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占有》 第1章 因为前夫迟到 “温衡?还真是你。” 酒店电梯直达十一层,温衡正垂眸翻找着包中的房卡,再抬头,一抹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 十分钟前,她收到金主新发来的短信,甚至连工作都没收尾就匆匆赶来。 却不曾想在这碰见了最不愿见到的人。 裴迹之,商圈新贵,凭借一己之力跻身于M市财富排名榜第三,加上裴家原有的地位,他早已成了市内人人攀附的对象。 也是那对她嫌弃到骨子里的前夫。 听着男人凉薄的嗓音,温衡攥着房卡的手一紧,“抱歉,你认错人了。” 几个月前,裴家的代理律师告诉她,裴迹之已经签下离婚协议书,让她尽快办理好手续。 只是她没想到,他在国外的治疗竟会这么快结束。 裴迹之一手扼住她的手腕,眼底依旧是刺眼的厌恶,“怎么?敢提离婚不敢见我?” 还没等女人开口,他自顾自地拉着人往安全通道走去。 发了狠的力度让温衡白皙的皮肤留下一道红印,她吃痛,狠狠甩开男人的手,提眸漠然注视着熟悉的面容。 “裴迹之,合理的前夫应该像死了一样,我不认为跟你还有话题可聊。” 裴迹之微眯起眼,许是没料到她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冷嗤一声,“当初跟我结婚不就是为了图裴家的钱吗?在我这得不到想要的,你转头就换了新人。” “温衡,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为了钱,可以下贱到这种地步?” 他拿出一张诊断报告甩在女人脸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医生说了,我的腿很快就能恢复如初,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跟当初那样,像狗一样求我,我或许还会考虑跟你复婚。” 冰冷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扎进温衡心口,带着脸上的火辣,连呼吸都有些发痛。 良久,她捏紧的指尖一松,冲他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裴迹之,你该不会是忘不掉我,所以故意来这堵我吧?” 也不知是被戳中了心思还是什么,裴迹之原本阴狠的面色瞬间被慌乱代替,只一瞬,他又恢复了那般轻蔑。 “温衡,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那姿色让我忘不掉你?” 他上下打量着女人身上已经过了气毛呢大衣,打心眼里的看不上,“这就是你那新金主给你买的?还以为你离开我会过得多好,也不过如此。” “是吗?”温衡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声线平平,“我们俩已经离婚了,我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和你没关系。” “抱歉,我的金主还在等我,恕不奉陪。” 说罢,她撇开男人的手,头也不回地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掌心落空,裴迹之看着那道倩丽的身影没入阴暗,眸色深深。 在房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温衡这才刷开了房卡。 床边,袅袅烟雾将男人冷峻的脸掩埋其中,沉寂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房间。 温衡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解释,清冷的嗓音冷不拎传来。 “你迟到了。” 对上男人深沉如墨的眼眸,温衡手心浸出一层细汗,深吸一口气。 他最重时间观念,她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温衡是在一个月前认识的陈鹤予。 关于他的背景,她不敢做多过问,只知道圈子里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四爷。 而这家酒店,只不过是他名下诸多产业的其中一个。 温衡深知在他面前说谎行不通,干脆主动来到他身边,伸手掐去男人唇间的烟蒂,讨好般地撒娇:“阿予,我只想要五分钟的解释时间,过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喉结滚动,陈鹤予眸底的神色黯了黯,只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他提眸看了眼腕表,适时提醒:“你只剩下三分钟。” “我刚刚碰见了裴迹之。” 温衡脱口而出,却怎么也不敢和他对视,身子微微发颤。 毕竟和他确认关系起,这是她第一次迟到。 腰间的力度骤然加大了几分,陈鹤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空气沉默了半晌,就当温衡耐不住压抑的氛围准备抬头时,男人淬了冰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就因为你的前夫?” 第2章 在钱上面没亏待她 温衡极轻地应了一声,肩头微微抖擞。 毕竟以陈鹤予的地位,断然是接受不了养在身边的金丝雀还跟前夫藕断丝连的。 在和男人无声的抗衡中,温衡自知理亏,最终败下阵来。 她偏头在他俊俏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目光真切诚恳,“阿予,我认错。”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温衡继承了母亲绝美的容貌,眸含秋水,肤若凝脂,光是对视几秒就足以让人沦陷。 随着下巴上的力度逐渐松懈下来,她单膝抵在男人跨间,俯身咬住他的领带轻扯下来。 还没等陈鹤予有所反应,他的双眼已经被领带覆住,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蹙了蹙眉。 “等我一会儿。”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温衡柔软娇媚的声音让他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 眼前的遮挡被取去时,她已然换上了一身女仆装坐在怀中,手臂环绕着他的脖颈。 温衡头一次穿这样的衣物。 细腻的面料贴合身形,婀娜多姿,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白稚胜雪的肌肤结合多层次的透视设计,在遮掩与展露之间散发出难以抗拒的诱惑。 巨大的身形差衬得她像是只柔弱的小白兔,惹人怜爱。 陈鹤予的心跳漏了半拍,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紊乱,逐渐收紧的指尖足以证明内心困住野兽的锁链在慢慢松动。 嘴角微扬,温衡进一步勾住男人腰间的皮带,启唇含住他的薄唇,再到喉结,蜻蜓点水般,一点点撩拨。 陈鹤予算是知道什么叫色令智昏了。 他一手扣住温衡的后脑勺,粗暴地吻住了她娇嫩的唇瓣。 浓郁的血腥味在舌腔蔓延,漆黑的瞳孔被情欲染红。 陈鹤予打横抱起面前的女人,大步朝房间走去。 …… 温衡再次醒来已经是天亮。 她不知道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浑身酸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陈鹤予已经穿好衣物,床头柜上,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静躺在协议上方。 他回眸淡淡看了眼床上的人,声音听不出情绪,“协议签好让助理送我办公室。” 脚步声远去,温衡余光瞥向床头的协议。 薄薄的纸张压在她的心头却是那么沉重。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从人人敬重的裴夫人,沦落到陈鹤予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没想过做这种行业。 三年前,裴迹之飞往M国的航班失事,他作为航班唯一一个幸存者,双腿却惨了。 幼时和他定下婚约的沈可昕毅然决然抛下他奔赴国外,从此杳无音信。 失去沈家的依靠,加上裴老爷子的年事已高,裴家的产业一落千丈,原来阿谀奉承的合作方巴不得避而远之。 只有温衡,不顾一切嫁给裴迹之,说难听点,是为了冲喜。 裴迹之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易怒,可她不介意,陪着他日复一日地治疗。 也许是大学时的执念,又或是不想留有遗憾。 直到三个月前,裴迹之的白月光高调回国,她带回来的,还有他的治疗方案。 本就看不上温衡的裴母总算找到了让两人离婚的理由。 两人门不当户不对,再加上被扣上趁虚而入的帽子,她很快被赶出了裴家。 连带着名声也在圈子里臭名远扬。 叔婶家的压榨与业界的封杀让温衡只能在夜场做个陪酒小姐。 来钱快。 那天,经理告诉她有位德高权重的人物斥巨资想要包养她。 以五百万为定金,让她签下了一个月的包养协议。 温衡没得选,也没法选。 拒绝换来的只会是她失去这唯一一份经济来源。 思绪回笼,温衡强忍着身体不适撑坐起身,短暂犹豫过后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无论如何,协议续签代表她=表现不错。 陈鹤予对她没感情,至少在钱这方面,很守信。 简单洗漱了一番,温衡小心翼翼地遮好身上的痕迹,给陈鹤予身边的助理发了条消息后便出了门。 路边,一辆劳斯莱斯缓慢升上车窗。 坐在驾驶证上的助理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陈鹤予的面色,小心翼翼开口:“四爷,温小姐刚刚已经续签了协议。” 他实在想不明白,向来不近女色,以事业为重的陈四爷为什么会在两年前突然回国,并指定让裴家那个弃妇做自己的地下情人。 陈鹤予没说话,从烟盒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唇间点燃。 烟雾缭绕,谁也没看见他冷淡的脸上闪过的一丝执念。 抽完烟,陈鹤予回了神,他合上双目,淡淡道:“先回公司。” 第3章 去求原谅 今天是温衡祭拜父母的日子。 她刚拦下一辆出租车,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请问是温小姐吗?” “你已经三个月没有缴纳安置费,经过商议,我们决定将你父母的灵位迁出墓园。” 工作人员冰冷的话音像是一道闷雷轰然在温衡耳边炸开。 她指尖一紧,慌乱之中连嗓音都发着颤,“怎么会?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早在和陈鹤予确认关系时,她就已经往二婶的账户里打了两百万。 这其中便包含父母的灵位安置费。 “我们不会弄错。”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耐,“温小姐,我们也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还请你别为难我们。” 还没等温衡再次开口,听筒内传来一阵忙音。 再拨过去,对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来不及多想,温衡立刻让司机赶往墓园。 门口,工作人员正将温衡父母的骨灰盒和遗照往外搬,许是觉得晦气,几人脸上的嫌弃不加修饰。 温衡快步上前,不顾一切阻拦在工作人员面前,“不能搬!” “三个月的安置费,我现在交。” 她低头在包里胡乱翻找着,可越是着急,就越找不到陈鹤予给她的那张银行卡。 凌乱在风中的发丝阻挡了视线,她狼狈地抬手去撩,触及眼角一片湿润。 和裴迹之离婚后,整个A市没人敢触及裴家的霉头。 温衡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处安息之地。 终于,工作人员等得不耐烦了,“温小姐,相信你也知道我们墓园的位置有多抢手,这并不是你缴纳清安置费的问题。” “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拉扯之中,工作人员失了手,一道清脆的响声打破喧闹的气氛。 灰白色的粉末洒落一地,跟随着寒风在半空中飘飞,混入尘土。 周遭安静下来,温衡双目空洞地看着尘埃落地,仿若被控制般失了神。 在她两岁的时候,父母因意外身亡,保险公司赔偿了她一大笔赔偿金。 年幼的她对那笔钱没有概念,叔婶家就是钻了这个空子,以将她抚养成人为由将赔偿金收入囊中。 五岁的温衡便已经知晓了察言观色,不仅承担起照顾堂弟的责任,还要学着怎么讨好叔婶。 要是二婶不开心了,温衡就会被罚跪在祠堂,一天都别想吃饭。 后来大了些,她察觉到二叔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也因此遭了二婶不少毒打。 直至高中时期,她用学习作借口搬到了宿舍,不仅要勤工俭学用赚来的钱补贴家用,还得考虑学费的问题。 偏偏二婶的贪婪远不止于此,想尽一切办法逼迫她写下了欠条。 这些年,温衡拼了命地赚钱,抛却尊严,不要底线。 身边只留赖以生存的开支,其余的钱无一例外全部给了叔婶家。 但她却怎么也没想到二婶居然无耻到对父母的灵位动了坏心思。 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温衡唯唯诺诺,小心谨慎,最后换来的却是连父母的骨灰都护不住。 失败的婚姻,破碎的家庭,种种压力像是滔滔不绝的洪水一股脑朝她涌来。 她不懂,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这样惹人烦厌。 仿徨,无助,密密麻麻的情绪缠绕在心头,彻底击碎了往日筑起的坚强。 温衡像是才反应过来,发了疯似的跪倒地,将膝下混着骨灰的泥土拢入怀中,双目猩红。 泪水模糊视线,她试图用衣袖擦干,却发现泪水如泉水般,越擦越多,她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哭到泪水流干,哭到胃里反酸,哭到再也没力气站起来。 工作人员看不下去,想伸手去扶,被温衡一手推开。 她浑身颤抖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护着那仅剩的一点儿骨灰,往园外走去。 回到酒店,温衡把父母的骨灰安置好,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常年未打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听筒内传来女人刻薄的嗓音。 “小白眼狼,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这个月的钱什么时候打过来?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欠我们一大笔抚养费。” 看着低下去大半的骨灰,温衡宛若一个提线木偶,麻木地开口,“墓园那边,是怎么回事?” 那边沉默了片刻,温二婶的声音少了刚才的跋扈,多了丝心虚,“这可怪不上我们啊!你给的钱还不够家里的开支呢!哪还有多余的去管你那死去的爸妈?” “你要真有本事,就多赚点钱回来!” 从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温衡紧攥着的指尖深深陷入肉里,嗓音发冷,“整整两百万,足够支撑你们五年的生活,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 温二婶顿时恼羞成怒,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小贱蹄子,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说句不好听的,我把你养这么大,你都得叫我一声妈!你那早死的父母管过你吗?” 想到了什么,她愈发硬气了起来,“听说你跟裴迹之离婚了?我告诉你,裴家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现在赶紧去求得裴家的原谅!” “要是这个月月底我还看不到钱,那就不仅仅是让你父母的灵位迁出墓园那么简单了!” 第4章 世界太小了 话落,那边“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温衡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二婶向来都是这样,自私自利,只管从她身上索取,不放过任何压迫她的机会。 她将手机随意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软在上面,心里像是压了块巨石似的,有些喘不过气。 活着好累。 这不是温衡第一次起这样的念头。 早在她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就有过从楼下一跃而下的想法。 可当真正站在高楼时,她又生了怯。 生活还得继续。 她知道,安置父母的骨灰,是靠不上叔婶家了。 毕竟打她记事起,所有的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温衡整理了一下思绪,想着合眼休憩一会儿,愣是没睡着。 直到闹钟响起,她简单收拾一番,装作若无其事地去了公司。 大门口,一个染着鲜艳红发的男人正蹲在那儿,指尖夹着烟,不耐烦地骂咧着。 注意到不远处走来的身影,他将手里的烟蒂往地上一扔,起身径直朝着温衡走来。 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即咧嘴露出个痞里痞气的笑容,开口:“温衡,才多久没见,你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 一张嘴,劣质的烟味让温衡不悦地皱起眉头。 眼前的人是她的堂弟,温晁。 不学无术,整日跟着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 他来找她,没好事。 温衡没打算理他,故作看不见,绕开他就准备离去。 她高傲的态度让温晁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凝固住,大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说话也没了刚才的好态度。 “装不认识我?” “温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跟裴迹之离婚了,你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做给谁看?” 当初她嫁给裴迹之,他看在裴家的面子上,给她三分薄面。 但现在,她不过还是以前那个寄居在他家的可怜虫。 温衡掀起眸,不带一丝情绪地看着他,声音也是出奇的淡漠,“有事就说。” 温晁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她。 就在昨天晚上,他和两三个朋友喝醉了酒,看不惯对面桌目中无人的样子,一贯做不到忍气吞声的他动了手。 结果就是打的时候有多爽,对方用视频威胁他说起诉的时候就有多怂。 温衡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手机上的画面,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然后呢?” 她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温晁一下子窝了火,碍于有事相求,还是隐忍下来。 “那人开口要五十万,打算私了,这钱,你帮我出了。” 说的理直气壮,好似温衡欠他的。 后者突然一下就笑了,笑中带着轻蔑,鄙夷,“我凭什么给你出这钱?上个月我给了你们家两百万,你以为我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整整两百万,依旧换不来她父母的安宁。 她还没上门要说法,倒是他厚着脸皮主动找上自己了。 温晁额上的青筋挑了挑,紧咬着牙关,嗓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温衡,别以为你从我们家搬出去了,就能彻底摆脱。” 他弯腰凑近女人的耳畔,语气是极为浓郁的威胁,“如果我没记错,这份工作应该是你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吧?如果不想丢掉工作,你最好换个姿态跟我说话。” 温衡知道,他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现在的这份工作,还是她和陈鹤予确定关系时,他托人把自己塞进来的。 当然,她是有足够能力的。 温衡紧捏着手指,沉默良久,妥协了。 逃离叔婶家,为父母的灵位寻找新墓园,每件事都需要钱。 她没法失去这份工作。 “你的事我会想办法,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出现在这里。” 得到想要的答复,温晁满意地扬起眉,“这才对嘛,温衡,我还是喜欢你顺从的模样。” 把联系方式发给她,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温衡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准备才拨过去。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那头才终于抽出空接了起来。 温衡先发制人,态度温和诚恳,“你好,我是温晁的堂姐,温衡。”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先替他跟你说一声抱歉,我们同意用五十万和解。” “温衡?”电话里的人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轻笑一声,“世界还真小,没想到昨天那野小子,居然是你堂弟?” 听到男人声音的那一刻,温衡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嗫嚅着唇再说不出话。 这声音,她就算是再久没听,都记得。 第5章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时候,温衡经常去公司给裴迹之送饭。 他身边有个得力高管,是自他创立公司以来就跟着他的。 而温晁打伤了的那人,正好就是这位在裴迹之身边的红人。 耳边一阵嗡鸣,饶是大厅内的暖气开得再足,温衡也觉得浑身犯寒。 还真是应了那句,人在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缝。 她不想再跟裴家扯上关系,正犹豫着要不要挂断电话。 熟悉的男声再次从听筒内传来,“温小姐怎么不说话了?” “若是温小姐觉得难为情,不想私了,我们大可以法庭上见,我也不喜欢强求。” 温衡平复了很久才缓过神,认命般叹了口气,“不知道宁经理下午是否有空?打人的事错在我们,我想当面跟你说声抱歉。” 男人也算是爽快,约定好见面时间后便挂断了电话。 一整天,温衡都心不在焉的。 直至身边的同事提醒她下班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和人约好了见面,点了点头就匆匆走了。 咖啡厅内。 温衡眼看着时间一分一毫过去,搅了搅已经凉透的咖啡。 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对方显然是想给她个下马威。 但没办法,她得等。 又过去十分钟。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男人这才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他掸掸肩上地水珠,面带歉意,却丝毫没觉得让她等着有任何不妥,“不好意思,外面下雨有点堵车,温小姐没久等吧?” 温衡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我也才刚到不久。” 她也不想再耽搁,拿出一份文件,直接开门见山,“宁经理,这是我拟好的和解书,如果没问题的话,烦请你在上面签个字。” “五十万,我会在明天之前打到你的账户上。” 宁经理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变本加厉地加了条件,“温小姐,来这之前,我又仔细想了想,我希望你能带着你的堂弟,当着我们公司所有人的面,跟我道歉。” “另外,五十万,似乎并不能消除我心中的怒火,既然温小姐有钱,那就一百万吧。” 神色傲慢,狮子大开口。 温衡有些后悔接手这个烂摊子。 让她带着温晁在当着裴氏集团所有人的面道歉,无异于把她架在火上烤。 他显然是知道自己和裴迹之的关系的,故意想让她难堪。 温衡秉着良好的素养,并未给男人脸色,依旧带着笑,“宁经理,提出用五十万和解的人是你,现在故意为难加条件的人也是你。” “我想,我们应该是没有过节的。” 面色不改,话语犀利。 宁经理顿时就黑了脸,站起身来,“我想温小姐还没搞清楚,从一开始,滋事挑衅的人都是你堂弟。” “如果温小姐觉得条件不合适,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温衡犹豫了片刻,还是结账追了出去。 “宁经理,请等等,如果不满意,我们还能再商量。” 前面的人走得急,没回头,她也就跟的急。 猝不及防地,撞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温衡没站稳,被人扶住了臂弯。 熟悉的古龙香味钻入鼻尖,她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眼神茫然。 “阿予?” 她没想过在这碰上陈鹤予。 后者顺着她追寻的方向看去,没什么表情,二话不说攥起她的手腕就走。 温衡缺钱,他知道。 但不知道她居然觉得自己给的钱还不够。 被粗鲁地塞进车后座,温衡几乎是第一时间坐直身子,焦急解释,“阿予,你听我解释......” 话没说完,被陈鹤予生冷地打断,嗓音跟淬了冰似的,“新金主?” “不是。” 温衡摇摇头,伸手捏住他的衣角,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又是这一招。 陈鹤予眉心一跳,紧接着心口涌上一丝燥意,有些失控地往外冒。 明明是她背着自己找上了新金主,怎么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陈鹤予收回视线,不再看她,渐渐冷下去的脸色让车内的气压一连降下几个度。 “开车,回酒店。” 助理不敢怠慢,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地往酒店驶去。 到达酒店门口,车还没停稳,陈鹤予就开门下了车,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温衡乖乖在后面跟着。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她拉住了他的手臂,三步作两步挡在男人面前,小心翼翼道:“阿予,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好不好?” 第6章 不是在跟你商量 “温衡?还真是你。” 酒店电梯直达十一层,温衡正垂眸翻找着包中的房卡,再抬头,一抹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 十分钟前,她收到金主新发来的短信,甚至连工作都没收尾就匆匆赶来。 却不曾想在这碰见了最不愿见到的人。 裴迹之,商圈新贵,凭借一己之力跻身于M市财富排名榜第三,加上裴家原有的地位,他早已成了市内人人攀附的对象。 也是那对她嫌弃到骨子里的前夫。 听着男人凉薄的嗓音,温衡攥着房卡的手一紧,“抱歉,你认错人了。” 几个月前,裴家的代理律师告诉她,裴迹之已经签下离婚协议书,让她尽快办理好手续。 只是她没想到,他在国外的治疗竟会这么快结束。 裴迹之一手扼住她的手腕,眼底依旧是刺眼的厌恶,“怎么?敢提离婚不敢见我?” 还没等女人开口,他自顾自地拉着人往安全通道走去。 发了狠的力度让温衡白皙的皮肤留下一道红印,她吃痛,狠狠甩开男人的手,提眸漠然注视着熟悉的面容。 “裴迹之,合理的前夫应该像死了一样,我不认为跟你还有话题可聊。” 裴迹之微眯起眼,许是没料到她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冷嗤一声,“当初跟我结婚不就是为了图裴家的钱吗?在我这得不到想要的,你转头就换了新人。” “温衡,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为了钱,可以下贱到这种地步?” 他拿出一张诊断报告甩在女人脸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医生说了,我的腿很快就能恢复如初,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跟当初那样,像狗一样求我,我或许还会考虑跟你复婚。” 冰冷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扎进温衡心口,带着脸上的火辣,连呼吸都有些发痛。 良久,她捏紧的指尖一松,冲他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裴迹之,你该不会是忘不掉我,所以故意来这堵我吧?” 也不知是被戳中了心思还是什么,裴迹之原本阴狠的面色瞬间被慌乱代替,只一瞬,他又恢复了那般轻蔑。 “温衡,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那姿色让我忘不掉你?” 他上下打量着女人身上已经过了气毛呢大衣,打心眼里的看不上,“这就是你那新金主给你买的?还以为你离开我会过得多好,也不过如此。” “是吗?”温衡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声线平平,“我们俩已经离婚了,我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和你没关系。” “抱歉,我的金主还在等我,恕不奉陪。” 说罢,她撇开男人的手,头也不回地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掌心落空,裴迹之看着那道倩丽的身影没入阴暗,眸色深深。 在房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温衡这才刷开了房卡。 床边,袅袅烟雾将男人冷峻的脸掩埋其中,沉寂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房间。 温衡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解释,清冷的嗓音冷不拎传来。 “你迟到了。” 对上男人深沉如墨的眼眸,温衡手心浸出一层细汗,深吸一口气。 他最重时间观念,她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温衡是在一个月前认识的陈鹤予。 关于他的背景,她不敢做多过问,只知道圈子里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四爷。 而这家酒店,只不过是他名下诸多产业的其中一个。 温衡深知在他面前说谎行不通,干脆主动来到他身边,伸手掐去男人唇间的烟蒂,讨好般地撒娇:“阿予,我只想要五分钟的解释时间,过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喉结滚动,陈鹤予眸底的神色黯了黯,只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他提眸看了眼腕表,适时提醒:“你只剩下三分钟。” “我刚刚碰见了裴迹之。” 温衡脱口而出,却怎么也不敢和他对视,身子微微发颤。 毕竟和他确认关系起,这是她第一次迟到。 腰间的力度骤然加大了几分,陈鹤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空气沉默了半晌,就当温衡耐不住压抑的氛围准备抬头时,男人淬了冰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就因为你的前夫?” 第7章 怎么还没回来 温衡被抱放在洗漱台上,娇小的身体被男人刚劲有力的手臂禁锢住。 后背贴着镜面,冰冷的凉意让她不禁打了个颤。 她软下声音求饶:“阿予,你别这样。” 求饶声成了激怒陈鹤予的最后一根引燃线。 他一手紧紧扣住女人的后脑勺,硬生生地将她的脸掰到镜子面前,强迫她看着。 身上的衣物被强拉硬拽下来,白嫩的肌肤赤裸在外。 温衡羞红的脸都能滴出血来,稍偏过头想要逃避,又被巨大的力度强行扭了回去。 陈鹤予不再拖泥带水。 柔弱的哭声和沉重的呼吸在浴室此起彼伏。 温衡不止一次被汗水打湿了发丝。 而陈鹤予似乎并没打算放过她,好几次,她都累得能昏死过去。 ...... 温衡第五次洗完澡,已经瘫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了。 床边,陈鹤予没打算作多停留,穿好衣物就要走。 走出门外,他脚步一顿,语气是明显的警告及不悦,“把你的事处理好,我不想看到下次。” 他说的是她和裴迹之的事。 房间内重回安静,温衡疲惫地合上双眼,沉重的眼皮让她很快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 她口舌干渴的厉害,爬起来想喝水,床头柜上的水杯已经空了。 轻叹一口气,她只能裹着被子在衣柜里找了身睡衣换上,下了楼。 冷清的大厅漆黑不见五指,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儿家的感觉。 温衡自嘲地勾勾唇,不知怎么,心里总觉得缺了块,有点难受。 摸黑开了灯,她重新拾起被扔在垃圾桶里的手机。 一条微博推送映入眼帘,标题刺目显眼。 #温裴两家婚姻另有隐情,竟是第三者插足!?# 点开照片,一个长相清纯的女人亲昵地依靠在裴迹之的怀里,娇羞可人。 拍摄的地址是在一家酒店。 温衡认识那个女人,裴迹之的白月光,沈可昕。 痛心的记忆再一次涌入脑海,她紧攥着手机,指尖有些发白。 温衡第一次发现裴迹之出轨是在公司办公室。 沈可昕肆无忌惮地坐在总裁办的办公桌上,手指缓缓缠绕住他的领带。 两人的距离极近,温衡站在门口,能清晰地看见裴迹之眼底那抹从未对她展露过的神色。 眼前的事实如同当头一棒,震得她大脑空白。 她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心脏密密麻麻袭来的疼痛让她红了眼,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门也是这个时候被温衡不经意推开的。 裴迹之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可昕身上,没发觉,只有后者注意到了她。 她挑衅地向温衡投来一个眼神,而后柔着声,故意询问:“迹之,这些年我没陪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怪我?” 裴迹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头,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再次失去,“不会,昕昕,只要你愿意回来,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都已经心满意足。” 他脱口而出的情话就像是一把冷硬的刀子,深深扎进温衡的心脏,鲜血淋漓。 沈可昕还不满意,低垂着脑袋,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可是你现在已经有家室了,我不想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毕竟这些年,都是她陪着你。” 紧接着,裴迹之脸上的柔情被厌恶占满,成为温衡心里拔不出来的刺。 “你说温衡?她不过是贪慕我们裴家的财产嫁了进来,我对她,从未有过一刻的喜欢。” 视野逐渐回笼,温衡收起手机,眸底聚上一片寒凉。 所以,裴迹之让她回老宅,竟是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 多讽刺。 她陪着他一步步走出阴影,他看不到。 沈可昕不过给了颗甜枣,他却珍惜得像是绝世珍宝。 敛去情绪,温衡端起水杯上了楼。 不顾一切为爱奔赴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次日。 温衡如约抵达裴家老宅,有些恍惚。 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是和裴迹之的新婚夜,裴老爷子指定要见她。 裴迹之出事后,他生了场大病,身体每况愈下,心心念念想看到自家孙儿成婚。 在看到她的时候,老爷子提不上多欢喜,只让他们好好过日子。 而今天,是温衡第二次来这。 被管家领着进了门,大厅内传来老人虚弱的咳嗽声。 温衡将带来的礼物递交给仆人,礼貌性朝裴老爷子打了声招呼:“爷爷。” 后者轻“嗯”一声表示回应,视线却始终没在她身上停留过,朝着身边的管家询问:“那个不肖孙呢?怎么还没回来?” 第8章 就当是辛苦费了 管家恭敬地低下脑袋,有些支支吾吾的地开口:“老爷子,少爷前不久打电话来,说是......” 话音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爷子的神色,没敢继续往下说。 裴老爷子又怎么会看不出端倪? 他面色骤然沉了下来,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愠怒,“让他立马滚回老宅!要是十分钟后看不到他,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不敢怠慢,管家点了点头,匆忙退下。 偌大的大厅再次陷入沉寂,裴老爷子显然没有要叙旧的意思,自顾自地合上双眼。 温衡倒也不恼,抿了口手上的茶水,若有所思。 依照管家话里的意思,裴迹之估计现在正陪在佳人身边,抽不开身。 每每沈可昕出了事,他都是如此,优先考虑她的情绪。 何况网上关于两人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大约半个小时后,裴迹之才不紧不慢地迈进大厅。 跟着他一同回来的,还有沈可昕。 后者红着眼,似是刚哭过不久,怯怯跟在男人身后。 “爷爷。” 刚一开口,一个水杯猛地朝门口砸去,紧随而至的是裴老爷子勃然大怒的吼声。 “混账东西!” 裴迹之几乎是第一时间挡在沈可昕面前。 飞溅出来的茶水洒在他的脖颈处,冒着热气,他白皙的皮肤瞬间鲜红一片。 事情发生得太快,众人还没回过神,老爷子的呵斥声又一次响起。 “给我跪下!” “爷爷,这跟迹之没关系,你要怪,就怪我吧。” 始终躲在后面的沈可昕终于有了反应。 她抢先一步跪在老爷子面前,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身形微颤,“那天我身体不舒服,又刚回国,身边没几个认识的人,就让迹之送我回了酒店,却没想被人偷拍了下来。” “如果这件事对裴家造成了困扰,我可以当众解释,我跟迹之,不是那种关系,毕竟当年,是我抛弃迹之在先,现在已经没资格再站在他身边。”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远处的温衡,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习惯了她的行事作风,温衡连眼皮都懒得抬,面无波澜。 之所以答应过来,是想彻底和裴家划清界限。 省得日后再生麻烦。 看不得她卑躬屈膝的姿态,裴迹之赶忙将地上的女人扶起,眼底是不加修饰的心疼,“昕昕,这不是你的错。” 裴老爷子本就因为网上的舆论心烦,见他还不加以收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之间的事,我暂且不过问,但如今那张照片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裴家的名声,你打算怎么解决?” 裴迹之深吸一口气,视线转移到温衡身上,眸底覆上一片阴霾,“爷爷,我跟温衡已经离婚了。” 早在把沈可昕带回老宅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后路。 将所有的过错都归根到温衡身上。 正好也能借此正了她的名分,一举两得。 “你们离婚了?” 老爷子的目光逐渐转为诧异,皱眉看向温衡,似是在认证这句话的真假。 温衡倒也没否认,轻应一声,“爷爷,两个月前,我们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 她和裴迹之离婚的事,没敢跟老爷子说。 当初沈家单方面宣布解除婚姻,两家因此生了嫌隙。 直到沈可昕带回了治疗方案,关系才得以缓和。 为了跟白月光破镜重圆,裴迹之想尽一切办法阻断了老宅这边的消息,甚至威逼利诱。 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恐怕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话落,诡异的氛围包裹着整个大厅,屋子内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良久,裴迹之从喉间发出一声冷笑,话语讽刺,“爷爷,我早说过,温衡之所以跟我结婚,是为了我们裴家的财产。” “你恐怕还不知道,离婚这件事,是她主动提起,现在不过短短两个月,她就已经在外面找了其他男人,网上的舆论,就该由她出面解决!” 他将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矛头直指温衡。 要不是她早就在外面有了人,又怎么会突然提离婚? 跟沈可昕旧情复燃,也不过是她一手促成。 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裴老爷子烦闷地拧了拧眉心,已然没了商量的心思,态度强硬。 “温衡,既然你和迹之已经离婚,你们之间的感情私事,我也就不追问了。” “这件事,你看着解决吧。” 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道:“你放心,此事过后,我们裴家会给你笔补偿,就当是辛苦你这些年陪在迹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