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疯长》 第1章 祝你生日快乐 临近十一点,沈珺宜坐在电脑前最后一次审核论文。 左手去端桌面的咖啡,刚碰到杯子,手机就开始振动。 “薄知沐”三个字,比电脑屏幕还晃眼。 她平静地点了文件保存,同时摁下接听键。 “沈大教授,我想吃城东百味堂的鲜肉月饼了,给你半个小时,送过来。”是薄知沐带着醉意的声音。 那边的背景音也如同他的夜生活一样,杂乱轰烈。 “知道了,我很快来。”她说着,起身去卧室换衣服,并没有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其他的说话声。 “你看,我就说吧,我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那是,还得是薄太子有本事。” “谁叫她胆子肥到敢爬我的床?我没送她进去都算仁至义尽——” 沈珺宜已经换了机车服出来,听到这句话,又重新换了条连衣裙。 城东的百味堂到薄知沐所在的声色酒吧开车至少要五十分钟,除非骑机车,还得是拼了命赶,才能在半个小时内到。 今夜薄知沐攒了局,叫了那几个兄弟,明显又要作践她。既然如此,她也不用火急火燎去了。 一个小时后。 沈珺宜慢悠悠停好车,从副驾座上拿了月饼礼盒。 驾轻就熟地朝廊道最深的特大包走去,刚推开门,一个酒瓶子就对着她飞了过来。 本能偏头,酒瓶子没砸中她,但在她耳边炸开。刹那间酒水和玻璃溅了她小半张脸。 脸上火辣辣的疼,肯定是被划破了。 沈珺宜眼神沉了沉,捏着礼盒包装袋的手指紧缩。 “沈大教授,我说的半个小时!现在,我不想吃了!拿去丢掉!”薄知沐翘着腿,抖啊抖。 见沈珺宜没有动作,他直起身:“你聋了是不是!” 沈珺宜深深吸了口气,把怒火强压回去,指尖轻轻将发丝撩去耳后,露出脸颊两道细细的血痕。 借着迷离的光,薄知沐身边的男人轻轻抽了口冷气。 “爷,您好像把她给砸破相了……” 听到“破相”,薄知沐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她。 还真是。 不过这都是她自找的。 扬起头不屑地叫:“破相了怎么样?小爷我又不是不要她!她那英勇事迹闹得人尽皆知的,这辈子都要给我当牛做马!——沈珺宜,你说对不对?” 沈珺宜缓缓走进去,好脾气地把月饼放去桌上,一边收拾着桌面的残局,一边声音轻轻:“知沐,光喝酒对身体不好,你不是想吃鲜肉月饼么?刚出炉的,你吃一块暖暖胃。” 众人:“……” 沈珺宜白皙纤长的手指慢慢剥开一个月饼的包装,就像在雕刻精美的艺术品。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好像都沉浸在她这与酒吧格格不入的优雅仪态中。 直到月饼抵到唇瓣,薄知沐才猛地回神。 一把将她的手推开,狠狠踹了桌子一脚。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沈珺宜,这些东西拿去丢掉!你这些东西,狗都不吃!” 沈珺宜依然温柔:“老板大半夜起来做的月饼,我们不该浪费老板心血,也不该浪费粮食。” “你少他妈给老子说教!怎么,后悔爬我的床,要去爬我爸的床当我妈了?” 沈珺宜抿抿唇角:“我没有这个意思。” “老子不是你的学生!” “好的。” 温驯的模样更叫人气不打一处来,薄知沐顺手抓起一个酒瓶子就要往她头上砸。 眼看酒瓶子就要落去头上,深黑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沉敛的男声:“小沐。” 薄知沐瞬间酒清醒了大半。 他都快忘了那里还有个人。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忘了。 毕竟他们一来,那位就说去一旁处理事情,让他们不用管他。后来酒过三巡,大家都晕乎乎的,角落又格外安静,谁都没有想起来。 “小……小叔,怎么了?”先前还十分嚣张的薄知沐瞬间就跟老鼠见了猫。 黑暗中,薄砚舟晃了晃手机。 屏幕显示:十二点。 “没什么,”他淡淡笑,“十二点了,代大哥祝你生日快乐。” 第2章 狗都不吃 这几年薄风逸经常飞国外,就把薄知沐的管教权交给了薄砚舟。虽然两人年纪只相差四五岁,可全然不是一个等级。 薄知沐是薄家的太子爷,享受着众星捧月,与生俱来的尊贵。 薄砚舟却是靠着他自己,掌管暗点,站到了江城黑色地带的顶端。 有薄砚舟这么一座大佛在,不管怒气火气怨气还是杀气,统统烟消云散。 薄知沐咽了口唾沫,放下手里的酒瓶,踉踉跄跄地起身。 “谢谢小叔,您怎么不过来坐?” 衣料摩挲声,应该是薄砚舟站了起来。 随后,两条修长的腿踏入昏黄的光中,紧接着,一张动人心魄的脸也显露出来。 不是第一次见薄砚舟,但每一次,沈珺宜都会忍不住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虽然导致她这反应的因素很多,可归根结底,还是同常人般,对他有难以言说的畏惧。 回想刚才,在酒瓶子砸过来那刻,她已经打算对薄知沐出手,没想到…… ……没想到她万分想接近的人,竟然一直在房间里,暗中观察。 幸而没出手,否则还不知道现在要怎么收场。 垂下眼睑,她不敢再过多打量。 殊不知她这模样看起来尤为楚楚可怜,像只鹌鹑似的,单薄弱小,甚至还在瑟瑟发抖。 相比之下,薄知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霸混蛋。 薄砚舟走去她身旁不远的单座前坐下,淡淡道:“这不是才开学?沈教授这么闲的,还能来酒吧送月饼?” 虽然是对着沈珺宜说,实际却是在讽薄知沐。 薄知沐一个寒颤,赶紧道:“小叔,这是夫妻情趣,珺宜她宠我,所以就给我送了……是吧珺宜?” 沈珺宜接过他的话:“是的,小叔。” 心里却好笑,她原以为薄知沐在除了感情以外的地方,脑子都挺聪明的,没想到在薄砚舟面前,也是个活生生的傻逼。 说这过了明路的谎话,当薄砚舟聋了还是瞎了? 默了一秒,她忽而轻轻抽泣:“小叔,您千万别怪知沐,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在半个小时内赶来,才扫了他的兴。早知道他这么爱吃百味堂的鲜肉月饼,我就该自己学着做的。或者,我在旁边买个房子也行……” 薄砚舟掀开打火机,点了根烟,含在薄唇间,幽幽吐出白雾。 “你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众人:“……” 沈珺宜噎了一下,正要回话,薄砚舟又道:“你和小沐的婚事成不成还一说,就这么上赶着叫我‘小叔’?想当我的家人,可不是买一盒月饼那样简单。” 她立刻改口:“抱歉薄先生,是我冒昧了。” 薄知沐似笑非笑:“小叔,您就原谅她吧,毕竟她只是沈家养女,有妈生没妈教的。听说她被领养前,为了争宠,还杀了那对夫妻的儿子。要不是骨髓对沈家有用,她现在都在吃牢饭了!……就这种恶毒女人,我真是一想到睡过,都觉得胃里恶心。” 此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脸色各异。 “没想到……” “是啊,居然还敢杀人!” “薄家真是亏大了……” 薄砚舟黑眸微沉。 “喝到假酒了?”他将烟头摁灭,“你当江大是什么地方,不做背调的?” 薄知沐嗤笑:“沈家虽然不如我们,可那也是叱咤一方的人物。背不背调的,其中弯弯绕绕,谁不知道啊?” 滞了滞:“呃,小叔,对不起,我忘了江大是您的母校……” 不但是母校,薄砚舟还是江大十大杰出人物。 薄砚舟浅浅弯起唇角:“看来大哥教你的,你都忘了。那小叔再教你一次,言多必失。” 薄知沐膝盖忽然就开始发软,感觉有人在按他的肩膀。 他在犹豫,要不要给薄砚舟下跪认错。 给自家小叔下跪当然没什么,问题是那么多兄弟,尤其是沈珺宜也在。 这个场子要是丢了,他以后要怎么混…… “百味堂的鲜肉月饼,”薄砚舟忽而转移了话题,“我倒是很久没吃过了。沈教授,麻烦你。”扬了扬手指。 沈珺宜看了一眼月饼,几分为难地咬住粉色唇瓣:“可是,知沐说过,我这些东西,狗都不吃。” 众人:“!!!” 薄砚舟心脏猛地一顿。 说不出的异样如电流般通过全身,瞬间好气又好笑。 几年不见,她胆子倒是越发大了。 先敢做出“爬床”的事,后又来一出借刀杀人。 看来,是非要让薄知沐丢这个脸不可。 还真是记仇呢。 第3章 适可而止 “小沐。”薄砚舟微抬眼皮。 意思不言而喻。 薄知沐暗暗握紧双拳,走到桌边,从还算完整的月饼盒里拿出一个鲜肉月饼撕开了,往嘴里胡乱地塞。 眼风瞥见那几个好兄弟看好戏似的,想笑又不敢笑,气不打一处来,拿了好几个放进衣服里兜了,走去他们面前:“吃!” “……”一脸苦瓜相的慢慢拿走月饼。 薄砚舟似笑非笑道:“你这几个兄弟不错,难怪能和你有这么好的交情。” 都是狗了,“交情”能不好么? 沈珺宜思忖一秒,也走回桌边,拿了一个月饼,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又用送的小刀切成六小块,再用小叉子扎了。 重新走到薄砚舟面前,双手递上月饼。 “薄先生,请您尝尝,这味道是否跟以前的一样?” 薄砚舟略是挑眉:“六块?”不到巴掌大的月饼,历来都是横竖切,没有斜切的。 沈珺宜声音如筝弦:“六六大顺,希望薄先生万事顺利。” 薄知沐原本还在咀嚼没吃完的月饼,听到这句话,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生日! 怎么还给他小叔祝福上了! 咽下月饼,他拉住沈珺宜的手腕,让她面向自己:“沈珺宜,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祝你生日快乐。” “……” “嗯?”沈珺宜几分茫然,“难道祝你生日不快乐吗?” “……” 薄知沐差点给她气死。 咬牙切齿道:“你都和我睡了,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你以后也是要嫁过来的,竟然连个礼物都没准备?” 沈珺宜“哦”道:“准备了的。” 薄知沐愣了一瞬。 烦躁的心莫名有了一丝期待,复又得意地直起腰身,看了左边和右边的兄弟一眼。 意思很明显:看吧,她就是这么贱! 却没想到沈珺宜指了指自己的脸,柔婉温娴地笑:“原本是想送给你的,可你把它毁了,那就没有礼物了。” 品出她话里的意思,薄知沐顿时懵住。 下一刻指着她连连道:“你要不要脸!你、你还是女人吗!难怪你干得出下药的事!” “我没有下药。”她摇头。 这样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薄知沐也听了无数次。 当然,薄知沐不信。 “谎言!诡计多端!沈珺宜,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嫁给我!我不会要你的!”薄知沐嘴唇不停发抖。 沈珺宜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无奈。 看向薄砚舟,在他面前跪下一条腿,又跪下另一条腿,行了一礼。 “沈教授这是?”薄砚舟满目玩味。 “既然薄太子极力否认我,那依照薄家家规,无故害人,且的确让对方受到伤害,就应该受到惩罚,还请薄先生能够主持公道。” 薄知沐已经在心里骂开了。 要不是碍着薄砚舟在,他能上去把沈珺宜撕碎! 也不知道沈珺宜今天抽什么风,非要在他生日这天来恶心他!以前不都是乖乖的,任他笑任他骂? “沈珺宜,你适可而止。”薄知沐沉下声音警告。 沈珺宜微微皱着眉,没有任何妆容的素寡小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睛水雾流转,比什么都动人。 薄砚舟静静看了她两秒。 收回眼神,并指敲了敲椅扶:“小沐,你晚上还有个生日宴,先回去休息。” 薄知沐立马紧张起来:“小叔,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第4章 做个交易 “想听?” “当然!” 薄砚舟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手指,放在膝上。 “我觉得你不想听。” 薄知沐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身边兄弟也拄了拄他。 薄砚舟随意瞥了一眼手机,道:“去门口接一下许医生吧。” “……哦,好。”薄知沐拔腿就走。 几个兄弟也识趣地说:“我们也去!” 许医生? 沈珺宜手指微微蜷起,没记错的话,那是薄砚舟的私人医生。 来这里做什么?薄砚舟受伤了? 薄砚舟那些“生意”,她目前还没有资格去窥探。 看清状况,沈珺宜道:“薄先生,既然您有事忙,我就先回去了。” “你走了,许医生给谁治?” “什么?” 薄砚舟的手指虚空点了点脸,对应的位置,是她被炸开的酒瓶碎片刮伤的地方。 沈珺宜愣了愣,确实想不到薄砚舟会叫许医生来给她看脸上的伤。 “明天小沐的生日宴,你要出席,留这么明显的伤,不好说。”他轻描淡写。 沈珺宜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薄风逸虽然是薄家掌权者,可薄砚舟的话语权不低于他。而薄砚舟开口让她出席薄知沐的生日宴,岂不是薄家承认她的身份了? 她可不想这么快坐实“未婚妻”的身份。 嗫嚅着委屈:“可是,知沐那么厌恶我,我就算去了,也只会让他不开心……” “谁说你去是为他了?”薄砚舟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听说沈教授除了读书教书厉害,还有其他本事——看看这个。” 沈珺宜双手接过手机。 屏幕里,是一个PDF文件,里面全是青花瓷花瓶各种细节图片,有轻微修补痕迹,跟博物馆里的差不多。 “这是我最近碰巧收的玩意儿。” 沈珺宜眉头微微皱起:“收得贵吗?” “江大一层图书馆。” 沈珺宜:“……” 脑子里只有四个字:钱多烧的。 有这闲钱,还不如直接给学校捐图书馆。 斟酌了一下,她委婉道:“如果是从朋友手里收的,那情义值千金。如果是外人那里收的,您让他退钱吧……” “哦?”薄砚舟略是挑眉,“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有问题的?” “颜色不对。青花瓷成名于青花,唐宋时期青花才开始出现,元朝流行,到明朝为鼎盛。无论哪个朝代,青色都不会添加黑墨调和。” “可我手下会鉴定的人都说这是真品。” 她:“……” 更加委婉:“既然是您身边的人鉴定的,那还是以他说的为主,我毕竟只是个教书的。而且,手机可能有色差。” 薄砚舟从她手里拿回手机,忽而向她靠近。 “沈小姐,做个交易怎么样?” - 白天,金海商场门口,沈珺宜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几分钟后,穿着简单白T牛仔裤的姜凝宁出现,看到她,立刻就加速跑了过来。 “两杯都是抹茶,想喝哪个?”沈珺宜伸出手。 姜凝宁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受伤的脸,骂道:“哪个狗东西弄伤了你的漂亮小脸蛋!老娘饶不了他!——是不是薄知沐那个狗东西!” 沈珺宜“嗐”了一声:“是我不小心。” 确实,要是小心,就直接拿出练拳击的身手躲开,而不是只偏个头了。 姜凝宁见她这语焉不详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他强睡了你,还好意思这样对你?你也太好脾气了!真该让你那恋爱脑养妹看看,恋的是什么品种!” 沈珺宜只是笑,没说话。 圈子里她声名狼藉,圈子外么,薄知沐为了顾及沈姝和的名声,默认了是他酒后乱性,睡错了人。 “……珺珺,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养妹?”姜凝宁忽然拉扯她的衣袖。 顺着姜凝宁说的地方看。 可不就是沈姝和? 而且,沈姝和还挽着一个英俊男人,两人有说有笑的,举止十分亲昵。 沈珺宜一阵无语。 第5章 威胁(修) 那件事过去还没多久,正常人都会避避风头,沈姝和倒是厉害,不藏着掖着,还明目张胆带出来。 姜凝宁那句话没说错,她这养妹的确是恋爱脑,不过恋的不是薄知沐。 眼看两人越来越近,沈珺宜挽过姜凝宁的手臂往商场里走。 边走边说:“他们逛他们的,我们逛我们的。” 姜凝宁原本还想问句什么,听她这样说,也就没再提。 “对了,我从电视上看到临海市又发现了新的古墓群。”沈珺宜岔开话题,把奶茶吸管凑到姜凝宁的唇边。 姜凝宁顺手接过:“是啊,我师父师兄他们已经去了,我这两天要留在所里收尾前面的工作。等材料审核完,也得‘消失’好一阵子。” 沈珺宜莞尔:“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啊。”姜凝宁说着,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是文物修复师,也是鉴定师,经常要出外勤。可每次结束回来,沈珺宜这边都会出件事。 上次还出了个轰动圈子的大事。 “嗯,我知道。”沈珺宜应声,“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 姜凝宁心脏微微缩着疼。 都亏成什么样了,还是报喜不报忧…… “不然我把我表哥——” “凝宁,帮我挑件礼服吧,待会儿晚宴要穿。”沈珺宜适时打断她。 果然,姜凝宁立刻怔住:“你竟然会参加晚宴!” 连学术交流会都懒得去的人,竟然会参加晚宴! “薄知沐的生日……”后面没有再说下去。 脸上的震惊戛然而止,姜凝宁心里骂了句晦气东西,带着沈珺宜往她熟悉的一家奢牌走。 柜姐看到姜凝宁,立刻上前来迎。听完要求,热情地去找合适沈珺宜的裙子。 拿来的三条裙子里,沈珺宜挑了水蓝色的鱼尾裙,去到最里面的更衣室。 刚拉开后背的拉链,冷不防帘布掀起,一个人钻了进来。 沈珺宜措不及防被捂了嘴。 发现是沈姝和,她悬起的心放了下去。 但还是满眸错愕地看着沈姝和,怯弱又害怕。 “沈珺宜,你找死吗!非得跑到面前来膈应我!”沈姝和恶狠狠地咬牙,跟平日人前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形象截然不同。 沈珺宜皱着眉连连摇头,示意她放下手才能说话。 沈姝和眼神沉了沉,放下手,却用另一只手拔下侧髻的发簪,用簪尾抵住了她跳动的颈动脉。 “我没想到你面前,我只是凑巧……”她弱弱解释。 簪尾往前送了一丝:“凑巧?不是在商场门口就看到我了?什么巧能巧到偏偏选我最喜欢的奢牌!你就这么贱,给你一个薄知沐还嫌不够?你是不是看上了我的聿之!” 沈珺宜哭笑不得。 她哪里知道沈姝和喜欢什么奢牌? 还有那什么聿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沈姝和这么紧张那个“聿之”,以后倒是可以有关系。 “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她咬了一下唇,“我常年都在学校里写论文,带学生,连街都很少逛……这家店还是凝宁带我进来的。” 沈姝和神情微有变化。 这里消费门槛高,沈珺宜那点死工资,连最低的卡限都摸不着。姜凝宁是姜家大小姐,被她带进来,还算可信。 “谅你也不敢撒谎。”沈姝和冷笑一声,反转发簪,重新插回侧髻里。 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捻起鱼尾裙的一角,漫不经心地看。 “沈珺宜,你是聪明人,今天的事,你要是敢透出去半个字,秋山居那个老太婆,你就别想再见到!” 第6章 去杀薄知沐 每个人都有软肋。 沈姝和就精准拿捏了她的软肋。 “我不会说的,我只是在这里试衣服……”她垂下眼睫,乖巧又温驯。 沈姝和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用手不轻不重地拍她的脸:“你最好记得,你只是沈家随叫随到的血包,什么江大教授,什么大小姐,都是虚的。你要是找死,我就送你去死。” 直到沈姝和撩动的布帘停下颤动,沈珺宜才抬起头,眼底一片深邃。 沈家唯一的蠢人,还真是蠢得够可以。 愚蠢的算计,愚蠢的威胁…… 唯一一次精明,就是把林奶奶抓住,送到了秋山居。 不过秋山居是私密度极高的疗养院,沈姝和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背后定然跟好“爸妈”脱不了干系。 沈家这吃人的魔窟,她要尽快抽身。 - 薄公馆。 沈珺宜停好车,从车上下来。 今晚来的宾客非富即贵,都配有司机,在公馆大门即停即走。唯独她,自己开车来,还得从偌大的停车场找路出去。 方向感不好,只能用手机导航。 等拿出手机才发现这里没信号…… “这保密工作做的,”她轻哂,“保密局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谁家好人会在自家范围内放屏蔽器? “不如你把保密局的请来,我倒也想看看他们会不会甘拜下风?” 深蓝的夜色中,从斜前方传来一道男声,好像熟悉,好像又不熟。 沈珺宜吓了一跳。 这么空旷的地方,薄家保镖不可能出现,佣人也在前面忙碌,那这人是做什么的? 手往身后放,从贝壳包里摸到钢笔,她摁住旁边的暗钮。 “你是谁?”她谨慎地问,“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那人从树后走出来,一直走到高悬的法式灯下。 光落在他身上,描摹他优越的眉眼轮廓,让他仿若神祇。 沈珺宜如释重负。 甚至有些开心。 松开暗钮,她抿抿唇,款款朝那束光走过去。 在光与树影交界的边沿停下。 “薄先生,晚上好。” 薄砚舟微微敛起眼睛。 “不太好,”他笑了一瞬,意味不明,“在自家抽根烟,还能被人质问是谁。” 沈珺宜有些窘迫。 “被质问就算了,偏偏质问我的,还是昨晚才谈好合作的乙方——” 沈珺宜:“……” 薄砚舟俯下身,抬起手,手指轻轻抚过她脸颊上尚未完全结痂的伤口。 “这么厉害的乙方,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沈珺宜下意识低头,这样的举动却正好将脸卧入他的掌心,细腻与温热相贴,她微微一怔,心跳又跟多年前一般,快速跳动。 “怎么不说话?”薄砚舟收回手。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给薄先生赔礼道歉。”她温驯地垂着头,像一只无措的小羊羔。 薄砚舟目光深深。 要不是看到了她刚才在身后的小动作,还真会把她当人畜无害的小可怜。 不过目前倒没有拆穿她的必要,他还想看看这“小可怜”的精彩表演。 于是噙笑反问:“那我提,你做,如何?” 沈珺宜巴不得能跟他攀扯上关系,听他这么说,故作矜持地咬了一下唇,怯怯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那你去杀薄知沐。” “???” 第7章 拭目以待 “这么震惊?”薄砚舟笑了。 虽然是很平静的笑,但沈珺宜却觉得渗人极了。 那光照得他也不再如神祇,反而像比她从更深的深渊里爬出来的,裹满鲜血的修罗恶鬼。 “薄先生,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偿命。”沈珺宜咽了口唾沫压惊,“再说了,我只是个搞学术研究的,怎么可能会……”心虚地捏紧贝壳包。 薄砚舟仍旧带着那抹淡淡笑意。 “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帮我杀杀小沐的锐气。” 沈珺宜:“……哦。” “我那侄子,成天跟群不着调的混。大哥忙,我的事也不少,正好,你能降住他。” 沈珺宜:“……” 也不知道他哪只眼睛看出来她能降住薄知沐的,如果可以,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薄知沐。 薄砚舟似是自言自语:“你这身份好,既是大学教授,又和他有亲戚关系,最适合不过。” 亲戚关系?沈珺宜默了一瞬。 “未婚妻”算亲戚么?还有,薄砚舟昨晚不是还冷嘲热讽了她? 今晚又打算承认了? “等小沐变乖了,刚才的事,就算了了。”薄砚舟悠悠说完后面半句。 这烫手山芋丢的还真是顺手……沈珺宜腹诽一句,浅浅莞尔:“好的薄先生,我尽力。” 顿了顿,她问:“那薄先生,昨晚您说的那件事?” 薄砚舟正色:“等货到了,我会叫人来找你。” “好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三十,前面的人差不多齐了。 “带你过去?” 沈珺宜后退一步。 “您先走,我后行。” 见薄砚舟眉头微拧,她赶紧解释:“我名声不好,怕影响到您。” 不管薄知沐对外如何粉饰,圈子里她“爬妹夫床”的名声,在沈姝和的哭哭啼啼下,还是闹得人尽皆知。 那夜以后,薄知沐成了冤大头,沈姝和成了可怜人,而她,是那彻头彻尾不要脸的贱货。 微微晃神,听到薄砚舟淡淡的声音:“小沐说了,那是他酒后乱性。” “您不认为是我‘下了药’?” “你不是没承认?” 轻轻几个字,像石子丢进了湖中,在沈珺宜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直接嗤笑她的。 忍不住多问:“那您信么?” 问完她就开始后悔,掐着掌心暗骂自己多嘴。 却没料到薄砚舟还真给了回应:“让我信,得拿出证据。” 证据…… 走廊监控就是最好的证据,不过薄家去要的时候,监控数据已经“意外”损毁了。 连薄家都办不到的事,薄砚舟却要她做到,还真是会为难人。 薄砚舟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来,但她忽然扬起眼眸,难得没有露怯:“我会想办法的。如果我拿出证据,还请您一定相信我。” 薄砚舟微微敛起幽深的眼。 她还真有本事去证明自己?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拭目以待。” 薄砚舟走去前面。 沈珺宜一直同他保持五步远的距离,直到周围人多了起来,她才离开他的身后,踏进那格格不入的圈子里。 第8章 是的,我就是那个 被收养的八年中,沈珺宜没有混过上流圈。 就算是沈家主场,她也从不露面,只一味地沉浸于学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那时候她还很天真,以为自己辗转了三个家庭,又发生那样的事后,老天终于怜悯,给了她安心学习的机会。却没料到,养女和养女也是不同的。 沈姝和自幼跟在沈氏夫妇身边,早就和亲女儿没多少区别。至于她,沈姝和没说错,就是个血包。 前是给沈云渡提供骨髓的血包,后是帮沈姝和烂摊子善后的血包。 此时此刻看着那些衣着华丽的人在同样华丽的装潢下,虚伪又张扬地谈笑风生,沈珺宜突然觉得,这样的地方好像跟教室没什么不同。 都是演。 “快看,她不就是那个爬妹妹未婚夫床的……” 身侧传来奚笑声。 沈珺宜用手指将滑落的一缕鬓发卡去耳后,对那人浅浅一笑:“是的,我就是那个。” 对方:“……” 随即更不屑地讥讽:“真是脸皮厚啊,换作我,做出那样的丑事,早就悄悄找根绳子去吊了。” “大清早亡了,”沈珺宜平静而温柔,“还有裹小脚的布不应该用来裹小脑,不然会像你一样,突然发癫。” “你胡说什么!”那女人声音陡然提高。 众人纷纷看来。 发现主角是沈珺宜,知道有乐子,又朝她们围拢。 女人扫了他们一眼,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更放肆地阴阳怪气:“这就是江大的教授吗?张嘴闭嘴都是脏话,教养可真好啊!哦不对,我忘了,你这野种哪会有什么教养?听说你从小就被人贩子倒来卖去——” “被人贩子倒来卖去,难道是我的错?”沈珺宜沉下脸色。 “那人贩子为什么不拐别人就拐你?还不是你s……”后面半个字音还没说出口,沈珺宜已经拿起旁边的玻璃杯朝她脸上泼去。 水珠颗颗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 她愣了一下,涨红了脸尖叫:“沈珺宜!我要杀了你!” 沈珺宜捏着空玻璃杯,信手丢去她脚边,轻哂:“不是帮人贩子说话,就是要‘杀’人,看来确实得好好查一查。”说着,还真低头在手机上按下三个数字。 没来得及拨,手腕被人捉住。 “沈珺宜,你在发什么疯!” 抬头对上薄知沐怒不可遏的脸,沈珺宜忽就想起薄砚舟说的,要杀杀他的锐气。 薄砚舟错了,薄知沐该杀的不是锐气,是蠢气。 唇角微勾,她松开手指,用另一只手接住手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薄知沐懵了一瞬,没来得及阻止她拨出电话。 等反应过来,对面已经接通。 “您好,这里是……” “不用了,不小心按错,耽误你们工作了,抱歉。”薄知沐赶紧挂断。 压低声音威胁:“沈珺宜,今天是我生日,在场这么多人,你非要发昨晚没发完的疯吗!”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么好拿捏的沈珺宜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是纯白茉莉花,现在是带刺红玫瑰,遇人就扎。 难道是觉得嫁给他稳了,背后有薄家做靠山,所以开始释放本性了? 眼神一沉,薄知沐立刻扯了沈珺宜一把。 “沈珺宜,你最好收起那些龌龊心思,我和你的婚约是不得已,要不是为了阿和的名声,我也不会帮你掩饰!你要是再得寸进尺,我会让你得不偿失!” 沈珺宜被他扯得手臂火辣辣地疼。 眼下她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刚才的剑拔弩张,要么偃旗息鼓做回从前的小白兔。 微抬眼皮,眼神掠过二楼栏杆似有似无的身影,她唇角轻轻抿起。 第9章 都是顶级恋爱脑 顺着薄知沐的手,她反攀了回去,身体有意无意蹭过他紧绷的手臂。 薄知沐眼神愈发厌恶:“你是听不懂还是……” “知沐,生日快乐,你消消气。”她温柔地看着他。 熟悉的沈珺宜又回来了。 薄知沐瞪了她一眼,冷笑:“知道我生日还搞事?赶紧给我朋友道歉!” 那被水泼的女人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白毛巾,边擦边咬牙切齿:“薄少,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个贱人她太过分!没教养就是没教养,还不允许人说?” “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沈珺宜眨了眨眼睛,“在大庭广众下怂恿别人去死,就是有教养吗?” 前面发生的事,薄知沐不知道,很多人也没听到。 倒是那女人身边,稍微年轻些的女孩脸色变了变。 “左棠,你说。”薄知沐看向那年轻女孩。 被点到名字,左棠轻轻咳了一声,小声:“素素姐其实是开玩笑,沈小姐和她不熟,才当了真……” “不好意思,我得纠正一下,大家都觉得好笑,才是‘玩笑’,不然就是冒犯。”沈珺宜*。 一瞬间,薄知沐的脊背麻麻发凉。 就好像回到了高中教室,严厉的班主任眼神跟要刀人一样,拿着钢笔杵桌面,一边嗒嗒点,一边厉色教育: “大家都觉得好笑,才是‘玩笑’,不然就是冒犯。” 还真不愧是老师…… 今晚来的人都是薄知沐的朋友,年纪相仿,被沈珺宜的气势一镇,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知沐,我说的不对吗?” 对上沈珺宜如雾般水润的眼,薄知沐这才回神,动作僵硬地颔首。 “嗯,你说的对……”勉强应了她的话。 “那我还需要道歉吗?” 薄知沐唇角抿成一线。 原先他以为是沈珺宜故意捣乱,加上昨晚沈珺宜也发疯落他面子,才想着借这事儿给她好好算账。可眼下事情反转,他要是再要她道歉,反倒成了是非不分的混蛋了。 不喜欢沈珺宜是事实,但做人的底线得守。 见他没有说话,沈珺宜继续:“道歉也没什么,一句话而已。可她故意提姝和——要是姝和听到,得多伤心……” 薄知沐瞬间跟炸毛的猫似的,脸色极为难看。 扬手召来管家:“把这两人丢出去!以后再也不准进薄家大门!”又威胁其他:“谁敢和她们打交道,下场和她们一样!” 大家反应出奇统一,连连摇头摆手。 沈珺宜心底哂笑,从某种角度来说,薄知沐与沈姝和的确是绝配。 毕竟都是顶级恋爱脑,怕那心尖尖上的人被觊觎,被指摘一句不好。 处理完闹剧,薄知沐也恢复了往常的矜贵模样。 “时间差不多了,”他低头,嫌弃地瞥看沈珺宜吊在胳膊上的手,“你还想跟我上去?” 她立刻懂事地收回手,摇头。 在众人的目光簇拥下,薄知沐走到了台前。 沈珺宜端了杯红酒在掌中轻晃,眼神虽然在他身上,心思却飘向了二楼。 身边的几个人时不时偷瞄她,闪躲的,好奇的,探寻的。 但从那些复杂的眼神中,沈珺宜忽然察觉到角落里有异样。 不同于其他人,那眼神带着如刀沾血的狠厉。 微微侧眸,她朝那边看去。 哦,是他们。 第10章 就是个杀人犯 没想到沈姝和会来。 更没想到沈世华和明玉容会来。 这家人脸皮还真够厚的,要不是知道真相,她也会跟薄知沐一样,猴似的被蒙在鼓里,任由他们耍得团团转。 不想多有交集,沈珺宜收回眼神,继续看着薄知沐放空。 但沈姝和自己走了过来。 贴着她的手臂站了,朱红的唇轻轻开合:“姐姐原来也有这么‘大放异彩’的时候,在沈家不声不响八年,我们还真当你是哑巴了。” 沈珺宜微微偏头:“我可以是个哑巴。”因为对你们无话可说。 “那你怎么不在薄知沐面前一直哑下去?”沈姝和冷笑,“刚才那样显摆,是觉得用手段勾他,他就会喜欢你?” 沈珺宜阖眸一瞬,打算换个位置。 沈姝和拉住她,用手指连连戳她心口:“你记住,他是我不要,才轮到你的。他的心永远,也只会在我身上。哪怕以后你当了薄家少奶奶,我稍微勾勾手指,他还是会立刻过来——你信不信?” 沈珺宜深深呼吸。 平时沈姝和挑衅她,为了林奶奶她都忍了。但眼下,那位“特殊观众”大概率还在,她不能退让太多。 抬起手果断甩了过去。 “啪”一声,十分清脆。 沈姝和懵了。 其他人听到异样,回头看过来。 泪水顿时盈满了沈姝和的眼眶,她气得发抖,用唇说了句“你完了”,一手捂住脸,一手撑住长桌边沿,十分“虚弱”地连连后退。 沈氏夫妇立刻赶了过来。 但有个人比他们更快一步。 薄知沐满是心疼地将沈姝和拥住,无比温柔地问:“阿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姝和柔柔弱弱的:“姐姐,姐姐突然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薄知沐立刻扬起眼睛,眼里的光,想杀人。 沈世华大喝:“沈珺宜,你到底要闹什么!我沈家自问没有任何亏待你的地方!连阿和的婚事都让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明玉容如沈姝和般凄凄哀哀:“珺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们两姐妹那么要好,其中有误会,对不对?” 沈珺宜淡淡看着他们。 又是这样。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早些年她就吃了不少亏。 旁边有人嘀咕:“沈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养女。活生生的搅家精。” “要不是沈家少爷那时候急需骨髓,她个野种能那么好命被沈家收养?” “杀人犯早该进监狱了……” 沈珺宜瞥那人一眼:“你想试试诽谤罪的伙食?” 那人立刻闭嘴。 薄知沐却跟疯了似的吼:“他说错了?你不就是个杀人犯吗,毒杀了你第三任养父母的亲生儿子,要不是运气好和沈云渡配型成功,你现在早就死透了!” 不堪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飞快掠过眼前,心脏跟针扎般的疼。沈珺宜勉强稳住呼吸,微微勾起唇角:“所以呢,现在你们这些人,是打算把我送进去?” 薄知沐立刻拿手机要打电话。 明玉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盖住屏幕,声音有些颤抖:“不行啊小沐,云渡的病情还不稳定,这几年发作了两次,医生也说可能还有第三次。要是她进去了,哪里去找合适的骨髓……” “那就任由她伤害阿和吗!”薄知沐气急败坏,“那件事,为了阿和,我忍了,但她现在还在伤害阿和!叔叔阿姨,沈云渡是你们儿子,阿和也是你们女儿!你们怎么忍心让阿和牺牲那么多?” 沈世华和明玉容都沉默了下来。 沈姝和从微微啜泣,到眼泪从指缝里止不住地淌。 在外人眼里,这是多么可怜的一家。 而她沈珺宜,从爬床贱人摇身一变,升级成了挟恩图报,恶毒至极的爬床贱人。 第11章 蠢货们上钩了 看了一眼二楼,空空荡荡。 不知道薄砚舟口中的货到了没。 当然,于她来说看货不过是个由头,借机和薄砚舟更进一步才是目的。 身边嘈杂还在继续,沈珺宜有些不耐烦了,把红酒杯放去桌上。 “我就说一句话,”她语调平静,“我没有毒杀任何人。” 同“我没有下药”一样,苍白无力的辩解。 薄知沐冷笑:“满嘴谎言的骗子!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我打了她,你不信?”沈珺宜突然指着沈姝和的脸说,“妹妹,知沐他觉得我没打你,是你撒谎。” 薄知沐瞪大了眼睛,明显被哽住。 沈姝和也没想到沈珺宜会玩这招,愣了一秒,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往薄知沐怀里倒:“知沐,我……我……” 沈珺宜声音带了两分调笑:“既然妹妹和他余情未了,不然还是再续前缘好了。反正,我和他也没感情。” 薄知沐心情复杂地看向怀里的沈姝和。 沈姝和瞬间跟触电似的弹起了身子,边擦眼泪边说:“那、那怎么行?毕竟和知沐有夫妻之实的是你不是我,我不能……做那样的事!” 薄知沐眼底一片晦暗。 不是没有求过沈姝和复合,但沈姝和无一不是拒绝,说“不能做那样的事”。 语焉不详的一句,跟刀似的,反复刮割薄知沐的心。 每听到一次,他就恨不得把沈珺宜千刀万剐。 “沈珺宜……”他咬牙切齿。 围观的人纷纷让开,幸灾乐祸的,好像都想看薄知沐直接手撕了她,也不怕血溅到他们身上。 不过沈珺宜没怎么害怕,淡淡一句:“知沐,薄先生在二楼呢。” 话音一落,薄知沐脸上的戾气散了大半。 慌张地朝二楼看去。 ——没有人。 “沈珺宜!你还在骗人!”他更加生气,单手掐住她的脖子。 她用手指死死撑住缝隙,扬着头说:“我哪里骗你了,薄先生的确在二楼……” “薄少,我看了,没有!” “就是,没有,您放心,我们都给您望着!” 她唇畔浮起一抹揶揄。 蠢货们上钩了。 “望着……什么呢?”她声音嘶哑,十分费力,“望着知沐杀人,然后把他送进去,你们有什么好处?” 薄知沐立刻惊得松开手指,发胀发热的脑子也渐渐恢复清醒。 是啊,他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薄家势必陷入巨大舆论。 而薄家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全靠无懈可击的口碑。 那些人…… 眼风凌冽,他朝那些人看去。 “不是,不是薄少,我们是好心,没有其他意思,你别听那个女人挑拨!”刚才说话的人纷纷跪地。 沈珺宜揉着脖子轻轻咳嗽:“……你的朋友真有意思……前有周素左棠,后有……” 薄知沐脸色阴沉。 和沈珺宜之间是私人恩怨,关上门怎么处理都可以,这些人却明摆着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巴不得他沾上人命。 被沈珺宜闹这么一通,也算歪打正着,让他看清了身边是人是鬼。 第12章 让她彻底丧失人格(修) 宴厅里的人走了大半。 有被管家“请”出去的,也有怕引火上身主动告辞的。 生日宴搞成这样,薄知沐满脸挫败,看向沈世华三人,半晌才挤出一句:“抱歉,叔叔阿姨,阿和,我……” 沈世华叹了口气:“阿和早早就念叨今天是你的生日,说虽然不能嫁给你了,但青梅竹马的情谊在……担心沈珺宜被人说是非,还叫我们老两口一起,没想到……”斜眼瞪向沈珺宜。 沈珺宜忍不住在心里连连鼓掌。 说话滴水不漏的老狐狸,三言两语又把矛头对准了她。 明玉容适时接话:“小沐啊,叔叔阿姨也很抱歉,早知道这丫头秉性如此坏,我们绝不会收养她……我们害了阿和,也害了你……” “叔叔阿姨……” “唉……” 沈珺宜屈起手指,轻咬关节。 她很焦躁。 实在不喜欢这些虚浮夸张的表演,要是薄砚舟现在让人来告诉她货到了就好了。 念头刚起,薄知沐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屏幕来电,薄知沐脸色一变,说了句:“是我爸的电话。”走去一旁接。 剩下他们四个,沈世华和明玉容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悲痛,沈姝和也透过指缝,扬起唇角看着她笑。 “贱人生的贱种,真是看着都恶心!”明玉容冷声。 沈珺宜微微垂眸,想起事发当夜,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场面。 薄风逸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打电话来让薄知沐承认是他的问题。 这既保护了沈姝和,又维持了薄家严肃清高的外在形象,薄知沐没有拒绝。 而薄知沐去应付外界声音的空当,沈珺宜跟他们一起回到了沈家。 但迎接她的,是飞来的书本、电脑、裂开的行李箱。 她被行李箱砸破了头,跪坐在瓢泼大雨里,血混着雨水往下流,身体到处是淤青和泥泞。 脑子恍惚,她不断想着:为什么?为什么沈姝和设计了这一切,结果却要她来承受? 她不能告诉沈世华和明玉容真相,因为林奶奶在沈姝和手上…… 可后面她才知道,沈世华和明玉容不仅知道整件事,还协助沈姝和毁了监控数据。 “你这一巴掌,我今天受了,”沈姝和手指拂去眼底的泪,“现在,薄知沐对我,对沈家,只会更加愧疚。”看向沈世华,声音尽是邀功的喜悦:“爸,这次城东的项目,稳了。” 原来如此。 就算她没有动手,沈姝和也会用手段促成后面一系列的事。 “薄家的确是块肥肉,”沈珺宜面无表情,“但贪多嚼不烂,你们反复吃着我的人血馒头,会有报应的。” “报应?”沈姝和不屑至极,“要有报应,拐你三次的拐子怎么不见得报应?可怜哦,这辈子,你都不会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 “我不在乎。”或者说,早就不在乎了。 眼看沈姝和还要说话,沈珺宜看向沈世华:“沈先生,我想和您单独说两句。” 沈世华略感意外。 过去的八年,沈珺宜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但也对沈珺宜要说的话感到好奇。 便点了一下头,示意去另一边。 第13章 还真勾到了? “说吧。”沈世华负手而立,跟每个成功人士一样,周身是时间与阅历镶嵌出的威严。 沈珺宜站在他的阴影里,不卑不亢:“原先我不明白,一向中立的您为什么突然转变立场,现在才知道,老话说得对,天下熙熙攘攘,皆是利来利往。” 沈世华微微扬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过去我是能救沈云渡的穷学生,现在,我是能帮沈氏更上一层楼的薄知沐‘未婚妻’。”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沈世华转过身来:“继续。” “沈先生,其实我们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沈家养我八年,没有沈家,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所以,哪怕没有‘那件事’,只要沈家需要,我就愿意付出一切。”她眼神真诚,用淡笑掩饰唇畔的讥讽。 “付出一切?除了骨髓,你还能为沈家做什么?”他故意问,“教授的名声,给沈家带不来实际利益。” 沈珺宜莞尔:“沈姝和不是已经把薄知沐‘让’给我了?以薄知沐对她,或者说对沈家的愧疚,以后再加上对我这‘妻子’应该承担的责任,沈家前景,相当可观。” 沈世华眉头拧起。 见沈世华沉默不语,沈珺宜果断拿出最后杀手锏:“我所求不过是安安稳稳。但妹妹好像,总是有其他想法?” 沈世华:“你想让阿和怎么做?” 她轻哂:“妹妹怎么做,取决于沈先生不是么?……其实像薄家这样的大家族,很讲究‘家和万事兴’的。” 沈世华捻着手指,一时间没有说话。 没想到平日不声不响的沈珺宜能把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这审时度势的本事,比只晓得耍小手段的沈姝和不知道强了多少。 还真有点他女儿的意思。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沈世华脸色添了一分和蔼,问:“要回沈家吗?” 沈珺宜心里松了口气,婉言:“我最近正在申报一个全国性的课题,很忙。” “等结束,爸给你办庆功宴。” ——得让外人看到家和万事兴。 沈珺宜顺势应声:“好,谢谢爸。” 沈世华拍了拍她的肩。 久违的举动让沈珺宜浑身不适,眼前反反复复闪过她那夜宛若被撞断了腿的野狗,跌跌撞撞走回江大,昏倒在校门前的景象。 沈姝和看到沈世华的动作,脸色顿时难看。 仰起脸问:“妈,爸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使劲踩沈珺宜,逼她到绝境,让她彻底丧失人格吗!” 明玉容到底跟在沈世华身边多年,猜到事情有了变动,轻轻摇头:“阿和,恐怕你以后要对那丫头好点了。” “凭什么!” 从沈珺宜入门的第一天,她就讨厌! 明明她才是沈家娇养了多年的掌上明珠,结果却被个野丫头处处抢尽风头! “妈!她心思深沉得要命,您也看到了,今天她这么厉害!以前八年,她都藏着呢!”沈姝和摇着明玉容的手臂。 明玉容神色复杂。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沈珺宜是这样的。 读书期间,沈珺宜是学校出了名的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知道。 工作以后,沈珺宜成天不是写论文,就是泡图书馆,一点正常社交都没有。 眼神落去正走来的沈珺宜脸上。 不知是光的缘故还是什么,那瞬间明玉容居然觉得沈珺宜和沈世华很相似。 就跟……亲生女儿一样。 第14章 虎狼之词(补) 但不可能是亲生的。 明玉容用力掐了掐掌心,又不自觉去摸吊在脖颈上的玉坠,那上面,阴刻着亡者的生辰八字。 “玉容,阿和,我们走。”沈世华开了口。 有些话,回去路上说更合适。 沈姝和看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薄知沐。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薄风逸说了什么,薄知沐的脸色很不好看。 “知沐……” 薄知沐抬头向沈姝和看来,眼底是揉碎了一池星星般的温柔。 看得沈珺宜倒有些羡慕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她这样的人还配不配拥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人。 “我们走了。”沈姝和用口型说。 薄知沐明显着了急,想挂电话,但又不能挂,只能为难地看着她。 而沈姝和体贴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安心接电话,然后和沈世华他们走了。 沈珺宜还站在原地。 薄知沐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盯了她几秒,见她没反应,干脆继续听电话。 又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电话才挂断。 薄知沐冷着脸看她:“还不走?今晚又要爬我的床?” 沈珺宜瞥向二楼。 她想爬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床。 薄知沐轻哂:“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别看了,我小叔他最烦闹腾,今晚他不会出来,你没机会勾引他,更没机会给他下药。” 又说:“我发现你还挺能异想天开,先爬我的床,又成天说教当我妈,现在竟妄想攀扯我小叔。” 沈珺宜默了一瞬。 她是想攀扯薄砚舟,但薄砚舟未必不愿意给她攀扯。 不然也就不会让她这么个古代文学教授去鉴定古董了。 她在姜凝宁身边耳濡目染的那些,哪里比得上吃这碗饭的专家? 分神的几秒,薄知沐向她走了过来。 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眼神深了深。 薄风逸那通电话,是打来骂他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通风报信,薄风逸直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末了还说沈姝和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完全不如沈珺宜有能力,有脑子。 薄知沐承认,沈珺宜是很会读书。 但有能力,有脑子? ——是用见不得光的手段爬上他的床算能力,还是要么唯唯诺诺跟鹌鹑似的不敢反抗,要么跟吃错药一样发疯算有脑子? 可不管怎么说,今天的确差点闹出了人命。 要是沈珺宜有个三长两短,薄家太子爷亲手杀害未婚妻的消息,不出半个小时就能传遍整个大江南北。他再气,再想给沈姝和出头,也不能拉整个薄家下水。 “喂,我给你抹点药?”薄知沐梗着脖子问。 沈珺宜看到他那嘚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用,你给我打一顿就行。” “你……”薄知沐皱起眉头,“想得美!”不过她那握笔的柔弱小拳头,能打什么啊? 察觉到他鄙夷的眼神,沈珺宜微蜷手指。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确打不过男人。 但偷袭…… “沈小姐,”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个老佣人,“二爷让您上去。” 哦,原来薄砚舟还记得她啊。 沈珺宜脸色有些沉,迈步向楼梯走去。 薄知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是,她还真勾引到小叔了? 第15章 找个同类 这应该是薄砚舟的书房。 满壁书橱,密密麻麻的书。她大概扫了一眼,古代现代,国内国外,都有。还有一墙用特殊的包装封着,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想看书?”薄砚舟略是抬手。 沈珺宜收回眼神:“薄先生的藏书是无价之宝,只可远观。而且这里的书,不适合我。” 江大图书馆收纳广阔,但这里的书她大多没见过。 尤其那本梵文,像古神奇国传下来的原版经典教义。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堪称国宝的存在,她绝对不敢沾。 “谁说不适合?”薄砚舟信手从桌上拿了一本硬壳书递给她。 低头一看…… 好么,《美人鱼》。 居然是本童话。 “美人鱼爱上了王子,甘愿付出一切,最后化为泡沫成全。那么你呢,沈小姐?” 沈珺宜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试探她,对薄知沐究竟有没有心思。 沈珺宜淡淡一笑,手指抚过硬壳书上的插图,是海底的小美人鱼仰望从海面上投入深海的细碎光芒。 “如果我是美人鱼,我会留在深海,那才是我的家。”她指尖轻点,“就算恋爱结婚,我也会找个同类。” 薄砚舟眼神微深:“那沈小姐的同类是怎样的?——小沐和你,可不是同路人。” 这话隐隐含着危险警告,但也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暧昧。沈珺宜心跳滞了滞,忽而笑得明媚,将书轻轻放回桌面。 “我的同类——”故意顿了顿,“是美男鱼呀。” 薄砚舟愣了一下,失笑。 “那你就不想看看人类的世界?” “不想,”沈珺宜回答得干脆,“住惯了深海,其他再好都是其他。海洋和陆地是两个世界,既然无法融入,我又何必做个怪物。” 薄砚舟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如果有一天沈小姐找到了‘美男鱼’,我一定送一件特别的礼物庆祝。”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双白手套,“毕竟那物种稀罕,世间仅有。” 沈珺宜唇角浅浅扯了一下。 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跟薄知沐那一眼能看到底的傻白甜不同,薄砚舟就是张被泡在墨水里的纸,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黢黑黢黑的。 “‘美人鱼’,回神,”薄砚舟打了个响指,“看货。” 沈珺宜把手套戴上。 杨如清打开门,身后两个佣人小心翼翼捧着东**来。 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木台上后,两个佣人出去了,但杨如清还在。 沈珺宜想起他称薄知沐为“孩子”,还有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猜他在薄家的身份不低。 “青花你看过图片了,还有一件。”薄砚舟没有继续说。 沈珺宜小心托起面前的青蓝色小碟,对着特殊的光仔细看了一番。 “八角暗花碟,像龙泉窑的。” “能看出哪个朝代吗?” 沈珺宜默了一下:“瓷釉和描花,是宋代的风格。” 杨如清点头:“的确是宋朝的龙泉窑八角暗花碟,沈小姐厉害。” 沈珺宜礼貌地笑了笑。 她不厉害,只不过书看得多,大学期间又经常去姜凝宁那儿蹭考古学的课,对这基本的物件儿还是能看两眼的。 转看向那只青花瓷瓶。 蓝地白花的颜色比图片还深,绝对是个假货。 “怎么说?”薄砚舟问。 第16章 加我 “一真一假,”沈珺宜指向八角碟,“不过它的价值没有青花高。”说白了,还是亏。 薄砚舟对杨如清使了个眼色。 杨如清又叫佣人进来,把两个物件收走。 “你知道该怎么做。” 杨如清应声:“二爷放心。”放了一个什么到茶几上,离开房间。 简单的两句对话,听得沈珺宜脊背隐隐发凉。 薄砚舟漫不经心地摘下手套,坐去椅子里,手指够过杨如清放在茶几上的小物件。 “沈小姐的确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全靠薄先生您给了我这个机会,并且愿意信任我。”沈珺宜答得滴水不漏。 薄砚舟眯了眯眼睛,像是随意打量,又像是仔细审视。 空气仿若凝滞,沈珺宜静静地站着,像块石头。 “沈小姐很怕我?” 她语气真诚:“与其说怕,不如说是敬畏。薄先生您在江城的地位,受万人敬仰。” “过来。”薄砚舟轻轻招手。 听话地走过去,保持着君子距离。 可下一刻,薄砚舟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旁的空处拉。 虽说是正常坐在一起,但她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喉咙,整个人惊魂未定的,想看他,又不敢,好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魂儿,轻轻一句:“薄先生这是?” “和你说话我还得仰头,沈小姐在江城的地位,才是受万人敬仰。” 戏谑的一句,沈珺宜心惊肉跳。 摸不清他到底怎么想的,她干脆滑下座椅,直接跪地。 薄砚舟:“……” “是我唐突,冒犯了薄先生,还请您——” “好好坐着。”他有些焦躁,抓住她重新坐回自己身边。 目光落去她的侧脸,鬓角的发微微濡湿,还真是被吓着了。 默了一秒,他拧开掌心的药膏盖子,用手指挖出一点,覆住她脖颈上的伤。 薄知沐那小子,下手还挺狠。泛红的指痕微微隆起,要是不及时处理,红肿以后,就是青乌。 沈珺宜身子僵硬地坐着,不敢回头,也不敢有其他反应,任凭他蜻蜓点水般小心又仔细地上完了药。 “沈珺宜。” “啊在!”她脱口而出。 扬眸的瞬间,和他四目相会。 仿佛回到大一那年。 篮球裹挟着利风朝她冲来,一声“沈珺宜”惊得她从书本上抬起头,茫茫然看着前方: “啊在!” 随后,一抹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球影生生从她脸前掠过,刮起她几缕轻飘的发。 她眼神恍惚,努力聚焦,才看清面前白色的,写着数字“17”的球服。 然后看见一张英俊无比的脸。 那人笑着揶揄:“书呆子啊,到球场还只看书?” 后来,她“沈小呆”的外号就这么传了出去。 …… 只是,薄砚舟应该不记得她了吧。 他是大学的风云人物,而她,也很出名,是被倒卖了三次的孤女。最后一次,甚至牵涉进命案,差点送监坐牢…… “一边说着唐突冒犯,一边又明目张胆不把我放在眼里,沈珺宜,你脑子里除了念书,还装了什么?” 装了……装了很多不能宣之于口的心事。 觉察到她神色不对,薄砚舟也熄了继续逗她的心思。 “小沐的那群‘朋友’,你处理得很不错。”他说。 旁观者清,他知道她就是想激薄知沐出手。 然后一石二鸟。 担心薄砚舟追究她的“算计”,她赶紧说:“薄先生,既然我已经协助他清扫了身边人,那在停车场的事……算了了么?” “他变乖了?” “……变了吧?” “沈教授,”薄砚舟侧目看她,“不管三岁还是三十岁,不可能因为一件事就变乖。” 沈珺宜无言以对。 明明说好帮他看看货就能得十万,现在十万没着落,还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不知薄砚舟是洞察了她的心还是怎么,手机突然振动。 低头一看,是银行卡转入二十万的信息。 “这……” “多的十万,辛苦沈教授继续教书育人。”薄砚舟眼神深深,含着她捉摸不透的笑意。 沈珺宜略微挺直腰背:“难道薄先生是想把知沐送到我的课上来?” 薄知沐已经毕业一年了,而且专业跟文学院八杆子打不打一块去。 “今天的事,已经够小沐消化一阵子了。” “那?” “帮我教好另一个,我朋友的儿子,刚大二。”薄砚舟划开手机屏幕,“加我。” 第17章 沈教授谈过什么样的恋爱? 沈珺宜心里是说不出的奇怪。 明明是她动了接近他的心思,为什么现在却是她落入了被动?好像事情反过来了,是薄砚舟在接近她。 但薄砚舟为什么要接近她? 糟糕的身世,糟糕的名声,除了长得不错……可薄砚舟这样的,不会缺女人。 想不通。 忐忑地加上了薄砚舟的联系方式。 “我那朋友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以后他儿子有什么情况,你联系我,我转告他就行。” 沈珺宜点点头。 其实很想说她身为导师,成天忙得要命,不是带学生研究课题,就是开各种会,根本不能像小初高的班主任一样,专门去关注哪个学生。 “这是他的资料,你看看。” 沈珺宜点开PDF。 眼神落在照片上,心头不禁一跳。 再一看旁边的名字—— 凌聿之! 真是沈姝和那个小奶狗!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怎么?认识?”薄砚舟唇边似有一丝笑意。 沈珺宜摇摇头否认:“不认识。” 继续往下面看资料,密密麻麻的材料应该是他以前的老师写的。 休学一年,复读,再休学一年,现在继续复读。 原因是…… 重度抑郁,有自残倾向,三次自杀未遂。 沈珺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算了,这样的人,她不想“认识”了。 而且让一个有重度抑郁的人照顾另一个重度抑郁的人,薄砚舟不怕他们最后手牵手相约跳海吗? “有问题?” “这位凌同学原本是理科生,擅长计算,甚至高中还得过国奥奖,我的建议是,去适合他的院系读更好,能发挥特长。” “他家里人只希望他能顺利毕业。特长不特长,都不重要。” 沈珺宜叹了口气,看来这“学生”是非接不可了。 就算向校长申请,有薄家在,也不可能有结果。 只能说:“薄先生,我尽力。但是我话也要说在前头,万一他抑郁症发作,你们要有最坏的打算。大学不比其他学段,他是自由的。” 前几年江大有个女生,家里隐瞒她双相情感障碍,结果她某天受了刺激,逃课离开学校,去了十几站远的地方投河。要不是室友发现她半夜还没有回寝室,把情况报给了辅导员,恐怕她尸体在河里泡烂了都没人知道。 “嗯,明白。” 沈珺宜默了一下。 明白还送来,是想跟那家人一样,讹学校一百二十万? 可薄砚舟朋友的儿子……家里不至于缺一百二十万。 “对了,这孩子挺招桃花的,你把他看紧点。” 沈珺宜抿了抿唇。 有沈姝和在,她去“看紧点”,上赶着找死吗? “大学生谈恋爱很正常,万一他谈着谈着,反而恢复了呢?”不敢说太多,她只能旁敲侧击。 薄砚舟轻哂:“你能保证跟他谈的女孩儿最后能和他修成正果?” 她很想说这又关她什么事?就听到薄砚舟声音有些飘:“有些感情,是会伤筋动骨,要人命的。” 突然的深沉,像是他谈过这样的恋爱。 不过薄砚舟已经二十八了,以他的家世和自身的资本,谈过倒也正常。 下一句他蓦地转折:“沈教授谈过什么样的恋爱?” 第18章 不许告诉她 夜风拂过窗前的铃,漏下一段细碎的音。 沈珺宜的心也跟着漏掉了一拍。 有些慌乱地回:“我没谈过。” “那沈教授想谈什么样的恋爱?” 什么样的…… 她忍不住陷入思考。 是姜凝宁和前任那样青涩的?是电视剧情节那样纠缠的?还是…… 眼风不经意掠过窗外。 薄公馆的建筑偏欧式城堡风格,白墙外,爬满了藤蔓,像层层叠叠的爬山虎。 不过爬山虎之间,有另一种植物以一种王者的姿态,彼此缠绕,傲然凌上,在皎洁的月光下,挺着一身坚硬的刺,在春末的暗夜,恣意疯长。 她也希望自己的爱恋能跟它一样,恣意疯长。 “像它一样。”抬起手指,指向窗外。 薄砚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出去。 原来如此。 沈珺宜收回手,还想说一句什么,但转身动作大了些,下巴撞上了薄砚舟倾前的肩。 肩头抵着他的心脏,竟也是激烈的跳动。 她像虾似的立刻弹起,在离他两步远的距离站好,连声道歉。 薄砚舟不知在想什么,默了两秒,才低声开口:“沈珺宜,你太草木皆兵了。” 她咬了一下唇,没说话,像做错了事等待惩罚的孩子。 薄砚舟:“……” 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你该回去了。” 哦对,回去。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点头:“薄先生晚安。”匆匆忙忙下楼。 等车驶出薄公馆范围,手机又恢复了信号。 有一条新消息。 “到家报个平安。”是薄砚舟。 她本来想回,又弹出另一条消息:“专心开车。”跟他就在后座看着她似的。 背后凉飕飕。 摇摇头,她定位了回家的导航,不再分心。 树影重重中,明黄的灯光将薄砚舟修长的身形浅浅映在玻璃上。 杨如清站在身后,双手端着托盘。 托盘用白布盖着,鲜艳的红渗了出来。 “解决了?” “是的,那人再也卖不了假货了。至于其他,已经按老规矩捐给了慈善机构。” 从玻璃上移开目光,他转过身来,点了一根烟:“给的谁的名字。”缓缓吐出白雾。 “这次是沈小姐的名字。” 薄砚舟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揶揄:“哦?老杨也能自作主张了。” 杨如清知道他是在玩笑:“这次的货您跳过鉴定团队,专门让沈小姐来验,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啊,是我这老糊涂弄错了?那得赶紧打电话通知。”说着,还真要摸手机。 薄砚舟轻啧:“老杨!” 杨如清嘿嘿笑:“看来我也不是老糊涂。” “你要是老糊涂,这世上哪还有精明人?”他晃了晃手,“凌聿之那女朋友现在什么情况?” 杨如清敛起脸上的笑意,叹了口气:“还在重症监护室。老凌头那边看得严,我们这些外姓,沾不了边儿。” 薄砚舟眉头轻轻皱起,指间的烟摁熄在烟灰缸里。 杨如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小声安慰:“二爷宽心,沈小姐能从那样的境况下走出来,说明她有很强的抗压能力。凌小子这件事,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的。” 顿了顿又说:“算起来,她欠凌小子半条命,凌小子也欠她半条命,而他们两个又一起欠您……这样的缘分,还真是……” “那件事,不许告诉她。”薄砚舟眼神微凛。 “是。”杨如清闭上嘴。 手机轻轻振动。 眼神掠过屏幕,是沈珺宜发来的消息。 “已安全到家。” 他轻嗤一声,拇指抚过她空白的头像,随后在备注框输入三个字: 沈小呆。 第19章 有福之男不进无福之家 周一清晨,沈珺宜走进办公室,一眼看到桌上的资料。 还没来得及细翻,学生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沈啊,你班上新转来的这个学生比较特殊,上面商议后决定,不让他住宿舍。你宿舍对门正好是空的,让他搬进去,你也好多看着他点儿。” 沈珺宜一个头两个大。 “符老师,我理解学校的安排,但我毕竟是个年轻女老师。这几年但凡异性师生走得近些,都容易上社会新闻。能不能安排他住男老师隔壁?” “小纪也住啊。”对面接了她的话。 纪时年?沈珺宜抬头,朝对面桌看去。 大学没有坐班的说法,所以办公室经常只有他们两个年轻老师。 一个教古代汉语,一个教古代文学。工作时能探讨商量学术问题,闲聊时彼此思维也能跟上趟。 但这工作搭子…… “纪老师不是准备结婚了吗?他说婚房都装修好了。” 电话里咳嗽了两声:“沈老师,我不爱说人家私事的,你知道的。你自己想想啊,为什么有婚房不住,要出来住宿舍啊?” “……我怎么知道。” 那边声音更低了几分:“吹了呗。” 沈珺宜很意外,绕到纪时年桌子前,电脑旁边还放着纪时年女朋友的照片,很甜美的女生,像向日葵一样灿烂。 “沈老师?”门外传来纪时年的声音。 被当场抓包,沈珺宜惊慌地挂断电话,从他笔筒里随意抽了一根笔。 “我……我借根笔。” 纪时年和煦地笑:“随便用。” 还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沈珺宜回到座位上,想了想,开口:“听说你要和我做邻居了?” 纪时年一边从黑帆布包里拿笔记本,一边说:“沈老师怎么也开始喜欢吃瓜了?” 她抿了抿唇,虽然不爱参与是是非非,但瓜还是挺喜欢吃的。 “看在我们做了三年工作搭子的份上,告诉你也没什么,”纪时年停下动作,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主要是我穷。” 沈珺宜十分诧异。 他们工资绩效补贴加起来,是一笔很客观的数字。再者纪时年有性别优势,能带一些她带不了的课题,到手的那笔,差不多是常规收入的两三倍。 “你要是穷,那我算什么?”她笑了一下。 纪时年摇晃手指:“我说的穷,是我给不起彩礼。” “……多少?” “三百万,外加一套别墅,一辆路虎。” 沈珺宜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 “不用惊讶,她有个弟弟。”纪时年哂笑一声,“别墅和路虎都是给弟弟的,至于三百万,一百万给老两口养老,一百八十万给弟弟投资,剩下的二十,她带回来。” 沈珺宜无语至极,这样的婚,能结成才怪。 “纪老师,没事的,以后会有更好的!”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她家这样狮子大开口,很难嫁出去……” 纪时年笑容僵了僵:“嫁了啊,前几天结婚了。” “……?” “一个五十八的秃头大肚子,听说还是三婚,儿子比她都大。”纪时年说着,又冷笑一声,“第一天见面,第二天给钱,第三天领证。妥妥的火箭速度!” 沈珺宜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憋了半晌挤出一句:“纪老师,咱们有福之男不进无福之家……” “我也不怪她,这个社会,不都是拜高踩低,有钱的是大爷?”纪时年满是嘲弄。摁下电脑屏幕开关,瞥见她桌上的学籍卡和转校证明,“你还来转学生了?” 沈珺宜眼神落去“凌聿之”三个字上,叹了口气。 “是啊,以后还得麻烦你了。” “嗯?” “重度抑郁,三次自杀未遂。” “我靠……”纪时年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又尴尬地清嗓,“不是,沈老师,你也太倒霉了吧!” 这算什么倒霉?更倒霉的,是这孩子还是她那恋爱脑养妹心尖尖上的人。 门边传来三声清脆的敲门声。 沈珺宜和纪时年一起看过去。 凌聿之黑着脸站在那里。 发现是沈珺宜,脸色更黑了两个度,转身就走。 第20章 抑郁?精分? 沈珺宜魂儿都要吓没了,起身就追。 她上次抑郁症发作,是所谓的“弟弟”喝醉了,跑到她的床上动手动脚,而“母亲”知道后,立刻撕碎了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要把她强嫁给村里那土霸王换取五万块的彩礼。 总之,什么坏事都凑到了一起。 那时她脑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想,转身就拿起了菜刀。 不是伤人,是伤己。 后来林奶奶抱着行尸走肉般的她,一声一声的唤,一点一点的温暖,她才渐渐恢复神志。 林奶奶说:“妮儿啊,你知道不,你脸色就跟黑锅底一样,乌漆嘛黑的,吓得奶奶哟,真是魂儿都要没了。” 她有林奶奶,那凌聿之呢? 有她这个冤种班主任! “凌聿之!”沈珺宜绕去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凌聿之停下脚步,眼神从稍长的额发间透出来,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这么近的距离,沈珺宜仔细看了看他。 是很帅气,阴郁帅哥那款。 但她明明记得,金海商场门口,沈姝和挽着他的胳膊有说有笑的……他是个正常人啊。 还是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抑郁,而是精神分裂! 沈珺宜倒抽一口凉气,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纪时年也追了出来,问:“沈老师,这学生怎么了?” 沈珺宜警惕地看了看凌聿之的手,没有刀、钥匙之类的利器,又收回眼神。 “没什么,他是新生。” 纪时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沈珺宜淡淡笑,“他应该不喜欢太多人,我陪他去办手续就行。” 听到这句话,凌聿之磨砂般的黑眸稍稍落去她的发梢。 发生沈珺宜重新看向他,他又转回眼珠,失焦地看着地面,不说话。 “走吧,我不碰你,但是你要跟着我走。这边的路比较绕,要是迷路了,我得叫好多人来找你。” 抑郁症怕人多,怕吸引目光。凌聿之微微干裂的唇轻轻抿起,算是答应了她。 能听得进去话就行。沈珺宜稍稍松了口气:“这边。” 边走边给薄砚舟发消息:“薄先生,学生已经来报道了。” 薄砚舟没回。 也在情理之中。 放下手机,沈珺宜带凌聿之在学校里各种穿梭……等铺完他卧室的床,已经是下午一点。 凌聿之全程沉默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距离站着。 看她介绍学校建筑,看她和同学打招呼,看她…… 像老妈子似的一点一点抹平床单的褶皱。 那天店里,在二楼,他看到沈姝和用手拍她的脸,很羞辱的举动。 而后沈姝和回到他身边,挽着他撒娇:“真是太倒霉了,没想到遇见那晦气东西。聿之,你可别看她,看一眼,说不定要走好几天背运。” 沈姝和的话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自然不会觉得沈珺宜是什么晦气东西。但沈珺宜和沈姝和这层关系…… 的确也是晦气东西了。 可沈珺宜跟沈姝和,好像完全不同。 沈姝和是个空有皮囊但没有灵魂的,能随时爆金币的花瓶。 而沈珺宜温柔,能干,与人相处的分寸拿捏得十分好,让他莫名觉得心里很踏实。 自从杳杳出事,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踏实过了。 “我请你吃东西吧。”他开口。 沈珺宜愣了一下,能主动说话,看来没发病。 莞尔:“不用,我待会儿有课。你先午休一下,我帮你给老杜他们说一声,今天就别上课了。” 顿了顿:“课本的话,我会想办法,晚点送来。哦对了,程歌是班长,我让他搜你的手机号加你了,你通过一下,他会拉你进群。至于班级群,平时屏蔽就行,有大事会直接@的。” “那你……”凌聿之吞吞吐吐,“你在群里?” “嗯,怎么了?”见他没说下一句,沈珺宜指向门外,“那贴着小马春联的就是我的宿舍,有事就敲门吧,比发消息快。斜对面的,是今天你见过的纪老师,他也要上你的课。不方便找我,找他也行。” “哦。” “我去上课了。”沈珺宜说完,走出了门。 第21章 是您男朋友? 例会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一整天沈珺宜就早晨吃了个煮白蛋,现在头昏眼花,身子也软得没劲。沿着洋槐的厚重香气走回宿舍,路过大操场,她侧头看了一眼,转去铁丝缠绕的网前。 手插进风衣的兜里,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透过那些年轻的身影,好像看到几年前的自己,一边跑步,一边背单词…… 不知道看了多久,前面突然伸来一只手,拎着塑料袋。 她愣了一下,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看,迎上一双意料之外的眼睛。 “薄先生?”眸底惊讶的光比落在他发丝上的白光还明显,“您怎么在这里?” 薄砚舟淡淡一笑:“回来办点事。” 又把手往前递:“趁热吃。” 沈珺宜客气地接过,发现里面是一个热的海苔肉松饭团,还有一杯……牛奶? “不是牛奶,是热果茶。” 沈珺宜再次一愣。 她肠胃不好,常年都喝热的。但是乳糖不耐,又喝不了热牛奶。身边除了姜凝宁和沈云渡,没人知道这一点,薄砚舟从哪里知道的? 诧异间,耳边突然响起几声起哄。 “哟哟哟~沈老师~这是您男朋友吗~” “还是您老公呀~” “这么帅~还给您送爱心晚餐呢!” 沈珺宜:“……” 一瞬间浑身僵硬。 那几个学生笑得更开心了:“哎呀,没想到沈老师居然害羞了!赚了赚了,沈老师害羞的样子也是被我们看到了……” “走走,我拍照了,待会儿发群里——” “哎!”沈珺宜这才反应过来,但那几个女生已经蹦蹦跳跳走了。 要是再说什么,反而像欲盖弥彰。 沈珺宜叹了口气,抬眸看向薄砚舟:“薄先生,那个,小女生爱瞎起哄,您别介意。” 薄砚舟微微挑眉,往前走了半步。 沈珺宜心脏缩紧,往后退了半步。 背抵上铁丝网,她呼吸也开始紧促,眼神躲闪慌张,不敢抬眼去看他。 却听到薄砚舟一声低笑:“我记得当年这铁丝网上攀着很多藤蔓。” 沈珺宜:“……” 侧眸一看,果然看到薄砚舟那修长的手指抚过铁丝网。 她被耍了。 深吸一口气,找回慌乱出逃的理智,勉强弯了弯唇角,她重新站好,点头回应:“是的,以前这里有牵牛、茑萝,前面一段路还有紫藤。” “沈教授观察得真仔细。” “……以前经常来跑步,不知不觉就注意到了。” “那你没注意到身边有谁陪你跑步?” 沈珺宜怔住。 还别说,她真没注意。 害怕和人交流,不管语言还是眼神。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究极社恐。 所以她宁愿看天看地,看花看草,都不想看一眼身边的人。 见她眼神又开始游离,薄砚舟轻哂一声,兀自摇了摇头。 想起杨如清问:“二爷,您和沈小姐很熟?” 熟…… 自然是不熟的。 但是,他比她以为的,更早认识她。 “再不吃就冷了。”薄砚舟重新拉开和她的距离。 沈珺宜点点头,确实饿了,也就没有客气,拆开包装吃了一口。 热果茶的包装没有拆,她有些手忙脚乱,薄砚舟便顺手撕开了吸管纸,插进饮料口,递到她面前。很平常的举动,她心里却又掀起惊涛骇浪。 真是要命,沈珺宜想。 明明是她费尽心思要去接近的人,现在倒比她主动千万倍。 所以薄砚舟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教授,方便的话,吃完带我去看看凌家那小子?” 沈珺宜咬了一下吸管。 她差点忘了,凌聿之那颗不定时炸弹了。 第22章 我来看孩子 沈珺宜不断提醒自己别胡思乱想,薄砚舟这样的“亲近”,只是为了凌聿之。 毕竟凌聿之这样的情况,不是熟人真不敢接。 当然,不是熟人也真不好坑。 这样想着,她滚烫的心又凉下去大半,恢复了冷静。 到了宿舍楼底,正要上去,一个同事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们两人,先是一懵,又惊讶:“沈老师谈男朋友啦?” 沈珺宜:“……” 梅开二度。 学生那里不用怎么解释,反正真真假假也无所谓。同事这里不行,不出半天,整个江大都会知道。 正要开口,薄砚舟先一步解释:“我来看孩子。” 那同事表情有些尴尬:“哦哦,原来是家长。”虽然脸上有一万个问号,但是也不好问,就点了一下头走了。 沈珺宜叹了口气:“抱歉薄先生,给您添了麻烦。” 薄砚舟轻哂:“没什么好抱歉的,毕竟我们年纪相当。如果你身边是小沐,他们只会觉得是你弟来看你了。” 沈珺宜:“……” 这话怪怪的。 是说她和薄知沐不配,还是说她老? “所以,沈教授可以不用一口一个‘您’,”薄砚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沈珺宜轻抿唇角。 前段时间还连“小叔”都不能叫呢,现在居然能直接叫名字了。 凌聿之的面子还真大。 但细数整个江城,姓“凌”的没有什么政商界的高门,薄砚舟那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值得他这样? “薄先生,我们进去吧。”沈珺宜直接略过话题。 薄砚舟眼神微深,但也没说什么。 宿舍没有电梯,他们爬上六楼。薄砚舟环视四周,脸色有些沉。 江大的教师宿舍还保留着筒子楼的模样,公共厨房,楼道堆着杂物,要是发生火灾,六楼的一个也跑不掉。 “凌聿之。”沈珺宜敲响了门。 凌聿之打开门,手里捏着手机,脸色不怎么好。 看到沈珺宜后面是那张才出现在群里的脸,脸色更黑了一层。 沈珺宜不知道他怎么了,但也不想掺和他和薄砚舟之间,便侧身让开,简单说了句:“你们聊,我回去备课了。”抽身离开。 剩下薄砚舟,他那云淡风轻的脸色顿时添了几分玩味:“要在过道里聊?” 凌聿之不爽地放下手。 等薄砚舟进门,他立刻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了。 “我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把杳杳交给我,什么时候我帮你。” 薄砚舟拇指轻轻摩挲食指上的黑色指环。 凌老头手里有他必须得到的重要消息,而作为交换,凌老头让他去做凌聿之的思想工作,要这凌家独苗别为个女人要死要活。 而那个女人,何杳,目前重度贫血,凌家将她控制在其产业下的私人医院里,又断了凌聿之的经济来源。所以凌聿之如今既没有资本,又没有能力带何杳远走高飞。 薄砚舟本想让凌聿之不管配合演戏还是什么,先稳住局面,把何杳转移出来再说。但凌聿之秉承老凌家死轴的传统,像梗着脖子的牛,软硬兼施都没用。 这是个死局。 直到沈珺宜出现。 在死局里加入一个鲜活的,含有未知变数的齿轮,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我今天来,只是想问问你在新学校的感觉如何。” 凌聿之冷笑一声:“少拿出你那副家长的做派,我和你非亲非故。” “你是和我非亲非故,但我和你老师倒是沾亲带故。” 凌聿之一怔。 手指不自觉地蜷起,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又想到刚才那张被发在群里的照片。 亮得泛白的灯光下,薄砚舟淡淡笑着,认真地看沈珺宜,而沈珺宜低头看塑料袋里,脸上挂着层疑惑,像极了他在温柔贴心地照顾自己的迷糊小女友。 太刺眼。 第23章 比你真 “你是那女人的对象又怎么样?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假好心的虚伪女人,什么班主任什么老师,你以为她能管住我?”凌聿之翘起了腿。 薄砚舟轻嗤:“你这嘴硬的本事,跟小沐学的?” 越是不在意,越是超在意。 被戳破的心思,凌聿之撇过头,不屑地嘟囔:“不就是早出生了几年?老摆什么长辈架子。” “论小时候追着我叫‘小叔’,你比小沐殷勤。” 凌聿之:“……” 顺手抓起身边果盘里的刀:“你再刺激我,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薄砚舟戏谑地看着他,跟看个幼儿园无理取闹的小朋友。 凌聿之扁扁嘴,自觉没趣,又把刀放下了。 薄砚舟靠上身后的墙,淡淡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安排你进她的班吗?” 凌聿之阴阳怪气:“熟人,更好监视我。” 不仅是薄砚舟的熟人,更是沈姝和的熟人。 孰料薄砚舟微微摇头,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轻松,声音有些沉:“她有重度抑郁。” “……”始料未及的答案,凌聿之震惊地看向他。 随即起身,忍不住叫:“你叫一个重度抑郁来管我,你也不怕我带她一起死?!” “她不会死,你也不会。”薄砚舟唇角微扬,“你和她各自都有目标,不是吗?” 一句话像棍子似的打在凌聿之的头上,他心口闷闷的,慢慢坐回椅子里。 侧目看向今天沈珺宜帮他铺好的床单,淡蓝色的,她说多看浅色心情好。的确,他当时心情挺好的,现在却觉得这床单就是烧红的烙铁,他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她居然有重度抑郁…… 怎么会呢?她看起来那么正常,像月亮,柔和,但是散发着光。 “好了,我走了。”薄砚舟转身,“这次你应该能拿到大学毕业证了。” 凌聿之:“……” 起身追问:“她真的有重度抑郁?” “比你这做戏的真。” “……” 无言以对,凌聿之眼神几分飘渺。 的确,他是有抑郁,但还没有到药物治疗阶段。让医生说得天花乱坠,又开一大堆证明一大堆药,就是为了对抗凌家人。 但沈珺宜和他不同…… 想起白日里的那些所作所为,凌聿之忽然生出懊悔。 门关上的刹那,薄砚舟略是侧目,看到凌聿之站在那里,垂着头皱着眉,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跟薄知沐相差不大的叛逆期小子,果然最好拿捏。 收回目光,他看向沈珺宜紧闭的门。 比起那俩小子,里面那位,就难办许多了。 屈指轻敲门。 许是隔音不好,他听到了屋内有些慌乱的声音,也不知道沈珺宜备课怎么能备出兵荒马乱的动静。 一分钟前,屋内。 “Aurora,数据已发,请查收。” 沈珺宜瞥向手机另外一张卡发来的匿名讯息,手指轻移,点了接收。 传送的过程中,对方又发:“我们的水平就到这里了,剩下的,还需要您自行恢复。” 意料之中。沈珺宜走去床边,从底下拿出一个比公文包稍大的四方盒子,抹开暗格,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打开,是一台特殊的电脑。 她正要开机,突然听到敲门声,心脏顿时一紧,又赶紧合上电脑塞去床下。 第24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薄先生,还有事么?”沈珺宜问。 她穿着一条棉质的长袖睡裙,裙子中间还有美少女战士的图案。 薄砚舟着实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幼稚…… 见到他眼底的诧异,沈珺宜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伸手够到衣架上的外套披上,脸颊微微泛红。 其实她有时候盯着衣柜也会迷茫,一半是粉嫩的,一半是黑灰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穿衣风格,不知道自己买衣服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什么,看完孩子,准备回去了。”薄砚舟移开目光,“沈老师晚安。” “……好的,晚安。”沈珺宜有些心不在焉。 正要关门,忽而听到楼道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老沈,吃不吃宵夜!” 沈珺宜探头,看到纪时年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兴冲冲地从楼梯口出来。 以前纪时年和沈珺宜打趣过,他俩这工作,现在是“小沈”“小纪”,以后就是“老沈”“老纪”了。纪时年单身的时候,偶尔会叫她“老沈”,后来谈恋爱了,觉得这称呼亲昵,倒也没再提。 现在…… 薄砚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哦,有客人啊。”纪时年步子顿了顿,“你男朋友?” “不是。”沈珺宜脱口而出。她不想梅开三度了。 可薄砚舟斜睨她一眼,暗想这次撇关系倒是撇得挺快。 纪时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在门前停下:“吃不?是那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摊子。” 薄砚舟那个饭团确实不够她吃的,而且今晚她还要熬夜,也就伸手想接。 手伸了一半,薄砚舟突然说:“你胃不好,还吃烧烤?” 她滞住了动作。 纪时年转递另一只手:“没事,这还有卤菜呢!” “这种摊子,天气一热,食物就容易变质,食物中毒怎么办?” 纪时年轻啧:“……也不至于吧,我经常吃。” “你是男人,她又不是。” 纪时年狐疑地瞥了薄砚舟一下,又看向沈珺宜,意思很明显。 ——还说不是你男朋友? ——真不是。沈珺宜摇头,用眼神回应。 “你饿了?”薄砚舟向她看来。 沈珺宜挤眉弄眼的小表情正好落入他眼中,一时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 在他面前,她可没这么鲜活自在。 原以为要小心薄知沐这小子,没想到最大的变故在她住处旁边。 “我带你去吃东西。”他言简意赅。 “不用了吧……”这一去一回,至少要凌晨了。数据就在眼前,她必须抓紧时间修复。 纪时年看了一眼手表:“她明天早上有第一节课。” 薄砚舟脸色更沉一分。 冷不丁的,凌聿之的门开了。 门缝里是他阴郁的脸。 “两位老师,还有……家长,”他很不爽,“能让我这个学生好好睡觉吗?” 三人:“……” 看了一眼纪时年手里的烧烤:“老师,我也饿了。” 纪时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烧烤递给了他。 拿到烧烤,凌聿之就关上了门。 纪时年几分不知所措,倒是沈珺宜开了口:“薄先生,早些回去休息吧。还有纪老师,你应该也才下课,快回去吃东西吧。”说完也不管他们两个如何,退回屋内把门关上了。 薄砚舟和纪时年相视一眼。 前者眼底带着与生俱来的睥睨傲气,后者则是眼神幽深一瞬,彼此都读出了怀揣的心思。 “这位先生,我们学校有规定,老师和家长不能有除学习外的私下联系。”纪时年压低声音。 薄砚舟轻哂:“我在这个学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刷题。” 此话一出,纪时年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觉得他眼熟,原来在墙上见过。 “哦!原来您就是在墙上挂着的那位——” 薄砚舟一双黑眸瞬间深如寒潭。 “不会说人话就不要说,不然会让人怀疑江大聘师的能力。” 纪时年坦然:“我没说错啊,您的照片不就是在学校墙上吗?” “你比我更适合挂墙上。” 纪时年还要说话,凌聿之的门又打开了。 也没说话,直接从纪时年手里拿走了另一袋卤菜。 等门关上,才从里面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有力气瞎吵吵,看来也不怎么饿。” 纪时年:“……” 又看了薄砚舟一眼,自己回了房间。 第25章 一层一层剥开 沈珺宜隐隐约约听到门外动静,但不想搭理。 电脑屏幕里的数据乱七八糟的,虽然已经修复过,可那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现在她就像燕窝工作线上的工作人员,得一根一根把绒毛给挑出来。 不得不说沈世华那边下手的人还真是懂行,如果完全损毁,只会让人觉得故意。这倒坏不坏的,就只能“怪”日常维护人员工作不到位了。 敲下几串代码尝试修复,很快黑底上白字显示“修复失败”。 她阖眸静心,思考了一阵,再次敲下一段代码……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 这次的代码好像成功了,一点一点生成,她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修复成功”四个字闪出,她立刻兴奋起来。 久违的感觉,像回到了当年,她第一次接触代码。 她最喜欢的爸爸在她身边,比她还紧张地盯着她修复,等到成功,立刻夸她。 “咱们珺宜真厉害!” 她笑靥如花,明媚张扬:“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 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进书房,轻轻放到他们手边,温柔地笑:“虽然还有两年才高考,但是我已经忍不住想看咱们宝贝上大学的模样了!” …… 沈珺宜失神地笑着。 笑着笑着,眼眶又些酸。 眼神落去桌上的镜子里,里面的自己早就不是高中那骄傲明媚的模样。 而她最喜欢的爸爸妈妈,也因车祸已经去世了十年。 敲门声再次响起。 沈珺宜倏然回神,收敛破碎的情绪,将存好视频的U盘拔出,放进抽屉里。 走到门边,隔着门问:“谁?” “是我。”薄砚舟的声音。 沈珺宜大感意外。 拔下门闩开门,薄砚舟的手伸了过来:“廖记的米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 “再不拿走,凌聿之又要开门抢走吃了。” 沈珺宜:“……” 从他手里接过米粥,脸颊微微发烫。这都两点多了,廖记早关门了,薄砚舟他—— ——该不会跟她买月饼一样,半夜去敲人家门,然后花高价买了这碗粥吧?! “不是有第一节课?喝了快睡。” 哦……原来是担心她的授课状态。 也是,毕竟班上有他的“孩子”。 “谢谢,多少钱,我转过来。”她继续客套着。 薄砚舟眉头微微拧起,兜这么大个圈子,又不是为了听她说谢谢转钱的。 见他这反应,沈珺宜几分尴尬,声音很轻:“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关注凌同学的。” “……” “?” 薄砚舟深深吸了口气:“走了。”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以他现在的立场,还有她这忽远忽近的态度,他也没必要说太多。 沈珺宜只觉得莫名其妙极了,关上门把粥拎到电脑前,小心翼翼拧开盒盖。 不对劲。她想,很不对劲。 薄砚舟到底在打算什么? 和他的唯一交集就是薄知沐,可他给的暗示,分明是不赞成他们的。 如今又把凌聿之塞进来,那关联的节点就多了个沈姝和…… 难道是要利用她去吸引沈姝和的火力?目的是什么呢? 手指动作一顿,她忽然觉得薄砚舟在下一大盘棋。 不仅她和沈姝和是棋子,整个沈家都是。 而被利用完的结果,就是全部出局。 原本沈家在薄家眼里就根本不够看,既然即将成为弃子,那她必须再找根靠谱的腿抱住。比如,薄砚舟亲手送过来的凌聿之。 “这烫手山芋,不想接也是接了。”沈珺宜勾唇一笑,“那就一层一层剥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第26章 他想追你 上完课已经是中午,沈珺宜把书本放进挎包里,准备离开教室。 “沈老师,”座位后排传来凌聿之的声音,“一起吃午饭?” 好几个女生原本你推我,我推你,准备上前找凌聿之要联系方式,听到他这一句,立刻停下脚步,朝沈珺宜看来。 沈珺宜点了一下头:“嗯。” “不会吧,他是沈老师的……?” “怎么可能?昨天群里不是还有沈老师男朋友的照片?” “那他是沈老师的亲戚?” “不知道啊,不过普通师生关系也不会约饭吧——沈老师还答应了。” “借过。”凌聿之冷着脸路过她们中间,单手将背包甩去身后,眼角眉梢尽是不屑。 “好帅啊!——” 他撇了撇嘴角。 这就是他宁愿跟沈珺宜一起吃饭的原因之一。 走出教室,沈珺宜的衣影在办公室门口一晃。他跟过去,正好听到纪时年的声音:“所以墙上那个,就是你新转校生的亲戚?” 沈珺宜一边整理桌面一边回应:“不是亲戚,是有些交情。” “那你……”纪时年顿了一下,“跟墙上那个是什么交情?朋友?还是因为他的身份,学校特派给你的?” 沈珺宜手指顿了顿。 纪时年昨晚的表现让她心中生出了警惕,现在又进一步试探。如果她避而不谈,恐怕会生出其他麻烦。 于是莞尔:“不是朋友,也不是学校特派,但确实跟他有点关系。他的侄子——是我未婚夫。” 纪时年手中的保温杯瞬间磕在桌上,漾了一大圈水。 他赶紧抽纸去擦,慌乱的动作,慌乱的心思,都被沈珺宜看在眼里。 而她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了纪老师?” 纪时年将纸巾丢去垃圾篓,勉强笑着说:“实在太意外了,之前还听你说没谈恋爱,这突然就‘未婚夫’了。” “是啊,我也很意外,”沈珺宜微微偏头,“兴许是缘分来了吧,挡也挡不住。” “嗯……”纪时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就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他还以为沈珺宜没谈恋爱,圈子又小,自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 “沈老师,走?”凌聿之敲了敲门。 沈珺宜“嗯”了一声:“纪老师,我们去吃饭了。”挥了挥手。 走出办公室,她习惯性地将手插进衣兜里。凌聿之走在她身侧,直到这刻他才发现,尽管她温柔知性,但的确对任何人都保持着疏离。 像月亮笼着雾,外人看不清楚,其中如何,只有她自己知晓。 走到食堂。“想吃什么?”沈珺宜拿出教师饭卡,“你去还是我去?” 凌聿之本想说“你去”,转念一想,要是她买些他不喜欢的,吃也吃不下,也就反问:“沈老师喜欢吃什么?” “三鲜米线吧。” “行。”从她指缝中抽过卡。 沈珺宜微微眯起眼睛。 也不知道昨夜薄砚舟和他聊了什么,这小子对她的态度完全变了。 身上没有奢品店里的冷漠,也没有报道时的死气。 他比她更像个活人。 过了七八分钟,凌聿之端了米线过来,又去端了盖饭,坐去她对面。 沈珺宜拿不准凌聿之的转变,也就没想说话。反倒是凌聿之,一双狭长的凤眼里探寻的意思都要溢出来了。 她被盯得有些吃不下。 放下筷子,看向他,问:“凌同学有事?” “你那个同事想追你。”凌聿之直言。 “嗯,”沈珺宜坦然应声,“但我和他只会是‘同事’。” “因为你要嫁给薄知沐?” 第27章 想绿自己的侄子?! 沈珺宜默了一秒,反问:“你和知沐是同学?朋友?” 按年纪算,如果凌聿之没有休学,正好和薄知沐是同级的。 “认识,不熟。”凌家不混那个圈,他们自成一圈。 顿了顿他又说:“薄家那位煞神,你不用有太大压力。学校的事你说了算,他管不着。” 沈珺宜一愣,怎么感觉他在宽慰她? “昨天你们聊到我了?” “你现在是我的老师,聊到你不是很正常?”凌聿之把话搪塞了过去,“话说你是怎么成薄知沐未婚妻的?”看起来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 沈珺宜微微扬眉:“这话,你问我妹妹不是更好吗?” 凌聿之的脸色瞬间就垮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 沈珺宜觉得有趣极了。 继续逗他:“你不知道我妹妹是薄知沐的前女友?” 凌聿之知道沈姝和有个挺有本事的前任,但的确不知道是薄知沐。听到这句,暗骂一声“卧槽”,再一想薄砚舟肯定知道这件事,瞬间脊背隐隐发凉。 那张照片…… 薄砚舟想绿自己的侄子?! “凌同学,”沈珺宜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有这么震惊?我还以为妹妹什么都告诉你了……是我多嘴了。” 倒也不是震惊这个。凌聿之想。 他低咳一声,转移话题:“所以,你和沈姝和都喜欢薄知沐?” 沈珺宜重新拿起筷子,从碗里夹起一颗肉丸,放进嘴里轻咬。 这么想来,薄知沐有点可怜。 毕竟她不喜欢他,沈姝和选择他,也不过是看上薄家势力罢了。 “很难回答?”凌聿之追问。 她咽下食物,抬起清亮的眼睛淡淡看他。 “我觉得,我们还没有熟到深入谈论隐私的地步。而且在这里,我是你的老师。” 凌聿之一阵面红耳赤。 骨子里的礼义廉耻梗得他说不出话来,索性低头大口大口扒饭。 沈珺宜也不再多说,一根一根的轻咬米线。 衣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是姜凝宁的消息,告诉她又要外派出差一个月,工作要交手机,可能联系不上。 解锁在聊天界面,正准备回复,沈姝和的微信电话弹了出来。 心脏顿时猛地一紧。 再看向面前低头扒饭的凌聿之,她用脚尖轻触了他一下。 “嗯?”凌聿之茫茫然抬头。 “你没接你女朋友电话?” 凌聿之的眼神落在“沈姝和”三个字上,眼底的光浮浮沉沉。 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别说,还真是。 “给她打过去。”沈珺宜声音有些冷。 凌聿之抿着唇,不太愿意。 “你女朋友的个性,你心里清楚,”沈珺宜敛起眼睛,“还是说,你想她来学校折腾?” 凌聿之深深吸了口气。 从沈姝和那里搞钱本来就是下策,说难听些,自己就跟小白脸一样。 凌家再疼他这独苗,原则上的事,也绝不会容忍。江大人来人往的,闹大了,别说何杳,他也自身难保。 只能给沈姝和打过去。 沈珺宜的手机瞬间消停了。 第28章 盟友 看着凌聿之背过身去和沈姝和低声讲电话,沈珺宜突然想到一句“一物降一物”。 不过降她的有点多。 薄砚舟是一个,沈姝和也是一个。 前者讳莫如深,变幻莫测。 后者发起疯来,会牵连无辜。 等凌聿之讲完电话,她佯装随意地问:“你告诉她转学,还有班主任是我了?” 凌聿之略一摆手:“我不想没事找事。” 沈珺宜竖起拇指:“明智之举。” “……你不是她姐姐?” “她在你面前夸过我?” 两相沉默。 凌聿之多看了她一眼,能确定她的重度抑郁从哪里来的了。 肯定跟沈姝和有很大关系。 和沈姝和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这种被家里宠得过分娇纵的女人会有一堆烂毛病——没什么内涵,还自视甚高。稍有地位的家族,根本看不上她。 反观沈珺宜,截然不同的气场,柔和地释放自己的能量,但那能量时不时也能化作利刃,狠狠刺对方一下。 “沈老师,我们谈个合作吧。”凌聿之话锋一转。 沈珺宜轻哂:“学生和老师之间能谈什么合作?哦,期末考试你得自己考。” “……不是这个,”凌聿之有些尴尬,“我是想说,沈姝和那边,我们合作。” “嗯?”沈珺宜故作不懂。 凌聿之闷了一秒,压低声音:“沈老师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跟沈姝和不是正常相处的男女朋友。而沈老师你,也不想和她有太多接触。既然如此,我们彼此隐瞒,怎样?” 手指轻轻点着屏幕,她能看出来凌聿之不喜欢沈姝和,甚至说厌烦。正好奇他装恩爱是为什么,结果他这一句“不是正常相处的男女朋友”直接揭秘了。 ——他竟然被沈姝和包养。 不是,沈家那仨瓜俩枣的,他能看上? 是得多缺钱啊。 “沈老师。”凌聿之加重语气。 沈珺宜回神:“可以,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凌聿之面露不悦:“‘老师’,你最好别得寸进尺。” “别紧张,”沈珺宜淡淡一笑,“我是想说,知沐那边,我不想节外生枝。如果你和他有接触,千万别提沈姝和。” 凌聿之眼神有些古怪,仔细盯着沈珺宜。 “昨天群里的照片,你没看到?” “嗯?” “学生群。”凌聿之点开群,把那张被偷拍的照片放大,手机推到沈珺宜面前,“与其提防薄知沐,沈老师不如提防一下这位煞神。” 沈珺宜看着那张照片,才想起操场边的误会。原先是打算联系班长去处理的,后面忙着忙着,也就忘了。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认真看照片,里面的薄砚舟望着她的眼神…… 凌聿之屈指敲了敲桌面。 “所以,我们现在算‘盟友’了吧?”他狭长的凤眼含着期待。 沈珺宜淡淡一笑:“那么‘盟友’友情提醒,明天要交月底小结。每个月的小节和期末测评总分挂钩——才转来一天的也要交。” 凌聿之:“……”起身背了包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沈珺宜手指交错,抵在下颌。 无心插柳柳成荫,也不过如此了。 第29章 未婚妻回来了 和薄砚舟高低错位的“合作”全然不同,凌聿之很实在。 每当沈姝和有风吹草动,他都会截图发过来。沈珺宜一边看那些甜得发腻的对话,一边暗自嘲笑自己像个不能见光的偷窥变态。 说到不能见光……切回联系列表,她的眼神落在“薄先生”三个字上。 聊天的日期还停留在她告知他凌聿之已经来报道的消息上。 手指在对话框的上方悬了良久,她也没有想好发一句什么话好。 那场混乱的生日宴会后,薄知沐消停到了现在。失去了薄知沐这条线,那就只有…… “薄先生打扰了,请问您那儿还有新的货需要看看吗?”她忐忑地发过去。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明明一分钟不到,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手机轻轻振动,她半眯着眼睛,偷偷瞄回复的内容。 “没有。” 跟坐过山车似的,心脏瞬间坠落谷底。 她扣下手机,很挫败。 坐在对面的纪时年停下敲键盘的手指,揶揄一句:“沈老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的,难道跟男朋友吵架了?” “没吵架,是最近他忙,有些时候没见了。”沈珺宜随意编了个谎。 纪时年笑:“他不见你,你就去见他呗。别信什么‘距离产生美’,离着离着,说不定生出变故,就真离了。” 沈珺宜心里咯噔一声。 对了,薄知沐说过,薄砚舟有未婚妻,只是一直在国外。 而最近要回来了。 难道薄知沐的消停,跟这也有关? 犹豫片刻,她给薄知沐发去消息:“听说薄先生的未婚妻回来了,我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 薄知沐秒回:“你什么身份准备礼物?” 又发:“你那低廉的眼光,打算让人笑话吗?” 瞬间,沈珺宜的手指僵硬如铁,停在键盘上,再也打不了一个字。 可薄知沐却没打算放过她,直接电话过来。 “喂……”她隐隐颤抖。 “你从哪儿听说的?”薄凉的声音像针,用力扎着她的耳朵,“你那人脉我能不知道?还是说这几天你又爬了谁的床?沈珺宜,你不能安分点儿?就这么缺男人?” 薄知沐那边似乎还有其他人,听到他的话,立刻咳嗽了一声,像在警告。 薄知沐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收起你那些龌龊念头……” “是珺宜吗?”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 沈珺宜听出来了,是薄风逸。 常年在外的薄家掌权人回来了,那么…… “真是烦死了,”薄知沐很不爽地嘀咕,“你丫是不是克我?——我爸叫你今晚过来吃饭。” 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奚落:“也好,过来看看未来小婶多么光彩夺目。山鸡和凤凰,天上云和地上泥。” “几点。”沈珺宜打断他的笑音。 “七点。”他脱口而出。 薄知沐说七点,那她六点前就要到。 “好的,我会准时到的。”说完,她挂了电话。 抬眸见纪时年欲言又止,她勉强笑了笑,问:“纪老师,怎么了?” “你……”纪时年犹豫了一下,“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不然回去休息,我帮你代一节?” 沈珺宜沉默一秒。 江大到薄公馆有段距离,如果遇到下班高峰,那她起码得开三个小时以上。 “确实需要纪老师帮我代节课,我是转钱给你还是后面来还?” “都好说,你去吧。” 沈珺宜点点头。 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差点闯红灯,变道的时候又忘记打右闪,险些出车祸。好不容易到薄公馆,一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四十。 她取下钥匙,在车内深深吸了口气。 该来的总要面对。 第30章 来拜访的客人? 薄公馆分公区和私区。公区用来接待客人,私区是他们住宅。 站在私区门前,好半天的,应铃的佣人才打开门。 上下打量了沈珺宜好几眼,“哦”了一声:“是沈小姐呀,有些时候不见,瞧我这记性,都快忘了。”不过是说她不受薄家欢迎,都没有资格常来罢了。 沈珺宜淡淡笑着:“挺羡慕阿姨的,今年就该退休了吧?可以好好休息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退休了?” “不是记性不好吗?年纪大的人,才会记性不好呀。”沈珺宜依旧保持那抹淡笑。 佣人眉梢抖了抖,又不敢发火,便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家里没有沈小姐的拖鞋,有一双我穿过的,沈小姐凑合凑合吧。”说着,弯腰从最底层捏出一双灰扑扑的拖鞋来。 沈珺宜瞥了鞋柜一眼,第三层明显有几双新的,没拆封的。 “我要穿那个。” “那是我们二夫人的。” “二夫人?”沈珺宜故作惊讶,“风逸叔叔又娶了?” “你!”佣人气得够呛,压低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二爷的未婚妻,景家的大小姐景岚!” 景家…… 上四家之一,虽然和薄家有差距,但已经是最能够上薄家门槛的了。 沈珺宜默了一瞬,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像当年知道他的身份高不可攀后,强行掐断的暗恋。苦涩和心酸交替,不停翻涌。 “沈小姐,快穿吧。站在这门外算哪门子事儿啊?薄家又不缺门神。”佣人讥诮地笑。 她回神,眼神变得有些利。 “既然薄家不缺门神,还能少了我一双拖鞋?我好歹也是薄知沐的未婚妻,你让我穿佣人穿过的拖鞋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只配娶一个佣人吗?” 佣人顿时愣了,没想到温吞好欺的沈珺宜嘴会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直蹦子弹。 打得她措手不及,尴尬又害怕地回头看了一眼。 正巧和二楼下来的景岚对上眼神。 “怎么回事?” 沈珺宜顺着声音扬眸。 是个大美人。 高挑的,妖娆的,黑色鱼尾裙裹着她妙曼的身姿,波浪短发,大眼红唇高鼻梁,像暗夜里的红玫瑰,带着侵蚀夜色的美。 和薄砚舟很配。 “二太太……” “别,我还没嫁给砚舟,”景岚微微抬手,看向沈珺宜,“这位小姐是?” “你好,我叫沈珺宜。”沈珺宜主动伸出手。 景岚略一挑眉,算是回应过。又问佣人:“来拜访的客人?”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我会叫景小姐一声,‘小婶’。”她莞尔。 此话一出,景岚复又转头看向她。 长得倒是很美,但是没有化妆,整个人显得没什么血色。加上穿的白衬衣,外套一件卡其色风衣,也太素净了……薄知沐喜欢这款的? 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原来是小沐的未婚妻啊。”红唇扬起:“怎么不进来?” 沈珺宜眼神落去佣人身上。 那佣人一个哆嗦,在她说话前,忙不迭地拆了新拖鞋放去地面。她脱下跟鞋穿上,略是颔首,不轻不重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佣人头都不敢抬。 景岚将一切尽收眼底,若有所思。 “我很多年没回国了,才知道小沐都有了心上人……我叫你一声‘珺宜’,不介意吧?” 沈珺宜:“当然不介意,是我的荣幸。” “也不用这么客气,”景岚如薄家的主人一般坐去沙发上,优雅而自在,“你也可以叫我‘岚’姐。” “这……”差辈分了。 “等我和砚舟结了婚,你再改口也不迟。”她笑了起来。 侧眸扬了扬手指,立刻有佣人端茶上来。 “你也不是客人,怎么这么拘谨?——很少来?” 第31章 跟老夫老妻似的 对于景岚话语里的试探,沈珺宜没有立刻回应。 她端起茶盏,见温度适宜,便凑到唇边轻抿一口。 似是越发拘谨:“我说实话,岚姐可别笑我……你太美了,我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所以紧张。” 景岚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得更加开心。 “喂,你不会是传说中的‘社恐’吧?” “嗯……” “你还真是啊?”景岚眯了眯眼睛,“我们这些留子,在外面大/大咧咧惯了。国内的朋友吧,也是能喝能跳的,你这——” 顿了顿,话锋一转。 “话说你这样的社恐,是什么工作啊?” “我是老师。” “教什么的?” “古代文学……” 话音还没落,景岚立刻拍起了手:“对对,我想起来了,昨天晚饭的时候,大哥还提了一嘴。说你是个了不起的才女,不仅书教的好,还会弹古筝是吧?” 沈珺宜脸色微微一变,昔日恐惧涌上心头。 “张婶,我记得家里有古筝啊——拿过来。” 手指不自觉往掌心蜷紧,浑身渐渐紧绷,沈珺宜有些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那群喝醉酒的,穿着花衬衣的男人…… “珺宜,我在国外这些年啊,听惯了钢琴提琴,黑管贝斯……对咱们的古典乐器还真不熟悉。正巧也没外人,你来一段呗?” 她唇角牵了牵:“算了吧岚姐,我很久没弹了。” “嗐,别谦虚啊,破船也有三分钉——我没有说你是破船的意思啊。” 她蓦然抬眸,迎上景岚长卷的睫毛下,那双含着讥讽的眼睛。 要收回最初的评价。沈珺宜想。这人和薄砚舟根本不配。 不,是根本配不上! “珺宜~”景岚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我想听你弹,你就随便弹一段,我不会说什么的。”从手腕抹下一条蛇骨手链:“我把这个送你。” 事到如今,她骑虎难下。 如果弹,那就成了卖艺的。 如果不弹,人家会说她架子大,不给面子。 “你要弹古筝?”二楼传来薄知沐的声音,“得了吧,别丢人了。” 沈珺宜略松了口气。 薄知沐虽是奚落,但也算给她解了围。 见他从楼梯走下来,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像午休才起。她低头倒了一杯茶,走到他面前递给他。 他的确有些口渴,也就接过喝了。 “来这么早?你闲的?”把杯子又递回去。 沈珺宜乖乖接了,声音也温柔下来:“我特意调了课。” “八辈子没吃过饭了?” 沈珺宜阖眸一瞬:“八辈子没和你吃过饭了。” 薄知沐顿时噎住。 浑身也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哆嗦着说:“你正常点儿,别这么恶心。” 她眨了眨眼,无辜又茫然。 景岚笑了一声。 “你和你女朋友的相处模式可真是……” “真是?” “真是有趣,”景岚翘起另一条腿,“我和砚舟就不这样了,跟老夫老妻似的,没有一点激情可言。” 薄知沐显然不知道怎么接这话,闷了两秒,才回:“小叔他少年老成,再者他工作也忙……” “珺宜,你说,我要是跟你学学怎么撒娇,砚舟他会不会多爱我一点?” 第32章 我不同意 矛头转得太快,不仅是沈珺宜,薄知沐也愣了。 “未来小婶儿,你说这话可就太把她当回事了,”薄知沐截过话,“她哪能跟你比啊?你这么漂亮,往那儿一站,跟国际巨星似的。谁都恨不得拿出手机朝你拍。” 睨一眼沈珺宜:“她顶多当你的背景板吧。” 沈珺宜默不作声。 薄知沐一向都逮着机会踩她,她不奇怪。 可景岚那句“我要是跟你学学怎么撒娇,砚舟他会不会多爱我一点?”是什么意思? 是薄砚舟喜欢爱撒娇的? 还是她和薄砚舟的感情并没有薄知沐以为的那么顺利? “在聊什么,这么热闹。”二楼再次传来声音。 抬头看去,薄风逸和薄砚舟站在楼道里,似乎才商讨完什么事。 “没什么,未来小婶儿和沈珺宜聊天呢。” 薄风逸哈哈大笑,从楼上走下来。 “你们年纪相仿,能聊的话题应该不少。” 景岚唇角高扬:“是啊,我正在跟珺宜学习呢。” “学习?——古筝?”薄风逸的眼神落去厅里已经摆好的古筝上,“你这玩摇滚的想起来回归本源了?” “哪能啊,我是想跟珺宜学怎么跟男人撒娇——看着她和小沐这么亲昵,让我好羡慕啊。”一边说,一边起身,坐去薄砚舟身边。 薄砚舟轻哂:“有什么好羡慕的。”都是假的。 “唉,我直来直去的,就不会这么撒娇~”景岚往他身上靠。 薄砚舟不动声色地拿烟盒,往旁边移了一寸。 沈珺宜轻轻咬紧牙关。 “未来小婶儿,你这还叫不会撒娇?”薄知沐笑着坐去另一端,“小叔,您说呢?” 薄砚舟淡淡给了他一个眼神。 “看来有未婚妻撑腰,胆子是要肥一些,都敢开我的玩笑了。”说着,眼神游移去沈珺宜脸上。 薄知沐立刻打了个哆嗦,连连否认:“没、没有!不敢!”又向薄风逸“诉苦”:“爸,您不在的时候,小叔就是这样吓我的,我好惨……” 薄风逸点了支烟,悠悠道:“跟我哭什么,找你媳妇。” 这话一出,沈珺宜脸色还没怎么变,反倒是薄砚舟,眼神瞬间如深海般幽沉。 “大哥决定了?” 薄风逸手指轻叩烟身,抖下一截烟灰:“珺宜这么优秀,当然要赶紧定下。” 薄知沐的心凉了大半截。 虽说早就知道这是定局,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不甘心。 竟然真要和这个肮脏下作的女人捆绑一辈子了! “先订婚吧,”薄风逸看向薄知沐,“我这次回来也不会留太久,你和珺宜先把婚订了,后面有好日子再——” “小叔没订婚,哪儿能轮到我这小辈啊。”薄知沐嘀咕。 薄风逸顿了顿,说:“你小叔的婚事又轮不到我操心!” 不过…… “砚舟,双喜临门怎么样?” 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地朝薄砚舟看去。 期待的,不安的,复杂的…… 而薄砚舟不急不忙,拿出手机打开日历,像是在认真翻看。 “四月二十八。” 薄风逸接话:“四月二十八我也看了,是今年不错的日子了。珺宜,你觉得呢?” 沈珺宜:“……” 虽然知道和薄知沐之间都是假的,但在薄砚舟面前,还是难免局促,手捏了捏风衣的衣带,轻声:“都可以……” “我不同意。”薄砚舟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锋。 第33章 谈得这么素? “砚舟?”薄风逸和景岚异口同声。 两人眼神触碰一瞬。薄风逸没有再说,景岚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你是不想那天和我订婚是吧?你真好,知道我最好的朋友在国外,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沈珺宜:“…...... 凭借着多年的努力,他自觉自己是一名优秀的主教练,但却没有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舞台。 这番说辞李承乾肯定是不信的,不过看李渊又加起一片羊肉放进碗里,显然虽是有些刺激,但还能承受,便没有强行给李渊换清汤的底料。 秀儿只是一个普通人,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得住自己二哥元始天尊的力量才是。 易恬然心头微松,知道也不能逼得太紧,他毕竟只有18岁,要是真的被逼到情绪崩溃,就得不偿失了。 叶寒冰撇了撇嘴,白了古天宸两眼,反正对于这家伙的自恋,觉得还是无视好了。 当然,也可以说是李承乾心智不够成熟,至少目前的他,内心中确实万般纠结。 那日七夕,三首质量极高无比的诗词现世,直接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 本就是大佬一般,至高无上的存在,谁又会愿意成为他人的附庸呢? “路兄,你有事就先离开吧,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熊大彪眼神冰寒,这些人在他眼里已经是死人了。 “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好好干,去吧。”朱由校疲惫的挥了挥手。 一时之间,那些煞灵手忙脚乱。而虚实之灵也是兴奋的四散逃开。 作为年轻一代的最强者,他不知道有多少支持者,更不要说一些跟着他猎杀外域人的修士。 这时,龙行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柔软的素手拉住了。偏头一看,原来是凌雪主动握住了自己的手,并给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这个时候,只见宇流明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缓和,他缓步来到露佛基和日谷得两位头领面前。两位头领此刻尚未从先前突然反转的剧情当中回过神来,眼见宇流明来到近前才手忙脚乱的向宇流明躬身施礼。 白狼并没有待在屋子里避雨,他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以屋子为中心转起了圈,开始巡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莫嵩父亲的修为尽失,但其之手段一点也不少,莫嵩父亲依靠自己的手段躲过了第一批前来复仇的神境强者,带着陈叔找到了莫嵩母亲,紧急伪装,隐去一切的气息,隐姓埋名,来到了玄阳大陆。 话音刚落,龙行手中丈天尺一指,荣枯树一颤便冲向袭来的莲心雨中。便见龙行手持丈天尺抵在荣枯树的树干上,就像是在后面推着树体前进一般,一人一树带着一声长吼便冲进了大雨之中。 刘德在最开始得到杨大朗战死的消息后,便开始以练兵为由整合、调动中军都督府兵马。 这也是真仙的最后手段,否则那些精通此道的金仙岂不是能够任意的拿捏他们,尤其是找到真仙化身所在,那更是一场灾难。 贺子龙内心无力吐槽,你减肥成功绝比是因为运动的原因,而不是什么气功。你要是天天跑步,就是三百公斤的大胖子,也能减肥成功。 格力这么帮自己,怎么会是无缘无故的呢,李一桐心里以为,格力一定是看上了自己的。 第34章 好像他比她更好笑 声音还没出来,已经被对方捂住嘴,翻转了身体,抵在冰箱门上。 他的动作利落,一气呵成,连她想砸玻璃杯引起注意的心思都先一步洞悉,比她快的用手指握住杯子,放回桌垫上。 “是我。”黑暗中,传来薄砚舟的声音。 沈珺宜实在是吓得够呛,哪怕听出薄...... 还没从众人嘲笑声中缓过来的陈息远,听到叶楚的话,又受到了重击。 大阳对于进宫学礼仪的事还是很积极的,于是,早早的起床后就跟他爹进宫了。他跟阿泰早在一起玩儿惯了的,跟永哥儿只是不大熟,不过,永哥儿性子不错,很知道照顾弟弟们。 “联络容四爷,我需要他从前调查过的医院数据。”谢茂对衣飞石说。 沈九眼底浮起阴鸷之色, 身旁跟着的手下立即将那人制服, 没几秒就把他拖出大都会。 俞铭看着在商场走廊里溜达了几步,实际上,他却是一直朝着杜拜尔思店铺方向的。 如今下面一切都渐渐进入正轨之中,各府县衙门俱都出面安置灾民。 窦准已经被他缠了大半日了,无论陈德怎么问,他都是打太极,就是没一句实话。也不说原由,就是扯一些实在不关自己事的幌子。 主驾驶位置上的少年歪了歪头,一缕发丝滑到眉峰,对着刚从童话里醒来的新娘笑了。 顿时,一股猿神之力加身,让它的力量瞬间爆涨一倍多,然后一拳打出。 帝君早逝,刘帝君也已经死去,能够辅佐主上的力量就剩下这么点儿了,不好好保存生力,却要互相杀伐自损实力,帝君在天之灵,如何能够安息? 在南部别墅区的所有骑士们都胆战心惊地,煎熬地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很简单,因为这条路就是去河间府的”上官紫觞白了一眼萧白,有些鄙夷的说道,这条路直通往河间府,不会再去别处,所以只能是河间府,这岂非是最简单的道理? 娄诗秀不看视频还好,这下一看,就看到了宁婉荷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些失望。 乱军之中,鲁智深看得火起,一催胯下战马,舞刀便朝卢俊义杀来。 无数龙狮一族的平民看着犹如木日般的景象,纷纷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张岳一步向前,进入另一个区域,此时重力拉扯的不光是张岳的身体,还有他的精神和灵魂,感觉身体和精神越发的沉重,好像睡过去。 当时还是孩童的姜晨在听闻这件事之后,在好奇心的趋势之下,爬到凤落山庄最高的那颗梧桐树上,展开一把油纸伞就往下跳,当时把香茗吓的可是不轻。姜晨在想到这件事之后,心中有了一个新的作战思路。 席新洲收敛住脸上的愕然表情,直到又看向了沈烬行,心里了然多了。 林峰的眉头紧皱,忽然想起了刚刚弟子脸上的神色。那种神色,像是很怕进入这竹园中一般? 而在这背后,遥远的云平海城,一座豪华的别墅当中。夜王庭正坐在一台电脑前面,看着屏幕视频当中俗话你的表情,露出了胜利在我的得意微笑。 墨星的师父五梅老怪孔不通感慨道。他的语气带着些嘲弄,挖苦,就是要凌若虚感到不爽。 那句话忘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洗澡的时候站着尿尿,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完整版。 第35章 是她错了 沈珺宜彻夜未眠。 那个拥抱,像是终于给她青春时的幻想画上了句号。 而薄砚舟那句“你冒犯到我了”,让她彻底清醒。 是她错了。 她不应该一边算计,一边抱着侥幸去贪恋感情。 薄砚舟只能是她利用来救林奶奶的诺亚方舟,而不是其他。 ...... 风陌雪叹了一口气,虽然现在自己承不承认都已经没用了,但是她确实是挺好奇的,什么样的人,让白佑佳隐藏的那么深。 “当然是这样。”陆辰皓低头咬住了南夏的唇。令南夏有一种吃痛的是感觉到。 “我还是那句话,不会对恩人下手,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人!”乐老一字一顿道。 魔刀劈在虚空中,发出一道爆响声之后,林龙才是把魔刀收了回来,并撤掉了自己的魔功。 “大嫂?等等,你是说李幽曼?”兰梨总算从梁明月那一堆话里面给反应过来。 楚易将整个过程看在双眸,心却没有丝毫的波动。早在之前楚易见到修妖者双眸异样的光芒之时,已经猜到这种可能性。 “反正你们现在都易容,也没有人认识你们,没事的时候,你们可以去丹盟转转的,丹盟不是还没关门么!”苏若汐闻言说道。 所以,这次的枪伤要是被妈咪知道,就算妈咪不对他怎么样,只要眉头皱一下,估计他都会被自己老爹鄙视到死。 夜,是属于黑暗的,就不应该有丝毫的光明,月亮的存在,原本就是多余。 这也要算上之前苏铮狂妄的个性,因为他狂,才会让人觉得他是有本事的,否则他要是变现的怯怯弱弱,此刻相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装腔作势。 陈源走过去观察了一番,发现不同的花能够转化出来的灵气也是不同的,越名贵的花转化灵气的效率越高,灵气纯度也更好。 “上个月去过,还算可以,反正是保外就医,只要不待在里面,他的心情都不错,身体没大事!”方言老老实实的说着。 萧博翰对他也是在就如雷贯耳了,今天一见,的确看起来也很威严。 不管是张鹤鸣独立完成的,还是说他背后有人,都说明这件事情有很大的成功可能。 霍星辞在人生道路中,确实见过不少极品,但是恶心到这种程度的,南城真是太多了。 另一边,南宫婉虽说有些不情愿的意思,但是在古叔和三长老的目光之下,就只能选择和玄武族的两位长老登上另外一艘仙舟。 “要不要试试这东西真不真?”陈源嘎巴一下按下打火机,将火机向导火索凑过去。 众人更是捧腹大笑,黎响恼羞成怒,大骂一声:“捅你大爷!”那峰也是一脚踹过去,板着脸怒骂:“都没事干是吧?一会老子给你们找点事干!”一帮人一哄而散。 根据四川省土地统计数据,仁寿县在二十一世纪的耕地面积约为九万公顷,折合为135万亩,多年稳居四川第一农业大县。鉴于没有查到仁寿县县志,考虑到仁寿县是个开发很早的农业大县,响木拍脑袋估计出以上数据。 “有,队长肯定是你,至于福利,这周兄弟们的晚饭我都包了,如何?”胖子擦擦额角的汗,咬牙下血本。 李青想来想去,觉得对待张秀英这种人,智取是不可能的,因为变数太大,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直接把她骗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然后趁她不注意,一块石头砸在脑袋上,简单有效。 第36章 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晚上,下了晚自习。 凌聿之磨磨蹭蹭的,不敢最先出门,也不敢最后离开,混在一大堆人中间往外走。 眼看人越来越少,都往学生宿舍楼去,他突然很后悔,应该去住学生寝室的。 夜风清冷,他拉了一下冲锋衣,加快脚步。 不远处就是昨天那条,收到脏东西的路了。他低...... 而这个程度,他认为还没有达到,但是嬴泗却是出来了,这就让他震惊了。 就在她喊出这句话时,身上隐隐焰火一闪,这是愿力之焰。恶鬼被愿焰被烧到了,惨叫一声惊退,转身扑向顾明玉,顾明玉心中惊惧,手中符却根本就无法静心的驱动,他转身便跑,那恶鬼瞬间扑入了他的身体内消失不见。 发觉夜锋半晌没有说些什么,段芊夭有些疑惑的发问,同时微微侧头,看了过来。 6巡在前世的名号是光明刺客,是所有刺客中,唯一一个不惧怕不隐身的刺客,而李丰顺在前世的名号却是风之杀手。 摄影师非常给力,给了苏子墨一个特写,将其直接投射到舞台上方的荧幕之中。 如果不是马车被烧掉了,现在的嬴泗他们说不定已经趟在帝都舒服的子爵府中了,可是马车在这里太吸引人注意,继续留在马车之上就是找死。 皇甫尚飞此时何尝不是也受到了之前兽乱所带来的种种害处,当即之下,前者所能做的,也唯有如此。他毕竟不想将与主族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所以此时也将整顿的时间缩短到了最短时间。 而在野外打怪,需要花费蓝不说,还需要红药水和装备等等,反正是就需要一定的条件才能在野外打怪,这同样也是需要花钱。 亡魂似有形,又似无形,每刺散一个亡魂,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剑身,又像这剑这本就一块吸水的海绵,吸纳着亡魂阴邪之气。剑越来越沉,而他体内的法力越来越少。 “哼……那我就下去把病毒全吸收了,当死气达到饱和,我是不是就能达到一维?”白纯心中有个猜想,自己想要升级,必须死气和量子同时饱和,满分。 她眼角溢出泪珠,蜿蜒往下滑,在暗沉的夜色中,带着闪动般的晶莹,缓缓往下。 剑宗之内,倒也有关于医王谷的传闻,说是医王谷被一人踏平,整个谷内高手悉数被斩杀。 他曾经多次会战过非洲古武者,人深深地明白:这个组织的成员,总体实力还远胜于以前就让他称赞不己的东瀛忍者。 凌子皓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子,中针的部位是右腿膝盖以上,毒针早就拔出来了,皮肤组织略微向外翻起,留下一个直径三毫米左右的针孔。 孟兆林看着眼前的林亦,他身处于拳台之上,最是能够感觉到拳台四周的变化。 片刻之后,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传来,很明显,那是男人的啜泣声。那哭声听起来,压抑而委屈。 妮娜和普罗德的背包根本就不见了踪影,连个渣滓都没剩下,至于哪去了根本就没人说得清,眼镜的背包在进来的时候被巨大爬行生物叼走后就没了,所以连找都不用找。 四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眼前的一切却是真实发生的。 一声巨大的闷响传开,只见哭丧巨人腰腹部位轰然炸开一团明亮火光,大片黄沙抛飞而出,生生将其半截腰腹部位炸断,令其身形瞬间不稳,轰然倒塌下来。 第37章 她被关起来了 录完笔录已经是十二点。 说起来已经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没休息了,但沈珺宜一点也不困。 相反,很精神。 从局里出来,沈珺宜站在机车旁边,把备用的头盔递给凌聿之。 来的时候,凌聿之是坐jing车走的。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她穿机车服不是为了抓人方便,是为...... 而就在这时,燕翰发现身边的芊木表现得非常反常。她浑身颤抖,无比激动,泪流满面地望着台上那节神骨。 楚云霄两眼瞪直了的看着虚空中,被一剑刺穿的林帅,大喝一声,“林帅……!”不由多想,手中舍下自己的爹爹,直上空中跃去。 李君凌面色凝重,手上也不停歇,手指如穿花蝴蝶,法诀接连催生。 结果被这宗门的弟子,一拳就把轰成了重伤,直接昏死了三天三夜。 看似场面十分的动荡、混乱与浩荡、但是实际上,却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进入天宗秘境的五大势力的弟子,起码有半数是来到了天宗区域的。 咔嚓一声,星球炸裂,里面冒出一团光芒,另外一个刑天被打得狼狈不堪,身上伤痕累累。 “姐!前面就是了,不知都娘怎么样了,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苍云有些欣喜道。 毕竟教坊司中重视的才情和在家哄着自己玩的才情还是大大不同的。 清脆的枪声划破宁静的清晨山区,子弹泼射,密集的打进车内。开车的兄弟还没等做出任何躲闪动作,就被打成了马蜂窝,鲜血染红了满是枪眼的风挡玻璃。 媚儿的这动作不禁就是将楚南给看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在平常的时候,这丫头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往我的怀抱里钻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是你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是对学校名声的一种抹黑,要开除你,完全有理有据。”魏生津直接说道。 而在他下达通知的同时,楚南和自己的老师也是静静地走到了楚盟临时所搭建的议事厅里。 酒楼门口,有人卖伞,他顺手拿了一把,此后不久,他出现在一家寄卖行。 接着,在定了定神之后,望着那朝着他含笑望来的灵儿等人,楚南也是展颜一笑,继而问她们就是说道。 虽然头脑有些发懵,但雪儿还记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于是不待轩辕昰反应过来,身子一歪,立刻就越过轩辕昰的双腿,去够轩辕昰身边的酒壶。 雪无痕望着江夏这异样的神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静望着江夏缓缓的回过了头去,身子仰在靠背上,一副瘫了的样子,无力的说道。 叶星词穷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毕竟以花士象等人的实力,这份大奖简直就是为他们准备的,无论她再怎么能言善辩,也比不上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接着,就在楚南准备先行收起这只纳戒而再看看这四周还有没有其他异常的时候,忽然之间,他又是想到了什么。 陆大公子拉着严冬尽看,南雁堡前的兵将们,强迫地看,不看不行。 “那我们先走了!!你累了就睡一会吧!”马勇伸手接过钥匙,愣了一下,应该是听懂了以后,才说的这句。 “皇……皇上,微……微臣参加皇上,皇……皇上……”李明涛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根本不知道为何擎夜灼会在此处,但是他肯定的是自己生不出丁点非分之想。 第38章 抄近路 被关起来了? 很小众的一句话,但在沈珺宜心中掀起巨大波澜。 “被谁关起来了?” 凌聿之用手掌抹了一下眼窝:“我家不同意我和杳杳,又怕我和她私逃出国,就把她关起来了。我不管什么世仇,什么门当户对,杳杳已经家破人亡,只有我了...... 他曾无数次幻想攻进北戎王都的一日,却没想过,当这一日真正来临时,他能感受到的,唯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看到顾叶钰居然不说话,丢下自己就走了,顾叶悠更是委屈的不停泪流。 更甚至之前在国外的医院,她都主动和他道歉了,他却还是狠心的不来看自己。 他们在林子里打猎,也不进深山,也不会走太远,约定好暗号,开始行动。 “你没事吧,这事怪我们,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下就将罪名扣在你身上,今日之事实属莽撞,希望你不要生气。”时瑶看着季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歉,眼睛里是浓浓的诚恳。 那么多年,他已经波澜不惊的心,终于又有了种迫不及待的波动。 “以你母妃的名义,宣殷氏进宫。”皇帝慢悠悠开口,语中杀气凛冽。 程紫不紧不慢地从谢辞怀里退了出来,还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亲还好,这一亲,就越吻越深了,人更烫了,程紫原本冰凉的肌肤上也泛起层层热意。 秦子鱼品了一口手中的梨花茶,既来之则安之,反抗无效那就享受吧。 幽都之中,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响起了低沉而又肆无忌惮的谈话声。 接下来,关于警卫各方面的部署工作就只能‘交’给孟老一行人去做了,在这一方面,不管是羽微,还是姜逸可都是帮不上忙的。 “大少。”日思夜想的人就在前面,等子鱼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一腔隐忍的情绪猛的爆发出来,不等两匹马跑拢,人已经一跃而起朝着对面奔驰而来的北冥长风扑去。 莫清雨的脸更白了,跟在二姐姐身边这么多年的她,如何能看不出二姐姐的生气。 莫修远一些动产不动产,包括什么古董,什么证券,什么上市股份。虽然没有直接的给现金,但所有财产一起,预估价格在8亿左右。 缓缓推开那中央高可俯天的鎏金大门,扑面而来冰火交织的严酷气息,几乎让三人两兽呼吸都困难起来。 慕云没有流露出太多的震惊,他的心中早已对蜀山死心,他后退了几步,竟然如当日在蜀山锁妖塔那样放声大笑起来。 柳儿心里是又惊又服,依言地帮齐连琛把鞋袜给脱了下来,正要撩起一床大红喜被给他盖上,却被清漪以手势阻止了。 纪国耻这球先起跳,在空中利用变态的的滞空能力等到了篮球,下落时用手指一点,将其拨向篮筐方向。 没办法,亲眼目睹敖横三两下就被夏云杰拿下,只要罗檀仙君脑子没出问题,就应该知道自己绝不是夏云杰的对手。 现在她的样子,一定很丑吧?稍稍被人刺‘激’一下,就吓得跟丢了魂似的。 “这一次比赛。只有年轻一辈能够参加。裕德。你下去吧。”那个老者开口。呵斥中年男子。 韩国妹子表示,她们哪里看见过双胞胎兄弟这样的天然美男子,而且又是那么高大威猛兼英俊潇洒。 第39章 别去掺和 夜风凛冽,吹得沈珺宜头疼得很。 先前没喝几口酒,又在室内,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上了山,被风一吹,酒劲渐渐就上来了。 反而身后的凌聿之,上山前路过药店,他下去买了醒酒药吞了,现在跟个没事人似的。 “在这么偏的地方,”凌聿之嘀咕,...... “因为他有一次在电话说:我们鱼目本实力雄厚,不会亏待每一个出过力的人,我开始不知道鱼目本是一个公司,后来在街上看到鱼目本的门店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公司。”高个子西装男解释说。 “不服憋着,今晚睡自己的房间去,明天节目组要来了。”白柒槿拍开冷寒殇的手。 他也不觉得这事儿唐绾绾会输,最后气到的应该是他大姐才是。他这么夹在中间要是硬帮着唐绾绾不但会弄得关系更僵,还不能让旁人看看她的本事,这样不好。 我好心想到你,你在搞什么玩意儿。昼知哼了一下,自己张口戳了一个吃。 这把郝鹏哲给气的,他是真的很想动手,可这个时候一旦动手,会失去参加选拔的资格。 金丹境,利用天陨刀匣御空而行,就算速度不及元婴,想必也来得及救下谷璃。 林青心中这么多天积压的委屈和疲劳,一瞬间都好像差不多消失了。 男人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不时踮起脚往内张望,掏出一张银行卡就往江枫手上塞。 车子缓缓驱动,姜诵一手撑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时不时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终于到了姜家别墅,在即将下车前,姜诵朝男人勾了勾手。 “你怎么回事?嘴巴怎么突然抹了蜜似的。”白柒槿皱着眉头十分严肃。 思玉有些着急了,直接就是低声说了一句,说话间还扯了扯恒彦林的衣角,希望恒彦林可以叫对方回来。 对于这些人在此刻的想法,也已经极为了解下,他也就是没有准备要多说什么的意思。 这个漠白之前的时候,对于恒彦林的称呼,他自然也是看出来了,这个漠白就是恒彦林的弟子了。 蒋莹莹像是死在了教室里面一样一点反应没有。我突然忍不住的想笑。 他眼底不悦,抿了抿唇,竟敢瞪我,我当然得瞪回去,可惜艳艳没将我的肉身生得高大一些,为显气势,我还得提提臀收收腹抬抬头。 第二天,韩瑾雨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床头留了一张纸条。 实际上他对这点很怀疑,因为他翻遍整个奴隶区域都没找见自己那个便宜父亲,能再安格班找到对方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了。 杨宇大悦,立即说道:“好了既然这样,把李渊放了吧。”林柯无奈的摇了摇头,有时候真不知道杨宇这个昏君样是装的还是本色出演。 被剑光笼罩的人只觉得周围的温度聚然间变得极高,炙热的温度更加加深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三狼部落联盟其势不弱,多年来从不肯屈服翼国。他们位处凶兽盘踞之地,存在的时候越久,开阔的土地也会越多,发展势头绝不是被夹中央的翼国能比。一年前他们不过二十一部落联盟,如今已有多少? 赵完成却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新票子,给孩子们发压岁钱。赵完成这个压岁钱发的可是有个名堂,凡是没有得到奖状的一律是五块钱压岁钱,另外一张奖状加五块钱压岁钱。 第40章 薄砚舟,你是我的 “回家。”薄砚舟淡淡说。 见状,沈珺宜知道他不会再继续做什么,单手扣上头盔,准备骑车下山。 可刚扣到一半,就被薄砚舟的手指捏住。 下一刻,丢到凌聿之的怀里。 凌聿之:“?” ...... 沃不凡看到金箍棒飞出来了,忍不住兴奋地拍了拍手,大叫一声。 许飞跃相信,那人应该是冲着圣人境功法去的,那本上古秘史他应该不稀罕。 而那条狗,那条镌刻在试炼之塔上的狗,它竟然活了,它从试炼之塔上面动了动,最后跳了下来,那试炼之塔上的位置恢复了一片空白。 他心中非常清楚,单凭强大的实力,是不可能让幽冥血麟臣服的。 经过懂精灵语的黑袍人翻译后,场上的众人都叹气了一声,如同刚点燃的火堆被泼了一盆凉水一般。 然而,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一股寒意,猛的自其心底深处无来由的冒腾而起,刚欲腾身而起,一只冰凉的手掌,却是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腹部。 阿明抓起那杯子,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之后,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被人做过的手脚的痕迹。 汗血马的产地远在西域,就连草原上都很少见,夏朝要想得到汗血马必须经过漫长的交易,相比之下,现在已经攻占西域诸国的吐蕃,控制了汗血马产地的他们想要得到这种人人趋之若鹜的宝马已经是很容易的事情。 气势说白了这种气势便是人们常说的杀气,看这样子这个诸子尘的手下应该也有不少的人命。 “成尹,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赵朦雨启动机关?”崔力一脸迷茫的问道。 毕竟人心隔肚皮,这次曲雷厉会对自己发酒疯,难保他下次不会出卖自己,置自己于危险境地。 辰瑾不忘记给莫澜留下一个结界,怕自己一个分神,她又再次被算计,不能再看着她在自己的眼皮下受伤了。 这个世界,不是应该很自由吗?只要我投入时间去提升等级,获得所谓的力量的话,我就可以避免这样的结局,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才对? “你是谁?”清凝打量着鑫,知道他也是一只龙,却不知他的身份。 他此刻仿佛将自己完全从现场剥离了出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面前的一张厨台。 楚云霄像是知道他要来,进门的时候已经在客厅里摆上茶水等着他了。 男人身高大约在一米八七左右,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一双桃花眼微眯着,高挺的鼻梁下是抿成一条线的薄唇,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无比英俊的脸,气质清贵,但却透着若有似无的冷淡疏离。 “杀!”李逍遥低吼一声,长剑劈砍在魔甲尸虫身上,滚烫的火花迸溅。 他以为只是个噩梦,还未平复心跳,却听到外面真的传来珊珊的大哭声。 锋利的刀刃一逼,浪奴也不敢乱动,只能任由马麟驱赶着战马回阵。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孙理脑海之中转了一圈,当他的目光投向祭坛四周的尸坑之中时,眼中的犹豫立刻消散一空,剩下的只有刺骨的冷意。 郭慧云潜意识不想在作秀演戏,也失去了以往对任何男人都采用的命令式勇气。 第41章 她是我的人 翌日上午。 沈珺宜缓缓睁开眼睛。 外面似乎是个大晴天,太阳的光透不过遮光窗帘,但给它描了个边。她放空地看了一阵,从被子里抽出手去拿床头的手机。 九点半。 她一骨碌地坐起来。 糟了,有课。 起身拉开窗帘,赶紧洗漱。 ...... 走廊灯光突然变暗,身前不远处激光已经开始运行,红色的耀眼的激光向他接近。 如今出现的对手,越来越强了,李扬必须让自己时刻保持在巅峰状态。 温婉约捂住手机,然后拿起电话,紧接着便听到那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李扬走到棺椁旁,用王者凝视,仔细看了两眼,却始终看不出棺椁是什么材质。 这会儿,魏翔开着面包车,已经来到了苏家别墅,并且成功的找到了三具堆积在一起的尸体。 杰克不知道有人在不远处惦记他,在游戏里,力量等级过高会影响到首领的计划,所以不能动用太多的能力,此刻现实中完全释放出来,让他感到酐畅淋漓。 我知道你有夫人,也知道你夫人即将临盆,这些我都不在意,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让我做一个侧室我都心甘情愿。 这一下,发现原因的老曹也不好意思了,不过就算他脸红也没人能发觉,毕竟此刻满脸泥灰,更像一只求食的狗熊。 怪人伏在地面,内脏被肋骨刺穿的他此刻内出现严重,但看到兽人被火焰和爆炸带走,他笑了起来。 一向好脾气的导演大发雷霆,好你个顾采薇耍大牌,但又碍于林景轩的面子,稍微抱怨几句也就算了。 房间再大,也不过十几个平米。黄芸避得再远,也至多丈余。鸠天印倏然出手,拳势如电,拳风刚猛,兼之黄芸根本不虞有此,哪里能避得过? “老板,我,我还没有老婆呢。”二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四年之后,司徒浩宇回国,发现网络上仍在盛传着他是司徒家的私生子的流言,更传言他失踪多年,怕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人一分开,每人眼底都多了一份忧虑,再也不去遮掩,或许此刻心最定的就属苏彧了,卦象早定,她无需担心什么。 要去的地方在盘雁镇另一头,是一座不逊色杨府的大院,本家姓杜,是盘雁镇的里正,虽不入皇权之列,但在盘雁镇的地面上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论家道不逊色杨家多少,至于口碑风评,却是拍马也及不上杨家的。 不知不觉,四瓶酒就下了肚,除了身子微热,就再也没有其他感觉,姜铭喉头有些苦,难道脏器劫还有这种副作用,可以让人千杯不醉?他以前酒量虽也不差,可也没喝半天不醉的道理,老天这是要存心捉弄他吗? 别说孟卉了,就是那些和她一起来的警察,听了之后除了震惊的看向英俊之外,也在怀疑他们的话的准确性,并且他们都下意识的看向,夏天那还用布条和木棍绑着的手臂。 李傕马上拍手说好,不打仗拼命他是最喜欢的,能守就守吧。古人不是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嘛。 而事实证明,像三十五床那样的病人并不是唯一的,接下来查到程凌芝的几个病人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病人都要求换主管医师,看着程凌芝的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和不屑。 第42章 故意钓鱼 凌聿之:“……” 这话明显就是薄砚舟在故意钓鱼啊!沈珺宜怎么还真咬饵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沈珺宜一个文学教授,懂什么破解? “沈老师,你可能不知道,这解密吧,跟你讲唐宋元明清不同。你那是别人解出来的,背背就得...... 司景觉得云锦绣误会他了,他抬手想要拍门解释,可手抬起来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火龙境界!?叶帆竟然觉醒到了火龙境界!?”有神龙氏的族人立马惊呼出来。 那双泪眼迷蒙的眼睛里,全然是对他的控诉,明明很害怕,身体在瑟瑟发抖,可眼睛还是布满了谴责的怒火。 要姑娘们赶紧穿衣梳洗打扮,要厨子赶紧准备食材招呼各位大爷忙的不可开交。 因为三千幻象,老头真的不顾一切,杀掉自己亲手培育的弟子吗? 中国的先祖,不是中原人氏,乃是北方游牧的民族鲜虞族,因为最初所居之城,城中有山,故而国名为中山国,自它诞生第一天起,周边的大国视中山为肥肉一块,一直虎视眈眈。 说着,滕子乔又对苏轻雪笑道:“轻雪,我们部队在华海要待一阵子,执行一个保卫任务,有时间的话,我想找一些以前学生会的老校友,大家聚一聚,哈哈……我也好多年没回来了,到时候希望你也赏个脸”。 “这些人真是够了!”古雪乔气呼呼的说,明明是他们救了他们,却连一句感谢都没有,现在也不问问人,直接就动手,实在是太可恶了。 林峰却是一怔,根据绿衣所言邱芳柔并非是得了什么病症,而是罕见的绝脉这体,如此绝脉若是在天界却非绝脉,而是被成为绝世罕见的修行体质,只要有相应的功法给她修炼,她甚至能在短时间内成仙。 大意了,自己也是狂妄了,真拿天下英雄不当回事了,完全就是膨胀惹的祸,自己此次身无盔甲,二人战马,武器又未在手中,何来的胆气对上万人之众,唉!自己确确实实是过份了,以后绝对不干这没把握的事情。 五禽戏,不愧是养生健体的秘法。沈菀如今的听力、视力和反应力,都比之前厉害了许多。 沈意知看着抱着顾雪霆撒酒疯的男人,嘴角的抽搐一直没停下来。 但是后来,杜莹莹越长越大,模样和杜棠越来越像,神态间和徐进那个背叛自己的渣男也有那么几分神似。 赵云率军往鲍信中军冲杀的时候,许褚也率人朝鲍信中军压了过来。与曹操、公孙瓒、鲍信三方人马不同的是,飞羽骑与飞虎营人人高举火把,移动起来如同火龙一般,颇有声势。 然后任凭邱武昌如何挣扎,回应的他的却是林峰砂锅大的拳头,这他娘的还真成了三司会审了?正当我林峰没脾气是吧? 酒宴正酣时忽然有下人进来禀报,说是韩大人来访,人还未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进来。 听到程咬金的话,孙处瑞想了一下,这唐朝还不错,扔现代,老子现在就是一个初中娃,处对像那叫早恋。 最让他闹心的是,权利两分,虽然他还占着大头,但另一边可是他的哥哥,鱼龙族的太子,敖沧海。 身形像狼狗一般,长着两个脑袋,同样也是四级凶兽,但是攻击能力却远在翼火蛇之上。在四级凶兽之中,地狱双头犬也是属于其中的佼佼者,极为残暴,每一只地狱双头犬,都能释放出疾风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