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摆烂后,娇夫们都不装了》 第1章 这任务狗都不做,狗不做,我做! 沐绾是被冻醒的。 准确说,是在寒气和钝痛的双重打击下—— 她“嗷”了一声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绣着繁复金凤纹样的帐顶,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熏香。 「闻着有点像我奶供佛的线香,就是劲儿咋这么大…」 都能呛出眼泪,差点没把她刚回的魂儿又熏跑。 “嘶——”她想撑着坐起来,后脑勺的疼让她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发现自己正陷在一张铺着白狐裘的大床上。 “这是哪儿啊?” 她不是刚赶“早八”,在公司楼下买咖啡时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给怼了吗? 虽然没被碾到,但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了马路牙子上,晕过去前她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完了,这个月的全勤奖彻底飞了。」 “殿下,您醒了?”一个怯生生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沐绾转头,看见个穿青色襦裙的年轻男子,眉清目秀的,就是脸色苍白如纸。 见她看过来,他“嗖”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活像她小时候养的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殿下?是说我吗?」 沐绾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跟潮水似的涌进来—— 大凤王朝,女尊男卑,她是当朝大皇女,沐绾。 “名字竟然跟我一样?是巧合吗?是巧合吧…” 她的上头还有个说一不二的母皇,下头有个虎视眈眈的二皇妹。 而原主则是个标准的草包美人,除了就这张脸能打,剩下的技能点全点在“作妖”上了,尤其擅长跟貌美男子过不去,是本朝公认的“恶毒女”范本。 最后的结局是:她的二皇妹沐姮登基,而她被废去皇女身份,流放边境。在流放途中,曾被她“欺负”的谢清宴等人截住去路,对其开展猛烈报复。最终,她曝尸荒野,死无全尸。 “嘶~”沐绾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痛,实在是太痛了!” 沐绾:“……”这是什么倒霉穿书剧本? 青裙男子见她对着空气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皱眉,忍不住又怯生生地开口:“殿下,您怎么了?” 沐绾被他看得一噎,才想起自己刚才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的样子有多离谱。 “那个,我没事儿,你先出去吧。”她的脑子陡然接收了太多信息,得先独自消化一下。 可是那男子却没有动,而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确定没事? 「糟糕,人设转变太快,怕是要露馅。」 她赶紧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原主那副嚣张跋扈的调调,抬手往床外一指: “看什么看?本殿如今衣衫不整的,你杵在这儿像什么话?给我滚下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台词也太中二了。 没想到那男子却如蒙大赦,眼睛亮了亮,像是松了口气——看来殿下还是那个熟悉的殿下。 他“唰”地低下头,动作麻溜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屈膝礼:“是,侍下告退。”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差点同手同脚。 门被轻轻带上,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叮——欢迎宿主来到女尊国大凤王朝,我是你的亲亲系统小小酥~】 一个稚嫩的萝莉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甜得发齁,吓得沐绾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却也让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喜: 「莫非…事情出现了转机?」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给我介绍恶毒女配洗白攻略了?”沐绾摸着后脑勺,按多年看的经验抢答,语气里透着“快夸我聪明”的期待。 可惜系统不按套路出牌,【不不不,亲亲,其实是恶毒女配作妖计划哦~】 “神马?”沐绾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甚至开始语无伦次,“你认真的吗?现在改剧本还来得及吗?” 直到眼前“唰”地弹出个半透明的任务面板,闪着幽幽的蓝光—— 【恭喜宿主绑定恶毒女配作妖系统。】 【终极任务:对指定目标刷满1000点恶毒值,即可解锁回家通道~】 “等…等等,”沐绾盯着面板东瞅西瞅,恨不得把界面盯出个窟窿,“有没有后悔键呐?退订行不行?我选卸载!” 【一经绑定,无法更改哦~宿主大大,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系统小小酥的声音突然拔高,透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 “没有!”沐绾在房里扫视一圈,没找到系统的实体,这才反应过来它在自己脑子里,索性指着太阳穴,破口大骂,“你这个奸商系统!不带你这样强买强卖的!我要投诉你!” 【宿主大大,你这样说我,我可是很桑心的…】系统的声音委屈得快哭了,背景音里甚至加了点抽泣的音效。 “你都奔着让我作死来的,还指望我给你唱赞歌?”沐绾翻了个白眼,结果给自己崩了个脑瓜子,后脑勺疼得让她龇牙咧嘴。 【宿主大大不要这么悲观啦~系统可以给你额外开一个金手指哦~】 “什么金手指?”听到这,沐绾眼睛瞬间亮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是刀枪不入还是点石成金?” 【系统可以以人格担保,保证宿主在做任务的过程中,不会死亡~】系统说得斩钉截铁。 沐绾:“……”它一个系统哪来的人格?这承诺跟厕所里的纸似的,简直一文不值。 “谢谢你嗷。”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不用谢!】系统的声音又欢快起来,心里却嘀咕:保证不死还不简单?保证不缺胳膊少腿,那得加钱…哦不,得看宿主表现。 那一刻,沐绾看着屋顶的金凤纹,深觉自己已彻底沦为了系统的“玩物”。 眼看沐绾兴致不高,系统赶紧抛出杀手锏,控制面板“唰”地切换,调出一本封面闪着金光的册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宿主大大来看看你的攻略对象们吧?个个都是极品哦~】 沐绾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视线刚落在第一个名字上,眼睛就直了。 【攻略对象一:谢清宴】 旁边配着张画像,画中男子白衣胜雪,眉目清隽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气质清冷疏离,手里还捧着本书,周身萦绕着一股书卷气,活脱脱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范本。 “我去…这是活的温润学霸啊!”沐绾坐直了身子,后脑勺的疼都忘了,“你早说攻略对象这么…” 她突然觉得日子过得有盼头了起来,这穿书任务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系统小小酥被她态度转变的速度惊得卡了壳,只能语气幽幽地吐槽:“宿主大大,你刚才不还说这任务狗都不做吗?” “狗不做,我做!”沐绾一脸认真地对着系统说,眼神里闪着“色迷心窍”的光,“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系统虽然不太懂人类的“色令智昏”,但也能识别出沐绾那副花痴样,赶紧趁热打铁,推动“菁华录”翻到了下一页。 【攻略对象二:沈玉微】 画像上的男子肤色苍白,唇色偏淡,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像含着两汪清泉,整个人透着股易碎的脆弱感,活像个精致的琉璃娃娃。 “啧啧…这小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啊。”沐绾摸着下巴,不争气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下来,“这是什么绝世弱美人…嘻嘻…” “下一个!”她搓着小手,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第三个攻略对象:顾惊尘】 画像上是个穿黑衣劲装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锋利如刀,下颌线清晰得能当尺子用,手臂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添了几分野性,帅得极具攻击性。 “我靠!这简直一下子就磕在了我的心巴上!”沐绾拍了下床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极品青春男大一枚啊!这荷尔蒙,隔着画像都快溢出来了!” 她已经等不及了,自己动手划动面板翻页。 【第四个攻略对象:苏锦辞】 锦衣华服,面如冠玉,嘴角总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精明又带点邪气,手指修长,正捻着枚铜钱,活脱脱一个“有钱有颜还有点坏”的贵公子。 “这是万恶的资本家吗?”沐绾眼睛瞪得更大,随即改口,“不,这分明就是金主爸爸啊!这颜值,这身家,爱了爱了!” 【第五个攻略对象:萧烬】 前朝遗孤,身形清瘦,眉眼干净得像个孩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软乎乎的,像只无害的小兔子。画像下方还标着一行小字:暂不能言。 “还是个小哑巴?”沐绾眼睛一转,露出点不怀好意的笑,“这可太好了,那我岂不是可以对他为所欲为,反正他有口难言呐!” 系统在她脑子里瑟瑟发抖:完了,我好像绑定了个“女土匪”宿主,还是个“好色”的女土匪。 “统统,这个任务我接了!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沐绾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 系统小小酥在心里喜极而泣:天呐,我的年终考核终于要有着落了吗?我终于不会被主系统回收,做成系统罐头了吗? 【宿主大大,为了能更好地完成任务,我还整理了一份攻略手册哦~】 控制面板“唰”地切换成一本厚厚的手册,封面上写着“恶毒女配必胜秘籍”。 系统信誓旦旦道:【攻略手册经过千次模拟,精准对应目标“逆鳞”,保管事倍功半!】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沐绾眼前一亮,赶紧凑近看,“统统,你可真是太靠谱了!” 她盯着手册看了两秒,突然皱起眉:“诶不对,你刚才说的是事倍功半吗?” 【不…不是啊…】系统慌了一下,连忙摆手狡辩,【是事半功倍,宿主大大你听错啦!绝对是听错了!】 但沐绾分明没听错。 后来的她,看着那本让她屡屡碰壁、把“作妖”变成“反向撩拨”的破手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怕不是第一个被系统坑到怀疑人生的宿主。 第2章 什么宝贝?拿来吧你! 沐绾伸了个懒腰,胳膊肘差点撞到床头的鎏金花瓶,她眯眼瞅了瞅窗外透亮的阳光,忍不住咂嘴:“又是美好的一天!” “也是适合咱们大女主干大事的一天!”她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颇有几分中二气势。 “小小酥~”经过昨晚通宵“促膝长谈”,她已经跟系统处成了“主仆情深”——主要是她单方面把自己当主子。 【奴在~】系统的萝莉音甜得发腻,跟刚蘸了蜜似的。 “今日有何安排?”沐绾往榻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本该在现代是社畜一枚的沐绾,此刻居然摆起了“总裁范”。 【叮咚——】面前凭空弹出任务面板,蓝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新手任务:向太傅谢清宴讨要倾心之作《南华经》,并当面嘲讽其“读死书,死读书”。】 【成功可加10恶毒值,失败…电疗了解一下?】 “莫?还有惩罚哒?”沐绾眼神一扫,“小小酥,这是不是有点太狠心了?” 【可这是主系统大人设置的,小小酥也无能为力呀…】系统往旁边一闪,躲过了沐绾扫射过来的眼刀,并启动了pua模式,【相信宿主大大一定可以哒!】 “行吧。”沐绾托腮分析了起来,“爱重书经的确是谢太傅的风格,更何况还是他亲自编纂的,要是被我毁了…” “他一定会超级生气哒!”沐绾和系统异口同声道。 一人一系统一拍即合,便立马开始行动了起来。 沐绾刚撑起身,昨天那个青裙男子就跟提前算好了似的,快步上前扶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 “殿下,您头还疼吗?要不要传太医?”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听得沐绾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就是女尊社会的男子?果然跟记忆里的“小娇夫”设定完美契合。」 沐绾摆摆手:“不用,谢清宴在哪?” 男子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醒了第一件事是问太傅,但还是老实回话:“回殿下,谢太傅此刻应在文华殿整理典籍。” 沐绾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被裙摆绊了个趔趄——原主这裙子长得能拖地,走两步跟扫大街似的。 “换身利落的衣裳。”她皱眉,可不想刚开局就摔个狗啃泥。 男子赶紧应声,没多久捧来一套玄色骑装,腰收得紧,裙摆只到膝盖,穿在身上走路带风,总算不耽误她“干大事”。 沐绾对着铜镜转了两圈,镜中人眉眼明艳,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嚣张气焰,哪怕脸色还有点白,那攻击性的美貌也藏不住。 “啧,这颜值,不当花瓶可惜了。”她摸着下巴自恋。 【宿主大大!请专注任务!谢清宴当前恶毒值为零,任重而道远呐!】系统看出了她想摆烂的心思,急得在她脑子里跳脚。 “安啦安啦,”沐绾理了理衣领,突然挺直腰板,摆出“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的气场, “哄人我不拿手,欺负人?那可是我强项!” 但这些实战经验的对象却是——一群熊孩子。 “走,去文华殿。” 她大步流星往外冲,青裙男子赶紧小跑着跟上,一边追一边小声劝:“殿下,谢太傅性情刚直,您…您还是别跟他置气了吧?” 沐绾头也不回,心里冷笑:置气?这可是为了我的回家路。 嘴上却扬着原主的嚣张:“本殿做的决定,何时轮得到你插嘴了?” 系统默默地在脑海里给沐绾点了个赞。 文华殿不远,远远就见廊下立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子,手里捧着本书,正低头跟内侍说着什么。 阳光洒在他身上,愣是镀了层柔光,侧脸清隽得像幅会动的古画。 【目标人物:谢清宴,当前恶毒值:0。】 【宿主,冲鸭!】系统的声音都带上了点激动。 沐绾心里默念:恶毒值,我来了! 她加快脚步冲过去,在谢清宴抬头的瞬间,率先开炮,语气拿捏得跟原主记忆里分毫不差:“谢清宴,把你手里的那本破书给我。” 谢清宴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拱手:“殿下,此乃臣为女皇陛下所著…” “打住打住,本宫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沐绾抬手打断,照着系统给的台词念,“我看你就是读死书读傻了,抱着本破书当宝贝,难道还能读出花来?” 她往前凑了凑,作势要抢:“本殿想要的,就还没有得不到的!拿来吧你!” 不料他却把书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得像玉石,月白长衫的领口跟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廊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他脚边。 他却像没看见,只死死盯着沐绾,眼底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还带着点被踩了逆鳞的屈辱。 “殿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颤抖,“此乃臣心血所系,您怎能如此轻贱?” 沐绾被他这反应唬得后退半步,心里咯噔一下:妈呀,他不会要动手打人吧? 系统萝莉音兴奋得发颤,【恶毒值+10!宿主牛逼!这才是正确打开方式!】 沐绾定了定神,继续输出:“心血?本宫看是祸水还差不多。” “这种酸腐东西,本殿烧了都嫌占地方。” 谢清宴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扎了心,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上前一步,把书狠狠塞进沐绾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既然殿下如此不齿,那便拿去,任殿下处置。”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沐绾抱着书,心里有点懵:不儿,这就给了?不按套路挽留一下吗?骚年? “只盼殿下日后,别再用这种言语污辱臣。”他补充道,而后对着沐绾深深一揖,转身时动作快得像阵风,宽大的衣摆扫过地面,背影透着一股被激怒后的决绝。 独留沐绾一人抱着书在风中凌乱。 【任务完成!恶毒值累计15点!】 【谢清宴恨意值60+,还在涨!宿主,照这速度,回家指日可待!】 沐绾摸了摸书皮,心里嘀咕:这谢太傅看着清冷,脾气倒是挺大。不过…总算没白费功夫。 她转身往回走,没注意到书页边缘,有一抹极淡的墨痕,像是被人刻意抹过,还带着点没干透的湿润。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谢清宴转身拐进回廊的瞬间,脸上的怒意就跟被按了删除键似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低头看了看空了的手心,嘴角竟悄悄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眼底哪还有半分怒意,只剩藏不住的…雀跃? “殿下倒是比传闻中的有趣多了。”他低声自语,脚步轻快地往文华殿内走去,仿佛刚才那个怒意正盛的人只是个错觉。 第3章 系统,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谢清宴走回书案前,指尖在冰凉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着,目光沉了沉。 「该为之后的事做打算了。」 那本被沐绾抢走的《南华经》,压根不是他放在心上的东西。 实是半月后女皇陛下的生辰,朝臣们按例要献“箴言”,或论政,或述志,实为变相的“考题”。 他近日在朝堂上锋芒太露,引得不少人侧目,若是献上真知灼见,难免被疑“居心不良”;可若写得平庸,又会被嘲“名不副实”。 思来想去,便只能写了这本《南华经》——字里行间看似在谈经论道,实则掺了些模棱两可的隐喻,既不算敷衍,又不至于惹祸,本是想当个“安全牌”应付过去。 可昨夜他突然惊觉,那些隐喻若被有心之人参透,断章取义曲解成“因怀才不遇,怀恨在心”,反倒会弄巧成拙。 正愁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收回,沐绾便亲自撞了上来。 他想起刚才沐绾抢书时那副嚣张又鲜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方才那般“动怒”,一半是做给旁人看——让宫里的眼线以为他是真珍爱此书,被大皇女强夺实属无奈,免得落个“对陛下不敬”的话柄。 另一半,其实是演给沐绾看的,得让她觉得这书确实“戳中”了他的逆鳞,才不会起疑。 “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他低声自语,摊开一张宣纸,闲情逸致地临摹起大家之作来。 “主子,”贴身下属见他神色自若,忍不住问,“那本书就这么给了大皇女,当真不会惹上麻烦吗?” “她?”谢清宴端起茶盏,指尖拂过温热的杯沿,语气平淡,“素来只知追着俊俏男子胡闹的性子,哪会耐着性子去读这些?” “顶多是拿去垫桌脚,或是随手赏给哪个侍从。” 话虽如此,可他却微微蹙起了眉。 方才沐绾抢书时,那句“我看是祸水还差不多”,说得太过随意,却又太精准,倒不像是她之前会说的浑话。 “这位大皇女今日瞧着,的确是有些不一样了…” 莽撞里带着股鲜活气,眼神亮得像淬了光,不像从前那般只会无脑作恶。 “莫非…她是真觉得这书烫手?”他指尖一顿,眸色深了深。 若真是这样,那这本书落在她手里,反倒得盯紧些了。 窗外的风卷着槐树叶,沙沙作响。 谢清宴放下茶盏,站起身:“女皇陛下的生辰贺礼,你再重新去备一份稳妥的。” “是。”下属清竹闻言便退下了。 “看来过几日,我该去一趟大皇女那里了。”谢清宴眸色深沉,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修竹,喃喃自语着。 总得去瞧瞧,那位突然换了性子的皇女,是真看出了书里的门道,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作妖”由头。 “若是后者,或许这桩“祸水”,可以东引。” “可若是前者,那这个人,就留不得了。” 书案上的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清隽的眉眼间,第一次露出了与温润外表截然不同的狠厉。 … 沐绾完成任务后,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一路风风火火冲回昭华府。 她径直冲进后院,往那张铺着软垫的藤椅上一倒,“啪”地把刚抢来的《南华经》往脸上一扣,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这古代的日光真好啊,”她含混地嘟囔,书页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没有污染,全是纯天然的,就是…有点晃眼睛。” 【宿主大大,这日光浴咱们是非晒不可吗?】系统小小酥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控诉,活像一个被冷落了的怨妇。 “当然,”沐绾把书往下扒了扒,露出一双眯成月牙的眼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手差点挥到旁边的海棠花枝,“多么惬意的一天。” 其实是她刚超前完成新手任务,系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她脑子里一个劲地连环催: 【下一个任务:沈玉微的乐谱,刷起来!】 沐绾当时就直接摆手拒绝了,理由理直气壮:“人生在世,应当及时行乐。” 而后又摇了摇头,表示惋惜,“好吧,你只是个系统,哪懂我们这种好不容易偷闲的打工人的快乐?” 【不,宿主你说错了,】系统急得快跳脚,【我不是不能共鸣放假的快乐——咱们系统也是有年假的!】 【而是不能共鸣你这种随时随地只想躺平的咸鱼心态!】 【你的追求呢?你的钱途呢?你的回家路呢?】系统试图用这个来敲醒她沉睡的心灵。 可沐绾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把书又往上拉了拉,只留个鼻孔出气,“急什么,恶毒值又不会跑。” 【看来,我只能使出杀手锏了。】系统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透着一股“我看你还敢躺”的狠劲。 “嗯哼?”沐绾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心想这小小系统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下一秒—— “哎哟我去!发生了什么?!”沐绾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南华经》“啪嗒”掉在地上。 她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烫得能煎鸡蛋。 她手忙脚乱地扯开骑装的领口,大口大口往脖颈里灌风,眼神里满是惊恐,“系统!你对我做了什么?!” 【给宿主一点小小的震撼~】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什么震撼?”沐绾一边扇风一边跳脚,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爆炸的热气球。 【不用磕药就能体会飘飘欲仙的感觉~】 “你确定这不是下药?!”沐绾瞪圆了眼睛,手都开始有点抖,“而且还是那种药…” “我现在感觉我浑身的细胞都在蹦迪!” 【从医学角度来说,】系统一本正经地科普,【是刺激了你的中枢神经,促进多巴胺疯狂分泌而已。】 它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期待,【现在的宿主是不是感觉全身充满了干劲?是不是想立刻冲到沈玉微面前,把他的乐谱撕个粉碎?】 “现在的我,其实更想把你撕碎…啊!” 如果可以,沐绾真的很想跟这个有史以来第一个给自己宿主下药的系统同归于尽。 她龇牙咧嘴地扒着领口,额头上已经冒出汗珠,下一秒,她猛地跳起来,在院子里原地转圈,活像只被点燃尾巴的猫: “啊啊啊热死我了!”沐绾抓着领口猛扇风,脸颊红得能滴出血,“不行不行,现在的我急需…” 系统在她脑子里接话,声音透着点不怀好意,【一个男人?】 “男人你个头啊!”沐绾气得抬脚踹了下旁边的假山,脚尖传来的疼都压不住浑身的燥热,“我要去找个水池泡一泡,冷静一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冰镇的池水,根本没心思琢磨系统的语气。 沐绾踉跄着往记忆里有水池的方向冲,裙摆扫过花丛,惊得蝴蝶乱飞。 【宿主大大请这边走~】系统贴心地为她指路,脸上是掩饰不了的笑意。 沐绾哪顾得上多想,只以为系统良心发现了,就跟着指引往前跑,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眼看前面出现一片粼粼波光,她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在水池边的凉亭里,似乎还有个人影。 她跑得太急,没看清是谁,只想着先扑到水边洗把脸。 可就在她快要冲到池边时,凉亭里的人恰好转过身来。 【叮咚——攻略对象二:沈玉微。】 任务面板“唰”地弹到沐绾眼前,蓝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让本就不清醒的她更加“雪上加霜”。 沈玉微的手里此时还拿着一支玉笛,见到她这副模样,那双总是水汪汪的桃花眼猛然睁大,满是惊愕与警惕。 沐绾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燥热在看清他脸的瞬间,突然翻涌得更凶了。 她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却只觉得眼前发黑—— 第4章 别再挣扎了,就从了我吧! 沐绾脚下一软,身子直挺挺往前倒,眼看着就要扑进沈玉微怀里。 谁知沈玉微跟装了弹簧似的,轻轻往旁边一侧,愣是让她扑了个空。 “咚”一声,沐绾的前额结结实实磕在凉亭的石栏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穿来前她的后脑勺就磕在了马路牙子上,现在前额又磕上了石栏,前后完美对称,堪称“全方位开瓢”。 她晕乎乎晃了晃脑袋,浑身细胞还在因为那股药性疯狂蹦迪,就算是“地震了”也当小场面。 一阵微风吹过,没带了半分凉意,反倒卷来一缕清冽的幽兰香——是从沈玉微身上飘来的。 “好香啊~”沐绾像只闻着了肉味的狗,猛吸了一大口,还“桀桀桀”怪笑起来。 眼前的沈玉微坐在亭子的石桌旁,月白长衫被风拂得轻轻晃动,真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盛满了惊愕,像只受惊的小鹿,偏偏睫毛又密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让人想伸手摸摸。 “竟然敢躲我?”沐绾脑子早被药性搅成了浆糊,彻底放飞自我,如同饿狼般又朝他扑过去。 沈玉微正要起身再躲,岂料沐绾早已悄悄伸脚,“啪”地踩住了他的衣摆。 他动作一滞,沐绾已然扑了上来,大腿跨坐在他的腿上,还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请自重!”沈玉微的声音发紧,脸颊泛起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自重什么?”沐绾凑近了些,鼻尖快碰到他的颈窝,语气带着点痞气,“你可是我的侍君,我怎么对你都不为过…” 说着,手还不老实,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滑,捏了把腰侧的软肉。 【宿主大大,你在做什么?!】系统在脑子里尖叫。 【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下一秒又偷偷扒着“门缝”看。 “搁现代咱俩可是合法夫妻,而这,就叫做夫妻情趣,懂不懂?”沐绾在心里怼它,手上动作却没停。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强抢民男”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系统扶额,它严重怀疑宿主已经忘了之前的人物简介,更忘了沈玉微对她到底有多么深恶痛绝。 那日沐绾看到沈玉微人物面板上的恶毒值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其他攻略对象的初始值都是零,怎么他的是…30?” 【自然是因为原主作死次数太多,久而久之累积起来的啦。】 随后系统就跟沐绾解释了其中缘由:当年沈玉微的故国玉城被女皇带兵踏破,国破家亡之际,尚是少年的他被当作质子擒回沐云城,成了阶下囚。 说是“皇子”,其实跟人质没两样,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后来,原主对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一见钟情,向女皇讨要他。 【女皇见原主喜欢,就挥手把他赐给其为侍君了。】 “我去,女皇这么霸气的,敌国质子随手就赐给自己不成器的女儿当…侍君了?” 连一个侧君都不是,而是最低等的侍君。 【宠爱女儿的同时,也是为了折辱玉城皇室的尊严吧。】 因为在大战最初,是大凤王朝落了下风,而玉城之主对俘虏到的沐云城士兵们极尽苛待,甚至视他人性命如草芥。 沐绾可不在乎那些权谋算计,只听到了一个关键字眼,“宠爱?你的意思是女皇对原主,也就是现在的我很宠爱?” 【嗯呐!】系统乖巧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层保障,那我怎么作死都不会被女皇处置了。」沐绾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而后又回到了正事上。 “那这算不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沐绾看着控制面板上的恶毒值,满意地点了点头,“吾心甚慰呐。” 【我觉得…应该是前人闯祸,后人背锅。】系统惯会拆台,语气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小小酥~你是一天不拆台,浑身就不舒服是吧?”沐绾恶狠狠地威胁道。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在将来的某日,这句话竟一语成谶。 … “沈侍君,别再挣扎了,就从了本殿吧!”沐绾说出了一番她自己都觉得油腻不已,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话。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脑海里反复弹出【恶毒值+1】的提示音。 【宿主大大,继续加油啊!】原先说非礼勿听的系统此刻又出来当“剧情小推手”了。 在它的鼓动下,沐绾胆子更大了,鼻尖蹭过他的脖子,瞥见他发红的耳根,心一横,张嘴就在那片肌肤上轻轻咬了一口。 酥麻感顺着脖颈窜遍全身,沈玉微浑身一僵,那双总是水汪汪的桃花眼猛地眯起,冰雪般的脸上终于乱了方寸。 “殿下,”他的声音低哑了几分,带着点奇异的磁性,“这样的姿势不舒服…不如,我们换一种?” 「啥?他想在上面?」沐绾没多想,听话地松开了手。 沈玉微顺势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托了起来,接着手腕一转,“唰”地将她翻了个面。 沐绾背对着他,看不见那张勾人的脸,脑子反而清醒了半分:「这姿势…是不是太羞耻了点?」 「这不对吧?我穿进的应该是一本正经的?」 可她却没想过沈玉微态度转变之大的原因,直到一个结实的脚踹在了她的后背上,她才彻底梦醒了… 沈玉微心想:敢占我便宜,下去吧你。 “扑通”一声响起,不是两人的心跳声,而是沐绾被踹进水池的声音。 “统统,呜呜呜,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如果她现在有手,也许正在掩面而泣。 “我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 沐绾在心里同系统哭诉着,仿佛刚才行同“色狼”的人不是她。 【可我看你不是挺享受的吗?】系统悠闲地嗑着瓜子,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它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反转,而且没有半点要救沐绾的意思。 “那的确是。”当沐绾的脸盘子亲密接触到水池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世界美了!” 实在是太舒服了,以至于沐绾都不想翻面,系统也终于干了件人事,把她的呼吸系统关闭了。 现在她就像一只死鱼一样趴在了水面上。 而反观沈玉微这边,他就没有那么乐观了,水池里的人一动不动,浮在水面上跟漂了具尸体似的,都够编一个鬼故事了。 “她…不会死了吧?”他是敌国质子,若是大皇女死在了他的跟前,故国怕是要跟着遭殃。 “殿下?”沈玉微跳过了围栏,靠近水池轻声喊道,如果此刻他的身边有一根竹竿,他一定会用那根竹竿戳一戳沐绾。 沐绾:“…”我去,他不会是看我死没死透,还想补刀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不会这么蠢,就算要杀你,也得杀人于无形。】系统冷静分析,【宿主,你要不还是活一活吧,他好像快要急哭了…】 沐绾一听就心软了,“不行不行,我最见不得美人落泪了,更何况还是这种绝世弱美人。” 仅仅一句话,沐绾就把刚才被他踹下水的仇给抛诸脑后。 真的吗?当然不是。 「看我装糖,阴他一手。」 只见她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水花“哗啦”四溅,精准地全泼在了沈玉微脸上。 “哈哈哈!”沐绾笑得张扬,水里的凉意让她彻底清醒了。 沈玉微黑着一张脸,指尖攥得发白,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真是病了才会去管这个疯女人的死活! 可当他胡乱擦掉脸上的水渍,抬眼撞见沐绾的目光时,两个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齐齐愣住了。 沐绾盯着他那张被水打湿的脸,惊得小声嘀咕:“统统,他这用的什么神仙化妆品?淋成这样还这么能打,定妆效果也太绝了吧…” 水珠顺着他清隽的下颌线往下滑,反倒添了几分湿漉漉的脆弱感,那双桃花眼此刻像含着两汪春水,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而沈玉微的目光落在沐绾身上,也挪不开了。 她的长发被水浸透,湿哒哒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原本凌厉张扬的眉眼被水汽氤氲得柔和了许多,眼尾那点天生的傲气淡了,反倒显出几分无辜来。 视线往下移,湿透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羸弱的身段,像株被雨打湿的海棠,狼狈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鲜活。 沈玉微的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腾”地又涌了上来,比刚才被她压在怀里时还要烫。 他赶紧脱下外袍,放在了一边,就落荒而逃了。 沐绾:“?”她看着那飞一般逃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反应过来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系统,他刚才不会是害羞了吧?” “哈哈,他也太可爱了吧。” 回到卧房后的沈玉微,坐在了书案前,提笔正要译写那张“故国残谱”。 可脑子里反复晃过的,全是方才水池边的画面——沐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那双总是带着嚣张的眼睛,在水汽里显得格外亮,还有她被水浸透的衣袍勾勒出的轮廓… “真是…”他低骂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一个妖孽。” 【叮咚——沈玉微恶毒值+5】 “嗯?”此时沐绾已窝在被窝里喝着热姜汤,“怎么突然加了恶毒值?” “管它呢,“沐绾大手一挥,“统统,快来通报一下我今日的战果。” 【好的呢,亲~】系统甜腻的声音在沐绾脑海里响起,【今日攻略对象一:谢清宴累计恶毒值15;攻略对象二:沈玉微累计恶毒值10。】 【共计25恶毒值!简直就是大丰收啊!】 沐绾一点也不怀疑,如果此时她的脑子里有音响,系统绝对会放一首“好运来”。 而这边,沈玉微指尖捏着那页故国曲谱的边角,纸页因潮湿微微发皱。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低声自语:“或许,我可以利用她…” 第5章 是特效药?是痛下“傻”手! 自从昨日沐绾被沈玉微踹下水池,且在池子里冷静许久才上来之后,即便她及时钻进被窝喝热姜汤补救,却还是毫不意外地生病了。 沐绾窝在铺着白狐裘的被窝里,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鼻尖堵得厉害,瓮声瓮气地喊:“统统,有没有那种可以一键退烧的药呐?” 古代的棉被厚重,压得她浑身发沉,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角,又被体温烘得发黏,难受得她只想叹气。 【没有哦,宿主大大,请继续忍耐~】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轻快。 “统统你没有心!”沐绾哑着嗓子控诉,“我现在这个样子是谁害的?” 【好吧好吧,我投降,奴这就给您找“特效药”。】 沐绾以为自己终于有救了,却不曾想系统找的“特效药”居然是一个…人? 【特效药来了!】 “哪呢?”沐绾揉了揉眼睛,疑惑道:“啥?莫非又是直接给药,刺激中枢系统?” 系统却跟装了隐身术似的,没了声响,因为它又坑了一把自家宿主。 沐绾正纳闷,绿衣轻手轻脚走进来,躬身禀报:“殿下,门外谢太傅求见。” “不见!”沐绾想也没想就回绝,嗓子眼里像卡了团火,“没看见本殿正发着高烧吗?谁要见他,给我打发走!” 她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调调,只是声音虚浮,没什么底气。 “是。”绿衣微微颔首,转身时,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看来殿下还是那个熟悉的殿下。 【宿主!谢清宴肯定是来找你要《南华经》的!】系统突然冒出来,语气激动,【他自己送上门,这是多好的刷恶毒值机会啊!】 “打住!”沐绾没好气地打断,往被窝里缩了缩,“我都烧成这样了,你还想让我做任务?你简直比万恶的资本家还要黑心肠!” 【好吧,但愿你不会后悔哦~】系统悻悻地闭了嘴。 没过片刻,绿衣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盆拧干的帕子,轻声道:“殿下,谢太傅说他得知您生病了,特意带来了药材,还说他略通医理,想为您诊治。” “谢清宴?医理?”沐绾脑子转了半圈才想起,人物面板里提过他是药王谷弟子,精通医术。 她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绿衣退下后,沐绾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瞪着空气问:“系统,你刚才说的特效药,不会指的就是他吧?” 【昂,我还以为宿主已经烧傻了呢~】 沐绾气得想掀被子,最终只能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然后“啪”地躺下,闭上眼睛装死——反正她现在病着,不信谢清宴还能逼她还书。 … 话说昨日谢清宴得知沈玉微把沐绾踹下水池,却未遭到惩罚后,心中疑虑更甚。 “莫非…她是真的改性了?” “那她抢夺《南华经》时,脱口而出的‘祸水’…或许真的另有深意…” “主子,除了大皇女寝殿我们无法探查,其余地方都未找到《南华经》的下落。”下属清竹禀告道。 于是按捺不住的谢清宴,今辰便早早提着珍贵药材前来拜访,“以看诊为由进入她的寝殿,应当不会令她起疑。” … 得到允准后,谢清宴提着药箱踏入了沐绾的寝殿,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探查起来。 看到书桌上随意摆放着的《南华经》,谢清宴暗想:果然在这。 再定睛一看,就看到一个极为明显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折过而做的标记。 谢清宴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看过了?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其实是昨日沐绾小憩之时,将其盖在脸上遮挡日光留下来的痕迹。 他定了定神,缓步走到床前,刚要再靠近些,绿衣突然放下了绣着金凤纹样的帘帐,挡住了他的视线。 绿衣似笑非笑道:“谢太傅就在这看诊吧,殿下病体虚弱,不便见风。” 绿衣知道自己此举僭越了,很有可能会惹沐绾不快,但事实却是… 「这绿衣完全就是我的嘴替来的啊!」沐绾在心里默默地为绿衣点了个赞,她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才不想被谢清宴看见。 谢清宴斜睨了绿衣一眼,见沐绾没出声反对,便知是她默认了。他也不纠缠,从药箱里取出银丝诊脉,隔着帘帐递了过去。 冰凉的银丝贴上手腕时,沐绾打了个哆嗦。 谢清宴指尖轻捻,片刻后收回手,提笔在纸上写下药方,声音清冽如冰:“殿下昨日受寒,加之前几日撞伤未愈,才会高烧不退。” “按此药方服下,便可舒缓一二,再多服几副,便可痊愈。” 沐绾闻言心中一喜,她实在是太需要“舒缓”了,于是立马命令绿衣:“快去按谢太傅给的药方煎药!” “是。”绿衣低眉应道。 【叮咚——谢清宴恶毒值+5!】 沐绾微微皱了一下眉,「嗯?我干了什么令他不快的事吗?」 「难道…他刚才跟我讨要《南华经》,而我空耳没有听到?」 【不是啦,他完全没提。】此时的系统充当起了监视器。 其实是谢清宴看不惯沐绾对下人颐指气使的模样。 而《南华经》这件事他完全不敢提,因为如果沐绾已经看了那些…他此刻开口便只会更令沐绾起疑。 所以,他选择先发制人,迂回作战。 沐绾撇撇嘴,没放在心上:随他怎么想。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帘帐,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没什么事的话,你就退下吧。” 【啧啧,用完就丢,宿主你可真是个十足的渣女~】系统点评道。 谢清宴深深作揖:“臣恭祝殿下病体早愈。”说罢,转身提着药箱离开了。 没过多久,绿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进来,药香浓郁得有些冲鼻。“殿下,药已煎好,是否现在服下?” “嗯…”沐绾的话音未落,就听到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不是,你疯啦?」沐绾被这噪音吓得一哆嗦,原本晕乎的脑袋更疼了。 【宿主,不能喝啊!】系统终于维护了沐绾一次,【那可是加了料的猛药!】 沐绾心里咯噔一下,示意绿衣把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挥挥手让他出去。 等殿内只剩自己,她才压低声音问:“啥?加了啥?” 【倒也不是能见血封喉的毒药。】系统还不忘安慰,【就是喝了会慢慢变得痴傻。】 “我去,他这么心狠?”沐绾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烧得发沉的身体都轻了几分,“我不就抢了他一本书吗?至于让我变成一个傻子?!” 她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这谢清宴看着清冷温润,心眼子怎么比针还小? “统统~”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 【宿主,你…你正常点。】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就是你说的‘特效药’?”沐绾抓起药碗,作势要摔,又悻悻放下,“我看是慢速啃掉我的脑子吧!” 【小小酥也不知道啊…】系统一脸无辜,【谁知道他突然抽了什么疯,竟然要对我可怜的宿主痛下“傻”手。】 沐绾泄气地躺回床上,望着帐顶的金凤纹发呆:“看来这药是不能喝了,我只能独自挨过这‘寒冬’了。”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可谁料,原主这副身体竟是个恢复力极强的体质,躺了半天,又喝了两碗侍女送来的热粥,傍晚时,沐绾居然退烧了。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除了嗓子还有点哑,竟没什么大碍了。 … “可有得手?”谢清宴坐在书案后,指尖摩挲着一枚墨玉扳指,声音听不出喜怒。 清竹垂着头,额角沁出薄汗:“属下办事不力,大皇女殿下并未服下那碗药。” 他顿了顿,将暗中窥得的情形一五一十禀报:“属下瞧见绿衣端药进去,没过片刻,殿里就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只说是大皇女殿下昏沉中没拿稳,失手打碎了药碗。” 清竹抬眼偷瞥了谢清宴一眼,见他神色未变,又接着说:“后来属下守在殿外,听见里面没了动静,绿衣说殿下喝完热粥就沉沉睡去了,谁也不敢再送新药进去打扰。” 谢清宴指尖一顿,他沉默片刻,眉峰微蹙:“是巧合…还是她有意为之?” “看来,我得再去会会这个大皇女殿下了。”谢清宴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一字一顿道。 晚间,沐绾本在卧房里边磕着瓜子边听系统说八卦。 忽然,一股熟悉的热意从脊椎窜上来,比白日里发烧时更甚,像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 她猛地扔掉瓜子,手忙脚乱地扯开领口,语气不善地问道:“小小酥,你那‘迷情药’plus版,不会还有后效吧? “我烧不是退了吗?怎么突然又燥热起来了?”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抓起旁边的凉茶灌了一大口,却半点没压下那股邪火。 【不能吧,】系统也懵了,【你又不是真磕了药,顶多是神经错觉…莫非是哪根经搭错了?】 沐绾怀疑系统在变相地骂她,但她找不到证据。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行,这里面太闷了,我得出去逛逛。” 可就在她刚走出寝殿,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半开的寝殿门里… 第6章 在阎王殿里蹦哒的一天 沐绾在庭院里慢慢晃着,月凉如水,银辉洒在青石板上,映得廊柱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她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望着头顶那轮圆得恰到好处的明月,叹了句:“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赏月的…】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拆台的戏谑,【但其实是来缓解心中…燥热。】 “小声点,”沐绾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这难道光彩吗?” 【宿主大大,其实我有个更好的降温法子。】系统的声音里藏着坏笑,显然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小酥,现在的你已经失去了我所有的信任。”沐绾摇着头,脚步没停,“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宿主大大,你确定不想知道吗?】系统抛出诱饵,语气勾人,【这可是一个能让人身心愉悦的法子哦。】 “那你说吧。”沐绾脚步顿了顿,“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出个什么好屁来。” 【叮咚——攻略对象三:顾惊尘】 任务面板“唰”地弹出来,系统特意把顾惊尘的人物像放大—— 屏幕上的男子黑衣劲装,身形精瘦挺拔,眉眼锐利如刀,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痞笑,活脱脱一幅“行走的荷尔蒙”画卷。 “统统,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沐绾的目光在画像上粘了片刻,赶紧闭眼,双手合十默念“清心咒”。 “明知我此刻浑身燥热,竟还拿这种绝色来考验老干部。”沐绾恨呐。 可闭着眼,那“黑衣劲装”的身影反倒更清晰了,连布料勾勒出的流畅腰线都仿佛在眼前晃。 【我怎么会是故意的呢?】系统无辜摆手,【宿主大大现在就可以跑去昭华府旁边的别院里。】 【不用再忍耐了,宿主大大,青春男大就在隔壁等着你!】 沐绾呵呵两声,“我不信你会有这么好心,是不是又想让我去做任务?” 【居然被你猜到了!】系统毫无真实意图被拆穿后的懊恼,反而更起劲了。 【他现在重伤卧病在床,且双目失明,也就是说,不论宿主你做什么,他都没法抵抗哦。】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宿主大大,你不是最喜欢这种桥段了吗?】 “你别虾嗦哈,我什么时候这么变态了?”沐绾猛地睁眼,瞪向空气,脸颊更烫了。 【可我记得某人听到萧烬是小瞎子时,说过‘这样欺负起来更方便’之类的流氓话哦。】系统惯会拆台。 “那肯定是你记错了!”沐绾嘴硬,心里却有点发虚——她也就是嘴上嗨嗨,真让她动手,她可没那胆。 “其实我现在觉得已经好多了。”沐绾伸了个懒腰,故意把动作做得舒展,“小小酥~咱们打道回府。” 【宿主,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她就这样地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系统托着下巴在心里暗暗想:看来我下次还是得再给宿主一点“小小的震撼”才行。 … 此时沐绾的寝殿之中早已被人翻了个底朝天,黑衣人蹲在书架前,指尖划过一层层木板,眉心拧得死紧——东西到底被藏在哪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突然撞到块松动的木板,“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空隙处竟弹出个暗格,里面端端正正摆放着的,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可还没等他伸手,殿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连带着月光拉长的影子都映在了窗纸上。 黑衣人来不及触到那个东西,心里暗骂:该死,明明只差一点。 他迅速将暗格推回去,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躲到了帷帘后面。 “嗯?”沐绾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桌上那堆瓜子壳垒的“金字塔”塌了,碎成一片狼藉。 沐绾最喜闲暇时边磕瓜子边垒“宝塔”。 她心疼地蹲下去,戳了戳散架的“塔尖”,嘟囔道:“我的亲亲宝塔呀,怎么说塌就塌了?” 这可是她垒得最满意的一次,要是有手机,高低得发个朋友圈炫耀。 系统:“…”我知道,但我不说。 其实是刚才黑衣人潜入进来之时,走路带风就把那脆弱的“瓜子塔”给弄塌了。 “难道是我刚才出去时,忘记关门了,风一吹,它就塌了?”沐绾托着腮思忖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瓜子壳。 “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躲在帷帘之后的黑衣人,听着沐绾自言自语,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心里却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的想法,因为…他有点踮不住脚了。 那个帷帘底下太短小了,他只能尽量踮起脚尖,才不会被发现。 终于,他按捺不住了,他来了! “嗖!”一道黑影窜出,寒光一闪,一把利剑“噌”地架在了沐绾脖子上。 剑刃冰凉,还带着点夜露的湿气,映得她瞳孔骤缩。 “妈呀,你是人是鬼?”沐绾眼前突然蹿出来一道黑影,差点被吓得失了魂。 但看清脖子上那把能反光的利刃,赶紧狗腿般改了口,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是大哥,英俊潇洒、俊美无双的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她见谁都这么夸?」黑衣人眉心一拧,心里轻哼,「油嘴滑舌。」 【叮咚——谢清宴恶毒值+5!】 沐绾的脑海里传来了喜报,也让她很快就锁定了目标——眼前之人定是谢清宴无疑。 「他给我下傻药这事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居然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沐绾心里打起了坏主意,「他肯定是为了《南华经》来的,既然他这么想要那本书,那我就偏不给。」 沐绾心里门儿清——谢清宴碍于家族安危,绝不敢真对她下死手。 想通这一层,她像是突然得了底气,刚才被剑架脖子时的慌乱一扫而空,胆子瞬间肥了起来。 “我把我值钱的东西都给你,大哥能不能饶过我这条小命?”沐绾狡黠一笑,开始下套了。 黑衣人没说话,沐绾就当他默认了,她缓慢移动到机关处,一脚用力地蹬向了那块木板,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她把木板想象成谢清宴的脸了。 “我这就拿给你。”暗格应声弹出。 沐绾眼看着黑衣人放松了警惕,便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那本经书放在了烛火之下。 书页遇火“腾”地燃起,她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把书扔在地上,火苗迅速舔舐着纸页。 「想从我沐绾大王手里拿回东西,没门儿!除非…它死了!」 沐绾心里全是得逞的快意,可脸上却摆出无辜状,“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系统和黑衣人闻言,皆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系统在她脑子里锐评:你怕不是是在拿别人当傻子吧。 「报复他的同时还能刷点恶毒值…」沐绾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实在是…」 “太爽了”三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 只见黑衣人视线下移,落在沐绾的脖子上,眼神冷得像冰,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抹下去。 「我去,他不会恼羞成怒了,要直接恁死我吧?」沐绾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叮咚——攻略对象谢清宴恶毒值+5!】 这声喜报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沐绾甚至脑补出自己死后在地府,听着谁谁谁又给她烧纸钱的通报声。 突然,“铮”的一声脆响打破沉寂——不是剑抹脖子,而是剑入鞘中的声音。 黑影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何意味?”沐绾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懵了,“他就这么走了?” 【你好像很遗憾呐。】系统语气幽幽道。 “哎呀妈呀,可吓死我了!”沐绾腿一软坐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统统,你都没瞧见,他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额…】系统沉默了下,【可这不也是你自己作的吗?】 “我这样拼命是为了谁?”沐绾控诉,活像一个被负了的怨妇。 【为了谁?】系统接话。 “当然是为了你呀。”沐绾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为了刷10点恶毒值,为了统统你的年终奖,我容易吗我?” 【打住,】系统不吃沐绾的感情牌,【明明是为了你的回家路。】 【再说了,刚才明明有更好的刷分途径你不选,非要在阎王殿里蹦来蹦去。】系统摆了摆手,表示“怪我咯”。 “哼。“沐绾轻哼了一声,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不跟小小系统一般计较。” 在路过那本还未烧干净便熄灭了的经书时,她还恨恨地踩了一脚,而后就上床安睡了。 于她而言,这又是充实的一天。 而于昭华府旁边别院里躺着的男人而言,则又是难熬的一天。 “殿下,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那男子双眼蒙着条黑色丝巾,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手里的罗帕,像是在描摹某个模糊的身影… 第7章 这哪里是蹂躏,分明就是奖励! 翌日天刚亮,沐绾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噌”地从床上弹起来,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指着脑子问:“统统,今天有没有什么任务要做呀?” 【天呐!】系统的声音里满是震惊,【这还是我那平素只爱躺平,绝不追求上进的宿主大大吗?】 【你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停,打住,好好说话,别造谣。”沐绾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 她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昨晚梦见被五个攻略对象追着砍,吓得半夜没睡好才发奋图强的。 梦里的她那叫一个无助,让她深刻意识到:与其指望系统给主角光环,不如自己提升实力保命。靠人不如靠己,古人诚不欺我! 所以她打算今天快点把任务做完之后,就把剩下的时间用于提升自我。 “我告诉你啊,我现在可是你尊贵的乙方,”沐绾神气地说,“你要是办事不力,我是可以投诉你的!” 系统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系统扶额,【嚣张的乙方。】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系统无奈地摇了摇头,【谁让她是我一经绑定就无法更改的“亲亲”宿主呢~】 系统特意把“亲亲”二字咬得极重,【只能宠着呗。】 … 【得嘞~】系统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模样,【奴这就为你调出任务面板。】 【下一个任务:撕毁沈玉微的故国曲谱,并狠狠践踏他的人格尊严,完成可获15点恶毒值!】 “慢着!”沐绾赶紧摆了摆手,一脸警惕,“能不能先跳过这个任务?” 她说出了心中顾虑: “你想啊,谢清宴的恶毒值达到了20就能给我下傻药,到了25就能把刀子架我脖子上…” 她仔细分析了起来,“而沈玉微的恶毒值已经有40了,不用怀疑,如果递给他一把刀,他绝对会把我给剁成生鱼片。” “所以我申请跳过。” 【好吧,宿主大大的分析不无道理。】系统被说服了,于是滑动面板,调出了另一个页面。 【下一个任务:假借上药之名,狠狠蹂躏顾惊尘的肉体和精神,完成可获得15点恶毒值。】 “等等!这个‘蹂躏’是字面意思吗?”沐绾很快就发现了华点。 【当然是…字面意思呀~】系统偷着乐——蹂躏有很多种解释,谁知道宿主想的是哪种呢? “行,那就这个!”沐绾拍板,浑然不觉又掉进了系统的坑。 她记得系统说过顾惊尘在隔壁别院,路上顺口问起他受伤的缘由。 原来顾惊尘本是皇室暗卫,打小就被女皇指派保护她。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成了近侍,但任务还是护她周全。 一个月前她摔了脑袋昏迷不醒,女皇怪他保护不力,就把他扔去了“影狱”——那地方训练能要命,据说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我去,所以他是在那里待了一个月?”沐绾咋舌,突然眼睛一转,“我有一个问题。” 系统本以为沐绾是担心他的安危,但其实… “他会不会破相了?或者是残了…那方面还行吗?” 【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系统无语——宿主的关注点怎么总能如此清奇。 “会不会嘛?”沐绾强调,“这个问题对我真的很重要。” 系统心里翻了个白眼:是对你龌龊的想法很重要吧?嘴上却道:【放心,他是暗卫中的佼佼者,那个惩罚虽然磨人,但于他而言并不算太难。】 “武力值这么高…”沐绾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就我这小身板,能制住他吗? 【他曾是你的暗卫,你的命令他不敢违抗的。】 “那我心里就有底了。”沐绾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我看你是想变本加厉吧…】系统严重怀疑宿主打算为了恶毒值,要彻底放飞自我了。 很快,沐绾推开别院的门,径直走进卧房。一股浓得呛人的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谁?”顾惊尘半靠在床沿,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攥紧了身侧的剑。 他双眼蒙着黑布,脸色苍白,唇色却透着点不正常的红。 “本殿。”沐绾故意压低声音装清冷,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的眼睛…看不见了?” “属下见过殿下。”顾惊尘语气平平,连句“伤势在身不便起身”的客套话都没有,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沐绾反倒来了兴致,心里嘀咕: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这么嚣张? “殿下来此所谓何事?”顾惊尘又问,指尖仍未松开配剑。 “当然是来…”沐绾猛地扯下他蒙眼的丝巾,反手用丝巾把他手腕捆在床柱上,歪头冲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给你送温暖呀~”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顾惊尘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大胆,丝巾一扯,烛火猛地刺得他眼皮发颤,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捆住了。 “怕你乱动,还是捆起来的好。”沐绾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有些发虚,偷偷瞟了一眼他身侧的配剑:主要是怕你暴走揍我。 “本殿亲自为你上药,你该高兴才是。”沐绾抬起了顾惊尘那张桀骜不驯的脸,然后手动扯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她想再看到那日攻略面板上,顾惊尘嘴角勾起的那抹痞笑。 “殿下千金之躯,属下怎敢劳烦…”顾惊尘挣了挣,手腕被勒得更紧。 其实真想挣脱,这点束缚根本拦不住他——他就是想看看,这位殿下又要耍什么新花样折磨自己。 “哪那么多废话,能不能我说了算。”沐绾打开药瓶,蘸了点药膏,声音里带了点哄人的意味:“别动哦,我先给你上点眼药。” 「嗯?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沐绾挑了挑眉。 顾惊尘愣住了,直到眼皮传来丝丝凉意,才后知后觉——她真的在给自己上药?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眼睛被泼毒药、后半辈子彻底瞎掉的准备。 【宿主,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哪里是蹂躏,分明就是奖励!】系统看着一动不动的任务面板急了。 “别急,咱们得慢慢来。”沐绾狡黠一笑,在脑海里跟系统解释:“先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给予他致命一击。” “眼药上好了,接下来…就该轮到这里了。”沐绾蛊惑道。 她的手慢慢往下移,探进了顾惊尘的衣襟里… 第8章 痛苦或愉悦,只有本殿才能给你 沐绾顺势下移,摸到了他肋骨处的伤口,猛然用力一摁。 “唔…”顾惊尘闷哼一声,耳根“腾”地红了,声音也哑得像砂纸磨过,“殿下,属下可以自己…” “不行哦。”沐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滚烫的嘴唇上,语气带着点调笑,“从现在开始,本殿命令你不许说话,只能…喘~” 沐绾俨然把顾惊尘当做了一个男倌楼里的小男倌,言语间全是调戏与挑逗。 “统统,我这算是在蹂躏他的肉体和精神了吧?”沐绾悄悄求夸中。 【算!这是什么限制级画面!】系统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如果它有实体,此刻怕是已经流鼻血了。 见任务进度条快满了,沐绾反倒认真起来。涂了几个伤处,嫌衣服碍事,干脆“哗啦”一下把他上衣扯开。 在这个过程中,顾惊尘竟真的一声不吭。捆着手的丝巾不知何时滑落了,他手背在身后,指节死死抠着床板,指腹都泛白了。 “啧啧,真是好一副美人画卷。”沐绾跟系统炫耀,“还是我亲手打造的,成就感爆棚!” 【恨!我怎么不是人!我只是个无能的机器!】系统捶胸顿足。 沐绾整理了下稍显凌乱的衣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狠话:“记住,以后不论是疼痛还是…愉悦,都只有本殿才能给你。” 活脱脱一副霸总上身的模样。 “属下…记住了。”顾惊尘轻喘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 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顾惊尘竟莫名生出一丝不舍。 他抬手甩了自己一耳光,脸颊瞬间红透,比刚才被摁伤口时还红。 “我这是…怎么了?”他喃喃自语,“她明明…不是真正的殿下啊…” … 做完任务后,沐绾美滋滋地回到了昭华府,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语气里满是愉悦:“统统,快来通报一下我今日的战果。” 【叮咚——完成任务,获得顾惊尘恶毒值15点!】 “嗯…”沐绾无聊地晃了晃双脚,“才15点。” 【宿主大大嫌少?那不如再看看…】系统眼前一亮,以为自己又有推销机会了。 却被沐绾无情地打断了,“不看。” “现在的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沐绾故作深沉。 【为什么?!】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不会是你的懒筋又犯了吧?】 它严重怀疑沐绾下一秒就会说——这么好的太阳,得躺院子里晒日光浴,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怎么说话呢?净挑些我不爱听的说。”沐绾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也顾不得会被系统嘲笑,大义凛然道:“我豁出去了!” “不怕你笑话,其实是我昨天做了一个噩梦,都怪昨天谢清宴那家伙拿刀架我脖子上…” 噩梦的内容是这样的: 阴森森的牢房里,五个凶神恶煞的人堵着她,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闪寒光的匕首。 为首的人瞪着眼,“就是她,为了给我们每个人刷200点恶毒值…” “对我们极尽恶意,简直该死!” “不过我们仁慈,可以给你打个折,就每个人划100刀吧?” 沐绾吓得拼命摇头,刚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五个人慢慢逼近,匕首的刀刃都快贴到她脸上了,还念叨着:“看看她能挺过几刀…” “不要啊!”她在心里疯狂呐喊,猛地一下惊醒,后背的冷汗把寝衣都湿透了,后半夜瞪着天花板到天亮,愣是没敢再睡。 【原来如此。】系统总算嗑完了瓜子,咂咂嘴,完全无法共情她,甚至还点头以示满意,【总算有人能治治你了。】 沐绾掐了掐手心,挤出一个假笑——行,我忍。 “小小酥~我要变强!你就说帮不帮我吧。”她拽着空气撒娇,双手摇来晃去的。 【嗯…】系统总算摆起了甲方的谱,拖长了调子,【那我有什么好处?】 虽然一想到离摆烂的咸鱼生活会越来越远,心就像被针扎了似的,但还是咬牙说:“好处就是能把我的懒筋抽掉。” 言外之意是以后她会积极做任务。 【好!就等你这句话!】系统满意得不行,但还是谨慎地拉着她相互签了协议。 【你打算怎么做?】 “你看啊,我现在有钱有权…哦还有颜,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沐绾掰着手指头分析—— “这明面上的风雨能挡住,但背地里放冷箭的(说的就是谢清宴那家伙),我不还是只能挨揍?” 她一拍大腿:“归根结底还是我武力值太低!所以我现在急需一本能够速成的武林秘籍!” 说完,沐绾满眼期待地盯着空气,“小小酥~你肯定会满足我这点小小的要求的,对吧?” 【行吧。】这点事对系统来说不算难事,他挥了挥手,调出个秘籍面板,【这是根据你那点三脚猫功夫量身推荐的入门级秘籍。】 “统统你也太贴心了吧!”沐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直接一个mua送给你!” 【少来这一套。】 系统表示自己的道心绝不会被一个油嘴滑舌的女人所动,可那不自觉晃了晃的虚拟小脑袋,早就出卖了它偷着乐的心情。 沐绾捧着秘籍翻起来,越看越觉得眼熟,摸着下巴嘀咕:“嗯?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这玩意儿…” 她抬头看向空气,怀疑道:“统统,你不会是在哪个地摊上淘的吧?而我也刚好光顾过那个地摊…” 【怎么可能!】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心里却有点发虚,它强装镇定,【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哼,”沐绾轻哼一声,“刚才不知是谁非得等我签字画押后,才肯把这金手指交出来。” 吐槽归吐槽,秘籍里的招式确实眼熟,她扫了几遍就全记在脑子里了。 沐绾“噌”地站起来,朝门外喊:“绿衣,取本殿的青云剑来!” 绿衣捧着剑进来时,还一脸纳闷——殿下不是说这剑太沉,除了摆着好看没啥用吗? 沐绾接过剑,拔剑出鞘的瞬间,“唰”地一声,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照着秘籍上的招式比划起来,一开始还有点僵硬,后来越舞越顺,转身、劈剑、收势,竟也带着几分行云流水的架势。 “殿下好身手!” 绿衣连忙拍手称绝,殊不知,在远处,还有一个人长身玉立,将刚才的那惊鸿一舞尽收眼底… 第9章 那是一个春意盎然的梦! 在远处的回廊下,一道身影长身玉立,玄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动。 沈玉微望着庭院里那抹舞动的身影,眉峰微挑——这草包大皇女,什么时候藏了这手功夫? 他本来是来看沐绾病好没好,顺便想故意气气她,好达成自己那点小算盘,却不曾想看到了这令他咋舌不已的一幕。 … 【宿主大大,日上三竿,你该起床啦!】系统端详了沐绾不甚雅观的睡颜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催促了起来。 “谁啊,是谁扰了我的好梦!”沐绾慢悠悠地爬了起来,眼睛还眯成一条缝,满脸写着“不爽”。 系统要是有实体,沐绾绝对会把它薅过来使劲晃,晃到它求饶,才能一解心中被吵醒的怨气。 【不知道哦…】系统装模作样地扫了圈四周,赶紧转移话题,【宿主,你嘴角的口水该擦擦了,亮晶晶的。】 “口水?”沐绾一听,手忙脚乱地往嘴角抹了一把,还真蹭到点湿意,“嘿,还真是!” 【你到底做了个什么美梦?笑得这么猥琐,还流口水…】系统的声音里满是好奇,跟个等着听八卦的村口大娘似的。 “嘿嘿…嘿嘿嘿!”沐绾笑得更欢了,而后毫不吝啬地跟系统分享了她的这个梦。 若说前天做的梦是寒意森森、透骨凄凉;那昨天做的梦就是春意盎然、芳心荡漾。 “简直就是…红罗帐暖度春宵,美男捆绑惹心焦。” 梦境的内容如下: 沐绾跪坐在床沿,指尖刚触到顾惊尘腰间的锦带,就被那层薄薄衣料下紧实的肌理惊得心头一跳。 她壮着胆子解开他的外袍,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布料被汗水浸得微透,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 “啧,暗卫的身材就是不一样啊。”她嘀咕着,指尖像羽毛似的划过他的腰线,刚要往下探,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手腕。 顾惊尘眼睫颤了颤,仍是闭着眼,指腹却用力掐了掐她的掌心,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殿下可闹够了?” 沐绾反倒来了劲,另一只手挣脱出来,直接按在他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摸到腹肌的轮廓,硬邦邦的,带着常年练剑的紧实感。 她故意用指腹碾了碾,像逗弄小猫似的:“让本殿摸摸怎么了?你全身上下,哪处不该是本殿的?”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他反剪到身后。顾惊尘不知何时挣开了捆着脚踝的绸带,只听“哗啦”一声,束缚他的锦绳全散落在褥子上。 他猛地翻身,将沐绾压在身下,中衣的领口被扯得敞开,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上次为护她挡箭留下的。 “殿下刚才说什么?”他终于睁开眼,黑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浓墨,却偏偏勾着嘴角笑。 “全身上下都是殿下的?那这样呢?”他俯身凑近,鼻尖蹭过她的颈窝,带着沐浴后的清冽草木香,却烫得沐绾浑身发麻。 她挣扎着想踢腿,却被他用膝盖顶住腿弯,动弹不得。“放开我!顾惊尘你反了!” 话没说完,就被他用指尖捏住下巴。他低头,唇擦过她的唇角,带着点故意的轻佻:“刚才摸够了?现在该换我了。” 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锁骨,轻轻一挑,就解开了她的衣襟,“殿下不是总说,暗卫该听主子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那现在…殿下要不要听听我的?” 沐绾呆愣地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顾惊尘却不给她过多的时间思考,抓住她的手按在了头顶,另一只手扯开帐子的系带—— 红罗帐“唰”地垂落,将两人裹在一片暧昧的阴影里。 他带着惩罚意味轻咬沐绾锁骨,一股酥麻电流窜遍她全身,她呼吸一乱,攥紧他衣襟,惊呼:“你放肆!” 可顾惊尘却恍若未闻,他的吻越来越沉,从颈窝到耳垂,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放肆?”他低笑,咬了咬沐绾的耳垂,“刚才殿下摸我腹肌时,怎么不说放肆?” 眼看着要进行到最后一步,梦境却戛然而止。 “明明只差一点点,我就可以体验那传说中的人间极乐了!”沐绾咬咬牙,她恨呐。 系统:“…”我终于知道宿主为何一脸怨气了,原来竟是欲求不满… 系统选择偷偷装死,它可不敢承认刚才是自己出声打断了美梦,不然这好不容易凑到一块的命运共同体,非得当场散伙不可。 其实吧,就算系统不吭声,这梦也长不了——谁让沐绾是个母胎solo,脑子里压根没存够能支撑“极乐”的素材呢? 等沐绾那股子憋屈劲儿过去,脸上终于恢复了点人样,系统才揣着任务面板冒出来,语气尽量自然: 【宿主,咱今日是选择攻略另一个攻略对象,还是继续之前沈玉微的攻略任务。】 “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再说了,上次他把我踹进水池里,我还没找他算账呢。”沐绾完全忘记自己是因何才被反击踹下去的。 系统扶额,在心里默默地为沈玉微喊了一个冤:明明是她先调戏“良家妇男”。 “叮咚”一声响,任务面板弹出: 【下一个任务:撕毁沈玉微的故国曲谱,并狠狠践踏他的人格尊严,完成可获得15点恶毒值。】 “明白!”沐绾敬了一个礼,然后风一般地冲出了寝殿。 … “沈玉微,你给我滚出来,别在里面装死!”沐绾叉着腰站在沈玉微寝殿前,嗓门亮得能穿透屋顶。 路过的侍者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回话:“殿下,沈…沈侍君不在寝殿,正在临溪亭抚琴呢。” 沐绾愣了愣,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这么冷的天,他倒有闲情逸致喝西北风?” 侍者更诧异了——难道说大皇女殿下自从脑袋被撞了之后,记忆力也变差了? 他小声提醒:“殿下,是您前几日特意吩咐,让沈侍君每日卯时就得去临溪亭,待到酉时才能回来,还让我们盯着不许偷懒呢…” 沐绾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我能这么不是人?」沐绾心里暗自吐槽。 【可不嘛。】系统深表赞同,并对自家宿主总算有了自知之明而欣慰不已。 为了不让人设崩塌,沐绾赶紧挥手打发了侍者。 “我去,这还是人干的事吗?”沐绾甚至也为沈玉微愤愤不平了起来,“现代社畜还朝八晚六呢,而他从卯时干到酉时,这不纯纯大冤种嘛!” 【现在你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沈玉微的恶毒值会这么高了吧。】系统幽幽补刀。 “完全能理解了。”沐绾深有同感,“要是我每天被迫早起吹冷风,我的怨气早就能堆出好几个邪剑仙了。” 念叨着,她揣着一肚子“正事”(实则是坏水)往临溪亭赶去。 第10章 被温香软玉迷了心窍 临溪亭里,沈玉微正抚着琴,指尖在琴弦上流转。 听到那熟悉的、带着点咋咋呼呼的脚步声渐近,他抚琴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眼底还藏着点说不清的期待:“她终于来了吗…” “沈玉微,别弹了,吵死了!”沐绾一脚踏进亭内,大声打断了琴声。 目光扫过沈玉微的手,她心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么一双葱白似的玉手,愣是给冻成了紫皮猪蹄,我看着都替他疼。」 “臣参见殿下。”沈玉微起身微微弯腰作揖,好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要不是知道他对自己的恶毒值高达40,沐绾差点就要被这副模样给骗了。 她摆了摆手:“起来吧,别整这些虚的。”说着自顾自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屁股一沾冰凉的石头,又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她托着腮,眼珠滴溜溜转,思虑一番后,并不打算直接切入正题:这会显得很奇怪,令他心生坏疑——好吧,其实是她想先为那日被踹下水池的自己讨个说法。 于是她盯着沈玉微挺得笔直的腰杆,故意扯道:“哎呀,看来本殿让你每日来这练琴,倒是把你的身子骨练得结实了。” “想当初弱不禁风的玉微质子,如今天天吹冷风都不带受寒的,实在是厉害啊。” 她话锋一转,捂着心口作虚弱状,“哪像本殿,前阵子被某位小人一脚踹进池子里,差点没把小命交代了,病了好几天呢。” 把虐待说成恩赐,这话果然戳中了沈玉微的肺管子。 【叮咚——沈玉微恶毒值+5!】 沈玉微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却依旧没吭声,只等着她宣布新的折磨。 谁料她话锋一转:“听说你最近在译写故国的旧谱?虽说本殿对乐理一窍不通,但听着倒十分新鲜。” “不如,你把那本乐谱拿出来,予本殿一观?”说是商量,语气里的命令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沈玉微知道自己无法反抗,即便他不亲手拿给沐绾,她也有的是办法抢过来。 “殿下若是喜欢,可拿去观阅一二。”沈玉微从袖口处拿出了那张残谱,像是蓄谋已久。 「还算上道,倒省得我多费功夫了。」沐绾心里正得意,嘴却没闲着,故意逗他: “本殿瞧着这谱子不错,打算拿去当母皇的生辰礼,沈侍君以为如何?” 沈玉微递谱子的手顿住了,没松开。 沐绾笑得更坏了:“你可别误会,不是让你我合奏。” 她故意拖长调子,“本殿打算把这谱子赏给男倌楼的小倌们,他们个个能歌善舞,想来也不会埋没了你这…” “沐绾!你怎能如此!”沈玉微终于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那谱子是他唯一的故国念想,如今竟要被拿去给伶人取乐? “如何呢?又能怎?”沐绾摆出一副“有本事你咬我啊”的欠揍模样,偏生这副样子最能激怒沈玉微。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噼里啪啦在放烟花。沐绾伸手去抢谱子,沈玉微偏不给,一人抓着一角较上了劲。 “刺啦——”一声脆响,那残谱毫无悬念地裂成了两半。 【叮咚——任务完成,沈玉微恶毒值+15!】 沐绾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随手将手里那半张残谱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心里乐开了花:搞定!15点恶毒值到手! 沈玉微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半张残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除了翻涌的恨意,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那是他藏在心底最后一点关于故国的念想,就这么被生生撕碎了。 “哎呀,真是对不住了。”沐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假惺惺藏都藏不住,“既然你非要‘宁为玉碎’,那本殿也不好强人所难,就…暂且先放过你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奸滑的狐狸,那背影嚣张又欠揍,活脱脱的一副“恶女”做派。 看着沐绾的身影消失在亭外,沈玉微缓缓站起身。他低头望着掌心那半张残破的谱子,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突然,他掌风一振,内力裹挟着那半张纸瞬间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如同他碎掉的念想。 他望着沐绾离去的方向,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沐绾,今日之辱,我记下了。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百倍偿还。” … 几日前。 沈玉微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案几,其余角落都浸在沉沉的阴影里,连带着他半边脸都隐在暗处。 玉城来的探子沈寂掀帘而入,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质子,那张残谱译完了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催促,“主子等着用它召乌鸦呢,此番定要搅黄那女皇的寿宴。” 昔日玉城皇族擅控鸟兽,但随着时间流逝,此异能逐渐失传。 近日故国残谱重现于世,唯沈玉微能解其音律,若能凭谱复原控兽之法,玉城将再度卷土重来,他们的引战之心从未消退。 沈玉微握着笔的手一顿,烛光映在他的眼底,泛着点冷光:“我已说过多次,此刻绝非最佳时机…” 他还想再劝背后之人三思而行,切勿因小失大。 “呵,”沈寂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带着轻佻的打量,“我看是咱们的这位质子殿下,被大皇女的温香软玉迷了心窍… “在这温柔乡里忘了自己的根,宁愿做一个供人取乐的侍君?”他特意将“侍君”二字咬得极重。 这话一出,跟着来的几个玉城侍从顿时哄笑起来,笑声撞在光秃秃的墙壁上,又弹回来,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的眼神更是没把眼前这位“皇子”放在眼里,仿佛在看一个失了势的玩物。 沈玉微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 他本就是玉城之主最不待见的儿子,生母早逝,在宫里如履薄冰。 若非如此,也不会在战败求和之时,被当作战利品,送到这沐云城来做个仰人鼻息的质子。 这些人,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就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指尖捻起那张译了一半的谱子,“译写之事,容我再斟酌几日。” “只盼质子殿下真把这事放在心上,否则事情一旦败露,边关起战,那位女皇便会头一个拿你祭旗。”沈寂撂下狠话,语气里满是威胁。 当然,若是他能译出残谱,或许还能凭着这点功劳换条活路。 望着几人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沈玉微的指尖抚过谱上墨迹,眼底寒意漫开,比窗外风雪更甚。 他猛地将译稿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盆,火苗“噼啪”舔舐着纸团,转眼成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等着吧,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引火烧身… 第11章 颗粒无收?装了波大的! 翌日,早起鸟儿已经傲立枝头,叽叽喳喳作响了。 【咦,宿主大大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系统的声音透着点惊奇,【难道是昨晚没做那春梦,精力过剩了?】 “别提了!”沐绾一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起身走到了镜子前,“昨晚特意酝酿情绪,就想把前天那梦续上,结果好家伙,一夜无梦,睡得比石头还沉!” 她对着镜子左右晃了晃脑袋,突然眼睛一亮:“诶,统统,你发现没?” “本殿好像又变美了,瞧这身段,这气质,简直就是行走的画报啊!” 【我看你是越来越自恋了。】系统扶额,说话一针见血,【昨日那个让沈玉微思念故国之心破碎的恶女是谁?】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沐绾理了理发髻,继续欣赏起了自己的盛世美颜。 【宿主大大,我美丽善良可爱大方的宿主大大~】系统突然拖长了调子,声音甜得发腻。 “停!你正常点。”沐绾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有事说事。” 【我们一起来看一看今日任务吧。】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得到的答案又是——干脆利落的“不要!” 【为啥呀?】系统表示不解,差点就要甩出那本合同,【你不是答应过我的,要把自己的懒筋抽掉,做个积极工作的好宿主吗?】 “统统别闹,我今日是真的有正事。”她打算去给女皇挑一件生辰礼。 昨日曲谱虽被撕碎了,但却提醒了她这件重要的事——身为女皇最宠爱的女儿,怎能不送上一份生辰礼呢。 【好吧…】系统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接受了今日将“颗粒无收”的事实。 沐绾刚走到院门口,就见绿衣提着水壶在浇花,他穿着件青绿色的短衫,袖口挽着,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见她要出门,绿衣停下动作,柔声问道:“殿下,这是要出去吗?” “嗯,出去逛逛。”沐绾随口应着,脚步没停。 绿衣望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水壶微微倾斜,水顺着花瓣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垂眸看着那水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殿下最近,好像真的变了不少。 … “卖糖人咯。” “卖烧饼,香喷喷新鲜出炉的烧饼~” 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混着车马铃铛声,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沐绾正看得新鲜,就见两个女子手挽着手快步往前赶,其中一个还催着:“快些走,那清谈会眼看就要开场了,去晚了怕是挤不进前排…” “清谈会?”沐绾眼睛一亮,赶紧上前拦住她们,笑着打听:“两位姐姐,方才说的清谈会是什么呀?听着倒很新鲜。” “你是外乡来的吧?连这都不知道?”其中一个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得出此结论。 又解释道:“是一位神秘贵人举办的,听说要考较众人的策论学识,最后胜出的能得一件稀世宝物呢!城里的才女们早就挤破头想去了。” “还有这等事?”沐绾顿时来了兴致,与两人告别后,便对着空气喊:“走,统统,咱俩也去凑凑热闹!” 【你的正事呢?啊喂…】系统表示拒绝,但它却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因为它在沐绾的脑子里,只能跟着沐绾走。 “这就是正事啊,稀世宝物…说不定就能用来当寿礼呢?” 沐绾心想:若真能夺魁,就能省下一大笔钱了,嘿嘿。 【你就这么自信,就怕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少说风凉话,我可是拥有超越千年的现代脑子,怎么可能比不过他们?”沐绾拍了拍胸膛,对自己无比自信。 【好吧,那我祝你成功。】系统妥协了。 沐绾没走两步又停住,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咂咂嘴:“不行,这一身太扎眼了,得换身行头。” “否则若是在清谈会里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人设崩塌了可咋办?”说着转身拐进了街角的衣铺。 【你打算女扮男装?你认真的吗?】系统看着她拿起一身青色劲装比划,忍不住吐槽,【就你这张妖冶脸,再配上这身段…】 【怕是只有瞎子或者傻子,才会把你当做一个男的吧?】 “统统,我当然知道这样遮不住我的美貌,”她还有心思臭美,“但这不是还有你吗?” “来,帮我伪装一下,开个滤镜啥的。” 【你…】系统气结,低骂,【得寸进尺!】但还是认命地给她的脸做了模糊处理。 看过她脸的人,脑海里最后都只会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 沐绾好不容易才混在一群青衫才女中挤进了清谈会场地。 说是会场,其实是处临湖的雅致别院,院里早摆好了数十张案几,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几个小厮正穿梭着给众人添茶。 主位上坐在帷帘后的神秘人,看不清样貌,只见他摆了一下手,身侧的女子声音清朗:“今日不谈诗词风月,只论‘边境安邦策’。” “诸位可将己见书于纸上,半个时辰后,由我家先生评定优劣。” 话音刚落,才女们便纷纷提笔,有的眉头紧锁,有的胸有成竹。 沐绾摸着下巴琢磨——安邦策?这她熟啊,现代历史课可没少背。 她铺开宣纸,蘸了墨正要写,旁边个身着锦衣华服的贵女嗤笑一声,“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莫不是哪家的小倌混进来胡闹?就你也配谈国策?” 沐绾连眼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总比某些人空有皮囊,肚子里装的全是草的强。” “男女从来都不是尊卑贵贱的划分,人人皆有论家国的资格。” 此话一出,原本被那些所谓的“才女”们挤在外围的男子,皆陡然抬起头来,眼里满是对沐绾的赞赏之意,而那位神秘人亦不例外。 贵女闻言气红了脸,却被旁边人拉住:“莫急,且看他能写出个什么花来。” 沐绾懒得理他们,挥笔就写。从“互市通商”到“屯田养兵”,甚至连“起战利弊之辩”都掰扯了两句。 文采虽不算顶好,胜在条理清楚,还夹了些跳脱的比喻——比如把边境互市比作“做买卖得先让双方有钱赚,不然谁跟你搭伙”。 半个时辰一到,小厮们收上答卷。 神秘人一张张翻看,看到沐绾那张时,纱巾下的眉峰微挑,指尖在“以商养军,以军护商”那行字上顿了顿。 “那人竟能有此见地,当真是不简单。” 别院里的参赛者以及旁观者皆翘首以盼,身侧的女子当即宣布了最终结果,有不少才女表示不认同,自己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男子? 直到沐绾的见论被张贴在…她们看到了之后才心服口服。 神秘人本欲邀请沐绾进来一叙,可却被沐绾挥手拒绝,“不了吧,我赶时间。” 其实是怕自己的真实身份会被那人看穿。 沐绾刚要接过女侍者递来的锦盒,那锦衣贵女却突然跳了出来:“他一定是作弊了!一个无名小卒怎会有这般见识?” 沐绾斜睨了她一眼:“要不咱俩当场辩论?就论‘增兵与互市哪个更划算’,我先让你三招。” 贵女被噎得说不出话,她哪里懂得这些? 沐绾捧着锦盒,心里乐开了花——今日不仅得了一个宝物,还装了波大的。 沐绾在一众或震惊或不服的目光里,溜溜达达地挤出了别院,神秘人那句“明日辰时茶馆一叙”早被她抛到了脑后。 【可以啊宿主,没想到你竟还真有两把刷子!】系统的声音里满是惊奇。 沐绾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也不看本殿是谁!” “统统,咱们走,先去买串糖葫芦庆祝庆祝!” 她刚没走远,别院主位上,那帷帘后的神秘人露出了真面目… 第12章 惊鸿一瞥,终生难忘(bushi) 只见那人锦衣华服,面若冠玉,身姿挺拔如松,立在那里便自带一身矜贵气度,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精明锐利,又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 正是沐绾的第四个攻略对象——苏锦辞。 在这重农抑商、又奉行女尊的地界,男子本该安分守己、深居内院,倘若抛头露面经商逐利,在旁人眼里,就是自甘下贱、不知廉耻。 往来的贵女们见此行径,多半是轻蔑翻个白眼,或是掩唇嗤笑,尖酸话语毫不掩饰:“满身铜臭,丢尽了男子的体面。” 可方才沐绾那句“男女无分高低,职业无分贵贱”,愣是像颗小石子,在苏锦辞的心里砸出了老大一圈涟漪。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心腹阿荆,拿手帕假装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声音还带着点抽噎:“阿荆,你懂吗?这种——终于有人懂我的心情!” “就像寒冬里喝到了一碗热汤,荒漠里见着了一汪清泉……” 阿荆面无表情地低头:“…少主,属下懂。” 心里却在嘀咕:少主最近怕不是被风冻着了,情绪一天一个样,见谅见谅。 苏锦辞猛地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快去查!给我把那个‘小郎君’的底细扒得明明白白!我一定要…” “一定要跟他拜把子!” 得,霸总语录刚起了个头,就跑偏成了江湖义气。 “是。”阿荆领命就跑,生怕晚一秒,他家主子又会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新花样。 苏锦辞拿起沐绾写的答卷,翻来覆去地瞅,就差盯出一个洞来,俨然一副膜拜偶像模样。 他的指尖再次停顿在了“以商养军,以军护商”那行字上,字写的不算隽秀,但却力透纸背直击人心。 他没把这段话张贴出去——这会让位高权重者动怒,毕竟“以商养军”的论调,太犯他们的忌讳。 越想越觉得那“小郎君”实在有意思,苏锦辞兴冲冲地摸出纸笔,“不行,我得把人画下来,省得忘了他的模样…” 他闭眼回忆了半天,提笔刚要画,猛地一拍脑门——哎?那人长啥样来着?只记得一双清澈透露的明目…再想,脑子里就只剩一片空白。 苏锦辞对着白纸愣了半晌,突然捂住心口,心痛不已,“说好的惊鸿一瞥终生难忘呢?怎么到我这就变成立马忘却了?” 明明自己记账过目不忘的本事一流,怎么记个人就脑袋空空了?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一个资本家竟然被另一个“资本家”(系统)做局了。 … 【宿主大大,快瞅瞅这个锦盒里到底藏着啥宝贝!】系统在沐绾脑子里蹦跶,比她本人还急。 沐绾慢悠悠地挑眉:“你简直比村口等看戏的大妈还积极。” 嘴上吐槽着,手却诚实地掀开了锦盒——里头静静躺着一方端砚,石质温润,砚池里像盛着层淡淡的云气。 【哇!居然是传说中的云溪墨韵砚!】系统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啥?”沐绾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便赶紧让系统解释。 这“云溪墨韵砚”相传为前朝制砚圣手顾临溪晚年封刀之作。 据说是以松烟、麝香、珍珠粉秘制,写出的字迹遇水不晕,历久弥新。 送与身份尊贵者,既显文化底蕴,又含“墨韵传家、福寿绵长”之意。 沐绾眼睛一亮,拍了下手:“这不正好当寿礼?完美!”她偷偷掐了把手指,心里乐开了花—— “这下又能省下一大笔银子,简直血赚!” 【宿主,你现在可是尊贵的大皇女殿下,怎么行事还是如此抠搜?】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 “那咋啦!”沐绾理直气壮地把砚台塞回锦盒,“这叫勤俭节约,中华传统美德懂不懂?” 一套歪理说得系统哑口无言。 “不过……有件事我总觉得怪怪的。”沐绾摩挲着下巴,眉头皱成个小疙瘩。 【嗯?】系统打了个哈欠,心想:宿主怕不是又要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情了。 “你想啊,原主摔昏迷那回,女皇是处置了保护不力的顾惊尘,可除了这件事,她还有别的反应吗?”沐绾掰着手指头数,“我左思右想,好像…就没了。” 【那还得有啥反应?哭天抢地抱着你喊心肝啊~】系统咂咂嘴,表示它这个机器脑可搞不懂人类的母女情深。 “她没来探望啊。”沐绾撇撇嘴,“行吧,你可以说她政务繁忙,脱不开身。可我醒了之后呢?都好几天了,她连道召我入宫的旨意都没有,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咋滴?难道你还想跟女皇上演一番“母慈子孝”的戏码?】系统调侃道。 沐绾摇了摇头,“我不是盼着啥,就是觉得不对劲。” “好像女皇只要她女儿活着就行,至于活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她压根就不在乎…” 沐绾语气顿了顿,眼神里多了点探究,“要是这样,那她对我这大皇女的宠爱,到底是真的假的?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猫腻。】系统也跟着严肃起来。 “算了,不想了。”沐绾摆了摆手,“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不知道,自己随口放下的这件事,背后隐藏着一个足以掀翻整个王朝的巨大阴谋。 而她窥见了冰山一角,起了少许苗头却又立马被她亲手掐断了… 随后她溜达到路边摊,淘了几本封面花花绿绿的“珍品”,便美滋滋地回了昭华府。 练剑练到了晚间时分,终于迎来了咸鱼度假生活:沐绾斜倚在床榻上,捧着本小册子看得眉飞色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正看得起劲,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笃笃”的叩门声。 “殿下,奴来给您送一碗安神汤。”绿衣在外请示,声音温温柔柔的。 “安神汤?我可没要过这玩意…”沐绾小声嘀咕,却还是挥挥手,“你进来吧。” 但她还是放不下手中的书,指了指一旁的小茶几,“放那儿就行。” 她刚好看到了女主去逛男倌楼的精彩桥段,心痒难耐,便问脑海里的系统:“统统,这里最负盛名的男倌楼是哪个啊?” 【宿主说的是沐云城第一男倌楼吗?我查查。】系统放下了手中瓜子,翻看起了“沐云城百科全书”。 “殿下,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逢是在哪里吗?”绿衣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蛛丝。 他的指尖却在衣襟下悄悄摩挲着那把匕首的冰凉鞘身——刀刃淬了药,见血就能封喉。 近来沐绾行为举止与之前大相径庭,曾经一向不喜练武的她居然挥起了剑,曾经寸步不离的自己这几次出去都没让跟随。 这一切的变化,只能归结于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殿下了。 「若不是,那就该死。」绿衣心里的念头像毒藤疯长,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而此刻等待系统回信的沐绾,全然不知危险的来临。 【宿主,查到了,是醉春台。】系统终于翻到了答案,一脸求夸。 “醉春台…”沐绾以为绿衣已经离开了,便说了出来,“倒是个不错的名字。”让人闻之欲醉。 绿衣猛地抬头,眼睛里像瞬间炸开了星火,方才那点冷冽全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散了。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声音都发着颤:“殿下,您还记得!” 「她还是我的殿下!」 绿衣胸口那股子紧绷的戾气“唰”地散了,握着匕首的手松开来,指节却因刚才用力而泛白。 他甚至有点想笑,又有点后怕,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 “咦?你怎么还在这?”沐绾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册子都抖了抖,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显然没听见他那句激动的话。 “还有什么事吗?”她摆摆手,明摆着下逐客令,“没事就退下吧。” “是,奴这就告退。”绿衣赶紧低下头,掩去眼底还没褪尽的复杂——有庆幸,有后怕,还有点被无视的委屈。 “可是那又怎样呢?”绿衣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一轮明月,眼底的委屈与不甘渐渐凝成一片执拗的亮,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殿下曾说过——只有你我,才是同路之人…” 第13章 今天我要点八个男模!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句话同时从两个人的嘴里说了出来,惊得窗外刚醒的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 此刻天才蒙蒙亮,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少主,这才刚过寅时,实在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睡眼惺忪的阿荆忍不住吐槽。 他要是穿到现代,高低得说句:不过是去面个基,至于这么激动吗? “你不懂,这是去见珍重之人该有的礼数。”苏锦辞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把锦袍的褶皱抚平,又抓起一把香粉往衣襟上扑,动作一丝不苟。 “可往常少主见那些贵女,也没见您这么庄重…”阿荆嘀咕着,脸上满是不解。 “那能一样吗?那些女子怎能跟他比?”苏锦辞瞪他一眼,把玉佩系得更紧。 阿荆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暗自想着:我该不该告诉主母,少主好像…生病了—— 你的儿子是gay!(乱入玩梗ing) 阿荆缩了缩脖子,刚想再说“可人家也没答应一定去啊”。 就被苏锦辞冷冷打断:“阿荆,最近是不是觉得日子太舒坦了?” “昨日你没查出他的身份,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这语气!阿荆心里警铃大作,这是少主真生气的信号!多年当差经验告诉他,此刻必须认怂。 他“噗通”半跪下来,诚恳道歉:“属下无能,还请少主责罚!” “那就罚你今日去南郊的商铺收租吧。”苏锦辞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他可不想去赴约还带着个“拖油瓶”。 疑似是“电灯泡”。 却没料到,这会打发得多干脆,后来就有多狼狈——等他遇着麻烦想喊人时,一回头,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另一边,沐绾也早早爬了起来,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我的天呐!】系统被梳妆台上的珠光宝气晃醒,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宿主,你这是醒着还是梦游?太阳还没晒屁股呢!】 “小小酥,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内涵我平时起得晚。”沐绾抬了抬眼皮,把一支金步摇插进发髻里。 【哪能是内涵呢?纯属震惊…】系统赶紧狡辩,【不过,你起这么早是想去…】 【赴那人的约吗?】 沐绾并未回答。 系统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眼睛亮了亮,【又或者是…打算早点去做任务?】 “nonono,”沐绾摇了摇头,打开了折扇,故作风流,“本殿打算去醉春台…” “寻欢作乐!”四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响云霄。 【不要啊宿主!】系统在她脑子里哀嚎,【你再这样沉迷玩乐,我就要被系统总部扣工资了!】 【叮咚——今日任务:找到苏锦辞,嘲讽他满身铜臭,为富不仁。完成可得恶毒值15点!】 沐绾面无表情地抬手把任务面板挥开:“拒绝。” 【宿主大大,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系统可怜巴巴地望着沐绾,开始利诱,【这苏锦辞也是一个美男子哦。】 “哦。”沐绾并未动摇,甚至控诉了起来,“我攻略的对象个个都是绝色,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要么把刀架我脖子上,要么把我踹进水池里,要么迫于无奈任我摆布,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还是那醉春台的小倌们好啊…”沐绾眼里发光,“各种款式,任君挑选。” “还不用我费脑子…” 系统见沐绾不为所动,只好使出杀手锏——讲一个鬼故事。 系统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幽幽道:【宿主,你知道原主是因何而死的吗?】 “?”沐绾脚步一顿,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意味。 【因为她沉溺于酒色,把身体掏空了,才摔下台阶香消玉殒的…】系统试图恐吓。 “额…略有耳闻。” 原主的确是沉溺于酒色之中,荒废练武,才会在神思混乱之际径直摔下台阶,但…这并不是造成她死亡的真实原因。 “可我不一样啊!我只是去尝尝鲜,又没沉溺!”沐绾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再说我有天天练功,这就叫做劳逸结合懂不懂?” 系统:“…”毫不意外,又是说不过沐绾的一天。 没多久,沐绾就晃到了沐云城第一小倌楼——醉春台。 掌班一见她,眼睛都亮了,跟哈巴狗似的迎上来,“大殿下!您可算来了,奴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您呢!” “还是跟上次一样,带您去临月的包厢,让他单独给您弹曲儿?” 临月是醉春台的头牌,一直是沐绾的入幕之宾。 沐绾摇了摇头,转而从袖口抽出好几张银票,在手上拍了拍,以示阔绰,她薄唇微启:“今日我要点…” “八个男模!” 「哦不对,这不是现代。」 察觉到说错话的沐绾,赶紧改口,“我要八个绝色男倌儿!” 掌班嘴角抽了抽——本以为这位大皇女病好后会收敛点(几日没来),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了! 但他还是飞快地把银票揣进怀里,点头哈腰地应着:“得嘞!” 他招呼手下人赶紧去安排好天字号包厢,自己则慢慢地为沐绾带路。 【宿主,你勤俭节约的美德呢?】系统看着那沓飞走的银票,虽然不是自己的,但还是心疼得直抽抽。 “这叫把钱花在刀刃上。”沐绾在脑海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刚拐过弯,突然,她的肚子一抽,脸色一变——坏了,想上厕所! “我去,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沐绾低声骂道。 而后拍了拍前头带路的掌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殿突然内急,得先…” “奴明白,明白。”掌班一脸“你无需多说”,赶紧领着沐绾往另一个方向走。 “殿下放心,您出来直接去天字壹号包厢就行,人都已经给您备好了!”掌班说完识趣地退了下去。 沐绾看着茅房的门,扶额苦笑——寻欢作乐的第一步,居然是先解决生理需求,也真是没谁了。 … 苏锦辞天不亮就蹲在了茶馆,桌上的第一壶龙井刚见了底,墙上的漏刻还差半刻到辰时。 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自我安慰:“是我来太早了,多等会儿,应该的应该的…” 第二壶茶喝到只剩茶根,已至辰时三刻。他揉了揉微蹙的双眉,还在为沐绾找补,“是我的错,没有跟他约好具体的时辰…” 直到第三壶茶水灌下去,巳时的钟声响得像砸在他心上,苏锦辞终于坐不住了—— 不光等得心焦,肚子里喝的那几壶水也开始闹脾气,胀得他直想往茅房冲。 “可恶!阿荆那乌鸦嘴!”他愤愤地捶了下桌子,把人没来的账全算到了被打发去收租的阿荆头上,对沐绾却半点埋怨都舍不得有。 “罢了,想来今日是不会来了。”苏锦辞望了眼明晃晃的日头,终于败给了生理需求,提着衣摆匆匆往茅房跑。 刚从茅房出来,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青色劲装,高马尾束得利落,走路带风,活脱脱就是清谈会上那个让他记挂了好几天的人! “是他!”苏锦辞眼睛瞬间亮起,也顾不上整理衣襟,拔腿就追。 可那人脚步极快,转眼就钻进了人群,像滴进水里的墨,没了踪影。 他跟着那抹青色衣角追到条僻静巷子,抬头一瞧,竟是醉春台的后院。 “哟,这是哪来的俊俏小郎君?”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了苏锦辞一跳。 他扭头看去,是个穿着水红衫子的男倌,正摇着帕子打量他,眼里带着点戏谑。 苏锦辞瞥了一眼,不想搭理,刚要转身接着找,那男倌又开口:“郎君可是在找人? “你看到他了?”平日里极其精明的苏锦辞,此刻却毫无城府地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是啊,瞧着面生,倒像是…刚进楼的贵客呢…”男倌故意拖长了语调。 苏锦辞心里的弦“啪”地绷紧了——醉春台? 可他要找的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可他要找的人真的就要来这种地方了。(题外话)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他。”男倌捂嘴偷笑——鱼儿上钩了… 第14章 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苏锦辞没瞧见,那男倌转身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呵,又来个送上门的傻小子。 苏锦辞跟着男倌进入了醉春台后院,入眼是一群穿着花红柳绿的男倌——有的摇着扇子倚着墙,有的凑在一块说笑。 偏就是没那抹让他心心念念的青色身影。 他皱紧眉头,语气里带了点警惕:“你确定他在这?” 走在前头的男倌突然回头,脸上还挂着粲然的笑,下一秒却慢悠悠拖长了调子:“当然——不在啊。” 苏锦辞心头一咯噔,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凑过来一块带着异香的方帕,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人影开始摇晃,那男倌的脸在他眼里变成好几个重影。 “你…”他刚想说什么,却浑身发软,腿一软就栽了下去。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听见那男倌跟个尖利的声音搭话——像是掌班。 “掌班,这可是块好料子,瞧这细皮嫩肉的,准能卖个好价钱,您看这赏银…” “少不了你的,这回算你大功一件!” … 另一边,沐绾解决完人生大事,长舒一口气:“舒服!” 她甩着袖子脚步轻快地朝着记忆里的天字号包厢走去。 天字号包厢依次排列,沐绾边走边数:“玖、捌、柒…” 瞅见“天字柒号”的牌匾,眼睛一亮,“就是这儿了!” 她搓了搓小手,一脸期待地推开门,结果里面空荡荡的,连个端茶的小厮都没有。 “咦?我的夹道欢迎呢?”沐绾咂咂嘴,吐槽道,“这业务能力不行啊。” 她清了清嗓子,本想来一番霸气发言,里间却传来了一些不可名状的声音。 她深感诧异,却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近了几步,然后就看到了—— 床上捆着一个男人,帷帘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就露着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但也难掩风华。 他微微抬着下巴,时不时溢出两声压抑的轻喘,身上还松松垮垮盖着层白纱,远看倒像是有人压在他身上似的。 成功地让站远了且眼神不好的沐绾误会了… “我去,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沐绾低声呢喃,“这不是在黄色小本本里才能看到的剧情吗?” 她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脚刚要沾到门槛,里面传来了气若游丝的男声:“站住!你给我进来…” “这…不好吧?”沐绾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哥们,这可不兴玩3P啊。 但脚步却缓缓停住了。 “进来…帮帮我…”那声音带着点颤,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这可是你说的嗷~”沐绾眼睛一转,心里的小恶魔冒了出来:嘿嘿,送上门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去,刚走到床边,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面前就弹出了一个控制面板。 【叮咚——攻略对象四:苏锦辞。】 沐绾和床上那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都愣住了。 【我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系统在沐绾脑子里尖叫。 沐绾却脚底抹油想溜——放着隔壁八个男模不去找,来做这个费力不讨好的破任务,傻子才没事找虐。 “沐绾,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沐绾回头,一脸茫然:“你认识我?” “大凤王朝的大皇女殿下,整日只知流连风月场,是远近闻名的草包,我想不知道都难!”苏锦辞没好气地瞪她,脸颊因为药效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倒添了几分艳色。 沐绾一听就不乐意了——今天居然被人连骂两次? 她几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勾住捆着苏锦辞的绳子,轻轻一拉,就把他的脸拽到自己跟前,鼻尖差点撞上鼻尖。 那你知道,我现在除了是大皇女,还是谁吗?” 苏锦辞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吓了一跳,挣扎着想往后缩,却浑身无力,只能顺着她的话说:“是谁?” 沐绾挑着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是能救你的人啊。” “你!”苏锦辞又气又急,偏偏动不了,“快放开我!” “放开你?”沐绾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可以啊,求我呗~” “做梦!”苏锦辞脸都憋红了,“我死也不会求你这种…女人!” “你确定吗?”沐绾啧了一声,故意慢悠悠地说,“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确…定…”苏锦辞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是绝对不会求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统统,你刚才说的任务,我接了。”沐绾在脑海里告知了系统一声。 【!!!宿主你终于想通了?】系统狂喜不已。 它哪知道,沐绾心里正憋着气呢。 「敢骂我?等会儿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沐绾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恶的微笑,心里暗自想着。 沐绾转身出了天字柒号包厢,瞅见不远处站着个小厮,便扬声道:“哎,那个谁,去把你们掌班给我叫来。” “是!”小厮不敢怠慢,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没一会儿,掌班就扭着细腰颠颠地赶过来,脸上堆着笑,“殿下唤奴来,可是哪里招待不周?您尽管说,奴这就给您赔罪!” 沐绾没答话,而是默默地从袖口里抽着东西,可那东西像生了根一样,死活抽不出来。 她只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诶呀我去,怎么抽不出来?这衣服什么逆天设计?」 她本来想装波阔绰,这下可好了,成了帕金森了。 这可把掌班吓坏了,额头直冒冷汗,还以为是里面的男倌不懂事,犯了大错。 毕竟这位大皇女干别的不行,打击报复的本事可是一流。 他忐忑地往里看去,余光就瞟到了门口挂着的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柒”字。 他猛地一拍大腿,「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掌班暗自叫苦。 本该用来招待另一个贵客的厢房,此刻却被大皇女撞破了,况且是那人还来路不明… 正心惊肉跳呢,沐绾突然开口:“哦对了,我点的八个男倌,怎么就剩一个了?” 她咂咂嘴,“虽说买家秀和卖家秀会有差距,但也不至于砍半砍半再砍半吧?” “哎哟我的殿下,您这可真是折煞奴了!”掌班随时随地大小演了起来,甚至还挤出几滴眼泪,“都怪我奴没伺候周到,竟没亲自领您去天字壹号包厢…” “那八个绝色男倌可都在那里苦苦等着您呢!” 沐绾恍然大悟,在脑海里戳系统,“破案了,原来是我自己空耳,把‘壹号’听成‘柒号’了。” “没事,柒号包厢也是一样的。”沐绾摆了摆手,故意压低声音,笑得一脸猥琐,“而且更带劲呐。” 掌班一脸“原来殿下也好这口”的表情,原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在沐绾的不懈努力下,她终于又抽出了几张银票,塞进了掌班的手里,低声耳语了几句。 掌班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心里直呼:这有钱人…玩得可真花啊! 但他手速飞快地把银票揣进怀里,点头哈腰道:“懂!奴这就去给殿下安排得明明白白!” 说完,扭着腰就跑,生怕晚了耽误这位祖宗的“好事”。 第15章 这有钱人…玩的可真花啊! 沐绾目送掌班扭着腰走远,转身溜溜达达进了里间。 苏锦辞仍极力忍耐着心中燥热,死咬着下唇,但还是有细碎的低喘声溢出唇缝。 沐绾托着下巴瞅他半天,问系统:“统统,他这状态不对劲啊,你那儿有那种药…的解药没?” 系统:“…”装死ing。 “小小酥~你别装死,”沐绾戳了戳太阳穴,“你上次给我的小震撼,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系统举手投降,【叮咚——您的解药已送达!】 一个小药盒就凭空出在了沐绾的手里,打开后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颗黑色药丸。 “统统,谢啦!”沐绾捏起药丸就凑上前去。 “你怎么又来了?!”苏锦辞眼尾泛红,凤眸里水汽氤氲,偏生语气还硬得很,“给我出去!” 可现在的他在药物的控制下,就算对面是他万分不齿之人,还是心生出不该的渴望。 “哟,都这样了,说话还中气十足呐?”沐绾没理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轻抬。 这一抬可不得了,那双平日里泛着精光的凤眸,此刻却红透水润,像含着两汪春水,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沐绾啧啧出声:“瞧瞧这可怜的小模样…” 苏锦辞最恨被人这么拿捏,张嘴就想咬她的手,沐绾眼疾手快—— “啪”地把药丸塞进他嘴里,还故意用指尖在他舌尖蹭了一下。 做完这些后她立马跳开,拍了拍手,环着胸居高临下地笑,“嘿,想偷袭?没门儿!” “你!”苏锦辞脸涨得通红,药味在嘴里散开,他含糊地问:“你给我喂了什么?” “好东西呗。”沐绾笑得一脸无辜。 就在两人之间的争斗要再次升级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掌班的声音传来,“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继续道:“贵人,您要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 沐绾挑了挑眉,转头冲苏锦辞邪笑,“小小辞,你总是拒绝我,这让我很不高兴。” 她故意拖长调子,眼神往他下半身瞟了瞟,“所以我找了些姐姐们来,相信里面总有一款合你意~” 说完她转身就走,临到门口还不忘挥了挥手,“不用谢哦~” “你什么意思?!”苏锦辞心里警铃大作,对着她的背影吼,“沐绾!你给我回来!” 沐绾一出门,就见几个打扮各异的女子站在那儿。 她瞬间切换戏精模式,挤出两滴眼泪,拉住最前面那位的手哭唧唧:“各位姐姐,自从我娶了我家这个,他便时常对我忤逆,甚至…连碰都不给我碰…” “什嘛?!”女人们一听就炸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妻主宠幸他是他的福气,还敢摆谱?” “就是就是!”沐绾点头如捣蒜,嘴角的狡黠藏都藏不住,但还要伪装无助—— “也许是我年纪尚小,经验不足,才会被他这样欺负…“她抽抽嗒嗒地继续说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所以,我就请人把他捆来了这,只盼各位姐姐们能好生替我‘调教调教’。”沐绾说完后,一脸期待地望着那些女人们。 “这…不太好吧?”有人面露难色,“毕竟是你的家事…” “有啥不好的!”沐绾往每人手里塞了张银票,“姐姐们可千万别见外~” 钱一到手,女人们立马拍胸脯,“妹子你且放心,有我们出手,保管给你调教得服服帖帖!” 果然,钱能使鬼推磨,也能让女人们甘愿为另一个女人“卖命”。 里间,苏锦辞服下药丸后,燥热渐渐退了,这才反应过来沐绾给的是解药。 “这女人…虽然言行无状,”苏锦辞恢复了些许力气,慢慢爬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不少,“但看在她给我解药的份上,我可以暂且饶过她…” 他解开了捆绳,暗骂:“至于这个醉春台…竟然敢讹诈于我,回头定要端了这黑窝!” 他强忍着酸麻,同手同脚地走到了门口,揉了揉被绑得发疼的手腕。正欲开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迎面就撞上几个虎视眈眈的女子。 “你们…想干什么?”苏锦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有预感——接下来的惩罚会比逃走被发现还要恐怖百倍。 “他果然不老实!”一个高个女子率先开口,“绑着都能挣脱,欠收拾!” “就是啊~”其余人纷纷附和,里面还夹杂着一缕熟悉的声音,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沐绾。 两个女子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就往里拖,苏锦辞这才瞧见躲在后面的始作俑者—— 沐绾也毫不心虚地迎上了他的死亡视线,甚至还手贱地晃了晃手,嘴型无声地声说:“拜拜~祝你好运哦。” “沐绾!你给我等着!”苏锦辞气得浑身发抖,药效没全退,浑身没劲,只能被拖着走,“我要是能活着出去,你就死定了!” 【叮咚——苏锦辞恶毒值+10!】 【啧啧,有钱人玩得真花啊。】系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暗自庆幸,【刚才幸好把解药给了宿主,否则自己恐怕也难逃这邪恶的打击报复。】 “嗯哼。”沐绾不置可否。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惨叫声。 【宿主大大,我对你的邪恶程度简直一无所知。】系统点评道。 “谬赞,谬赞啦!”沐绾摆了摆手,她并不觉得这是暗讽,反而是夸赞。 “等会我再请你看一场好戏,免费的哦。” … 而这边,被几个女人轮番折磨的苏锦辞,可就惨了。 “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我!”苏锦辞的双手双脚被几人摁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他这张嘴怎么这么欠呐,难怪他妻主要把他带过来调教…”其中一个正在给他涂粉打扮的女人吐槽道,“倒是可惜了这么一张俊俏的脸蛋儿。” “是啊,有一张不会说话的嘴,就算是再倾国倾城又有什么用?”另一个帮他戴珠花的女人附和,“还不是让人看着生烦,真想把他的嘴给堵起来。” “什么妻主?”苏锦辞发现了华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又强烈挣扎了起来,“她不是我妻主,我没有妻主!” “哟,还嘴硬,连自家妻主都不认了?”女人们更来劲了,“看来得好好教教你规矩!” … 一个时辰后,里间的动静渐渐歇了。那几个女人陆续走出来,脸上只剩下疲惫和苦笑。 领头的拍了拍沐绾的肩,叹气道:“大妹子,你家这位是真难管教,我们…尽力了。”说着把银票往沐绾手里塞,“实在有负所托,这钱我们不能要。”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子捋了捋歪掉的发髻,一肚子苦水,“跟块硬骨头似的…” 最后没辙,只能给他拾掇得好看点,但愿能让你舒心些。”为首的女子补充道,眼神里带着点“你自求多福”的同情。 “姐姐们能做到这样,妹妹已经感激不尽了!”沐绾又把银票推回去,笑得一脸真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姐姐们必须收下!” 「不然都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沐绾在心里窃喜,「多亏了你们,恶毒值才能刷得飞起。」 女人们推让不过,只好收下银票,又叮嘱了几句“实在不行就换一个”,便结伴离开了。 … 沐绾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喊:“小小辞~我来啦~”那语气甜得发腻,配上她探头探脑的样子,活像个不怀好意的猥琐大汉。 一推开门,她当场就愣住了—— 第16章 恩威并施?单纯为了报复嘴欠! 只见苏锦辞又被捆着半跪在床榻上,胸口的衣服被扯得半开,露出几道紧致的腹肌,上面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红痕,像是挣扎时蹭到的。 再往上看,他那张本就绝美的脸涂了层浅浅的胭脂,连耳尖都染着点绯色,像春日里刚绽的桃花,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艳。 唇瓣微张,气息还有些不稳,眼底攒着羞恼,偏又被缚着不得动弹,那模样… 沐绾咽了口唾沫,戳系统:“统统,你刚才给的真的是解药吗?这咋看都像…”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这场景也太刺激了吧! 【我…也有点怀疑了…】系统的声音也带上了点颤,像是在擦那不存在的鼻血。 苏锦辞看到沐绾那一脸“赚翻了”的表情,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嗓子发紧,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沐…绾…我…要…杀了你!” “别这么大的火气嘛~”沐绾凑过去,伸手戳了戳他脸上的胭脂,“你看你,这个样子多好看,可比那些男们带劲多了。” 苏锦辞被她戳得一哆嗦,脸颊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滚!” “哎,脾气还是这么爆。”沐绾啧啧摇头,突然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好啦,我不逗你了,再闹下去,恐怕你就真要气晕过去了。” 她对自己气人的水平还是很自信的。 绳子一松,苏锦辞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跪太久腿一软,差点栽倒,幸好沐绾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这一扶,两人离得极近,他鼻尖萦绕着沐绾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清新淡雅,比方才那些女人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好闻百倍。 心头竟闪过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被那些人摆弄,倒不如… 苏锦辞眼神骤凛,狠狠掐断这念头,厉声道:“放开我!” 他一把推开了沐绾,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胸口瞪她,眼神里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沐绾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行吧,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 “我也该走了。”她转身正欲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回头补刀:“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骗来醉春台吗?” 苏锦辞抿紧唇不接话。 “因为你为富不仁,且满身铜臭味,着实招人厌烦…”沐绾话锋一转,朝他俏皮眨眼,“不过…” “本殿一点也不讨厌你,咱们下次再约哦~” “滚!”苏锦辞抓起枕头就扔过去,却被沐绾轻巧躲开,那枕头“啪”地砸在门上,落下一地棉絮。 听着沐绾哼着小曲离开的声音,苏锦辞捂着发烫的脸,气得浑身发抖——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沐绾,咱们走着瞧!” 掌班一路恭送沐绾到门口,她回头附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掌班脸色一变,立马赔笑,“是是是,奴一定按照殿下的吩咐,好好地将那位公子给送回去。” “至于今日在醉春台发生的事——只有殿下点了八个男倌作陪而已。” 沐绾满意地轻笑了一声,“这醉春台还是有聪明人的嘛~”,而后摆摆手,潇洒离开了。 … 沐绾在醉春台点了八个男倌的消息,没半日就传遍了京城,也传到了皇宫里。 女皇放下手中那叠弹劾大皇女的奏章,指尖在砚台上轻轻敲着,冷哼了一声,“朕还当她大病一场能收敛些,没成想反倒愈发没规矩了。” 旁边侍立的女官连忙递上温茶,柔声劝道:“陛下息怒,大皇女年岁尚轻,爱闹些也是常情。” “快要及笄的人了,还年岁尚轻?”女皇嘴里念叨着“及笄”二字,眉眼却悄悄柔和了些许,她把奏章往案上一推,“罢了,随她去吧。”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通传,说有位青衫男子求见,正是醉春台的掌班。 女皇示意女官退下,因为掌班身份特殊,他其实是用来监视“沐绾”的棋子。 “奴参见陛下。”掌班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没人知晓,这醉春台背后真正的主子,竟是眼前这位九五之尊。 “起来吧。”女皇抬手,语气平淡,“她昨日在你那儿的‘壮举’,朕已经听说了。” 又补充道:“记住,只要她不做出出格之事来,其他的,便由她去吧。” 掌班却叩了个头,沉声道:“奴今日前来,正是要禀明昨日大皇女殿下的…一桩事。” 他把沐绾撞见苏锦辞,还把人“调教”了一番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女皇眉头微蹙,“她怎会在醉春台遇见苏锦辞?” 苏家富可敌国,虽说商人在朝中不受重视,却也是块不能小觑的势力,她平日里也得掂量几分。 掌班见女皇语气沉了些,知道这是动怒的预兆,连忙伏地叩首:“是奴管束不力,手下人竟胆大包天讹骗了苏公子,求陛下责罚!” “自去影狱领三十鞭。”女皇冷声道,“朕给你权力,是让你盯着人,不是让你纵容手下乱来。” 她平生最恨以权谋私,哪怕对象是从事下等生计的商人,也容不得这般戕害。 掌班连忙应了声“是”,就退了下去。 后殿的门被轻轻推开,大凤王朝的国师许令仪也是女皇的心腹,缓步走了进来,她一身素色道袍,气质清冷,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许卿,你说她这般行事,到底是何用意?”女皇看向她,“若想拉拢苏家,断不会这般折辱苏锦辞才是。” 如果沐绾在这,一定会率先抢答:我只是为了做个任务,顺便报复他嘴欠罢了。 许令仪摇了摇头,指尖掐算着什么,“粗中有细,细中藏拙。她虽折辱了苏锦辞,却也让掌班送他体面归家,未尝不是一种恩威并施。” 女皇沉默片刻,指尖在案上划出浅浅的痕,“怕就怕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及笄之礼就在眼前,倘若她真有别的心思…”女皇抬眼,眸色深沉,“那便只能将她控制起来了。” “皇儿回归之事,绝容不得半点差池。” 国师许令仪颔首:“臣明白。” 消息传到各处,几人的反应更是耐人寻味。 太傅府里,谢清宴正对着棋盘与自己对弈,指尖拈着的棋子刚要落下,听到下属禀报的消息,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他的声音里淬着冰:“不知廉耻。”仿佛刚才的话脏了他的耳朵,连带着棋盘上的局势都添了几分戾气。 沈玉微的卧房里,他正对着一卷兵书凝神细看,听到暗棋回报时,指尖在“攻心为上”四个字上轻轻一点。 “去,”他头也没抬,语气平静无波,“把那“假消息”散播得再远些,最好让那些人也听见风声。” 这样一来,那些质疑他故意撕毁残谱的人,瞧见沐绾连点八个男倌的荒唐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信的? 他要的,就是让沐绾的名声彻底烂透,自己便能顺理成章地摆出受害者的姿态,藏在“弱势”的壳子里,既撇清了干系,又能博取旁人的同情。 顾惊尘的院子里,他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捻着一朵刚摘的花,一片一片揪着花瓣,嘴里反复念叨:“她是殿下…她不是殿下…” 自打那日被沐绾借着上药的由头上下其手,他的心就没再平静过。 听到消息时,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残瓣,指节泛白。“殿下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劲瘦却结实的胳膊,眼神陡然冷了下来,“那些男倌一个个阴柔矫作,哪里比得上我?” 而沐绾这边,刚从醉春台回来,心情正好,一路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往寝殿走。 这副乐呵的模样落在躲在柱子后的绿衣眼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心里。 他死死抠着身后的墙皮,指腹都磨出了红痕,轻声低喃:“殿下…您要另觅新欢了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第17章 “死谏”?我看你是作死犯贱! “明日便是母皇的生辰了,”二皇女沐姮指尖拂过画卷边缘,轻声道,“本殿备下的这幅《坤宁万寿图》,母皇看了会喜欢吗?” 她的心腹玉言溪上前一步,柔声劝道:“殿下何须自疑?此图工笔精妙,寓意更是绝妙—— “凤主天下、国运昌隆、福寿绵长,用来做寿礼再妥当不过。” 玉言溪又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了一丝轻蔑,“更何况,大皇女这些年来哪曾正经备过礼?论礼数周全,她怎及得上殿下半分。” 沐姮握紧了拳,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野心,“不管她如何折腾,本殿都要争这口气。” “明日定要让母皇看清,谁才是真正配站在她身边,接下这大凤江山的储君。” … 宫宴如期开场,宫里早早就送来了皇女专属的礼服。 料子是顶好的云锦,绣着繁复的青鸟纹样,华贵异常,可穿起来却繁琐得要命,单是那层层叠叠的裙摆就够沐绾头疼的了。 “殿下,您…您别再乱动了。”绿衣正蹲在地上给她系玉带,刚好不容易把散乱的裙裾理好,被她一扭又乱了套,额角都冒了层细汗,终于忍不住小声劝道。 “可这衣襟勒得我喘不过气啊!”沐绾撇着嘴,使劲扯了扯领口,心里把这破衣服骂了八百遍: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穿个衣服都要老娘半条命! 折腾了足足一炷香,沐绾才总算穿戴整齐,趔趄着出了寝殿。 刚到府门口,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那儿——正是她的侍君,玉城质子沈玉微。 “统统,我记得…他只是我的侍君吧?”沐绾在脑海里戳系统,“他不会是想跟我一块赴宴吧?” 沐绾内心是拒绝的,她可不想跟一个随时都想谋害自己的人一同赴宴。 “哟,这不是沈侍君吗?”沐绾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了点调侃,“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看来你也没沉溺在故国之思破碎的哀恸里,本殿甚是‘欣慰’呐。”她专挑沈玉微的痛处踩,就盼着能把人气走。 沈玉微薄唇微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殿下说笑了。臣既已入了沐云城,便不会再对玉城的旧物耿耿于怀,又怎会因此迁怒于您?” “是嘛?”沐绾挑眉,心里暗忖:这黑心莲段位够高啊,油盐不进的。 “臣已在此恭候多时,宫宴时辰快到了,请殿下与臣同乘前往。”沈玉微说着,径直上了马车,还朝她伸出手,那姿态倒像是在等她。 沐绾正想说“我自己去就行”,话还没出口就被沈玉微看穿了心思,他慢悠悠补了句:“这是女皇陛下的旨意。” 沐绾没招了,只能与沈玉微同乘一车,在这个过程中,谁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昭华府马夫的行车技术极好,路途一片平稳,竟勾起了沐绾的小睡虫。 她侧着身就想眯一会儿,本想找个“人形靠枕”,结果脑袋刚往旁边偏了偏,沈玉微就跟被烫到似的,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又挪了挪,离得更远了。 “殿下,到了。”沈玉微清冽的声音响起。 沐绾脑袋“咚”地磕在车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揉着脖子瞪向缩在角落的沈玉微,低骂:“我去,落枕了!” 下车时,沈玉微走得飞快,脚步匆匆,仿佛身后的沐绾是什么洪水猛兽,生怕沾染上半分。 沐绾看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衣角,自己还在跟那拖地的裙摆较劲,气得直跺脚:“可恶的沈玉微!到底谁是主谁是从啊?!” 她走累了,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休息,没成想来了一个供她撒气的“沙包”(傻宝)。 “这不是一口气点了八个男倌的大皇女殿下吗?”一个穿浅粉色衣裙的女子摇着团扇走过来,声音尖酸得像淬了冰,“怎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才走这么几步路就扛不住了?” “统统,她谁啊?嘴怎么这么欠儿?”沐绾翻了个白眼,满脸不悦,心里却记着“知己知彼”的理,还是先问了系统一嘴。 【宿主,她是吏部尚书府的嫡女柳如眉,向来跟二皇女沐姮走得近。】 沐绾听完嗤笑一声,在心里嘀咕:“我还以为进了宫斗片场,闹了半天,原来是权谋文里的工具人啊。” 【以前原主遇上她的嘲讽,都是直接上手扇耳光的。】系统补充道,【但这柳如眉也是个奇葩,越扇越勇,死性不改。】 “我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主动求揍的。”沐绾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小声问,“她这儿…没毛病吧?” 【应该…多少有点。】系统深表赞同——这种被人当枪使还乐呵呵往前冲的,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沐绾慢悠悠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歪着头看柳如眉,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哦?你刚才是在说我?” 柳如眉扫了眼四周,确认没旁人,立马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道:“对啊,此处除了殿下,还能有谁?” “你既唤我一声‘殿下’,又怎敢这般说教?”沐绾眼神微微一凛,鼻尖仿佛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在女皇生辰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想过于招摇,只能忍着。 毕竟君子动口不动手。 柳如眉被她突然释放的气场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一想到二皇女的吩咐,又梗着脖子硬气道:“殿下为君,臣女为臣。若君有言行不妥之处,臣女未必不能规劝!” “好一个臣女未必不能规劝,”沐绾闻此言,终于正视起了眼前这个吏部尚书之女,冷声道:“若是本殿偏不接受呢?” “那臣女便只能死谏,大皇女行为无状,实乃我大凤王朝之耻!”柳如眉把脖子仰得更高了。 沐绾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忍”这个字。 她突然笑了,语气软得像棉花:“柳姑娘说的话真是振聋发聩,让本殿心服口服。” “本殿也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跟柳姑娘说,不如你附耳过来?” 柳如眉还真以为她要认错,喜滋滋地凑了过去,刚把耳朵递上前,就被沐绾反手扣住了手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噗通”一声摔进了旁边的水池里。 “既然柳姑娘想‘死谏’,那就下去好好地‘谏’吧。”沐绾拍了拍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转身潇洒离去。 【宿主大大牛逼!】系统在她脑子里放起了烟花,【自从跟了你,就从没受过外人的气!】 当然,宿主给的气除外。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往死里整。”沐绾甩了甩袖子,霸气侧漏。 系统默默摸了摸不存在的脖子,再次认清现实:自家宿主不仅邪恶,还记仇得很,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啊。 小插曲过后,沐绾总算入了席,身边的沈玉微依旧一脸淡漠,仿佛她的迟到与自己毫无干系,眼皮都没抬一下。 沐绾终于得以一睹大凤王朝女皇沐昭的神姿—— 女皇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宜,眉眼间沉淀着帝王的威严与锐利。 鬓发仅用一支赤金点翠簪松松挽着,脸庞线条利落,高挺的鼻梁下,唇色偏深,不笑时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女皇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朕瞧着大皇女面色红润,想来先前的病都已好了?” “劳母皇挂心,儿臣已痊愈如初。”沐绾下意识站起身弯腰作揖,语气不卑不亢。 这本是再规矩不过的回话,落在女皇眼里,却让她瞳孔微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这丫头何时竟变得这般得体了?” 【宿主大大,你拿错剧本了,原主可是恶毒女配啊,】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人设崩了。 “我去不早说!”沐绾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刚才被柳如眉气糊涂了。 她赶紧话锋一转,故意拖长调子,露出几分慵懒,“不过嘛,若是身边能再多几个贴心人伺候着,那想必能好得更利索些…” “哦?”女皇听了这话,反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是觉得这才对味,“大皇女这是嫌府中人手不够?既如此,朕便再赐你一个。” “不如,就把谢太傅赐给你做侧君如何?” 第18章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女皇的视线缓缓扫过宴席,最终落在席间除了沈玉微之外,唯一一位端坐的男子身上——正是谢清宴。 女皇指了指他,对沐绾道:“不如,朕就把谢太傅赐给你做侧君如何?” “不妥。”沐绾抢先开口,心里直嘀咕: 「母皇这是在闹哪出?谢清宴是太傅,又不是楚楼里的男倌,哪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指给我?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可。”谢清宴几乎同时出声,“腾”地站起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哦?为何不妥,又为何不可?”女皇端起了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笑里藏刀。 这场赐婚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刻意试探,她倒要看看,这个“大皇女”是不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更想瞧瞧谢清宴是否也真如传闻中那般毫无野心。 【宿主,你该接受的才是。】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跳脚,【原主对男人向来来者不拒,更何况还是谢清宴这种既有美名又有才学之人。】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沐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偷瞥了眼谢清宴那张快冻成冰的脸,“你看他那眼神,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我若敢点头,他便能当场提剑抹我脖子信不信?” 她暗自咋舌,“这几日我是练了点武,可跟谢清宴比还差得远呢,更何况他还懂药理,动不动就给我下傻药,我可没命享这福!” 局面正僵着,一个女官行色匆匆闯进来,凑到女皇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女皇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面露不悦,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她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扫向跪在地上的谢清宴,“谢太傅,朕前些日子听闻你亲自编纂了一本《南华经》,本欲在今日宴上当做寿礼献上,怎么如今却换成了别的物件?” “《南华经》?”沐绾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连忙戳系统,“不会是我之前烧了的那本吧?”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那本!】 「好家伙,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沐绾有点活人微死了。 她心里早有预判——指望谢清宴帮自己开脱?简直是天方夜谭。 果然,谢清宴不仅半分辩解没有,反而还顺着话头踩了她一脚。 “臣护书不力,未能让那本经书从大殿下手中保全,实乃失职,求陛下责罚。”谢清宴叩拜,态度极其谦卑,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也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了沐绾这个加害者身上。 女皇眼神骤然一凛,猛地拍向桌面,“啪”的一声震得杯盏轻颤,厉声喝道:“大胆沐绾!” 沐绾被这声怒喝吓得一激灵,连忙“噗通”跪下,脑袋埋得低低的,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统统!你不是说大皇女是女皇最宠的女儿吗?”她在心里哀嚎,“这阵仗对吗?我怎么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拖去砍头了!”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你这次触到她的逆鳞了。】系统一语中的。 正心慌呢,偏有人嫌火不够旺,还要添柴。 二皇女沐姮也站了起来,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谢太傅此言,可是说皇姐故意夺走了你的经书?”她话锋一转,看向沐绾:“那皇姐知道这经书是为母皇编纂的吗?” 这话一出,女皇的眼神更冷了——若是沐绾明知此书用途还敢妄动,那便是压根没把她这个母皇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宴会上响起了各种议论之声,那些女官本就对沐绾不看好,此行更是让她们气愤不已。 “母皇,儿臣可以解释。”沐绾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迎上女皇锐利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 “经书本是用来虔诚祝祷、祈愿福寿的,谢太傅却在其中写下许多治国之策,虽字字恳切,却失了祝寿的意头。” “若拿这个当寿礼,反倒显得心不诚了。” (她也偷偷拉踩了谢清宴一下。) “儿臣贸然将经书收起来,做法确实莽撞,可也是怕这些实务算计扰了母皇寿辰的喜意。”沐绾微微垂眸,语气里添了几分坦诚。 “不如换些更贴合心意的物件来得妥当。” 说罢,她朝身后的绿衣使了个眼色。 绿衣连忙捧着锦盒上前,由女皇身边的女官接过,呈到御前。 盒盖掀开,一方莹润的端砚静静卧在锦缎中,一看就价值不菲。 “母皇执掌天下,见惯了金戈铁马,儿臣想,生辰之日,或许更愿得一方砚台,研磨时能偷得片刻清净。” 沐绾言辞恳切,继续道:“这砚台的石纹里藏着云溪水纹,磨出来的墨自带一股清润之气,也算儿臣的一点心意。” 女皇指尖抚过砚台边缘,冰凉的石质里透着温润,竟然是传说中“磨墨不滞,存墨不腐”的云溪墨韵砚。 她抬眼看向沐绾,眼底的锐利淡了几分:“你倒是有心了。” 女皇将砚台放在案上,微微颔首:“确实比那些策论要顺眼些。” 沐绾心头微松,知道这是母皇变相认可了她的做法,忙屈膝行礼:“母皇喜欢便好。” 殿内的气氛悄然缓和,女官将砚台收好,角落里却有个人恨恨咬牙。 “可恶,她不是从不送母皇生辰礼的吗?”二皇女沐姮盯着沐绾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居然摸出一方名砚来,替自己脱罪!” … 女皇挥了挥手,示意沐绾坐下,又问道:“那这赐婚一事,大皇女又有何说法?” 她赐婚之心不死,转而又把这个难题甩给了沐绾,进行新一轮试探。 沐绾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刚才那番“端庄”解释怕是露馅了。 【人设ooc警告!】系统早已在脑子里尖叫,【宿主大大,你是恶女啊,不是乖女…】 “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真正的恶女,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了。”沐绾没招了,“幸好我拿那本经书挡脸时瞟了一眼,不然我就连这套说辞都编不出。” 【行吧行吧,攻略对象的恶毒值倒是没变,】系统叹了口气,【就是女皇看你的眼神…,你自求多福吧。】 第19章 搭好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场 “母皇,您千万别赐婚啊!”沐绾突然半侧着身子瘫坐了下去,作掩面哭泣,“儿臣跟谢太傅早就结下梁子了,这要是凑一对,准是天天打架的怨侣!再说了——” 她猛地放下手,鼻子抽了抽,“他身上那股子迂腐文人味儿,儿臣闻着就头疼!您就饶了我吧!” 女皇被她这变脸速度逗得“嗤”地笑出声,却没松口,转头问谢清宴:“谢太傅觉得呢?” “臣与大殿下性情迥异,确如大殿下所言,恐难和睦,还望陛下收回成命。”他这话半真半假,反正能躲掉这门离谱的婚事,怎么说都行。 “如此,倒是朕错点鸳鸯谱了。”女皇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戏谑,“也罢,你二人既皆不愿,朕也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不过,大皇女有句话却说错了,谢太傅并非迂腐文人,他提出的民生见解,朕有时都自愧不如。” 可这样的人只可落于幕后,绝不能让他展露头角,这才是女皇赐婚真正的原因。 “你既不愿让谢太傅做侧君,那自明日便去文华殿听他讲学,好好学学治民之策。” 沐绾一听,得,这是换个方式“捆绑”了。 但比起娶谢清宴回府,去他那听课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这一转变再转变,让朝中大臣皆摸不清头脑,但女皇的那句让大皇女去学“民策”,无疑就是在变相宣告“立其为储”。 这下沐姮更坐不住了,她眼珠一转,悄悄往斜下方递了一个眼色。 沐绾刚要落座,裙摆还没沾到椅面,底下突然“噗通”一声响。 柳如眉不知何时已经跪趴在地上,作掩面哭泣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请您一定要为臣女做主啊!” “今日不知怎地惹恼了大殿下,她、她竟抬脚就把臣女踹进了水池里!”她边说边按了一下眉心,“现下头疼异常,想来是感染了风寒…” 女皇瞥了眼沐绾,语气淡淡,“大皇女,可有此事?” 沐绾刚没坐热的屁股,又抬了起来,满脸不悦地在心里吐槽: 「她怎么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的?没完没了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柳如眉已经抢着喊道:“臣女怎敢污蔑大殿下?” 说着突然指向正在给沐姮添酒的侍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陛下!他亲眼看见了,可以为臣女作证!” 那侍从手一抖,酒洒了沐姮半袖,也顾不上擦赶紧“噗通”跪下,脑袋快埋进地里: “回、回陛下,奴、奴确实瞧见大殿下…把柳小姐推、推进了水池…” 【宿主大大,这侍从是二皇女的人,妥妥的托儿一枚。】系统提醒道。 沐绾在心里冷笑一声,「好家伙,合着在这儿给我设了个套呢!」 她慢悠悠站直了,脸上没多少表情,“母皇,此事的确是儿臣做的。” 柳如眉闻言,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果然被二殿下说中了! 「她准想说自己言行无状,可自己扮的是规劝君德的忠臣,就算言语冲了些,被当众踹进池子也是她沐绾仗势欺人!」她欢欣雀跃地想着。 谁料沐绾话锋一转,压根没提她言行无状的事,反而突然冲柳如眉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柳如眉心里咯噔一下——这表情不对啊! 沐绾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柳姑娘说头疼受寒,想来是落水时受了惊吓。” 她勾唇一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件趣事,“可她方才在水池边跟我说的话,可比这秋风还要凉呢。” 她慢悠悠走到柳如眉面前,蹲下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柳姑娘拉着我嘀咕了半天,说…说二皇女前些日子赏她的那支金步摇,样式太旧了,配不上她的新衣裳。” “还说二皇女府里的点心,甜得发腻,远不如御膳房的合口。” 柳如眉脸色“唰”地白了,急得直摆手:“你胡说!我从未说过这话!” “哦?那是我记错了?”沐绾歪着头,故作疑惑地看向那作证的侍从,“方才你也在附近吧?就没听见柳姑娘抱怨二皇女的赏赐不上心?” 侍从被她看得一哆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哪敢接这话?他是二皇女的人,怎敢承认自己听见了这种“大逆不道”的抱怨? 沐绾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对女皇笑道:“母皇您看,柳姑娘许是落水后脑子糊涂了,竟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儿臣瞧她对着二皇姐的东西挑三拣四,实在不成体统,才想着‘帮’她清醒清醒,谁知力道没掌握好…” 她话里话外都把矛头往“柳如眉对二皇女不敬”上引,柳如眉急得快哭了,偏偏又没法辩驳—— 总不能说自己是去挑衅大皇女的,反倒坐实了“对二皇女忠心”是假? 沐绾见柳如眉急得满脸通红,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女皇,语气陡然正经起来:“母皇,儿臣方才想起一事,柳姑娘落水前,还跟儿臣念叨过几句家务事呢。”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最终落在吏部尚书柳大人身上,慢悠悠道: “她说啊,她母亲近来总在府里叹气,说什么‘二皇女虽有智谋,可终究比不得大皇女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还说‘若是能让她在朝堂上多为二皇女说几句话,或许能换些实打实的好处’…”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吏部尚书柳大人脸色“唰”地变了,猛地出列跪下:“陛下!臣绝无此言!这是污蔑!” 柳如眉也懵了,她何时说过这些?正要辩解,沐绾却抢在她前头,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哎呀,难道又是儿臣记错了?可柳姑娘当时说得真切,还说‘母亲教她,在宫里见了大皇女不必太恭敬,多替二皇女盯着些,自有好处’…” 她看向那作证的侍从,眨了眨眼:“你当时离得近,也没听见柳姑娘提她母亲的嘱咐?” 侍从吓得魂都快没了,头埋得更低:“奴…奴未曾听清细枝末节…”这种牵扯到尚书大人和皇子争斗的话,他哪敢接茬? 女皇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沉沉地落在柳尚书身上。 第20章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柳爱卿,”女皇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教女有方啊。” 吏部尚书掌管官员任免,若是真有攀附皇子、暗中结党的心思,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柳尚书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陛下明鉴!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半点二心!” “小女年少无知,定是被人撺掇了胡言乱语,求陛下彻查!” 柳如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沐绾绕进去了,非但没告倒对方,反倒把母亲拖下了水。 她急得哭喊:“不是的!母亲没说过!是她编的!” 沐绾却垂眸躬身,对女皇道:“儿臣也只是听柳姑娘随口一提,或许真是她落水糊涂了。只是此事关乎朝廷官员品行,还请母皇圣断。” 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把“吏部尚书可能结党营私”的引子深深埋进了女皇心里。 女皇瞥了眼面如土色的柳尚书,又看了看眼神闪烁的沐姮,淡淡道:“柳尚书先起来吧,此事过后,好生管教女儿。” 虽没明着治罪,可那眼神里的审视,却让柳尚书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知道,自己这颗脑袋,怕是暂时悬在刀刃上了。 沐绾偷偷勾了勾唇角——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毕竟有一句话,可是叫做“擒贼先擒王”呐。」 这一轮接一轮的“表演”,跟戏台子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把沐绾搅得头都大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润了润干得发紧的嗓子,找了个借口:“母皇,儿臣感觉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 “去吧。”女皇挥了挥手,目光还落在案前的砚台上。 沐绾沿着长廊慢悠悠晃着,抬眼打量着周遭的飞檐斗拱,琉璃瓦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她忍不住跟系统闲聊,“统统你看,这皇宫建得也太气派了!飞檐上那几个小兽,要是搁现代,不得拍出个天价?” 【要不咱们任务完成后,顺一个回去当纪念品?】系统突然提议,语气里带着点怂恿。 沐绾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假的?你这想法够野啊!统统你可真上道!”她搓了搓手,已经开始琢磨挑哪个才是最贵的。 一人一系统正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致富之路”,浑然没注意脚下的路越走越偏。 等沐绾回过神,发现周围的宫殿越来越少,只剩下一道窄窄的青石板路通向深处。 “咦?我怎么走到这来了?”她挠了挠头,看着眼前陌生的小巷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怎么瞧着跟冷宫似的? “不对,错了!”她赶紧转身想往回走,可回头一看,身后的岔路多如蛛网,刚才来时的路早就没了踪影。 “完了,我应该不是第一个在皇宫中迷路的人吧?”沐绾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的确不是,】系统顿了顿,又补了一刀,【但你绝对是第一个刚在寿宴上露了脸,转头就把自己丢在犄角旮旯里的皇女。】 皇女自幼在皇宫中长大,只有十二岁之后才会外放自立成府。 【简直是忘如本呐。】系统摇了摇头。 “别贫了!”沐绾气鼓鼓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赶紧帮我回忆回忆,刚才是从哪拐过来的?左边还是右边?” 她踮脚往巷口望了望,皱起眉头,“奇怪,这地方也太清净了吧?连个巡逻的卫兵都没有,耗子跑过都能听见响。” 正嘀咕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尾传来,“噔噔噔”越来越近。 沐绾眼睛一亮,心想可算有人了,正要开口喊“请问…”,脚步却猛地顿住—— 那脚步声听起来杂乱又沉重,不像是宫里卫兵的步伐,倒像是…来者不善? 只见一个老妇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扑向了沐绾,往她手里塞了个物件,便直直倒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沐绾还没反应过来,更没留意到老妇身后有人追着。 那人见到她后,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暗处。 “我这是…被碰瓷了?”沐绾呆愣着喃喃,反应过来后赶紧蹲下身去扶那老妇,“醒醒,你没事吧?” 她捏了捏自己“强壮”的胳膊,正打算把“昏迷”的老妇扛起来“就医”,手背却突然一凉—— 低头一看,竟是那老妇嘴角淌下的血。 “我去,这不对吧?”沐绾战战兢兢探了探老妇鼻息,彻底没了气息。 这是她头一回见人死在眼前,准确的来说,是死在自己的怀里。 她被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脚也变得冰凉。 直到小巷深处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一个少年猛地冲上来,推开了沐绾的手,将老妇紧紧抱了过去。 【叮咚——攻略对象五:萧烬。】 两人四目相对,显然都认出了对方。只是沐绾眼里满是惊恐,而萧烬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浓烈的杀意。 “她不是我杀的!”沐绾急忙摆手。 萧烬猛地抬头,死死瞪着她,攥着老妇衣襟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沐绾,又狠狠指向地上的老妇,此处除了他们三人,再无他人。 萧烬眼神里的指控不言而明——不是你还能有谁?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沐绾欲哭无泪,“不信你看……” 她本想把老妇塞来的物件拿给萧烬看,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手一摊开,哪里还有那东西的身影。 【叮咚——瑾月令作为关键道具,已收入库中。】 “我靠,不带这么坑人的!”沐绾忍不住爆了粗口,“系统,你给我出来,咱们好好聊聊!” 系统选择装死,没半点回应。 萧烬见她的手上空空如也,眼神里的怒意更盛,一只手攥成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挥过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唇瓣都渗出血丝,那双眼睛里的嘲讽与恨意,比任何话语都更瘆人。 【叮咚——即时任务:让萧烬误以为乳母死于宿主手中,完成可获得15点恶毒值!】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沐绾在心中暗自叫苦。 眼下解释显然没用了,为了完成任务,沐绾硬着头皮扬起下巴,换上一副倨傲的神情:“没错,人是我杀的又怎样?” 她瞥了眼萧烬,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与淡漠,“你不过是个前朝遗孤,若非母皇仁慈,你和这老妇早就该从世上消失了。” “一个卑贱的婢子,杀了便杀了。”说完,她飞快瞥了眼死去的老妇,心里默念“罪过罪过”。 萧烬像是被这话狠狠刺中,抱着老妇的手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的喉间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眼睛里的恨意几乎快要凝成实质,死死钉在沐绾身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叮咚——任务完成,萧烬恶毒值+30!】 沐绾只觉得后颈发凉,哪里还敢多待,转身就往巷外跑,压根没留意系统提示恶毒值结算翻倍。 身后,萧烬的目光淬了毒般钉着她的身影,像在看一个死人… 第21章 那我就早些送你们‘回家’好了 太和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砚台被指尖摩挲的细微声响。 女皇指尖划过云溪墨韵砚温润的边缘,抬眼看向身侧的国师许令仪,语气带着几分沉吟:“爱卿可知,朕今日为何会对大皇女那般动怒?” 往日里,沐绾撕毁孤本、顶撞朝臣、刁难遗孤,桩桩件件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真正动过气。 可今日,不过一本被“毁”的经书,她却揪着不放。 “倘若她今日真的没有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朕真的会处置她。”女皇手指微微用力,砚台边缘的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 “可是因为…陛下想今日立大皇女为储?”许令仪垂眸思索片刻,轻声道。 “知我者,国师也。”女皇闻言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朕心中属意之人,始终是那个聪慧敏觉、一心为民的大皇女…”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柔和,连称呼都变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总得为我的绾儿铺铺路,让她能顺顺当当地接下这江山。” “陛下思虑深远。”许令仪颔首应道。 “其实今日,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像往日一般,只要不做出过分出格的事便好。”女皇语气淡淡道。 “可偏偏,有人不想让她安稳。”女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点破——经书之事,君臣矛盾,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她怎可能不知道。 只是她懒得深究,只见女皇冷然一笑,“而她,也给了朕一个惊喜。” “陛下说的可是大殿下今日那番辩解?”许令仪试探道。 “是啊,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全然不似往日里那个只会撒泼耍赖的样子。” 女皇指尖敲击着案几,声音里带了点探究,“这让朕不得不怀疑,她从前那些纨绔胡闹,是不是都在藏拙?” “就等着朕对她放松警惕…”女皇话锋一转,眼底的柔和褪去,染上几分锐利:“可朕绝不会容许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如果沐绾知道一切的真相,此刻一定会跳出来说:“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您的皇儿已回归!” “那陛下突然赐婚,想必也另有深意?”许令仪抬眼看向女皇,又问道。 “不错。”女皇将端砚轻轻放在案上,眼神一凛,“谢清宴如今在朝中声望日隆,门生故吏遍布,位置太扎眼了。” “朕本想借着大皇女这桩婚事,稍稍压一压他的势头——毕竟他如果做了侧君,就须得撤下朝中职位。” 女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玩味,“可这丫头偏不接招,硬是把婚事搅黄了。爱卿觉得,她为何要拒绝朕的赐婚?” 许令仪略一沉吟,“或许是…不喜欢?” “她那套‘闻着迂腐气就头疼’的说辞,你也信?”女皇嗤笑一声,眼神却柔和了些,“许爱卿,在朕面前,你倒是越来越会说场面话了。” “臣不敢。”许令仪微微躬身,语气诚恳,“陛下目光如炬,臣这点浅见,实在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你啊你。”女皇无奈地摇摇头,指尖点了点她,“多少年的情分了,还跟朕来这套虚的。” 她与许令仪相识数十载,早已不是单纯的君臣,连沐绾都自小都喊她“师父”,又敬又怕。 许令仪这才松了口,“依臣看,大殿下是不愿平白得罪谢太傅。” “是啊,”女皇叹了口气,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描金扶手,“可换作从前的她,哪里会在乎得罪谁?别说谢清宴,就是三公九卿,她不高兴了照样敢指着鼻子骂。” “所以朕才把他们绑在文华殿,放在眼皮子底下,朕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能掀出什么花样来。”她倾身少许,声音压得低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陛下是想看看,他们是否真有私下勾连?”许令仪复问。 女皇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神色,只淡淡笑了笑,没再说话。 … 夜风寒凉,车帘被风掀起一角,灌进些凉意。 沐绾缩在软垫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沈玉微坐在对面,见她眉宇间凝着些郁色,便知她方才出去透气时定是撞见了什么事。 只是她不说,他便也不多问,只默默地将手边的暖炉推了过去。 回到昭华府,沈玉微缓步回寝殿,刚走到门口,脚步蓦地一顿——空气中隐约飘着丝不属于这里的冷香。 他眼神微沉,暗道:「有不速之客。」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屏风后闪出,正是玉城安插的探子沈寂。 他脸上挂着假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棱,“质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沈玉微的目光在看到他腰间挂着的一面圆镜后,神情一滞,指节暗暗掐进掌心。 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淡漠疏离,语气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你来做什么?”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沈寂缓步上前,腰间那面圆镜随着动作轻撞,发出细碎却刺耳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沈玉微早已结痂的旧伤上。 他笑意阴柔,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胁迫:“主子得知残谱被毁,气得摔了三个茶盏,还疑心殿下是不是有了二心…” 他话锋一转,像是恩赐般,“不过我替殿下求了情,主子说了,只要殿下在花灯节帮我们劫走大皇女,便可将功折罪。” “殿下觉得如何?” 这话听着是商量,实则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沈玉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寒意,淡淡吐出两个字:“可以。” 沈寂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那便等着殿下的好消息了。”说罢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玉微立刻掏出手帕,仔细擦着刚才被碰过的地方,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肃杀之意,“既然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早些送你们‘回家’好了。” 待房门掩上,他扬声道:“影二。”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地,半跪于地,“属下在,主子有何吩咐?” “告诉临月,让他暗中联系苏锦辞,探一探合作的可能性。”沈玉微目光深邃地看向了远处,“毕竟,我们可有共同的‘敌人’要对付。” 临月是他安插在醉春台的眼线,那日沐绾折辱苏锦辞的事,便是他传回来的。 “是。”影二颔首,身影一晃便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母亲,您曾如此珍视之物,如今却被他随意赏给了走狗鹰犬。”沈玉微苦笑了一声,喉间微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唯有眼底翻涌的恨意藏得极深。 “不过…孩儿会拿回来的。” … 翌日,天还没亮透,就有人早早地来“终结”沐绾的幸福生活了—— 第22章 你的脸脏了,本殿来替你擦一擦 准确来说,是终结她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绿衣在寝殿门口踱来踱去,脸皱成了一个包子。 殿外那位谢太傅跟尊门神似的杵着,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本座奉陛下旨意,特来请大殿下前往文华殿听学。” 见绿衣犹豫,他又补了句,“你若不愿通报,本座可自行进去‘请’。” 谢清宴深知沐绾秉性,也体谅绿衣不愿去触沐绾霉头的想法。 “不必劳烦谢太傅。”绿衣立刻敛了神色,浅浅一笑,温声道:“还请太傅在此稍候片刻。” 他转身的刹那,眉眼间再无半分温顺,只剩一层沉沉的“护食”戾气。 谁都不行。 谁都不能贸然撞进殿下的寝处,看殿下衣衫单薄、毫无防备的模样。 “殿下,您醒了吗?”绿衣推开房门,在帷帘外小声喊,里面没动静。 他咬咬牙,又提高了点音量,“殿下,谢太傅在庭院里等着呢,说要跟您一起去文华殿。” “啥玩意儿?!”帷帘内猛地传来一声炸响,紧接着是被褥翻动的声音。 沐绾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谁让他来这么早的?上赶着去投胎啊!” 绿衣缩了缩脖子,一字一顿道:“大抵…是女皇陛下的意思…” 沐绾“咚”地倒回床上,用枕头蒙住脑袋装死,在脑海里疯狂摇系统抱怨,“我好不容易躲过了上班打卡,现在居然要体验早七的痛苦?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系统幽幽补刀,【那个…纠正一下,现在时辰…应该算早五。】 “天杀的谢清宴啊——!”沐绾在心里发出灵魂呐喊,“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绿衣,再给我两分钟…”她迷迷糊糊地哼唧,差点唱出声,“哦不,再等我一小会儿…” 「让我再跟我的被窝缠绵最后片刻…」 绿衣虽不解,但还是乖乖应着:“是,殿下。”随后侍立在侧。 等沐绾磨磨蹭蹭收拾完,天都亮透了,已然卯正。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出门就看见谢清宴端坐在庭院的石桌旁,白衣胜雪,手里还捧着本书,晨光落在他脸上,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 沐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轻“哼”一声,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飘过,径直往府外走。 谢清宴倒也不恼,合上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监学”。 上了马车,沐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戳了戳系统,“统统,今日有什么任务吗?”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最好是针对谢清宴的,我非得让他尝尝来自社会的毒打!” 【没有哦。】系统接着补充,【宿主大大,你已经见过五个攻略对象,并把新手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恶毒值就靠你自由发挥咯。】 “这么人性化?”沐绾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啊…” 她瞥了眼对面气定神闲的谢清宴,越看越不顺眼——自己跟被抽干了魂似的蔫蔫的,他倒好,精神得能去演晨间励志剧。 “统统,快把谢清宴的攻略手册翻出来!”沐绾摩拳擦掌,“今日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早五之怒,血溅当场’!” 【叮咚——攻略对象一:谢清宴,厌恶不学无术、轻浮孟浪之人,尤其痛恨在学问上敷衍了事……】系统机械地播报着。 沐绾摸着下巴,边思忖边点头,“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用武之地’吗?”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有了! 沐绾悄悄抬眼瞥了瞥谢清宴,见他正闭目养神,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坏笑。 等会儿到了文华殿,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哦不,是“学渣怒怼学霸,气死一个算一个”! 沐绾一脚踏进文华殿,见谢清宴正站在书架前翻书,故意大咧咧往桌案上一坐,晃着腿。 “谢太傅,您说这《论语》有什么看头?‘学而时习之’?我看不如‘学时习之’——学一会儿歇一会儿,多舒坦。” 谢清宴指尖一顿,侧脸线条绷紧,没回头,冷声道:“沐绾,此乃文华殿,非你嬉闹之地。” “哟,还挺严肃。”沐绾跳下来,凑到他身边,伸手抽出他手里的书,胡乱翻了两页。 “有朋自远方来…可要是来的朋友都像本殿这样,就爱啃太傅案上的桂花糕,他还乐不乐?” 说着趁他不注意,抓起一块糕塞进嘴里,含糊道,“嗯,就是有点甜过头了,不如街头的糖画好吃。” 谢清宴转身时,额角青筋跳了跳,“食不言,寝不语。何况此乃圣贤之地——” “可是圣贤也得吃饭啊。”沐绾打断他,把啃剩的糕渣往他书案上一放。 “这孔圣人要是瞧见本殿性格直爽,保准得夸我一句‘君子坦荡荡’,哪像太傅,活像我偷了您家米缸。” 谢清宴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见她突然踮脚去够高处的书,故意把书架晃得咯吱响,几本经书“啪嗒”掉下来,砸在他脚边。 “哎呀!”沐绾捂嘴偷笑,“不好意思啊谢太傅,这书架跟您似的,一点也不经逗。” 谢清宴憋了半天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沐绾!” 话音未落,一块清甜方糖已被塞进他口中。 沐绾看着一脸吃瘪的谢清宴无辜摊手,笑得眉眼弯弯,“谢太傅,火气别这么大嘛…吃颗糖降降火。” “甜吗?”她忽然凑近,呼吸轻浅地拂在他脸颊。 谢清宴眸中只映得她一人,心尖猛地一乱,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他望着案上凌乱的糖纸,再看她眼底藏不住的促狭,一时恼意上头,抓起书本往桌上重重一拍—— 不料力道失控,砚台里的墨汁骤然溅起,沾了他下颌一片。 沐绾噗嗤一笑,突然再度逼近,伸手轻轻一推,便将退无可退的谢清宴牢牢抵在案前。 她的语气忽而认真,带着几分撩人的低哑:“谢太傅,你的脸脏了,本殿来替你…擦一擦…” 第23章 擦不干净,旁人该笑话太傅仪容不整了 谢清宴下颌一凉,墨色在肌肤上晕开一点浅痕,他整个人都僵在了案前,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沐绾看着那点墨渍,眼尾弯得更甚,指尖却极轻地抚上他的下颌,指腹带着微凉的软意,一点点擦过那道墨痕。 她离得极近,近得他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甜香,混着方才那颗方糖的气息,缠得人神志发昏。 谢清宴喉结滚动,想偏头躲开,却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后颈,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执拗。 “别动。”沐绾低声开口,气息拂在他脸上,“擦不干净,旁人该笑话太傅仪容不整了。” 她指尖微微用力,细细擦拭着那点墨渍,眼尾悄悄勾起抹狡黠。 谢清宴只觉那处皮肤又痒又麻,耳尖竟一点点泛起红来,从耳根蔓延到鬓角,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点薄红。 素来沉稳清冷的太傅,终是在她面前乱了所有分寸,连放在案上的手都悄悄攥紧了。 待到沐绾满意地收回手,指尖还沾着点淡墨,她竟凑到唇边轻轻一吹,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好了,这下…”她故意拖长了声调,缓缓退后两步,笑得眉眼弯弯,“就很好看了!”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撒丫子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从门框后探出个小脑袋,俏皮地冲他做了个鬼脸,“谢太傅,你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吗?” 谢清宴疑惑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学着猫叫“嗷呜”了一声,“像一只长了墨胡子的小花猫啊~” 谢清宴这才后知后觉,忙取来铜镜一照—— 好家伙!那点墨渍哪是擦干净了,分明是被她拓开,歪歪扭扭画成了几根胡须,衬得他那张素来严肃的脸,活脱脱像只刚偷喝了墨汁的呆猫! 他盯着镜中那抹滑稽的墨痕,又看向远处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沐绾,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涵养,怕是真要栽在这丫头手里了。 【叮咚——谢清宴恶毒值+5!】 “才这么点?”沐绾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在心里跟系统吐槽,“看来还得加把劲,争取让他明天见到我就绕道走。” 「这样就不会打搅我睡早觉了。」沐绾暗自想着。 她朝着殿内大喊,“谢太傅,瞧你这衣着带墨、脸上带彩的,今日定然是不宜讲学了!” “本殿体恤下属,就不打扰你收拾残局啦!” 说罢还煞有介事地摆摆手,活像个视察完工作的上司,而谢清宴反倒成了被训话的小吏。 看着沐绾蹦蹦跳跳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谢清宴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擦脸上的墨胡子,指尖触到那片微凉的皮肤时,却不知怎的,慢了半拍。 他低头看向案上被打乱的书卷、散落的糖纸,还有那几块啃得只剩渣的桂花糕,认命地开始收拾这一地狼藉。 … 【宿主,你这就溜了?】系统的声音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 “不然呢?”沐绾正迈着八字步往宫外晃,“难道等着他来揍我吗?” 【可女皇不是让你来学民策的吗?】系统咂咂嘴,【虽然我更喜欢现在热衷于刷恶毒值的你。】 “民策这种东西……”沐绾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出老远,“我其实不太想学。” “有这功夫,不如回去跟秘籍多练几套招式。”她打定了主意,气谢清宴固然是为了攒恶毒值,更藏着点想早些溜回府练武的私心。 【为什么不想学?】系统表示不解,【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吧?】 “因为没什么用啊。”沐绾摊摊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晃得她眯起了眼,“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终归是要回到现代的。” “而现代的我就是个小社畜,每天挤地铁打卡,哪用得上什么民策?总不能跟老板说‘陛下,臣以为此方案需得三思’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反问:【那你学练武又图什么?这里的内力带不回现代,回去了你还是那个拧瓶盖都费劲的小弱鸡。】 “那不一样!”沐绾突然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胸脯,“练武是为了保命!” “你看这宫里宫外的,动不动就搞偷袭、玩暗杀,不多学点防身术,我怕哪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待性命攸关的事,那可马虎不得! 她顿了顿,望着远处热闹的街市,眼里闪过点莫名的情绪,“不过…说不定哪天,我就也能找到学民策的理由了呢?” 这会的沐绾还不知道,这个“理由”会来得那么快。 她慢悠悠地晃到宫门口,压根没想着坐马车。 一来,早上坐的是谢清宴的马车,自己的马车还在府里闲着;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她馋街边的小吃和话本子馋了好几天了。 “好久没逛街了!”沐绾搓着小手,眼睛像雷达似的扫视着路边摊,亮晶晶的,“先看看有没有新出的《霸道王爷爱上我》话本,上次看到王爷被刺客追杀,正精彩着呢!” 说着,她像只脱缰的小野猫,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沐绾举着糖人逛得正欢,却忽然被一阵哭闹声拽回了神。 街角巷口围了圈人,她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人群抹脸,肩膀抖得厉害。 他脚边跪着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怀里死死抱着个破布包,哭得抽噎不止,“爹…俺娘她…她还等着药呢…” 汉子猛地回头,眼尾通红,手里攥着几枚磨得发亮的铜板,声音发哑:“药铺说了…要三钱银子才肯给药…可咱家就这几文钱了…” 他说着,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没用!今年收成差,连地租都凑不齐,你娘这病…” 周围有人叹气,有人摇头,却无一人上前帮忙。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低声念叨:“这日子难啊,城西那边更惨,黄河水刚退,地里的苗全烂了,好些人家都去逃荒了…” 她看着那汉子枯树皮似的手,看着小姑娘冻得通红的脚踝,突然想起自己现代手机里刷到的救灾新闻——那里有消防车,有医疗队,有整卡车的物资。 而这里,一场天灾、一场小病,就能压垮一个家。 方才在文华殿胡闹的兴致瞬间散了,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第24章 难不成是看上他了? “系统,”她声音有些发颤,“三钱银子…换算成现代的钱,是不是也就几百块?” 【大概…是的。】系统也喉咙发紧。 “几百块…”沐绾喃喃道,“在现代,可能就是一顿饭钱,一件衣服钱,可在这里…”她看着那对父女绝望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走上前去,把糖画递给了正在哭泣的女孩,温声道:“小妹妹,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给你阿娘拿药。” 小女孩眼神里再次燃起了光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沐绾走进药铺,把银两拍在柜台上,“老板,把最好的治风寒的药包两副,再拿点退烧的药膏。” 老板一看那银两,忙不迭应着。 沐绾抱着药包跑回巷口,塞给那汉子,“快回去给你媳妇吃药。” 汉子愣了愣,扑通就跪下了,磕得头“咚咚”响。 沐绾赶紧扶他,却被小姑娘抓住了衣角,那孩子眼睛亮得惊人,“姐姐,你是神仙吗?” 沐绾鼻子一酸,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街上依旧热闹,糖画摊的甜香、包子铺的热气混在一起,可她眼里却只看见方才那汉子佝偻的背,还有那小姑娘冻裂的脚后跟。 “原来学民策不只是为了做储君啊。”她跟系统说,声音轻轻的。 “是为了能让那个小姑娘不用再抱着破布包哭,能让那个汉子不用无能地扇自己耳光,也能让逃荒的人有口热饭吃。” 风卷着落叶飘过街角,她抬头望了眼皇宫文华殿的方向,学民策的理由好像已经找到了——毕竟,她现在站在这里,就不能只当一个看客。 【宿主,那你是打算回文华殿吗?】系统看着沐绾转个弯却顿住的脚步,不解地问道。 “不,”沐绾摇了摇头,眼睛一亮,故作神秘,“我有一个很好的idea,就是缺个投资人…” “不过,我想我已经找到那个投资人了。” 在不远处,一个身着月白暗纹锦袍的男子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静了静。 苏锦辞掐了掐手心,硬是从嘴角挤出一抹笑,和善得像只摇尾巴的狐狸,“大殿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咦?”沐绾嚼着话梅,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他怎么抢我的台词,这话不是该我先说吗?” 她咽下了梅肉,学着苏锦辞的语气挑眉,“苏小公子,近来可好啊?” “离了殿下,的确少了些乐趣。”苏锦辞掀开马车门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笑得越发“真诚”,“不如上车一叙?” 沐绾瞬间往后蹦了三大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警惕地瞪着他,“不了不了,咱俩也就算点头之交,真没熟到要同乘一车的地步。”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放小剧场——被强行掳走,扔进小黑屋,然后…打住打住,太吓人了! 苏锦辞倒也没勉强,而是转变了话题,“听说,在女皇陛下生辰宴上,殿下献上了一方名砚?” “是啊,云溪墨韵砚,听说过没?”沐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里却犯嘀咕——他怎么会突然问起了这个? “从何处得来?”苏锦辞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却从未怀疑过,那日惊鸿一瞥之人,如今就站在他面前。 沐绾刚要脱口而出“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猛地捂住嘴—— 坏了!那日她可是扮成男装去的,这要是露了馅… 沐绾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脑子,”她又看向了苏锦辞,一脸认真道:“自然是买的呀。” “从何人那里买的?”苏锦辞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沐绾眉头微蹙,头脑快速运转了起来,在心里想着:“他怎么这么在乎那方端砚?莫非…他就是那日设下清谈会的神秘人?” 【宿主大大,你真相了,他就是!】系统突然插话,【而且他超想见见那日让他惊艳不已的“小哥哥”!】 系统特意把“小哥哥”三个字咬得极重,调侃的意味不言而明。 “呃…”沐绾打了个寒颤,“他不会觉得那日的我很帅吧?” 【岂止啊,简直是一见倾心,再见…哦还没再见呢。】系统一本正经地夸大其词,但却不无道理。 沐绾闻言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暗自庆幸,“还好我生性多疑,没跟他说实话,否则我的恶毒值就不保了。” 心里却打起了坏主意,“这不是送上门的‘天使投资人’吗?”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沐绾轻咳了一声,“是从一个男子手中买来的,本殿当时就给了他一块金子,他就毫不犹豫地交出来了,似乎…” “很需要钱呢。”这话倒是没骗苏锦辞,她口中的那个男子,也就是自己,的确很需要钱啊。 “你在哪里看到他的?”苏锦辞“蹭”地一下掀开车帘跳下来,动作快得像阵风。 这可吓了沐绾一跳,在心里吐槽:不是,他至于这么激动吗? 当然,在吐槽的不止她一个,还有阿荆在马车旁看得直捂脸——少主,注意形象呐! “嗯…”沐绾拖长了调子,假装回忆,实则是在绞尽脑汁瞎编,“哦本殿记起来了,好像是在城郊的交易场里。” “可是那里人来人往的…”她上下打量着苏锦辞,故意叹气,“估计很难再找到人了。” 苏锦辞的肩膀瞬间垮了,眼里的光都暗了半截,像只被抢了食的大型犬。 沐绾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想逗逗,“苏公子这么关心那卖主,难不成…是看上他了?” 苏锦辞脸一僵,梗着脖子,“胡说什么!”转而回答得滴水不漏,“我自然是想看看此人的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稀罕物。” 作为沐云城首富,他向来喜欢收集奇珍异宝。 “哦~是嘛?”沐绾故意拖长了音,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信你个鬼。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不过本殿记起来了,那人说要是砚台有问题,可以去鸣玉楼找他。” 鸣玉楼是她瞎编的,先钓着这冤大头再说! 果然,苏锦辞眼睛“唰”地亮了,很快就咬了钩,拱手道:“如此,便多谢殿下告知了。” “客气啥,”沐绾得寸进尺,突然伸手在他胸口画了个圈,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真想谢本殿,不如…再去醉春台找本殿玩啊?” 苏锦辞浑身一僵,差点当场把眼前这只“登徒子”拍飞。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弯腰作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殿下说笑了。” 【叮咚——苏锦辞恶毒值+5!】 “哦耶!”沐绾在心里比了个耶,“揩个油就能得五恶毒值,这小子嫩得很呐!” 沐绾见好就收,目的得逞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腰间的玉佩还得意地晃了晃。 她不知道的是,背后一直有一道视线追随着她,里面藏着几丝憎恨,还有若有若无的占有欲… 第25章 话本哪有美男好看? 苏锦辞掏出帕子,狠狠擦着胸口被沐绾碰过的地方,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沐绾,我等着你成为我侍女的那一天。”他喃喃自语着,“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题外话:不知道得知沐绾就是你偶像的你,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话没说完,阿荆在旁边小声提醒,“少主,咱们还去不去鸣玉楼啊?” 苏锦辞回过神,脸一板,“去!怎么不去?” 就算找不到人,也得看看这鸣玉楼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 而这边,沐绾刚踏进府门,就迫不及待点开秘籍面板,指尖在虚拟光屏上划得飞快,活像个沉迷手游的少年。 “统统,基础篇都给我啃完了,进阶版该解锁了吧?” 【咳咳,】系统清了清嗓子,【采访一下宿主,学完基础功法,感觉如何?】 “感觉嘛…”沐绾捏着胳膊转了两圈,眉头微蹙,“胳膊好像壮了点。” 【还有呢?】系统循循善诱,【难道就没觉得方向感也越来越好了?】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沐绾眼睛一亮,“今儿我一眼就瞅见那家卖绝版话本的小摊了,简直就像装了个雷达!” 系统:“……”合着这功法是给你找话本用的是吧。 “哦对了,身子也轻了不少。”沐绾歪头纳闷,“奇怪,我不是练壮了吗,怎么反倒更轻盈了?” 她试着轻轻一踮脚——好家伙!整个人“嗖”地弹起老高,像颗被抛起的石子,“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院中的桃树枝杈上。 沐绾捂着头顶蹲下来,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却半点不沮丧,反而眼睛发亮,“这也太好用了!” 她看向了那个碍事的树杈,伸手扒拉下来,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不用拿梯子就能徒手摘桃了。” 系统:“…” 【亲亲,这边推荐您修炼这本。】系统满脸谄媚地说道。 面板一滑,一本封皮古朴的《苏州快》赫然出现。 沐绾随手翻了两页,顿时了然:“这是…轻功?” 【没错!】系统邀功似的响起来,【跑路专用,居家必备,童叟无欺!】 “太好了!” 沐绾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不过片刻便已领悟全篇。 她站起身,按照心法调整呼吸,脚尖轻轻一点—— 身形竟真如柳絮般飘起,稳稳落在桌沿,又轻盈跃下,无声无息。 “谁说这轻功不好,这轻功可太好了!” 她在屋内来回纵跃,衣袂翻飞,原本略显英气的身段,此刻多了几分灵动飘逸。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兴奋得像只刚学会飞的小鸟,默默补充,【宿主,此轻功适合赶路、脱身、隐匿…】 还没等它说完,沐绾便脚步一顿,眼睛骤然亮起。 下一秒,她推开房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巷口。 系统懵了,【宿主,你去哪儿?】 沐绾脚步未停,声音轻快又嚣张,“当然是再去一趟话本摊,刚才那本《少侠你马甲掉了》没抢着,现在用轻功去,保管能截胡!” 系统扶额苦笑,暗自感叹:行吧,大凤王朝君主的顶级轻功,第一个用途,竟然是抢话本。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像现在,沐绾的脚步就被一副可人的画面给绊住了。 后山温泉水汽氤氲,白雾缭绕间,一美男墨发浸在水中,肩线流畅如玉,水珠顺着肌理缓缓滑落,朦胧又勾人。 “送上门的美色,不看白不看。” 她压低声音,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轻烟般掠出,借着轻功在假山之间穿梭,半点声响都没发出,只为寻找一个最佳“观赏位”。 【宿主,你学轻功的初衷,真的是为了跑路吗?】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吐槽,【还不如去话本摊呢。】 “别吵吵,话本哪有活色生香的美男好看。”沐绾屏息凝神,悄咪咪摸到温泉外的竹林后,探出半张脸。 男子半湿的墨发贴在颈侧,肌肤在热气里泛着瓷白的光,腰线窄而劲瘦,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进水里,溅起的涟漪都带着惑人的意味。 沐绾看得眼睛发直,呼吸都轻了几分,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小步。 ——咔嚓 脚下一根枯竹被踩断。 男子猛地回头,清冷的眸色扫向竹林方向,声音微凉:“谁在那里?” 沐绾吓得魂都飞了,本能使出刚学会的轻功,纵身一跃想躲,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整个人直直朝着温泉中心飞了过去。 “噗通——” 水花四溅。 她结结实实,砸进了美男怀里。 沐绾僵在温热的水中,抬头正对上男子错愕又带着薄怒的脸,而她的手,还好死不死按在了人家胸口。 “顾惊尘?” “殿下?”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尴尬得能抠出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 【警告!警告!宿主近距离接触攻略目标!】系统疯狂刷屏,【建议立刻道歉!建议立刻跑路!建议立刻…假装溺水装死!】 沐绾脑子空白了两秒,干笑着挤出一句,“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给你送点沐浴花瓣…” 她边说边瞎摸,想找片叶子当“花瓣”,结果摸了把水草。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腹,沐绾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手掌下的肌理结实又温热,清晰得让她耳根“轰”地一下烧起来,连带着脖子都红了。 顾惊尘眉骨凌厉,眼尾微微上挑,本是冷冽绝尘的模样,此刻湿漉漉的墨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竟平添了几分艳色,看得沐绾心跳漏了半拍。 他垂眸盯着怀里像只炸毛小猫似的沐绾,墨色眸子里翻涌着错愕、愠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殿下怎会来此?”他开口,声音裹着水汽,带着点哑,言下之意几乎要说出“来看我洗澡”了。 沐绾这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偏偏脚下一滑,非但没躲开,反而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撞进了他怀中,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肌肤,痒得她鼻尖发酸。 “我我我…”她舌头都快打结了,余光瞥见顾惊尘紧绷的下颌线,吓得心脏狂跳,“我真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就是、就是路过!对,路过!”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尖叫:【宿主!你这借口还不如刚才送花瓣!太烂了!快使用轻功跑路啊!】 沐绾也想跑,可刚学会的《苏州快》此刻半点用不上,手脚在水里软得像棉花。 顾惊尘沉默地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原本冷冽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探究,以及一丝困惑与不解。 他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恰好将她稳住。 指尖相触的刹那,沐绾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麻意顺着腰肢窜遍全身,连呼吸都乱了。 第26章 这人情绪可真稳定,适合做男朋友 “殿下深夜闯我沐浴之地,”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像浸了蜜的冰,“可是觉得…属下这温泉,合殿下心意?” 沐绾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社死过! 沐绾闭了闭眼,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仰起头,努力想摆出皇女的威严,可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既、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本殿就直说了——” 说不定还能刷一波恶毒值呢?她暗自盘算。 深吸一口气,沐绾硬着头皮,眼神飘忽却故作镇定,“你长得太好看,本殿没忍住,就多看了两眼,不可以吗?” 系统直接宕机:【……宿主你是真敢说啊。】 顾惊尘闻言明显一怔,墨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冷哼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肌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他伸手,轻轻抬起沐绾的脸,温热的气息拂在她鼻尖,“这可不像是以前的殿下会说出来的话…” 他的指尖带着水汽的微凉,触得沐绾头皮发麻,心里咯噔一下:不好!不会被他发现这具躯壳换了人吧? 沐绾猛地在水里踢了他一脚,没好气地骂:“放肆!” 趁着顾惊尘吃痛松手的瞬间,她拼尽全力运转刚学的轻功,脚尖在水面一点,狼狈地掠出温泉,连头都不敢回。 “今、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你若是敢往外说,本殿定然饶不了你!” 她丢下一句话,身影飞快消失在竹林尽头,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温泉之中,顾惊尘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墨眸中探究之意渐深,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扶过她腰的位置,低声呢喃: “殿下,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 日暮时分,京郊别苑,竹影婆娑。 “少主,有人递来了一个消息,说想与少主合作,以报醉春台之仇。” 阿荆捧着张皱巴巴的纸条,见苏锦辞正对着一盆兰花出神,说话都放轻了音量。 “何人?”苏锦辞挑眉,指尖捻着片兰花叶转了转。 那日回去之后,他便想方设法摧毁那个贼窝,但其背后似乎大有来头,不得已只得搁置。 “我倒是很想知道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苏锦辞语调拉长,“如果让我知道了…” 他会让那个人再也开不了口。 “属下不知,”阿荆挠了挠头,“那人只差街边的小孩递来了一张纸条。” 苏锦辞冷哼一声,把纸条扔在桌上,纸角被风吹得翻卷,“藏头藏尾的鼠辈,也配与我谈合作?” “就算没有他,我也照样能报那日折辱之仇。” “沐绾啊沐绾,看来有很多人想置你于死地啊…”他摩挲着断叶,眼神幽幽,“不过呢,我可不希望你死。” 他原本想的是把沐绾绑回来,然后吩咐几个男子去“伺候”她,但又觉得这对沐绾来说是一种赏赐。 如果沐绾此时在的话,一定会说:死鬼,你可真了解我。 苏锦辞撇了撇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突然笑了,“还是让她做我的侍女,端茶倒水,捏肩捶背…我看她还怎么横!” 阿荆:“…”少主您多少有点天真了。 … 昭华府书房里,烛火摇曳,映得沈玉微指尖的茶沫微微晃动。 “主子,临月那边传来消息,苏公子不愿合作。”影二半跪在地,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了这满室的寂静。 沈玉微挑眉,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哦?理由是?” 影二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他说…不与藏头藏尾之人合作。” “呵~”沈玉微轻笑出声,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怕是另有他因吧。”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苏锦辞并不想杀沐绾。 “看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 翌日清晨,昭华府院内落了层薄霜,一个玄衣身影立在廊下,墨色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倒比往日的白袍多了几分凌厉。 “殿下,谢太傅又来请您去文华殿了。”绿衣在寝殿门外踮着脚,声音压得低低的。 “烦人精。”沐绾从被窝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像个鸡窝,一脸生无可恋地爬起来,“他怎么还没被我气跑?难道是受虐狂?” 殊不知,谢清宴不仅没走,还认真反思了半宿。 譬如,昨日穿白袍太显疏离,今日换了玄衣,瞧着该“亲和”些(被墨水弄脏了也看不出来);又譬如,上来就讲策论太枯燥,得寓教于乐。 马车里,谢清宴看着沐绾那副“谁欠了我八百两”的臭脸,温声道:“殿下既不喜习策论,那可有其他爱好?” 沐绾心里吐槽:“这人情绪可真稳定… 【适合做男朋友。】系统插了一嘴,被沐绾瞪了一眼——休要乱点鸳鸯谱! “爱好嘛,当然多了去了…”她正打算数出“看话本、啃糖糕、逛集市”三大爱好,就被谢清宴打断。 “需得是正经爱好。”谢清宴一本正经,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别想蒙混过关”。 沐绾挑眉,心想:哦哟我去,骚年,你很懂我嘛~ 但还是正了正神色,轻咳一声:“不瞒你说,本殿在下棋方面,颇有造诣。” 这话可不是吹的,想当年在现代,她可是小区围棋社的种子选手,虐得大爷们直拍大腿。 “如此…”谢清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今日臣便与殿下对弈,教殿下以棋观人,以棋明势。” 他解释道:“一子落而全局动,一着定而万策生——棋理通治国,落子皆文章。” “哦。”沐绾含糊应着,视线却被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鸣玉楼”牌匾勾走了——那不正是她昨日随口瞎编的地方吗? “也不知道,那个傻小子会不会一直等我到‘放学’。”她无意识跟系统嘀咕。 【会的,兄弟会的。】系统用力地点了点头。 岂止是会,那人可是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都快成望夫石了。 第27章 本殿可邀太傅一起… 文华殿内,香炉烟气袅袅,隐约勾勒出两人对弈的画面。 “殿下执黑,理应先行。”谢清宴抬手示意,语气循循善诱。 “行,”沐绾挑了挑眉,“那本殿就不客气了。” 她指尖拈起一枚黑子,指节微用力,棋子“嗒”地轻叩在檀木棋盘之上。 未落寻常位置,看似随意一放,却一出手便断了两条隐路,既占实地,又藏锋芒。 谢清宴望着那枚孤悬的黑子,眸底掠过一丝浅讶,随即轻笑一声,缓缓落下白子,守中带攻。 一黑一白,一刚一柔,殿内只余棋子轻响与淡淡烟香,无声之间,已是暗流涌动。 “统统,你说我要是先给他放水然后再给他致命一击,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对我的恶毒值飙升?” 沐绾在脑海里跟系统合计,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盘算着坏主意的小狐狸。 【有道理!谢清宴治学严谨,最恨被戏耍,说不定能加个十几点!】系统深表赞同。 两人一拍即合,沐绾便开始了“布局”。 棋局过半,谢清宴的白子如绵密细雨,渐渐合围,沐绾的黑子看似被逼入狭地,左支右绌。 她指尖在棋罐边缘轻叩,一脸散漫,仿佛早已放弃抵抗。 待到谢清宴以为胜局已定,落子收势之际,沐绾却忽然落下一枚黑子。 一子破局,断他后路,连起整片隐棋,瞬间反制全局。 谢清宴眸色一震,再看棋盘已然回天乏术。 沐绾抬眸,嘴角扬的老高,笑得肆意,“谢太傅,承让了,这一局,本殿赢了!” “殿下棋艺卓绝,臣甘拜下风。”谢清宴坦然认输,眼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多了几分欣赏,“敢问殿下师从何人?棋法竟如此刁钻…” 沐绾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脑海里弹出“加恶毒值”的提示音。 “呃…”沐绾看着他满眼的求知若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适得其反了! 她干咳两声,含糊道:“本殿平日里爱看些杂书,自己瞎琢磨的。” 但真相是—— 在现代,沐绾很小的时候,她就被自己小姨和姨夫逼着学下棋,她刚开始并不喜欢,可后来摸清门道后,竟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甚至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大哥,我可是天赋型选手,你怎么可能赢得了我? 但现下可不能露馅!草包形象要紧,恶毒值更要紧! “刚才是侥幸,纯属侥幸。”沐绾赶紧摆手,“不如咱们再下一局?” “殿下有这兴致,臣自当奉陪。”谢清宴欣然应允。 这一局,沐绾画风突变—— 再无半分方才的沉稳算计,落子跟撒芝麻似的,东一颗西一颗,全然不按围棋路数,只顾着把黑子往一处凑,摆明了要把围棋下成五子连珠。 谢清宴看着棋盘上那堆挤成一团的黑子,眉头微蹙,“殿下,您这是在…下什么棋?” “五子棋啊。”沐绾一脸天真,故意装蒜,“难道刚才太傅跟本殿下玩的不是这种棋法吗?” “何为…五子棋?”谢清宴是真懵了,四书五经里可没记载这路数。 “民间盛行的一种玩法,简单得很,五子连珠就算赢。”沐绾狡黠一笑,谎话张口就来,“谢太傅难道不知道吗?” 谢清宴摇头,“臣从未听说过。” “那你就太孤陋寡闻了。”沐绾往后一靠,跷起二郎腿,“若是待会有空,本殿可邀太傅一同去醉春台,那儿的男倌们最会玩这个了,还能小酌两杯,多舒坦。” “沐绾!”谢清宴在听到“醉春台”三个字时,终于绷不住了,手里的白子“啪”地摔在棋盘上,脸色铁青,“你怎可如此…” “怎么?”沐绾挑眉,故意气他,“太傅难道是第一天知道本殿的德行吗?” 【叮咚——谢清宴恶毒值+5!】 “出去!”谢清宴指着殿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得嘞!”沐绾巴不得这句,抓起自己的小荷包,脚底抹油似的溜了,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冲他做个鬼脸,“谢太傅,记得研究五子棋啊!” 殿内,谢清宴看着那盘被搅得一塌糊涂的棋,又想起她那番戏言,气得指尖发抖,“我原以为你已经转性了…” 沐绾从文华殿溜出来后,先是伸了个懒腰,胳膊腿舒展得像只慵懒的猫,她猛吸一口殿外的风,感叹道:“哇,这才是自由的味道!” 出了宫门,循着今晨马车路过的记忆,没多久就瞅见了“鸣玉楼”那烫金的门匾,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不过她没直接进去,反倒拐进旁边一家成衣铺,扒拉了一套轻便男装。 系带时手忙脚乱,差点把自己勒成粽子,还是系统默默开启了模糊特效,才让她看上去像个模像样的清秀公子。 “瞧瞧这方向感,”沐绾对着鸣玉楼门口理了理杂乱的衣袖,得意地晃头,“简直能当活导航了!” 系统没答话,只是暗戳戳吐槽,【宿主大大,这已经是你第二天逃学了。】 “瞧你这话说的,哪能是逃学呢,这叫做把时间用在刀刃上。”沐绾一本正经地胡扯着。 “不过,”沐绾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不会扑了个空,人家根本就不在吧?” 【不会。】系统语气十分笃定。 当沐绾踏入鸣玉楼的那一刻,一道炽热的视线就立马扫了过来。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锦辞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毫不避讳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那表情,活脱脱像等了许久的粉丝终于见到了偶像,就差当场唱一句“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你是?”沐绾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板起脸,装作一脸茫然,心里却在憋笑—— 「这小子,居然这么在乎我,一直搁这等着我呢。」 “我…”苏锦辞被她问得一愣,脸上的激动劲儿稍缓,赶紧正了正身体,努力摆出商人的沉稳模样,只是眼底的雀跃却怎么也藏不住。 “是想和你做生意的人。” 第28章 动心的不是生意,而是眼前之人 “谈生意?”沐绾眼睛一亮,故意摸了摸下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莫非,你就是那算卦老先生口中的贵人?他说我今日遇贵人,能做成一笔大买卖呢!” 当然,这算卦老先生和贵人之说,全是她临场胡诌的。 “是啊是啊!”苏锦辞哪有不应的道理,忙顺着台阶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仁兄果然慧眼,这边请,楼上雅间详谈。” 两人上了楼,雅间里摆着精致的茶点,窗外还能瞥见街景。 沐绾掀袍坐下,端起酒杯,学着话本里的江湖人模样,豪气万千地一举,“仁兄,官木这厢有礼了!” 【你咋不直接叫棺木呢?】系统在脑海里精准吐槽,【就这取名水平,人家是傻子才信吧?】 沐绾直接把系统对话框摁成静音,脸上挂着坦荡的笑,直勾勾看着苏锦辞。 “官木?”苏锦辞果然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还硬是给圆了回去,“官清怀正气,木秀自成林。” “好名字!”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语气带着几分真诚,“我名唤苏锦辞。” “认识苏兄,真是我三生有幸呐!”沐绾也跟着干杯,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点,她抬手一抹,活脱脱一个豪放不羁的少年郎。 客套话说完,终于该聊正事儿了。 “苏兄一看就不是个寻常的生意人。”沐绾端起几分得体笑意,嘴上说着客气场面话,心里早把眼前人当成了送上门的财神爷,算盘打得噼啪响。 “我这里有个极妙的主意,只是缺些银钱支撑,不知苏兄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苏锦辞抬眸,语气清淡:“什么想法?” 沐绾见苏锦辞接话,突然凑近,眼里闪过点促狭的光,“是一个能让泡烂的地里长出东西的法子——只是说出来,你可别笑我异想天开。” 苏锦辞眉梢微挑,姿态从容,“愿闻其详。” “黄河水退了,地里积着半尺淤泥,玉米小麦这类旱粮肯定种不了,”沐绾指尖敲着桌面,“但咱们可以种‘水里长的’啊!” 苏锦辞一愣,“水里长的?莲藕?” “不止!”沐绾一拍桌子,眼里闪着光,“还有水芹、茭白、慈姑!这些东西耐涝,淤泥里长得才更好。” “咱们组织流民把地块整平,挖几道浅沟引水,分片种上这些,不出俩月就能收一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淤泥晒得差不多了,再在埂上种点豆子——豆子根能固氮,正好给地增肥,明年再种粮食,保管高产!” 苏锦辞怔住了,他见过赈灾放粮的,见过开渠排涝的,却从没听过把涝地变“水田”种这些的。 这法子听着简单粗陋,细品却藏着极通透的智慧——与其费力与淤泥死磕,不如顺着水性,化弊为利。 “这…能行吗?”他迟疑着问。 “怎么不行?”沐绾晃了晃脑袋,眉飞色舞地夸夸其谈:“我老家那边,涝洼地都这么种,水芹炒肉丝香得能下三碗饭!” “等收成之后,流民们能自己饱腹,剩下的运到城中售卖,换来银钱再买粮种,一来二去,这不就彻底盘活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这些菜比粮食金贵,城里人稀罕得很,咱们抽成也能多赚点——这生意,是不是比硬排淤泥靠谱?” 苏锦辞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认真,有狡黠,还有种让人莫名信服的笃定。 他突然笑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个‘顺着水的性子来’,这生意,我投了!” “就知道苏兄懂行!”沐绾乐得差点拍桌子,“那咱们赶紧找流民说说去,正好趁这几天水没彻底干,先把沟挖起来。” 苏锦辞看着她眼亮如星,有狡黠,有锐气,更有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笃定。 他见多了虚与委蛇、算计谋利之辈,唯独她,心思透亮,既想着救人,又不避讳谈利,坦荡得可爱。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动心的,从不是什么生意,而是眼前这个有勇有谋、眼里有光的人。 … 晚间,书房烛火摇曳,将苏锦辞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铺开宣纸,指尖悬在笔上,将白日里沐绾说的那些“芋头养泥”“菱角填塘”的法子一一写下,墨迹在纸上晕开,倒有几分条理。 写到末尾,笔尖却顿住了——宣纸上孤零零躺着个“蛋”字。 其实是沐绾随口提到的“固氮增肥法”,当时只顾着琢磨那些法子的妙处,竟忘了细问这“蛋”究竟有何玄机。 苏锦辞指尖在“蛋”字上轻轻点了点,眼里闪过丝疑惑,正想叫阿荆去寻些蛋壳来研究,窗外突然“嗖”地一声锐响。 一支箭矢稳稳钉在书房门板上,尾羽还在嗡嗡颤动。 苏锦辞的思绪被打断,他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了一眼侍立在旁的阿荆,眸色淡淡。 阿荆会意,立马绷紧了身子,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地贴墙移动,借着窗棂的阴影翻了出去。 不过片刻,他便捏着箭上绑着的纸条回来,递到苏锦辞面前,低声道:“少主,是这个。”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花灯夜,大皇女隐于烟火。 字迹潦草,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可有看到传信之人?”苏锦辞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纸角被捏出褶皱。 阿荆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那人藏得极深,属下翻出去时,只瞧见墙角一道黑影闪了闪,怕是射箭之后就立马溜走了。” “又是这种藏头藏尾的把戏。”苏锦辞嗤笑一声,将纸条往桌上一扔,“看来还是上次那个想合作的。” “少主早就拒绝了他,怎么还不死心?”阿荆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苏锦辞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我同他合不合作,于他而言,区别并不大。” 因为他笃定了苏锦辞一定会去。 “那少主还去吗?”阿荆问道。 “自然要去。”苏锦辞指尖轻扣着桌面,“有这现成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差点成为了热闹本身。 … 另一边,沈玉微的书房里,烛火同样明灭不定。 他正临帖,笔尖在宣纸上游走,写的是“等”字,最后一笔却陡然加重,墨汁在纸上洇开个小团。 “主子,纸条已递到苏锦辞手上了。”影二半跪在地,声音压得极低。 “很好。”沈玉微放下笔,抬手摩挲着下巴,指腹划过微凉的肌肤,“他那边可有动静?” “暂时没有,不过依苏公子的性子,怕是不会错过。”影二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了疑惑: “属下有几分不解,他既已拒绝合作,主子为何还要将这消息递给他?” 沈玉微轻笑一声,拿起那张写废的“等”字纸,随手揉成一团扔进纸篓,“自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若他不来呢?”影二追问。 “不来?”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的剪影,眸光深不见底,“那便把大皇女在花灯夜遇袭的消息,传给宫里那位。” 那个端坐于高位,视大皇女为“掌上明珠”的人。 沈玉微转过身,烛火映在他眼底,淬着几分寒意,“借她的手,除掉他们。” 第29章 我可以为你承包下整片…田埂 “诶,我竟然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当沐绾一觉睡到自然醒后,惊奇地发现早已日悬高空。 “绿衣!”她扬声喊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奴在,殿下有何吩咐?”绿衣掀帘进来,低眉顺眼地站着,手里还捧着叠好的衣裳。 沐绾指了指外面亮晃晃的天,问道:“今日谢太傅没来?” “是。”绿衣点头。 “那…有点可惜了。”沐绾摸着下巴,一脸“遗憾”。 【可惜啥?】系统在脑海里拆台,【我看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沐绾在脑海里回怼,“就是可惜刷不了恶毒值了呗。” 她戳开了谢清宴的攻略面板,看着那“40”的数字叹气,“才40,真是任重而道远呐。” 绿衣看着沐绾坐在那发呆,便上前了一步,解释道:“昨日殿下罢学之后,谢太傅就去女皇陛下那里…状告了您,说再也教不了殿下了。”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如今坊间对殿下的传闻,又多了一条‘不学无术’…” 当然前面还有沉溺于酒色、胸无点墨等诸如此类的恶评。 “呃…”沐绾摸了摸鼻子,“我倒是忘了,他的心眼比针眼还小,不拉踩我才怪!” 她摆了摆手,吩咐:“绿衣,替本殿更衣。”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沐绾踱步到府门前,撸起勒得慌的广袖,豪迈一喊:“本殿今天要大干一场!” 余光却瞥见个熟悉身影——沈玉微刚从外面回来,玄色衣袍沾了点晨露,正站在台阶下掸袖子。 沐绾眼珠一转,晃悠悠走过去,语气轻佻:“哟,这不是咱们足不出户的沈侍君吗?今儿个怎么舍得挪窝了? 【宿主,你好像忘了他为何足不出户…】系统提醒,【是你之前下的禁足令啊喂!】 “别吵,我知道。”沐绾嘴硬,心里却咯噔一下——还真忘了这茬。“我这是在刷恶毒值呢,懂不懂策略!” 【可你之前说沈玉微恶毒值太高,容易危及生命安全…】 “咱现在可是练过初级功法和跑路轻功的人。”沐绾梗着脖子,“只要我苟得够快,他就霍霍不到我!” 殊不知,打脸往往来得比轻功还快。(题外话) “臣参见殿下。”沈玉微神色淡漠,对沐绾的挑衅不以为意。 沐绾暗道:看来得加把料了。 她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他跟前:“沈侍君知道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沈玉微愣了一下,抬眸看她,缓缓吐出三个字:“花灯节。” “答对了!”沐绾打了个响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本殿想让你同我一道去逛花灯,你可愿?” “臣不愿。”沈玉微拒绝得干脆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谁要跟你这惹祸精做一对亡命鸳鸯。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吧…」沐绾扶额,假装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好吧,你不愿便算了,本殿也不强人所难。”她转身欲走,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他挤眉弄眼,“哦对了,不知道沈侍君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沈玉微挑眉。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沐绾摇头晃脑,故意拖长调子,“本殿在醉春台的姐妹说,如果身边之人是这样式的,那还不如换一个,沈侍君觉得呢?” “殿下开心便好。”沈玉微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像戴了层面具。 要不是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沐绾真要被他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骗了。 【叮咚——沈玉微恶毒值+5!】 “哦耶,任务圆满完成!”沐绾在心里比了个耶,转身就溜,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走了走了,干正事去!” 看着她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沈玉微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一冷,“换一个人吗?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该换的那个人,是殿下罢了。”他低声呢喃。 沐绾的话为沈玉微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他可以用自己的人偷换掉沐绾,而真正的沐绾,只适合做他的阶下囚。 他从袖口掏出一支竹箫,放在唇边轻吹起来。 箫声清幽,枝头原本缩着的几只乌鸦听到动静,“扑棱棱”展翅飞向远方,径直朝着沐绾离去的方向追去。 “有了它们,主子便可不露痕迹地得知大皇女的踪迹了。”影二不知何时出现,半跪在地。 “不露痕迹…”沈玉微摩挲着箫身,眸色沉沉,“我看未必。但眼下,这已是最好的法子。” “那些人以为大皇女撕毁残谱后,就再也学不会控兽之法。”影二补充道,“殊不知主子早已…” “影二,”沈玉微打断他,语气冷静,“今晚之事变数太多,切记,绝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属下明白。” … 沐绾策马奔到城郊,老远就看见苏锦辞站在田埂边等她。 “官木兄,你终于来了!”苏锦辞眼里满是笑意,全然没有丝毫等久的焦躁。 这倒是让沐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让苏兄久等了。” 心里却嘀咕:睡懒觉是人类的本能嘛,这可不能怪我。 “无碍。”苏锦辞指了指田埂边的沟渠,那里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忙着疏通,“你看,他们正在清淤呢,等水渠通了,就可以种上你说的莲藕和慈姑了。” 沐绾点头,望着广袤的田埂上星星点点的人影,咋舌道:“这些…全都是你苏家的产业?” “对啊,”苏锦辞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除了这些,城里两条街的商铺也是苏家的。” 沐绾:“…” 虽然早听说苏家是京城首富,但亲眼见识到这“富可敌国”的排场,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统统,我跟你商量个事呗。”她在心里戳系统,“你把苏锦辞的号顶了,让我也体验一把挥金如土的感觉…” 正想着,就听苏锦辞说:“如果官木兄需要,我可以为你承包下京郊这一整片田埂。” “我去,这是什么霸总语录啊…”沐绾嘴角抽了抽,面上却笑得灿烂,“苏兄阔气!我果然没找错人!” 心里却暗搓搓想: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到时候多坑你几两银子,可别怪我哦~ 很快,田埂那边便传来了通渠完毕的消息,沐绾蹭地站了起来,“苏兄,接下来该由我登场了!” 她跑到黄河退水后的荒田边,湿软的淤泥带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沐绾半点没嫌弃,径直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黑褐色的泥土细细摩挲,活像个经验老道的老农。 “苏兄你看,”她回头朝苏锦辞招手,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这里地势最低,积泥最厚,正好成片种莲藕与慈姑,保准长得又肥又大!” 苏锦辞缓步走近,竟弯腰把自己的锦缎长靴脱了,规规矩矩放在沐绾的靴子旁,然后也光着脚踩进了泥里。 “苏兄,你怎么也下来了?”沐绾瞪圆了眼,心里嘀咕:有钱人都这么不讲究的吗? 她小时候跟姥姥住,常下地干活,对泥土的芬芳、夏日的虫鸣有种天然的亲近。 可真踩进这片陌生的土地,却莫名生出点异样感——好像她是第一次下地一样。 “官木兄都这般以身作则了,我这合伙人岂能置身事外?”苏锦辞站在泥里,长衫下摆沾了点泥点,却笑得坦荡。 “也是。”沐绾点点头,刚想提醒,“那苏兄可要站好,这地儿滑得…” 第30章 恋爱脑的智商通常为零 “很”字还没说出口,她自己先脚下一滑,“哎哟”一声,直直地往后摔去。 「我去,这是什么言出法随啊!」沐绾闭着眼心想,这下肯定要摔个四脚朝天,满身是泥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反倒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鼻尖还闻到淡淡的松木香。 “这买卖不亏呐!”沐绾心里乐开了花,顺势偷偷捏了把苏锦辞精瘦的腰——嚯,手感还挺好! “官木兄,可站好了?”苏锦辞扶着她的胳膊,声音带着点笑意,心里却纳闷——男子的身躯,也能这么软乎乎的吗? “嘻嘻,不好意思,一时脚滑、脚滑…”沐绾仰头冲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看你是挺狡猾的。】系统把她那只咸猪手看得清清楚楚,毫不留情地吐槽。 苏锦辞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的身形往下移,突然顿住了—— 只见沐绾的裤脚沾了泥,脚踝处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跟她此刻“少年郎”的装扮格格不入。 他愣了愣,刚想问点什么,就见沐绾猛地站直,往后跳了一大步,差点又摔一跤:“那个…咱赶紧种东西吧,别耽误了时辰!” 说完,她抓起一把莲藕种,头也不回地往泥地深处挪——刚才那一下,好像露馅了? 果不其然,苏锦辞立刻跟了上来,轻声唤道:“官木…兄?” 他指了指沐绾那截莹白光洁的脚踝,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男子的腿,也能生得这般透亮干净吗?” “合着就是嫌我没长一双飞毛腿呗。”沐绾在心里暗自腹诽。 【看你还怎么圆谎,】系统凉凉开口,【我只能帮你改变脸部,至于腿…你自己看着办吧。】 “怕什么,”沐绾镇定自若,“我扯犊子的本事可是一流!” 她面上一派坦然,“早年常年下地劳作,腿上的毛早被泥土磨得干干净净了。” 苏锦辞盯着她那截又白又细的脚踝,认认真真思索了片刻,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一脸恍然大悟,眼神诚恳得不像话,“泥土常年摩擦,竟能把腿上的毛都磨掉,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沐绾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这傻小子… 系统也沉默了,【…这都能信?】 沐绾挺胸抬头,一派理直气壮,“那可不,干农活的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苏锦辞十分认同,还贴心往后退了半步,生怕再盯着她的脚让她不自在,“是我考虑不周,官木兄见谅。那我们快些种藕,莫要误了时辰。” 说完,他当真一本正经地弯腰摆弄莲藕,半点怀疑都没有,只一心想着赶紧把活儿干完。 沐绾看着他这副老实憨厚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家掌权人是不是该考虑换个继承人?”她在脑海里戳系统,语,“我真没见过这么没心眼的商人,三两句话就被人带跑了。” 系统幽幽开口,【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在现代叫恋爱脑,而恋爱脑的智商…通常为零。】 “停停停!”沐绾差点被泥点子呛到,急忙打断,“什么恋爱脑?咱俩现在都是男的!纯纯兄弟情,懂不懂?” 【哦?】系统拖长了调子,满是怀疑,【是嘛?那刚才是谁摔进人怀里还偷偷捏人腰来着?】 “闭嘴!”沐绾赶紧喝止,故作深沉,“为了咱们的恶毒值大业,可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因为有一种东西叫做首因效应,还有一句话叫做一美遮百丑。 正想着,苏锦辞突然蹲到她身边,手里还攥着半截莲藕种,犹豫着开口:“官木兄今晚可有安排?” “嗯?”沐绾种藕的动作一愣,回头看他,“怎么了吗?” 她看向了远处那一大片光秃秃的田地,心里暗自叫苦:“你总不能把我一直拴在这种藕吧?牛马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想…”苏锦辞顿了顿,耳根悄悄泛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邀你一起去看花灯。” 沐绾瞪大了双眼,手动拜拜——看花灯?你没事吧?那还不如在这种藕呢。 “我已与他人有约了。”她挤出个得体的笑,故意加重语气,“卿卿佳人还等着我早些回去呢。” 后半句纯属胡诌,就是为了暗示苏锦辞:他的“官木兄”性取向没问题。 “这样啊…”苏锦辞眼里的光瞬间灭了,蔫蔫地应了声,“好吧。” 看着他那副失落的样子,沐绾莫名有点心虚——算了,坑都坑了,心虚也晚了。 … “主子今日回来得格外晚些。”成衣铺老板见沐绾掀帘进来,笑着打趣。 自从沐绾爱上了Cospy后,她就想办法把这个铺子盘了下来,专为掩饰身份所用。 “别提了,在外给人打黑工呢。”沐绾摆摆手,顺手从掌柜手里抽过女装,钻进里间。 片刻后,资深老农“官木”摇身一变,又成了裙摆飘飘的尊贵皇女。 沐绾理了理有些杂乱的衣袖,走出了成衣铺。 与此同时,一只乌鸦扑腾着翅膀,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暮鼓初歇,华灯初上。 晚风卷着糖糕与花灯的香气掠过街巷,游人渐稠,笑语声此起彼伏,把整条街填得满满当当。 天边尚留一抹浅紫残霞,满城灯火却已如星河落地,正是元宵灯会最宜出门游赏的时辰。 沐绾随手在摊边买了一盏琉璃彩灯,便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统统,这古代的花灯节也太热闹了吧!我还是头一回见呢。”她的眼里满是新奇。 【宿主大大,你此刻的眼神就像乡里别进城了。】系统精准吐槽。 “你少来,”沐绾不以为意地嘬了口刚买的糖葫芦,“你肯定是嫉妒我不能切身体验,才字字带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她只顾着沉醉在这人间烟火里,却不知越是繁华喧闹处,越是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沐绾挤到一个杂耍摊前,看那艺人嘴里喷出火来,跟着周围人一块叫好,巴掌都拍红了。 又被人群推着挪到桥洞下,看姑娘小伙们放花灯,一盏盏莲花灯顺流而下,烛火在水面晃成一片碎金。 “统统,我们也去放!”沐绾看得心痒,拉着旁边小贩就买了两盏。 【我能说拒绝吗?】系统语气幽幽,【哦,我不能。】 “哎呀别丧气嘛。”沐绾捧着两盏灯,笑得像个孩子,“等会放灯的时候分你一个,据说许愿可灵了!我求恶毒值飙升,你求…嗯,求我少坑你几次?” 她正要转身下桥,夜空忽然被骤然炸开的光焰照亮—— 大朵大朵烟花凌空绽放,流光溢彩,映得满城灯火都黯然失色。 沐绾仰头看得入迷,半点不曾察觉。 桥边阴影里,那只一路尾随她的乌鸦,悄无声息地扯落了脚下引线,火星微亮。 这场为她而来的漫天烟花,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却也像一张明晃晃的网,把她牢牢罩在了中央。 耀眼的烟花之下,沐绾手持琉璃灯、站在人群正中的身影,被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所有暗处窥伺之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