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症科里惊坐起，大佬竟是我自己！》 第1章 都重生了谁还怕你？ 七月的雨天总是漫长。 就是沔城的第一人民医院前也是水洼密布。 行人进进出出间，在地上踩出好大一段声响，让本该平静的脚步也加上了几分外界雨水的急促。 温化生眉毛蹙了下。 吵闹的声响与外界不同于乙醇的油烟味让他睁开了眼睛。 90年代流行白色条状瓷砖铺满了整面面前的墙壁，其上有着分布不一的缺口，还有一些因为沔城潮湿导致的霉菌附着。 地板则是水泥铺就，好不熟悉。 温化生怔愣了一下，开始平静扫视四方。 他不是和自己的几个博士学生研讨癌症治愈领域的几个实际有效的方法，怎么转眼就到这了？还这么眼熟？ 就在这时，一名小护士跑了过来，一脸担忧道：”温医生，你怎么倒在地上了，没事吧？” 看到这小护士的脸，他心中的猜测愈发肯定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小护士是他多年前医院的护士，而且早就结婚辞职。 结合这个环境，他果然是重生了。 还是重生回了他在2000年得罪科室主任李建议后，被长期指派各种工作累昏迷的时候。 2000年，他刚到医院住院部工作没几年，但因为表现突出，已经被好几个领导关注，甚至都传言他会被派到胸外科担任住院总医生。 李建议是带他的人，按理说自己手下得了个院里赏识的，在其他科室面前也有面。 可偏偏他已经拿了另一个住院医生的好处，允诺给他住院总医生的职位，结果却被温化生挡了路。 在2000年，一个心胸狭隘的科室主任想处理一个小医生有的是办法。 李建议派了一堆杂活给他，让他每天累得半死，却又学不到东西。 终于，在连续几天的忙碌中累晕过去。 上一世的今天，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让他一度成为众矢之的，职业生涯也差点毁于一旦。 “温医生，你这不眠不休的工作了三天……要不休息休息？年轻也要注意一下身体啊！” 小护士的叫唤再次出现，终是结束了温化生的思维发散。 “嗯？没事没事，你先忙去吧。” 温化生慢慢站起熟悉着这年轻的身体，顶着黑眼圈放心地呼吸着混杂着乙醇和汽油味的空气。 看了一眼怀表。 “这个时间点应该马上就要有一位刀伤患者被送去急救处。” 越过周围铺设着各种床铺的过道，温化生一路小跑着前去了急症处。 “哔——哔——！” BP机刺耳的尖啸响彻，立即就激起了温化生的心里阴影。 就是当了多年的院士，BP机的尖啸依旧是他的梦魇。 那急促的声音可是骇人，在未来不论是手机还是其他温化生也特意调成了一样的声音用来提醒自己。 “温医生，急症处有刀伤患者，快来！” 话语急切，还包含着隐隐的担忧。 温化生的脚步也随着加快，他知道这次的刀伤不是正常的刀伤，而是骇人听闻的三棱刮刀患者。 作为最危险的几种刀伤，三棱刮刀Y字形的口字，小而深，往往会扎破脏器大血管，形成严重的出血效果。 渗血到让腹部如石头一般坚硬，或肺部漏气，开放性气胸甚至张力性气胸，在四五分钟内夺取患者的生命，极度危急！ 上一世就是因为李建议误判了伤情，让病人死亡，而他却被无辜甩锅，承担了一切后果。 几步跳下楼梯，紧闭了下眼睛。 将郁闷压下，三步并作两步，温化生很快就抵达了急症部。 一如上辈子所见。 一群人围在那里，与医生护士嚷嚷着什么。 见着那样貌穿着，应该是本地的一些帮派人士了，属于这个还没有大力扫黑时代的副产物吧。 其间一位医师恶狠狠地正在大声地与其中的人说着。 那气势仿佛他才是科室管理运行的胸外科住院总，声音压过了在座一众人，阻止着所有准备靠近想要抢救患者的医生。 “你们慌什么？没看到李主任还没有来吗？你们也知道没有李主任在，谁也做不得这手术，更何况你们在这里也只会消耗这里的氧气，让患者一味缺血导致的缺氧更甚一步。” “你们难道想让你们的弟兄不好过吗？” 这人正是科室主任李建议的狗腿子许野。 靠着钱财打动关系混进了医院，到医院不足两月就仗着关系管理着科室。 似是感觉到什么，他扭头就见到了温化生的身影。 “喂！温化生，快过来，赶紧帮着赶走这些地痞，他们打扰到患者了！” “喂？！你怎么还不动，快来啊！没听到吗？就连续工作三天而已，傻了？” 一旁的医师护士想要劝阻，但又纷纷低下头去，只是偶尔看一眼吊在患者上方的几袋同时输液的生理盐水不吭声。 这许野和李主任一样小心眼，要是公然指责他的问题或是维护温医生的话…… 她们在这个科室可就不好混了…… 就在这时，平时温和的温化生突然厉声道：“许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上面的三棱刮刀！不是什么小刀匕首！” “让开！” 他在说什么？ 许野好似耳背了一样愣神。 他不理解。 一个只配坐冷板凳的医生吼自己？ “都让开！” 平常愿打愿骂的温化生一脸冰寒的推开了许野，也呵斥走了一旁的地痞。 好似是科室主任亲临，那种属于大医生的霸道，镇住了在场一众人！让他们下意识后退开去。 隐隐的他们感觉比李主任亲临似乎还要有压力！ 快步上前，胸腔刀口处汩汩冒着气泡，嘴唇发紫，胸腔一鼓一塌，脸色苍白，四肢冰凉。 “凡士林纱布！” 温化生伸手对向器械护士，表情十分严肃。 回到这个混乱的时期看到了个小医生乱指挥急救，烦闷的情感充斥胸腔。 护士愣了下，肌肉记忆驱使着她递出了凡士林纱布。 手法极其熟练的将患者刀口处全部堵住。 熟练的不像是被李主任压制了快一年的样子，而是像是一个经年累月的老临床，自然纯熟，一派自然。 和温化生同期的医生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不可置信他竟然敢得罪许野。 “温化生！你在干什么，不知道等李主任来吗？” “你不按照李主任的医疗程序走！你想要惹怒李主任吗！” 许野青筋冒起。 温化生低头止住伤口，防止气体进入胸腔造成张力性气胸，头也不抬。 “你！” 许野上前一步，用着他那还不足两月，靠关系进来医术想要去指责阻止温化生。 一旁的地痞们听了也想上前。 “滚！” “现在是抢救时间！你们要担起患者死亡的责任吗？” 怒视了一眼这不懂还乱搞的蠢货，和一旁的地痞。 温化生立即指挥起了护士，与周围医生开始实施生命体征和手术准备。 让这个团体动起来。 看得许野牙齿紧咬，嘎嘎作响。 第2章 上台展示 上辈子，这次手术最后失败在了手术台上。 李主任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名声，将这一切的失败都推给了温化生。 让这个以前只能在手术室和麻醉医生瞪眼睛的小医生承受了一切。 成功将温化生的付出化为泡影，更进一步的途径彻底断绝。 若不是后面的奇遇，他那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只能默默当一个冤死鬼。 快速刷洗着手臂。 并询问起了李主任的所在。 “主任说自己在喝酒还有十分钟到！” 巡回护士放下了电话。 “要手术了还喝酒！” 虽然清楚在2000年的禁酒令在地方小医院不起作用，甚至有不喝酒就不是好外科医生的说法。 但习惯了未来严谨的手术，再回来看简陋随意的手术，简直就和闹剧一样，当外科医生的手术前还乱喝酒，真是…… 刷手上台，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温化生来不及等从家里赶过来的李主任了，立即开始开胸手术。 以防患者的状态进一步恶化。 “温化生，李主任还没有来呢，你怎么敢独自上台，你会做手术吗？” 常理来说要成为住院总的医师当然是可以独自上台的，不过李主任一直压制以小医生还需多看几场手术为由让温化生从根本上被杜绝了可能性。 并让他成为了这家医院唯一一位不会手术的候选住院总医师。 本来是这样的。 “怎么？你会？” 许野被噎了一下。 虽说李主任很多手术都是让他当二助甚至一助，但其实他并没有认真去学，只当是自己花钱应该的。 “我是不会，但你也不会吧，倒不如找隔壁普外科的人来。” “没时间了，下去扶镜子去。” 眼神紧盯着患者身上的开口。 丝毫没有在意一旁说些风凉话的许野。 让许野好一阵咬牙。 你等着吧温化生，等李主任来了有你好受的。 既然你想要逞强，那治死了这地痞，到时候就有你好受的！ 心里想着温化生可能被外面焦急地痞乱打的场面，许野的嘴角渐渐的咧开，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好像患者不重要一样。 庸医一个。 “许野你怎么干事的，扶镜子都扶不稳！滚出去！” 见到许野的笑和抖动的手，温化生这老资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厮大概率是想整自己。 不如让他滚出去，面对焦急的地痞，提前试试那是什么滋味。 上辈子温化生已经知道了，这次就让他尝尝。 “你！” 瞪眼，许野也不肯移动，但一旁的小医生可不管，有温化生命令担责的他完全没有负担。 直接将许野挤了下去。 “温化生你等着！” 于是许野也就在其他人完全不理他的冷暴力中。 灰溜溜的滚了出去。 继续专心手术。 虽说因为穿越回来，手少了那种肌肉记忆，但面对这种小手术完全不成问题。 手法犀利娴熟，完全不像只上过几次台的小医生。 一旁的器械护士看不出所云，只知道温化生开胸异常的快，便急急忙忙的传着手术用具。 “止血钳。” 言语清晰，不像李主任那有时仿佛含着口痰的嗓音，也不说一些突然脑袋一抽就想到的奇怪名字。 而且动作也太标准了吧。 器械护士小姐传递的那是一阵舒心。 “没想到小温医生手术这么让人舒心啊！要是一直是他手术就好了” 也没有什么骂骂咧咧的自言自语和满身的酒气，虽然很常见但听多闻多还是有些不喜。 最关键的还是个手术就容易口胡的主让人听不清楚，还要思考他在说什么，好不麻烦！ “而且这手法也太娴熟了吧，是私底下偷偷练过吗？” “二号线。” 器械护士立马取来。 就见着温化生以堪称教科书一般的手法将原本最不好缝合的Y字形伤口缝合好。 完全不拖沓，自然熟练的仿佛是省里医院来的带组教授一样。 让盯着观察的器械护士眼睛好像冒出了光。 就在这时，手术室外突然响起了嘈杂声。 有一个越来越近的声音驱散了手术室门口的黑帮。 随后。 “碰——” 酒气弥漫。 手术室的门猛的打开。 一下子就惊扰了手术室里的大多数人。 器械护士怨怼的瞪了过去，但看到来人又急忙收回的目光。 是李建议！ 那个院里曾经臭名昭著的心胸外科科室主任。 副主任医师。 多年前仗着可以杀猪的魁梧身型和黑白通吃的背景。 将科室的老主任直接赶到乡下喂鸡鸭鹅，自己则转身接手了科室。 让医院里当时的医师好一阵害怕，深怕自己也被这么搞。 有些瑟瑟发抖的器械护士不敢再看那边。 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下。 “纱布。” 温化生提醒了句，扫了一眼开门进来的李主任。 没去理睬，专心的缝合伤口。 李主任见温化生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眉毛立马就竖了起来。 好似一尊红脸关公像正怒瞪着温化生。 这可是他的心胸外科，他一个小医生竟然敢不回应自己？他算哪根葱，这是不想好过了！ “温化生谁允许你擅自开台，站在术者位置上做手术的，还不快给老子滚下来！” “别到时候缝歪了导致患者血管渗血，还要老子来补！” 说着冷冷的撇了一眼，就准备刷手上台了。 温化生不去理会。 虽说李建议这厮对手下医师很差，但基本的医德和临床经验还是有的。 尚且还做不出直接上来抢手术这一说。 不过也得快点缝了。 避免这一身酒气的家伙真发了酒疯！ 片刻，李主任便刷洗完了双手。 双手向上不过肩，快步就走上了手术台面。 直直站在了还在缝合血管的温化生旁。 “怎么，舍不得上台的机会啊？快滚下去，别碍着患者手术！” 揶揄了句，刺了原本应该是温化生痛点的地方。 毕竟其他科室的住院总都有大把的手术做。 到了温化生这里，却根本就没有，这还是科室兼收急诊患者的情况下。 一旁收拾好的许野顺势赶走了对面为温化生搭台的小医生。 自己站了上去，脸上的得意冉冉耸立。 同李主任并排看着温化生。 好像得了志一般。 “温化生听到了没，快滚下去，现在是主任手术的时间，别耽误了患者的病情，这你可承担不起。” 许野用温化生说过的话反击了回去。 洋洋得意的看着温化生沉默不语的模样，心下满意。 鼻孔也不自觉抬高扩大了几分，肆意张扬着自己氪金医师的骄傲。 最后一针血管缝好。 看着患者已经缝合完全的血管。 这才松了口气。 缓步下了手术台，坐到了麻醉医师罗忠旁边，那个专门给他准备的冷板凳上，接过一旁的手术记录单写了起来。 “呸，这温化生可算是滚下去了，碍着老子坐手术。” “真不知道是哪根筋坏了，竟然敢抢手术真是不知好歹！” 毫不客气的用整个手术室甚至外面都可以听到的声音骂着。 好像要掀翻这天花板似的。 一伸手举到了一旁的器械护士面前，吓的她一哆嗦。 “4号线！” “好……” 小心翼翼的递上，器械护士又开始了瑟瑟发抖，只希望李主任不要趁着酒劲对她发火。 “师傅！待您做完这次手术，我定会待你效劳让这不听您指令的温化生好看！” 许野谄媚的笑着，口罩都被扯出了夸张的幅度。 这次温化生在科室前和手术室内让他出了大丑，怎么可能罢休。 而且李主任也因为温化生跨越他的同意做手术，想要除掉温化生的心也是十分浓烈。 正好是好时机。 温化生不过是一个住院总在他有李主任的允许下那不是任他玩弄。 想着，口罩的褶皱越发夸张。 好似一个变态似的。 第3章 突发张力性气胸，温生救场 “真是，让温化生来手术简直就是在浪费这些线，器械护士给我换一个包！” 李主任随意将4号线剪断，剩下的线直接就不用了。 好似那线因为温化生手术污染了一样。 这一幕也让许野心喜，看着样师傅是答应让他去整温化生了。 只是不知道下线在哪？ 看看能不能让他这个住院总的位置彻底成为自己的，也好让自己快速担任到主治医师的位置。 幻想着，头上氪金医生的标注摇曳。 甚至都有点碍着了温化生在座位上观察手术细节。 毕竟三棱刮刀在沔城内不算太常见，李建议做的也不算多，万一有个问题也好自己去救台。 避免患者死在手术台上，让李建议待着机会将锅甩到他头上。 这可就不利于他的报复后续了。 不过这李建议手上的动作好像有些问题，缝合的角度也不太符合缝住肺脏的标准，很可能会缝合不全，造成其他症状。 一眨不眨的看着。 目光灼灼，仿佛过去为哪些博士学生纠错一样。 不过是含着恶意罢了。 “tm的，温化生你看什么呢，滚去写你的记录去，别给老子看不顺了！” 眉毛倒竖，李主任眼神厌恶的瞪了一眼温化生，身上的酒气肆意散发。 好像抢手术后，温化生看一眼他都是有错的。 “李主任，你要注意你的言辞，我会将每一句话都明确无误的记录在手术记录上，这句话我也帮你记在手术记录上了，不要再犯！” 很是平淡，眼神清澈的看着脸色变得铁青的对方。 “科室主任术前喝酒，术中借着酒劲妨碍医师记录手术详细实情为由，公然辱骂记录医师，并让他伪造手术详实，有借机私谋手术器械意图……” “嗯，大概就是这些，李主任我记录的如何？” 说着晃了晃手上的记录单，好让李主任看清楚上面的字迹一般。 “你放屁！老子还需要贪那一点器材，你……！” 李主任潮红脸色更加难看，隐隐有变紫的迹象。 “我？我有事业编的这只是出于对医院规章的执行，注意手术李主任，别耽误了患者手术……” 平静的坐着，一旁的麻醉医师人都傻了。 口罩下的嘴巴微微张开都忘记了闭合。 ‘哪有下级医师敢在手术室里公然挑衅科室主任的？温住院总是疯了吧，这……’ 更何况是李建议，这个医院里和户副院长同为医院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得罪了他是真有可能下班路上遇到地痞绑架的。 想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撇了眼手术台上面色不善的李主任，只好闭了嘴。 李主任的情绪好不到那里去。 手上都有些颤抖了。 是被温化生活活气的。 这温化生竟然当着手术室内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挑衅他身为科室主任的权威，这简直就是在找死，不想好过了。 若不是现在还在做手术，他已经恨不得一个止血钳扔过去了。 让他这不听话的小医生长长记性！ 气闷着，憋着怒火终于是做完了手术，清理完了可能污染的碎屑。 眼神狠利的一瞪还在看这边的温化生。 冲一旁说了句。 “准备关胸，温盐水冲洗，许野你来关胸！” “好的师傅！” 许野笑着看着起身的温化生。 看到没有，叫你得罪师傅，现在就连关胸的机会都别想了！让你得瑟，等我关上胸腔之后有你好果子吃！ 幻想着，许野开心的冲洗好伤口缝上了第一层肌肉。 可就在这时。 一旁一直平稳波动甚至有些好转的监护仪的图标突然开始剧烈波动。 仪器的炸响在手术室猛的发生。 “110！！！” “80！！！” “60！！！” 仪表盘上血压数值剧烈波动，血氧指标也跟着急速下降。 麻醉医生的声音随警报同样响彻。 许野刚缝好的胸腔肌层，猛的鼓起好大一块。 惊的他不经向后一步。 “师傅！” 还不等许野呼唤，李主任已经注意倒了这一点。 快步上前，刚准备脱下的手套也重新穿戴紧实。 患者血压猛降，血氧也降低到了百分之九十，胸腔的鼓起，脸颊嘴唇颜色转青，无不说明了一点。 是气胸！ 张力性气胸！ 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上前的几步他的脑袋已经宕机。 李主任已经不敢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将肺叶损坏的了，可能一开始就是坏的。 不过是开胸导致的气压平衡让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那…… 自己要怎么办…… 李主任根本就不会做这种手术。 他将老主任赶走时根本就没有学过这一块。 恶果种下的回旋镖在这一刻正中李主任眉心，让他精神一整晃荡，竟忘记了最基本的操作。 突地，耳畔传来麻醉医生的喊声。 “气道压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大，压不下来了？！小温，你干嘛去！” 不待李主任回过神，就一股推力已经涌到了他的侧方。 他被推开了。 是谁？ “剪刀，给我一把剪刀，快！” 原本还在冷板凳上的温化生猛的就到了李主任面前。 见器械护士还没反应过来。 不待由于。 一把拿过。 现在已经不能再迟疑了，无菌的问题只能等救回了患者再想。 现在最优先的是保住患者的性命。 温化生心知这一点。 患者现在的处境十分危机，必须快点剪开胸腔然后…… “温化生你在干什么，没有李主任主刀，谁来做手术！” “闭嘴！” “别妨碍手术，给我滚下去！” 原本平和的面具摘下。 当上院士的人就重来没有一个手术是平和的。 那都是血与泪换来的咆哮。 不清扫哪些碍事的玩意只会拖慢危机到患者的生命。 “张烽你来搭台手术。” 随意指了一个自己同期的小医生。 也不管李主任反不反对。 冲一旁的器械护士高声道： “准备注射器！” 说着一手剪开了肌层的缝合处。 高压的气流顺着剪开部位开始喷洒。 一大团血污飞溅，喷上了手术室的天花板，好似要击穿这层房顶。 一旁的张烽快速为温化生擦去脸上挡视野的血迹。 “50ml注射器！” 口令不断。 接过的瞬间，睁眼，一针就扎进了第二肋间。 又是一声气鸣。 患者的气色从青紫缓缓开始变红。 “水封瓶！” 一眼定位，接过手术刀，划开刀口，管子直接穿入。 水封瓶里气泡滚滚，接过传来的线。 将皮肤和管子缝上。 手术也就宣告了结束。 “呼——” 吐出一口气。 一切都行云自然，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和前面李主任上台的那快一个小时相比。 好似一点难度都没有。 就连一旁的李主任也这么认为了一样。 好像自己来也可以如此做到。 是的。 应该可以，李主任开始欺骗自己。 这不过是温化生凑巧罢了！ “张烽关胸！” 说着立马下台。 洗干了脸上的血迹后便头也不会拉开了手术室。 直接离去。 毫不顾忌一旁探头探脑想要进来看一眼的黑帮们。 和手术室里面刚刚回神的李主任，一众医生护士。 离开的脚步好似他才是这个科室真正的掌权者，他这样离开是自然而然的，没有一点可供质疑。 就连李主任看着这背影好似也这么认为了。 “……” 第4章 愿术后推倒主任 去值班室换了件白大褂。 再次清理了一下脸上的血液。 虽然血检报告和记忆里证明这名患者没有血液传染类疾病，但也没人喜欢一身的血。 下了手术台，原本在患者身上的注意力很自然的到了自己身上。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的亲人还在，万一有什么没有检查出来的病。 会有好多唠叨。 想着一会儿可能要去检验科抽几管子血了。 温化生拿起了顺手取走的记录单。 这是住院总的工作，他现在基本已经开始承担这份岗位的工作了。 想着认真严苛的书写起了手术中的详细记录。 在写了五张16开的纸，并骂了句没有电子记录的时代后，估摸着时间还有不少就前往了休息室。 那里院方买了一些吃食供医生太过疲惫时补充能量。 里面也有温化生最喜欢喝的快乐水。 那可是包含了二氧化碳气泡，咖啡因和葡萄糖的提神必备瓶啊。 如不是喝多了对牙齿不好，在未来也不会被管着不准喝这种饮品了。 不过现在嘛。 看了一眼自己满含活力的胳膊。 上面的肱二头肌彰显着青春的活力。 呼吸的畅快包含这身体的健康。 这完全就是最适合喝饮料的好时机了！ ———— 快步抵达了明亮的休息室，信手推开。 想象中的快乐水没有浮现。 到是一抹烟气先飘了过来薰了他一下。 是华子的气味！ 再睁眼就瞧见麻醉医生罗医生已经将窗户打开，坐回了原位，面向了大门处。 手腕一抖将手里的烟屁股抖出一部分。 “嗯，来一根？” 嘴上的烟也跟着一抖一抖。 “不了，罗医生你怎么在这？” 按道理来说罗忠应该下班回家了才是，毕竟今天不是他值夜班。 他根本就不需要呆在这里。 “我？自然是在等你啊，你今天得罪了李主任虽说有功，但以李建议的品行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在他眼里患者最多不过是死了，然后找一个人背锅而已。” “现在你倒好，抢了他的风头，后面他一定会再找你麻烦。” 说着靠躺下来。 温化生没有马上接话。 而是拿起一旁的快乐水撬开灌了一口笑道。 “我知道，如果患者后面有一点意外，他都会将这场手术的所有责任推给我。” “没有就会让我的工作更多是吧，好让我当上住院总的日子更不好过。” “甚至让我辛苦一年后评上主治医师的路也断掉。” 说着看了一眼外界已经黢黑的夜空。 “你知道就好，那要不你来麻醉科吧？跟着我看了那么久麻醉手艺应该也学了七八成，麻醉科主任你也知道，老兵人很好，如果你来了麻醉科，主任会帮你解决大部分麻烦，成为主治医师也不成问题。”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帮你也一把，好让你来麻醉科变得轻松。” 真挚的看了一眼还在灌快乐水的温化生。 惜才的目光是那么明显。 温化生现在这个处境也可以是怪他有一定天赋。 在院方重视的手术中搭副手出了彩。 让院里领导得了奖好一阵开心，喜提温化生成了这次的住院总。 可谁料这李建议竟然连院里的脸都敢违。 借住院总锻炼为由，强行将大量工作交给他，手术台上原本应该是副手还在主刀的位置也根本不给。 只让他到一旁看着，完全不等温化生成长。 要知道，外科医生都是靠手术堆起来的能力，就算是有天赋的。 没有手术的积累也不可能成长起来。 更别提温化生还被推了那么多耗神的活计。 “哎，所以你来吗？” “不了。” 很直接的拒绝。 直接到让罗忠都有些愣神了。 “小温，我知道你对李主任的怨很多，很想报复他，但也要先发展自己啊，到了麻醉科你发展起来了，届时李主任也就退休了你……” “是啊，他到时候就退休了。” “小温，你要不要执着了，这样只会阻碍你的前途的！” 温化生没有去看罗医生。 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规劝一样，只是平静的看着外面。 那里很黑。 非常黑，就连天上应该亮着的星星也变的暗淡。 “罗医生，很感激你的好意。” “但是啊，你还记得我们当医生的初心吗？你是为什么当的医生？” 话语的转折让罗医生有些不知所谓。 但还是顺着温化生的话来讲。 他一贯是那种会悉心听他人意思的人。 “我当时是看到家里有人生病了我无能无为，后来就当了医生，你呢？” 温化生笑了下。 “我的可能差一点。” “我的母亲病逝在了肺癌下，父亲死在了工地里，后来我到了叔叔家，嫂嫂也病逝在了癌症中，当时好像就是在那个房间逝去的。” 说着随手指了一个房间，过了太久，他已经只记得一个大概的方向了。 “过了很多年又有人在我身边患癌去世了，当时我很忙没发现知道时已经晚了，可以说在我身旁已经离去了三位人生的节点，父母，亲友……” “后来好多人说我是祸星来着，你知道的很多人都很封建，特别是像我们这种乡里来的，荼毒更胜。” “在病房住着都怕有鬼出来把他们吃了，还时不时按铃叨扰护士。” “所以啊，很自然的我就被很多人厌恶了，好在我那叔叔还没有厌恶我，他可怜我，觉得我和他一样失去了很多人，就常常安慰我说一些话。” “后来因为癌症的执念我就来当医生了。” “很简单吧！” 说着时间颠倒的话语。 含笑的瞧向了罗医生，他也笑着安慰着。 “嗯，很简单的。” 虽然很明显里面有很多跳过的部分，但罗忠还是听到了一些悲伤的情绪。 那种追忆往昔的悲伤。 “所以你的想法是要处理一些太黑的事情吗？” 用哄孩子的声音说着。 “是啊，医生初次来当，谁都想要有一个好的环境，李建议坏了这好的环境，自然就要换一个这环境呢。” “不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小温你懂吧，虽然这个想法很好但有些危险。” 两人交心的笑着，一起看了一下外界的夜空，那里星光点点。 “但不也有人说过吗？” “什么？” “君子应有龙蛇之变！我先忍着，当时机到了搞死他丫的。” 说到着温化生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毕竟这么中二的话，他一大把年纪竟然说的出来。 是因为激素变多，心态有些少年了吗？ 不过也好，有少年气就重活一次。 过一个更好的人生，让一前一切的不满全部烟消云散。 “那还真是很有意思了！” “小温，那等你有想法需要来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对了，我最后问一句，有对付的想法了吗？” 将烟按灭，起身准备离开房间的罗忠回头问着。 “罗兄就不用操心了，妙计自然是有的，但先不说，隔墙有耳，等到时间到了我们自然就会知道了。” 平淡地晃了晃手上的瓶子，好似里面晃着酒水。 染红了温化生的笑脸。 “那就好，我先走了拜拜！” 摆手推开了房门。 温化生没有过多挽留，毕竟到了人家回家的时刻了。 可不像自己还要熬晚班。 想着，灌下大口的快乐水。 快乐水的气泡和甜味充斥口腔。 隐藏其中的咖啡因顺势倒了喉咙深处。 顺着食管而下，汇入四肢百骇。 精神的势头也跟着一起出现。 眼神也跟着清亮了几分。 “是时候面对夜班了，就是不知道是好运还是霉运了？” 缓步推开了房门，向着住院部的方向迈去。 星光照耀。 周围的病毒也似感觉到了什么似的，静静蛰伏。 让其一路上都十分平静好像永远不会发生任何坏事一样。 “哔哔——” BP机响了…… 第五章 急症处妙手缝伤口 BP机的声音响彻。 传来的却不是病人的消息，而是一道有些开朗的笑声。 “温医生，有兴趣来急症科试试手吗？罗医生说你针线活很好，我们这刚好有几名患者需要手部缝合，正好你们科室事少很闲，也有张烽值夜班，所以来练练手吧，到时也可以趁机休息休息！” 听到闲字这种外科医生的忌讳，温化生下意识屏住了一刻呼吸。 过了一会儿，见没有患者来，才放松想起这是普外科的住院总童然，现在轮值监管还在创立阶段的急诊课。 看来应该是麻醉医生罗医生给他发了消息所致。 医院因为以前的一些医疗纠纷传开，导致不少患者宁愿远路去了省城和其他地级，市级医院也不到他们这市医院看病了。 这也导致医院的患者其实并不多，训练的机会对外科医生来说供不应求。 而自己重生回来，手部的肌肉记忆不足原先的两成。 急症科的练手机会。 思考了不到一秒。 温化生果断用BP机给张烽发了一段消息，让他呆在值班室，有事情及时联系自己。 随后也没有在意张烽后面发来的一串，你是不是想扔下我休息的消息。 疾步赶往了急症科方向。 顺道看了一眼一旁的单人间。 那里住着的是沔城最大黑帮的首领，由于血压的原因常常住院体检。 也就包下了这间病房，就算空着也不允许患者居住进来，是妥妥的浪费医疗资源。 也常有护士谈及这事，说这种人浪费医疗资源，手底下的人不管好，害医院因为处理他们帮派火拼的事付出了不少医疗资源。 今天那名三棱刮刀患者好像是他帮派的三当家，和李建议很熟，关系称兄道弟的，是让李主任在医院横行霸道的资本。 属实是阐述了扫黑除恶前这种霸医的情况了。 不过就在自己被赶走前几天里，好像这个首领就因为主动脉夹层丧命了。 没过多久这个帮派也跟着完犊子了。 照这个说应该也就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隔着窗户的玻璃看着里面被撑起弧度的床，和里面闭目的男子。 好似是感受到什么。 男子回头和温化生平静淡然的眼睛对上视线，目视这温化生离开了门前的玻璃，前往了急诊科。 离的不远，一分钟就赶到。 走进，来招呼的并不是童然，而是他不认识的一名小医生。 小医生挠了挠头，一脸局促。 “童医生和你说完很闲后来了一名双侧手指脱落的患者，去手术室了，我来带你走一遭吧。” 说着小医生领着温化生到了清创室。 里面坐着几名膘肥体壮面容粗犷的大汉，胳膊上的纹身龙蛇起舞色彩万千。 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童医生说的几名患者在那！” 说着将温化生护在了身前。 若不是温化生眼力惊人都可能察觉不到小医生已经躲到他身后的事实。 不禁有些想扶手掩面，夸一夸这小医生的规避能力。 “温医生，这几名患者都是手部受伤，拜托麻烦了。” 说话的声音明显发着颤音。 应该是没来多久的实习医生，面对几个黑帮就怕成这样了，应该反馈童医生一句让他多看看，多接触接触才好，磨练胆气嘛。 想着，在心中的小本子上单独记了一笔。 方便自己被护在身前的事情不要轻易忘记。 “欸！小医生，你们科室的童医生呢？我们不是说过让他来缝的吗？你看看我手被的伤，都被黑虎帮的那些玩意砍到骨头上了。” 翻转自己的手背给温化生背后的小医生看。 “这不让你们来给好医生？我们这些弟兄可都伤了不少啊！要是缝不好我们可就不来招呼你们医院改其他医院去了。” 说着看向了面生的温化生。 他是这里的常客了，却重来没有见过这个黑眼圈，胡子拉碴却有一股慵懒随性意味的医生。 虽然看着这疲惫的样子很靠谱，应该是个经验不差的医生，但年轻的相貌摆在那了，怎么想也没有科室里的童医生好啊。 童然可是每每都可以将他伤口缝和完整，纹身不出很大变化，缝合了十多次都勉强是只老虎，而不是缝合成了猫。 比自己其他几个弟兄伤口没缝几次独角兽，把角缝没了还变成了骡子要好的多。 左右打量这个黑眼圈医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童医生手术去了，你应该知道的吧。” 毕竟那黑虎帮不久前他还见过，就是之前他抢救的那个三棱刮刀患者，随后他们是和人火并才那样的。 所以眼前的人显而易见是谁了。 大概就是沔城两大黑帮，黑虎帮之外的白虎帮。 虽然名字很像吐槽，但忍住了，当医生嘛不能随便在患者面前吐槽。 “医生，你脸怎么……” 那个老虎黑帮问了句。 “没事，你是想要缝合手部的伤口吧，马上就好。” 说着招呼躲避小医生拿了碘伏来。 一旁候着的年长护士出声问了句，将器械递到了温化生手上。 她可是知道温化生的大名的，院里住院总也就那么几个，几乎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可独独这温化生不行。 他们科室的李主任几乎将手术占满，完全没有给他手术的机会，虽说以前温化生是和童然一样最被看好的医生，但这几年过来。 明眼人都清楚，童然有科室主任的支持，而温化生没有，还被科室主任蓄意打压。 这一身的本事也不知道还剩多少，够不够将这些黑帮身上的打伤缝好。 要是缝不好那可就不好收场了，只能等童医生出来帮他擦屁股，理一理患者的情绪了。 不过童医生为什么要邀请温化生来缝合来着，还不如给科里的小医生练练手呢。 年长护士思维发散着，直到一声惊叹声传来才换回了她的意识。 “医生，你真是妙手回春啊，我这老虎比以前没多大差别欸！” “是啊医生，我这骡子，呸！马看着也顺溜了好多，您这是怎么扳倒的！” “俺也一样！俺这妈缝回来了！” 一个凶神恶煞的黑帮成员眼冒星光，崇拜的情绪溢于言表，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缝的满意就好，我用的是羊肠线也不需要拆线，它会自行吸收不用担心。” “不要这么激动，免得伤口撕裂再缝一次。” 不过费用有些高一根线也就几十差不多二三十根就是温化生现在的工资了，这点温化生没有说，毕竟黑帮嘛这年代有钱，自己宰黑帮也可以算是积善行德了。 想到行善积德。 回忆起了为他带来转折的那个老医生。 哀伤了一瞬，面上依旧是温和的解释着。 年长护士呆呆的看着温化生温和的解答，与患者伤口处那若不是缝合线标注都看不到伤口的地方。 明显是皮内缝合术，但是速度也太快了吧，自己思考怎么也应该不到四十秒甚至不到三十秒。 三个患者就全部缝合好了，还是这种炫技级别的高难度手法，还专门用这种无疤痕的！ 年长护士虽然不会，但她见过很多医生的缝合，不论是童医生还是在急诊一线的主任医生。 都没有几个人可以在半分钟内完成这样的缝合。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单靠这个手艺温医生就可以吃遍所有需要类似无疤痕缝合的患者了！特别是女性患者！ 要是宣传出去，咱科室的名声一定可以超过蒸蒸日上的妇产科，成为科室第一！ 年长护士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告诉童医生，让他去挖墙脚，把温医生挖到急症科来，反正他在心胸外科也的不如意。 被老李那样科室主任打压，倒不如来他们急症科，虽然很累但一定有前途！ 有编制傍身的年长护士想着，要是成了她更进一步的可能也会更大。 第6章 红色！住院部禁忌！ “医生！您的手艺太好了，咱帮里的弟兄一直苦疤痕掩盖了身上的纹身久矣，如今可算是遇到了良医啊！” “这缝合的巧妙程度，都快要把我这老虎缝活了！” 眼里闪着光，一看就是带头大哥的混混伸出了手。 “敢问医生姓名，以后弟兄们可以找您来缝合吗？” 极进谄媚的掏出洛基亚，他们帮派秉持着是兄弟就来砍我的优良精神，在这沔城他们白虎帮这名声是杠杠的，进这人民医院也是多多的。 若是有了这医生的帮助，他们就再也不怕纹身会毁在哪个角落了。 温化生没有立刻回答，拿起一旁递过来的单子写了几笔。 “姓温，名化生，你叫我温医生就是，这是缴费单拿好，去窗口缴费吧。” 说着，温化生掏出了被李主任逼着用两个月工资买来督促他工作的洛基亚，与黑大哥加上好友后就出了门。 毕竟这里已经没有病人了，自己擅离职守在2000年这种规则随便跨科室闲逛常见，但李建议若是知道自己多离开了几分钟，找自己麻烦可就有些麻烦了。 自己还只是候选的住院总，想干掉李建议无非只有除去他黑白两道的势。 让他没有了庇护自己将他设法踢走就简单多了。 不过一个副主任医师没有自己的团队，手下的医生对他都颇有微词，这李建议也是有够能干的。 思维发散间告别了小医生和年长护士，在黑帮们的注目礼下离开了房间。 虎纹大汉见温化生走了也就放心的拿起了缴费单。 这么高水平的医生开的价格一版也不便宜，要价高一点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缓缓张开。 缴费单什么价格明确，八根羊肠线，清创缝合，两百五十二元！ 直接就是他手上剩下的一大半钱。 可是没办法，叹了句操蛋的贵后还是去窗口缴费去了。 ———— 回到值班室。 开门就瞧见满脸生无可恋的张烽一躺在椅子上。 似乎是被吸干了一样，毫无生气。 “张烽怎么了，被鬼吓到了，还是被李建议训了？” 温化生看着这个和自己同校同期的医生。 “没……但你知道吗？刚刚有个披头散发的老婆婆张着枯瘦的手和我说，看没看到自己的闺女——” 声调突然拔高。 “她说啊，自己闺女一直就住在这家医院的204病房，可哪里根本就没有女生，只有几个大爷，我和她寻了一整结果她就不见了，吓死我了都！” 张烽捂着胸口，说着医院里的怪事。 脸色都变青了。 一副缺氧的样子。 “其实你这憋气很明显的……” 被温化生一语戳破。 张烽也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嬉笑这拿起一旁的初稿，抵达了温化生面前。 “看！我这次写的小片段不错吧，有没有一点点投稿给珠海出版社的机会！” 其实不用温化生评价，看他这样子，定是早就投了，现在也只是给自己看看，让他夸夸自己。 不过在温化生看了一眼后就彻底失去了兴趣，开头五千字全是设定和背景讲解，就连主角是谁都看不出来。 后面几张16开纸里代入感刚有一点点就切视角了，还说大量的专有名词不解释和谜语人。 就以温化生在未来当了几十年爱好者来说。 这份大概是过不了了，所以…… “要不你还是专心研究手术吧。” 在温化生的记忆里，张烽当年的基本功是仅此于他的。 若是当初当二助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现在的胸外科住院总的预选就换人了。 要知道在胸外科被打压的从来不止温化生一人。 实践的机会是有限的，过去在还没有温化生晋升和许野买关系，所有人都是很平等的被李建议拿去手术的机会。 很难锻炼自己的医疗能力的。 而到了现在大部分更是交给了许野。 在这种情况下张烽还是可以达到这种水平其实已经是不简单了，算很有天赋的了。 “手术？” 张烽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变的痛恨，变的狠利，变得绝望。 “李建议他给我们手术吗！” 声音呼的又变小像怕什么。 “哎，温化生我们一样，李建议是不会让我们手术的，没有许野也是一样，他恨不得所有手术都是他亲历亲为，把所有的提升机会都留给自己。” “你知道吗？当我满怀希望以为到了医院，我以为我们可以学到大量的医疗技术，学习救人的方法，完成当医生的理想，救死扶伤受人崇拜！” “可是没有啊，李建议根本不愿意教核心的知识，就只有简单的缝合术，就连关胸都很少给我们，这……这让我这么学啊……” 说着脸色灰白。 “外科医生是要用人命堆起来的，虽然不好听，但我们连堆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拿回温化生手上的稿子。 “不过我可以写文啊，我听说写文可赚钱了，到时候曲线救医！一定会比现在好！” 满脸希冀，张烽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深深望着手上的稿件。 好像那是他的全部。 “那如果把李主任赶走呢？” 温化生坐下，闻到一股子乙醇的味道，没有了空气中的油烟味。 大抵是商家都休息去了。 “赶走李主任啊，难了，他黑白通吃，潇洒当到退休不成问题，我们能怎样？归根到底只能多为他找点事做然后等他退休。” 说着掏出了一个大红的吉祥的苹果。 放到了面前。 “来吃一口苹果吧，很红哦。” 坏笑着，像是什么召唤仪式。 召唤患者的，医院特有仪式！ “也行。” 说着，温化生掏出了从急症科顺来的一只红色的笔。 安稳的放在红彤彤的苹果旁。 开始静静的等待患者的到来。 为他们亲爱的李主任的夜晚多一场狂欢。 这是小医生的报复。 一个玄学和现代医学的完美配合。 没过多久…… “哔哔——” “温医生，车祸患者，速来！” “嗯，来了。” 放下BP机。 两人相视一笑。 张烽也顺势用座机拨打了李主任的电话，不耗费自己的话费。 “我先过去了。” 说着温化生前往了急救处。 第7章 连枷胸，急诊转移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沔城大道旁侧烧烤摊上。 服务员滴溜溜转着将一个个套着塑料袋的铁盘子端到桌子上，行走间不时响起喝醉酒的人絮絮叨叨的咒骂声。 “我在的那家单位，都不舍得分配我房子，扣扣索索的，不建议去啊。” “那老板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让我加班到现在，嗝——真特么……” “那温化生真是搞邪了，连老子都敢甩脸色！隔——要不是那破合同，我早就……隔——还想越过我的同意当劳什子的住院总……” “想屁吃！” 李建议灌了一口啤酒，“咚——”的一下砸在桌子上，让一旁的服务员自觉地远离了些。 “师傅您说的是，那温化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就是仗着那张破纸吗，嚣张得很。” “肆意做手术，都不等您来，还抢您手术，要不是师傅您前面手术做得好，他怎么可能在后面成功呢？” 拍着李主任马屁，许野笑眯眯又叫服务员拿了一瓶酒来。 视线却被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去。 微风吹拂着头戴贝雷帽的少女。 贝雷帽下一张俏脸静静的注视着服务员端盘子的手掌，手掌托举着下巴，白色的长裙勾勒着身姿，玲珑有致。 清秀的外貌尽显娇憨。 愣愣的盯了片刻，但很快又被旁边李主任的声音缓过了神来。 “酒呢？这上的真慢啊！” 李主任有些晃晃悠悠的看了一眼许野看的方向，切了一声。 “当医生还在意这个，没出息，隔——你更应该记住局部解剖的细节，而不是看这些……” 啃着盘子上的鸡爪，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空了的酒瓶。 完全就是一个酒蒙子的形象。 “您说的是极！” 许野不和李主任争论什么，老一辈的医生就喜欢说这些。 他更关心的是温化生，这家伙要这么处理，在不犯大错的情况下，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毕竟还是顶着住院总这个头衔，虽然还没有正式上岗，但院里的意思现在已经清楚了，也就是过几天的事了。 不久前那些黑帮混混满医院的找温化生感谢他，说要送什么锦旗来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弟兄。 都惊动了院里，听说让这一事项提前了几分。 可能也存着要将李主任推下二线的准备。 “李主任，现在这温化生敢抢手术以后还得了，以后那不是您的诊断也敢指责了！他这是要上天啊！” “他这是要踩着您上位啊！” 许野趁着李主任醉酒说着。 李建议，“嗤——” 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就他？他是我教出来的，就他那三脚猫功法，也配指责我，一辈子都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李主任不耐烦地接通电话。 一身的酒气随着动作涌动。 “李主任，急症处来了名车祸患者！” 听到这的一瞬间。 李主任的酒劲“蹬——”的一下就醒了，立马招呼着许野上车就往急诊科驶去。 ———— 现在的急症科初立。 各种建设还不完全，一般由各个科室的负责人和手下的医生来管理。 常与胸外，普外，骨科，神经四科相互交织轮值，或去科室自己的急症处医治。 温化生背手快步赶到急诊处。 此时这里已经被患者家属，医生护士团团围住，吵闹的声响甚至惊动了医院里最闲的那一批肛肠科患者，让他们鬼鬼祟祟的在墙壁处探头探脑。 “你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哪知道，但这是急救我们可不能凑太近。” “欸欸欸，那个人怎么来推搡医生？” 温化生绕过他们。 果真就瞧见了有个家属正推搡着医生，似乎想要阻止他靠近患者实施急救。 “看来是想要讹医院啊。” 这在现在虽然不太多见，但也不算太少。 大多是存着耗尽患者剩下价值的目的去的，且靠近看去，患者的确年纪不小了，约莫都六十大几的样子。 看来是儿女不孝啊。 虽然知道，但没有办法，当医生的遇到这种事还是要去争取一下。 脚步不停，温化生也走进了人群里。 “让开！” “你谁啊你？你说让开就让开！我公公只是累了，他要休息，没看到他都因为你们的声音而大喘气了吗？” “你们这群当医生的真不知道轻重啊！真是学狗肚子里去了！” 家属胡搅蛮缠着，就算一人顶着多名医生护士也嗜好不退让。 让其他家属都有了几分为难，怯怯的道：“要不算了吧，我看爸还可以救一下……” “救什么救，人都这样了？你没看到他吸气时胸都陷进去了，这明显只会耗我们的钱！你当钱是沙榨的啊！” 透过患者家属的争吵，温化生终于是完全看清了患者的样子。 那样子第一眼就给人一种患者命不久矣的感觉。 脸色惨白，口唇发绀，五官扭曲着，手死死地捂住患侧胸口，而那里随着患者呼吸一起一伏，却是完全颠倒的。 那是连枷胸，而看那凹陷的范围，很可能是多发性肋骨骨折合并连枷胸的患者。 情况危急！ “患者情况危急，如果你们不救他就可能死在这了，不是死在手术台上，而是因为你们的阻拦而死，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这话一说，原本还在争吵的患者家属都愣住了。 一旁的医生拉了拉温化生，让他先不掺和，等李主任来，他有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行来，李主任赶到了。 凶狠的气势一扫而来，完美的填充了现在温化生还是个小医生缺乏信服力的地方。 “患者在哪？” 说着，高大魁梧凶神恶煞的李建议走到了患者家属面前，看到了患者的模样。 登时就反应过来这是一个连枷胸的患者。 眼神也猛的变得尖锐。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将患者推进手术室？还有你们签字！” 不容拒绝分毫，将大主任的气势展露无遗。 可就在李主任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一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主任，我判断可能是多发性肋骨骨折引发的连枷胸，院里可能缺了些，建议转移去汉城同济医院。” “嗯？” 李主任瞟了温化生一眼，嘴角撇开。 温化生这是在主动找事啊！ 同济的医疗水平确实不是沔城一大可以比的，但去哪的路途足足要一个半小时甚至两个小时，一辆救护车带着患者两个小时会发生什么变化，那可是说不好的。 想着，恶意占据了思维，酒精的作用呈现，神经麻痹思维偏向情绪化。 “好，转院，我帮你配备医生护士！你们签字！” 说着又要患者家属签了新的文件。 这一次，出现大问题可就是医疗事故了，温化生啊温化生，你这是将刀递到了我手中啊！ 这次可不会那么好过！ 第8章 明枪暗箭，三脚猫 十几分钟后。 随着基本的准备工作结束，李主任走了回来。 “温化生我已经联系了一辆救护车，不过现在医院人手不够，缺一名医生，这件事就由你去做了。” 李主任命令着撇了温化生一眼。 “主任，自动出院的手续……” “我已经让许野帮你办好了，你现在就推着患者去，别耽误了患者的病情状况，注意监护好患者，别惹出麻烦来。” 看着微笑好像丝毫没有觉得情况麻烦的温化生。 感觉有些奇怪，随着酒醒了些，思维也跟上，这种明显要整他的举动这温化生竟然应下了？ 想着踱步回到了办公室。 许野也跟在后面一脸谄媚的笑着。 时不时回头看眼温化生，好像在说有你好受的。 随着走进办公室，许野这才小声愤愤的道： “师傅，这温化生竟然当面驳斥你，简直太不尊重你了。” 李主任没有立刻回应许野的话，只是坐着，感觉着这温化生好像越来越古怪了，前几天还是一个自己手下的小医生。 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完全不敢反驳自己，现在一细想越发怪异。 简直就和有了什么底气一样，但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带大的小医生，手术也一直被自己压着，也就现在急症科初立有了一些额外的训练机会。 莫非是前几天让他连续干几天活干傻了？ 想着，皱眉喝了口保温杯中已经凉了的水。 许野将其接过换成了温水，“李主任现在温化生带着患者转院，为什么您要同意啊？” 故意抛出话题，许野将保温杯递回来。 “嗤——这你没有看出来？那患者前几分钟你应该看过吧，就那模样，想撑到同济的可能和你能做斜切手术一样？” “这温化生是上赶着要递刀给我，这不接了好意，我这多年的眼力岂不是白长了。” 喝着了口温水。 “那要是他真的将患者顺利递到同济了呢？” “哈哈哈哈，就算他真到了同济又能如何，我们这早年传了谣言，可同济那可不同，哪里的病人多到你不敢想。” “温化生就算将患者顺利运到了同济，面对他的也是至少一个小时的等待，他们医院自己的手术室都不够用，哪里会上赶着去来接我们送过去的患者呢。” “而且同济那边的鸿教授我联系了的，他说他们那现在还有好几名患者等着手术呢，让我们慢点来，或者去协和、医大。” “这温化生是自己愿意跳这火坑的，怨不得谁。” 许野听了心里窃喜，现在患者去了是死，回来还有可能。 可温化生上赶着去了，没有意外他这是彻底没有可能了啊。 到时等他回来，住院总这个岗位就是我的了！ “还有啊，去了省城治好了，温化生敢将患者丢下自己回来吗？就算敢，这几个家属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会有什么麻烦是可想而知。” 听到这许野眼睛里开始冒出了光来，这么说来，这温化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佩服地盯着李主任，“师傅还是您有办法啊！”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就算他回来了又如何，旷工也是一笔大记过！” “其他的我不管哈，他擅离职守，渎职，这事我可会好好地管管！” 还是师傅老谋深算啊，嘿嘿的笑着。 许野简直已经看到了温化生的未来！ 高，实在是太高了！ 这下那位置彻底是我的了！ ———— 救护车上。 温化生打了个喷嚏。 此时他正在救护车上静静地监视着各种仪器的指标，以保证患者的生命信号不会在救护车上就发生闪失。 多发性肋骨骨折合并连枷胸已经在院里就处理了一部分，现在在车内并不太需要他做什么处理。 只需要盯紧仪器避免其发生一些概率性问题就好。 至于李建业的打算，温化生自然可以猜到。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这种逗小孩的伎俩，谁也不需要说谁。 而且后世温化生遇到的明枪暗箭更多，根本就不是李建议这三脚猫功法可以比例的。 一路上无所事事的前进着，感慨没多少时间在意的身躯。 现在越用越觉得好使，除了几个小缺点以外。 帮助自己未来成长的老医生，还有在未来汶川大惨案中获得的系统都没了。 还有手部少了些肌肉记忆，差不多只剩下了以前两成的水准。 不过这并不要紧，手部可以通过训练的来，大不了多过几年。 不过系统的完全消失，和未来那老医生缺失不怎么好搞了。 不过，先看吧，先将现在的患者治好再说，那老医生希望以后还可以遇到，系统就算了。 一个每天强逼着我做手术，不做满就在模拟空间内借着做手术的系统。 怎么想也不会太想要回忆。 毕竟温化生自认自己没有受虐倾向，还是个正常人。 系统没了也就没了，不耽误自己现在治病救人。 ———— 两个小时后。 120救护车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同济门口。 温化生下车和预检护士简单交谈了两句，就陪同这预检护士一起将患者送到了医院内。 门口急救的灯牌闪烁，还未独立的急诊大楼此时和门诊楼相互通用着。 斜坡的门口也没有停着未来标志性的几辆奔驰救护车，一切显得都挺寒酸。 和预检护士一起将患者推过站满通道两旁随地就坐的患者家属，将其推入胸外科病房里。 等待着空缺手术台的时刻。 温化生也顺理成章的坐到了一旁继续看管着患者的生命体征。 只是一旁传来了有些耳熟的议论声。 第9章 搭把手，问题答案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外面怎么还有这么多医生的议论声，是刚做完一场大手术？” 温化生耳朵张着，眼睛不离患者一心二用。 仔细地分辨那里面熟悉的声音。 “周主任您过誉了，这台肺部斜切您来也是一样，我这不过是讨了个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里的话汪主任，我早就老了，退居二线了，哪还有您这么好的手艺，我们这种地方医院能入您的眼就已经不错了哈哈。” “对了，咱们之前商讨的派去帝都您那边学习的人已经选好了，我等等带您去见见。” 温化生听着这些相互推辞奉承的话，耳朵都要出茧了。 不过其中的确有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声音，那个汪主任。 帝都医大外科大主任，血管外科奠基人，胃食管反流病多学科诊疗开创者，未来的科学院院士获得者。 也是温化生上辈子那老医生吴老的学生。 自己的大师兄！ “他怎么来了？” 温化生有些不敢相信，上辈子这时候他还在被李主任针对，陷入左右为难的处境。 对汪主任汪忠俊这时候在干什么并不清楚。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巧，峰回路转，遇到这种麻烦事的时候遇到了大师兄，那等等的手术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且按照大师兄汪忠俊的性格，他极喜欢教导小医生，自己还有机会重新与他相识。 想着想着就看着患者旁边的仪器发了一小会儿呆。 “欸？怎么有个患者在这里？周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留着胡茬的帅大叔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 汪忠俊率先进病房周主任紧跟着也走了进来，两人刚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温化生和其一旁看护者的患者。 汪主任瞧着那患者眉头紧皱，看起来像是连枷胸，还是多肋骨骨折导致合并的。 “周主任！这种患者怎么还在这呆着，还不快送去手术室！” 周主任还想解释，这患者应该是转院过来的，但看着汪忠俊那严肃的表情和其身上散发属于大主任上级医师的气势。 还是堵上了嘴巴，安静的出病房开始招呼人手准备将这名患者转去手术室。 汪主任见周主任走了，上下打量了几下温化生。 “他派你来监管这种级别的患者？” 这种等级的施压可不常见。 温化生早已反应过来，“不是，我是从沔城人大将患者转来的，汪主任我可以在这次的手术中搭把手吗？” 汪忠俊挠了挠头，“你认识我？我现在这么有名了啊？” “帝都医大的大主任，刚刚周主任与您交谈的时候提到过，我也就记下来了。” 这一下子让汪主任来了兴趣，一个地级市转到省城来的小医生在知道自己的情况下还要搭把手。 结合其旁边没有跟随来的其他医生，一切都很显而易见了。 不过这也有趣。 “可以啊，那你就来当一助试试吧，让我的学生当二助，你有问题他随时可以接过一助的位置。” 说着后面一直沉默寡言的好似透明人一样的一个清秀小子走了出来。 剑眉星目。 四字足以形容，这种人竟然可以在人群里仿佛小透明，那能力可见一般。 “你到时看好他，走了我们差不多可以去手术室了。” 说着活动了几下筋骨，看样子应该是被请来当飞刀的。 也不知道做了几个小时手术。 ———— 几人刷手上台。 汪主任站在术者为主，温化生站在一助，汪主任学生站在二助。 保证温化生不出错，可以及时调整。 而周主任…… 在那里扶镜子…… “扶镜子不是二助的活吗？怎么到我这个主任的手里了？” 周主任欲哭无泪，没办法，既然是汪主任的意思自己也只能照办了。 “只是？” “汪主任也太爱培养新人了吧，既然放任一个下级医院来的小医生当他的一助，就算有自己的学生在一旁，这也太过于冒险了一点吧？” “这好歹也是多肋骨骨折合并的连枷胸，按理来说应该是自己搭台去当一助，他的学生当二助才是，现在完全反过来了。” “而且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汪主任的精神还剩多少？” 周主任不解着，静静的看着手术台上热火朝天的动作。 ———— “床旁CT的结果给我瞧瞧。” 巡回护士递到汪主任面前，以确保患者的无菌处理完善，虽然平时没有这么细致，但上级医院的人来了。 还是要保持的。 “嗯，三根肋骨骨折，还好，血气胸看来也不严重，肺也还行，患者运气不错啊。” 汪主任说给在场的各位听着，手术室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麻醉准备好了吗？” 指挥着，见坐在板凳上的麻登举起个大拇指，汪主任笑着喊了句开始。 汪主任顺着骨折部位开始切开，电刀的声音滋滋作响。 烤肉的香气也噗散开来。 电刀在2000年的同济也不是很多，在现在还未加入世贸WTO的时代，这些未来泛滥的手术用具还十分紧凑。 是靠着汪主任的关系才抢到的。 “各位不要流口水啊，吃宵夜容易长胖的。” 说笑着，将胸口打开。 温化生的拉钩也顺势将其撑开一点，以保证汪主任视野清晰。 汪主任将镊子伸入，拉了几下胸膜，确认情况。 “这老爷子膜还可以，器械给个吸引器。” “来勒。” 将积血积液吸掉，将肺部的挫伤缝好。 每一次视野的变化都清晰无比，甚至在自己还在动下一步的时候，一旁拉着的钩子就开始了自行运转。 精准的将自己下一步的行为所预判。 “这小温医生可以啊！” 已经问过温化生名字的汪主任感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这种配合一般只有发生在常年手术搭档的身上才是。 莫非小温医师有这种天赋。 “肋骨复位钳！” 视野的清晰让这一切做的很快，将肋骨一根一根的并起。 出血点一次一次的缝合。 一有问题，下一刻自己的视线里就会出现缺口的准确位置，好像心有灵犀一样。 “这也太有天赋了吧，不会是哪个医院培养的接班人吧？是我意会错了？” 抬头看了一眼专心看着自己动作的温化生。 汪主任的心渐渐沉浸在手术之中。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酣畅淋漓。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第10章 拒绝，相互欠账 钢丝固定，碎片清扫，温盐水冲洗。 手术室的气氛十分活跃。 因为这场手术除去麻醉唤醒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两个小时，远远高于平常至少两个半小时到四个小时的漫长手术。 医生护士们都松了一口气，这一切都意味着他们可以多一点休息时间，哪怕是坐在座位上看着前方发呆。 不过就是后面手术汪主任突然就不说话了，搞得有几个外科特有的笑话没有去接。 让哪些年岁已久的护士们有些遗憾。 外科嘛，现在流氓罪已经没了，有几个小笑话也是理所应当。 至少他们一直是这样的。 “这场手术还真不错啊。” “就是有些太快了！” 活动了一下懒腰，汪主任神彩烁烁的看着温化生。 “有兴趣来帝都玩吗？” 这一出声让刚刚放松下来的小护士老医生们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就算是苍蝇的翅膀声也逃不过他们的耳。 这是人民的检查能力！！！ “小温医师，姑且怎么称呼吧，有兴趣来帝都吗？” 这一下子将温化生也给整不会了。 自己的大师兄让自己去帝都玩，这当然是好的，可…… 现在他还只是和自己初次相知，那可就不是去帝都玩这么简单了。 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传来。 巡回留在门口的脚都不愿意走了。 招呼了一个小医生就回来了。 打瞌睡的周主任也瞪大了双眼，这剧情他可熟悉了。 前几个小时，自己还在和汪主任讨论去帝都几个医生进修的事。 “这是！！！” 不会吧…… 周主任不可置信的看着空着的手术台上那两个身影和旁边透明的剑眉星目人。 “你现在什么学位了？我门下还有进修的名额，可想来试试？” 一语出，惊动四方！ 手术室外听说的鸿教授也探出了头来。 看着这一幕。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汪主任可是帝都医大的外科大主任，现存胸外科吴院士的大弟子，胸外科、血管科、全科精通的大佬。 他这是要招关门弟子了？！ “一飞冲天！” 周主任和鸿教授同时生出了这种想法。 这一切都在超脱他们的想象极限。 只是一台手术而已，至于吗？ 那结果呢？ 怔怔的看着，十几个医师护士为着手术室。 温化生抿了一下嘴唇，避免自己笑出声来。 自己的大师兄要当自己的师傅，和自己的师傅抢自己的小师弟—— 这是什么奇怪场景！ “我本科，这倒是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干。” 正经的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在人堆里面一脸震惊的巡回护士。 患者应该是去ICU了。 这一次回答给一旁期待着的汪主任整不会了。 “你们医院还有事吗？” 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 他到时没有想过自己的话会被拒绝，还是这种很敷衍的方式拒绝。 难道是自己手术还不够好吗？不足以撬动一个地市下级医院小医生的心。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了一下，虽然之前也跳。 这是叹息的跳。 一旁透明的剑眉星目人也诧异的转头，又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 “这是收徒失败了？战败画面？” ！！！ 下面的医生护士已经炸了。 “他拒绝了谁?” “他拒绝了汪大主任！不是他怎么想的，这是谁科室的小医生？” “不知道，没见过啊？” “不是，要是我已经呼呼的过去了，他怎么有杆子不往上爬啊！” 一声声议论嘈杂声，惊醒了已经彻底石化的周主任。 自己请客吃饭，全院相迎，门诊部挂条幅，只为送几个医生去进修，可这…… 这下级医院的小医生怎么一下子就要当汪主任的学生了…… 还拒绝了！ 这样的事！我不接受啊！ 不公平！ 周主任眼都红了，是嫉妒的，这要是在他身上他都可以辞去科室主任的职务直接前去帝都的！ 这可是现在血管外科的奠基人啊！哪些教科书都有一大部分是汪主任他老人家的结果。 他没上过学吗？五年本科白上了吗？！ 特么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魔幻。 汪主任苦笑了一声。 “哎，没事，走吧，小温医师我们要下台了，你也要去休息了。” “嗯，我差不多也该会沔城医院了。” “？” 失落的情绪收回，一瞬间汪主任有些蒙了。 现在的小医生都这么猛了吗？ 患者才下台了不久就要转院回去，不怕路上出事。 是我误解了吗？ 回去后跟其家属这么解释？ “明天我还要值班，过几天我就是胸外科住院总了，所以我必须回去！” 故作强硬的会了一句，温化生等着汪主任的下一句。 按理自己这大师兄这几年的心气是最旺的，见不得这种场面。 果然。 “没事，你们科室负责人的电话是多少，我跟他说，帮你放个假！” “真是，患者要休息，你来了还要你明天值班，现在赶回去也只会迟到了，呵~玩缺勤的小把戏。” 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洛基亚，可以翻盖的！ “来加个好友！” 说着楞了一下。 因为这时候手机很贵，没几个医生有，这小温医生没有的话……要不我帮他买一个，也买个翻盖的吧，这样帅一些。 “好。” 温化生掏出手机，和汪主任交换了联系方式。 又和一旁沉默的递来手机的剑眉星目人加了个好友。 凑热闹的周主任和鸿教授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加了个联系方式。 “没想到你还有洛基亚啊，看来沔城的医生还行啊，倒是我也去看看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温化生点点头，还行就是常见的老问题和医疗的设备有些差劲。 说这话汪主任哪听不出来。 “哎呀，早说，给！” 说着将飞利浦和强生的地区经理的电话给了温化生。 “他们两家争斗还行，勉强能用，别说GE啊，他家势大你不当我学生可要不到。” 说着留头看了一眼温化生就走了。 ‘哎，可惜没挖到好苗子，下次在挖着试试。’ 温化生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汪主任远去的背影和隐隐传来的，一声声这个号码叫你们免几次医疗设备钱。 自己也回到了一旁的病房处，静静地等着患者转到普通病房让自己送回去。 至于沔城那李建议想整自己的计划应该是泡汤了。 因为他已经听到汪主任故意走到他门口发出的声音。 “嗯，他照顾患者忙，请几天假。” 说着透过玻璃笑了笑，脸上的胡茬跟着咧开了一点弧度。 就像是在说。 “小子我帮你这么多了，你什么时候报答我啊？” 嘻嘻笑笑，一如以前，温化生依稀记得到未来他当了院士也依旧是一伏老顽童的模样。 一脉相承，自己也是。 第11章 汪主任背书 天光朦胧，夏季六点的汉城太阳的光线已经依稀可见。 坐于一旁椅子上的温化生缓缓的闭上眼睛，刚刚他已经和救护车上的护士打过电话了。 说明了自己要在这待几天等待患者情况，她也可以休息几天了。 没闭眼多久，周主任的声音就传到了紧闭双眼的温化生耳中。 “温医生，我们已经为您在职工宿舍安排了一个临时床铺，您可以移步过去休息一下，门口的救护车及护士我们也安排了相应的位置，请您放心。” 十分客气，一点大主任的架子都没有。 温化生睁眼就瞧见周主任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 好似那慈眉善目的菩萨像。 看来被大师兄收徒的影响，自己在这里的位置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好，感谢周主任了。” “哪里的话，帮助转院的同志是我们应该做得。” 没有选择去客套，几步就想着职工宿舍走去，轻车熟路。 周主任看的奇怪了一下，没想到温化生对这这么熟悉，该不会是常来吧？ 但这都是无所谓的事，周主任好歹是胸外科的科室主任，对这点小事是毫不在意的，现在在意也不过是因为汪主任既然要收他为关门弟子。 这可了不得，那场手术上一定是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细节在。 要是自己是在二助的位置上就一定可以看清了。 “不过这温医生倒地是有什么地方被汪主任看重了呢？” 跟着到了职工宿舍，介绍了是那张床后，温化生一头倒下，直接就酣睡了过去。 被李主任多天的物什打扰，昏迷后未来的自己超越回来，再舟车劳顿，就算是铁打的医生到了这种关头也是扛不住的。 喊声响彻，周主任将一旁的被子盖在温化生肚子上，就走了出去。 ———— 另一旁，沔城第一人民医院。 胸外科，主任办公室。 刚刚解决了一场急症开胸手术的李建议靠躺在自己的椅子上。 “特么的，今天晚上真是邪乎，急症处来了这么多患者。” 呼了一口气。 抱怨着晚上的疲惫，正打算喝一口茶压压惊的时候。 一声电话铃声响起。 是周主任的电话。 接通。 “喂，周主任您有什么事吗？” 可传来的并不是周主任的声音，而是一道他并不熟悉的嗓音。 “李主任吗？我是帝都医大的汪忠俊啊，现在借周主任的手机和打个电话。” 听到这个名字，李建议立马坐直了身子。 虽然汪主任不完全算是他们胸外科的人，但其老师可是胸外科的祖师爷吴老院士啊！ 是他们胸外科传奇一般的人物，而他汪忠俊汪主任也不是等闲之辈，在血管科的地位已经快要比肩胸外科的吴老了。 这样的人物还打着周主任的电话，本人的问题就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汪，汪主任，您的电话怎么打到我这里来了……？” 结结巴巴的都有些说不上话了。 李主任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衣服的一角已经湿了。 是手里的水杯撒了。 连忙站起拿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水迹。 手机那边却响起了疑惑的声音。 “李主任，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 “既然你怎么慢，那我就长话短说，我来帮温化生请个假，就一个星期吧，大开胸的患者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倒是正好也差不多要他当住院总了吧。” “欸，对了对了，温化生应该没有女朋友吧，这当住院总可不能谈啊，很危险的！” 那边的汪主任一聊到这些话题就有些起劲了。 渐渐的忽视了哑了声的李主任。 “你身为主任应该要告诉他哈，当住院总啊，最忌讳有老婆和女朋友，一个都不行，很容易分的，我说啊，我们医院里啊上次的哪个住院总既然直接就因为怕离婚放弃了工作！” “那这么说也是国企呀，他说放弃就放弃，我们帝都医大也不那么差才是，还有啊，一个小护士……” 聊着聊着忘了北，话语不断连珠。 跟个bb机一样。 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停住自己的嘴巴。 此时李主任的手已经停了，水顺着桌案向下流淌，让那一部分打湿了的白大褂映入眼帘，加上茶的颜色…… 就有点微黄的感觉~ 十分相像。 “师傅，怎么了！” 许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还有几个护士的声音也更了过来。 敲了几下门。 一把推开。 许野笑嘻嘻的看着李主任。 “现在已经快要到每日上班时间了！” “师傅，我们……” 视野看清，许野的目光停在了李主任那泛黄的白大褂上，见师傅出了这么大的洋相，连忙准备关门。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好奇心爆满的小护士的目光早已经透过许野单薄的背影看到了所有。 哪个举着手机，下身白大褂泛黄的身影愣愣的竖立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谁“噗嗤——”了一声。 兜不住裤子的消息在脑海中混成了一个整体。 小护士们都知道了。 她们可是这个医院最强的情报系统。 下一刻人群发散。 不用多说，那是跑了，避免自己被李主任算账。 一个小心眼的老主任一定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但现在嘛…… 一个初来不久的小护士羞红了脸，开心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去了。 ———— “师傅……” 从值班室顺了一件衣服过来。 许野问起了李主任这是怎么了。 “师傅，您……这是……” 抿了几次嘴唇，这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李主任讲了一辈子面子。 去正对温化生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温化生跨越了他的同意，通过院里当上了这一次的住院总。 这个顽固不化的老头，现在应该要丢一次脸了，还是那种无法挽回的。 “哎，这次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 许野不着边际的想着，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李主任平静的抬起头，看着一脸茫然的许野。 “我们这次没有机会了，很难有机会了。” “我刚刚和鸿教授通了电话，他说汪主任汪忠俊想要收温化生为关门弟子……” 许野楞了楞。 “汪忠俊是谁？” 这个只靠氪金的家伙真是什么都没有学到。 无奈的谈了口气。 “帝都的大主任，我们这次是彻底失去希望了，虽然听到说最后温化生拒绝了，但汪主任还是帮他请了假，这也说明他被看中了。” “我们，这是倒大霉了……” 第12章 患者之前有没有干什么奇怪的事？ “什么？” 许野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主任，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可是付了五万元的，他凭什么！” “就因为他将患者推到了汉城同济？这一定是假的吧，住院总的位置，我……” 李主任紧皱眉头，他现在心情本就不高兴，电话那头的人他惹不起，这个家伙还来烦自己！ “真特么的气人！” 憋着一肚子火，无处释放，李主任索性直接让许野去干起写记录单的活去。 好不打扰自己冷静一下。 自己换上干净的白大褂，走去一旁的热水室灌了一杯茶水。 一路上旁边肛肠科的闲散患者大张着胯，脚步怪异的从李主任身旁经过，目光还不时瞥向下方。 意思不言而喻。 眉头皱了皱，但看在是患者而不是自己的下属的情况下，并没有说什么。 顶着一路上走路怪异的奇怪眼神，径自走向了办公室，然后锁上房门。 将盛满热茶的保温杯放在桌子上。 “真特么操蛋……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温化生和我已经结下梁子了，让汪主任为他请假也大概是有意为之，能做出这种事，今后我不整他。” “他大概率也会来整我，只能尽快找到一条彻底除掉他的道路了！” 一狠心，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 日上三竿，看了一眼窗外还是明亮的环境，温化生缓缓撑起了身体。 腹中的饥饿蔓延。 用着一旁贴着纸条的卫生用品洗漱后，就买了一碗热干面吃了起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一碗一块二的热干面回顾这段岁月也是一件美事。 嗦着面，与门口的预检护士闲聊着。 “哦，汪主任已经回帝都了。” 不出所料的消息，毕竟看他之前来的状态和哪些话语，大概是遇到了一场极难的手术，想要他来飞刀解决。 不过这同济确实紧跟时代啊，不对有些超脱时代了。 现在2000年，医生们大多敝帚自珍，自己的技术极少外传。 也极少说自己医疗水平不行。 市级医院说自己可比省级医院，省级医院说自己比肩帝都医院的例子多不胜数。 就比如沔城第一人民医院，就是因为嘴硬，最后治死了一个地位不低的患者导致大量患者外流。 都不到沔城做，反而到相邻的荆州，黄冈，甚至到汉城的也不少。 可以说都是太过于盲信的错。 到时这同济，在这个还没有加入WTO的时候，中华医疗还在缓慢发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08年以后的事。 当真是不简单啊。 嗦着面，看了一眼这座有些破旧的楼。 不过也多亏了这场的飞刀，让自己以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了初步的针对自己的事件。 免去了不少多余的麻烦。 还有六天啊。 吃完面闲逛着，看看医院里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 那声音尖锐无比，好似是被人割皮去肉遭受酷刑一般，听得人寒毛乍起。 快步前去。 就瞧着一个年轻医生走到了一个中年医生面前，手足无措。 “鸿老师怎么办啊，我已经打了三只杜冷丁了，患者这……这……” 手忙脚乱。 温化生并没有去管小医生，而是看向了患者。 患者女性，约莫二十大几，一身常服，全身冒着冷汗，身体蜷缩着捂着肚子。 是内科疾病，温化生一眼看出。 排除外科出血和急性胃肠炎等疾病，这些疾病按压腹部并不会得缓解，患者也就不会有这些动作。 喜按压，莫非是肠炎？但三针杜冷丁应该缓解了才是。 身边也没有个合适的仪器，这一切的诊断温化生没有再细想。 毕竟医生是一个要依靠仪器才能百分百判断的行业，那种一眼看出要么是很明显的疾病，要么是算命先生假扮的。 思维点到即止，患者没有出现在急诊留观室就说明了这患者病的并不重。 毕竟就算是还没有加入WTO时，同济的医疗水准依旧是行业顶尖一流了。 仔细地听着鸿医生和小医生的讨论，判断着里面的诸多细节。 两天前患者无明显腹痛及便血。 这次突发急，于腹部剧烈疼痛，集中于肚脐处，查体无阳性，患者在剧痛大便中多为黑红色血便，无粘液脓液附着。 结合腹部CT及增强CT检查，基本排除胃系膜血管血栓与栓塞性疾病。 那这种疾病会是什么呢？ 三支杜冷丁都没有止住…… 思索着，温化生一手摸索着白大褂的一角。 讨论许久的鸿医生突然回头似乎是注意到了温化生。 立马堆起来笑容笑道。 “温医生你怎么来着了？” 其实鸿医生早就注意到了温化生的到来，只是看着他一直没有动作，自己又在和小医生讨论就不便打扰温医生了。 虽然说他是胸外科的，对内科事知道的没有那么详细了，但自己走来的时候被小医生叫住，又遇到了温化生这个下级医院被帝都大主任看中的医生。 怎么说也不能丢了面子，不是。 然后就一直耽误到了现在，什么都没有解决。 “你们做了胃肠镜吗？” 温化生好奇问了句。 “胃肠镜做了吗？” “没，患者太痛，夹得太紧进不去。” 小医生头也没回地回答道。 眼神依旧紧盯着患者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按你们的说法，患者CT检查正常，床旁CT显示患者升结肠和横结肠弥漫性增粗肿胀，这个地方也并不是缺铁性肠炎的好发部位。” “你们问过患者入院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温化生自言自语，看着几米开外却还是可以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的CT影像。 重回年轻的好处。 鸿医生有些绷住在了，小医生则是有些怒气的转过头来。 “请您休息去吧，我们这里正在讨论正经的！” 小医生看了一眼温化生胸口的图标，沔城第一人民医院。 一个下级市的医生…… 没有了解昨天事情的他，依旧是不管不顾的说着。 “我们这很忙的，转院的医生就去休息室待着，你……” 鸿医生拉住小医生的手，让他不要说了。 毕竟温化生这位爷可是被汪主任看上了，要是真做了弟子回来那还了得。 但确实，他可能手术配合还行，但这是病情诊断。 他这个年轻的模样病症见的也不会太多，还是让他先去休息吧。 鸿教授想着，他身为胸外科副主任医生带助教授，到外面给他安排个酒店还是没什么的。 想着时间流逝。 温化生眼前发亮。 “我怀疑患者是三天前服用阿莫西林治疗咽炎导致的病症，可口服乳酸菌素治疗一下。” 这话一出小医生就有些跳脚了。 “阿莫西林？你特么有没有尝试口服阿莫西林导致的过敏也不过24小时，这特么都几天了怎么可能导致升结肠、横结肠弥散性肿大，这有个半毛钱关系吗？” 真是无知之极！ “欸欸欸！” 鸿医生连忙打着圆场。 “哎，不讲不讲，温医生，这边走，我们会考虑你的意见的，这边这边。” “我说的是真的，可以讲这些问题告诉汪主任，他也会这么判断。” “行了行了，我们走。” 鸿医生无奈地将温化生送走。 哎，下级的小医生得了帝都大主任的夸奖就飘了啊。 虽然我也会飘，但也不要在这种情况下乱指挥呀。 还是问问消化内科的大主任吧？ 按住了一旁还想骂的小医生，鸿医生打通了消化内科大主任的电话。 第13章 我也这么认为 被推走了。 温化生看了下自己的手，年轻又富有朝气的手掌。 上面的胶原蛋白明显不少，修长圆润。 和以前那褶皱有说服力的手完全不一样。 “哎，年轻了的坏处啊。” 无奈的叹了口气。 享受了年轻的好处后立马就接待了坏处。 “真是不好啊，不过我现在要干嘛呢？” 温化生一细想，自己现在身处汉城，患者在ICU也不需要自己担心，毕竟这里是同济嘛，就算比不得帝都，但在这年头也是顶尖了。 那个腹痛的患者也不需要在意，那种阿莫西林相关的出血性肠炎无特异性治疗手段，一般等三到五天自己就好了。 温化生几乎可以肯定，差不多这两天就可以活动自如了。 至于自己现在，看了一眼不远处闲散着大量见习医生的急症处，温化生缓步走了过去。 ———— 十几分钟后。 内科的大主任姜主任走下来。 她刚刚解决完一些下级医师带来的麻烦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心里火气正旺。 “姜主任，您可要看看这个患者呀！” 小医生呼叫着。 一旁的鸿医生挪开了脚步，避免自己挡住床旁CT的图像。 “这名患者是什么情况？” 一手指向小医生。 “你说说她的病症和你的诊断依据。” 这话一出，让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小医生当场呆住了，这是要抽查自己的基本功啊。 这可不是小事，关乎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主任眼中的样子。 想着认真仔细的说着每一个自己的猜想，讲得头头是道，只是到了患者病情是什么的时候犯了难，可是变得结结巴巴。 一时间声音也小了几分。 姜主任也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的看着还在呻吟的患者。 十分平淡，毕竟完全同情患者是医生的大忌，在这个没几天都能死人的地方，那种心态只会让医生失去冷静的判断。 陷入自己所谓的正义感漩涡中。 他们要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尽自己所能的一切医治患者，若不能就交给医务处，让医务处的主任来赔钱然后自己受到惩处。 所以看着姜主任冷漠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眼睛，小医生的嘴渐渐的不知所措。 竟然僵硬混乱着将温化生的诊断和治疗方法讲了出来。 看得一旁的鸿医生皱起了眉头。 ‘哎，老姜给的压力太大了，这下这小伙子要被老姜训喽，我可要躲远点，避免殃及池鱼。’ 鸿医生脚步微后，一步两步地向着后方耷拉着步子。 好似这样就可以不被察觉一样。 也幸好姜主任是内科主任，眼睛没有那么尖锐，不然已经开始询问鸿医生这种小动作了。 “那个，我说错了，不是什么阿莫西林是哪个升结肠，不是，是……” 一瞬间小医生的脑内CPU宕机了。 他也不过是来了小两年的小医生罢了，这种看着就不简单，连鸿教授这种老医生都不知道的，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啊…… 真是运气倒霉到家了…… “哦？你没说错啊？” “真的真的是我瞎说的……” “我的判断也是抗生素相关的出血性肠炎。” 打断了小医生的话语，姜主任微笑着看着一旁还在往后，已经脱离自己视野边缘的鸿教授。 “鸿教授您认为呢？” “……” “……” “……” 我认为？我要是能认为我还需要跑？ 腹诽了一句，但鸿教授还是哈哈笑着说道。 “自然是这种出血性肠炎，我对这种疾病诊断的不是很清晰才需要您来会诊啊，毕竟您是内科的嘛，这种事教学起来也方便。” “要是我教起来，那不是误人子弟吗？那种事我干不出来的哈哈。” 脚步不移了，鸿医生重新走了回来。 姜主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问。 “谁诊断的？” 言语之间充满肯定的意味，不容置疑，好似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小医生颤抖了几下，他可是知道的，这位姜主任可是除了医务部的王主任以外性格最暴躁的人了。 以前因为几个医生诊断失误，直接将在场的几名小医生全部骂哭了，就连上来劝架的家属也遭了殃。 让姜主任骂的怀疑人生。 而且就连其他主任的面子也不给，几个混进来的想要深造都被她以能力太差为由。 直接踢去了小医院，根本不给他们在自己这浑水摸鱼的机会。 可以说正义感也是仅次于周主任的人。 “是，是一个沔城转院的下级医师诊断的……他说是这，我脑袋混了就……” “好了好了，多看书和文献，平时多学学，让下级医院的医生比下去丢不丢脸。” 说着又撇了一眼鸿教授。 “老鸿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 眼神淡漠，眼角的皱纹间透露的是一种理所当然。 “那是，我这就去赔礼道歉，稍等我这就去找他，来你也去。” 随手叫了一名规培生来看护，知道没有什么时候他们也就放了心。 可是满医院的寻找温化生的踪迹。 随着一个一个肛肠科闲散患者的帮助。 他们俩终于靠着闲散人员找到了温化生的踪迹。 此时的温化生正处在急症科的护士大厅中。 他们同济的急症科大厅十分巨大，里面的实习医生成群成群的端着板凳坐着。 还有几个没有板凳的就蹲在一旁等着。 其间一个很大的圈里。 一个留着黑眼圈小胡子，却还是不减多少秀气反而多加了几分沉稳的医生正在其中和实习医生们下着五子棋。 不时有护士叫唤选人去帮忙，只有那圈是最稳固的。 “温医生你这棋下得可以啊，我这都第五把了，还是没能胜啊。” “对啊，温医生要不你放放水，待我们赢一场？” “温医生你这太赖皮了吧，连赢这么多吧，是不是有什么诀窍，说嘛，大家都是自己人~” 人群融洽，完全没有因为这个时代医院差距的歧视而发生变化。 好似他们都是一样的小医生一般。 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温化生在其中也哈哈的笑着。 “那我就叫你们吧，这棋呀，要这么下！” 说着三两步，直接将对面连输五把的家伙秒杀了。 留给他六连输的美好记忆。 深藏功与名。 第14章 群众的火热和贝雷帽少女 小医生和鸿教授呆呆地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幕。 一时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了。 不知道自己也不应该在这里叨扰这热闹让人愉悦的一幕。 人与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想着的同时，温化生又干掉了一个妄想打破他二十九连胜的败者。 “败者食尘，小子你还要多练啊！” 老气横秋的说着，这一刻温化生老顽童的内心得到了舒展。 自己上辈子沉迷和被迫沉迷于系统给予的手术目标中，很难有机会大玩特玩。 只有少数情况下，自己得了一些任务道具才可以和几个老朋友玩一些麻将什么的。 但当时查这玩意严，自己名头高了，成了院士。 自然就要恪守一下准则，避免自己误导了喜欢医术的小医生们。 可现在不用担心了，患者没事，医生的基本问题解决，现在再到小医生们面前展示自己的超级洞察力，和判断能力。 这一场场五子棋中，尽显院士级别的能力。 当真是神鬼莫测，让这些小医生合力都斗不过自己。 你说院士级别的洞察力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那别人用时停搬人，用栅栏围着剑算怎么回事？ 自己这才是朴实无华啊。 愉快的逗弄着小医生。 这大概就是富贵不回乡如锦衣夜行吧。 自己这都回来了，不玩玩，那不就可惜了，至于患者，遇到自然就可以治好，现在多了大师兄的号码，一切都变得更加方便了。 还有周主任可以背书，更方便了自己着手手术。 “哪个温医生？” 鸿教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身边的小医生们见状连忙问好。 鸿教授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回着温化生。 “温医生，刚刚是我们做错了，这次我们是来向您赔礼的，晚上摆设了酒宴，可否来续一下？” 很上道的说着。 一旁的小医生也磕磕绊绊的道着歉。 这让更旁边的实习医生群炸开了锅呀。 一个同济的正式医生，一个同济的副主任带助教授亲自来跟刚刚还赢了大伙们二十几次的医生道歉。 有人看了一下温化生胸口的图标，他们都是小医生，能不能留着都是问题，自然就没有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这一看更是惊叹莫名。 “温医生，你不会是你们医院培养的下一任主任医生吧！” 有人惊叹道。 毕竟能流弊道要带助教授也来道歉还办宴席的这不是大人物还能是什么？ 哇趣，我们刚刚是不是在挑战一个大佬啊！ 一个未来的主治医师！！！ 那人瞳孔放大，好似一个宝灵珠子，闪闪发亮！ 其余的小医生也是惊叹不已。 刚刚那个获得六连败奖励的小医生更是低下了头。 没想到我竟然败在了未来的主治医师手中……咕……我下次，不下下次一定要赢！ 越想越有干劲。 眼里的火焰升腾起来。 好似大雪中的暖阳。 无聊的看着这一幕奇怪的画面。 温化生淡淡道，不必了，帮我安排一个酒店就行，高档一点的，酒局你们就请他们吃吧。 说着指了一旁的实习医生们。 这一下的人心笼络，让这群小医生们眼里放出了光。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吃上带助教授这种级别人物办的酒席，还是专门给自己伙的。 他们看见了太阳。 温化生现在就是他们的太阳。 温化生顿感没劲，他们太狂热了。 简直要响起一首未来朝鲜和北美的音乐。 “酒店早就办理好了，说着掏出了一旁让一个小医生跑腿买来的钥匙。” “两把，您和同行小护士的钥匙，亚洲大酒店的。” 说着恭谨地，在一旁的人群簇拥中递给了温化生。 “有什么其他的需要也可以及时联系我。” 说着告辞离开了这里。 现在快到中午了，患者也慢慢变多。 虽然没到未来那种车户横行的程度。 但中午到下午时分的早高峰还是会导致患者数量的提高。 特别是这的地域特色，氛围灯马路，红绿灯这玩意根本就不熟好吧。 缓缓陪着小医生们下棋。 不过这次多了一些其他的项目。 在小医生们遇到问题后的第一件事不再是问上级医师。 而是问起了温化生。 “温医生，这针是这么缝的吗？” “温医生，这个患者我会诊的对吗？” “温医生，这个患者将铅笔塞进屁股里了，我这样拔的对吗？” 东问西问。 在一次次的帮忙中，温化生的手部又找回了一点点以前的感觉，虽然没有专业设备训练的快。 但也开始缓慢的回复以往院士级别的手法。 其他医生和护士也乐见其成。 毕竟医院太忙，有一个外院的医生帮忙分担一下也是好事。 自己也能轻松一点。 ———— 中午十二点半。 沔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一阵阵狂风刮过，吹得一旁的树叶枝丫乱颤，风尘飞舞。 前台护士小姐就瞧见一个一阵风吹过。 一个头戴贝雷帽，身着深棕色披肩，穿着白色长裙的身影从风中走来。 一手捂住帽子防止被风吹走，披肩飞舞间，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铁质的保温盒，一看就是来送饭的。 护士小姐见状上前，就瞧着了其精致小巧的面容，和其润滑白皙的皮肤。 看上去清秀不已，护士小姐看呆了一小会，连忙问道。 “小姐，您这是送到那里的饭呀，需要我帮你指路吗？” 少女见状摇了摇头，目光在旁边扫了一下，好像是没看到想看的人。 叹了口气。 “温医生在这吗？我是他叔叔介绍的相亲对象来给他送饭的。” 象征性的提了一下手上的铁盒子，给护士小姐看。 “抱歉呀，温化生温医生去同济了，这几天在休假您只能过几天等他回来了。” 护士小姐说着，许野从身旁走过，看到这少女愣了一下。 笑着走过来问道。 “请问您有什么事呀？” 护士小姐避开了一点，这家伙对很多医生都很差，还是一个靠金钱进来的，也就会对着好看的小姐姐笑一下了。 想着又挪远了一点。 “哦，我找温医生，他好像不在。” “温化生……” 许野完全没想过会是这种答案，咬了一下牙。 这几天的不顺都是因为温化生，不论是李主任心情不好让他写病历，还是让他上台帮忙却让他当二助都是。 将他平静的混医生的日子打破。 这一切都是因为温化生，现在这个人也提温化生…… 明显的气愤在许野脸上呈现。 少女也不搭理，直接转身向一旁的护士小姐问清温化生大概还有几天回来。 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快步离开，坐上了一旁标注着红旗的轿车离开。 旁边的护士也不搭理，回到护士台，和一旁的其他护士交谈着什么。 只留下许野，一个在那里愣着，被大风刮擦着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