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靠吃诡成武圣》 第一章 意外 昏暗的矿道中,十几名矿工正佝偻着身子向下挖掘。身后提着油灯的矿监像催命鬼一样跟着他们,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快点,你们这些贱种,马上天黑了,今天的配额还没完成,到时候武者大人们怪罪下来,你们统统都要扔去喂诡!” 黑胖黑胖的王监工大声辱骂着矿工,但他们的脸上只有麻木。听到这话,也只是加大了手中的力气,希望镐子能挖得再快一点,说不定多挖两块矿石,今天就能多吃两口饭。 “啪!”王监工的鞭子狠狠抽在一个瘦弱的少年身上,将他打了个趔趄。 “快点,你这么爱偷懒,还不如回去和你那要死的老娘一起死!” 矿工们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慨,“这个月本来就死了四个人,还要加我们的配额,这不是要我们去死吗?”老矿工梁四平嘴里嘟嘟囔囔,却被王监工一脚踹倒在地。 “反了你了,配额是武者大人定的,你难道有意见吗?” 听到这话,本来有些骚动的矿工们一下子偃旗息鼓。是啊,武者的命令,平民百姓哪敢违背呢? 混在众人里挖矿的李言危皱紧了眉头。 两个月前,血癌晚期的他死在医院的病床上,稀里糊涂穿越过来,成了一个矿工之家的长子。 说是家,其实也不过是一栋木屋,自己年方十六,继承了父亲的职业,挖矿为生。母亲平日里替人洗衣,挣几枚铜钱补贴家用,妹妹年岁尚小,只有十一二岁,没法帮衬家里太多。 本来倒也能勉强度日,只是父亲一年前为了救下二叔李文,惨死诡口之中,家里的日子就愈发难过。 这个世界的黑暗之中会有各种“诡”诞生,它们不怕受伤,以人为食。 只有千里挑一的武者,才能凭借着磅礴的血气,杀死诡物,护佑一方安宁。 可是武者哪有那么好当呢?根骨只是基础,真正拦住平民百姓的,是昂贵的药材和师传,没有这些,任你怎么勤学苦练,也难有寸进。 差点的,欠下巨额债务,从此全家沦为奴隶。运气好的,也只能当个护卫,任人驱使。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的时间,矿工们聚在一起小声抱怨着。 “唉,王二祝,说来你还是王监工的远亲,他怎么对你这么不讲情面?”梁四平转头,拍了拍刚才被鞭子抽了几下的矿工。 “没钱算什么亲呢?”王二祝只是摇摇头。 众人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讨论起别的事情。 “诡啊!!!” 突然,旁边的侧道传来了矿工的尖叫声,下一秒,一个矿工刚跑出来,就被身后如同恶狼的诡物扑倒,一口咬掉了头颅,吞了下去。 “不好,是矿诡!”众人大惊失色,手脚并用地向着矿道上方跑去。李言危拼命地迈动双腿,身后传来的尖叫和哀嚎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但就在跑出矿道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这还是自己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诡。 鬼使神差地,李言危回头看了一眼。狼形的矿诡肆意地在矿道内冲撞,所过之处,矿工们像纸人一样被撕碎。 就在李言危回头时,矿诡咬住一个矿工的胳膊,一甩头,只留一条胳膊孤零零的被矿诡叼在嘴里,矿工像断了线的风筝那样飞了出去,砸在李言危的身上,他一下子被撞倒在地。 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了上来,被李言危强行压了下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一样。 矿诡从他身上掠过,跳入人群之中开始大杀四方。只需要一爪,一个成年人便被开膛破肚。碎肉和内脏撒得满地都是,整个矿场成了人间炼狱。 这就是诡吗……李言危还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诡的恐怖。 没有人有勇气面对诡,所有矿工,哪怕是被逼到角落,也决计不肯抬头看上一眼矿诡,宁愿将自己的生命就那样屈辱地送出。 矿诡一步步走向李言危。 李言危甚至能看见挂在矿诡下颌上的矿工眼球,还连着些血肉,显得十分粘腻。 面对生死危机,他只是撑起身子,抬头盯着矿诡,面色平静。随时准备躲避。 一秒,哪怕再多活一秒,我也要活!李言危绷紧肌肉。 “砰!” 矿诡轰然倒地,掀起阵阵尘土,一个身着黑色短打劲装的男子收回了拳头。 只见男子拳上缠绕着猩红的血气,只一拳,就轻松穿透了矿诡的头颅,血气在伤口上滋滋作响。 “是刘家二少爷……”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武者吗?李言危拖着浑身疼痛的身体坐到一边,低着脑袋。 武者轻松就能杀死矿诡,自己呢?差点连命都交代了。 他有些无力的屈辱和愤怒。 武者没有看李言危一眼,伸出手在矿诡的头颅里掏了掏。 “啧,果然没有矿晶。” 他不屑地甩了甩手。 “来几个人把它扔出去。” 但当一旁的李言危抬起头看向矿诡的尸体时。 “吃了它!” 李言危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无声地催促着他。 他冒出一身冷汗,强迫自己不去看矿诡的尸体。 “哎哟,刘少爷,今天都怪这群贱种,招来了矿诡,我做东,请您去内城的花楼喝一杯!” 王监工这才从一辆板车后面爬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到被称为刘少爷的武者身边。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也快天黑了。” 刘少爷并没有搭理他,转头走了出去。 周边矿工看着王监工吃瘪,忍不住别过头偷笑。 王监工瞪了眼其他矿工,“还不快滚!”他恶狠狠骂道,“明天要是完不成配额,我扒了你们的皮!” 见到矿工们一哄而散,他又转头看向几个受了伤的矿工,脸上露出一副贪婪的神情。 “你们伤的不轻吧,不买药可好不了啊……要不这样,我借你们一人一百文,日息二钱。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啊。” 其他几个矿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唯唯诺诺地称赞监工仁义,低头从王监工手上接过钱,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 不借钱?那你不仅买不起药,甚至还要被王监工穿小鞋,说不定哪天就被故意派到危险的矿道里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只有李言危,王监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缓缓开口。 “不是我不想照顾你。只是……毕竟你们家还欠着我二百多文。”他记不得李言危的名字,只记住他还欠着钱。 “还有七日可就到偿期了。”王监工的嘴角微微扬起。 “到时候交不上,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啊。” 李言危低下头,“一定交上,一定。”一道杀意在他的眼里闪过。 王监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言危潮红的面色,嘴硬有什么用? “行了,你也回去吧。”他摆摆手,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向监工小屋,没再看李言危一眼。 李言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当然知道,王监工说的不讲情面,就是把母亲和妹妹卖进窑子里。 可欠下的那两百文,正是自己一个月前得了风寒,不得不向王监工借下的。 为了自己,母亲那段时间不但每天要多洗一个时辰的衣服,冻伤了双手。妹妹还要整夜整夜地照顾他。 他前世是个孤儿,这辈子有两个对他真心实意的家人,又怎么能连累她们? 李言危缓缓转头,看向矿场外的老树林。 那里,有着被人拖出去的矿诡尸体。 他一步步走向树林,艰难地将矿诡的尸体拖向更深处。 终于,他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吐出一口淤血,瘫在了矿诡身边。 挪动脑袋,密密麻麻的树林遮蔽了四周,再见不到一个人影。 李言危这才遵从着内心的声音,低头向那具狰狞恶心的尸体猛地咬了下去! 第二章 决心 李言危愣住了,就在刚刚,他还强忍痛苦,抱着死志吞下诡物。 谁知矿诡入口居然十分地鲜美,就像是烫过几秒的新鲜羊肉那般滑嫩,一下子滑进他的喉咙。 那块肉迅速地转化成某种精纯的能量,流淌在他的身体里。 体内的伤势迅速修复,疼痛褪去,干瘪的肌肉变得饱满,他忍不住轻哼起来。 鲜美的味道还在口腔里萦绕,而李言危心中只剩一个想法: “吃!” 他趴在尸体上,疯狂地啃咬着矿诡,口水从嘴角飞溅而出。骨髓,筋膜,内脏,统统化作美味的宝药,勾起他的饥饿,治愈他的伤势,他享受着这场诡物盛宴,直到矿诡的头颅也被他完全嚼碎咽下。 李言危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逐渐从疯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道光幕跳出,他强打精神向上看去。 【吞噬收集图鉴为您服务】 【矿诡】图鉴已解锁,奖励矿晶一份! 天无绝人之路,金手指,终于到了! 李言危看着手上突然出现的矿晶,十分欣喜,诡物有极小的概率掉落诡物材料。这些材料经过处理,往往对武者的修行有着重要的作用,往往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他努力冷静下来,继续浏览,快速地理解着图鉴的作用。 简单来说,图鉴可以让他通过吞噬诡物获得力量,每吃到新的诡物,图鉴还会奖励他一份对应的诡物材料。 同时,不经处理的诡物材料都有明显的副作用,使用后嗜血、癫狂、幻听…… 而他有了图鉴的帮助,却可以完全无视副作用,直接吞食材料。 他不再犹豫,立马吞下矿晶,嘎嘣一声,就像咬碎了一颗硬糖。 一股热流从丹田冲向全身,李言危能够感受到身体里有一道横冲直撞的气流,他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血气,无数普通人埋头辛辛苦苦打熬数年才能攒出一丝,而他只是炼化了一枚矿晶就已经超过他们太多了。 只是,离武者能够血气外放的境界,似乎还是差了不少。 李言危将意识集中在图鉴中已经点亮的矿诡那一栏,矿诡的信息便跳了出来。 【矿诡】 【一种由矿道里死去矿工的冤魂和诡异能量诞生的诡物,貌如黑狼,行动迅速,弱点为胸口。头部和胸部可能生长矿晶。掉落的矿晶蕴含丰富的血气,未经处理,可能会让使用者听见冤魂的哀嚎。】 【评语:何时归家,何时归家?硕鼠欺我无力使我愁,苦做狼犬复血仇!】 他眯了眯眼睛,诡物的诞生,和人有关?看见评语,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没再多想,只是快速记下矿诡的特点。他还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何必庸人自扰?照顾好这一世的亲人,就是他目前最大的目标。 也许这个世界,普通人注定命如草芥,但他已经有了逆天改命的资本! 他爬起身,向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前进。 天色渐晚,迫于诡物的威吓,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夕阳照在外城的城墙上,显得有些苍凉。 矿工都住在矿工巷,而整个外城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矿工巷。至于有没有具体的名字?谁也没在意。 巷口传来一股复杂的气味,柴火味、汗味、老鼠腐烂的尸体味…… 李言危在巷口站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整了下满是破口的衣服,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他刚一走进巷子,便看见母亲陈燕在屋外等候的身影。 看见李言危,她松了一大口气。连忙上前,心疼地盯着他瞧了又瞧。 “娘听那些人说了,今天矿道里有只诡窜出来了。” 陈燕眼眶一下子红了。“吓死娘了啊,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和你爹交代啊!” “没事,娘,都是皮外伤,不打紧,过两天就好了,你儿子我今天多挖了两块矿,运气好的很呢!”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肩膀,证明自己没有大碍。 “是,是,我儿福大命大,一定能长命百岁。” 陈燕连忙朝影子呸呸呸,拉着李言危就往家走。 李言危心中有一丝暖流流过,任由母亲领着他进了屋子。 今天他回来的有些晚,但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没人先动筷子,都在等他回来。他有些感动,又觉得哪里不对,转头看向一旁低着头的妹妹李小鱼。 李小鱼平时总会扑到他怀里,给他包扎伤口,给他按摩疲惫的肌肉,讲些不知从哪听来的笑话逗他开心。 日子虽然艰苦,但家里每天都是欢声笑语,今天妹妹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李言危感觉浑身不习惯。 他有些心疼地蹲了下来,摸了摸李小鱼的脸,那张脸虽然有些尘土,但是低垂的眼睛却十分明亮。 “这是怎么了,小鱼?是不是对面那混小子又欺负你了?跟哥哥说,哥哥替你出头。” 李小鱼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眶似乎红了。 陈燕从身后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艰难地张开口。 “你妹妹和我……今天商量了一下。” “咱家不还欠着王监工二百文钱嘛,眼看到了还钱的日子,我们就想着……把小鱼送到张家去做个丫鬟。” “能得一百五十文呢……到时候再当了你爹留下来的东西……”陈燕的声音越来越小。 “送?不就是卖吗?娘,你……”李言危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自责。 听见哥哥的语气有些不对,李小鱼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哥,你别骂妈,我也愿意的……是小鱼不好,小鱼要是能干更多活,哥你就不会去借钱了……” 李言危抱住妹妹,浑身颤抖。 “不,不能卖小鱼。”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晚饭在沉默的氛围中度过。李言危用力咽下嘴里的麸粥,他有些吃不下去。只是不知是因为心情,还是因为品尝过矿诡的美味。 李小鱼乖巧地收拾好锅碗进了里屋。 陈燕握住李言危的手,他本想抽开,可是感受到母亲粗糙的掌心,又松了力气。 犹豫了一下,陈燕压低声音,“我今天听说……你二叔家的言德,真的进武馆了。” 他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言危……到时候兴许……” “娘,你忘了当初我生病的时候,你去借钱的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 李言危闭上眼睛。 “跪了两个时辰,最后给了五十文,还要算利息。” 这两句话像是他从嘴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陈燕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娘,求人不如求己,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言危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的底气,只能这样和母亲说,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压抑不住情绪,连忙起身,回到了自己那张烂木床上。 陈燕坐在桌前,看着李言危的背影,听着里屋李小鱼压抑的抽泣声,眼泪缓缓流了下来,她自言自语道:“都怪娘,是娘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娘受苦……” 夜晚,李言危怎么也睡不着,他握紧拳头,盯着面前那道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光幕,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吞噬诡物,真的能变强。 但一只矿诡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让母亲和妹妹住进内城,要让她们锦衣玉食,要让那些欺辱过他们的人……再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李言危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昏沉睡去。 梦里,他穿上了暖和的布衣。 第三章 金石诡 第二天,李言危悠悠转醒,看见身上披着的的布衣,他愣了一下,是母亲的,他动作轻柔地叠好,将布衣放在了床头。 上工时,李言危主动找上了王矿监。 “我愿意去四层挖矿。”他装作虚弱的样子扶着矿镐。 王矿监有些意外,四层,那可是矿道里十分危险的地方,尽管矿的品质更好,但时常会出现一些金石诡。 相比矿诡,金石诡虽然十分弱小,但那也是凡人们对付不来的,没有血气,根本打不死诡物,只能尝试着将其驱逐。稍有不慎,被几条金石诡围住,一条命就要交代在那里。 敢去四层挖矿的,要么就是胆大包天,要么就是将死之人想去搏一搏命。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小子昨天受了伤,又欠着自己不少钱,想用一条烂命搏一搏,也很正常嘛。 这小子要是死在四层,还有刘家发的抚恤呢……再把他家里人卖到窑子里,自己倒是不亏。 王监工露出一个笑容,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看上去恶心极了。 正当他要开口答应下来时,一旁的老矿工梁四平突然开口劝阻。 “李家小子,那地方太危险了!” 昨天逃命时,他不小心摔伤了腿,现在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 见李言危看向他,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多谢四爷,只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李言危朝着老矿工拱了拱手。对这位愿意为别人发声的老矿工,李言危只有发自内心的敬佩。 在这个世界,能活到梁四平这么大岁数还为他人着想的,几乎已经死光了。 “有你什么事?一边去,又想吃鞭子了是吧?”王监工拿起鞭子,作势要打,把梁四平赶往矿道内。他才不管什么原因,正愁今天的矿物配额交不上去呢,有人愿意去四层,他自然是无比乐意。 “去吧,小子,注意安全啊。”他转头对着李言危挤出一个笑容。 李言危低下头,缓缓走进矿道,一路向下,当他走进三层时,已经有几个昨天受了伤的矿工在此地挖矿。他们动作有些生涩,用力挖几下,就要抬眼望望四周。 这些矿工借了王监工的高利贷,不得不搏一搏命。他们低着头,没有人和李言危打招呼。但当李言危站在四层的入口,一步步走下去时,几个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镐子,目视着李言危决绝的背影慢慢消失。 一种兔死狐悲的悲戚感在他们心底升起。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了低头,张嘴无声地说出一个词汇。 保重。 这是他们能够给予李言危最大的善意。 这世道,谁又能帮上谁呢?谁又敢帮谁呢? 四层的矿道带着股浓厚的尘土和衰朽味,似乎是很久没人来过了。李言危不得不将一侧的火把重新点燃,才能勉强借着火光看清四周。 他深吸一口气,选了一条较近的侧道,拐了进去。 走了一两分钟,他才将手中的火把插在岩壁上,开始挖矿。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将挖出的矿石放进背篓里,继续朝向深处前进时,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 李言危一下僵住,视线缓缓下移。 “呼……”他长出一口气,“只是一具白骨啊。” “唰!”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阴暗处冲出,直直地冲向李言危的脑袋,他扔下矿镐向旁边扑倒,那黑影擦着脸颊飞了出去。 “靠!”李言危低声骂了一句。他没躲过,一道血线缓缓在脸上浮现,带来一丝痛感。 转过头,他才勉强看清那东西的样貌。袭击他的,是一只蜥蜴状的生物,不过看那股凶狠劲,应该是所谓的金石诡没跑了。 那金石诡吐了吐信子,似乎有些疑惑面前的人类为何能躲开这迅如闪电的一击,它摇了摇尾巴,又朝着李言危扑了过来。 李言危艰难地躲避着攻击,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血液从伤口流出,一点一滴的落在地上。 他这才发觉自己还是有些冒险,太高估自己,不,太低估诡物了。 尽管他已经吃了一只矿诡和矿晶,身体素质超过正常人许多,可还是难以招架金石诡的速度,哪怕它已经算是最弱小的诡物。 不过,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脑子。 李言危逐渐摸索出金石诡的进攻规律,这诡物喜欢朝着脖子咬,这倒是给了他一些机会。 李言危在心底默默计算着,正当金石诡再一次张大嘴,朝着脖子咬上来时,他一拧身,让金石诡咬在自己肩膀上。 那金石诡顺势咬了下去,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从李言危肩膀上冒了出来,痛得脑门上流下几滴冷汗,金石诡的牙齿已经深深地嵌入血肉,他却笑了出来——等的就是这一口。 李言危用力抱住金石诡,以牙还牙地咬住了金石诡的脖子。 “图鉴,开!” 嘴巴里面传来无形的吸力,李言危能够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金石诡体内流向他的身体。 那金石诡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剧烈地扭动着,将李言危带倒在地。巨大的冲击力震伤了李言危的内脏,一丝血迹从他的口中流出,但他没有松口,眼里反而露出一丝快意,咬得更用力了。 时间缓缓流逝,身下传来的挣扎逐渐减弱。 最终,李言危还是赢下了这场以命搏命的游戏。金石诡一动不动,生气全无,身上的光泽逐渐变暗,头颅被李言危一口扯了下来。带着点报复的意味,他将诡头咬碎,送进嘴里咀嚼。 李言危的眉头一下子舒缓下来。 太美味了!头骨和脆骨一样嘎吱酥脆,筋膜让他想起了前世的魔芋爽,酸甜可口,脑花就像软绵的果冻在嘴里化开,那种口感真是…… 他形容不出来,但他发誓,两辈子他从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不过几分钟功夫,一只成人小臂长的金石诡就被李言危吞了下去,连只爪子都没剩下。 叮!【金石诡】图鉴已解锁,奖励金石气一份! 一道淡金色的气体缓缓浮到他面前,没有犹豫,他一口吸了进去。 李言危有些飘飘欲仙,这金石气就像前世的香烟那样上头,让大脑里传来强烈的快乐,比那颗矿晶的味道好上不少。一股精纯的能量洗刷着身躯,血管舒张,全身发痒的舒适感让他有些沉迷。 他一拳砸在岩壁上,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拳头上皮开肉绽,却隐隐有血气流动。 李言危有些兴奋,外界传言,武者可以驭使血气作战。而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血气了,无疑又向着武者跨进一大步,最多再服用一份诡物材料,他感觉就能操控体内的血气了! 他下意识点开金石诡的图鉴。 【金石诡】 【血泪、矿石精华和诡异能量诞生的弱小诡物,以速度见长,主要攻击手段为撕咬,弱点是腹部,此处皮肤薄弱。掉落的金石气能够促进经脉畅通,未经处理,可能会导致使用者神志不清。】 【评语:血也有恨,泪也有恨,滴落石基,点化成蜥】 李言危默念了几遍。血泪点化成蜥?那他的血泪,又能点化成什么? 抬起头,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矿道更深处的黑暗,咧嘴一笑。 第四章 太平经 李言危继续向着四层深处寻找着金石诡,当然,他也没忘了挖矿,债务还背在头上呢。 四层的矿石果然值钱,李言危不过挖了小半背篓,里面的矿石就已经价值三四十文。 听上去,似乎只要一直在四层干下去,李言危身上的的债务就迎刃而解。 但谁叫四层更危险呢?普通人有命赚,没命花啊! 他手中镐子抡得飞快,镐头与矿石撞击擦出的火花在昏暗的矿道内显得格外亮眼。清脆的撞击声在矿道内回响,反而衬得周围十分安静,只有墙上的火把,火焰随着敲击的动作微微晃动,似在应和。 不知为何,李言危突然停下挖矿的动作,警惕地竖起耳朵。 矿道里只剩些许回音,但他还是捕捉到黑暗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摩擦声。 一道黑影窜出,这次李言危看清了,是一只金石诡,动作甚至比上一只还要快上几分。 只可惜,它甚至没能给他留下太多伤口。 李言危一个侧身,就让金石诡撞在了石壁上。 趁着金石诡还没反应过来,他两只手拽住金石诡的尾巴,将它狠狠砸在石壁上。 听着身前诡物的吱吱的惨叫,“真难听啊。”李言危感慨了一句。 他抡起矿镐,尖锐的镐头砸穿了金石诡的肚子,将它钉在地上。 不过,诡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寻常利器造成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 没办法,只能用最原始,也是目前最有用的方法——牙齿。 “嗯……活的口感果然更好一点。” 李言危摸着下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回味着刚才那只金石诡的脑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吃诡。 但或许是他运气不好,又在四层挖了半个时辰的矿,装满了半个背篓,李言危也没再遇见一只金石诡。没办法,他只好收拾东西往回走,第一次在四层,挖个八九十文就够了,再呆下去,恐怕王监工也会怀疑,他一个伤号怎么在四层挖了这么久的矿还不出事的? 往回走的路上,他看了看身上的伤口,早就愈合了。 这怎么行呢?他拿起一片碎石,在身上划了不少口子,又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让浑身沾满尘土,谁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这才对嘛,这样才有逃跑时的慌乱。他点点头,继续向前走,逐渐靠近出口。 三层的几个矿工仍在辛勤地挖矿,听见四层入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连忙扔下背篓打算跑路。 昨天那王二祝也在诡物手上受了伤,刚迈开步子,没两步就将自己绊了一下。 他摔倒在地,背过身闭上眼,紧紧咬着嘴唇。 一股巨力从胳膊上传来,他还是没忍住叫出声:“妈!孩儿不孝——” “你嚎什么呢?二祝。”王二祝被人拉了起来。他睁开眼,一个黑球出现在眼前。不过,听声音,似乎是李言危? “你……你没死啊,言危!”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我活着呢。” 听到这句话,王二祝才放下心来,哇的一声哭了。 李言危不知他的心理活动,有些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向上走去。 当沉重的背篓落在王监工身前,他还在畅想着晚上去哪座花楼。 听见面前的动静,王监工有些不耐烦,“哪个不长眼的……” 他睁开眼,一下愣住了。有些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李言危被尘土覆盖的脸上,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 “王监工,你看,这些矿物值多少钱?” 王监工这才明白,是那个下四层的家伙! 居然活着回来了,王监工有些不情愿地清点着矿物,抚恤金看来是泡汤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小子难道没受伤?自己看错了?还是他真的运气这么好,没遇见一只金石诡? “一百一十五文。” “今天下工后,我会发给你的。” 李言危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王监工居然没有克扣矿物的价值。 “那麻烦王监工了,给我支三十五文即可,我留着买药。那八十文,就当我还钱了。” 王监工满口答应,李言危还以为他良心发现。 殊不知,哪怕是刻薄的王监工,对于鬼神之说,还是有些迷信,李言危能活着从四层上来,运气怕是有点邪性。 他不打算逼得太狠,就给点甜头,让这小子继续挖矿把钱还上。万一哪天运气不好死了。照样能拿到抚恤金,而且赚的还更多。 这样想着,他又拍了拍李言危肩膀。“加油啊,小伙子。” “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这让李言危有些恶心。 当天下工以后,李言危花了十几文,象征性地买了点外伤药,又买了些旧麦,打算今天带回去给母亲和妹妹煮粥喝。 路过一家糖铺,他看着剩下的几文钱,又买了一块饴糖,想着带给李小鱼尝尝,这孩子几乎没吃过甜的东西呢。 这样想着,他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当他远远地看见自己家那座小屋时,脸色大变。 屋门斜斜地挂着,似乎是被人用外力强行破坏。门口也没见到母亲和妹妹的身影。 他连忙冲进了屋子,屋内一片狼藉。他正心急,只见母亲和妹妹警惕地从里屋探出头来。见到是他,才松了一口气。 李小鱼从里屋跑了出来,靠近李言危时,她才注意到哥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往日,虽然李言危身上也有一些伤口,但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多。 李小鱼一下子捂住嘴巴。“哥,你这是……” 李言危打断了她,“哥今天在矿场下去赚钱了,都是不小心搞的。” 他抬头看向母亲,“娘,这是怎么回事?” 陈燕张口,“没什么……” “娘!” 她愣了一下,才发觉今天的儿子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你堂弟带了武馆的人来,说是你爹生前留下了什么东西……” “闯进咱家一通乱翻,最后什么也没找到,就走了。” 李言危怒极反笑。他还没有找二叔家一报羞辱之耻。谁知道,他们居然又欺负到自家头上了。 母亲的针线篮子被扯烂,自己的破木床断掉一条腿,吃饭的桌子四脚朝天。 阴霾染上李言危的眸子。 他拿起墙上的斗笠,戴在头上。将家里的柴刀揣进怀里,压着斗笠,低声对母亲和妹妹说: “娘,你在家照顾好小鱼,我去讨一个公道!”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哥!”李小鱼突然叫道,只是李言危没有停下脚步。 “我知道二叔他们要找的是什么!” 李言危转过身,诧异地看向妹妹。 “是爹留下的一本书……” 李小鱼钻进里屋,在地面上不断摸索,将一块夯土砖搬开,露出下面的泥巴。 她拽着李言危,让他往下挖。 李言危挖了没几下,就摸到一个硬物,他加快速度,将一个木盒挖了出来。 盒子表面的木头已经有些朽烂,但里面存放的书却被油纸包着,完好无损。 李言危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本书,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太平经》 李言危慢慢翻开这本书,尝试了一下上面的某些动作和口诀,确实能够牵动些许血气。他又仔细翻了翻,心里有些激动。 这本《太平经》记载的,分明是一套完整的修炼法门!从入门到武者九重,一应俱全! 他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似乎自己的武者身份,有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他完全可以对外宣称自己是依靠秘籍自学成才,再也不用担心暴露吞诡的秘密。 而且,书里记载的修炼法门,配合他体内积累的血气,或许能让他在短时间内突破到更高境界。 武者的路,彻底通了。 只是,爹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本书呢? “啊呀!”陈燕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这是三四年前,路过咱家门口的一个道士塞给你爹的,他当时上咱家讨了一顿饭,说咱家将来会出个大武者。就把这本书给你爹了。”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你爹当时每天都要抱着这书看个好几遍,后来成不了武者,他便不再看了。” “我还以为你爹早就把这本书扔了……”陈燕有些黯然。 李小鱼拽着衣角低声开口,“爹那天藏起来的时候,叫我看见了。” 李言危这才明白来龙去脉。 爹确实有些奇遇,只可惜家里条件平平,既无名师,也无宝药。不然…… 他摇了摇头。 只是,二叔家又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呢? 他眯了眯眼睛,新仇旧怨,又添一笔! 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李言危站起身。 “娘,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随便去找二叔他们家的。” 至于怎么报仇? 他看了看手里的《太平经》,又望向门外。 快了。 第五章 暴露 李小鱼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外伤药也抹在李言危的肩头,随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哥,以后不要去四层了好不好,那儿太危险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些颤抖。李言危身上的伤终究还是让母亲和妹妹问了个底朝天。 他正要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抬起头便见到李小鱼清澈的眼睛,他突然想起前世长白山的天池,一下子沉默下来。 母亲微微叹了口气:“娘不是不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只是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小鱼也……” 李言危鼻尖一酸,犹豫一下,还是决定扯个谎对付过去。 “娘,小鱼……其实,那天我捡到了诡物身上的宝贝,吃下去以后浑身火热,力气大了很多,爹这本秘籍对我帮助很大,我说不得马上就要成武者了!” 没怎么接触过武者世界的两人听着李言危这话,十分激动。 “真的吗言危,你没骗娘?”陈燕紧紧握着他的手。 “哪能啊娘,你看。” 李言危轻松一只手将李小鱼连人带凳子举了起来,两人顿时信了八分。 “好……好!天不绝我李家!”陈燕喃喃自语。“当家的……你在天上看看啊……” 李小鱼先是吓得闭眼尖叫,发现自己稳稳当当,又睁开眼咯咯笑起来: “好哦!我哥哥要成武者啦!” 李言危连忙将李小鱼放下,开始安抚两人替他保守秘密。 两人自然点头称是,不过当天晚上,李言危和李小鱼还是被陈燕拽着在父亲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响头。 第二天,第三天,李言危依旧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去了四层,但这两天下矿的时间被他有意控制,基本上都用来寻找金石诡,挖矿的收入总计只有九十多文。 第四天时,众人看向李言危的目光已经有些麻木,这人连着三天下到四层都没事,难不成真有神佛庇佑?还是说,四层的金石诡死光了?矿工们有些蠢蠢欲动,但看到李言危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李言危自然知道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但是这又如何?干完今天这一票,还上了欠债,就去当一个猎户。自此再也不用受人拘束,还能趁着打猎的同时搜寻新的诡物,走上人生的巅峰。 想着触手可及的美好生活,他一边加快手中抡镐的速度,一边顺手打飞了试图偷袭他的金石诡。 然而,事情往往与人们美好的设想大相径庭。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谁!”李言危一瞬间寒毛耸立,猛地转过头,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迅速飞来。 他一扭身,轻松避开了石头。 抬头望去,男子缓缓收起了伸出去的脚,眼里的欣赏之意更加浓郁。 他拍了拍手掌,“不错,看来你离武者之境也不远了。” 来人正是那天一拳轰杀矿诡的刘家二少! 李言危没敢轻举妄动,现在的他,对上刘家二少,只有一个下场——死! 他抱拳行了个礼,“在下李言危,不知刘少爷有什么需要用到在下的地方?在下愿尽犬马之劳。” 刘家二少摇了摇头,“没什么用到你的地方,只是我很好奇,你一个平平无奇的矿工,如何一下子进步这么大?” “这……在下父亲曾留下一本秘籍,在下根据秘籍……” “只是一本秘籍吗?”刘家二少抬了抬眉毛,似乎带着些不满,打断了李言危。 李言危猛地低下头作揖,改变了自称和语气。 “实不相瞒!多亏二少那天出手,打死了那只矿诡。” “小人听说,矿诡体内有什么宝贝,翻找了一遍,从胸口处翻出一枚珠子,回家吃下以后听见许多话,吓得昏了过去,醒来就……” 刘家二少听到这,点了点头,吃下未经处理的矿晶还能挺下来,根骨不错,这么一听倒也算有些道理…… 只是……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来,李兄能得到这份机缘,还要多亏了我?” 李言危心里暗骂,嘴上却道:“二少说的是,小人铭记于心。” “铭记?那你说说,准备怎么报答?” 李言危一愣。这他妈是讹上了? 妈的,你不是说没有用到我的地方吗?怎么这反派这么难缠?李言危有些叫苦不迭。 他咬牙道:“二少但有吩咐,小人赴汤蹈火……” 刘家二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走到弯着腰的李言危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赴汤蹈火倒是不必……那本秘籍,明天你来刘家交予我看看,你嘛,就先当我刘家的客卿,倒也不会亏待你,我刘家的客卿,哪怕是外面小武馆的馆主,也得客气的很!月钱三两银子,如何?” 听到前一个条件,李言危还有些不情愿,但听到后面的月钱,他倒是两眼一亮,这可相当于十个普通矿工一个月的工钱。他调整好表情,抬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全凭刘少吩咐!” 刘家二少摆摆手,“我名刘常威,你是我刘家客卿,何必如此多礼,平辈相称即可。” 李言危可不敢信这位二少的话,“不敢,二少折煞小人了。” 听见这话,刘常威似乎是有些无趣,丢给他一块腰牌,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转头往外面走。 “出去的路上,不准和任何人有交流。” 李言危连忙接住,点头称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他瞥了一眼令牌,是银的,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走出四层,刘家侍卫长和王监工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王监工看见李言危没背筐,也没拿镐子,低头跟着刘少爷走出来,立马上前叫骂道:“你这憨货,是不是冲撞了刘少爷?赶紧……” “他已是我刘家客卿,日后不必再来上工了。” 刘常威淡漠地留下一句话,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霎时间,整个矿场针落可闻,王监工的话一下子憋在嘴里,脸色发白。哆嗦了一下,低头让开道路。 那侍卫长也有些茫然,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了上去。 王监工见刘常威没注意到这里,连忙递出一个布袋给李言危。“李兄弟,之前都是误会,这里是二两银子,你……” 李言危没有搭理他——或者说,是不能搭理,只是沉默地向前走。 王监工愣了一下,盯着李言危的背影,眼里露出一丝不安和怨毒。 李言危走出矿道,站在一旁的侍卫长迎了上来,“不知客卿贵姓?鄙人刘来福,乃是刘二少麾下的侍卫长……” 李言危就像一只木鸡一样站在那里。在外人看来,似乎是故作骄纵。 这刘家畜生不安好心啊……怎么在这里故意给我树敌?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而刘来福见他没有搭腔,面色也逐渐阴沉下来。“小子,不要以为……” “来福,干嘛呢,走了!”前面的马车里传来刘常威的声音。 “哎~来了少爷~小的这就来!”刘来福丢下一个警告的眼神,屁颠颠赶了上去,那谄媚的声音听了让人有些恶寒。 李言危目视着马车远去,心里不断思索,这刘家少爷,究竟意欲何为?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尝试得出一个具有可能性的答案,一边不住地摩挲指节。 回到熟悉的巷子口,李言危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母亲和妹妹的哭声?他连忙大步冲进巷子。 自家门前,堂弟李言德正带着两个武馆弟子模样的男人拖拽着妹妹和母亲。 听到脚步声,李言德回头,脸色露出欣喜的神奇,指着李言危大喊:“就是他,二位师兄……” “啪!” 李言危一巴掌扇在堂弟脸上,将他打得跌倒在地。 两个武馆弟子见状,正要动手。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李言危掏出了那块象征刘家客卿身份的令牌 第六章 客卿的义务 “不,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见到李言危掏出令牌,李言德缓过神来,不可置信的说道。 “他就和他那废物老子一样……怎么可能成为刘家的客卿,二位师兄,快……” 李言德的嘴被两位武馆弟子捂住,稍稍年长的那个弟子连忙俯身道歉。 “是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刘家的大人,还望恕罪。”年长弟子恶狠狠地瞪了眼地上的李言德。这小子怎么回事?不是说秘籍在一个穷亲戚家里吗?这刘家的客卿是什么东西? 薛家武馆是个中等武馆,他们馆内的内门弟子见到刘家客卿,也要客客气气,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娘,你和小鱼没事吧?”李言德却并没有搭理他们,转头望向母亲和妹妹。 见到两人点点头,他慢慢开口。 “自己扇自己几下。”李言德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两名弟子连忙重重扇了自己几下,又顺手给了发呆的李言德几下狠的,将他抽的流出了鼻血,昏死过去。 李言危看着昏死过去的李言德,心里涌起一股杀意。但现在不是时候——母亲和妹妹还在身后。 他压下那股冲动,冷冷道:“滚。” 两名弟子如释重负,连忙拖着昏死的李言德离开了矿工巷。 看来,成为武者之后,要找个机会处理一下二叔这家难缠的亲戚了。李言危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而当他转向母亲和妹妹,脸上却又是一副温和的表情。 “言危?你……你真的在给刘家做事啦?”陈燕小心地问道。 整个外城的矿工巷,谁人不知刘家的大名? 他无奈地摇摇头,”当然是真的了,妈。” 李言危一边领着两人进屋,一边把刘常威让自己去刘家当客卿的事告诉了两人,只是怕她们担心,稍微删去了一些细节。 两人不出意料的相信了,欢天喜地地庆祝了一番,吃完饭后,陈燕赶忙将李言危父亲留下的那件布衣修修补补,说要让李言德明天板板正正地去给刘家做事。 李小鱼则是神神秘秘地把哥哥拉进里屋,从自己的陶罐里拿出一枚石头做的佩饰,是鱼型的,一看就是经过细细地打磨,颇有些精巧。 “哥,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这石头可是我找了好久的,是不是很像玉的样子?”李小鱼笑嘻嘻地给李言德挂上。 “你……怎么突然想着给哥做个这个?”李言危有些呆滞。 “哎呀,哥真是个糊涂蛋,再过一旬,不就是哥的生辰了?”李小鱼有些不满。“刚好今天有喜事,就提前送给哥了!” 李言危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第一次有人记着他的生日,尽管妹妹的爱分不清是对原身的,还是对他的。 他这时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揉了揉李小鱼的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晚上,他摩挲着鱼石,心里满是明天面对刘家二少的紧张,想起母亲和妹妹,他叹了口气。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李言危早早地就起了床,揣着那本太平经等在刘家的门口。 好容易等到门房不紧不慢地开了门,他才拿出令牌,请门房通知一声。 门房进去通报,没多时,又一脸歉意地伸出头。 “不好意思,李客卿,二少爷还没起床呢,我带您进去先歇着。” 刘家的院子风景不错,许多李言危从未见过的名贵花草看似随意,实则颇有章法地被摆放在各个角落,一些小虫从这朵花跳到那朵花上,不知在忙些什么。 池中的锦鲤悠闲地游动着,像一幅不断变换的油画,阳光折射进水里,更为这幅画添了几分润泽。李言危无事,便四处打量着。 李言危坐在石桌前,一开始还在欣赏院中的花草锦鲤。但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他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这是故意的。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既然要演,那就演到底。 等了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刘常威才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走进来,身后小厮样的男人搬来一把太师椅,他大咧咧地坐上去,伸出手。 李言危从怀里掏出太平经,脸上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地递了过去。 刘常威只是随意地翻了几页,就又把太平经扔回李言危怀里。 “稀松平常的功法,你能练到这一步,天赋不错。” “说说你吃矿晶的时候什么感觉,没处理过的矿晶……本少爷还没体验过呢。” 李言危根据图鉴上的描述,绘声绘色地描绘了自己是如何听见冤魂在耳边哭诉,又是如何承受不住晕过去的,倒是把刘常威听的一乐。 “没别的事了,你收拾收拾回去吧。”他一摊手。 “西边的峡谷最近似乎有些诡物出没,九天以后,我会组织一场猎诡,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参与,你也来出份力。” “猎诡?”李言危面色有些疑惑,心里却无比激动,太好了,成为武者的机会来了! “是啊,你以为我刘家是怎么供应这么多武者修炼的,难道仅凭那些矿石?” “怎么,你怕了?这可是客卿的义务啊。”刘常威看了他一眼。 “不,这是在下分内的事。”李言危低下头,显得十分顺从。 刘常威哈哈一笑。 “行了,九天以后的正午在西门等我,记得去账房把衣服和月钱领了,刘家客卿穿这件衣服,说出去让人笑话。” 李言危的脑中还在飞速地思考,刘常威目的究竟为何?自己又是否有机会吞下新的诡物?如果只是这些事情,派一个人告知不就行了?又为何要亲自见自己一面? 但他知道,刘常威绝对是不相信他那天的说辞,或许……第一次试探,就在猎诡之时。 带着浓厚的疑惑和不安,李言危被一位侍从领着去了账房。 而李言危走后,刘常威缓缓坐直,面上那些轻浮消失不见。 “盖先生,您说,这李言危嘴中之事,究竟几分真,几分假?”他向一旁小厮样的男人询问。 被称作盖先生的男人直起身子,眼中有精光闪烁。 “在下认为,这李言危嘴中,七分真,三分假,但至于哪些真哪些假,在下也看不出来。” “如果他真的根骨如此优秀,又为何沉寂如此之久?” 刘常威愣了下,摇头笑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盖先生这么拿不准,不过按您的计策……要是他身上真有什么机缘,猎诡时说不定就暴露出来了。” “哪里,全凭少爷戏弄人心的手段,在下只是将其完善罢了。”盖先生微微低头。 “哈哈哈哈!我那大哥还以为,我和他抢家主之位,凭仗是那些客卿,殊不知,我最大的依仗是盖先生您啊!”刘常威站起身,握住盖先生的手。 “若那小子身上真有机缘……” 两人相视一笑。 第七章 猎诡之时 那侍从眉开眼笑地接过铜钱,自称叫小六,向李言危鞠了一躬。 “李大人,您不知道吧?作为新客卿,您是有资格免费挑选一把武器和武技的,小的这就带您去库房。” 李言危有些意外,看样子,不给这钱,自己是白白少了一份兵器和武技。他跟着小六进了库房,在兵器架前挑挑选选。 长枪不会用,剑呢,又太轻,最后选了把钢刀,他觉得还是这种有些分量的武器适合矿工,又配了一名为《斩风刀》的刀法。别说,穿上客卿的衣服,佩着钢刀,真像那么回事。 他又吩咐小六为他挑选了一栋靠近内城的宅子,月租八钱银子,三间小屋带个院子,除了有些尘土外,一切都好。自己已经是刘家客卿,让母亲和妹妹住上好点的房子,自无不可。 陈燕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摸来摸去,嘴里嘟嘟囔囔,一边心疼钱,一边自豪于儿子的本事。 李小鱼蹲在墙角,看着几株野草,突然认真地问:“哥,我能在这儿种花吗?”李言危欣慰地笑了笑,自然是答应下来。 他告知两人,自己九天后就要出城,将银钱留给母亲,李言危便将自己关进屋子,开始利用《太平经》打磨自身的血气,只有吃饭时,才会从屋内走出来。 然而,单靠《太平经》打磨血气,进展比他预想的要慢。体内那些从诡物得来的血气虽然充沛,却像散沙一样难以凝聚。他试了几天,收效甚微,索性把重心放在研习武技上。好在他的武技天赋似乎极高,只是练了几天,《斩风刀》便入了门,钢刀挥舞起来像模像样。 第九天,李言危来到西门,此地刘家的大旗下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人,看上去都是学过武的。李言危随意和几个来搭话的人寒暄了几句,刘常威便带着几个侍卫骑马赶到。队伍缓缓开拔。 目的地似乎很远,一路上人烟稀少,队伍也逐渐走进野外,直到日落西山,众人才在一处悬崖边上的据点停下来,面前是弥漫着雾气的峡谷。 值夜时,李言危身边的几个人有些无聊,开始谈天说地。 “各位朋友,在下还是第一次参加猎诡,不知……我们真要进入那峡谷里吗?”李言危在一旁听着众人的对话,突然问道。 众人抬头看向营地不远处散发着幽深而不详气息的峡谷。 “想多了,咱们这一队人马也敢进绝命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告诉你,曾经有一位武者九重的高手闯进去,最后还是武师进了谷里,才找到尸体,那样子你们没见过……啧啧啧,全是窟窿!”脸上带条刀疤的大汉嗤笑道。 这人名叫谭成,今天来找李言危搭话的几个人之一,也是刘家客卿,已经参加过三四次猎诡。 “咱们也就在外围找几只落单的诡物猎杀,进到谷里?呵呵。”谭成没再说话。 见到他一副极有经验的样子,众人连忙套上了近乎,希望能多得到一些信息。 被嘲笑了两声的李言危没有生气,他有些疑虑,今天仔细打听了一下,队伍里三十人有十个武者,侍卫长刘来福是三重,刘常威自己甚至是五重。 这样一只队伍,到底要猎杀什么诡物? 夜色逐渐浓厚,篝火的光亮越来越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感,峡谷中传来呜呜的声响,不知是风声还是某种诡物的嚎叫声。武者都呆在营房里,只有他们这些没入门的在外面值夜…… 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突然浮上李言危心头。看着还在聊天的众人,他缓缓起身退后,盯着营地的另一头,那里,另一组守夜的人谈兴正浓。 只是……阴影是不是重了点? “有诡!”李言危突然抽出钢刀,朝着众人大喊。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另一组守夜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慌乱。 其中一人的阴影迅速变换形状,一个鼠头鸟身的诡物从中钻出,翅膀一转,两个人脑袋便冲天而起。 旁边同伴刚刚拔出腰间的铁剑,便见那诡物将嘴一张,舌头模样的东西从嘴里吐出,瞬间贯穿了他的头颅。 举着剑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下,被阴影拖回,融进了诡物的身体。 “哈哈,太好了,是影诡,都给我上。”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便见刘常威一脸兴奋地站在帐前。武者也从自己的帐内钻出,纷纷朝那影诡扑了上去。 只是影诡翅膀一振,下一秒又钻入阴影里。 其他人连忙背靠背聚在一起,拿起手中的武器。 只有李言危拿起火把,缓慢靠向刘常威的方向。只要借着刘常威的武力…… 他没有抽出钢刀,只是绷紧身子盯着附近的影子慢慢挪动。 身旁营帐的影子一阵扭动,被李言危捕捉到,他连忙一个翻滚,躲开了影诡翅膀,将手中的火把朝身后一掷。 “吱!”影诡传来吃痛的叫声。李言危没有多看,又是一个翻滚躲过舌头的袭击,这才抽出钢刀,面向影诡。 那影诡被火焰驱散了身边的阴影,动作似乎慢了不少,没能逃走,只是扭动翅膀抵御着武者的攻击。 剩余的人正要一同围上去,又是两只影诡从阴影里钻出来,带走了三个人的性命。 没办法,众人又只好分散开来各自为战。 最后,刘常威亲自出手,掌毙一只影诡,众人合力杀了受伤的影诡,剩下那只没能留下,只是将其打伤。 一番恶战,天色慢慢明朗。 李言危喘着粗气,扶着刀坐在地上。 刚才围杀影诡时,他被一舌头打在胸口,好在《斩风刀》里有一式招架,让他能巧妙地用钢刀卸掉力道。不然,此时只怕是已经没命了。 他环顾四周,三十人的队伍只剩二十一人,甚至还死了个武者…… 福大命大啊。李言危心想。 刘常威正在影诡胸前翻找着什么,似乎是无功而返,他发泄似地将尸体乱刀斩碎。 他正要解剖第二只,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笑眯眯地望向李言危。 “李客卿啊,这第二只影诡,不若就让你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刘少爷,这小子连武者都不是,让他来找阴心,能找到吗?” 刘来福不屑一顾。 刘常威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我亲眼看见常威在打来福。不知为何,李言危脑海里突然蹦出这句话。 刘常威缓缓转向众位武者。 ”各位有所不知,我新收的这位客卿,手气可是好得很啊。”他似乎意有所指。 武者们也不知道刘常威在整哪一出,连忙点头称是。 李言危只好硬着头皮去解剖影诡,不单单是没搞明白刘常威整的哪一出,更难受的是,刘来福正在一旁捂着脸死死盯着自己,一个武者三重,想弄死自己难度还是不大的。 这哈巴狗,不敢恨主子,就来恨自己?李言危在心中已然将常威来福这一对主仆千刀万剐。 双手缓缓在影诡粘腻的胸口里摸索,他很想把这只影诡吃下去,他一定会因此成为武者,可是他不能。 李言危突然一愣,双手摸到了一块缓慢跳动的东西,他将那玩意扯出来,是一颗鸡蛋大小,黑色的心脏…… 刘常威一脸激动的将其夺过去。 “好,好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李客卿手气不错。”他痴迷地捧着那颗心脏,仿佛见到了什么美味珍馐。 刘常威谨慎地将其塞进一个牛皮袋,放入袖中。 “赏,必须赏!”他扔给李言危一袋银子,足足有十两。 随即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命令众人向着来路进发。 李言危被迫跟着众人离开了营地,他没有机会去得到影诡的血肉,更没有机会吞噬那具尸体。尽管得了十两银子,但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实力没有寸进,还被坑的与刘来福再次结仇…… 太被动了,这一切都太被动了,他不喜欢任人宰割。 就在他忧心忡忡时,谭成突然缓缓靠了过来。 这位壮汉一改前夜的不屑,有些讨好的碰了碰李言危的肩膀。 “李客卿手气如此红,我倒是知道,城中有个赌坊专门售卖诡物的尸体……” 李言危双目一亮。他摸了摸怀中的十两银子,转头和谭成交流起来。 “哪里哪里,谭大哥高看我了……" 第八章 武者! 自那次猎诡之后,刘常威再没有给客卿们下达过任务,每天窝在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客卿们闲来无事,每日就聚在刘家的一栋酒楼里交换一些有关武者的趣事轶闻,他们花天酒地,嬉笑怒骂,肆意妄为。 倒不是刘家多么宽容大方。只是客卿大多都是武者,强行管束他们,恐怕会惹出祸端。给他们一个发泄精力的场所反而更加易于控制。 这几天李言危就窝在酒楼里打听了不少消息,比如刘常威与父亲和大哥的关系不好、自己所在的城市叫清河县、城中武馆在举行集会……他本来还融不进去这个客卿圈子,自从上次猎诡回来路上和谭成混熟了,也就被谭成拉了进来。 虽然风平浪静,李言危心里却非常不安,刘常威越安静,他越觉得对方憋着什么坏。别人都当他是刘二少眼前的大红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对方千方百计地想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来。他还是没忍住,在酒楼里找到谭成,示意对方带他去诡尸赌坊瞧瞧。 谭成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李言危懂事地递上一两银子,谭成收下,砸吧两下嘴,却什么也没说。 李言危陪着笑又塞了一两,对方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拍拍屁股,带着李言危起身走出酒馆。 一路上七拐八拐,直到走进一个看似破败的巷口,谭成才停下脚步,看着李言危疑惑的样子,他嘿嘿一笑。 “李兄弟,没想到吧,内城还有这等不起眼的破落地方,你放心,只是避人耳目罢了。” 他摸上一道凸起的砖块轻轻按了下去,面前的巷墙便缓缓分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台阶。 李言危谨慎地跟在谭成身后,没走几步,便大开眼界。 放眼望去,几十具诡物的尸体均匀的分散在地下道路两旁任人挑选,来来往往的赌客们聚在一起,时不时传来大笑和骂声。有几具尸体是他没见过的诡物,让李言危激动不已。他按捺住内心的欲望,继续观察着赌场。 头顶的天花板似乎用到了什么特殊的材料,散发着光亮,让李言危能清楚地看见赌徒们眼中的贪婪和尸体的细节。 谭成一边向前走,一边为李言危介绍。 “这里的尸体都是赌坊收来的,新鲜的很,像矿诡这样的寻常诡物,二两银子一具,那天我们见到的影诡,要十两一具。” “带走也行,现场开也好。我相信李兄弟的手气,肯定不会差。怎么样?要不要挑一具矿诡试试?”他和一名看上去是赌场掌柜的男子熟络地打了个招呼,转过头来对着李言危笑了笑。 “不了吧,谭大哥,我……” 话音未落,李言危看见了一具影诡的尸体。他心下一动,眼前的影诡身上满是伤口,似乎正是那天从猎诡队手下逃走的那只。 他指着那只影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谭大哥,我想买只影诡试试,毕竟上一次就是在影诡里……” 谭成两眼一亮,这可是笔大单子!李言危要是买下来,他少说能吃一两的回扣。 他连忙叫来刚才的掌柜,没给李言危开口的机会。背对着他指着那具影诡的尸体做了个手势。 “掌柜的,我这个小兄弟第一次来赌坊,看上了这只影诡的尸体,便宜点呗?” 掌柜立马会意,“这影诡可是前两天刚杀的,十两银子!” 一旁的李言危闻言似乎有些退缩,“可是我身上只有七两银子了……” 谭成两眼放光,这傻小子,怎么还把自己有多少钱说出来了。 他连忙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什么意思啊掌柜的,这是我兄弟,给我谭某人一个面子!七两!” 掌柜吓得连连摇头,“不行啊谭兄,成本就是七两多,七两,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谭成脸色有些涨红,和掌柜理论起来。 两人拉扯半天,最后还是把价钱定在了七两。 谭成得意地转过头,拍拍胸脯。 “怎么样,不坑你吧李兄弟。” 李言危嘴唇紧抿,抱拳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谭大哥对我太义气了!”其实他身上还有八两银子,但是总不能真叫人多宰一两银子吧? 交了银子,他便打算将影诡带走,但周边等候多时的赌徒可不乐意了,都想着等他现场开尸看个热闹。 “怎么回事啊你小子,是个男人就现场开!”周边人连忙跟着起哄。 见到李言危脸色有些难看,谭成往前挤了挤,站在他身前。 ”什么玩意,都一边去,让我兄弟自己回家开!” 谭成这么一吼倒是真情实意,第一次来赌坊开不出来材料,被人笑话以后还来不来?至于李言危真开出来? 呵,这尸体早就动过手脚了。要不然为啥卖七两? 他一副愤怒的样子对着周边的赌徒横眉竖眼,赌徒们见李言危有谭成撑腰,自觉没什么乐子看,一哄而散。 这下李言危真情实意地握住谭成的双手。 “大哥,真是我的好大哥!小弟若是有幸开出阴心,定然不会忘了大哥!” 谭成豪迈地把手一挥:“谁让你是我兄弟呢。” “好了,快回去吧,再呆下去这群憨货又要起哄了!” 两人相视一笑,又说了几句兄弟情深了的话,便相互告别离去。 李言危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在路上走着,实则一进东屋,将影诡的尸体扔在地上就咬了下去。 嗯~ 影诡入口,像咬碎了一团流动的黑雾,明明有东西在嘴里,却感觉像吞了一口空气。直到它滑进喉咙,那股甜意才从胃里反上来。翅膀上的羽毛仿佛有了生命,轻轻挠动着食道,痒痒的,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李言危不住往嘴里送着影诡,恨不得将肚子划开直接把影诡塞进去。 叮!【影诡】图鉴解锁,奖励阴心一份! 好不容易吃干净影诡,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图鉴,身体里沉寂已久的血气猛地翻涌上来,一种发自骨髓的炽热瞬间流遍全身,李言危的皮肤也开始变得通红发烫,他明白那是充盈的血气在他体内翻涌。 李言危强忍痛苦,尝试引导体内的血气,另一种胀痛又立马出现,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出来,出来啊!!!李言危在心底大喊着,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他跪在地上。影子猛地扭了一下。 一丝鲜红的血气从体内被李言危引导出来,就像一条温驯的宠物蛇缠绕在他的指尖,缓缓流动,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那种灼热的痛苦终于褪去,李言危盯着指尖的血气,控制不住地喘着粗气。 终于!他已是武者之境!从此人间虽然黑暗,但他已然为自己和家人点亮一盏灯! 他看向图鉴,突然猛地屏住呼吸。 【影诡】 【无数人类内心的阴暗想法、老鼠、杜鹃尸体与诡异能量混合的产物。鼠头鸟身,可以借助影子移动,惧怕火焰和阳光。】 【胸口有可能生长阴心,服用后可极大促进修炼,同时掩盖武者境界血气,最多掩盖三重。使用处理不当的阴心可能滋生心魔】 【评语:吾恨藏深影,挟人入阴堂。】 李言危带着强烈的欣喜将阴心吞下,这下他甚至可以大胆地出门狩猎诡物,尽情吞吃。不用担心实力的飞速增长被他人觉察。 囫囵吞枣之下他甚至没能觉察出阴心的味道。不过那不重要了,他已经想出了改变当下局势的办法,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命运,还是让我自己主宰比较顺眼。 李言危站在阴暗的屋内如此想着,而下一刻,母亲和妹妹打开院门的声音传进耳朵,清晰可闻。 他收敛了内心的想法,推门走了出去。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阳光照在母亲和妹妹身上。 “哥,你看。”李小鱼抱着一大盆花,笑得眼睛弯弯的。 “真好看。” 不知说的是花,还是人。 第九章 复我血仇 李言危成为武者之后,刘常威依旧没有动静,没办法,他只好先把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一本《太平经》为何让二叔一家念念不忘,甚至请出薛家武馆对付自己。又为何整整一年没有动作,偏偏最近又反复前来逼迫? 李言危最近都趴在二叔家的屋顶上偷听。 可一连几天,二叔家的谈话都只是些利用薛家武馆名头巧取豪夺的腌臜事情。 直到第四天夜里,李言危趴在屋顶上,身体有些疲惫。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许二叔家真的只是贪图秘籍,和他想象中的什么秘密没有关系?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句话,让他全身僵住。 “爹,那道长说的是真的吗?我都带人去了两次了,还是没找到秘籍,武馆那边都对我有意见了……”李言德委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道士?秘籍?这两个词在一起,让李言危有了不好的联想。他握紧拳头,继续听下去。 “怎么不是真的,那道长一年前就来过了,你能进武馆,不就多亏了前些日子那枚血丹吗?”二婶刻薄的声音传来。 “要我说,当初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小贱种和他娘他妹一起弄死!” “可是,那血丹我吃下去,也只是达到外门弟子的水平啊,和真正的武者一个天一个地……最近没有长进,武馆都怀疑上我了!” 清河县的武馆,外门弟子不过是学了点拳脚功夫,连血气都没练出来,和真正的武者天差地别。 二叔叹了一口气 “行了,要不是这本秘籍,我又何至于害死我大哥呢……那道长一年前就说秘籍在他家,我原以为能慢慢找,谁知道大哥死了之后,秘籍就找不到了。一个月前道长又来提醒,说那秘籍很重要,我才让言德带人去翻。” 原身的记忆冲进脑海,让李言危的脑海一下子被愤怒的情绪所充斥。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爹这两天挖了很多矿,等爹回来,给你和小鱼买饴糖吃。” 那笑容,他等了整整一年,再也没等到。 饴糖的甜味也从此消失在了兄妹二人的记忆里。 原来,父亲根本不是为了救二叔死的! 原来,自己家凄惨潦倒,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你们,都该死! 他一个没忍住,捏碎了手中的瓦片,翻身下屋。 “谁!?”屋内传来了警惕的低喝声。 李言德手持短剑,推开屋门。 迎接他的,是一道银白的刀光。 “唰!” 一颗还带着愤怒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淋在门板上,显得狰狞恐怖。 无头尸体向后倒去,李言危冲进屋内,见到二婶似乎要尖叫出声,他一掌拍在对方心脏上,血气震碎心脉的瞬间,那毒妇人惊恐的表情凝固,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一个回身,躲过二叔的棍子,李言危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我问,你答!” “那道士,哪来的?” 他微微卸了力道,好让眼前的人能说出话来。 “玉……玉泉城。”二叔下意识挤出几个字,随后又突然回过神来,一口唾沫吐向李言危,被他一歪头躲了过去。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更多吗?小贱种,你根本不知道玉泉城是什么。道长说的是真的,那秘籍是好东西,哈哈哈哈……来人啊!” 二叔发疯似地大笑出来。 而李言危听见街坊的骚动声,一用力,将这老畜生的脖子扭断,几个跳跃,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七转八绕,回到自己家附近,见没有人跟踪,闪身进了屋子,开始平复情绪。 原身的记忆对自己影响太大,居然让自己一下子失控动手…… 他有些难受,如果下一次又遇见这种事情,这种冲动无疑会害死自己。 不过杀死二叔一家报仇后,这种冲动似乎减少了不少?就在李言危还在理智分析时,面前的桌子上滴落几滴水珠。 他微微一愣,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只是没发觉罢了。 这还是这具身体十几年来第二次哭得如此失态。原身十六年的记忆中,唯有父亲去世后,他才流了一场眼泪。 李言危心下一软,是啊,虽然自己顶替了原身,可是,他也有原身的所有记忆。 对方的亲人,难道就不是自己的亲人了吗?他没法和对方分割开来。 李言危慢慢地,温柔地擦拭脸上的泪水。 这一刻,两个异世的灵魂仿佛真正融合在了一起。 从此以后,他再分不清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原身的。但他知道,这都不重要了——因为这具身体里,只有一个李言危。 他将半个夜晚的时间留给身体哀悼。 直到天色既明,李言危才平复心情,换了一身衣服,洗净钢刀。站在堂前给父亲上了三炷香静静地思考。 玉泉城…… 成为刘家客卿之后,他确实得知了不少信息,可这玉泉城,之前似乎听谭成他们说过一嘴,清河县城最强之人才是武师,凡是真正有些本领天赋在身上的,似乎都去了那玉泉城……那道士和他师父又是什么身份?血丹是什么? 看来,自己有必要赶紧提升实力,多打听一些东西了……就在他这么想着,院门突然被敲响。 “清河捕快办案,还请速速开门。” 暴露了?不对,应该只是例行公事。 他等了几秒,缓缓推开院门,面色平静地望向外面的捕快。 ”不知捕快清晨至此,有何贵干?” 那捕快见到是刘家客卿亲自开门,不由得放软了语气。 “好叫客卿大人知晓,李言德一家昨晚被强人所害,我等询问街坊,都说没听见什么动静,只好来叨扰客卿大人,李言德平时是否与谁交恶?” “这还用问?”李言危嗤笑一声。 “周围街坊邻居,哪个他们家没有欺负过?当然不会告诉你什么事情。” “要说交恶,近期李言德可是打砸了我们家的房子啊……” 那捕快听闻李言危将话头往自己身上引,连忙摇摇头。 “小的没有怀疑您,只是那李言德毕竟是武馆弟子,惨死家中……” “是没有怀疑,还是不敢怀疑?”李言危的面色一下子冷下来,往前一步,走出院门。 “你莫要拿武馆压我!要是他们怀疑,尽管来找我!” “小人不敢!那李言德一家平时欺男霸女,定是某位路过的正义侠客出手铲除奸恶!小人这就离去。”那捕快吓得面色煞白,给案子定了性,就要离去。 “等等。”李言危叫住捕快,塞给他一串铜钱。 “你叫什么名字?” 捕快接了铜钱,不敢掂量,连忙塞入袖中。 “小人李三虎,多谢客卿大人赏赐,祝客卿大人武道昌隆!” “这么说,你我从前或许还是本家。”李言危变得和颜悦色。 “倒不是别的事情,只是,那李言德毕竟是我堂弟,若有什么新消息,还望李捕快通知一声。” “是,客卿大人,小人要是得知最新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您!” 随后,那捕快又抱了抱拳,连忙离开。 李言危这才回了院内,母亲和妹妹早已被对话声吵醒,站在屋门口望着他。 一家人坐在院内的石桌前聊天,他简单地和母亲妹妹交流了事情经过——当然,是李三虎嘴里的版本。 母亲得知此事后叹了口气,而李小鱼倒是拍手称快。 正当他还要多说些什么,院门突然又被敲响。 是小六,那个带着李言危领月钱的侍从。 时隔十天,刘常威出关了。 李言危动身前往酒馆。 第十章 挂名二三事 李言危坐在营地熄灭的篝火旁,清晨的阳光照在怀里的钢刀上,反射的光线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两天前,刘常威宣布出关,他连忙赶到酒楼打听消息,殊不知刘常威早就在那等着了。只给了客卿们一天的准备时间,就又带着众人来猎诡。 好在这次没有遇上什么幺蛾子,猎诡队轻松斩杀了一只诡物,只有两个还没到武者的倒霉蛋受了点轻伤。 虽然李言危还是没能吞噬这只诡,但他却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 晋升武者之后,图鉴拥有了新的功能。早在林诡还没有出现之时,李言危就感到心脏处有些发热,他悄悄拉开领口,左胸上浮现书本般的图案。 只一眼,他便明白那是自己掌握的图鉴,也瞬间理解了他的作用:只要附近有诡物出现,这个图案就会亮起。李言危摸了摸胸口,下一次,自己似乎可以尝试着独自出去猎诡了? 就他胡思乱想之时,刘常威下达了返程的命令,李言危活动了一下身子,慢慢起身,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他从小六那里听来,刘常威请来一名丹师,用了上百两银子的药材将那阴心化成丹药服下。虽然这次刘常威没有出手,但根据他的脸色来看,那颗丹药的效果应该非常好。 啧,敌人又变强了,真麻烦。 队伍中间的刘常威突然转头扫视着队伍,打断了李言危的思绪,他连忙低下头,生怕对方注意到他。 可往往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李客卿,你真是本少爷的福星啊,那颗阴心着实给了我不小的助力。” “哪里,这都是在下分内的事情。”几只马蹄离自己越来越近,李言危只好挤出一个笑容,抬头望向马上的刘常威。 “有功就要赏,这就是我刘家的信用所在,上次那十两银子远远不够奖励你啊。”刘常威笑了笑,扔给李言危一个布袋。 “想必你离武者也不远了,这里面是一颗十年阴血草,应该足够你突破了。” “到时候,别忘了来刘家找我,本少爷还要给你安排差事。”他没给李言危多说什么的机会,又自顾自地骑着马到了队伍中间。 李言危掂量了一下怀里的布袋——武者身份有了个光明正大暴露的理由? 回到清河县,他先钻研了五天《斩风刀》,将其练到小成,又找人鉴定了一番布袋里的草药,正是十年份的阴血草,价值十几两银子,有着养育气血的功效。 李言危这才放下担忧,在第六天清晨将宝药吞食入腹,尝试运功炼化。过了一会又无奈地停下来。 果然,自己山猪吃不了细糠。根骨烂得不行,炼化血气的速度十分缓慢,药力却很快就消散了。 他盯着手心那点微弱的血气。苦笑一声——难怪父亲练不成《太平经》,普通人这根骨,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都接不住。 罢了,根骨烂就烂吧,反正自己有图鉴,以后把诡当宝药不就好了? 他收拾了一番,前往刘家。 刘常威坐在太师椅上,逗弄着旁边鸟笼里的金丝雀。一旁,小厮样的男人正在给二人沏茶。 李言危接过茶杯,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小厮,他来刘家两次,这人都在刘常威身旁…… “李客卿,我有意让你去挂名城东药铺的生意。”刘常威看着金丝雀,头也不回地说道 挂名,就是负责保护所在商铺不被竞争对手用武力打压,不过也能相应的得到不少利润分成,所以挂名一直是客卿们中炙手可热的差事。 听闻这话,李言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可是,药铺不是刘侍卫长手下的金乐挂着名吗?” “挂了名,就不能换人吗?”刘常威似笑非笑。 “这……自然是可以的。”李言危有些犹豫。“只是刘侍卫长那边……” “嗯?”刘常威一弹指,将金丝雀弹了个跟头。 “没事,我这就去账房领挂名牌。”李言危缓缓退了出去。 盖先生这才将茶壶放在桌上。 “少爷,这样子,刘来福不会对李言危下死手吗?” “盖先生,您有所不知,来福从小跟着我,我没开口说要杀人,他绝不会对李言危下死手。” “可若是那李言危对刘来福下死手呢?” 刘常威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将鸟笼挂在一旁。 “武者一重对武者三重下死手?哈哈哈哈……” “要真是那样,我的机缘可不小啊。”他低下头,名为野心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 而李言危上午刚从账房拿走了挂名牌,下午,刘来福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进酒馆。 “李言危!你是不是在少爷面前说我坏话了!要不然,药铺的挂名牌怎么可能落到你手里?”刘来福扶着腰刀,对他怒目而视。 “刘侍卫长,这是二少的安排,你若不满意,大可去找二少,何必来找我?” 听见李言危搬出刘常威,刘来福的气势明显一滞,但他随即调整过来。 “挂名讲究的是实力,有本事,你就跟金乐打过一场,你要是赢了,我们不会再有任何意见。” 李言危本想拒绝,利益已经到手,干嘛要莫名其妙地再打上一场?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欣然应了下来,跟着刘来福几人出了门,酒楼里闲着的客卿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附近一家小武馆,借用了武馆的小比武台。 金乐站在比武台上,气定神闲,他已经在武者一重打熬小半年,又将一门刀法入了门,怎么样也不会输给一个刚突破武者的毛头小子。药铺的挂名牌?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 台下的众位客卿也不太看好李言危,不过大家毕竟都是在刘二少手下干活,切磋一下,也不会出什么事,就当看戏了。 金乐率先动手,他举起环首刀向着李言危势大力沉地砍了过去。谁知李言危一个侧步,撩出一个刀花,顺势将环首刀拨开。 金乐随即欺身而上,一刀斜劈,被李言危架住,回敬一记短刺。 两人交手十来个回合,金乐的刀势越来越猛,李言危却像一块磐石,任凭风吹浪打,脚下纹丝不动。 这小子怎么回事,初入武者,居然这么难缠?金乐有些焦躁。 一时着急,他手上没收住力道,居然向李言危的脖子砍去。众人都变了脸色,这一刀如此狠辣,若是中了,李言危可是要身首分离的! 金乐面色变得惨白,他无意杀了李言危,只是想逼李言危认输,可刀势太猛,已经收不住了。 谁知李言危做出一个古怪的姿势,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挡了下来! 台下有眼尖的客卿叫出声。 “咦?这,这好像是《斩风刀》……已经小成了!” 众人顿时哗然,小成武技!平常人少说也要练半年。这李言危当上客卿满打满算一个来月,怎么就小成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言危已然又是一刀,居然打落了金乐的环首刀,将刀刃架在了金乐的脖子上。 李言危面色阴沉,将钢刀收回。 他深深看了眼刘来福,冷哼一声。随即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拱手, “承让!”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武馆。 李言危心里逐渐沉下来。明明是切磋,对方却下了死手……刘来福,你已有取死之道! 而刘来福一行人眼见输了,也垂头丧气地回了刘家。只留下客卿们和武馆弟子们还在原地小声讨论着刚才李言危的表现…… “少爷,那,那李言危把《斩风刀》学到小成了,金乐……没打过。”刘来福心有不甘地站在书房门口,恨恨地说道。 “哦?”刘常威手中的毛笔轻轻一顿。 他稍加思索,继续行笔。 “无事,那挂名本就是我给出去的。” “可是少爷……那金乐的挂名……”刘来福还是没忘记自己的小弟。 “我再安排一份就是了,你退下吧。” “多谢少爷!”刘来福兴奋地退了下去,他就知道,少爷还是心疼他的。 刘常威将笔放在笔托上。 一个月,小成? 难道他身上不是机缘,而是极高的武学天赋,将那一本普通秘籍迅速学至高深处,这才显得修炼速度快了些?还是说…… 两者都有? 他用镇纸将宣纸的边缘抚平,坐在窗前,盯着纸上的“命”字陷入沉思…… 第十一章 猥琐发育,别浪! 自从李言危前天击败金乐以后,客卿们都对他亲近了许多,连以前不怎么搭话的,现在见到他也要过来打个招呼。 今天谭成带着两个客卿请他吃饭,四人坐在二楼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桌上摆着四碟小菜一壶酒,谭成吹嘘着自己当年猎诡的威风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一名有些矮小的客卿突然放下杯子,神神秘秘地示意众人将耳朵凑近,低声说道:“你们听说没,家主和大少爷从玉泉城回来了。” 谭成眉毛一挑,“嗨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每年不都是这个时间回来?” 那客卿摇摇食指,“要只是这么简单,我还不和你们说呢。” “二少爷似乎和家主吵起来了,被罚跪在家法堂七天呢。” 李言危这才停下筷子,他倒是知道刘家每年夏季都要去玉泉城述职,快入秋了才会回来。这也是刘家日常大小事务都交给刘常威掌管的原因。 不过……刘常威被禁足了?这倒是自己出去猎诡的好机会。 “少爷老爷的事情,我们这么关注干嘛?”他摇头笑笑。 三人这才想起来今天的主角,见李言危意兴阑珊,知道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连忙举杯赔罪。 谭成似乎是想多聊一会,又给他倒满一杯酒。 “言危兄,那王监工得知你成了武者,听说吓得六神无主,这两天都呆在矿场里不敢出来。” “就跟老鼠一样,胆小得很,哈哈。” 都在刘家手下做事,李言危又是当下风头无两的人物,那点故事自然也就被众人挖了出来,成为客卿们和他聊天的话题。 可李言危好像彻底没了谈兴,只是随意应和了几句。不一会儿,几人就坐不住了,口称有事,纷纷告辞。 李言危这才迫不及待地回到家里。 刘常威被禁足,这五天正是他出去吞诡的好机会啊,谁还有兴趣跟这些客卿侃大山? 不过家里也是空荡荡的,母亲最近在和人学织布,李小鱼则被他送进女学堂上学去了,只有墙角的花自顾自地开着,成为家里唯一有些生气的玩意。 给母亲他们留了张便条,李言危换了一身行头,将斗笠一戴就出了门。 他花了一个时辰摸进东城外的密林里,这里平常少有人至,只有一些樵夫会进来砍些柴火,不过也不敢太过深入,毕竟里面经常能碰上些弱小的诡物。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有些潮湿的泥土地上,风一吹,阳光也跟着晃动,星星点点的,美极了。 心口开始发烫,李言危有些兴奋,他扶着树干蹲在树枝上,全神贯注地望向对面的洞穴。在那里,一只脸盘大的甲虫状诡物拖着一只死兔子缓缓出现。 四处张望了一下,他没看见别的诡物,一个翻身便下了树,一刀捅向甲虫,刀刃砍在坚硬的外壳上擦出一阵火花。那诡物恼怒地吱吱作响,将口器伸出,对准李言危。 李言危有些诧异地“咦”了一声,抽身向后,躲过了诡物喷出来的粘液。 还是个王八壳子。他无奈地摇摇头,刀刃覆盖上一层淡红色的血气。微微一挑,将诡物挑至空中,一刀从腹部插了进去,血气顺着伤口钻入诡物体内肆虐。 不一会儿,这诡物就没了声息。李言危抱起它的尸体开啃,味道有些独特,硬要说的话,像沾了蒜泥的炸蝎子,焦香中带着些蒜的辛辣味。 叮!【甲虫诡】图鉴已解锁,奖励虫甲一枚。 李言危只是扫了一眼图鉴,快速掠过。 【甲虫诡……外壳坚硬,弱点腹部……】 【评语:身披铁甲,心如腐土。世人不外皆如是。】 这诡物的实力也就比金石诡强一线,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他将虫甲扔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嗯……挺脆的。不过没有影诡那样好吃。什么时候收集一大桌诡物,做个满汉全席就好了。 他摸着下巴默默评价道。 整个下午,李言危都在林中猎诡,一连打了三四只甲虫诡,只可惜运气不好,不仅没遇上新诡物,手臂还被粘液腐蚀到了一小块皮肤,不过吃下甲虫诡后也迅速愈合了。看着逐渐落下去的太阳,他也只好打道回府。这里又没有落脚的地方,晚上被围攻,逃都没法逃。 今天的收获不太够啊……李言危在心里计算着,按照这个速度,只吃甲虫诡,没有新的诡物材料,只怕要连续吃上一个月才能武者二重。 月钱只有三两,想去赌坊的话,要等药铺的分红发下来才行。这样想着,他将目光缓缓投向城西,那里正是绝命谷的方向,虽然危险,他却看见过不少新奇的诡物。 刘常威没工夫管自己,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了啊。 没有过多犹豫,李言危下定了决心,干! 回家好好歇息了一番,第二天,他就在黄昏之前赶到了靠近绝命谷的一处小木屋,这里是散人武者休息的地方,已经有两个人在此歇息,两人正在交谈,见李言危进来,警惕地看了一眼,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李言危倒也没有非要上赶着套近乎,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太阳逐渐落下,远处的峡谷又变得阴森恐怖起来。伴随着光线一点一点消失,虫鸣鸟叫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奇奇怪怪的嚎叫声。 木屋里的黑暗被火光驱散,李言危随之睁开了眼睛。两名武者已经点燃火把推开房门,谨慎地走了出去,慢慢摸向黑暗中的绝命谷。 这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了?李言危有些感慨,也真是不怕死。 他收回视线,戴上斗笠,选了另一个方向走去。 运气不错,没过多久李言危就感受到了胸前微微发热。 他微微一笑,看向不远处岩石后树人模样的诡物,正是上次猎诡团猎杀的诡物——【林诡】 李言危早就在上次的战斗中摸清了林诡的底细,对于寻常武者一重来说,林诡是最难缠的诡物,攻击范围大,手段阴险,在树林里一个不注意,就会被脚下的枝条缠住,再无挣扎的机会。 但李言危不一样,他有图鉴感应,又有小成的《斩风刀》在手,对付林诡轻松许多。 他刚靠近到十米左右的位置就被林诡发现,对方舞动枝条向他绑来,李言危鼓动血气,使出《斩风刀》,将逼近的枝条纷纷斩断,脚下一蹬,迅速向着林诡靠近。 几根枝条从土里钻出,扑向李言危面门,被他闪身躲过。刀光闪过,林诡的左臂掉在地上,血气缠在伤口上滋滋作响。 林诡迅速收拢枝条挡在自己身前,接住了李言危的下一刀,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枝条纷飞。李言危肩上被尖锐的枝条擦过,血流如注。 他没来得及处理伤口,下一波攻击接踵而至,左右两面的枝条合围过来,似乎要将他困在其中。李言危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出来,顺势跳上林诡的肩头。 双手握住钢刀,李言危反手狠狠捅了下去。 刀刃贯穿了林诡的头顶,逸散的血气搅碎了它胸口的某个器官,林诡轰然倒地。 李言危膝盖一弯,平稳落地。 他用刀将林诡的尸体分成几份塞入嘴中,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李言危面色狰狞地嚼着嘴里的木头,倒不是不好吃,就是难嚼了点。 叮!【林诡】图鉴已解锁,奖励木珠一颗! 拿出水囊灌了口水,将嗓子里的干柴顺下去。李言危这才看向图鉴。 【林诡】 【人类的魂魄附着在树上,被诡异能量污染形成的诡物。可利用枝条攻击,弱点是胸口的树心,惧怕火焰。有几率掉落木珠,服用后加强对毒素的抗性。未经处理使用可能会导致身躯木质化。】 【评语:魂飘摇兮,不见地府,不入轮回,屈身树中。】 也是可怜人啊……李言危收回思绪,他回到木屋坐在角落,刚把木珠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见远处传来异响。 他走出木门,一个人影踉踉跄跄从谷口地跑出来,似乎是两位散人武者中的一位,正当李言危想要分辨时,一道黑光从谷内射出,那道人影顿时失去了动作,倒在地上。 李言危瞪大了眼睛,将木珠咽下,拔腿就跑。 伴随着黑光的出现,无数的黑雾冲出绝命谷,浩浩荡荡地向着木屋涌来! 第十二章 黑雾之中 绝命谷中冲出的黑雾朝着四周飞速地蔓延,只十几秒,方圆数里便笼罩在雾气之中。 李言危起初如临大敌,后来发现这雾气除了遮挡视野,似乎并没有别的用处。 他这才举起火把,谨慎地靠到窗台前向外望去。 全是雾气。 只能看见周边几十米的东西。 李言危心里一沉,这样的环境下,某些诡物简直如鱼得水。 比如能在阴影里藏身的影诡,再比如动辄十几米攻击范围的林诡。 不知绝命谷里的诡物会不会随着黑雾一起冲出来…… 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这屋子也不是一个久留之地。 那道黑光更是让他感到致命的威胁。 太快了,他绝对躲不过。 李言危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雾气的边缘突然波动了一下。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中冲了出来,他衣衫破烂,浑身都是伤口。 看见窗边的李言危,他像看见救星一样冲向木屋。嘶哑地大喊…… “那边的,我是王家武馆的少馆主,我身后有只诡物。” “你帮我拖延些许,二十两银子!” 李言危迅速瞥了一眼男人和他身后的诡物。 那诡物足有两人高,在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胸口烫得生疼,李言危却心里一凉——这玩意他绝对打不过。 他不再犹豫,从窗口翻出木屋,一头扎进黑雾之中。 这人简直就是蠢蛋,这种环境还敢大喊大叫。 狗娘养的,死了还要搭上别人。二十两还是给自己留着买棺材吧。 李言危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 雾气被扰动,不断地翻涌,让人呼吸起来有些不畅。 他没敢停下脚步,只能凭着脚下的土路辨认方向,向着清河县的方向跑去。 那男人眼见跑不掉了,朝着天空绝望地嘶吼起来。 “王铎,你……” 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是猛兽进食的声音。 身后的撕扯声越来越远,胸口的灼热感也逐渐消失。 眼前的黑雾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李言危这才停下来,靠着一颗树歇息。 黑雾不知范围有多大,今晚还有很长时间,四周的诡物会很活跃。 不能继续贸然前行了,就算自己能感应到诡物,也感知不到具体的方位。 他眯起眼睛,观察着四周。 通往绝命谷的这条路,有各种大大小小的营地。 散人武者的,家族的,武馆的,城主府的…… 而为了分辨它们,这条路上经常会有各种标识。 这附近两里路似乎就有一个武馆营地? 李言危心下一定,努力回想着营地的方向。 歇息一阵,他向着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 “呼……”李言危倚着营地的墙角,接过面前男人递过来的干粮。 “多谢王兄。” 轻轻嗅了一下,他将干粮塞进嘴里缓慢地咀嚼着,回复因为奔跑而消耗过多体力。 他没记错,这附近正是一个武馆营地。 营地里面已经有八九号人,都是一个武馆的弟子。 而他面前的男人,正是他们的领队——武者六重的王家武馆大师兄,王铎。 “李兄弟,慢慢吃,” 王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李兄弟是从绝命谷附近逃出来的,不知有没有看到我们武馆的少馆主?” 他极力形容着少馆主的样貌,看上去有些笨拙。 “抱歉,王兄,在下一路狼狈不堪,无心他顾。实在是没有看见符合你描述的人。” 李言危心中一凛,决定睁着眼说瞎话。 他可不敢说见过,那少馆主临死之前,似乎喊的正是这位大师兄的名字。 王铎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唉,这可如何是好……少馆主只有武者二重,遇上诡物……” “我怎么向师父交代啊!” 对方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李言危只好连声安慰。 “没事的,王兄,或许只是迷了路,走得慢些呢?” 王铎眼睛通红地望向他。 “我们今晚从绝命谷撤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谁知路上少馆主和师弟们起了点纠纷,不声不响地跑回绝命谷说要证明自己。” “我赶忙要回去找少馆主。” “结果遇上这黑雾,唉……” 王铎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向着李言危倾诉着。 李言危汗如雨下,他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阴谋之中。 半晌,他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少馆主吉人自有天相……” “呸!”一名武馆弟子突然狠狠吐了口唾沫。 “他算什么少馆主,一个武者二重!” “我们王家武馆可是清河城的大武馆!” “要不是馆主偏心自己儿子,我们王家武馆的少馆主就应该是大师兄的!” 那弟子义愤填膺地说着。 在清河城,大武馆往往指那些拥有武者九重坐镇的武馆,少馆主往往都是武馆中最优秀的弟子。 “住口!”王铎猛地站起来。 “我是馆主养大的,馆主对我恩重如山,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那弟子见大师兄发了火,也只好坐回原地,小声嘟囔着:“要不是大师兄仁义……哪里轮得到他!” 李言危听着这场“仁义大戏”,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他偷偷扫了一眼周围的弟子,最弱的也是武者一重。 真要听出什么不对劲,翻了脸,他连跑都跑不掉。 他赶紧插话:“王兄,消消气……” “这兄弟毕竟也是为你打抱不平。” 见他为自己说话,那弟子朝着李言危抱了抱拳,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李言危努力尝试转移话题。 “这场黑雾似乎有点古怪。” “不知道多久才会散去。” 王铎听见他提起黑雾,眉头拧成一团。 “实不相瞒,李兄弟,半个多月前,城中各大武馆的馆主就开始集会。” “开完会,各大武馆轮流就派人进入绝命谷猎诡,这次刚好轮到我们王家。” “我觉得,这事儿确实不简单。” 李言危闻言来了精神。 “哦?王兄莫非知道些什么?” 王铎却是把头一低。 “李兄弟,说实话,我不知道馆主到时候问起来怎么交代。” 他把手搭在李言危肩膀上。 “那些弟子平日里就和少馆主有矛盾,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只怕馆主不信。” 李言危会意,这是想让自己当个证人。 如果自己拒绝……他看了一眼肩上满是老茧的手。 只怕有些不妥。 他挤出一个笑容。 “这场黑雾来得确实突然,要不是王兄反应快,只怕大家都要折在里面。” 王铎满意地拍拍李言危肩膀,塞给他一个袋子。 李言危一掂量就知道,只怕有五六两银子。 只是这袋子似乎有些门道,布料不是寻常的粗布。 他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 王铎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对着李言危做出一个口型: 玉泉城。 李言危瞳孔猛地一缩。 “这绝命谷的黑雾与玉泉城有关系?” 他连忙压低了声音。 王铎摇摇头,“我也不知。” “只是,让武馆轮流进绝命谷猎诡的命令。” “是玉泉城下的。” 李言危哑然。 自从成为武者之后,自己遇见的许多事似乎都与这玉泉城有关。 父亲的死、刘家的变动、诡异的黑雾…… 他总感觉,整个清河县所有人,都只不过是玉泉城手中的提线木偶。 就算当了武者,那根线也只是向上提了提。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向玉泉城走,似乎只要到了玉泉城就能得知一切真相。 只是自己还是一个武者一重,想这么多也没用,不断变强才有知道一切的机会。 李言危收敛心思,和王铎又闲聊一会,便打算歇息。 他被分到了守后半夜,必须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精神。 他将袋子揣入怀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闭上眼睛靠在墙角。 外面守夜弟子的闲聊声、噼里啪啦的火焰声都传入耳朵里。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疲惫感涌了上来,李言危感到一阵昏沉。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远处似乎又传来一阵嚎叫声,不知是人是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