸣仙尊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样的话,就算她不放心此人,也不得不放他走了。如若不然,这些年好不容易积累的好名声就这样废了。虽然这里几乎是她的人,但是给人凶残的印象也会影响那些人的忠诚。 “前面有湖,大家把洗脸吧,休息一下。”叶家三兄弟的老三叶强说道,不过,他本人却没去湖边洗脸,还包括了他的二位兄弟,以及翔叔,他们都在离湖面一段距离的地方盘膝坐下打坐了起来。 望着自己手掌心的那一滴滴龙鲸精血,若澜透过自己身上的先天龙鲸法身的感应,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一滴滴龙鲸精血蕴含的力量多么强大,不过,她的心里面也很清楚,这些龙鲸精血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洛九宸闻声抬头,略略一怔,宁雪陌不知道何时已经坐回主位上,正懒洋洋似笑非笑瞧着他。 他出现的时候,原本还很是热闹的宴会厅变得安静下来,人们都是很认真地看着这位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的李城主。 就在李道然期待祭坛的回报之时,想象当中的力量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体当中。 吵架毕竟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尤其此刻看都楠的架势,如果再不加以阻拦,恐怕,下一秒他将要狠狠的揍高明一顿。 令叶飞意外的是,田建国出奇的底气十足,说话也是无懈可击毫无破绽。 朱贤钰倒在地上捂着嘴角,一亦是脸的懵逼呆傻,然后便是丢了面子恼羞成怒,气的脸色通红。 而凌尉似乎也明白剑晨看着他的时候在想着什么,抬起头,双眼中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朦胧,他竟然冲剑晨勉强牵了牵嘴角,算是露出了一抹让剑晨安心的笑意。 他已经不仅仅是在说给木汐子听,更多的,却是在自我催眠一般壮大着自己的信心。 这是安安想要知道的,也更想从白震天的反应中,了解一些暗中的事情。 “吃喝玩乐就算了,经常给我送点好吃的就行。”唐明摸了摸手里的灵芝礼盒,给了陈苍一个“你懂的”眼神。 由此陶淇拜入蝶谷的想法就更重了,她知道世俗的身份对于林越来讲不值一提,只有成为林越的同门,才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贱内承蒙三皇子照顾这么久,如今,贱内也该随我回去了。”冷长熙语气淡淡的,竟是毫无顾虑地转身就走。 而第二天才突然出现的半时更是对梅林和漆的突然亲密表示了一点点的好奇,但只维持了不过几分钟就把它抛之脑后了。 “娘的,想找死?”手腕被抓,壮汉拧着眉头,骂了一句,朝邓展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猛的拧了下手腕,想要把邓展甩到一旁。 此时的上官仪坐在十步开外的一辆三架马车上,深紫色的帷幔缀着整齐划一的流苏,在山风中肆乱摇晃,上官仪明显一脸不悦,却也只倚着车窗,盯着这边。 萧晨落地之后,木恒张烈等人也跟着慢慢出现,九人全部到齐,四处寻找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云可心的身影。 相比粉碎者步兵和震波机器人,就算是搜索者、步行炮这样原本也算是炮灰的轻型载具,对于目前盘踞在Y国的思晶人来说,也是一份比较重要的装备了。 秦玉暖忍不住嘴角带笑,继而就感觉一道专注阴寒的目光朝自己投过来,是司马锐,他正以一种审视猎物的眼光看着秦玉暖,秦玉暖恍若不知地回过头,而此时,淳儿也已经带到。 【我说,你真打算这么带着它吗?】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的维兹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额……为什么你能够如此准确地找到本座真身!”干瘦老者这般变化等于是做给了瞎子看,本来是打算来拖延时间的,但是萧轩连犹豫都没有做一下。 纪隆君忽然全身一轻,身子像是断掉线的风筝一样忽闪闪跌倒下去。老者长臂一伸揽住纪隆君身子,迅速把他抱至石牢最角落的黑暗处,然后盘腿坐下,用自己高大的身子挡住纪隆君。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多眼杂的地方 支书眼睛一亮。 “我也正有这个意思。信现在不是少,是碎。碎着看不清,凑一块儿才知道他到底往哪儿拐。” 这一步很要紧。 前头大家是一户一户、一线一线地扛。 后头好不容易串成一桌,才把整张网看明白。 现在赵永贵从桥头滑出去,路子一换,信又碎成点了。再不拢一次,眼就容易散。 台下的副导演易全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似乎有些能体会当时李泽坤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花弄影疑惑不解的望着玄冥,总觉得玄冥大神不会轻易下逐客令。这番强势的驱逐母后,必然事出有因。 陆丞他们已经跑进房里,将时靖云给押了出来,在听到南禾的话时,陆丞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个跟头。 如今学校里已经传开了,起先没人相信,可是现在越来越多人在议论,再加上还有所谓的“证人”。 杨士林和田瓒等豪强控制的汉东四郡,汉东、义阳、安陆、永安这四郡,如今北东西三面皆是秦军所据,仅南面隔长江才是萧铣诸将所有。 他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先进的东西,三两下就弄好了一个细密而又坚韬的铁笼,并且,连人带土的把人给撬起来关了进去。 按住眉心,男人将手中的高脚杯全部打碎,随后那深邃的眼眸,透露出可怕的光芒,以及一抹狠厉。 她刚刚抓在手里时,便感觉出这匕首不同寻常,似乎不是阳间之物。 两人名为可汗,各统一厢五部,其实跟西突厥大可汗莫贺咄没什么区别,都是被架空的。 毕竟,当她这么选择之时,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来临。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最后的结局了。 一想到能在武蕴儿面前狠狠地虐楚云一顿,赵适的内心已经饥渴难耐了。 一击不中立马逃,这是他们长期以来总结出来的经验,目标明确的情况下没有击中,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对手比自己实力强,要么自己的攻击对别人无效,无论是那种情况,对攻击着来说都不是好事。 刚回到家中,便见到自家门口列着几队士兵,这些士兵可不是杨广手里的那些,只有团结的气势,却没有见过血的煞气。 那帝君伸手搂着其中一个美人,大手毫无顾忌的在她的身上揉搓着。 虽然说后面交待那些员工没有像何明松一样得到金钱奖励,但是却保住了在华腾公司的工作,不像那两个拒不交待的员工,连工作也丢了不说,还有可能坐牢。 而整个伯利莱庄园里,到处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轻人,随处都有侍者端着香槟和啤酒送到身边来。 裁判见主场球迷的情绪有些失控,接下来的两个回合,连续吹了两次李卫防守犯规。 宣德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老子的金銮殿,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敢在这里拉屎的。 斯蒂芬·杰克逊在马上就要超时的瞬间,跃过中线,让纽约的球迷们长吐一口气。 温初柳是一个典型的声控,听到这道声音自然是会抬起头,谁知道,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那就现在走吧!”乐思甜想了想,开口道,她非常不想被麻烦波及,赶紧走人就没错。 “刚刚那股臭气就是黄鼠狼所放,你没有闻到?”后生有些不高兴,被这样一讲,他们就好像是骗钱的一样。 如果不是男人提及,她都忘记再过你一段时间,便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了。 虽然只是一品的丹药,元婴期的修炼者吃了治疗效果没有多明显,但是金丹期的吃,效果却远比复灵丹要好很多倍。 堵车依旧很严重,白意染实在等不及了,直接下车,在半路上拦了一辆摩托车,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幼儿园。 提升到斗师而且还是风属性加速度的斗气,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追上一直在前面的萧青。 她总觉得皇甫爵这句话,并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她不由得莫名的心慌,莫名的害怕。 他多么希望能够打破这一阵冰冷的世界,看看外面的阳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实际上的困难,道路的艰难情况,要比他们预料之中,还要险恶的多。 这么一点常识都没有,虽然长得帅,长得好看,一眼就可以看出再过几年,绝对也是个祸害。 然那同样三皇帝主的轩辕黄帝,自亦有功德传世,是谓黄帝内经。 “真是想不到,馨兰姐姐还有这样的本事。”顾云心不禁赞赏道。 于是当所有一切都准备好,刚一返回朝歌,便立刻释放西伯侯,也该到了给所有人惊喜的时候。 魏家开放出来,让修行者进来挑战,按照以弱敌强的规矩,赢了,妖兽尸体就你,若输了,能保命自然是好,不能保,就只能活该。 南伯侯同样眸中精光急闪,自瞬间便意识到,若自己跳出来,绝对同样会被帝辛碎醢其尸,而忍不住心中惊颤,也是下意识便不由向身边西伯侯姬昌瞟去一眼。 陈长箫睁大眼睛兴致的盯着剑灵,眼中放光,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内伤和洞中还有个前辈一事。 他已然知晓了周家所发生的事情,周天岁没有动怒,因为他的心境很好,回到周家之后,周重阳脸色不是很好看。 来到横州之后,不知是哪个大家族子弟前来山间游玩,正好碰见了陈长箫等人。 今天抽了个血,下午头晕的睡到九点多,只能现在发了,PK期间,每天两章,大家多多支持,有条件的,给个打赏,感激不尽。 “什么事?”虽然雅典娜收起那副妖精一样的样子,可是他依然没有放下戒心,而是倒退了两步又问了一句。 “王大哥,凭借着我的隐身异能,我们绝对能靠近大门,到时候挖个洞不久出去了吗?而且我还有土系异能,挖洞就更简单了。”陈琨着急的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静等时机 这下连支书都听明白了。 现在不能再只看“这个壳子像不像”。得看这些壳子边上,有没有总不远不近地搭着的人。 一个人卖针线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边上总有个不卖不买、眼睛活的人。 一个拉柴的驴车不奇怪,奇怪的是它总在该走的时候停一停,跟人说两句。 事情一往这层看,前头那些散点就开始自己 四五个长着白色翅膀,穿着盔甲的人和几个庞大凶恶的大怪物,与那一大堆神色疲惫,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对峙而立,剑拔弩张。 长孙无垢自从十二岁就嫁给了李世民,成为秦王妃,在原本的历史上,她要母仪天下,贵不可言。作为世族门阀出身的长孙无垢,对于如何展现自己的美丽和威严有着独特的研究。 看着下面还在争吵的二王,如果是往日,他早已经把这两人镇压了,无奈今日时机不对,只好先对这二人有失礼仪之举视而不见。 听到这样的回答,常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把下巴搁在手上,撑着思索了一会儿。 拥有盛兵百万,地跨万里的大隋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塌,这不是不说门阀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 他朝身后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朝着球前冲去。鲁尼只是虚晃一枪,他直接跑了过去,曼联的埃弗拉则利用人墙一瞬间的不协调拆开了一个洞。后面的斯科尔斯没有客气,这脚球犹如重炮直接轰了出去,正好洞穿了那个洞。 长孙沁对着郑娘子说了好几句话,也不见郑娘子有回应,摇了她好几下,才见郑娘子笑道:“我听着呢!多谢妹妹来告知我。”心里面几日来的惶恐不安少了许多。 “所以我们并不只是邀请你们猩红之手一家大型势力,还有两家大型势力还没到。”石烈笑着道。 因为某种能源的富有和地缘性,百年来,这里的土地沦落为大国的博弈场,寸寸土地被炮火洗礼,尸殍遍野,百姓苦难。 当然各种人都有,有人闷头赶路,有人搞怪作弄姿态,有人催促,山道上倒是热闹。 没想到这虚空中的世界跟现实中没什么两样,有山有水有房子唯独没有的就是人了。 问题是,这一首石灵曲,她们从未听到过,原来是她自创,比起方才的王昭仪将一番云鬟舞占为己有,这温清婳一首自创的石灵曲,便不会有谁在借题发挥,说出些什么来?。 某金主是想矜持一点,可见到简朗始终凝视着他,眼底含笑,好像见到她就已经十分心满意足了,楚婵又忍不住补了句。 看到这样子的殷初一,祁玉瑾是难过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难过,都是心痛,都是疼惜。 而卖早点的位置,杨清月之所以要选择在菜市场上,就是因为每天早上,来菜市场上买菜的人络绎不绝,人流量比较大。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张二娃竟然把那辆崭新,并且拉风的陆地巡洋舰,停在了菜市场的边上。 宋即玉看着比昨天又难看了一些的血团,心情突然变得很平很平,像个垂垂老者,再也翻不起任何的波澜,只有平静地等待着心脏死去。 上官珏额头布满细密汗珠,正在悄无声息地越聚越多,最后融汇成一颗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而下。 此时,几乎在场所有跟赵刚修为差不多的武者,都在心里默默对比,若是易位相处,自己来面对这样神出鬼没的剑法,能否抵挡得住? 哥斯拉前进方向180度调转,按照直线距离,直奔华盛顿方向,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反馈给了麦克将军。 更特么气人的是,被威胁还就算了,他压根就不敢说什么,现在枪是假的,他的打手也都被放倒了,实在是想不通他还能用什么办法去对付苏明了。 “停止生长?老程你老糊涂了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号首长明显不相信这种违背了自然逻辑的事情。 长乐安坐于房中圆桌旁,也是安放着四根做工精巧的凳子,不用问,一看模样便知道是宁家木工厂出产的,赵木匠的手艺。 “不急,中子弹还处于研发试用阶段,只能发射一次,不能用在这些机甲之上,我们的目标是消灭恐怖君王,还有炸毁这颗恐怖之星!”老人转身,慢吞吞解释道。 血四十五与血三十六对视了一眼,副会长人不错??这貌似是他们这些年听过的最好笑的话,不过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去反驳。 如今,颜奴奴的一番话,已经说到了她的心坎深处,触动了她那根无奈又十分敏感的神经。 袁宝宝和朱贝贝在她耳边催促,龙娜娜一醒神,忙哒哒冲上去撕信笺。 阿兹尔一死,下面的士兵乱了阵脚,这些神灵便动了心思,开始对士兵进行收编,30万的军队,虽然之前两军交战之下损失了几万,但还是剩下20多万,如果让这20万人全部成为信徒,那又是一尊强大的神灵崛起。 “我去给你们买吃的。”泽清看了看我们,说完离开。我知道这是在给我们提供说话空间。 王世充以军功起家,吴人朱燮、晋陵人管崇、齐郡孟让等人都曾败在他的手下。在杨广将能征善战的老将如吐万绪、鱼俱罗等人冤杀以后,这王世充就被称为是当朝第一名将。 看着那短短的纹路,程咬金也有些脸红,却更有三分恼怒,心下寻思,若非爷爷需要你去办点事情,就凭这句话非掀了你这摊子不可。 第二百四十七章 露出了尾巴 老马一听,眉头就拧起来了。 “又换壳?” 支书冷笑一声。 “对。你今天卖烟叶,明天修伞,后天说不准就推个糖葫芦车。可他再怎么换,眼睛那股贼劲儿换不掉。” 宋梨花心里更定了。 前头他们怕的是壳子太多,看花眼。现在不怕了。越换壳,越说明后头那个人坐不住。人一坐不住,动作就会 这一日,日近黄昏,驿馆门外的街道上出奇地热闹,魏王李泰带着大队人马,大摆排场,隆重邀请禄东赞前去赴宴。 “召集所有候选者明天聚会是不是议会还有重要贵族官员都会参加?”许万均忽然问道。 上千本竹简,全部都被老爷子这招袖里乾坤给收走了,他们都是好奇老爷子到底将这些东西收到哪里去了,比空间异能者还要厉害。 就在两伙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从102国道不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而且听声音不只是一辆摩托车。 而今,突厥与大唐会战于定襄,战事正酣,作为突厥王庭的碛口城自然日日如临大敌,戒备森严。 但是,也仅仅如此罢了,至于说其他的一切,都未曾透漏出半分。 山体里机关重重,飞弩毒烟机甲兽自不必说,可这几位都是何等人物,三下五除二破掉外面的机关消息,杀死守卫,直接闯入内室。 “那晚上打电话喝酒昂!”刘宝志坐在沙发上,目送朋友走出门口,随即他摸着脑袋想了想,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找到县公安系统的一个朋友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上面还有他们惩罚犯人的方式,手段太残忍,太没有人性了,总之,跟所谓的满清十大酷刑差不多了。 不知道谁怒吼了一声,山洞的一侧之中,已经是很多人驻足在那边惊叹不止了。 “万分感谢!”养春风抢先说道,就要冲老郎中磕头,老郎中赶紧伸手扶了扶却扶不动,只好作罢。 因为她本人做过漫画杂志的封面模特,所以要搞到她的照片并不难。 西门情又翻了翻别的区,结果在鬼畜区居然发现这里已经被青花瓷屠榜了。 柳蔚心里过了几道坎儿,琢磨了半天,等到用过晚膳,明香惜香收拾东西离开时,她也跟着走出去。 一双眼睛也跟随程天罡盯着江白,他很想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江白忽然发什么神经。 “让你妈咪乖乖的跟我们回家,你要是搞不定她,你也别回来了。”梁景琛语气森冷的,关上了车门。 个别几人,开始为李占龙祈祷,希望沈超落败,这样他们脱离黑水,就不是错误的抉择,就不会后悔。 他不是在衡量,毕竟无论作为公民还是作为江秋,心中都事先存在着一个优先级。 薛氏沉着脸,斥退了下人,然后直直盯着叶清兰。虽然什么也没说。可那阴沉沉目光却让人心里发毛。 “那我岂不是夺君子之所爱”方尘说着就要把身上的幽蓝晶石解下递给杨鸿斌。 所有的生灵乃至于修士此刻都无法平静对待。甚至于他们的眼里还布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隐约间有着杀机在涌动。 李峰随手扔了几个光刃,打在铁甲尸身上,除了几道白印,什么也没留下。 墨离轻咳一声,他的伤势极为严重,伤及本源,纵然有这么多的灵源化为精气也无法愈合,而且他再次感受到了冷咧到极致的危机。 第二百四十八章 壳 老张这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一拍脑门。 “对了,还有一个点我差点忘了!”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老张压着声音说。 “后街那家饭馆,今儿晌午送过一锅羊汤去车站后头小仓房。” “送汤的是伙计,可付钱的不是伙计。” “老伙计说,那人手伸出来时,指甲缝里有黑泥,像是刚从 “这是从前的我!”她惊愕的喊了出来,不错,这正是现代的自己,刚刚摆脱高考痛苦,正在享受大学生活自己的身体。 轻而易举的抬起桌子,敖辰稍稍退后,转了个体位,然后就进去了。 “章老,好久不见,近来可好?”顾宁也十分客气礼貌的和章得全问候道。 不过看到于一叶比较和善的表情,他也不再像自己被人挖了一个坑还稳准狠的跳进去的事情了,而是接过了于一叶手中的册子,认真的看了起来。 “你想要多少钱?”霍其瑞也知道,南家虽然是一门忠烈功勋世家,但是他们全都从事军政,没有从商的,都很难赚得到大钱。 如果非要火中取栗,在这场她不知道的险境中,他要的是她和他都全身而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叫程梦喻。你问这些干嘛?”真是奇怪,这些东西有什么好问的。 “不喝。”席沫冉蒙着脑袋闷闷的开口,脸都丢光了,还怕什么头疼。 “霍四少,我说的你听到了吗?”赛琳娜见霍季瑭在走神,发话提醒。 窗外流淌着的繁华都映在他的眼睛里,可是他却像是只看到了她一人。 而在他回头看到后面的情况之时,他看到了一个少年正想着这边走过来,少年身上穿着的衣服与这个大雪天有点格格不入,实在是单薄了一点。 仅仅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恢复,朱蒂就已经可以像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下地活动。在此期间,移植的克隆体肾脏没有出现丝毫异常,负担起了清除体内代谢物、吸收水分及其他有用物质,维护身体平衡的功能。 但是,陆腾龙脸上却露出了凝重之色。而林威脸上如常,没有任何的波澜。 宁拂尘彻底激怒了,本来,他只想把这几人丹田废了,交给神龙特战队的。 关于天助李斌拆迁一事不知为何竟被人放到了网上,李斌一时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血慢慢的流着,幸好这是一个星帅,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早就已经流干了,并且,普通人不要说流干了,只要流掉三分之一的血,就要休克了,然后就算不流血,不补充血液的话,也可能会死。 “为他儿子报仇。唉,盾的人杀了他的儿子。”付老无奈地说道。 姜欣雨说完了也看了看南宫天的反应,好吧这个名字其实是她刚才吃饭的时候才取的名字。至于说的是谁自然是很容易了。 “可别……今个可是王爷您的洞房花烛夜,我可不敢明个儿一早上府上找您比划拳脚。再说,就算你乐意,只怕王妃也不乐意呀!”那人笑道。 众人奇思广义之下,何璟晅决定给这安神精油起名叫【沁蓝】像是蓝梦说的那个样子,带着海水沙滩干净的味道。 王虎呵呵一笑看着下方,看来美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大强度训练最有诱惑力的方法。 面由心生,也难怪他能想出这么不上流的歪门邪道的手段,不过聪明机智的何璟晅不愿意以暴制暴,但是恶人作孽自己收。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小仓房 老马猛地一拍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车站后头那间仓房!” “对,没错。” 宋梨花点头。 “或者不一定人在仓房里,可仓房一定是现在最要紧的接点。吃的、风、壳子换位,都是往那儿递。” 这一下,连宋东山都明白了。 “怪不得今天别的点都有一下,可都不长。因为真正要 要让如同邮轮一般的宇宙飞船在宇宙中进行瞬移,这简直就像开玩笑一样,无论各国的科学家们怎么打开脑洞,都无法想象。 现在虽然冥界是我说了算,但他铁齿的告诉我,不准我管这件事,那我也不敢再说别的,只能乖乖的被领着回家。 “叫的硬邦邦的。”我笑了,说的别扭听的也别扭,不过没关系,目的达到了。 姜寒颓然道:“就按学政的意思办吧。”眼见学政怒气冲冲,确是不好驳斥的。 再说了,弯弯可是说了,这位天仙子将在这一战中开启以弱胜强的要害攻击模式,那可是足以载入逐妖史册的大事,他多弄几个留影,到时候可不就是奇货可居? 可尴尬的是,只要是他,无论是怎样,我都会觉得……羞耻的难以自控。 苏白桐自从托付了鬼面去楚府送香丸,楚府那边就像是有了默契,再也没有派人来苏府这边请她。 这个地方的墓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是那个婴儿的父亲,或者是其他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有龙卵,又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风水上非常忌讳的地方作为长眠之所? 最为交换,刘长青就把从白蛇哪里得到的手镯法宝送给了柳思思,这让她非常高兴。虽然她因为昏迷了,没有见过手镯的厉害,但从手镯散发出来的淡淡威压就能感到不俗,柳思思之所以喜欢,更重要的是刘长青送给她的。 藏在暗处,舒娘注意到那面生的年轻官员与温率似乎并不是一路人。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温大人会时不时用记恨的目光偷偷打量这位年轻官员。 “呲”卿鸿在得到秦天傲肯定的回答之后,额头之上瞬时间涌起了几道黑线。 朱帝知道是庚浩世在叫他,就意识到一定是庚浩世又跑到篮下了。 而他身旁的白少紫和白墨紫都着了白色长衫,翩翩美少年,丰神俊逸。 “你不是说飞过去要不了多少时间嘛?”盘宇鸿奇怪的看着空姬。 “好啦,我可以自己洗脸,你去忙吧。”她拍拍景厉琛的胳膊,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宿舍里方晴和顾红星正好起床,要去给孩子们上课,看到宋晓薇喜气洋洋的回来,两人谁也没搭理她。 由白卓紫统领的亲兵卫队从皇家侍卫中被消职,从此世上没有亲兵,而编进了龙御军,由龙行来统领。 夏至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对顾北城轻声道谢,“谢谢你!”语气真挚,这是这个男人第二次帮她解围了,夏至真心感激。 “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还耍脾气。”柴旺有些无语的看着章丘,说了一句。 为什么明明有过黑历史的院长居然还能担任福利院的院长,这在背后究竟有多少肮脏的事正在发生着。 至于张庆国最终会怎么样,仅管他们没能亲眼见证,不过想来应该较之过去有所变化吧? 大胸姐抱着胳膊,然后又放下手臂——这个姿势沉甸甸的,很累。 “攻击之光绽放!!”如意盘大叔轻喝了一声,发挥了自己辅助系的效果。 “这可是你们要求的,那就别怪我咯。”说罢,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似得,忽然笑的更加荡漾了。 叶昊一步步开始炼化秘境之心,只要炼化了秘境之心,叶昊便能完全掌控玄天秘境,一旦叶昊掌控玄天秘境,把玄天秘境融入到神武大陆中,那么大秦王国的实力将会提升多少? 唐三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都不自然,捡起一条白色肉乎乎的天蚕,天蚕不停的蠕动。 “你们说,我要是留上胡子,会不会更英俊?”胡母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枯这时背对余生,“你还…”百草刚要劝枯束手就擒,却见枯向他一笑,胸口撞上了他的剑。 “明天关西镇赶集,我不得留着好丹药多卖点钱,随时跑路嘛?”她头也不抬的说。 换成是普通攻击,想撕开这些保命道具激发的防御手段完全是难如登天。 胜利之后,众人发出了阵阵欢呼声。孙思道看着几乎已经成型的保卫团,心中也很满意。 完全是因为这些大佬都会留后手,越是使用其力量,越只会成为对方棋子。 相比之下,金东豪这个矮矮胖胖的副帮主,看起来则十分和气,不像是道上的狠人。 有着这样神出鬼没剑术的人,当时与蒙泰隆那位丹剑派的师兄对战的时候,只需要迅速近身,就可以趁着飞剑远去的时机,一剑解决了蒙泰隆师兄。 她一手释放纯粹的水之形灵力,一手释放冰裂斩,两道蓝色灵气再她手上交织,寒气非常。 店员拉着谭远一直寒暄,尽管他带着帽子口罩,但丝毫不影响他们拉着他疯狂拍照。 “对了杨教头,我想请教你个军中问题。”孙思道晃着手中的令牌:“我想要将老保卫谈的兄弟们,全都提拔成为伍长什长,将大牛二雷提拔成为百户。 “霍萧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当然知道我指的是太阳的事。 怎么走哪儿都可以见到秦逍的影子?真是见了鬼了。不过既然来了,他也看不到她,听听又何妨? 肩膀上的力道消失,苏婧知道裴少寒放开了她。接着,她听见男人离开的声音。 第二百五十章 赵永贵没地方能钻 李秀芝今夜没出去串门,也没早早歇下。 她把白天带回来的几句女人家之间的话又捋了捋,坐在炕沿上一边缝衣裳一边听外头风声。 她前头是最怕夜里有动静的人,如今还是怕,可手不抖了,耳朵也更稳了。 “车队那几个媳妇今儿都回了话。” 她低声说。 “说要真再有人凑上来讲那套“值不值” 眼见着些透着冰冷寒意的风刃已经飞到了眼前,他眼的幽光闪烁几下。 赵守业对付这样的流氓也非常的有经验,叫来自己的同事,直接把李大山父子给赶走了。 他听话时皇帝可以对江南如臂使指,可要是像其他节度使一样阳奉阴违,那皇帝跟地方就有得斗了。 萧战看着苏西大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嘴唇上似乎还保留着之前那一抹柔软的凉意,冲着苏西挥挥手,然后转身开车离开了。 “师父,你怎么知道老太婆叫冰雪天姥?你认识她吗?”隐娘好奇地问。 且儿子的墓在江南,每年清明她都要回扬州看一看,回了京城哪里还有这个便利? 之前准备好的墓地已经不能用,得在祖坟里重新找一块儿。在走前,林清婉特意找了她说话,表示她百年后要跟谢逸鸣合葬。 此时,在铭天的统治下,现在的南铭,也就是原来的南齐,正慢慢的步入正轨,一切,都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我猜爷爷肯定会在宴会上宣布你重任公司总裁的消息。”才走进屋的闻泽煜笑着插话。 本来应该在他周岁那边祭的,毕竟他上嫡支的传人,可那天林清婉不在,无人提,自然也无人会去做这件事。 “不是让你没危险就打电话给我吗?”宁凡走到叶柔身边,有些不满的说道。 “废话,要不人家怎么是五星炼丹师?如果真要是打起来的话,人家不用武技,但凭这火,就足够把你烧死了!”旁边有人哼道。 天眼脸上却‘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他尽管眼睛看不见,但似乎,却正看着对面。 几乎立刻艾尔就反映了过来,他心中一惊,立刻伸手,一条洁白如玉的白玉蟒蛇从艾尔身上巫师袍的袖口里面窜出,纠缠在罗汉的身上,把罗汉拉了艾尔的身边。 “林长老、任长老,外面有三人请求加入联盟,但三人均要求有独自的院落和修炼室。”一名身穿黄衣的青年走进大厅,对着林宏和任灵灵微微躬身。 因为他明白,就算再强的招式,或者剑意,如果不是自己的,便永远无法施展出最大的威力来。 “哼,他来的正好!咱们三兄弟的合击之术足以与灵君强者一较高下,今日咱们三兄弟便会一会他,看看这薛晨,是否真如传说那般厉害!”吴铜的嘴角微微上扬,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宁凡微微吸了一口气,丁国仁这个名字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思绪,他需要一点点时间来理清。 而西部与我们洛水盟隔湖相望,据图龟族的说法,足有三千多里是水陆相连的地方。与我们洛水盟接壤的南部是水陆鳄族地盘,北部是图龟族地盘,而离尼梦岛近一些的地方,则是淡水美人鱼族领地。 不等争执,前面一辆豪华轿的车窗降了下来,里面那个始终没下车的男人看起来三十不到,很瘦,长长的头发从后面扎起马尾,全身四处青筋暴露,很怪异的感觉,骨瘦如柴的人,却给人一身的力量感,爆炸感。 摸金阳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他吃了一瘪,表情非常尴尬,他很想说为什么不让赵若知去,偏偏让自己去,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即便是说出来,到头来还是自己倒霉。 “没事没事!你还年轻,可以挑更好的。”张阿姨只好讪讪的笑了一下。 其实基地里一直都有钱,只不过之前他是信不过刘寒,才先让他训2条警犬而已。 偏偏他现在急着要向权雨初表忠心,权雨初这样让席微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煎熬。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我,但我来不及向你解释,我可以救你的同伴,作为条件,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格肸舞樱说道。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是越来越高,两眼直视张凡,自信而坚定,从表情上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可能马上被杀掉的雇佣杀手,反倒张凡像是呆乎乎的。 在百里香离开前,她欲想让于风联络曹格,试图想用“亲情”打动那雕冷的曹格,可最后还是放弃这念头,因为她清楚知道,曾经爱在血液里面的简汐都不曾唤醒她,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的路客,哪来的资格高攀呢? 所有的物品都排放有序,一目了然,显然是主人很仔细的收拾,不像他的箱子,刚放进去的时候还好,后面就乱成一团了。 胡寒之被打得脸侧到一边,他眸色凉凉的看着玲珑,却在玲珑眼里聚集起璀璨的泪光时,首先败下阵来。 假如曹格比楚萧早一步出现李静儿的面前,该有多好,起码能博红颜一笑。 他以为她是陷入泥淖的腐朽花木,到头来才知道,她是出淤泥的白莲。 众人之中,却是以白清福为首,五大护法、张宁梅、白羽、田家兄弟四名弟子为辅,身后却是天左营及外七营的jīng锐之士。 正在他们商量的时候,忽然,原本负责着侦查的贾尔尼身上的通讯器却响了起来。由于对方舟岛进行大功率的无线电压制,现在他们配发的都是这种在特殊的频率上工作的通讯器。 某总裁凛然的眉峰洋溢着淡淡的傲慢,即便是如此窘境,他依然器宇轩昂的照单全收,飞腾总裁的名号,在外人看来或许价值连城别,但对于某人来说,其实不值一提。 可以说,从韩易修炼到如今,最大的一场机缘就是这一次,在矿井之中,不断逼毒的过程使得韩易的修为境界突飞猛进,在短短的十一年内便到了大帝五重天。 第二百五十一章 谈虎色变 话刚落,门外就又响起车铃。 短促,急,但不乱。 小刘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所里收网了。” 他说完转头就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屋里几个人全都没坐住,可谁都知道,这会儿不能自己往外冲。桥头那一回吃过亏,今夜车站后头这一步,拼的就是谁先稳住。 宋梨花站在屋里,手心都 “怎么办?宇哥,都走了!我的卡地亚!”我惊慌的左看右看,依然没有看到海鲜馆的老板。 伊娃露出疑惑之色,不过她向来对陈最言听计从,既然陈最这么说自然有她的深意。 回到住处又过去了一天,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心里面一阵阵的揪心,想到她腆着肚子坐飞机,愧疚顿时弥漫心怀。 好吧!大概是因为自己本身是没有职业的,所以悲剧在职业两个字上。 他双手往马脖子上一箍,勒得黄骠马呼气不得,窒息难当,这才知道遇到真主,忽地立定不动,马头轻轻的蹭着段景住的肩膀。 “别说了,先揍一顿,揍听话了再说。”兰岚也对这镜鬼没好感。 夏浩宇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如果他知道我没有将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我妈,估计会有点生气吧? 而原本拿着手杖的老太太则是也没了动静,满是皱纹的脸上却是浮现出惊怒之意。 庞天师想要挥开聂唯的手进屋问自己的老朋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聂唯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人给拉走了。 若是能够解除技能CD的限制,林枫的囚天指风云决岂不是可以无限循环使用?可惜在无论是蓝夜还是其他网游世界,技能的CD限制都是一样,系统为了维护体系内的平衡,都需要有一个技能CD的限制。 抬头看向苍穹深处,在大师兄的眼眸中,有波涛在汹涌澎湃,使得他周身三米之内,都化成了如同汪洋般浩大的气场,另白兔子都不得不向着更远处移去。 肖龙看了眼周遭恶劣的环境,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机油恶臭。 在没有抗生素的地方,伤口最怕的就是感染,只要把伤口清洗干净,之后其注意不要污染,再加上正常人的抵抗力,一般就没事了。 明城的街道干净至极,街道之上,行人很少,可但凡出现那么几个,大家的脸上,却都没有那种悲痛的表情。 尹府,流影苑,晨曦的破晓之光掠过天边刹那,风轻拂过竹林深处,残雨簌簌飘洒,挑染开静谧凉意。 紧接着,她直接一跃而起,轻而易举就从面前这一排阻挡物上空跳了过去。 就算是真的找到改嫁的对象,那对方很有可能,只是出于对她颜值的一种诱惑。 “我的全名是王爵·柴斯罗尔德,这是我们柴斯罗尔德家的住址,你们应该有听说过柴斯罗尔德家族吧,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我们家积累了无数的财宝,就人工建造了这座岛隐居起来。”王爵解释道。 随后柯世禄放下了家主令,狠狠地看了柯自危一眼,便是径直走入了大厅主厅之中。 只容一人穿梭的深深阶梯内,走在最后面的谷悠情不自禁地回头向来路看去,脚步也不自觉停了一下。 强弓手在盾牌手的护卫下到达射程以内,两千人拉开了手中强弓,一声令下,第一波箭带着利啸离弦而出,象一阵狂风扑向番禺城头。 自己和都督就这个看法也做了探讨,都督虽然一言未发,但是周博夫感觉得到,都督也被这番话给引发了很多感慨和想法只不过都督有都督的立场和角度,比起自己和公谨来,又有一番看法。 杨天没有继续问我,我是被谁欺负了,他带我去吃很好吃的螺蛳粉,在路边,我第一次吃辣椒,做螺蛳粉的老头给我放了很多辣椒,辣得我眼泪狂飙。 两人说着笑话,来到一间屋前。两人肩头肩的进了屋,只见费俊行、程晓天,哥舒翰、王少华、王忠嗣他们都在,正三五扎堆的说着笑话。 “调整工作内容?”林槿玺不悦地蹙眉,很好,先是打破她的作息规律,再来还要打破她的聘约内容。 “一人在那里傻乎乎的笑啥?莫不是捡了宝?”当娇填声从门洞里传来时,赵井泉才觉察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到了自己宿处了。 “哇!”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马车速度竞赛虽然吸引人,不过马车速度太慢,始终是不太美。 一丝温热从我眼角滑落,我用力地抓过枕头,将头埋进去,那丝温热被我埋葬了。 我们正躲在附近的岩石下观看动静,突然见到地穴中喷出白烟,半空里下起了一阵蜂雨,无数死蜂噼哩叭啦地掉落下来,落得满头满身都是,浓烈的白雾随即扩散而至。 所谓,阴阳两极,世界是相互对称的,阳间有什么,阴间就有什么。 现在在他怀中,全然信任于他,为他担忧的蓝漓才是真的,才是他该珍惜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是摸不到影了 屋里静了几息。 这三句太短,可每句都像刀子。 车队那封信,说明他前头还想碰。 现在仓房里这张纸一摆,写的是“车不再碰,锅口停”,就说明桥头没跑成以后,他已经开始收手。 不是认错,是准备把那些还在外头伸着的手先缩回来,专心送自己。 老魏、刘先散,蒋后压。 这句更毒。 乾东其实对斗罗大陆获取魂环规则挺无语的,必须要自己完成最后一击才能吸收魂环,难道这里面有因果法则吗? 这就意味着,三四分钟的时间段,上中两条路极有可能会爆发战斗。 另一边的白麟,正在和纳吉尼殊死搏斗,纳吉尼对大部分的魔咒免疫,甚至包括阿瓦达索命,白麟没有白费力气对她进行黑魔法轰炸,试了一下暗影锁链,果然也根本困不住她,白麟只有控制奥格之拳,用物理攻击与她战斗。 笑着笑着,赵无极就笑不出来了,不止赵无极,其他人全都盯着乾东脚下的四个魂环。 温云旭见温言这么淡定,真有些怀疑自家娘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龙曼君对他去了一趟东境,感到很是诧异,却没有多问,抱过孩子。 “回宿舍?当然不,我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今后你就在那里工作和生活了。”阿天平静地回答。 “依塔娜你真是个混蛋。”对面的艾丽西亚二号由衷赞叹,修斯同样点了下头,对此相当认同。 我们去的人也不多,工作室的MM门加上非凡和风雨的主力团,总共才千余人,整齐划一,不到五分钟就已经赶到了帝龙城东门外。而到了这边的时候,剑歌的“AK派”已经在这里久候多时了。 听到这里,我不由浑身剧烈一颤,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见到幻城这么好,工厂又这么挣钱,那些被我们雇佣来的佣兵,竟然贪婪的霸占了这里,现在我回来了,他们当然不可能让我活着了。 他脑轰的一声,失去了思考能力,只知道这一次,只怕是真正失去她了!身微微颤抖,惊恐地看着李君越与郁清在施救! “召御医,务必要把他救活,如此公正廉明的官员,朕不能让他死!”杨绍伦下令。 她的脚只要一沾地,立刻就看到那种白色的须根深入的地面之下。同时,那些黄皮子精就好像是触电了一般,身体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一个个竟然都跪在了山鬼的面前。 “唐”尹月盈差点喊出“唐前辈”三个字,但想想那个世界已经彻底远去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唐公子,一切安好。”她能清晰的感觉出来,唐沁的修为比几个月前更加深厚了。 这一届的天榜,就算是号称历史上最没有含金量的天榜,炎黄大地期,能够被排上的人,也不是什么一般的人。 随着那闷雷的声音,我看到西边的天空中开始涌出了一团乌云,那乌云非常浓重,似乎是要将月亮都给吞没进去。 洪中精神一振,凝神细看,只觉那处似是雀咒互拼时发出的光芒。难道是四眼珈蓝?洪中楞了一楞,赶紧从怀里掏出任务徽章发了个消息出去,却毫无反应。 ”这个我会留意的,”林心想,你哪里知道我们天上地下的侦察手段,还是别操这份闲心了,“对了,图纸……”他赶紧问正事。 许诺看着空荡荡的病房,不由得苦笑,三年了,她在他们的眼中一直都是一个多余的人而已。 ,孔圣人教化万物,天降圣人之道,对敌有着很强的感化之力,极强的精神攻击,据说更是有令魔人当场忏悔的神奇功效。 许诺的脸色微微泛红,什么叫一起睡过,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好吧,说起来还不是昨天张斯白跟死猪一样,趴在了她的身上就不动弹了,而且还死活都推不开,真的是要命。 而这一切,远在庸城的龙藏锋,也迅速得到了消息,是狐狸传来的。 “药典上面有根除西域蛊毒的办法……但是需要很多难找的药材,我还是不休息了,我去找药材……我怕我撑不住会死。”狐狸艰难说道。 “本殿还当是如何了呢?原来是毒发了。”季淄泫不以为意地笑道。 利爪刺入肩膀,黄仁立刻疼的一哆嗦,直接就丢了手里的长剑,随后右手一攥拳,猛然击打自己的左手掌心,顺势使出了一个立地金刚诀。 男子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想要否定杨漠的琴声,但几次都吓得不敢开口。 都这会儿了,竟然还有下人在交头接耳,这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而长歌语瑶却是的身影却是定格在那里,她想不明白她明明已经做的天衣无缝了怎么还会被长歌月察觉。 “师姐,我们也走吧!”看着陷入沉思的师姐,美琪用手轻轻推了一下。 却是极速笼罩整片比武台范围,然后舞动飞旋之间硬是顶着那黄绿色沙雾气息之中的暴动气息之间蔓延全场。 “大家都聚在一起!不要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无量派弟子大喊。 苏玉卿见他不再回答,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看着月亮的狭眸淡若明渊,仿佛空无一物,平淡的让她的心揪疼不已。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只能把路逼死 宋梨花看着那盏快熄的油灯,半天没说话。 她心里也松了一截,可松归松,那些前头一路滚过来的画面还在…… 石桥村口被挑秤的鱼户,车队后墙被割开的油管,学校门口堵锅口的假家长,学前班孩子的兔耳朵帽子,后街老孙头挨的那一顿打,车门里塞进来的信,桥头那辆没走成的灰车。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赵永贵 和非暗杀之神所属不同,阿萨辛们是清楚的明白者自家主的想法的,他们见证着、他们艳羡着,同时他们也在这一刻送上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是的!在安邑城外,他还有一处家室。他是在白梅的娘亲死后,才续的一房。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公开出来。 岁月竹只能算是顶尖的法宝,而薪灯,却是至宝,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如果牧易能够破开薪灯深处的封印,彻底将其炼化,实力将直接超越九重天,达到巨头级别。 顾绵绵咬了一下唇瓣,忍不住又开始敲击键盘,想要破解微博后的秘密。 虽说这两位在年轻一代不错,可惜在张曦他们这些老江湖眼里不值一提。 只不过这里更有次序一些,旁边有几个很长的石台,有的修士就走过去,占一个位置,将自己的东西取出来,放到石台上,等着其他修士过来看,如果需要,就可以拿出自己所满意的东西来交换,这倒有些像菜市一样。 又老牛推磨似的旋转了几圈,扎布肥胖的脸上,已经浸满豆大的汗珠,马熊似的胸脯鼓动得像个吃力的风箱。 “祝先生,少主便在里面,你请自去!”穆桒在院外止住脚步,谓祝孝臣道。 这一声霹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那些士兵的最后一丝意志,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自家将军直挺挺倒下后,战场上顿时一静,所有人仿佛都僵住了。 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因为他明白,如果还照着以前这样修炼下去,恐怕到死也只能突破到元婴后期,根本冲不到分神期去的。 两人简单的商量了几句,立刻分派人手,把住通往丁家村的各条交通要道,甚至还派出两队人马不停歇的围着整个村子转圈巡逻。 赵为贤这句话一问,金驰脑子里顿时懵了一下,然后瞬间就反应了出来,这是赵为贤给他下了个套,等着他钻呢。 达摩和浪翻云本想骂一句“卑鄙”。但一想到这阴狠的招数正是自己一方想出来的,于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等等,是大人回来了!”城上,两名龙战甲士远远的就认出了叶扬与张天河等人,连连命令弓箭手解除戒备。 刚刚殷融打的那几场。曹刚都在仔细的看。他知道这个殷融用的是邪门黏功夫。因此上來就是疾风骤雨的拳头。想利用这一通拳头直接把殷融给打下擂台。因为他觉得殷融竟然灵巧有余。但力气肯定不怎么样。 淡淡一笑,秦雷看着融亲王的脸道:“殿下也是判若两人了。”声音温和儒雅,令人如沐春风。 如果将这一幕拍摄下来,绝对和武侠动作电影中那些打斗场面一样震撼人心,精彩绝伦。 永嘉江从温溪江口而上,水流湍急、地势落势大、滩险又多,两岸地势又险。无论是浙闽军沿永嘉江从青田往下游打,抑或淮东以温溪寨为依托逆往上游打,都异常的困难。 第二百五十四章 县里的人 几个人正说着,外头又响起脚步声。 这回来的不是别人,是王婶。 她一进门,脸上带着一层又惊又解气的神色,压着嗓子就说。 “井台边刚才真闹了一下。” 支书立刻抬头:“谁?” 王婶拍了拍胸口,显然也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刘大狗他姐。她一早就站井台边上哭,说她弟弟前头是糊 脑海中模拟过无数次的路线,无数次试验,空档期到来的瞬间,林峰已如闪电般窜出,眼瞳中散发着炯炯自信,气势果断异常。 他同样明白,此时若不是中年人被困,此时,若不是林可心系弟弟,那么,下一刻,两人悍然出手,亦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问梅艳秋怎么没和自己一起来,这尼玛不是摆明了说自己和梅艳秋有一腿吗?这个问题有点缺德。 林峰尚不知1号鸿蒙山虫灾已泛滥,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他的实力尚做不到力挽狂澜,更不用说眼下距离1号鸿蒙山还有不少距离。 他本就被林峰所伤,眼下更是耗费天赋力量修炼生命雷达,气虚体弱的很。咬咬牙,金浩能成为少族长自非等闲,强忍痛楚开启雷达。 说实话,唐凌薇心里很不舒服,因为在大唐宫为难的时候,她曾经求助过这几家,结果这几个平常和苏柏杨相处很好的家族竟然没出手相助,这让她感到很凄凉,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而米尔斯带给了她一个令她振奋的消息,那就是好莱坞的重量级经纪人公司CAA决定和霍梅尼丝一起合作,为将来进军体育界做准备。 被骂作“胡儿”,康德倒也不冤枉。不过史大忠自己也是突厥种,骂出这么一句,倒是有些滑稽。 若说将法阵比喻成房子,那么阵基便等于地基,阵眼则是门户所在,阵纹便是构造,阵铭便是分辨敌我的钥匙,阵灵便等于智能管家。 就如方孝玉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真的没有将什么权势富贵放在心上,况且他已经看破这就是一方梦境世界,一朝梦醒,这里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纵然是在此间称王称霸又有什么意义。 突然,整个山洞中出现好多摇曳的炬火。借着这摇摆不定的火光,照亮了男子十分俊美的脸庞,而这男子,正是之前在高家城迎娶高翠兰的新郎官——猪八戒。 他定了定心神,看准机会轻轻松开弓弦,早就悬在弓箭上的飞箭嗖的一声飞射出去。 俯身轻轻吻了吻她干燥的唇瓣,萧阳披着外褂,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轻柔喂她喝了半杯茶水,顾明暖卷着被子又睡熟了。 陆尘有些无言以对,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看着火岩那一脸认真的神情,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自然知dào 楚帝对周家有多无情,对太子有多漠视,萧阳却凭着蛛丝马迹猜出个大概来。 最后……顾明暖只能以装昏收尾,在萧阳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缓缓闭上眼睛,还有半月便是他生日了,希望到时候太医能诊断出喜脉来。 菲丽儿皱了皱眉头,“魔族尽是这些蠢蛋?”说着还把手中的光锥往北妖的心脏刺了刺。 话落,那边稀里哗啦不知道从哪来跑出来那么多人,皆是往流云城中猛跑了过去。 这就害惨了躲在绿色区域的那些人,和一些心存侥幸或者来不及通过蓝色区域的人,那些留下来的那些人都遭到了黄面蜘蛛王的毒手。 随后二人便转身折返一路疾行后来到了刚才的三岔路口,昼翔打了声招呼后便直接从原路返回了。至于易天则是重新沿着另一条通道往前走去,行不多时突然发现有打斗的痕迹映入眼帘。 随即身上的灵压波动缓缓放开,将自己的真实修为完全展现了出来。 叶楚继续往外走,突然,她的目光顿了顿,视线落到一个男人的身上。 陆淮终于看向了自己,宋倩如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可当她对上陆淮的眼睛时,心里蓦地升起一阵凉意。 严曼曼从门口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精致的红色洋装,款式竟然和叶嘉柔的颇为相似。 “师祖既然当年早就预测到如此为何不早作盘算呢?”易天试问道。 去年的世界综合格斗大赛总决赛的那一个月,可谓是力压香江两大电视台的收视率。 其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陈坚是专门将林邈请来的,可惜让他失望了。 收敛起了白日间的张扬肆意,睡着了的人更像一潭清澈的湖水,干净的睡颜叫人怦然心动。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心中怒骂一声骗子,包装上竟然印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联系电话,好像真有那么回事是的。 紧接着敌方便锁掉了典韦、貂蝉!这一局的好英雄着实是比较多,即使锁掉了四个场控,后面还是有贾诩、吕轲这两个大控。 “对。李典在中路和下路高地放一下灯位,咱们守着打。周泰和我做净化破红龙甲,吕布输出这么高,肯定能守下来。”听了易云凡的话,关平身为龙宇的队长也回过神来了。 但是当杨万年他们刚冲出几里路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好像有什么拉着自己似的。 “那个……黑猫,你没事吧?”望着抱膝面朝角落,呆呆坐着的黑猫,夏悠脸皮微抽,心说我难道按到了什么不该按的开关吗? 王百侯的名字就是这么定下的,和当今这个时代简直是格格不入。他成年之后,也想过去改名字,但因为改名字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他又提不出什么非改不可的理由,就没有改成。 高攀龙心中大定,如果郝俊马上改变了心意,他当然要理解为那是大势所趋。但郝俊这么有原则,没有一味地屈从,反而更让他放心,因为越有原则的人,说话越算话。 吕蒙还想去中路或者下路抓人呐,上路就已经爆了。一塔掉了不说,魏延还被人家宰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蒋成林怕锅扣到自己头上 老周家大舅哥这句话一落,屋里刚松下来一点的气又绷住了。 老马先抬头,脸色一下沉下来。 “他又折腾啥?” 老周家大舅哥走得急,鼻尖都冻红了,进门先抓过桌上的热水灌了一口,才压着嗓子往下说。 “不是在站里折腾,是在镇上供销社后头那条小路上叫人看见了。” “今儿一早,蒋成林提 孙月薰低沉一语,还带着隐约的火气,听得众人都是一滞。这话既是在回答团琢磨的问题,又像是在斥责众人。而细细听起来。似乎也是在为和族人指明出路前途,只是这前途却不是属于日本国的。 回到即墨县城,除了继续训练部队,夏枫也过问一下地方上的事情,他没有管理地方的经验,也没有这样的精力。他就想请茅镇长暂时管理即墨县城的民政。 “这段时间西伯利亚的天气都很不错,就是白天时间还是有些短。”田宇晨是第一次核攻击的首席机长,如果要飞he-177的话他还没有什么把握,需要继续训练,如果用轰七在高空投放核炸弹则没有一点问题。 可是偷袭又有没有把握呢?20万人的队伍,一路伐木造路而进。就算大森林在苏军控制之中,中国人总该会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吧? 大门响了一声,这是有人在外面开启,银色机器人没有理会,依旧自顾自的在电脑前疯狂输录。 孔融见到夏枫,就要求和他单独谈话。夏枫说道:“请孔太守,先稍等片刻,我对这里的情况,现在还不了解。等我掌握了全部的情况以后,今天晚上咱们再见面详谈。”孔融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只好耐心地等待。 太上老君与在场的所有人又何从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又怎么会没有请求鸿钧道祖与天道出面,可惜的是他们根本就联系不到人,任何的请求那都有如石沉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有掀得起来,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那些根本不是真的果实,竟然为了吸引猎物用能力制造出来,现在一想想上次竟然能活着跑出来就有些不可思议。 第二天,艾克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不断的敲打着桌子,他在等待着大船的首日票房数据,如果第一天和历史差不多的话,那他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 这一回,艾克没有在狂暴起来,也没有在流泪。只是苦苦的笑着。他仔细的回忆起,自己每次回档所发生的事。 他们纷纷向林凡道歉,本来他们想着林凡是一定算错了,只是结果出来之后,让他们大跌眼镜。 原时空中左眼开启了轮回眼的佐助,就能同时使用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和轮回眼的瞳术。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朝着上空看去,只见一道金色身影,骑着麒麟缓缓落下。 或许此刻我脸上有些承受背叛后显现的难受,但我肯定自己的目光绝对是凌厉的。 她稍稍凑近了几分,闻了一下,果然感觉那木头上散发着悠然的香气。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身实力强过宇智波斑的缘故,现在想来,或许单纯只是因为神树也被判定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他的‘求道玉’可以在神树覆盖的区域内随意行动。 反正现在他们连杀一只走尸都有些麻烦,按照这样的情况,他们迟早都是要变成走尸的。 谢氏一呛,心想王氏当然无所谓了,这地契在秦流西手上,等于在长房手上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姑娘,出手摔他们八爷,就跟摔癞蛤蟆一样简单。 张入云脚程迅速,日出举步,只过午便得到了洞庭湖东南一角,长途奔波之下略有些口干舌燥,正巧路遇一座村落,便止了步,先至村中讨一杯酒吃,再顺便向店家问路。 张振正在向谷主汇报一些事,当他说到吕天明和石荒生死不知的事情后,顿时察觉到谷主身上的气息有些压抑。 不过看似暴虐异常的火蛟却对这股无尘寒焰忌惮非常,就在寒焰绕身的同时,火蛟体表之上银焰大涨口中更是喷出一个个银色火球打向身上的寒焰。 黑煞发出一声怪异的轻笑,然后隐隐退去,大概被她说中出了心声。 他虽然凶悍又强悍,可他不傻,面对级别高他不知道多少的人,他还是很老实的。 “唔,我老娘早就被黄巾害死了,我怎么会为黄巾贼卖命,不,绝对不可能。”有一位大汉恶狠狠的说道,这是他的大仇。 穿过薄膜,周围一阵光芒闪烁,紧接着就听见了扑通一声,这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的声音。 王德虽然还有些气,但这么多人都来拉了,还有自己的哥哥,他也不好发作。但看着自己的同门兄弟也吼他,他心里也有了些不满。 他很清楚,若是没有古兰的作用,自己在这么短时间内根本没有这样的收获。先是兑换混沌母铁,再到现在炼制的八品丹药,看起来是吕天明那高超的炼丹实力使然,但这其中与古兰的牵线有直接作用。 第二百五十六章 必须讲清楚 赵永贵按住了,老魏也吐了口,可还有不少线卡在“知道一点、掺和一半、但还没完全按实”的位置上。 蒋成林前头就是站在这半深半浅的地方,现在他自己急了,反倒可能把最值钱的那一截吐出来。 老马皱着眉问。 “他要是来装可怜呢?” 支书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装。装着装着,总得装到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规模场面,进攻的赵峰,当场就呆愣在原地,直到听到刘烨此刻的道歉,他才回过神来。 “不,绝对不可能,他不会死的,我要找到他,因为他的命,是我的,是他欠我的!”无心死活不干道。 “哼,赵宗秀,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赶紧给我滚,我器宗不欢迎你,我陆琪更加不想见到你!”陆琪神情激动道。 新世历44日,当林越正在忙着进行监督时,元城白虎区却发生了一起大事件,一起强奸未遂事件。 对于蔡邕主动的邀请,按理说,刘烨是应该留下的,不过由于在来之前,刘烨曾经答应过属下们,会在陈留的客厅中,举办晚宴,所以,他只能拒绝了,蔡邕的邀请。 由于寇宏义的这句话,导播很机智地把镜头对准了vip看台,观众们果然看见凌雪枫那张面无表情的英俊侧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现场顿时响起整齐的尖叫声。 这样的点心礼盒,销量可想而知,甚至有些单位直接来苏氏酒楼批点心券,发给员工,当年关福利的。 这么多年,他都没能查出那封信是谁写的,要知道这个世上真正关心他的人也只有母后,甚至有时候他怀疑母后根本没有死,她在某个角落里过活,而那封匿名信是母后写的。 刘烨如此明显,带有指桑骂槐的言语,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袁绍,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故而,在刘烨话音刚落的同时,他转过头,怒视着刘烨。 他不知道是如何熬过早朝,听得来公公尖细的“退朝——”方意识到冷汗已是夹背。 “你别瞪我呀!这要看少华的意思,我作不了他的主。”没说的,苏杏忙推出背锅侠顶罪。 风敛子手上一指,道:“祭魂血!开天地唯令阵!”只见玉壁“嗤”的一声,缓缓向后开去,一片黑暗无底的洞门便显现了出来。 “那成,既然市委领导都说了,年轻人,我也不是非得拿这事说事,但做为年轻人不能骄傲自满,错了就是错了,以后不错就是了,”候老爷子居然又把当官时的那套拿了出来。 由于菲菲的衣服淋湿了,只好强忍着,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十分的难受。再加上几个男人,尤其是高纯宇那色迷迷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 对于北原发生的事,整个暗楼震怒不已,齐聚一堂向天道殿施压,但在这贫瘠的空月大陆中,一尊巅峰皇者足以镇压一切。 梅含遐在山洞中踌躇一会,却是无言相对。两人关系可谓奇妙,此刻在同一个山洞中,却是言语凝咽。 上官云闻言怅怅不乐,看着柯青神的背影,不禁想起那位佳人来。 侯其末和白如姣走路踉踉跄跄,他们虽各中一掌,南宫破倒未伤他们性命,可一时想要再战,已是万万不能了。 所以,他今天很有雅兴地把自己的房间视频拍给她看,戏谑地说:“我好像来到你方的军用宿舍。”成功打入官方阵营了。 李知尘耳闻声音渐进,不想多生麻烦,便轻轻一跃,立在一棵巨树上,藏在叶后,想等这波吵闹过去。 她看了一圈发现,除了这些衣服,只有一件蓝色的连体工装格格不入地挂在中间。 花椒和胡椒见爵爷似乎睡下了取了一件薄毯轻柔的给他盖上后也退下。 “老马师傅,我知道你在上面,你和我一样,竟然会了神游这样的法术!不愧是走阴人,这点倒是学的很好!”我说道。 凌轩告辞从夜澜的房间离开后,走在路上,抬头望着一眨一闪一亮的星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慕容依依神色平淡,似乎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有分歧——正面的分歧,不过他并不认为凌轩的想法有何不对,因为她并没有做出判断,不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凌轩,而是她以为这是凌轩在安慰她。 她双手一按宝座扶手,想起身四处查看一番,突然觉得左手扶手一沉,向下转折弯曲,立时低头一看,扶手之下,竟然出现一个按钮,伸指一按而下,身后传来‘隆隆’的响声,墙壁一转,露出一个门户。 不过今天的他对这比赛却没有太大的期待了,他的心里一直在想着阿瓦隆。 一番思索打算后,离央手中光华一闪,又出现了两样物品物,正是追风拳谱同一封已经泛黄,却保存完好的信封。 “你不值得,你不值得……”玄一双手握拳,艳红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一圈,他踏出了一步,并不是朝着沈青君靠近,而是朝着木门而去。 道士会用生石灰在地上撒出一个形状,男人们就依照这条石灰线来挖土,挖的深度以半口棺材为止,棺材的前半部门要比后半部分低。 俞升到铸铁处优中选优找了一块最好的铁坯然后开始了细心的烧制,这块铁从微火烧到可以打造兵器时足足用了四天。 “当年,你冒名顶替我去提亲,忘记了吗?”凉凉的话从朱青的嘴里溢出,说出的话却让人很有压力。 最近修炼界出什么事情了?情况太反常了。什么情况会需要这么多药材呢?老爷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别……别杀我……”赵宝的嘴被一只手掌捂了起来,腐尸气味顺着他的鼻孔直窜脑门。同时,赵宝只觉得脖子后面凉,像是有只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他头顶上摸了上去,冷冰冰的手指头就按在他天灵盖上来回摩挲。 在现今局面下,作为第三方势力出现的吉祥花,绝对有足够的能力搅动整个混乱的局势。 回到屋子里,大金牙一屁股列在了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李霞窈窕的身影,还有林峰那张可恨的脸。 第二百五十七章 换个活路 蒋成林沉了沉,嗓子发哑。 “我想确认一句。前头我还以为……还以为他桥头那回没跑成,后头总还能想法子绕出去。现在仓房也按了,灰车、介绍信、本子、老魏那几张嘴都在,我就知道,他这回是真翻不过去了。” 这句话一落,屋里气氛更沉了。 因为这句不是替赵永贵说的,是在替他自己算。 赵永贵 然而就在他和陈天翊说话的时候,马七爷忽然趁着杰森有一丝放松之下,伸出手在旁边的一张桌子底下摸出一把匕首,冷不防的就转身刺向杰森。 尽管对于杜兰族的战斗力,实在是不敢怎么恭维,但是好在装备上达到帝国主战力量的标准,而且还算是相当的先进。 “虽然有些棘手,但他们如果在我手上应该还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帕奇点了点头,出声肯定了古一的话。 其实邱明的灵力消耗太大,灵符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输的肯定是他。 因为荷鲁斯在坎塔帝国,拥有“天空之神”的美誉,身上的天空之翼不是摆设,不仅是为了飞行,更是具有灵活和多变的优势。 在众多传说中的仙剑、神剑之中,张太白最喜欢的就是‘诛仙剑’,逼格十足,但这里是漫威世界,这个世界最牛逼的是各种神,而不是仙,所以叫‘诛神剑’更加合适一些,而且也不减逼格。 艾伯特教授应该是与这个邀请他的集团有着长期合作,过来也是充当鉴定师角色的,带学生来也只是锻炼他们一下而已。 他的神态过于认真,语气过于认真,认真到让我感觉穿过鼻腔的氧气也稀薄起来。 龙行天下瞳孔收缩,同样的拿出一个卷轴,是魔法卷轴,火咆哮。 确实!就正如厄尔斯所说的那样,如果不是他派遣科尔森等人不遗余力的去争抢那块白色石碑,恐怕现在那块石碑以及石碑里面的堕落天使莫罗斯已经被厄尔斯给审判净化掉了。 因着御春堂的低调、沁心堂的忙碌,安和堂乘着东风赚了许多银子,几个月的功夫便追平经营了几十年的江南安和堂。 今日中午,三组的人负责分饭,精准地将泻药放入庞十八等十一人的饭菜之中,让九组兵器赛无人可打。 我看这想要拦一下他,接着赵德民的妻子笑着说道:“陈老板您就坐下吧,这些日子我们还没有好好感谢过您呢。 “我亲爱的约瑟夫还有德雷克伯爵大人,原主保佑你们。”这位老人一见到两人就说出了他平常经常说的那句口头语,这就跟我们这里的合上一见面就喊额米豆腐这一类的话一个性质的。 然后就遇到青蛇王,这青蛇王也是鸡贼,他是一头罕见的青冥蛇,有一定的空间天赋,居然想通过瞬移遛之大吉,结果被冰瞳一巴掌拍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青蛇王,加入队伍。 他和君言刚刚为了能够给欢欢穿鞋争执,忽略了她,她的心中肯定会有些难过吧? “嘿,你这人。”李嫣儿也是见洛宸平平无奇,身上也无甚修为,这个说明下,一般修为弱的人是看不出等级比他高的人的深浅的,也就是说在李嫣儿这个元师眼中,洛宸这个四象就是个普通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林惊羽慌张的看向眼前的一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是不受自己的控制。 就在这时,她看见电梯那边有动静,她的眼角微微一斜,就看见一道修长俊雅的身影迈出来,正是战擎野。 齐默扶着腰站了起来,能在三清观里闹出这样动静的,齐默敢肯定是雪雁在大发神威。 之前自己还以为这些假货车,只会在大城市出现,没有想到大凉这个三线城市居然也有。 可她这反应却是真的吓到了邵氏,邵氏想不到奉凌羽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可她以前不是说想和六妹妹好好相处,但六妹妹爱使性子不理她,让她心生遗憾吗? “亲爱的,你说我这发型是不是很好看?”肖华对着旁边的吉娃娃说道。 苏落汐等着乔安心回答,内心抱着一线希望,乔安心是J城人或许她知道。 想到这几日的荒诞,顾嫦曦脸颊绯红,没好气的瞪了白墨染一眼。 冷不丁塔姆一个吞刀妹开大的支援,倒是帮他们拿到一血,没能让人头为0的尴尬处境一直持续。 “不就是一辆车吗?算了,反正也不值什么钱!”张亮笑着说道。 午休结束,准备去操场集合训练的时候,几个室友就发现宁致远的脸上多了些痘痘。 要不时后面有个疑似出窍期的修士,只有前面几个炼气期的,她真想上去试试自己的空间斩威力如何。 可是,这张亮的手刚刚伸出去肖华瞬间来了一个完美的转身,然后缩回了手,摸了摸自己那飘柔般的头发。 怨恨的目光落到夏夜诺身上,不过夏夜诺却装作沒看见,她只要想这样乖乖的呆在自己怀里,他就很满意了。 那整齐的呐喊声,仿佛一道烈火般突然出现在军营上空,一下驱散了黑夜的寒冷。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楚轩他们彻底打下了东瀛,班师回朝的时候,雄霸死了。 血光所过之处,星辰坠落,虚空炸开,时间长河出现断流,时光碎片飞舞。 “咻”射出两道剑气后,雀的身形就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向下落去。 “那又如何,手下败将也敢言勇,当年被镇压,今日依然会战败,这次我要你魂飞魄散。”雷帝并没否认能够发挥的实力,依然信心满满,威风凛凛。 “谁信你的话谁他娘的就是孙子,说吧,你究竟想怎么样?想上我们老大的马子?”那保安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就是刘爽搞得鬼,喘着粗气,探起了风。 巨响声中,天花板碎裂,泽拉图从上方坠落下来,脸上的黑色面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张稍微褶皱的脸暴露在了外面,身上的铠甲更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碎裂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攻击能打出这种创伤。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后怕 屋里几个人都看着他。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像是都更塌了一层。 “老魏前头来站里拿过两次面票和一回油票,我问过一句,他说是替外头办事用。” “赵永贵就在边上,没拦。后头学校门口那一出没成,他晚上还骂了一句,说“这点嘴皮子白磨了”。” “再后来孩子肚子疼那一回,我也知道 她看了看时间,起身到一旁临时开辟的玻璃煎药房,一开门就是一股更加浓郁的药味涌了出来,鼻子灵敏的阿迪在那儿阿嚏阿嚏。 "张哥,二十层以下是对外开放,二十层以上可就是贵宾才能进入了。"宋生神神秘秘的低声介绍道。 曾经议会压制消息是因为潘多拉的解决遥遥无期,一旦世界混乱起来,不需要潘多拉,人们自己就能死于疯狂和绝望之中,而那时候素意和希雅都会成为头号泄愤对象,无论怎么想,都确实应该联手让世界保持稳定。 “收!”他的神态温和,哪怕被病痛折磨了无数年,也没有磨掉骨子里的温润。 结果就如现在所见,在唐且母公司的线人传来信号,说那边准备派人来实验岛查看时,唐且恰好出了一点成果,素意便立刻和他“说上了话”。 "你到底在说什么?"拉斐尔等人完全都愣住了,他们在艾提市生活太久,完全几乎是与世隔绝,对于炎黄星发生的这一切根本就一无所知。突然听到洛天幻那么说,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白如霜很瞧不起这种贪生怕死的富家子弟,她冷哼一声,直接启动玄力,冲了上去。 "对对对,今天只联络感情,公事靠后!"桂温明也怕今天的事被焦罗阳搞砸了,和稀泥似的说道。 段伟祺好气。刚才他路过李嘉玉的车子,还疼爱地抚了抚,现在那车位空空如也,他简直要吐血。 隔着数里地的两座宅子里,桓凌与宋时的大哥都露出了同样深沉难辩的神色。 “哈哈哈哈”一阵猖狂的大笑声眨眼间出现在杨玉雷身前,杨玉雷眼神微眯,却见一柄暗红的长剑瞬间出现在天灵之处。 因生活所迫,他随朋友一起寻找传说中的秦朝宝藏,不想遇到重重谜团,方氏家族二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朝四大建筑奇才为何收到了秦始皇的假手谕?随丁甲探索秦葬之谜。 洛阳把手一指,那千魔幡顿时摇动起来,霎时悲风飒飒,惨雾迷迷,阴云四合,一阵腥风刮过,只见那幡上的炎魔便争先恐后的跳了下来,一个个疯狂的冲向了离门。 能够拥有如此极品的元神疗伤药,对方的身份最起码也是一个大势力的重要人物。为了证明这一点,凌玉还假装自己要走。想要试探一下林风的反应。结果现林风丝毫都不在意自己的一颗极品仙丹,对自己没有提任何的要求。 水渊豸兽名列十大神兽最后一名,这倒不是说水渊豸兽的实力排在最后,而且,过了这么多年,水渊豸兽想必也积蓄了了不起的实力。不过,这并没有让雷罡打消内心的想法,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飞向水渊豸兽的总部星球。 ps:今天跟作者朋友聊天,他说都是用微博告诉大家的消息,为了日后不让大家多等,大家可以收听老汉的腾讯微博,名为:汉隶,日后情况都在腾讯微博说明了,大家可以去收听,以免等了。 “知道了,你忘记了我也学过武功,我还有一些暗器!”许泫笑了。 雨桐星区,秦氏第1188系支族与秦氏总部大陆连接的传送通道在支族大殿后面的传送殿,秦思雨和杨玉雷两人缓步行来,一路上,秦思雨就天才战比赛的事情给杨玉雷做了一个详细的解说。 大道之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令众多修炼者纷纷惊醒。惊恐的看着雷罡,不断的倒退。 听到这话,十里之外那团黑色煞气猛地抖动了一下,“本天王不是井底之蛙!不是!”这声音,明显非常愤怒,也不知道是不是触动了这怪物的痛脚。 成功的渡过难关,陶以柳这次不再后退,而是主动出击,朝候辰飞冲来。他的精神力和魔力都要见底了,再继续防守下去,迟早要被磨死。 苏扬为之骇然,妖猴与妖鳄的初次交锋,明显是前者略胜了一筹,妖鳄的体格比猴子大了一倍有余,竟然被它轻易的甩飞了出去。 单月与宋振像是也有些尴尬,都住了嘴不再说了,只不过开始定定的看着左君。 苏扬的耐心已经越来越不足,但他一直在强行忍着,不把沐海风揪出来,他实在不敢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大周宫廷。 据温里婆婆所说,那个吊坠,是莎可出现在塞壬的时候,就佩戴在身上的东西。 “是谁?究竟是谁,来我连家生事,不但偷袭我外出弟子,更是潜入庄内杀了德润、德宇兄弟,如不能手刃此酋,我寝食难安!”连家老祖在堂上暴跳如雷,阶下众人均噤若寒蝉。 也不知道雪儿现在怎么样子了,她去行刺夏蒙,身受重伤,虽然被一个神秘人给救走,但是至今生死未卜,不知音讯。 于是乎这么大好的休息天里我们一大清早的便去找电信商办理了宽带,好不容易在楼上安装好了iFi。 景平被踹飞,他可是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去,直接拎着对方脖子,来回抽着。 黄牧的身体,从魔域的半空中坠落明,直接砸在了地面上,卷起来一阵沙尘暴。 这只怪物的身体散发着黑暗的气息,它的眼睛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影坐起身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水珠,又失神的看着张远,不解自己究竟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就做出了那般羞耻的行为。 “随便想想也不行,只要是想就不行。”池宴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是摸头,就是挑起她的发丝,轻轻的摸了摸。 因为他们丝毫没有察觉李云出手的动静,就好像此山本就如此,浑然天成。 此刻靠着卫七郎温暖的怀抱,只让她想睡过去,可腹部从一开始就一阵阵地开始传来轻微的震痛,先前被她忽略了,此刻却是清晰无比地传到四肢百骸。 过了许久,周暄才清醒了过来,然后用一种很复杂的眼光看了看裴泫,但最终再没有说一句话,匆匆离开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心里的崩塌 宋梨花回到桌边,把刚才蒋成林吐的几句重新记下来。 学校门口面票、油票,蒋成林前头知道。 桥头那条南砖桥口的路,是他点过。 车站后头“人杂好混”的路子,也是他点过。 车队家属那条线,刘大狗姐夫牵的女人。 这些一记上去,前头还剩半层雾的几处地方,一下就更清了。 蒋 高源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环境变化,他却是毫不紧张,无他,这些年他在苍茫山林中遇到的凶险多不胜数。就这点环境变化,还影响不了他的心境。 有虞立到素罗公主的面前,看了看素罗一眼,感觉她的脸色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的确,月清寒身为族长,又是越景玄的得力下属,自然没有必要再来凑这个热闹,但是偏偏来了,为的不过是想让他注意罢了。 庆格尔泰此时听到粮草营被烧的消息,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是一种淡然。 主要是这些日子伊芙的表现太好,她在这儿,就让人有了主心骨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体内古井无波,其实,与其说是古井无波,倒不如说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窥视我自己的体内,也就是说,就算是有波,我也看不到。 这一瞬间,我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砸击了一下,一下子,仿佛就连呼吸都凝滞了。 因为之前的假新闻事件,伊芙因祸得福,让很多人对她印象深刻,还专门去搜索了有关她的信息。所以,这会儿海报上的那张脸还有底下的名字,让大家立刻就认出了她是谁。 只要是她的意识占主导时,都会和我说起跟你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说这话于青璇一挥袖子,抹了抹眼泪,马上开始掐诀召回法剑,就要腾空而走。 此时,南宫云台将他的贴身兵器拿了出来,金光圣剑之上,一道道威猛的气息扩散而出,那剑气之中,仿佛都是散发出了一种上古的神兽咆哮声音。 卢淳瞪大眼睛,被徐峰的脚,将胸膛都给踩得碎裂,鲜血从他嘴里面流淌出来。 其实先存也讲不清巫血空间的四层空间所处的位置究竟有着什么差别与联系,但他却很清楚这些空间并不是在同一片虚空之中,或者准确的说是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绝世一重,对应着六星绝世。二重则是六星极限。三重六星顶尖。 云断水对午夜的称呼,已直接升级为“少主”,至于他口中的九方家少主,自然就是九方昱。而九方昱是被午夜一拳轰的七窍流血,全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云断水的这句话,无疑是毫无留情的讽刺。 而后面的魔狼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止住了步伐不再追击柳风,而是对着他不断的嘶吼,但是却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如果这一次立了大功,家主奖励一些天材地宝,苏逸真的有可能短时间内就突破道劲气高手行列。 李楠此刻也犹豫了起来,她固然讨厌夏轩,但是这两天接触下来,她发现夏轩本性并不坏,自己只是和他有点误会而已。 那短刀只有两寸长而已,还非常的窄,看起来好像是手术刀,闪烁着极其刺眼的金色光芒,亮的晃眼。 王林见状,和张一龙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都是点了点头,随后,直接起身离开会场。 第二百六十章 这话不该我说 老张点了点头,又往下说一句。 “还有个更细的,后街卖豆腐的跟我说,今儿有个女人去饭馆门口买了半斤豆腐,站着没走,故意问伙计不在啊。” “饭馆里头的人接得乱,前后两句都没对上。那女人后头自己嘀咕一句“看来是真按进去了”,就走了。” 这就更像一场自己先乱起来的戏。 前头对方最会拿 说完,李栩高高兴兴的捧着剑谱就走了,他翻开剑谱就沉迷进去,连离开的招呼都忘了跟阿姐打。 吴乐乐拿出手机,我拿出打火机,朝下面照了照,发现这下水道并不深,离上面不过一两米深,我对吴乐乐说:“我先下去看看。”吴乐乐说:“一起下去吧。”她说完就跳了下去。我赶紧跟上。 刑天看他做出这样的手势,以为他在说:你们放心,我一定可以很好地掌控你们的军队的!我能胜任这个职务!之后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李桢清寒,面无表情的脸,就在自己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站着。 天策民兵在屋内都用手捂着炭炉,所以手脚柔软有力量,叛军在外面冻了半夜,手脚都僵硬了,接战时连活动都不利索!加上人心慌乱,根本就无法作战。 “有没有把握赢你们,打了才知道。”冷蔓言悬停在半空之中,冷冷的回答天极。 可这并没有影响她的生活,特别是想明白以后,她不仅日日练字,甚至连以前喜欢跳的舞,都捡了起来,重新好好练着。 颜绯月有手段、有心机,她还没能突破圣境,辈分也低了一辈,却能在每一次与分派资源有关的活动中不落下风,这很不容易。 把这件事抛开,何盈又想道:如果真有这样地世家,那岂不是太可怕了?这天下间地人,天下间的事,岂不是都在他们的掌管当中? “成交。”平等魔的声音一出,黑屋中射出一道复杂的印记,浮现在宁雨飞面前。 零二号也不甘示弱,他右手握拳,一步来到两人的正前方,拳影一闪,强大的拳意向着两人打了过来。 没有想到,游戏外面挖的坑,如今都毁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时候,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周春风躺倒在地上,呆滞地看着天空,一动不动。 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越了周春风所能接受的范围,原本周春风以为自己穿越来的就是主角,但是,如今看来,他总觉得自己的命运被各种人操控着。 至于他所在的装甲车,就留下了一个驾驶员,一个通讯员,和两名负责装弹的佣兵。 田中千惠从衣袋里掏出两块奶糖,情意绵绵地说:“我知道德金君最喜欢吃东洋奶糖。”她边说边剥去糖纸,一块放糖在李德金嘴里,另一块放在自己嘴里。 见沈云善兴奋的样子,管二林又连说了几个“如果”和“也许”,使沈云善又重新回到半信半疑的状态。 一黑一血俩道身影彼此距离不到一丈之远,帝俊背负双手神情淡然,龙风玄手执长剑,神色冷漠,眼神交织,一股看不到的威势从俩者之间散发了出来,犹如空间涟漪一般。 “为何如此看我。”季蔷颇有些好笑的望着他们,将烤鱼翻了个身。 奈何帝聿修的双臂如铜墙铁壁般将她死死圈在怀中,她的力气根本比不上这可恶的登徒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 洗白 这句话宋梨花听进去了。 前头那些话为什么顶用? 因为赵永贵站在后头,隔着一层,叫人总觉得摸不着、碰不着、也不知道他下一手会落哪儿。 现在不一样了。 人按住了,壳子也开始一层层自己往下掉,那些话的劲,自然就散一半。 人一旦知道,前头压着自己的也不过是个要缩在仓房里换破 “既然是为了家国大义,岂会不愿?”晴润公主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回道,然而正欲继续说下去,却是被皇上挥手打断了。 结过宫羽寒递过来的手提包,林妄渊连忙打量起来,里面果然摆着一排整齐的莲花温囊,数量足有二十八包之多。虽然难辨真伪,但至少看起来,和网上流传的差不多,应该不会有假。 稀里糊涂被大蛇给带到了崖底,终归还是要找路爬上去的,不然上面宋寅梓和那些侍卫就该着急了。 “算了!师兄先把你安顿下来,再教你生存之道。”江华带着她来到一处住在,宅子不大,却样样俱全。 不过他也没有再考虑的时间了,华生顿给他发来命令,让他紧急撤回观岛基地。 麒麟之血渐渐的落下,滴落在剑柄之上,滴落之时,麒麟剑散发出的金光愈发的强盛起来,王铭不得不用手挡住眼睛,不去看它。 他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他也不是什么愚蠢之人,想到那日手下人同自己汇报时说的话,语气中带着的不确定。 已经见过了飞羽,谢诗筠也算满足了,但是怕以后很难再见到了,谢诗筠就打算多留三天,多陪飞羽三天,三天之后在回去。 “这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就完了!”王珍珍听完自己娘亲的话之后惊呼道。 雷鸣的声响掩盖住了被杀戮之人的惨叫,磅礴的大雨洗涤了这一切的痕迹,雨水顺着兵刃滑落,带着一丝血红坠入大地。 “沈老,您找我有事吗?”陈海波知道沈老没事是不会找自己的,那个老人家可没自己这么闲,既然是他亲自打电话过来,那就代表,要么是有事,要么就是他有事要问。 正想着,已经泡到了楼梯口,后面轰隆隆的,都是人,各种乱,想着我就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心里路线,那就是朝着后墙出去,因为七中的大门经常都是锁着的,所以十分的不安全。 说着修罗就打坐起来,好像什么事情从没发生一样,而魔煞也回到他的身边,静静的看着树林的方向。 “都是你跟你爸爱吃的菜!”潘子的母亲笑着擦了擦手,招呼着潘子他们过去坐着吃饭。 “哼!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情就直说?没必要丢烟雾弹给我。”卡特琳娜的回答,果然是出乎了凌霄的意料。 不过他愿意当众说出此事,让愿意加入艾启亚部落的猿猴族兽人,跟他们走。 “七月初最好,记住,这事要办得掩人耳目,别把风漏出去。”沈老叮嘱了一句。 “别叫什么大人了,咱们都是同辈的人,也请你多多指教。”玄微笑着回话,让她更加激动,感觉玄大人真是平易近人了,完全和斑少爷是两种性格。 胡八一郁闷的嘀咕了句,接着抄起一把战壕上摆放的重机枪,毕竟对付大量的敌人,还是枪械来的实在,当胡八一把大捆子弹带绑在身上时,两人的准备也终于完毕。 两道身影交错,急促而短暂的打斗声传来,躺在地上的宇智波佐助朝打斗的地方看了一眼,在他的眼中,只能隐约的看到两道黑影,其余的完全无法看到。 天主分五级:掌控一种法则,触摸到第二种法则门坎——掌控五种法则。 “哼,就算你再狂妄,今天也难逃厄运!”普多罗看了天空之上的尤恩神王一眼,心里的底气变得十足,他还真的不相信,他们两个神王级强者,都搞不定李三。 看到唐风轻松走了下来,石天保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暗叹,这家伙果然有一手。而排帮那三个老江湖虽然有点吃惊,但他们毕竟是老江湖了,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脸色依旧是那古井不波的状态。 可李三一眼就发现,暗魔祖君体表光芒之下,那衣袍隐隐有着血迹。 东方娴冰没有说完,只说了一半的她却是认真地盯着杨yù雷的脸sè。 如果没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意外,他们本应该在这次和我们一起来到这里,然而那次失败的深潜试验把老祖宗们隔绝在一个比帝国区到故乡世界还要遥远的地方。这令人不免感叹。 计算了一下,王凌发现他一共有8个梦想技能点,足够将“麻烦制造者”的天赋升到顶级,还剩余3点了。货币点,属性点,技能点,目前也余下了不少,可以给智代好好强化一下,使两人之间的实力较为平衡。 根据冰蒂斯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的板砖,我认为抱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自己一个。 金翅天鹏发动了攻击,三大惊天神剑所向披靡,划破虚空,顿时就将金翅鲲鹏的身体再次粉碎了。 黄丹青继续用手掌一吸,远在天边的黑广王的骨骼都被吸了过来,此刻黑广王的肉身已经被完全摧毁掉,骨骼上面发着淡淡的金光。 德莫斯将手臂向前伸了伸,宝石距卡蕾忒又近了几分,他的黑眸在神圣的流光中格外烁亮,灼灼的目光看着卡蕾忒,期待她的决定,而她则在惊愕的定格中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水晶球。 “你想到了什么?”米歇尔突然打断了艾尔的遐想,用那种一贯沙哑的声音问到。 他的确是说过要杨怜儿帮忙暂管后宫,为的就是想看看她怎么处理汪姩宸和顾陵歌,然而她现在把问题丢给了他,这算是怎么回事?卿睿凡眉毛皱起来,看着杨怜儿的眼睛也有了些迷雾。 第二百六十二章 板上钉钉的事 两个人一进门,脸色都不轻松。 支书先说。 “蒋成林那边第二轮问上了。” 宋梨花抬头:“说了什么?” 小刘把本子从怀里抽出来,翻到一页,照着记下来的东西往下说。 “他前头讲挂靠、车队、学校锅口和南砖桥口那几条,后头又吐了一口更硬的。” “说赵永贵前头不是只在站里说过 独院,神王宓妃,还有光影帝艾丽莎三人,从光影城堡,一楼到二楼,然后是光影城堡的第三层,沿路光影帝仔细向神王宓妃介绍着光影城堡的一切情况。 “公子,如果你买了我,我什么事情都肯为你做的。”楚梦依的言语之中,似乎带着某种暗示。 这让邓明的脸色更加阴森,有些后悔当时他出手太早了,也后悔和历天废话那么久。 实际上艾希现在也是在突破的边缘徘徊,算起来,突破也就是在这些日子了,不出所料的话,半个月之内必然有所结果。 当然此刻敌军指挥官都在观望之中,司令部附近的防空阵地上的敌军指挥官自然是没有接到开火的命令的,当然他也在紧盯着这些从空中飘落下来的降落伞的。 石林中,身躯宛如雕塑般静立不动的萧炎,僵硬的身躯终于是微微一颤,关节之间发出僵硬的碰撞声响,紧接着,双眼便是幽幽的睁开。 陈锋显然看出了对方的想法,此时,他的天魔之力持续时间还没有结束,衰竭技能还没有施展出来,有这两个技能傍身他完全有信心一招弄死这个赤天。 便是到了川家,那一堵十四米高的巨门,像是城墙一样巍峨,将所有人拦在门外,一律步行进入川家,不得例外。 至于她们昨晚上为什么会这样做呢,虽然并不完全明白,但隐隐约约也懂一些原因。 刹那间,波澜不惊的画面,水花打起数丈,水面上的水草芦苇等,都是被掀飞进入夜空当中。 腾入空中,感受着双脚失去了支撑,缇娜的目光亦是随之多出了一抹惊恐——她很清楚,在这种肉体派强者面前,一旦失去了着力点无法进行迅速的闪避会遭遇什么。 电话挂了之后,季晓连着给顾瑾打了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最后她彻底失去支撑的意志摔在地上。 楚夕若大急,情急下手中不由失了分寸。忿忿道了声“走开!”,而后掌风一拂,顿教青绮打个趔趄,猛然摔在地上。 在何之遥之后,又有七八个楚家弟子鱼贯来到屋中,最后一人鸡皮鹤发,佝偻身材,手中拐杖敲得地面踱踱作响,在这一众青壮之中倍显格格不入。 听到李逸的提问,张庆明兴奋的表情不由僵住了,所里其它科研人员纷纷转身,忙活自己的事,不敢偷偷关注李逸了。 “给你送饭。”陈毅走到茶几那,把饭盒打开,香喷喷的饭香味立马飘散了出来。 紧接着,便能瞧见,那被捏断骨架的“五彩凤凰”,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态,被那年轻男子甩到了李承乾身前的地上。 蒋少天环顾四周,看着最中间的空椅子,在心里暗附道:早知道就坐最中间的上座了。 一念至此,斯摩格咬了咬牙,直接将身躯彻底的进入到元素化的状态——同时,斯摩格大量的制造烟雾,将周围的环境这地遮蔽。在能见度少于一米的情况下,即便是见闻色霸气所能够起到的效果也十分有限。 倘若普遍违法,选择性执法,那这法度,便成了有心人打击异己的工具。 芒硝华国各地都有分布,开采的人也是多不胜数,你这儿不卖别处会卖的,李晴瑶心存侥幸心灵。 吴莫之还未说完,林秀一惊,当即呆然,那般神情着实让人厌恶。 终于来到地宫的深处,萧潇看着那座凶神恶煞的雕像,终于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刘管事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着李兵,眼神充满仇恨。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往秦江灏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发现他在打电话,因为他每天都会接到很多客户的电话,所以我便没多想他是在给谁打电话。 龙冷睿明白众人心里想的什么,只是这吃和夫妻之间的恩爱有什么联系呢?勾起嘴角,一心往李晴瑶碗里夹着菜,不去搭理那些闲人。 李晴瑶本想在说两句,皇上严肃着脸,摆摆手,摆出一副很不想听到李晴瑶说话的样子。 萧潇和沈元走在一起,妈妈趁着前面空出来的时候,已经拿着证件冲上去了。 那可是千年血参,传闻之中才出现过的天材地宝,只闻其名都知道是千年一现,寻常人又如何得以见过? 龙冷睿没有做任何回答,但是作为手下的林德立即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送客。 承安州故意卖了个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在想,那个特殊的日子是什么日子。 “蜀风儿?呵,那就等妳的影子们都突破了涅槃境再说吧,至少现在,是妳在我面前算不得什么。”包天见不得这蜀风儿如此傲娇,故意拿话压她一下。 当初有多少赞美与艳羡,现在就有多少的谩骂与唾弃,当初的伟大与勇敢变成了自私狭隘与卑鄙丑恶,置父母生死于不顾只一味追求自己的享受,是道德的沦丧,是人性的泯灭。 姚湘君与姚湘汀是亲姐妹,一般人家都不会为兄弟娶姐妹,但牵涉到帝位之争,三皇子却是顾不得这个了。 吴氏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儿露了破绽引起了沈采苡的怀疑。 特别是进入其中之后,如果不是事先在远处看过,真的不会知道这植物林竟然有足足的一大圈。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再也不像从前那样 老马听得直乐,冷笑那种。 “好,一个两个都学会自己送上门了。” 这就是眼下最直接的变化。 前头谁都装,还想着躲在赵永贵那层影子后头,等事情自己糊过去。 现在正主按住了,本子、仓房、桥头、家里这层线也都压实了,这些人心里那点“再拖一拖也许能混过去”的念头开始塌,剩下的只有抢。 在娶亲的习俗中,如果在路途中碰上了寺庙、水井、祠堂、大树等,都要把娶亲的轿子遮掩起来,目的是辟邪。 叶楚对严曼曼的宅子并不熟悉,而荷花池也较为偏僻。她绕了一些路后,才发觉自己迷路了。 厄尔斯的话就像是触碰到了年轻男子的某些禁忌一样,只见他猛地跳了起来,一张脸上似乎掺杂了无数种情绪,贪婪、愤怒、惧怕以及那么一丝丝的兴奋。 陈太太抬眼望去,叶楚鹅蛋脸,柳叶眉,皮肤是莹白色的,明艳似蔷薇。只要看了她一眼,就再也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昨晚回去后,叶嘉柔越想越觉得不对,宴会上撞衫以及荷花池边众人的出现,在叶嘉柔眼中看来,并不是巧合。 “那你们慢慢聊,我去准备一下,晚上给你们弄点好吃的。”东雪晴笑眯眯的说。 林枫绕了过去,一个反手背刺杀了一只通灵角斗士。技能的输出比普通输出强悍了不止两倍,毕竟是五级技能。 “那是,我可是世上第三聪明的人~”秦凤仪给皇帝陛下摸的挺受用,还舒服的拿大头蹭了足陛下的掌心。 没有一点点征兆,猝不及防间我被一个男人狠狠拥入了怀中,发狂的、不顾一切地吻我。 尤其今日看了李王妃的信,耿御史更是惭愧,人家南夷一日千里,他虽与镇南王没什么交情,但也不愿意就去得罪这位亲王。 翟大爷揉了揉眼睛,说着说着,他的眼圈就红了,不住的向外冒泪。 隐隐约约之间墨风仿佛听到画中人吐老血的声音,嘴角不禁微扬,他都已经能够想象画中人现在是何等抓狂的模样了。 墨风继续道,公孙倩雅银牙一咬,依然无法去否认,这照样没有可比性,开发与没开发,这完全是两个样。 所谓的破玄关,是神霄派术法中的一种说法,和天人壁有点类似。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徒弟要出师之前,由师父助其打通。当然,这玄关也是可以自己打破,但这样就极为耗费时间。 在和杨老说了一声,就带着杨天出去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在燕京就是方便,随便去一家老字号的中药店铺,就能买到足够的辅药。 那胖子手里拿着刀,目瞪口呆不知所措,那几个天师道弟子却是硬生生停了下来。 龙炎一直强忍着,因为接下来他明白这个龙山一定还会有所动作,他既然来到这里,肯定不光是为了囚禁慕容云和击杀关宇童。 这些古老存在一个个勃然大怒,但虚空天帝本就是死人,根本不怕他们,语气和神色依旧显得很是嘲讽。 随着萧明的目光一个个扫过这些道门的弟子,所有人的资料,都如同是提前编辑好的一般,全部映入了萧明的脑海之中。而看着这些资料,萧明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两下。 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上重天七颗星辰,领悟的星辰之势该有多强,想想都让人期待。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反复横跳 其实这一句话其实已经不是问宋家了,是想借宋家这边一句话,去试所里那边会不会接这口主动。 宋梨花看着她,声音很稳。 “接不接,不在我这儿。” “你现在去告诉韩利,真想护家里,就别再拿半截话来试。” “自己去所里,说多少算多少,后头所里怎么安排,是所里的事。” 韩利媳妇咬着 其他的还好,就是苏眉,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也不知锦枫最后有没有来得及赶回来,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以灵修之命,召楚国所有善辩之巫觋入郢。”熊荆最后命令道。 大夫说她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有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吩咐她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若不是她的体内曾经服用过天山雪莲,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了。 司成旭听到这里,就想骂娘了,你这说的倒是好听,可谁不知道你后面还有个但是?你这先抑后扬谁特娘的听不出来? 而郦且口中的筑垒并非单纯的筑起一道矮墙,而是要垒成一道土坡,另外还需挖出一条宽达十二丈的堑。这只是一层,往内还有一层这样的防御。 “即便焚尽敖仓之粮,沿途之粮车、军营之积攒、韩魏之余粮,亦可使秦魏两军支撑半月。半月若是城破……”难得有人和自己想到一块,郦且不免说起了细节。 即使是数年前的战事,熊荆也茫然不知,他见诸人神色不虞,唯有闭口不言。 若离浑身一僵,脑海里忽然一片空白,暂时性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搅乱了她的思绪,也无法明白泽言说的那句话到底蕴含着怎样的含义。 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朱禁城对这一切却是毫无察觉,就算EU和神圣布里塔尼亚也没能得知这一情况,他们此时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正忙着恢复通讯网络呢。 彼时泽言才初化人形不久,住进了九重天幻虚境内的清辰宫,在一日外出寻找可助静檀早日聚成花魂的灵物时,在不周仙山遇见了盘踞在山顶之上的九天玄龙。 自己只顾着逃避心魔,拼命地想要忘记从前的一切,斩断瓜葛,想要离过去的一切越远越好,却没想过师尊肯定也在金岳宗金华峰上挂念着自己的安危。 因为大家全都知道碧渊城外的绝灵之地会落入飞升修士,再加上此处地域范围不大,又有绿洲,只要准备一些凡俗物资就能在此逛荡个三四圈,便有化神修士打起了到绝灵之地劫杀飞升修士的主意。 徐鼎临一想,也是。骆宁心的储物袋里都有元后修士配用的宝物,还不止一样。如今她还对付不了一个元中?面对那些敌人,骆宁心即便不能将之灭杀,但要想保命,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吃了顿饭,还得到这么多护卫,这顿饭真是划算,以后要多多的来吃。”徐菲菲半笑着说道,带着调侃的意味。 今日在朝上,任凭程氏针锋相对,他无罪一身轻,自以为此事无关冷府,所以并没有恐慌。 “能吃!”郝然伸手拿过长得脆嫩的一根黄瓜,洗都没洗,用手擦了一下,啪的一声折断,递了一半给娘:“就这样吃!”说再多都是徒然,要示范就直接丢进嘴里边嚼边说。 “走吧。”祁冥夜伸出手掌,片刻的功夫,手上救你出现了一份礼物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最不起眼的 这句很重。 交最后一层。 说明韩利心里也知道,自己手里剩的那点东西,就是整条线最后还没掏干净的那一层皮。 宋梨花问:“他说了谁?” 小刘吸了口气,往下说。 “他说那个人叫周小顺。” 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个名字一出来,谁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是因为陌 丞墨眼光流转,注意到了火融道人脸上的表情的变化,知道赵天影是可以震得住火融道人了。 薄家就算缺钱,只要一开口,就有无数有钱的企业会给秦家注入资金的。 向国元一看张大蛮那张刁民的嘴脸,他心里就直发怵,你二大爷的,这狗逼崽子,到底是磕错药了,还是牡蛎片吃多了? 我们好像已经有一周没有见过面,难得他还有时间回家补觉,平时肯定都是在警局的值班室对付着休息。 她的手还勾搭在燕西楼的脖颈上,而他的手臂同样肆无忌惮横在她的腰间上,举止亲密的不像话。 电话接通,耳边传来了吴管家的笑声,虽说吴管家不在自己面前,林宇也能想象得出此时他应该是满脸的笑容。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了,让他去查这件事情的话,应该不会引起其它人的怀疑。 他的执着让我生气,管我的时候我得听着,反过来管他就不好使,这不公平。 杨荣华被张大蛮这一巴掌扇得摸不着东南西北,“张大蛮,我艹你……”还是没骂出口,张大蛮又是反手一巴掌抽在杨荣华的脸颊上。 王常含刚想着那把长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还没有来得及深入回忆,面色便蓦然一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躯颤抖,一股至强的力量撞在他身上,险些将他撞飞出去。 他想到这次来的,可能是五绝庄主雷长空,又或是那位太元宗主。又或者,是这两宗的师门长辈。 不然的话,等我阴寿一到,冥冥之中的寿命枷锁降临后,我多年修行就会成空,只能和常人一样轮回转世。 几炷香的工夫,便已经到了距离府学的学院有着四五里路之远的地方,这个地方,距离府学已经算是比较偏远。 今年大选就不瞎掺和了,帮米歇尔丈夫争夺伊利诺伊州联邦参议员再帮安德伍德和斯隆等人支持的一些联邦众议员竞选就行。 她记得自己是受了重伤倒下昏迷了,醒来之后就又在这个定安王府了。 其实道格莫里斯的妻子也在那头旁听,当听到黑法老的这句话后,老太眼神瞬间生动起来,她拽着丈夫的手也下意识激动的加力抖动,导致弄出了一些声音。 布洛的话音刚落,下一刻,周围的环境便是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看之时,布洛却是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来到了一个饭店里面,而桌子上,早就摆满了食物。 欢颜闻言看了顾诗淇一眼,眸中闪过了然之色,嘴角便是不由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这顾诗淇先后试图跟翎儿还有自己缓和关系,都没能成,如今看来,她是要把主意打到新进门的方悠然身上去了。 他武天,究竟有着气运。既然这一位至此,必定有圣境强者,护持左右。 “挺多的,她跟我关系很好,但是我真的没有去想过她会不会有心理问题。”易秋的几个问都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他这种人最怕什么? 宋梨花看着小刘。 “人现在在哪?” 小刘回得很快。 “还没按着。” 屋里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小刘立刻接着往下说。 “可也不算没摸着,韩利吐完,所里那边就先顺周小顺常走的几处地方去了。” “站里、供销社、后街饭馆后门、车站后头那条沟,还有他平时借住的棚屋,都 她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安静而祥和。顾宇繁看着看着,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喜悦和宁静来。 玄燕此话一出,众人一脸懵逼,打打再说,什么鬼,难道他不知道任阳手下这伙人的实力吗?难道他不知道李重的实力吗? 原本还保持着清醒的我墨发男子一听这话,两眼一白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赫连渊眼睛危险的一眯,看向一旁的早就已经僵的如同石头一般的经理。 一众老家伙们呼天抢地,也难怪他们能够察觉到玄燕服用了长生丹,一口气吃了一炉,他身上神药的气息再明显也不过了。 冥豹气呼呼的瞪着索欧,在索欧面前她至始至终都被狠狠压制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在他面前反被惨虐,这让好强的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龙灵逐渐控制不住四桥与手中被多重能量包裹住的诡仙,魂力消耗太大了,再不赶紧把这股能量释放出去,恐怕到时候自己就要被这股庞大的能量将吞噬,或者说脱离自己的掌控,那自己与萧天成的生死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甚至于,如果让已经是巫师圆满境界的韩冰再与冷青璇交手的话,玄燕也敢笃定,韩冰未必就是冷青璇的对手。 “好。”葭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果然是湿润地,她便是做梦哭成了瘾。这样如何像个战士?她立刻用袖子揩掉了泪痕。振作了精神。 “但交出什么样的血脉之力,就足以表明对赵国的忠诚度。”赵天命道。 大乔的存在让峡谷中的不定数大大地增加,也让这场本该毫无悬念的对局多了一丝翻盘的可能性。 两把巨大的菜刀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程咬金逃跑不成又被抛向空中,发出了死亡的悲鸣。 听了无心的话,龙血月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是心中却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 “可这毕竟是一时之策,你想要怎么解决了么?”白起抬头看着我,他不管琐事,他只究其最终。 一时间,整个京城突然开始变得人心惶惶,贤王府也第一时间派出了大量的士兵,对整个京城进行搜查,查找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说一说,能让暗夜王佩服,这也是可以吹半辈子牛的了。”白苏微笑。 御剑族内,剑光冲天,银剑与御天剑杀出,神器与仙王器强大的威能顿时间粉碎苍穹。 “阿七!”长腿杀手低着头,冷冷的回答道。那种冰冷,仿佛是发自骨子里的,如同一块把一切都隔开的寒冰。 十几位国内一二线风投大佬,只为争取150万美元的融资额度,估计也只有陆良有这么大名气。 外甥说在上体育课,他便走进了体育场。下午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操场上好些跟他腿一样长的学生,跑步,跳绳,聊天,也不知道笑点在哪,总之嘻嘻哈哈个不停。 苏婉玉沉默无言,直勾勾看着陆良,似乎如星辰的烟,也不及眼前人分毫。 剑光亮起,如明月辉霞,皎洁遐白,只是瞬间,就将那股阴风绞散。 正对着电梯门口,一辆显眼无比的最新款红色路虎,闪了一下灯,路风不由看了过去。 这次遇袭,要不是高级体能锻炼法生效,两道凉气让他有了两次恢复体能的机会。恐怕这次已经被人抓住,押送去当工具人了。 若无任何背景支撑,普通人随着年龄渐大,气血枯竭,破境只会愈加艰难。 太极拳、形意拳、八卦拳,再加上武当绵掌,学会之后,打遍天下无敌手……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又不是武侠。 “留着,以后给孩子玩。”谢昭昭本来也没多想,随口说了一句。 说曹操曹操到,一身白裙的宫千竹从石卵路那边尽头的桃花林里走来,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白衣胜雪,花雨纷飞,好似九歌仙山上的一幅绝景。 他的精力真的是无比地旺盛,一整个晚上,我们几乎就没有停止过。这样甜蜜的折磨让我的身体全线瘫软,我们最后终于抵抗不住疲惫再度双双沉沉入睡。 曾经深爱的男人,再回过头看竟找不到一点优点。陆励他渣透了,渣破了天际,比歇斯底里的那一类更让人恶心。 不过要想拿回昭和的眼睛的话,必须得先拿到那盏玲珑灯盏吧,只是那灯盏放在魑魅王的寝宫里,而且还一直放在他的床头,时时刻刻在他的眼皮底下,怎么拿得走? 天使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摇着头看了正处于他脚下的白色石碑一眼。 这种爱,甚至胜过了亲情。我们变成了两尾相濡以沫的鱼,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相依为命。他一个眼神,便能让我全力以赴奋不顾身。原来,这就叫做爱情。 陈姑娘面色蜡白,额头冒出淋漓大汗,纤细的手指抓紧了衣袖,“嘶拉”一声,衣袖竟被硬生生撕裂,白生生的手臂上,无数片细碎的晶红色的鱼鳞正从皮肉间钻出来,血肉模糊,看上去极为可怖。 “什么?是什么时候放的款?这中间靳总一直没有出现吗?”我慌忙问道。 一道简短但却沉闷有声的声音在帕奇耳中响起,听完这道声音后,帕奇的脸色不由陡然垮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八成是周小顺 老马坐不住,一会儿看门,一会儿看窗,手却没再去摸那根棍子。 前头是防着人突然狠狠干一把,现在更像是在等。 等那个人自己露。 李秀芝把外屋的水添了一回,又坐回炕沿,没再说话。 她耳朵一直在听,听外头有没有不对劲的脚步声。 时间一点点往后走。 大概到夜深第一更的时候, 中秋节已过,寻常的点心铺子一过中秋生意会淡很多。可是今天白记门前还是排着长长的队。 郝母从最初的受宠若惊中迅速地醒过神来并调整好心态。聊了几次,几乎不用套话儿,郝母就明白了,这丫头是为了自己儿子来的呀。 魂界的诞生其实也有星兽之主他们的一份功劳,而且星兽之主借鉴魂界,还完善了他那门让星空中特殊凶兽变成星兽的功法,并将其命名为星界。 陆雅秋得意一笑,伸手挽住了陆清凡的胳膊,黏着他一起往前走。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贴在姜峰胸口的相思断肠红发出幽幽红光,将姜峰的身体表面的裂缝奇迹般的稳住了。 地球安全议会六人七票,其中叶鹏飞一人两票,再加上尼古拉斯和俄罗斯代表,这就有四票赞成对他的提拔。 接过水,看着贺敏脸上讨喜的笑容,宋艳霞忍不住又微微地挑了挑眉。 也难怪她开心,短短十几天时间,她就从一品武者晋级到二品武者。 姜峰看都没看,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就收起了巴雷特,然后缓缓朝着石子走去。 在这个世界人类感知不到的频率上,地球在颤抖着,巨大的金属巨角从大地深处探了出来。 事发那天,警察已经对所有在职的员工做过详细调查,然后去排查一个月内离职的人。 林逍遥则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将已经熄灭掉的篝火再次点燃了起来,看着跳动的火焰,林逍遥回头把目光放到了神农造化炉上。 很显然,简予这种未正式出道,却上了好几次热搜话题的人,就很有商业价值。 往常的许清瑜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每天包里要带着一大堆的药。 任由杰诺斯不断地拉扯,魔藤就好似失去痛觉的触手,所有的行动方针全部都是为了缠绕住它们锁定的目标。 长椅上,一道身影低着头,黑发遮目,浑身透着浓稠的阴兀气息,就连垂在膝盖下的手,都无意识的攥紧,骨节泛着森森的。 双方交战不过一炷香左右,街道上的大部分刺客便已经身首异处,血流成河了。 但是体内那股能量愈发的躁动,让林逍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许清瑜的房间是个套房,所以她一些比较隐私的东西并不担心会被陆昭看到。 如果可以,那些做过的事情,他会让其成为一辈子的秘密,让人不能够察觉。这样,这样应该就不会恨他了吧。 她是最喜欢这样的方式了。就是怕一会儿说道了那些话题之后,九天生气,会不想要吃东西。 肖菲没法,只好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她眼睛也不睁开一下,生气的骂了一句:“你妹的!”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顾兮兮抬手打了蒋徽音,蒋徽音脸上非常清晰的五指印,倒在了地上,不停的哭泣着。 洛宁的脸却是不自觉的红了一下,随后,她也撑开了罗军,自个坐好了。她接着又噗嗤一笑。 第二百六十八章 死在熟路上 这一步也对。 前头最怕的是按住一个活口,后头还漏半圈。 如今人已经自己往站里后头那排棚子退了,那地方如果真是周小顺的窝,里头说不准还有最后那层没掏出来的东西。 小刘听到这里,脸色一下亮了起来。 “行,我这就回去。” 他刚要走,宋梨花叫住了他。 “供销社后头煤球堆和 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直接摔在十几米外。一拳打死,没有任何一点同情。 注意了,林天宝没有分章,也懒得去分章,他码的每一章都是大章,字数均在八千字以上,相当于2K党的四章。 柯南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张口就叫了起来,声音震得其他孩子的数数声都不由得一停。 另一边,白云飞回到家中,报了平安之后,便立即朝着楚家大厦赶来。 “要不要喝一杯金苹果酒?喝一点应该有助于睡眠。”我说道,说着从魔法腰包里取出一瓶金苹果酒。 这里说的好属性,主要是四种:超诣、聚神、柔缠、旷息,分别是会心率,会心伤害、韧性,内息值附加,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属性,产出概率较低,一旦装备上出现这些属性,立刻身价百倍。 对于叶痕的转变,星宿城之中的人们,都还抱有曾经的目光。也是,只是三天的时间,并不能让其他人改变什么看法。 也不知道是林天宝对百合无爱,还是故事本身不吸引人,反正林天宝就是看不进去,坚持看了几章后果断败退了。 首先,我们生活在大IP时代,“粉丝经济”这个概念也随之诞生,林天宝和于清雅这对情侣歌手在网上人气一直居高不下,两人首度为游戏代言,加上与偶像面对面的诱惑,敢问粉丝们怎能不疯狂? 这七次玉如意都是太祖在世的时候赏赐的,当时石安还是只是一个正四品的吏部侍郎,就可以和镇南王和宁国公一样获得如此殊荣,其中的荣誉可想而知。 众仙根据西王母在时间一角中所看到的景象,留下传承之后,便义无反顾地冲向天道空间。 还有,如此级别的战斗,时间长河都被毁了,怎么仙凡二界还存在? 拿回自己的手机,叶知冰的神色并没有因为萧烨的解释而放松下来。 千秋先是下意识地心中一喜,但感受着谷梁渊身上那谪仙一般的气质,和不俗的相貌之时,一股自卑之感油然而生。 否则的话,此子必然能够成长为人族的绝世强者,甚至能够压制万族。 赵珂阳是个闲不住的,见荆止戈把那条黑蛇收入怀中,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听到的消息。 一抬手,宋宇将之前在酒店门前得到的火灵果其中的一枚拿了出来,然后纳入口中。 旁边的青年听到君无双的话,顿时勃然大怒,一股如凶兽般凶残暴戾的神威爆发而出,宛若太古凶兽苏醒,要择人而噬。 孟荣孟乐看弟弟跑回了家,立马松手跟了上去,孟宸孟昊自然也跟着离开了。 景帝仪想起过往,太后倒也真心实意帮过她几回,毒入五脏是非常痛苦的,常人难以想象和忍受,她忍着痛苦不肯咽气,就为了她那个满心是权力欲望的姨母。 你那一副怪里怪气的表情是几个意思,老子还稀罕你那点儿金砖吗? 见沈夜解救了坤兴公主,姜泰面色有点儿难看,不过他也没法说什么,毕竟是自己大意了,若真要追究起来,估计自己下场不太好,只好连忙对自己身边的那些属下开了口,找点事做。 第二百六十九章 收口并非直接关门 屋里那口一直吊着的气,总算真正往下沉了一截。 不是松懈。 是知道前头那种摸着影、追着壳子、一层层猜的日子,已经快过去了。 现在人按着了,窝按着了,搭手的人也按着了,后头就不再是被人牵着鼻子乱转,而是往回一条条收。 老马先坐回凳子上,肩膀明显往下塌了一点。 “我这几天总觉 “呵呵,这个很简单,坐在蒲团之上,放松心神,试炼模式自动开启。”老者指着旁边的蒲团解释道。 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跟刚才有点痞痞的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 而对于这点,慕容辰本身就是最好的诠释,法拉第笼的理论用来构筑对雷电系法术免疫的防护罩,量子跃迁理论形成的穿空遁法,磁悬浮理论形成的飞行术,量子云构成的无定云剑,你说这些究竟是科技还是法术? 金色的阳光洒在师父的身上,师父身后不远处就是一条不断流动的消息,再远一点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林海。 毕竟,就算是慕容辰,也需要遵守质能守恒的,而空想具现这玩意,才是真正的不科学,因为那真的是将自身的空想,具现出来的能力,中间根本就没有消耗能量的步骤,所以,慕容辰现在根本弄不明白空想具现的真正原理。 至尊山底层禁制威力不大,仙尊境界的人到这里仙力受到束缚,不能御空飞行,但也未尝不能承受。 从这几点来判断,还推测不出,王家内部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大事。 一块超大屏幕在前面,位置上有一块玻璃面不知道干嘛用的,每个位置单独一个,学生们都很安静,耐心的等待老师的到来。 因为担心夫君安危蔡馨先一刻出的门来,当看到门口围满了如狼似虎的士兵以及拿着棍棒的仆人时她不禁惊呼一声。 “他么的,你先前要是跟我说你儿子是龙辰打得,我连电话都不接你的,得罪谁不好,非要去的尊龙辰那个瘟神。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了,你另请高明。”孙伟破口大骂道。 当然,下位神,和现在的君陌,和现在的翁百凡,那是完全不能提的。 “我不炒股票,不过身边好多人在炒股票,我看他们一天天的忙碌都烦!”老者说。 冷玄夜把雨陌抱回卧室。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随即根本就不给雨陌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翻身附上了她的身体。 紫絮儿走进大厅见冷玄夜在看资料,心里有些不安。她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惹冷玄夜不高兴,可是沒有办法,要他看着冷玄夜跟雨陌独处她会疯掉的。不过好在有慕之若挡着,这样她來就名正言顺了。 陈毓祥低吼一声,粗暴的一把撕碎了蓝曦的裙裾,然后狠狠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把她按到自己的两‘腿’之间。 徐州城自从刘备来了之后,每天晚上都严禁半夜在街上溜达,哪怕你官位再打都不行。张三爷带着一队士兵来来回回在地巡逻,只QbS被抓住,不是被活活打死,也只剩下半口气了。 “你到底是谁?难道你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养殖者?妈的,我可不相信你这样的实力会出现在一个伪善者的队伍里,你到底是谁?”罗斯特狠狠的说道。 所以说这部恐怖片其实非常危险,如果没有找到这场恐怖片的关键点的话那么中州队就死定了!非要用力量强过那么至少又要第四阶的能力!这无疑是现在的郑吒等人办不到的。 第二百七十章 漫天阴沉 宋梨花走到桌边,把今天晚上这一页记满,最后又添了一句:“收口不是关门,是缩手。” 写完以后,她把笔放下,静静看了那行字一会儿。 这句话是写给她自己看的。 前头她总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 走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事情不会突然一下就完。 是那些前头乱伸的手,一只只缩回去, 艾薇尔带着沃尔夫他们过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讨论这个的:“走,先进去吧。”众人踏入这座学生在没有获得允许前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入的永恒殿堂,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陈伟对这个平台还是很期待的,当然,在推出来之前,做推广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不过,在如今的这个时候,古辰他这并不打算,现在就去找逍遥继续战斗。 走到心月身边,唐尘很自然地蹲了下去,心月笑了笑,趴在唐尘背上,感受着唐尘的心跳,心月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唐尘后背,然后渐渐放松下来。 “我跟你去维斯顿公国。”看完信后,艾伦对刚上马车的托马斯说。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在战斗开始之前,没有人会相信战果竟会如此辉煌。那七星剑宗的少年修士也是满脸激动,抿着嘴唇看着陆宣。 阮子涵认真的说,王元所说的负责任,不就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吗,上次王元口口声声要和周芷分手来和她在一起,善良的阮子涵可是吓坏了,现在听到王元这样说,她内心深处虽然觉得不好受,可是真的又甘之若饴。 “咚!”一个巨大冰球从半空中落下,在建筑物上面砸出一个大窟窿。从窟窿看进去,数个士兵直接被压在底下。 这么想想,就会觉得考辛斯如此的怨恨唐尘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了,毕竟唐尘嘴巴毒,打脸狠,考辛斯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这火星撞地球不得撞出一场大爆炸来? “把里面的东西也好好查检,别藏了不干净的东西!”景行恨声道。 “草民知错了,谢十二子宽宏。”绝青云接到娘亲的视线,赶忙单膝跪地,抱拳与额间。 林子枫起身找来了香烟火柴,雷督理没动手,直接张嘴叼住了香烟,就着林子枫手里的火柴吸燃了。身体在躺椅里又换了个姿势,他用手指夹了香烟下去,然后扭头对着林子枫的脸,箭似的嘘出了一道烟。 田甜抬眸望着幽冥,心中很是难过,幽冥是为了救她而被邪神占据了肉体。 他没有跟琳娜一起出去,而是到了吧台附近后,才传音给她,说自己在外面 的车子等着,让她一会自己出来。 燕之被他看得浑身燥热几乎要烧起来,她红着脸移开了视线,看着遮得严严实实地车窗愣了会儿神儿,最后又笑着窝在了他的怀中。 说着话,李翊仰头将杯中酒喝干,笑嘻嘻的望着乐范,看他如何表现。 “待会儿给你吃点药你就不难受了。”田甜心里顺便加了一句:男人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刚吃完饭,宛如就急火火的让彩凤、彩蝶给她准备洗澡水,手里头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神奇的东西,特别是被我描述的这么神奇的洗发水、香皂什么的,已经让她急不可耐的要尝试一番了。 狸九回视着雀羽冷冷一笑,两人的目光都很冷,却仿佛擦出了火光。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事情很大 宋梨花答得很实。 “前头想过收一点,可越看越不对。” “不是我一收就完,是我一收,鱼户、车队、学校、后街这些被碰过的口子都得跟着散。” “那时候退,不光是我自己这条线退,是别人也得跟着一块儿受。” 这句话一落,屋里那支笔停了一下,随后又飞快记下。 这不是“我要争一口气” “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傀儡?”陈-云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任何傀儡的样子,突然扭过头来问道,他十分担心。 “怪物?你才是怪物呢!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李俊毫不示弱。 贞观二十一年,吐蕃赞普松赞干布遣使入京,向李世民敬献了一只金鹅。 “你不害怕兰轩逸抢走你的推荐信?”她睫毛颤了颤,额头上的红宝石璀璨,不知为何她莫名的想要帮兰无疆,但帮兰无疆绝不是出于怜悯。 他发丝微乱,白衣在狂风里飘荡,暗哑的声音让兰无疆高悬的心送了一口气。 “唉!到头来还是让阿史那云跑了!你们谁看到在咱们背后下手的人了?”程怀亮问道。 梅里尔先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专门隔出来一个空间。先用来放置黑暗教团的那些剩下的东西的。一些是和他们的尸体是直接销毁的。 莫凡一脸的认同,他把所有的兽人们都赶做一堆,让他们都乖乖的跟着他走。 他双腿踢出狂暴的龙形气劲,霸道刚猛,直接将阵型撕裂,二十四尊木人齐齐身躯断折爆开,被直接踢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炸得四分五裂,傲然翻身落地。 来到冷延的面前,丝毫没有考虑的余地,一个斧头就给劈开锁着冷延的那个铁链扣着的床。 我记得好像是这么个名字吧,也记不清楚了,就点了点头,来回看。 罗根则偷偷打量了一眼艾丽丝,爱丽丝也同时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不期而遇。 如果说帮助穆飞和法相解决身上的蛊毒,这件事我还是愿意出手,怎么都是故人,这个忙还是要帮的。 众人只闻叶修一声厉喝,叶修直接将螺旋桨从机身上,拽了下来。 而何奥杰,手一脱离叶修的控制,急忙惊恐的用屁股挪,朝后飞退。 我马上会意,要按买鞋分析的话,不喜欢肯定是不会买,但不合适,只要喜欢,买回家摆着也可以的。 兼一没有怪马科斯和美羽,隐瞒美羽的实力,美羽家是开道场等事,他只是很沮丧,感觉他们之间有隔阂。 这一年多,霍元甲也收了十几个弟子,和罗根一样都是在霍元甲打完擂台获胜之后看得热血澎湃的年轻人,不过这些人霍元甲统统将他们归在了外门。 大家醒来的时候,其实还很早,也才六点左右,可是得知宋澄毅和柠悦已经下山了。 在数百万观众安静的注视下,浑身千疮百孔的姚光无力的倒在地上。 慕惊鸿捂着肿痛的脸,满脸委屈的神情,此地不宜久留,既然请柬到手,趁早溜走。 “你的这块破铁也没什么好的,跟傅长老的老鼠屎都半斤八两。”莫默无非不想拜师,所以说起话来当真刻薄到家了。 晚宴上,昙萝看着粉雕玉琢般的孩童,一口一个美人娘亲的叫唤自己,连带着看月无痕也顺眼许多。 “白泽,你与本尊相识最早,羁绊最深,这一杯酒本尊敬你。”昙萝说罢,名正言顺地一饮而尽。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最硬的地方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还是那盏灯,还是那口锅,还是那个院子。 可人一坐下,谁都觉得和前头不一样了。 老马先拍了下膝盖。 “今儿这一天过完,我才真信,后头这事是往下收了。” 李秀芝也点了点头,眼里难得没前头那层总也压不住的阴气。 “对,前头总像咱们自己一边 张云记忆力惊人,尤其是在绘画方面,扫了一眼就把画体彩的jing髓掌握了,就等着开工了。 场面一下就沉寂了下来,两人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只是一个目光在追杀,一个目光在逃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哒哒的高跟鞋的响声,苏芸回来了。 “这可不行,修剑可是伊芙姐姐的恋人,伊芙姐姐正在失落,修剑就要负责让她开心。”妮娜结果伊娃,知道不能再飞的伊娃不满地抗议起来,妮娜就这么把她抱着。 而月影枫此时也挣扎着起床,把黑色外衣的拉链拉开,露出了里面的背心,从郑秀妍的手中接过了瓷瓶,那塞子拿开,顿时一阵药香扑鼻而来。 那外国佬反应不满,地上翻滚躲过方逸尘的追击,顺势也翻身站起。 “大家到底是怎么了。”众人的表情让修剑不解,自己说错了什么,在他看来洁丝雅还有摩斯瓦尔这些魔法师和大精灵契约之后,没有任何的变化。 在升到60级的时候,魔魇兽多出一个‘黑暗死亡射线’的技能,当初魔魇兽击杀纳米帝王分身所施展的技能就是这个,而后来升到90级的时候,又多出一个‘溶解黑光’的技能,技能虽少,但各个都恐怖无比。 夏霜山白了一眼严励靠在了沙发上闭目养神。这个举动当然也是夏霜山的一种表态。 明朝距离金国最近的据点是右屯。这里本是个缓冲区,也就是双方和平相处的时候,不驻军的据点。明军是右屯,金国的据点在耀州。 肖莉华这个时候当然要代表正华集团表态了。只不过,对于大明制药未来如何发展,肖莉华也没有多说。她现在也搞不清楚林主任到底想干什么呢。 把屠魔剑给姐姐,姐姐应该不会怪自己没有亲自把沈君带回来,让他逃掉。 等到十六音完全过去之后。大家才听到楚辰一阵大笑,笑声里是说不出的遗憾。 往张虎家去的时候,我给张虎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一会儿我给他送东西。 叶蓁点头,微微一笑,双手交叠在一起,定定的看着她,“那又如何?怎么,公主还要与我共侍一夫?”她语气轻蔑极了,堂堂的蓝宇国公主做了皇子的妾这才是笑话,更不论那蝶舞公主还是个倨傲的性子。 “那当然,你这么漂亮的嫂子都在这,我可舍不得她!”齐鸣笑着开玩笑。 还未走进楚云的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林晓欢悄然停下脚步。 “去你妈个比的。”我一拳打在这个黄毛肚子上,一脚把他踹出好几米,跌坐在地上却是起不来了。 让黑衣人惊奇的是,这中虫子尽然神识无法感应,只有在神魂深处有肉眼可见。 四个老家伙在空中围着杨欣盘坐着,两只手掌合着,在叽里咕噜地念着什么? 那人冷静的不可思议,然后他左手摇指师兄,竟突然冒起了电火花,只见一道白光闪下,师兄被晴天霹雳给击中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最后那点脸面 老马一听,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到底还是去了。” 小年轻接着说。 “还不止他一个,刘大狗他姐夫也去了。两个人前后脚,像是怕撞见,又都怕自己晚了。” 这味就更对了。 前头是蒋成林、韩利,一个接一个自己往里送。 现在后街饭馆掌柜的和刘大狗他姐夫也去了。 不是他 果然他们才进去没走一分钟,地上似乎动静越来越大,哗啦啦的,又像是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声响。 此时的他,一副被大火烘烤过的模样,激斗中真气释放太过剧烈,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 白芍刚要去告诉冯绮雯一声,康亲王带着娄玉已经出了绫罗轩的大门。 即家能量充足,好像是永动机一样,用之不竭,凤殊不想降落到地面上,陷入虫海战术,无法脱身。 原来,那个她一直深爱的男人,真是没有背叛她,18年前,所有人都成为了楚家刻意安排下的棋子。最可伶的,莫过于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而这个时候许慕烟也面临同样的状况,只是她此时被困在了一座雪山之中,面对亘古不化的万年冰雪,她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没有找到那所谓的开启下一个关口的阵眼,此时虽然周围温度很低,她的额头上却有着细密的汗珠。 空间了的粮食换走了一半,鸡和肉也消耗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玳瑁打算路上换。 洛蔷薇蹙眉,走过去将宁宁也抱到儿童椅上,给她围上围兜倒了水,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水果派喂给她吃。 凤殊摇头,“不,就算是在十岁之前,大环境一样,但是我们的生长轨迹就完全是两样的。 徐宁怒起,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们,要不是他们,庆婶就不会出意外。她已经把她救出来,这几个老纠缠不休,要不是遭他们的暗算,中了点迷药,让她的功力大不如之前,她早就解决了他们。 果然,宋老师一转身,楚明秋就觉着那两把刀又在自己身上萦绕,就像在寻找下刀部位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按照规矩胜出者占据南荒大部分资源。四五十年下来对传承久远的四大学院虽说伤不了筋也动不了骨,但你弱一分,对手强一分,时间一久差距逐渐拉大,在这么一直败下去。不出五十年恐怕再无翻身之力。 尤其是狼队的一行人,队长比韦恩在走进电梯的同时还不忘回头对赵杰做了一个割喉的姿势,战鬼顿时勃然大怒,刚想冲上去给那家伙一点教训,却被赵杰拦住了。 听着她气愤的话,诺贝尔山上本想欢呼的阿拉斯族人还有学员一个个紧闭嘴巴,赶紧低着头该干啥干啥,有多远躲多远,生怕招来她的注意。 张枫扭头看着父亲,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无尽的疲惫,眼圈一红,低下头,心中更加后悔,不停大骂向知礼。 微微一笑,冯奕枫觉得自己的机会就要来到了。他翻开一直压着的剧本,五个褐色的大字呈现在眼前【新蜀山剑侠】。 弩箭射出后,赵杰左手的手雷也投掷了出去,方向刚好是那只丧失即将被浮空弹击飞的地方。 包贝其实心里想带着媚柔离开,知道这种环境,她不是很喜欢,可今天大家伙聚餐就是为了自己,这么伙伴儿半夜不休息,都在维修厂等着自己,又给自己庆祝,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随意的离开。 第二百七十四章 守着漫漫长夜 小刘这句话一说完,屋里一下静了。 前头那些夜里,谁都不敢先想“到头了”这三个字。 因为总有灰车、纸条、壳子、假家长、卖糖球的、生脸女人、后门递汤这些东西,一层一层往外冒。 你刚觉得按住一处,另一处又会探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 小刘说的是“那种日子到头了”。 不是说 过了很久伊曼才明白城显的意思,立马对着城显一阵拳打脚踢,却遭到了城显的一记白眼。 当然不好!说给谁听都行,就是不能说给你听,不然这条命还想要吗? 烟云城虽然是一个混乱之地,但是建设的却是极为豪华,单单城池就足足有着三十多米之高,地面上是青色石板铺成的宽阔大道。 殷长老感知力外放,才发现,的确有一些人靠近了,只不过他感知的不太清楚,只是知道有一些生命气息靠近。 尤其是穆诗凡,她的孩子还没有出世,如果没了老爷的庇佑,结局肯定跟她怀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南雪钰虽然有心向着她,可早晚是要嫁人的,何况南雪钰如今已是燕宁公主,大部分时间都在皇宫,也顾不上她。 “本宫什么都沒说,燕四,你跟燕五杀了我妹妹,罪不容诛,本宫也保不了你们,你们自求多福吧。”南雪蓉得意洋洋,反正南雪钰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就是不承认,旁人能奈她何。 天空之中,这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一时间所有人都无法反应过来。 众人各怀着心事,赵敬东却没做深想,也反应了过来这眼前的人是谁了。 外面似乎下了雪,窗子上全是蒸汽,依旧能够看得见外面飘着白色的柳絮一般的物质。 收拾过了之后,舒服的躺在床上,父母也接过来了,这最后一点的拼图,也基本完整,父母无病无灾,他可以安然的忙着自己的事业了。 “走吧。”曹志伟催促着陈家莹离开,不想她耽误习晚的工作时间。 不仅如此,竟然还成功杀死了她带去的那十几个修士,而且毫发无伤。 那黑虎拳法,周家抄录了一份,充当周宅练武场的武道秘籍,凡是后天三层皆可观之,不需要花费银钱。 德芙还没吃完,另外一个猫头鹰也扑腾地飞进来,还是吉纳维芙家的。 但是这本走的是玄幻灵异风,不知道能不能有什么效果,说实话,姜然也很期待。 服务生将包间的大门推开,习晚刚走进去,夏七就热情地和她说着话。 不过,本着,所有人都骂你,那大概率就是你的问题的原则,他还是想了想,打开了电脑。 顾锦枝直接走到了清荷的身边,在对方愣住的目光下 伸手打了她一巴掌。 “?”司薰被斯内普拖走了,感觉抱歉的吉纳维芙给司薰抛了个飞吻。 倾妍把马车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把灵石灯放在里面照明,丑丑在前面赶车,她就直接坐在车厢里面继续织袜子,准备今天就把这双也给织出来。 而刘冰回到公司径直进了段衾屿的办公室,段衾屿很明显在等着她。 跟开始的时候自己只不过就是想要在这一件事情上面帮一点忙而已。 虽然每个箱子都有一层是真的,可跟真正的所有金额相比,真的不够百分之一的。 谁都知道王军不过是推出来的一个替罪羔羊罢了,还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傻羊。 第二百七十五章 拔出心中的刺 李秀芝起得早,头一回没先去摸院门和门闩,而是先揭开锅盖看粥。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才笑了笑。 “我这手终于没先摸门了。” 老马正往脸上扑冷水,听见这句,回头笑了。 “那就说明真过了。” 宋梨花没急着应“过了”两个字,她走到门口,看了眼外头的胡同和远处那口井,心里却比谁 而他的这个分析也合情合理,若是硬闯的话,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 楚炎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现在,他正缺钱,没想到,这些妖核如此值钱。 唐易原本差一点升级了,此刻再次杀了这数百只堵路的妖兽以后,等级终于得到了晋升,从原本的90级战神级,晋升到了91级一星战神的级别。 如果不是李长林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她、鼓励她,白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放弃直播这个自己所喜爱的工作。 “靠!”李三子脚一蹬,一泡土扑了我一脸,他吓地疯狂的向前爬去,整个盗洞整的呛死人。 所以,这一次,除了巫族和天灵宗,没有派人来参加庆典外,帝榜十强天才,到场的就有五人。 刘穆之涨红着脸,话到嘴边,却又欲辩无言,事实就是如此,别说是由后山回石头城了,即便是进出建康城内一堵并不算高的围墙,他都需要借助章熊之手。 但是在罗门接近两个月的时间里,系统没有任何动静,他积攒的属性点早就耗光,除了留下以防万一的两个基础属性点,其他属性点早就被他加在了身上。 其中一只发出了一声厉叫,随后,十五只永恒狮鹫护法齐齐朝着唐易俯冲而来。 我立马停了下来,将划桨扔进独木舟的肚子里,两条胳膊直打颤,又酸又疼,我立马扭了扭,从后腰上抽出火把,将铁套摘下来,用嘴一吹,腾地一下火把着了起来。 李瓶儿在到西门庆那儿的时候,端起酒来喂西门庆,无尽的旖ni。武大郎已不敢再看。看西门庆那满足的模样,羡煞天下男人的样子。 龙鳞飞知道自己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尽管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是他的父亲,他的心里都没有丝毫的怜悯。不是龙鳞飞狠心,而是他已经被他们伤害的没有心了。 李静儿矫情了,她是真的爱上眼前这男人了,爱死的感觉,很爱很爱的那种。 于云就惨了忙到没有日夜,忙到见曹燕一面都没有,导致错过了李静儿今天飞走的消息都错过了。 此时的本体,依旧被镇压在幽泉之下,全身的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越来越亮,在他身周,那黑暗正在像融化一般,逐渐的被亮光所吞噬,在连海平盘膝而坐的地面,方圆万里之内,已经是一片光明。 其中这个古怪的行政职业能力测验,主要包含了五大部份内容,言语理解与表达、数量关系、判断推理、常识判断和资料分析。 至于榨汁机跟料理机,李静儿牢牢抓住,无论如何她都得将它们带回家。 连海平修为到达虚境之后,隐身的神通已经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可遁藏一切气息。鬼术乃是诡术之道,犹善潜形隐迹,神鬼难测,为天道所不查。 就在顾玲儿一脸疑惑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一个转身,变成了正面对着门口的方向。 也就在这时,离央忽然从各种嘈杂的声音中听见了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凝神细听起来。 火焰在碰触到落寞骑士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似乎已经燃烧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采花贼的出现进行铺垫,很少下山的人,被采花贼遇到好像太过巧合。但经常下山的人,被采花贼遇到就很正常了。 数万个这样的石台,每个石台都有万名灰衣左右,也就是说这次幸存下来的灰衣足有数亿之多? 格咖力看到这个情况,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在出发前,战王将军曾告诉过自己,外来者有极强的存在,即便是他都有可能不敌,所以遇见这样的存在,能退走就最好退走。 在外面看了看周围,东子很久都没来棚户区了,自从上次从医院出来后,他就没再来这里。 如今她也终于换上了粉色的长裙,在阳光映衬下,那蝴蝶花如此的耀眼,仿佛要飞出去了一样。 平时流云就狂妄得无边,现在被林枫占夺了一个名额,心中更是气焰高涨,忍不住说了出来。 一直在紧张观看的空竹之主等人不禁齐齐松了口气,在他们眼中,信天诞生魂海最凶险的时刻已然过去,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信天就能顺利生成完美魂海。 陷仙剑一斩,落下的剑芒倾泻在了万里上空,苏雪砂的天罡地煞剑阵顷刻间就被陷仙剑击破,她纵然有三大先天神通,可是凭太古神境也远不可能应付圣宝的力量。 成龙在那里喘着粗气,听到我的话差点没有气晕过去。想要不伤害悟空,又不让他以后还会变身祸害世界,那就只有牺牲月亮了,破坏环境?总比让悟空破坏世界的好吧?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悄悄地弯起来,一丝甜蜜的笑意,爬上脸来。 “马义。你不会真这么干吧。”路云明显很不适应马义现在的人生态度。 刚将她放到地上,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来,马义吓了一跳,以为妹纸被独角龙伤了内脏,造成内出血,正想施针救治,却发现她吐的原来是蛇血。 她凭借着怪力术,能用无可匹敌的沛然巨力拦住自己的进攻,那是无可撼动的力量。鼬的动作,却是在技巧上妙入毫颠。 她又羞又气,惊慌之余还不忘检查了一下自己身子,结果发现没有受到不良侵犯,她心中的怒气才渐渐消了,否则她不介意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路云没有反驳,而是以与马义项上人头同等的价格雇佣马义。她本来有一个搭裆叫米莉莉,可惜为了逃避组织追杀,两人失散了。与买家约定的时间不多了,她只好临时好抓差。 “什么?鹿祖?我伏曦与他毫无来往,他来干什么?”伏曦微微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张网 这句话说出来,对她自己也算是个缓。 因为前头最难受的,就是不知道那帽子是顺手偷的,还是自己家孩子真叫人盯死了。 现在这层一掰开,怕还在,可怕得更明白了。 校长在旁边接一句。 “前头你们怕,我们也怕。可现在锅口、卖糖球、孩子帽子那几件都按住了,后头学校这边门口会继续看,人也不会 苏锦瑟赶紧按了紧急铃,蹲下来扶住妈妈,发现她的身体冰凉,脸色蜡黄,如果不是还有那点微弱的气息,她大概以为妈妈会离开,怎么会这样? “怎么办。”此时万金商会的长老却是焦头烂额,宋云的父亲宋峰此时正和万金商会的长老讨论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自从宋云走了之后,万金商会的力量就和宋家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只见来人一脸义愤填膺,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孤枫生吞活剥一般。 林向晚很难用语言来形容那种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因为它实在是太独特,在陆地上生活的人类,如果没有这样的际遇,也许这一生都不可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贺鎏阳开车回贺家,他不想让秦婷和他一起面对这件事,秦婷的心太软。要是她真的说出了真相,她在贺家会变得举步维艰。 他眉宇间多了一份烦躁,血丝充满眼球,冷厉的眸光瞥了过來,带着盛怒瞬间即逝。 “八品炼丹师,你也不知道?你,算了,算了。不扯那么远了,还是给你普及一下精神力的知识吧。”季腾挥了挥手,很是无奈的说道。 “未必吧。。。”本来一直没有话的天香仙医开口了,而宙斯的动作也因此而中止。 所以说,三龄府生这一年,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其实,却是所有府生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对于赵延风跟陆浩他们来说,也同样是至关重要的。 贺姚坐在两人对面,眸子笑得弯弯的,长睫毛呼扇而下,傻乐,也不说话。贺朝阳时不时给贺姚夹菜,对两人暗地里的火光只当没看见。 巨手一出,就马上将丁隐给成功的擒了下来,并将其给稳稳的禁制在了那只巨大佛掌的上方,就好象吊着一个布袋似的,就这么将丁隐给稳稳的吊在了半空之上。 水门的眼神转到那件特殊的忍具上,这种类似于独门武器的东西,确实可以帮助确认使用者的身份。 “哎呀,真的,你墨迹不?赶紧睡觉,明儿还得接着干活呢,今天太晚了。”王金童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隐晦的冲着孟子凡使了个眼色。 “老板,你方便说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么?”焦欲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丰云野神这一身的黑长毛发就好象缎子一般,前两位身上最少都还披着块破布当衣服,而这位,却是直接就光着身子,如果不是知道他可以开口说话,所有看到他的人,全都会将他视作动物园内随处可见的那种黑猩猩。 这一下精彩绝伦,竟将两位法王投向朱珏的注意力,再度吸引了出去,侧脸轻“咦”了一声。 三一教最初流行于莆田、仙游两县,全盛时扩展到中原和北方,甚至朝中官员也多有信奉。 “呵呵,看您说的,这兵荒马乱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三毛笑道。 “左锋,坐,尝尝我的极品铁观音”靳如风客气的让李左锋坐到沙发上,亲自为其倒了一杯茶,指点着茶杯对李左锋说道。 第二百七十七章 今时不同往日 老马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外头站着个中年女人,穿得还算齐整,可神色发虚,一看就不是来串门的。 老马眉头一拧。 “谁?” 那女人往屋里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卖针线那个女人的嫂子。”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卖针线那个女人,前头就在车队街口磨过家属 “你今天就去找了她?”五河琴里看着眼前的张良,直截了当的问道。 “那姐姐就是答应了?”他银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是她带笑的脸庞,夕阳下的侧脸,好美也让人想要呵护与珍爱。 “堂姐,外头沙土飞扬,日头又紧的很,咱们去里头坐下谈,只是烦劳堂姐走几步了。”朱棣没等庆成郡主说完,便打断她。 “所以,清漪,育城或许是夫婿的最好人选呢。如果你做了决定,我们董家一定不会亏待你,外可保你朝堂上十年安稳,内可保你后宫中安枕无忧,所以,好好考虑考虑舅母今天的话吧。”董贵妃笑着,脸上的神色自信满满。 她与董鄂继伊虽然不和,但是完全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她现在贵为九福晋,比以前想的更多了,姐妹终究是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细细一想能和她斗的也就只有董鄂继伊了,董鄂妙伊这时才生出些姐妹之情。 回到寝殿,奇垒氏看着正在熟睡的建宁,建宁不过才三岁,已经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是幸也是不幸。 褒姒在姬宫湦的怀中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这就是说,她其实是害怕的。 “清漪,你倒是说句话呀……”太子在一旁焦急的劝解道,他拽了拽我的袖子,我没有理会。 对于金木研来讲,这是她的第一次战斗,如果说不是西尾锦的话,她当真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付的过去。 这让赫连逸一时间愣住了,他的心在告诉他,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舍不得就此放开,为了不让莫涟漪看出他此时真实的情绪,赫连逸强迫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馨儿拼尽了全力,终于把“孩子”生了下来。但是这“孩子”又不像是孩子,而是一件心形的东西。晶莹剔透,闪着银光。 中午这顿午宴,从菜到酒都十分的丰盛,寿王也衣着华贵十分的庄重。 委员长自然是金戈,陈牧则被打发到狼堡,出任狼堡最高指挥官,全权负责狼堡的所有事宜。 孟越嘉说完便领着张秦等人走了,留在原地的朱颐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不好看,他听得出来话中的讥讽,但似乎达到了他的目的,所以他并没有感到特别难堪。 顾老爷子和顾韩两人的发话,陆家又不是死人,他们当然会知道。 那人却似乎不想惊动守备队,左手挥鞭,右手虚空一指,就有数道黑紫色欧气凭空出现,结成一个玄奥的阵列,顷刻间就遮盖了这里的动静,包括警报。 他简单询问了一下河谷里的情况,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四处的怪鱼尸体又是从何而来,包括陈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问了问。 何淼淼闻言有些微讶,没想到丹堂比传闻中还要霸气。那两人才刚刚闹出点儿幺蛾子,叶管事就已经安排好击杀任务了。 她在说谢谢的时候,语气放得很轻柔,这让服务员有些惊喜,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对陆清欢说话,如果不是说跟咖啡有关的事,陆清欢一般是不理会,而且她就算是开口,也没有多柔和。 第二百七十八章 好过被人拆穿 门口这句话一出来,屋里那股气一下就变了。 前头刘大狗他姐总爱在井台边抹眼泪、说糊涂、喊委屈。现在她自己摸到宋家门口,又说“不是来哭的”,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包,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老马站在门边没让开,眼神冷得很。 “你弟弟自己不敢来,让你来送啥?” 刘大狗他姐脸色灰白,嘴唇都 咒歌实力是神纹阶段,极为深厚,也是蛇族最强大的,他不做这领主,谁做? “那家主,我这就去安排去面见慕玥!”大长老对着上官翔说道。 “前几天,皇后娘娘招了钦天监的人,说是承钴皇子一直久病,皇后娘娘怀疑是否有什么克着皇子了。”香宁有些凝重的道。 这些东西,当剑主跟他提起让他争取组长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想到了,已经是心知肚明,了解剑主的目的了。 果然如此,温瑶一直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中招的,直到看到了那盆花,她才想起了美术馆门口被她碾碎的花草,当时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花香。 林安暖看过去,顾浅穿着浅色的打底衫,下面穿着短裤,之后再套着个粉色的收腰风衣,双手插兜走进来。 颜向暖的时间本就不多,毅然抛下一切前来昆仑,不过是因为当时颜向暖已经无路可走了,现在她修为提升,相貌也恢复了,颜向暖自然又想起帝都的事情来,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帝都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她一动不动的盯着这具“简洁”的尸首看时,程牧游也来到了水旁,看到眼前的情景,他甚至来不及与蒋惜惜叙旧,就忙命身后跟着的史飞将尸首从溪水中拖上岸来。 孙恪躲了一阵,突然往地上一坐,双手抱住熊头,哎呦哎呦直叫。 “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感谢就没有必要了!”龙少峰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 他不能给顾晋渊掌控自己的机会,也不能轻易被顾晋渊看透自己心中对任义强烈的救助欲,因为他知道以顾晋渊的性格,以及无论对靳烽实施什么样的计划,顾晋渊都不可能让任义活着离开这艘客轮。 这是从未出现的现象,除了王宫的神月殿,他无论在哪里都难以真正安心入眠,尤其是在宫外,他更不曾真正让自己睡着。 王晨说的是实事求是,他总觉得这次的商业聚会可能发生的什么事。 随后她重新拿起被丢在一旁的手机,把之前的微博新闻,重新翻出来看了一遍。 顾予直接挂了电话,他看着手中的手机,担心靳烽还会打来电话,毕竟他刚才毫无预兆的结束通话,靳烽肯定有所怀疑,如果再来电话,肯定会打断凯尔此时的定位。 她判断出九个阵星的位置,手中火焰一分为九,飞向了九个方位。 老覃同志很受用,虽然这话是事实,毕竟全市象棋大赛一等奖不是白拿的。 “说,继续说,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说错了也不要紧。”娑罗族长点头道。 “云飞老弟,能让我落秋看上眼的人不多,你云飞算一个,而且还是让我佩服的一个。”落秋道。 封闭的空间,漆黑无比,哪怕是她手中的幽蝶凤炎都只能照亮脚下这么一片地方。 盘旋起来的岩石柱有一百米之高,顶端巨龙开口,底端龙尾带水似的呈现出一个沙漏似的圆环,顶在地面的龙柱精致的像豪华大殿里的装饰品。 第二百七十九章 偏偏就是这个口子 刘大狗他姐眼圈一下更红了,眼泪掉得更快,可人反倒没前头那种哭给人看的劲。 她只是点头。 “我知道。我也是想明白了才来的。前头我老想着,先哭一哭,兴许能混过去。” “现在才知道,那几场哭根本不是替自己求活路,是给脏事遮脸。” 这句话说出来,屋里几个人都没接。 因为这就 王秋雅说着,美眸便蒙上了雾气,内心恨死韦宝,昨天还对自己动手动脚,今天就这样一幅嘴脸了。 而那些佣人弄的又不放心,原本姚若雪是想自己动手,若芳却帮她包揽了。 “杨大人还能做什么?还不是设法见到陛下呗?可我听说,陛下一睁眼就是做木工活儿,要么就是与那客氏厮混!”丁绍轼低声道。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住惯了萧贯中这奢华的房子,她下意识的还是会挑剔,虽然不说要有多好,但至少要干净明亮,家具齐全,还要交通方便。 姚若芳的脑子混乱了,她突然想起来沈辰旭昨晚是开车过来的,她只要看他的车走了没有就好了。 浓郁的红酒香,在开瓶之后,瞬间充盈了整个餐厅,光是闻着,就让人身心愉悦,仿佛沉浸在数以万顷的葡萄酒庄。 至此,他再也不唱歌,就算跟萧贯中他们约在ktv,他也是只喝酒,绝对不碰麦一下。 韩怡君的回归宴是以林钟祥和前妻的名义举办的,韩怡君现在的身份是林珊的异卵双胞胎妹妹。 她轻手轻脚地跑过去,突然袭击一般地在夏懿皓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选一个?他们都是系统硬塞到我面前的!”苏熙月抱怨道。 整个宫殿孤立于美景之中,而周围的院墙却将这些景色与宫殿与外面隔离了起来。 “你们几个,每人交出一千两银子,否则,我挨个打断你们两条腿。”林毅冷声说道。 和南方的众志成城不同,北方的穆拉丁虽然在金牛关有两万兵马,但面对实力还略差一点北路军,却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更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大学时期最好的死党,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 下一刻,一个个魂魄茫然漂浮着,看着自己的残破的尸体,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便被黑白无常的锁链套住,拽向地狱深处。 金圣哲觉得这声音仿若惊雷,在耳畔炸响,轰得他耳朵里嗡嗡作响,思维一片混乱。 秦阳也想跑,可是天荒戟内古无涯的神识牢牢锁定他,让他移动都困难。 从第一天见面开始,麦恩斯就一直在给他布置工作,而且他一直在不停得犯错,虽然作为导师麦恩斯在纠正他的时候语并没有非常气愤,讲解得也很清楚,但依然让朗尼感到十分别扭,因为麦恩斯的语气实在是太过淡漠。 于是在断剑联盟大举攻上剑冢之时,他才坚决请命,要随联盟杀上剑冢,实则是早已从普渡禅师口中知晓了陈遗风的到来。 好不容易咽回去的那口鲜血险些又被左丘真人喷了出来,这是嗓门的问题? “我不太清楚,因为我要上班,都是我妈跟她们打交道的,我就跟他们打过几次照面,没怎么说过话。”简凯讷讷的回答,跟秦沧和唐果打交道似乎让他感到十分紧张,不想开口,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似的。 弑魔闻言转身,发现那灰影已经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一双乌黑亮丽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 既然这件事不是刻意证明真假,也不是继续当做傀儡一样苟且偷生,算是寻找到一部分生命意义的我们肯定要有所行动了,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我到底还是混淆了,太过于被动。 “朋友?徐梦琪,我追了你整整三年!你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一下。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别人?样貌?才华?还是家室?”林天羽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起了徐梦琪的手,对徐梦琪开始咆哮了起来。 如果换成是别人,或许唐果还会觉得秦沧的这个推测比较说得过去,可是严立夫?这简直就好像是在说一个特别无稽的玩笑。 僵尸在激活僵尸状态之下,五感数倍放大,就连双眸都可以穿透黑暗。在黑夜的他们,如同待在白天一样。 现在九阳剑典第一招终于练成,虽然仅仅是能使用,但是威力之大,潜云非常满意,看着化为灰烬的木棍。 但是再强大的宗门也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弟子,资源毕竟有限,有限的资源当然要用到有限的人身上,而隐剑宗的外门剑童就享受不到高手的运功护理和丹药的辅助,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修炼基础功法来筑基。 叶辰不是第一次来到这抚州镇上,距离老远抚州镇城墙的城门楼就印入眼中。 刘保田一看关颖和苏达明聊的热闹的场面,他更是脑子一热,直接拉住了赵紫薇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伸手掐一把她的脸——看起来很好掐的样子。 吕布本意率部猛攻下邳,谁曾想到青州传来消息,黄河水患,数万百姓受灾,吕布头疼不已,决定先回军救灾,暂时放过了刘备。 第二百八十章 改正她们的思想 这句一出,屋里几个人都点头。 因为这不是王婶一个人前头有的想法,是很多人都有。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来探路的,脚步快,带着点兴奋,一听就不是来哭的。 门一开,进来的是老胡家媳妇。 她脸冻得红扑扑的,可眼神亮,像是心里憋着什么话一定得立刻说出来。 “ 吴用请客,他并没有带刘铭来到所谓的豪华酒店,也没有去路边的烧烤摊,来的就是胖子妈。 虽然是农林业的公司,可是做了不一样的事情,至少突破了他对农林业企业的固有印象,仅仅这一点,就让人觉得他们有点东西了。 虚极道场我听说过,离金陵城五十里远,骑马的话,一个时辰就能够赶到。 “不是。”安玖微微一笑摇头,“这种香是根据人的心情来调的,我的香丸其实是无味的,主要是看什么人闻它就会发出什么味道。”安玖解释着道,伸手将香囊取下递给了江鹤竹。 作为一个已经到处碰壁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他多少有辨别真假虚实的能力。 她曾经因为上厨房偷到一些糖糕,把梁云舒喊出来一起“分赃”。被梁老爷子发现,说要好好教养她,从此她就跟在了老爷子身边。 她就像一位准新娘一样,在房间里面忙来忙去,端洗、脚水、倒茶,铺床。虽然看起来笨手笨脚的,可总能整理的井井有条。 无论是平陈、平狄统一之战,还是消灭代王平叛之战,再到后来的灭吐谷浑,杀突厥兵,他都一一参与其中,且都是一军统帅。 同时,李明月还邀请了一些人做戏。也就是今天早上,他们过来帮忙凑人数。 也许,吕瑶过于果断,做事太过于雷厉风行、我行我素,可爱情的力量又是多么的强大呢? 钟灵在李明点头同意后,就握着长剑冲向丧尸而去,而不远处额的丧尸而兴奋的奔跑而来,如果那不是丧尸,肯定被人认为是情侣的重逢。 开玩笑,跟着张东这么长时间了。对于张东是什么样的人孙成心里还是十分了解的。 方凡被说的一头雾水,片刻之后他才想起来那晚在墓地时遭遇的离奇一幕,说道。 这已经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了,他瞬间就看出了真相,甚至怀疑她给哪个男人做了情人。 “主人!”房门哗然推开,金一脸欣喜的跑出了屋子,相比于李明,金自己则是很满意了。 城市陌生,心却不陌生。兰澜无数次夜里梦到这座城市,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落叶,每一粒尘埃她都熟知。 如此一来金受到的创伤就更重了,一直在李明的仙宠空间内昏睡。 “沐沐跟我一道走,皇城出了点事,我们暂时没有时间去想别的。”萧炎有些头大,从爹去世以后,娘把自己成家这件事格外放在心上。 兰青没有回答,兰澜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儿,她也忘记了太多的事儿。 没多久,萧服悄悄离开了王府,又看了一眼身后这座破旧的府邸,萧服只觉得它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正张大着嘴,等待有人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她严重怀疑自家林总编,这是为了借工作之便,多与黄老板接触接触,可惜她没有证据。 洛伊作为蛇王,还是很有自己的思考,听到凃凃首领这些话,应了下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为了连根拔起 支书清了一下嗓子,说的很详细:“把前头这些女人家拢到一块儿坐一坐。” “等账一顺出来,让她们自己看看,前头那几句哭、几句闲话、几次递票,到底怎么串成一张网。” “她们自己一看明白,后头这村里那口总把自己看轻的气,才算真收住。” 宋梨花嗯了一声。 这就和她心里想的一样。 “连卡咪龟都不是对手。”岩刚叹了一声将卡咪龟收了回来,沉思了一下精灵球一扔,隆隆石出现在场地当中。 这八名魂变者都是五星原士,也不知道是否具有意念或者原力特性。尤其是这八名魂变者都没有什么疼痛感,他们的战斗力将提升一倍。 涓涓血水从颜古云的胸口流淌而出,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没有消散,只不过这抹笑容变成了苦笑。 的确是躁动,因为自己的脑袋开始莫名的膨胀收缩起来,充满了阵阵胀痛的感觉。 “主人,卡密拉这么做你开心吧。”战斗过后卡密拉呆在刘皓怀里撒娇道。 “哼,让你见见我的必杀技!“莱恩斯的声音,穿过风之漩涡,一遍遍的在空中回响。 除去死亡的几个外,其他的大部分都带着伤,而严重的,甚至已经出于半休克状态,不及时治疗,恐怕也要死去。几乎每一个都带着伤,这不得不让吴昌明心火直往上冒。 这情景有些熟悉,熟悉得刺眼,心微微有些发痛,但是这次北斗却没有被那不堪的记忆夺了理智,因为她知道,情况不一样,而蓝柯,也和那人不一样。 所以,他给楚星公司的人留下了一个暂时收拢业务,停止对玄武集团的打击这么一个命令之后,自己就匆匆回到省城了。 “我能先知道你雇佣我做什么,有危险吗,如果有危险,我可不答应,”楚歌轻声询问道。 “要是,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你该多好。”一念生,百念生。艳姑娘目不转睛的望着萧月夜,心中却苦涩的想着。 这一刻,刑飞发觉,修真界绝不是如外界传言的那么简单,其中似乎还隐藏着无数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似乎还牵扯到了更高一层的神秘禁忌,即便是修真界中的修真者也并不知道,只有某些大宗派中的超级强者才知晓的禁忌。 一百零八道兽魂身上顿时出现一道道强大的黑气,混合在一起,犹如一道大网,轰然升起,将落下的石棺血海生生的顿在了空中。 “好。你说吧。”风绝尘心意一动。收起了司空超然留下。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两大规则力量后。点了点头道。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你手机老也打不通,真心把我急死了呢……”华灵儿嗔怪道。 好在李想谨慎逃走的时候也够坚决,始龙舟配合华夏神宫也终于甩掉了那双蓝色眼睛。 看不见了,虽然几个老者就算是能想到是召唤卷轴可是也不敢确认。 “噌!”一道寒芒,如翻江蛟龙而出,紧跟在上官灵萱身后,关月从腰间拔出了双刃,只看到一片寒芒与刀刃的破空之声,关月身体在越过石翼龙的同时,双手共花斩十七刃,重斩十七刃,裂斩十五刃。 她一身素绸,头上简简单单的挽了一个髻,横插一根木钗,却有百媚丛生。她的手握着灯笼的把柄,如同鬼怪中的狐仙一般,缓缓走了过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收口的日子 宋梨花朝着高老板点了一下头。 “嗯,正说呢。” 高老板直接坐下。 “那我这边也加一个。院里小周那个媳妇得来。” 老马问:“就是前头车门那封信里点的后车那个?” “对。” 高老板点头。 “前头她心里最乱,总觉得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就会把男人往坑里推。” “ 陆尘并未否定,哪怕他的体质因修行而非寻常凡人可比,但狼牙确实不太干净。这种环境下,一旦发生感染也或其他病情,很容易便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最直观的,可能整条手臂都会彻底废掉。 而他本身,则被反震之力推下雷泽,更借助天蚕九变,吐丝结茧,练成天蚕再变,不但所有伤势尽皆复原,而且武功也大有进步。 轰然碰撞间,二人各自后退几分,皆是面上一红,又强行压下胸口逆血,拼了个不分上下。 穿着丝绸衣服底色不同,却绣着一般无二的三爪云龙,头上的羊脂玉发簪扎在紫金冠上,将浓密的黑发梳理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但可惜的是,此刻的李松心头早已经想明白了事情,不似之前一般慌乱。 没错,臭道士不可能知道的,这件事情除了她之外没人知道,也不可能会有人知道的。 胡冰说的话正是郁可心想说的,如果可以她想一直都不要公开关系,龙千烨的粉丝太多了,她真怕那些人会生吞了她。 然而,南宫瑜却是紧蹙着眉头,抱着苏瑾的手又紧了紧。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只要自己没在苏瑾身边,他就放心不下来。 “嘿!一滴元初神水,比一桶水都沉。而且蕴含阴阳之气,还不是宝贝?”长云话音落地,洪晚行已是眉飞色舞。 如若她还像记忆中的那边,他想,他定不会像另一个自己,如同恶魔一般,将她彻底的推开。 不过虽然认为这次活动比较关键,但安清茹此刻的注意力却大多放在了身后的房间当中。 年轻神父说着,突然又叹了口气,然后将手中那柄细剑扔回原地,似乎对此并不满意。 复甩甩衣袍,施施然朝下走去。楼道间,但凡其所到之处,都不免充斥着浓烈的酒气。 于是刘青阳把男人给扶起来,惊愕一看,男人的后背竟然被掏空,里面的内脏没了,这就是一副人体空壳而已。 按照杨成江的说法,棺材里躺着的人,全都签署了协议,用他们的身体进行改造,执行“造神”一事。 幸好沈宸荃不放心,张煌言前脚走,他后脚便派了一批弹药补充到前线。才使得张煌言没有因弹药的问题退兵。 在他的视线触及玉珏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戾气。伸手欲夺下时,却被随意敏捷躲过。 然而在他抵达的当天,就碰到了一位疯狂的异教徒当街割喉民众对其进行挑衅。 冯夫人渐渐心冷了,她也算看透了冯家一干人等。只要能让自己过的轻松些,她不介意粗俗些。她绝不能让冯初兰一直留在冯家。这便是她今日最大的目的。 想当初我推开韩总办公室的大门,然后便四平八稳的走了进去,韩总抬头,皱眉,脸如寒霜。 东邪面色骇然,自知是在劫难逃,索性眼眸中也是闪现出疯狂之色。 曼儿接着告诉我,当她感觉自己的血液被吸走很多之后,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就在她挣扎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张一直吮吸着自己鲜血的嘴里露出了锯齿状的牙齿。 第二百八十三章 被人揪住软肋 这一晚,再没人上门。 可屋里每个人都知道,后头那场女人家的局,一旦坐起来,这桩事就不光是往下收案子了。 是要把前头那些最会叫人吃亏的软壳,彻底翻过来晒一晒。 第二天下午,村委会那间偏屋比平时早生了火。 支书让人把炕沿和长凳都挪了挪,火盆摆在中间,不为暖和多少,主要是让人坐下以 洛雨烦躁的挠挠头,并不想跟他废话,也不想再听他那些恶俗的告白。 林炎微微点头,道:“没错,难道你们不想拥有更强的实力么?想象一下,如果成功将大多数盗贼团兼并,那么你们黑影盗贼团便是南部盗贼的王者,你们奢望什么?财富还是实力?到时候都会有。”林炎笑着说道。 然而,六叔还是想的太好了,在仔细的检查了一圈之后,根本也还是分不出来。 静和放在膝头的手紧紧地攥住衣裙,以此保持面上的神情依旧从容淡定。 但是苏奴和艾米还有索比斯不行,他们深深的知道他们面前的是比他们更高等的存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地下他们一贯高昂着的头,但是身为人类的自尊有不允许他们呢这么做。 古罗不愿再去看临渊,阴沉着脸色,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只听古罗颤着声音说道:“不必多说,我们之间是该有个了结。”古罗一扬手里的长弓,一副决绝的模样。 众贼兵闻言,纷纷弃掉手中兵器,伏倒在地,唯有娄敏中依然身在战马之上。 饶是简飞脸皮够厚,此刻也下意识的垂下双手,捂住了裤裆,脸上都是尴尬和难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韩世忠所部军士将雷炯缚定之时,岳鹏举引军到来,两人合作一处,一起往前山而去。 老二几乎是和老大同时加入这个道馆的,唯一不同的是,老二是被自己的家长给强行的送过来。 实际上,王谋想象过很多人会来救自己,想象过圣人,想象过时煮雨,想象过朱碧,甚至还想象过贾南荀这个家伙,但是王谋根本没有想象到一个贾南荀,这个根本让王谋连想都没敢想象的人。 “好,你放心吧。明天无论有多要紧的事我都会推掉,一定回来陪教官吃饭。”慕容光说到这里十分兴奋。 所有的分支机构中都有皮卡路的纳米机器人监视,很多重要人的食物里都已经吞下了胶囊状的纳米机器人,任凭他们跑到星际联盟的任何一个角落,他们都能被抓到。 因为当年皇帝年幼的时候太后垂帘听政,整整七年励精图治,把冥界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如日中天。 这三个徒弟,在神仙当中都不算弱的,凡酿怎么可能喝醉?若是敞开了喝,把这客栈的酒喝干净都不会有事。 只见这一人一眼在空中是打的难舍难分,巨眼不断的射出阵阵光波,而吕天天也持刀不断见招拆招,这一人一眼一时间是难分高下。 领头男子半跪在远处,擦拭去嘴角的鲜血,又忽而咳嗽了几声,更是吐出大口都血液。 知州大人甚至能清楚看到张东成脸上那愤怒的表情,只是没有了身体,这个脑袋就显得异常凄厉。 景安帝自然是愿意看到儿孙和睦的,秦凤仪性子暴烈,想让秦凤仪先示好,那是再不能的。但,大皇子能有心缓和一下,景安帝乐得所见。 第二百八十四章 后退半步是深渊 小周媳妇说到这儿,眼圈也红了,那眼泪刚要往下淌的时候,她一把抹掉了自己的眼泪。 “不行!我可不能哭。” 她腮帮子鼓起来,一副强忍的模样。 “后来我才想明白,他们最会用的,就是这句“一家人怎么办”。” “你真顺着这句往后退,后头一家人才真叫人拿住了。” 这话说得太实了。 可惜许安好根本不是失忆,她怎么可能想起原主的记忆,但经过他们的诉说,倒是对原主的过去有了更多的了解。 “切!谁家能传出游戏里的东西,不说就算了。”千锤百炼本想问问还有没有更多,转念一想,这没有的话还好,万一真有人家真有就这么空口白牙的要那那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这个……”鲁?赫尔墨斯沉吟起来,在似乎在认真思考制作星舰的可能性。 玉盘四分五裂,立刻就有另一名伙计前来打扫干净,看的苏东等人一愣一愣的。 叶冰蓝和南宫北,这两位河西郡剑道天才,以剑对剑,搏杀半个时辰,最终叶冰蓝获胜。 顾盛汐想到顾雄之前对许安好的转变,再想想顾盛泽这几天的态度,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你看清这人之前的那一指没有?”徐屹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战意,说道。 不过姜非夜与狩猎众清晨外出狩猎至今未归,一时间他们也无法擒拿姜非夜。 “好的。”唐郁和唐黎对许安好那么好,她怎么也得给他们面子,当场拿出了手机让他加好友,然后备注好名字。 “你还真问着了,这我还真知道,他的名字你可能没听说过,我说一个品牌你肯定听说过,LH听过吗?鲁?赫尔墨斯就是这个品牌的继承人兼首席设计师。”千锤百炼提起LH,两只眼睛便由不自主的泛起渴望的光芒。 唐龙在墓地附近找到一年轻人,了解他的情况后,让生性好奇的唐龙大吃一惊,男子不是墓墓地管理员,而是跑来墓地睡觉的男子。 虽然随着骑兵的大规模应用,根据具体的职能划分还有更细化的区分,但属于轻骑兵这个种类确实没错的。 林冲一副爱信信不信滚的口气,以及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也是把之前怀疑TPC别有企图的那几人惹恼了,正当他们要起来反驳林冲的时候,视频上在场的人忽然接到了电话或者直接有人急忙进来。 游戏是一个叫蓝光游戏工作室做的,支持客户端和移动端双端下载,下载价格为180元。 然而在范桶的苦苦哀求之下,他说他可以行,都24岁了,一定可以行。 然而就在蔡旭高兴的等待着他的胜利准确喜讯的时候,一个突然传来的消息让他刚刚获得的喜悦变成了恼怒。 “呕哇——呕哇——”姑娘狂喷两口,也不知是因为放松还是酒劲才上来,吐得更厉害了,那些秽物从她嘴里连带鼻孔里往下滴答,索性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逐渐见到真容,陆离安静消停的了下来,听不到陆离的碎语难道是我现在很丑吗? 一旁的孟骥急忙阻止,可是玉阳子已经化作一道飞虹,冲向了对面的萧逸才,他根本阻止不了。 這次唐憎扔的雷霆雷球,卻是玩真格的,它不偏不倚,正好爆炸在離大鬍子的腦袋一釐米的地方。 无为说着一扬手,众人只见又是一波武当派弟子现身。而且这一次的武当派弟子年龄上显然很大,武功更是比之前那一拨要强大的多。 第二百八十五章 看轻自己就是吃亏 屋里安静了一阵。 不是没人想说,是大家都在咂摸李秀芝最后那几句话。 火盆里的炭“啪”地炸了一下,老胡家媳妇先抬起头,狠狠点了一下。 “还真是这么回事。前头我老觉得,我就是个在家看孩子、拾掇鱼的,外头那些事轮不上我。” “后来才知道,人家就爱找我这种的。因为我一怕,就先想着 原本风云、无名等人在疗伤,天下会自然占据优势,但现在几人各个武功大进,在这些人的率领下,只用了半个月,天下会散布江湖的势力便被消灭了七七八八。 不过,来这里之前,大家都知道这个知返林的厉害了,因此没有人敢不听老和尚的话,也没有人敢不按照老和尚的话去做。 立时,就有一些过去跟着张永兴的铁杆支持者叫嚣道:“杀了他,为兴哥报仇!”而一些幸存者也纷纷呼应跟风。 但是贝狄威尔根本没有听完凯的话,就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先过去了!”说完,不理会李卫和凯的反应,就自顾自地走到阿尔斯托莉她们身边。 “所以,阿尔斯托莉不要需要苛求自己建立那样的国家的。恩,就让我帮你就可以了……”李卫缓缓地说道。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饶是玄空子和宫尘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玄空子起身追赶时,丹药已升空数十米。 “怎样?李卫你想成怎样?”一旁的阿尔斯托莉睁大着眼睛,期待着地看着李卫说道。 虽然她已经离开了医院,但也只是换了个地方躺着,依然下不了床。 场上红队这边的打野没有选择去线上gank,而另一边蓝队的打野此刻也像是铁了心的刷野一般,也是一直没有去线上。 “你也和我们一起来吧,莱维,”爱丽丝说,期待的看着身边的半精灵死灵师。 雷剑沉住气,他在动脑子,想办法一旦出击,就要点住敌人死穴,消耗牵制敌人兵力,减轻独立团各阵地敌人战火压力,腾出时间搞一个反冲锋,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解除抗日根据地的危险处境。 孟凡突然开始后悔,这样做值得吗?比起普通人,自己已经很强大了,那么多没有超能力的人,不都一样活得好好的吗?自己干嘛还要受这罪,冒这个险,难道只是为了生存吗? 魔灵的本事,仙帝不知道,白也不知道,换言之,这个计划从一开始成功几率就只有一半,然而白误打误撞之下,还真做到了最后一步。 冰冷、残酷、血腥、暴戾的黑暗雾气,渗透了烟尘,向四方蔓延扩散。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抛出问题,林依雪感觉自己又掉妖精窝里了。 滨海高院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是能耐越大脾气越大,就这么着吧。 百花仙子没好气的白了吴梦一眼,对吴梦揭穿自己,表现的十分不满的样子。 副官的咆哮声响起,示意军阵后方的远程打击武器开动,以求拦截住魔族的攻势,然而炮火虽然启动,却收效甚微。 仿佛想到了那个唐浩飞口中所说的,引起了局面全线崩溃的东西。 熊熊的烈火,焚烧着火车头,高温又引起连环爆,把近一公里的道基道轨摧毁,这种爆炸的威力,比起人工破袭铁路线,破坏性要大的多。 场面彻底沉默,一切融会贯通了,这是比祁傲天的自洽更加恐怖的自洽。 第二百八十六章 掀土扬沙 李秀芝听到这儿,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笑了一下。 “她这话对。前头我就是差点叫人绕进去。” “后头我不松那一下,他们那边才真开始慌。说到底,家里这层气,真值钱。” 兔耳朵帽子那孩子她娘重重点头。 “值钱!以后谁再拿我孩子吓唬我,我先不自己吓自己,我先问清楚他是谁、想干啥、为 天地之所以可以诞生万灵,那是必要耗费无尽的天地本源之气才可以办到。 思及此处,王洪又命这精干边军埋伏于一商旅必经之处,劫了一队商队的货物,不过王洪倒了做得不算过份,只是劫了他们的货物,也没勒索钱财,更滑伤人性命。唯一让人有些难堪的,便是王洪还抢劫了这队商旅的衣裳。 本来秦欢还有些担心呼延瓒拿去令牌之后会胡乱行事。不过种放的安排彻底的让他放下心来,呼延瓒还想着拿了令牌集合禁军就好好的杀上一场,可种放的安排使得他就像霜打的茄子般,无精打采起来。 眼见那十几人欲要杀出重围,突见玄远与单辰逸身影一闪,便“呼”的一声跃入其中,只“啪啪”挥动几下拳脚,便将人丛中的纵火者尽数打倒,周遭人随即拿来长绳将一干人绑缚。 冷月颜美眸流露异色,却也没有惊讶,手捏五雷咒便朝下拍去。而另一只手持拂尘,来回扬动六次,竟是使出了六大雷决。 “或者另有棺椁在主墓穴之中也未知。”俩位教授相互望了一眼,彼此有了分歧。 大厅内所有猎人再次沸腾,他们的猜想成真,竟然真的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了。 玄远一惊,看他熟悉的手势便知道他欲使出“飞影追魂剑法,”那剑法他昔日已在蜀山上领教过!当下不敢懈怠,随即右手握剑也在身旁翻转划圆,使出一招“太极剑”抵挡。 这些秦国普通的士兵,在四大军队之一的戮血营面前,就好似新兵蛋|子一般,连反抗都做不到,三四万的兵马,在这一万的人面前,只能做到被一边倒的屠杀。 “下一轮是团队对战,在俩俩淘汰之后,会得出最后的冠军队伍,至于比赛场地,明天你们就会知道,现在,请你们待在隔离室,不要随意跑动。”工作人员说罢就出了门口,隐约可以听到门扣闩上的声音。 “还有…什么问题吗?”遍体鳞伤的吕萨克垂着头,破风般的声音从他的胸腔中传来。 所以特里斯·艾克特果断散开阵线吸引敌人,将突袭的敌人放到两百步内,用拜恩骑士的冲锋优势一口气击溃他们;再由游骑兵们负责扫荡残敌,一个不留。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回答宏亮太多了,上官洛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带着所有学员,朝体能检测部赶去。 虽然秦静渊只是个冒牌的,可沈家公子这个身份,听着还是挺唬人的。此时,却听说魏长歌也有背景,不由得让她眼前一亮。 便在这时,石台上的那条锁魔链翻滚起来,不仅拍掉了落在三人头顶落下来的大石,而且还将都不成卷了起来,直接拖了出去。 但整个公司的运转情况,除了财务这一块,技术上的事,陈楚良无比清晰。 这不是对强者的一种尊敬,而是被天赋变态的晚辈所折服,流露出的一种奇怪的尊敬。 可此时,海浪却是铺天盖地扑上峭壁,击碎开来,顺着东南海风,化作漫天雨水砸落到冥蝶宗的门派驻地里,使得冥蝶宗里多处都被海水淹没。 “不吃么,那就让我的孩子们来尝尝你们的肉味道如何!”葡萄妖操控这葡萄架上的藤蔓,急缠绕过去,试图将两人包围,继而捆住。 德雷西斯又惊又怒,咬牙切齿的他,紧攥着艾萨克衣领的右手还在不断颤抖。 这个社会很现实,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他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帮你,除非他是有目的性的。 井上示意大家停止放枪,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之后,井上果断选择了撤退。 难道我就这样被张哈哈给打败了吗?我不甘心,我手中明明有枪,可我却还是打不过张哈哈,不是因为我的实力太弱,而是张哈哈太强了。 “什么?你竟然能看出本尊的真实修为?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夔魔将听见自己的修为已经被宋征看穿,心中顿时一惊,脸上出现了惊慌之色。 另一边,浪莎那边也有消息了,她将查询到的信息发送到了苏辰的邮箱里。 自己的族人,守护剑冢千百年,不少人为此还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不看到陈芷伤心的那一幕,二人相处的时间虽说不是很长,但到了这个时候心中真的有些不舍,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宋征只好狠狠心独自离开。 “我说,二狗子,你是故意在跟我抬杠是不?我就那么一说而已!”这个武者正要大讲特讲的,突然被人打断,他显得很不悦。 现在包间里坐着的除了王凤鸣以外,还有几张特别陌生的面孔,我估摸着那些人都是王凤鸣的兄弟,不然也不可能有资格跟王凤鸣坐在一起。 但哪怕和神龙种差一个档次,但是它的价值绝也是相当惊人的,保守估计是两千万或者三千万的市场价,如果被顶级雕刻大师加工后,价值绝对是要翻上两倍。 虽然,光明神帝扬言要抹杀八千世界一切的生灵,但,不知为何,在刘海的心中,竟然生不出一点的敌意。 “什么意思?你还觉得我打不过你吗?”叶晨有些生气了,他感觉现在这个大千世界,在自己真正的露出底牌之后,没有人能打得过自己。 “敌人随时会分头行动,再有十分钟还会有援兵到来,到时候我们想要营救目标将会更为艰难。”吉尔虽然惊喜张震的本事,却也是为任务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