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光1矿山》 《辉光1:矿山》2卷 印尼 辉光一部.矿山 第一卷安阳 第一章晴天霹雳 林辉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工作日这个点来电话,不太寻常。 “妈。” “辉儿……”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颤抖,“家里来人了,说是……说是法院的。” 林辉握着笔的手指僵了一瞬。 “你爸呢?” “在客厅坐着,一句话不说。那些人拿了好多文件,说要查封房子……”母亲的声音开始发飘,“辉儿,咱家房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林辉闭了眼,三秒后睁开。 “妈,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稳,像过去十二年在靶场上报靶时那样稳,“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先别签字。把电话给我爸。”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他爸林彭的呼吸声——粗重,压抑。 “爸。” “……”林彭没说话。 “担保的事?” “嗯。” “人跑了?” “跑了。”林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三个担保方,他是主责任人,合同上签的是连带责任担保。他跑了,银行找第二顺位。我是第二顺位。” 林辉没说话。 “三百万。”林彭说,“加上利息和违约金,三百八十万。” 三百八十万。 林辉看了眼办公桌对面墙上挂着的“安阳保安公司”营业执照,下面是他自己的职位牌:职业经理人。 月薪一万二,年终奖两万,干了两年,存款不到十五万。 “我知道了。”林辉说,“爸,你什么都别签,什么都别答应。我晚上回去。” “辉儿……”林彭的声音忽然老了十岁,“爸对不起你们。” 林辉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安阳市区的街景,看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把桌上那盆方华送的多肉植物抱起来,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门。 “进来。” 林辉推门进去,把多肉放在老板桌上。 “张总,我来辞职。” 张总正在喝茶,茶杯停在半空,愣了五秒钟。 “小林,你他妈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林辉在椅子上坐下,“家里出事了,我得走。” “出事可以请假,可以调休,可以……”张总放下茶杯,“你这位置,当初多少人盯着?我他妈顶着董事会的压力把你从特种部队挖过来,你就这么……” “张总。”林辉打断他,“我知道您对我好。但这事不是请假能解决的。” 他简单说了担保的事。 张总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递过来一根。林辉接了。 两个人抽完一根烟,张总说:“钱的事,公司能不能……” “不能。”林辉摇头,“这事跟公司没关系。我自己扛。” 张总看着他,看了很久。 “小林,你是我见过最适合做这行的人。”他说,“冷静,专业,有人脉,懂规矩。你就这么走了,我心疼。” 林辉笑了笑:“等我扛过去,再回来给您打工。” 张总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这个月的工资,我提前给你结了。多出来的那部分,是我的私房钱,别嫌少。” 林辉没接。 “拿着。”张总把信封拍在他手里,“不是借你的,是我投资你的。等你哪天东山再起,记得请我喝酒。” 林辉攥着信封,站起身,敬了个礼——十二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张总,谢谢。” 张总摆摆手:“滚蛋。” 林辉走到门口,又回头:“那盆多肉,帮我养着。等我回来拿。” 第一卷安阳 第二章方华 晚上七点,林辉回到出租屋。 房子是半个月前刚租的,两室一厅,在老城区一栋九零年代建的居民楼里,墙皮脱落,楼道昏暗。搬进来那天,他妈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些廉价的家具,一句话没说,只是眼眶红了。 林辉推开门,屋里没开灯。 他爸他妈坐在沙发上,像两尊雕塑。客厅没开灯,只有对面居民楼的灯光透进来,照出两个佝偻的影子。 林辉开了灯。 “吃饭了吗?” 他妈摇头。 林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有昨天剩的菜。他热了热,端出来,摆上筷子。 “先吃饭。” 他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爸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三个人吃饭,没人说话。 吃到一半,林彭放下筷子:“房子明天就要交出去。法院的人说了,三天之内搬完。” 林辉点头:“明天我请假,帮你们搬。” “你的工作……”他妈终于开口,声音发颤,“你刚干两年,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辞了。” 筷子掉在桌上。 他妈看着他,眼泪开始往下掉。 林辉把筷子捡起来,塞回她手里:“妈,吃饭。工作没了可以再找,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林辉的声音很平静,“我在部队十二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事,扛得住。” 他爸低着头,肩膀在抖。 林辉没再说话,低头把饭吃完,把碗收了,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他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通讯录里存着几百个号码,大部分是这十二年和这两年里攒下的——战友、上级、同行、客户、中间人、海外安保公司的HR、驻外使馆的武官、中资企业驻非洲的安保主管…… 他开始群发消息: “兄弟们,我出来了。有活记得找我。”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他拿起来看。 “辉哥?你他妈终于想通了?等着,我明天去找你!” “小林,非洲有个项目正缺人,你有兴趣吗?” “林哥,伊拉克这边要个安保主管,年薪五十万起,来不来?” “老林,听说你辞职了?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酒。” 林辉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回。回完最后一条,已经快十一点。 他关了灯,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搬家流程——先搬什么,后搬什么,要不要找搬家公司,他妈那些瓶瓶罐罐怎么打包,他爸的书房那些账本和合同怎么处理……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一卷安阳 第三章李冰 第二天下午,搬完最后一箱东西,林辉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他妈把那些从别墅里搬出来的、用报纸包着的瓷器一件一件放进厨房柜子里。 厨房很小,那些瓷器塞进去,柜门关不上。 他妈站在那儿,看着关不上的柜门,又红了眼眶。 林辉走过去,把瓷器重新摆了一遍,换了个角度,柜门关上了。 “妈,这不挺好?” 他妈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门铃响了。 林辉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方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印着“RTX 4090”的卫衣,背着一个电脑包,手里抱着一台无人机。 “辉哥。” “你怎么来了?” “你发的消息,我连夜订的票。”方华往里瞄了一眼,“阿姨在呢?那我等会儿再……” “进来。”林辉把他拽进来,“妈,方华,我战友的弟弟,以前来过咱家。” 他妈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小方,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阿姨您别忙。”方华把无人机放在地上,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辉哥,借你房间用用,给你看点东西。” 林辉带他进了房间。 方华把电脑打开,调出一份PPT。 “辉哥,我研究了一晚上。你发的消息我看了,你现在想接活对吧?” 林辉点头。 “单打独斗不行。”方华翻到下一页,“现在的海外安保市场,个人接活风险太大,容易被坑,被黑吃黑,被中间商赚差价。你得有团队。” “我知道。” “所以我来了。”方华推了推眼镜,“我,方华,电子发烧友,擅长网络攻防、信号追踪、反定位屏蔽、热成像锁定、无人机侦查、AI替代侦查——你打仗,我帮你开天眼。” 林辉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你妈能同意?” “我妈?”方华笑了,“我妈听说我要跟你干,连夜给我煮了二十个鸡蛋。她说,跟着林辉,比你在家敲键盘靠谱。” 林辉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方华合上电脑,“你想自己扛,不想拖累别人。但辉哥,你记不记得我哥牺牲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什么?” 林辉记得。 那是五年前,方华的哥哥方剑在边境反恐任务中牺牲,林辉带着他的遗物去方家,对着哭成泪人的方华说:“以后有事,找我。” “我不是来帮你的。”方华看着他,“我是来跟着你干的。你是我哥的班长,也是我的班长。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方华肩膀上拍了一下。 “电脑收起来,先去吃饭。” 两个人走出房间,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的,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运动背包,正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一张表格在看。 “你找谁?”林辉问。 女的抬起头,目光越过林辉,落在方华身上。 “方华。” 方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你发朋友圈说要来安阳,我查了一下车次,比你晚一班。”女的把背包放在地上,朝林辉伸出手,“林哥好,我叫李冰,省射击队退役的,现在是体校射击助教。” 林辉跟她握了握手:“你好。” “我是方华的同学。”李冰看了方华一眼,“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不在一个学校,但我一直追着他跑。” 方华的脸红了。 林辉看看她,又看看那个背包。 “包里是什么?” 李冰拉开背包,露出里面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沓证书和奖牌。 “我的全部家当。”李冰说,“听说你们要干安保,我想加入。” 林辉看向方华。 方华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烧起来。 “她是省射击冠军。”方华小声说,“步枪项目,破过省纪录。退役后当助教,带出来的学生拿过全国亚军。” 林辉看着李冰:“你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吗?” “知道。”李冰点头,“海外安保,高风险,高回报。方华跟我讲过。” “你当过兵吗?” “没有。” “上过战场吗?” “没有。” “开过枪打人吗?” “没有。”李冰迎着他的目光,“但我从十二岁开始摸枪,打了十二年。我在靶场上打过两万发子弹,闭着眼睛都能拆装一把85狙。我缺的是实战经验,不是枪感。” 林辉没说话。 “林哥,我知道我没资格跟你们比。”李冰说,“但我有个优势——我是女的。” “什么意思?” “海外安保,很多时候需要伪装,需要渗透,需要接近目标。一个女的,比三个大老爷们儿好使。”李冰看着他,“我不求一开始就当狙击手,给我个机会,我从后勤干起。跑腿、盯梢、打杂,都行。” 方华在旁边小声说:“辉哥,她枪法真的很好……” 林辉看了他一眼。 方华闭嘴了。 沉默了几秒钟。 林辉开口:“你先住下。明天再说。” 李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 “谢谢林哥。” 三个人往外走,他妈从厨房探出头:“辉儿,去哪儿?” “妈,出去吃,您别忙了。” 他妈看着他们三个的背影,看着方华抱着的电脑,看着李冰背着的背包,忽然说:“辉儿。” 林辉回头。 “你爸的事……”他妈顿了顿,“你别太拼,注意安全。” 林辉点点头。 “知道了,妈。” 第一卷安阳 第四章辉光安保 楼下有家小饭馆,卖烩面和凉菜。 三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三碗烩面,两盘凉菜。 等面上来的功夫,方华把电脑打开了。 “辉哥,咱们得先注册个公司。” “公司?” “对。”方华调出一份文档,“个人接活叫‘黑活’,出了事没人管,客户也不放心。正规的海外安保项目,招标方只跟公司谈。哪怕是十几万的小单子,也要有营业执照、对公账户、合同章。” 林辉点点头:“你有路子?” “我查过了。”方华推了推眼镜,“注册一个安保咨询公司,注册资本最低三万元,经营范围写‘安全咨询服务、安全技术防范、劳务服务’。不用实缴,不用验资,找个代办公司,三千块全包。” 李冰插嘴:“三万块,咱们有吗?” 林辉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张总给的那个信封,拆开,里面是一沓现金。 他数了数——两万。 “我有两万。”他说,“剩下的……” “我出一万。”方华说。 李冰看看方华,又看看林辉:“我出五千。我刚工作没多久,只有这么多。” 林辉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李冰把背包往桌上一放,“我人都在这里了,还能半路下车?” 烩面上来了。 三个人埋头吃饭,吃完了,林辉说:“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方华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打了几个名字: 安阳猎鹰安保咨询 辉剑国际安保 三人行安全服务 林辉看了一眼,摇摇头。 “太俗。” 李冰说:“叫‘辉光’吧。林辉的辉,光芒的光。” 方华愣了愣,然后点头:“这个好。辉光——辉哥的光芒。” 林辉没说话,看着窗外那条老街,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行。”他说,“就叫辉光。” “辉光安保咨询有限公司。”方华在电脑上敲字,“注册资金——三万,法人代表——林辉,股东——方华、李冰。注册地址……” 他抬头看林辉。 林辉说:“我卧室。” 方华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地址——安阳市老城区向阳路18号301室。” 李冰凑过去看屏幕:“咱们这就成立了?” “还差一步。”方华说,“得想个口号。公司简介里要用的。” 三个人沉默了五秒钟。 李冰说:“精准守护,不负所托?” 方华摇头:“太像卖保险的。” 方华说:“技术赋能,安全无界?” 林辉摇头:“太像搞IT的。” 林辉想了想,说:“就叫——‘你只管往前,身后有我’。” 方华愣了愣,然后开始打字。 “辉光安保咨询有限公司,致力于为海内外客户提供专业、高效、可信赖的安全服务。我们的口号是——你只管往前,身后有我。” 李冰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挺好。” 三个人走出饭馆,天已经黑了。老街上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三个人的影子上。 方华抱着电脑,李冰背着背包,林辉走在最前面。 走到出租屋楼下,林辉忽然停下脚步。 “有件事得说清楚。” 方华和李冰看着他。 “这不是过家家。”林辉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咱们干的这一行,是真会死人的。以后接的活,可能是战乱地区,可能是反政府军,可能是恐怖分子。一颗流弹,一个陷阱,一次出卖,人就没了。” 他看向方华。 “你哥怎么牺牲的,你比我清楚。” 方华的笑容收住了。 林辉看向李冰。 “你是个好射手,但你没上过战场。第一次开枪打人的时候,你会做噩梦,会手抖,会想吐。扛不过去,这一行你就干不了。” 李冰没说话,但她的手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林辉看着他们俩。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沉默。 老街上远远传来电动车喇叭的声音。 方华先开口了。 “辉哥,我哥牺牲的时候,我跟我妈说,这辈子我要替他活着。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替他活着没用,我得替他守护点什么。”他看着林辉,“你是我哥的班长,你就是他要守护的人之一。” 李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方华旁边。 “林哥,我知道我没上过战场。但我打了十二年枪,教了两年射击。我知道子弹打出去是什么感觉,我知道瞄准镜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顿了顿,“缺的那一课,我想跟你们一起补上。” 林辉看着他们俩。 昏黄的路灯下,两张年轻的脸,带着一种他熟悉的、十二年前也曾在自己脸上见过的光。 他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那就这么定了。” 走到二楼拐角,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方华和李冰还站在楼下,一个抱着电脑,一个背着背包,仰着头看他。 “明天早上八点,楼下集合。”他说,“先去注册公司,然后吃饭,然后——开始找活。” 方华笑了:“好嘞!” 李冰也笑了,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 林辉转身上楼。 推开出租屋的门,他爸妈已经睡了。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台灯,他妈在茶几上给他留了一杯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辉儿,妈相信你。早点睡。” 林辉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水喝了,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掏出手机,给张总发了条消息: “张总,公司成立了。叫辉光。”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老城区的夜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又没了。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 第一卷安阳 第五章意外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林辉下楼的时候,方华和李冰已经等在楼下了。 方华蹲在台阶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某款无人机的参数对比表。李冰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嘴里叼着吸管,正低头看他的屏幕。 “这个续航太短。”李冰指着屏幕说,“出去执行任务,飞半小时就得回来充电,鸡肋。” “你不懂。”方华头也不抬,“这是便携型,胜在小巧,适合城市侦察。长航程的有另一款,但得配地面站,一套下来两万多。” “两万多咱们现在拿得出来?” “拿不出来。所以先看便宜的。” 林辉走过去,两人同时抬头。 “走吧。”林辉说,“先去吃早饭,然后去户外用品市场。” 安阳最大的户外用品市场在老城区北边,一个由旧厂房改造的批发市场。三层楼,上百家店铺,从帐篷睡袋到登山绳安全扣,从军迷仿品到专业大牌,什么都有。 三个人在路边摊吃了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八点半准时出现在市场门口。 市场刚开门,人不多。店铺老板们有的在打扫卫生,有的在整理货架,看见他们进来,有气无力地喊一声“随便看看”。 “先从服装看起。”林辉说,“战术裤、作战靴、速干衣。颜色要低调,款式要实用,别买那些花里胡哨的。” 方华点头:“明白。” 李冰跟在他后面,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先看枪。” 方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冰耸耸肩,跟上。 他们在一楼逛了半小时,试了四五家店。林辉挑了一条卡其色的战术裤,面料挺括,膝盖和臀部有加厚层,裤腿可以收进靴子里。方华选了一双高帮作战靴,鞋底够硬,鞋头有防护。李冰什么都没买,说要再逛逛。 “你俩先上去,我去二楼看看。”李冰说,“二楼有卖背包的,我想换个大的。” 林辉点头:“十点在一楼门口集合。” 李冰上楼去了。 方华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转回头继续挑衣服。 林辉在旁边说:“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方华的手顿了顿,耳朵又红了。 林辉没再说话,拿起一件战术背心开始研究。 九点四十分,方华的手机响了。 是李冰打来的。 “喂?” “方华,你们在哪儿?”李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不对。 “一楼,还在那家店。怎么了?” “别挂电话,听我说。”李冰说,“我在三楼,东边走廊尽头,有个卖户外刀具的店。店门口围了一堆人,有个男的抱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刀。” 方华的脸色变了。 “什么情况?” “我不确定。”李冰说,“男的看起来不太正常,一直在自言自语,小孩在哭。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有人报警了。” 方华捂住手机,转向林辉:“辉哥——” “我听见了。”林辉已经放下战术背心,往外走,“让她别动,别靠近,保持观察。我们上去。” 两人快步冲向楼梯。 三楼东边走廊,已经围了二三十号人。有店铺老板,有顾客,有看热闹的,全都站在走廊两端,没人敢靠近中间。 林辉挤到人群前面,看清了现场。 走廊中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背靠着墙壁蹲着,左手死死箍着一个小男孩的腰,右手握着一把折叠刀,刀刃抵在孩子的脖子前面。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涣散,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穿着蓝色的校服,书包掉在地上,脸上全是泪,已经哭不出声了,只剩下抽噎和发抖。 李冰站在人群最前面,离那男的不到十米。看见林辉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旁边那家店的老板说,这男的是附近流浪的,精神有问题,平时不这样,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冲过来抢孩子。” “报警了吗?” “报了。还没到。” 林辉没再说话,开始观察。 男人的位置——背靠墙,没有退路。这说明他不是蓄谋作案,而是被逼到死角后的应激反应。 男人的眼神——涣散,但偶尔会聚焦。涣散的时候念叨,聚焦的时候会看一眼刀,看一眼孩子。这说明他的神智在清醒和不清醒之间来回切换。 男人的刀——折叠刀,刀刃大概七八厘米长,抵在孩子脖子上的力度不算大,没有压出痕迹。这说明他目前没有伤人的意图,只是在“控制”。 孩子的状况——已经哭累了,身体发软,但还在轻微挣扎。这种挣扎可能刺激到男人,导致他无意识地加力。 林辉在心里过了一遍。 结论:有救。但要快。 他转身问旁边一个店铺老板:“这男的叫什么?平时在哪儿活动?” 老板愣了愣:“好……好像叫孙强,大家都叫他孙疯子。平时就在市场外面那条街上晃,捡捡破烂,翻翻垃圾桶。人不坏,从来没伤过人。” “今天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老板一脸无辜,“刚才他还在外面街上,不知道怎么就跑进来了,直奔这边。这家店老板娘带着孙子来给老公送饭,孩子站在门口玩,他突然冲过来把孩子抱走了。” “孩子父母呢?” “还没联系上,老板娘已经追出去了,现在应该在门口等警察。” 林辉点点头,转身对方华说:“把你的无人机拿出来。” 方华愣了愣:“现在?” “现在。”林辉说,“组装好,开机,飞起来,悬停在他头顶五米的位置。动静大一点,让他看见。” 方华没问为什么,立刻蹲下打开背包。 李冰凑过来:“林哥,你想干什么?” 林辉看着那个男人,说:“他的眼神在飘。我需要一个东西把他的注意力固定住。” 无人机起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嗡嗡嗡—— 男人的头抬起来,目光追着那个飞起来的黑色小东西。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但眼睛没有离开无人机。 林辉往前走了两步。 “孙强。” 男人的目光从无人机上移开,落在林辉身上。 他的眼神很警惕,刀又往孩子脖子上贴了贴。 林辉停下脚步,举起双手。 “孙强,我叫林辉。我不靠近你,就在这儿说话。” 男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林辉的声音很平稳,像在跟一个正常人聊天:“你手里的孩子叫小宝,今年六岁,在上幼儿园大班。他爷爷就在楼下卖刀,他奶奶刚才在这儿给他送饭。” 男人的眉头皱了皱,好像在想什么。 “你认识他奶奶吗?”林辉问,“就是刚才站在这儿的那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一件蓝布衫。她经常从这条路过,你有没有见过?” 男人的眼神开始变化——从警惕变成了茫然。 林辉心里有数了。 人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最容易被打动的不是道理,而是“熟悉感”。那个老太太可能经常经过这条街,可能无意中给过他一个馒头,一碗水。这些东西,他平时想不起来,但现在被提醒,会有反应。 “她对你挺好的吧?”林辉继续说,“有时候给你点吃的,有时候跟你打个招呼。你记得吗?”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 林辉听不清,但他假装听清了。 “对,就是她。她是个好人。”他说,“现在她很难过,因为小宝在她孙子在哭。你听见了吗?” 孩子正好在这时候抽噎了一声。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林辉又往前走了一步。 “孙强,你把刀放下,让小宝回去找他奶奶。你想说什么,我在这儿听你说。” 男人的眼神又开始涣散。 林辉心里数着:三秒,两秒,一秒—— 男人的眼神重新聚焦。 就在这一瞬间,林辉动了。 他没有往前冲,而是往旁边迈了一步,同时对方华做了个手势。 方华心领神会,操控无人机猛地下降,嗡嗡声骤然变大。 男人的注意力被无人机吸引,下意识抬头—— 林辉从侧面切入,三步就到了他面前。 左手抓住他握刀的右手手腕,向外拧;右手从他腋下穿过,护住孩子的头;同时膝盖顶住男人的大腿,让他无法站起来发力。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刀从男人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孩子被林辉一把抱了出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林辉抱着孩子退后几步,把孩子递给冲过来的李冰。 “看看他脖子有没有伤。” 然后他转回身,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还蹲在那儿,双手空空地垂着,眼神空洞,嘴里又开始念叨。 林辉走过去,蹲下来,跟他平视。 “孙强,你没事吧?” 男人的目光慢慢聚焦,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林辉听清了。 他说:“我妈呢?” 林辉沉默了一秒。 “你妈在哪儿?” 男人的眼神又开始涣散。 “我妈……我妈……” 林辉站起来,退后几步。 警察这时候终于冲了上来,四五个穿着制服的,手里拿着警棍和盾牌。看见现场已经控制住了,都愣了一下。 “谁干的?” 林辉举起手:“我。” 领头的警察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干什么的?” “退伍的。”林辉说,“正好在这儿买东西。” 警察没再问,挥手让手下把那个男人带走。男人被架起来的时候还在念叨“我妈呢”,没有反抗,像一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一个中年妇女从楼梯口冲过来,是那个孩子的奶奶。她扑过去抱住孩子,嚎啕大哭。 李冰在旁边说:“孩子没事,就是吓着了,脖子上一道红印,没破皮。” 奶奶抱着孩子跪下来,要给林辉磕头。 林辉一把扶住她:“别这样,阿姨。孩子没事就好。” 奶奶哭着说:“恩人,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机举得高高的,对着林辉拍。 方华收起无人机,挤过来小声说:“辉哥,走吧。” 林辉点点头,对警察说:“同志,需要我们配合调查吗?” 警察看了他一眼:“留个联系方式,回头可能找你做个笔录。” 林辉报了手机号,带着方华和李冰挤出人群。 下楼的时候,李冰说:“林哥,你刚才那几下,太快了。” 林辉没说话。 方华说:“他要是真想伤孩子,咱们现在看见的就是血了。但他不是,他就是个病人。” 李冰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的那句‘我妈呢’,是什么意思?” 林辉脚步顿了顿。 “可能他妈也走了。”他说,“或者死了。或者不要他了。” 三个人走出市场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林辉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厂房改造的楼。 三楼走廊的窗户边,还有人在往下看。 他转回头,说:“走吧,去下一家店。” --- 那天晚上,林辉正在出租屋里研究方华整理出来的海外安保项目清单,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辉先生吗?”对方是个女的,声音年轻,语速很快。 “我是。” “我是安阳晚报的记者,我叫周晓萌。今天上午在户外用品市场发生的那起劫持事件,是您解救了那个孩子对吧?” 林辉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我们从警方那儿要到的。”记者说,“林先生,我想采访您,可以吗?” 林辉沉默了两秒。 “不用了,小事。” “这不是小事。”记者说,“那个孩子的奶奶在现场说,您是她们家的恩人。而且现场很多人拍了视频,已经发到网上了。您那段动作太快,很多人都没看清,但我知道,那绝对是专业训练过的。” 林辉没说话。 “林先生,我不问您的过去,也不问您的职业。我就想问一个问题——您当时是怎么判断那个男人不会伤人的?” 林辉想了想,说:“因为他一直在念叨。” “念叨什么?” “他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因为这个?” “精神病人发作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碎片。”林辉说,“他能想起来的,一定是印象最深的东西。他一直在想他妈,说明他心里还有柔软的地方。只要有柔软的地方,就不会真的下死手。” 记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林先生,谢谢您接受采访。这篇报道我会好好写的。” 林辉挂了电话。 方华在旁边问:“谁啊?” “记者。” “记者?!”方华眼睛亮了,“辉哥,这是好事啊!咱们公司刚成立,正愁没知名度呢!” 林辉看着他,没说话。 李冰在旁边说:“方华,你冷静点。林哥干这事不是为了出名。” “我知道。”方华说,“但既然出了名,为什么不利用一下?” 林辉想了想,说:“报道出来再说吧。” --- 三天后,《安阳晚报》在头版刊登了一篇报道。 标题是:《“他一直在念叨妈妈”——退伍军人林辉冷静解救被劫男童背后》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那天的场景,引用了现场目击者的描述,还配了一张林辉抱着孩子走出人群的照片——照片不太清晰,是路人用手机拍的,但能看清他的侧脸。 报道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记者问林辉,当时是怎么判断那个男人不会真的伤人的。林辉说:‘精神病人发作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碎片。他能想起来的,一定是印象最深的东西。他一直在想他妈,说明他心里还有柔软的地方。只要有柔软的地方,就不会真的下死手。’ 这句话让记者沉默了许久。在这个越来越喧嚣的时代,还有人愿意停下来,去听一个疯子嘴里念叨的碎片,去看见那个疯子的柔软——这本身,就是一种温柔。” 方华把报道打印出来,贴在出租屋的墙上。 李冰站在旁边看,说:“这记者写得不错。” 方华说:“当然不错。我查过她,周晓萌,安阳晚报社会新闻部的,去年拿过省新闻奖。” 林辉坐在床上,看着那篇报道,没说话。 他的手机又开始震了。 这两天,他的手机就没停过——有战友打电话来问“老林你上报纸了你知道吗”,有以前在保安公司认识的人发消息来说“林总牛逼”,还有几个陌生号码,说是看了报道想认识他。 他一条一条回,一条一条应付。 方华凑过来:“辉哥,有客户联系你吗?” 林辉摇头:“暂时没有。” “会有的。”方华说,“这种事传得快。过两天,肯定有人来找。” 李冰在旁边说:“你怎么知道?” 方华推了推眼镜:“因为我昨天在几个安保行业的微信群里看到了这条新闻,有人在问‘这个林辉是谁,有人认识吗’。我已经用小号回复了:‘林辉,原特种部队出身,退伍后在安阳保安公司当过职业经理人,现在自己开了家公司,叫辉光安保。’” 林辉看着他。 李冰也看着他。 方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怎么了?” 林辉说:“你什么时候注册的小号?” “前天晚上。”方华说,“这种事得主动出击,不能干等。” 李冰笑了,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 林辉也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条老街。 夕阳正落下来,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他说:“行。那就等着。” 第一卷安阳 第六章第一单 报道发出后的第五天,林辉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安阳本地的座机,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语速不快,带着点安阳本地口音。 “林辉先生吗?” “我是。” “我叫赵国庆,是安阳华通国际货运公司的。”对方说,“我看了晚报那篇报道,想跟您见个面,谈点事。” 林辉握着电话,看了方华一眼。 方华立刻凑过来,竖起耳朵。 “什么事?”林辉问。 “电话里不方便。”赵国庆说,“如果您方便,今天下午三点,来我们公司一趟。地址是高新区物流园B座301。” 林辉沉默了两秒。 “好。三点到。” 挂了电话,方华眼睛亮了:“客户?” “还不知道。”林辉说,“但货运公司找安保公司,能有什么事?” 方华想了想:“押运?” 林辉点点头:“有可能。” 李冰从厨房探出头:“押什么?” “去了才知道。”林辉站起来,“方华,跟我去。李冰在家守着。” 李冰愣了一下:“为什么我不去?” “你是狙击手。”林辉说,“第一次见面,不用亮出所有牌。” 李冰想了想,点头:“行。” --- 下午两点五十分,林辉和方华出现在高新区物流园B座301门口。 门牌上写着“安阳华通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玻璃门擦得很亮,里面传来电话声和键盘敲击声。 推门进去,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问:“请问找谁?” “林辉,跟赵国庆赵总约的三点。” 小姑娘打了个电话,然后带他们往里走。 办公室不大,七八个工位,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填单子,有人在盯着电脑屏幕。最里面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上贴着“总经理”三个字。 赵国庆五十来岁,寸头,脸上有点横肉,但笑起来挺和气。他站起来跟林辉握手,又跟方华握了握,请他们坐下,亲自倒了茶。 “林先生,那天晚报的报道我看了。”赵国庆开门见山,“您在市场那几下子,一看就是练过的。” 林辉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赵国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辉面前。 “我这有个活,想请你们干。” 林辉拿起文件翻看。 是一批仪器的运输委托书。发货方是中科院某研究所,收货方是南方某省的科研单位,运输路线是从安阳到广州,再转海运。货物是十二箱精密仪器,总价值八百多万。 “这批货要运到广州港,然后装船出海。”赵国庆说,“仪器本身值钱,但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批仪器里,有一块芯片。” 林辉抬起头。 赵国庆看着他:“我不是搞技术的,具体什么芯片我不清楚。但发货方的人跟我说,这块芯片是国内某高校研发的,属于……敏感技术。不能公开运输,不能走普通物流,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所以你们找我们?”林辉问。 “对。”赵国庆说,“我们公司本来有自己的押运队,但这批货的货主点名要求——不能用大公司,不能有知名度,要找一个刚刚成立、没有名气、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小公司来干。” 林辉明白了。 “货主担心被人盯上?” 赵国庆点头:“这块芯片,有国外的人在找。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的任务是把货安全送到码头,装船出港。货主的任务是找一家靠谱的安保公司,全程护送。” 他看着林辉:“我看了那篇报道,又托人打听了一下你。特种部队出身,在安阳保安公司干过两年职业经理人,懂规矩,有人脉,刚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完美符合货主的要求。” 林辉没说话,继续翻文件。 “价钱呢?” “全程三天,从安阳到广州港,十二箱仪器,你们出三个人一辆车。护送费五万,食宿另算,先付一半。” 方华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五万?从安阳到广州一千多公里,三个人一辆车,三天,才五万?” 赵国庆看着他,笑了笑:“小兄弟,我知道这个价不高。但货主的意思是,找小公司,价钱可以低,但一定要靠谱。你们是第一单,干好了,后面有的是机会。” 林辉合上文件。 “赵总,我问几个问题。” “请说。” “第一,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这批货里有芯片?” “发货方那边,不超过三个人。我们这边,就我和仓库主管。货主那边,我不清楚。” “第二,知道我们公司接了这个活的,还有谁?” “就你们和我。”赵国庆说,“我连仓库主管都没说具体是哪家公司,只说找了外包。” 林辉点点头。 “第三,那块芯片,如果真的有人来抢,我们能到什么程度?” 赵国庆沉默了几秒。 “林先生,这个问题,货主也问过我。”他说,“我的回答是——你们是安保公司,不是特种部队。你们的任务是保护货物,不是跟人拼命。如果有人来抢,能挡就挡,挡不住就报警。货主的原话是:‘东西丢了可以再找,人出事了我担不起。’” 林辉看着他,过了几秒,说:“这单,我接了。” 方华在旁边愣了一下,但没说话。 赵国庆笑了,站起来伸出手:“林先生,合作愉快。” --- 走出华通公司的大门,方华忍不住了。 “辉哥,五万块,三个人,三天,一千多公里,油费过路费食宿加起来至少一万五,剩下三万五,三个人分,一个人一万出头——这价钱,太低了。” 林辉没说话,往前走。 方华跟上去:“我不是嫌钱少,我是觉得不对劲。货主点名找小公司,还强调不能引起注意,这里面肯定有事。” 林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说得对,是有事。” 方华愣了愣:“那你还接?” 林辉看着他,说:“方华,你知道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方华想了想:“知名度?” “不是。”林辉说,“是案例。”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咱们是刚成立的公司,没有案例,没有业绩,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就算以后有大客户找上门,一问,你们干过什么?咱们拿什么回答?” 方华跟上去,没说话。 “这一单,价钱是低,风险可能有,但它是咱们的第一单。”林辉说,“干好了,货主满意,华通满意,以后有活他们第一个想到咱们。干砸了,大不了赔钱,反正咱们现在也没钱可赔。” 方华想了想,点头:“懂了。” “回去跟李冰说,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第一卷安阳 第七章出发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三个人在华通公司的仓库门口碰头。 仓库主管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一脸疲惫,显然是一夜没睡。他把三个人带进仓库,指着角落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十二个木箱。 “就是这些。每箱大概四十公斤,你们那辆金杯能装下。” 林辉绕着箱子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 木箱很结实,边角包着铁皮,箱盖上贴着封条,封条上有发货方的公章。 “封条谁贴的?” “发货方的人亲自贴的。”刘主管说,“贴完就走了,全程没让我碰。” 林辉点点头,转身看方华。 方华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设备,开始扫描。 “金属探测,没问题。”他说,“X光透视,得找海关那种大型设备,我这小玩意儿干不了。” 林辉说:“不用。封条完好,箱子没打开过就行。” 他转向刘主管:“车呢?” 刘主管带他们到仓库门口,一辆银灰色的金杯面包车停在那儿,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就是一辆普通的家用车。 “租的。”刘主管说,“用个人名义租的,跟公司没关系。” 林辉打开车门看了看。后排座椅已经拆掉,腾出空间装货。 “行。”他说,“装车。” 三个人加刘主管,四个人一起动手,把十二个箱子抬上车。箱子不大但很沉,四十公斤一个,搬完十二个,四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装完车,刘主管递给林辉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路线图、收货方的联系方式、还有码头的对接人。赵总说了,到了广州打这个电话,有人接你们进港。” 林辉接过信封,塞进口袋。 刘主管伸出手:“林先生,一路顺风。” 林辉跟他握了手,上了车。 方华坐副驾,李冰坐后排,跟那十二个箱子挤在一起。 金杯发动,驶出仓库大门。 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什么人。林辉开着车,穿过安阳市区,上了高速。 方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箱子,说:“辉哥,咱们这就算开始了?” 林辉没说话,盯着前方的路。 李冰在后排说:“我昨天晚上查了那条路线,安阳到广州,全程高速,一千四百公里,正常开要十七八个小时。咱们三个人换着开,今天开到天黑,找个服务区睡一觉,明天上午到广州,下午进港——来得及。” 方华说:“你连路线都查了?” 李冰看着他:“废话,第一单,能不认真点?” 方华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窗外,太阳慢慢升起来,把整条高速公路染成金色。 林辉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排的李冰正看着窗外,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又看了一眼副驾的方华,方华已经打开电脑,开始捣鼓他的那些软件。 林辉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第一卷安阳 第八章第一次麻烦 下午四点,车已经开了将近十个小时,进入湖北境内。 三个人在服务区吃了顿饭,换了李冰开车,林辉坐副驾休息,方华继续在后排捣鼓电脑。 李冰开车的风格跟林辉不一样,稳,但不慢,一百二的时速,方向盘握得死死的。 林辉看了一眼仪表盘,说:“不着急,慢点开。” 李冰点头,车速降到一百一。 就在这时,方华突然开口了。 “辉哥,后面那辆黑色SUV,是不是一直跟着咱们?” 林辉回头看了一眼。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丰田SUV,隔着大概三四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出服务区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它了。”方华说,“咱们在服务区停了四十分钟,它也在。咱们出来的时候,它跟在后面。现在开了二十多公里,它还跟在后面。” 林辉没说话,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 “李冰,下一个出口,下高速。” 李冰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李冰没再问,打了右转向灯,开始变道。 后面的黑色SUV也跟着变了道。 林辉心里有数了。 “别下高速了。”他说,“继续开,正常开。” 李冰又变回主道。 后面的SUV也变回来了。 方华说:“果然是跟咱们的。” 林辉点点头,开始观察。 黑色SUV,丰田汉兰达,车龄大概三四年,没有车牌遮挡,但玻璃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 “能查到车牌吗?”他问。 方华已经开始敲键盘了。 “给我五分钟。” 李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但余光一直瞄后视镜。 “林哥,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林辉说,“人家又没干什么,就跟在后面,报警说什么?” 李冰没再说话。 五分钟后,方华说:“查到了。车牌是湖北武汉的,登记在一家租赁公司名下。这车是租的。” 林辉点点头。 租的车,不遮挡号牌,明目张胆地跟——这是故意的。 他们想让林辉知道,有人在跟着。 “加速。”林辉说,“试试他们的反应。” 李冰一脚油门,车速提到一百三。 后面的SUV也加速了。 “减速。” 李冰松开油门,车速降到一百。 后面的SUV也减速了。 方华说:“这是在告诉咱们,他们盯上了。” 林辉没说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方华,查一下前面还有几个服务区。” 方华敲了几下键盘:“最近的一个,二十三公里。” “到那个服务区,进去。” --- 二十分钟后,金杯驶进服务区。 后面的黑色SUV没有跟进来,直接从主道开过去了。 林辉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三个人都没下车。 方华盯着电脑屏幕,说:“他们没进服务区,直接走了。” “会回来的。”林辉说。 李冰问:“他们是谁?” 林辉没回答,而是问方华:“能定位那辆车吗?” 方华摇头:“没装追踪器,定位不了。但如果他们再出现,我可以试试用沿途的摄像头抓拍。” 林辉点点头,看了看四周。 服务区不大,稀稀拉拉停着十几辆车,大部分是大货车。餐厅和便利店在中间,人不多。 “下车活动活动,别让人看出来咱们在紧张。”林辉说,“十分钟后出发。” 三个人下了车,去便利店买了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上了车。 十分钟后,金杯驶出服务区。 上了高速,方华盯着后视镜,说:“没看见那辆黑车。” 林辉说:“继续观察。” 又开了半小时,天色开始暗下来。 方华突然说:“辉哥,后面那辆白色面包车,你们注意到了吗?” 林辉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跟他们这辆车一模一样,隔着两辆车跟在后面。 “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上高速的时候就在。”方华说,“但那时候我没注意,以为是普通车。后来黑车不见了,这辆车一直在。” 李冰说:“会不会是换车了?” 林辉没说话,盯着那辆白色面包车看了十几秒。 “前面有出口,下去。” 李冰打了转向灯,驶出高速。 白色面包车没有跟下来,直接开过去了。 方华说:“不是它?” 林辉没说话,在收费站调了个头,又上了高速,往反方向开。 开了五分钟,方华说:“后面没有车跟着。” 林辉点点头,在下一个出口又调头,回到原来的方向。 “可能是咱们多心了。”他说,“但小心点没坏处。” 方华说:“那黑车呢?为什么跟了一段就不跟了?” 林辉想了想,说:“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只是想确认咱们的路线,确认完了就走了。二是他们知道咱们发现了,不想打草惊蛇,换车继续跟。” 李冰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辉说:“继续开。晚上找个服务区睡觉,明天一早到广州。” 第一卷安阳 第九章夜袭 晚上八点,车进入湖南境内。 林辉找了个服务区,把车停在大货车中间,熄了火。 “今晚就在这儿睡。三个人轮流守夜,每人两小时。我值第一班,方华第二班,李冰第三班。” 方华说:“辉哥,咱们是不是太小心了?” 林辉看着他:“你觉得呢?” 方华想了想,没再说话。 三个人吃了点东西,方华和李冰放下座椅休息,林辉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后视镜。 服务区的夜很安静,偶尔有大货车进进出出,车灯照亮一片,然后又暗下去。 林辉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脑子里过着今天的路线。 黑车跟了六十多公里,然后消失。白车跟了三十多公里,然后消失。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踩点? 如果是踩点,那下一步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那些箱子。 十二个木箱,八百多万的仪器,一块敏感的芯片。 值得有人动手吗? 答案是:值得。 林辉把手伸到座位下面,摸出一个东西——一把多功能工兵铲,折叠起来的,平时放在车上备用。 不是武器,但真到拼命的时候,比空手强。 十点整,他叫醒方华。 “到你了。眼睛睁大点。” 方华揉着眼睛坐起来,点点头。 林辉放下座椅,闭上眼睛。 他睡了,但没有睡死。十二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练成了这种本事——睡着,但周围的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方华推醒了。 “辉哥。”方华的声音压得很低,“有情况。” 林辉瞬间清醒,睁开眼睛。 “什么情况?” “那边,那辆黑色商务车。”方华指着窗外,“停在那儿二十分钟了,没人下车,也没熄火。” 林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服务区另一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车灯熄着,但排气管在冒白烟——说明发动机没熄火。 “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华说,“进来就停在那儿,一直没动。” 林辉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说:“叫醒李冰。” 方华把李冰推醒。 李冰揉着眼睛:“怎么了?” 林辉说:“有客人来了。准备好。” 三个人坐在车里,盯着那辆黑色商务车。 又过了十分钟,商务车的门开了。 两个人走下来,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他们环顾四周,然后径直朝林辉他们的金杯走过来。 林辉说:“下车。” 三个人同时推开车门,站在车旁边。 那两个人看见他们下来,脚步顿了顿,但没停,继续走过来。 走近了,林辉看清了他们的脸——都是三十来岁,寸头,面无表情,走路姿势带着点训练过的痕迹。 其中一个开口了:“兄弟,问个事。” 林辉没说话。 那人继续说:“你们是从安阳来的吧?拉的什么货?” 林辉说:“你谁啊?” 那人笑了笑:“别误会,我们也是干这行的。接了个活,找一批货,正好看见你们这车,过来问问。” 林辉说:“找货找到服务区来了?大半夜的?” 那人脸色变了变,语气没那么客气了。 “兄弟,识相点,让我们看看货。没问题我们马上走。” 林辉看着他,说:“凭什么?” 那人的手往腰后摸去。 就在这一瞬间,林辉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左手抓住那人伸向腰后的手,右手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另一个人想动手,刚抬起手,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 “别动。” 是李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那人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甩棍,抵在那人的后腰上。 那人僵住了。 方华也下了车,站在旁边,手里举着手机,开着录像。 “拍清楚了。”他说,“你们动手的视频,全录下来了。” 第一个人被林辉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挣动。 林辉把他腰后的东西摸出来——是一根电击棍。 “就这?”林辉说。 那人没说话。 林辉松开他,站起来。 “回去告诉你老板,货我们会送到。想拿,路上来拿。但下次,就不是挨一拳这么简单了。” 两个人爬起来,捂着肚子,跑回商务车。 商务车发动,飞快地驶出服务区。 李冰收起甩棍,手在微微发抖。 方华说:“拍下来了,要不要报警?” 林辉摇头:“没用。车是假的,人也是假的。报了警,他们早就换车跑了。” 他看着那辆商务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收拾东西,马上走。” 第十章交付 凌晨四点,金杯驶进广州港。 林辉按着赵国庆给的号码打了电话,一个男人在门口接他们,把他们带到指定的仓库。 卸货,清点,签字。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十二个箱子,一个不少,封条完好。 那个男人看了看封条,又看了看林辉,说:“路上有人找麻烦?” 林辉说:“你怎么知道?” 男人笑了笑,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辉。 “这是尾款。赵总说,多出来的两万,是你们的辛苦费。” 林辉接过信封,没数,塞进口袋。 男人说:“货主说了,以后有活,还找你们。” 林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箱子。 “那块芯片,到底什么来头?” 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为了它,愿意花一百万。” 林辉没再问,上了车。 金杯驶出港口,天边开始发白。 方华坐在副驾,打着哈欠说:“辉哥,咱们这就算干成了?” 林辉说:“算。” 李冰在后排说:“那两个人呢?就白挨一顿打?” 林辉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手还抖吗?” 李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不抖了。” 林辉说:“第一次,正常。下次就不抖了。” 李冰没说话,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方华说:“辉哥,咱们赔了吗?” 林辉说:“没赔。尾款加辛苦费,七万。油费过路费食宿,一万出头。租的那辆车,明天还回去,押金五千能退。” 方华算了一下:“那咱们赚了五万多?” 林辉说:“嗯。” 方华笑了:“那挺好。” 林辉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方华,回去之后,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下那批仪器的发货方,收货方,还有那块芯片的来头。” 方华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辉说:“咱们接了这一单,说明咱们已经被人盯上了。下次再来,就不是两个拿电棍的,可能是真枪实弹的。” 方华沉默了几秒,点头:“明白。” 李冰在后排说:“林哥,咱们以后还接这种活吗?” 林辉想了想,说:“接。但下次,要先搞清楚值不值得。”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亮的天际线,说:“每一单,都要算清楚——价钱多少,风险多大,值不值得拿命去拼。” 方华和李冰都没说话。 金杯驶上高速,朝着安阳的方向,越开越远。 后视镜里,广州港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第十一章新客户 从广州回来一周后,三个人在出租屋里复盘第一单。 方华把账算清楚了:总收入七万,油费过路费食宿一万二,租车押金退了五千——实际支出七千,净赚六万三。 “六万三。”方华推了推眼镜,“按之前说好的,公司留三万作为备用金,剩下三万三,咱们三个分,每人一万一千块。” 李冰拿着那一沓现金,看了半天,说:“我这辈子第一次赚这么多钱。” 方华笑了:“这就多了?以后还有更多的。” 李冰没说话,把钱收起来,然后看向林辉。 “林哥,我想练近身格斗。” 林辉看着她:“为什么?” “那天晚上在服务区,我用甩棍抵着那个人的后腰。”李冰说,“手抖了。我知道他没看见,但我知道。如果当时他转身反击,我不一定挡得住。” 林辉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我是狙击手,但狙击手不能永远躲在三百米外。”李冰说,“万一被人摸到跟前,我得能撑到你们来。” 林辉点点头,然后看向方华。 “你教她。” 方华愣了一下:“我?” “你哥教过你。”林辉说,“军体格斗,你练了十年。” 方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李冰已经看着他了。 那眼神,他躲不开。 “行……行吧。”方华说,“但我不保证教得好。” 李冰笑了,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没事,我学得快。” 方华的耳朵又红了。 林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街。 第一单成了,钱分了,接下来呢?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安阳本地的座机。 “喂?” “林辉先生吗?”对方是个中年男人,声音稳重,带着点江浙口音,“我叫王建国,是华腾矿业的副总经理。方便见个面吗?” 第十二章出发(印尼) 下午三点,林辉带着方华,在一家茶馆见到了王建国。 王建国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给两个人倒了茶,开门见山。 “林先生,我看了晚报那篇报道,又托人打听了你的背景。”他说,“特种部队出身,在安阳保安公司干过职业经理人,懂规矩,有人脉——完全符合我们的需求。” 林辉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们在印尼有个镍矿项目。”王建国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辉面前,“位置在苏拉威西岛,矿区面积十二平方公里,中方管理人员三十七人,当地工人两百多。” 林辉翻开文件,是一份矿区的基本情况介绍。 “问题呢?” “问题有两个。”王建国说,“第一,当地治安不好,最近两个月发生过三次持枪抢劫,虽然没伤人,但工人们不敢出矿区。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矿区附近,还有一家中国公司,也是开矿的。两家矿挨得很近,边界有争议。我们跟他们谈过几次,没谈拢。最近他们雇了一批安保人员,说是保护自己的矿区,但经常在我们这边晃悠。” 林辉抬起头:“你们怀疑他们会动手?” 王建国沉默了两秒。 “不是怀疑。”他说,“上个月,他们的人半夜摸到我们的矿区边缘,被我们的巡逻队发现,双方对峙了半小时。对方带了枪。” 林辉合上文件。 “你们想要什么?” “长期安保。”王建国说,“至少一个月,最好是三个月。你们的人常驻矿区,负责中方人员的安全,培训当地的保安队,遇到突发情况及时处置。” “报价呢?” “一个月二十万,食宿机票全包。三个月的话,可以谈到五十万。” 方华在旁边忍不住看了林辉一眼。 二十万,一个月——这比第一单高多了。 林辉没说话,沉默了几秒。 “王总,我需要考虑一下。” 王建国点头:“应该的。这是我的名片,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他站起来,伸出手。 林辉跟他握了手,然后问了一句:“王总,那个隔壁公司的安保负责人,是什么来头?”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知道。但听说……也是部队出来的。” --- 回去的路上,方华忍不住了。 “辉哥,二十万啊!一个月二十万!咱们干三个月,就是六十万!你爸那三百多万,一下子就能还掉五分之一!” 林辉没说话,开着车。 方华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隔壁那家的安保,可能有来头。但咱们有你在啊!特种部队出来的,怕谁?” 林辉终于开口了。 “方华,你记不记得我教过你什么?” 方华愣了一下。 “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强。”林辉说,“是不知道敌人是谁。” 方华沉默了。 林辉说:“回去让李冰准备,咱们可能要出趟远门。但在这之前——把那家公司的底细查清楚。” --- 一周后,三个人登上了飞往印尼雅加达的航班。 方华花了两天时间,把隔壁那家矿业公司的底细查了个底掉—— 公司名叫“振华矿业”,注册地在香港,实际控制人是福建的一个老板,在印尼干了七八年,跟当地人关系很深。 至于那家公司的安保负责人,方华查不到具体名字,只知道他们都叫他“老猫”,据说在非洲干过五年,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 “老猫?”李冰问,“这算什么代号?” 方华摇头:“不知道。但能叫这种代号的,一般都不是善茬。” 林辉没说话,看着舷窗外的云层。 飞机降落在雅加达,王建国派了车来接。一辆丰田越野车,司机是个当地华人,中文说得不错,一路上给他们介绍情况。 从雅加达飞到矿区所在的肯达里市,又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矿区。 矿区在一片丘陵地带,四周都是热带雨林,空气湿热,蚊虫多得吓人。矿长姓陈,五十多岁,在非洲干过二十年,皮肤晒得跟当地人一样黑。 陈矿长亲自给他们接风,在食堂摆了一桌。吃饭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说: “小王请你们来,是防着隔壁那家。那家雇的人,不干净。” 林辉问:“怎么不干净?” 陈矿长说:“上个月他们对峙那次,我远远看了一眼。那些人站的位置,走的路线,不是随便雇的混混能摆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辉。 “是练过的。而且不是一般的练过。” 林辉点点头,没说话。 吃完饭,陈矿长带他们去宿舍。宿舍是一排简易板房,条件简陋,但好歹有空调和蚊帐。 安顿下来后,林辉把方华和李冰叫到自己房间。 “明天开始,摸清周边地形。”他说,“方华,无人机全天候升空,重点拍隔壁矿区,搞清楚他们有多少人,什么装备,活动规律。” 方华点头。 “李冰,找狙击位。”林辉说,“至少找三个,能覆盖整个矿区的那种。万一真有事,你要能第一时间上位置。” 李冰点头。 “我明天去见陈矿长,要一份详细的矿区地图,还有隔壁那家的资料。”林辉说,“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 《辉光1:矿山》2卷 印尼 辉光1矿山 二卷 印尼 第二卷第十三章至第十六章 --- 第十三章老猫 三天后,方华把无人机拍到的画面整理成了一份报告。 隔壁矿区大概有三十个安保人员,分成三组,轮流巡逻。他们的装备不差——大部分人都拿着AK,还有两挺轻机枪,一辆改装过的皮卡,上面架着高射机枪。 “高射机枪?”李冰愣了,“他们想干什么?打飞机?” 林辉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没说话。 方华说:“不止这些。你们看这儿——” 他放大了画面的一角,是隔壁矿区边缘的一个小山包,上面搭着一个简易的棚子。 “这个棚子,三天来一直有人守着。我观察过,他们换岗很准时,四个人一组,两小时换一次。” 林辉看着那个棚子。 “那是观察哨。” 方华点头:“对。而且位置选得很好——正好能看见咱们矿区的大门和主要道路。” 李冰说:“他们想干什么?” 林辉没回答,继续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棚子外面,背对着镜头,但身形很熟悉——一米七八左右,不胖不瘦,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动的样子。 林辉的手指僵了一下。 方华注意到了:“辉哥?” 林辉没说话,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把这张图放大。” 方华放大画面。 那个人转过来一点,露出侧脸。 林辉的呼吸停了一秒。 “辉哥?”李冰也注意到了,“认识?” 林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方华,查一下这个人的名字。” 方华愣了愣:“查不到啊,只知道叫老猫……” “查得到。”林辉说,“他叫沈刚。” 方华和李冰都愣住了。 “你认识?” 林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矿区。 “认识。”他说,“一起当了六年兵。” --- 沈刚,三十四岁,比林辉早一年入伍。 他们是同一支特种部队的,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在边境线上蹲过七天七夜,一起在雨林里追过毒贩。 沈刚的枪法,是整个大队里最好的。狙击手出身,八百米内指哪打哪,一千米外也有七成把握。他带出来的徒弟,现在还在部队里当骨干。 六年前,林辉退伍的时候,沈刚还在部队。后来听说他也退了,去了非洲,给一家矿业公司当安保。 再后来,就没了音讯。 林辉没想到,会在印尼,在这片热带雨林里,再见到他。 而且是站在对面。 李冰问:“他是你战友?那为什么——” “不知道。”林辉说,“但我得搞清楚。” 他转过身,看着方华和李冰。 “明天,我去见他。” 方华急了:“辉哥,不行!万一他——” “他不会。”林辉说,“至少不会在我开口之前。” --- 第十四章对峙 第二天下午,林辉一个人开车去了隔壁矿区。 他把车停在矿区门口,下车,站在那儿等着。 门口的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五分钟后,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沈刚。 六年没见,他黑了很多,瘦了一点,但眼神没变——那种狙击手特有的,像鹰一样的眼神。 他走到林辉面前,停下脚步。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 沈刚先开口了。 “林辉。” “沈刚。” 又是一阵沉默。 沈刚说:“你怎么在这儿?” “接了个活。”林辉说,“保护对面的矿。” 沈刚点点头,没说话。 林辉说:“你呢?” 沈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样。” “那咱们现在是敌人了?” 沈刚看着他,没回答。 林辉说:“沈刚,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咱们一起在边境蹲坑的那些日子。”林辉说,“你教我打狙,我教你埋雷。你说这辈子最信任的人是我,我说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是你。” 沈刚的眼神动了一下。 “现在呢?”林辉问。 沈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林辉,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谁能决定?” 沈刚没回答。 林辉往前走了一步。 “沈刚,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刚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他说,“尽快把你的人撤走。这个矿,不是你能守得住的。” 林辉盯着他。 “你在威胁我?” 沈刚摇头。 “我在提醒你。”他说,“看在六年战友的份上。”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辉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矿区深处。 --- 回去的路上,林辉一句话没说。 晚上,他把方华和李冰叫到自己房间,把白天的事说了。 方华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辉哥,他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个矿不是你能守得住的’?” 林辉说:“意思就是,他们背后有人。” 李冰问:“谁?” 林辉摇头。 “不知道。但能让沈刚这样的人低头,来头不会小。” 方华说:“那咱们怎么办?” 林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干。但改变策略。” 他看着李冰。 “李冰,你不是想学近身格斗吗?” 李冰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从现在开始,跟着我练。”林辉说,“但除了格斗,我还要你学另一件事。” “什么?” 林辉说:“狙击。” 李冰更愣了:“我本来就是狙击手啊。” “你打的是靶子。”林辉说,“沈刚打的是人。不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如果他真的要對咱们动手,我需要一个能跟他抗衡的人。”他回头看着李冰,“你就是那个人。” 李冰看着他,过了几秒,用力点头。 “我学。” 方华在旁边小声说:“辉哥,你这是想让李冰当你战友的徒弟?” 林辉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 第十五章师傅 三天后,沈刚主动联系了林辉。 他一个人开车过来,停在矿区门口,给林辉打电话。 “出来,有话跟你说。” 林辉走出去,上了他的车。 沈刚开着车,沿着矿区外面的土路走了很远,一直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熄了火,看着前方,说:“林辉,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二年。”林辉说,“当兵六年,退伍六年。” 沈刚点点头。 “十二年。”他说,“这十二年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林辉没说话。 沈刚转过头看着他。 “所以我不想跟你打。” 林辉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老板的老板,不是中国人。是欧洲的。他们想要这块矿,不是矿本身,是矿下面埋的东西。” 林辉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稀土。”沈刚说,“这地方有稀土,储量不小。欧洲那边有人想控制这块资源,所以出钱让我老板拿下这个矿。拿不下,就逼你们走。” 林辉明白了。 “所以你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演戏的?” 沈刚点头。 “对。上面的人想让我们制造冲突,让你们害怕,自己撤走。这样就算查起来,也是‘商业纠纷’,不关他们的事。” 林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告诉我这些,不怕被上面知道?” 沈刚看着他。 “林辉,我退伍六年,干了六年脏活。”他说,“非洲、中东、东南亚,什么地方都去过。钱赚了不少,但晚上睡不着。” 他顿了顿。 “前天见到你,我回去想了一夜。我想起咱们在边境蹲坑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林辉记得那句话。 他说的是:“当兵的人,可以死,但不能脏。” 沈刚看着他。 “我不想脏了。”他说,“但已经脏了。你不一样,你还没脏。”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辉。 “这是我老板的行程安排。三天后,他会来矿区视察。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外人。” 林辉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 “你想让我干什么?” 沈刚说:“不是让你干什么。是让你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干点什么。” 他发动车子,掉头往回开。 开到矿区门口,林辉下车前,沈刚叫住他。 “林辉,有件事想求你。” “说。” 沈刚看着他,说:“听说你队里有个女的,枪法不错。” 林辉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观察过。”沈刚说,“她站在矿区东边的那个小山包上,瞄准镜对着我们这边,一蹲就是两个小时。姿势很稳,是个好苗子。” 林辉没说话。 沈刚说:“让她来找我。我教她点东西。” 林辉看着他。 “为什么?” 沈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因为我这辈子,除了打枪,什么都不会。如果这点东西不传下去,就白活了。” --- 那天晚上,林辉把沈刚的话告诉了李冰。 李冰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问:“林哥,你信他吗?” 林辉想了想,说:“信。” “为什么?” “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跟十二年前一样。”林辉说,“那是想教新兵打枪的老兵的眼神,不是想害人的眼神。” 李冰点点头。 “那我去。”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了隔壁矿区。 沈刚在门口等她,看见她下车,点了点头。 “带枪了吗?” 李冰摇头。 沈刚说:“去拿。拿你最顺手的那把。” 李冰回去拿了枪,又回来。 沈刚接过她的枪,看了看,然后还给她。 “枪不错。但你这辈子打过人吗?” 李冰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沈刚看着她,说:“打靶和打人,是两回事。靶子不会还手,人会。靶子不会动,人会。靶子不会躲在掩体后面朝你开枪,人会。” 他把手搭在枪上,说:“今天开始,我教你打会动的东西。” 李冰看着他,用力点头。 远处,林辉站在自己矿区的门口,看着这一幕。 方华在旁边说:“辉哥,你说沈刚是真心的吗?” 林辉没说话。 他看着沈刚的背影,看着李冰认真的侧脸,看着远处那片热带雨林。 过了很久,他说:“真心不真心,得看他教不教真东西。” 方华问:“怎么判断?” 林辉说:“等李冰回来,看她会不会哭。” --- 第十六章布防 抵达矿区的头三天,林辉什么都没干,就在转。 早上五点起床,带着方华和李冰,把整个矿区走了个遍。十二平方公里的范围,有开采区、生活区、堆料场、运输道路,还有大片未开发的雨林。 林辉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让方华用无人机拍下全景图,让李冰标注所有高点位置,自己则拿个小本子,边走边记。 第三天傍晚,他把所有人都叫到食堂。 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方华打印的卫星图,配上林辉标注的红圈蓝线。 “这是咱们的矿区。”林辉指着地图,“东西宽四公里,南北长三公里。东边是雨林,西边是开采区,南边是生活区,北边——”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的左上角。 “北边,是隔壁振华矿业的矿区。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方华凑近看了看:“这么近?” “对。所以咱们的第一道防线,在北边。” 林辉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红圈。 “这三个点,是制高点。李冰,你的狙击位。” 李冰仔细看着那三个位置——一个在堆料场的顶棚,一个在生活区的水塔,还有一个在北边边界的小山包上。 “小山包这个,离边界只有三百米。”林辉说,“视野最好,但也最危险。万一真打起来,这里是对方第一个要拔掉的点。” 李冰点头:“明白。” 林辉又画了四个蓝圈。 “这四个点,是固定哨。每哨两个人,本地安保轮班。配备对讲机、手电、警棍。发现问题,第一时间报告,不许擅自行动。” 他看向方华:“你的无人机,每天至少升空四次——早中晚各一次,夜里加一次。重点拍北边,记录对方的活动规律。” 方华点头:“明白。” 林辉放下笔,看着他们俩。 “本地安保有十个人。我看了,底子还行,但没经过正规训练。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四个小时,我教他们近身格斗和枪械操作。下午四个小时,李冰教他们射击。晚上——” 他看向方华。 “晚上你教他们用设备。对讲机怎么用,手电怎么打信号,夜视仪怎么调。” 方华愣了一下:“我?” “对。”林辉说,“万一哪天我不在,你得能顶上。” 方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辉已经转向李冰了。 “还有一件事。” 李冰看着他。 “从明天开始,方华跟你学枪。” 方华愣了:“啊?” 李冰也愣了:“啊?” 林辉看着他们俩,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们俩,一个是技术员,一个是狙击手。但战场上没有绝对的岗位分工。万一哪天方华落了单,被人摸到跟前,他得能开得了枪。万一哪天李冰的枪卡了壳,被人近身,她得能用格斗撑到我到。” 他顿了顿。 “你们互相教。方华教李冰格斗,李冰教方华打枪。学不会,别回来见我。” 方华和李冰对视了一眼。 方华的耳朵又红了。 李冰却笑了,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 “行。”她说,“明天开始,我教你打枪。” --- 辉光矿山1:分卷目录 辉光1矿山 2卷印尼 第二卷第十七章至第二十章 --- 第十七章训练 训练从第四天早上正式开始。 林辉把那十个本地安保叫到宿舍前面的空地上,站成一排。 十个人,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不等,有的是本地村民,有的是矿上原来的保安。他们站得稀稀拉拉,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不服气。 林辉没废话,直接走到第一个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人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林辉看着他:“你叫什么?” “阿贡。” “阿贡,你以前打过架吗?” 阿贡点头:“打过。” “打过几次?” 阿贡想了想:“很多次。” 林辉点点头,走到第二个面前,同样拍了一下肩膀。 这个没缩,但眼神有点飘。 “你呢?打过架吗?” “没……没有。” 林辉走完一圈,回到前面。 “你们十个,只有三个打过架。”他说,“剩下的七个,连被人拍肩膀都会躲。” 没人说话。 林辉说:“但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怎么打架。” 他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第一个星期,练基本功。站姿、步法、出拳、格挡。第二个星期,练对抗。一对一,三对一,五对一。第三个星期,练枪。” 他看着他们。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今天开始,你们是辉光安保的队员。我的规矩只有三条——服从命令,保护队友,活着回来。” 十个人站直了,看着他。 林辉说:“听懂了吗?” “听懂了!”参差不齐的回答。 林辉皱眉:“大声点!” “听懂了!!” --- 与此同时,矿区的另一边,李冰正在教方华打枪。 枪是林辉从国内带来的——一把国产高精狙,是李冰的宝贝。平时擦得锃亮,谁都不让碰。 现在她把这把枪塞到方华手里。 方华捧着枪,手有点抖。 “轻点。”李冰说,“这不是你的键盘。” 方华咽了口唾沫:“我知道。” “趴下。” 方华趴下,按照李冰说的,把枪架在沙袋上。 “眼睛贴上去,看瞄准镜。” 方华把眼睛贴上去。 “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个十字。” “十字中间,就是你要打的地方。”李冰趴在他旁边,“现在,对准那个矿泉水瓶。” 方华调整枪口,对准五十米外的一个矿泉水瓶。 “深呼吸,屏住,扣扳机——慢点扣,别猛地一拽。” 方华深吸一口气,屏住,手指慢慢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后坐力撞得他肩膀一震。 矿泉水瓶纹丝不动。 “脱靶。”李冰说,“再来。” 方华揉了揉肩膀,重新瞄准。 砰—— 又脱靶。 李冰没说话,等他打完第五发,才开口。 “你太紧张了。”她说,“枪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朋友。你得放松,像摸键盘那样摸它。” 方华苦笑:“我摸键盘的时候,可不会有后坐力。” 李冰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换个方法。” 她站起来,走到方华身后,蹲下,从后面握住他的手。 “跟着我的动作来。” 方华的身体僵了一瞬。 李冰没理他,握着他的手,帮他调整握枪的姿势。 “手指放在这里,不要太靠前,不要太靠后。对,就这样。” 她的声音在耳边,很近。 方华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李冰说:“深呼吸。” 方华深吸一口气。 “屏住。” 他屏住。 “扣。” 他扣动扳机。 砰—— 矿泉水瓶飞了起来。 方华愣了:“打中了?” 李冰松开他,站起来,拍拍手。 “打中了。”她说,“看来你需要手把手教。” 方华躺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 第十八章通道 训练进行到第十天,林辉发现了一个问题。 矿区的运输道路,有一段贴着北边的边界线。那条路是通往最近镇子的唯一通道,每天都有卡车进出,拉矿石,送物资。 问题在于,这段路有大概五百米,严格来说,属于“争议区域”。 林辉拿着地图问陈矿长:“这条路,到底是谁的?” 陈矿长苦笑:“理论上,是咱们的。但隔壁一直说,边界划错了,这条路应该归他们。” “划错多久了?” “三年了。”陈矿长说,“三家测绘公司来测过,都说咱们是对的。但他们不认。就一直僵着。” 林辉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他们用过这条路吗?” “用过。”陈矿长说,“去年有几个月,他们的人经常在这条路上晃。后来咱们加强了巡逻,他们才撤回去。” 林辉点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当晚,他把方华叫过来。 “盯紧这条路。”他说,“如果隔壁的人出现在这儿,第一时间报告。” 方华点头。 三天后的下午,方华的无人机拍到了画面。 两辆皮卡,停在争议路段的中段。七八个人下车,拿着工具,在路边挖什么东西。 方华立刻报告林辉。 林辉带着李冰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两辆车还在。 对方的人也看见他们了,停下手中的活,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林辉走过去,在距离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你们干什么?” 对方带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当地人,会说一点中文:“修路。” “这是我们的路。” 那人笑了笑:“这是我们老板的路。” 林辉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说:“我们老板说了,这条路,从今天开始归我们。你们要走,可以,交过路费。” 林辉说:“你老板是谁?” 那人没回答,挥了挥手,带着人上了车。 两辆皮卡扬长而去。 林辉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 李冰走过来:“林哥,他们想干什么?” 林辉说:“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咱们的底线。”林辉说,“看看咱们会不会动手。” 他转身往回走。 “通知陈矿长,从今天开始,这条路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 第十九章摩擦 接下来的一周,摩擦不断。 先是对方的巡逻队“无意间”越界,走到离矿区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林辉的人喊话,他们装作听不懂,晃悠了半小时才走。 然后是对方的卡车“迷路”,开到了争议路段上。林辉带人拦下来,对方司机说他不懂中文,看不懂路牌。 林辉什么都没做,只是记下了车牌号,让方华查。 方华查到的结果是:这辆车三天前刚刚从雅加达开过来,挂的是振华矿业的名下。 “故意的。”方华说,“他们在试探咱们的反应。” 林辉点头:“继续盯。” 第八天晚上,事情发生了。 那天轮到阿贡值夜班,带着两个本地安保守在北边的哨所。凌晨两点多,他看见几个人影从雨林里钻出来,朝矿区摸过来。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报告。 林辉当时刚睡下,听到报告,两分钟就到了现场。 他趴在哨所的沙袋后面,用夜视仪观察。 四个人,带着砍刀和棍棒,正在悄悄靠近堆料场。 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堆料场里停着几辆卡车,还有一堆刚开采出来的矿石。 林辉对方华说:“升空无人机,照亮他们。” 方华的无人机飞起来,打开探照灯,把那四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四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林辉没追,看着他们消失在雨林里。 方华说:“辉哥,就让他们跑了?” 林辉说:“跑了就跑了。他们没带枪,就是来试探的。” 他转身往回走。 “今晚加强警戒。明天开始,边界巡逻加人。” --- 第二十章开火 试探持续了半个月。 对方的人隔三差五就来晃一圈,有时候白天,有时候晚上,有时候三五个人,有时候十几个。但他们始终没有真正动手,就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林辉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第十七天晚上,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矿区来了一批新设备——三台挖掘机,两辆装载机。设备很大,只能走那条争议路段。车队从镇上开过来,天黑的时候正好经过那段路。 林辉亲自带队押运。 三台挖掘机,两辆装载机,加上两辆护卫的皮卡,浩浩荡荡地开过去。 走到争议路段中间的时候,前面突然亮起一排车灯。 七八辆车横在路上,把路堵死了。 林辉让车队停下,自己下车往前走。 对面也下来一个人。 是沈刚。 沈刚站在车灯前面,看着林辉,没有说话。 林辉走到他面前,说:“沈刚,什么意思?” 沈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辉,这条路,今天不能让你们过。” “这是我们的路。” “我知道。”沈刚说,“但我老板说,今天不能让你们过。” 林辉看着他。 “你听你老板的?” 沈刚没回答。 林辉说:“沈刚,咱们认识十二年。你是什么人,我清楚。你今天拦在这儿,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清楚。” 沈刚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辉说:“你老板在哪儿?” 沈刚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侧头,朝后面看了一眼。 林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最后一辆车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白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户外夹克,看不清脸。 林辉收回目光,看着沈刚。 “你站那边,我站这边。咱俩非打不可?” 沈刚没说话。 林辉往前走了半步。 “沈刚,十二年了。你教我的东西,我都记着。我教你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沈刚的喉结动了动。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林辉猛地回头。 枪声是从车队后面传来的。 对讲机里响起李冰的声音:“林哥,有人从雨林里摸过来了,想爬咱们的车!我开枪了!” 林辉问:“打中了吗?” “打中了。一个,小腿。” 林辉转回头,看着沈刚。 沈刚的脸色变了。 林辉说:“你的人?” 沈刚没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辉说:“沈刚,你的人先动的枪。这事儿,你兜不住。” 沈刚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转身,朝后面走去。 他走到那个白人面前,说了几句话。 白人的脸色很难看,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沈刚走回来,看着林辉。 “你们走吧。” 林辉看着他,没动。 沈刚说:“今天的事,是我的人不懂规矩。那个受伤的,我们会处理。” 林辉说:“沈刚,你告诉我,这是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 沈刚没回答。 林辉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上车。 车队重新启动,从那排车旁边绕过去。 经过沈刚身边的时候,林辉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 沈刚站在那儿,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 车队安全抵达矿区。 卸完设备,林辉把李冰叫过来。 “说说,怎么回事。” 李冰说:“车队最后那辆车,是装载机,平板车,上面没东西。我坐在驾驶室里,盯着后面。车开到争议路段的时候,我看见有人从雨林里钻出来,朝车摸过来。” “几个人?” “两个。拿着棍子。”李冰说,“他们爬到车上,想砸车窗。我开了枪。” “打中哪儿了?” “小腿。”李冰说,“我瞄的就是小腿。” 林辉看着她。 “第一次打人,感觉怎么样?” 李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手没抖。” 林辉点点头。 “以后还会有的。” 李冰说:“我知道。” 林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夜空很黑,看不见星星。 他说:“今晚的事,只是个开始。” 李冰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远处,北边的边界线上,隐约能看见几个光点——那是对方的巡逻队,还在活动。 林辉看着那些光点,说:“下次,就不是打小腿了。” --- 辉光矿山1:分卷目录 辉光1 矿山 2卷印尼 第二十一章裂痕 第二天一早,沈刚来了。 一个人,开着那辆破旧的皮卡,停在矿区门口。 林辉接到门卫的报告,走出去看他。 沈刚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见林辉出来,他把塑料袋递过来。 “那个人的子弹。” 林辉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颗变形的弹头,还有一小块纱布,上面沾着血。 沈刚说:“人送医院了,小腿骨折,但能接上。我老板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林辉把塑料袋还给他:“谢什么?” 沈刚没接,看着他:“谢你们没打死。” 林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老板呢?” “走了。”沈刚说,“连夜走的,回雅加达了。” “你呢?” 沈刚没回答。 林辉看着他,说:“他把你扔这儿了?” 沈刚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他把我扔这儿,让我盯着你们。” 林辉点点头,没说话。 沈刚说:“林辉,昨晚的事,不是我安排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林辉看着他:“因为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眼神不对。” 沈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昨晚那两个人,是我老板从雅加达带来的。他们不听我的。他们就想搞点事,好回去领赏。” 林辉说:“现在搞砸了,赏没了。” 沈刚点头。 林辉说:“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沈刚想了想,说:“继续干。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林辉看着他,忽然说:“沈刚,过来吧。” 沈刚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过来。”林辉说,“跟着我干。” 沈刚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林辉,你知道我干过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非洲干过三年,杀过人。在中东干过两年,也杀过人。我的手不干净。” 林辉说:“我的手也不干净。” 沈刚摇头:“不一样。你杀的人,是战场上该杀的。我杀的人,有些是拿钱杀的。” 林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你觉得,你现在还在替那个白人干活,你的手就干净了?” 沈刚没说话。 林辉说:“沈刚,十二年战友。我不在乎你以前干过什么。我在乎的是,你现在站在哪边。”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塑料袋你拿走。血别滴我门口。” --- 那天晚上,方华把沈刚的资料查了个底掉。 非洲三年,给一家中资矿业公司做安保。中东两年,给一家美国PMC打工。去年底回国,被振华矿业挖过来,派到印尼。 “他干过的那些活,有些是真脏。”方华说,“但有一个共同点——他接的活,都是保护中国人。非洲那次,他护着的那家公司,被当地武装围攻过三次,他带队守住了。中东那次,他护着的那批工人,被绑架过,他带队救出来的。” 林辉没说话。 方华说:“辉哥,你怎么看?” 林辉想了想,说:“他能站在我面前,跟我说那些话,就够了。” 方华点点头。 李冰在旁边说:“那他会过来吗?” 林辉摇头:“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北边的边界线上,灯光稀疏。 “但不管他来不来,”他说,“昨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 第二十二章报复 三天后的凌晨,报复来了。 三点二十分,林辉被对讲机里急促的声音叫醒。 “林队!北边!有人摸过来了!” 林辉抓起衣服,两分钟就到了哨所。 夜视仪里,雨林边缘至少有三四十个人影,正在朝矿区移动。他们手里有砍刀,有棍棒,还有几把枪——AK的轮廓,在夜视仪里很清晰。 方华已经放飞了无人机,画面传到他电脑上。 “辉哥,不止这批。东边也有!二十多个!” 林辉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的目标是什么?堆料场?生活区?还是…… 他突然明白了。 “李冰,上水塔!”他对着对讲机喊,“方华,通知所有人起床,拿家伙!阿贡,带五个人守东边!剩下的人跟我去北边!” 李冰已经在跑了。她的狙击位有三个,水塔是视野最好的一个。两分钟,她就爬上了塔顶,架好枪。 夜视瞄准镜里,那些人影越来越近。 “林哥,能打吗?”她在对讲机里问。 “等我命令。” 林辉带着人到了北边边界,在沙袋后面趴下。他数了数——对方大概四十个人,分成三波,呈扇形包抄过来。 他们的战术动作,很熟悉。 林辉眯起眼睛,盯着那些人的移动轨迹。 交叉掩护,交替前进,分组合围——这不是当地混混能摆出来的队形。 有人教过他们。 “沈刚?”方华在旁边问。 林辉摇头:“不是。他教不出来这么多。”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最后停在最后面一个黑影身上。 那个人没有跟着队伍往前冲,而是站在一棵树后面,举着什么东西对着这边。 林辉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火箭筒。 “李冰!”他对讲机里喊,“最后面那棵树,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个人手里有东西,给我盯死他。他一举起来,就打。” “明白。” 四十个人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林辉举起手。 “准备——” 就在这时,最后面那个人动了。 他举起火箭筒,瞄准矿区—— 砰—— 一声枪响,那个人倒了下去。 火箭筒掉在地上,没炸。 李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打中了。” 林辉的手猛地落下:“打!” 枪声瞬间炸响。 十支枪同时开火,雨林边缘火光闪烁。对方的人没想到会有这么猛烈的还击,愣了几秒,然后开始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李冰的枪一枪一个,专打跑在最前面的。她的子弹追着那些人的小腿、肩膀、大腿——都是非要害部位,但足够让他们趴下。 方华在旁边举着一把冲锋枪,手在抖,但枪口一直对着前方。他没开枪,但他守在那个位置上,谁冲过来他都能打。 林辉看见了,没说话。 三分钟后,雨林边缘躺下了七八个人,剩下的人跑得干干净净。 林辉站起来,走到边界线上,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人。 “方华,报警。”他说,“让当地警察来收人。” 方华放下枪,掏出手机。 他的手还在抖,但他拨通了电话。 --- 第二十三章天亮 天亮了。 当地警察来了两辆车,把那些受伤的人拉走了。带队的警官跟林辉聊了几句,态度很客气。 “你们打得好。”他说,“这些人,是隔壁矿上雇的混混,上个月还抢过镇上的商店。我们抓了几个月都没抓到。” 林辉点点头,没说话。 警察走后,陈矿长从办公室里出来,看着边界线上那些血迹,脸色发白。 “林队长,这……这怎么办?” 林辉说:“什么怎么办?” “他们还会来吗?” 林辉想了想,说:“短期不会。死了人,他们会消停一阵。” 陈矿长松了口气。 林辉看着他,说:“陈矿长,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陈矿长看着他。 “这次我们能守住,是因为他们没想到我们会开枪。”林辉说,“下次,他们会准备好再来。到时候,就不是四十个混混了。” 陈矿长的脸又白了。 “那……那怎么办?” 林辉说:“两条路。一是你们跟振华矿业谈,把争议解决了。二是我们继续守,但得加人,加装备,加钱。” 陈矿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联系总部。” --- 下午,李冰一个人在边界上坐着,看着昨晚那些人躺过的地方。 林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李冰没说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哥,昨晚我打了几个?” “三个。” 李冰点点头。 林辉说:“第一次在实战中打人,感觉怎么样?” 李冰想了想,说:“跟打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靶子不会动。会动的人和不会动的人,感觉完全不一样。”李冰说,“他们跑起来的时候,你得提前量,得算他们的速度,得猜他们下一步往哪边跑……” 她顿了顿。 “但打中的那一瞬间,跟打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林辉看着她,忽然笑了。 李冰愣了一下:“笑什么?” 林辉没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有人找你。” 李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沈刚站在矿区门口,手里拎着那把昨晚掉在地上的火箭筒。 --- 第二十四章师傅的认可 李冰站起来,走过去。 沈刚看见她,点点头。 “昨晚那个火箭筒,是你打的?” 李冰点头。 沈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个距离,那个光线,移动目标,一枪命中。”他说,“我打不了。” 李冰愣了一下。 沈刚说:“我是认真的。八百米内,我指哪打哪。但昨晚那个位置,至少四百米,黑灯瞎火,那人还在动——我打不了。” 他把火箭筒放在地上。 “这东西我带走了。留在这儿,麻烦。” 他转身要走。 李冰忽然叫住他。 “沈哥。” 沈刚回头。 李冰看着他,说:“你教我打狙的那些天,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沈刚没说话。 李冰说:“你打过的那些人,你后悔过吗?” 沈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后悔过。” “什么时候?” “第一次的时候。”沈刚说,“第一次打死人,我吐了三天,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那张脸。” 他看着李冰。 “但后来就不后悔了。” “为什么?” “因为后来打的那些人,都是该打的。”沈刚说,“拿枪指着平民的,绑架工人的,想杀我队友的——这些人,打死一个,能救十个。” 他看着李冰的眼睛。 “昨晚那三个人,都只是伤了,没死。你手很稳。这是对的。” 李冰没说话。 沈刚说:“下次,如果有人拿枪指着你队友,你就别打腿了。” 他转身走了。 李冰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林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说什么?” 李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说我打得对。” 林辉点点头。 “那就对了。” --- 第二十五章方华的枪 晚上,方华一个人坐在宿舍门口,抱着那把冲锋枪发呆。 李冰从食堂出来,看见他,走过去。 “想什么呢?” 方华没说话。 李冰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开枪了?” 方华摇头:“没开。” 李冰看着他。 方华说:“我举着枪,对着那些人,手指放在扳机上。但我就是扣不下去。”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哥当年开枪的时候,会想什么?” 李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今天站在那个位置上,没跑,没躲,没把枪扔掉——这就够了。” 方华抬头看她。 李冰说:“枪不是谁都能开的。能开的人,不一定是对的。对的人,不一定要开。”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枪上。 “但如果你不开,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开。” 方华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方华忽然说:“李冰。” “嗯?” “我……”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对讲机里响起林辉的声音:“别慌,是巡逻队在打野猪。今晚没情况。” 方华松了口气。 李冰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想说什么?” 方华的耳朵又红了。 “没……没什么。” 李冰站起来,拍拍裤子。 “那就明天再说。” 她转身走了。 方华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 第二天早上,方华找到林辉。 “辉哥,我想学狙击。” 林辉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 方华点头。 林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为什么?” 方华说:“因为我不想再站在那儿,却扣不下扳机。” 林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找李冰。她教你。” 方华点点头,转身要走。 林辉忽然叫住他。 “方华。” 方华回头。 林辉说:“你哥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方华这辈子,最适合干的事,不是拿枪,是敲键盘。你别跟他比。” 方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辉哥,我没跟我哥比。我是跟自己比。” 他走了。 林辉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远处,李冰已经在靶场上等着了。 --- 辉光矿山1:分卷目录 辉光1 矿山2卷 印尼 第二十六章至第三十章 --- 第二十六章总部来人 枪战后的第三天,总部的人到了。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马,叫马建国,职位是“海外事务部副总经理”。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手里拎着一个真皮的公文包,站在矿区门口皱着眉头的模样,跟周围的雨林和泥地格格不入。 林辉在食堂接待的他。 马建国坐下第一句话是:“林队长,你们开枪的事,总部很重视。” 林辉没说话,给他倒了杯水。 马建国没喝,继续说:“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能和平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枪?” 林辉看着他,说:“马总,你知道那天晚上来了多少人吗?” “我知道。”马建国说,“但你们打死了人,这就是大问题。当地警方那边,我们要花多少精力去摆平?总部那边,我们要写多少报告?” 李冰在旁边听了,忍不住开口:“马总,那天晚上他们要炸我们的设备,要冲我们的生活区。我们不还手,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 马建国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向林辉。 “林队长,我已经约了振华矿业的人,明天上午去谈。我希望谈判期间,你们能保持克制,不要再有武装冲突。” 林辉说:“谈可以。但如果他们动手呢?” 马建国说:“他们不会动手的。我们是去谈判,不是去打架。” 林辉没再说话。 马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住镇上。明天谈完回来,再跟你们通报情况。” 他走了。 方华凑过来:“辉哥,这人是不是傻?” 林辉摇头:“他不是傻。他是没见过。” --- 第二天下午,马建国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西装上沾了点泥,皮鞋也不亮了。 林辉在食堂等他,还是那杯水。 马建国坐下,这次把水喝了。 “他们怎么说?”林辉问。 马建国沉默了几秒,说:“他们不见我。” “不见?” “让一个当地经理出来应付的。”马建国的声音有点干,“那个经理说,他们的老板不在,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我问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 林辉没说话。 马建国继续说:“我让人翻译,说我们可以谈边界划分,可以谈道路使用,什么都可以谈。那个经理就一句话:等老板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辉。 “林队长,你们那天晚上打死的那个,是他们的重要人物?” 林辉说:“打的是个拿火箭筒的,不知道是谁。” 马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个经理最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他们老板很生气。下一次,不会只来四十个。”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马建国站起来,走到林辉面前。 “林队长,之前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没见过这种场面,我承认我慌了。” 他看着林辉。 “现在你说,怎么办?” 林辉看着他,过了几秒,说:“马总,你先回镇上休息。有消息我通知你。” 马建国点点头,走了。 他走后,方华从门外进来。 “辉哥,监听到一个东西。” 林辉看着他。 方华把电脑放在桌上,调出一段录音——是从隔壁矿区的电台频道里截获的。 印尼语,方华找人翻译过了。 “雅加达那边的人,后天到。五十个,有枪。老板说,这次要把那条路拿下来。” 林辉听着,没说话。 方华说:“辉哥,咱们只有十个人,加上本地安保,不到二十。对方来五十个,还有枪——” 林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雨林的轮廓变得模糊。 他说:“方华,把李冰叫来。还有阿贡。” --- 第二十七章沈刚的抉择 晚上九点,林辉的宿舍门被人敲了三下。 不是前门,是窗户。 林辉走过去,拉开窗帘。 沈刚站在窗外。 林辉打开窗户,沈刚翻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的?” “走东边。”沈刚说,“你们那个哨所,今晚没人。” 林辉皱眉:“不可能。我安排了人。” 沈刚看着他:“你安排的人,叫阿贡对吧?他今晚拉肚子,跑了三趟厕所。他手下那两个人,趁他不在,躲起来抽烟。” 林辉沉默了两秒。 “我明天处理。” 沈刚没接话,在椅子上坐下。 “我来是有事告诉你。” 林辉看着他。 沈刚说:“维克多回来了。” “维克多?” “那个白人。”沈刚说,“我老板的老板。欧洲人,以前在北约干过,现在专门在东南亚接脏活。” 林辉在他对面坐下。 “带了多少人?” “十二个。”沈刚说,“全是老兵。英国人、南非人、东欧人。都有实战经验。” 林辉没说话。 沈刚继续说:“加上那五十个当地招的,总共六十多。他们的目标——” “我知道。”林辉打断他,“那条路。” 沈刚点头。 林辉看着他,说:“那你呢?” 沈刚沉默了几秒。 “林辉,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你就该知道我怎么想。” 林辉说:“我想听你说。” 沈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在非洲干了三年,杀了七个人。在中东干了两年,杀了四个。有些是该杀的,有些是拿钱杀的。” 他转过身,看着林辉。 “我的手不干净。你的人,能接受吗?” 林辉看着他,说:“沈刚,十二年战友。我不在乎你以前干过什么。我在乎的是,从现在开始,你干不干净。” 沈刚没说话。 林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过来吧。” 沈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但他没哭,只是点了点头。 --- 沈刚走的时候,林辉送他到窗边。 沈刚翻出去之前,回头说了一句:“维克多的目标是那条路,但他更想做的,是把你们赶走,然后控制整个矿区。你们那点人,守不住。” 林辉说:“那你帮我守。” 沈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那边有八个人,都是中国人,跟我干了两三年。维克多给我们开的价不高,我们早就不想干了。” 林辉看着他。 沈刚说:“但这事,我不能替他们做主。我得回去问他们。” 林辉点头:“应该的。” 沈刚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林辉关上窗户,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 “阿贡,来我宿舍。” --- 第二十八章夜袭(二) 两天后的凌晨四点,最困的时候。 林辉没睡。从沈刚走后,他每晚只睡三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边界上转。 方华也没睡,盯着无人机屏幕。 李冰在水塔上,抱着枪,眼睛贴着瞄准镜。 阿贡带着人在东边巡逻,昨晚被林辉骂了一顿后,他再也不敢偷懒了。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李冰的声音。 “林哥,东边有动静。雨林边缘,至少二十个人。” 林辉立刻站起来:“方华,无人机过去。” 方华操控无人机飞向东边。热成像画面里,二十多个人影正在朝矿区移动。 “不止东边。”方华说,“北边也有,三四十个。他们分两路了。” 林辉对着对讲机说:“李冰,东边交给你。阿贡,带人去北边,找掩体,别露头,等我命令。” 他抓起枪,往外跑。 北边的雨林边缘,那些人影越来越近。林辉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用夜视仪观察。 他们的动作,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交叉掩护,交替前进,分组合围——标准的战术队形。 不是当地混混,是专业的。 林辉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对着对讲机说:“所有人注意,对方有夜视仪,有自动武器。别冒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话音刚落,对方的机枪响了。 突突突突—— 子弹打在林辉前面的土坡上,溅起一片泥土。 林辉压低身体,对着对讲机说:“李冰,能看见他们的机枪手吗?” 李冰的声音传来:“看见了,被树挡着,打不到。” 就在这时,方华的声音响起:“辉哥,无人机被干扰了!信号断了!” 林辉心里一沉。 对方有电子战装备。 北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对方正在压制他们的火力,同时分出一队人,朝堆料场方向摸过去。 林辉对着对讲机喊:“阿贡,带人去堆料场!他们要炸设备!” 阿贡应了一声,带着五个人冲过去。 但对方的火力太猛,他们被压在半路上,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一声枪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李冰的声音传来:“林哥,东边的人在撤。我打了三个。” 林辉说:“别追,守住位置。” 他刚说完,北边的枪声突然变了。 不是对方在打,而是有人在打对方。 突突突——哒哒哒—— 两种枪声交织在一起,对方的阵型开始乱。 林辉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对讲机喊:“谁在那边?” 没人回答。 但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林辉,东边我帮你清了。北边那个机枪手,在我九点钟方向,让李冰打。” 是沈刚。 林辉对着对讲机说:“李冰,九点钟方向,机枪手。” 李冰说:“看见了。” 砰—— 机枪声停了。 沈刚的声音又响起:“那个干扰器,在我的人手里。方华,你的无人机可以飞了。” 方华愣了一下,然后重新操控无人机升空。 热成像画面里,沈刚带着八个人,从侧面插进对方的阵型,正把他们往雨林里赶。 林辉站起来,对着身后的人喊:“跟我上!” ---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对方留下七个人,三个死了,四个重伤,剩下的跑回雨林里。 林辉这边:两个本地安保受伤,一个重伤——被流弹击中腹部。 沈刚那边:一个轻伤,子弹擦过手臂。 战斗结束后,林辉走到沈刚面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刚说:“你们被压着打的时候。” 林辉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刚也笑了。 林辉伸出手,沈刚握住。 林辉说:“谢谢。” 沈刚说:“废话。” --- 第二十九章摊牌 第二天上午,林辉把马建国叫到矿区。 马建国看着那些受伤的人,脸色发白。 林辉说:“马总,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吧?” 马建国点头。 林辉说:“那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 他把马建国带到食堂,摊开地图。 “昨晚对方来了六十多个人,分成两路。他们有夜视仪,有自动武器,有电子干扰设备。如果不是有人帮忙,我们现在可能已经没了。” 马建国没说话。 林辉看着他,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带队撤。你们自己跟维克多谈,看能不能把这条路的争议谈下来。” “第二,增加人手,增加预算,我继续守。” 马建国沉默了几秒,说:“增加人手?哪儿来的人?” 林辉说:“昨晚帮我们的那批人。” 马建国愣了一下。 林辉说:“他们是隔壁矿上的人,现在不想干了。如果条件合适,他们愿意过来。” 马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队长,你这算不算挖人墙角?” 林辉说:“马总,昨晚他们救了我们的人。你现在跟我谈挖墙角?” 马建国沉默。 就在这时,食堂的门被推开了。 沈刚走进来,身后跟着八个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但每个人都背着枪,眼神里带着那种战场上磨出来的东西。 沈刚走到马建国面前,说:“我那边有八个人,都是中国人,跟我干了两三年。维克多给我们开的价不高,我们早就不想干了。你这边要人,我带他们过来。” 马建国看着他,又看看林辉,再看看那八个人。 最后他说:“我……我联系总部。” --- 三天后,总部同意了。 条件:沈刚的人必须接受林辉的指挥,不能单干。 沈刚站在林辉面前,伸出手。 林辉握住他的手。 沈刚说:“十二年,又成战友了。” 林辉说:“你本来就没离开过。” --- 第三十章整合 沈刚的人过来后,矿区里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八个人:三个狙击手,四个突击手,一个技术员。 狙击手都是沈刚的徒弟,两个三十出头,一个才二十四,但眼神都很稳。 突击手都是老兵,在非洲和中东干过,话不多,活很利索。 技术员姓周,三十三岁,戴个眼镜,看起来像个程序员,但实际上什么都会——修设备、搞爆破、电子战,样样通一点。 林辉把他们编入自己的队伍: ·李冰跟沈刚的狙击组,专门负责远程火力 ·方华跟老周(技术员)学电子战,两个人窝在屋里捣鼓设备 ·突击手编入巡逻队,跟本地安保混编 ·沈刚做副手,跟林辉一起指挥 磨合的第一天就有摩擦。 一个叫大刘的突击手,看不上本地安保的纪律,当着阿贡的面说:“就这水平,也能守矿区?” 阿贡听不懂中文,但他看得懂表情,脸色当场就变了。 林辉走过去,站在大刘面前。 “你说什么?” 大刘愣了一下,说:“林队,我不是……” 林辉打断他:“在这儿,没有‘你’和‘我’,只有‘我们’。他们是我带出来的兵,你看不上他们,就是看不上我。” 大刘沉默了。 林辉说:“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他们教会。三天后,他们要是还这个水平,我找你。” 大刘看着他,最后点头:“明白。” 晚上,沈刚来找林辉。 “大刘那小子,嘴欠,但活不差。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辉说:“我知道。” 沈刚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外面的夜色。 “林辉,你说咱们能守住吗?” 林辉没说话。 沈刚说:“维克多不会罢休。他吃了两次亏,下次来,会更狠。” 林辉说:“那就让他来。” 沈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是那个德行。” 林辉说:“你也是。” --- 另一边,李冰正在教沈刚的狙击手用她的枪。 那三个狙击手都是男的,一开始对李冰有点不服——一个女的,能有多厉害? 李冰没说话,把枪架好,对准三百米外的一个矿泉水瓶。 砰—— 瓶子飞了。 她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谁来?” 三个人沉默了。 沈刚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 他对李冰说:“以后他们归你带。” 李冰愣了一下:“啊?” 沈刚说:“我教出来的,但我不如你。你教他们,比我教强。” 李冰看着他,过了几秒,点头:“行。” --- 方华那边,正跟老周较劲。 老周的技术是真牛——无人机、干扰器、加密通讯,什么都会。但他话少,方华问十句,他回一句。 方华急了:“周哥,你这样我没法学啊!” 老周看了他一眼,说:“看着就行。” 然后他继续干活,方华在旁边看着,一头雾水。 晚上,李冰来找方华,看见他坐在门口发呆。 “怎么了?” 方华说:“老周不理我。” 李冰笑了:“人家是让你看着学,不是让你问着学。” 方华说:“我看不懂。” 李冰在他旁边坐下,说:“那你以前怎么学敲代码的?” 方华愣了一下。 李冰说:“不也是自己看、自己试、自己琢磨?” 方华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你说得对。” 他走回屋里,继续看老周干活。 李冰坐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 一周后,两拨人终于磨合得差不多了。 林辉和沈刚坐在一起,摊开地图。 沈刚指着几个点,说:“维克多下次来,肯定会选这几个地方。这是他的风格。” 林辉看着那些点,说:“那就让他来。” 沈刚说:“咱们现在有二十个人,加上本地安保,三十出头。维克多要是再叫人来,可能上百。” 林辉说:“那就在他来之前,先动手。” 沈刚愣了一下。 林辉看着他,说:“沈刚,你知道维克多在哪儿吗?” 沈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 林辉说:“带我去。” 沈刚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辉,你这是要主动出击?” 林辉说:“他来了两次,我守了两次。第三次,该我去了。” 沈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行。” --- 【第二十六章至第三十章完】 --- 辉光矿山1:分卷目录 辉光1矿山 2卷印尼 第三十一章突袭 那天晚上轮到阿贡带队巡逻。凌晨两点,他们的车经过争议路段时,路边埋的炸药突然炸了。 阿贡当场没了。 另外两个本地安保,一个重伤,一个轻伤。 林辉赶到现场的时候,路上还冒着烟。阿贡的遗体被抬上车,盖着块白布。他老婆跪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沈刚站在林辉旁边,脸色铁青。 “维克多的人干的。这三个月,他们一直在搞事。炸路、偷袭、放冷枪。咱们忍了,他们以为咱们怕了。” 林辉没说话。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血迹。阿贡的血,还没干透。 “阿贡跟了我一年。”他说,“我教他格斗,教他用枪。他说等合同结束,要请我喝酒。” 沈刚没接话。 林辉站起来,看着远处雨林的轮廓。 “我答应过他,带他活着回去。” --- 第二天,总部的指令到了。 韩峰亲自打的电话。 “林辉,上面批了。去把维克多抓回来。” 林辉说:“抓回来之后呢?” 韩峰说: “沈刚说过维克多这个人,奸诈多疑,近乎偏执。他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这种人,留他在外面,矿区永不安宁,抓住他逼他谈判,掌握主动”。 他把沈刚、方华、李冰叫过来。 “准备一下。三天后,去维克多的老巢。” 沈刚看着他。 “想好了?” 林辉说:“总部下决心了,到算帐的时候了。” --- 三天后,凌晨三点。 林辉带着人出发了。 三十个人,分成三组。林辉带突击组从正面摸进去,沈刚带狙击组从东边绕后,方华和老周带技术组盯着定位仪。 雨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辉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身后的人跟着他,没人说话,只有踩在泥里的脚步声。 走了四十分钟,他们到了。 维克多的营地就在前面两百米。帐篷、灯光、巡逻队——和沈刚之前给的情报一模一样。 林辉趴下,用夜视仪观察。 门口有四个哨兵,两个在明处,两个在暗处。营地里有人在走动,有人在睡觉。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门口站着两个人——那是维克多的帐篷。 林辉对着对讲机轻声说:“沈刚,到位了吗?” 沈刚的声音传来:“到位了。能看见维克多的帐篷。” 林辉说:“等我信号。”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 “记住,目标是维克多。抓活的。” 所有人点头。 林辉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 “上。” --- 外层,八个哨兵。沈刚带人从东边摸过去,匕首解决暗哨,再清明哨。十五分钟,全清。 中层,六个火力点,十二个人。狙击手用消音器,一人两个。十二秒,全倒。 维克多的帐篷在营地最中间,周围围了一圈沙袋,沙袋后面蹲着十二个贴身护卫。方华的定位仪同步了他们的位置,狙击手一人四个,十二颗子弹几乎同时出膛。 十二个人,全倒。 林辉一脚踹开维克多的帐篷门,冲进去。 维克多站在帐篷中间,手里举着枪,正对着门口。 但他没想到林辉是从侧面进来的。 林辉的枪口先对准了他。 “放下。” 维克多看着他,没动。 林辉往前走了一步。 维克多突然笑了。 “林辉,你以为抓了我就能解决问题?” 林辉没说话,枪口顶在他脑门上。 维克多的脸色变了变,但嘴角还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林辉看着他。 “带走。” --- 【本章结尾钩子】 维克多被押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营地,说了一句话。 “林辉,你以为抓了我就能安宁?你太小看我了。” 林辉没理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维克多这句话,不是空话。 --- 第三十二章缴获 维克多被抓的第五天,方华破译了他的电脑。 不是普通的电脑,是加密的军用级设备。 方华冲进林辉房间的时候,脸都白了。 “辉哥,挖到大鱼了!” 林辉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方华已经破译。上面是一个人名、一串数字、一份红色通缉令的截图。 人名:赵德柱。 罪名:集资诈骗、洗钱、偷逃税款。 涉案金额:三亿七千万。 通缉令签发日期:五年前。 林辉的手指停住了。 沈刚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红色通缉令?这玩意儿可不常见。” 林辉说:“他在哪儿?” 方华放大画面:“缅甸。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和维克多的关系。”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 “赵德柱是这座矿的真正主人。维克多是他雇的,振华矿业是他控制的壳公司。维克多只是个打工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刚说:“所以咱们打了半年,打的都是打工的?” 林辉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方华说:“还有一个人。” 屏幕上出现另一个名字:李德明。 关系:赵德柱的表弟。五年前赵德柱跑路时,李德明还在国内。一年前,李德明骗了一大笔钱后,跑路到缅甸,投奔表哥赵德柱。 林辉的手指彻底僵住了。 沈刚注意到了。 “认识?” 林辉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认识。我要找的人。” --- 林辉把电脑合上。 “方华,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份,发给矿长,转发韩峰。” 方华愣了一下。 “发给上面?” 林辉点头。 “这事儿,咱们管不了。让该管的人管。” --- 【本章结尾钩子】 那天晚上,林辉去看了维克多。 维克多看着他,笑得更得意了。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林辉没说话。 维克多说:“我告诉过你,你太小看我了。” 林辉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资料发出去后,会引来什么人。 --- 第三十三章接手 一周后,韩峰来了。 不是一个人,带着三个人。都是便装,但一看就是体制内的。 他在食堂见林辉,开门见山。 “资料收到了。赵德柱这条线,我们接手。” 林辉点头。 韩峰说:“维克多我们也带走。他手里还有东西,我们要审。” 林辉说:“可以。” 韩峰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队长,你就不好奇我们怎么处置?” 林辉说:“不好奇。只要矿区安宁,就行。” 韩峰点点头。 “你放心,赵德柱跑不了。他在缅甸的底,我们摸得差不多了。等时机到了,会收网。” 他站起来,伸出手。 “这半年,辛苦了。” 林辉握了握。 --- 维克多被带走的那天,林辉站在门口看着。 沈刚走过来。 “就这么交出去了?” 林辉说:“不然呢?” 沈刚说:“阿贡的账……” 林辉打断他。 “阿贡的账,维克多会还。但不是咱们来还。” 他看着远去的车。 “咱们是安保公司,不是执法机构。把人抓了,交给该管的人,就够了。” 沈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 --- 【本章结尾钩子】 那天晚上,林辉一个人在阿贡出事的地方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维克多会被判什么。 但他知道,阿贡的家人,他会照顾好。 这是他欠的。 --- 第三十四章二矿合一 维克多被带走一个月后,消息传回来了。 赵德柱在缅甸落网,被押解回国。 总部和当地政府谈妥,两座矿合并,由陈矿长统一管理。 陈矿长拿到新合同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队长,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林辉说:“把矿守好就行。别让阿贡白死。” 陈矿长点头。 离开矿区那天,林辉在阿贡出事的地方站了很久。 沈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林辉说:“想阿贡。他老婆现在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沈刚没说话。 林辉说:“钱分完了,我单独给她留了一份。” 沈刚点点头。 “应该的。” --- 车队开出雨林的时候,林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矿区在晨光中安静地卧着。 他终于可以安心地走了。 --- 【本章结尾钩子】 他不知道的是,三个月后,他会收到一封邮件。 那封邮件,会让他想起李德明,想起那个还没还的账。 --- 第三十五章归途(奖金分配版) 回到安阳,已经是半个月后。 林辉把沈刚他们安顿好,自己回了趟家。 他妈开门的时候,愣了愣,然后一把抱住他。 “辉儿,你瘦了。” 林辉笑了笑:“瘦了好,省粮食。” 他妈打了他一下。 他爸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辉走过去,看着他爸。 “爸,那三百万,快凑齐了。” 他爸愣了一下。 --- 那天晚上,林辉把所有人叫到公司。 方华、李冰、沈刚,还有大刘、老周他们几个。 桌上放着一张银行卡。 林辉说:“印尼的单子结了。总部给的安保费八百万,加上抓捕维克多的奖金七百万。一共一千五百万。” 屋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 “一千五百万?”大刘眼睛都直了。 方华推了推眼镜:“准确地说,是一千五百三十七万。我已经算过了。” 林辉点点头。 “公司留三百万备用金。剩下的一千两百万,咱们分。” 沈刚说:“怎么分?” 林辉说:“大刘和老周,这次表现突出,每人五十万。剩下三百万,奖励给兄弟们,按出力多少分。” 大刘愣了一下。 “林队,这……这太多了吧?” 林辉说:“不多。你们拼过命,该拿。” 大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林辉继续说:“剩下的八百万,我们四个平分。每人两百万。” 沈刚看着他。 方华忽然开口了。 “辉哥,你爸那三百多万,还差多少?” 林辉说:“还差一百八十万。” 方华看着他。 “你拿四百万,我们三个一人一百三十万,。”沈刚说。 李冰在旁边说:“对,这样才对。” 沈刚也看着他。 “林辉,印尼这一仗,是你带着打的。我们跟着你干,是兄弟,但不是拿来占便宜的。” 林辉说:“你们想说什么?” 方华说:“按沈哥说的做” 林辉摇头。 “不行。” 李冰说:“林哥,你听我说。你爸那三百万,是你心里的一根刺。这根刺拔了,你才能好好带我们干下一单。我们少拿点,不影响。” 林辉看着她。 沈刚在旁边说:“林辉,十二年战友。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这钱,不是施舍,是兄弟该做的。” 方华说:“辉哥,你就当是我们借你的。以后你发达了,再还。” 林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行。我拿三百捌十万。你们三个,每人一百三十万。公司备用金三百万,大刘老周各五十万,兄弟们分三百万。其余给阿贡” 他顿了顿。 “但有一句话,我得说。” 三个人看着他。 林辉说:“我欠你们三位记帐。下次,补上。兄弟情领了” 沈刚笑了。 “补什么补?咱们是兄弟。” 方华和李冰也笑了。 --- 那天晚上,林辉把钱转给他爸。 三百八十万,一分不少。 他爸收到钱后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在抖。 “辉儿,这……这太多了……” 林辉说:“爸,不多。正好。” 他爸沉默了很久。 “辉儿,爸对不起你。” 林辉说:“爸,一家人,不说这个。”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安阳的夜色。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方华他们临走时留下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辉哥,下一单,咱们一起去。” 林辉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 --- 【本章结尾钩子】 他不知道的是,三个月后,他会收到一封邮件。 那封邮件,会让他想起李德明,想起那个还没还的账。 --- 第三十六章重整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辉没接活。 他把辉光安保正式注册成公司,租了个小办公室,在门口挂了牌子。 沈刚带着那八个人正式加入,方华和李冰,沈刚成了股东。 大刘和老周也留了下来。大刘升了队长,老周成了技术主管。 公司安顿好后,林辉请所有人吃饭。 酒过三巡,沈刚说:“林辉,接下来什么打算?” 林辉说:“休息。等活。” 沈刚说:“就这?” 林辉说:“就这。” 沈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想等那个人的消息吧?” 林辉没说话。 沈刚说:“李德明?” 林辉看着他。 沈刚说:“赵德柱被抓的时候,他表弟跑了。能让维克多那种人给他表哥打工的,不是小人物。他表弟能跑掉,说明也有本事。” 林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是。” 沈刚说:“有消息了吗?” 林辉摇头。 “没有。” 沈刚说:“那你怎么找?” 林辉说:“等。” --- 【本章结尾钩子】 那天晚上,林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窗外是安阳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黑着。 他在等一条消息。 关于李德明,关于那个还没还的账。 他不知道的是,那条消息,一个月后会到。 --- 第三十七章消息 一个月后,方华冲进办公室。 “辉哥!有消息了!” 林辉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地址。内容只有一句话: “李德明在缅甸勐拉。和他表哥赵德柱的旧部在一起。” 林辉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沈刚凑过来看。 “李德明?就是那个骗你爸钱的?” 林辉点头。 方华说:“我查了,发件人的IP是虚拟的,追不到。” 沈刚说:“会不会是陷阱?” 林辉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安阳的阳光很好。 他说:“不管是陷阱还是真的,我都得去。” 沈刚看着他。 “为了那三百万?” 林辉说:“那三百万是债。李德明是账。债可以还,账必须清。” 沈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什么时候走?” 林辉回头看他。 沈刚说:“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 --- 那天晚上,林辉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妈接的。 “辉儿,怎么了?” 林辉说:“妈,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他妈沉默了几秒。 “去哪儿?” 林辉说:“缅甸。” 他妈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小心点。” 林辉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安阳。 --- 二十天后,林辉带着人出发了。 沈刚、方华、李冰,还有大刘和老周。一共六个人。 走的那天早上,他妈送到门口,一句话没说,只是拉着他的手不放。 林辉说:“妈,我过两个月就回来。” 他妈还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爸站在后面,忽然开口了。 “辉儿,那个李德明……” 林辉看着他爸。 他爸说:“他手里可能有枪。” 林辉点点头。 “我知道。” 他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小心点。” 林辉说:“爸,你放心。” --- 飞机降落在仰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沈刚的熟人开车来接他们,是个四十来岁的华人,姓周,在缅甸待了二十年。 周师傅开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沈刚,你这些朋友,是干哪行的?” 沈刚说:“和我一样。” 周师傅点点头,没再问。 开到勐拉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师傅把他们送到一个旅馆门口,临走时说了一句。 “那个李德明,在勐拉很有势力。赵德柱虽然被抓了,但他的旧部都跟着李德明干。你们小心点。” 沈刚说:“谢了。” 周师傅走了。 林辉站在旅馆门口,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赌场。 方华凑过来:“辉哥,那个就是李德明的场子。” 林辉没说话。 李冰站在他旁边,手按在背包上。背包里是拆开的枪。 沈刚走过来。 “林辉,进去之前,想好了?” 林辉看着他。 “一年了,我想了一年。” 他转身往里走。 “走吧。” --- 【本章结尾钩子】 赌场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林辉推开玻璃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沈刚的声音。 “林辉,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林辉回头。 沈刚看着他。 “李德明身边有一个人,你认识。” 林辉愣了一下。 沈刚说:“进去你就知道了。” 林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里走。 门在他身后关上。 --- 辉光矿山1:分卷目录 【停更公告】各位读者朋友,因创作思路调整 《辉光1:矿山》停更公告 致所有陪《辉光1矿山》走过这一段路的读者朋友: 我是林戈。 写下这行字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安阳的夜很安静,只有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我盯着“停更”这两个字,盯了很久。 三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我在同一张桌子上敲下了《辉光1矿山》的第一章。 那时候我没想到,这本书能走到今天。 --- 一、那些数字背后的你们 第一章上传的时候,收藏是0。 第二天变成3。第三天变成7。第四天,有人留言了,就两个字:“加油。”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那是我写书以来第一次收到评论。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我知道屏幕那头有个人,在等我的下一章。 后来收藏慢慢涨。 最高的时候,《辉光1矿山》冲到了榜第2。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凌晨三点还在刷后台,看着数字一点点往上跳。我知道那不是冰冷的数字,是一个个点进来看故事的你们。有人在深夜追更,有人在午休时留言,有人每天准时投推荐票。 有一个ID我记住了,叫“雨林木风”。他从第一章就开始追,每章必留评论,有时候夸,有时候骂,有时候就发一个“催更”。后来我养成了习惯,更新完先看他的评论。他要是说“还行”,我就踏实;他要是没说话,我就琢磨这章是不是写差了。 还有一个读者,私信我说他在工地上班,晚上睡不着就看我的书。他说“林辉这个人跟我有点像,都是扛着事往前走”。我没告诉他,我写林辉的时候,其实写的也是我自己。 这样的你们,还有很多很多。 三个月,四十章,十五万字。 这些数字背后,是你们每一个点击,每一张推荐票,每一条留言。没有你们,这本书什么都不是。 --- 二、从0到1,从1到40 现在回头看,写《辉光1矿山》的这三个月,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充实的日子。 每天下班回来,吃完饭,坐到电脑前,开始想今天的剧情。有时候卡文卡到凌晨一点,抽掉半包烟,就写出几百字。有时候灵感来了,一口气写四千字,抬头一看天都亮了。 最难的是一次写夜袭那场戏。就是李冰第一次开枪打人的那一章。我反复改了四遍,总觉得不对。后来凌晨两点,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脑子里突然冒出她打完枪后手在发抖的画面。 我爬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来:“手没抖。我知道。” 那一章后来有读者留言说“看哭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哭了,但我写的时候,眼眶确实是热的。 还有林辉和沈刚在路中间对峙的那场戏。我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画面——十二年前的战壕,十二年后雨林里的车灯。时间能把人推到对立面,但有些东西变不了。 那一章发出去后,评论区有人说“沈刚会过来吗”。我没回复,但心里想:会的,他会过来的。因为当兵的人,可以死,不能脏。 这些瞬间,是我写这本书最珍贵的收获。 --- 三、为什么要停更 我知道看到这里,你们最想问的是:为什么要停更? 三个原因,我跟你们说实话。 第一个原因,是节奏问题。 《辉光1矿山》最初的构思,是一个快节奏的佣兵故事。但写到后面我发现,开头太慢了。第一章到第四章,林辉才成立公司。第五章才接到第一单。对于现在的网文读者来说,这个节奏太拖了。 很多读者点进来,看了两章就划走了。他们没看到后面的精彩,因为前面没抓住他们。 这是我的问题。我太想把每个人的背景都交代清楚,忘了读者最想要的是“第一眼就被拽进去”。 第二个原因,是我自己想重写。 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想:如果让我重头再来,我会怎么写? 我想把第一章改成雨林激战。想让林辉和沈刚一上来就枪口相对。想用倒叙的方式交代背景,不拖泥带水。 我想让李冰的第一枪更震撼,让方华的成长更清晰,让沈刚的抉择更揪心。 这些想法在我脑子里转了两个月,越转越清晰。最后我决定:与其在原书上修修补补,不如重头再写一遍。 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第三个原因,是我想对得起你们。 你们花时间看我的书,花精力留言鼓励我。我不能拿一个我自己都不满意的版本,糊弄你们。 我想写一个更好的《辉光》。一个开头就能抓住你,中间让你停不下来,结尾让你意犹未尽的《辉光》。 这不是推脱,是真心话。 --- 四、关于新书《辉光战争》 新书的名字,叫《辉光战争》。 还是那个林辉,还是那帮兄弟,还是印尼雨林里的那座矿。 但不一样的是: 第一章,就是雨林激战。林辉和沈刚,六年未见,第一次见面是在枪口对枪口的那一刻。 节奏,会更快。背景交代用倒叙,不拖主线。 人物,会更立体。方华的成长线、李冰的感情线、沈刚的抉择线,都会更清晰。 结尾,会有更大的伏笔。李德明还在缅甸,陈永年还在欧洲。该还的账,迟早要还。 我把原版四十章的内容,重新梳理,每卷一个核心冲突。第一卷【相遇】已经写完,还是那个味道,但更烈。 如果你愿意等,新书很快就会上传。 如果你愿意看,我希望你能看到一个新的《辉光战争》,一个更好的,还是那些热血兄弟。 --- 五、最后的话 写这篇公告之前,我把原版的评论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有一个读者的留言我看了好几遍。他说:“林戈,你知道吗,林辉这个人让我想起我哥。他也是当兵的,也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后来他退伍了,回家种地,再也没提过部队的事。但我知道他心里有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最后只打了两个字:“谢谢。” 还有一个人说:“方华什么时候才能和李冰在一起啊?急死了!” 我看到的时候笑了。放心吧,新书里他们会在一起的。 还有人说:“沈刚这个人太苦了。” 是啊,沈刚太苦了。但新书里,他会有一个交代。 这些留言,我会一直留着。它们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 三个月前,我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敲下第一章。 三个月后,我坐在同样的位置,敲下这篇停更公告。 窗外的雨还在下。安阳的夜还是很安静。 我想起刚上传那几天,每隔十分钟刷一次后台,看收藏涨了没有。想起第一次收到评论时,激动得截图发给朋友。想起冲上热榜第2那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屏幕傻笑。 这些瞬间,都是你们给的。 所以,这一声“谢谢”,是认真的。 谢谢你们这三个月来的陪伴。 谢谢你们每一个点击,每一张推荐票,每一条留言。 谢谢“雨林木风”从第一章追到现在。 谢谢那个在工地上看书的兄弟。 谢谢所有催更的、骂我的、夸我的、沉默着追读的你们。 《辉光1矿山》会停更,但故事不会停。 林辉还在雨林里。沈刚还在等一个答案。方华和李冰还在慢慢靠近。那个骗了林辉父亲三百万的人,还在缅甸逍遥。 该还的账,迟早要还。 新书《辉光战争》,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 到时候,咱们再一起进雨林,再一起扛枪,再一起往前冲。 你只管往前,身后有我。 ——林戈 2024年3月4日深夜于安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