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当极品老太,不孝儿孙排排跪》 第1章 重生 “妈!妈!” “不是说好今天去找李主任说春花那工作的事情么!” “还睡呢!快醒醒。” 宋秀云睁开眼看着扯着她胳膊的那双手,白嫩嫩的。 抬头看去,一张年轻的脸映入眼帘。 妈? 春花? 工作? 这是她那小儿子王建国?怎么变的如此年轻! 宋秀云惊的一下子坐起来。 坐起来的同时她反应过来。 这腿? 她不是瘫痪了么。 “哎呀!妈!你发什么呆呢!再不快点!来不及了!” 宋秀云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催促与不耐烦。 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死后让她回魂解气呢? 白眼狼! 她帮扶儿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称得上是尽心尽力。 为了供大儿子上大学,掏干积蓄,吃了几年糠咽菜。 刚缓两年又得给小儿媳妇找工作。 不对,应该说未过门的小儿媳妇。 想起这个小儿媳妇,宋秀云更是一肚子怨气没处说。 小儿媳妇李春花有一副好皮囊,现在还没过门。 但人说了,要想娶她得先给人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 小儿子王建国也是个没出息的,一颗心全拴在了小儿媳妇身上。 说是不给找工作,他就去当上门女婿。 宋秀云没招了,求爷爷告奶奶的,花了一大笔钱给找了个供销社的工作。 因为这找工作的事,心气不顺之下还闹了场大病。 老两口又吃了几年糠咽菜。 大女儿呢! 更是刚结婚两年就把她的工作要走了。 这就导致宋秀云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就退休了。 几个孩子对比,小女儿家是最困难的。 宋秀云看着心疼,就把省吃俭用的钱都贴补给了小女儿。 孙子、孙女不管谁家的,更是她一手带大的。 从没让儿子女儿们为了孩子的事烦过心。 后来,孙子、孙女都大了,她也老了,想着终于可以享享清福了。 结果,一场车祸让她瘫痪在床。 四个儿女包括一手带大的孙子、孙女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伺候她。 直接分了她的赔偿金,让她一个人冻死在租来的平房里! 小儿子王建国更是连面都没露。 她宋秀云一辈子净养了一群不孝顺的白眼狼,真该打死。 手比脑子快,刚想到这,宋秀云的巴掌已经跟小儿子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妈??你疯了?打我干啥啊!” 王建国捂着脸,一脸的不可思议。 宋秀云却还觉得不解气。 这小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左一口春花,右一口春花的。 眼里还有她这位老母亲么? 要是娶了个孝顺的也就罢了。 谁知道小儿媳是个绣花枕头,只是表面光鲜。 宋秀云看着小儿子满是委屈的脸,越想越气。 转身下床想着再给小儿子两巴掌解解恨。 王建国皮不糙肉却结实,打起来费手。 宋秀云手一抓,鸡毛掸子落在手里。 下一秒,鸡毛掸子冲着小儿子王建国就招呼过去。 “干啥!我干啥!我干你爹!” 宋秀云边打边骂,现在她哪有那个闲心理这些破事。 想想小儿子在她瘫痪以后的嘴脸。 她只想发疯,教训不孝子。 “这工作谁爱找谁找去。” “老娘不管了!” 王建国抱头跑到角落里,满脸疑惑的摸着被打的地方。 他妈这是发什么神经呢。 “妈!工作的事你答应过了的!” 宋秀云听见小儿子还提工作的事,顾不上穿鞋,光着脚拿着鸡毛掸子追着王建国打。 “工作!工作!老娘欠她的啊!还给她找工作?” “打死你个白眼狼!早知道你这么不孝顺,当时就该让你爹在墙上画画!” “妈?你说的都是啥话啊!我哪里不孝顺了!你要是不管工作这事,她家就不会同意她嫁进来。” “你难道想让我打光棍么?” 王建国边喊边跑,试图唤醒宋秀云的母爱。 “爱嫁不嫁!她李春花是什么好鸟么??” “你能娶着就娶,娶不到就打光棍!” “再不行你就当上门女婿!” “老娘正好省心又省力!” 宋秀云越抽越觉得心理畅快,直打的王建国开门跑了出去。 “妈!你真是疯了!” 宋秀云气喘嘘嘘的一屁股坐在床上。 听着小儿子临走的那句话,只恨自己体力不行。 不然这会定要追着这个不孝子打! 宋秀云缓了一会才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这不对啊? 她稳下来心来才觉得不太对。 刚才打小儿子震得手是疼的! 这不是回光返照? 这是她的老房子,她这是重生了! 墙上的日历写着——1986年8月5日! 正是她47岁的时候。 熟悉的家具摆放位置,熟悉的鸡毛掸子。 看着这熟悉又感觉陌生的摆设。 一时间,宋秀云心里百感交集,上辈子辛辛苦苦操劳一生。 前半生为了孩子们操劳,后半生还得为孩子们的孩子操劳。 两口子就像是两个陀螺一样,天天围着儿女子孙转。 不过,既然老天又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那这辈子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至于儿子女儿,孝顺了还好,要是还跟前世一样,该滚的都让他们滚蛋! 1986年,她老头子可是还活着呢! 等下! 宋秀云一拍大腿想起件事来。 转过头再次看向日历。 1986年8月5号! 再结合一大早王建国来找她说工作的事情。 宋秀云的脸瞬间变的惨白。 第2章 都活了 她胡乱地套上衣服,提上鞋就往外跑。 在风中凌乱地王建国,看着他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不由大喜,妈这是想通了? “妈,你清醒了啊?”王建国屁颠的就想迎上去。 “清醒你大爷,你给我滚一边去。” 宋秀云抢过王建国的自行车,就往大门外跑。 前世,她的二儿子王建民就是今天救人牺牲的! 宋秀云自行车差点蹬出火星子。 她的二儿子是她上辈子最大的亏欠。 老话说的好: “老大疼,老小娇,老二累断腰!” 她的二儿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当年为了供老大上大学,家里生活紧张。 弟妹还小,才十六岁的建民早早地就工作了,挣得钱都上交给家里。 黑瘦黑瘦的,手上全是茧子,却把攒下的钱都交给了她。 后来家里宽裕些了,他就在修理厂当学徒,别的学徒偷懒耍滑,他却是最早来最晚走。 大冬天趴在维修间,冻得直打哆嗦也不喊苦。 好不容易熬成了师傅,转正了,也算有了正经工作。 没过几天松快日子。 就因为救落水的孩子,一个孩子是被救回了,救第二个的时候因为腿抽筋溺死在了水里。 她的二儿子永远留在了25岁,青春年少的好年龄。 他还没娶妻生子。 宋秀云眼眶疼,止不住的眼泪飙了出来。 建民啊,你要等等妈。 宋秀云拼了老命往东河边骑。 眼泪糊了一脸。 东河就在眼前了。 宋秀云踉踉跄跄地跳下车,腿一软差点跪在了河岸上。 浑浊的河水哗哗流着,几个小孩围在一起。 宋秀云强撑着身体,把自行车扔在岸上,往几个小孩身边走。 扒开那群小孩,哪有建民的影子? 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几个孩子瞠目结舌。 宋秀云头发凌乱,表情凄惨。 “看什么看,什么不好玩?在这玩水。快离这远着点!” 几个小孩,已经有两个要脱了上衣,跃跃欲试! 被宋秀云一声呵斥。 一群孩子一哄而散。 “妈??你怎么在这里?” 宋秀云抬眼看去! 王建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 挎着自行车,立在岸边,揉了揉眼睛! “建民?” 宋秀云站起来往儿子的方向走。 老泪纵横。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王建民看着飞奔过来的妈,呆滞片刻。 他刚才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妈今天不是去帮着老三那个对象找关系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妈?你这是咋了?给人送礼受憋屈了?不行咱就换一家。不受那窝囊气。” 王建民拍着她妈的背安慰道。 “好,妈都知道。” 宋秀云看着儿子躲过一劫,心里也慢慢平静下来。 王建民是出来帮着采购科买零件的。 平时也不走这条路。 “妈,你快点回家!在这河边干啥?有啥不顺心的等我下班回家再说!”王建民着急回厂里。 “妈,你自己能回家吧?”王建民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快去忙自己的。我现在就回去。” 宋秀云还是不放心,看着儿子走的没影了,才推着自行车回家。 短短一天。 她和她二儿子都活了。 回家的路上,宋秀云没有力气再骑自行车了。 慢慢的推着车子往家走。 一时间百感交集,她做梦也想不到重生这个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宋秀云是一个要强的人,想想自己前世要强了一辈子。 最后死的凄凄惨惨,她再也不想做一个好说话的人。 都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前世她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狼心狗肺。 要强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孤苦伶仃、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世,宋秀云攥紧了拳头,心里再无半分软弱。 谁再敢拿捏她、欺负她、占她便宜。 她不躲,不让,不心软。 谁惹她,她就撕谁;谁算计她,她就让谁付出代价。 从今天起,她只做心狠、利己、不好惹的宋秀云。 她以后有的是时间教训不孝子,也有的是时间补偿她上辈子的遗憾。 回到家已经是晌午了。 院内。 大儿媳妇张落秋站在院子里。 脸色不好看。 宋秀云有点累了,懒得搭理她。 掀开帘子就想进堂屋。 “妈!这请假不上班,饭也不做了?” 第3章 账算清再滚 宋秀云一肚子气正没有地方出,这是她自己撞枪口上来了。 “你没长手啊?要老娘给你做饭!还知识分子家教出来的?你爸妈没教你怎么当媳妇?” 说完甩开门帘进屋了。 张落秋呆若木鸡。 结婚5年了。 婆婆宋秀云从来没有骂过她。 对她总是好言好语的。 她也不是个软性子。 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她婆婆已经进屋了。 张落秋脸都气歪了。 她婆婆这是吃枪药了? 肯定是因为小叔子对象找工作受气了。 现在把气撒在她身上。 后脚刚进院,王建业也回家了。 看着自己媳妇站在院子里,脸上阴晴不定。 “这是站在这里干啥?……” “呜呜呜建业……” 受了委屈的张落秋,添油加醋地对着自己男人说了一遍。 王建业本来就因为他妈给老三对象找工作这事就有怨气。 花这冤枉钱。 本来他单位的买房名额快分下来了。 现在给老三对象花这钱,还拿什么给他? 她妈还把气撒到他媳妇身上? 真是偏心眼的老太太。 “别哭了,落秋!我去找妈,这事是妈做的不对,我让妈给你道歉。” 王建业心疼地给媳妇擦眼泪。 “只给我道歉不行,她刚才还说了我爸妈,也得给我爸妈道歉。” 张落秋哼哼唧唧。 “好,好,都听你的!” 王建业拉着媳妇,黑着脸找他妈去了。 “妈!我媳妇说你骂她了?你今天这是干的啥事?你得跟我媳妇道歉……” 话没说完,一只鞋飞了过来。 正中脑门。 王建业被砸懵了。 “妈,你这是干啥?骂我就算了,还砸建业,这是看我们两口子不顺眼了。” 张落秋心里开始埋怨。 额头火辣辣的,王建业才回过神来。 “妈?不做饭还有理了?我……” 宋秀云本来想休息一会再收拾这群白眼狼。 这自己送上门的,不打白不打。 捡起来鞋,就往王建业脸上扇。 “你个白眼狼。老娘真是养了个喂不熟的狗崽子,让我跟你媳妇道歉?你媳妇是金枝玉叶啊?老娘活该伺候她?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扔尿桶里淹死!” 宋秀云一身力气,打出了残影。 王建业从小就是爸妈的骄傲。 她妈更是一手指头也没动过他。 这是他第一次挨打。 一时也没有躲的经验,脸脆生生的被打的通红。 “妈?你疯了啊?” 宋秀云噼里啪啦的在王建业身上招呼。 “你他娘的才疯了,老娘打的就是你个白眼狼?咋了?你媳妇说?你媳妇说的是圣旨啊?老娘说的你咋没听过一次?” 刚回家的小儿子听到动静,不敢进屋了。 早上被打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 现在老大也挨打了。 嘿嘿!活该! 整天拿着鼻孔看人,就该揍一顿。 小儿子想着想着,突然脑瓜子一转,计上心来。 猫着腰偷偷摸摸的去把大门打开了。 现在的人没啥娱乐,家长里短的就爱听点八卦。 大门一开,王建业两口子的尖叫声立马传了出去。 左邻右舍的都跑出来看热闹。 王建业捂着脸被她妈打的跑出了屋。 看到看热闹的邻居还有王建国,顿时恼羞成怒。 “妈?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宋秀云追了出来,捡起地上的鞋穿上. “凭什么?凭你们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让老娘伺候你们!你们都工作多少年了?不给家里交生活费就算了,还整天舔着个脸,在家耀武扬威?咋啦?狼心狗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啊?” 王建业两口子不往家里交生活费啊? 邻居瞬间炸开了锅。 平时他们还羡慕老王家出了个大学生。 大学毕业以后又进了学校当老师。 多少人夸王建业有出息。 固有印象被打破,现在邻居们都惊呆了! 这有出息看来也没啥用!连生活费都不往家里交。 王建业脸涨得通红, 打就打了。 还当众揭他的短。 他就不明白了。 如此败坏他的名声,对他妈有啥好处? 张落秋也觉得无地自容,一屁股坐在院子里,大哭了起来。 “这没法活了!老婆婆偏心眼,因为老三对象找工作的事情不顺利,现在把气撒到我们两口子身上?我命苦啊?” 哭的那个悲惨。 怎么还扯到他身上来了? 正在跟着看热闹的王建国不依了。 “大嫂!你胡咧咧啥?妈今天就没去张罗春花的事!” 他妈今天吃枪药了,早上还把他揍了。 只是这话他没好意思说。 想让他背锅那不可能。 王建业不理这些,他只知道他妈让他今天颜面扫地! 拉起来媳妇冷冷地说:“这个家容不下我们,我们走!” “不行!”宋秀云打断他。 王建业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后悔了? “把账算清再滚。” 第4章 打起来了 王满义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家门口围满了人。 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出啥事了? 老二王建民,小女儿王红霞也下班回家吃饭。 三人一头雾水。 扎好自行车,扒开人群就往家里跑。 王建民和王红霞也跟了过来。 “秀云……” 看到媳妇好好的坐在院子里才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跟大儿子算账的宋秀云。 看到丈夫年轻的脸。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他了。 顿时热泪盈眶。 想想他比她早走的那几年自己过的多么辛苦。 又委屈起来。 “满义……” 王满义看着媳妇委屈的脸。 “没事,没事,出了啥事都还有我在。” 王满义安慰道。 转向旁边站着的小儿子。 “是你惹的你妈?” “不是我,是大哥两口子。” 王建国比窦娥还冤。 关他屁事。 这个家里啥坏事都得先想到他头上。 是王建业? 王满义狠狠瞪了王建业一眼。 泪痕还没干的张落秋,看着变脸的宋秀云。 装。 真会装。 死老太婆。 刚才一副吃人的面孔。 这会看到她公爹装起来柔弱了? 她不等宋秀云开口,提前告状。 “爸,是妈今天骂我,还骂我爸妈。建业看不下去,刚为我说了一句话,就被妈打了一顿,你看看给建业打的。” 抬眼看去,王建业脸红肿得是很狼狈。 “我知道妈年纪大了,脾气急,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建业啊!” “建业是你长子,你就忍心看他三十多岁还被自己亲妈打?他在学校马上要升主任了,这传出去,还让他做不做人?” “别说了,落秋,妈刚才不是说了要跟我们算账,让我们滚蛋呢。” 王建业也来劲了,昂着打肿的脸。 说的那个阴阳怪气。 他要让他爸看看,他妈是怎么对他这个长子的。 宋秀云冷眼看着老大两口子表演。 想起了前世瘫痪在床,长子给她找的破房子。 还把她自己扔在那里冻死。 这不是故意让她快点死吗? 她和老大那点儿女情,在前世死的时候就断了。 宋秀云现在对他们只有恨意。 一拍桌子:“做人?跟人沾边的事,你们是一样也不做啊!既然不干人事,还做什么人?” “供你吃供你喝还帮你带孩子,工作这么多年家里没见你一分钱。” “天天就知道吸老娘的血,分币不拿,让老娘伺候倒成习惯了,张落秋进门五年了,一顿饭没做过,一件衣服没洗过?你们去问问谁家儿媳妇做成这样?” “咋啦我和你爹就是因为生了你个白眼狼,活该倒霉啊?就该死啊?现在老娘不干了,还要老娘给你媳妇道歉?” “你良心被狗吃了!在外装人模狗样,在家欺负生你养你的人,最虚伪的就是你这种白眼狼!” 宋秀云一句不让,老大两口子节节败退。 王建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太难听了。 他现在是优秀教师,更是升主任的关键时期。 他妈这样不给他脸,也不想想,他作为家里唯一的大学生。 这个家以后不靠他光宗耀祖靠谁? 靠老二?一个只会干活的粗汉。 靠老三?一个只会偷奸耍滑的蠢货。 “爸这可是妈逼我们走的,你们以后老了别想再指望我!”王建业觉得他爸妈不会真的舍得他。 “现在都指望不住?还想我们老了?估计不能动了就把我们随便扔哪不管了!” 宋秀云讽刺得非常明显。 王满义心情复杂。 但是到底是长子,还有那么多人看热闹。 家丑不可外扬。 他给王红霞使了一个眼神。 两人一左一右的安慰宋秀云。 “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到时候气得还是你。” “就是妈,都是一家人,妈别生气了。” 宋秀云瞪着王满义不说话了。 王建业看着他爸还是清醒的。 张落秋还是憋屈。 老太婆说的是人话吗? 谁家父母不是尽心的帮衬儿女。 还就她宋秀云伟大了? 她这么不给他们脸。 凭什么? 宋秀云还没道歉。 她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就不信了还真能把他们赶出去。 再说了。 今天如果就这么算了。 以后她的日子怎么过。 老婆婆还不得骑到她头上? 一嗓子又哭了起来。 “家里就我们不交生活费吗?老三、老五也没见交过,怎么就跟我们提生活费,这就是偏心,故意打长子的脸呢,也不知道我们两口子怎么碍着人的眼了。” 越哭越伤心。 顺势把王建国和王红霞也抖出来。 “这是嫌我们生的是闺女不满意呢,这国家计划生育,我们建业是优秀教师,我们也不能犯法。” 哭得那个投入。 再把宋秀云拉下水。 “爸妈,女儿没本事,让老婆婆这样骂你们。老王家这是看着我们娘家没人……” 把娘家人也拉出来了。 反正他们的脸是被宋秀云踩地上了。 全家人都别想好过。 “你放心,以后的账我会跟他们算清楚,今天是你先把你们两个的账算清楚。” “至于你们生儿生女,那是你们的事,你们我都指望不住,咋滴?我还想着指望孙子养老?” 宋秀云活了两辈子的人了。 还想像以前一样拿捏她呢。 她上辈子是给他们脸了。 忍气吞声换来什么了? 王建国气得跺脚。 王红霞也受不了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还在帮着劝和呢。 看着张落秋叭叭的嘴。 刚灭火的宋秀云,火蹭蹭的往上窜。 “建民,拿纸来,老娘好好的跟他算账!” “我去。”王建国快一步去了。 好的很! 好的很啊! 王建国乐的嘴都笑歪了。 老大这俩口子整天耀武扬威。 看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没个好脸色。 合着就他们俩口子有文化,别人都是傻子。 这下好了,挨收拾了吧。 妈早该收拾他们两口子了。 让你们嘚瑟。 大快人心啊! 王建业瞪着眼睛,不相信妈真的在给他算账。 “妈你真给我们算账?你不要后悔。” 王建业握紧拳头。 “爸?你不说句话。” 王满义不再吭声。 现在想起来你爸了?刚才怎么不让你媳妇闭嘴。 他在这灭火,你们两口子拱火。 老虎头上拍苍蝇—找死。 赶出去也是活该! 宋秀云冷笑,老娘后悔没早给你算。 她边回忆边说。 王建国屁颠地在旁边记,像只斗鸡。 比他妈还斗志昂扬。 第5章 赡养费 “法律规定父母把养子女养到18岁,以前的就当做慈善了,从你结婚开始算。” “当时给你娶媳妇,老娘给你置办的三转一响算你500块,摆酒席300块,加上给你媳妇800块聘礼。” “你们两口子的生活费每个月给你算20块钱。水电费一个月10块。” “小霞从出生,奶粉钱、满月席、我们拿的钱,礼金都进了你们口袋,还有我和你爸给你们孩子每个月的12元的补贴,一共算你1200块” “其他想不起来的送你们了。算算吧多少钱?” 围观的邻居还没散去。 七嘴八舌的比院子里还热闹。 王家今天的热闹够他们饭后说一年的。 院内,王建国算得很是费劲,把小学文凭学的算数都用上了。 “一共是4600。”王建国说。 “来吧,给钱!”宋秀云冲着王建业伸手。 平日没细算,真算起账来吓死人,老大两口子惊呆了。 张落秋也顾不上哭了。 怎么可能? 宋秀云念一条,他们在心里冷几分。 他们竟然花了家里那么多钱! 张落秋眼前一阵发晕,怒火攻心直着嗓子喊:“妈,小霞是你亲孙女,你给孙女补贴的钱、奶粉钱都要?” “怎么?她是你们生的,我负责养你,我还负责你生的啊?你吸血吸习惯了,自私自利的混账玩意?”宋秀云不甘示弱。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张落秋快疯了。 要她的钱?不如让她去死。 “没有?你确定?王建国去收。床头柜里是不是有个红盒子。” 这也是宋秀云前世无意知道的。 当时王建业买房子,给家里要2000块钱。 家里实在凑不齐,只拿出来1500块。 他们拿了家里的钱接着把自己的存折拿出来。 当时老四王红梅闹了好几个月,说她偏心。 最后把她工作要走了,转回正题。 王建业两口子脸都变颜色了。 她妈怎么知道的?来不及细想,张落秋嗷的一声就冲上去。 “谁敢翻我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红霞,建民按住他们!”王建民马上去按住他大哥。 王红霞还在呆愣着,不敢动:“妈,你这是干啥啊?” 宋秀云看了一眼没用的王红霞,撸起袖子就自己上了。 一把上去拉住张落秋的头发,对呆一边的王建国吼:“还不快去?!” 王建国才反应过来他妈这是玩真的! “好嘞!”王建国立马跳起来往王建业那屋走。 “我艹,真有…”王建国没一会就找到了。 “妈!快看存折,4000?!老大这么有钱?”张落秋疯得起来想去抢。 宋秀云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完了。 她的钱。 “我跟你拼了?死老太婆。你们谁敢动我的钱,我就跟谁拼命!” 张落秋失去理智,跳起来就去挠宋秀云的脸。 “你的钱,我呸!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养孩子让老娘补贴,天天哭穷,合着吸老娘的血,自己存私房钱呢!”张落秋跟宋秀云扭打起来。 儿媳妇打老婆婆。 邻居都沸腾了。 张落秋平时也是个虚伪的人,现在动了她的钱,那简直要命了,还装个屁。 王红霞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嫂打她妈,在旁边拉着偏架。 王满义看得那个着急,生怕他媳妇吃亏,这是儿媳妇,他也不能上! “你个混账东西,你就看着你媳妇打你妈?”转身就找王建业的茬,顺便给了他几脚。 妈的,不孝顺的玩意。 旁边的王建民也说:“你们两口子真想名誉扫地啊。” 谈到名誉,王建业才清醒一点。 站起来去拉他媳妇。 王满义也去抱住宋秀云,好不容易把婆媳两个分开了。 王建国拿着存折,眼红得要命。 老大这么有钱! “妈,那钱是我们准备买房子的。”王建业也着急了。 “我管你干啥,把我的钱给我,你想干啥干啥。” “好,妈你想好了,你如果拿这个钱,我们就断绝关系,你们以后不再是我爹妈。” “不是就不是,我们也不稀罕你这个白眼狼!” 王建业看着看热闹的人群,气愤交加。 “好,这个钱我给你。” “建业……不能给。”张落秋叫得那个凄惨。 王建业拉住落秋的衣角。 他也不想啊。 可是已经架在这里了。 “你们都滚开,一群人闲的那么爱看别人家热闹。”张落秋被刺激疯了朝人群大喊。 “儿媳妇打老婆婆,真是没天理。” “这种儿媳妇就该打死,没理的才这么凶!”看热闹的人群才不买账。 张落秋憋屈死了。 明明是宋秀云在这欺负人。 刚才打架也是她吃亏。 宋秀云干惯了活,一身的牛劲。 她根本打不过,还有那个小姑子,在旁边下黑手。 死老太婆,下手真狠。 “给就行,王建国,你跟着老大去取钱。” 秀云这次真的动真的,一点不惯着他们。 “好嘞!”王建国开心地去了。 这钱给了他妈,妈最疼他,以后多哄哄他妈,那钱不就是他的了。 越想越开心地王建国,显然忘了早上他也挨过揍。 钱很快取回来了,王建业心都死了。 爸妈给他要钱的那一刻,他们就失去他了。 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升主任,让爸妈好好地后悔今天怎么对他的。 “还差600,打个欠条。”宋秀云把钱数好,揣在口袋里。 “好。我给你们打欠条,你们把断亲书也给我写了。”王建业咬牙切齿。 四千块钱都给了,他还差这600块? “现在账给你算了,接下来我们算一下,赡养的问题。” 王建业“……” 张落秋“……” “你个死老太婆,你把我们钱都拿走了,还想我们赡养你?” 气得半死不活的张落秋仿佛听了大笑话。 “你们也不帮衬我们了。以后就断亲了,你不再是我爸妈,凭啥跟我们谈赡养?”王建业恨死了。 “凭啥?亏你还读过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从法律上说你们就有赡养我们的义务。” “你们也没钱了,我们也不占你们便宜,我们养你18年,你们也赡养我们18年。” “我们也不多要,以后王建业的工资得三分之一给我们当养老费。”宋秀云知道工资以后每年都会涨。 她才不会傻到写具体多少钱。 “赡养费我不认!”王建业梗着脖子。 “不认?我就去你们学校领导那里说说。” 两口子疯了。 他们现在相信,宋秀云绝对能干得出来。 真去学校闹,别说主任了,他优秀教师也得撸下来。 “好,签!我给你们签!”王建业怒得双眼涨红。 他们今天算是彻底认识妈了。 以前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原来的慈母都是装的。 闷头狗,下死口,在这等着他们呢! 第6章 换个活法 王建业两口子的东西像破烂一样被扔出了大门。 拿着断亲书的他们,站在风里…… 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他们怎么就被赶出了家门? 因为一顿饭?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张落秋头发跟鸡窝一样,鼻青脸肿,脖子上都是抓痕。 “死老太婆!”破罐子破摔的张落秋,插着腰还不松口。 “呸!”看热闹的邻居见到张落秋的样子,一点也不同情,鄙夷的看着王建业俩口子。 “这王家的儿媳妇真是打轻了。” 热闹看完了,吃瓜邻居也议论纷纷的一哄而散。 剩下王建业两口子,无奈地拿着自己的那些行李,漫无目的的去找落脚的地方。 “呜呜呜……”张落秋边走边哭。 哭声引的路过的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别哭了。”王建业心疼的把媳妇拉到拐角处。 “让别人看到多不好啊?今天的脸丢的,还不够吗?”给媳妇把眼泪擦干。 “那也是你妈让你丢脸的。今天这样对我们,那么多人看着!我们还有什么脸啊?” 张落秋抽抽搭搭的,一边用手锤了王建业一把。 “你妈太偏心了!她就是看我们不顺眼,容不下我们。多大的事?她都能闹断亲?” 王建业疼的闷哼一声,他早就怒不可遏了。 今天是他长这么大以后,受到最多屈辱的一天。 而给他委屈的那个人还是他亲妈! 他暗暗发誓,一定把这口气找回来。 “老太婆还抢走了我们的钱!我们这几年攒的容易吗?” 谈到钱,张落秋刚被擦干净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那可是整整四千块钱啊!他们偷偷攒了5年,被她婆婆一把掏空了,心疼的捂着胸口。 王建业又给她擦着眼泪,哄到:“妈今天肯定得了失心疯,你放心等她清醒了,不知道怎么求我们回家呢?” “呸!求也没用!” 张落秋怒声道:“求没用了!她必须把我们的钱吐出来,还得多拿钱补偿我,不然我今天的苦白受了。” “不然,以后这老妖婆死了,也别想我回来!” “好,都听你的,媳妇你看你哭的眼睛都肿了。” 王建业又哄了一会,张落秋总算是情绪稳定了。 两个人商量好先去张落秋娘家落脚,张落秋回娘家的路上又骂了宋秀云一路。 坐在床上数钱的宋秀云喷嚏连连。 “肯定是王建业那两个白眼狼,你刚才拉我干啥?我就该趁机多锤她几下!”宋秀云斜眼瞪了一眼王满义。 王满义在旁边给宋秀云消气,他还是心疼啊,毕竟是长子。 王满义对长子给予了太多期望,从小疼到大的,怎么可能说不疼就不疼了呢。 “你今天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宋秀云放下钱,准备给老伴打打预防针。 “咱们两人得换个活法了,你看看老大他们都被我们惯成什么样了?今天都敢跟我动手?你还想指望他们给我们养老啊?” 王满义一时还是接受不了。 “那他们平时不也是这样吗?规矩不是慢慢的来吗?怎么能跟孩子计较呢。” 宋秀云也能理解老伴,要不是她活了两辈子,看透了这些不孝子女的嘴脸,她也不会做出这么绝的事情。 前世事情历历在目,她也不能告诉老伴,让他感同身受,只能慢慢的让他转变思想。 好在他们结婚几十年了,王满义是对她百依百顺。 宋秀云拍着床:“咱凭啥不在乎啊?我们以前不在乎换来什么啊?一顿饭不做就敢给老婆婆摆脸色?我们两个算什么啊?” “我们就得跟他们算,以后不但算,还得好好的和他们立规矩!” “老大两口子虚伪的,你看看王建业她媳妇骂我的时候他是一句话不说,一提名誉开始拉架了!还有张落秋,她自从嫁过来给过我们好脸色吗?” “还有老三王建国,那个自私的玩意,一点子心眼子都用在老娘身上!天天不是想着老娘给他媳妇找工作就是惦记老娘的钱!以后也是取了媳妇忘了娘的货。” 接着又想起了前世,她大闺女王红梅,分钱的时候因为老大分的不公平,她拿钱少了,宋秀云瘫痪在床,王红梅拿赔偿金走了以后,一次没回来看看她的老母亲。 心寒啊!都说女儿是妈的小棉袄,给她要工作的时候那个贴心。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是刚瘫痪就认清人性啊! 当时王红梅还说啥,说人家老人瘫痪了都怕连累儿女,偏偏她那么命硬,还能好好活着! 畜生!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王红梅也不是个好东西,就会惦记老娘的工作,老娘天天还给她补贴养孩子,她记我们好了吗?动不动就说老娘偏心,以后她的孩子都让她老婆婆看去,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少管她!” 骂完大女儿又想起了小女儿王红霞,前世是个恋爱脑,一点不听话。 不让她嫁的人非得嫁,结果小女婿李刚是吃喝嫖赌样样行。 她和老伴为此操碎了心,省吃俭用的,都把钱给了小女儿贴补,多次想把她带回家,小女儿就想迷了一样,就一头非撞在那堵墙上。 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然而宋秀云瘫痪时,王红霞说怕她照顾,哥姐就把这个活扔给她了,也撒手不管了。 良心啊?不是谁都有啊。 “还有王红霞,没用的东西,老娘天天叮嘱她不要在外面搞对象,她是一句话也不听,整天没一点脑子,别人说啥就是啥,就是不信自己的爹娘,都工作两年了,让她也得交伙食费!” 宋秀云除了老二王建民,平等的骂了一个遍。 王满义看着动了肝火的媳妇,那点意见也咽下去了。 他觉得他媳妇在说气话,哪那么容易说改变就改变的。 “你别气了媳妇,反正你说啥我都听你的!” “行,你听话,咱两个以后谁的脸色都不看。” 说完宋秀云抽出二十块钱交给王满义。 “明天去买几斤肉,我给你做好吃的。” 王满义看着二十块钱眼都直了。 我的乖乖啊! 这谁家好好过日子的拿二十块买肉啊! 他媳妇今天确实是被气惨了。 日子都不过了! 在门口偷听的小儿子,就听到他妈在屋里骂人了。 本来他还想再和他妈说说春花工作的事。 这怎么进去说啊,不是找着去挨骂吗? 又想到春花家的态度… 算了!王建国暗想,等晚上一定再求求他妈,哪怕再挨一顿揍! 第7章防的就是你 宋秀云让王满义早点下班,两人骑着自行车把钱存起来了。 钱放在身上,不知道多少人惦记。 单单一个王建国就不知道得使多少心眼子。 宋秀云现在可没有那么傻兮兮了。 把钱攥在手里,还怕没有孝子贤孙? 退一步说,就算还和上辈子一样,这一群还是白眼狼。 她有钱怕啥?不行老两口一起去敬老院。 两人把钱存了活期,宋秀云活两辈子了,对钱有自己的计划。 只是刚重生回来,她还得慢慢想想干点啥。 王满义看着存折的数字,心情复杂。 这么多年了,他还没见过那么多钱。 从有了老大开始,他就像一头老黄牛,只负责干活,不负责花钱。 钱这东西,是真顶用,有它在,腰杆都能挺得笔直。 王满义已经忘了下午的事情,腰杆挺得笔直。 谁能说钱不好?有它能买粮买布,能护自己周全,比啥虚头巴脑的都强。 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宋秀云又叮嘱老伴,回去一定要好好立规矩。 两人回家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回来啦。 “爸,妈!你们回来了啊。” 王建国殷勤地去接他爸的自行车。 “妈,你看那么多钱,你们去存钱怎么不喊着我,我这身强力壮的也能好好保护你们不是?” “喊你?”宋秀云眼睛一蹬:“老娘防的就是你!” “妈?你咋这样说话,我不是怕你带着这么多钱不安全吗?” 王建国现在是说啥都不讨他妈欢心。 明明以前最宠他! 都怪老大两口子,又在心里骂了一遍。 “外面的人都比你安全,外面抢了老娘的钱,老娘能报警抓起来,你就是会偷偷惦记老娘的钱。” “就长那两个心眼子,都用在老娘身上。”宋秀云是一点也不买账。 王建国碰了一鼻子灰,春花的事又不敢提了。 看他爸妈走进堂屋了,也没敢再吭气。 算了,先去给春花通通气吧。 想完,王建国就骑着自行车往李春花家骑。 李春花虽然在村里,离他家也不算远。 王建国是三个孩子里最遗传他爸长相的,长大人高马大的,很壮实。 登起了自行车来也快,到李春花家的时候,他们家正在吃晚饭。 开门的正好是李春花。 “建国,你咋这个时候来了,是不是工作的事情说好了?” 李春花看着建国这个时候来,不免联想到自己的工作。 一脸喜色的问王建国。 李春花虽然在农村,但是脸蛋好看。 鹅蛋脸,柳眉大眼,皮肤还白。 一笑起来还有浅浅的梨涡,一时间王建国都看痴了。 李春花看了看发呆的王建国,眉毛微蹙,白了他一眼。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这一白眼,又把王建国瞪爽了。 “春花,你可真好看。”王建国犯起来花痴。 李春花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一时间自豪起来,一转身回屋了。 王建国屁颠地在后面跟着她进屋了。 堂屋里,春花爸妈哥嫂都在吃饭。 “建国来了啊!你吃饭了吗?”李春花的妈刘桂兰问道。 “我吃过了,阿姨!” 不知道怎么地,王建国脱口而出了。 说完又觉得后悔,但是已经晚了。 李春花一家人就没再让他,接着吃饭了。 刘桂英一边吃饭一边问:“建国,这个时候来,是春花的工作办好了吗?” “嗯…我家今天出了点事,我妈没去张罗春花的事。” 李春花一听,当即不乐意了,什么叫没去?她不是他们家当前最大的事吗? 没等她发火,刘桂兰率先把筷子拍桌子上了。 “你家出了啥事?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春花的事啊?” “建国,不是我说你,你也知道我们家春花这条件,想找啥样的不行?” “阿姨是看重了你的人品,工作的事情就是考验一下,你们家是不是也把春花当回事了!” “这都多久了?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的?你们家到底有没有诚意了?” 王建国本来没敢坐下,蹲在刘桂英旁边听。 刘桂英叭叭的一顿输出,喷了王建国一脸口水。 王建国擦都没敢擦,大气不敢出。 只能频频点头。 “阿姨,你放心吧,我让我妈明天一定去。” 王建国把筷子捡了起来,双手递给刘桂英。 小心翼翼的程度比伺候祖宗还用心。 “你和春花的事不能成就算了,我们家春花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刘桂英放着狠话。 “这是咋说话的。”李父在旁边劝和。 “是,是,阿姨,你就放心吧。退一万步说,就算供销社的工作没成。还有我妈的工作呢!” “我妈不是快退休了吗,找不成供销社的,就让我妈把她棉厂的工作让给春花。” 刘桂英这才脸色好一点。 “你们家这么多兄弟姐妹,这工作能给春花啊?” “你放心吧,我妈最疼我了。” “行吧。但是最好还是找供销社的工作,这样你们就是双职工了,还有你妈挣钱也能贴补你们。” “是,是,还是阿姨想的周到。”王建国是汗流浃背啊。 “你也别蹲着了,春花给建国搬个凳子。” 刘桂英见说的差不多了,再安抚两句。 “我自己来,春花还在吃饭。” 王建国懂事的自己找板凳,自己偷偷擦了擦汗。 刚才紧张没感觉到饿。 这一松下来,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叫。 他脸一红,抬头看了一下,结果李家是一个人都没注意。 李春花的嫂子刘红是听到了,刚想再让一下。 结果丈夫李飞捣了她一下,她瞬间领悟了,也开始埋头吃饭。 一直到吃完饭,李家都没有一个人再问王建国吃不吃。 一家人吃完,刘红收拾碗筷,王建国很有眼力地去帮忙。 刘桂英又趁机叮嘱女儿。 “王建国这个人还行,你那婆婆宋秀云不一定是个好相处的。” “你们也处一年了,你一会再催催他,赶紧的把工作和婚事定下来。” 李父也跟着说了一句。 “王建国这孩子可以,家在城里还有工作,听说他家的房子也是自己的。” “父母双职工,这条件可以了,你态度也好点。” 李春花应付地回答着,她心里是不屑的。 她这么好看! 给王建国一点笑脸,他就能翘尾巴。 对于拿捏王建国这件事,李春花是手到擒来。 第8章窝囊大冤种 王建国走的时候,刘桂英让李春花送送他。 一直把王建国送到门外,李春花都没有一个笑脸。 “春花,你再跟阿姨说说好话,你也别生气了,工作的事情,我妈这两天就抓紧办好了。” 李春花黑着的脸,还是没有好转。 她妈早就告诉她,拿捏一个男人要在结婚前。 如果结婚前都不给的东西,结婚再要就难了。 “我妈生气我可劝不了,她从小就最疼我,俺们家虽然农村的,也是爹妈娇养的,你们家不解决工作的事情,我妈这个气消不了。” 李春花又接着不满的抱怨:“我平时咋跟你说的,上我家来每次都带点东西。” “我家也不是图你东西,这不是让你留下好印象吗!” 王建国一拍大腿,他晚上来的匆忙,竟然忘了买东西。 “春花,我一着急就忘了,你也知道我来你家,哪次没买啊,我这次真的是紧张了。” “那以前的管啥用,今天这是惹人生气的事,你反而忘了,缺心眼。” 王建国涨红了脸。 怪不得进来,大哥和岳父都没怎么跟他说话! 忽然想起上个月的工资还在口袋。 赶忙抽出来二十块钱给李春花。 “春花,你明天买点东西给阿姨,再说说好话。” 李春花不接。 “王建国你把我当啥人了,我们还没结婚呢,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王建国推搡着塞进春花口袋里。 “这不是给你钱,是你帮我补补东西给叔叔阿姨。我今天空手来,太难看了!” 李春花没在把钱拿出来,这二十块钱,他们家能吃一周了。 脸上也温和了一些。 李春花不客气的说,“王建国,你妈再不上心,我爸妈不让我嫁给你了,你就后悔去吧。” 王建国表忠诚:“你放心春花,我们家一定上心,你工作的事情肯定是我们家的大事。” “那你快回去跟你妈说吧,工作的事情说不好,你也别来找我了。” 王建国愁眉苦脸的回家了。 他主要还是担心她妈,他妈今天太反常了。 今天跟吃了枪药一样,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他。 现在刚把老大一家赶走,正在气头上,他现在无疑是老虎头上拍苍蝇。 王建国到家的时候,一家人都吃完饭了。 宋秀云正在给王红霞立规矩。 “以后晚上不准出门,你上班也快一年了,你得给家里交生活费了。” 王红霞不服的顶嘴:“三哥就天天出去,我交可以,都得交才公平。” “他个二流子,你跟他比?放心,我不偏心,你们都得交。” 刚进院的王建国:“……” 他怎么就二流子了! 顾不上多说,王建国先进厨房拿了个馍,也顾不上热了。 囫囵吞枣的就往下咽,一口气吃了两个,才没那么饿了。 拿着馍,去院子里找他妈。 蹲在宋秀云旁边就表态:“交生活费,我是一点意见也没有。” 王红霞在旁边跺脚,边骂王建国叛徒。 宋秀云一掐腰:“你有意见,你以后就别在家里吃饭,吃老娘的就得服老娘的管。” 王红霞不服气:“妈,你偏心,我哥他们都工作多少年了,我刚工作多久,我就没挣几个工资,还让我交生活费。” “偏心?那你怎么不跟你二哥比,他从工作都把工资给家里,单跟歪瓜裂枣比?” “我不是跟你们商量,我是正式通知你们。不但交生活费,以后在家还得轮流干家务,以后还想着什么都靠我和你爹的,都趁早滚蛋!” 王建国:“……” 王红霞:“……” 再也不敢提意见了,这意见是越提越多啊。 王红霞气的转身回屋了。 偏心眼! 她妈平时说什么男孩女孩都一样。 一样什么啊,她是看透了。 王建国硬着头皮留下来,还一边给他妈顺气。 “妈,你说啥我就听啥,我们也都大了,是该交生活了。对于交生活费这个事情,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宋秀云撇了王建国一眼。 她儿子那缺心眼的,他一撅腚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宋秀云懒得看他演孝子。 粗俗。 她妈现在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妈,你看我都23了,也该结婚了。人家春花条件那么好,要个工作也不是条件太苛刻你还是得上上心啊!” 宋秀云冷笑,她就知道。 条件好?! 也不知道李春花给她儿子下了什么药。 前世,李春花嫁进来就是个不安稳的主。 整天什么也不干也就算了,作风还不好。 结婚了还搞破鞋,也就王建国那个蠢货要她。 都被堵在酒店了,王建国还是不离婚。 真是窝囊,都被绿成这样了还原谅,纯纯软蛋冤种,旁人看着都气。 何况她这个亲妈。 王建国现在也拿不准她妈的想法。 又努力的争取:“妈,你只要给春花找工作,我们能顺利结婚,你说啥就是说啥。” “我以后肯定收心,再也不出去闯祸了,好好孝顺你们老两口。” 宋秀云根本不买账:“咋啦?我不给李春花找工作,你就不孝顺我们了?” 王建国握了握拳,给他妈上难度:“妈,我这辈子必须娶李春花,不然以后你让我干啥,我都不听你的!” 真是一会不揍就难受啊。 宋秀云重生以后,看什么事情都不一样了。 以前只当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着了李春花的迷。 都重生了,谁还惯着他。 他自己吃屎也就算了,还想带着她? 一耳光又轮了上去。 “李春花是什么好鸟,还威胁上老娘了,找工作的事情,你就死心吧,我不可能去。” 王建国一听更急了。 “妈,你生气多打我没事,你不能不管工作的事情啊。” 王建国站着不动让他妈出气。 宋秀云打的没意思了,停了手。 坐在小板凳休息。 “这事,免谈!我就把话撂在这里说,李春花我没看上。工作的事情想都别想。” 王建国捂着脸,脸上疼,心里委屈。 “妈,这是为啥啊?你见春花几次啊?怎么还就看不上了?” “一看就不老实。” “妈你这赤裸裸的偏见,就因为春花长的好看,你就对人家有偏见。” 第9章 谁也不惯着 宋秀云看着这个蠢笨如猪的小儿子,一点耐心没有了。 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再打他一顿,她决定回屋睡觉。 眼不见心不烦。 一个人非要吃屎,她是拉不回来的。 但是想让她出钱出力,那不可能! “哎,妈,你别走啊!事情还没说完呢……” 王建国拉住了宋秀云的衣服。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那李春花眼睛长头上了,她是看上你吗?” 上辈子李春花就是各种看不上王建国。 家里什么活也不干,王建国跟个孙子一样。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后来还不是一样出轨了,给王建国戴的绿帽子,都快凑一桌麻将了。 就王建国这个蠢货,被哄得团团转。 “她是看你能不能满足她的条件!” “小脑发育不全,大脑完全不发育,就你这脑子,屎壳郎见了都得推。” 宋秀云踢了王建国一脚,王建国跳着脚跑开。 看着他妈的背影,王建国真的蔫了。 这可怎么办啊? 李春花家那边是不好谈条件的。 今天去李春花家里,她们家人的态度他也看到了。 转念一想,还是赖她妈。 他也是不懂了,当时他和小妹的工作也是她妈给买的,怎么给儿媳妇买个就不行了。 他还是不死心,想追进去再和他妈磨磨。 转身看到了加班晚回家的王建民,推着自行车进车棚。 王建国脑子一转,有了主意,殷勤地接过王建民的自行车。 “哥,你刚回来啊?” 老二王建民是性格最随王满义的。 他只是实诚,又不是傻,平时哪见过王建国这么殷勤。 眼睛一瞪:“有啥事,你直说。” “哥,妈最喜欢你了,我啥情况你也知道,春花的工作不定下了,我们就完了,你帮我去跟妈说一下。” 王建民并不买账:“听妈的!” 王建国:“…” 狗腿子! 他二哥就是一个狗腿子。 睡醒了,心情一定会好。 王建国决定明天睡醒再说吧,不行他就跪下求。 躺床上的王满义像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 最后一次翻身。 宋秀云忍无可忍,一胳膊捣了过去。 “你干啥,还睡不睡了?” 王满义干脆坐了起来。 “老大真不管了啊?还有建国对象的事!” 宋秀云就知道老头子过不去。 “不管,你也不许管!” 王满义欲言又止,这不管王建国不得大闹啊。 宋秀云本来是很累了,今天一天不是在骂就是在打。 这也很耗费体力。 叹了一口气,也坐了起来。 拉过老伴的手,压着声音说: “其实我今天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走的比我早,就剩下我自己,晚年出了场车祸瘫痪了,几个孩子没有管我的。” “他们分了司机给的赔偿金,把我扔在一个破平房里,生生冻死了。” 王满义虽然知道只是一个梦,还是心疼地揽过宋秀云的肩膀。 安慰道:“这只是一个梦罢了!” 宋秀云接着说:“虽然只是一个梦,你也看到了,我们都做到什么程度了,老大是一定能干出这种事情的。” “王建国的良心,是比不过他的媳妇迷的,没结婚就已经言听计从了,工作那么多年,没见他孝敬我们一次,丈母娘家倒是从来不空手。” “指望他,也是悬啊!” 王满义也跟着叹气,他媳妇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又一想:“你不给他对象找工作,他肯定惦记你的工作,现在买工作越来越贵,还是现在买合适啊。” 宋秀云盘了盘腿,坐在床上。 “我的工作不但他惦记,王红梅也惦记。我这工作谁惦记也没用。” 宋秀云知道过几天就有新政策了。 工作不能由子女顶替了,政策落地前,肯定有很多人买工作,她打算把工作卖了。 她活两辈子了,做点啥生意不行。 但是这些她打算先不告诉老伴。 她要自己打算好,再一步步来。 宋秀云拍拍老伴的手:“别愁了,老大老三不行,我们还有建民呢。” 王满义脸色才好了一些。 宋秀云忍不住逗他:“不行,我们再生一个。” 王满义老脸一红:“你还能生吗?” 宋秀云“……” 他还当真了!宋秀云掐了王满义一下。 “睡觉!今天累死了。” 八十年代很多政策可以挣钱,她重生回来要利用好时间差。 这些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 重生回来第二天,第一次上班的宋秀云手忙脚乱,更坚定了卖工作的决心。 算起来上辈子退休也10年没碰这个工作了,还好底子是在的。 虽然不熟练,干一会也算是找回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秀云就把准备卖工作的事情,传出去了。 厂子里都是老同事,家里孩子多的,谁不想在政策落实之前,给孩子买一份工作。 一时间,宋秀云的工作炙手可热。 宋秀云不着急,她知道要让消息再传播传播。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大女儿王红梅来了。 王红梅咧着嘴:“妈,你听说了没有?国家要有新政策了,以后工作不让子女顶替了。” 宋秀云冷笑,又来一个惦记她工作的。 “知道了,咋啦。” “咋啦?妈,你反正也快退休了,趁着政策还没下来,你快点把手续办了,让给我。” “老娘的工作凭啥让给你?” “妈……”王红梅感觉她妈今天有点冲。 “你不给我给谁啊?家里都有工作就我没有。” “老娘的工作谁也不给。” “妈,你偏心,老三,老五工作都是家里买的,凭啥就我没工作?” “凭啥?”宋秀云看向王红梅。 她一把戳着王红梅的脑门。 “凭你把老娘的话当屁听,你下乡的时候,老娘是怎么交代你的?别在乡下处对象,你当回事了吗?” “我不让你嫁,是害你吗?我是怕你往后吃苦,你倒好,偷偷摸摸跟人定下来,生米煮成熟饭!” 又说:“现在知道要工作了?早干嘛去了!你自己选的路,哭着也得给我走下去!” 王红梅被骂得脸一阵白一阵红。 在王红梅眼里,她妈一直是和气的,她也不知道她妈怎么就发火了。 梗着脖子犟: “那是我自己的事,跟工作有啥关系?你就是偏心!” 偏心?这是宋秀云重生以后听到的最多的话。 第10章 再不当大冤种 “没关系?不听老娘的话,那就别指望家里再给你兜底!” 王红梅难受了:“妈,你也知道我们家啥情况,家里地就那么多,耀祖兄弟姐妹又多,我没有工作我们养孩子都困难。” “你结婚以前我没跟你说吗?你自己选的,你怪谁?” 王红梅稳下心,她知道她妈心软。 “呜呜,妈,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我也后悔没有好好听你的话,我已经嫁了,你让我怎么办?” “妈,你再帮扶我们最后一次,我以后保证听话,好好孝敬你。” 王红梅拉着她妈的衣服撒娇。 宋秀云一把就把衣服抽了出来。 前世也是这样,向她要工作那几天,态度那个好。 人也勤快了,嘴也变甜了,活脱脱的小棉袄。 工作一到手,马上翻脸了,一年到头除了要钱、混饭,看不到人影。 宋秀云也是纳闷了,大女儿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虽然确实比小女儿偷奸耍滑,但是不至于这么装。 就是下乡的那几年,回来什么都变了。 宋秀云一阵心痛,活了两辈子,早看清楚这些儿女的嘴脸。 她从重生回来,也反思了自己,溺爱只会养出来不孝子。 就是因为她太操心,什么苦宁愿自己吃,也不愿委屈儿女。 无底线的对儿女好,结果就是这些儿女没有责任心,一个比一个自私。 她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吸血吸习惯了,你结婚以后因为家里情况给我要多少钱了?” “每次都说最后一次?你家困难,就活该被你吸死?” 王红梅毕竟是第一次被她妈这么直白地说,一时间泼辣劲也上来了。 一脚把大门踹开,坐地上拍着大腿就哭。 这些年没白在乡下待着啊。 捶着胸口嚎啕大哭:“老天爷啊,没法活了,爹娘偏心啊,一家子都有工作就我没有。” “这一家子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就把我扔在乡下,爹不疼,娘不爱,让我死了一了百了了。” 王红梅一折腾,邻居们又七七八八的围上来了。 看着人越来越多,哭的更起劲了。 她妈不管她? 她有的是招数对付老太太。 不给她工作,那就名誉扫地,让大家看看热闹。 反正她没工作也是在农村被磋磨。 那大家都别过好日子了,她有的是时间,在娘家啥活不用干,还能混吃混喝。 越想越美的王红梅,一点没有注意她妈的脸色。 宋秀云从堂屋里拿出来扫帚,一扫帚就打上去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打身上。 王红梅嗷一声就爬起来了,也顾不上撒泼打滚了。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身轻如燕,宋秀云愣是没追上。 只好停下来掐着腰大骂: “老娘掏心掏肺把你养大,你倒好,只学会了伸手要钱、甩锅叫苦!” “我以前总怕你受委屈,结果把你惯得狼心狗肺,半点良心都没有!” “老娘不是你上辈子欠你的冤大头!从今往后,别再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一厘!” 王红梅委屈:“妈,谁家父母不拉扯子女啊,我家里条件好的话我会要你钱吗?” 接着控诉:“我们这几个孩子哪个没有工作啊?就我没有,做父母的没那么偏心的。” “妈,你要端平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秀云撸起袖子:“好,你跟老娘讲道理,讲偏心!老娘好好给你算算!” “从小到大你吃的最精,衣服都是可着你的做,你妹妹都是捡你丢下的,你下乡的时候,我和你爸省吃俭用,把布票,粮票都给你。” 喘口气,休息了一下。 冤种。 真是活冤种。 邻居们也开始议论纷纷,这王家大闺女出名的难缠。 “再说说工作?你也好意思提工作!” “当年街道办第一个招工名额,我托了多少人、花了钱买的,才给你抢到手?那可是铁饭碗!你倒好,嫌累嫌脏嫌不体面,干了三天就跑回家哭着不干!” “我和你爹低三下四去给人家赔不是,好话都说尽了,才没把你名声搞臭。” “后来你说想进工厂,老娘把攒了好几年的工业票全给你搭上,求爷爷告奶奶把你塞进去,你呢?” “嫌加班辛苦,嫌领班管得严,又闹着跑乡下结婚不干了!” “老娘一把年纪,天天在外面做苦力、省吃俭用,就为了给你铺路,你倒好,挑三拣四,一事无成!” 宋秀云是真动气了。 王红梅怎么好意思张嘴就说她偏心的? 戳着王红梅的额头接着骂:“你妹妹从小捡你旧衣服穿,吃你剩下的,招工指标先紧着你,好工作先给你,老娘哪一点亏待你了?哪一点偏心了?” 王红梅面对她妈的步步紧逼,根本无法招架。 只能他妈走一步,她退一步。 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什么情况其实大概也了解。 王红梅自己懒懒散散不肯踏实干,没工作反倒怪爹娘偏心? 瞬间舆论就一边到了,有熟悉的大娘亲还当场指责了。 “闺女,你可别在气你妈了。” 王红梅强撑着:“那都是当时年龄小,不懂事,我现在都改了。” “呸” 宋秀云蹦起来又给她一扫帚。 “狗改不了吃屎,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碗水,我早端得平平整整,是你自己不争气,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说完把扫帚扔地上,把大门哐一声关上了。 留下王红梅在门外抽抽搭搭,还有领居指指点点。 “闺女,好好跟你妈说,别在撒泼了。” 等邻居走差不多了,她才爬起来。 今天她妈是吃炸弹了吗?火力这么大。 她是一点便宜也没捞到啊。 这事没完,心思一转有了主意,她也不在进门了。 工作的事情不着急,早晚是她的。 王建国在外面看一会了,没敢靠近,看到散伙了,才推着自行车过来。 “又惹妈不高兴了?” 王红梅直接无视的推开他,走了。 被推开的王建国:“……” 怎么天天都有人惹她妈啊? 春花工作的事情早上还没顾上提呢。 李春花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了,工作的事情不解决,就不让进门了。 想到这里,王建国一脸屎色。 难啊! 不是一般的难! 第11章 舔狗 中午的饭是王红霞做的,宋秀云早早的就给他们排好了班。 刚上桌大家都被这一桌黑乎乎的东西震撼住了。 做的菜,数量倒是不少,每样都糊的。 宋秀云的脸色和菜色一样黑。 “你这是做饭还是喂猪?猪都比你会吃!” 王红霞辩解:“我说不会做,偏让我做?” 又说:“妈,我们都爱吃你做的饭,刷锅洗碗的我们轮流,做饭还是你来吧。” 建国、建民频频点头,连王满义也跟着点头。 王红霞做的饭实在无从下嘴。 宋秀云的厨艺堪称一流,已经到了可以开小饭馆的水平。 但是她已经懂得了能者多劳,多劳多错的道理。 做一辈子也落不到好。 人就是这样的,你天天做,他觉得你应该的。 斜着眼扫了一圈屋里点头如捣蒜的几个,冷笑一声: “呵,我手艺好,就活该天天围着锅台转?我做的饭好吃,就该我一辈子当你们的老妈子?” “不会做就练,还有王红霞,我还不知道你那两个心眼子,你故意做不好就能免做饭了?” “今天你什么时候做好,我们什么时候吃饭,还有这些糊的你自己吃,多出的菜从你伙食里扣。” 王红霞脸都白了,从她伙食费里出? 她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每个月要交生活费就算了,还得赔饭钱。 再这样下去,她别说剩钱了,以前攒的也早晚搭进去。 姜还是老的辣,她妈这招狠啊。 王红霞哼哼唧唧的重做去了。 王建民和王满义也默默的去帮忙洗菜、烧火。 这次她没敢应付,一边做还一边尝味道。 趁着王红霞做饭的空,王建国凑了过来。 谄媚的说:“妈,你说的对,我们都大了,该为你分担了。” “不会?谁生下来会做饭啊,不会就学,我们都年轻又没有笨的,还有学不会的?” 说着还上手给宋秀云按摩。 按按腿,捶捶背,帮着他妈顺气。 “妈,别生气了,什么闺女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没一个省心的。” 不忘了拉上王红梅,他知道王红梅惦记他妈的工作不是一天两天了。 开什么玩笑! 王红梅也不想想,有他这个儿子在,怎么会轮到她? 除非他妈把春花的工作搞定了,不然不可能。 接着上眼药:“还有大妹,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都结婚了,成天不是跟家里要钱,就是要你的工作。” “她两个哥哥还没结婚呢,怎么就可着她了?” 王建国说的起劲,丝毫没注意到,宋秀云的脸色并不好看。 宋秀云起身准备回自己屋: “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你们一群白眼狼,没一个心眼子多的,天天都想着抠老娘的东西。” “滚一边去,别再我跟前,看见你就烦。” 王建国僵住了:“……” 扑通一声跪地上,抱着他妈的腿不让她走。 “妈!你就成全我和春花吧,我娶不了她,我活着也没有啥意思。” 宋秀云抽出腿就踹了过去。 王建国挨了一脚,死死的抱着他妈的腿不让她再踹他。 “好,我答应给你们一个机会。” “真的!”王建国开心的蹿腾起来。 他人本来就人高马大的,一跳还真有点滑稽。 宋秀云拿定主意,不解决这个问题,王建国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最后会不会让王建国顺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她在,这辈子李春花进她们家门—难! “那妈你什么时候去找李主任?” 宋秀云慢慢又坐下了:“工作的事情不急。” 王建国一听又要急。 宋秀云挥一挥手打断他:“你和李春花也谈了一年多了,你这两天喊她来家里吃顿饭,我找工作可以,我也要看看未来儿媳妇人品咋样!” “那没问题。”王建国这下开心了。 春花这么好看,还有人不喜欢她? 王建国也没心思吃饭了,从厨房拿了一个馒头,叼着嘴里,骑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别给我留饭,我不在家吃了。” 话落,人已经飘远了。 给你留饭,你还怪会想呢。 宋秀云撇撇嘴,她晚年的时候也看过很多电视剧。 她小儿子这种在电视剧里就是典型的舔狗。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爱舔就舔去,跟她没关系。 这一世她算是想明白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他愿意当那痴情种,愿意把热脸贴人冷屁股,那是他自己选的路。 她才懒得再管,也不劝。 有她在,进她的门是不行,滚出去住的话,她是不会阻止的。 只要别来烦她,别把她拖下水,别想让她再像上辈子一样,跟在后面擦屁股、填窟窿。 一切都好说。 这边王红霞总算重做好了。 饭菜上了桌,宋秀云尝了一口。 不好吃,也不算难吃。 宋秀云还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不是说不会做吗?现在又会了,学的挺快啊。” 王红霞无语了,她知道她妈最近脾气暴躁,但也不能啥时候都咬啊。 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 怪不得她小时候,她爸和她说她妈年轻时候很泼辣。 她还不相信。 这几天她是领悟到了,她妈是战斗力超强的泼辣。 还好她是个女儿,嫁出去就不在眼前了。 想完还同情的看了看她爸和他二哥。 他们是逃不掉的。 “这肉还行,你们两个力气活,多吃点。” 宋秀云熟络的把肉夹给了那爷俩。 王红霞:“……” 同情个屁,怕她才是那个被同情的。 “我干的也是力气活,我还最小,妈,你不是说咱家不重男轻女吗?” 宋秀云看见小女儿就想到,她上辈子是怎么怕她拖累她的。 筷子一拍:“又不是不让你吃?自己没长手啊,还给老娘上岗上线了?” 王红霞愤愤的不说话了。 她忍!反正她结婚了就不跟宋秀云住了。 她大姐出嫁的时候她妈给了150的压箱底钱,还置办了三转一响。 家具,棉被加上暖水壶杂七杂八的,一共也得花了1500元。 她现在不惹她妈。 等嫁妆到手了,她才不再受她气。 想完拿到那么多嫁妆,心情欢快了很多。 往碗里夹了好多菜。 宋秀云眼皮都没抬,心里冷哼。 小崽子! 没憋啥好屁。 当她老眼昏花呢。 第12章卖工作 宋秀云卖工作的事情被散播出去以后,来找宋秀云的真不少。 但是她的工作只有一个,来找她的不是街坊邻居,就是多年的同事。 宋秀云一时拿不定主意,这事倒是就这样被耽搁了下来。 不过,卖工作的事情,宋秀云在家里谁也没给提。 这眼看就要定下来了,她决定告诉老伴和老二,让他们也帮着拿拿主意。 晚饭的时候,趁王红霞做饭, 宋秀云就找机会,把烧火的王建民和王满义喊了过来。 “今天给你们两个开个小会。” 王建民和王满义对看了一眼。 这两天宋秀云脾气异常,是全家都知道的事情。 大家都夹着尾巴,就怕不小心惹到老太太。 两人一脸问号,他们这是哪里闯祸了。 宋秀云无奈地白了他们两人一眼。 “别瞎想,我是想告诉你们我卖工作的事情,这个事情,你们两人先知道,其他的人知道了,我卖工作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两人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他们哪里没做好呢。 王满义马上表态:“这个家你做主,我啥都听你的。” 王建民问了一嘴:“妈,好好的,你怎么想着卖工作了?” 宋秀云解释:“现在工作好卖还值钱,我还有两年多退休,现在办早退也不影响退休工资。” “再说,我自己打算去摆摊挣点钱。” 1986年政策已经允许摆摊了,但是前世她没有摆摊的认知。 那时候以为摆摊是投机倒把,不务正业。 她具体也不想多说,因为毕竟只有她自己是重生了,那爷俩不一定也有这样的认知。 果然,王建国皱眉:“妈,你卖工作我没意见,摆摊就算了,你年纪也大了,也该好好休息了。” “对,建国说的这个在理,我们现在压力没那么大了,都有工作,你该歇着就在家歇着吧。” 宋秀云不接话,她不用说服他们。 等她挣到钱。 他们自然知道摆摊多香了。 八十年代可是挣钱创业的好时代。 宋秀云宣布散会,王满义接着烧火去了。 宋秀云把王建民留了一下。 他们家老二,从小就内向,和他爹王满义一个样子。 一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 今天说这么多,也是真心为他妈着想了。 往常,你问啥他说啥。 你不问,他是一点儿也不说。 前世,她二儿子牺牲了以后,她才知道,他儿子至今未娶的原因。 他儿子前世看上了一个年轻的寡妇。 她不同意。 以她前世的认知她怎么可能同意? 结果二儿子提过一次就不再提了。 她只当儿子想开了,再等个合适的,和那寡妇就不了了之了。 谁知道,说媒的说啥样的都不愿意。 一直到现在还没个对象,连老三都快结婚了。 等她儿子牺牲了以后,她才听说,其实那个寡妇的人品很好。 踏实能干也就算了,宋秀云好几次在儿子坟前,撞见过那姑娘跑开的影子。 这一世,她想开了。 只要她二儿子跟她开口。 他一定同意这门婚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 再说了,他二儿子和小儿子可不一样。 他二儿子又踏实又稳当,从来不做不靠谱的事情。 只是上辈子的认知在那里放着。 觉得娶一个寡妇,那简直就是丢祖宗的事情。 活了两辈子的她,在后世看了太多的这种事情,早就淡然了。 “上次说的那个姑娘,还有在谈吗?” 宋秀云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就问了。 王建民尴尬地挠头,他说在谈,他妈肯定生气。 他不想说谎话!干脆不说话了。 “谈着的话,改天坐下来商量一下吧,你也不小了。” 王建民被她的话说懵了。 等反应过来,一股喜悦之情直冲脑门。 “真的啊,妈你同意了?” 王建民开心坏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淑芬了。 站起来就往门外跑,跑到半道又折回来:“谢谢妈。” 宋秀云看着儿子的背影,一脸的无奈。 王家还真是一个个的痴情种啊,她不能一味的骂小儿子了。 说到小儿子。 怪! 真是奇怪了! 自从那天说了见李春花以后,一点动静没有了。 此时让她奇怪的小儿子,正在李家呢。 “阿姨,求你别拆散我们。我这一辈子非春花不娶。” 刘桂英胸口起伏,看来气得不轻。 “你妈到底什么意思?还先见见我闺女才给找工作,这还没进门呢,就想摆婆婆架子了?” “你们再这样办事,你和春花处对象,我不同意了。” 王建国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地上了。 “阿姨,您别气,别气啊……我妈真不是摆架子,她就是……就是心眼实,想先看看春花人品模样。” 刘桂英叉着腰,气得脸都涨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人品模样?我闺女还用得着她来看?当初是谁家巴巴地托媒人上门,说想攀我们家春花?现在倒好,工作的事儿吊着,还先挑上我闺女了!” “我告诉你王建国,我刘桂英的闺女,不是上赶着嫁你们家的!你妈要是这态度,这门亲事,趁早黄!” 王建国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想到自己如果不能和李春花不能谈对象了。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阿姨我求您了,工作的事我回去就跟我妈说,一定尽快、一定尽快给春花落实!您别拆散我们,我是真喜欢春花,这辈子就认她一个……” “喜欢顶什么用?你妈那架势,是想进门就当老佛爷!” 刘桂英声音高的半条街都能听见: “今天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你妈到底给不给准信?不给,从今往后,你别再登我们家的门!” 王建国僵在地上,跪也不是,爬也不是,心里又急又怕,只一个劲地哀求: “阿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回去就劝我妈,一定劝……您千万别不同意啊……” “建国,说实话,你妈这样就是想拿捏春花呢,你看看我们家春花这个长相,找个啥样的没有?” 王建国脸都白了。 “我知道春花长的好看,阿姨我保证会对春花好的。” 刘桂英看到王建国卑微的态度,气顺了点。 “快起来吧,跪着成什么样子?” 第13章 成了 刘桂英嘴上不满,心里其实对王建国条件还算满意的。 王建国自己有工作,爸妈也是双职工,家里还有房子。 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有工作,这样的人家已经很体面了。 配得上她们家春花的长相。 她女儿也就占了个好模样。 现在城里人都势利,都找有工作的。 再说她家确实不咋好,两个儿子,还有一个是傻子。 特别计较的城里人,害怕基因不好,影响孩子呢。 想到这里,脸色好了很多。 又像是安慰一样。 “建国,阿姨也看出来你是一片真心了,但是你想想,你们家姐妹多,你妈水能端平吗?” 刘桂英看着王建国听进去了,接着说: “工作的事情,不是我逼你,只有结婚前,才能推着你妈给春花找工作。” “你再想想,你结婚不让你家里多出点,那结婚后还管你们吗?我可听说了你二哥还没结婚呢。” 是这个道理。 结婚他妈都不舍得给他花钱。 还指望结婚以后。 那肯定可着他二哥去了。 “我知道了,阿姨,我这就回家要工作去。” 刘桂英看引导的差不多了,就放王建国回家闹腾了。 她也是生宋秀云的气。 什么意思吗? 还挑上她闺女了。 这下热闹了,王建国不闹死才怪。 和以前一样,又是春花送出来的。 送到门口又发了不小的脾气。 什么情况? 王建国不懂,春花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转念一想,还是赖他妈。 他妈好好的帮春花找工作,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事情。 回家的路上,给自己下定了决心。 不管他妈怎么发火,他绝不妥协。 工作的事情必须落实。 回到家。 王建国一脚踹开了门。 给自己攒足了力气,高喊一声。 “妈!” …… 没有回应。 没在家? 王建国纳闷了,他妈这个时间没出过门啊。 把家里找了一遍,确实没在家。 除此之外他爸,他二哥都没在家。 只有王红霞在家,还不愿意搭理他。 王建国反而松了一口气,能拖一会是一会。 毕竟现在的妈是真不好惹。 宋秀云现在正带着老伴、老二在隔壁刘婶家。 买工作的也都被宋秀云喊来了。 因为卖工作的事情,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宋秀云轻轻一挥手,喧闹的院子立刻静了下来。 她往那儿一站,就是主心骨。 “大伙先安静听我说一句。你们都想买我这份工作,心意我都明白。可工作就只有一个,我给谁、不给谁,都难免得罪,都街坊邻居的。” 她语气平和,却句句在理,“所以今天把大家都请到一起,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思,咱们把话说开,公平公事。” 话音刚落,刘婶立刻接了腔: “那还不简单,价高者得!谁出得多,这工作就归谁!”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我看行,公平!” “就这么办吧,谁也不亏谁!” 宋秀云看着众人,大概心里有数了。 “行,那就听大家的,价高者得。” “我这工作底价是3000,你们也别喊价了,就把你们想出的价格都写纸上,这样街坊邻居的也不伤和气。” 说完,让王满义和建民去分纸条。 还别说,宋秀云这个办法反而把人给难住了。 这是写少了怕买不上,写多了又怕多花钱。 一时间还真不好下笔。 当然除了那资金充裕的,就奔着非买不可的。 收纸条的时候,王满义也跟着心情澎湃了。 他还挺有期待感。 特别想知道价最高的是多少钱。 纸条一张张收拢,叠成一小沓,捏在建民手里。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喘气声。 刚才还交头接耳的街坊,此刻全都瞪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叠纸。 宋秀云往前站了半步,声音不算高却很稳: “都别慌,一个个来,当着大伙的面念,公平公正,谁也别说暗箱操作。” 建民紧张的搓了搓手,拿起第一张,拆开,念出声: “三千一。” 人群里有人轻轻“啧”了一声,这价,明显是来碰碰运气的。 一张接一张拆开。 三千五、三千八、四千…… 价格一点点往上走,气氛也跟着越来越紧张。 大家神色各异。 王满义站在边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竖得老高,每报一个数,他心里就跟着咯噔一下。 他是个老实人,啥都写脸上。 他是又盼着价高,又有点怕太高吓着人。 终于,建民拿起最后一张,指尖都顿了一下,声音都不自觉重了几分,一字一顿报出来: “五千五!” 话音一落,院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 “嚯,这么高?!” “谁啊这是,下这么大血本?” “这是铁了心要把工作攥死在手里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满义眼睛一亮,高兴差点没笑出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成了! 这事儿,成了! 他老伴想的办法真牛。 本来三人预期也就4500左右的。 这比预期整整高出来1000块。 宋秀云抬了抬手,场面又瞬间安静下来。 “行了,五千五,最高价。这工作,就归出价五千五的这位。” 是街东头的老刘家。 怪不得呢,老刘家是要给儿媳妇买工作呢,物色两个月了。 这不,买工作直接带着现金来的。 本来还想着省点,后来一狠心把带身上的钱都写上了。 双方当场就按了手印。 在场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没办法,毕竟人家出的钱多。 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一路上还在商量,明天早早的办了手续,把钱存上。 院子里。 王建国还坐在院子里等。 三人回家看到一个黑影子还吓了一跳。 “王建国,你坐这干啥?”王满义没好气的问。 “我干啥?哼,我妈心里清楚!” 王满义爷两个一阵心虚。 宋秀云一度怀疑卖工作的事情,王建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 宋秀云本来也没打算一直瞒着。 只是怕卖工作的事情出现变故罢了。 现在钱都到手了,她还瞒个屁。 宋秀云冷笑:“好狗不挡道,滚一边去,趁老娘没发火之前。” 第14章 哪根葱 滚一边去? 王建国听到,差点下意识的就让开了。 一想到春花,又强撑着坚持住了。 “妈,春花的工作必须解决。你再这样,我和春花就完了。” “阿姨说了,我们家兄弟多,我们结婚前你不解决工作的事情,婚后更不能指望了。” 宋秀云听了,火气马上上来了。 刘桂英? 她算哪根葱? 这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教她儿子了。 宋秀云这回是真生气了,指着王建国的鼻子就骂: “王建国你给我听清楚!你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脑子叫驴踢了?!” “没结婚就敢拿工作拿捏你,拿捏我,真等娶进门,这家还有我活路吗?!” “刘桂英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头上指手画脚、教我儿子怎么逼亲妈?” “她那是教女儿过日子吗?她那是教女儿怎么吸血、怎么拿捏婆家!” 骂着忍不住的上手了,巴掌一把把的往王建国身上抡。 王满义爷俩跟后面也不拦着。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对于老三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们已经淡定无睹,欠收拾的货,挨打骂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王建国疼的的咬牙切齿:“妈,你为啥难为我的婚事啊,现在提倡恋爱自由,你知道不知道?” “妈,你就没有资格阻拦我们!” 王建国被打的满脸透红,还在那死犟。 “我没资格?你倒是别麻烦老娘啊,你不用我,你爱娶谁娶谁。” 宋秀云边冷笑,边输出: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到老了,反倒要被你拿婚事来逼我?” “你口口声声春花春花,她要是真心疼你,能眼睁睁看着你为难我?” “能由着她娘在背后挑唆,拿工作当筹码,把你当冤大头耍?这哪是娶媳妇,这是请一尊讨债鬼进门,吸你的血、啃我的老。” “我告诉你工作,没有!” 妥协,不可能! “你要是真敢为了这么一门吸血亲事,不要亲妈、不要这个家,那你就滚!滚去跟她们娘俩过!我就是死,也不会由着别人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骂人这个事情只会上头的,越骂越气的那种。 “你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要跟我翻脸吗?不是非春花不可吗?怎么不吭声了?!” 自己犯贱,还想拉着她也跟着。 宋秀云火力全开了。 “妈……我、我就是想娶春花……” “想娶媳妇就能不要娘了?想娶媳妇就能由着外人拿捏我了?!” “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到老了,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来逼你亲妈!你有没有心?你良心被狗吃了?!” “李春花几句话,就把你魂勾走了,我说的话你一句听不进去!” “她要是真疼你,能看着你这么为难我?能看着你跟家里闹成这样?” “那是真心跟你过日子吗?那是把你当傻子耍!你还当个宝,捧着哄着,反过来逼我!” 王建国节节退败,已经被他妈说的全身冷汗。 想着春花,在硬撑着:“妈,你就答应我这一回吧,你不能看着我去死吧?” 宋秀云对着王建国连打带踹的。 “我告诉你王建国,今天这事,没商量!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还想这个家好,就把你那点糊涂心思收一收!” “再敢拿婚事逼我,再敢帮着外人跟我叫板,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和老大一样,断亲滚蛋。” 宋秀云一把推开王建国,进屋去了。 今天晚上太晚了,她不能去找刘桂英。 敢这么挑拨她儿子,她跟刘桂英没完。 等明天,非得上门去干她不可。 主意拿定,宋秀云睡觉去了。 剩下爷仨站在院子里。 他妈都睡觉去了,找他爸找他哥这两个狗腿子,也没啥用啊。 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宋秀云就叮嘱王满义去请假一天。 他们两个早早的把工作的手续办完了,然后把钱也存好。 依然存的活期,死期的那点工资,宋秀云现在还真看不上了。 今天手续已经办好了,摆摊的事情她接下来就打算忙活了。 时间和钱都有了,摆摊她的手艺也不愁。 还有,最近这么多收入,她还想着买房子,80年代,她知道那边是最早拆迁的时候。 现在买了租出去,等拆迁再大赚一笔。 当然,这都是计划,今天她还有别的大事要做。 忙完,宋秀云坐在自行车后座指挥。 “走,咱去李春花家去一趟。” 王满义两脚一撑,立在当地。 “……去她家干啥?我们也不认识路啊。” “你走,我知道路。” 她咋知道路呢? 转念一想,王建国谈恋爱一年多了。 他老伴肯定偷偷打听过了。 “你让我跟着,我也不会吵架啊。” “谁去吵架啊,我是文明人,我才不吵架!” 王满义:“……” 王满义虽然不相信,但是他听话。 宋秀云就凭记忆,七拐八拐的到了李春花家。 到了李春花家门口,宋秀云哐哐就照着大门拍去。 王满义:“……” 说好的文明人呢? 正好开门的是李春花。 李春花是认识宋秀云的,毕竟也交往了一年了。 没有正式见过,在外面也是遇到过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宋秀云会找来。 皱着眉头,满腹疑问。 “阿姨,你……” 李春花确实有几分姿色,就是化妆水平不咋地。 本来白白净净的小脸蛋,非要涂满腮红,想模仿港风,花花绿绿的和灯罩子一样。 梳上大马尾,换身的确良,捯饬得干干净净才好。 我倒要看看,这工作的事情是她的主意,还是她娘的主意。 要是进门得好好调教不可。 宋秀云失神片刻后,调整姿态。 “怎么见到阿姨都不打招呼?” 王满义看着端着姿态的老伴,怎么也没法将她与昨天教训老小的形象对上。 换了个人嘛? 李春花也没料到宋秀云会找上门来,眼珠一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肯定是为了她儿子的事情来的。 但是今天这事娘说过了,没得商量,工作得让她安排妥。 第15章 打上门 现在正是晌午做饭的时候,宋秀云嗓门挺大。 左邻右舍没事干的,忍不住出来瞅两眼。 “阿姨,你咋来了?”李春花堵着门,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阿姨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家王建国了?还是你俩闹矛盾了?” 李春花懵了,这是说的什么话? 不等她反应过来,宋秀云接着说: “阿姨听外头人嚼舌根,说你一边跟我儿处着对象,一边还偷偷跟别的男人相亲呢?” 宋秀云也不着急,说的慢条斯理的。 晕! 不可能? 宋秀云怎么知道的。 李春花的脸刹那间就白了。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王满义尴尬地往旁边站了站,他知道他媳妇有招,但是没想到是这招啊。 尴尬! 十分尴尬! 老实的王满义憋得脸通红。 宋秀云才不管,依然站得端端正正的等着李春花回话。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还有啥她不知道的。 前世李春花出轨的时候,交代的明明白白。 那个出轨对象就是吊着王建国时,相亲认识的! 李春花憋了半天:“阿姨,你别在这胡说八道,坏我名声。” “ 阿姨也不想平白冤枉你,可什么事情都不会空穴来风,外头都传得有鼻子有眼了!” 宋秀云说起谎来,脸不红,耳不赤的。 “这一边让我们给找工作,一边还在相亲,这不合适吧!” 轰! 宋秀云刚说出来那句话的时候,邻居们就炸开了锅。 李家闺女脚踏两只船? 怪不得有对象了,前几天还在找媒婆相亲呢。 我的乖乖。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还有脸让人家给找工作? 这未来婆婆都找上来了。 李春花毕竟还是小姑娘,一时间心慌到没站稳。 这下可怎么办? 她妈告诉她那个媒婆嘴很紧啊。 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屋里,刘桂英还在教育儿媳妇。 外面有动静传来,刘桂英压根没往自己家里联系。 后来动静越来越大,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怎么是自家女儿喊她的声音。 “春花?春花?出啥事了!” 刘桂英来不及训她儿媳妇了。 小跑着就出了门。 看到门口的宋秀云,她一脸疑惑。 刘桂英这辈子还没见过宋秀云。 等她听清楚怎么回事,差点没晕过去。 一口气没喘上来,扶着胸口大喘气。 她千想万想也是没想到。 宋秀云敢自己找上门来。 呸! 她原来怎么说的?王建国是个老实的。 宋秀云就不一定了! 果然! 宋秀云确实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刘桂英也知道她偷偷给李春花相对象的事,做得不场面。 但是这种场合,死活也不能承认啊。 梗着脖子喊:“宋秀云,你别造谣,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坏我闺女名声。” “工作是我让找的?怎么啦?还不是为了让她小两口婚后负担少一点?再说了,我们春花条件那么好,找工作还不简单?” 刘桂英是压根也不提,背地里相亲这件事。 故意引导邻居们:“大家说,谁不想儿女好啊,我这当妈的掏心掏肺,到头来还落一身不是,我图个啥啊我!” 周围的邻居,也是狠狠的共情了。 说的也是啊,哪个妈不是想着儿女好呢。 宋秀云静静看她表演。 谁不知道她那点心思?嘴上说着为女儿好,心里头打的全是小算盘。 什么找工作减轻负担,全是糊弄人的鬼话。 背地里偷偷摸摸托人说亲,一门心思要攀个条件好的人家。 好一个骑驴找马。 也就是他那个傻儿子被迷的五迷三道的。 这样一想,前世李春花会出轨,一点也不稀奇了。 这种妈从小就这么教女儿。 刘桂英自己叭叭了半天,她见宋秀云也不敢接茬。 以为把宋秀云拿捏住了。 王满义也纳闷了,老伴今天这是被说服了? 跟她闹,还跑她家来,今天非得好好教训她才行。 这还没进门的就敢找上门来,进门了还了得。 真当她李家是软柿子呢? 她得想办法把相亲的事糊弄过。 随即黑着脸说:“宋秀云,你别跟我装哑巴,我让你家给春花张罗工作、操心婚事,哪一样不是为了他们小两口以后日子舒坦?” “你倒好,跑我家门口阴阳怪气,我看你就是不想这小两口好?” 刘桂英越说越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你告诉我,谁说我给春花偷偷相亲了?到底是谁到处乱嚼舌?” “让我知道了,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领居们也跟着拱火。 呸! 黑心肝的! 这样造谣人家未出嫁的闺女。 听见邻居都挺支持她的,刘桂英更嚣张了。 “你如果找不出来这个人,你就是血口喷人、坏我女儿名声,我跟你没完!” 斜眼看着宋秀云,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跟她闹! 她就不信了宋秀云能当场把人给爆出来。 就算爆出来,她也可以不承认啊。 她就拿准了,宋秀云绝对捕风捉影。 没啥实质性的证据。 宋秀云看来也是一个绣花枕头,和他儿子一个样。 不由觉得自己女儿,前程一片光明。 她好好教女儿两招,就得把这婆婆治的服帖的。 原来人无语了是会笑的。 宋秀云不怒反笑:“不去戏班子唱戏,都屈才了。” 刘桂英脸色一沉:“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问你,是谁嚼舌根说我给春花相亲?你今天说不出来,就别想走!” “谁说的?”宋秀云抬眼,“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 邻居们又一阵骚动。 刘桂英心里一慌,嘴上却更硬: “我做什么了?你拿出证据来!没凭没据,你就是污蔑!” 宋秀云转过身,对着吃瓜群众。 “你们村就那两个媒婆,大家都知道吧。” “咱就问问这两个媒婆,你到底有没有让说亲。” 刘桂英慌了,低声威胁:“你真闹大了,对两个孩子的婚事有啥好处?” 王建国跟她女儿处了一年多了。 她知道王建国迷她女儿,迷的很。 “你今天来,建国知道吗?你不怕他知道了,生气?” 宋秀云并不买账。 还想引导她呢,她又不是王建国那个蠢货。 “你骑驴找马,拿我儿子当跳板,我不同意。”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第16章 暴打不孝子 “我家儿子,不娶你家这种心术不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这门亲事,不作数了!” 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婚事不算数了? 刘桂英一哆嗦,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李春花是又相了几个对象,但是条件确实比不上王建国。 也让她彻底看清楚,找个王建国这样的人,她确实到头了。 正在大家尴尬地档口。 王建国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来了。 李春花离老远,就看到了王建国。 处对象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王建国那么高兴。 “阿姨!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建国的主意?” 李春花故意说的凄凄惨惨。 声音还高了几度。 她要让王建国看看他妈的嘴脸。 继续一脸悲伤:“我和建国处了一年多的对象,您忍心拆散我们吗?” 宋秀云还没开口,王建国已经到了眼前。 “妈!爸!你们怎么来这里了?”王建国慌得自行车都没扎好。 看到李春花一脸委屈。 原本红润的脸蛋,此刻惨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王建国心里钝钝的疼。 心疼死他了。 直接把自行车撂地上了。 “你们这是干啥来了!”王建国也不问原因,大声对着他爸妈吼。 贱皮子! 贱的宋秀云手都痒了。 她紧握了一下手,忍了! “我代表我们一家。” “之前相的那几个,你看不上眼,转头才想起我们建国好,早干什么去了?” 宋秀云看也不看王建国,一点也不松口。 说的简单又粗暴。 李春花这个祸害,她这辈子怎么也得阻止她嫁进来。 想想李春花前世闹腾的家里鸡犬不宁。 当时为了抓她出轨,自己被人推倒还磕到头。 那时候宋秀云还住院了。 等她出院,她那个蠢蛋儿子已经和李春花和好如初,如胶似漆了。 王建国真是贱啊,自己犯贱,她在后面收拾乱摊子。 “那不是我愿意的,是我妈……” 刘桂英用胳膊捣了李春花一下。 笨女儿。 还是年轻啊,沉不住气。 她立刻上前,脸上堆起笑,声音放软: “秀云,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春花心里认准的还是王建国”。 转头看着王建国:“你妈不知道听到什么谣言,也不核实一下,就上门,建国你是明白的,你得管管你妈啊!” “之前都是误会,婚事都定了,哪能说不算就不算。传出去,两家都不好看。” 宋秀云震惊了,怎么还有这种人。 厚颜无耻! 一个人怎么可以转变地这么快。 比演戏的表演都专业。 “不好看?我家没做亏心事,不怕说。你们拿我儿子当跳板,这事就不行。” 刘桂英脸上一僵,还想再劝: “秀云,有话好好说,别把事做绝。” 宋秀云并不理她。 王建国气坏了,失去理智一样,一把就推向宋秀云。 “妈!你太过分了,凭啥不问我就乱搞事情?你到底安的啥心?是不是我打光棍,你就满意了?” 宋秀云一时没注意,被王建国推了一个踉跄。 差点就摔倒在大门边。 李春花和刘桂英是外人,宋秀云不好发作。 蠢货,不争气的东西。 把宋秀云憋的,怎么这两天都是白打。 一点记性不长! 这边宋秀云在忍耐,一个黑影就穿过去。 等宋秀云看清楚,王建国已经挨了好几下。 王满义是个老实人。 他只顾着打,是一句话也不说。 王满义发了狠,比起他妈力量还是悬殊很大的。 一个个巴掌下去,王建国的身上瞬间满布红痕。 宋秀云往边上站了站,周围群众也散开,怕被波及。 王建国被打的呲牙咧嘴,还在李春花面前。 刘桂英气得手都抖了。 在他们家门口,这是打儿子还是打他们的脸。 原来还想挑拨他们母子关系,这下倒好了。 根本不需要她挑拨,这王建国根本就是个二愣子。 李春花急得跺脚:“妈?你不管管?这怎么办啊?” 刘桂英紧紧拉住闺女,示意她不要凑过去。 “你傻啊?人家教训亲儿子,你管啥?亲生的,他还能打死?” 刘桂英冷笑,心里畅快极了。 也是这个理,李春花虽然觉得难堪,确实也不能插手。 这边,王建国已经被打了受不住了。 扯着嗓子吼:“你打死我,我也是非春花不娶,这辈子我只娶她。” 王满义差点气死。 “她还在相亲,你知道吗?你这个蠢货。” 王建国一顿,躲都不躲了。 他震惊都看向李春花。 刘桂英不等李春花开口就在旁边挑拨。 “别听你爸胡说!你妈就是污蔑,你们家就是想阻止你们两个在一起。” 说完,还往李春花腰上掐了一下。 李春花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王建国又心疼了! 他爸妈真可恨啊,竟然这么污蔑他爱的人。 他怎么有这样的父母啊。 王满义看着自己儿子没出息的样子,连打都懒得动手了。 他们王家也没有这种没出息的,到底是哪出问题了。 宋秀云看着王满义确实气坏了。 拉住王满义。 王满义大口喘气,把王建国往李春花一推。 “好,你给别人当儿子吧,我就当没生你这个畜生。” 说完扭头就想走。 “我们走,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王满义转身就拉着宋秀云,想去推自行车。 宋秀云拍拍他的手安抚一下。 “急什么?把账算清楚再走。” 算账? 算什么账? 幸灾乐祸的刘桂英听得清楚。 亲妈要跟儿子算账? 还没等刘桂英吃惊完,宋秀云已经走到她跟前。 “我们家不打算跟你们结亲了,王建国用我的钱给你家买的东西,你的得还给我。” 刘桂英没有想到,是跟她算账啊。 嘴都气结巴了。 “宋秀云……你…你们家是不是活不起了,谈对象,王建国自己愿意给的,我凭什么还给你们。” 周围的邻居也沸沸扬扬。 “男生谈对象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要回去?” 宋秀云也不恼。 “乡亲们你们有所不知啊,我们家儿子谈了一年恋爱,花了一点钱我也不要了,他一年花了1000多块钱啊,这是从我们手里抠出来的,我们家又不是一个儿子。” “还有前年,他们家老二住院的医药费,借我们家500块也该还给我们吧。” 这没结婚的姑娘花人家1000多。 我的乖乖。 怪不得人家要回去。 哪怕亲邻居也不好意思反驳了。 李桂英眼前一花,差点晕过去。 天塌了。 第17章 还钱 李家这热闹看的是一拨接一拨。 这本来也到了吃饭的时间,看热闹的邻居看的津津有味,根本不舍得散开。 有的干脆把碗端过来边看边吃。 谈论声此起彼伏。 没办法,一千五百块在八十年代的农村,那就是一笔巨款。 宋秀云一家人都有工作还好。 在农村可就不一样了。 那会儿农民在地里,辛辛苦苦干一年,纯收入也就一千块。 这一千五,抵得上庄稼户一年的总收入。 这年头能拿出一千五现金的。 别说盖房娶媳妇,在十里八村,这都能算上响当当的富户。 刘桂英心脏病都快犯了,手哆嗦着指着宋秀云。 “我们家没花你家那么多钱,你别在这胡咧咧。” 王建国更是嘶吼:“妈,我愿意,花多少钱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你没资格在这要钱。” 王满义:“……” 我刚才为啥不打死他? 宋秀云对这个蠢货的忍耐到了极限。 上去踹一脚。 “你给老娘滚一边去!” “我没资格,全天下还有谁比老娘更有资格,你一个月几十的工资,你一年不吃不喝能有多少钱?” 王建国瞬间哑火,这钱确实是磨得他妈的。 “这钱都是抠的老娘的,我要回自己的钱,天经地义,谁能说出来一个不是来?” 直指着刘桂英,让她躲也躲不了。 确定不能,刘桂兰也不是一点脸不要。 但是她不能认,这钱太多了。 给命也不能给这钱。 “王建国就逢年过节送点礼品,哪那么多钱?你说多少就多少啊?你说一万我还得给你一万?” “再说了,送礼品有要回去的?又不是聘礼礼金,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礼品,我就当喂狗了,你闺女那个新的自行车,手上的手表脖子上的金项链,这些可都明码标价的,要么给钱,要么还东西。” 围观的群众再次发挥嘴炮特长。 “没结婚就收人家这么多东西,啧啧啧,要我再好看也不娶,这哪是娶媳妇,这是金贵的仙女。” “啧啧啧,闺女小不懂事,这当大人的也不知道管教?根源还是坏在大人身上。” 都是乡里乡亲的,刘桂英平时也是要面子的。 这比打她脸还难受。 不只刘桂英难受,李春花也站不住了。 王建国舍得给她花钱,既然给她,哪还有不要的道理。 那不是纯傻子吗? 她万万没想到还有被要回去的一天。 她不舍得还,可是这不还,以后咋做人? 村里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偷偷相亲还能说造谣,这东西都摆在这里,这怎么整? 刘桂英比她想的还远,万一女儿这门亲事不成了,名声再臭了,那可全完了。 “给你!春花把东西给他们,咱不要人家的东西,再此和乡亲们说,这是王建国自己非要送的,不是我们家春花要的。” 刘桂英咬牙选择了自己闺女岌岌可危的名声。 “把东西还回去,咱家没那么多钱赔!” “妈……”春花要哭出来了。 “快给!”刘桂英给她使眼色。 乖乖啊,现在还有选择吗? 她不心痛吗? 刘桂英心口一阵一阵发疼。 该死的宋秀云! 李春花摘下手表项链扔到宋秀云怀里,那个力道一看就是不乐意的。 宋秀云也不计较,把东西包起来就踹兜里。 管她什么态度呢,东西到手了,谁难受谁知道。 她心里爽的很。 李春花又把自行车推出来。 “都还给你们了,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闹了。” 李春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摆明了心里堵着一团火,就差冒烟了。 宋秀云也懒得再扯皮,从口袋里拿出欠条。 往娘俩面前一伸手:“走可以,来吧,给钱吧,欠条我还带着,给你们家老二垫的医药费。” 刘桂英恨不得把欠条吃了。 也怪她当时手欠,怎么想起来给王建国打了个欠条的。 “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我们不像你们城里人,农村谁家有那么多现金在家里。” “你们有钱人就行行好,别逼我们了。” 刘桂英改变策略卖起了惨。 “我们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和他爸吃糠咽菜抠出来的。” “王建国给买的点心,我们那么大岁数一口没吃过,给你家闺女买新衣赏,我们多年没有一件新衣裳。” 说到这里,群众们才仔细地重新打量她。 宋秀云穿着一件灰色上衣,黑色涤纶的裤子,虽然干净却很朴素。 和他们农村的也没啥两样。 再看看那精瘦精瘦的身体,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 果然没有说谎。 这不是好吃好喝养出来的样子。 王建国也不是一点心没有,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就软了半截。 被他妈戳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们家确实没那么多钱。” 刘桂英还在挣扎,她死活不拿,还能硬抢? “没钱?那就拿粮食抵。” 还真能硬抢。 “宋秀云,逼人太甚,你有欠条,你怕啥?” 想到宋秀云难缠,没想到这么难缠啊。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拉扯这个事情,今天必须还钱,今天就是请假来了,下次不知道等猴年马月了。” 王建国在旁边还想说话,被他爸按住了。 “妈,我们给他们,我嫁谁也不嫁这家了!” 宋秀云听了差点给她竖大拇指。 王建国哆嗦一下,差点当场跪下了。 跑上去拉住李春花的手。 “别啊,春花,你别不要我。” 李春花把王建国手甩开:“你也滚!” 转身去给宋秀云拿钱了。 刘桂英黑着脸,把一叠钱交给宋秀云。 宋秀云点清楚,揣进口袋里。 “走,回家!” 看着呆滞的王建国。 “怎么,真想给别人当儿子。” 王建国一脸呆滞,哪还能喊的动。 完了,都完了! 春花不要他了。 “行,我们走。” 宋秀云不再管这个蠢货。 两人来时一辆自行车,回去一人一辆。 王满义百感交集,宋秀云边蹬着自行车边哼着歌。 “你没生气啊?”王满义愣愣的问。 “我为啥生气,东西钱都给我了,我生啥的气。” 不攀不比不较劲,不拿疯狗气自己。 宋秀云活两辈子了,这点小事还能气到她? 王满义:“……” 说得倒是也不无道理,好处倒是都捞到了。 王建国就没那么开心了。 李春花满腹怒意,全都发泄在了王建国身上。 第18章 第一次进门 看着没有热闹可以看了,周围的人都散了。 李春花推搡着把王建国推出了门。 “你滚,你再也别来找我了。” 刘桂英也不拦着了,还帮忙关上了门。 今天的脸是丢干净了。 她是看透了,就王建国条件再好也没用。 他妈那个德行,嫁过去还有啥好日子? 王建国此刻觉得天都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他怎么没有想到,他和李春花会走到这一步。 使劲的拍打着大门:“春花,你别不要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大门拍的震天响,王建国想死的心都有了。 里面的人是一点要开门的迹象也没有了。 王建国擦擦眼泪,失魂落魄的往家走。 人的喜悲各不相同,此刻的宋秀云正在家里开心的和刘淑芬聊天呢。 王建民,王满义,王红霞都在厨房做饭。 王建民一会过来递水,一会递瓜子。 很是细心。 前几天他妈说让淑芬进门,他都快高兴疯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他妈怎么就松口了。 爽朗的笑声不时的从屋里传出来。 证明宋秀云的心情是真不错。 屋内刘淑芬和宋秀云并排坐在炕沿上。 刘淑芬梳着单麻花辫,白色衬衫,领口扣的严严实实,黑色裤子,显得干净又利索。 人长得白净,眉眼温顺,坐姿规规矩矩的。 宋秀云是越看越顺眼。 懂事。 真是的利落又懂礼数的好姑娘,只是也是个命苦的女人。 从小就没有爸妈,只有一个弟弟,20多岁就守了寡,家里弟弟还小,过的很艰辛。 宋秀云上辈子是不愿意的。 后来二儿子牺牲了。 宋秀云才知道这姑娘对她儿子还有情分。 多年没有结婚,做美食有一手。 后来靠自己包混沌的手艺,开了个混沌店,一度成为当地名吃。 屋里两人拉着手聊天。 宋秀云若有所思。 “淑芬,你相信姨不?” “姨,你说的啥话?你能同意建民带我回家见你,我就感激不尽了,我们能成了,你就是我亲妈?” 刘淑芬叹了一口气,有点小心翼翼。 她毕竟第一次来,也不敢多说。 “只是我们家的情况,阿姨你也清楚……” 宋秀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确实。 刘淑芬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刘淑芬自己也没有正经工作,靠抚恤金,再干点零活,生活紧紧巴巴。 还得供弟弟去上学。 “姨听说你会做点美食?” “是的,阿姨,我们祖上就是做餐食的,尤其是馄饨,那个秘方我奶奶传给了我。” 说起自己擅长的,她不免多说了几句。 宋秀云重生回来也想了很多。 她提前退休还这么年轻,闲着是不可能。 她本来就想摆摊,她们老家是一个古镇。 以后这个不起眼的古镇会成为一个旅游圣地。 宋家祖上就传着一手蜡染的老手艺,到了宋秀云这辈,手艺稳稳落在了她身上。 只是眼下这年月,蜡染和刺绣还没成气候。 想要靠着这些老手艺在古镇红火起来,还得再等上几年。 餐饮业就不一样了,民以食为天。 从86年政策允许摆摊以后,个体经营慢慢放开。 只要人勤快、味道好,小饭馆就能立得住脚,来得快,也实在。 刘淑芬做混沌可是祖传的手艺。 当然带着刘淑芬一起干,宋秀云也是有点私心的。 刘淑芬家有个亲戚是台湾的。 1986年的旅游业才刚刚起步,来古镇的不是探亲的,就是过路的。 她的蜡染、刺绣近几年只能往台湾走单。 她本来还想走买房子等拆迁扩建的路子,后来一打听1986年,很多房子还不能买卖。 现在想拥有房子的办法就是长期租房。 再过几年就可以把租的买下来。 现在租了转租不合适,放着也是浪费。 所以宋秀云打算拉着刘淑芬开个早餐店。 慢慢在古镇先站稳脚跟。 用不了两年,开始有城里人来古镇看老房子、坐船。 就可以把早餐店升级饭馆,做本地河鲜、农家菜,接待旅游的人。 顺便卖特产,酱菜、糕点、笋干、米酒,做成简易包装的。 等旅游业再发展发展的时候。 把老宅子改成第一家民宿。 再把自己的刺绣店开出特色,做传统的国风一系列服饰。 思考了几分钟,她坚定的拍拍刘淑芬的手。 “淑芬,你啥都别愁。钱我来出,门面我来租,你只负责出你那手祖传馄饨的手艺。” “赚了钱咱们对半分,亏了算我的。” 刘淑芬眼睛都红了。 这些年她自己带着弟弟过日子,经历了太多的坎坎坷坷。 “阿姨,你这是……你这是把活路递到我跟前啊!我和建民还没结婚呢。” 虽然她现在和建民还好呢。 但是只要没结婚谁知道有啥变数。 “阿姨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无论你俩最后咋样,你这个人我认了。” “你手艺好,人实在,我信你。这古镇以后肯定要热闹起来,咱们现在搭伙干,等将来游客多了,咱们的店就是古镇头一份!” 刘淑芬狠狠点头。 虽然这是第一次和宋秀云见面,但是她感觉到了善意。 她这一辈子遇到的善意太少了。 而唯一让她温暖的人一个是王建民,一个就是第一次见面的宋秀云。 “阿姨,我听你的!你说咋干,我就咋干!就是累死,我也把这馄饨包好!” “放心,用不了多久,咱们娘俩,都能把日子过成别人羡慕的样。” 两人说着这边饭就做好了。 刘淑芬话不多,却很得体。 人一旦转变了思想是很奇怪的。 宋秀云看着二儿子的对象,是越看越满意。 人一旦换个角度,把偏见抛开,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顿饭吃的很温馨和谐。 两人很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话题。 一个觉得儿子老伴不一定赞同,毕竟他们现在接受有限。 一个是长辈不提,她不敢私自说这个话题。 回家的路上,刘淑芳还在跟王建民提起来宋秀云。 “阿姨真是个好人啊,又和善,又开明,我是真没想到阿姨这么好的人。” 王建民呆呆傻傻。 和善? 她这是说的他妈吗?他妈这几天的表现可是跟和善扯不上边的。 王建民挠挠头傻笑。 “咱就听话就行,我妈就喜欢听话的?我妈从来不打听话的。” 刘淑芳停住脚,有点诧异。 “啥?阿姨还打人?” 王建民更尴尬了,心里暗骂他这个破嘴。 这不是毁他妈形象吗? 本来好像在淑芬这里,她妈印象还行。 “是我妈她……” 还没等王建民说完,刘淑芳就把话打断了 “肯定是把阿姨气到了,能让阿姨动手的人,一定不是啥好人!” 王建民:“……” 好,好! 搞的他像个女婿一样,刘淑芬才是亲闺女。 第19章 娘俩的秘密 王建国回家的时候,宋秀云还在和王满义讨论着刘淑芬。 “我看着这闺女行,规规矩矩,大大方方的,虽然第一次来,有规矩却不露怯,是个有主见的。” 王满义心里对人也是满意的,只是还有点顾忌。 “可惜是个寡妇。” 宋秀云瞪眼:“寡妇咋了,她的命运也不是她能选的,我们要看人品。” 王满义收起来不满,他媳妇他儿子都喜欢,他还有啥说的。 “好,好,你说的对。”王满义上手给她捏肩膀。 “我啥都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这还差不多,你好好地站在我这边,我明天给你炖红烧肉。” 王满义立马停下手,一脸委屈巴巴。 “宋秀云你可别没良心,我打从跟你结婚那天起,哪件事不是你说东我不往西,你说打狗我不撵鸡?” “我这耳朵,长出来就是专门听你话的!” 宋秀云噗嗤被他逗笑了,两人笑作一团。 这话倒是一点没掺假,自从她嫁给王满义,他是什么事情都站在她这边。 年轻还没分家的时候,婆婆为难她,王满义也坚定地和她站一起。 她从来没有因为他受过委屈。 王建国站在门口,听到这些话,差点没气吐血。 他是捡来的吧? 寡妇都能进门,他的春花不行? 他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变成爹不疼娘不爱的。 恨! 好恨! 他发誓,从今天起他恨他爸和他妈。 浑浑噩噩的王建国,饭也没吃就去睡觉了。 同一个屋睡觉的王建民,高兴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煎饼。 “不睡觉就滚出去,别影响我睡。”王建国吼了一声。 王建民眼皮都没抬,抬腿就给了老三一脚。 王建国疼得呲牙咧嘴,眼泪差点飙出来。 忍住要爆粗口的心。 他二哥是个憨货,有的是力气。 想打他,那是真下死手啊。 行,合着全家都逮着他一个人欺负是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就是这屋里最大的大冤种。 王建国把头往被子里一蒙,恨不能直接把自己闷晕过去拉倒。 睡,必须睡! 梦里啥都有,再也不想搭理这欺负人的一家子了。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半夜才睡着的王建民就醒了。 一个机灵就爬起来了。 开开门,院子里他爸和他妈在洗漱。 院内,压水井旁,王满义和宋秀云挨着边在洗脸。 王建民快步跑了过去。 一屁股把王满义挤开了。 本来人家老两口紧挨着,他硬生生的挤了进去。 王满义拿毛巾抽了王建民一下,大早上的这是干啥? 王建民抢过王满义手里的毛巾,双手奉给他妈。 王满义:“……” 老二吃错药啦? “妈,你觉得淑芬咋样啊?” 宋秀云一把就接过毛巾,擦着脸说。 “好啊,你们抓紧商量定亲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啊?这就同意啦?”王建民晕乎乎的像做梦一样。 宋秀云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了,那么好的儿媳妇,不快点娶等什么? “对了,一会吃完饭,你带我去找一下淑芬。” 王建民一脸被幸福冲昏头脑的无措。 “妈,那个是不是有点快了点?我还没准备好,我这不得提前请假,再说了,我去不得先和她商量下?” 看着手脚慌乱的王建民,宋秀云诧异,他儿子在想啥? “你该上班上你班啊,我找淑芬有事,你把我送到就行。” “你?你两个有啥事?” “你别管!” 王建民:“……” 好!他妈说啥就是啥,反正他和淑芬的事是跑不了。 王满义这才看清楚,老二是因为媳妇的事才那么反常。 啧啧,他的儿子怎么都是痴情种? 这到底随谁? “王满义,你还不进屋帮我做饭?” “好嘞,来了!” 跑到半路,忽然觉得不对? 完了,好像他儿子都随他。 思考了两秒,就跑进屋了,生怕晚一秒都是对媳妇的敷衍。 吃完饭以后,宋秀云特意骑着李春花家要来的新自行车。 她今天要去选选卖早餐店的地方,有意喊着刘淑芬一起去。 虽然现在印象很好,至于前世的成就是实力还是幸运,宋秀云有意再考察一下。 还有既然打算娶这个儿媳妇,她也想多跟她培养一下感情。 毕竟就算是好人,相处起来也会有矛盾。 磨合趁早,毕竟还有合作的那层关系在。 拿定主意,王建民就带着他妈来到了刘淑芬家里。 刘淑芬干散活,刚收拾好,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 宋秀云她们就来了。 “阿姨,你们咋这么早就来了,是有啥事?” “淑芬,我们今天去选选地址,你别出门了?” “啥地址?” 王建民一脸问号。 宋秀云推了他一把,催促道: “你上班去吧,这是俺们娘俩的事。” 刘淑芳也跟着说:“你快去吧,我和阿姨有别的事忙。” 得! 她们还有小秘密了,王建民不懂,但是他和他爸一样听话。 转身骑自行车上班去了。 剩下娘俩叽叽咕咕,两人讨论半天,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姨,我觉得早餐店选在古镇主入口比较好,一般是游客第一站,早上6:30-9:00流量最稳。” 宋秀云心想果然没看错人,是个有主见的。 她们想到一起去了。 门头要临街无遮挡,最好在人行主通道最好。 宋秀云也接着她的话提供思路。 “现在游客还没有那么多,原住民老街,也能兼顾咱本地的回头客,这样淡季也不垮,我们现在要卖的是镇上的人,优先老镇居民密集的街,主打实惠家常款。” 最后两人讨论出来三个参考的,还需要现场考察一下客流量。 说干就干,两人性格都是急性子。 这边商量好就动身去古镇。 “阿姨,你别骑自行车了,我带着你去,古镇还挺远的。” 宋秀云一听乐了:“你带着我不是更累?” “阿姨放心好了,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说着还故意亮了亮胳膊,一脸的表忠心:“别看我瘦,劲儿可不小,驮着您跑完全程都不带喘的!” 看看刘淑芬那个除了铃铛,哪都咔咔响的自行车。 “那行,骑我的自行车。” 刘淑芬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她也知道自己的确实不好骑。 再说她们还有事呢,干正事要紧。 她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客气上。 果然,一路上,刘淑芬自行车蹬的很溜,一看就是干惯了活,有的是牛劲。 第20章 选门面 两人风风火火地来到小镇。 别说,她们聊了一路,还挺好。 都是雷厉风行的作风。 有了计划,心里就有了准头,两人当即按着商量好的路子,直奔街上去寻房子。 这年月,租个门面不算难事。 小镇上空着的房子多的是,就怕你不租,不怕没房住。 房主等着租客上门,没有漫天要价的,大都是一个月25-35元左右,地段好的稍微贵点,也没超过35元。 反倒一家比着一家便宜,就看谁更实在了。 挑来挑去,还是街口门头房的大头家,跟老街坊翠花家那两处最合心意。 第一,两家要的价格低,翠花家要30,大头家要28。 第二,地理位置好,一个在老街坊,一个在大门口。 两人就商量从这两家选。 宋秀云有意问刘淑芬的意见,也想看看她考虑问题啥路数。 刘淑芬还真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毕竟两个房子都挺好的。 大门口门头位置好,有未来发展优势。 老街坊适合现在,主打一个稳定,稳住阵脚。 最后她忍痛说:“阿姨,要不老街坊街吧,适合现在的我们,我们先站住脚。” 刘淑芬这个人还是比较实诚的,宋秀云出钱,总觉得对人家的钱有负担。 所以求稳为主,先挣到钱再说。 宋秀云赞成的点头,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主意,随即拍板。 “两个都租了。” 刘淑芬瞠目结舌,都租了,那得多少钱? 她没敢提钱,现在身份太敏感了。 毕竟未过门儿媳妇这个身份,就让她有所顾忌,不是啥都能说。 万一误会她图人家钱,咋整? 她可是真心的喜欢王建民啊,王建民人老实,还都不嫌弃她是个寡妇,真心对她好。 她心里对王建民有很深的情意。 宋秀云看在眼里,安抚道: “我另一个也有用处,现在租哪都是租,所以不如选一个位置好的,毕竟现在价格没有差异。” 她还想做她的蜡染和刺绣呢。 当然这些不是和别人说的时候。 有句话咋说的。 对! 时机未到! 刘淑芬点头。 建民跟她说过,他妈喜欢听话的孩子。 她听话。 先跟翠花家谈的,翠花别看年轻,人却很精明。 宋秀云叮嘱道:“一会见机行事。” “啥鸡?” 这家喂鸡了? 宋秀云:“……” “瞧我抬手,咱就走!” “这个我懂,姨!就是防止她抬价嘛,放心。” 刘淑芬了然的拍着胸脯。 翠花正纳着鞋底,见人进来,笑着起身:“秀云婶,你们房子选啥样了?这又回来了,是选中俺们了吗?” 宋秀云开门见山:“翠花,咱也不绕弯子,这门头房,你28块钱能不能租?” 翠花放下针线道:“婶,我这人敞亮,不玩虚的。原本30块这个价也不高,你们要是诚心租,就28块一个月,我也不磨叽。” 宋秀云点头:“爽快,就按你说的,定了,但是我得加个条件。” 翠花有点防备:“啥条件?” “租期最少10年,我们做长久生意的,不能短租,而且以后能卖了,你得优先卖给俺们。” 这是好事啊?翠花本想一口答应。 还是停下来想了想有没有啥弊端。 但是…… 她确实想不起来有啥坏处。 小眼睛滴溜转,一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陷阱。 “要不你就再想想,我们也再看看。” 说完,宋秀云一抬手。 刘淑芬马上跟着起来要走。 翠花一把拉着她们。 “行!我们办手续按手印,如果以后能买卖,你可不能压价啊婶子。”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利益了。 “没问题,肯定按当时卖房子的市场价。” 再过4-5年房子能卖了,最开始的市场价也不贵,700多块钱一平。 那都是后话了,毕竟还得几年才有买卖房子的政策。 转头又去了大头家,比起翠花家,大头家都是实诚人。 大头一家子都在,见她们来,连忙让座倒茶。 大头爹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秀云啊,你看这房子……你们要是相中,随便给个价就行,我们实在人,不会要价。” 宋秀云笑了:“大哥,我也不占你们便宜,跟翠花家一个价28一个月,条件也一样,我直接租下。” 大头一家人都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行行行,听你的,你说咋着就咋着!” 合同一写,字一落,两家房子,全到手了。 看着大把的钱出去了,刘淑芬心里太震撼了。 她确实没见过这么多钱,好几千块钱就这么一把给出去了。 肉疼。 宋秀云一拍刘淑芬,以后这就是你的天地了。 刘淑芬差点哭了,她好像找到归属感一样。 和她干散活不一样,这是她的未来。 宋秀云最受不了人哭了,拍拍她。 以后好好干! 把老街坊的那间钥匙交给她。 两人蹲在门槛上盘算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心里亮堂。 这门面虽说不大,可收拾干净了,就能开张迎客了。 先把墙面简单刷一刷,地面再抹平,灶台砌在靠里的位置,油烟也好散。 再去集市上淘几张结实的方桌,配上长条板凳,不用多精致,干净稳当就行。 锅碗瓢盆、煤炉、蒸笼、擀面杖、大汤桶……一样样在心里过了遍。 只要味道实在、分量足,不愁没人上门吃这碗热乎馄饨。 东西太多了,两人决定分开行动。 宋秀云给了刘淑芬200块,让她负责买混沌的材料以及锅碗瓢盆那些零碎的东西。 刘淑芬小心的收好。 “姨,你放心,我会记账的。” 亲兄弟明算账,是这个道理。 宋秀云也没有多说,别说未过门的儿媳妇,就是过门了。 她首先还是自己的合伙人。 帐是必须清楚的。 两人办完事,刘淑芬带着宋秀云往家走。 路上顺便商量着,下午刘淑芬买材料的事。 院内。 大女儿王红梅来了,堆着笑脸。 “妈,你回来了,这位是?” 一时间,她还真没认出来是谁,看着和她妈有说有笑的。 “这是你二哥的对象。”宋秀云应付了一句,到底不能让刘淑芬尴尬。 转头对着刘淑芬:“这是你大妹,红梅。” “大妹妹好。”刘淑芬是个机灵的。 这是二哥刚处的? 怎么也不会是以前那个寡妇吧。 想到她们亲密的样子。 王红梅警惕到:“二嫂你好,你有工作吗?” 第21章 要工作 “有工作吗?” 哪有头回见面就这么问的? 多冒昧啊! 刘淑芬被问得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再机灵的人,这会儿也张不开嘴。 她下意识看向宋秀云,不知该怎么接话。 宋秀云淡淡抬了抬手,示意她别往心里去,更不必回答。 刘淑芬看出气氛不对,连忙找了个台阶:“姨,我下午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就先回去了。” “吃了饭再走。” “不了姨,真来不及。”刘淑芬态度坚决。 这气氛让她瘆得慌,这顿饭,不吃也罢。 宋秀云本就憋着一肚子火,也懒得强留:“行,自行车你骑走,家里正好多出来一辆。” 刘淑芬一想下午事情确实多,走路也费体力,便点头应下:“那谢谢姨了。” 说完,骑上自行车,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看着刘淑芬远去的背影,王红梅立刻凑上来,眼珠骨碌碌一转,嘴没个把门的。 “二哥啥时候处的对象?怎么二哥这是转性了,终于不找寡妇啦,哈哈!” 她笑得毫无顾忌,一点没意识到亲妈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红霞也在屋里,一看势头不对,赶紧用胳膊肘狠狠碰了王红梅一下。“咋啦,你捣我干啥?”王红梅还一脸茫然。 她正八卦的起劲呢,捣她干啥? 王红霞拼命给她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直到看见自个亲妈那双喷火的眼睛,王红梅才后知后觉地心里咯噔一下。 “妈......您、您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就你能叭叭!你这么能说咋不上天呢?”宋秀云压了半天的火终于爆发。 没了外人,她也懒得再装和气,开始稳定发挥。 “你跟人家很熟吗?第一次见面就追着问工作,还是说你那为数不多的心眼,都用来惦记老娘的工作了?” “我看你这脑袋不是用来想事的,纯粹是用来凑身高的!” 王红梅被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红,不甘心开口到。 “妈,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见我一次骂一次,我到底哪儿惹你不痛快了......” 宋秀云只觉得摊上这么个没心眼的女儿纯属心累,也懒得跟她掰扯,转身就要回屋歇着。 王红梅连忙跟上去,献宝似的从布包里掏出一件崭新的衣裳。 “妈,你快看!我特意绕路去大商场给你挑的,的确良的牌子货,料子挺括还不起皱,花了我十几块呢,可不是地摊货!” 宋秀云神色不动,声音却阴阳怪气的:“哟,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我还能穿上大闺女给买的衣裳?” “妈你看你说的啥话!”王红梅笑得一脸讨好,忙凑上前。 “只要你肯把工作让给我,以后我天天给您买好吃的,隔三差五添新衣裳,好好孝敬您,让您享清福!” “知道孝顺是好事,没白养你。” 宋秀云语气平淡,半点不往“工作”两个字上捋。 王红梅只当母亲松了口,殷勤地帮她试衣服。 “妈你快看,这好料子穿您身上就是不一样,多合身、多板正!显得人又精神又年轻!” “嗯,料子是不错,穿着也精神。” 宋秀云摸了摸布料,淡淡应了一声。 快成了,她就知道她妈心软,那天让她那么难堪,肯定是吃错药了。 王红梅心里暗暗得意,为了这份工作,她可是下了血本,一想到那十几块钱,心都在滴血。 又想到工作能给她,那也是值了。 可她不知道,宋秀云看着她这副刻意讨好的嘴脸,心里只有冷笑。 前世她就是这样。 嘴甜、装孝、哄她把工作交出去。 等真拿到手,立刻翻脸不认人,比谁都泼辣刻薄。 对她那么好有啥用,还不是眼睁睁看她去死? 还当她是上辈子那个心软好拿捏的宋秀云呢? 一想起前世的糟心事,她心口就堵得慌。 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 这辈子,她谁也不迁就,主打一个乳腺畅通,谁闹谁难看。 宋秀云缓缓开口,一句话就打碎了王红梅的幻想。 “别一天到晚往娘家钻,混吃混喝就算了,还惦记我这点东西。” “你是嫁出去的姑娘,不是长在娘家不走的客。” “家里还有没成家的哥哥弟弟,你当妹妹的不帮衬,反倒天天来薅娘家羊毛,这像话吗?” “等以后你哥娶了媳妇,看见你这么连吃带拿的,人家心里能舒坦?外人又该怎么嚼舌根?” “妈......”王红梅眼眶一红,快哭了。 不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吗?她妈穿着她买的新衣裳,居然还这么不留情面地奚落她! 这还有没有道理了? “我吃完饭就走,这次保证不拿一点东西。” “还想吃饭?”宋秀云寸步不让,“想吃饭就去干活,帮你二哥做饭去,这个家不养闲人。” 王红梅不想去。 往常来娘家她哪干过活啊。 她只要一动手她妈就主动接过来了,现在真的是大转性了。 “......好,我去!”王红梅咬着牙,一肚子憋屈不敢发作。 现在工作没到手,她妈就是山大王,说一不二。 等工作真落到她手里,看她还能不能这么随便使唤人! 宋秀云冷哼了一声。 惯的毛病,这不惯着了,一个个都老实了。 上辈子她倒是好脾气,一个个啥活也不让他们干。 她得到什么了? 一个比一个泼辣,一个比一个难缠,还都说她偏心。 好,那这辈子她就公平得很......平等地收拾每一个不安分的。 她都活两辈子了,还能怕这点事? 这帮儿女是个什么德行,她早看透了。 前世寒冬腊月,都能把她活活冻在外面,哪儿还有半点儿良心? 这辈子再惨,能惨得过前世? 临出门了,王红梅还是不死心,拐弯抹角又提了几句工作,变着法给宋秀云上眼药。 宋秀云“啪”地一声扔下筷子,一屋子人瞬间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喘。 以她这几天的“战绩”,家里早就没人敢往她枪口上撞了。 王红梅吓得立刻闭了嘴,低着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刚走到大门口,迎面就撞上了下班回来的王建业。 第22章 精神损失费 “大哥,饭都吃完了,你咋才下班?” 王红梅还不知道她大哥被赶走的事。 王建业肯定不能主动提前几天的事,看大妹一脸喜色,不由得问: “又来跟妈磨她的工作呢?” 王红梅不服气地反驳:“啥叫她的工作,那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们都有工作就我没,就该是我的。” 王建国不屑:“你的?你有本事让她同意?” “那你别管,早晚是我的。” 她大哥最自私虚伪了,她要点啥,他都会提意见。 妈同意了也不告诉他,省得他又从中作梗。 王建业看着大妹这么笃定,瞬间心里不是滋味了。 肯定是妈同意把工作给她了? 凭什么啊? 他可是长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他商量? 本来他还等着他妈上门道歉的。 这一等就是一个星期,一点动静也没有。 跟着媳妇老住在丈母娘家也不是长久的事。 这不,今天他来敲打他妈了,没想到还碰上这个事情了。 如果是真的,他跟他妈没完。 王建业气腾腾的往屋里走。 “妈……你是不是把工作给红梅了?”王建业进屋的时候,屋里气氛还没转好。 看着他妈投来的目光。 王建业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王红霞可不敢待了,赶紧回自己屋,临出门给他大哥竖了一个大拇指。 双手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愧是老大,真彪啊,欢迎来送死。” 王建业忽然就怂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妈还是那个妈,怎么一切都变了。 “妈,我的意思是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得和我们商量一下。” 宋秀云都要忍不住笑了。 “断亲书你好像是忘了?我的工作关你什么事?” 王建业被宋秀云一句话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从前对他百依百顺、事事以他为重的。 现在这个情况,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发泄情绪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亲儿子!” 宋秀云抬手打断,现在她对这个大儿子是一点耐心也没有。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老大最虚伪,她真心不爱和他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妈,我和落秋天天住在她娘家算个什么事啊?你得把落秋接回来。” 宋秀云是想到了老大两口子还会作妖,但是没想到还痴心妄想她能去接? 开什么玩笑? 她这些儿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怎么一个个没脸没皮的? 王建业见他妈油盐不进,并不接话,索性把脸一拉,一脸的委屈。 以前他妈就吃这一套。 “妈,我知道前几天是我话说重了点,可我那也是一时气急了,这传出去还要不要脸面?” “再说了,哪有亲妈跟自己儿子记仇的。” 宋秀云神色淡然,心里已经开始冒火了:“断亲书都写了,现在知道要脸了?” “妈,我可以给你道歉,但是你得跟落秋道歉。” 宋秀云诧异的看着老大,上学上傻了,不然怎么还听不懂人话了,这脑子整天都在想啥。 真想把老大脑子掰开看看里面装的啥? 忍住气,她倒是听听他还能说出啥混账话。 “好,你说,我听听,你想让我干啥?” 王建业梗着脖子继续说:“我是你儿子,你打我就算了,你打儿媳妇的脸,这算啥啊?” “你又没生她养她,你凭啥打她骂她啊?” “你必须去道歉,而且还得把钱还给我们,那个再给落秋点精神损失费,我的就不用了,你毕竟是我亲妈。” 宋秀云越听越窝火。 “你是说我去你丈母家把你媳妇接回来,还得给她道歉和精神损失费?” “对,你还得诚心一点,落秋家里都气着呢,你得好好的跟我丈母娘说。”王建业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还理直气壮地往下说,越说越离谱: “本来就是你不对!她年纪小,性子急,你一把年纪了,跟她计较,就是你不懂事、不大度!” “我丈母娘都说了,你不光要道歉,那精神损失费也不能少,人家姑娘在咱家受了委屈,你不得拿点东西补偿补偿?” 连王满义和王建民听的拳头都要硬了。 王建国还不知道死活的,说的唾沫横飞。 “家里那点粮票、布票,你先拿出来给落秋赔罪,再买点点心补品送过去,这事才算有个商量。” 宋秀云心凉的透透的。 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天可是张落秋先上手的。 王建业真是眼盲心瞎,自己亲娘挨打,是一点也不提。 要说最让他难受伤心的还是老大。 前世她对长子倾注了太多期待。 掏心掏肺,什么好的都紧着他,为了给他立威,连其他孩子都委屈了。 可是老大怎么回报她的? 分赔偿金,给她找的破房子包括让她冻死。 全是老大主导的,其他只是从犯。 所以说有的人他就是不配,就得打出去,让他先学学怎么做个人。 宋秀云咬牙:“我如果不去呢?” “不去?你当娘的,不为儿子着想,只顾自己那点脾气,你配当娘吗?” “我不配?你个不知道死活的东西。” 宋秀云腾地巴掌就左右开弓轮上去:“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不记事了?张落秋没动手?倒反天罡了,儿媳妇打老婆婆,还要我道歉。” 王建业疼的捂着脸:“妈,你又打我,那不是气头上吗?” 继续追着打:“气头上?老娘大度不跟你们计较,结果真给你们脸,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最虚伪的就是你,看见你媳妇上手一动不动,一提名声知道去拉架了?” “我……我那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宋秀云往前追,直接逼得他后退。 “写断亲书的时候反应倒快,护着媳妇的时候反应更快,轮到我受委屈,你就没反应过来了?” 王建业想吼又不敢,只能憋得脸通红: “那你想怎么样!我都认错了! “认错?” 宋秀云看着他活脱脱的像看一坨臭狗屎。 “你们不是人的事干完了,现在轻飘飘一句认错,就想翻篇?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 王建业溃不成军,想讲道理?全是他理亏。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弱弱强撑。 “妈,你非要逼死我才行吗……” 宋秀云啐了一口:“呸,你们夫妻俩,一个虚伪,一个歹毒,别再来碍我的眼。” 一脚把老大踹出门,关门,落锁。 宋秀云揉揉打疼的手。 爽。 舒服。 乳腺都畅通了。 第23章 恶心坏了 一家人在旁边看了一个全程,没有一个说话的。 只有这两天窝囊的王建国涨红了脸。 痛快! 太痛快了! 老大比他还惨,可真的太好了。 老大就纯属活该,他才是殃及池鱼。 宋秀云一拍桌子:“明天周末,都不能擅自行动,我有安排。” 从自己屋出来的王红霞,恨不得再缩回去,忍不住抱怨。 “妈,凭什么,我们又没惹你,好不容易到周末,还不让休息。” 宋秀云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扔在桌子上。 “还有意见吗?” “妈,我没问题,我就是你的兵,你让我打哪我打哪。”王建国第一个抽走了5块钱。 他一个月才挣40块,这抵他几天的工资了。 “叛徒。”王红霞说着也跟着拿走了钱。 王满义、王建民默默把剩下的钱拿走。 不拿钱也得干,好不容易发一次零花钱,不拿白不拿。 “胡说什么?打什么打,我是那么不文明的人吗?” 宋秀云捋了捋头发进屋了。 “谁家好人天天打架啊?我明天有正事安排。” 她思考着,明天要把早餐铺的装修,和桌椅板凳搞定了。 一家人都静默了,好一个文明人不打人。 刚被打出门的王建业,捂着脸还在风中凌乱。 这老太太真的是疯了。 他是彻底醒悟了,让他妈去道歉,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可怎么办?落秋还在娘家等着。 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多说软乎话了,他妈就是吃软不吃硬。 现在的王建业,早没了当初头一回挨骂时那点硬气。 头次被骂走,好歹还揣着几分骨气,心里只恨他妈绝情。 可这会儿,他是彻底慌了神,心乱如麻。 他被赶出来以后才知道,以前过的日子有多好。 饭来张口,孩子有人看,家务有人做,他工资也不用上交,养孩子,爸妈还给补助。 在丈母娘家就不一样了。 不但要看人脸色,还得做家务,他工资还得拿出来贴补丈母娘家。 此刻,他都不想回去,怎么跟媳妇交代呀! 王建业腿像灌了铅一样,往丈母娘家里走。 张落秋和她妈齐兰芳离老远就看到王建业耷拉着脑袋,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看就是战败了。 张落秋不死心:“怎么?那老太婆还是不给钱是吧!” 齐兰芳也觉得要精神损失费有点难。 “你妈咋说的?如果要精神损失费太难,你们就先回去,从长计议。” 她家房子太紧张了,女儿和女婿都住一个星期了,多少是有点不方便。 两个儿媳妇敢怒不敢言。 老二家的还好,农村来的,娘家又远,不用在意,老大媳妇家都是双职工,还都在城里,可是不好惹。 张落秋不依:“不给钱不回去。” 王建业看着他媳妇欲言又止。 齐兰芳看出一点不对劲:“你妈到底咋说的啊?” 王建业一身冷汗:“我妈没说啥。” 齐兰芳探究的看了一会,王建业是头也不敢抬。 生怕被看出来什么。 三个人说着话就进了院。 大儿媳李梅在厨房洗碗,二儿媳刘玲在院里洗衣服。 齐兰芳还想劝劝:“别跟你婆婆较劲了,给个台阶就下吧,你们家那么多兄妹,你们不在东西不都是他们的。” 又加了一把火:“你不是说了你大姑子还惦记你婆婆的工作?你老住娘家,她再趁机把工作给了。” 王建业都快心虚地坐不住了。 张落秋把脸一板:“她敢?她敢不跟我们商量,工作就给老四,看我不闹死她。” “我就多住几天,非得让老太婆得到教训不可。” 正在刷碗的李梅听到小姑子还要多住几天,碗筷摔得啪啪响。 这个小姑子又懒又馋还整天摆谱,除了作威作福,是一件家务也不干。 怎么还不走,真是烦人。 张落秋指着厨房,转头看着他妈,气得嗓门也大了几分:“大嫂这是啥意思?” 齐兰芳捂住她的嘴:“小祖宗,你小点声。” 老大媳妇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娘家离的近,她爸还是厂长。 张落秋不甘心的放下手。 要不是她大嫂家底硬,她非上去问问她,这是摔给谁看的。 张落秋一肚子气,随即瞟到了洗衣服的刘玲。 刘玲缩着肩膀,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还是架不住,张落秋坏心眼马上来了,往王建业腿肚子踢了一下:“去把我们的脏衣服拿来。” 看他媳妇看二嫂的眼神,王建业犹豫:“这合适吗?” 齐兰芳鼓励道:“这有啥,你二嫂顺手的事,她又没工作,不干点家务就吃闲饭啊。” 刘玲听了差点哭出来,她还在月子呢。 就因为她家农村的,整天被老婆婆挤兑。 这还没出月子,老婆婆就让她洗衣服,给她洗就算了,现在还要给小姑子洗。 刘玲是个老实人,嘴也笨。 王建业从屋里抱出来两盆脏衣服。 刘玲看着这两盆脏衣服,忍了又忍。 还是没忍住,眼泪啪啪的往水里掉。 怯懦的说了一句:“小妹,我还在月子呢,你衣服能不能自己洗。” 张落秋的火气正没地方出,阴阳怪气的回道: “谁还没生过孩子,就你娇气了,洗个衣服还矫情上了,我看是你嫌我碍眼了吧?这还是我家吗?我连娘家也住不了?” 李梅砰的的扔下碗,把厨房门框一声关了。 恶心坏了。 有些人厚脸皮,她是一点面子也不想给。 张落秋更气了。 大嫂这是真不给她脸,上去就要撕她大嫂。 “这一个个的都想让我走呢,我吃她的喝她的了,给我摔摔打打的。” 她娘一把抱住她,心疼地安抚道:“你胡说啥,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张落秋嗤笑:“这不是还有个,让洗个衣服,都哭了。” 张落秋看着她二嫂是一点也不嘴软。 刘玲本来看着小姑子这个样子,大气不敢喘,只能抹眼泪。 越不吭声,她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恶人真是专找软柿子捏。 齐兰芳放下女儿,跑过去一巴掌就扇在刘玲脸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丧呢,老娘还活着呢。” 王玲用手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婆婆。 第24章 祸害 “瞪什么瞪,信不信我还抽你?让你给你妹妹洗个衣服,看把你委屈的,好像谁虐待你似的!” 齐兰芳插着腰,一副吃人的样子。 刘玲家是农村的,一家人就她没工作。 当时二儿子娶她,齐兰芳就十分看不上。 结了婚更是看不起她。 加上娘家离的远,二儿媳都是忍声吞气的。 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今天真是反了,还敢罢工? 站在一旁的王建业一看场面闹得太难看,连忙上前想当和事佬,伸手想去拉齐兰芳: “妈,妈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二嫂她……她大概是身体虚,不想洗也正常,您别跟她计较。” 刘玲心寒死了。 是她不想吗?是她该洗吗? 这盆脏衣服里面还有小姑子的内衣。 让她一个嫂子洗小姑子的内衣,这是人干出来的事? 更何况她还没出月子! 这真不把儿媳妇当人啊,是她亲闺女她舍得吗? 她都这么忍气吞声了,为什么换不来婆婆的一点喜欢。 刘玲看着这一屋子豺狼虎豹,委屈的捂着脸跑回了屋。 “妈,这才说她两句就跑了,你这次不教训她,她下次还敢。” 张落秋指着刘玲的背影就挑拨。 大嫂惹不起,二嫂她还拿捏不了。 怪就怪她倒霉吧,不把气撒她身上,她憋屈。 齐兰芳气还没消,听了挑拨,撸起来袖子就在后面追。 “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张落秋拉住王建业不让他跟着。 “你回屋,少管,她就是欠收拾。” 说完,她自己跟她妈去瞎搅和了。 王建业干脆的回屋了,他确实懒得管。 丈母娘家的事,他还是少掺和的好。 二儿子张夏实也在屋里,看着媳妇跌跌撞撞地捂着脸跑进来。 皱着眉问了一句:“这是咋了?” 他妈和他妹就一前一后的来了。 “老二,打死这个懒货。” 齐兰芳扯着嗓子喊。 张夏实一愣:“妈,出啥事了?” “啥事?你娶的好媳妇。” “让她给你妹妹洗几件衣服,她还摆上架子了,脸拉得驴脸都长,真当自己大小姐呢?” 旁边张落秋立刻添油加醋,眼圈一红,装得委屈至极: “二哥,你可得给我做主!我才来家里住几天,她就给我甩脸子,不就是几件衣服吗?” “她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咱们家!你今天不教训她,她以后更无法无天!” 老二也是个爆脾气,从小就疼亲妹妹,还听他妈的话。 “我妈说的是真的?” 刘玲虽然嘴笨,这个时候她也知道为自己辩解。 “你们去打听打听,哪家嫂子给小姑子洗内衣的?” 奈何老实人,实在说不出来有利的话。 她不懂一个男人他内心就不站在你这边,你怎么辩解都没用的。 “你还敢犟嘴,我们家就这样。” 张夏实也不管青红皂白了。 把他媳妇儿拽出来,指着脸问:“你到底去不去洗衣服?” 刘玲害怕极了,张夏实以前脾气是暴躁,但是不至于打她。 现在除了婆婆,又多了个使坏的小姑子。 “夏实,我还在月子呢。” 她试图唤醒丈夫的良心和理性。 孩子还在屋里,当场就给吓哭了。 张落秋看的起劲,怕声音传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哥,别听她的,她就是偷懒不想洗衣服,你再给她机会也没用。哥你该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吧?” 张夏实一听,火气腾地冲上头顶。 谁都不能说他不孝顺。 他一把揪住刘玲的胳膊,像拖个破麻袋似的往外拽,抬手就打。 “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妈让你干点活你还敢闹脾气?我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张落秋看的那个解气。 “真是活该,狠狠的打,让她给我摆脸色,不能惯她臭毛病,我看看以后还敢不敢不给我洗衣服。” 一个成年男人,打起来没轻没重。 刘玲疼得满地打滚,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孩子还看着呢……” 老婆婆,小姑子还在旁边呐喊助威。 “对!给我往狠里打!不教训一顿,她永远不听话,没有工作就算了,还偷懒,我是娶的儿媳妇,还是祖宗?” 有他妈和妹妹撑腰,李夏实打的两眼发红,一拳比一拳狠。 刘玲的哭喊声也越来越小,这一刻,不只是身体的疼痛,心里更是死了。 东屋的李梅再也听不下去了,也顾不上丈夫的阻拦了,砰一声把门踹开了。 看着奄奄一息的刘玲,趴在地上,地上一滩血。 李梅尖叫一声吓坏了。 “别打了,再打下去出人命了。” 这一家子真不是人啊。 老大张冬海也跑过来。 愣是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也是吓了一跳。 一脚踹开老二,老二真是个彪货啊,打自己媳妇下死手。 老大两口子扛起了王玲就往医院跑。 张落秋站门口堵着门,还想叭叭。 王芳一把把她推开,恶狠狠的说。 “你还是不是人了,你就是一个祸害。” 张落秋不服,但是她大嫂硬气她不敢惹。 只好灰溜溜的躲在一边。 等她大嫂出了院子,她才敢在院子里蹦高。 “我呸,李梅真当我怕你啊,就是让我大哥惯的毛病。” 刚才刘玲被背出来的时候,把王建业也吓了一跳。 真狠啊。 他二舅哥不是一般的狠。 再看看上穿下跳的母女俩。 王建业一脸黑线。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媳妇这么虎。 人家两口子让她串腾离婚了,她就不蹦跶了。 此刻的王建业想家了,想他妈了。 再怎么说他妈是讲理的,她媳妇在娘家也变得不正常。 王建业不由的叹气。 出了这事,这丈母家估计是住到头了。 在家分配任务的宋秀云,阿嚏连连。 “肯定又是老大那两个王八羔子又骂我呢。” 宋秀云在家里骂骂咧咧。 全家人还在他妈的爆炸消息里没反应过来。 “妈?你刚才说啥?要开早餐店,你不是跟我们闹了吧?” 王建国第一个说出来了。 “我闲的啊我跟你们闹?我自己出钱、自己出力,今天不是跟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擀面杖吹火,你们一窍不通,我也懒得给你们解释。” 全家:“……” 第25章 祖传的老婆迷 宋秀云才不管他们。 “拿我钱了就给我办事,明天你们全去给我帮忙。” 王红霞一阵懵,后知后觉问了一句:“妈,你开早餐店,咋上班啊?” “工作卖了啊?” “卖了?” 王建国张大嘴巴。 “啥时候卖的,大妹知道吗?” 问完瞬间觉得自己傻,王红梅早知道的话,岂不是早就闹翻家里了。 王红霞抗议:“妈,卖工作这么大的事,为啥不告诉我们,还有开早餐是一句话的是吗?” “告诉你们干啥,老娘的工作老娘说了算,关你什么事?” 王红霞鼓起勇气:“妈,咋不关我事,你卖了工作就得平分,而不是拿钱去开早餐店,打水漂。” “吆,又一个惦记我工作和钱的,好像就你没挨过揍。” 王红霞:“……” 完了完了,这几天她妈收拾了个遍,现在是不是要轮到她了。 瞬间危机感就来了。 用胳膊捣了捣她三哥:“你跟我一起抗议啊,人多力量大。” 有道理,他妈卖工作的钱就该平分。 王建国很坚决地抗议:“妈……” 迎面就碰上了他妈正冷冷的目光,他快速地把语气一转。 “妈,你做的对!” 王建国败。 王红霞看着没出息的三哥,又去拉拢二哥。 “二哥,你说句话啊,妈工作都卖了,还瞒着我们。” “是你,不是我们,这事我知道。”王建民淡淡地说。 王红霞捂着胸口,扎心啊。 合着就她跟这个傻子三哥不知道。 还是不死心的争取:“妈,我不管,你得分我钱,他们不要是他们的事。” 宋秀云冷哼一声:“好啊,你也想分家滚蛋?那算算账吧。” 想起老大的前车之鉴。 王红霞投降:“好,我没意见了,妈。” “谁再不消停,老大就是前车之鉴。” “好的。”王红霞惨败。 老大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谁也不敢再触霉头。 “还有意见吗?” 有,他们确实也有,但是谁敢说啊。 宋秀云自顾自地说:“我把明天的活分分。” “王满义你带着老五,把墙面简单刷一刷,地面再抹平。” “老二找个砌灶台的师父,明天我把位置和你说,把灶台砌了。” “老三,跟着我去集市上淘几张结实的方桌和板凳。” 宋秀云分配的有条有理。 “没啥事就散会,明天都早起干活。” 啥也不是,散会。 王建国像小狗一样凑过来,蹲着她妈旁边。 “咋,你还有意见啊?”宋秀云问。 王建国舔着脸说:“妈,我这么听话了,春花的事?” 宋秀云翻了一个白眼:“滚一边去。” “好嘞。” 王建国最近啥也没学会,就学会弯腰了。 古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还有啥好说的,关键是说了也不听啊,等于白说。 说完都散了,各回各屋,各忙自己的去了。 虽然王满义啥话也没说,还是有点担心。 晚上两人坐一起洗脚,王满义又提起早餐店的事。 “我的意思别大整了,你先干上一个月,不行就回家休息。我们家里负担也不重了,你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休息,她怎么舍得啊。 80年代正是一个遍地黄金,敢拼就能出头的年代。 这一世重活一回,她要是再躲在家里当闲人,那才真是白瞎了这场重来的机会。 “我心里有数,你就瞧好吧。”宋秀云安抚老伴。 王满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老大两口子知道了,又不知道咋闹呢?” “还有工作的事,红梅知道也得闹。” 宋秀云恼的捶床,一提起那几个不孝子就烦。 “闹就闹!” “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 王满义忙给她顺气:“你看,你又急。你想咋样就咋样,我反正啥事都依着你,你自己不觉得累就行。” 听着王满义贴心的话,瞬间心情好了很多。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王满义看惯了宋秀云的脸色,一看就是气性过去了。 “咱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少生气,你最近火气太大了,你做什么我其实没意见,就是少生气。” 宋秀云听了更窝心了,还是老伴香啊,心里那点火气“噗嗤”一下就灭了大半,嘴上却还硬着: “就你会说好听的,我这火气还不是被你挑起来的?下次少跟我提那几个不孝子,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上手挠了他一下,王满义笑着躲开了。 “不敢,不敢,我以后不会再提了,啥都依你。” 两人闹了一会,心情好了很多。 王满义出门倒洗脚水的时候,正好看到老二在井边冲脚。 年轻真好啊,也不怕井水凉。 “爸,还没睡呢,你觉得妈开店这个事情,靠谱吗?” 王建民担心的很,因为里面不是还牵扯到了淑芬嘛。 他是知道淑芬有手艺的,他也相信她的手艺。 但是开店会挣钱吗? 挣不挣钱的还是小事情,万一不挣钱,她妈到时候再对淑芬有意见,可咋整? 王建民想的比较多,他不希望他和淑芬的关系再出啥岔子。 “放心吧,你妈干事情最有主心骨的,她说能成的事情,肯定能成。” 王满义给老伴了一个高度的评价。 王建民心里还是不放心,叹了口气:“爸,我不是不信我妈,我是怕……万一赔了,她回头再怪淑芬,到时候我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王满义把空盆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老二的肩膀: “你妈那脾气,是急了点,可心不歪。她认准的事儿,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她也是讲理的,赔了也不会随便甩锅的。” 看着老二眉头还没舒展,又补充道: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这事要是真不成,我这个当老伴的,还能让她一个人扛着?天塌下来,有我先顶着。” “你跟淑芬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他爸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啥好说的。 也是。 男子汉大丈夫,有啥好怕的。 真是的,爹都这么敞亮,儿子哪能扭扭捏捏。 怕个屁,干就完了。 也不纠结了,哼着歌就回屋了。 王满义:“……”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不被媳妇迷得五迷三道的,清一色痴情种。 他老王家,这是祖传的疼老婆,一代更比一代怂啊! 第26章 笑话 第二天一大早,宋秀云一家就去店里忙了。 刘淑芬果然是个能干的。 一些零零碎碎的她早就准备齐全了。 因为店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就一股脑的堆在了大厅里。 大家到了店里各就各位,按照昨天分配好的王满义带着王红霞,开始刷墙。 刘淑芬也来了,帮着抹地面。 王建民早早地去找砌灶台的师父了,宋秀云专门叮嘱了,要砌在靠窗位置,好通风。 交代完这些。 宋秀云让王建国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去集市了。 桌子板凳很好买,两人没看几家,对比了一下价格,捡便宜的买的。 这个老板很好说话,看着他们买的多,还答应给送到店里。 宋秀云干脆多逛了逛,去买点蜡染的材料。 先买了布料,只是基本的白棉布和白麻布。 还买了染料,蓝靛,就是板蓝根叶子做的染料。 这个时候很难买到化工染料,能用这纯天然的,反倒更金贵。 蜡染最关键的是防染浆,这个是她家的秘方。 要黄豆粉、石灰、水,调成糊状,用来挡住染料,印出花纹。 这步做出来,印染基本就算成了。 宋秀云的蜡染技术是祖传的,到了她这一辈,蜡染的技术就传到她手里。 前世她工作被大闺女王红梅要走了以后,一下子少了一笔收入,日子也紧巴巴的。 她就靠着这门手艺,改善家庭条件。 那时候的眼界有限,错过了太多把蜡染技术发扬光大的机会。 很多人找她合作她都拒绝了,在那时候她看来,养家糊口的安稳最重要。 虽然重生回来又想把蜡染捡起来,心境却完全不一样。 前世是为了生活,这辈子是为了自己舒坦,她一身的力气和干劲。 又指挥着王建国带着她去买工具,王建国鉴于他妈最近的情绪,不敢有丝毫违抗。 王建国现在对他妈,那是服服帖帖,指哪打哪,半点不带含糊的。 他妈说往东,他绝不往西,他妈说买啥,他绝不问第二遍。 说来也是巧了,娘俩正逛着集市。 远远的王建国就看到了一个身影。 宋秀云还在挑工具,再抬头发现他儿子痴痴地看着不远处。 顺着王建国的目光看去。 不是李春花是谁? 晦气。 宋秀云心里当场就骂了一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赶个集都能撞上这祸害。 李春花压根没留意她们,扭着身子往街角拐了过去。 宋秀云刚要叮嘱他儿子不要再犯糊涂,她痴情的儿子就跟过去。 没出息的东西。 宋秀云决定不理他,自己先挑工具再说。 这边王建国一颗心全在李春花身上,痴痴迷迷的就追上去了。 越追越不对劲,这不是死胡同吗? 春花跑这里干啥? 转过弯,差点晕过去。 李春花正跟一个陌生男人黏黏糊糊地拉扯着。 男人伸手就揽住她的腰,还攥住她的手,她非但没挣开,反而还往人跟前靠了靠,眼看嘴都亲上了。 这么亲密,王建国做梦都没敢想过的。 他跟李春花处了一年多,别说搂腰碰肩了,就连想牵一下她的手,都比登天还难。 路上走得近一点,她都嫌不规矩,往旁边躲。 每次想亲近一点,她都扭捏得跟什么似的,好像多碰一下就是轻薄了她。 他一直都信了。 信她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 他处处忍着、捧着,从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惹她不高兴。 可现在眼前这一幕,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天塌了。 王建国血气方刚,马上上头了。 “李春花!”一声暴喊,就跑过去了。 王建国人高马大的,王家这几个儿子,就属王建国最壮实。 那个男人被吓得当场松了手。 随即一想不对啊,他牵她对象关他什么事? 王建国一把扯过李春花。 “他是谁?” 这个男人叫李雷,是李春花新交的的对象。 李雷片刻也回过神了,卧槽,这傻逼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样子,是姘头还是别的对象? “我是她对象,你是谁?” 王建国气得手都抖了。 “李春花,你告诉他我是谁?” 经过上次闹的那一场。 李春花本来也不想再跟王建国处了。 李雷比王建国条件还好,他爸妈都是国营厂子的干部。 只是人没有王建国好拿捏,不给点甜头是一点不松口。 她每次想确定关系,谈婚论嫁。 李雷都含糊其辞,答应都懒得应付她。 她又不舍得放弃这么一条大鱼,架不住李雷条件太好了。 今天是李雷约她出来,昨天就跟她说了,她家里条件太差了,他家里不同意。 李春花急了,在家里就坐不住了。 今天她怎么也得把李雷搞定。 好好的,谁知道遇到王建国,他还跑过来横插了一脚。 李春花知道现在必须快刀斩乱麻,不然一个也捞不上。 “李雷,我和他没关系,是他一厢情愿纠缠我的。” 王建国听了眼前一黑,往后退了一步。 “李…李春花,你说啥?” 他还是不敢相信,李春花会这么对他。 “王建国,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不可能,你快别来纠缠我了。” 李春花着急赶他走,她可不能让王建国坏了他的好事。 李雷多精啊,他玩过的女孩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李春花敢跟他玩,看他不玩死她。 沉着脸问:“这人到底是谁,现在就当着我的面给他说清楚,谁才是你对象。” 李春花听到对象两个字,笑得花枝乱颤,这是终于承认了? “王建国,你看清楚了,这才是我对象,你别在我面前出现,不然我就报警说你耍流氓。” 这下把李雷听乐了,原来是个一厢情愿的大冤种。 估计是这李春花原来吊着的那个傻子。 王建国憋着一口气,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他自打跟李春花好上,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似的。 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花,什么都紧着李春花。 虽然说大件都让他妈要来了,那日常开销也不少。 李春花的抹脸油都要最好的,衣服要最时兴的。 就说李春花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城里时兴的碎花衫子配的确良裤子。 李春花在供销社柜台前多看了两眼,他就记在了心里。 他一个月也就40多块的工资,烟也掐了,晚上下了班偷偷摸摸去码头扛大包,就为了一点点凑够数。 硬生生攒了小一个月,才凑够,他悄悄去供销社把这套衣服买了回来,小心翼翼的递到李春花的面前。 李春花穿上啥样,他以前都还没看过。 现在李春花穿着他买的衣服,被别人搂在了怀里。 他恨不得弄死这对狗男女。 他妈说的对,他就是一个笑话。 第27章 婊子配狗 “李春花,你真行,看上你,算我眼瞎了。” 王建国疼得捂着胸口,就当他一年的真心喂了狗。 李春花推开王建国,怕他再说出别的事,慌乱地就想拉着李雷走。 李雷不急不慢地,顺势拉着她的手。 “急什么?咋啦,你俩还有别的事啊?” 李春花脸发白:“哪有,我们能有啥事,你别瞎想。” 李雷并不着急,他越看越有意思,看着王建国的笑话,优越感马上就上来了。 这个傻B,李春花一看就是玩玩的货,他阅女无数,心里明镜似的,也就他当个宝,当真了。 一时间,想戏耍王建国的念头涌上来。 伸手拦腰,就把李春花搂在怀里。 “李春花,你现在就当着他的面亲我。” 当着王建国的面? 李春花脸臊得通红,毕竟她在王建国这里装了一年的矜持人设。 李雷手在李春花身上不老实,盯着王建国故意羞辱道。 “怕什么?你平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李雷越笑越猥琐,看着王建国雷劈一样的脸,就开心。 原来逗傻逼这么令人开心的。 “怎么,当着这个冤大头的面,不敢了?还是说,你舍不得让他伤心?” 李春花还是不好意思,一想到今天的主要任务。 硬着头皮,两手揽着李雷的脖子,踮着脚尖就亲了上去。 她原想亲一下,应付一下的。 李雷掐着她的腰,往身上一带,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狠狠的亲了回去。 这种香艳的场面,直接把王建国整裂掉了。 这就是他捧在手心上,碰都不舍得碰的人。 王建国彻底不行了,抱着头蹲在地上。 “你们…够了。” 李雷得意坏了,此刻王建国在他眼里纯纯的废物。 “怎么,这就受不了?” 李雷把李春花按在怀里,继续逗弄王建国。 “看到没,我才是他对象,我想干啥就能干啥,你个怂货,估计手都没牵过几次吧。” 被戳中现实的王建国,腾地站起来。 双眼通红,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今天不打死他,他就不姓王。 李雷笑死了,看来真被他给说中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个大冤种,啊,不,瞧我这嘴,真是纯情种,我他妈的还帮你忙了啊,不然以后绿帽子换不及啊。” 李雷压根不把王建国放眼里,继续挑衅。 王建国冲上去就扯住了李雷的衣领。 “我他妈的打死你。” 李春花张开双手挡在面前。 “王建国,你别乱来,小心我们报警。” 王建国那块头,谁能打得过他。 王建国下意识地把拳头拐了弯,锤在了墙上。 “是男人别躲在女人后面。”王建国咬牙切齿。 “唉,我就乐意躲女人后面咋啦?这女人就愿意为我挡着。” 看到没,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她护着我。 李雷的虚荣心达到了顶峰。 王建国窝囊死了。 正气得跳脚,无计可施的时候,后面一声戏谑的讽刺声传来。 “哟,我说怎么骚气冲天呢,原来是两个不要脸在这发春呢。” 宋秀云看了一会了,本来想让儿子看清楚事实,得个教训。 没想到这两个狗男女这么作贱人。 再看看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啊。 可气归气,心疼更甚。 她生的儿子,她怎么骂、怎么打都行,那是她的娃。 但要被外人这么欺负、这么糟践、这么当猴耍。 那绝对不行! 她宋秀云的儿子,轮不到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踩在脚底下羞辱。 宋秀云的战斗力李春花是领教过的。 不由心虚的拉着李雷后退,小声的跟李雷说:“这是王建国他妈,是个不好惹的。” 李雷可没见过,一点没把这个瘦小老太太放在眼里。 “怕什么,她还能吃了我们。” 随即不服气的喊了一声。 “老太婆,你说谁呢?那么大岁数了也不怕闪到舌头?” 宋秀云一点也不示弱,好不容易来个找骂,看她不干死他。 “说谁?谁搭腔我就说谁!怎么,做得出不要脸的事,还怕别人说?” “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不知廉耻的!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亲来啃去,跟街上的野狗有什么两样?” 宋秀云跟机关枪一样,李雷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 此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一时词穷,伸着手指:“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 “你…你…你妈啊,啧啧啧,还是个小结巴。” 李雷气傻了,只会一个一个的蹦字了。 “我……我……” 宋秀云上去一把打掉他的手指头。 “我……我是你爹,你指谁呢?你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啊,手还抽抽了。” 宋秀云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一个大老爷们,专抢别人的对象,缺德带冒烟!” “你爹妈是没教过你礼义廉耻,还是教你怎么当破鞋专业户?” “捡了个破鞋,有啥好得意的,在这儿耀武扬威,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欠收拾!” 宋秀云是连珠炮似的轰,李雷想反驳,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你个小瘪三,你敢再犯贱把你头打掉,打你打不过我儿子,骂你你个小结巴也骂不过我,咋好意思在这充大头蒜的。” 宋秀云这波输出,要不是里春花扶着李雷,他早就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看着李雷倒下了,宋秀云啐了一口。 “呸,没用的东西,真是又菜又爱折腾事,不是犯贱是啥?” 接着转移目标,她一指李春花,骂的整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个小娼妇!我儿子省吃俭用,把你当仙女供着,雪花膏、新衣裳哪样少了你的?” “连碰你一根手指头都小心翼翼,你倒好,背着他在这儿勾三搭四!在这发起春了。” “还跟我儿子,装什么贞洁烈女,骚到骨子里的烂货,你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专挑老实人坑!” 最后来了一个总结。 “你们这对狗男女,最好锁死,有句话咋说来着,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宋秀云前世最爱刷短视频,这小词整起来是一套接一套的。 “你们再敢出来祸害我儿子,我跟你们没完!” “我倒要去公社、去你们村里大声嚷嚷,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个什么货色!让你们一辈子抬不起头!” 李春花吓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8章 肉包子 就是再不要脸,被宋秀云这么指着没脸没皮的骂,也是颜面扫地了。 李春花说得对。 这个老虔婆是真的不好惹。 骂不过,真的骂不过。 打? 王建国在身后虎视眈眈。 说不定还盼着他上手,好趁机打自己一顿。 李春花和李雷灰溜溜的落荒而逃。 宋秀云还在后面骂骂咧咧。 撸着袖子恨不得冲上去再跟他们大战八百回合。 王建国靠着墙,好像被抽干了力气。 被背叛,被羞辱,他是心如刀割。 但是他妈都给他骂回来了,她发狠地样子,好像为了他能和别人拼命一样。 王建国靠在墙上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妈,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原来和谁比起来,还是亲妈对自己最好。 看得宋秀云,嫌弃地眼皮直抽抽。 “以后你可长点心吧,别整天眼盲心瞎的。” “哇!”王建国嚎得更大声了。 没出息的东西! “行了,咱回去吧,店里还都在忙着,咱今天不做饭了,买肉包子回去吃。” 一听肉包子,王建国心情好了很多。 这可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没想到他妈还记得。 完了! 更想哭了! 一股脑的把身上的钱掏出来,塞到他妈手里。 “妈,你以后让我干活,我再也不要钱了,我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你以后别像赶大哥一样赶我走。” 宋秀云看着手里的几块钱,快凌乱了。 一头黑线,差点没气笑,嫌弃的把钱扔了回去。 “就你这三瓜两枣,留着自己花吧。你以后还犯傻,跟我对着干不?” “我改了,真改了。” “那不就得了,老娘赶得是不听话的不孝子,你好好的,我赶你干啥?” 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一条腿的瘌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好媳妇到处是,以后我还能帮着你娶个好媳妇。” 反正咋找都比李春花那个祸害强,前世如果不是李春花在中间挑拨,她和小儿子也不至于关系那么差。 王建国浑是浑了点,根里没完全坏掉,勉强算个好男人吧。 不,是三分之一的好男人。 简单来说,勉强算个人。 “好嘞,妈,我以后就是你的左膀右臂,为你马首是瞻。” 宋秀云并不是完全信,斜睨他一眼: “少耍嘴皮子,真改了,以后就用行动说话。” 王建国瞬间来了斗志。 妈说的对! 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就不信了,还就李春花那一朵花了。 而且,他今天也算是彻彻底底的心寒了。 也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擦干了眼泪:“妈,走,我们去买肉包子,今天我请客。” 宋秀云:“……” 就那几个铜板,还意气风发上了。 看来是被刺激的不轻啊。 娘俩一前一后的往大街上走,王建国就像被他妈刚哄好的忠犬,摇着尾巴跟在他妈后面。 刚才的伤心欲绝,虽然想起来还是痛。 但此刻已经被没心没肺的王建国抛在了脑后。 路边就是国营小吃店,白腾腾的热气从窗口冒出来,老远就闻着香。 宋秀云往窗口一站,嗓门亮堂:“师傅,来十五个肉包子!要刚出锅的!” 十五个! 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小数目。 国营饭店的肉包子,三毛一个,还要搭一两粮票。 十五个就是四块五,再加上粮票。 这钱,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天的工资,这粮票,够全家吃三天的主食。 那会儿谁家过日子不是抠着算?大人上班带窝头就咸菜,孩子馋了,顶多买一个包子解解馋。 逢年过节能买上三五个,就算是体面人家的高配了。 窗口师傅手里的长筷子都顿了一下,抬头又确认了一遍:“秀云婶,你说真的?十五个,刚出锅的?” “没错,快装吧,我们家里人还等着吃呢。” 王建国拿着皱巴巴的钱,一脸尬尴。 宋秀云耻笑。 “行了,你自己留着吧。” 宋秀云掏出钱和粮票,爽快的付了账。 王建国双手接过肉包子,热腾腾得刚出锅,包子一到手,烫得两手换手拿。 真香啊! 还没吃就流口水了。 一口咬下去,汁汤充满口腔。 王建国吃的那个狼吞虎咽。 如果说刚才只有五分好,现在也是全好了。 宋秀云走在前面,看着王建国吃的满嘴流油的样子。 不免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个没心肺的傻子,怪不得之前被李春花耍的团团转。 娘俩回到店里的时候,一家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尤其是王红霞,已经休息了好几轮了。 眼尖的看着她三哥带着她妈回来了。 “妈,你们咋才回来?你们去买桌子椅子,人家都送店里来了,你们现在才到。” 王红霞一边抱怨,一边往她妈手上瞅。 “别瞅了,给你们买的肉包子。” 一路上,宋秀云捂在怀里,还热乎乎的。 王红霞两眼放光,忽地就冲上去了。 我的乖乖。 她妈是不过日子了吗? 买了那么多! 王红霞跑过来的时候是想着跑最前面,能多吃几口。 没曾想她妈买了整整一大布兜。 看着怎么也得有十个。 没见过世面的王红霞,被她妈的大气震惊到了。 “愣着干啥,快去把包子给你爹他们分了。” 王红霞一听,立马伸手接过布兜,打开一瞧,眼睛都直了。 白胖胖、热腾腾的肉包子挤得满满当当,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妈……你、你买这么多?” 王红霞馋坏了。 “让你分你就分,哪那么多话。” 王红霞立刻欢天喜地地喊: “爹!大哥!二嫂!快来吃肉包子啦!妈买了一大兜!” 王家父子几个正累得腰酸背痛,饿的两眼昏花,一听见“肉包子”三个字,全都精神一振,围了过来。 刘淑芬又跑进店里,从自己买的材料里。 捣了几瓣蒜,倒上醋,滴上香油。 那蒜醋汁一浇上去,香味“噌”一下就窜满了整个小店。 本来大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味儿一飘出来,一个个又馋得直咽口水,忍不住又拿起一个包子。 蘸上一口料汁,酸香开胃,油而不腻。 宋秀云吃得连连点头:“还是淑芬会调,不亏是干厨子的,这味儿,绝了!以后卖混沌也可以给顾客备上料汁。” 刘淑芬笑着擦了擦手:“就是顺手弄的,姨买的包子香,怎么吃都好吃。” 第29章 预营业 刘淑芬两句话把宋秀云说乐呵了。 找儿媳妇就得找这样的。 手巧还嘴甜,这样还愁早餐生意不好做? 宋秀云心里满意极了。 还没乐呵够呢,肉包子就见底了。 王建民用包子,把蘸料都转圈擦干净了。 宋秀云看着大家吃得一脸满足。 她不免感慨,还是得有钱啊。 有钱了,想吃啥就吃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抓紧时间挣钱才是要紧事。 说干就干。 第二天,宋秀云又拉着刘桂芬把店里地面烘干。 刘淑芬买齐了做馄饨的材料,顺便跟宋秀云汇报了一下账。 宋秀云接过来一看,账目记得还算清晰,买的什么记得清清楚楚。 宋秀云翻到最后一页。 锅碗瓢盆等总价:31.1元,调料总价:10.7元,合计:41.8元。 宋秀云指着账本上食材成本记录,食材成本:前腿肉 10斤,馄饨皮 12斤,随口问了一句:“你这是准备多少人的份?后面怎么没有价格?” 刘淑芬老实得回答:“姨,这个得哪天开业早上买现成的,咱们商量一下准备多少人的量。” 刘淑芬虽然对自己的账记得很有信心,还是小心地看着宋秀云的脸色。 毕竟是未来婆婆,还得往好了多表现。 她对宋秀云也充满了感激,她不想让宋秀云对她有半点的失望。 见宋秀云情绪稳定,表情淡然,刘淑芬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刘淑芬大概摸清了宋秀云的脾气,通常这个情况下,她是还挺满意的意思。 宋秀云确实满意,刘淑芬不但记账清晰,人也实在。 更是思虑周全,这一点是她所有孩子都不具备的。 果然没有看错人。 顺便,自己也把花销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两天租房子加这些材料,好几千块钱出去了。 心疼啊,还好前几天从不孝子手里抠出来这么多钱。 不然还真开不起这个店。 “我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开始试营业吧,第一天食材不要准备太多,试试水。” 试营业? 刘淑芬虽然没听懂这个词,但是结合前面说的她也猜个大概。 又问了一句:“这一斤肉馅大概能包50个,姨,我们怎么定这个量?” 宋秀云思考了一下:“第一天开业,不一定有人气,6~8斤顶天了。” 刚开业没人知道,宁可卖光,不能剩。 80年代没冰箱、保鲜差,剩了直接就坏了。 刘淑芬一点点记着,宋秀云现在就是她的主心骨,她现在已经大概心里有数了。 开业的这天早上,王建民4点就起来跟着刘淑芬去肉联厂拉肉了。 第一天,宋秀云也叮嘱过了,两人没敢拉多,猪腿肉,她们要了八斤,花了8块8毛。 宋秀云不放心,也很早地起来,在店里把准备工作做好,给刘淑芬打下手。 她要求全副武装,帽子、围裙口罩,缺一不可,干饮食的,干净卫生最重要。 两人开始忙活起来。 刘淑芬祖上是干御厨的,手艺可见一斑。 撸起来袖子,麻利的开始剁馅子。 她剁的猪肉馅是前腿肉,三分肥七分瘦,剁得细腻,葱姜水一点点打进去,搅到上劲,嫩得能掐出水。 三分肥七分瘦的肉最香,葱姜水是去腥的。 分次加葱姜水搅上劲,馅子是嫩而又不柴。 然后开始调馅子。 不放那些花里胡哨的调料,只一点生抽、盐、白胡椒和鲜辣粉,最后淋上一小勺猪油锁香。 猪油可是最香的灵魂,比香油更浓更暖,有了它香味就锁住了。 加上白胡椒粉和鲜辣粉可以提鲜去寒,一口下去浑身舒坦死了。 这些都是刘淑芬祖传的技能,干得很熟练。 等把肉馅调好,刘淑芬开始和面擀皮。 案板上擀好的馄饨皮,薄得半透明,一捏就软。 刘淑芬手快得很,指尖挑一点肉馅,轻轻一折一捏,一只只元宝似的馄饨就排好了队,整整齐齐。 宋秀云也没闲着,开始把大锅烧起来,煮大骨头汤。 做辣椒油。 切葱花。 榨菜丁。 又煮了一锅茶叶蛋。 做好这些天都大亮了。 早上6点到8点是客流量最多的时候。 宋秀云她们选的地方,有居民有学校有工厂。 这个点刚下夜班的工人最多。 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馄饨,回家舒舒服服往炕上一趟,想想就美滋滋。 除了王红霞,家里的人也都陆续来了,看看有啥帮忙的。 都盼着这摊生意能旺起来,宋秀云心情好了,大家都有肉吃。 三个大老爷们围着锅台打转,这个不知道怎么擀皮,那个不晓得该怎么调料汁,剩下一个站在旁边干搓手,半天搭不上一句腔。 看着很忙,实则不知道干啥,一点用没有。 宋秀云腾出空来,指挥他们:“都别杵在这里了,拿张桌子摆门口,先下出来三人份的,你们都去门口吃馄饨。”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立马麻溜搬桌子去了。 总算不用在锅台边瞎转悠添乱,还能先吃上一碗热乎馄饨。 王建国心里美得很,本来一百个不乐意,是他爹硬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这会儿可算看明白了,这趟真是来值了! 谁说早起遭罪?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是真的。 暗暗得意,还是我有先见之明,跟着来妈面前表现,还能蹭吃蹭喝。 真不错! 宋秀云看着他们那副如蒙大赦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一个个的,干活不行,吃饭倒是比谁都积极!” 大锅水滚开,馄饨下锅,浮起来就熟。 碗底先铺好:一小勺猪油、紫菜、虾皮、榨菜丁、葱花,再舀一勺熬了一早上的骨汤冲开,香气“轰”一下就漫出来。 王满义爷仨排着队等着分混沌。 王建国窜到第一个,看的都快望眼欲穿了。 馄饨捞进碗里,汤清味浓,皮滑馅嫩。 王建国哪还管它热不热,舀了一个就往嘴里送。 一口下去,热汤顺着喉咙暖到心口,猪油的香、胡椒的鲜、肉馅的嫩,混在一起。 王建国享受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和肉包子的香不一样,混沌是一点也不腻,还滑溜。 第二个还没舀起来,王建国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王建国茫然:“妈,你打我干啥?” 宋秀云无语:“让你出去吃!” 啊? 在哪吃不一样吗? 王建国抱怨:“我这不是等不及吗?” 宋秀云知道她小儿子的智商也是到头了,不说明白他也是听不懂。 “你以为我让你单纯的吃混沌呢,我是让你给我去门口吸人去。” “不但要去门口吃,还得慢慢的吃。” 王建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还得是她妈啊! 第30章 发财了 爷仨都被赶出去吃馄饨去了。 也顾不上端上桌子了,一排蹲在墙边,像三只守着食盆的狗子。 一个比一个吃得猴急,烫得直吸溜也舍不得松嘴。 热馄饨的香气裹着虾皮、紫菜和猪油的鲜味儿,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下夜班的工人正好推着自行车出大门。 不由的被这香味勾住了。 上了一晚上夜班,肚子里空落落的,还真是饿了。 再看看,爷仨吃的那个香,混沌吃差不多了,呼噜呼噜的喝汤。 墙根下这三人埋着头猛吃,也不说话了,一个个吃得鼻尖冒汗,嘴角挂油的。 终于有人馋的受不了了。 有人先停了脚,探头往馄饨店里瞅: “老板,你家馄饨是放了啥好东西?闻着这么香,这父子仨蹲墙根也吃得这么香?” 不等宋秀云搭话,旁边又有人跟着凑过来: “看这样子就差不了,头一回见人吃得这么带劲,你们这混沌咋卖的?” 宋秀云回答:“小碗:8个卖 8毛,大碗:12个卖 1块2。” 第一单生意,不免有点激动,声音不自觉的就高了。 小碗:8个卖 8毛,大碗:12个卖 1块2。 论吃饱还得是大碗,但是尝尝味的话,还是买小碗。 不好吃也不算浪费。 “那老板给我来一小碗尝尝。” 没人领头时都在观望,等有人做了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人马上就被人围观了起来。 害! 这被人注目的感觉还挺好。 本来还想慢悠悠的吃,夹起一个混沌,蘸了一下料汁,这香味一到嘴里就控制不住了。 再舀一勺子汤配着喝下去,真是美滋滋。 众人还在等评价,这人吃到最后,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一碗馄饨下肚,舔舔嘴,现在心里直后悔。 刚才怎么不点大碗,这搞得没吃饱也没吃够。 后面的人便都跟着涌来,有心急的已经不等着听评价了,还是自己吃吧。 这香味遭不住了。 “我也来一碗,多放香菜!” 转眼工夫,摊前就围上了好几个下夜班的工人,你一碗我一碗,点单声接连不断。 爷仨高兴坏了,碗底一放,麻溜的迎客去了。 尤其王建国,心里美得直冒泡,此刻他觉得他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得心应手! 看见了吧,他可不是吃白饭的,这就派上大用场了。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忙不迭靠上去迎客。 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得多给他妈表现表现。 “叔,您找地方坐!” “婶,碗马上就来!” “一会汤不够随时加,管够!” 王建国手脚麻利,又是端蘸料又是递筷子,嘴还甜得像抹了蜜: “您放心吃,咱这馄饨都是现包现煮,肉馅新鲜,汤是熬了一早上的大骨汤,绝对香!” 王满义和老二也不含糊,帮忙擦桌子、摆凳子,顺便也学着王建国在旁边帮腔: “可不是嘛,我们家的混沌,干净实在,您尝一口就知道!” 宋秀云在灶前忙得热火朝天,下馄饨、捞碗、撒调料,手脚不停。 刘淑芬手快的很,差不多包出来200个了。 就算再来多的人,她也不着急,而且有时候让顾客等一下不一定是坏事。 馄饨本来就是现包的好吃,还有顾客坐着在店里等着,不是也显得人多嘛。 宋秀云一边忙着,还用眼角余光瞅着门口这仨人,一个比一个积极,又是揽客又是跑腿,比雇来的伙计还上心。 行! 可算是上道了。 宋秀云很是欣慰,第一天手忙脚乱很正常。 以后就会得心应手了,再说今天的情况她也想到了。 早先年月,大家连肚子都填不饱,衣裳也打补丁,哪有心思挑吃挑喝,能混个温饱就谢天谢地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城市一天天发展,日子越过越红火,老百姓的生活早翻了个个儿。 不再只满足于吃饱,更想着吃点新鲜、稀罕、以前没尝过的好东西。 也正因如此,这热乎鲜香的馄饨一摆出来,立刻就成了抢手货,想尝鲜的人一拨接一拨。 所以,在宋秀云决定开店的时候,她就会料生意不会差,只是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红火。 这可是她上辈子积累的宝贵经验。 重生真是有优势,一些信息差利用好,她就能挣钱。 不给宋秀云继续走神的机会,店里不一会,人就快坐满了。 老百姓都爱跟着热闹走,见这家店人挤人,吃得香,不用招呼,大伙儿都跟着凑过来尝鲜。 哪怕是排队,也觉得这么多人吃一定是有原因的。 店里头一天营业。 宋秀云本着求稳的心理,就没准备太多。 不到8点,馄饨馅没有了。 别说馄饨了,宋秀云煮的50个茶叶蛋,也配着卖干净了。 还有人排着队没吃上呢。 不免开始抱怨:“老板,怎么开门做生意还不够卖?” 宋秀云抱歉的说:“我们第一天开业没备那么多,没吃上的,我请大家喝汤。” “我们家的汤可都是上好的大骨头,熬出来的。” 老板这么大气,大家也不还意思再说啥了。 还别说,这汤也挺鲜美,越喝越觉得错过馄饨是种遗憾。 “老板,你们明天多备点,我只有这个点能有空,别又吃不上。” “好、好、好!”宋秀云满口答应,脸上笑开了花。 谁会跟钱过不去?送上门的生意,只管接着就是。 有钱不赚才是蠢蛋。 等客人都走光了,爷仨上班都还晚不了。 这爷仨没有一个着急去上班的,都催着宋秀云算算账。 尤其是王满义。 他今天来是做好准备安慰老伴的,谁知道并没有用武之地。 生意太过红火,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现在的人是真舍得吃啊。 王建国一脸激动:“妈,快数数。” 把钱罐子拿出来,一堆钱倒在桌子上,全是零钱。 看着这一桌子钱,这是赔了,还是赚了? 众人一脸懵逼,毕竟用了多少成本他们也不知道。 连刘淑芬也不忙了,她也好奇生意咋样。 宋秀云把本钱数出来,加上食材,房租连人工都算上了。 “成本拿出来了,剩下的都是赚的,你们数吧。” 众人傻眼,这么多? 发财了! 几个人分拨数钱,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了一跳。 刘淑芬激动的心都跳快出来了。 第31章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一块,两块……”刘淑芬拿着本子一边记一边加。 她是越加越震惊,最后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不对吧!” 刘淑芬不相信自己算得,拿着笔又算了一遍。 算完,瞪着本子也不说话了。 一双双眼睛看着刘淑芬,这到底多少呀? 王建国不耐烦的把本子夺过来,刘淑芬还保持着拿本子的动作,嘟囔着:“老天爷啊,发财了!” “52块8毛?”王建国目瞪口呆。 这肯定是在做梦,王建国不相信这是真的。 这比他一个月的工资都高,对着旁边的王建民说:“给我一巴掌,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还有这样的要求? 王建民必须满足,一巴掌就轮在了王建国的背上。 “疼…疼,我艹,哥你想拍死我啊?” 王建民实在的很,拍他用了十足的力气,差点给他送走。 “我的乖乖这不是做梦,我们发财了啊!一天50,两天100,这一个月得多少?” 王建国掰着手指头也数不清楚了,跳起来抱住他妈。 “妈,你收留我吧。我不上班了,给你端盘子洗碗,你给我两天挣得钱就行。” 宋秀云嫌弃地扒拉开他,想得倒美! 冷冷的纠正道:“不是我们,是我。” 挣钱了宋秀云也高兴,但是不至于像他们一样失态。 毕竟开店之前她差不多就知道大概会挣钱了。 她心里有数。 再说了,也不能每天都有这么多,现在还占着刚开业的光。 前几天都来尝尝鲜,不会每天客流量都那么多。 还有现在开早餐店的人少,等多起来了,竞争力一上来,也会失去一定的客流量。 想这些都为时过早,宋秀云不怕,见招拆招。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还干不过别人一辈子的? 王建国也不恼:“是,是妈发财了,妈吃肉,我跟着喝汤就行。” 看着小儿子黏糊的样子,王满义还真不适应了。 前几天还跟他妈对着干,现在狗腿子一样。 拎着小儿子的领子:“别贫了,该上班去了。” 被王满义拎着走了,临走还一步三回头:“妈,重活千万别干,留着我来,你休息就行了。” 王满义都不耐烦了,怎么感觉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他小儿子太会讨巧了。 王建民见挣钱了,也松了一口气。 心想,得赶紧和淑芬商量结婚的事情了,两人也老大不小了,拖着也不是办法。 趁现在也是个好机会。 他真是怕呀,给刘淑芬递了一个眼神,也上班去了。 留宋秀云娘俩收拾店里,娘俩又把账记了记。 “今天是八斤肉,卖了不到两个小时,明天可以多拉一点,怎么也得十二斤。” “肉联厂那边别让他们听到咱这边生意好,到时候再加钱。” 刘淑芬干劲十足:“好,明天我和建民再早点去,等混熟了提前让他们给咱留好的肉。” 这娘俩是讨论的热火朝天。 大街上。 王建业两口子正啃着干馒头,在上班的路上。 这已经是第三天吃不上早餐就去上班了。 自从他二舅哥把二嫂打进医院以后,这个家就没有人做早餐了。 一家子凑不出来一个做饭好吃的。 王建业推着自行车小心翼翼地问张落秋:“你二嫂咋样了?什么时候出院?” 张落秋一脸鄙夷:“屁事没有,就是不出院,打两下娇气死了。” 一提她二嫂,张落秋总是一脸的嫌弃。 真是矫情坏了,不出院就罢了,还把娘家人都喊来了。 她二嫂那一家子都是农村的,全野蛮人,扬言要打上门来,非把她二哥打一顿不可。 吓得她二哥这几天都没敢回家。 真是个祸害。 那是两下吗,王建国不免唏嘘,当然他也不会反驳的。 跟他也没啥关系,只是他几天吃不上早餐了。 张落秋接着抱怨:“大嫂也真是的,二嫂住院,她也罢工了,就是看着她爸是厂长,要不然。” 两眼一眯,那神情,仿佛她能干的过她大嫂一样。 一提起她大嫂,张落秋的气愤又涨了几分。 “也就是我妈这样的老婆婆,能惯着她,换个人家一天打她八遍。” 她是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当别人儿媳妇的呀。 王建业:“……” 王建业怕她媳妇越说越气,这边正准备想办法转移话题。 迎面正好遇到刚吃完馄饨的人,边走还在讨论,新开业馄饨店的馄饨好吃。 刚开业的馄饨店?王建业馋虫都勾出来了。 “媳妇,我们也去吃碗馄饨吧。” 几天吃饭没有油水了,嘴里实在是没有味道。 “日子不过了啊?还吃馄饨。”张落秋不舍得。 她们现在得攒钱,身上没有积蓄,过的一点也不安稳。 想起来又忍不住骂宋秀云。 死老太婆,抠走她们那么多钱。 王建业不死心,软磨硬泡地磨张落秋。 “咱就买一碗,又不是天天吃,我们去尝尝鲜。” 两人墨迹了半天,张落秋投降了。 “好吧,但是说好啦,我们就买一碗。” 王建业兴奋地保证:“行,紧着你吃,我尝一个就行。” 两人拉住路边的人就问:“你们刚说的馄饨店在哪?” “就在老街坊。” 后面的人接到:“别去了,去也吃不上馄饨了,今天的都卖完了,明天请早吧。” 卖完了?王建业失落坏了,好不容易他媳妇答应了。 这才几点啊,早餐店这个点没有饭了? 这个老板也是一个不靠谱的。 “哎,你们跑快点,能喝上骨头汤,老板大气,开业送骨头汤喝。” 那人又回头补充了一下。 两人看看手里的干馒头,有汤也行。 何况还不花钱,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王建业两口子很快骑到老街坊。 远远的看到了馄饨店的牌子。 门口已经没人了,看来还是来晚了。 张落秋拽了一下王建业的衣服。 “来都来了,咱们进去看看。” 张落秋不等王建业放自行车,自己先跑店里了。 店内,张落秋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了她老婆婆。 宋秀云还在刷碗,身上的围裙帽子还没摘。 张落秋懵逼了,一时间话都不会说了。 王建业跟进来,后知后觉的问:“妈,你咋在这里?” 第32章 凭你们不要脸 两人看着宋秀云的打扮,环顾了一下店里,这才反应过来。 她妈背着他们开了个馄饨店,他们是一点风声没听到。 而且生意还很好,一早就卖光了! 说不定这开店的钱还用他们的。 王建业还是不敢相信:“妈?这店是你开的?” 张落秋头都快炸了:“这开店的钱是不是用的我们的?你是真不想还给我们了呀?” 宋秀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擦着碗,动作慢悠悠的。 “我用你们的钱?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了?” 他妈这个态度,这开店的钱八九不离十,就是用的他们的。 这更加刺激到大儿子两口子了。 张落秋叉着腰:“不是我们的钱,你哪来的本钱开店?前阵子你还哭穷,转头就开起店来了,不是抠我们的钱是啥?” 王建业也生气,他妈最近是越来越过分。 上次那么大吵一架,让他颜面尽失,他都给他妈找台阶了。 如果道歉再把钱还给他们,他们就回来。 他没想到他妈一次次的让他失望,现在更过分,开店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他们。 “妈,开店这么大的事,不跟我们商量一声也就算了,还拿我们的钱……”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呀?” 王建业越讲越委屈,别人家父母,哪个不是掏心掏肺帮扶子女,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他妈倒好,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一样,冷心冷肺的,是半点也不向着他。 如果不是人民教师的身份束缚了他,他都想看看妈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宋秀云被闹得头疼,把抹布扔桌子上,不耐烦地说。 “有话快放?上这来有啥事,老娘没时间跟你们磨磨唧唧。” 王建业两人张了张嘴,却都卡了壳。 他们总不能说,在家里没早饭吃,干馒头太噎人,专门跑来蹭免费骨头汤的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脸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显得他们离开他妈之后,日子过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窝囊。 这也太窝囊了。 坚决不能说。 王建业不接他妈的话,张落秋刚要开口,被王建业拉住了。 经过这几次的冲突,他也算屡战屡败,知道他妈道行太高。 他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自己的节奏,不能被他妈带偏。 “妈,你别岔开话题,我们就问你,这个店是不是花的我们的钱?” “我没见着你们的钱。”宋秀云应付得很轻松。 “我只知道,这些年我给你花出去的钱,现在只不过是拿回来自己的钱而已。” 这样说也对,王建业无法反驳。 王建业尽力让自己稳住,换个思路跟他妈捋。 “那好,开店这事为啥不跟我商量?” 宋秀云笑了:“我开我自己的店,花我自己的钱,我凭什么要跟你商量? 张落秋早就着急了,看着娘俩不痛不痒的瞎掰扯,老太婆一看就是在应付他们,叉着腰跳脚: “我不管,这钱就是我们的。不给钱,就得给店里分红,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我让整条街都看看,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偏心眼,坑儿子的,名声坏了,你还想不想开店了?” 以前她缠不过这个老太婆,如今她开始做生意了。 她就不信了,她老婆婆不害怕连累她的生意。 何况生意这么好,才刚刚开始。 她要把老太婆的名声搞臭。 不给钱? 那就别想好好做生意。 今天要么给钱,要么分红,她怎么算都合适。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还敢惦记她的生意? 真是绣花针戳屁股,又开一回眼。 宋秀云不想应付了,一拍桌子:“老娘给你们脸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真想把断亲书拍在他们两人脸上,可惜没带在身上。 真是奇葩啊,年纪轻轻脑子全坏了。 这才几天,断亲的事就忘了? “断亲你们懂字面意思吗?我和你们早就断亲了,凭啥跟你们商量,凭你们不要脸吗?” 宋秀云本来答应老伴,火气别那么大,奈何这两人太欠骂。 “老娘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厚的脸皮,城墙拐角都没你们俩的脸结实!” 既然开骂了,那就往死里骂,至少得自己骂痛快。 “老娘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你们过来讨骂,我真想看看你们脑袋里装的是不是狗屎。” “我就是把钱扔水里听响,也不会给你们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多花一个子儿!” 张落秋一听到钱,理智全无,一蹦三尺高:“你这么对你的亲儿子,你就不怕老天劈你吗?” “我呸,老天爷要劈也是劈你们这种不孝子。” 宋秀云又忍不住想上手了,奈何她怕碰到店里的东西。 一步不让地把他们往门口逼,张落秋眼看又要败下阵来。 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秀云嘴都没把门了: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死老太婆,你不得好死!” 宋秀云的拳头彻底硬了,这边巴掌还没扬起来。 一个黑影窜了过去,刘淑芬力气不是一般大,张落秋这样的她能打仨。 刘淑芬听了一会了,她对她姨有信心,所以没说话,可是听到张落秋竟然敢咒她姨。 忍无可忍! 上去一脚把张落秋踢出门,骑在她身上就左右开弓的打。 “你一个小辈敢骂长辈不得好死,我打死你。” 张落秋被刘淑芬猛地一踹,整个人摔在门口泥地上,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人骑在身上,巴掌“噼里啪啦”往脸上扇。 “我让你骂,我让你咒我姨。” 刘淑芬平日里看着文静,动起手来和包馄饨一样又快又准,专打脸。 张落秋被打得眼冒金星,头发乱成一团,尖叫着挣扎:“啊,你她娘的是谁啊?王建业!你死人啊,快救我。” 建业吓傻了,这谁啊?一副不要命拼命的样子。 等他回过神要冲上去拉人,宋秀云眼疾手快,一把就攥住了他胳膊。 媳妇凄惨的叫声,王建业急红了眼,使劲一挣,一门心思只想救媳妇。 完全没注意力道,宋秀云“啪叽”一声,顺势就往地上一躺。 大街上很快地围了一堆人。 刘淑芬马上明白宋秀云的意思,一边打还没耽误她扯着嗓子喊: “不得了,大家快来看啊,儿子打妈?这个儿媳妇咒我姨不得好死,那个亲儿子打亲妈,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儿子打妈? 这个年头,别的事还好说,不孝、打爹骂娘,那是戳脊梁骨的死罪。 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第33章 没良心的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越聚越多。 王建业涨红了脸,这些人都是眼瞎吗? 他张开嘴,手足无措的辩解,急得嘴都结巴了:“我……我没有,是……是我妈自己摔倒的。” 宋秀云抹着不存在的眼泪:“是我年纪大了,自己摔倒了。” 她身体本就瘦小,再加上身着朴素,捂脸一哭,更显得摇摇欲坠,让路人看了都心生不忍。 围观群众瞬间炸开了,一个比一个愤愤不平。 都这个时候了,老太太还向着她儿子呢。 再看看她这个儿子? 呸! 真不是东西,不停找借口就算了,他妈还在地上呢,也不知道扶起来。 不孝顺! 王建业看他妈引导舆论,心里暗觉不妙。 “妈,你别太过分?到底咋回事你说清楚,别在这演戏。” 宋秀云踉跄地站了起来,任由周围群众情绪跟着她走。 她一味地哭:“是妈的错,妈就应该要钱给你钱,要命给你命,更不应该你媳妇咒我早点死的时候,还想打她。” 轰! 周围群众彻底沦陷了,七嘴八舌的都对着这两个不孝子骂起来。 他们不仅要钱、要命,还要诅咒老婆婆。 这是什么吸血子女,明面上都这么欺负老婆婆,暗地里不知道怎么欺辱老太太。 儿子打,媳妇咒,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啊。 现场一度沸腾开了。 还有这样的儿媳妇?嘴比茅坑还臭,对着老人骂骂咧咧,活该被打。 围观群众看着张落秋挨揍,看得那个过瘾。 好像自己也跟着出了一口气一样。 一个老太太是感同身受了,拍着巴掌喊:“打死这种万恶的儿媳妇。” 刘淑芬一听,像是得了圣旨,打得更起劲了。 王建业臊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 这会儿正是上学上班的点,路上学生,街坊一堆一堆的,他不敢想,这事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被学校里有人知道了该怎么办? 捂着脸去就拉自己媳妇,张落秋已经被打的披头散发,毫无还手之力。 打上瘾的刘淑芬比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 王建业一个大男人愣是拉了半天,才把刘淑芬拽走。 张落秋嚎的嗓子都哑了,被王建业抱起来,手才稍微能动。 张牙舞爪的借着王建业的力气就要打回去。 宋秀云眼疾手快,看到王建业去拉架,就拉过刘淑芬牢牢的护在身后。 宋秀云心里清楚的很,刘淑芬性子直、力气大,但架不住王建业是个壮实男人,真要缠打起来,刘淑芬铁定要吃亏。 她张开手臂,指着王建业,厉声说:“还不把你媳妇拉走?你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你在哪上班是吧。” 这话戳中了王建业的死穴。 可张落秋已经被打疯了,头发散乱,嗓子嘶哑,整个人都被惹毛了。 “你这个老虔婆带着疯婆娘,我今天跟你们拼了。” 张落秋两只手在空中挥出了重影。 王建业努力克制,抱紧他媳妇:“我们回去再说。” 失去理智的张落秋哪里听得进去,满脑子只有刚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 她是吃了猝不及防的亏,一上来就被刘淑芬摁倒,从头到尾没爬起来过,这口气憋在胸口,快要把她憋炸。 非要打回来! 王建业又羞又怕,哪里还敢多留,咬紧牙,直接把张落秋往肩上一扛,掉头就往僻静的巷子跑。 张落秋在他肩膀上拼命蹬腿挣扎,一口恶气全撒在他身上,又捶又骂。 “你扛我干啥?你帮我打啊,我们两个还打过她们俩?” 众人听了,差点朝着他们吐口水。 还想打老婆婆,世风日下啊,怎么有这样的儿媳妇? 天理难容! 王建业一口气把媳妇扛到巷子口,这里没啥人,把她放下来安慰。 张落秋被打的脸上,脖子上全是血印子。 委屈的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血印子留下来,被眼泪一浸,疼得龇牙咧嘴,当场就委屈地嚎啕大哭。 拍打着王建业:“王建业你个没良心的,你也不知道帮我?” 王建业又心疼又无奈:“你真想我出名啊?这路上都是学生?这传出去,我优秀教师还有没有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话,张落秋哭得更凶了,几乎喘不上气。 “我不管,你的没用的东西,你眼睁睁的看着死老太婆带着疯子欺负我。” 王建业站在原地,被她捶得连连后退,心里又疼又乱,拿着衣袖又擦鼻涕又擦泪。 心疼死他了。 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疯婆娘,虎死了,真是下死手。 现在自己理亏,他一声不敢吱声,就任由张落秋发泄。 两人站在巷子口,被冷风一吹,慢慢的平静的几分。 张落秋这仇是记下了。 “王建业,我告诉你,这个死老太婆以后死了都和我没关系,别想让我来哭丧。” “还有你,以后你如果敢偷偷管你娘,那咱俩就离婚。” 王建业连连点头,他娘太过分了,是得有点教训了。 “以后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她既然这么对我们长子长媳,你放心,等她老了,不能动了,她就等死吧。” 她倒是要看看,她老婆婆能嚣张的几时?老太婆冷血自私,她等着看她晚年多凄凉。 这样一想,让她心里好受点了。 王建业也认同,没有他,他的弟弟们能靠得住? 他妈就等着后悔吧,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给他妈找台阶了。 王建业给他媳妇擦干眼泪,又理好头发。 “别哭了,媳妇,我们上班都迟到了。” 张落秋一跺脚:“你把我送回家,再去厂子给我请假,我这样怎么去上班?” 王建业看了看媳妇。 确实! 一看就是和人打架的样子,上班得被人议论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老婆呢。 “行吧,你今天休息。”王建业拉着媳妇往混沌店走。 张落秋抽过来手:“干啥去?让你送我回家。” 冷静下来,张落秋迟缓的感觉到了害怕。 她一点也不想再看到那疯婆娘。 王建业:“……” “我们自行车还在店门口呀。” 张落秋一挥手:“你自己去,我在这等着你,我怕我忍不住再干她。” 用最嘴硬的嘴,说着最怂的话,王建国点头,是一点不敢反驳。 第34章 捡钱一样 王建业躲在旁边先观察了一下,围观的群众也散得差不多了。 他灰溜溜地去推自行车。 宋秀云也拉着刘淑芬回屋了,虽然肉眼可见的是战胜了,还是下意识的问: “让我看看你吃亏没?” 刘淑芬顶着个打架的鸡窝头,憨乎乎的一笑:“没有姨,我劲大把她手按住了,我一点没挨上。” 说完怕宋秀云不相信,还转着圈让她看。 宋秀云心里暖乎乎的,亲儿子有啥用?还不如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护着她。 刘淑芬是个有良心的,你对她一分好,她恨不得还你十分好。 宋秀云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日子了,这么好的儿媳妇,还不得早早地娶回家? 再说怕他二儿子也等着急了,宋秀云一边看着刘淑芬,一边心里盘算着事。 这边张落秋被送到大门口,王建业着急上课,没进门就走了。 齐兰芳正坐院子里嗑瓜子,看着闺女那个狼狈的样子,瓜子也顾不上磕了:“我的乖乖,这是怎么整的?” 张落秋又委屈巴巴地跟她妈说了一遍。 齐兰芳听清楚怎么回事了,恼火的把瓜子一扔:“走,我给你打回来,宋秀云那个死老太婆,当我们家没人了?” 张落秋赶紧拉住她:“别去了,没用,咱俩加起来都干不过那个疯子。” “有这么厉害?” “这么说吧,她就不像个女人的力气,把我按地上,我动都动不了,王建业拉着她都很费劲。” 齐兰芳咂了咂嘴,心里也犯怵,知道真打不过。 不甘失落的她在院子里跳高,跳一下拍一下巴掌,对着空气骂得吐沫星子横飞。 什么脏话刻薄话都秃噜出来了,宋秀云一直骂了十分钟,才算解气。 张落秋看着她妈这滑稽又撒泼的样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恶! 宋秀云的店,生意还那么好。 馄饨店? 张落秋脑子一抽,灵光一现,一个主意就出现了。 “妈?我们也开早餐店吧,你都不知道,早上吃早餐的人有多少?死老太婆的馄饨不到8点就卖光了。” “有这么好卖?”齐兰芳半信半疑。 “妈,我骗你干啥?我和建业去的时候就没八点,店里都在收拾碗筷了,这卖那么快,钱跟大风刮来的有啥区别!” 齐兰芳本来还在气头上,一听“钱”字,耳朵“唰”地就竖起来了。 这不是捡钱吗? 这年头跟钱过不去的都是王八蛋。 “真有这么挣钱?”齐兰芳其实已经心动了。 “那还有假!她一个老太婆都能挣,咱们凭啥不行?咱们也开个早餐店,就跟她对着干!” “她卖馄饨,咱们就卖包子、油条、豆浆,比她便宜、比她量足,活活把她生意抢过来!到时候看她还狂不狂!” 齐兰芳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 “哎哟我的闺女,你可算开窍了!跟她动手咱们干不过,跟她比挣钱,咱们还能输了?” 她越想越激动,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行!就这么办!咱们也开早餐店!我起早贪黑不怕,只要能挣钱,能压宋秀云一头,我啥苦都能吃!” 张落秋看着她妈这劲头,心里也暗暗得意。 抢生意,挤垮宋秀云。 这口气,她非得从别处找回来不可。 论聪明,宋秀云比不上她,那个老太婆和那个疯婆娘除了野蛮,没有一点智商。 况且还有王建业呢,王建业可是全家唯一的大学生。 有谁能比得过他的脑子? 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靠谱,这个钱宋秀云能挣,她们也能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就把开店的事拍了板,甚至把店名都想好了。 张落秋更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晌午,王建业放学回家,张落秋迫不及待的就把这事跟他说了。 王建国看着媳妇兴奋的脸,像听天方夜谭似的。 他太了解这娘俩了,平日里油瓶倒了都不扶,炒菜能把糖当成盐,煮个粥都能糊底,现在居然要起早贪黑卖早餐? 真行啊! 没一个会做饭的娘俩,居然要开早餐店? 这脑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王建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和妈,连家常饭都做不周全,还开早餐店?这不是闹着玩的。” 张落秋当即就不乐意了,:“什么叫闹着玩?宋秀云那个老太婆都能做,我们凭什么不能?不就是包个馄饨、炸个油条吗?看两遍就会了!” 说完,怕王建业不相信她,又给他吃定心丸。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二嫂吗?我二嫂做的饭,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吃,别看她农村出来的,以前她们村里的宴席都是她做的。” 现在想起来她二嫂的好了? 不提她二嫂还好,一提更觉得不靠谱了。 “二嫂…她还没回家呢?” “早晚回来,她还能一直住医院啊。” 张落秋一副手拿把掐的样子。 看着他媳妇自信的样子,王建业被她堵得一时语塞。 指望一个还在医院,连人影都见不着的二嫂?这娘俩是真敢想。 人家被打成那样,做饭不给她们下药都是好的。 还想再劝两句,张落秋根本不给他机会。 劝了也是白劝。 这母女俩,一旦钻了牛角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 要闹,就闹去吧。 王建业知道自己拦不住,可转念一想,若是二嫂真能回来,这事……说不定还真能成。 他是吃过二嫂手艺的,普普通通的食材,到她手里随便摆弄两下,就能做得有滋有味,比国营饭店的都不差。 再说这阵子,街上开早餐店的本就不多,还真是个抢手的生意。 如今家家户户条件慢慢好起来,舍得在外头吃口热乎早饭的人,也越来越多。 张落秋看着丈夫脸色,有点动摇了,又加了一把火。 “你就等着瞧吧,等咱们店一开,保证把宋秀云那边的客人全抢过来!到时候让她哭都没地方哭!” 王建国确实也和他妈憋着一口气呢。 开就开! 她媳妇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妈能挣的钱,他还挣不了? 总有一天,他要让他妈好好看看,他王建业,才是最有用的人。 他要让他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