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醒来,我成了米花町的受害者》 第1章米花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我脑海中只有三种想法。 ‘真是可恶!好端端的路上怎么会突然冲出三条狗?’——地板瓷砖上的灯光反光刺得眼睛酸痛,眼前一阵发黑——‘头好疼,这冰冷的触感……我是到黄泉了吗?’——以及,终于适应光线后,‘这是哪?’ 强烈的生理需求打断了回忆——暂停一下。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有个人像变态一样发出哀嚎,蹲下身凑近马桶盯着里面的东西,一动不动,那表情就像走投无路的旅行者。 这个人正是“我”,马桶里通红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化学药剂味,没有血腥味,这意味着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是老天或许嫌我死得太窝囊,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一个坏消息是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站起身按下冲水键,红色液体随着水流卷进下水道,大脑里的理性仿佛也一并被冲走了。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我摸着额头的鼓包上下打量自己,发现除了身高和以前一致,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处相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空荡的房间,最终落在角落的实木办公桌上——桌上放着一个白色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已经喝完,只剩下杯底一圈咖啡色的污渍。‘好可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社长,您还好吗?刚才叫您,没回应。” 一个身高只到我肩膀、四十岁上下的小个子女人推门进来,看到我的惨状也吓了一跳,慌忙跑去拿冰袋。 我勉强抓住这个寻找身份线索的机会,脚上的高跟鞋简直是刑具,不得不压低身子靠在桌腿边,调整着脚部的受力重心,正苦恼着能找什么线索,支撑在桌面的手掌却压到了什么东西。 右手刚拾起桌上散落的卡片,还没来得及细看,女人就回来了。 她握着小型手持化妆镜和黑色发卡走近:“社长,我已经让人去药妆店买冰袋了,很快就送来。要不先整理下头发?” 我不愿让别人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只好抬眼望向她,示意她离开——许是额头上的鼓包压得眼皮发沉,她竟会错了意,非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径直撩开我的刘海,拿起发卡夹在了一侧。 幸好,敲门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一个年轻女性提着塑料袋走进来,先喊了声“社长”,才转向那位女士汇报:“早川秘书,冰袋和药买来了。”女士接过袋子,便示意她出去了。 我猛地起身,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药膏:“我自己涂就好。”好在她并未生气,或许我从前就是这般与她相处的。 临走前,她瞥见桌旁没喝完的咖啡,问道:“咖啡凉了,我再给您倒一杯吧?”我不好拒绝,侧身捏住杯柄想递给她,可杯子经过鼻尖时,一股似有若无的化学药剂味钻进鼻腔——这味道和我刚才上厕所时闻到的一模一样!难道是她下的药? 我立刻放下手臂:“不用了,够了。” “那,我帮您把杯子洗干净。”女人拿过杯子转身走了。 药膏涂在伤口上,清凉感直冲脑门,混着冰袋的效果,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恢复思考的第一件事,便是继续刚才的侦查——我翻开散落的卡片,上面赫然印着“阳花日化有限公司社长清水葵”——看来,这就是我现在的名字了。 办公桌下方最上层抽屉的锁孔里插着一把钥匙。我试着拉开最末端的抽屉——隐秘物品通常藏在不方便开启的地方。果然,拉动第三个抽屉时,能明显感觉到它的重量与另外两个不同,甚至能听到里面物品晃动的声响。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取出,只有三样:社长印章、一张去年的报纸,以及两个带相框的照片。 相框是最常见的原木款,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背后的支撑架收着,看来以前是摆放在桌面上的,后来因某些原因不愿再常看到。里面是两张合照,一张三人的,一张四人的。三人合照里,被围在中间的人虽然脸庞稚嫩、眉眼未完全长开,却一眼能认出是小时候的“我”;身旁站着的一男一女和“我”面容有几分相似,想必是“我”的父母吧。 四人合照里,除了一家三口还多了一位女性,仔细辨认才看出是秘书小姐。 照片里的秘书小姐紧紧挨着妈妈,两人年龄相仿,一头黑发,目光温柔又坚定;看场景,像是某次家庭聚餐的留影。 放下相框摊开报纸,里面夹着个信封。 拿开遮住报道的信封,上面登的是一场飞机坠毁事件:2021年5月4日下午6时56分,日本航空公司123号波音747型客机在与羽田机场失去联系2分钟后,从机场控制室的雷达屏幕上消失。7时19分,各方确认该机坠毁于群马县上野村附近的高山地带。遇难者共524人,除两名空乘幸存外,其余全部身亡。 单看报纸有些一头雾水。 把报纸推到一边,暂时放下冰袋,拽过信封抽出信纸,却愈发困惑。 纸张上布满不规则的折痕和褶皱,显然曾被人揉成一团;这些痕迹在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即便我努力捋平,也恢复不了原来的平整,甚至部分字迹被水滴晕开、扩散,变得模糊不清。 从依稀可见的残存字迹里,能看出这是妈妈匆忙留给“我”的信。 亲爱的葵: 请原谅爸爸妈妈,在你成年礼的前一天离家去处理工作,没法和你一起准备典礼。我们知道你期待了很久,但公司有事,必须现在去羽田机场,很可能明晚没法按时参加,不能陪你见证这美好的时刻。 二十年前,妈妈和现在的葵一样大,你的到来让爸爸妈妈变得更完整。 我们一起度过的亲密时光,是爸爸妈妈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之一。明天过后,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你去闯,但一定要记住: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后,累了的话,我们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 祝葵20岁生日快乐! 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 自从外公去世后再也没有亲人,也再也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我竟有些羡慕“我自己”。 这封信的字迹虽已模糊,可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爱意却清晰可感。我轻轻摩挲着信纸,仿佛能触摸到妈妈写下这些文字时指尖的温度。信纸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或许在某个孤独的夜晚,原来的清水葵也曾像我现在这样,捧着这封信,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试图从字里行间汲取温暖。 “社长,您没事吧?”早川秘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手里的信纸掉在地上。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咖啡。咖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可那股似有若无的化学药剂味好像再次浮现,让人失了胃口。 “社长,您额头上的伤……”早川秘书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我敷衍着,随口找了个理由让她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既然老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我必须牢牢抓住。 第一步,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不愧是善解人意的早川秘书——当上司示意不愿被外人看见这副模样时,她立刻联系好了一家私人医院,亲自开车送我过去。进入诊疗室后,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早川秘书便率先提议去附近转转,稍后再来接我。 抽完血后,经过诊疗室门口,本想问问护士检查结果何时出来,还没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痛苦的哀嚎:“半年时间?!医生您一定要治好我!”那声音惨烈得连门口的护士都分神投去同情的目光。 告别护士后,我准备去找早川秘书,恰好诊疗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刚才哀嚎的病人满面愁容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爸爸,你这次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半年内不许喝酒!”“小兰,放过你爸爸我吧!区区脂肪肝而已,怎么拦得住我毛利大侦探喝酒的步伐?”“叔叔,重度酒精性脂肪肝还伴有炎症,再不注意可能恶化为肝硬化,对肝脏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你这小鬼头,别吓唬我!”高大的男人一拳轻捶在身旁男孩的头上。 目睹这一幕,我只觉荒诞不已,仿佛陷入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境,如此不真实。可额头传来的痛感又一次提醒我:这是现实。 突然想起一个一直忽略的事情:我掏出手机,食指覆上解锁键,屏幕上明晃晃的“2024年5月6日星期一,米花町,阴转晴”几个大字狠狠冲击着视网膜。 ‘果然是社长受害名地米花町,万恶的柯南世界!’ 第二步,找出凶手,活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无法离开,就只能活下去。相信自己,凭借对《名侦探柯南》的了解,我能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里生存下去。”我试图安慰自己接受现实,可谁在米花町能不心慌?更何况我还是社长——如此高危的职业,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自带恶意加倍的设定。被按进红豆馅的社长、被烟灰缸击中后脑勺的社长、舔手指中毒的社长……还有死后被换上女装、化着浓妆、嘴里被强行塞进螃蟹腿的社长,动漫里的场景不停在脑海中涌现,我痛苦地用双手扶住脑袋,身体无力地靠在一旁的橱窗上。 “也许我已经被盯上了,说不定对方已经动过手。” 望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莫名的寒意爬遍全身,钻进心底深处。明明是烈日当空,我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可惜没有证据,无法锁定目标,只能先维持表面的平静。 正好,早川秘书降下车窗,按响喇叭招呼我上车:“饿了的话,左边后座有三明治,可以先垫垫肚子。” 我才注意到车门内侧放着一个白色手提袋,伸手取来,只觉沉甸甸的颇有分量。攥住两侧提手打开袋口,里面是用保鲜膜仔细裹好四角的火腿生菜三明治。顺着保鲜膜的切口一层层揭开,吐司的麦香与蛋黄酱的咸香瞬间扑面而来。咬下一角轻轻咀嚼,面包的松软、生菜的爽脆、火腿的嫩滑,还有蛋黄酱独特的风味,在舌尖缓缓散开。原本只想吃一个垫垫肚子,结果越吃越觉开胃,等反应过来时,袋子里只剩最后一小块孤零零的三明治。 尽管还想再吃,我看了一眼前座,还是忍住收回了手:“京子阿姨,你要吃吗?”坐在后座的我脸颊被食物塞得鼓鼓的,露出幸福的微笑。京子脸上也扬起满足的笑容,看来听从大家的推荐果然没错。“刚才我已经吃过了,这份是专门给你带的。” 得到回应,我不再犹豫,把最后一小块三明治塞进嘴里,一边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一边随意翻看装食物的手提袋,想知道是哪家店的产品如此美味。 白色手提袋正中央印着烫金的“波洛咖啡厅”几个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是里吗?不对。”努力回忆了半天,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太阳穴隐隐作痛,只好暂时放弃。 我将折叠好的保鲜膜与擦嘴的纸巾一同放进手提袋,再次抬头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街景:“京子阿姨,下午检查结果才能出来,还得麻烦您再送我一趟。”早川秘书的语气柔和下来:“好的。” 她突然转变的语气让我有些在意——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让她察觉到这具身体里的“芯子”已经换了人?可我不能直接质问,只好轻轻应了一声“嗯?”。“没什么,只是好久没听到你这么叫我了。小时候你总发不好‘早川’的音,所以一直叫我京子阿姨,直到三年前……”“京子阿姨,我想是时候走出来了,您能再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吗?”停顿片刻,前方才传来一声“好”,语气愈发温柔,还裹着几缕不易察觉的欣喜。 再次走出诊疗室时,手里紧紧攥着的药盒硌得手心生疼,“你最近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吗?”难怪医生看完检查结果会问这个问题。所有线索都印证了我最初的猜想。 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监控,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从拐角直撞过来,来不及躲闪,和我撞在一起。 对方怀里的文件像雪花般散落一地,“对不起,对不起,社长,我不是故意的。”女生低着头不断道歉,生怕我怪罪。 我长叹一口气,弯腰捡起文件递给她:“没事,我也走得太急了,你先去忙吧。”这时才看清,她正是早上给早川秘书送东西的女生。我忽然想起什么,叫住她:“等一下。” “还有什么吩咐吗?”女生僵硬地转过身,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像冻住了一样。 “公司的监控室在哪?” 对方像听到什么怪事似的,眼睛倏地睁大,嘴唇微张却没出声,显然十分不解,却又无法反驳,最终用力咽了咽口水,,像是说服了自己,突然用格外开朗的声音说:“社长,我来公司才两三年,不太清楚布局,不知道监控室在哪,需要我帮您问其他人吗?”糟糕,我忘了这里是日本,没有监控才正常。伤脑筋,该怎么解释呢?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人敢质疑我。 “不用,最近有陌生人进出公司吗?”“最近……没有吧?”“你再好好想想,尤其是昨晚和今早。”“昨晚和今早?”女生用手轻轻敲着额头,试图唤醒记忆,“昨晚是社长您的生日宴暨公司周年庆,来的都是员工,大家喝了很多酒,庆祝到很晚。”“然后呢?” 我不经意地追问,却没想到这句话带来了意外的反应——对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我甚至错觉她的瞳孔都放大了。 “然后……今早联系了清洁公司,让他们在大家上班前清理现场,有两名清洁工进来过!”“你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打扫完准备走了,只看到背影。一个又高又壮,特别魁梧,工服被撑得满满当当,好像马上要裂开似的;另一个矮一些,身材消瘦。”“还有别的特征吗?”“嗯……矮的那个发色很特别,是银色长发,其他就没印象了。社长,他们是不是犯事了?需要我报警吗?” 女生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再聊下去只会引人注意,我摆了摆手表示要结束这个话题。 “不用,只是一个小东西找不到了,可能我收在别的地方了。你去忙吧。” “好的,社长,我先走了。” 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走对方,我只觉得自己原本就不甚明朗的未来更是雪上加霜。 一高一矮结伴执行任务、银色的长发……一边琢磨着两人的身份,一边走回办公室时,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我脑海——在《名侦探柯南》里,还有谁是以银色长发出名的呢?只有他了,那个引发一切争端的罪魁祸首。可我不过是一家日化用品公司的社长,怎么会引起这号人物的注意,甚至要他亲自来灭口? 算了,眼下这块拼图只有零星几片,根本无法拼凑出全貌,继续思考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徒增烦恼罢了。 第二步暂时搁浅! 我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目前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活下去。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寻找更多线索,完成整幅拼图。 第2章一只叫猫的猫 灌下一整杯冰咖啡,刚刚晨跑完,正是大汗淋漓,不过在米花生存下去,良好的身体状况是必备条件,我拿起纸巾擦了擦马上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推开窗户,任由早晨还未被汽车尾气污染的空气流入房间。 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充满肺部,不由感叹:活着的感觉真好。 每日升起的太阳和清晨的新鲜空气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照常在浴室冲个澡,换上职业套装,确保每个房间的所有窗户都呈现紧锁状态,才放心开车前往公司。 将车子停在专属停车位上,开始有员工稀稀落落的来上班了,“社长,早上好。” 我微微点头表示回复,虽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但有些员工还是比较陌生,面对他们,总是下意识想躲开。 踏入公司大门,只存在于日本传说中的监控摄像头,此时正在大门口安静工作,恪尽职守地记录下每一位进入领地的面孔。虽然,日本强调保护个人意思,但人身安全同样很重要。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摄像头就正式启动了,选用的还是最大存储空间,可以保存整整三个月的视频,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走进会客室,放轻脚步,熟料的抬起在招财猫脚边酣睡的胖三花猫,搂在怀里。 “好了,终于到办公室了。”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就出了一层薄汗,我一手环住猫咪,一手伸进口袋摸索出钥匙打开房门,把它放在办公桌上,才长出一口气。 还在睡觉?看了眼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缩成一团的猫咪,我拉开最上面的抽屉,拿出一盒鲭鱼罐头,放在手心,撬动拉环。 “喵呜?”原本酣睡的家伙立刻张开双眼,假装刚刚睡醒,扭动肥胖的身躯,迈着对于身体来说有点短的四条腿,走到我身边,不停摆动脑袋,摩擦我的手臂,“好的,好的,马上给你,稍等一下。” 超出正常范围的体重全部压在一个胳膊上,对我来说有些沉重。 “你是不是该减减肥,少吃点零食了?”伸出手摸了摸猫咪胖乎乎的肚皮肉,不禁发出感慨,可惜对方并不接受,继续埋头罐头里,狼吞虎咽,连鼻头胡须都挂上鱼肉残渣。 “不行。”猫咪吃完罐头,舔舔爪子准备重新团成一团。“不可以继续堕落下去了,猫。” 没错,这是一只名字是猫的猫。 五月的某日,我早起去家附近公园晨跑,这具身体应该好久没有锻炼了,一个小时的运动结束后,小腿肌肉酸痛无比,只能慢慢挪动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突然,一条白色的巨大身影从旁边窜出,像一个强盗拦截住我前进的步伐,儿时被狗咬的记忆不合时宜地浮现,使得整个人僵在原地。 听说直视狗的眼睛会被认为是挑衅。所以,我只能用余光偷偷观察,白狗似乎没有发现自己造成的影响,依旧兴奋得全身舞蹈,不断转圈,随时预备扑上来。 感知到对方这一想法后,刚才跑步跑出的热气瞬间消散,背后衣服被冷汗打湿紧紧贴在身上,两条腿犹如灌铅一样没有知觉,白狗的身影在眼中不断放大,即将被压倒之际,又一个身影从旁边窜出,一个巴掌扇在白狗脸上。 白狗痛呼一声,脸上挂着三条血印逃走了。 这时,我才敢转过头,正眼看过去,“哇,猫!”,原来是一只三花猫。可能是刚才过于紧张,声带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发出的声音简直惨不忍睹,以致于给猫咪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它对别的名字都没有反应。 秉持负责负到底的原则,后来我就把它带回家了,但它好像更喜欢待在公司里,可能是大家都喜欢喂它东西吃的缘故。 最近,零食吃得太多,就连主食都不怎么碰了。印象中的英勇身姿与现在的肥胖身躯完全是两模两样。 “不行,为了你的健康,从今天开始减肥。不许吃零食,而且必须增加运动量。”从抽屉取出一根棒子,棒子前面有几簇灰色羽毛,拂到脸上,毛绒绒、轻飘飘的。 我轻轻摇动逗猫棒,拂过猫咪的鼻头,吸引三花猫的注意力,等它视线转移到上面,探出上半身,再慢慢向上移动。 “喵呜”,猫咪奋力向上一跃,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逗猫棒从眼前划过,笨重的身躯重重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猫,没事吧?”我急忙拉开椅子,跑过去。 三花猫看着来人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其他地方拒绝与我视线接触,“不要这样吗?猫猫,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身手变得这么差了。”我尝试夹着嗓子,吸引它的注意,结果只收获低沉的呜呜声,“好吧,我投降。” 我举起双手表示放弃,不打扰了。 忙碌的时候,人们往往感觉到时间过得更快。京子阿姨敲响房门,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针,才惊觉时间已到中午,抬头望去三花猫原先趴的地方空空如也,应该是发现我不会给它吃零食,希望落空,从猫洞跑去别的地方吧。 “今天中午要吃什么?”“这几天一直吃乌冬面、拉面、中华凉面,换换口味,今天吃米饭吧。”“有一家中餐厅评价不错,我带你过去。”“不用了,一个小时后会议就开始了,随便在附近找家餐厅吧。”环顾四周,看见熟悉的招牌,“就那家吧。” 推开推拉门,走近点餐台,找了两个靠窗的位置,随意浏览一遍桌面上的菜单后,按响按铃,“一份招牌牛肉饭,一份吉味双拼饭”。 服务员记下菜品,“好的,请稍等”,转身准备离开。“等一下”,我叫住她,看向对面,“你要吃什么?”“一份照烧鸡排饭就可以。” 虽然服务员礼貌的没有叫出声,但脸上震惊的表情,表现出来的夸张反应,代表我一定会成为今天店里的谈资。 算了,还是吃饱肚子最重要,来到这里感觉每天都处于饿又饿不死、吃又吃不饱的状态,刚开始京子阿姨也吃惊于我的“超大”食量,不过现在也慢慢习惯了。 一个小时的短暂午休时间转瞬即逝,我摸着因为吃得太快有些难受的胃,在办公室里踱步,试图缓解不适,好在公司的餐厅马上就要建好了。 下午是关于新产品发售的小型会议,只有营销部和设计部经理参会。 营销部经理佐藤是一个没有躲掉中年发福的中等身高男人,挺着常年应酬造成的啤酒肚,原本就不大的眼睛被肉挤成一条缝,幸好有一副黑边眼镜框在那里。在此之前,我一直把握不好“亲切”这类词汇的具体形象,但是看到他的瞬间,我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有人初次见面就可以轻易取得别人信任。他是日本最常见的那种中年男性,个子不高不矮,相貌算不上难看,只是毫无记忆点,属于从你身边走过不会特意关注的那种人。我想如果他在米花犯罪,即使被人目击,警察也只无法准确捕捉。但他拥有一种平易近人的亲切感,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和他在一起,就像和老朋友一样轻松自在,莫名有种可以信任的感觉。 设计部经理伊藤则截然不同,是个雷厉风行的年轻女性,但因为脸型属于长方脸,面部骨骼感明显,下颚线较直,显得下半张脸比例较大,所以与同龄人相比显得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端庄,刚开始接触,总感觉她不苟言笑,相处时有种学生遇到班主任的错觉,时间久了发现她其实干练又不失温柔。 佐藤率先汇报喜报,“本月猫猫面膜销售额突破五十万盒,再创新高。”我鼓掌对此表示肯定,伊藤也趁机展示新的设计产品,“在最先的三花猫面膜基础上,我们又设计了暹罗猫、橘猫......” 看着大屏上的各色猫猫头,思绪暂时回到产品定稿截止日期那天:设计稿堆满整张办公桌,纸张如落叶覆盖桌面,多日的休息不足引起剧烈头痛,黑眼圈明晃晃地挂在眼下,第一次作为社长决定公司未来这个想法折磨得我无法心安,每次想要决断却又感觉不够好,只能麻木地往嘴里灌咖啡。 最后,最后只记得是猫把我舔醒,轻微的刺痛感促使我张开眼睛,才发现低血糖犯了,急忙从桌面的糖果罐里抓起一颗糖扔进嘴里。注视着猫猫一双又圆又大、闪烁机智和狡黠的眼睛,一个点子油然而生。 果然招财猫的效果不容小觑,猫再一次带来福气,会议结束后一定要给它加顿餐以资鼓励。 但它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哇,小兰,你在搞什么鬼?”毛利小五郎看完新鲜出炉的赛马结果,抬头被从洗漱间出来的女儿吓了一跳。 “这是最近最火的面膜,爸爸,你不会懂得。”毛利兰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江户川柯南,“柯南,你看,很可爱吧。这是三花猫,还有其他猫咪呢。” “嗯嗯,很可爱,很适合你呢,小兰姐姐。”柯南看着正在兴头上的女友,不忍心泼冷水,而且看久了好像确实蛮可爱,当然最主要是小兰本身就很可爱。 “对吧。柯南,我们年轻人不要理爸爸这个老古董了。我包里有新买的暹罗猫面膜,一定很适合你。等我一下。” “不用了,小兰姐姐,我还小,不用敷面膜。”“试一试吗,柯南。” 柯南还是没有逃脱掉小兰有力的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到卫生间。 最终,今晚在小五郎魔性的笑声中结束了。 第3章另一只猫 今天是平凡无奇的周六上午,只不过气温较往年更高些。 “今年受盘旋在日本列岛上空的暖气团和全球变暖影响,迎来自1898年有记录以来最热的6月......” 毛利小五郎不想再听下去,关上电视机,走到空调前,按下开关,企图得到一丝凉爽。 可汗水浸透身上的衬衫,也没有感觉到一丝凉风,闷热的感觉让他顾不得形象,烦躁的扯开领带,解开西装外套,冲下楼的女儿喊道:“小兰,修空调的什么时候来?你爸爸我,感觉快要被热死了。” 小兰走近空调,挥了挥手,确定空调彻底坏了,“真的耶,一点冷风都没有”,然后神秘兮兮的转过身,“既然坏了,不如我们换个新的吧,爸爸。” 小五郎正打开冰箱从里面偷拿冰啤酒,听到女儿这么说,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没拿稳,砸在脚面上,“你是最近中彩票了吗?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小兰上前一步,夺过老父亲手里的啤酒罐,重新放回冰箱,严厉警告一句“爸爸,你忘了医生的叮嘱吗!”才说回刚才的话题,“我是没有中彩票,不过听说某人中了大黑马。”柯南也不忘补一刀,“叔叔,昨天我看见你和楼下咖啡店的店主在一起喝酒,最近一个单子也没有,看来是别的地方有收入吧。” 毛利见瞒不下去了,只好承认,但说到奖金,眼神开始闪烁,企图岔开话题,“小兰,刚才电视上说今年六月是自1898年有记录以来最热的6月。” “嗯。所以说,爸爸,奖金在哪里?”小兰不理睬对方的左顾右盼,微笑着伸出右手手掌。 “那个、那个.....”“爸爸。” 小兰抓住试图逃走的老父亲,毛利奋力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衣领被人抓住,使出一招金蝉脱壳,结果挣脱过程中口袋里的多张马票因为晃动,飘落在地面上。 柯南一张张捡起来,“奇怪,这些全部都是百圆的马券吧”。小兰也把脸凑过去,“爸爸,你不是说你中了大黑马吗?” 面对两人的询问,毛利身上的汗更多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了后脑勺,“虽然中了大黑马,可是都是百圆的马券,为了爱面子请客,钱包已经大出血了啦。” “唉~!”“原谅我吧。”毛利趁女儿没有反应过来快速跑上三楼。 “真是的,爸爸总是干这么不着调的事,真是无法原谅!” 柯南好久没有看见小兰这么生气了,连忙打圆场,“小兰姐姐,叔叔已经知道错了。” “柯南,我不是生气爸爸把钱用光了,我是生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医生要禁酒,他还和大叔们去喝酒。”小兰低下头,整理着西装外套上的褶皱,阳光洒在她的头上,落下一道阴影。 “小兰姐姐......”柯南忍不住走上前,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她。 “你看见了,也不告诉我!”小兰眼神突变,如刀锋般凌厉射在柯南身上。 柯南只好扬起脸蛋,试图利用年龄小的优势,化解对方的怒气,“对,对不起,小兰姐姐。” 过了好一会儿,柯南看见楼梯口出现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瞬间无语:叔叔,你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小兰当然也看见这个鬼鬼祟祟上午身影,但只停留了一秒便迅速哦转开,装作没有看见。 毛利和女儿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以为会被狠狠训斥,却看见对方默默走开了,就重新坐回椅子上。 房间里充满猛烈的热气,窗户全部打开也没有一丝凉风流入,空气好像停滞、不流动了,使人困懒,毛利将衣袖卷到胳膊肘处,汗水还是直淌。 实在忍受不了热气的熏烤,毛利边用报纸扇风边对其他两人说,“小兰,柯南,我们去楼下喝个咖啡吧”,见无人应答,又补充一句“爸爸,我请客!”可还是没有人理睬他,只好以大笑掩饰尴尬,“哈哈哈,那我出去溜达溜达。” 从窗户向下望去,柯南注视着毛利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在心里道了声歉:对不起,叔叔,这次我不能帮你了。 小兰打完电话,返回事务所,“柯南,我们去楼下吃点心吧,我打了电话,空调维修工三个小时后才会过来。”柯南连忙跳下沙发,“好的,小兰姐姐。” “咦?爸爸呢?”“叔叔,叔叔刚刚出去了。” “好吧”,小兰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什么,停住脚步,看向身侧,“柯南,爸爸刚才又说什么吗?我急着打电话,没有听清。” “没,没什么。”“好吧。” 毛利无聊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儿,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从书店旁边经过,发现一个大叔站在玻璃门的海报前死死盯着看,他也好奇地瞄了一眼,“冲野洋子的写真集《生而为天使风来》!”,明明已经走过去了又倒退回来,“真没办法,那我就进去偷偷的翻一翻吧。” “很好今天没有女客人。”毛利走进感应门,没有察觉到两道锐利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不愧是洋子小姐,真精彩!”“有什么好精彩的。”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毛利发现是一个年轻女士,身上的围墙印有米花书店几个大字,他慢慢将头塞进杂志,脸腾地一下涨红,然后快速塞回原位,跑出书店:真丢人,真是丢死人了。 “今天真倒霉”,毛利坐在米花公园的长椅上,躺在大树的阴凉下,恢复刚才消耗的体力,目光随意掠过四周,最终落在凉亭的柱子上,“那是......” 大家好,我叫作咪咪,是一只三花猫,那天我照常去找鱼铺老板讨东西吃,一名可疑男子突然靠近。 这名男性以墨镜加灰色西装这种和市场不搭的装备现身市场,把双手插在口袋,像是把自己当成年轻时的木村拓哉。他忽然鱼铺前方发现某个东西,慌忙取下墨镜眨了眨眼睛,再度戴上墨镜恢复为木村拓哉风格。 那个家伙是怎样?真令人不舒服。可他挡在前往鱼铺的必经之路前,我只好转移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同时加快步伐,以免对方找碴。然而视线角落的墨镜男子,像是抓准这个好机会毫不客气抓住我的后勃颈。 猫咪四脚腾空,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凄惨的叫声,毛利小五郎用空着的右手捂住猫咪的嘴巴,怕别人发现他的诡异行为,一溜烟跑回事务所。 从胸前口袋取出一根棒子,棒子前端有个色彩缤纷的毛茸茸物体,毛利蹲下来,挥动手上的棒子,“乖,咪咪,过来~过来~”猫咪丝毫不给面子,调转身体,把屁股朝向他。 小兰和柯南推开事务所大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那个,叔叔。”“什么事,小鬼别妨碍我,我正在办要紧事。来,咪咪过来过来~来,好乖好乖!和我当好朋友吧~哈哈哈哈!” 小兰看着爸爸的举动,越发感觉摸不着头绪,只能先把冰淇淋放进冰箱。 “好吧。我放弃了!这只猫不只长得不可爱,个性更不可爱。”毛利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能让猫咪搭理他,扶着老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沙发上。 小兰拿起爸爸放在桌上的逗猫棒继续尝试,也许是换人的缘故,逗猫棒的效果立竿见影,三花猫几分钟就落入她手中,小兰一只手放在猫咪前肢,一只手托住后腿,将其抱在胸前。 三花猫前爪乖乖搭在女孩手臂上,任由她抚摸自己。毛利尝试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温顺的猫咪立刻变脸,挥舞爪子留下一道血痕。 “爸爸,你还好吧?”小兰抱着猫,慌忙后退一步,压制住猫咪想再次挥舞的前爪。 毛利气愤地举起拳头,似乎要给猫咪狠狠一拳,但死死瞪了半天只化作无奈地叹气,“小兰,你照顾好猫,我去打一针狂犬疫苗。” “哦,好的。”小兰抚摸着三花猫毛绒绒的脑袋,看向这个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柯南,爸爸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只猫?” 柯南看见这只猫的第一眼,就联想到前两天和光彦他们在公园时看见的寻猫启示,无他,只是因为和照片上的猫太像了,当时元太还撕下一张,说是要找到它,用赏金买下一家鳗鱼店,结果找到最后,累得连照片忘在他书包里都忘了。所以,毛利的那点小心思在柯南面前无所遁形。 “其实,有人悬赏寻找一只三花猫猫。是从某个社长公司逃走的,和叔叔带回的这只猫很像。”“唉,mao?”“这是中文发音。”“难道是‘不幸’的意思?” “不,是‘猫’的意思。” ”名叫‘猫’的猫啊,原来如此,就某种意义来说很合适,这个饲主也很有意思。” 小兰和柯南比对照片里的猫,两只确实很像,体型也好、表情也好、三花毛色也好,怎么看都像是同一只。为求谨慎,柯南凑近猫咪想进一步确认,可能是死神的气息触发了它的防御机制,猫咪张开嘴巴,露出尖锐的虎牙,发出“哈——”的声音。浓烈的鱼腥味熏得柯南下意识捂住鼻子,“小兰姐姐,你之前说鱼铺经常有一只三花猫出没,没错吧。” 小兰露出疑惑表情,“没错。不过今天从那路过,老板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只应该就是吧。” “看来你们也知道啦。”毛利见女儿和小鬼头围在寻猫启示前,将右手握拳,轻轻咳嗽两声,郑重地发表宣言:“这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如果我们把握住,别说一台空调,所有的所有空调都能换成最新款。” 可惜,没有一个人认真听他的豪言壮志,小兰继续逗着猫咪。 柯南则是无聊地看着电视节目,在心里吐槽:赏金一百万圆,一看就是大小姐手笔。这位社长大概不把这种金额放在眼里,不过当成找一只三花猫的报酬就是天价,这笔钱可以买好几只附血统证明书的猫了。即使养出感情,一只杂种猫应该也不值这个价钱。不会是骗人吧,就像那种富婆重金求子的小广告,说到底也只有叔叔和元太信吧。 毛利忍不住抓起桌子上的寻猫启示,“看,很像吧?不对,用不着讨论像不像,看它如同闹别扭的表情、无从争辩的配色、毫无紧张感的微胖外型,完全就是mao。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猫咪在小兰怀里缩成一团,不把眼前人的批判当成一回事,看来它原本就是不爱动的猫。 毛利如此肯定,仿佛下一秒一百万圆就进账了。“这也不是一只吧,叔叔”,柯南有些无奈。 “等一下,爸爸”,一股不祥预感从小兰背脊往上窜。“这只不是应该是市场那只经常去鱼铺的猫吧,常年出没于市场鱼铺的猫,怎么可能是社长家的猫。” “没错。” “你说‘没错’是什么意思?明知不是这只猫,为什么......啊,难道!” 小兰到了这个地步,才终于察觉毛利的企图。 第4章 侦探与三花猫 “你不会企图找一只很像的猫冒充真正的吧!” “对,不愧是爸爸的女儿,真了解我。”毛利回答的很干脆。小兰大失所望,“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 毛利避开女儿质问的眼神,挠了挠头,“我不是一开始就出此招的,可是猫实在太难找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到头来,就算认真找也找不到,谁知道米花市流浪猫这么多,要在里面精准找出一只其貌不扬的三花猫,不知道要花十年还是二十年,那时候猫咪存不存在还是个未知数。我也是想尽快抚慰失主的心。 驾驶座的毛利心情不错,副驾驶座的小兰双手抱着摇身一变成为的鱼铺猫,虽说摇身一变,其实只是把脏掉的身体擦干净。 “爸爸,事情会顺利吗?我们不会被当成诈骗分子扭送警局吧?” “到时就说,‘我们搞错了,下次会找到真正的过来’,然后离开就行吧?” 三人一起踏入阳葵日化公司大厦。 公司会客室放着两个招财猫,那两只招财猫一只举右手,另一只举左手,换句话说不是两只招财猫,正确来说是一对招财猫,漂亮展现出左右对称的构图。 “这是社长出差去豪德寺时特意买来的,‘mao’也很喜欢,平时不是待在社长办公室,就是坐在两只招财猫脚边。” 听说他们是来还猫,一位自称是早川秘书的人亲切的将众人迎进会客室,“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向社长汇报。” 二头身的猫举起左手贴在脸颊旁边,摆出招手的姿势。然而不只如此,它左手摆出招手姿势,右手则是放在肚子前面,稳稳抱着一枚超大的金币,而这枚闪闪发亮的金币,以极粗的黑色字体清楚印上‘百万两’三个字。 抱着‘百万两’金币的招财猫,完全配得上一百万元的悬赏金额。 另一只则是举起右手贴在脸颊旁边,同样摆出招手的姿势,左手安放在后脚前。 三人在房间中默默等了几分钟,迟迟不见有人过来,毛利烟瘾犯了,给女儿和柯南打声招呼就走出门外。 房间外。 毛利推开走廊的窗户玻璃,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准备点燃,一道女声阻止他进行下去,“不好意思,这里不允许吸烟。”毛利刚想发作,却发现来人是一名美丽的年轻女士,慌忙把香烟从嘴里拿出来。女人怕他误会,示意他看墙面上方的标识,“我不是针对你,标识写得很清楚了,先生。” 毛利瞥了一眼“无烟公司”的标识,怕影响自已的形象,只能继续嘴硬道:“我看见了,只是含在嘴里过过瘾罢了,哈哈。”试图利用笑声转移话题,尽管这个解释非常蹩脚,但好在女人没有继续追究,这时,女人身后的早川秘书也适时介绍,“社长,这位就是找到‘mao’的毛利小五郎先生。” 清水葵的心彻底死了,刚才看见男人时她就感觉不妙,只是还存在一丝幻想:也许只是长得像,可能毛利的长相就是大众脸呢,不可能进入米花町的人就要和死神一家纠缠在一起吧。听到名字的一刻,她微笑的脸庞有一丝裂开:还是没躲开。 房间内。 “这么说来,招财猫正确应该举右手还是左手?”小兰看着两尊招财猫好奇问道。 “实际上,并非只有右手或左手才是正确答案,两者都是。右手与左手的差距,主要在于传说举左手的招财猫是招来财运保佑生意兴隆的神,举右手的招财猫是广招福缘的神。” 柯南饶有兴致地科普道。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现代陶艺家发表的招财猫新作品,甚至有举双手的造型,或是刚才那种左右成对的造型。小朋友知道得蛮多吗,我也是去豪德寺了才了解到。”社长推开门进来,早川秘书跟在她身后。 “没有啦,是我爸爸在夏威夷教过我。”柯南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坐回原位。 果然是万能的夏威夷,清水葵看见屋内两人的那一刻彻底放弃了挣扎:果然越担心发生的事越容易实际发生。 “就是你们找到的‘mao’吗?”“对,是我们找到的。” 毛利走在最后,因为刚才被人抓包,心本来就虚,此时听到对方这么问,心里更加发虚,因此手下一滑,房门锁扣撞击力度不够再次弹回来。 社长起身亲自把门关好。毛利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没关好。”社长很通情达理,一点没有想象中的大小姐脾气,“我只是怕猫咪再跑掉。” 原来如此,之所以谨慎关上窗门,是提防好不容易回来的三花猫又逃走。不过很遗憾,回来的并不是真正的‘mao’。柯南在心里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饼干放进嘴里,还蛮好吃的。 毛利佯装镇静,让小兰将三花猫放在办公桌上,“这就是猫”,说出纯度百分百的谎言。 猫咪很给面子,没有逃走,也没有亮出爪子,只是受惊般反复眨眼。 果然太假了吗?毛利看着因为害怕缩在桌子上的三花猫,内心终究变得不安。然而...... “嗯,看起来,真的是!”清水小姐上钩了,完全把鱼铺猫误认为自己的三花猫。 “清水小姐,确定真的是‘mao’吗?没错?” 好假!柯南在心里继续吐槽:这只猫并非真正的‘mao’,毛利叔叔肯定最清楚这一点,却还这样问。 “这样啊,那太好了。无论是体型、花色与表情,我就觉得八九不离十。哎呀~这样啊,确定无误啊,既然这样,就不枉费我们费尽心力到处找了,啊哈哈哈!” 小兰也看不下去爸爸荡漾的表情,“‘费尽心力到处找的’到底是谁?”投去疑惑的视线。至少她不记得自己和柯南曾经费尽心力。“好了,爸爸,我们该走了。”“小兰,不要这么没有礼貌,清水社长还没有付赏金呢。”“爸爸,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最喜欢助人为乐,不求回报了。对吧?” 毛利刚想否认,却看见女儿藏在背后的右手已作手刀状,蓄势待发,默默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当,当然。” 清水社长似乎完全相信这只猫是自己家的,抱在怀里反复摸头。“该给的赏金还是要给的,不过,三位,请在这里稍待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事,她就这么抱着三花猫起身,留下这句话和早川秘书离开房间。 第5章 三花猫与招财猫 柯南看向女人离去的方向,轻声询问毛利,“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没那回事。你也看到清水社长那副开心的模样吧?她明显相信那只猫是‘mao’,实际上真的很像,如果不是我亲自从市场逮到,也会认为是同一只猫。所以理所当然,她大概是去拿支票,等她回来时,手上会拿着一百万元的支票......” “两位久等了。” 毛利话还没说完,清水社长就打开房门,她离开这个房间不足一分钟,毛利嘴里的茶水还没咽下去,“咳咳,好快!” 毛利视线投向女人怀里的三花猫,柯南也跟着看过去,并且领悟到状况在这三十秒大幅改变。女人离开时脸上欣喜的表情,回来时荡然无存。 看来被发现了。不过,她为什么会忽然发现? “怎、怎么了,清水小姐,哪里不对吗?”毛利假装不明就里,如此询问。 “很遗憾,这不是‘mao’。” “慢着,可是,和寻猫启示上的照片比起来也很像......” 毛利不死心继续追问,似乎相信这只猫就是‘mao’,但对方毫不动摇。 “确实很像,像到我第一眼看到的瞬间就误以为是,不过这是另一只猫。说来真的很遗憾,但就是这么回事。” 事到如今也无从挽回。无论再怎么说也如同对方的判断,眼前的猫是另一只猫,柯南不由地称赞饲主拥有一双慧眼。 “呃,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那么....小兰、柯南.......” “是,爸爸,柯南我们走吧。” 小兰开心的接过猫咪,双手珍惜的抱在怀里。 “我们搞错了,下次会找到真正的‘mao’,带过来。” 小兰坐在驾驶座,双手抱住胖三花猫,高高举起,不明白对方怎么发现不是‘mao’的,看了半天,重新搂在怀里,享受着猫咪的舔舐,“算了。给你找个好主人之前,先乖乖待在事务所吧。” “不要啊,收留了一个臭小鬼,还要收留一只猫,它那么胖,简直就像一个煤气罐,一定吃不少东西。” 喂,叔叔,我还在车上。柯南一脸无语的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瞥过三花猫胖乎乎的白色腹部,脑中的灯泡终于亮了,“我懂了!” 小兰摸着眼前胖嘟嘟的肚皮,“柯南,你知道什么了?”“我知道为什么这只猫不是‘mao’了!”“嗯,你的意思是‘mao’怀孕了,才会那么胖,而这家伙只是贪吃?可也不能那么快判断出来吧。”毛利手欠的捏了一把猫咪肥硕的肚皮肉,“嗨,没抓到我。” “不对,叔叔,‘mao’根本不可能怀孕,它是公猫,是三花公猫。 三花猫基本上都是母猫,偶尔会因为基因突变诞生的三花公猫,非常罕见,据说几率是万分之一。三花公猫受到珍惜,不只是因为珍贵,最重要的是传说能带来福气。就像三叶草丛中的四叶草。此外,生意人崇拜三花公猫还和一个关于三花猫与招财猫的通俗说法,据说招财猫以三花公猫为原型。 换个角度来看,三花公猫不就等于活生生的招财猫吗。所以清水小姐这么珍惜‘mao’,以至于不惜用100万日元作为赏金,就是因为‘mao’是‘招财猫’,是三花公猫。” 送走三人,清水葵长舒一口气:终于送走这三尊大神了,我只想安静的、平安的生活下去。经过“无烟公司”的标识,她决定再增加几处,万一有和毛利一样没看见的人呢?毕竟再坚硬的脑袋最多也只能承受三次烟灰缸的袭击。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脑袋一阵发疼,立刻吩咐身边的秘书安排下去。 “喵!”不知哪里传来一声熟悉的猫叫,循声望去,原来是从毛利刚才忘关的窗户外传来的。清水葵急忙走过去,看见前方草丛里趴着一只右耳黑色、左耳褐色、脖子有一块像是围兜的白色区域的三花猫。 它终于回来了。 “猫猫!”她张开双手呼喊这个名字,随即猫像是回应般“喵”了一声,扑进怀里。葵稳稳抱住它,打量一番,心疼的摸了摸变瘦的猫咪,“走吧,我们回办公室给你打开一个罐罐。” 毛利推开事务所大门,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空调钱飞走了。”小兰没有搭理爸爸,而是走到空调前,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键。 一股凉爽的冷风立刻吹在三人身上,毛利立刻坐起身,“空调什么时候修好的?”“爸爸,你走之前我就约好了,刚才出去前我把钥匙托付给咖啡店的大叔了,告诉他如果有修理工上门,麻烦开下门。” “太好了,小兰,不愧是我的女儿.....”“好了,麻烦你现在去咖啡店把钥匙取回来吧。爸爸。” “可,我刚凉快一会儿,一会儿再去吧”“爸爸.....” 二人争吵时,大门被敲响,柯南打开门发现是楼下的安室透。毛利看见他,立刻把矛头转移:“我说,为什么你在这儿啊。”男人举起手中的钥匙,“店长看见毛利老师你们回来了,叫我把钥匙送过来。”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多亏某人懒得动弹,需要你跑这一趟。”小兰连忙接过钥匙,瞪了爸爸一眼。 “为毛利老师做这点事不算什么,那么,今天出去办了什么大事呢?和那只猫有关吧。”男人装作好奇的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那当然知道啦。说起休息日,老师基本上都是悠闲地看赛马报纸,而老师今天刮了胡子,西装也是熨过的,显然是要去见什么大人物。老师不喜欢动物却留着那只猫,看来是关键动物了。” “真是厉害啊,安室先生,今天我们去见了一个喜欢猫咪的大社长”,小兰端着招待客人的茶水走过来,“这样的话,就没必要做爸爸的弟子了吧。” “不,都是毛利老师教导有方。那只三花猫也很可爱。”“嗯,很努力嘛,安室。不过审美有点问题,竟然会觉得那家伙可爱”,毛利心安理得地收下夸赞。 “谢谢,那个,我就不待了,最近咖啡店的客人有点多,我得回去继续工作了。”男人挥了挥手,留下告别的话就离开了。 “爸爸不要这么说咪咪,它会听见的。”小兰抱起猫咪,抗议。“竟然已经起好名字了,你不会真的要养它吗?”毛利嘴里的烟吓得差点掉出来。“那是当然!”小兰举起猫咪的右前爪,表示决心。 不再理会爸爸的絮絮叨叨,小兰准备抱着猫上楼,看见有一个窗户半开没关,“一定是爸爸早上开窗户,忘关了吧”,她再一次对这个粗心大意的老爸表示无奈。 小兰走过去,站在窗户前,抽出一只抱猫的手抓住把手,全部注意放在窗户上,忽略了怀里的猫咪。三花猫扭动身体,挣脱束缚,一个跳跃窜出窗外,消失在街头。“咪咪!”只留下小兰大声挽留的声音,可惜猫咪没有一丝停留。 几天后,小兰去市场买菜,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朝鱼铺走去,这一次她选择不打扰。 第6章 开往终点的列车 7月的太阳烤得地面发烫。乘客们穿过候车室,登上开往名古屋的“新干线”列车,列车再过几分钟就要发动了,清水葵快速走进“光”号列车的绿色车厢,突如其来的出差行程弄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就算立刻买票,最近时刻也只有“光”号列车还剩一张一等座车票,好在早川秘书将坐下一班“希望”号列车赶过去,只相差15分钟。 匆忙在16号座位上坐定,将脑袋靠在柔软的一等车座上,放松疲惫的身体,清水葵看见过道对面的17号、18号两个座位以及后面的19号座位还空着,没有人,她忍不住忿忿想道:如果这些家伙能及时退票,早川秘书也不至于赶下一班车了。 一位男士的低沉嗓音压过了其他乘客的谈话声。清水葵微微撅了撅嘴,她太熟悉这声音了。 “小兰,我们的座位在哪?”然后,一个温和的女中音说:“17、18、19号,爸爸。” 清水葵顺着眼角朝左边看了看:果然是那三个人,但愿列车上不会出事。她伸手扯过遮盖腿部的披风裹住上半身,闭上眼睛假寐,试图避免接触。 毛利兰将自己的行李挪到过道与清水葵相对应的座位上,“爸爸你也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抽中去名古屋的一等座车票,你却一直赖床,害得我们差点错过”。“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是昨天晚上为了工作才熬的那么晚的嘛。” 他们在谈话中提到了名古屋,这引起了清水葵的注意,因为那也是她的目的地,在心中祈祷不要出事,不要出大事,握紧口袋里专门从伏见稻荷大社求来的平安符。她不愿再想下去,慢慢调整头的方向,望向窗外的风景,“不要看他们,绝对不能引起他们注意。” 在清水葵的斜对面,也就是毛利小五郎左侧坐着一位穿运动套装的女士,从他们上来后右手就一直紧紧攥着手机。 “小兰,我饿了,给我点吃的”,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将手伸向女儿。 “爸爸,稍等一下,我和柯南也没吃早饭”,小兰俯身拿起放在座位下方的包,从里面掏出安室透友情提供的三明治,递给柯南一个,然后才转身递给老爸。 正当三人享用美味的三明治时,右侧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咕”声吸引了小兰的注意。 “可恶,应该吃个早饭再上车”,清水葵尴尬的捂住胃部试图阻碍声音的发出,可空荡荡的胃部一点面子也不给,一直不停地发出声音。 在她左右为难,犹豫要不要买瓶水充饥时,清脆的女高音在耳畔响起,“不介意的话,请尝一尝吧。” 看着对方热切的眼神,清水葵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扫她的兴,伸手接过食物,可伴随手臂摆动披风顺势滑落,露出遮挡的面容。 小兰眼前一亮,“清水小姐,好巧,在这里遇见你。” 很好,到底还是没有躲过,不过看在美食的面子上,愿意短暂与他们同行,清水葵也笑笑,装作才发现此事,礼貌回应,“好巧啊,我也刚发现是你们。” “清水姐姐,你为什么裹着披风,是怕毛利叔叔缠着你吗?”莫名被戳穿动机,清水葵慌忙将披风扯下,“没有啦,只是刚才想睡一觉又怕空调太冷。” “哎呀。”毛利猛地站起身给了前座的柯南一击狠狠的肘击,“小鬼不要乱说话”,动作之剧烈,碰到隔壁座位的女士背包,导致包里的文件袋掉落到前方座位下。 柯南在遭受袭击后又被毛利大叔要求帮忙钻下去捡东西,“毕竟你个子小比较方便嘛。” 柯南在压迫下不情不愿的钻进座椅下方,捡起文件袋交给女人,“你是漫画作家日向森子老师?”女人见有人认出自己,便大方承认,“是的。” “你很有名吗?”毛利见柯南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发出疑问,结果得到女儿和柯南的双双注视,慌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有什么作品很出名吗?不是,我不是说.....算了。”见自己越描越黑,毛利最终放弃解释,缩回座位啃着手里的三明治。 最终还是要靠小兰为老父亲擦屁股,“老师的作品《福尔摩斯猫猫侦探》在学生中很火,柯南也很喜欢对吧。”“是的,小兰姐姐。” “谢谢你们喜欢。”女人脸上扬起礼貌、客气又疏离的笑容。 “你要去哪里呢?”“我要到终点名古屋站。” “啊,我们也是,好巧。” “是啊,好巧。”女人若有所思地回道。 这一切都落在时刻关注这边的清水葵眼中,但她不想掺和进去,就暂时转过头,吃起手里的三明治。 马上就一个小时了,差不多了吧。日向森子抬起手腕瞧了一眼手表,将文件袋放回包里,然后趁机悄悄伸进衣服口袋。几秒种后,右手攥着的手机适时响起,“啊,电话。打断一下可以吗?” “是的,我现在在列车上,我马上到车厢出入口去接。”捂住手机通话处,森子站起身对柯南和小兰说了声,“抱歉,有工作电话来了,时间可能会很长,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行李。”说完抽出文件袋,将拉紧拉链的背包递给小兰。 小兰接过包,热心的应下了这个任务,“嗯,好的。” “谢谢。”道完谢,日向森子匆匆赶往车厢出入口。早早候在这里,准备等列车一停稳就冲出车站,“品川站,品川站到了!”,听着列车员的播报,她在心里想到:这个时刻终于来到了,不能再犹豫了。眼神坚定的望向车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等待上车的人们注视下,日向森子紧紧抓住手里的文件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向车站外跑去。 打开车门,将文件袋扔到副驾驶座位上,拿起早已备好的黑色长款风衣、手套穿上,一脚油门冲向既定的目的地,尽管早已安排好,但毕竟第一次杀人,日向仍然紧张的在心里不断重复:时间限制一小时,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了,绝对没问题。 第7章 案件进行时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望向远处的山峰,不耐烦的掏出一张纸条,“还叫我到这种地方来,荒郊野外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希望婆婆妈妈的说完之后还能送我回去吧”,然后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不满喷涌而出,“而且还做了这么拙劣的恐吓信!” 调转视角,我们可以看见A4纸上是用电脑打印的几行字:新月出版社编辑鸟岛大野阁下,因为被你恶意退稿折磨崩溃的新人漫画家我将对你进行复仇。 “她在想什么呢。”男人收起纸条,眼神突变,如同期待猎物上钩的毒蛇,准备一击毙命,“不过她的真面目再被我拆穿,就让她彻底无法工作。” 听到刹车声,男人转过身,看见一辆汽车缓缓停在自己面前。 “大野。” 日向森子关上车门,一边打招呼,一边慢慢走近男人。 “啊,你好,日向老师,来得很晚啊。”男人礼貌地划清界限。 “日向老师?”男人话语中的疏离让森子倍感受伤,语气忍不住软下来,“这么疏远的称呼.....” “不,说到这个的话,我已经......哼!”男人轻蔑的声音彻底粉碎了森子内心对他残留的感情,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逐渐冰冷,一个跨步向前,趁对方还未反映过来,抽出口袋里的匕首,狠狠扎进其肚子。 鸟岛编辑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腹部,鲜红的血液顺着匕首染红他白色的衬衫。 随着匕首被大力抽出,鸟岛痛苦的扑倒在地面上。 日向紧紧抓住匕首,大口喘着粗气,“总算解决了!这样就没事了,这样就......”来不及擦掉眼角的汗珠,她打开车门,脱下风衣和手套,发动汽车,实行下一步计划。 “不很快也可以,剩下的时间还有35分钟。”逃离现场后,日向森子才感觉到胳膊的不适,“就算迟了也可以提前20分钟到达三鹰站。只要从那里再次乘坐上那辆车的话,就没问题。一定不会露馅的!”她用微微颤抖的手臂握住方向盘,在心里不断宽慰自己,试图缓解紧绷的神经。“我跟那个男人恋爱又分手的事情,在业界也没人知道,即使他被杀,也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更何况还有我装成新人漫画家的那份恐吓信,警察看到一定会信以为真的,而且我也制造了不在场证明,没问题,一定没问题的!” “该死的!” 森子刚刚平复的情绪又因为前方工作人员的截停再次紧张起来,“怎么了?” “不好意思,现在施工中,麻烦请绕行到那边旧道。” “怎么会!”看着那条小路,森子急忙从门板储物格抽出地图,“如果不能走计划好的路,要绕行这么多?!” “没有时间犹豫了!”盯着地图上蜿蜒的路线,森子心一横,一个旋转调头,驾驶汽车扎进林中山路。 迟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个想法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促使森子顾不上自身安全在乱石横飞的小路上不断超车,裹挟着满车尘土到达三鹰车站前。她看了一眼手表,“来了!必须赶紧!” “光”号列车和她一齐进入车站,森子从汹涌的人群中挤过,拼命朝列车方向跑去。“本列车是特快列车的上行线........”听着列车员的播报声,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奋力向前冲刺,在心里催促自己快点、再快点,来不及站稳就跑向下一级台阶,结果脚下一滑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顺利通过闸机,她才敢喘口气。 “现在关门。” “等等......等等!不要关!” 即使这样,森子也只能看着列车从眼前驶过,“就差那么一点!”但没有时间悲伤,她必须抓紧时机赶往下一站。 列车内,清水葵正在向毛利兰请教三明治的做法,“这个三明治真好吃,感觉和平时买的有些不一样,请问有什么秘诀吗?”小兰不愿冒领这份功劳,“不好意思,三明治是安室透先生,嗯,爸爸事务所楼下咖啡厅的店员做的。” “哦,之前我吃过一家餐厅的三明治和这个口味很像。餐厅的名字叫.......叫波洛餐厅。” “它就在爸爸事务所楼下,我们说的是同一家店。其他餐点也很好吃哦。”“有空我去拜访一下。” 听到女人这句话,毛利小五郎重新振作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名片,“清水小姐,有什么业务,也可以随时来找我。”清水葵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深究,以免产生瓜葛,便寻个由头岔开话题,“日向小姐,还没回来吗?看来工作一定很忙吧。”小兰闻言也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座位,“是啊,感觉去了好久。” 幸好,列车驶离大垣站前一刻,日向森子终于耗尽最后一丝体力冲进车厢出入口,双腿灌铅般沉重,跪坐在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很累但她心里很高兴,因为“赶上了,干得好。几乎完全按照预设的计划,这样那个男人被杀时,我还在乘坐这辆车。” 休息片刻,森子掏出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汗水,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打算:没关系,之后只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再让那两个孩子确认一下,就算被怀疑,我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了。 突然,冰凉的触感贴在肩胛骨上,迫使她尖叫出声,“啊!”,满脸惊恐地转过身。 女人狰狞的表情吓了柯南一跳,“怎么了?日向老师,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看到是那个孩子,日向森子的心安定下来,不过一个疑问随之显现:这孩子为什么在这里?重新整理表情,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弟弟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柯南看着女人迅速变化的表情,挑了挑眉毛,“日向老师,我是去买便当了。你为什么在这里呢?”日向这时才看见他手里的牛肉便当,飞速转动脑筋,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啊,我打电话太投入了,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抱歉没看见你。”幸好自己跑进车站时,绕开便当店,对方应该没有看见自己。 “哦,是吗?的确打了很长时间呢。”男孩不经意的一句话再次让她心中一惊。 第8章 发现受害人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下一站就是终点站了,我以为老师不回来了呢。这通电话对你一定很重要吧。”“嗯,为什么?”森子觉得一股战栗感顺背脊攀升。 “因为车厢里空调冷风这么凉,老师你还出了很多汗,好像是从外面刚进来似的。如果不是什么重要内容,你怎么会如此激动。” 女人双目微睁,收敛了笑容,直勾勾地看向面前的孩子。 柯南依旧维持着可爱的笑容,如同7岁孩子般纯真。 被看穿了?怎么可能?不会的?森子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里面有东西堵着,她扭过头,站起身,避开对方目光,仿佛这样就不会被识破,“真是个啰嗦的编辑呀。他说一定要让我重画,我就生气了。” 二人一起走回车厢,毛利早已等得不耐烦,早上那点三明治根本不够填饱肚子,所以柯南一走进车厢就立刻大声嚷嚷,“怎么这么慢,你想饿死我吗,小鬼。”“真是对不起,小弟弟刚才和我聊了一会天,耽误你吃饭了。”见美女替柯南解围,毛利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没事的,我还可以再等一会儿。” 柯南无语的将手里的便当递给他,坐回原位。小兰也看不下去,将背包交还日向,转换话题,“这个电话真长啊。” 这句话正中女人想法,森子立即举起手机,将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展示给众人看,“啊......是啊,老也打不完真是麻烦啊。”众人一起看过去,果然是将近一个小时的通话时间,恰逢到达三十秒时间,界面切换成锁屏壁纸。 “你旁边的人是谁?”柯南指着壁纸上的另一个人问。 “喂,这样很失礼。”小兰不好意思的将柯南拉回座位。 森子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迅速收回手机,“原来的男朋友。我很忙就一直没换掉照片。不说这个?你们是去过暑假吗?” 毛利小五郎见终于又有自己展示的机会,邪魅一笑,拿出名片递给她。“或许你听说过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女人接过名片,凝视着上面的文字,“什么?!”“没错,正是在下。哈哈哈......” 整个车厢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小兰实在看不下去爸爸孔雀开屏的样子,出声提醒:“爸爸小声点,大家都在看我们。” “一不小心就......”,毛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日向森子稳定心神,善解人意的说道:“没关系的。”心里却筹谋另外一件事:如果这家伙真的是什么名侦探,说不定不在场证明会更确凿,因祸得福也说不定。想到这,她快要崩断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拿起文件袋。 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棕色的映衬下无比醒目,盯着这几处碍眼的地方,森子只觉得一阵眩晕,下意识扶住座椅把手:这.......这是,那个时候。抽出匕首、鸟岛倒下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一次又一次,连续提醒她凶案纰漏的存在。 日向森子如同一台信息过载导致宕机的机器,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能不能让我看看袋子里的稿件?” “好的,好的。”小鬼的突然请求,却让她在一片空白中重新找到抓手,“我现在反正也一定要修改这个,稍等”,日向森子快速抽掉文件袋、塞进背包,仅留稿子在手中。 她眼神一暗,果然血液渗透袋子洇湿下方的稿件,“稍等一下,这个还要修改”,说完用嘴咬掉笔盖,打开扶手右侧的小桌子,俯下身,防止他人窥探。 匆匆添加几笔后,日向森子把稿件交给满眼期待的男孩,“给。” “这就是最新话的原稿吧。”柯南依照顺序翻看画稿,“啊......了不起啊,这是......” “果不其然,老师也是福尔摩斯谜耶。”小兰挪动身体,靠近柯南,一起观看。 见两人看得投入,毛利按耐不住好奇,伸长脖子,探过头,结果大失所望,“这是什么?不就是一堆猫和火柴人吗。” “爸爸,这是跳舞的小人!对吧,日向老师?”“诶,是的。” 柯南没有参与众人的谈话,独自全神贯注地翻看稿件,很快就翻到最后一页。 这是?!他用怀疑的目光再次看了看画上的一角。是这样吗?将画纸近一步凑近自己,煽动鼻翼,墨水的‘芳香味’下好像掩盖了另外一种刺激性味道。 看来的确发生了什么事? 似乎是要验证他的想法一样,手机屏幕一闪,响起收到信息的铃声,柯南点开内容,一抹了然于胸的笑容出现在脸上。 “小兰姐姐,我要出去一下,去趟厕所。”“嗯,好的。” 毛利兰接过他手里的稿件,站起身,让出道路。 柯南走进厕所,锁好门,将变声器调整至毛利小五郎的声线,拨出号码,待对面接通,命令道:“我是毛利小五郎,看到你们警察厅发送的案件信息了,我确信凶手就在半个小时后到达名古屋的‘光’号列车一等座车厢上.......” 一切安排妥当,柯南不紧不慢地坐回位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身旁的人说,“小兰姐姐,我上厕所时听他们说周围好像发生了什么案件。” “是吗?”小兰放下手中的稿件,掏出手机。“真的耶,爸爸,被害者是在三鹰站附近被发现,就在我们附近。” 日向森子实现计划,心累不想再搭理他们,看了一眼手表,闭上眼睛养神: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终点的名古屋站了,也有这几个人作证,看来这桩安全犯罪是成功了吧。 清水葵看了一眼旁边叽叽喳喳的三个人和昏昏欲睡的女人,按下手机电源键,等待结局来临,‘到底还是躲不过’。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终点名古屋站,请各位乘客带好随身物品,注意站台间隙.......” 日向森子紧张的用双手抓住背包的带子,礼貌的道了声“我先下了”,待列车刚一停稳,率先起身混入下车的人流中,朝出口走去。 第9章 乘警办公室的演讲 从门外台阶上来一位衣着便装的人,后面跟着一位警官,在车厢出入口站住,把住这个出入要道。 来者用官腔十足的口气说:“这间车厢里的人还没有离开吧?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大家配合调查。” 只有个别了解情况的人接受了这一合理要求,保持安静,大多数乘客高声反对,“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要求立即下车”。日向森子将指甲掐入掌心,努力维持镇静。 “非常抱歉,你们不能离开”。 他一边听着,一边不停扫视着众人,对警官说了些什么,然后面对所有乘客,“女生们、先生们,请跟我来”他领着大家离开车厢,没有像平常那样经过检票口,而是来到一间小屋。他说:“女士们,先生们,我不会耽搁大家过多的时间。” 屋子里配备了桌子、沙发、电源及充电用的USB端口等物件,应该是乘警的办公室。 “你总是能够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出现,毛利老弟。” 一个胖胖的身影打开门,走进来。 “名古屋车站也好像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目暮警官。” “我正在捕捉一个流窜团伙,不知是好运还是不幸,这件事被我撞上了。好了,我们言归正传。解释一下你把我们叫过来的原因吧。” “目暮警官,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你破解了案件的谜题,知道犯人是谁吗?” “啊.......怎么可能.....没错我知道犯人是谁了。”毛利小五郎在大家面前突然跳起舞,晃动着步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摆出标志性的“沉睡”姿势。 “奇怪,柯南跑到哪里去了?”小兰发现身侧的家伙不见了,看了一圈也没找到。 ‘你低头看一下呢。’清水葵看了眼躲在沙发后面的柯南,移开视线,装作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发现。 “非常抱歉,大家暂且不能离开,因为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这句话犹如投入河面的石头,激起阵阵喧嚣,不少乘客大声叫嚷以示清白,甚至有人和警员产生冲突。 “毛利先生,我要去出席一个十分重要的商务会议,请问大概需要多久?” 女人清脆的声音打断众人的嘈杂声。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诡计,只需耽搁大家一小会儿,十几分钟即可。” “那么,大家安静一下,我们不妨听听名侦探的推理吧。如果继续争吵下去,耽误的只会是我们自己的时间。” 女人给众人画上一个终止符,毛利才得以继续讲下去。 日向森子原本想跟随闹事的人一起冲出屋子,结果女人出头安抚了大家,她也只得放弃这个想法,在心里祈祷所谓的名侦探只是徒有其名。 “凶手就是跟我们乘坐同一车厢的日向森子小姐!”如此笃定的话语,使日向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被害者就是日向小姐你的前男友吧。虽然不愿这么说,但日向小姐,是你杀害了前男友鸟岛先生吧。” “唉,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尽管这么说,可日向森子的脸肉眼可见变得惨白。 可惜柯南看不见,继续说下去,“虽然你和鸟岛先生已经分手,但仍然保留着你们的合影作为手机壁纸。身为还有感情的前女友,你无疑具备重大杀人嫌疑!”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也刚刚得知是他遇害。”发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立刻否认。 “你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其实是下车去杀害鸟岛先生,所以你其实并不在车厢,是这样的吧?” “喂,你说什么呢,我一直在这辆车上啊,怎么可能杀人?!再说他人品那么差劲,说不定得罪了谁。” “一直?真的是这样吗。日向小姐去接电话的时候是在品川站前一点,柯南在车厢出入口碰到你的时候是刚刚过大垣站,对吧,柯南。” “是的,叔叔。那个时候日向老师满身大汗、气喘吁吁,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男孩变魔术般显现人们眼前,作完证,然后再次消失,随之毛利的声音响起。 “被害者被在三鹰站附近遇害。而日向小姐你是从品川站去接电话,到大垣站才回来。从品川站到大垣之间,虽然电车需要一个小时,但开车只要45分钟就可以了,完全有作案时间。” “那么......”目暮警官转动脑袋看向毛利小五郎。 “嗯,在品川站下车行凶,再开车赶到大垣站乘上这辆车就可以了。日向小姐,你想利用邻座的我们作为证明你不在场的道具吧。而且你打了一个小时电话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请你说话注意点,如果胡乱怀疑的话,我很困扰的。” “因为刚才看到日向小姐你的手机,通话记录界面的电量标识和锁屏界面的电量标识根本不一样,无论如何,打一个小时电话电量都不会不减反增的。想必通话记录是你提前备好的照片吧。可以让我们看看你的手机吗?” 日向森子紧紧抓住背包带子,好像要把它勒进自己的皮肉里,“我为什么要给你看!你有什么权利查看我的手机!” “日向小姐,我确实没有权利,不过.....” “不好意思,麻烦你出示一下手机,我们需要查看里面的东西。”目暮警官收到信号,朝她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 日向森子似乎放弃了挣扎,从外衣口袋掏出手机交给警察,“好吧,我承认没有打那么久电话。还不是因为你们喋喋不休的跟我搭话,我才要到出入口透透气。为了不让你们难堪,才弄了那张照片。” 柯南完全不相信她的这副说辞,“你在撒谎,这一切都是你为了杀人而作的准备。”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说我杀了人,你有证据吗?!” 看着陷入疯狂的女人,众人陷入沉默,即使是躲在沙发后的柯南也能听出她此刻的崩溃,希望喜欢的漫画家可以恢复情绪,因为接下来他要抛出终极武器了。 “看,没话说了吧,你们不可能有的吧,自己随便什么臆度,什么大名鼎鼎的侦探,你们再不注意点,我真的生气了,.....”日向还存有最后一点幻想。 可惜,下一秒幻想的泡泡就被人戳穿,冷酷、无情的现实狠狠砸在她脸上。 “当然有证据!刚才你在我们面前修改过的那幅画,可以让警察看看吗。日向小姐。” “抱歉了”,目暮警官朝她伸出手。 日向森子面色惨白得可怕,让人感觉下一秒她就要晕过去了,可她没有晕倒,只是身体无法动弹,仿佛被定住一样。 “最后那幅画很奇怪吧,目暮警官。” “什么?” “这些跳舞的小人,整篇漫画都是为了致敬《福尔摩斯探案集》中‘跳舞的小人这一篇’,可最后一幅画却没有遵循这一规则。” 目暮警官看了几遍这些手舞足蹈的“火柴人”,没有看出什么异样,轻轻咳嗽两下,提醒毛利不要卖关子了。 “这些小人都是遵循原著,根据英文字母出现的概率而赋予每个小人代表不同的字母,按照这一定律,最后一张画上的小人,我们可以解开它们代表的是‘Hilton lupita’,原著中报案人的名字叫做Hilton Cupid。为什么要把一个典型的西班牙姓氏加在一只英国短毛猫身上? 小人们,在从信封里拿出来时就已经有了,是什么让你无奈之下又添了几笔,勉强改成这个样子的,我想后面那个小人就是沾上的鸟岛先生血迹。小人里,‘c’可以改成‘l’或‘m’,‘p’可以改成‘i’,‘d’可以改成‘t’,‘u’和‘i’无法改成其他字母,加上沾上的血迹,所以你才将名字由‘Hilton Cupid’改成‘Hilton lupita’。目暮警官,麻烦你将画纸送去检验,在我说的地方,应该能检验出鸟岛先生的DNA。” 目暮警官立即叫来下属,将最后一页稿纸交给对方马上送去。 “稍等一下,目暮警官。” “怎么了,毛利老弟。”“我突然想起,刚才日向小姐把文件袋揉了,塞进背包里,大概那里也有沾染血迹,麻烦你也检验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目暮警官第三次伸出手,“麻烦你配合一下。” 日向森子徒劳的挣扎了一下,就交出了背包。 目暮警官拉开拉链,取出文件袋,挰平,几滴暗红色的血液映入眼帘“果然。” “真不走运,我排练了很多次呢。”日向森子瘫坐在地面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日向小姐,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毛利小五郎好像还有些话要说。 “那家伙抛弃了我,跟我的弟子订婚了,而且还说‘我已经不是老师的责任编辑了,不过老师的时代也已经结束了’。可恶,我原本想死,可想到那个男人的可恶嘴脸!算了,你们也不明白。这里也是我人生的终点站了吧,出了这种事,我也无法继续画画了。” “请不要说已经结束了,继续画下去吧。”“我还可以吗。” “你知道被刀子刺中腹部,一般都不会一刀毙命吗?” “诶?”日向森子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我想你当时过于惊慌,并没有确认鸟岛先生是否真的死亡了吧。” “鸟岛先生只是流血过多,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故意伤害和故意致人死亡的判刑区别可是很大。” 日向森子看了看毛利,又看了看目暮警官,最终低下头、双手捂住脸颊、痛哭起来。 案件结束,清水葵随众人一起走出屋子,恰好听见广播正在播放“本次‘希望号’列车即将入站......” 早川秘书从车上下来,匆匆跑向她,“对不起,社长,我来迟了。”清水葵微微一笑,“没事,刚刚好。” 第10章 “缘分” 舀起一勺西红柿炒鸡蛋放进嘴里,清水葵细细咀嚼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正宗的味道,让她的味蕾终于得到满足。早川秘书坐在对面,见社长难得露出轻松模样,也夹起面前的菜,“嗯,不愧是花重金请来的中国厨师,比我在外面餐厅吃到的中餐好吃多了!”“对吧,这才是正宗的中餐。”清水葵的话里带有压抑不住的骄傲。 自家公司的餐厅终于开业了,除了出入口的摄像头,明厨亮灶也是必要的,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障自己入口食物的安全性。而且是自己的餐厅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请自己喜欢的厨师了,清水葵隔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吃到正宗的中餐,开心得差点热泪盈眶。 掏出纸巾擦干净嘴角,清水葵站起身让早川秘书稍等一下,她去前台买杯咖啡。 “一杯黑咖啡,打包带走。”收银员递过钞票,收进收银机。 为了不妨碍他人点餐,清水葵走到一旁摆着的餐桌椅坐下,眼睛注视着店员的一举一动。“这家店的咖喱真的很好吃味道浓郁醇厚,香料的搭配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辛辣让人难以接受,又有着独特的异域风味。”两个女生推门走进来,为首的女生给后者热情推荐自己钟意的菜品。 “惨了,说着说着就好想吃咖喱哦,原本只想吃块蛋糕。”“那,想吃的话,我请你吃,正好爸爸说他今晚要跟附近的邻居一起聚餐。”“哎,这好吗?”“就当做你上次请我的回礼好了。所以今天晚餐我们就吃咖喱饭了,柯南。” 听到门口的动静,清水葵起身去拿包装好的咖啡,却和两人身后的柯南对上眼,不得不上前去打声招呼。 ‘他到底有多矮,为什么站在餐桌后面根本觉察不到’,清水葵一边吐槽,一边面带微笑说道:“小兰、柯南,好巧,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毛利兰闻声转过身,看到来人,一脸惊喜地开口,“清水小姐,好久不见,你也是来这里吃咖喱吗?” “小兰,她是谁?”园子见好友热络的和别人打招呼,有些好奇,也走过来。 “啊,园子,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清水小姐,之前爸爸帮她找过猫。”说到这里,小兰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上次见面太过匆忙,忘了问清水小姐,‘猫’找到了吗?” “嗯,可能是玩累了,自己又跑回来了。”“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谈论时,园子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清水葵上下打量,眼神直白得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请问,我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女人温柔的话语让园子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我总感觉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企业晚宴上吧,清水姐姐是向阳日化公司的社长。这家餐厅也是姐姐你们公司的吧?” “柯南!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事情。”小兰一把抱起柯南,捂住他的嘴巴。 “没事。我很好奇柯南小弟弟,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因为招财猫。”柯南伸出右手指向前方。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收银台前摆着两个和公司一模一样的招财猫,只不过是缩小版罢了。 “真的耶,一模一样。”小兰忍不住发出赞叹。 不断有人从门口走入,园子觉得自己必须提醒朋友了,“小兰,我们快点去买咖喱饭吧,要不然可能就卖完了。”小兰看了一眼大排长龙的队伍,也有些紧张起来,“清水小姐,我们先过去了。” “你们这么喜欢的话,下次我向厨师要了制作方法,给你一份。” “真的吗?会不会涉及到什么商业机密。”“嘛”,清水葵右手抵住下巴作沉思状,见对方一脸紧张,忍不住笑出声来,“放心啦,只是家庭版做法,和店里卖的肯定有区别,不会涉及商业机密的。”小兰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园子往队伍末尾走去。柯南却还站在原地,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思考什么。“柯南,不走吗?”小兰回头催促。“就来!”柯南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了上去,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家餐厅,和清水小姐,似乎都不简单呢。 清水葵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散开,却让她觉得格外清醒。被死神盯上还是送出制作方法,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走出餐厅,早川秘书已经在一旁等候多时,她连忙打开车门坐进去,“抱歉,遇到了几个熟人,没想到反而让你等我了。” “社长,接下来是回公司吗?”早川秘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道。 清水葵“嗯”了一声,想起还没处理完的那堆文件太阳穴就开始作痛,她看向窗外试图缓解情绪。 早川秘书调转车头驶出街道。一路上,清水葵看着窗外的风景,思绪却飘远了。 餐厅里,园子突然惊呼一声,“我知道了!”吓了小兰一跳,“怎么了?” 园子放下手里的勺子,解释道:“我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清水小姐了。应该是两年前她的成人礼上,因为家里和向阳公司有生意往来,当时爸爸派我去参加了。不过......”“不过什么?”“不过,听说清水先生和太太当天飞机失事了,之后她就很少出席聚会了,我也再也没有遇见过。” “原来,清水小姐还有这么悲伤的一段过往。”小兰想起女人坚强的模样感慨道,一旁的柯南也陷入思考。 眼见气氛低沉下来,园子忙转移话题道:“不过看现在清水小姐的状态,应该已经走出来啦。话说回来,这家餐厅的食物真的很不错呢。”小兰也附和着点头,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柯南却依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总觉得清水葵身上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从初次见面帮她找猫,到如今在这家餐厅的偶遇,一切都好像有着某种联系。 坐在车里的清水葵狠狠打了个喷嚏,怀疑是空调太猛,伸手关掉后座的空调开关。 第11章 一座叫“三山”的山 如果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如此恐怖的事情,清水葵宁愿自己在办公室里熬几个通宵,也绝不会答应早川秘书的请求去休假。她回忆起当天发生于静冈县的事时,不由得又重新感受到本次事件的特殊性。在几乎完全放松警惕的情况下,作为目击证人被卷入这一杀人事件的漩涡中,对于一个拼命想要过平凡日子的米花素人来说,事到如今实在是太过荒诞。可偏偏,命运的齿轮就在那个看似平常的清晨,悄然开始了转动。 “社长,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对身体不好,正好今天是周日,也是一年一度的‘山之日’,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吧。” 一大早清水葵就被早川秘书的电话叫醒,天还没亮,从床上爬起来坐上开往静冈县的车, 一路上,早川秘书兴奋地介绍着山上的风景,清水葵却有些心不在焉,额头抵在胳膊上,伴随车子的颠簸再次沉沉睡去。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许久,久到她都睡醒一觉,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清水葵刚下车,抬头望去三块巍巍隆起的地形浮现在清晨朦胧的薄雾里。虽然从山的高度上来判断,坡度应该不会太陡峭,但还是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存在感,一点一点地弥漫开来。这座山原本就弥漫着这种惊人的气氛吗?正当清水葵这么想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充满了不安,仿佛自己是在跟什么未知的生物对峙。 她甩甩头,扔掉心中的不安:没有必要过于担心未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为未发生的事情大惊小怪。睡了一觉,上车前吃的东西早已消化干净,清水葵在入口处的小卖铺买了个面包和一盒牛奶,顺便清点一遍背包物品,又补充了一些东西。 吃完面包,将手里的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清水葵重新系紧鞋带,活动活动身体,准备正式开启爬山之旅。 “哎,清水小姐,又见面了!”熟悉的声音使她心中一惊,吞了吞口水,慢慢转过头:果然是那家人,不过多了一个人。 男子黝黑的皮肤和浅金色的头发使他在一众人里尤其显眼,特别是英俊的面容吸引了其他女游客的注目。 清水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暗暗叫苦,‘怎么又碰上他们了,看来下山后一定要去趟清水寺了’。不过还是礼貌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小兰见其反应有些冷淡,也不以为意,依旧热情地打招呼:“清水小姐,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到你,你也是休‘山之日’来的吧。”清水葵无奈地回应:“是啊,出来透透气。别的地方人太多了,所以京子阿姨选了这里,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小兰尴尬地笑了笑,“嗯,.....嗯。” “当然是因为这里门票便宜喽。毛利叔叔,小气鬼,明明可以去富士山却为了省钱宁愿开四个小时车也要来这里。” 毛利小五郎快速靠近,给了柯南一记头槌,“我为什么要花8000日元门票钱请你们两个小鬼去爬富士山。” 清水葵跟随毛利小五郎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男子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我叫安室透,是毛利先生的大弟子。” “原来你就是安室透先生,你做的三明治很好吃。”“多谢赞赏,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制作方法告诉你。”“诶,不要紧吗?这应该算作商业机密吧。”“那就麻烦清水小姐多来我们咖啡厅喝喝咖啡了。”“哦,好的。” “我在开玩笑”,安室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过只是几个小窍门罢了,而且小兰也把咖喱的食谱分享给我了,这个就当作回礼吧。”“好啊。” 清水葵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瞬间对面前的这个人多了几分好感。 这时,小兰拉着柯南走了过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氛围,“清水小姐,我们准备开始爬山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吗?”清水葵看了看小兰他们,又看了看附近刻意放慢脚步、目光看向这边的女游客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不了,你们先走吧,我怕拖累你们的进度。” “那我们就先走了,终点见。”小兰挥挥手,告别二人。突然五个背着大型登山包、腰间别着掘地用的镐的男人挤过众人朝山上走去,眼看其中一人就要撞上小兰,毛利立刻将女儿拽到一边,“你们会不会看路!” 五个男人并未理会毛利小五郎的怒吼,径直朝山上走去,脚步匆匆,仿佛有着什么急切的事情。清水葵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皱了皱眉,将这种情绪压下。 看向那五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安室透好像察觉出了什么,也皱起眉头“那几个人的装备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登山者,更像是专业的登山探险队。”小兰点了点头,“是啊,而且他们的眼神,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愉快的插曲过后,两队人马就此别过。 虽然此山地处偏僻,但因为景色优美,这个时刻还是有十几个游客。清水葵和早川秘书在队尾沿着山路缓缓前行,清晨的山间空气清新宜人,虽然仍有雾气遮挡视线,但到了中午,随着温度升高应该就散去了吧。 三山顾名思义是由三座山形成,最前面那座山的高度连五百公尺都不到,第二座山也没有超过一千公尺,第三座山更是只有七百公尺左右,而且还有称之为“道”的山路从山脚下的通往山腰的,再通往山顶。 爬第一座山时,清水葵甚至还担心速度太快,跟在队伍中间,一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一边和早川秘书闲聊着,透过雾气隐约能看见在队伍前端的安室透一行人。 然而,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登山过程中下山阶段往往比上山更具挑战性。过了山顶之后,山路是往下走的,笼罩在周围的树木密度成倍增加,当进入山腰的登山步道之后,简直就像进入树的海洋。 第12章 下山又上山,上山又下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雾气似乎更浓了些,视线所及之处不过数米,清水葵不自觉地握紧了背包的肩带。 早川秘书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轻声说道:“小葵,别太担心,我们跟着路标走,不会出问题的。”清水葵点了点头,用手背擦掉快滴进眼睛的汗珠,露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 好不容易到达第一座山的山脚下,清水葵就气喘吁吁,靠着路边大树的树干,抽出背包里的苏打水,一边喝水一边恢复体力:果然爬山和在平地上跑步不是一个量级。早川秘书也随着她一起在原地休息。感受了一下心脏的强烈跳动,清水葵感觉没有一时半会儿,自己是恢复不过来了,便让早川秘书先走。 “可是”,早川秘书有些不放心。清水葵伸出手,指向山腰行走的游客,“你看还有那么多人,我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没事的。”看了眼不断涌现的游客,早川秘书才放心离开。 喝完水,又歇了十几分钟,她抬头望向那还未攀登的两座山,心想“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前进吧。”清水葵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跟在上山的游客后面,朝第二座山进发。 第二座山的攀登明显比第一座要艰难许多,山路更加陡峭,雾气也愈发浓重。清水葵紧紧跟在登山客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迷失在这茫茫雾气之中。偶尔,她能听到前方传来的交谈声。 随着他们越爬越高,雾气在逐渐炽热的阳光照射下逐渐消散,视线变得开阔起来,攀爬的难度也降低不少。但山路的崎岖程度还是让她不敢掉以轻心,清水葵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坚实。 突然,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吹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一些细小的树枝和树叶被吹落下来,在空中胡乱飞舞。清水葵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差点失去平衡。 她赶紧用双手紧紧抓住身旁粗壮的树枝,稳住身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在有惊无险,然而清水葵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使她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加快步伐,但此时她找不到原因,只能归于自己那轻微的恐高症发作。 站在山顶,朝天空望去,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没有一丝云彩的遮挡,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将整个山顶都笼罩在一片明亮之中。众人一起欣赏着美景,清水葵也安下心来。 呼啸的山风却裹挟着潮湿的味道砸在众人脸上,天边一大块臃肿的云层慢慢向中心转移。 那云层颜色灰暗,边缘处还隐隐泛着诡异的紫色,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随着它不断靠近,原本明亮的山顶瞬间暗了下来,光线变得昏暗压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只有指缝依稀露出几丝光亮。 清水葵的心跳陡然加快,不安的感觉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其他游客也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这天气变得也太快了,不会是要下雨吧?天气预报也太不准了。”一位游客皱着眉头说道。 “那得赶快走了,得趁下雨前下山。云层如此厚不知道要下多久,山里可没法过夜。”另一位游客神色凝重地回应。 清水葵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紧紧握着背包的肩带,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快速朝下山的方向走去。 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山道因为聚集了太多人一时间水泄不通,加上基本都是结伴而行,同伴之间互相靠拢,清水葵被挤得不断后退,最后只能站在最后面等待前面的人先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猛地刮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她长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清水葵走到半山腰,终于发现自己判断错了,对于那些平常就习惯运动的人来说,攀爬此山当然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虽然三个月来坚持每天跑步,但这具身体显然不是经常运动的主,更不可能喜欢从事户外活动。 通过手腕上的手表,当她筋疲力尽地抵达这里时,发现早就已经过了正午。尽管心里再着急,身体还是渴望休息。于是,只好一面休息,一面喝水。为了以防万一,背包里带了几个饭团,因为清水葵实在没有把握,自己的体力能撑着一口气爬完全程,而且回程的时候肯定会累到极致,如果到时候还饿肚子的话,那就真的太惨了。 然而,跟她接下来马上就要面对的恐怖颤栗相比,这种程度的不安,根本算不了什么。 顾不上讲究,一手握住矿泉水瓶,一手抓紧啃饭团,用嘴巴撕开包装,匆匆用水顺着吃下两个冷饭团,胃部的绞痛才缓解一些,抬眼望去,四周已经看不见任何别人的身影。趁着视线还算清楚,清水葵把登山包从肩膀上卸下,检查一下里头的东西,看有哪些能派上用场。 首先当然是手机,解锁屏幕,果然不出所料,右上角的信号格只有一个亮起,她试着拨打早川秘书的手机号码,还未接通,最后一格就彻底熄灭了。‘算了,还能当手电筒用。’然后是,防熊喷雾,‘既能防熊还能防人’,清水葵把它塞进外衣口袋里。 此时,天空也收回了最后一丝光亮,在黑色的遮盖下,她彻底迷失了方向和视线。 将手机背面的LED闪光灯对准铺开的地图,大致找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后,清水葵开始寻找下一步行动方向,“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思索了一番,她决定朝左走,走了几分钟果然发现一条道路,旁边还有褪色、模糊的路标指向下方,她更加确信自己找对地方了。 第13章 “熊出没” 进入山腰的登山步道之后,开始出现裸露的岩石,再也没有什么事是比一面确认脚下的安全,一面沿着坡度陡峭的山道往下爬更需要集中精神的了,清水葵不得不把地图塞回背包,一只手抓着凸出的岩石,另一只手调整灯光,慢慢挪动脚步。每走一步,她都要先试探着踩稳,确认不会滑倒后,才敢将重心转移过去。山风依旧呼啸着,吹得她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也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紧张。 从山腰出发,小心翼翼地沿着岩壁往下降,大约半小时后,山道从这里开始变成细细的一条小径,宛如兽道一般,曲折蜿蜒地藏在树林里,必须仔细看才看得到。就在清水葵踩在脚踝以下完全没在草丛里的羊肠小径,一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前进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见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声音,好像是婴儿的啼哭声。 清水葵脊背紧绷,额头冒出密密的细汗,宽慰自己只是幻觉,可没过多久,又从后面传来微弱叫声,“喂,清水葵”。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钻进清水葵的耳朵里,让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僵在原地,不敢轻易回头,脑海中瞬间想起狼的恐怖传说。 以前听说听见身后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时,绝对不可以回答,也绝对不可以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因为狼会尾随掉队的人,并装作同伴呼唤你的名字,如果你被引诱上当,回头查看,就会被它咬断喉咙、吃掉。 “喂,清水葵。”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声音越来越靠近,当清水葵发现它已经欺近过来的瞬间,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狂奔起来。 被吓得慌不择路、拔足狂奔的她,脚底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为了不摔到脚,清水葵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膝盖和手掌重重地磕在地上,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但是凭着一股想要逃离的意志力,总算是站了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她顾不上查看伤口,飞也似的向前狂奔。 那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清水葵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她缓缓抬起头,惊恐地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背对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下已经躺着一个没有气息的男人。身影庞大臃肿,瞬间让她想到福冈大学登山部事件和最近连接出现的熊袭击人案件。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想法,原本四肢朝地的身影缓缓直起上身,用前爪向她挥了挥手,黑暗中圆形的黑色瞳仁死死盯着目标,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生吞活剥。 清水葵一阵头皮发麻,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用疼痛唤回理智,掏出口袋里的防熊喷雾,去除安全装置,牢牢握住罐子,瞄准对方脸的方向,使出全力按下喷洒键,然后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拼命转身逃走。 清水葵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她拼尽全力,双腿机械地交替着,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把恐惧都踩在脚下,周围的树木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还有树枝时不时地刮过她的手臂或脸颊,带来一阵刺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这些了,只一门心思地往前冲。 好不容易穿过草丛,可悲的是,体力不济的她根本没有力气爬上缓升的陡坡。就在清水葵,呼吸愈来愈急促,脚步也愈来愈凌乱,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就快要倒下去的时候,不得不停下脚步,戒慎恐惧地向后看去。 好在没有看见那个身影,突然的放松使得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浸湿了衣衫。她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颤抖着,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这才发现,手机早已被她丢在半路上了,可是清水葵压根儿也没有回头去拿的打算。光是能逃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过了好一会儿,清水葵才稍稍缓过神来,她再次竖起耳朵,又听见“沙沙”的摩擦声,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梭,仿佛是在嘲笑着狼狈不堪的她,声音的主人一下子从右边移动到左边,一下子又从左边移动到右边,时近时远,让刚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是熊追过来了吗?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清水葵一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面拼命地思考,因为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同时慢慢地在蜿蜒曲折的坡道上移动,爬上坡道尽头,继续向前,身后的声音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她不断前进。 曾几何时,脚底下已经没有一条像样的路了,只剩下一大片郁郁苍苍的茂密草丛,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才好,清水葵壮着胆子转过头,身后空无一物。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然而,周围除了茂密的树林和随风摇曳的草丛,什么都没有。‘看来是风吹过草丛的声音啊。’ 在太阳已经完全消失的深山里,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漆黑的世界,对于不熟悉山中生活的清水葵来说,就连眼睛也迟迟无法适应黑暗,只能漫无目的地不断往前走。 不会吧..... 我想我是迷路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清水葵不由得背脊一凉。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一个诡异的地方,按照常理走了这么久,早就该到第三座山了。可如果正在爬的是第三座山,那么山路应该不停地上升才对,但是目前她脚下的山路,坡度却十分平缓,仿佛只是正在不停地往前延伸,一点都没有爬七百公尺高山的感觉。 ‘问题是,从第二座山到第三座山之间应该只有一条路才对啊!难道我在哪里走错了路吗?’一思及此,脑海中便浮现出草丛里的光景,‘搞不好是在那里跌倒的时候弄错了方向’。 第14章 隐在黑暗中的“幽灵”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做出这样的判断之后,她转过头,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只要回到刚才的地方,应该就可以搞清楚哪一条路是之前从第二座山下来的山路。为今之计,只能从那里从头来过了。最糟糕的情况是那个怪物还在那里。’ 清水葵拖着疲惫又沉重的双腿,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艰难地挪动脚步。每走一步,她都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生怕那个恐怖的身影再次出现。也许是否极泰来,她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 那片草丛在黑暗中显得更加阴森,还有被踩踏过的痕迹,痕迹的方向有些杂乱,不知道那个怪物跑到哪里去了,希望它能跑远点。清水葵握着手中剩下的半瓶防熊喷雾,绕开那些杂乱的痕迹寻找正确的路,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裤脚被草丛上雾气凝结的水珠沾湿,冷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她没有心思处理,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危机四伏的山。 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时不时还会踩到一些小石子,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每当这时,清水葵就会停下脚步,再次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终于,在前方不远处,她看到了一条似乎比较明显的路径。那路径上的草丛相对稀疏一些,而且看起来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清水葵心中一喜,加快脚步朝着那条路径走去。 然而愈往前走,四周的样子反而愈来愈诡异,清水葵感觉自己见过这样的风景,顿时感到焦躁不安:该不会我心里想的虽然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但是又不小心踏上了错误的方向了吧?因为她已经完全找不到自己的来时路,彻彻底底的迷失方向了。 再次提醒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都得先找出前进的方向才行’,清水葵用两只手用力地在左右两颊上各拍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慢慢地转头把四周看一遍,斜前方似乎有一个山洞。 酝酿良久的雨终于下下来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清水葵身上,在这深山之中,被黑暗笼罩又迷失方向的她,面对暴雨,山洞就像是一个温暖的避风港,尽管她不知道里面是否安全,是否隐藏着其他未知的危险,但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要是在黑暗中冒着暴雨爬山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搞不好会发生山难。 为今之计,只能先躲雨了。清水葵将登山服的帽子拉起来,罩住头顶,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泥泞让她险些滑倒,但她紧紧地抓住身旁的树枝,努力保持着平衡。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入,清水葵侧着身子挤了进去。刚一进去,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双手在黑暗中四处探寻,生怕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借助闪电的光亮,可以发现山洞并不深,里面有一些散落的石头和干枯的树枝。 清水葵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缓缓地坐了下来,身体靠在洞壁上。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洞口的山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清水葵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试图给自己一些温暖和安全感。她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山洞里安全地度过这个夜晚。如果能够确保洞口的空旷,至少还可以多多少少看见一点东西,也可以被来找她的人发现。 凑近洞口,清水葵把手伸进冰冷的雨水中,拔掉阻碍视线的杂草,雨水顺着手腕流进衣袖,也打湿了她的脸。“呸”,吐掉迸进嘴里的雨水,胡乱抹了一把脸,清水葵无助地望向前方,这时候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什么...... “这种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隐匿在黑暗中,正死死盯着我。” 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清水葵努力缩小身形,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出声就会惊动那藏在暗处的东西。对于跟山一点都不熟的她来说,所有山里面的东西在她的眼里此刻都成了怪异的存在。 这种感觉该说是哪里怪吗? 没错,就像有什么东西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似的。 事实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屏气凝神地盯着她看。但此时,清水葵并不知道,只是当她身体感觉到这股视线的同时,两条手臂立刻就爬满了鸡皮疙瘩。 后来当她知晓这个答案的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股远远超越自从她进入这座山以来所感受到的恐惧总和还要深刻的颤栗,瞬间将清水葵包围。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手里还握着那半瓶防熊喷雾,眼睛紧紧地盯着洞口,生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闯进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疲惫感渐渐溢出,眼皮越来越沉重,可是恐惧却让她无法入睡,只能强撑着,等待着雨停。 瓶子掉落的“啪嗒”声,使清水葵猛然惊醒,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结果头一下子碰到洞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顾不上疼痛,急忙伸手去摸掉落在地上的防熊喷雾瓶子,手指在潮湿的地面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将它重新抓在手里。 清水葵紧紧攥住瓶子,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似乎愈发强烈了。她不敢再放松警惕,强撑着坐直身子,背靠洞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外。雨声有了变小的趋势,原先掩盖在其下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 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远方传来,清水葵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紧紧握住防熊喷雾,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是冲自己来的。 清水葵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似乎是从山的另一侧传来的,“喂,清水小姐......”“小葵.....” 第15章 无法结束的噩梦 ‘有人来找自己了!是京子阿姨!’清水葵欣喜的朝洞口走去,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根本看不见人影,雨幕的掩盖下,也无法分辨方向。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深吸一口气,清水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将罐底对准洞壁凸出的石块,用力敲击然后大声呼喊回应:“我在这里!我在山洞里!”声音在雨幕和山林间回荡,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充满了期待。她一边喊着,一边仔细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希望能听到更清晰的回应。过了一会儿,似乎有模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人在回应她,但因为雨声的干扰,听不太真切。 清水葵的心跳愈发急促,她紧紧握着防熊喷雾不断敲击,为来人指引方向。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声音逐渐清晰起来,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穿透了雨幕,照在了她的身上。她用手遮挡住眼睛,适应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然后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正朝着这里快速跑来。 当来人跑到面前时,清水葵终于看清了,是早川秘书和安室透先生。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手里的防熊喷雾再也攥不住,掉在地上,滚落到角落。“京子阿姨!”,清水葵从安室透的身边跑过,径直扑进早川秘书的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早川秘书发现清水葵手掌和膝盖处的擦伤,心疼地给她披上雨衣,和安室透扶着她走出山洞,雨势虽然小了,但还是没有停止,月亮被乌云遮住,黑暗填满每一个角落,仿佛在预示着她还无法结束这场可怕的噩梦。 顺着山路走了不多久,前方突然闪过一道光线,每走一步,就从树木的间隙发出愈来愈清楚的光芒。走近一看,茂密的树林间忽地出现一栋日式旅馆。 虽然门前的招牌写着“旅馆”二字,但其实更像是一栋两层的房子,只比普通民宅大了一些,然后在外面用木头象征性地围了一圈。 推开玄关门,一个穿着和服的妇人冲了出来,“哎呀,安室先生和早川小姐回来了!”坐在客厅的几个人闻言,纷纷站起身,迎了上来,“清水小姐,你还好吧?”清水葵接过对面递来的毛巾,擦拭掉脸上的雨水,这才发现是毛利兰,刚要道谢,一个喷嚏却抢先打了出来。 妇人连忙关切地说:“看样子是着凉了,你们先洗个澡,然后喝点热姜茶暖暖身子。”说着便转身去厨房准备。 三人在众人关切的目光注视下,先回房间整顿。 早川秘书先一步收拾好,说了一声在客厅等她,便离开房间。清水葵用吹风机吹干长发,温热的暖风渗进皮肤才感觉僵化的身体好受些,随便将头发用发圈扎起来,她拿起浴室门口的脏衣服篓,打算一会儿去洗衣房。 一抹暗红吸引了清水葵的注意,她拎起裤子,从头看到尾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便重新把裤子扔回篓中。裤子落在篓边,裤脚张开,内侧露出一大片干涸的血迹。 清水葵立刻抓起裤子,将右边裤脚挽起,果然发现了血迹。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抓住脏衣服篓的两边,倒出里面所有衣物,果然在篓底的袜子上也发现了同样的东西。 “原来不是露水....” 毛利兰看到清水葵从楼梯上下来,连忙挥手招呼她过来“这里,这里”,清水葵顺应她的呼唤,缓缓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你的脸色好可怕,是生病了吗?” 面对善意的关心,清水葵只能笑笑,“可能感冒了。” “赶快喝杯姜茶,然后躺进被子里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老板娘用托盘端着六杯热气腾腾的姜茶走过来,早川秘书跟在她身后,帮其端着剩余六个杯子。 “给”,毛利兰接过一杯递到清水葵手中。 清水葵双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些许寒意,“谢谢。” 一面慢慢啜饮杯中的热饮,清水葵一面看向客厅里的其他人,老板娘好像把所有的客人都叫来了,面积不大的客厅被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她和早川秘书两人、毛利一家,还有早上遇见的那五个“怪人”中的四人。 “感谢各位的光临,今天突然降温,还请喝杯姜茶暖暖身子。”老板娘面带微笑的将托盘上的茶杯分发给众人。 最后只剩一个茶杯孤零零的待在茶杯中,格外显眼,毛利小五郎看了一圈,发现大家手里都有茶杯,忍不住好奇,问道:“难道还有人要过来吗?” “那个……”老板娘放下手中的杯子,正准备解释,一个身着浴衣、手上抓着毛巾的男人径直闯入众人的视线。他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其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都反应不及。“老板娘,你不是说没有空房间了吗!为什么猪口不能住,他能住!”四个男人中的一个猛地将茶杯砸在桌子上,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老板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忙解释道:“这位是我丈夫,刚才他在泡温泉,所以我把他也叫过来了。孩子他爸性格比较内向,不擅长与人交往,实在抱歉,稍后我一定会说他。”四个男人虽仍满脸不悦,但也没有再发作,只是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了位置。 清水葵望着那男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这个人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究竟是在哪里呢?她转头看向早川秘书,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早川秘书悄悄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今天早上我们在登山口见过他。”清水葵这才将男人与戴着帽子的小卖铺老板对应起来。 房间内的空气有些凝固,恍惚间清水葵闻到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鼻息微微扇动,她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大口杯中的热饮,因此错过目睹一个小学生和她一样盯着男人离去的方向。 第16章 门后有人 这时,毛利小五郎打破了沉默:“温泉......老板娘,温泉在哪里呀,我也想去泡一泡。”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再往左拐,就能看见了。”老板娘站起身,为他指明方向。 “是露天的吗?是混浴的吗?”毛利兴奋地探过头去张望。 “爸爸!”毛利兰大吼一声,将这位举止轻浮的老父亲拉回了座位。 “很遗憾,都不是。露天温泉容易吸引动物,所以这里是室内温泉。”老板娘笑容满面地解释道。 “动物.....老板娘这附近是不是经常有动物出没啊?”清水葵想起自己在山上遭遇的那些恐怖经历。 “嗯,不少,我们这里环境比较好,鸟类、狐狸有时候经常遇到。” “那,山里有没有大型动物,比如说熊。” “熊?”老板娘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担忧的神情:“是因为最近的新闻吗?” “嗯.....对。”清水葵不愿在陌生人面前透漏遭遇,只好顺应对方的话。 “放心,我们这里没有熊,最后一次目击到野生熊出现都是1987年的事了。” 清水葵听着老板娘的话,心里不禁有些发毛:那我看见的是.....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试图从那温热中获取一些勇气。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老板娘见大家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说道:“大家先去休息吧,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等明天雨停了,再好好欣赏风景。”众人纷纷起身,前往各自的房间。 清水葵和早川秘书的房间在二楼,向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就沿着楼梯往上爬。因为想着其他事,所以清水葵落在后面。 早川秘书率先爬上楼梯,把脚下的地板踩得“叽叽...”作响,听起来仿佛是藏身于阶梯与阶梯之间的黑暗魔物所发出的呻吟声,让人恨不得把耳朵都捂起来。清水葵还以为自己可以安静而慎重地上楼,结果还是摆脱不了宛如怪物发出的怪声。她一面忍不住回想今晚的遭遇,一面往上爬,赫然发现阶梯与阶梯之间有双朝这边窥视的眼睛。 “咦......” 好不容易才把尖叫声吞回去,但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怎么了?” 早川秘书见迟迟没有人跟上,转过头看向后方,清水葵稳住心神再次往楼梯底下看,却没有半个人... “怎么了?” “没事。” 上头传来催促的声音,于是清水葵一鼓作气地爬完剩下的台阶,试图在心里说服自己那只不过是自己看错了。 爬到楼上之后,先往前走几步,紧接着向右转,前面是一条笔直地向前延伸的走廊,走廊左手边的墙壁上有一扇用来采光的小窗,清水葵和早川秘书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刚才过于匆忙,现在才发现房间如此简陋。室内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些月光,尽管如此,在眼睛习惯黑暗之前,还是跟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没有两样。摸索着前行,好一阵才找到灯绳。 房间的一边有一个壁橱,但是没有门,上下两层的收纳空间就像咧着大嘴,东西全都暴露在外,只见上层有好几个大布包,清水葵拿下来一看,里头有毛巾、睡衣等,也不是什么大品牌,更像是店家从大卖场淘来的便宜货。 这么看来,堆在下层的应该就是被子了,清水葵俯身,一阵霉味扑鼻而来,害她忍不住扭头打了个喷嚏,这才看见门窗下方贴着的报纸。 ‘算了,忍耐一晚,明天就离开了,最起码服务态度不错。’ 清水葵拿出被子铺在地上,躺了上去。 ‘感觉上,今天一天已经把我这辈子所能遇到的怪事全都给一次遇上了。算了,能在米花平平安安待到现在,活的好好的,我很知足了。’不过当她随即回想起各种恐怖的事件时,不由得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紧紧的。 也不知道躲在被子里面颤抖了多久,可能是在不熟悉的山里奔走了一天,清水葵终于累得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上像是只睡了几分钟,又像是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疲惫感却丝毫没有减少,梦中也在不停地被什么东西追逐。往窗外一看,月亮可能是被云遮住了。 室内漆黑一片,只能听见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噼啪声。清水葵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她坐起身来,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大概是出了一身冷汗。被窝里的霉味混合着身上的汗味,让人觉得有些难受。早川秘书不知道去哪了,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 清水葵摸索着走到壁橱前,从上层拿了条毛巾,然后慢慢走向洗漱间。洗漱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镜子上的水珠顺着边缘滑落。清水葵打开水龙头,温水流了出来,她把毛巾浸湿,然后敷在脸上。温热的感觉让她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但心中的不安却依然挥之不去。 她想起上楼梯时看到的那双眼睛,还有黑暗中那双怪物的眼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念头从脑海中赶走,但那些画面却不断在眼前浮现,最终交替、重合。 叽…… 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是走廊!有人正踩在走廊那块因为年久失修而有点翘起来的地板上。 是京子阿姨回来了吗? 叽……叽…… 脚步声通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向清水葵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 叽……叽…… 突然,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而且就停在被褥正前方的那扇门前…… 是京子阿姨忘带钥匙了吗? 但是这种想法清水葵只保持了几秒钟,因为走廊上的人连动也没动一下,如果忘带的话应该会敲门吧!就算怕吵醒我,也会先小力地敲敲看吧!可是她却只感觉到在门另一边的某种东西正直勾勾地注视着房间里的动静。 而且门板上明明有缝隙,可是却没有半点光线从走廊上透进来……不管上二楼来的是谁,基本上应该都会打开走廊灯才对,不是吗?也就是说,现在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走廊上的,其实是…… 第17章 吐露心声 清水葵悄悄退回床边,拿起手机准备叫人过来,“叮.....”清水葵低头一看,是早川秘书发来的信息:我在毛利小姐房间,稍后回去。 想必门后的人也听见了。 叽……叽…… 走廊上再度传来吱吱作响的声音,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那个东西正往楼梯的方向逐渐远离的光景。 清水葵一方面觉得害怕,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另一方面却又感到好奇,或许可以在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看到他的背影。心里一边阻止自己这么做,一边又催促自己赶快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夹在两种想法中间,她终于悄悄地打开了木板门,提心吊胆地把头探到走廊上。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脚步声,提醒着她那个东西的存在。然而,当清水葵定睛一看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不同于黑暗的另一种漆黑物在蠢动着……尤其是当他往楼梯的方向,正从走廊的尽头往左手边转的那一瞬间,在黑暗中似乎真的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影子,虽然看不清确切的样子,只知道这是一团模模糊糊、乌漆抹黑的东西…… 当耳膜捕捉到那个东西就要下楼的声音时,清水葵大胆地冲出房间,开始跟在他的后面: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一定要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清水葵将静音的手机放进口袋,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前进。“怪物”好像察觉到什么,吱吱作响的声音突然消失,为了避免被发现,清水葵快速贴近墙面,不敢再动。 过了好一会儿,那奇怪的声响并未再次响起,清水葵壮着胆子,继续朝着楼梯的方向缓缓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那未知的存在。 终于来到楼梯口,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探出头向下张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正站在楼梯下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那黑影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清水葵的心跳陡然加快,她紧紧地攥着衣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索着要不要继续追下去,可内心的恐惧又让她有些犹豫。但强烈的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她咬了咬牙,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每下一级台阶,她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当她快要走到楼梯底部时,那黑影突然动了起来,朝着客厅的方向快速走去。清水葵急忙加快脚步,想要跟上它。 黑影突然转过身,朝她逼近,清水葵下意识向后退去,一个不注意,后脑勺撞在硬物上,疼得她闭上眼睛。就这一恍惚,黑影就消失了。 人呢?清水葵环顾了一圈,可是什么也没有。她强忍着疼痛,掏出手机,对准身后,原来楼梯下方有个挂着门闩的房间。 打开门后,看似只是一个库房,清水葵举着手机走了进去,里面满是老旧的物件。一大堆她从未见过的斧子和镐之类的东西堆积如山,看样子这间小屋应该是用来存放各种挖掘所需要的工具。还有一些造型特殊的镰刀等等,在手机灯光的照耀下,尖锐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离开楼梯间的小屋子,清水葵轻轻地将门闩重新合上,走出楼梯下方。 “怎么了?” 突然有人出声,差点把清水葵吓得魂飞魄散,仔细一看,原来是安室透打开房门。 “刚才有谁上二楼吗?” 清水葵走近安室透身边,仔细观察他的神色。 “没有啊!”安室透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但是马上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刚才一直在和毛利先生、早川女士说话,如果有人偷偷摸摸地上楼下楼,可能没注意到也说不定……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水葵犹豫了半响,结果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柯南、毛利父女、安室透、早川秘书都在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在等待她给出一个答案。清水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我今天在山上目睹了一场凶杀案件。 清水葵犹豫了半响,结果还是把发生在山里的事情告诉他们,本以为他们会哈哈大笑。或者把她奚落一番,没想到——“你可能比你自己想的还累吧!这也难怪,在山路跑了那么久。总而言之,今晚好好地休息吧!” “可、可是……” “你别误会,我并没有认为你在说谎,我们也遇到过很多告诉别人,别人也不会相信的事。但是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每天都遇到案子。明天天亮,我们再一起去看看现场吧。” 毛利小五郎一面说,一面走到清水葵身边,用一种像是在解释给小孩子听的口吻,催促她回到二楼的房间睡觉。 清水葵望了柯南一眼,对方只是默不作声,又望向毛利兰和安室透,二人也是频频点头,一副叫她不要担心的样子,早川秘书站起身,准备陪她一起回房间。 看样子,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清水葵放弃挣扎,在早川秘书的陪同下回到房间,躺回被窝里,一心祈祷着天赶快亮,只要看见现场,大家就会相信她说的话了…… 咦?好像有什么声音…… 清水葵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屏气凝神地竖起了耳朵,在夜风掠过树梢时发生的沙沙声中,隐隐约约地夹杂着争吵声。 “喂……”,她轻声呼唤睡在一旁的早川秘书,早川秘书睡得正酣,没有任何反应。 ‘一定是幻觉,就像毛利小五郎说的,我的确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疲倦,不光是肉体,就连精神也呈现出精疲力尽的状态,所以才会……’ 清水葵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再起来了。没错,直到太阳出来之前都不会…… 第18章 消失的尸体与出现的另一具尸体 不知道是眼皮先感受到外界的光线,还是耳朵先听到几近嘈杂的鸟鸣声…… “天亮了……” 清水葵情不自禁地发出声来,然后坐了起来。同时,空气中传来一股烤鱼的香味,她迅速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当她下到一楼,走进餐厅时,早川秘书已经帮她盛好饭。 一条烤鱼、一碟酱菜、一碗味增汤和米饭,典型的日式早餐,清水葵有些吃不惯,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筷子,目光却忍不住在屋内众人身上打转。柯南正坐在毛利兰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增汤,那模样乖巧得很,可清水葵却总觉得他眼睛里藏着些什么,像是藏着无数个未解的谜团。 毛利小五郎则大口大口地嚼着烤鱼,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仿佛这普通的早餐是世间难得的美味。安室透安静地坐在一旁,动作优雅地进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清水葵刚吃了几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争吵。 “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皱起眉头,放下筷子,起身朝外面走去。众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餐具,跟了出去。 来到客厅,只见三个男人围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愤怒的神情。其中一个男人大声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相马!”“虻川,还用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三人中个子最高的男子开口说道。 “鹤田,不要这么说,我们都是兄弟,也许鹿野只是有什么苦衷呢。”站在最后面被称作相马的男人急忙摆手,试图缓和气氛,但语气中也不免带着一丝焦急。 “苦衷?能有什么苦衷让他半夜偷偷摸摸把我们的工具都弄坏,要不是......”虻川怒目圆睁,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虻川,我们再让猪口多带几份工具上来,应该还来得及。” “你想等,自己一个人慢慢等吧!” “相马,只有你一厢情愿想玩无聊的兄弟情谊,不好意思,我不奉陪了。”“我也是。” “你们......”,被叫作相马的男人还想说些什么,看到有人过来又吞了下去。 老板娘看到大家回来了,急忙迎了上来,为三个男人盛好饭,放在托盘上,端给他们。 “鹿野先生,还没醒吗?饭菜快凉了,需要我去叫他吗?” 老板娘的话让三人之间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固了几分,鹤田轻哼一声,“无论你做什么,人家可不会领你的情,念你的好,何必做这些无用的动作。”老板娘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该做如何回答。 “大家先冷静一下,慢慢说。”毛利小五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鹤田不再作声,匆匆几口吃完饭,看了一眼身侧的相马,“老板娘,抱歉,刚才我不是说你。”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厅,片刻后穿戴整齐走出房间,经过餐厅,特意朝两个同伴招了招手,“我先走一步了。” “可恶,才不会让你抢先。”这句话刺激得虻川几下扒完碗里的饭,冲回房间,和他前后脚离开。 三人中只有相马继续留在餐厅,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只是他没拿筷子的左手在餐桌下握紧又松开。 等到三人离开,餐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毛利忍不住发了句牢骚:“一大早的,这叫什么事。” 在清水葵的带领下,一行六人沿着记忆中的那条路往前走,脚下的泥土因为雨水变得松软潮湿,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踩在腐烂的枯叶上。 清水葵心跳越来越快,渐渐与呼吸同步起来,仿佛正在慢慢逼近某种存在。两旁尽是茂密的树林和草丛,即使太阳已经出来了,却还是幽幽暗暗的。看见前方一大片郁郁苍苍的茂密草丛她欣喜若狂,加快速度跑过去,但是这种心情只维持一秒钟,就呆呆地傻站在原地,一下子望着眼前空荡荡的草丛,一下子又看向周围——尸体消失了。 毛利喘着粗气,双手撑住膝盖,“跑这么快干什么,尸体又不会跑了?”抬起头,也陷入疑惑,“咦,尸体呢?” 其余几人也陆陆续续赶到,看见的只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草丛,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的草丛。同样沉默的还有清水葵,她没有理睬众人,只是看向完全没在草丛里的羊肠小径,虽然本能正不断地发出警告,但清水葵还是继续往前走。也许现在是白天和众人在场的这种安全感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看不到尽头、不知道延伸到哪里的山路,清水葵一面往前走,一面开始感到害怕,因为自己似乎正愈来愈往山的深处走去,刚才的安全感也随着每走一步就减少一点。回去吧……就在她要退缩的时刻,发现地面躺着一个早已没有气息的人,正是四个登山客消失的那一个。 男人死相凄惨,后脑勺流出的鲜血染红整个地面,杂草浸染在鲜血中,仿佛是血液中长出的诡异植物。他的双眼圆睁,嘴角却挂着微笑。 众人也陆续赶到,看到这惨状,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妙法莲华经......南无大师金刚遍照......”,毛利把自己所知道的经文全部拿出来念了又念,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还是小兰熟练地拨打了报警电话。柯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尸体,试图从现场找到一些线索。安室透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早川秘书则紧紧地拉着清水葵的手,给她一些安慰和力量。清水葵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死者的死因是被人敲击后脑勺,失血过多死亡,从尸体的状况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晚。”鉴证员转动男人头颅,将后脑处边缘粗糙的不规则裂口展示给横沟警官。 柯南也站在旁边,看向一动不动的男人。 第19章 搜查 “创口宽度较大,呈弧形或马蹄形,边缘不整齐,创壁不平,创腔较浅,创缘可见明显挫伤,应该是某种钝器所伤,而且凶手力气较大,一击毙命,没有多次击打的痕迹。”鉴证员一边说着,一边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些沾在伤口处的细小颗粒,“从这些颗粒的成分初步判断,应该是某种矿物,但还需要进一步检测。” 横沟警官眉头紧锁,认真地记录着鉴证员所说的话,不时抬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可能的凶器。 “可是,这周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合适的钝器啊。”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四处张望着说道。柯南则蹲在地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尸体周围的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突然,他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伸出手慢慢地拨开远处一丛杂草,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粒细小的石块发着耀眼的光,他趁没人注意这边,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一张照片发给阿笠博士。然后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叔叔,这里好像有一些奇怪的石块呢。”柯南指着那几粒细小的石块说道。 毛利小五郎凑过去,给了他一记肘击,“不要在现场乱跑!”仔细看了看,“这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普通的碎石子嘛。”柯南却摇摇头,“这些石块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太协调,附近都是松散碎石,只有这几块质地坚硬且有金属镶嵌。”横沟警官听到柯南的话,也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那些石块,“嗯,确实有些奇怪,把石块带回去化验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鉴证员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石块收集起来,放进证物袋中。 毛利兰和早川秘书围在清水葵身边,轻声安慰着她,试图缓解她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清水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她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但眼神中仍难掩惊惶。 初步勘验结束,警方和毛利、柯南、安室透几人一起回到旅馆,准备询问和男子同行的三人。 安室透走过来,轻声说道:“清水小姐,别太担心,警方和毛利先生会查明真相的。”清水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端起老板娘续的第三杯茶水,横沟参悟再一次不耐烦地看向门口,还是没有人回来,只能用茶水缓解心中的焦躁,但耳朵时刻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终于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可惜进来的是小卖铺老板。老板娘看见丈夫这么早回来,有些惊讶,“孩子他爸,你怎么回来了?”老板抹了把汗,喘着粗气说道:“店里没啥生意,而且我听说山上出了事,就赶紧回来看看。” 横沟参悟失望地看了一眼在客厅喝水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大门,才起身去卫生间。 迟迟没有等来三人,横沟参悟不得不先询问第一目击证人,“清水小姐,你现在可以接受询问吗?”注视着他的眼睛,清水葵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那麻烦你详细描述一下发现尸体时的具体情形。” 清水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讲述:“我当时带着大家沿着记忆中的路走,本来是想找之前看到的那具尸体,可是到了地方却没找到。我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继续往前走,结果就在那条看不到尽头的羊肠小径上,看到了这个男人躺在地上。他后脑勺流了好多血,把地面都染红了,杂草也被血浸湿了,看起来特别吓人。” 横沟参悟认真听着对方的叙述,感觉哪里不对,“你是说你之前看见过一具尸体?” “对。” “什么时候。” “昨晚。” “你确定不是受害者。” “虽然天色很暗,但我确定不是他,那个尸体穿着和眼前这个男人躺的地方完全不一样,而且脸上的表情也不一样。”清水葵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情形,尽量详细地描述,“那具尸体所在的地方比较靠近草丛边缘,脸上满是惊恐,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这个男人却是在小径中间。” 横沟参悟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昨晚看到那具尸体后,有没有靠近查看或者触碰过?”清水葵摇了摇头,然后喝了一口杯中的温水,仿佛汲取了能量,才继续说道:“警官先生,我好像,不,我看见凶手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压在清水葵心头的大石似乎轻了一点点。 客厅里的所有人听见这句话,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身高,体型,性别,相貌?”面对横沟参悟接二连三的提问,清水葵只能遗憾地告诉他,“抱歉,我当时太害怕了,只顾得逃跑没有看清。” “好吧......” 清水葵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拼命回想着,“好像是个男人,穿深色衣服、黑色瞳孔的男人,他的脸上应该戴着什么东西......” 横沟参悟一一记录下来,又问道:“那你今天发现尸体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东西?”清水葵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没有。”又想起什么,“稍等,警官我有个东西可以证明昨天的案件真实发生过,我去拿过来。” 横沟参悟点了点头,示意鉴识人员跟过去,清水葵跑进房间,拉开背包,取出特意保存在塑料袋中的袜子。 下来时,横沟警部正在询问其他人一些细节。 问完最后一个人,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染成橘红色。 “长官,再不走,天就黑了,不好下山。” 横沟警部合上记录本,“好了,今天先询问到这里,大家先不要离开,有事,我们会随时联系你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争吵声,期待已久的三个男人终于现身了。 “是你们杀死的他吧!” “你在乱说什么!”三人面对毛利小五郎无端的质问,异常气愤。 “和你们同行的鹿原健二先生,在今天清晨被发现死在‘三山’中。”横沟警部拿着从老板娘那里得到的信息,通知三人。 “什么?!”“鹿原死了!”“根本不可能!”三人脸色突变,感觉第一次听说。 “别装了,就是你们中的一人杀死他的吧!”毛利看不惯三人装出的无辜模样,誓要撕破他们的面具。 相马急忙摆手,“这位先生,你别乱说,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鹤田也是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不满,“就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家伙,没有证据可别血口喷人。” “我都不知道死人了,你再胡说,小心我揍你!”虻川满面怒容,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与冲动。 第20章 奇怪的登山客 “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名侦探......” “算了,我并不想知道。”就在毛利正打算要自我介绍的时候,个子最高的鹤田突然摇摇头,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准备绕过众人走回房间。 “我也要回去。”虻川见他要走,也跟着转身,相马则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游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犹豫了一下也准备离开。 横沟警部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我是静冈县警察本部刑事部搜查一课警部横沟参悟,现在可以待在这里,听我说了吧”,挡住三人的去路,“请配合我们的调查,现在鹿原健二先生死亡,你们都有嫌疑。” 鹤田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我们什么都没做,凭什么不让我们走。”虻川更是激动地想要推开毛利小五郎,“给我拿出证据来!” 毛利轻蔑一笑:“证据当然有!”伸出右手指着最为激动的虻川说道:“昨晚你们在房间里发生争吵,今天早上你说漏嘴鹿原先生把你们的东西毁坏了,所以一定是你们怀恨在心,杀了他,然后把尸体丢弃在山上。” 虻川冷静下来,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毛利:“那凶器是什么?” “唉?”提到这个,毛利的自信犹如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支支吾吾起来。“肯定是你们随身携带的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你不是说鹿原把我们的东西都毁坏了吗。”鹤田也不想放过他。 毛利陷入尴尬的境界,可惜柯南去接阿笠博士的电话了,无法帮他解围。 “那我们可以回房间了吧?”鹤田不想再搭理这个人,虽然表现出忿忿不平的样子,但还是隐藏不住惶惶不安的神色。 “还不行,警方需要知道你们的行动,从今天早上你们离开旅馆,到今天傍晚回来的这段时间,你们都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见过什么人?麻烦一项一项交代清楚。”最终,还是横沟警部出面收拾残局。 “切”,鹤田暂时忍下不耐烦,“在山中随便闲逛,独自一人看风景,没有遇到其他人。” “你呢?”横沟警部皱着眉头看向虻川。 “我也是。”可惜没有得到一点有用信息。 “你们没看见对方吗?”鹤田、虻川互相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没有。” “我们可以回房间了吗?”“可以,但不能离开旅馆,如果有什么情况,等待我们随时联系。” 无法证实他们说的话虚假,做出这样的结论之后,横沟警部只能放他们回去了。 最后一个遭到询问的相马,则和两人完全相反,不但一上来给警官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我朋友他们的态度不是很好。”还相当坦诚,“一直联系不上猪口,所以我只好返回市里买登山工具了,店老板可以给我作证。” 查验完发票后,相马也被允许回到房间。 “等一下。” 正欲转身离开的相马,闻声望去,毛利小五郎急忙让开,“不是我”,露出身后的安室透。 “相马先生,你和鹿原先生是住一个房间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想核实一下。”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男人眯着眼睛盯着安室透,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转向横沟警部,“我先回房间了。” “哦,好的。” 安室透静静地看着男人走回房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不对劲,他们肯定隐瞒了什么。 与毛利告别后,横沟警部带着属下趁天黑之前终于下山了,“毛利先生,如果有什么线索,请立即联系我。” 毛利小五郎看着横沟警部离去的背影,转身对众人说道:“好了,大家也别都聚在这里了,先回房间休息吧。”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散去。 柯南接完阿笠博士的电话回来,正好看到大家都准备回房间,急忙跑回毛利兰身边。 回到房间后,柯南坐在床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阿笠博士所说的话,“柯南,根据你发给我的照片看,石头应该是普通的岩石,但是外面涂了一层砂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另一边,安室透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相马和鹿原住一个房间,而且相马今天的反应很奇怪,虽然他提供了不在场证明,但总感觉他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安室透决定找个机会再深入调查一下此人。 晚饭时间,清水葵表示没有胃口,早川秘书贴心地没有多说什么,独自下楼去吃饭了,让她一个人可以静静。 房间内,清水葵看着纸窗户上贴着的报纸放空思绪,那些铅字印刷的新闻标题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她想起白天看到的那具尸体,后脑勺的伤口和那片被血浸湿的杂草,如同噩梦般挥之不去,依然刺痛着眼睛。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努力辨认报纸上的字迹,奈何年代已久,只能看清“1991年”、“失踪人员”、“熊田”“保险”几个零星词语:三十多年前的事啊。 没有吃晚饭,胃部有些绞痛,清水葵轻轻揉了揉胃部,试图缓解那股不适感。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纸窗,让夜晚的凉风轻轻拂过脸颊,希望能吹散一些心中的阴霾。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旅馆庭院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敲门声突然响起,清水葵吓了一跳,猛地回神。她稳了稳心神,轻声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早川秘书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小葵,是我。”清水葵起身走过去打开门,早川秘书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热气腾腾的茶壶和两个茶杯,心疼地看着她说:“我给老板娘要了壶大麦茶,喝完再睡吧。”清水葵侧身,让她进屋:“谢谢你,京子阿姨,你总是这么细心。” 早川秘书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然后走进房间,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提起茶壶,为清水葵和自己倒了杯茶水,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第21章 恶魔再现 大麦茶独有的焦香味顺着升腾的热气飘进清水葵的鼻腔,看着杯中浅褐色的液体,她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液,把杯子重新放回原位。 “怎么了?” “没事,我胃炎又犯了,吃点药就好了。” 早川秘书闻言,立刻喝完杯中的茶水,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清水葵,“那先别喝了,免得影响药效。” 清水葵旋开药瓶盖子,倒出一粒奥美拉唑,就着温凉的矿泉水服下。 “没吃晚饭造成的吧。” 清水葵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早川秘书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告诉她,厨房有自己为她留的饭,如果饿了,可以用微波炉热一下。 等待胃药起效的期间,清水葵翻出背包里带来的书,作为睡前消遣。 没看两页,早川秘书就开始忍不住打哈欠。清水葵见状,合上书本,轻声说道:“京子阿姨,你要是困了就先去休息吧,不用陪我了。”早川秘书揉了揉眼睛,有些犹豫,但看到清水葵确实没什么大事,便点了点头:“那好吧,小葵,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将脑袋掏空,清水葵钻进铺好的被窝,但还是克制不住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想法。尽管如此,还是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清水葵突然在被窝里睁开眼睛,空荡荡的胃部发出一阵哀鸣,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11点50分了,整座旅馆里的人都陷入沉睡,不想打扰大家,她强制闭上眼睛。 可清水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本来想要忍耐到早上,但是肚子却越来越饿,一点困意都没有。 突然想到厨房的饭,正想要从被窝里钻出来,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早川秘书:睡得格外沉,连自己来回折腾的翻身声都没有丝毫影响。 清水葵没有多做迟疑,便从被窝里爬出来,听了一下隔壁房间的声音——都睡熟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小心翼翼地拉开纸门,缓缓打开房门,往一楼厨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有昏黄的月亮散发着微弱的光。 走在回廊上的时候,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在这样的深山里,这样的深夜里,冷冷的空气扑在清水葵裸露的胳膊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层又一层的乌云遮着夜空,而且云的位置很低,好像快要下起雨的感觉,只有奇怪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照射下来,通过二楼那扇非常小的窗户照在通往楼梯的路上。此时的旅馆看起来像是一栋完全陌生的房子。 清水葵走到楼梯口,朝下方看去,此时月光彻底被乌云遮住,所以前方可以说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世界在等着她。‘如果凶手还躲在屋子里,那这里可真是个适合偷袭的地方啊。’想到这,先用微弱的手机灯光照了照楼梯,确定没有半个人之后,清水葵这才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注意力全在脚下,清水葵小心翼翼扶着楼梯扶手踩下最后一级台阶,然后再次举起手机在狭窄的楼梯间确认有没有人躲在走廊的转角处,然而却只感受到寂寥的空气,并没有任何人躲在那的样子。 彻底放下心,她才转过身,朝印象中灯光开关的方向看去,同时拿起手机往前一照,只见长长的黑暗往前不断延伸,才走几步,耳边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谁?谁在哪?”小声询问后,清水葵快速转过头,眼睛因为短时间从光亮处转到黑暗处,瞳孔突然放大,暂时丧失了视觉,下意识想要举起手机。 可惜对方速度比她更快,只感觉右手手腕一阵剧痛,清水葵失去了她能依靠的唯一光源。 手机被猛地打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被人一脚踢远。清水葵惊恐地瞪大双眼,却因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感觉往后退。“你……你是谁?”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步步向后紧逼。 看着对方朝她抓过来的大手,清水葵慌乱中不断向后退去,撞到了身后的东西,一个坚硬的物品抵在她腰间,‘是个门把手’。 顾不上思考这扇门通向何处,男人又朝她扑了过来,清水葵慌忙转动门把手,来不及打开整个门,就从门缝钻了出去。 门后面是比回廊更黑暗的后院,“别过来!”清水葵大声喊道,试图阻止男人的逼近,但声音在空旷的后院里被山风吹散,毫无威慑力。 适应了黑暗,清水葵看着眼前男人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感觉上就像有一盆冰水顺着背脊往下倒的感觉,连声音也发起抖来,“是你!” 还没等清水葵反应过来,男人就步步逼近,她只能下意识地后退,身体撞在坚硬的门板上。 又是一扇门,不知道为什么,清水葵只知道不可以打开它,不可以过去门那边,不应该踏进后面那个地方,‘可还能往哪儿逃?’ 男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愈发高大和压迫。清水葵的心跳急剧加速,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有没有谁来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过后院,带来了几声模糊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清水葵趁机鼓起勇气,用尽全身力气向旁边的一侧冲去,试图绕过男人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清水葵拼命朝旅馆的后门跑去,男人迅速反应过来,紧紧跟在她身后,犹如一只猫逗弄着可怜的老鼠,在男人失去耐心的最后一刻,面前的后门打开了,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快速地拉了进去。 客厅里的灯光照在来人的脸上,“安室透先生!” 男人望着客厅的二人,动作明显一顿,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意外。在后院里观察一下周围的气氛之后,往后门走去。 等到清水葵再次转头望去,男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靠在安室透身上,用手臂支撑着墙壁,她才有力气从地板上站起来,透过衣服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清水葵冰冷的身体才有了一丝温暖,她紧紧握住安室透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清水葵丝毫没有吃饭的欲望了,只想尽快回到房间。 重新钻进被窝,听着旁边早川秘书平缓的呼吸声,她拼命跳动的心脏才慢慢恢复正常。 安室透护送清水小姐回房间后,再次悄悄来到登山客们的房门前蹲守,眼看天边微亮,属于相马的房间始终没有传出动静,他知道他错过了。 第22章 ‘三山里面有座金山’ 今天是个阴天,好在云层不是很厚,一会儿应该就消散了。横沟警官一早就带着属下来到旅馆,清水葵和安室透第一时间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不过安室透隐瞒了自己的真正动机,只是说自己肚子饿,出来想找点吃的。 旅馆老板娘不安地站在众人身后,朝窗户外看去。柯南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只是,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什么东西也没有,顶多只有旅馆后院的围墙、设置在围墙上的门、以及后面的仓库,和远处隆起的山脊而已。她到底在看什么呢? 柯南把这个小小的疑问塞进脑子的角落里,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走出屋子,走到后院,靠近围墙上的门。门上的钥匙孔被一把巨大的铁锁死死锁住,铁锁表面已经生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上面的刮痕,显示它近期被人动过。 柯南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铁锁和门缝,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从门缝看去,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往山脊,更加引起他的好奇。 柯南心中一动,难道这扇门后面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后,便悄悄绕到仓库,寻找其他线索。 仓库的门同样也上锁了,柯南试了几次无法都推开一条缝隙,只能按下球鞋左边的按钮,调节好右侧的旋钮,加上助跑,一个跳跃攀上窗台,贴着玻璃朝里面看去: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物品,只是一些寻常的橡胶手套、水桶、拖把等清洁用品和半截没用完的铁栅栏,有点奇妙的是,最里面的墙面上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壁龛的空间,上头挂着一幅十分古老的卷轴,卷轴上画的是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的圣德太子,前面有二三十厘米的空余,应该是摆放供品的地方,却有一大块类似长方体的灰尘,好像被谁拿走了什么。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些有人在此生活过的痕迹,比如角落里半箱还未喝完的啤酒,柜子下散落着几个用过的牙签,反而感觉好像是那堆清洁工具鸠占鹊巢了。柯南拍下画像发给阿笠博士,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悄悄溜回客厅。 客厅内,横沟警官已经询问完毕,环视一周,发现少了一个人,“老板娘,你老公呢?” 老板娘听到横沟警官的询问,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微笑着回答道:“哦,他啊,他去店里了。虽然生意不好,但能赚一点是一点,毕竟家里花销大......” 横沟警官应该是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抬手示意老板娘不必再说下去:“好了,不用说了。” 随后,大家都回房休息,只有警员继续搜查旅馆。 很快就查到楼梯间那个有门闩的房间,“这些是什么?” “听说是公公以前用过的工具。”老板娘看着房间内的各色工具,不确定地说道。 “嗯,熊田先生是三十年多前失踪的吧,” “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 “我忘了当时你还没有嫁过来”,横沟警官一边回应,一边朝里面走去,看见一个空位,抬头望向门口的老板娘,“这里放着什么,你知道吗?” 老板娘犹豫片刻,摇摇头,“公公不见后,这里就没有再打开了。” “好吧,我们先看看别的地方。”横沟警官招呼鉴证人员过来拍照,便走出房间。 “横沟警官,清水小姐说嫌疑人在后院里消失了,我想,不,毛利叔叔建议是不是要去后院外面检查一下。”柯南假借毛利的名义说道。 “好吧,既然是毛利先生说的。”横沟警官沉思片刻就接受了提议,“你们几个跟我走,其他人留在这里继续检查。” “后院的门被锁上了,稍等,我去找下钥匙。”老板娘出声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请问,后院是什么时候锁上的?”“嗯?”老板娘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学生,不知他为何这样问。 “没关系,老板娘,你就告诉他吧。又是毛利先生拜托你问的吧。”柯南乖巧的点点头。 “那,好吧”,老板娘也没办法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婆婆在世时,听说发生矿难以后就锁上了。” “矿难啊,那得有四十年了。” “这里以前发生过矿难吗?”柯南感觉自己好像摸到拼图的边缘了。 “你没听说过,‘三山里面有座金山’的传说吗?也对,当时我也只有几岁,更何况你。但是以前有很多人听信这个传说,来这里挖掘,后来发生矿洞坍塌,大家才放弃,不过没听说有人挖掘出什么。可能只是传说罢了。”钥匙有些难找,老板娘迟迟没来,横沟警官自顾自地看着远方的山脊陷入了回忆,收回目光时看见角落里立着的那座小型仓库。 “不好意思,久等了。” 横沟警官接过钥匙,一下子就打开了门上的铁锁,“那边是什么?”老板娘避开他的目光,“只是放杂物的地方,很久没用了。”“可以让我们检查一下吗。”“钥匙丢了很久了,我们也没办法打开。”“哦,是吗。那先算了。”“嗯....嗯。” 柯南看着老板娘躲闪的眼神若有所思。 抬头往上看,将亮未亮的天空还十分昏暗,一行人沿着昏暗又狭窄的山路往前走。在清晨的山里,阳光还没有完全升起,一不小心就有掉下去的风险。 等到山路变成岩壁的时候,终于到了那个有问题的山根上了。把视线向右前方延伸的山脊移动,便可以看见几个击穿岩壁的洞穴,一个个宛如未知生物的巢穴一般,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横沟警官走到第一个洞穴旁边,蹲了下来,往里面窥探,可是由于洞穴是以倾斜的角度往下挖的,所以没办法看到最里面。“只能下去看看了。” “什么?可是......什么装备都没有,未免也太危险了吧!”下属极力劝阻。 第23章 第二具尸体与第三具尸体 “可是,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如果没有调查就回去的话,那么好不容易才爬上山的......一思及此,横沟警官就觉得好不甘心,又开始往洞穴里面探头探脑。 “横沟警官,把手借给我一下。”柯南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你想要做什么?”突然出现的小学生吓了大家一跳,“这里太危险了,快点回去!” “我打算爬在洞口,把上半身伸进洞穴里去看看,所以想请横沟先生压住我的两只脚,总之请你帮帮忙。” 横沟警官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柯南已经趴在洞口,把上半身伸进洞穴里去了,所以他也只好慌慌张张抓住柯南的两个脚踝。 “给我个手电筒。”柯南从洞穴里爬起来,朝旁边的警员伸出手,对方慌忙将手电筒递给他。 正当柯南重新把整颗头都探进洞穴里的时候,头顶上传来横沟警官的声音,“小心一点。” 柯南整个腰部以上几乎都已经探进洞穴里了,在昏暗的洞穴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且里面非常狭窄,充满了压迫感的黑暗。在被手电筒照出一圈圆形的光晕中,有一只惨白的手,就这么浮现在他的眼前。 “相马先生?!” 柯南急急忙忙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脉搏,男人的手腕摸起来温温热热的,可惜的是他的脉搏已经停止跳动,因此不得不先返回地面。 “把我拉上去。” 听到他的声音,横沟警官立刻抓住柯南的脚踝用力,等到对方重返地面听见的第一句话却是:“下面有一具尸体。” 横沟警官看着从山脊到山尖,一路散布着的几个凹凹凸凸的洞穴,抓乱了自己的珊瑚头:“其他洞穴里不会也藏着什么吧?” 柯南没有说话,继续朝山脊上方搜寻。山脊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四脚怪物,扭曲着身体,往西南方向延伸,一路散布着凹凹凸凸的洞穴,看起来就像是巨大生物接受了外科手术,但是却失败了的样子,呈现出非常触目惊心的光景,尤其是最上方的一个洞穴,像是一个溃烂的伤口,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横沟警官安排完警员回去拿工具,一转头发现男孩逐渐靠近最上方的洞穴,慌忙叫住他,“别去,那里发生过坍塌。” 随着装备到位,“相马”再次重见天日。男人瞪大了双眼、嘴角却上扬,如此矛盾的表情就像面具一样僵在他的脸上,仿佛生前极度开心的时刻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双手手指弯曲且并拢呈握状,但洞里并没有可以握住的东西。 “死者的死因是被人敲击后脑勺,失血过多死亡,从尸体的状况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天凌晨,伤口处也同样有细小的矿物颗粒。”鉴证员转动男人头颅,将后脑处边缘粗糙的不规则裂口展示给横沟警官。 ‘矿物’,柯南心情逐渐凝重起来,看向山尖,‘坍塌?也就是说有很多石头!’ 柯南回忆着尸体上的伤痕,准备冒险靠近。横沟参吾见他不听话,便起身去阻止,突然,身后的叫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警部,那里、那里还有一具尸体!” 一个箭步冲上前,横沟参吾紧紧拉住警员的胳膊,眼神上下张望,语气急切又严肃:“哪里?在哪里?!”警员挣脱不开,只能伸出手指颤颤巍巍指向下方一个黑点。 三山的山虽说海拔并不高,但是路面崎岖不平,走起来惊险万状。当然,由于旅游开发,铺设了专门的通道,使得往来变得轻松了许多,问题是还有很多被废弃的不知名道路,像是疤痕一样,潜伏在这座山的皮肉里,不知从那里开始,不知从哪里结束。 柯南悄悄靠近第一个洞穴:洞外有铁丝围成的简易栅栏,轻轻一推竟然出现一个容一人进出的缺口,看来有人不守规矩偷偷进去过;旁边竖着一个粗糙的木牌——坍塌区域禁止入内,上面还有用红色油漆喷涂的警告标志,不过历经风雨侵蚀,颜色已经变得斑驳。柯南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钻过栅栏,尽管木牌上警告意味十足,可此刻探寻真相的欲望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他慢慢靠近洞穴,里面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矿石的味道,让人闻着很不舒服。借着微弱的光线,柯南看到洞穴内杂乱地堆放着一些破碎的岩石和工具,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匆忙挖掘过什么。 就在他打开手电筒,进一步深入观察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原来是横沟警官带着其他警员赶了过来。担心矿洞再次发生事故,横沟警部不敢大声喊叫,也不敢让太多人进来,不得不亲自钻过狭小的缺口,在狭窄的洞穴中小声阻止,“站住!” 柯南试图躲开他,奈何身材有些矮小,对方一伸手就抓住了自己,“好了,快点出去,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和毛利先生交代。” 柯南点了点头,假装顺从然后一边观察洞壁一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洞口走去。 横沟警官松了一口气,跟在男孩身后往前走,对方突然停下,他一不注意撞了上去,“又怎么了?”男孩转过身,一脸凝重地伸出左手食指放在嘴边,“嘘,你听!” 空旷的洞穴里竟然传出了“嗡嗡”的震动声,‘不会是要二次坍塌了吧?!’横沟警官只感觉到一道冷汗,沿着背脊往下流,果然不能进这么危险的地方。可随即传来的动静让他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对!这是........” “没错,是手机铃声。”柯南肯定了对方的想法,从其胳膊下方钻过,朝矿洞深处走去,那微弱的手机铃声仿佛是黑暗中的一丝线索,牵引着柯南不断深入。横沟警官见状,虽然心中担忧,但也知道这可能是关键线索,只能紧紧跟在柯南身后,手电筒光束在洞穴中摇晃,照亮着前方未知的道路。 第24章 再次出现的尸体与无名尸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铃声愈发清晰,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柯南小心翼翼地绕开脚下的碎石块,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生怕触发了什么危险的机关。终于,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握着手电筒的手死死对准洞壁,一动不动。 眼前的灯光转移使得横沟警官失去前进的方向,停在原地,有些疑惑,为什么铃声是从远处的一个碎石堆下传来,而男孩却盯着洞壁看,直到他也顺着灯光看去。 “这是金子?!不可能......” 男孩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走近盯着洞壁看了一会儿,伸手细细抚摸,“不对,这是金子也不是金子。” “嗯?”横沟警官表示不能理解。 男孩没有回头,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有一种称之为‘铁炮金’的诈欺手法,把磨碎的砂金装填到猎枪里,朝着矿脉打进去。用这种方法的话,听说就连经验老道的人也可能会被瞒骗过去。” “居然有这种事……但是四十年前矿洞开采时,直到后来发生坍塌,报纸上都没有此类报道啊。” “也许这里还发生了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柯南想起和警告牌相比过于崭新的栅栏。 铃声早已停止,不过没关系,二人早已锁定位置。 轻轻推开上面覆着的碎石块,许久,一张人脸出现在二人面前,惊恐的神情在灯光的照射下尤为狰狞,横沟警官下意识向旁边撤去,撞在碎石堆上,引得石块纷纷掉落,一截指骨从碎石堆下方伸出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柯南站起身,目光坚定,“我们得尽快通知鉴证科的人过来,进行详细的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横沟警官点了点头,二人立刻原路返回,联系在外面等候的警员,让他们通知鉴证科火速赶来。 不一会儿,鉴证科的人员带着专业设备赶到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尸体从碎石堆中抬出,放在准备好的担架上,然后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的检查。鉴证员一边检查一边说道:“从尸体的腐烂程度和周围的环境来看,上面的尸体应该是在两天前死亡,死因是脑后的砸伤;而下面这具尸体至少已经在这里埋了三十多年了,这具尸体已经彻底白骨化了,而且面部被人砸烂,根本无法识别,死因也是脑后的伤口,但一个是钝物多次击打,一个是利器一击毙命” 凶手破坏尸体面部特征的目的通常分为两种:一种是,虽然从身体的特征看来,应该错不了是这个人,但也没有办法一口咬定,是为了要让人无法马上确定他的身份;另一种,光是杀人还无法发泄心头之恨,非得把他的脸毁掉才肯罢休。 那杀害“他”的凶手是出于哪种目的呢?柯南目光紧紧锁住那具白骨化的尸体,心中思绪翻涌。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凑近,用手电筒仔细地照着尸体的每一处细节,试图从那残破的骨骼上找到更多线索。可惜一无所获,只好先转换目标。 “这具尸体应该被人挪到这里不久。”柯南注意到第一具尸体的鞋底花纹间嵌着半根杂草,即使是洞里的灰尘也没有完全掩盖住绿色汁液留下的痕迹。 这些杂草肯定不是矿洞内的,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数不清的石头,柯南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四处搜寻,脑海中也不断思索着这些线索之间的联系。 另一边横沟警官安排一部分警员留在这里继续搜寻其余洞穴,剩余的人去查看之前发现的尸体。 众警察搜寻半天,才在草丛中找到一条狭窄山路。 这个很明显是有人经过的痕迹。站在山脊上往下看,只见长在石头与石头之间的杂草被踩烂了。 沿着这条九弯十八拐的山路向下走,就像走在碗里一样,道路的两旁是高起来的,走起来十分吃力,这条坡道仿佛是用圆头的锉刀在山壁上挖出来的,宛若一条巨大的蟒蛇,在山中忽左忽右。 来到尸体身边时,众人已经出了一身汗,恰逢天空放晴,男人手里的金属物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柯南眯起眼睛,凑近仔细观察,发现那竟是一把带血的镐头。 血迹集中在镐头的尖端。横沟警官戴上手套,费力地将其从男人僵硬的手里取了出来,放进证物袋里。 “这把镐头看起来不简单,说不定是凶器,得带回去好好化验。”横沟警官严肃地说道。 男人头朝下脚朝上栽倒在地面上,后脑处有明显伤口,上衣被血液浸湿,身上没有任何显示身份的物品,横沟警官吩咐警员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他自己也顺着路面走去。 眼前面出现往左手边分开的岔路,横沟警官在转弯处露出了奇怪的样子,柯南注意到这边,快步跑来,一个没注意起伏的路面,朝下方滚去。 柯南顺着斜坡快速下滑,双手在地面不时撑一下以控制方向,避免自己滚落速度过快而受伤。很快他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这里杂草丛生,不过能明显看到有人走动过的痕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顺着痕迹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站在原地。 听到后方传来横沟警官的脚步声,柯南伸手指向前方“这里不是昨天发现鹿原先生的地方吗。” 印有“警察”、“禁止入内的警戒带证明了男孩的说法。 这时,鉴证人员又有了新的发现,他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金块,手掌大小的金块,上面还沾有血迹,横沟警部接过金块,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发现血迹下方的金色部分脱落,露出斑斑点点的灰褐色。 “看来,我们找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横沟警部沉声说道,目光中闪烁着坚定与决心。 而柯南则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思考着。他知道,这起案件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但每一条线索的发现,都让他们离真相更近一步。 第25章 旅馆里的会议 耳边传来警员的说明:沿着往北边延伸的那条路走,就可以通到旅馆。柯南一面专注聆听他的解释,一面把视线集中在郁郁苍苍的茂密树林深处延伸而去的昏暗山路正前方。 在横沟警官的催促下,众人往前进。又过了一会儿,在右前方的树林间,隐隐约约开始可以看到建筑物的影子,眼前的光景非常怪异。既是因为那栋两层楼的房子不适合出现在山里,也是因为那栋房子一点也不像是给游客住的房子,和周围的环境,完全充满了强烈的不协调感。 坐在横沟警官面前的,是一脸不知道该从何着手,正要开始报告鉴识结果的警员,在他左手边的是刑警;而坐在右手边的茶几边缘的则是柯南和安室透,前者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紧盯着位于餐厅的众人;最后是坐在左侧的毛利小五郎,就只有这些成员。 横沟参悟瞪大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态度谦虚的邀请毛利移动到自己身边,也就是默许毛利参与调查的意思。 清水葵、早川秘书、毛利兰、老板娘一起待在客厅里,就连老板都被警员叫回旅馆,只剩登山二人组还没回来。 “毛利小姐,发生什么事了?”,老板娘小心翼翼地靠近毛利兰。 “听柯南说,警察又发现了尸体。” “什么?是,是谁?”老板娘在桌下紧紧攥住丈夫的右手。 毛利兰摇摇头,没有回答,担忧地看向老父亲,不知道这次是否能够顺利解决。 “一号死者确定为鹿原立治,三十五岁。死因为脑挫伤,致命伤是用石块之类的凶器在后脑勺重击多次致死。只不过从他脑后伤口处还检查出少量的矿物质,经检验为石英岩,但掺有少量砂金。死亡推定时间为昨天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二号死者为相马健一,三十二岁,死因同样为用石块之类的凶器在后脑勺重击多次造成的脑挫伤,伤口处也检查出少量石英岩和砂金。死亡推定时间为今天凌晨二点到三点之间。三号死者目前未查明身份,男性,三十五岁左右,死因和凶器以及伤口与一号、二号死者相同,死亡时间更早,应该是前天晚上,另外在其外衣口袋发现一部已经停电关机的手机,现在已经充满电了。” 横沟警官伸手一挥,接过手机,幸好没有密码,但也没有备注联系人。 回拨回去,对面很快就接通了:“猪口,你怎么不接电话!”声音有些耳熟,他试探着问出口:“虻川先生?” “你是谁?”意识到打电话的不是自己朋友,对方语气开始变得强硬,下一秒感觉就要挂断电话。 “我是静冈县警察厅的横沟参悟,有些事需要你和鹤田先生配合调查,我们现在在旅馆等你们回来。”对面随便应了两下,直接挂断电话。横沟警官放下手机,示意鉴识人员继续往下说。 “四号死者彻底白骨化,且面部被人砸烂,但采取的DNA与三十多年前的一名失踪人员匹配上了,死因应该是用锐器敲击造成的脑出血,但头颅损坏严重,无法确认是哪种凶器。” 横沟警官看着手里的失踪人员信息,忍不住皱起眉头。 “五号死者目前未查明身份,男性,六十岁左右,死因也是锐器敲击造成的脑出血,死亡推定时间为今天凌晨二点到三点之间,经比对,死者手中的镐头正是凶器,上面有死者的血迹和二号死者的指纹,除此之外,其面部、颈部有皮肤灼伤形成的伤疤,另外从口袋中发现这个.....”,鉴识人员拿起一个破旧的御守,柯南看见其后面写着三之石。 “草丛中发现的‘金块’经检验是石英岩外涂了一层砂金,成分、形状与一号、二号、三号死者伤口吻合。” 五名死者现场的照片排满了整个桌面,横沟警官沉思片刻,“关于凶手可能是谁,毛利先生你怎么看?” “什么?问,问我的意见吗......” “是的。” “嗯......”毛利挠了挠头发,硬着头皮开始推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几起案件似乎有着某种关联。一号、二号、三号死者死因相同,伤口处都有石英岩和砂金,死亡时间也较为接近,很可能是同一凶手所为。而且三号死者手机里联系的人虻川先生和鹤田先生,说不定和案件有着重要联系。” 说着说着逐渐自信起来,“五号死者手中的镐头是凶器,面部、颈部还有灼伤伤疤,这个伤疤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某种标记或者和作案过程有关呢?另外,草丛里发现的假金块,成分和形状与死者伤口吻合,这会不会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又或者是和案件背后的某种利益纠葛有关呢?比如为了争夺金矿之类的资源。毕竟三号、四号死者的尸体都是从矿洞中找到的。不过目前信息还不足,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虻川先生和鹤田先生,看看他们和这些死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也许能从他们那里找到突破口。” 横沟警官默默地听他说话,不时点头表示认同,等毛利小五郎说完,他站起身,目光扫视一圈在场众人,神色严肃地说道:“毛利先生的推理很有道理,目前这几起案件确实疑点重重。现在虻川先生和鹤田先生正在回来的路上,等他们一到,我们立刻展开询问。同时,一部分警员继续在矿洞和周边区域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与案件相关的证据。另外,鉴证科要加快对现场物证的化验分析速度,尤其是那部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内容,说不定能从中找到关键线索。大家分头行动,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说完,横沟警官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各项任务,众人纷纷领命而去。 柯南听到手机铃声响起,避开众人走到角落才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阿笠博士的声音:“新一,你发给我的画像是圣德太子的画像。以前岩手一带的金矿开采者,普遍信奉骑在黑色骏马上的圣德太子……” 第26章 藏在角落里的蜘蛛 挂断电话后,柯南瞥了一眼毛利——他正陪在小兰身边,便走到横沟警官身旁,凑近低声说:“横沟警官,毛利叔叔让我转告你……” 横沟警官微微一怔,随即叫来一名下属,吩咐对方联系岩手县警察厅,自己则转身走向餐厅老板。 “后院似乎还有个仓库,上次没来得及检查,这次需要彻底查看一下。” “可是钥匙……”老板娘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 横沟警官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没有钥匙的话,我们会强制破门。这可能涉及案件的关键线索,希望你们配合。” 老板娘被这严肃的气势震慑,脸上血色尽褪,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慌乱——她急切地回头寻找丈夫,老板随即走过来握住妻子的手,沉声道:“可以。” 横沟警官带着几名警员走向后院仓库。仓库大门是老式的圆球把手锁,没几下便被破开。 门一打开,淡淡的馊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各式杂物。横沟警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剥离画像与墙面粘连的部分。 柯南跟在后面走进仓库,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每个角落,很快招呼鉴识人员过来:“叔叔,你看——这里好难闻哦。”鉴识人员用镊子夹起缝隙里散落的米粒和牙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虻川先生和鹤田先生回来了。横沟警官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出仓库,准备对二人展开询问。 “你们两位一定认识这几位吧。” “鹿原!相马!猪口?!”两人先生和鹤田先生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你不是下山了吗,难怪.......难怪你一直不接电话。” 横沟警官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们,严肃地问道:“请如实交代,你们和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这几天,你们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鹤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我们几个都是朋友,听说这里风景不错,便相约来这里爬山,这几天我都在山上闲逛。” 虻川也连忙附和:“我也是,我们可以互相作证。” 横沟警官微微皱眉,显然对他们的回答并不完全相信,继续追问:“那你们对于这个匿名网站有什么看法。” 鹤田和虻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鹤田挠了挠头,故作疑惑地说道:“匿名网站?什么匿名网站?我们不知道啊。”虻川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横沟警官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翻出之前从三号死者手机里获取的匿名网站页面截图,递到他们面前:“你们再看看这个,还说不知道?” 鹤田和虻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沉默片刻后,鹤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们确实知道这个网站。这是我们几个朋友之间用来交流一些私密事情的地方,不过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横沟警官紧紧盯着他们,继续问道:“哦,那你们在这个网站上都交流些什么?” 鹤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含糊其辞道:“我们在网站上也就是聊聊爬山的心得。” 柯南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思索,觉得他们的回答漏洞百出。 “你们说在山上闲逛,那能说说你们都去了哪些地方吗?” 虻川被问得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我们就随便走走。” 横沟警官见他们还在狡辩,严肃地说道:“你们最好如实交代,现在证据越来越多,你们隐瞒是没有用的。如果你们配合调查,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鹤田和虻川听了,沉默,不再发声,表示抗议。 柯南走上前,指着截图里的头像,“叔叔,仙鹤、牛虻、骏马、野猪、奈良鹿的头像是你们几个吧,那这个黑熊的头像是谁呢?” “是.....是.....”,虻川收紧右手,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柯南,似乎想用眼神让他住口。 小兰和安室透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柯南身前,警惕地看着虻川。 “宛如打铁的艳红火焰般的光芒从三山山脊直冲天际......”,柯南突然念出网站上的一段文字,目光紧紧锁定虻川和鹤田,“这段描述,和你们之前说的只是聊聊爬山心得可不太相符啊,而且这描述的景象,似乎和山脊的矿洞有些关联,你们确定真的只是普通的交流?” 虻川和鹤田被柯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闪烁不定。虻川还想嘴硬。 柯南没有理他,继续说下去,“江户时代后期有一位名叫佐藤信渊的农政学者,在集矿山学之大成所写的《山相秘录》一书中,曾经记载纯金为‘如花一般,闪着黄赤色的金光’,纯银为‘如龙一般,闪着青白色的银光’。事实上,矿脉这种东西,多半都是由金属的硫化物或氧化物所形成的,据说有些硫化物受潮就会发热,发出光芒。所以那句描述很可能是在暗示矿洞中隐藏着珍贵的金属矿脉。而你们刻意隐瞒匿名网站上的交流内容,又对矿洞相关话题如此敏感,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和这几起案件以及矿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横沟警官趁机再次追问:“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你们最好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这个黑熊头像的人到底是谁,这个匿名网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和这几起案件又有什么联系?!” 鹤田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缓缓开口:“好吧,我们在这个网站上会分享一些关于找金子的线索和想法,但是真的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那些人的死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也真的不知道那个黑熊头像的人是谁,我们都是在网上浏览关于金矿的线索时,被拉进的这个网站,是他告诉我们这里曾经有金矿,所以我们才来碰碰运气找金子,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 第27章 凶手的目的 虻川接着补充道:“对,昨天我们本来想直接去矿洞,但所有工具都被鹿原那个家伙破坏了,没办法进去,所以只能在前面几个洞看了看。我敢保证,当时绝对里面没有相马。今天,我们去市里买工具,想起联系猪口一起回去,他一直没接通。至于鹿原,他那天破坏完所有东西后,就出去了,我们再也没见过他。” 生怕他们不信,虻川和鹤田将买来的工具展示给众人看,“我们都是从一家店买的”。 横沟警官眉头紧锁,继续追问:“那五号死者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四号死者,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鹤田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们。横沟警官沉思片刻,说道:“你们说的这些还需要进一步核实。现在,先跟我们回警局做详细笔录。”说完,示意警员将虻川和鹤田带走。 “等一下”,柯南拿着一张照片叫停几人,照片上是五号死者手中紧握的镐头,“这个是相马先生的东西吗?” 虻川和鹤田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是,镐头手柄上的商家不认识,不是我们去的那家。” 柯南压低声音,眼神中闪烁着思索后的笃定:“警官,麻烦你调查一下这个厂家。”他知道,真相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带走的两人身上,柯南悄悄弯腰溜进楼梯下方,轻手轻脚地取下门闩,用手一推,门纹丝未动,加大力气也没有丝毫变化,‘该死’,柯南感受着门里的阻力,心中的迷雾开始散去,遮挡的真相显现眼前。 ‘最后一片拼图找到了!’柯南扬起嘴角,退回客厅。 警员迟迟没有回来,众人在阳光的照射下都有些昏昏欲睡,毛利小五郎干脆头一歪、靠在沙发上睡过去了,老板娘去打包明天一早要丢的垃圾了,只有老板偷偷瞄了楼梯间方向几眼,清水葵用手捂住嘴巴悄悄打了个哈欠,看到这一幕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老板,发现老板的眼神依旧时不时地飘向楼梯间,眼神中似乎藏着什么秘密,这让她原本有些困倦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警员终于带着报告回来了。 聚集在茶几旁的,只有横沟警官、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旅馆老板、安室透等四个人。然而,在场的其他人,上至警员,下至老板娘和其他客人,全都竖起耳朵,深怕听漏了这个外表虽然放荡不羁,但骨子里其实也不太靠谱的大侦探的任何一句话。 “那就开始吧,毛利先生!” 横沟警官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期待与不安。 毛利小五郎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道:“咳咳,经过我刚才的仔细思考,结合目前所掌握的种种线索,这几起案件的真相已经逐渐浮出水面。从一号到五号死者,他们之间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都围绕着那座神秘的矿洞以及隐藏在其中的巨大利益。 首先,从死者的死因和伤口情况来看,一号、二号、三号死者死因相同,伤口处都有石英岩和砂金,这表明他们很可能是因争夺金矿资源而遭人杀害。五号死者附近的‘金块’正是杀死他们的凶器,而五号死者的伤口又和三号死者手中失踪的镐头吻合。所以真相就是五号先杀害猪口、再杀害鹿原、最后杀害相马时发生争斗,导致自己身受重伤。” 毛利小五郎说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众人听后,纷纷露出或惊讶、或敬佩、或怀疑的神情。 “至于四号死者......关于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可能是谁,你心里可有个底,老板?” 老板娘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毫无血色,双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揪住衣角。她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强行忍住了。 旅馆老板也是一脸震惊,他的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我.....我不知道。” “哦,是吗?在你们仓库的物件中可是发现了五号死者的DNA。他本名叫熊谷晋三,是岩手县二十多年前失踪的凶案嫌疑人,仓库里可是有他大量生活过的痕迹。你父亲确定失踪后,保险公司可是赔付了150万日元,据保险公司员工回忆领取赔偿金的人正是熊谷晋三。而且按理来说有了这笔钱,你应该不缺大学的学费了,可为什么最终还是以没有学费放弃了上国立大学的机会。” 老板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没错,熊谷晋三确实曾在我家仓库藏身。三十多年前,他故意将涂有砂金的石头丢在现场,谎称自己挖到了金子,哄骗我父亲上山——那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父亲。我一直怀疑是他谋害了父亲。可这个混账东西不仅霸占了母亲,还把家里的积蓄和赔偿金挥霍殆尽,害得我连大学都没钱上。母亲去世后,他又拿母亲的隐私照片威胁我,逼我赡养他。后来家里盖起旅馆,他怕被人发现,就一直躲在仓库里生活。” 横沟警官微微点头,说道:“毛利先生,那依你的推断凶手就是......” “对,就是五号死者。他杀死老板的父亲后一直藏在矿洞里,结果这几个家伙以为这座山里真的埋葬着金子非要上山去看看......真是好奇害死猫啊!” 横沟警官点点头,对毛利的分析表示认同。 ‘不对,不是他,不,至少不全是他。’柯南抬起手腕瞄准毛利的后脖颈,在大家注意毛利的举动时,躲进沙发后面。 清水葵确信自己听见毛利说出凶手是五号死者时,老板娘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微微舒展了身体。她在心中拼命呐喊:“不对,不对!” 第28章 天晴了,雾散了吗? 还好,毛利小五郎很快就跳起奇怪的舞蹈,熟练地一路摇晃着身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咦,柯南怎么不见了?” 安室透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柯南躲藏的沙发后面,似乎察觉到了柯南的举动,但又没有声张。 “稍等,横沟警官,在座的人里面还有一位凶手。” 横沟警官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看了看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五号死者,还有其他凶手?” “没错,根据目前的线索和推理,真正的凶手不止一人,这点五号死者手里的镐头可以证明。横沟警官,还记得鹤田先生和虻川先生说过这个镐头并不是相马先生从他们常去的店里购买的吗?” “当然记得,可经过调查这家店已经倒闭很多年了,说不定是相马先生从家里带来的呢?” “不,不可能,因为那天他们吵架时说过鹿原先生把其他人的所有工具都破坏了,镐头这么重要的工具,肯定不会放过。另一方面,周一下午相马先生给你出示的购物小票上明确写着他那天在店里买了一个新镐头。” “那这个镐头是谁的,相马先生买的镐头又在哪里?” “不要着急,警官,相马先生那把镐头就在这座旅馆里,对吧,老板。” 横沟警官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 “我......我怎么知道.....”旅馆老板眼神闪烁,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与不安,“你们不能因为熊谷晋三在我家仓库藏身过就怀疑我,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那把镐头就在你存放父亲以前工具的楼梯间里吧。匿名网站里的黑熊头像,后面的人也是你吧,通过网络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利用他们对金矿的贪婪,企图使其自相残杀。为了以防万一,你悄悄跟在熊谷晋三的身后,在相马先生争斗失败后,用杀死你父亲的镐头给了他致命一击。” 老板一直默默地听毛利说话,整个人几乎是处于茫然自失的状态。 “横沟警官,麻烦你检查下楼梯间和老板的手机,我想很快就能找到我说的证据。” 横沟警官朝老板伸出手,老板抬起头一脸坦然地看向他,“镐头上只有相马的指纹和熊谷的血迹,你凭什么证明我用它杀害了熊谷。” “就凭你这句话!” “什么?!” “你之前说过这是你父亲曾经用过的工具,可这把镐头上却连你父亲的痕迹都没有,说明它被人擦拭过,然后特意留下了相马先生的指纹。而且,横沟警官今天是周几?” “周二,怎么了?” “我记得静冈县回收资源垃圾的时间是周三吧。”“对。” “现在回收资源垃圾的垃圾车还没有来,我想横沟警官你检查旅馆打包好的垃圾袋,应该能检查到一双溅有熊谷晋三血液的橡胶手套,对吧,老板娘?” 横沟警官目光锐利地看向老板娘,老板娘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有什么事冲我来!”老板挡在妻子身前。 不一会儿,警员拿着一个橡胶手套回来,手套上果然溅有血迹,老板娘见事情败露,双腿一软,倒在丈夫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孩子他爸。” 老板见事情败露,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道:“没错,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干的。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我先在匿名网站散布山里有金矿的消息,然后告诉那个家伙有人往山里去,周天下午他就开始行动了。不过没想到相马先生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却没打过那个家伙,幸好我不放心,跟在他身后,最后还得我亲自动手。”说到熊谷晋三,老板仍然不肯提起他的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 清水葵听到这里,激动地站了起来,看向这个仍在颤抖的男人,“那天我看见的就是他!” “对。” “那安眠药是你下的吗?”她回忆起早川秘书那天不正常的睡眠。 “安眠药?”“是的,大麦茶里的安眠药。”早川秘书吃惊的长大了嘴,清水葵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 老板悄悄低头看了一眼妻子,毫不犹豫的说道,“是我下的。” “为什么?你想帮他除掉我这个目击证人吗。”清水葵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老板破罐子破摔了,“对,因为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正面反抗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苟且偷生,只能在背后用这种手段来达成我的目的。” “不!”老板娘伸手捂住丈夫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孩子他爸,不要说了,安眠药是我下的。那个家伙逼我,他威胁我,如果不帮他,就,就就会把那些丑事都公布出去,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老板娘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泣不成声。 老板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不,都是我的错。那个混蛋,他毁了我们一家,我父亲被他害死,母亲被他逼得早逝,我这么多年活得像个行尸走肉,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我早一点行动.....抱歉把你也卷进来了。” 老板的声音满是悔恨与无奈,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负担。老板娘在一旁泣不成声,她紧紧抱着丈夫,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横沟警官走上前,严肃地说道:“你的遭遇值得同情,但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老板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反抗,任由警员给他戴上手铐。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不舍,也有解脱,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儿子,不用等我了”,在警员的押解下,缓缓向门外走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身上的阴霾。 老板娘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这一切终于结束了,但留下的伤痛,却可能永远也无法抚平。 终于可以下山了,众人缓缓走下山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而那座曾经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旅馆,渐渐被抛在了身后,只留下一片寂静与荒凉。 清水葵最后看回头了一眼山,在阳光的照耀下,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可那背后隐藏的黑暗与罪恶,却如同阴影般难以消散。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山间清新的空气与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一同吸进心底,又缓缓吐出,像是把所有的阴霾都吐了出来,‘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赖到山身上,大部分的坏事,都是起因于人的邪念,只不过这座山会将人类的邪念放大’。 第1章 第十七章今夜不宜出行 对于期望借助占卜增强信心的清水葵来说,这无疑是最为糟糕的一个早晨。 “今日运势第一名——狮子座!”细木香在《ZIP!》上公布了占卜结果。 “唉~,金牛座是倒数第二名!最后一名是谁?是天秤座,天秤座……糟糕,京子阿姨是天秤座!” 为求稳妥,清水葵翻箱倒柜地找出占卜师所指示的两个星座的幸运物——红色发圈和瓶装速溶咖啡。 “滴滴……” 似乎有什么声响传来。清水葵停下手中动作,‘声响好像是从客厅方向传来的’。 “啊,是闹钟!” 她关上闹钟,快步冲到梳妆镜前,将红色发圈挽在脑后,匆忙抓起手机和速溶咖啡,朝着车库走去。 或许是幸运物发挥了作用,今日的商谈格外顺利。不仅上午就顺利签完合同,达成了此次目的,下午还额外商谈了两个项目。 “合作愉快。”洽谈最终以双方友好握手圆满结束,清水葵觉得早上的占卜不太灵验,心想还是不要轻信玄学这一套了。 吃完晚饭,客户热情地邀请去KTV,清水葵不好拒绝,只能答应。 “干杯——!”两人灌下一大口啤酒杯中的琥珀色冰冷液体,接着从口中发出——“呼哇——”、“咕嗝——”的愉悦叹息,仿佛正享受极上的快乐。 “清水社长,早川秘书,你们真的不来一杯吗?” 两人小口啜饮着冰冷的麦茶,清水葵婉拒了:“不了,早川秘书还要开车,我酒量实在不行。” “那就喝点无酒精啤酒。”说完,客户不顾他人反应,强行要了一瓶无酒精啤酒。 清水葵无奈地接下,有一口没一口,克制地喝着无酒精啤酒,为了应付喝得醉醺醺、有些发酒疯的客户,她强迫大脑不停地运作,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疲惫不堪的坐上副驾驶。 明早还有会议,清水葵坚决拒绝了对方再玩一天的好意,总之今天她并没有外宿的打算。 早川秘书坐进驾驶座,清水葵坐上副驾驶座,‘终于可以正式出发了,希望接下来不要再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嘴巴里的干涩令她无法安心休息。心想喝点咖啡好了,清水葵揉着厚重的眼皮,一边用右手挡住嘴巴打着小小的哈欠,一边将左手伸进水杯架摸索出速溶咖啡。 九月的气温依旧令人难耐,晒了一天的车内空气,仿佛老人吐出的气息。清水葵皱着鼻子靠在椅背上忍耐着,等待空调发挥作用。早川秘书看了一眼她,柔声安慰道:“很快就能到家了。” 车子在河堤上奔驰着,早川秘书专心地开车。 清水葵从副驾驶的窗外眺望着外头的景色。河堤两侧杂草丛生,乌漆墨黑的树林铺天盖地、枝繁叶茂,一个老旧的告示牌就在茂密生长的草丛中。上头的文字斑驳,写着【前方为隅田川】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着,窗外的景色快速地向后退去,但清水葵却感觉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她偷偷看了一眼早川秘书,正是这个当下,她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嗯!? ‘那是什么声音?’清水葵扭动瓶盖的手止住了动作。 短促响亮的“砰”声,类似爆炸或气球破裂的声响。 声音似乎是从车子左侧那里传来的,清水葵忽地感到些许不安。 但下个瞬间,意想不到的光景让清水葵瞪大了双眼。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车子一头栽进了河堤下方,摇晃着车身猛地向前扑进。 早川秘书急忙踩下刹车,轮胎与路面产生激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千钧一发之下,车子总算紧急停了下来——才没这种好事,‘砰’的一声便撞了上去。 临近午夜时分,家住隅田川附近的居民突然被三声巨响惊醒。 为什么河堤下会停着一辆车!? 再次醒来,清水葵看着一旁熊熊燃烧的汽车,惶惶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清水葵自身也无法确定,就这样恍惚地过了一段时间。 直到三声巨响,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哇啊啊啊啊啊! 清水葵打从心底感到惊吓,喉咙因为恐惧紧锁,最后只能发出微弱的颤抖,半点声响都出不来。她内心的恐惧飞升到了最高点,靠在车座上,不停地喘着大气,眼神涣散,脑中一片空白。 早川秘书也被惊醒,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汽车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炽热的高温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接着,她意识到车子里似乎还有个人,一动不动,随即放声大叫。 早川秘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清水葵从对方的声音听来,可以判断她现在是慌乱的。 了解到整个事态的严重性,但若连自己也跟着慌张起来,只会让京子阿姨更加不安,清水葵努力维持冷静。 早川秘书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她下意识地抓住清水葵的手臂,声音颤抖的道:“小葵,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该怎么办。” 平时做事可靠、沉稳的京子阿姨竟然也有如此慌张失措的一面,清水葵从来没看过。那个可靠的早川秘书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至少从她来到米花的这几个月。 借着这个名为清水葵的壳子接受对方的好意,总是让她抱着不安的心情。 因此像这次早川秘书发出软弱求救其实是极为稀少的情况,竟然让她感到一丝庆幸——终于能回馈对方的好意,‘我真坏!’ ‘现在该怎么办?要逃跑吗?这里没有监控。’清水葵的脑海瞬间闪过不好的念头。‘不行、等等,等等,做事不能这么草率!真的肇事逃逸的话,先不说公司会受到怎样的打击,京子阿姨的人生就毁了。’ 甩掉不该有的念头。 ‘一直以来我都帮不了京子阿姨什么,像这种时候我更要冷静,帮助她摆脱困境才行,再怎么说我也看过不少推理呀!’ 清水葵握紧拳头,感到干劲满满,准备先安慰一下对方,却发现其全身僵硬地握紧手上的方向盘,脸色惨白。 第2章 一辆燃烧的汽车 一滴鲜血从早川秘书额头滑落,‘糟、糟糕了’——清水葵慌张地将手巾压在对方的额头上,替她擦拭额头上的血迹。接着又从车子的前座抽屉中拿出四角形的OK绷,‘啪’的一声用力贴在对方的额头上。 好、好了,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当然不行,得叫救护车,还有报警! 清水葵毅然决然地跳下驾驶座,点开手机界面,“喂,你好我要报警,我们好像撞死人了.....” 挂完电话,‘推理!’一想到这个字眼,清水葵瞬间又想到什么..... 就这样,毛利和柯南在电话上听完清水葵诉说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几分钟过后—— 原、原来如此,事情是这样啊..... 那,你们报警了吗?没有的话,小兰...... 哦,已经报了。那我们先见个面,静下来讨论一下吧。清水小姐,你人现在在哪里? 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搭计程车过去 和毛利通完电话,清水葵看了一下手表确认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 清水葵坐回车里,查看了一下早川秘书的情况,可怜的人已经晕过去了。 清水葵坐在车里,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头发乱糟糟的,头上马尾也歪了一边。她用手抓了抓毛躁的地方,重新用发圈扎好马尾,像是在重整心情似的,并顺势想到陷入绝境的京子阿姨。 ‘在柯南和警察来之前,首先先来尽可能理清现场的线索吧。’ 下定决心后,清水葵仿佛在跟早川秘书说话似的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说道:“没问题的京子阿姨,一切都交给我吧!” 首先要尽快赶在警察封锁前,亲眼确认被撞汽车的状况。 清水葵从副驾驶座走下,伸出拿着手电筒的手,打开电源,手电筒的灯光模模糊糊地照着前方。就这样依赖着这点光亮,往火光走去。 清水葵放轻脚步从燃烧车辆旁走过,瞄了一眼,燃烧已经进入尾声。车子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铁架子,车内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已燃烧殆尽,刚才听见的应该是汽车爆炸声。 然后,她鼓起勇气,走近观察起来。驾驶室内有一具严重烧焦的尸体,已分辨不出性别、身高、年龄等基本体态特征,飘出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面对这片凄惨的光景,清水葵几乎要吐了。 不行不行。 清水葵甩了甩头,将神智拉回来。‘现在没时间让我吐,我想想我要干什么来着?对,线索!必须要收集线索!’ ‘车内还有什么物品吗?’清水葵大概看了一下却没看到,仔细地来回观察了几次,才在尸体附近发现钥匙、鞋带扣和腰带扣,刚好是在尸体与车座交接、不太好发现的地方看到了。其实只要稍微翻动尸体,就可以直接用眼睛确认了,但她还没有丧失理智到那种程度。 说到圆形、1.5-2.5厘米之间的厚重边缘又说到双C标志的腰带话,大概就是那个了,那个大受男性生意人欢迎,并且甘愿购买的奢饰品品牌,所以死者是男性没错了。 ‘不晓得还有没有什么啊。’清水葵努力伸头看去,却一无所获。‘应该全部被烧毁了。’ 清水葵喃喃自语着,却依旧毫无头绪。 但对个死人发牢骚也无济于事,清水葵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应对方式。 于是,转而打量起车辆四周,清水葵弯腰盯着看了一会儿车旁的灰烬,这才确认下面埋着东西,刚好被遮挡了大半截,其实只要稍微翻动灰烬,就可以直接用眼睛确认了,但她还没有狂妄到那种地步。 ‘只好放弃了。’清水葵锤着腰站起来,继续扩大自己的搜索范围。 被烧汽车后方有两条平行的辗轧痕迹,一直延伸到河堤,显然车辆是从河堤上下来的,河堤堤面是一条柏油马路,平时会有一些车辆通行,难道是这辆小轿车与其他车辆相撞,冲下河堤,然后和我们的车相撞,爆炸起火? 可是车辆后方并没有被撞变形,也没有发现明显碰撞痕迹,倒是前方树木有一处凹陷。那么车辆为何会发生如此严重的爆炸起火呢? 就现场来看,京子阿姨的行为并非超速驾驶,也没有肇事逃逸,而是受到惊吓造成事故, 这么一说,就是一般交通事故啰,可是有人死亡,就难说了。虽然感觉事有蹊跷,但依日本警察的自由心证结果不好说,再说现场如此凄惨。虽然不一定是重罪,但无论被定什么罪,对京子阿姨来说都会造成伤害。 黑漆漆的树林,仿佛漂浮在墨汁里似的,林中刚好有个树缝,从缝隙中可以看到月亮高挂的夜空。 走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土地,而且还是夜晚,唯一能仰赖的只有一把手电筒跟月光,清水葵忽然感到有些丧气,好像只有她们两人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四周能见之处看不见任何人,远处则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车辆驶来。 隅田川河堤位于米花市郊外,沿岸散落着零星的住家。可是,今天早上,这里的景色大不相同,警车、消防车、救护车以及远处围观的群众,现在这里的河边感觉就像是中元祭典一般热闹。 毛利一伙人跟在交警后面,穿过黄色封锁线,进入事件现场。一群警察中,一位中年刑警眼尖的发现他们一伙人的身影,走向前来。 一个在米花市的案发事件现场绝对少不了的熟悉的面孔,他就是目暮警官。 “说到这,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目暮警官用手指着站在稍远处的毛利,向清水葵问道:“那个男的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亲属吗?” “不,不是。”清水葵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巴有些打结。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目暮警官没有问其他人,便立即转身,命令:“喂,高木!把那个男的撵出去!” “有什么关系嘛!目暮警官,不要赶我走。” 目暮警官像是挥苍蝇一样频频挥手。“这件案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和清水小姐是朋友,而且她是我的委托人。”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发展,目暮警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3章 阻止目暮警官立刻下班 车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铁架子,车内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已燃烧殆尽。消防派不上用场,先撤了,现场移交给刑警。 目暮警官面无表情向清水葵点头致意后,开始用谈公事的口吻说话。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我们接到一位女士报警说,她们在河堤开车,车子爆胎,撞到河堤下方一辆汽车,车里有一具尸体。” “对,是我报的警。” “现在还无法判断死者的身份。因为尸体几乎碳化,已分辨不出性别、身高、年龄等基本体态特征。加上车上全部东西被烧毁,关于死者身份的任何证件都无法找到,所以无法确定身份。” 毛利三人一看到汽车后,马上发出一声惊叹,现场的状况远比想象中的还惨。 没过多久,有一个警员屈身跑向目暮警官,传达新的情报,毛利和柯南也悄悄跟过去,小兰陪在清水葵身边。 “车子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铁架子,车内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已燃烧殆尽。连车身周围的几棵大树也被熏黑了树皮,从树干被熏黑的高度判断昨天大火燃烧得程度很严重,天窗都已经由于可燃气体的爆炸冲得离开车辆几十米开外,驾驶室内有一具严重烧焦的尸体,已分辨不出性别、身高、年龄等基本体态特征,尸体附近只残存钥匙、鞋带扣、腰带扣。由于车上全部东西被烧毁,关于死者身份的任何证件都无法找到。不过在车旁的一堆灰烬中发现一个车牌,还能清晰辨别出车牌号——都333AB。” 目暮警官静静地听着下属的汇报,“原来如此,去查是谁的车子。”然后转向清水葵,“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查明死者身份后,就可以走流程了。” “等一下,警官!车辆燃烧应该和我们没关系!” “嗯?”目暮警官有些不悦,仿佛在控诉‘你在阻止我下班?’,“那么车辆为何会发生如此剧烈的爆炸起火呢?” “难道是与其他车辆相撞,冲下河堤,爆炸起火,然后清水小姐的车不幸撞上去了?按照辗轧痕迹,车辆应该是从河堤冲下来的,河堤堤面是一条柏油马路,平时应该会有一些车辆通行。”毛利率先上前发言。 “既然他这么想,那肯定不是了。”清水葵听见毛利的想法和自己的第一反应一样,更加肯定不是这种情况。 果然...... 目暮警官派去检查路面的警员很快回来,“报告,附近路段没有搜集到可疑的碎片和洒落物,且在柏油路面上没有明显刹车痕迹。” “也就是说当时柏油路面没有发现任何交通事故,汽车冲出马路前没有采取任何紧急制动措施。” 目暮警官斜眼看向一旁的“名侦探”。 “那疲劳驾驶?避让车辆?避让行人,收到惊吓?还是说,车主是因为喝多了,出事故?”毛利不肯放弃。 目暮警官马上挥了挥手,意思是要他不要废话,赶快让开,“这里没有监控,受害者那个样子,你觉得还能检查出酒精含量吗?” 毛利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暂时偃旗息鼓。另一方面,柯南则是低头沉思起来。 看着沉默的两人,清水葵有些着急:“警官,你看,死者的汽车并没有被撞变形,也没有发现明显碰撞痕迹,反而我们的车头损毁厉害,前方的树木被我们撞出一个严重凹陷。”清水葵生怕他发现不了,直接指引他来到两辆车前。 沿着两道稍显清晰的刹车痕迹,众人沿着斜坡往下走,期间毛利还差点滑倒了好几次。 大概走了十五米,大家终于走到那辆可怜的雷克萨斯车前。车子左前部保险杆已经变形,被撞的树木深深凹陷。 而旁边的车架右前方保险杆下只发现轻微碰撞——被撞的树木直径只有20厘米,这棵小树上也有一处轻微碰撞痕迹和汽车保险杠上的凹陷痕迹相吻合。这次碰撞只在汽车保险杆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凹痕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形成碰撞性损伤,车架也没有变形。 “车辆碰撞痕迹轻微但损害后果、燃烧后果严重?目暮警官,我认为这不是一场单纯的交通事故。”柯南终于开口,稚嫩的声音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自信。 “哎呀!”毛利一击头槌砸在柯南头上,“你这小鬼头,又在卖弄你的小聪明了。” 柯南捂着头,委屈地嘟囔着:“可是根据现场情况来看,确实很可疑嘛。” 目暮警官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后说道:“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但是看来是有必要详细调查一番。” “当然,没问题。我们没有做任何错事,问心无愧。” “好,千叶老弟,我们走!还有清水小姐,麻烦你也跟我们回去一趟。” “那么,我也一起去吧!”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毛利小五郎像是来搅局一样大叫着。 “知道了,走吧。”目暮警官无奈地看了毛利小五郎一眼,还是同意他一同前往。 早川秘书在佐藤警官陪同下乘坐救护车前往医院, 留下清水葵和毛利小五郎、柯南以及小兰站在原地。清水葵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心中五味杂陈,既担心早川秘书的伤势,又对眼前这复杂的案情感到迷茫。 “清水小姐,别太担心啦,早川秘书会没事的。”小兰温柔地安慰着清水葵,她微微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清水葵坐警车出发,毛利则搭计程车跟在后头,两台车一前一后朝警视厅开去。 ‘事情演变至今,只有等待接下来的调查了’。清水葵叹了一口气,仿佛在寻找解答似的从副驾驶座向窗外望去,眺望着即将东升的朝阳,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走出询问室,高木警官拿着一张便签迎面走来,他的表情有些欣喜。“目暮警官,找到车主了!” “哦?是谁?”目暮警官立刻来了精神,接过便签仔细查看。便签上详细记录着车主的信息,姓名、住址、联系方式等一应俱全。“高木老弟,马上走访家属,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高木警官点头领命,迅速去发动车辆。毛利悄悄跟在他身后,看见对方朝停车场走去,便来到路边招手摇计程车,毛利兰、柯南、清水葵寻来时就看见他正和一辆白色马自达的车主交谈。 “安室透先生,你怎么来了?”小兰一脸惊喜的样子让柯南有些吃醋,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 清水葵虽然有些疑惑,但此刻也没有过多询问。 毛利小五郎见她们过来,出声解释道:“这个家伙今天休息,听说我们遇到案件,清水小姐的车坏了,自告奋勇过来帮忙,送清水小姐回家。”说完,招呼清水葵上车。 “现在还不是时候”,清水葵拒绝了两人的好意,正欲说些什么,一辆警车从身后驶过。 “糟糕,要来不及了!”毛利望着即将开远的警车,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原本还在恍神的清水葵瞬间清醒过来,靠近车窗,“安室透先生,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有件事想拜托你,你愿意帮忙吗?” “有事拜托我!?喔,这没问题啊,你尽管说,我帮就是了。” 安室透拍拍胸脯,像是在展现自己的心胸宽大。清水葵见状,露出一脸崇拜的笑容,双手交握在胸前。“真的!真的十分感谢!”随即转身,对还在苦恼没有计程车经过的毛利小五郎提议道:“毛利先生,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即使我回去了也是无法安心,还是抓紧调查真相吧。正好安室透先生在这里,我们先跟上警车再说吧。” “那好吧,就拜托你小子了。”毛利小五郎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几人迅速钻进白色马自达。 “放心,交给我吧。”安室透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紧紧跟在警车后面。 高木警官走后,目暮警官依然盯着手里的那张便签,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什么,“这个名字........” 第4章 确认受害者身份 这里是米花町的一隅。从车站后站徒步十几分钟,会抵达新建大厦与店铺密集林立的居民区周边街道。这里连续十年位居米花町繁华地段的光荣地位,巷弄在地面描绘复杂的几何图样,一个个建筑物群朝天比高。其中一栋较低的大楼,名为「永乐综合超市」。 老板娘刚拉起卷闸门,正带着几名员工拆箱、摆放货物,见几道人影停在面前,下意识以为是顾客,头也没抬便应道:“现在还没开门呢,九点以后再来吧。” “您好,我们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高木涉和千叶和伸,有几件事需要您配合调查。” 老板娘听见是警察,这才抬起头,看到来人一身制服,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紧张,指了指他身后问道:“他们也是吗?” 年轻的刑警转身,低头看向下方,涨红了脸,双肩也微微颤抖起来:“柯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啊,高木警官,我们也想了解一些情况。”柯南在男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果然不出所料,高木警官继续向老板娘询问,默许他们留在了一旁。 “警察同志,请问是什么事啊?” 高木警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想了解一下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渡边信一郎的先生。” 老板娘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认识,他是我丈夫。怎么了?”,见对方没有回应,女人顿时慌了起来,“他出什么事了?” 高木警官与千叶警官对视一眼,千叶警官随即接过话头:“是这样的,我们找到了您丈夫的车。但非常不幸,车内发现一具严重烧焦的尸体,身份目前尚无法确认,不过种种迹象显示,死者很可能是您的丈夫。” 老板娘听到消息,宛如遭了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僵住,手中的货物“啪”地掉在地上。“这……这怎么可能?他昨天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会……”话音未落,眼泪已止不住地滚落。 高木警官轻声安慰:“我们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请您配合调查。这里有几张照片,麻烦辨认一下是否是您丈夫的物品。” 老板娘擦了擦眼泪,强撑着镇定,接过照片。照片上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她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没错!这个车牌是他的,车子也很像……死者身上的腰带,和我丈夫昨天出门前穿的是同一个牌子、同一款式!呜呜……” 女人情绪几近崩溃,身体微微颤抖。小兰与清水葵连忙扶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您先别太急,目前只是可能性较大,还没完全确认死者就是您丈夫。” “对,对,不一定的……说不定还有别人也喜欢这个牌子的腰带,也喜欢开丰田车呢?”想到这里,老板娘眼中重新泛起一丝微光。 很可惜,一下秒,这微弱的希望如同泡泡被高木戳破了,“这把钥匙是我们从车内尸体附近找到的,您知道是哪里的吗?” 双手接过钥匙,老板娘插进门口把手上挂着的锁,“咔哒”一声,她仅存的理智和打开的门锁一样彻底崩塌——“这真的是他的钥匙……” 几人看着伏在桌子上痛苦哀嚎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高木警官轻叹一声,蹲下身,尽力用平和的语气说:“我们明白这对您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但为了尽快查明真相,还需要您提供一些关于渡边先生行踪的信息。” 老板娘抽泣着,努力回忆:“昨......昨天上午十点多,他开着那辆银灰色的丰田车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请您再仔细想想,他昨天出门时有没有说去哪里,或者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老板娘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们感情很好,昨天他开车和往常一样送我去理发,当时九点左右,不过他没有下车而是在车里等我,然后理完发他送我回去,十点左右他……他说要去见一个老朋友,匆匆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千叶警官记录着信息,又问:“他去哪里?见了谁?要谈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老板娘有些手足无措,她拼命回忆着每一个细节:“可能是谈生意上的事情。具体是谁,他没说……也没说去哪里谈。不对,应该是那个家伙!”老板娘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像是锁定了某个目标。 众人也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吸引,目光纷纷聚焦在她身上。 老板娘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理完发照镜子时发现一辆黑车就停在我家车后面,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趴在车窗与我老公交谈了好几分钟。” 高木警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个人,您认识吗?” 女人再次陷入沉默,眼睛中透露出绝望的神色,良久才蹦出几句,“我见过他,他是我老公一个生意上的伙伴,但就见过那么一次,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如果我多了解一些.......” 老板娘无力地用双手捂住眼睛,失声痛哭。 小兰轻轻拍着老板娘的背,给予她一些安慰。千叶警官与高木警官也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笔,他们知道从老板娘这里暂时得不到更多有用的线索了。柯南则在一旁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生意伙伴和这起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时,清水葵在一旁开口说道:“警方可以按照画像找人,对吗?高木警官。” “诶?”清水葵的话让高木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对对,麻烦您给我们描述一下他的外貌,越详细越好。” 千叶警官在一旁记录着,不时抬头观察老板娘的表情,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找到一些线索。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面容憔悴、神情哀伤的中年女人跟在警官们身后走出了超市。她脚步虚浮,眼神空洞,似乎还未从丈夫出事的噩耗中缓过神来,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以后超市怎么办?以后我怎么办?” 高木和千叶安慰了老板娘几句,告诉她如果有新的线索或者想起来什么,随时联系他们。 第5章 笨蛋警察与大聪明侦探 坐上安室透的车驶出巷口时,清水葵从后视镜里还能隐约瞥见老板娘失魂落魄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涩——自己差点就和老板娘一样了,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柯南坐在后座,眼珠滴溜溜转着,突然开口问道:“清水姐姐,毛利叔叔,你们觉得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生意伙伴会不会和案子有关啊?”清水葵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说:“我也不太确定,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嫌疑确实挺大的。”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斩钉截铁地附和道:“凭借我名侦探的直觉,绝对是这个家伙。”毛利兰在一旁好心提醒老父亲:“爸爸,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哦。” 安室透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这起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车子继续跟着警车向前行驶,无头苍蝇般在街上转了几圈始终没有收获,坐在前座的清水葵因为反复刹停、启动的颠簸以及车内沉重的气氛感到有些晕车。 毛利小五郎也终于忍不住,按下车窗,冲着前面车外的两人大声喊道:“既然是在理发店外见的面,至少先去趟理发店吧!” 千叶和高木闻言,一脸生硬地接过归还的嫌疑人画像,对店家道了声谢,就快速钻进车里。 警车重新启动,朝着理发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水葵靠在车座上,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晕车带来的不适,好在理发店的招牌已经近在咫尺了,她将手放在车把手上准备第一时间下车,呼吸几口外面的清新空气。安室透察觉到动静,急忙阻止:“先别开车门,这里不允许停车。” 清水葵这才瞄见路边竖着一个鲜红的违停标志,只好收回手,强忍着不适等待车子在停车场停稳。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深吸了几口外面的空气,才感觉脑袋的不适慢慢消散。 一行七人走近理发店,店内洗发水和染发剂混合的淡淡香气,彻底驱散了清水葵鼻腔中残留的皮革味。 两名警察拉开店门,就要进去,“等一下”,松开手的高木以惊讶的口吻回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高木警官、千叶警官,渡边太太明确说过渡边先生和嫌疑人的车都停在理发店外吧。” “嗯?”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而是一旁的毛利小五郎大声喊叫起来:“原来如此,只需要联系交通执行科就好了。” 清水葵怕两人还听不懂,转身指着那个违停标志给他们看。 高木警官和千叶警官立刻领悟,异口同声的说,“现在就联系三池巡查部长”“我现在就联系苗子”。 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说道:“怎么样,关键时候还得靠我名侦探的提醒吧。” “谢谢你了,三池巡查部长。”千叶警官记下车主的姓名,挂断电话后抬起头,发现众人脸上都带着无语的神情。 “光口头感谢怎么够,你小子回来得请人家吃顿饭才行啊。”毛利看着面前这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道。 “爸爸,当年你也是这么追妈妈的吗。”小兰看着自家一脸兴奋的老父亲,有些好奇。 “你爸爸我当然比这厉害。”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挺起胸膛,仿佛回到了当年追求妻子的青春岁月。 千叶警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三池巡查部长说,根据违章记录,黑车车主叫岛津诚,在米花综合医院附近开了一家西餐厅。”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眼睛一亮:“早就听说那边有家很好吃的西餐厅,这次如果赶上饭点正好可以吃一顿,不过饭钱的话.......” 清水葵感受到毛利小五郎那略带期待的目光,忍不住轻笑出声:“毛利先生,到时候请放心吃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爸爸!现在可不是想着吃饭的时候哦,我们还是先以调查案件为重吧。对不起,清水小姐。”毛利兰替自己不省心的老父亲道歉道。 毛利小五郎闻言,有些尴尬地撇过头,“哈哈,也是,那我们先去找这个岛津诚问问情况。” 大家重新坐上车,朝着米花综合医院附近的西餐厅驶去。 警车停在餐厅门口,引得里面的客人纷纷出来张望,原本热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中满是好奇与疑惑。千叶警官和高木警官率先走进餐厅,亮出证件后,向服务员询问岛津诚的下落。服务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岛津诚在后面的办公室。 一行人来到办公室门口,高木警官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请进。”推开门,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他看到众人进来,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站起身来,礼貌地问道:“请问几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高木警官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高木涉和千叶和伸,想找你了解一些关于渡边信一郎先生的事情。他去世了,你知道吗?”岛津诚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渡边先生?我和他只是生意上有些往来,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不知道你们想了解什么?” 千叶警官拿出记录本,神色凝重:“不对吧,岛津先生。据渡边太太说,昨天上午你们还在理发店外见面了。” 岛津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好吧,不瞒你们了。信一郎去年年初生意困难,从我这里借了一千万,但每次提到还钱他从来总是推三阻四,后来不但避不见面而且连电话都不接了。我找了他整整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在他老婆常去的理发店外遇见他。难道作为债主,我连要回自己钱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第6章 债主 毛利小五郎双手插进裤兜,眯起眼睛,打量着男人,说:“就这么简单?那你刚才为什么慌乱呢?” 面对对方像看猎物般咄咄逼人的目光,岛津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虽然因为债务闹得很不愉快,但突然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我还是很难过。 昨天遇见,我也只是想谴责一下他,本来就没妄想他能一下子把钱还给我。结果他一看见我吓得要死,一个劲儿说,‘迟早会把钱还给你’,我约他去咖啡厅坐一下聊聊天,他说妻子在里面做发型,拒绝了,一会儿把老婆送回家再去。 虽然他总是躲着不还债,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不想把他逼得太紧,让他在老婆面前难堪。于是,我重新回到自己的车上,继续等待。 眼见他太太从理发店出来上了车,我便悄悄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他的车在前头,我在后面紧紧跟着,生怕他再耍滑头。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趁着绿灯的最后几秒开了过去,我被红灯拦下。绿灯亮起后,我立刻驱车追上去,生怕他跑掉,结果......” 男人一拳打在桌面上,缓了缓情绪才继续说:“结果还是没追上,我只好一个人先来到约好的咖啡厅等他,等了半天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打电话过去,干脆无法拨通、关机了!最后不得不去他家找他,却只有他老婆一人在家,后来我又去他家两次,也没人,就老婆独自在家。”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怀疑:“你说你后来去了渡边家几次,那为什么渡边太太没有提及呢?” 岛津诚微微一怔,随即解释道:“可能她当时太伤心了,没有注意或者忘记了吧。而且我去的时候也没有多待,敲了门她说丈夫不在,我就走了。” 千叶警官在一旁记录着,抬头问道:“有谁可以替你作证吗?” 岛津诚皱着眉头想了想:“当时咖啡厅里人不多,我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盯着门口,服务员应该对我有印象。” “那你之后又去了哪里?有没有人可以证明你的行踪?”高木警官紧紧盯着他,继续追问。 “我从咖啡厅出来后,就直接回餐厅了,餐厅里的员工可以证明。” 千叶警官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然后说:“我们会去派人核实的。” “时间还早,先回一趟警局,汇报情况吧。”高木警官看了一眼手表,驱散围观的群众,坐回警车。 毛利没有吃上美食,有点不甘心,坐回车里,嘴里还嘟囔着:“这趟算是白跑了,饭也没吃上。”清水葵听见了,在心里不禁吐槽道:‘也算是这家餐厅的幸运了。’柯南则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默默梳理目前得到的线索。 车子很快驶回警察厅,众人下车后,千叶和高木径直快步走向办公室,准备向目暮警官汇报此次调查的情况,清水葵几人跟在后面。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丝毫没有不该进入警局的自觉,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可以掺和进来。 清水随着他们一同走进目暮警官的办公室,恰好遇到鉴识人员正在汇报进一步的检查报告。 “左侧车门前后门颜色有差异,中间明显比较白前面带点黑,后面也带点黑还有淡红色,根据变色痕迹原理可以推断,起火区域是驾驶室,这里火燃烧得最久。” “可驾驶室是并不容易发生机械故障和线路短路的发动机区域,所以可以排除汽车自燃”,对汽车了如指掌的安室透说道。 “而且车子没有变形,车门可以轻易被现场警察打开,说明驾驶员当时完全有时间逃生。正常人清醒状态下几乎完全不可能保持一动不动,然而尸体烧成那副样子,正表明他是在失去知觉的状态下被烧的,根本无法自救,所以才如同一个物件被放在这里任凭被火烧,毫无挣扎痕迹。” 柯南也有同感,安室透毕竟有相当的推理能力在,不会随口说出不负责任的话,跟那位完全没在思考就用力拍胸的毛利大侦探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你们几个在这干什么!?”目暮警官忍不住叫喊道。 毛利小五郎大剌剌坐在沙发上,柯南踮着脚翻看鉴识人员手里的材料:“目暮警官,我们是来给你汇报调查情况的。” “就是,如果没有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提醒,这两个笨蛋警察还不知道调查到什么时候呢。”毛利一点不把自己当做外人。 “爸爸!柯南!”小兰左手拍在握成拳头的右手上,提醒两人适可而止。 目暮警官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千叶和高木:“你们来说说调查情况吧。”高木连忙站直身体,详细地将与渡边太太、岛津诚的对话内容以及收集到的信息汇报了一遍。 目暮警官听完后,沉思片刻说道:“渡边信一郎这个名字我一直觉得有点耳熟,现在才想起来去年年初办理了一件销售伪劣商品案件,犯人正是他,按理说他现在还在取保候审期间。” 清水葵微微一怔,没想到渡边信一郎还有这样的前科。柯南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似乎从这条线索中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目暮警官继续说道:“‘永乐综合超市’这个名字也好像有点印象,好像是今年三月份的事.......” 千叶赶忙翻开记录本,语气中还带着难以掩藏的兴奋。“三月份在‘永乐综合超市’发生了一起互殴事件——店主渡边信一郎和店内5名员工打起来了!” “什么原因!?” 毛利小五郎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急切地问道。 千叶警官快速扫了一眼记录本:“据当时记录,是因为渡边信一郎拖欠员工160万工资,员工们集体讨薪,双方言语冲突升级就打起来了。最后员工们说要起诉他,渡边信一郎拖了一个月才凑齐钱,得以解决。” “肯定不止和岛津先生有债务问题,他一定还欠了别人钱。”清水葵听着众人的讨论,感觉背后隐藏着重要的信息。 她扫视着一脸茫然的众人,继续解释道:“去年年初,渡边先生就因为资金问题向岛津先生借钱,且一直无力偿还,那么今年他差点被起诉索要拖欠工资时,又要去哪里凑齐这些钱。” “找其他熟人借!”说到这里,目暮警官也终于被她挑起了兴趣。“高木、千叶,你们再去核实一下他的金钱往来,务必仔细,不能放过任何一笔。” “是!”高木和千叶齐声应道。 如果你发现了一只蟑螂,那么黑暗里一定藏着无数只蟑螂——因为当一只蟑螂暴露在视线中时,往往意味着黑暗的角落里早已拥挤不堪,再也容纳不下更多蟑螂了。 第7章 妻子与情人 “警部,渡边信一郎果然还借了其余两人钱,加上岛津诚三人总共三千万,一直没有还。” “难道是债主怀恨在心,杀了他?” 目暮警官的表情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而紧绷起来。 “应该不是”,千叶看着手里笔记本补充道:“这三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不过,渡边信一郎有两笔汇给保险公司的钱,一笔60万,一笔100万,总共160万。” “不对劲!员工都要起诉他索要拖欠的160万元工资了,他才左拼右凑出这些钱,结果转头大方的拿出160万元去买保险,很反常!一定有什么目的。”毛利一口道出这个再明显不过的、具有冲击性的事实。 目暮警官再次吩咐手下去查。 很快两人带着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回来了——两份保险单受益人都是车主妻子且按照保险合同条例可获赔三千万。 “嗯......”,毛利突然陷入沉默,仿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又过了一会,大侦探终于开心地大叫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不知怎地突然就想通了……一定是这样没有错。” “怎么了?你想通了什么?” “真正的犯人。” 看着一脸兴奋的毛利小五郎,目暮警官与千叶、高木都好奇地靠了过去。 毛利大侦探强而有力地宣示着:“那么,现在我便开始一一解释给大家。” 众人一同围着侦探。 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渡边太太一直被蒙骗在鼓里,不知道家里经济状况早已堪忧,然而那天她在理发店的镜子里无意发现岛津先生和丈夫之间有瞒着她的事情,通过翻查店里的记录,她很快发现丈夫不仅背负巨额债务,还陆续买了两份保险账户,而受益人竟是自己。为保护自己免受债务牵连,渡边太太深知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所以她动手了。” 如何?毛利抬头挺胸,但不知为何,柯南和清水葵一脸遗憾地互看着对方。 “怎么了,我的推理有错嘛?”毛利有些丧气,但心中仍不服,不肯罢休。 “但渡边太太说二人自从结婚后没有吵过架,感情一直很好,也没有说起渡边先生买保险的事,她应该压根不知道吧。”小兰提醒道。 “呃,”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显然是伪装!你难道忘了吗?她根本没提起岛津先生去过她家这件事。”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毛利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深邃地下定结论:“所以渡边太太有其他隐瞒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那么车祸现场,渡边先生的车内除了车主没有第二人的痕迹又该怎么解释呢?” 就这样,清水葵完全推翻毛利的假设。 “哎!?那就是她雇凶杀人!不对,下了慢性毒药或者安眠药。对,就是这样!” “叔叔,现场并没有发现明显碰撞痕迹哦。”柯南进一步补刀。 “那总不能是渡边先生一时想不开,自杀身亡假装车祸骗保?不可能!人体自身基本无法实现自焚!”毛利自顾自地否决了这个连自己都感觉荒唐的想法。 目暮警官见状,轻轻拍了拍毛利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毛利老弟,先别急着下结论。” “高木你再去走访下渡边太太和附近店家,验证一下她的不在场证明和是否真的有刻意隐瞒的事情。”虽然目暮警官经常嘴上抱怨毛利小五郎不靠谱,但内心已形成一种无奈的默契——有毛利小五郎在,案件就能更快破解,所以还是会听取对方的建议。 “是!” 高木转身朝门口走去,一个接线员猛地打开门,两个人险些撞在一起。 “高木警官,刚刚接到一通居民电话,点名要找你。”接警员稳住身形后,急忙说道。 目暮警官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接到电话,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是谁打来的?” 接线员这才发现自己慌乱得失了分寸,赶忙回答:“是一个女人,自称是贵美子。” “贵美子,贵.......美.......子......”,高木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眼睛一亮,“哦,是渡边太太!” “把电话转到我这里来。”目暮警官听到女子的身份,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片刻,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办公室响起,目暮警官按下免提键,所有人都听到一个有些焦急又带着哭腔的声音:“高......高木警官?” “渡边太太,你好,我是高木涉的上级目暮十三,高木警官现在正在处理一起警情,暂时无法接听电话。由我转接,来帮你解决问题,先别着急,慢慢说。” 对面陌生的声音让女人有些退缩,但内心的焦急还是促使她鼓起勇气,继续拿起话筒贴近耳朵。 女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的情人给我打来电话了”。 “谁?” “我的丈夫,渡边信一郎的情人。” 说到男人的名字,渡边太太有点咬牙切齿,像是要抑制住某种情绪。 “对方有说什么吗?” 不等目暮警官开口,柯南迫不及待冲上去,用手撑在桌面上。 好在渡边太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介意对面换人了,“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敢说”,她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打通后没说一句话就挂断了。” “不要捣乱”,毛利小五郎一拳锤在柯南头上,把他拽开,自己则趁机站在电话机旁问出内心的疑问,“她叫什么名字啊?” 柯南揉着脑袋,在心里默默吐槽:‘你不也是一样’,但还是乖乖退到了一旁。 渡边太太在电话那头稍微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她……她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原本以为能从渡边太太这里得到关键信息,没想到她连丈夫情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第8章 好友 目暮警官皱着眉头,继续问道:“那你怎么知道她是渡边先生的情人?” “是......是隔壁药妆店的池田先生告诉我的,我们两家店铺紧挨着,他经常和我丈夫一起吃饭聊天,关系很好。” 渡边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委屈,“池田先生说今天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说‘是信一郎的情人,还怀了他的孩子,’但具体是谁,他也不清楚,因为不想我被蒙在鼓里,所以池田先生才将这件事告诉了我。”渡边太太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我本来还不相信,可今天那个女人打电话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我肯定那就是她……” 目暮警官听后,沉思片刻,“渡边太太,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 “您说”,女人擤了下鼻涕。 “请问你知道渡边先生在外欠债和买保险的事吗?” “什么?!”渡边太太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手中的话筒差点滑落,“他......他怎么会欠债?还买了保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岛津先生,也就是你在理发店外看见的那个男人,昨天去你家商讨债务的事,你不知道吗?” 渡边太太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透漏出迷茫与慌乱,“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生意上的事都是他一手操办,很少和我提及,更别说欠债这种事了。昨天我一直在家,并没有见到什么岛津先生来啊,难道是他来的时候我刚好出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翻找着昨天记忆的角落,“确实是有人敲门,但我说不认识,那个人就离开了。” 好像是要验证女人说的话,敲门声适时响起,又骤然停止,正当众人以为是错觉时,话筒对面传来清晰的询问声:“请问渡边太太在家吗?我是日本海保险公司的员工。”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警官,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事,先挂了。”女人放下话筒,朝门口走去,“稍等,我这就过来。” “渡边太太,你先别太难过,我们会尽快......”目暮警官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房间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交汇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复杂难明的神情。 按断电话后,目暮警官看向众人,“看来,我们的案件又有了新的转折。高木,你去一趟药妆店,找池田先生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千叶,你负责调查渡边信一郎的情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顺便找渡边太太要下带有她丈夫DNA的物品,刚才鉴证人员终于发现死者的耻骨联合部位有一块软骨没有被烧毁。” “是!”高木和千叶齐声应道,然后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没想到渡边信一郎还有情人,这案件真是越来越复杂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嫌疑人也多了起来。” 清水葵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内心仍然被一层阴霾笼罩,‘不知道京子阿姨怎么样了?’ 当所有迷雾散去,隐藏的真相才会显现出来。 每个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这起愈发复杂的案件调查中,仿佛在黑暗中努力寻找那一丝能照亮真相的光亮,清水葵希望自己够成为那个揭开真相的关键人物。 池田广志望着一群突然推门而入、将他团团围住的人,一脸诧异,慌忙把手里剩下的一大半饭团塞进嘴里,随便嚼两下,就着急地想要咽下去,结果全部堵在喉咙里。 高木按照惯例出示警官手册后,便开口询问:“池田先生,我们是来调查渡边先生相关事宜的,听她太太说,今天你收到他丈夫情人发的短信,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男人想要回答,却因喉咙里塞满食物,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什么?”高木没有听清。 生怕警察误会自己,池田广志重重的点了点头,从裤兜掏出手机、解开锁、调出短信放到对方手里,才转身从柜台下方摸出一瓶水。 好不容易把喉咙里的食物顺下去,他急忙问道:“渡边先生还好吧?他出什么大事了?” 高木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低头浏览着没看完的短信。 清水葵悄悄后退一步,将余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安室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柯南也踮起脚从从下方窥视。 短信内容依照时间顺序,从上到下分别为: “渡边社长在干什么?” “你是谁?” “是池田先生吗?我是渡边信一郎的情人,我怀了他的孩子。” 下一条短信——池田足足停了十分钟才回复:“渡边先生出事了,估计凶多吉少。” 对面却秒回:“他是不是没了,要是‘走’了,孩子我会打掉,你有他家人的电话吗,告诉我一下。” 毛利倚靠在柜台上,眯着眼睛,把脸凑近老板,“池田先生,你怎么知道渡边先生出事了,不会是你干的吧。” 池田广志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摆手,“不,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和渡边先生是很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害他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高木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池田,“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渡边先生凶多吉少?你有什么依据吗?” 池田广志拿起水瓶又灌了一大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是……是这样的,我们两家店紧挨着,开店时间差不多,所以我们早上每次上完货后都会约着吃早餐,晚上闭店后也会一起去附近的居酒屋小酌一下。可......可是昨天是渡边太太带着员工卸货,这就很不对劲!” “为什么?”安室透微微挑眉,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池田广志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他们夫妇感情非常好,渡边太太身体比较虚弱,按常理,渡边先生若是没事,不会轻易让太太代替自己处理这些日常事务,尤其是卸货这种体力活,他向来都是亲力亲为的。” 第9章 死而复生的男人 “所以,那个女人自称是渡边先生情人时,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渡边先生这么能伪装,什么深情原来都是假的!”说到这里,男人有些气愤,似乎他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然后,你就把渡边太太的电话给她了。”毛利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池田广志心虚的低下头,躲开目光,“后来渡边太太来店里,我看她神色不对,就把短信内容全部告诉了她。” 毛利挺直脊背,下巴微收,眉毛皱在一起,眼神如刃好像要穿透对面的人。 池田广志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渡边太太一直被蒙在鼓里,她平时对我挺好的,经常光顾......” 小兰轻轻拉了拉毛利的胳膊,示意他吸取教训,先别下结论。 “前天晚上,我在居酒屋没看到渡边先生,就觉得有点奇怪。昨天早上,我和往常一样去渡边先生的店里找他一起吃早餐,等了很久都没见他出来,店门也紧紧关着,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今天看见渡边太太出现在店里时,我就确定渡边先生真的出事了,而且一定是大事。” 高木认真地记录着池田广志所说的话,清水葵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有些疑惑,“你没有给发短信的号码打过去吗?” 池田广志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打了,可对方手机关机了。” 直觉比较敏锐的安室透盯着屏幕上的“他是不是没了”几个字若有所思。 这时,千叶匆匆推门进来,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有个好消息,我查到电话号码的来源了!是位于杯户町的一家餐厅座机。” “那,赶紧走!还在等什么......” 众人看向愣在原地的千叶。 “可,还有个坏消息” 千叶挠了挠后脑勺,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渡边先生家里连一件有他DNA的东西都没有,牙刷、梳子......一切检测到的东西都被清空了,哪怕一条手帕都没留下来。”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感觉有些奇怪但也不敢肯定,兴许对方就是这么一个怪人呢,毕竟这里是米花町,高木犹豫该怎么向目暮警官汇报。 “手......手帕就可以了吗。” 一直没有作声的池田广志突然开口,“我……我这里有一条渡边先生之前落在我店里的手帕……” 他从柜台抽屉的角落里拿出一条脏兮兮的手帕,上面有一大片干涸的血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前天我们聊天时,他突然流鼻血,流了好久,本来打算扔掉这条手帕,但我说最近新进了一批能清洗一切污渍的洗涤剂,可以帮他洗干净,他就给我了,结果这两天一忙加上老见不到他,我就......我就给忘了。” 高木眼睛一亮,迅速接过手帕,手帕的一角正绣着渡边信一郎名字的首字母,“这真是帮了大忙了,池田先生,谢谢你的配合。”他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折叠整齐,放进证物袋中,通知同事来取。 大约一小时后,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大三角形屋顶的形影。 千叶推开又重又厚的木门,饭点已经过了,餐厅里没有一个客户。 大厅玄关设有一个类似服务台的柜台,上面摆着一台座机,却没有看到一个工作人员。 毛利漫不经心地按下柜台的服务铃,里头传来轻快的铃声,之后便是脚步声。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名穿着围裙,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女性。胸口的名牌证明她正是欧餐厅的工作人员,名叫小早川美亚。 两位警官直接开门见山,“这个电话号码是你们餐厅的座机号吗?” 女人将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接过写有号码的纸条。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今天上午有除了你们店的人用过这台电话吗?” “是的,有一位。”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 毛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她,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诶,女人?他是男的呀。” 千叶和高木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然后拿出从渡边太太那里要来的丈夫的照片。 “您对渡边信一郎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面对他们的提问,小早川美亚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 “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渡边信一郎这个名字,但是这个男人我可以确定就是今天上午打电话的人。” “他有说什么原因吗?” 小早川美亚歪着头回忆了一下,“他说手机坏了,想联系家人,我看他挺着急的,就同意了。原本他是借我的手机,但很可惜没几分钟就没电关机了,只好用座机打了。” “你有听清他说什么吗?” “当时店里比较忙,我没有注意。” 男人没有死!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开。原本以为渡边信一郎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竟然还有转机。清水葵和柯南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兴奋。 “那他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或者联系了谁?”高木急忙追问,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小早川美亚摇了摇头,“他没有说,只是显得很着急,打完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清水葵皱起眉头,努力思考着,缓缓开口:“现在,我们需要找到渡边信一郎本人,只有找到他,才能揭开这一切谜团。” “我现在就给警部汇报。”千叶迅速掏出手机,走出餐厅将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渡边信一郎可能还活着的消息详细地汇报给目暮警官。 就在这个当下,毛利小五郎仿佛刚跑完四十二点一九五公里的马拉松选手似的,一屁股瘫坐在餐厅角落的沙发上。“不行,我一步也走不了了。” “喂、你没事吧?毛利先生。”高木关切地凑过去,想要查看他的状况。 “不行了,我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毛利伸直胳膊,无力地挥了两下手。 第10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茫茫的迷雾中终于找到那颗指引方向的启明星,众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强烈的饥饿感便占了上风。 清水葵看见服务台上放置的菜单,想到已经过了饭点,不想太麻烦店家,便开口道:“麻烦给我们7份蛋包饭吧。” 毛利听见这句话,立刻转过身,“我要一份拉面。” “哦,那就6份蛋包饭,一份拉面吧。”想到什么,清水葵叫住要往后厨去的小早川亚美,“稍等一下”,转过身看向其他人,“你们有其他想吃的吗?” 小兰微笑着摇摇头,“蛋包饭就很好了。”其余几人也纷纷表示蛋包饭就可以。 小早川美亚笑着点头,“好的,各位稍等,我这就去叫厨师准备。”说完便转身朝后厨走去。 大家纷纷找位置坐下,小早川美亚很贴心地为大家送来了茶水。 清水葵坐在座位上,在脑海中不断梳理刚刚掌握的信息,虽然知道了渡边信一郎可能还活着,但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依旧扑朔迷离。他发短信和打电话的目的又是什么?又该到哪里去找他?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等待着去解开。 饭被端了上来,她才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轻轻用勺子划开金黄的蛋皮,蛋皮微微裂开,露出下面包裹着的米饭,和浓郁的酱汁混合在一起,抚慰了清水葵有些沮丧的心情。 “警部让我们全力寻找渡边先生......”,汇报完的千叶警官进屋看见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嘴巴里的口水。 毛利小五郎大口吃着拉面,发出“哧溜哧溜”的声音,看见他回来,含糊不清地说:“不管怎样,先吃饭吧,中国不是有句话‘磨刀不误砍柴工’吗。” 吃完饭,大家犹豫从哪里开始查起,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千叶腰间的手机铃声。 “喂,三池巡查部长......” 年轻警员涨红了脸,双肩也微微抖动起来。 “高木警官,是三池巡查部长打来的,她说询问杯户町的同事,发现出事当天晚上,一个车牌号相同的车辆超速被开具罚单,而且车内似乎有两个人影。” 高木眼神一凛:“两个人影?你确定没看错?”千叶肯定地点头:“山田巡警说当时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辆车牌号很特殊,他还特意多看了几眼,确实看到车内有两个人影晃动,驾驶座上的男人身形较胖,应该就是渡边信一郎,后座还有一个瘦削男子,两人朝米花町的方向开去了。”这个消息给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一剂强心针。 大家依据当地巡警提供的信息,来到了汽车出事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 这是一条略显偏僻的街道,众人分头去两旁的店铺询问是否见过那辆可疑车辆和两人。 清水葵走进一家男士服装店,向店员描述着车辆、两人的特征和大致时间,店员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我有印象,大概是九点左右,我们店快关门了,那辆车开得很快,差点撞到我们店的招牌。不过我只看见驾驶座的人下车......” 清水葵急忙追问:“那他去哪里了?” “在我们店里买了一身衣服,喏,就和那个一样。”店员指着橱窗里的模特给她看。 清水葵道谢后赶紧朝停车场走去,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跑了起来,她想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远远望去,已经有几人等在约定的地方。 看见她过来,毛利双手叉腰,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那份得意洋洋的神情,简直要溢出屏幕来,一看就是打听到了什么信息。 看他这幅样子,清水葵反而感到安心,急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7-Eleven的店员说渡边信一郎在晚上十点买了一堆下酒菜,和两瓶饮料,一瓶是红牛,一瓶是......”毛利用手点着太阳穴,有些想不起来。 “波本威士忌。”安室透接过他的话。 清水葵心中一惊,不自觉地看了他一眼,安室透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说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毛利一拍脑袋,“对,就是波本威士忌,看来这家伙晚上是打算好好放松一下啊。” “也不一定哦,毛利叔叔。”柯南否决了他的判断。 “我和小兰姐姐打听到,渡边先生和那个瘦削男子一起进入旅馆,两个人却只开了一间房,晚上十一点他们和隔壁产生冲突,前台小姐上去劝架时,只在瘦削男子身上闻到浓浓的酒味。” 小兰在一旁附和道:“没错,我已经确认过了,前台小姐说渡边先生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而且看起来很清醒。” ‘9点、10点、11点、12点,服装店、便利店、旅馆、河堤!’清水葵在心中默默梳理着众人提供的信息,心中有个不好的想法油然而生,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却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它开始在脑海中盘旋,逐渐凝聚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让人既害怕又忍不住想要去探寻其背后的真相。 “清水小姐,你有什么发现吗?”清水葵被打断思绪,看向望着自己的安室透,她微微抿了抿唇,将刚才探听到的消息分享给众人。 这时,两名警员才姗姗来迟,“不好意思,我们什么都没打听到。” “没事,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毛利拍了拍两名警员的肩膀安慰道。 清水葵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渡边信一郎在出事当晚的行动轨迹很清晰了,但那名瘦削男子的身份我很在意。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那家旅馆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大家立刻前往那家旅馆。 这是一家不大的旅馆,只有三层高,房间也只有二十几间,前台看见走在前面的柯南和小兰,立刻扬起笑脸,打招呼:“把家长带过来啦。” 柯南微笑着回应道:“是的,我们想订三楼最里面的四间房。” 前台工作人员有些为难:“真不巧,我们的清洁工今天请假了,最里面的那间房还没有打扫,换成靠近楼梯的那间,你看可以吗,小弟弟?” “没打扫过,那样更好。”千叶和高木上前说明来意。 得知他们的来意后,前台小姐便带着他们来到了渡边信一郎和瘦削男子住过的房间。 第11章 线索串联 推开门,想象中的酒气、馊臭味并没有扑鼻而来,反而映入眼帘的是收拾整洁的床铺。 清水葵被挤在后面,也想凑上前。她努力踮起脚尖,试图越过前面众人的肩膀,无奈身高有限,只能看到四个黑漆漆的后脑勺,可她依旧没有放弃,努力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由于视线受限,清水葵手臂不知何时碰到门板,房门缓缓关上,门后的东西撞在她的小腿上,使其一下子失去平衡,朝旁边歪去,就在她以为要摔倒的尴尬时刻,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清水葵惊讶地抬头,跃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关切光芒,仿佛能驱散她所有的不安与窘迫,“谢谢你,安室透先生。” “不用谢。” 安室透轻轻松开手,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安心的微笑,“小心些,别受伤了。”清水葵微微红了脸,轻声应道:“嗯,我会注意的。”随后,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房间内。 清水葵扶起差点害自己摔倒的东西——一个不知为何被人放在门后的垃圾桶,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食品包装袋,经过这一撞,最上面的烤鱼片、柿种包装袋,飘落在地上,她不禁在心里嘀咕了声,“真没公德心”,弯腰准备把它扶正。凑近垃圾桶,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皱了皱鼻子,连忙用手扇了扇,仔细看去,忍不住发出惊呼:“咦?” “怎么了?” 她的惊呼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里头的东西好奇怪。” 清水葵指着垃圾桶内,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在在那些食品包装袋的掩盖下,一个不合时宜的棉袄半隐半现,高木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棉袄从杂物中拉了出来。 随着棉袄的逐渐显露,下方的物品也一点点露出了真容,那是一件毛线打的衬衣。 高木继续清理着里面的杂物,又发现衬衣下面压着一条棉裤,棉裤盖在一个空了的波本威士忌酒瓶和红牛易拉罐上,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随着衣物一件件展开,一股淡淡的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棉袄破破烂烂的,甚至一边布料都被撕开,露出里面一坨一坨结块的棉花;棉裤不知道穿了多久,膝盖、臀部等区域不是小孔就是大洞;毛线衣已经严重变形,下半部分满是被拉扯出来的线头,像是从油污中捞出来一样,沉甸甸的。 ‘作为一名要脸面的生意人,渡边先生不可能穿这样的衣服。’清水葵兀自想着出神。 “诶,这不是那个人身上的衣服吗?” 前台小姐的话让在场众人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清水葵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前台小姐,确认道:“你确定?你之前见过穿这些衣服的人?”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 “是的,他就是那个和渡边先生一同入住的男子。我当时就觉得他有些异常,明明和渡边先生差不多高却缩在他身后,眼神怪异,一直盯着我看,双手始终搭在一起,九月份还穿着棉服.......但,咱也不能说什么......”她的话语中有意无意的指明男子智力不太正常。 高木仔细翻找棉袄的每一个角落,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他的目光定格在棉袄内侧的一个口袋上,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伸手进去,从里面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好在还能看清内容:关仲隆,男,35岁,家住鸟矢町二丁目,如果发现此人走丢,请拨打XXXXXX联系关仲太太。 高木将纸条递给众人传阅,清水葵接过纸条,嘴里念叨着“关仲隆”这个名字,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是否在哪里听过。柯南也凑了过来,眼睛紧紧盯着纸条上的信息。 “鸟矢町二丁目,离这里不算远,我们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驾车赶到一片居民区。这里的房屋错落有致,街道干净整洁,唯有路边的电线杆上贴满了寻人启事。一路上,清水葵都在思索,车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一个不好的答案在她心里若隐若现,就差DNA检测结果的一锤定音了。 他们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户人家,正欲走过去,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大摞厚厚的纸张从屋内走出,她神情憔悴,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过了。 清水葵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请问您是关仲太太吗?”中年妇人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带着一丝警惕与疑惑:“你们是?” 高木亮出装在证物袋中的纸条:“我们捡到了它。” 妇人看到纸条,探头便朝众人身后看去:“你们找到我的儿子了!他在哪?” 见她这幅焦急的模样,众人心里一沉,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两名警察率先开口:“我们是米花町警视厅的高木涉和千叶和伸,正在调查一件案子,关仲隆先生可能牵涉其中。” 中年妇女宛如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笑话,先是一愣,旋即挥了挥手,放声大笑起来,仿佛要将他们这不切实际的说法驱散,“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儿子智力有些问题,而且他很善良,很胆小,最多就敢给别人顶嘴,他不可能牵涉进什么案子,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她的说法引导着大家往那个最糟糕的想法去想。 良久的沉默让关仲太太意识到什么,她双手紧紧攥着那摞纸张,纸张被攥得有些变形,紧紧注视着两名警员,不甘心的问道:“他还活着,对吧?”说着,她的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清水葵看着她,想起医院里的京子阿姨,心中有些不忍,走上前轻声安慰道:“关仲太太,您先别着急,现在警方只是说可能,并没有确定,我们也是为了了解情况,找到真相。” 第12章 凶手出现 中年妇女听了她的话,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然满脸担忧,“那你们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的儿子现在在哪里?去年冬天他走丢以后,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您能和我们详细说说他走丢的情况吗?”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将他们请进屋里,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鞋柜上,开始讲述起来。 “我儿子他从小智力就有点问题,一旦发病就会到处跑,所以平时我都看得很紧。去年新年,他非要吵着和我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一转身他就不见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也报了警,可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说着,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清水葵和小兰一起安慰着她,同时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找到渡边信一郎的决心——这个自私的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带着关仲隆曾经用过的牙刷走出居民区,众人默默注视着关仲太太渐渐走远的身影,清水葵毅然开口,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渡边信一郎那个家伙,才能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穿过走廊,轻轻推开病房,清水葵一眼看见靠窗的病床床头上写着“早川京子”。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床上的早川秘书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似乎仍在沉睡。 清水葵的目光在病房内扫视一圈,发现角落里有几把椅子,她轻轻拉过一把,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早川秘书。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阳光倾洒进屋内,许久未曾好好休憩的清水葵,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困倦的气息,她努力睁大缓缓合拢的双眼,却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意识时,房间内的灯光已经亮起,食物的香气飘进鼻腔,强制唤醒她,清水葵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发现早川秘书已经坐起来,旁边的床头柜上正放着刚发的晚饭。 早川秘书看见她醒了,便转身将一份便当递给她,“本来不想打扰你休息,但再不吃饭,我怕你低血糖又要犯了。” 清水葵接过便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轻声说道:“谢谢你,京子阿姨。”原本普通的便当,此刻吃在嘴里竟是那么美味。 吃完饭,早川秘书问起案件,为了使她安心,清水葵没有透漏太多调查进展情况,只是简单说了目前已经明确和她们的车辆无关。 早川秘书听后,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公司因为我而惹上什么麻烦。” 清水葵轻轻一笑,还想再聊些什么,这时护士小姐敲了敲门,提醒她病房的病人需要休息。她只好噤声,站起身,替早川秘书整理下枕头,扶对方躺下。 自己则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放空思绪。清水葵心中五味杂陈,案件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每一个线索的浮现都似乎在揭开更深一层的谜团。她回想起关仲太太那绝望又充满希望的眼神,不禁感到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沉思。 ‘是一个境外号码发来的垃圾短信’,清水葵简单瞄了一眼发现不是安室透发来的,重新收起手机,放回口袋,再次看向窗外。 尽管清水葵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上,思绪却飘回到安室透送她来医院的途中。彼时,他沉稳地驾驶着车辆,还不时投来关切的目光,令人心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他甚至察觉到了她竭力掩饰的、因无法参与后续案件调查而产生的失落与焦虑。临走前,主动给了自己他的手机号码,并表示一旦从毛利那里探听到最新消息,就会告知她。 不知道何时才能有结果,清水葵想到日本警察的工作效率,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再度获悉消息时,已然是两周之后了。 清水葵合上手机,回想起方才看到的信息——“死者耻骨软骨的DNA与渡边信一郎不匹配,和关仲隆的DNA相吻合”,心头一荡,胸口如被铁锤猛击,‘不知道关仲太太该有多伤心’。 这一日天刚朦朦亮,清水葵正在家里的书房处理文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迅速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安室透的名字,心中不禁一紧,连忙按下接听键。 “清水小姐,渡边信一郎有消息了。”安室透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鸟矢町警察署找到渡边信一郎了。”“真的吗?”清水葵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马上过来,你们在哪里?”“我们在警视厅,你直接过来吧。”安室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清水葵收起手机,快步走出家门,直奔警视厅而去,时间着实太早了,她思索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不告知早川秘书。 再次前往鸟矢町的路上,清水葵既紧张又期待,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可能出现的场景。 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渡边太太、池田先生,你们为什么在这儿!?” 推开警署大门,只见屋内渡边太太和池田先生坐在一侧,渡边太太没有搭理她,只是一脸担忧的看向旁边人的头部,清水葵跟随其目光看去,才发现男人后脑勺右侧正缓缓往外渗血,捂住伤口的纱布已经被染红。 “池田先生你的头怎么了?” 不等两人回答,远方传来一声轻蔑的“哼”声,渡边太太的面色愈发惨白竟比身侧的伤员气色更差,咬着嘴唇,眼泪无助的在眼眶中打转。 安室透几人因为停车晚了一步,匆匆赶来,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渡边信一郎!” 第13章 自私的家伙 “这家伙果然还活着。” 毛利加快脚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心中暗自思忖,一定要抓住这个家伙问个清楚,究竟有什么天大的理由可以伤害别人。 “爸爸”“毛利叔叔”“毛利先生”“等等我们!” 身后传来小兰、柯南等人的呼喊声,但毛利此刻满心都是那个混蛋,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呼喊。 毛利冲到近前,右手一把揪住渡边信一郎的衣领,想要将他从座椅上提起来,结果却发现男人的左手被手铐牢牢拷在扶手上,只能左手握拳奋力朝对方额头砸去。 渡边信一郎眼睁睁看着拳头不断逼近,衣领被紧紧揪住无法逃脱,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也充满惊恐,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拳头落下的那一刻,毛利松开了右手,拳风擦着额头狠狠砸在渡边信一郎身后的墙壁上,怒目圆睁地低声吼道:“可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渡边太太时刻观察着这边,看到这一幕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坐了下去。 渡边信一郎还未来得及辩解,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一名警察探出头来,看见后面的千叶和高木警官,开口道:“你们来啦。” 高木望着坐在大厅两侧,仿若隔着一条银河的渡边夫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鸟矢町警员瞥了一眼缩在座椅上的男人,“是附近居民报的警,称听到了惨叫声。我们赶到时,就看见池田先生满头鲜血地倒在地上,有个手持木棍的男人一见到我们便四处逃窜,被抓住的就是他。” 警官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几人将目光投向渡边信一郎,只见这个男人因四处躲藏,身上脏兮兮的,身形与之前相比也消瘦了许多,显然许久未曾好好休息。然而,他脸上却一脸坦然,没有丝毫愧疚之色。 渡边太太看到自己丈夫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中一阵悲凉,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信一郎,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池田先生他……他哪里得罪你了?要不是他,这几天我根本撑不过来,我们家早就散了。” 渡边信一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冷漠,仿佛眼前这个多年的好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撑不过来?早就散了?我说应该是早就亲亲我我吧。哼,他该死!只可惜打他的时候,我一天没吃饭了,要不然......”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疯狂与决绝。渡边太太闻言,身体猛地一颤,泪水夺眶而出,她捂住嘴,扭过头,不再看他。 池田广志后脑勺的伤口已经不再向外流血了,可他心中的伤口却无法结痂,听着昔日朋友那冷漠至极的话语,他只觉头一阵阵发晕,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被这残酷的话语刺激得太过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身旁小声啜泣的渡边太太,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然而,渡边信一郎却并未就此罢休,他目光穿过众人,落在自己的好兄弟和妻子身上 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浓烈,“我的初七日还没过,你们两个就搞在一起,背地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觉得恶心吗?” 池田广志听不下去了,强撑着身子走到丧失理智的男人身前,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大声驳斥道:“渡边信一郎,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你太太之间清清白白,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是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我不过是帮她一起来进货,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们!” 渡边信一郎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冷笑着,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偏执,心中恨极,“呸”的一声,将唾沫吐在地下,大声说道,带着几分歇斯底里:“表面上装得一副好人样,污蔑?哼,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亲眼看到你们搂在一起,你还敢说没什么......”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大厅中回荡,力量之大使得渡边信一郎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他似乎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愣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头来,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渡边太太身体微微颤抖,眼神却很冷静,“我差点就被货物砸到了,别人帮我挡一下都不行吗!你不信任他,还不信任我吗?你瞧瞧我的手……” 她缓缓抬起双手,那原本修长纤细的手指,此刻肿胀通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部分伤口还隐隐渗着血迹,美丽的长甲也被剪得一干二净。 “这些日子,为了维持超市的运营,为了维系这个家,我强忍着你离去的悲痛,努力去学习那些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同时还要承受你背叛带来的痛苦。可结果呢,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指责我。我难道就是被你肆意玩弄的小丑吗?”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住胸口,仿佛那里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渡边信一郎看着妻子那双伤痕累累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她,“你不知道.......我都牺牲了什么。” 渡边太太见他依旧执迷不悟,心中彻底失望,“你无药可救了!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傻子,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毛利小五郎走上前,目光冷冷地盯着渡边信一郎,质问道:“渡边先生,关仲隆先生的失踪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听见这个名字,渡边信一郎难得有了正常情绪,面对毛利的提问,他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被你带走的流浪汉。” 渡边信一郎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情。 “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却狠心将他置于死地。”毛利小五郎步步紧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渡边信一郎沉默片刻,突然冷笑起来,“哼,那个流浪汉,他不过是个不幸运的人罢了,不过他痴痴傻傻一辈子最后能帮到我,终于也算是有点用处。” “不幸运?” 毛利小五郎眉头紧锁,眼中怒火更盛,他一步上前,几乎要贴到渡边信一郎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幸运?你以为你是谁,能随意决定别人的价值?那个所谓‘不幸运’的人,他也有爱着他的家人!” 第14章 亲情! “那个,请问你们是在讨论我家的儿子吗?” 一个慈祥的声音突兀地插进对话。毛利回头对上关仲太太眼神中的恳求,一时失语。 匆匆跑来的警员慌忙道歉:“长官,抱歉,我没有拦住关仲太太,她非说听见有人叫自己儿子的名字。” 赶紧将关仲太太请进办公室,警部如此下达指示后,一名警员便搀扶住妇人的胳膊,想将她往办公室领。 可挪动了几次,妇人却纹丝不动,他改变策略去拿其手中的寻人启事,也被对方夺过。 “你们找到我儿子的下落了吗?” 面对关仲太太每天的日常询问,警员继续用之前的说法搪塞她,“我们正在调查中,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他的。” 关仲太太挣脱了警员的手,脚步虽踉跄却坚定地朝着渡边信一郎和毛利所在的方向走去,“既然他们明明知道关于我儿子的消息,你们为什么要求我离开?” “我儿子他……他现在在哪里?”她的眼神在渡边信一郎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向毛利小五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终于问出了她一直不愿面对的事情:“请问,他……他还活着吗?” 诡异的沉默中,高木和千叶警官硬着头皮走上前,“不便外露案件信息,请恕我们无法告知。” 闻言,关仲太太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是你,对吧!是你,伤害了我的儿子。” 她猛地转身,目光锁定一直低头不语的渡边信一郎,尽管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儿子,他做错了什么?”她的声音由低沉逐渐转为高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撕裂而出,带着无尽的悲痛与质问。 渡边信一郎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女人,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触动。 “他……他只是不太幸运。”他低声说道,但那声音里缺乏说服力。 “就凭借这个可笑的理由。”关仲太太举起手里厚厚一沓还未发放的寻人启事拼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砸在眼前男人的头上。 渡边信一郎见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躲开,却被手铐牢牢束缚在座椅上,只能狼狈地用右手护住脸。 毛利小五郎站在一侧,默默用身体挡住两人,眼睛始终盯着渡边信一郎,防止他还手,看见男人有些气急败坏,马上一个擒拿,牢牢抓住男人的手:“你还知道疼啊。” 鸟矢町警察署的警员当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检查过高木带来的押送令状,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经过妻子身边时,渡边信一郎脚步微微一顿,瞥向她的眼睛,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决绝。贵美子美子没有回视他的眼睛,而是转过身关心池田广志的伤势。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跟着警员,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听见脚步声远去,渡边太太垂下眼,“对不起”,对被丈夫伤害的好友低声说,“我必须要回店里了。” 渡边信一郎毫无表情地盯着目暮警官。或者说,只是视线对着他,根本没有看他,思绪早已不知飘到哪里,目暮警官恰好坐在他面前。 “事件会演变成这样都是因你而起的吧。” “警官,你可别诬赖我,你有什么证据吗?” 看渡边信一郎一副无赖样,毛利丝毫不给他留脸面,直接揭露他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出事当晚,你驾车载着关仲隆前往旅馆。随后,你独自前往便利店和服装店,购置了酒和衣物。你将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还灌了他一整瓶威士忌。最后,你开车来到河堤,付诸实施了你那罪恶的想法!” 柯南收回抬起的手腕,‘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渡边信一郎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他仰望毛利,又很快恢复那种完全抹杀感情的面孔。 “你们不会明白的,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理解的。” “这就是你肆意伤害别人的理由。” 毛利这句话,令渡边信一郎的脸颊猛然抽动,但那立刻转为浅笑。 “抱歉,您指的那个人是......” “关仲隆。” “嗯?” “那个被你害死的流浪汉。” “抱歉,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渡边信一郎微微放松嘴角,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他只是不太幸运,遇见了我。” “不幸运?”目暮警官重复着渡边信一郎的话,眼神中满是厌恶与愤怒,“不幸运......你也不怎么‘幸运’,偏偏你退房的那天旅店清洁工请假了,为我们保存了你作恶的证据——瓶底残留的酒里检测出安眠药,你猜猜这和谁的处方药方匹配上了。” 听目暮警官这么一说,渡边信一郎轻轻吐出一口气。 “早知道会这样,如果我够幸运之前售卖假货也不会被人抓到了。” “是吗,真巧,去年年初我也抓到一个销售伪劣商品的犯人。当然这都是偶然,能够将事情安排到这种程度,大概只有老天爷了。不过,或许这也是天谴吧。俗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吗?” 渡边信一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挺直腰杆,微微挺直胸膛,“随你们怎么说吧,反正我现在已经落在了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剐你?”毛利小五郎冷然一笑,“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吗?法律会给你应有的制裁,我们会用公正的审判来让你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毛利小五郎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渡边信一郎,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穿。 一直面无表情的渡边信一郎,脸色终于出现些许变化,却依旧强装镇定,略抬下颚继续说,“我不需要得到你们任何人的肯定,只需要她......”稍微停顿,“也不需要得到她的肯定,只要她幸福就好。”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这种想杀人的心情我也不想去懂!”毛利听了,嗤之以鼻地说道,“小兰、柯南我们走!” 第15章 爱情? 警铃响起,是进出拘留所用的,看守离席站起。 一阵短暂交谈后,有人走进来,站在渡边这间会见室前的是贵美子,她沉着脸,坐在玻璃前,定定凝视自己的丈夫。 两个人,隔着玻璃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好像瘦了不少。”渡边信一郎先开口。 “嗯,这几天太累了,明天还要去仙台进货,也没有什么胃口。” “你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渡边信一郎舔舔嘴唇,“那个啊,你难得到仙台一趟,就在那边好好度假一下吧,而且明天也是礼拜六。找间好一点的旅馆,泡个澡,然后吃个美味的牛舌,这样应该就可以放松下来了。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你吃牛舌了......” 贵美子不发一语,放在膝上的双手用力交握,做个深呼吸,“我们离婚吧,我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 渡边信一郎咽下口水,拼命调整呼吸,他看见女人身旁的公文包,确定了这不是开玩笑,感到心跳剧烈,喘不过气,好像随时都会昏倒,停顿了一下才有力气开口。 “怎么,我为你牺牲了一切,你连法院审理前的这几天都不愿意等了吗?”他的措辞虽然强硬,声音却虚弱得发颤。 贵美子微微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平静,“牺牲?你所谓的牺牲就是伤害无辜的人,让我们这个家、让我陷入无尽的痛苦和耻辱之中吗?” 男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解释道:“我从未背叛过你,也从未辜负我们的婚姻。那个所谓的情人是我虚构出来的。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才以情人的身份给池田发了短信,这样我就能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拿到你的电话号码。只要能听到你的声音,确认你平安无事,我便心满意足了。” 渡边信一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抓住玻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贵美子,“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的生活不受牵连,但是失败了。” 贵美子冷笑一声,“不受牵连?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作真正的家人来考虑,擅自替我决定了一切,我是你的妻子,你的爱人,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独自承受这一切,让我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眼神中的决绝却愈发明显,“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和欺骗之上,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 渡边信一郎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妻子如此决绝的一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贵美子,你听我解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直觉到他打算谈什么,贵美子率先打断对方,“保险公司已经撤回理赔金,你的那些债务,不论是朋友的,还是高利贷公司的,放心我都会替你还上,希望你出来以后可以清清白白做人。”声音虽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渡边信一郎的心上。 渡边信一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缓缓松开抓住玻璃的手,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贵美子……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不用再说了,”贵美子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渡边信一郎,“希望你能在监狱里好好反思自己的罪行。”说完,她站起身,转身离开。 渡边信一郎还想挣扎着说些什么,但一旁的看守提醒他会见时间已经结束,他只能最后瞥了一眼妻子离去的背影。 会见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渡边信一郎那绝望又无助的目光。他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此刻显得如此落魄和狼狈。 过了许久,渡边信一郎才缓缓回过神来。他开始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与贵美子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那些曾经被自己忽视的幸福瞬间。他意识到,自己为了所谓的梦想和地位,付出了太过惨痛的代价,不仅伤害了无辜的人,也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庭。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渡边信一郎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他想起自己对关仲隆所做的一切,那个无辜的流浪汉,仅仅因为自己的自私和冷酷,就失去了生命。还有贵美子,她一直默默地支持着自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而自己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感受。 渡边信一郎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此刻,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深深谴责。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一切,只能等待法律的制裁,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用余生来赎罪。 而在外面,贵美子走出警局,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她的心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虽然做出了离婚的决定,但过去的感情和回忆并不会轻易消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必须坚强地走下去,为自己,也为那些被渡边信一郎伤害过的人。 案件结束,毛利兰陪妃英理去逛街。 “话说回来,妈,你离家好像有十年了。”“说这个干嘛。” “我想你也该回到爸爸的身边了。” “我才不要,那种没品味又粗俗还到处拈花惹草的酒鬼,我最讨厌了。”虽然是宝贵女儿的提议,妃英理还是果断拒绝了。“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无价之宝,只有你这个女儿和过肩摔的技术而已。”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呢?” “因为我们是该死的青梅竹马。” “那你为什么还戴着结婚戒指?” “我是要赶走那些无聊的男人。” 小兰不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 “可是,妈,爸爸他其实一直都很想你。”毛利兰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每次提到你,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妃英理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却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哼,那个笨蛋,总是这样,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却总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柔和了许多,“如果他真的想我,那就让他亲自来找我。” 第16章 消失的委托人 “米花町”——这里是确实位于京都府某处的一座城市,主要以犯罪率奇高为名,开玩笑,主要为各色游客旅游的据点。 不过,这座城市近年来发生许多离奇案件而令人头疼。 这里是米花町的一角。从帝丹小学和帝丹高中徒步十几分钟,会抵达米花町五丁目北部也就是著名的米花町商店街。其中,五丁目三十九番地,是一栋坐北朝南的旧式公寓。毛利小五郎在这栋楼的二楼,挂起“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招牌,是全天候等待客人光临的私家侦探。 时间是十月刚开始的一天,有人轻敲侦探事务所的门。是女性。身穿淡蓝色针织衫与过膝A字裙、胸前挂着闪亮的珍珠项链、再披上一件米色大衣。这样的打扮绝对不算花俏,却具备吸引旁人的成熟魅力。女性以高雅动作低头致意。 “毛利先生,在吗?” “清水小姐,请进。” “上次真是十分感谢。” 毛利兰亲切招呼来人入内,邀她坐下,贴心询问,“要咖啡还是茶?” “咖啡吧,我带了巧克力蛋糕。”清水葵举起手里的盒子,“你们今天不上学吗?” 毛利接过她手中的蛋糕,迫不及待打开包装,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说道,“近期气温下降,她俩学校里好多人都得了流感,因此学校不得不放假了。” “清水姐姐,最近产品上新,你们公司应该很忙吧。”柯南合上手里的书,看向来人,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清水葵轻轻摇了摇头,坐下,“还好,已经告一段落了”,回想起五天前她通知早川秘书给公司全体员工放一天假时,对方也是如此好奇。 “十月一日,这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早川秘书歪着头,一脸疑惑地询问。 ‘对了,自己当时怎么回应来着?’ ‘哦,自己当时只是微笑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让大家好好放松一天,毕竟十月一日对于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是重要的一天。’ “原本我还担心毛利侦探太忙了,没想到打电话来,他竟然在事务所,真是太好了。”清水葵笑着岔开话题,端起咖啡轻抿一口,正色道。 “没关系,反正爸爸每天都很闲,你不来他也只会在事务所里看马报。” 毛利小五郎将嘴里的蛋糕咽下,轻轻晃动手中的叉子,说道:“不不不,我是在等人。” “所以是谁啊?你在等的人。啊,难不成是新的委托人?” “嗯,大概是吧。”毛利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神。 “哇!对方是怎么样的人?有钱人吗?” 毛利侦探事务所能够有新的委托人,大概就跟圣诞老公公出现一样难得一见。 “不——” “那,很穷啰?” “并不是那样,我还什么都不清楚。因为我也只有跟对方通过电话而已,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名年轻女性,而且一定是美女,我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 “那名字有吗?” “喔,这个倒是有。”毛利不假思索地报出对方的名字,“叫作木村静子,但这个名字太过普通了,有跟没有一样,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吃完蛋糕,毛利心满意足地依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马报。 毛利兰和柯南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清水葵也打算帮忙,却被毛利兰以她是客人为由婉拒了。柯南抱着四个咖啡杯,满脸无奈地看着那个唯一一个心安理得的家伙。 “话说叔叔,你在做什么呀?不用干活的吗?” “咦——你怎么会这样问?柯南,我看起来像是在玩吗?” “看起来确实没在玩。”“但至少也不像是在工作。” “才没有这种事,我不是说了我在等人,现在正是在等电话呢。”“啊啊,说到这个,那个木村静子后来也都没打来吗?” 毛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明明两三个月没收入都不要紧,这种神经大条的人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是稀奇。清水葵对此感到十分好奇,他所面对的到底是何种案件。 “这次是什么样的委托呢?” “啊,这个应该是找人吧。具体的我也还不清楚耶。”然而毛利只是一脸为难,朝着几人耸了个肩。 “其实我还没正式接到委托啦!” 还没正式接到委托?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方便说明毛利把事务所的座机摆在中央,“打来侦探事务所的电话,我全部都录音了。电话是昨天夜里打来的......” “爸爸,昨天你又熬夜喝啤酒看深夜档节目了。”小兰握紧拳头,对毛利小五郎这种不良的生活习惯表示抗议。 “反正你们几个都先安静听就是了。”毛利将手指举到嘴巴前比了个一字,按下电话机录音的播放键。 坐在沙发上,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传来的机械声响,侧耳倾听着喇叭传来的细微噪音,过了五秒.....十秒.....紧张的氛围逐渐膨胀,正当清水葵使劲地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她的耳朵时,毛利嘀咕了一句“——啊,坏掉了。” 柯南与小兰同时从沙发上跌下,清水葵也也用手扶住额头。 ‘害我们这么紧张,结果竟然是这样!’ “可能是昨天晚上太过兴奋,一不留神摔下去就弄坏了。” 他一边伸手一边使劲拍打着那台老旧的电话机,一边嘴里嘟囔着,“真是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好在经过“维修”,电话机终于出声了。按下播放键后,终于能够从喇叭听到昨天的电话内容了。 打电话来的应该是一名女性,接电话的则是毛利小五郎。 “请问,是毛利侦探事务所吗?”“是的,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事务所。” “不好意思打扰了,其实是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希望能委托您......” “放心,敝侦探事务所的服务项目小至寻找失物,大至调查杀人事件,凡事无所不包,一定能满足客人您的需——” “我想也是,所以才打电话来的。其是想请你调查山本大辅这个男人的住址,并没有其他目的。” “对不起,请问一下,您和这个山本大辅是什么关系啊?” 随即陷入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一声惊呼:“哎呀!” 对方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不好意思,这部分我无法在电话上具体说明,请问我明天方便过去打扰吗?” “当然没有问题,顺便一提,我们的开门时间是早上十点——” “好的,好的。”对面语气有些敷衍,显然想要快点挂断电话。 但毛利或许是许久没有接单,有些兴奋,“可以稍微透露一点理由吧”,然后意识到显得自己不太稳重,立刻正色道:“毕竟我们是正规侦探事务所,不能干违法的事情。” “哦,我是在几天前去青州旅行时候认识他的。” “哦~” “其实那个时候,我对他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阵子,却有种感觉,让我觉得一定要见到他不可。”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你一定是爱上这个叫山本大辅的小伙子了啦。” “啊,嗯。我先挂了。” “好,好的。稍等!”毛利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您还没告诉我您的尊姓大名呢。” 对方又是片刻沉默,“哦,是吗?不好意思没有先自我介绍,我叫作木村静子。” “木村拓哉的木村,安静的静,对吧?” “嗯。” “好的。另外,您知道我们毛利侦探事务的所在——”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啊,没问题的话,那下次再聊吧。”对面的人再次表示想要结束通话。 “哦,好的。” 毛利应下的同时,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清水葵微微歪着脑袋,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感觉这通电话充满着许多疑点。 待毛利小五郎按下停止键,柯南立刻‘天真’地说道:“这委托人还真是神秘啊。” “总之,”清水葵开口说道。“从这段对话可以得知,对方叫作木村静子,她想借助侦探的力量去找到一个叫山本大辅的男人。大概就这样吧?” “嗯,若要说还有什么的话,就是木村静子是个没有耐心的女人。你们听她刚才也是一直敷衍我,老想挂断电话。” “那是因为你废话太多,人家才听不下去吧?爸爸。” 但毛利却不这么认为,他摇了摇头,似乎在抗议着:才不是这样。 “总之,打电话来的这名女性今天早上十点会过来,到时就可以解开这些疑问了吧。柯南,现在几点了?” “已经十点半了。” “已经十点半了!”毛利小五郎用力踏了下地板,顺势站起身。“为什么她还没有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柯南忍不住吐槽:“问题的确很大条呢。不过,叔叔,对方好像并没有说今天早上十点会过来吧。” “哎?那我岂不是白等了。” “总之先打回去看看?”毛利兰一边整理着桌面一边提议。 “打了好几次,但是都没人接,感觉越来越诡异了。”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毛利小五郎挠挠头,看着电话机嘟囔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毛利转过头,认真地看向一脸严肃的柯南。 柯南放下手中的漫画,露出坏笑,自顾自地说起不是很吉利的推测。 “说不定木村静子早就被谁抓起来,陷入无法接电话的困境——换句话说,就是被消失了,之类的。” “说什么呢。”面对柯南的玩笑话,毛利选择用一击拳头作为回击。 “虽然我也觉得满奇怪的,但既然没有正式接受委托,那就没事,不用担心吧。”清水葵微微倾头,安慰道。 “那我要去和园子逛街了,先这样——” “我也要去踢球了,再见啦——“” “喂喂喂!你们你们你们!” 身后传来毛利的叫喊,两人同时回过头去。 “怎么了?”“干么?” 毛利小五郎伸手来回指着小兰和肯。 “现在不是逛街跟踢球的时候吧——你们这两个!清水小姐都还在这里。” “嗯?”清水葵悄悄收回迈出去的左脚。 “......”“......” 小兰与柯南相互对看了一眼,接着几乎同时转向毛利小五郎。 “逛街——”“踢球——” “暂停,你们先等一下,陪我再等一会。” 毛利慌忙打断两人接下来的话,催促他们往沙发上坐下。 第17章 可疑的男人 男人拿起听筒,看向手里名片,‘切,没想到那个女人没用到的东西,我倒用上了’,按照上面的号码,按下一串数字。 一阵忙音后,电话被接起,男人深吸一口气,将变声器对准自己的嘴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诚恳:“请问,是毛利侦探事务所吗?” “是的,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事务所。” 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其实是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希望能委托您......” “放心,敝侦探事务所的服务项目小至寻找失物,大至调查杀人事件,凡事无所不包,一定能满足客人您的需——” ‘这种自我宣传也太超过了吧。’对方狂妄的声音更让男人确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我想也是,所以才打电话来的。其是想请你调查山本大辅这个男人的住址,并没有其他目的。” 男人看向窗外,欣赏着酒店独有的无遮挡三百六十度城市夜景,清晰地俯瞰米花町的十字路口以及远处的米花公园,意外地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身影在十字路口的步道上匆匆走着,时不时还回头张望,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男人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心急拨通了这通电话。 “对不起,请问一下,您和这个山本大辅是什么关系啊?” 看着目标走进一座废弃工厂,彻底消失在视线外,男人有些烦躁,没有控制住情绪,“哎呀。”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迅速将视线收回,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继续模仿着之前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这部分我无法在电话上具体说明,请问我明天方便过去打扰吗?” “当然没有问题,顺便一提,我们的开门时间是早上十点——” “好的,好的。”男人随便敷衍几句,伸手想要按下接听键,结束这段没有意义的对话。 没想到对面的人没想放过他,“可以稍微透露一点理由吧”,猥琐的语气让男人眉头紧锁,愈发肯定对方是个业余家伙。 “毕竟我们是正规侦探事务所,不能干违法的事情。” ‘哦,是吗?我可不信。’男人强忍着不耐烦,继续用伪装的声音说道:“哦,我是在几天前去青州旅行时候认识他的。” “哦~”对面还在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男人不得不继续编造着谎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其实那个时候,我对他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阵子,却有种感觉,让我觉得一定要见到他不可。”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你一定是爱上这个叫山本大辅的小伙子了啦。”电话那头,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男人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骂这侦探的无聊猜测,但表面上仍保持着平静:“啊,嗯。我先挂了。” “好,好的。稍等!您还没告诉我您的尊姓大名呢。”对面突然加大的音量震得男人耳朵发疼。 他将听筒拿远,掏了掏耳朵,‘真不知道该说他迟钝还是灵敏’,沉默片刻,“哦,是吗?不好意思没有先自我介绍,我叫作木村静子。” 男人相对那令人厌恶的姓氏,选了另外一个姓氏。 “木村拓哉的木村,安静的静,对吧?” “嗯。” “好的。另外,您知道我们毛利侦探事务的所在——” 男人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骂这家伙怎么没完没了了。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啊,没问题的话,那下次再聊吧。” “哦,好的。” 对方应答的同时,男人果断挂断电话,勾起一抹冷笑,‘你等去吧。’ 他的视线转移到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接下来就该解决你的问题了’ 毛利小五郎从办公桌爬起来,擦拭掉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望向一旁正在看电视的柯南。 “柯南,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半了。” “下午三点半!”毛利一下子清醒过来,倏地站起身,发现整个事务所只剩下柯南和自己,“清水小姐呢?” “早回去了。”柯南按着手里的遥控器,头也不回地说。 “小兰呢?” “你一睡着,她就和园子姐姐去逛街了。” “那,木村静子有没有来过?” 柯南停下换台的动作,转过头来,用一种“你终于问出来了”的眼神看着毛利小五郎,“没有哦,从你睡着之后,就没有其他人来过事务所了。” 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困惑,“这就奇怪了,我不会被人耍了吧。” “说不定就连‘木村静子’这个名字都是假的。”柯南撕开一包薯片,往嘴里丢了两片,自说自话地提出了自己的推测。 “不会连山本大辅这个名字也是骗人的吧?”毛利想到这,有些抓狂,他用力地抓了抓自己那已被压乱的头发。 “应该不是,如果是假的,那怎么去找人呢?” 柯南歪着头,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一本正经分析道。 毛利小五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要让我找到那个家伙,否则我一定要她好看!既然她要找山本大辅,那他们一定认识,只要找到山本大辅,我就可以抓到她了。哈哈哈,我真聪明......” 他越想越兴奋,双手叉腰,得意地大笑起来。柯南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转过脸,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也不知道刚才谁还在担心被人耍了。” 心情大好的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遥控器,“起来,冲野洋子小姐的新作品要播了。” “叔叔,明明是我先看的。” 柯南不肯放手,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拉扯起来,遥控器在中间被扯得摇摇晃晃。 突然,“啪嗒”一声,遥控器掉到了地上,后盖直接摔飞,电池滚进沙发与地板之间的缝隙。毛利小五郎和柯南都愣住了,随后同时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都怪你!” 这时,事务所的门被人推开,小兰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无奈地将两人分开,“爸爸,你怎么又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柯南。” “好了,频道换不了了,你们就看这个吧。” 小兰弯腰把可怜的遥控器拾起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第18章 深情的丈夫 “太可惜了,我们本来准备今年要孩子的,她很喜欢花花草草,很喜欢泡茶,这么热爱生活的一个人就......”屏幕上的男人神情悲痛。 “他是谁啊?”毛利注视着那个一身名牌服饰的男人,觉得近期经常在电视上见到他。不过,他向来只关注冲野洋子和赛马,对其他事物不太上心。 “爸爸,你没看新闻吗?这件事情最近可轰动了,这个男人是藤原峰彦,他的妻子在几天前遭遇了车祸,不幸去世,肇事车主至今下落不明,警方目前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小兰耐心地解释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同情。 “哦,是吗?那还真是可怜呐。” 电视上的访问还在继续,“藤原先生,可以说说你到医院以后,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当时我太太,她已经没有意识了,我整个人都崩溃了,她喉咙里插着管子,身上到处都是血......”男人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似乎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我不相信她会离开我,我一直抱着她哭,不肯接受现实,拼命叫着她的名字,我真的希望这是一场梦......”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医生告诉我,她已经离开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十一点,救了挺长时间,很可惜。” “节哀顺变,能否向您请教一件事?九月二十九日您太太出事的时候,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能否请教,那就不要请教,但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男人还是坐直腰板,挺起胸膛。 “我在三重县,她说想买一条新的珍珠项链。”男人微微侧头,像是在回忆,“我太太每天晚上十点睡美容觉前都会给我打一通电话,那天她电话前还给我发了一张明天特意准备的大餐的照片,我还开玩笑说好久没有吃过她亲手做的土豆培根煎蛋了。” 说道这,他略微停顿,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这是我太太唯一会做的菜。后来我们又聊了聊,聊到十一点多,我就睡了,现在我再也等不到晚上睡觉前的那通电话了。” “听说,您是在第二天六点才知道藤原太太出车祸的?” “嗯,我手机设置静音了,毕竟要休息。”男人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第二天我是六点左右醒来,看到很多未接电话,我就回过去,是警察给我打的电话。”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哀伤,取下眼镜,用手轻轻擦拭着湿润的眼角。 “据说肇事司机当场逃跑,目前警方那边还未抓获。节目的最后,藤原先生,你有什么话对想肇事司机说吗?”主持人将话筒递向男人,目光中满是关切。 峰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太太是个那么善良、那么美好的人,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说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我一定要找到那个肇事者,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视里的藤原峰彦,莫名觉得他不像表现出来得这么好。但是面对一个陌生人,毛利小五郎又实在说不出他究竟哪里不好,只能暂且将这份疑惑抛之脑后。 毛利看了一会儿电视,感觉兴趣缺缺,便站起来,开始在事务所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柯南也觉得有些无聊,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到晚餐时间了。他跳下沙发,跑到毛利兰面前,“小兰姐姐,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 小兰弯腰将口袋里的奖券展示给他看:“今天我们去这里吃。” “咦?你说你逛街时抽奖中了三人豪华晚餐券!”毛利吃惊的举起奖券再三确认。 “是一等奖哦。原本打算抽中二等奖的情侣套餐券,给你和妈妈使用,结果有点遗憾呢。” 柯南看着兴奋的父女俩,在心里小声嘀咕道:“这女人的手气也太强了吧。” 毛利一家三人走到餐厅入口,“里面的人不是很多耶。” “可能因为是新开业吧。”柯南指着店门外的花圈。 “算了,免费的不吃白不吃。老板,我们要三份豪华套餐!”毛利大大咧咧挥舞着奖券,说完,便顺势坐在正对大门的座位。 才刚坐下,服务员便过来回收奖券。 毛利小五郎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惬意地等待晚餐上桌,一想到那个名字,他就食欲大减。“我去那里找那个叫山本大辅的男人呢?” 餐厅里客人不多,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几桌客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兰有些尴尬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说道:“爸爸,你小声点啦。” 毛利小五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手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我知道啦”。 “!”门口一个男人吓了一跳,一不注意踩空了楼梯,“啊!” “......”一口气摔下长长的楼梯。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像听到有谁从楼梯摔下来的声音。”毛利好奇的伸长脖子朝门口望去,却没看见什么异常。 “爸爸,饭来了。”小兰适时打断他的好奇心。 毛利小五郎边切牛排,边继续琢磨着找山本大辅的事情。 男子趁旁人不注意,悄悄溜进餐厅,选了一个靠墙的内侧座位坐下。这个位置既能避开他人的视线,又能留意到进出的人。待服务员经过时,他拿出自己获得的奖券,递给对方,“好的,三等奖单人套餐一份,马上给您端过来。” 男人身上的钱用得差不多了,怕被那人发现,他连家都不敢回,钱也不敢去银行取,车子更是早就扔到邻近的杯户町了,如果不是抽到奖券,如果不是这家店新开没多少人,如果不是他实在没饭吃了,男人还会一直躲在废弃工厂里。 牛排色泽诱人,滋滋作响,散发着阵阵香气,引得男人直咽口水。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匆匆切下一块,急切的送进嘴里,油脂的芬芳使他感动得差点留下眼泪。 第19章 山本大辅 “我想问你们两位一件事,你们认识一个叫山本大辅的男人吗?” 毛利以生而具有的厚脸皮,向坐在远处的两名年轻女性攀谈,导致正在享用餐后甜品的她们像是被谁从背后拍了一下,吓得挺直了身子。 “山本大辅?这名字还蛮普通的耶,是你们的朋友的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两人都摇了摇头。 男人默默听着三人对话,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也不是,稍微认识而已。我有一个朋友和他很熟,最近找不到他了。”面对两人的反问,毛利刻意用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结束了话题。 在此同时,小兰身后便传来“咳咳咳”的奇怪反应。她转过头去,只见一个陌生男子现在正涨红着脸,拼命地咳嗽,好像是被红酒呛到气管了。感受到毛利兰视线的男子微微点了个头,似乎在说着: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小兰也点头示意:没事。她再次看向前方,继续用餐。 走出餐厅的山本大辅刻意避人耳目地回到他的藏身之处,伸手关上身后的门,呼吸急促在房内大步地来回行走。 ‘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到处打听我的名字?’ 我有一个朋友和他很熟,最近找不到他了。男人想起毛利说的这句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那家伙一定认识那个男人,该死,果然我不该招惹那个家伙!’ 是他的家人或亲戚? 大概吧。 或者是是朋友? 也有可能。 又或是他雇用的侦探? ‘那个也——’男人忽地停下脚步,挥挥手否决这个想法。‘不,这绝对不可能,那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侦探。’ 虽然他也说不出来怎样的长相看起来才像一名侦探,但肯定不是那家伙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怎么觉得我好像被人盯上了!’男人无意间产生的猜测,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难道我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不可能,我一直都很小心。’男人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这几天自己的行踪,最终否定了暴露的可能性,但内心仍旧惴惴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能尽量不要引人注目,装出普通人的样子吧。像刚才那样一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名字就战战兢兢的反而才可疑。 山本大辅越想越觉得不安,他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将他揪出来。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透过护栏缝隙观察着外面的街道。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经过,但没有人注意这边。 ‘也是,那个男人不可能找到这里’ 想到这,山本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钻进睡袋,‘不过,还是得尽快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藏身了。’难以想像一周前,他和那个男人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卷进那起事件后,两人成了共犯,现在这样的两人却成了互相猜忌、彼此防备的对手。 人生真是难以捉摸。男人躺在睡袋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心情犹如乌云密布。渐渐地,白天的疲劳一次涌上,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深沉的睡眠。 一个人在黑暗中悄悄靠近这里。 某处响起警笛声,是警车。 这里是郊外一角,毛利小五郎在米花町东郊一家招牌破旧、门面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拉面店,从老板手中接过面碗,聆听着警笛声。 “哎,这次我可不在现场,目暮警官不能再怨我了。” “总之暂时不想这个……“我要开动了”,毛利将意识集中在眼前面碗里的面,首先扒一口享受滑顺的口感。 “嗯......虽然距离比较远,这店家还不错嘛。” 在这段时间,警笛声也逐渐增加,或许是出乎意料重大的案件。不过在这之前……毛利以筷子夹起碗里推满的笋干,毫不留情一口吃掉三块。到了这个时候,听得出四面八方传来的警笛声,逐渐往一个方向集中,记得那个方向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工厂。 回到事务所,电视里的新闻主播正在播报新近发生的案件:9月29日深夜,闹市区发生的藤原千鹤子车祸案件有了最新进展。犯人已于今天下午在米花町郊外的废弃工厂被发现,或许是出于良心的不安以及走投无路的恐惧,警方赶到时,犯人已畏罪自杀。 毛利想到昨天藤原先生在电视节目里恸哭流涕的表现,不由得替他感到开心。 “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了,希望他能尽快走出丧妻之痛吧。” 拿起早上的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的一则“21岁男子利用变声器假装女性诈骗60岁日本男子!“恋爱”2个月掏空大爷上千万积蓄!”害得他一口啤酒喷出来,“咳咳,咳,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家伙。” 清水葵正带着早川秘书前往藤原家宅邸,准备把藤原太太生前最后订购的商品交付给其家人。作为社长,其实本无需她亲自前往,然而藤原千鹤子生前一直对待她友善,还多次在公共场合帮她解围,因此清水葵决定亲自跑这一趟。 她轻敲着藤原家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为好友的离世感到悲痛。 虽然已经来过几次,但依然还是被震惊到。 不愧是藤原家的宅邸,简直如美轮美奂。 占地非常宽敞,甚至令人诧异为何能在这种山坡确保此等规模的土地。屹立于此处的正统日式建筑,仿佛是超脱俗世的光景。辽阔庭园看得见细心打理的痕迹,围绕建筑物的庭院树木上五瓣花朵秀美小巧,在绿叶映衬下更显洁白如玉,令人觉得像是一幅画。微风吹过,橘花香气穿透肺腑。 记得第一次收到邀请,来到这里时,自己见到这所古色古香的陈年宅邸,忍不住感叹:“真漂亮的宅邸。” 千鹤子伫立在庭院前,放下手中的茶杯,颇为自豪地介绍道:“这座宅邸据说是父亲的祖父所建造的。这些橘树在此地已经存活了上百年,不知是否由于橘花是藤原家的家徽,我总感觉这些花朵比其他的花更为可爱。” 第20章 藤原家的女儿 那时的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清水葵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按响门铃。 玄关大门立刻开启,出现一名身着经典黑白配色制服的男性,是藤原家的管家先生。忽然面对这一幕,他似乎没能掌握状况,“清水小姐,小姐已经不在了。” “不不不,我和藤原先生约好了,有样东西要当面交给他。” “哦,好的,两位请进。我这就给先生打个电话,他去和老朋友聚会了。咲子小姐,麻烦端茶给两位。” 踏入屋内,眼前是传统的全木质玄关。或许是心情导致,也或许是古老建筑物特有的霉味与湿气隐约造成的感觉,清水葵有种阴冷的感觉。 很快,管家就回来,“先生,大约十五分钟后开车回来。您是继续等还是下午再来?” 清水葵轻轻放下茶杯,说道:“我今日并无其他事务,不妨多等他一会儿。” 或许是听到引擎声,玄关大门再次立即开启,长方形车库停着四辆车,都是高级进口车。种类有房车、跑车与四轮驱动车,种类相当丰富。藤原先生此刻开着的车也是一辆高级进口车,好像是千鹤子结婚时送给男方的新婚礼物。 也许对即将面对的场景感到一丝不安。男人的面容不甚憔悴,眼神中却透露出深深的哀伤,但在看到清水葵时,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来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哀伤。 “没事没事,也没有很久。” 清水葵站起身,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这是您太太为您量身定制的生日礼物。她说想在您生日那天亲手交给您,很遗憾,出了那样的事,所以我们只好登门拜访。” 男人拉开丝带,轻轻揭开盒子,里面是一瓶定制的柑橘味香水和一枚金质橘花胸针,“如你们所见,千鹤子一直以身为藤原家的一员而感到自豪。”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他立刻补上一句,“当然我也是,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可惜千鹤子看不到这一幕了。” 藤原峰彦,将礼物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掏出手帕,摘下眼镜,轻拭眼角。 清水葵见状,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她轻声安慰道:“藤原先生,请您节哀。千鹤子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您能好好照顾自己。” 藤原峰彦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藏着无尽的苦涩,“谢谢你们,清水小姐,早川秘书。你们能亲自来,千鹤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走出宅邸,清水葵脑海里还是藤原先生那悲伤又勉强的笑容,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股悲伤始终没有抵达男人眼底,只是浮在表面,展示给众人看。 曾经,千鹤子上门拜访过她一回。 “小葵,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讨论这个事,但我父母早亡,身边也没有其他朋友......”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脆弱,和她平时张扬、自信的性格完全不同。 “我和外子结婚刚满三年,算是还在新婚期,没有小孩,住在深山的宅邸。不过,其实外子最近怪怪的,该说换了一个人吗……我担心他可能有外遇。” 随后藤原千鹤子痛切陈述丈夫最近出现何种变化。像是‘不再称赞她的料理’、‘换发型也没察觉’、‘讲话也心不在焉’、‘态度莫名冷漠’、‘简单来说就是不再温柔’等等。她述说颇为平凡无奇的不平与不满之后,在最后补充一句‘最近似乎经常接一个女人的电话’。 “最近似乎经常接一个女人的电话。”清水葵对她最后这句话有些在意,轻声重复之后,开门见山地询问。“所以关于那个女人,您心里有底吗?” 千鹤子笔直注视她,说出‘伊藤春惠’这个女性姓名。 “伊藤春惠。这位女性的身份与状况是?” “是外子的情人。应该是在银座的俱乐部做陪酒女。” 清水葵微微扬起眉头。 “那么,她和您先生现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应该是的。”千鹤子大幅点头,微微叹息。“我就是头痛这件事。说不定他像这样离家的这时候,他们就……” “确实令人头痛。”清水葵自己也露出困惑的表情询问。“简单来说,您希望我怎么帮忙?” 千鹤子以求助的视线注视清水葵,“你有什么可靠的人介绍给我吗”,并且补充极具效果的一句话,“我当然会准备丰厚的报酬。” 沉思良久,清水葵转身进入房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交给她,“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我相信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藤原峰彦的手机响了。 随手接通电话,传入他耳中的,是出乎意料如同银铃的娇怜声音。 “抱歉,唐突打电话叨扰,那个……不晓得您是否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火热电流窜过男人背脊。藤原不可能忘记。回想起来,自己最初是在被朋友拉去的酒吧当中认识她。 即使酒吧本身的名字早已忘记,对她最初留下的强烈印象却一如往昔。 当时是洋溢初夏芳香的新绿五月。庭院里的橘花香气浓烈得能令人窒息,他伺候大小姐伺候得心烦,正好大学时的好友约他去酒吧散心,他哄了大小姐半天才得以脱身。 酒吧包间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男男女女尽情摇摆。藤原峰彦坐在角落,看着身边浓妆艳抹的陪酒女,莫名有些心烦,他拉了拉松开的领带,随便打声招呼准备去外面吸烟。 就在这时,女人出现了,如图误入迷途的羔羊,在这种场景里格格不入,她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脸上只扫过一层薄纱般的底霜,却丝毫不损害她的容貌,嘴唇上那抹淡淡的红色,让男人有种想亲上去的冲动。 第21章 银座俱乐部的女公关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藤原峰彦身边,微笑着坐下,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混合着女人身上的香气让藤原峰彦的心瞬间沦陷。 “藤原先生,你这条领带真特别,和你的气质很搭呢。”女人轻声细语,声音如同银铃般悦耳,她微微倾身,靠近藤原峰彦,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让藤原峰彦有些恍惚。 男人感觉自己那颗死去的心,终于再次开始跳动。大小姐向来只会嫌弃他的品味,总说他带着一股穷人乍富的穷酸气,根本配不上她藤原家的悠久历史,毫无缘由的厌恶他购置的每一样东西。而眼前这个女人却如此欣赏他,这种难得的被认同感让他有些陶醉。 “谢谢你的夸奖,你今天也很漂亮。”男人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女人。 女人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低下头,“藤原先生......” 那天晚上,藤原峰彦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酒,只知道女人递过来的酒,一杯接着一杯,每一杯都带着丝丝甜意,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把他的理智一点点灌醉。 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两人交谈甚欢,他也得知了女人原本就读关西的大学,却父母相继病逝想在这里赚取生活费和学费,大约一周前刚入职,现在还不太适应。 听过春惠的说明后,男人就经常光顾她的生意。即使回家后,被大小姐赶出屋外,要求散干净身上的酒气才能进去,他也甘之如饴。 少女的娇羞,从看不见的死角施展的重击……即使是遭受金钱的索取,也成为藤原峰彦美好回忆。‘时间’造成的风化作用实在恐怖。 男人沉浸于这些回忆时,耳际传来女人的娇嗔。 “没关系,即使不记得也无可奈何,毕竟您这种大人物,每天一定很忙,唐突提出这件事,我实在是过意不去,但我希望至少今天藤原先生能陪陪我。” “......”,藤原当然知道女人的真实目的。“真、真的?那我晚上就直接过去,不去百货大楼了。” 女人一点儿也不经逗,“其实,其实是想请您陪伴我购物。” 什么嘛,原来‘陪伴’指的是买东西。哼,就知道是这么回事。男人挑了挑眉。 “......不行吗?” “当然可以,乐意之至~!”女人嘛,索要金钱总归比索要感情来得妥当。藤原峰彦挂断电话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对着镜子调整了领带,确保自己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 这一夜,他们在女人的公寓度过了美好的夜晚。 女人身里着白色的和服式丝绸睡衣。望着那泛现桃红色的脸颊,藤原峰彦联想起昨天吃的水蜜桃。虽然已经过季,但只要钱到位,这个季节仍然可以吃到。 男人从女人身上移开视线,走进浴室。 不知为何,他怎么洗澡,始终都觉着鼻腔里飘着一股日晖天使香水的味道,她还记得当时那个女人一脸嫌弃的捂住鼻子,将它扔给自己,“好臭的烟味。”当时他脸涨得通红,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却只能满心苦涩的接过。 可如今,她已经不在了,自己终于不用再喷这恶心的东西了,男人甚至有时候会故意在那所宅邸抽烟,让烟味覆盖住那个人残留下来的气味。 男人洗完澡走出浴室,女人已经慵懒地靠在床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妩媚与期待。 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却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让他有些反胃。 “你换香水了。”男人的视线突然变得冰冷。 女人微微一愣,随即又露出那娇媚的笑容,轻轻挽住男人的胳膊,“是啊,藤原先生,之前在您车上看到过这款香水,想着您可能会喜欢,我特意换了这款香水,难道……不好闻吗?”她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又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以后不要擅作主张。”藤原峰彦皱了皱眉头,强忍着心中的不适。 女人见状,赶忙坐直身子,“我这就去洗澡。” 她匆匆走进浴室,水声响起,藤原峰彦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冲散室内的香水味。 浴室里的女人很快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走到男人身边,轻轻靠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娇嗔:“藤原先生,别不开心啦。” 藤原峰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吸着烟,‘当时,她也是这样,不过一个图钱一个图感情。 像春惠这样的陪酒女,时下的日本有很多。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容身之所,也为了钱,她才会做这种事。‘因为这样的话,我才能在残酷的社会生活下去。’尽管嘴上如此表述,然而当时女人眼睛里却满是算计的精明。 ‘果然只有长的像。’藤原吐出一口烟,下定了结论,‘可惜,那个傻女人想捆住我,希望你不会这么蠢。’ 女人见他仿佛透过自己看向了另一个人,感觉男人和她之间好像有一道横沟,有些心慌,不由得想做些什么。 伊藤春惠坐正身体,挺直腰,说:“其实,有件事我希望你知道。” “你的意思是?” “是的”,女人低下头,然后一脸娇羞的注视着。 男人突然有一种被寡妇蜘蛛盯上的感觉。 “我怀孕了。” 男人约莫在半年前重逢情人春惠,是在银座的俱乐部,她早已不在上学了。 虽然她表现出强烈的热情,但满眼关注的都是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手表、钱包。 现在又和当年一样,他再次有一种被暗中摆了一道的感觉,‘不过那个该死的女人终于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了。如果不是......她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男人的视线回到情人脸上,他在镜片后的眼闪动光芒。 眼前这个女人想要什么呢?估计是钱吧,正因为知道自己最近的经济情况,预料到可能有相当的金额,今天才会“特别”的邀约自己!她敢要多少钱呢? 第22章 陪酒女与贵族小姐 男人颔首,似表示“没问题”,之后,接着说,“你想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只要你。” 男人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狂笑不止。 对面的女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 男人摘下那副没有度数的金边眼镜,掏出手帕,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严肃道、正色道:“别开玩笑了。” 伊藤春惠也彻底不装了,“这得看你愿意给多少了,不过我要提醒你,我可是知道作为新的藤原太太能得到多少。” “哦,新的藤原太太吗?”男人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如此天真就像当时的那个女人一样。 一瞬,男人锐利的眼神令春惠心跳加促。但,紧接的瞬间,他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 男人走到床边坐下,扯过毛巾,轻轻擦拭着女人的头发,“现在不行。你知道,千鹤子的事情刚发生不久,我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这些后续事宜,如果现在传出我们的事情,对大家都不好。”‘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掉你。’男人一面看着女人白皙的脖颈,一面说。 他的话语轻柔,伊藤春惠却感到有股炙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脖子,她缩了缩脖子,“太麻烦了,我还是自己去用吹风机吹头发吧。” “不行,用吹风机会伤害发质。”男人按住她的身体,语气令人不容置疑。 男人坐回车里,从口袋里翻出一根香烟,塞进嘴里,盘算着要不要再找一个‘中间人’,但上次给他的教训太过深刻,他决定还是亲自动手,不过得做好计划,要不然后续又得像上次一样麻烦。 随便找了家餐厅,男人将咖啡杯拿到嘴边轻尝了一口。现在时间是上午八点,他准备先好好享用早餐,即使是简单的荷包蛋吐司。 后方传来动静。接着他听到有人开口提了一个令人震惊的问题。 “可以向您打听一个人吗,名字是山本大辅——” 蓦地听到那个他再也不愿听到的名字。 ‘!’男人忍不住将口中的咖啡朝空中喷了出来。“噗!” “你是谁?我不认识他。” “多谢,果然这个方法还是太慢了。至于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侦探罢了。” 眼前这名中年男子竟是一名侦探。——为什么这里会有侦探? “请问你尊姓大名?” ‘!’男人吃到一半的吐司也卡在喉咙。“咳!” “我,咳,我叫藤原峰彦。”“哦,你是电视上的那个人,你太太的事情真是遗憾啊。” “嗯,嗯.......” 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男人感到十分焦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周遭,确认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的人,这才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侦探还在嘟囔什么,但男人没有心思去听。 ‘侦探,难道是那个家伙?’男人从车子的前座抽屉中翻出那张从妻子首饰盒里找到的名片,‘没想这个女人死了之后还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麻烦,和她真是不合,幸好先下手了’。 男人还记得自己翻出名片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很快反应过来,将名片藏进口袋。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春惠之间的关系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她察觉到了端倪。 ‘如果被她掌握了证据,那自己就.......幸好.......’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其实,他和千鹤子也不是没有美好的时光,但是那家伙......藤原峰彦的眼神黯淡下来,但很快透露出几分不屑。一想到那些回忆,他就忍不住点燃香烟,当辛辣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胸腔又缓缓吐出才好受些。 男人恍惚间看见那些盘旋不去的回忆化作烟雾消散在空气里。 求婚那天。 藤原千鹤子羞涩地环抱住男人,欣喜如狂地说。“啊,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高兴得都快疯狂了,彷佛像作梦一般。” “我们以后一定会很幸福。”千鹤子坚定地说,举起右手无名指,眼眸里掺着辉彩,望向男人,示意他给自己戴上求婚戒指。 男人不可能违抗她的要求,心有不满却又不能形诸于色,只能将那枚完全不符合自己审美,但依照女人家徽图案定制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她的手指上。 看在藤原家财产的份上,他尚且还能忍耐,但后来........ 一想到这,男人猛地吸了口烟,随后把烟摁在烟灰缸里熄灭,接着又抽出一支新的叼进嘴里。 得知男人新婚,大学时的好友上门祝贺。 男人激动地迎他进门,然而千鹤子好像热衷于插花,只是回头朝进屋的两人点了一下头而已。 男人有些尴尬,好在朋友并不在意。 两人相谈甚欢时,朋友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男人。“什么东西,还这么神秘”,男人接过,眼睛一亮,“这可是‘烟草界的大吟酿’!你从那里弄来的?” “这你就不要管了,尝尝吧。” 男人迫不急防地掏出打火机,想要点燃手中这支铁盒版‘peace’牌香烟。 “咳咳。”千鹤子突兀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她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两个男人手中的香烟,“时间不早了,本田先生该回去了吧。” “他要在我们家吃午饭。” “是吗?那,很抱歉,我就先失陪了。”千鹤子边说,边打开房门,一副再也待不下去的样子。 男人和好友一起目送私家司机驾驶宾士轿车载着妻子离去,好友有些尴尬,拿下嘴里的香烟,“我是不是影响你们夫妻感情了”。 “你太太似乎不太喜欢我。”进到房内,在沙发坐下后,好友才敢说。 “这里是她家,也是我家!没事,我欢迎你。坦白说,之前那件事,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向你致谢才好。”男人再度向好友道谢。 好友摇摇头,说:“我们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只要能帮上忙就行。” 峰彦讨厌千鹤子说一些有关家族之事。不仅仅是因为女人从不允许他插足家族企业,更要紧的是,他觉得和女人单独交谈有一股窒息的感觉。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和对方似乎有着两个世界的隔阂,尤其是对方一脸天真的说出那些堪称残忍的话时。当然,他不会当着女人的面表现出来。 就像那次好友上门祝贺,她不但中途离开,而且是吃完下午茶后才回来。 千鹤子皱着眉头瞄了一眼送来的贺礼,就让管家拿走了,“这种人不交往也罢,我会给你解释同阶层的人认识的。” 这位好友曾经在湍急的溪流中救自己上岸,等于是自己的恩人。 男人的视线回到现实,手指间的香烟马上燃到尽头,他赶忙将烟蒂按进烟灰缸,又抽出一支新的点上,思绪再次地飘回到与千鹤子相处的过往。 那些日子里,千鹤子总是以家族的名义,对他的一切指手画脚,仿佛他只是一个任她摆布的人偶,时时刻刻都要谨记不能丢了她藤原家的脸面。 男人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厌恶。他想起女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总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仿佛他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而她提出的任何要求,自己都不能拒绝,哪怕是在外人面前,他也只是一个跟班。 想到这里,男人不禁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两人结婚三年都没有孩子,夫妻俩为了不孕之事,曾经上过医院。 千鹤子卵巢功能先天性具有缺陷,诊断结果出来时,藤原峰彦一面安慰沮丧的妻子,一面感到安心了,因为这样以后他就不用担心会和她有个孩子了。 但那个女人却不肯放弃。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孩子不重要,有你就够了。”男人嘴里随便应着妻子的话,漫不经心的安慰。千鹤子似未发现丈夫的不耐烦,仍旧径自决定了下一步,“没办法以医学方法解决吗?譬如利用体外受精之类?” 男人立刻否定她的想法。“成功率很低,不一定有结果,而且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成功率低是事实,不过若和以前相比,技术上已经相当进步了,至于和损害身体相比,我还是想和你有个孩子,都说孩子是父母的感情纽带。”千鹤子还是不肯放弃。 男人俯首,但马上又抬起脸,凝视着这个我行我素完全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女人,“是吗……” 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愈加厌恶。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开始去银座的俱乐部,也在那里重逢了伊藤春惠。 然后为了先下手为强,找了‘中间人’。 他还记得那天是那女人的生日,她那几天一直嚷嚷着要一条新的珍珠项链配新买的衣服,男人干脆就以这个理由前往三重县,顺便通知‘中间人’可以动手了。 他清楚女人只会做土豆培根煎蛋这一道菜,只要他说想吃她亲手做的菜,女人肯定会做这道,而且,女人总是会在鸡蛋液里加入盐鞠,伪装成加入秘制高汤,但作为一个曾经长期独居的人怎么可能尝不出来呢。 于是,男人临出门前偷偷扔掉厨房里装有盐焗调料的盒子,随后在晚上通话时提及明天一早到家,希望能吃到女人亲手做的菜。如此一来,她便会强硬地要求司机大半夜载她去市中心唯一一家售卖该品牌盐焗调料的百货大楼。 因为,依她的身份,女人绝不会容许用从路边便利店买来的廉价货滥竽充数。 深夜,昏暗的灯光,疾驰的汽车,发生一场车祸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是吗? 男人坐在车里,仿佛看见了女人惊恐的表情和绝望的眼神。他再次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车内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却掩盖不住他眼中的狠厉。 ‘本来事情到此就结束了,可惜......其实自己早该料到的,人的欲望总是无法填满的,但没想到他竟然挖出了那件事,最终还是得靠我亲自出手。真是和这个女人沾上边就没有顺心的时候。’ 第23章 被埋葬的往事(一) 男人视线自对面的人身上移开,虽然觉得对方的话很奇怪,不过又不像在开玩笑。 男人环顾四周一圈后,视线再度回到对方脸上。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他从西装口袋掏出香烟,正打算转个话题时,对方却先开口了。 男人勉强挟住差点自指缝间掉落的香烟,‘怎么可能!’ ‘他应该不是在讲那女人的事吧!’他觉得腋下冒出冷汗,不住寻思:但是,三年前,杉并区的单身公寓家中、丝巾,岂非完全符合? “很可怜呢!双亲早逝,因此高校毕业后就外出就职,连晚上都在酒吧兼职。可凶手到现在都没被逮捕。虽然警方一直继续不断的调查,却始终没有着落。” “这……”藤原峰彦想用打火机点着香烟,但是动作僵硬,到第三次才点着。“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要着急吗,说不定呢。”山本大辅把车上的烟灰缸推向他,“因为房内被翻找得一团糟,珠宝和存款簿都不见了,而且玄关门锁上,靠阳台的窗户打开,山崎阳子的房间是在二楼,但是只要沿着一楼阳台栏杆,很容易就可以爬上去。所以,警方当时推测,凶手很可能是抢劫杀人或什么......” “哦……”,男人吸一口烟,吐出烟雾。他很清楚自己呼吸急促。 “那实在太可怜了,所以......”,男人极力抑制声音的颤抖。毕竟,状况太相似了,没错,这家伙讲的一定就是“那桩事件”! ‘无法认为纯属偶然,绝对是有计划的,一开始,这家伙就是抱着某种目的要求这次见面。’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男人的脑海中如漩涡般涌现,但是却无法整理,只是更加混乱。 那是个很炽热的夜晚,女人的房间并末开冷气。 男人脑海中浮现满是汗珠的女人,不,女人的脸孔。对方以空洞的眼睛凝视着他,说:“我绝对不要离开你......” “这么说……”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凶手是那天晚上偶然经过公寓前的男性了?算是一种临时起意逞凶?” “藤原先生你怎么知道凶手是男性呢?” “能够轻易勒死一个成年女性,怎么也应该是名男性吧。” “警方似乎也这样认为,当然,不是所有人皆一样。承办此案的刑事先生说,凶手很可能有某种根据,知道那儿住着年轻少女。” “原来如此。但,不管如何,应该不是熟识之人行凶吧!” “我不这样认为。” “哦,为什么?”男人吸了一口烟,面无表情的说。但是,他轻轻交握于膝盖上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停顿一下,山本大辅继续说。 “山崎阳子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香奈儿蔚蓝香水味。那天,她没有上班,应该一直待在家里,为什么会突然擦香水呢。” ‘香水……’ 男人记得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刚开始与他见面时,女人身上总是不擦香水,后来有一天他再来找她,发现女人身上散发出和他同样的香气,“我记得你喜欢这个香水,我就托别人帮我买了。” ‘真是可怜的家伙,从来就没有用过香水,连它是男香都不知道,帮忙买东西的人也不告诉她,看来连个知心朋友也没有。’ 或许那天晚上也是擦了香水,只不过,当时他心思不在这上面,并未特别意识到。 “但是……”男人轻咳一声,声音沙哑了。“只凭这样就下论断岂不是很危险吗?也有可能她忽然心血来潮,那天晚上就寝前想擦香水......‘” 但,男人尚未说完,对面的人已开始摇头了。 “当年警察们以山崎阳子上班的地点为中心,彻底查访这个女人的交友关系,只是,可惜始终未能发现和她交往或者有特殊关系的男性,也许,是隐藏得巧妙吧!” “说不定不是隐藏巧妙,而是自始就没有那种男人存在。” “那种公寓就算没有冷气机,还是有电风扇的。一定是凶手自玄关入内,她去迎接对方……说不定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杀,很可能还笑容满面的迎向对方。” “你来晚啦!抱歉,突然找你出来,因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是的,一定想在今晚告诉你。”男人回想起女人,边迎接自己进入,边说的每一句话。或许,她当时的确满面笑容,因为每次见面时,她总是想要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可是,你不是说过玄关门锁上,阳台窗户敞开,不是吗?”“那种东西很容易伪装的,若是和女人有特殊关系的男人,应该持有钥匙。”山本大辅当场回答。 他的推测完全正确,男人的确持有钥匙。为了布置成窃盗杀人,他打开通往阳台的窗户,自己却从玄关门逃走,当然,又把门锁上,钥匙则在第二天丢弃于附近的灌溉水渠。 “房内被翻找得乱糟糟,而且偷走财物,全部是为了伪装。”对面的人穷追不舍。 那一夜的情景在男人脑海里苏醒了。边抵抗想尽快离去的冲动念头,他边穿上鞋子到处走动,故意拉开所有的抽屉,表示不知道贵重物品藏放何处;最后,更用布块将可能触摸过的地方全部擦拭干净。 “房间内是否有什么能让别人感觉到他人存在之物呢?有的话,警方当时应该就通报了吧。” 东西,男人在当时应该已经完全收拾干净了,他放在那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是的,没有。不过,山崎阳子在那不久之前,去医院检查出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 “做我们这一行的,总归有些特殊渠道。” 男人沉默不语。 那是他的孩子!被告知怀孕的事实时,他有一种被暗中摆了一道的感觉,因为他相信山崎阳子所说的“不要紧”之语,经常未做措施。 他很后悔,当时就应该想办法哄住女人才对,然后带她去堕胎,不料却因为她吵闹不休,结果闹得不可收拾。 第24章 被埋葬的往事(二) “说不定,她有个正在交往的男友,觉得怀孕是个好消息呢。那一夜,女人很可能是找来那个男人,打算正式决定结婚事宜,她相信对方也爱自己,会与自己结婚。” 说到这儿,山本大辅停顿一下,低声说。“可是,那男人并不爱女人,根本从未想过结婚的念头,所以当她突然提出这件事时,应该非常生气吧。” 男人感受到一股双腿发软的冲击,他知道自己脸上的血色消失了,指尖有如冻僵般冰冷,头晕耳鸣,身体不住颤抖,胸口上下起伏,似在调匀呼吸。 之后,他凝视对面,“但是,”他对山本大辅说,“就算真的如你所言,也不见得就是那男人杀害她吧?只为了被迫结婚……” “我也是这么认为。”山本大辅颔首。“可是,如果那男人另有必须结婚的对象呢?尤其,当这门亲事代表他获得人生胜利的关键时,女人岂非就等于是妨碍者?” 男人忍不住想吞一口唾液,但,嘴巴里却没有水分。 的确没错!当时缠绵过后,女人说:“我希望决定今后之事。” “今后之事?”“我想我们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我怀孕了。” 对他而言,事情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了!男人抿着嘴唇,瞪视着她。“不要开玩笑了,一点儿也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女人轻轻靠在男人身上,注视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无尽的冷漠。“你是不是想抛弃我?” 男人身体一僵,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 女人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你骗我,你心里肯定在想着怎么摆脱我和这个孩子。” 自己一把甩开女人的手,“抱歉,你能不能别闹了。” 藤原峰彦闭上眼睛,陷入痛苦的回忆。 是那女人不好,是山崎阳子不好!我对她说抱歉,把我忘了吧!但是,她在那一瞬间,本来撒娇的表情大变,大叫说“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会跟我在一起吗?你……不会是骗我吧?不,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快坦白告诉我……啊,这么说,那个谣传是真的啦?你打算和某个没人要的贵族千金结婚……哇!那是真的?哇……我果然被骗了!” 又哭又闹的女人抓住藤原峰彦的身体,紧紧抱住他。他想拉开却拉不动。 “我不会离开的,死也不会离开你。如果你打算抛弃我,我一定把全部事情都张扬出去,还告诉那个老处女!” “别乱来,快放开我。” “不,我不放!” 等到回过神来,男人已拿着丝巾勒紧阳子的脖颈。在不自觉中,他用力勒紧,叫着:“死吧!你去死吧!” 张开眼睛,男人重新恢复理智。 “我通过某些渠道,获得了部分山崎阳子的遗物,找到一本有关姓名学的书。我若无其事的翻阅时,在书页余白发现写有姓名,而且是很奇妙的姓名,名字是她的没错,姓氏却不同。她的名字是阳子,而,书页目录上的姓名则是村井阳子。” 藤原峰彦睁大双眼,微张的嘴似乎随时会放声大喊,实际却说不出像样的话语。相较于沉默的他,对面的人似乎不想停下来。 “我认为对方那男人应该姓村井,所以山崎阳子才会姓名学的书,想知道婚后变成这个姓名时,运势会如何。或许,当时她心中溢满美好的梦……” “听说藤原先生你入赘前的姓氏就姓村井呢。”对面的人轻飘飘丢下一颗炸弹。 藤原峰彦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全身直冒冷汗,“姓村井的人多了......” 回答之后,男人有股不祥的预感,他按下,问:“那又如何?” “我的目的不是要揭发你,只是想做一笔交易。” “之前那笔不够吗?” 山本大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之前那笔,只是开胃小菜罢了。藤原先生,你如今的地位、财富,可都是建立在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之上,而我有能力让这些秘密见光,也能让你继续安稳地享受这一切。” 男人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白,“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别忘了,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山本大辅却不慌不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威胁?不,藤原先生,这是合作。只要你再给我一笔丰厚的报酬,我会把这些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甚至还能在某些时候,为你提供一些便利。” 藤原峰彦冷笑一声,“便利?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相信你。 “就凭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是那场车祸的共犯。” “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报警。” “您这就不厚道了,如果您报警,就别怪我交给警察一些东西。” 虽然内心怀疑对方能够了解什么,但男人浮现笑容,说:“这么说,我必须给你这笔钱了。对了,只是这样吗?” “放心,我的嘴最严了,有些东西我会让它烂在肚子里。” 男人掏出支票簿匆匆写上一出数字,扔给对方,山本大辅丝毫不介意,弯腰捡起支票,揣进兜里。 山本大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意,“藤原先生,合作愉快。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更多这样的‘合作’机会。”说完,他打开车门,朝外走去。 藤原峰彦坐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和屈辱如潮水般翻涌。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一旦开始用金钱堵住一个秘密,就会有更多的秘密和威胁接踵而至。 “不能就这样算了。”男人低声自语,他决定不再被动地应对,而是要主动出击,他按下车窗,凝视山本大辅离开的方向。“不,好戏才刚开始呢!”望着窗外的夜景,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是谁,只要敢威胁我,我都不会放过他。” 现在,又有一个想要威胁他的人。 第25章 废弃工厂里的遇害者 目暮警官带着千叶、高木,前往尸体的位置。 遇害者年约四十前后,外表给人的印象是“没有印象”。 对,既不高也不矮,既不胖也不瘦,最普通的大众长相,丢到人群里立刻会被淹没。 遇害者死后的脸部有些狰狞,脖子上还缠着作为凶器的领带。 目暮警官像是接受现实般点头,只问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遛狗人一个问题。 “你不认识遇害者吧?” 遛狗人平淡回应。“是的,刑警先生,那当然。我没见过这名男性。” “那你呢?”目暮警官以同样问题,询问旁边穿制服的巡查。“你对遇害者有印象吗?” 看似老实的巡查挺直背脊断然否定。 “不,属下没在这附近见过他,恐怕不是米花町的居民。” “知道了。” 目暮警官暂时让第一目击者与巡查离开,走到尸体旁边。 高木与千叶也紧跟在后,检查尸体身上的物品,但是成果不甚理想。 “右边口袋有台手机,左边口袋有一把车钥匙和钱包,钱包里除了一张驾照空空如也。” 高木小心翼翼地将驾照从钱包中取出,递给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接过驾照,借着现场微弱的灯光仔细查看,“遇害者名叫山本大辅。”,他皱了皱眉头,“我有一个地方很在意”。 高木和千叶挺直背脊,准备聆听上司的指示。 “遇害者口袋里有一把车钥匙,钱包内空空如也,仅存有一张驾照,那么他的车究竟在哪里呢?” “最近没听苗子,不,三池巡查部长提及米花町内有遗弃车辆。”千叶向上司报告。 目暮警官一边缓缓踱步,一边将驾照递给身后的两人,“一个人选择居住在四处漏风的废弃工厂,这极不符合常理。况且遇害者购置了睡袋,这表明他打算在此长期逗留。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令人担忧的结论——这个名叫山本大辅的人干了见不得光的事情。” 依照上述状况,目暮警官提出办案的主方向:首先要查出遇害者的身份。方针意外地浅显易懂,没人提出异议,但问题在于做法。 “与附近警视厅取得联系进行查访,这是唯一的办法。他弃车之后仅靠双脚,不可能走出很远。”目暮警官背靠警车,像是要鼓舞部属般高谈阔论。 很快就有了消息。 “喔,这就对了。”目暮警官将右手插进自己的制服口袋,“他是鸟矢町人,在米花町撞了人,然后把车丢到杯户町。”再度蹲到死者身旁,翻看尸体的脖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山本大辅很可能是撞人后为了逃避责任,才选择藏身在这废弃工厂。正如我的猜测,他应该是弹尽粮绝,走投无路,最后畏罪自杀了,凶器就是缠在他脖子上的这条领带。” 高木试探着将遇害者的右手手指依次放到手机屏幕上,试到小手指才解开手机屏幕。 “警部,有个重要讯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高木呈上手机。 “嗯?写了什么东西?好奇怪,带回去看看能不能破解。” “你应该没有忘记吧,毛利老弟?你以前在搜查一课当我部下的时候,曾经给我添过多少麻烦啊!”一大早,侦探事务所迎来了难得的客人——目暮警官。 “你......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我这里,说起那么久以前的事啊。”毛利看着面前曾经的上司,被突如其来的揭老底弄得手足无措,举起双手试图阻止对方说下去。 “这是因为,你还不明白吗?”目暮警官低下头,没有看见他的举动,继续自顾自为难地说,“我现在没有办法,也只能找你帮忙了。” “已经没有时间了。”目暮警官弯腰郑重拜托,“我希望毛利老弟你能尽快帮我破案。” “目,目暮警官,你有话好好说啊,目暮警官,我帮你就是了。” “这个就是我们在遇害者山本大辅身上发现的。” “我记得这起案件不是以畏罪自杀结案了吗?” “没错,但是总感觉放心不下,所以还是想破译一下,但是丝毫没有头绪,所以才来拜托你。” “好吧,没想到目暮警官你这么信任我,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尝试破译一下,哈哈哈哈.......” “那我先走了,有结果立刻通知我。” 目暮警官看了眼还在傻笑的毛利小五郎,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希望找他帮忙,不是我一时犯傻。’ 柯南和小兰放学回到侦探事务所,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一脸苦恼的毛利小五郎对着桌面发呆。 柯南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凑过去,“叔叔,你在看什么啊,这么入神?” 毛利小五郎抬起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目暮警官送来的,说是从那个畏罪自杀的山本大辅身上找到的,里面有一些奇怪的讯息,让我帮忙破解,可我看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柯南眼睛一亮,拿起写有信息的便条,“qwe2wszasxcf4r56ytghjnb7uji9o”。 小兰也凑上前来,“这是什么呀,难得不觉得有点混乱吗?” “我也是这么觉得。这些真的是山本大辅留下的dying message吗?比如说他手臂垂下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手机键盘,随意就打出一行字,那也是有可能的。”毛利不想承认自己能力有限。 “不是的,这一定是意义的。”柯南无情地戳穿了这一事实。 毛利夺回便条,睁大双眼,死死盯着上面的字符,只觉得眼睛酸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感觉,“不行啊,找不到有意义的文字。算了,我放弃了。”他将便条随手扔在桌子上,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 “爸爸,难得目暮警官亲自上门,不要这么轻易放弃嘛,我去给你泡壶茶,你好好再研究研究。”小兰说着,转身走向厨房去泡茶。 “小兰,我不要喝茶,帮我拿瓶啤酒,说不定我喝醉了,‘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就上线了。” 柯南无奈地摇摇头,重新拿起便条。 第26章 谜题解开 “叔叔这是从那里发现的。” “目暮警官说是遇害者手机里发现的最后一条未发送回信。” “他想发给谁,是不是和收件人有关系。” “不可能,那只是一条简单的垃圾短信。” “手机,手机.......”,柯南没有放弃,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想要掏出手机,但怕小兰发现和新一的手机是同一部,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开始在脑海中模拟山本大辅在生命最后时刻可能做出的动作,手指在虚拟的键盘上敲击着。“这些字符看似混乱,但也许隐藏着某种规律。” “叔叔,遇害者的死因是什么?” “窒息死亡。” ‘窒息死亡,过程可能只有4-5分钟,而且极其痛苦。如果真的畏罪自杀,山本大辅在那种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很难做到留下复杂讯息。而且,如果他是畏罪自杀,又为何要留下这样一串难以解读的字符,故弄玄虚呢?只需要停下动作,不就行了吗。唯一的解释只有,当时有第二个人在场,至于是谁......’ 柯南迅速在脑海中排除掉常见的几种密码排列方式,“这样的啊,我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是这样的啊!” 毛利听不下去他的傻笑,一拳打在柯南脑袋上,“小鬼头,你明白什么了,别在这傻笑,快说。” 柯南揉了揉脑袋,得意地说:“叔叔,这串字符只是用脑子想解不开的,但是用手指按几下键盘之后,谜题就可以解开了。” “怎么说?” “小兰姐姐,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哦,给。” 柯南接过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滑动,展示给两人看:“‘qwe2wszasxcf4r’就是‘mu’(む),‘56ytghjnb’就是‘ra’(ら),‘7uji9o’就是‘i’(い),合起来是......” “むらい(村井)!” “叔叔,这应该是山本大辅在生命最后时刻,想通过手机键盘留下凶手的信息。” “可,谁叫村井呢?” “木村君!”藤原峰彦走在大街上,刚挂断女人打来的电话,女人缠着他说要一个名牌包,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和她纠缠,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果然是自己大学时的好友。 “好久没见你了。” “是啊,自从你太太去世......” 藤原峰彦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事,都过去了。这里不方便聊,我们去那边酒吧,我请你喝几杯。” 清水葵正在一旁的店铺内帮人挑选礼物,看见藤原先生,原本想出去打声招呼,可见他和另外一个人聊得火热,也就放弃了。 挑完礼物,回到家,想起白天的事,清水葵还是忍不住给早川秘书打去了电话,“京子阿姨,今天我遇见了千鹤子的先生,为什么有人叫他‘木村君’,他不是叫藤原峰彦吗?” “......”早川京子感到诧异,再度询问对方,“你确定没有听错?” “我确定。”清水葵确信她清清楚楚听见那个男人喊他‘木村君’。 “那就奇怪了,我记得藤原先生婚前的姓氏是村井。” “他不是姓藤原吗?” “不是,藤原是他入赘后改的姓氏。不怪你不知道,当时藤原家的婚礼办得十分低调,没有大肆声张,知道的人并不多。”早川京子在电话那头缓缓说道,“而且,他婚前具体叫什么名字,知道的人也很少,我只记得大概和村井有关。” “好的,我知道了,京子阿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事,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 “有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不会客气的。” ‘村井,木寸井,木村静’,清水葵挂断电话,脑海里浮现一个荒唐的想法,‘藤原先生不会是中国人吧?’ 清水葵将包装好的项链和发票交给毛利。 “谢谢你,帮我这个忙,我不想让小兰知道......” “爸爸,怎么啦,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小兰身后跟着园子一同走进来。 “小兰,没有啦,你听错了。你们不是去逛街了,怎么这么早回来?” 毛利眼疾手快拉开抽屉将袋子塞了进去。 “没看见合适的东西就先回来啦。清水小姐,你怎么来了?” “咳咳。” 清水葵刚想回答,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拼命向她使眼色,她立刻会意,微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凑巧经过,上来看看。” “口好渴喔,好想喝瓶啤酒。”“爸爸!”毛利小五郎快速岔开话题,转移女儿的注意力。 房间内只留下清水葵和园子两人,清水葵和她不太熟,单独共处一室有些尴尬。她努力寻找话题,试图打破这份尴尬,眼睛不经意间扫到了桌上放着的便签,上面正是柯南破解出的那串字符“qwe2wszasxcf4r56ytghjnb7uji9o”以及“むらい”字样。 清水葵心中一动,她知道这个便签不会毫无缘由地出现,正好毛利父女回来。 清水葵接过小兰递过的茶杯,指着桌面问道:“请问,这是什么?”想到过于好奇可能会引起别人对自己身份的怀疑,她马上补充,“如果不方便的话,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没事,目暮警官应该不会介意的,这是从山本大辅身上发现的。” “你是说,撞死千鹤子的那个人!” “清水小姐,你认识藤原太太吗?” “嗯,我们关系还不错。说到‘村井’这个姓氏,我倒是知道她身边有一个人是这个姓氏。” “谁?”柯南一听到这句话,立刻扔下书包,跑过来。 “她的先生”,清水葵抬起头,正色道:“藤原峰彦,入赘前的姓氏是村井。” 难道藤原太太的死不是单纯的意外?柯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联想到之前街上的事,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清水葵脑海中产生,“小兰你能给我拿支笔吗?” 小兰很快将笔递了过来,清水葵接过笔,在“むらい”下方写下“村井”几个字,然后展示给大家,“你们看!” “这是什么?”毛利看着符咒一样的文字,一头雾水。 “这是汉字吧。”柯南一语道破。 “对,这是‘むらい’的汉字,你们看把‘村’这个字分开是什么!” “是‘木寸’,木寸井,木村静子!”柯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27章 被愚弄的名侦探 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说:“你是说委托我找‘山本大辅’的木村静子其实是‘村井’,也就是藤原峰彦。” “我想,应该是这样。” “不对,打电话的不是女声吗?” “说到这个。”清水葵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里新下载的一个软件,“毛利先生,你好,我是木村静子。” 同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炸的人头皮发麻。毛利小五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声音居然一模一样!” “只要有了变声软件,男性也能够轻而易举地伪装成女性。” “爸爸,前两天的报纸不是刊登了一则21岁男子假扮女性诈骗60岁老年男人的新闻吗?” “我怎么会料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毛利头疼得扶住额头,想不明白,“那他图什么呢?” 清水葵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复杂,“也许,山本大辅身上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呢。” “好!”毛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既然有嫌疑,那我们就得调查清楚。” 如此大义凌然,让大家刮目相看,但只有在他身侧的柯南听见毛利小声嘀咕,“敢惹我毛利大侦探,我一定要把你查个底朝天,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高木在开往藤原宅邸的车上,轻声说出不晓得今天第几次的抱怨。“话说回来,清水小姐,你确定来过吗?我好像有种错觉,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啊?这是第二次走这条路。” “高木警官,你在说什么话?”后座的柯南面不改色。“当然不是错觉。我们迷路三十分钟以上了,这是第三次走这条路。” 果然如此,清水葵无可奈何叹口气。总觉得类似的景色数度出现在窗外,实际上真的是完全相同的景色。但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这里要右转吧?” “好。”高木打方向盘,开车进入更窄的小径。“很遗憾,这是第四次。” “唔~真难走。”简直是迷宫,而且引路人的路痴个性,导致他们更难走到目的地。 “我放弃了,没有导航吗?” “有喔,而且是最新型。但这么偏僻的地方,导航结果不能确保完全和实际相符,而且连网络信号都可有可无。”目暮警官语气平静的说出残酷的现实。 “只能这样了。”驾驶座的高木,朝副驾驶座伸手打开置物箱。“看,那里有一本红色封面很厚的书吧?” 确实有。清水葵一看到就愕然。“纸纸纸、纸本地图……” 封面印着“米花町路线图·最新版”。原来如此,这也是另外一种最新型的导航系统,而且不需要网络,但清水葵决定关上置物箱,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啊,这里是左转吧?” “清水小姐,打开地图看啦!就在你面前了!” “意、意思是要我看地图?真的可以吗?你能保证开到哪里都不怪我吗?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喂,京子阿姨,我知道你在开会,但我有件要紧的事,必须现在要问你。” 高木把警车停在路边,以便她可以更方便查看地图,清水葵以指尖抚摸地图上印着‘米花町’的粗体字,接着指尖滑到几乎最南侧,“唔~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这附近。超前直走,不要拐弯,然后从这里再往右转,好的,我了解了。” 清水葵将地图收回去,高木再度发动起车子。车子通过泥土路,再度走到石子路。 接着很幸运地,车子前进的方向出现一名男性的背影。对方走在石子路边缘,和高木他们方向相同。 “好了,现在向右转弯。” “我们问问这个先生吧。” “你们信不过京子阿姨”,清水葵眯起眼睛看着车内的几个男性。 “倒也不是,总之我们问问看吧。” 高木放慢车速超过男性,在路边停车。清水葵下车之后,朝行走的男性投以笑容搭话。 “不好意思,想向您问个路。您知道藤原家的宅邸怎么走吗?” “藤原家啊……”男性瞬间露出困惑表情,却立刻像是反应过来般抬头。 “藤原家的宅邸就在附近。沿这条路直走,遇到岔路再往右。” 高木也从驾驶座下车再度确认。 “直走不拐弯,遇到岔路再往右……是吧?” “......不至于这么不放心我吧。”清水葵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道完谢,车子依照指引前进之后,确实抵达一座大宅邸。一进门,眼前忽然出现一栋豪宅,毛利放声感叹。 “好棒,这是藤原家?不愧是名门之后的宅邸,简直如诗如画。” 藤原家的庭院,井然有序的灌木丛,像是积木般修剪得漂漂亮亮;枝枒形状奇特到未曾见过的树木、象征小动物的摆饰,这些要素以石板小径或草皮空间串联起来,成为自然气息强烈的庭园。土地周边以红砖墙或围篱环绕,如果只是在庭院行走,很难想象这座宅邸是沿着山坡建造。 “好漂亮的庭院。”柯南由衷称赞。 “不过庭院这么大,保养起来很辛苦吧?”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目光在庭院中扫视,暗戳戳地打量。 “是的,因为妻子喜欢,所以园丁每周都会按时照顾。” 被人发现自己的小心思,毛利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你们家挺富裕的。” 目暮警官看见男人,立刻出口嘲讽,他对这个善于伪装的男人丝毫没有好印象“没想到藤原先生亲自前来迎接,我还以为和上次一样得等半天那。” “没有,没有,快请进。”一行人在男人的带领之下进入屋内。 “真漂亮的宅邸。” “都是继承祖先的遗产。内子的祖上是旧式贵族,祖父过世的时候,外子是唯一在世的亲人,所以藤原先生的遗产,包括土地、宅邸在内,都是由内子继承,这是约十年前的事。” 男人走上阶梯,示意毛利他们上二楼。 “不必了,我们在这里就可以,这次来是想做一下结案,顺便想问藤原先生一些问题。”目暮警官拒绝了男人的提议。 “好吧,那就遵循警官的意愿。”一行人又回到刚才的会客厅。 门铃响起,“应该是高木警官停好车了。” 听到铃声,大门立刻开启,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除了停好车的高木警官,还有刚才被问路的男人。 第28章 行动 男人的视线不在大家身上,而是另一个地方。沿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藤原先生。 “两位认识?”毛利随口询问。 “我和木村君是多年的挚友了,我们在北九州市立大学时就同是中国语会话研究会的会员。” 男人颇为自豪的开口。 “啊,原来你现在才到,我等你好久了。警官有些事要和我谈,你先去二楼等我吧。” 藤原峰彦催促好友赶紧上楼。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男人笑着点头,转身朝二楼走去,脚步轻快,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 “请问有什么要问的?” 大家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为避免打草惊蛇,目暮警官只是随意向藤原峰彦询问了几个日常问题。就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毛利,此时也难得正经起来,紧闭嘴巴坐在一旁,生怕自己多言。要是实在按捺不住,便拿起茶杯,以喝茶的动作来掩饰想要开口询问的冲动。 送走目暮警官等人,藤原峰彦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案了,这下可以腾出手去对付那个女人了。”掏出手机,走到角落,给女人打了一通电话。 放着伊藤春惠名牌的桌面上传来手机的来电铃声,女人穿着洋装尽管不方便弯腰,但还是迅速从精致的手提包中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立即用温柔至极的声音说道:“峰彦先生......嗯.....今晚吗.....明天......不行啊......真的吗......好的,晚上见。” 虽然内容透露着可疑,但是春惠仍表现出强烈的热情,答应去见男人。 同事们见到她这副模样,纷纷开口调侃,“是跟谁打电话啊?”“这么温柔,那一定那家伙了”“谁呀”“还有谁呀”“当然是她亲亲爱爱的男朋友了” “哎呀,你们别拿我开玩笑了”,女人虽然这么说,脸上却丝毫不见被调侃的恼怒。“不瞒你们说,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到时候我就正式退休了。” 见众人一脸震惊,女人装作不经意地摇了摇耳朵上新戴的钻石耳环,“放心,当时候,我一定设答谢宴谢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 晚饭结束,与好友道别后,男人再次来到先前的奢饰品店。 他直接让店员将女人之前一直心仪的那个包包起来。依照计划,他叫住正在打包的店员,眉头紧皱,满脸苦恼地喊道:“等等!” “怎么了,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我突然想到,我记得她之前提过一嘴还想要个配饰,说是光秃秃的一个包太单调了。”男人故作犹豫地说道,“但我不太了解,你能帮我推荐一个吗。” 店员微笑着点头,引他走向独立配饰柜台。 “不,这些不行”,男人看似仔细挑选,实则一个都没看,“她不喜欢这些小东西,有没有实用点的,最好既能搭配包也能独立使用。” 店员十分有眼力见地顺势推荐了几款丝巾,“您看这些如何?” 男人点了点头,仔细端详后,选择了一条长款丝巾,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付完款,藤原峰彦走出店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喂,你已经在公寓等我了?我马上就到。” 远处一辆汽车车窗降下,一台望远镜出现在窗口,随后目暮警官手里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警部,他出发了”,“继续监视他!” 接受命令后,高木立刻发动汽车,紧紧跟在男人的车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随着男人的车驶入一个较为偏僻的区域,周围的车辆和行人逐渐减少,高木更加小心地控制着车速和距离,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前方的目标。 “这就是华菱公寓吗?” 高木站在大门外,看着男人走进公寓,紧接着二楼走廊的灯光亮了。 站在高木身边的千叶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二十分,应该不会出来了,通知目暮警部吗?” 高木重重点点头,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上司的电话,“目暮警部,藤原峰彦已经进入华菱公寓二楼,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出来。” 目暮警官在电话那头思索片刻还未开口,一旁的毛利小五郎率先发言,“目暮警官,我们赶快过去吧,以这间公寓为现场,应该会再次发生凶案。既然如此,我们可不能错过这次。” 目暮警官拿远手机,避免旁边的人打扰通话,“好了,高木,我马上就到,你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继续监视,有任何动静马上汇报。” 高木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和千叶一起找了个不显眼却又方便观察的位置蹲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华菱公寓二楼的灯光依旧亮着,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虫鸣声。高木和千叶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睛紧紧盯着公寓二楼的动静。 回到公寓,男人进入客厅,打开包装,将包拿给一早等候的女人, 女人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双手轻轻接过包,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亲爱的,你对我真好,这个包我惦记好久了。” 男人温柔地笑了笑,将丝巾也递到她面前,“还有这个,我觉得和你很配。来,我帮你戴上。”他将丝巾缠在女人脖子上,动作轻柔,眼神中满是宠溺。女人微微仰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甜蜜。 然而,藤原峰彦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在女人耳边轻声说道:“今晚,就让我们彻底解决一切挡在我们面前的阻碍。” “对了,我也有一个礼物给你。”女人突然睁开眼睛,推开男人的胸膛,跑回卧室。 片刻后,她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期待,“打开看看。”男人接过盒子,心中并无多少期待,他随意地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好的纸。 男人粗鲁的将盒子扔到一旁,打开纸张,眼神变得阴冷。 女人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幸福里,“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你看这是宝宝的头部、躯干、四肢”,她指着纸张上模糊的影像,声音里满是即将为人母的喜悦,“我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会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第29章 逮个正着 藤原峰彦却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眼神中闪过慌乱与狠厉交织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面孔,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给我的礼物。” 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纸张剧烈变形,女人抬起头看向男人,““怎么啦?你的脸色很难看呢!” “我,我只太激动了。”他勉强维持着笑容,女人并未察觉到男人的异样,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她轻轻靠在男人的怀里,憧憬着未来的生活。“你说,我下周退休怎么样?正好三个月孕期后,就要显怀了......” “明天,我陪你去趟医院打掉吧。” 微妙的沉默立刻降临两人之间。明明是十月份,却不知为何感觉到冰冷的风灌入室内。 电视机旁的智能语音时钟,凑巧在此时发出报时的钟声,宣告现在是晚上八点整。 再度面对这个问题,男人好像也没有顺利找到答案。 又搞砸了……藤原峰彦后悔自己如此轻率,但为时已晚。女人就这么低着头不发一语,肩头似乎微微颤抖。 “藤原先生。”女人冷静的可怕。 事出反常必有妖,男人因而露出警戒的表情。 “如果你打算抛弃我,我一定把全部事情都张扬出去,把,你,雇,凶,杀,害,妻,子,的,事,情,全,部,张,扬,出,去。”女人一字一顿说出的话如同冰冷的匕首,直直刺向男人的心脏。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地盯着女人,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女人的眼神坚定而冰冷,没有丝毫的动摇。 “你……你胡说些什么!”藤原峰彦强装镇定,“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女人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打无准备之仗吗?我可不是你那个单纯的妻子。” “证据在哪里。”“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女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这个因为慌乱而智商下降的男人,“不过,你放心,我把它好好的藏起来了,就藏在这个房子里。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毕竟,我们马上就要有孩子了,我也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女人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中没有一丝母性的光辉。“如果你把我伺候得开心了,说不定,那天我就大发慈悲把它销毁了。” 男人不再伪装,双手迅速收紧丝巾,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男人,双手拼命地拉扯着脖子上的丝巾,“别乱来,快放开我。”“不,我不放。” 女人的眼睛开始充血,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男人,当初那个女人也是这样看着自己,藤原峰彦恍惚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多前。 等到回过神来,女人已经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但男人的耳朵里还回荡着女人当初的嚎叫,““我不会离开的,死也不会离开你。如果你打算抛弃我,我一定把全部事情都张扬出去......” 男人下意识的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剧烈的头痛阵阵袭向他。“别说了!”男人大叫。“别再说了。”发出野兽般的叫声。“是你们不好,都是你们不好!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砰”的一声巨响,年轻刑警踏出步伐,来到男人与女人的面前,宛如一尊金钢力士像般站立着。 这时,一道严峻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触电般立刻从女人身上爬起来,朝门口冲去。高木、千叶堵住门口,目暮警官凝视对方,踏前一步。同一时间,男人后退一步。目暮警官再向前一步,男人再后退一步。 藤原峰彦小腿撞在桌子上,才发现自己被逼回了原来的位置。 “嗯,请等一下,先别急着跑。”目暮警官将手放在太阳穴上,搜索着过去的记忆。“嗯,那不是我负责的案子,但我多少有些印象。三年多前的确有个住在单身公寓的陪酒女被人害死家中,现在想起来,凶手用的凶器好像就是丝巾...... 千叶带着急救人员将女人送往医院。 毛利小五郎站在门口,转动门把,响起“叽~”的刺耳声音,“三年多前为了入赘梦想中的地位而杀害山崎阳子的就是你吧。” 但是,男人没有回答。 “村井先生,木寸井亦或是木村静子小姐,你希望我以何种称呼来称呼你呢?” “你居然知道汉字的结构特性。” “没什么,只是凑巧和村井先生一样在学生时代稍微碰过中国语,不过没想到藤原先生曾经在“燎原会-西日本大学生中国语大会”背诵比赛中夺冠,中国语造诣不低啊。” 男人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全身直冒冷汗。 “证据……”他勉强挤出声音。“证据只有这个吗?也就是,只有?只凭这一点,……还是不能认定我就是凶手吧!全国姓村井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我可没说只有这一个证据,也没说只有这一个案子的证据。 毛利微微歪过脑袋,表面上看不出来是他佯装有证据,还是真的有其他证据。 男人在心中喃喃自语“什么!” “毛利老弟,不要闹了”,目暮警官的声调提高八度,“藤原峰彦,我们有证据证明你牵涉山本大辅被谋杀一案”。 “怎么可能!”男人不停摇头。“你们不可能有证据的。” “我不明白你为何会说不可能。刚才我已说过,我们有证据。” “但是、但是……”男人额头沁出汗珠,他却未擦拭的瞪视目暮警官。 “警部,伊藤小姐已经在医院里醒过来了,她说可以指认藤原峰彦试图谋杀她,以及自愿提供他伙同山本大辅谋害藤原千鹤子的证据。” 男人一下子发不出声音,双手握拳,呼吸急促,喉咙发出咻咻的声音。 “别开玩笑了。”他站起身来,冲向门外,大叫:“我不是什么凶手,我没有杀人。” 灯光熄灭,黑暗笼罩四周,毛利几人一时疏忽没有抓住男人。 柯南紧紧追在男人身后,可对方不知哪来的力气跑得异常快,加上黑夜的掩护,就算加上滑板,柯南也不能第一时间截停他,不得不停下滑板,拿出书包里的足球。 可在瞄准的瞬间,男人突然调整了方向,朝马路跑去,柯南的足球射空,砸在地面上反弹回来。 柯南不知所措时,远方传来车子的排气声。他朝声音方向看去,一辆MINI Cooper从道路另一头疾驶而来,试图在男人前面甩尾紧急煞车,但为时已晚。 “呀啊~!”男人被撞飞,直直摔进路边的灌木丛中。 清水葵一脸惊恐地从车内下来,目暮警官几人也趁这段时间赶过来。 “他突然冒了出来,还闯了红灯!”清水葵指着后方的大型红绿灯,试图证明自己的无辜。 目暮警官在确认男子除了脑震荡并无其他严重伤势后,让她放宽心,说道:“那家伙在交通信号清晰、路况良好的情况下,无视安全规则,主动冲撞正常行驶的车辆,这属于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他要承担全部责任。” “那真是太好了,可吓死我了。”清水葵长舒了一口气。 柯南有些好奇,这么晚了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清水葵耸了耸肩,说:“没办法,临时加班,我刚刚拜访完顾客。” “你拜访的顾客住在哪里?”“嗯,让我想想,是牧野山庄。”“清水姐姐,你又走错路了,应该在前面的路口往左拐。”“诶?可是,我开着导航呢。”“以后你还是带个会看导航的副驾驶吧。” 第30章 后续(一) “对了,小兰,就快要放连假了吧?”毛利照常看着报纸上的赛马信息。 “我看看。”小兰放下手里的尘掸,查看墙面上的日历,“十一号星期五,体育节的关系,所以后天开始连放三天。怎么样,爸爸连假要带我们去哪里玩吗?”她转身期待的看向毛利。 可惜,老父亲依旧只沉迷在马报中,“没有,只是问问而已。” “是吗。”小兰失望地撇撇嘴,继续刚才的打扫工作。 柯南看了一眼手表,提醒她:“抽奖的时间就要结束了喔。” “对哦。”小兰急忙放下手中的尘掸,准备解开身上的围裙。 “你们要去抽奖的话,顺便带我的钱包去。”听见她们的对话,毛利小五郎才放下报纸,叫住女儿,“我的钱包里,累积了不少奖券。” “好啦。”小兰无奈地接过老父亲的钱包,替他跑这个腿。 “真的耶,抽奖券,有二十张耶。”小兰边朝商业街走,边数着钱包里的奖券,有些好奇,“这么多奖券,爸爸他到底买了什么?” “钱包里有收据吧。” 接受柯南的建议,小兰在钱包里一通翻找,“里面的收据,全都是买酒菜之类的点心。有了!五万日元米花珠宝店项链。爸爸该不会......该不会是要送给某个酒吧里的女人吧。” ‘女人’,柯南心中一动,“会不会是要送给什么人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小兰重复着他的话,“我生日还要很久才会到。” “如果不是小兰姐姐的,那剩下的就是......”柯南见对方还没意识到,继续提醒。 小兰顺着他的话往下想,“对喔,十月十号是妈妈的生日!一定是这样!刚才他还问我今天的日期。原来,爸爸还着记得妈妈的生日啊。” ‘是啊,我也记得’,工藤新一看着女友脸上的笑容,也嘴角上扬,在心里说道:‘因为你在运动会的时候说,十月十号是妈妈的生日,我要把头奖的奖品红丝带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对吧?’ “那么,爸爸一定是故意把钱包交给我,让我发现收据,暗示我先替他做好安排,让他可以把礼物送给妈妈吧。” “大叔居然耍这种小聪明啊。”柯南有些意外。 “可是要怎么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呢。”小兰对如何安排感到苦恼。 “跟平常一样,找他们吃饭不就好了。” “不能跟平常一样,要来点特别的才行。”小兰否决。 “不然,那个如何。”柯南指向前面抽奖处的招牌。 “饭店的双人住宿券......”,小兰看着最上面的一等奖,下定决心,“好!” “什么!你又抽中了一等奖!”,‘奇怪我为什么说又’,毛利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晃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甩出去,“饭店住宿券。” “而且,还附送豪华晚餐喔!”小兰兴奋地告诉老父亲。 “拜托一下饭店的话,柯南应该也可以去吧。”她继续提议道,“这次连假我们三个一起去吧。” “嗯......” “当然,该带的东西,千万别忘了一定要带去喔!”小兰朝老父亲眨了下眼睛。 稍后,妃英理的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这次的连假要去静冈的饭店,你该不会又在打如意算盘,凑合我跟那个小胡子大叔吧。”不愧是知女莫若母。 “bingo,答对了!”一眼就被对方戳穿自己的心思,小兰利落地承认。 “实在不好意思,星期四我有工作要做,而且已经跟别人约好了。” 面对拒绝,小兰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耐心解释给对方听“你知道我为什么有那么多抽奖券,多到连住宿券都可以抽中吗?” 对方没有再次拒绝,小兰知道起效果了,“因为爸爸花了五万日元买了一条项链喔。为了送给某个人,当作生日礼物。” “诶~”妃英理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惊讶与不易察觉的欣喜。 小兰听见鱼儿要咬钩了,再接再厉,“不过真可惜,跟别人约好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等,等一等,要是静冈的话正好适合我去!因为星期四我要会面的人就住在静冈,而且本来我就是打算要过去那里的。” “那么周四晚上在静冈海滨饭店见吧。” 妃英理挂断电话,一旁的秘书立刻翻开记录簿,提醒她,“律师,我们跟委托人是约好在这里见面的。” 妃英理看了眼那个与静冈县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不好意思的说道:“没关系吧,我亲自前往静冈,对他们更好吧。” 秘书虽面露疑惑,却也未再多言,只是默默在行程表上做了相应调整。 很快来到十月十号,妃英理一结束工作立即开往海滨饭店,进入大厅,拨通电话,“好了,都已经到饭店了。现在,我应该做什么呢?” “总之,在晚饭之前,你先打发一下时间。不是饭前就是饭后,爸爸应该会把礼物给妈妈啦,然后你们两个就直接住我抽中的那间房好了。”毛利兰避开毛利小五郎,低声谋划。 “就我们两个,”妃英理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这样的话,那你们两个怎么办。” “我跟柯南睡你的大床房就好了,对吧,柯南?”小兰轻笑着回答。 “呃,嗯!”柯南马上抓住这个机会。 “好像有人打电话来了,等一下再说。” “妈,生日快乐!”“谢谢你。” 一放学,小兰立刻催老父亲开车前往目的地。 来到餐厅,西装笔挺的毛利小五郎看了一眼对面空着的位子,联系到这两天女儿的举动,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随着高跟鞋声逼近,对面的位子被人拉开,他面不改色。 “真是的,好不容易能够见上一面,你就不能够穿得亮丽一点吗?” 妃英理一边坐下,一边说:“我在这里出现,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虽然心里挺开心,但毛利嘴上绝不承认:“嗯,我早从小兰的话里嗅出一股浓浓的大婶味道了。” 第31章 后续(二) ‘果然不能对这家伙有所期待’,妃英理收回笑容,“小兰,不好意思,我能不能现在离开这个位子。” 面对都是傲娇的老父亲和老母亲,只能苦了小兰两边劝:“别这样,好不容易来,好好享受一下豪华晚餐再说嘛。” 毛利小五郎扭过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这个叔叔,到底有没有想送礼物啊。’柯南心里暗自吐槽,目光在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之间来回游移。 服务员将饭菜端上来。 毛利兰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啊,这里的料理真好吃。” “是啊,非常不错。”妃英理也十分赞同。 “跟某个人做的菜真是有天壤之别。”毛利小五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扫了所有人的兴致。 小兰瞪了一眼老父亲,立刻调动冷下来的气氛,“话说回来,我们三个人像这样一起吃饭,从我过生日之后还是第一次,对不对?” “是啊。”妃英理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忘掉刚才的不愉快。 可毛利还是一杯接一杯喝着红酒,最后彻底烂醉如泥的倒在餐桌上睡着,也没有拿出礼物。 “说不定爸爸是欲扬先抑。”小兰绞尽脑汁替老父亲收拾烂摊子。 “算了,小兰,我先回房间了。”妃英理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尽管心里有些失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淡定。 回到房间,她才彻底卸下伪装,坐在床边,眼神中流露出落寞的神情,“真是糟糕的生日”。 在房间里默默地等了许久,始终没能等来心中那个人。最后,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马上就十二点了,看来他真的不会来了。’妃英理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明天还有工作’,最终还是放弃了,起身准备去洗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她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丝期待,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你怎么才来!” 只见对门,站着一位先生,手指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尴尬地看向她,惊诧的眼神似乎在说:“我们认识吗?”一向稳重的妃英理大律师瞬间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趁对方开口前,她慌忙把门关上。 退回房间,再次坐在床边,妃英理用手捂住脸,“都怪那个小胡子大叔!” 而此时,唯一能与她感同身受的,只有和毛利同睡一张床的柯南。 他近距离感受着毛利鼾声所带来的痛苦,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睡,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呆呆地望着饭店的天花板。即便柯南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也依旧无法阻挡旁边那家伙发出的噪音。“都怪叔叔!原本我可以和小兰两个人睡一个房间的。” 第二天一早,夫妻二人又被女儿拉着去餐厅,二人不约而同的选择分开坐在两张桌子。 “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来住饭店,一起来吃自助早餐,为什么不坐一张桌子,要分开坐。”小兰站在两张桌子中间的空隙,无奈地看着两人。 妃英理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不要忘了,是我先坐在这个位子。故意选离我远一点的位子,不就是那个小胡子大叔吗?” 毛利自顾自吃着早饭,不搭理母女俩。 “好了,我要去房间收拾东西,见约好的顾客了。”妃英理吃完饭,站起来,朝房间走去。 毛利在门口追上她,“先不要走。” “嗯?” “虽然见完顾客,可能只剩下半天时间,难得的生日,让我们两个人来庆祝一下吧,把小兰和小鬼赶到别的地方去。” “哎~”妃英理脸上一片红晕,注视着老公。 毛利小五郎掏出包装好的礼物,“回到还是男女朋友的那个时候吧。这是,我送你的一点心意。嘛,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不管送什么生日礼物,你可能都不会太高兴吧。” 妃英理注视着深情表白的毛利,虽然很害羞但还是想不明白,“问题是,今天是谁的生日?” “当然是你的生日啊”,毛利大为震惊,“不是跟体育节同一天吗。” “哎!”“啊......”对面的人如此反应,毛利有些慌了。 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兰和柯南,原本想给二人创造独处空间,看见这一出,也不得不上前。 “对喔,说起体育节,以前的确是十月十号,对吧?”“对啊。不过现在体育节改了。” “诶!”小兰和柯南的一唱一和让毛利清楚认识到自己搞错了日期。 “爸爸该不会一直把妈妈的生日记成是体育节了吧。”小兰有些无语。 “因为,你小时候不是老是在运动会上这么说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绝对不能输’。”毛利看向妻子,试图解释。 ‘十月十号,晴天的特别日,过去学校的确常常在那天举办运动会。’柯南在心里继续补刀。 毛利无力地靠在墙边,“怎么会这样?难得我故意......不就没意义了吗?” “故意?所以爸爸昨天才对妈妈这么冷淡。” ‘我倒觉得没有必要演那种戏码。’柯南看毛利小五郎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 妃英理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与笑意,俯身拿过礼物,“不管怎么样,这个战利品,我就感激地收下了”,然后落下一吻。 毛利小五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脸颊也微微泛红。妃英理站直身子,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说:“虽然日期记错了,但这份心意我还是感受到了。” 小兰和柯南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小兰忍不住捂着嘴偷笑,柯南也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乌龙总算有个不错的收尾。 藤原峰彦最终被判无期徒刑,也算是给那些被他伤害的人一个交代,清水葵在审判结果出来那天,特意去了趟墓园,亲口告诉千鹤子。当然,这次带上了早川秘书,她可不想再迷路了。 第32章 阴雨天 明明不是雨季,米花町还是连续下了几天雨,先是持续不断的瓢泼大雨,然后是那种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的小雨,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气息,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闷起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偶尔有一两天,天气预报显示晴天,但当人们放松警惕,突发的阵雨就会把你淋成落汤鸡,计划好的活动也不得不因此取消或推迟,给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因此,近期米花町的犯罪率也下滑不少,颇有种要被第二名赶超的趋势,所以下雨应该也算一件好事吧。 这样的天气里,连平日里喜欢在户外玩耍的孩子们也被迫待在家中,米花公园里只剩下几片被雨水打落的树叶在积水中漂浮。柯南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吃着薯片,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在想什么时候雨能停。 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行人们脚步匆匆,手中的雨伞像一朵朵颜色黯淡的花在风中摇晃,都不想在外面多停留一刻。家里的窗户上也满是水汽,用手一抹,才能看到外面模糊的世界,整个城市仿佛都被这无尽的雨幕包裹,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色彩。 清水葵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抬手用力捶打着因长时间久坐而变得僵硬的腰部,瞥了一眼计划表——下午预先安排好的事务,因为这恶劣的天气取消了。终于有个难得可以放松的时间了,原本因为多日的阴雨天变得有些压抑的心情也开心起来,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如丝的细雨,心里却放了个大晴天。 注视着窗外细密的雨丝,清水葵鬼使神差推开窗户,伸出双手,想要接住雨丝,却被风携着雨滴扑了个满怀,那丝丝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回到房间,加了个外套,顺便给自己泡杯热可可。 她端着热可可,重新回到窗边,轻抿一口,温暖的感觉瞬间在胃里散开,驱散了刚刚被雨水侵袭的寒意,感受着透过杯壁传到手上的温暖。 ‘一场秋雨一场寒,看来要降温了。’ 晚上六点,雨终于停了,即使雨停了天空也还是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依旧低低地压着,不知道是天黑了还是下雨前的征兆。空气中那股潮湿的味道迟迟不散,墙壁和地板似乎都在往外渗着水汽,摸上去凉凉的、湿湿的,连人的身体都仿佛被这湿气浸透,变得有些沉重和慵懒。 毛利小五郎坐在事务所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马报,可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上面。他时不时地望向钟表,期待着晚饭,结果小兰带着柯南下来,招呼老父亲去楼下波洛咖啡厅吃晚饭。 可能是因为下雨天,咖啡厅的生意十分火爆,但安室透还是在角落给三人找了一个空桌子。吃完饭,好久没有出门,毛利想趁下雨前去公园透透气,还没走出多远,一辆汽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溅起高高的水花,浸湿了他身上的衣服。 毛利气愤地朝汽车远去的方向挥了挥拳头,嘴里叫囔着骂了几句,却也无可奈何,不得不调头回去换衣服。 小兰和柯南见他去而又返,便好奇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毛利小五郎气呼呼地将刚才的遭遇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咬牙切齿地补上一句:“真是倒霉透顶,这鬼天气,还有那没长眼的司机!” 小兰见状,忙安慰老父亲:“爸爸,别生气啦,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不如早点回去泡个热水澡。” 这时,一辆汽车又朝这边开来,毛利立刻摆出战斗姿势,等车离他不足一米时,用力向上跃起,跳到一旁,却马失前蹄,没有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汽车缓缓停在三人身旁,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清水葵。她看着趴在地面上的毛利小五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故作严肃地说道:“毛利先生,您这是在表演什么特别的节目吗?” 柯南看着狼狈爬起来的毛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多此一举。 毛利小五郎尴尬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没好气地回应道:“还不是因为这鬼天气和那些没长眼的司机,害得我成了这副模样。” 听他这番话意有所指,清水葵面带歉意地说:“那怪我了,真是不好意思,毛利先生,刚才没注意到,让您受惊了。” 毛利小五郎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你造成的啦。”小兰忙出来打圆场,笑着对清水葵说:“清水小姐,别在意,爸爸他就是爱开玩笑。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清水葵刚想回答,后面传来一声喇叭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对三人指了指前方,“稍等,我先去停个车。” 片刻,清水葵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安室透。 她走近毛利,将手中的毛巾递给他,说道:“先擦擦身上的泥水吧,别着凉了。” 毛利小五郎有些意外地接过毛巾,嘴里嘟囔着:“这怎么好意思……”但还是用毛巾擦拭起身上的泥水来。小兰笑着对清水葵说:“清水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还特意给我们送毛巾来。” 清水葵摆摆手:“没什么,也是安室透先生好心借给我的。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小兰回答道:“我们本来也是刚从波洛餐厅吃完晚饭,我和柯南打算回家,爸爸想去透透气,结果被汽车溅了一身水,现在又摔了一跤。” “那太好了,不,我是说,你们不忙的话,为了表示歉意,我想请你们去一个地方,就当是赔罪了。” 小兰和柯南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后者看向她身后的安室透:“为什么安室哥哥和你在一起?” “刚才去借毛巾时,在波洛咖啡厅碰到了他,听我说起遇到你们的事,就一起过来了,正好晚餐时间结束,餐厅里没有客人了,我想干脆一起邀请他去好了。”清水葵慌忙解释,担心他们误解。 第33章 寻找儿子的母亲 安室透微笑着向柯南和小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既然清水小姐盛情邀请了,我觉得不妨去一趟。” 小兰也笑着应和:“好啊,正好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当作是一次雨后的特别出行吧。对吧,爸爸,柯南?” 工藤新一当然不会拒绝自己可爱的女友,毛利小五郎当然也不会拒绝自己可爱的女儿。 等毛利换下被泥水浸湿的衣服,一行人便跟着清水葵出发。 清水葵驾驶着汽车,稳稳地行驶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雨后的城市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下车后,穿过狭窄的小巷来到一个旧居民楼旁,“阴雨天来澡堂泡个澡,很不错,对吧!” 毛利小五郎看着居民楼外侧不太显眼的澡堂,嘴角微微抽搐,“这就是你说的特别地方?”清水葵笑着点头,“没错,这家澡堂可是老资历了,要不是听别人介绍,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呢。别看它外观不起眼,里面的服务可都是一流的,而且阴雨天来泡个澡,既能驱散身上的寒气,又能放松放松心情。” 毛利兰眼睛一亮,“听起来很不错呢,爸爸,我们就去试试吧。”随后有些担忧的问道,“我们没带毛巾,怎么办?”“没事的,里面什么都有,今天的消费我全包了,就当是给你们的赔罪礼啦。” 不再犹豫,一行人走进澡堂,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潮湿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澡堂内布置得十分温馨,木质的装饰和柔和的灯光让人感到放松和舒适。 几人在汤帘处兵分两路,简单清洗后,清水葵和小兰将身体浸入浴池中,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整个躯干,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这股放松气息,大脑也渐渐放空,满足的叹了口气。 “早川小姐怎么没跟来?” 清水葵睁开眼睛,看向小兰。 “感觉你们基本上形影不离,这次没在一起,让人感觉有些意外。” “有些工作必须她处理,所以早川秘书去外地出差了,没有办法来泡澡。” “你们好忙啊。” “是啊。”清水葵露出微笑,注视着往上飘升的热气。“所以才要珍惜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不愧是很棒的澡堂,连冰镇啤酒都有卖。” 毛利小五郎惬意地坐在休息室,手里拿着刚从售卖机滚出来的冰镇啤酒,拉开拉环,就着涌出的泡沫喝了一大口,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柯南则小心翼翼地喝着盒子里的牛奶,时不时警惕地看一眼毛利小五郎,以防这个大叔喝醉后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安室透坐在一旁,和他们一起等两位女生出来。 “清水小姐,这里真的很不错呢,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没了。” “你喜欢就好。” 两人掀开汤帘走出来,一脸惬意,头发还带着些许湿气,脸上洋溢着放松后的愉悦。安室透微笑着递给她们每人一瓶水,说:“补充一下水分吧。” 几人一走出澡堂就看见一辆警车呼啸着从面前驶过,大家吸取毛利的教训,退回到屋内,躲过了四溅的泥水。 清水葵、安室透和毛利家三人目送警车开进旁边的居民楼,几人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目暮警官一眼就看见某个令他头疼的家伙,而那家伙本人却毫不在意,还没心没肺地当众人面挤进来,跟自己打招呼,“目暮警官,好久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只要是在案发现场,一定都会看到你!”目暮警官一脸无奈,只感觉无力,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毛利小五郎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说道:“我也并非每次都恰好在案发现场吧。” “警官,烦请您上去一趟”,焦急的声音从目暮警官的背后传来,“我儿子已经很多天联系不上了,我刚才和这位先生一起去敲门,他也没有开门。” “你们确定他在屋子里吗?” “确定,刚才我们上去敲门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保安大叔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有些慌乱。 清水葵和柯南惊愕的对视一眼。苗头不对!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立刻吩咐身后的警员:“高木跟我上去看看情况。” 一行人迅速行动起来,毛利几人也跟在后面,虽然有人嘴上说着自己并非每次都在案发现场,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楼上走去。 当他们走到六楼门口时,隔着门板所有人都听见从屋内传出有吉弘行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目暮警官伸出右手重重敲了几下门,门后却毫无反应,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目暮警官深吸一口气,示意身后的警员准备破门而入。高木迅速上前,用力撞向那扇紧闭的门,“砰砰”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回荡。 撞到第七下时,门终于打开了。当他们有所期待的走入门厅时,所有人都注意到屋内一片昏暗,仅有右手边有一扇半掩着的门漏出光亮。 显然主人在卧室里,也许是他们睡着了,忘记关电视机,所以没有听见外面这一番动静?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卧室,一把推开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唯有电视屏幕上的有吉弘行仍在展现着他的毒舌风采。 小林太太显然等不急了,她不顾高木警官的阻拦,径直冲进卧室,却带着失望退回来。随后,开始在客厅、厨房等各个房间寻找、四处张望,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人呢?人到底去哪儿了?”焦急的模样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脚步急促,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担忧。 速度之快,众人都跟不上她的步伐。 最后,可怜的母亲终于在厨房的角落找到了答案,一声凄厉的哭喊解开了这场悲剧的序幕。 每个人在今后的生活里都不会忘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大家都原地不动,只有悲痛的母亲想扑到儿子身边,安室透和高木眼疾手快,拉住她。 第34章 自杀还是谋杀? 角落里的两人姿势奇怪且独特。女人仰卧在厨房的地面上,男人半跪在她的面前且头部着地,二人明显死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死亡的味道不断冲击着在场的众人。 为了保护现场,众人搀扶着小林太太走出屋子。 目暮警官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平复一下心情,“毛利老弟,你怎么走到哪,哪里就有遇害者?” 很快,六楼东侧的这间屋子外被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 “怎么样?结论如何?” “屋内没有任何挣扎搏斗的痕迹,死者也没有被搬动或拖动的痕迹,从死者痕迹可以认定这里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案件上,忽略了一旁的小林太太。 一阵战栗从小林太太的脖颈传到脚跟,她靠在墙壁上,皮肤惨白如纸,就像她才是遇害者。但她没有再喊叫,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只是嘴巴一张一合,可就是没有声音出来,这样过来几分钟,才能听见她用嘶哑得厉害的声音不停地说:“他被人杀死了,这是谋杀。他被人杀死了,这是谋杀......” “女性死者口鼻都是干净的,而男性死者口腔内和嘴边的大量鲜血呈鲜红状,可以判定为腐败血水,依照两位遇害者姿势,应该是男性遇害者去扶女性遇害者。二人双手没有抵抗伤,躯干部也没有被工具殴打的痕迹,机械性暴力窒息可以被排除。” “所以,是自杀?” “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自杀!”小林太太陡然情绪激动起来,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庞涨得通红。 “屋子内有多人的鞋印。” “嗯,我还要这些人刚才进去过。”目暮警官指向身后。 鉴识人员采集鞋印,大家都很配合。 很快轮到清水葵,她轻轻地将脚放入已经标好的区域,动作谨慎而精确,确保鞋印的每一个细节都能被完整记录。随着她缓缓施加压力,两个清晰的鞋印逐渐显现,与现场发现的某个鞋印轮廓完美吻合——又排除掉一组。 只剩下小林太太还没踩。 “麻烦你抬一下脚。”鉴识人员礼貌地对小林太太说道,尽量让声音温和些,生怕刺激到这位刚刚痛失爱子的母亲。 小林太太仿若没有听见一般,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嘴里仍在喃喃自语。高木警官见此情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再度重复了请求。小林太太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机械地抬起脚,任凭鉴识人员采集鞋印。 采集结束后,她紧紧拉住高木的袖子:“他不可能自杀的,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等待检验结果时,又有了新发现。 “警部,厨房桌子上发现两盒外卖,一盒盖子还盖在上面,另一盒只少了一点,好像刚刚动了两三口,两人就遇害了。外卖盒旁边还有一块蛋糕,已经被咬了一口。” “果然情况跟我想象的差不多。”毛利小五郎若有所思地说。 “小林太太,小林先生和他女友关系是不是很好,但是不经常见面?” “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便各自打拼事业。三天前,我儿子跟我说他女朋友过生日,他不回家了,要给她一个惊喜,还特意千里迢迢赶到这儿来陪她。那孩子当时还兴奋地跟我讲,这次要和女朋友商量结婚的事儿。但谁能料到,原本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呢!”小林太太说着,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如果出现感情纠纷,有人反悔了呢?”大家纷纷看向出声的毛利。 “嗯?”小林太太也被这种想法震惊得忘记了哭泣。“不可能!” “怎么会不可能,这类事情我见的多了。”毛利径直往下推理,“在女方生日当天,男方提及结婚之事,女方却反悔了,男方苦苦哀求却毫无结果,两人因此发生激烈争执,在情绪激动之下,男方万念俱灰,一时冲动在食物中下毒,想和女方一起自杀。女方先毒发,见她如此痛苦,男方后悔不已,上前去扶她,结果自己也毒发身亡。” “你是说,这是自杀案件?” 毛利耸耸肩,“就是这样喽。” 鉴识人员带着结果回来,宣布了比对结果。 “警部,排除各位和两位死者的鞋印后,在客厅的入户门口到厨房发现一组陌生鞋印,属于一双三十六码鞋印,通过对比,不属于在场任何人和女性遇害者的鞋子,可以推断除此之外没有外人进入。” 场面一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警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看向自己的上司。 “谁叫有人又在清醒的时候乱下结论。”目暮警官挥挥手,叫他不用担心。 毛利尴尬的挠了挠头,“可能是因为我喝的酒还不够多吧。” 目暮警官不再搭理他,仔细观察着这个没有归属人的鞋印,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似乎已经对案件的真相有了更深的洞察。 他再次环视屋内,试图寻找一些被忽略的线索。案发地位于单元楼顶层六楼,一进门就是客厅,一南一北两个卧室,出事的是客厅旁边的厨房,房子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的壁纸已经泛黄,部分地方还翘起了边,透出里面斑驳的墙面,采光不佳加上阴天使得屋内即使开灯也显得有些昏暗。由于连日阴雨,窗户均处于紧闭状态,门锁在被撞开之前也是完好无损的。 ‘嗯,没有任何外人入侵的迹象。’接下来的发现,更能佐证他这一想法。 北边卧室是女性遇害者居住的地方,房间物品都很完整,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手机、现金好好的被放在梳妆台上,钱包也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没有丢失的迹象。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太像是外部人员入室抢劫杀人。’ 书桌上的电脑处于开启状态,女遇害者的LINE显示在线,弹出的聊天界面中充斥着暧昧话语:“亲爱的,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今晚我请你吃饭!”最新动态是男女遇害者庆祝生日的照片,旁边的驾驶证显示,这两人正是小林太太的儿子及其女友。 ‘果然那家伙醒着的时候不太靠谱。’ 目暮警官缓缓踱步至厨房,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厨房的电磁炉上——一个烧得已经变形的水壶。 第35章 诡异的樱桃红 “高木,拿来手电筒。”目暮警官沉声吩咐道。 接过手电筒,警官带着笃定的表情蹲下来,抓住男遇害者垂下的右胳膊,它已经重新变得松软,他解开手腕处的扣子,柔软的皮肤一下子从衬衫下面弹出来,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呈现樱桃红色。“现在彻底结束了。”他用平稳的声调宣布道。 “检查一下死者的胃部和外卖里有没有有毒物质。”将尸体抬回警车后,目暮对身旁的高木说道。 “还有蛋糕。”毛利小声提醒。 “我知道,我正要说。检查一下死者的胃部以及蛋糕里有没有有毒物质。”目暮警官白了一眼突然上线的侦探,重新说了一遍,特意在蛋糕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清水葵听见站在身后的小林太太发出一声奇怪的叹息声——是释然、绝望还是疲劳至极,清水葵难以断定,亦或三者都有。 小林太太直起身来,走到目暮警官面前:“我就知道他不会自杀的,谢谢你们查明真相。” “现在我们还不能下定结论,还需要进一步的侦查。” “嗯。”她眼睛黯淡,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我必须回去了,我先生还需要我照顾,如果有什么新消息请告诉我,我会尽快赶过来。” 深深地弯下腰,恭敬地鞠了一躬。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儿子,小林太太脚步沉重地迈向门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凄凉。 或许是感知到母亲的离开,小林先生的胳膊从担架滑落下来,在空中晃荡了两下,又无力地垂下,仿佛是对这世间最后的留恋。 柯南敏锐地捕捉到敞开的袖口,在灯光的照射下,那抹诡异的樱桃红色。 ? “死者的皮肤呈现樱桃红色,指甲呈现青紫色,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吧。” “你怎么会知道,小孩子,不要瞎捣乱。”毛利小五郎将他拉回身边。 “我记得,上次在电视上的悬疑推理片里面看过嘛,哈哈哈哈......”柯南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个案件不可能是这种情况。”目暮警官蹲下身子,“奇怪,我为什么要给小孩子解释这个。” 安室透其实也注意到了,只是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清水葵感觉有东西滴在额头,伸出手掌,凉凉的雨滴落在掌心,很快便积起一小滩水。 案发第二天,天空终于难得出了太阳,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却无法驱散案件带来的阴霾。 目暮警官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检验报告。 “咚咚咚。” “请进。” “从腐败程度推断,二人死亡时间是发现尸体的三天前。” “嗯。” “从检验结果看,二人胃中没有亚硝酸盐、有机磷农药等有毒物质,不是食用了有毒食品,而是吸入了大量的一氧化碳。” “嗯?怎么可能!”目暮警官一片茫然。“她们两人身上的衣服也不像刚洗完澡,而且倒地的位置是厨房啊?” “那会不会是厨房的煤气?”高木提议。 “更不可能。”目暮警官皱着眉头,反驳:“煤气钢瓶的阀门是关着的,连减压阀的密封圈都是完好无损,煤气灶也全部都关着。一氧化碳从哪里来?是有一把烧得变形的烧水壶,可是,是在电磁炉上,只用电磁炉烧水不可能产生一氧化碳。” 目暮警官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张印有鞋印的报告上,“提取一下液化气罐与炉灶开关上的指纹。” 高木警员在一旁记录着,听到这话,抬起头疑惑地问:“警部,您的意思是?” 目暮警官转过身,表情严肃地说:“如果不是意外产生,那就只能是故意为之了。” 在煤气灶与煤气阀门上发现两种不同手印,经过比对,其中一组指纹与女死者吻合。 将所有检验报告摆在桌面上,目暮警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遇害者厨房的摆设非常简单,唯一的异常,警方发现了一把水壶,烧得已经有些变形。他推测遇害者死亡之前应该是在电磁炉上烧开水,但一氧化碳中毒倒地后,没能关闭电磁炉,以致于水烧干了,直到最后电磁炉自动关闭,但只用电磁炉烧水不可能产生一氧化碳。所以煤气灶与煤气阀门上的另一组指纹的主人至关重要。 此外,屋子总共有两间卧室,北面是女遇害者住的房间,南面的房间不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加之没有外人进入,所以...... 想明白这点,目暮警官抬起头问出两个问题:一个是剩下的那组指纹和男性遇害者是否匹配,另一个是南边卧室住的是谁? 高木对上司的第一个问题迅速做出回答,“指纹和男性遇害者的并不匹配”,然后在第二个问题上卡了壳,“房东小姐现在在外地旅游,今天下午才能回来,所以......”很快他又补上一句,“不过她说住在南面卧室的也是一位女士。” 目暮警官斜眼看着最上方三十六码鞋印照片,“一般来说,同龄的男性脚比女性大。男性赤脚长度一般在23.5cm-30cm之间,而女性的脚通常较小。三十六码鞋印,应该是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女性留下的。这个鞋印进了屋子后径直奔向厨房,随后又沿原路返回,在门口穿上鞋走出出租屋。这表明此人和两名遇害者或者其中一名遇害者熟识,非暴力侵入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男遇害者是从外地来的,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接下来重点放在女性死者身上。”明确了下一步的方向。 目暮警官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既然如此,那就等房东小姐回来再详细询问。” 在南方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突然接到警方的来电,房东松元小姐拉着行李箱匆匆坐飞机回到米花町,踏上熟悉的地方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她随便找了家餐厅填饱肚子,就一头栽进卧室的床上。 第36章 接二连三出现的嫌疑人 门铃声。 松元小姐睁开眼睛,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被子里。 门铃还在响。 这不是做梦,明明今天是周日,到底谁在按门铃啊。 她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险些栽倒在地板上。 挣扎着走到门口,她右眼贴着猫眼窥探外面。 门口站着两个身穿正装的男人,个子高的一头刘海,个子矮的胖乎乎的还在喘着粗气,感觉都是不太靠得住的模样。 松元小姐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还是没想到在哪里见过两人。 门铃又响了起来。 “稍等一下。”她隔着门说,然后脚步蹒跚地去到盥洗室,用凉水冲了把脸,拿毛巾擦拭干水渍,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脸。没问题,没有脏污的地方。 把门打开,门外正是应约来的高木涉和千叶和伸。两人一看到穿着睡衣的松元小姐,马上对视了一眼。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高个子带着歉意说,眼光避开她的服装。 松元小姐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因为刚起床,她还穿着睡衣,幸好不是睡裙,但可能是穿得太久,睡衣最上面一颗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脱离岗位,露出里面一小片白皙肌肤。她脸颊微微泛红,赶忙伸手将衣服攥住。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请问两位是谁?” “我是米花町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高木涉。”高木报上姓名,然后手指着千叶:“这位是千叶警官。我们昨天和你约好了,今天前来拜访。”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经过提醒,松元小姐才想起好像有这么回事,侧身相迎他们进来。 “等一下!” 突然关上的房门差点夹住千叶的脑袋。 “房间里有点乱,我们去外边说吧。另外,能看一下警察手册吗?”她对两人说。千叶和高木从西装的内口袋掏出警察手册给她看。 “我想去换身衣服,恐怕要劳你们等一阵。” “没事,我们在门口等你。”高木和千叶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回答没关系。 再次打开门,松元小姐已经换上长袖和牛仔裤。 “久等了。” “要去警视厅吗?” “不用不用,不需要这么麻烦。”高木回答着,向旁边的大街望过去,“找个咖啡馆之类的地方谈谈......那家伙怎么样?” 三人走进那白色西式风格的建筑,坐在面向街道的临窗座位上,一落座便向侍者点了三杯咖啡。 “那么,请说一下‘那间房子’的租赁情况。” 想到在那间房子发生过的事情,松元小姐不禁打了个冷颤,开始诉说起来。 “这房子是父母留给我的,原本打算卖掉,但近期房市不太景气加上也不是什么很好的房子,所以一直没有脱手。最后我索性将房子收回来租出去,好歹也算是笔收入。 嘛,虽然这么说,但租金也没要多少,毕竟租客是两个外地来这里工作的女孩子,主要我们三个都是同性别相处起来也比较方便,偶尔晚交几天房租我也不会计较。 钥匙,钥匙的话,两个女生各有一把,怕她们丢了换锁麻烦,我这里还保存了一把。喏,在这里。” 松元小姐掏出钱包,展示给两人看。 “还想起什么事吗?” “嗯......没有......”松元小姐感觉嘴唇发干,端起属于自己的牛奶咖啡,大喝一口,皱紧眉头,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单,‘和价格相比,味道着实算不上好。’ 高木和千叶悄悄交流眼神,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随即又迅速移开,以免引起对面人的注意。 “你确定?” “嗯......嗯.......”松元小姐支支吾吾企图糊弄过去,为了避免他们发现自己故意不想回答问题,心一横,端起咖啡杯,一口接着一口,小口啜饮。 “听说你不想继续将房子租给她们?” 松元小姐手一僵,咖啡差点洒出来,她急忙放下杯子。 高木微微挑眉,用眼神示意千叶继续。 千叶轻轻点头,似乎已经从松元小姐的慌乱中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 “希望你能如实说明,一旦涉及虚伪陈述罪、妨碍公务罪,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糊弄过去的了。” 松元小姐的脸上变得十分难看,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终她长叹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道:“好吧,我承认,我的确不想再把房子租给她们了。原本说好只租给女生,对她们对我都比较安全,但其中一个租客常带男友回来过夜,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老是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什么乱子。所以,才决定等这个月租赁合同到期后,就不再租给她们了。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了解了。”她说完后,对面两人重重地点头。 “那么,问一个问题可以吗?”高木提出询问。“你知道谁和死去的亚矢子关系密切吗?除了她男朋友。” “当然,她和住南边卧室的进藤小姐肯定很熟,她们应该是同一公司的同事,我曾经见她们穿过同一家公司的制服。” “哪家公司,你现在能联系上她吗?” “就在那家星光销售公司。我三天前到横滨时和她打过一通电话,后来就联系不上了。”松元小姐摇摇头,给他们留下租客的电话号码。 “对了,我收房租时,有邻居向我反映亚矢子小姐曾经在楼下跟一个男的争吵,当时她大声对那个男人喊:‘你不要跟着我了,你再跟着我,我就要报警了’,她甩手上楼后,那个男人还在楼下,徘徊很久才离开,邻居们也都很害怕。”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谢谢你的合作。”千叶用食指搔着头,结束了听取事由。 “请问你的鞋码是三十六吗?”高木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不是,是三十七码。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谢谢。” 第37章 警察二人组 走出咖啡厅,高木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拿到的电话号码,可惜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号码,再次确认了一遍无误后,又重新拨打了过去。对面直接关机了。 他收起手机,坐回警车里,“果然还是感情纠纷?”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女遇害者如此热衷发送动态,电脑里或许会存在一些线索。”高木迅速做出了决定。 千叶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两人随即动身。 到达出租屋后,二人戴上手套、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因为无法开窗通风,房间里仍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挥之不去。 高木双击鼠标,屏幕一亮立刻有大量的信息窗口弹出,发送人各不相同。 却全都是追求信息,有邀请共进晚餐的,有询问近况的,还有直接表达爱慕之情的。 高木手托下巴沉思着:“看来亚矢子小姐在生活中备受别人关注,也许在这些人当中就有一个疯狂追求者。” 二人逐条查看这些信息,在众多的日常问候、邀约中,有一条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内容只有简短的几句话:“我好想你啊!一定要来啊!你不来,我就去找你了。”发送时间是在案发前一天。 这条信息来自一个多次出现的姓名——石川纪男。 可怎么找他呢。茫茫人海找到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难度可想而知。 重新浏览一遍所有的信息,高木眼尖地抓住一条漏网之鱼,“停下,停下,你看这里!”千叶松开滑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应该是早期的信息,那时候亚矢子还搭理这个疯狂的追求者,“你再纠缠我,我就去告诉矶部经理,要求把你调离我们小组。” 高木皱起眉头,看向千叶,“看来,所有嫌疑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死去的亚矢子和作为嫌疑人的进藤里美、石川纪男工作的星光销售公司位于米花图书馆附近,由大路往小巷稍微进去一点,广告公司所在的五层大楼立刻出现在眼前。话虽如此,其实并非广告公司自己的物业,只是租了商住楼的三、四两层而已。公司倒是公司没错,但只是一个连保洁算上有二十来名社员的小公司。 搭上电梯,按下控制面板上如今难得一见的圆形突出按钮,上到四楼。销售公司大致按楼层分为三楼市场部门、售前服务部门,四楼销售部门和售后服务部门。 现在到了后半个月最忙的时候,所有人都已工作到极限了。办公室里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氛围,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以及偶尔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随时准备抓起响起的电话,仿佛稍有停顿就会被这快节奏的工作洪流所淹没。 不论上下,每位正式员工脸上都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焦虑,但依然强撑着保持专注。文件资料在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纸张翻动的声音不绝于耳,打印机也在不停地运转,吐出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偶尔有人起身去倒杯咖啡,脚步匆匆,喝上两口又赶紧回到座位继续忙碌,整个办公室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容不得半点懈怠。 总而言之一句话,忙得不可开交。 打开镶着磨砂玻璃的门,“啊,你好。”两人刚踏入门口,前台的招呼声便如感应门感应到人体一般,进入瞬间同时响了起来。“有什么事吗?” 高木和千叶掏出警察手册,“我们找一下矶部经理,有事问他。” 前台小姐从桌上拿起电话,按下默记在心的电话号码。“您好,这里是前台。矶部经理,有两名警察找你。” 高木示意她把电话交给自己,“我们想问一些关于亚矢子小姐的事。” 对方答复说二十分钟左右会过来。 “请稍等。”等待的间隙,前台为两人各奉上一杯咖啡。 矶部经理是位五十来岁的男性,他身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而职业的微笑。 听完前台的介绍后,他步伐稳健地带着两位警察到一个空会议室,“请见谅,外面人多眼杂,关于个人的事情还是避着大家谈比较好。”他礼貌地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会议桌的主位上,展现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一看就是久经职场多年锻炼出的沉稳。 高木从文件夹中拿出亚矢子的照片,递给矶部经理,“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亚矢子小姐是受害者之一。我们想了解一些关于她的情况,比如她在公司里的表现,以及她的人际关系。” 矶部经理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亚矢子是个很优秀的员工,在这里工作没多长时间,应该是一年前来的吧,但是业绩提升得很快,短短几个月销售业绩就超过其他同事,本来我还准备将她提拔为销售部副经理,可惜出了这样的事。” “她平时和同事们相处得怎么样?业绩如此突出,应该会引起一些人的嫉妒吧。” “在人际关系方面,她和同事们相处得还算融洽,年资尚小却被委以重任,多多少少有些人嫉妒也算正常吧。” “能明显察觉出来有谁嫉妒她吗?” 矶部经理目光落在远方,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嗯……要说明显的话,那还谈不上。如果说嫉妒她的人,里美或许算一个。亚矢子刚进公司时,还是里美带她,可仅仅过了一年,就被自己带的新人反超,提拔的名额也被亚矢子拿到,换作谁心里都会有些失衡。” “不过,没听说她们俩有什么矛盾,相反应该关系不错,要不然也不会一直住在一起吧,虽然一个月前两人吵过一架,但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男人喝着杯中的纯咖啡感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