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被拒,我谈恋爱你发什么疯》 第一卷 第1章 这辈子还能见到他 陈子衿长到十八岁,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 在高考出分那晚,手指颤抖着给喻羡之发了告白短信。 但那条信息就好像石头沉入了大海,对面始终没有回复任何信息过来。 她被婉拒了。 等再听到喻羡之的消息,他已经出国留学了。 陈子衿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喻羡之。 三分钟前,闺蜜白悠悠给她打来电话。 今天是他们部门解散前的最后一次团建。 KTV包厢里太吵,她就出来外面休息区接电话。 “子衿,工作的事你也不用太难过,俗话说的好,职场失意情场得意!” “这不,姐妹给你送男人来了!” “我哥明天约了几个朋友打篮球,你知道的,他那些朋友都是个顶个的帅。” “我死缠烂打他才答应带咱们俩去。” “你明天好好看看,没准儿有喜欢的呢。” 陈子衿兴致不大,但想到明天确实也没啥事儿,出门总比在家挺尸强。 她笑着答应下来。 “行,那明天你帮我挑挑。” “我要求不高,有6块腹肌,20厘米就行。” 白悠悠:“……” 身后乍然响起一道手机铃声。 陈子衿下意识回头看去。 在她的注视下,一个瘦高英俊的男人慢悠悠地从背后的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一头黑色短发,干净利落,窄肩窄腰,藏青色衬衣内的黑色打底从脖颈处露出了一小截,精致又帅气。 随着他起身,扑面是一股冷致淡雅的木香。 陈子衿嘴角的笑容僵住。 刚才被沙发靠背挡着,她根本没看到这里躺着个人。 陈子衿回想着刚才自己说的腹肌,还有…… 她突然想去死一死。 正崩溃着,男人缓缓侧头朝她看了过来。 在看到男人俊脸的一刹那,陈子衿目光又是一凝。 鼻尖的空气陡然变得稀薄起来。 …… 比被陌生人听到自己过于“露骨”的择偶标准更社死的是什么? 是这个陌生人是自己曾经的白月光。 手机里白悠悠急躁的声音拽回了陈子衿的思绪。 陈子衿眼睫轻颤着移开视线,关掉免提,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别嚎了,我都听到了。” …… “我会好好打扮的。” …… “嗯嗯,明天见。” …… 挂了电话,陈子衿在用余光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还在看着自己之后,在内心挣扎了几秒,还是决定当做不认识起身离开。 然而,她刚走出去一步,男人清冷好听的嗓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 “不认识了?” 陈子衿脚步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回过身来,她眼里带着满满的疑惑看过来:“嗯?” 又在两秒之后,像是刚认出眼前人一样,做出后知后觉又惊诧的表情。 “……羡之学长?好久不见啊,我刚一眼都没认出来你。” 喻羡之和白悠悠她哥高中三年都是一个班的,关系很铁,经常会约着一起吃饭。 陈子衿那时经常跟着白悠悠去蹭饭,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陈子衿知道自己的演技算不上多好,甚至还有夸张的成分。 但那又怎么样? 她就是想告诉喻羡之,她早就把他忘了,更别说喜欢,别再自作多情的以为她会纠缠他! 喻羡之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来是听懂了这话外音,还是没听懂。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和朋友过来唱歌?” 陈子衿摇头:“和同事,今天我们公司部门聚餐。” 她说话的时候,看到喻羡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刚才那个电话他就没接。 陈子衿顺势说:“那学长,你忙吧,我就先走了。” 喻羡之按了拒接,之后掀起眼帘看她,薄唇轻启,懒洋洋说了句。 “我不忙。” 陈子衿:“???” 谁管你忙不忙?看不出来我不想站在这儿跟你尬聊吗? 他一句“不忙”,让陈子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脸上带着尬笑,疯狂思考该以什么借口结束这次荒唐的重逢。 喻羡之仿佛察觉不到她的抵触,他手肘撑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刚才你说的那个,达到要求了就有机会?” “……” 陈子衿眉头拧了拧。 虽然告白的事他们两个都很默契的没有和任何人说,但是没人知道不代表没发生过。 她不明白喻羡之是怎么做到和曾经拒绝过的告白对象坦然讨论择偶标准的。 但她做不到。 “学长,我刚才就是……”陈子衿顿了下:“跟悠悠开个玩笑,我、我其实有男朋友,昨天刚在一起的,还没来得及和悠悠说。” “那个,我男朋友要过来接我,我先走了啊。” 她说完礼貌的点头道别,直接转身离开了。 直到彻底拐出喻羡之的视线范围,陈子衿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时隔五年再见到喻羡之,说心里没反应是假的,但要说还喜欢,确实也是不喜欢了。 至于骗他说有男朋友这件事—— 只是希望他不要觉得她还喜欢他就好。 而且。 从告白那晚到现在的五年里,陈子衿一直在躲着喻羡之。 只要有他出席的场合,她都不会去。 今晚的偶遇,她始料未及。 但以后会尽量避免。 陈子衿在原地站了一分钟后,直到心情平复后,才转身往KTV外走去。 在门口的候车区站定后,陈子衿用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之后切进微信,给自己组长发信息。 就在她打字的时候,旁边突然落下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随之而来的是男人身上熟悉的冷香。 陈子衿按发送键的手一顿,下意识抬头。 正好对上喻羡之的视线。 喻羡之声音很轻:“你男朋友还没到?” 陈子衿眉头一皱,刚想问他不会是跟着自己出来的吧,结果就看到旁边的人和喻羡之道别离开。 看样子他确实是刚聚会结束。 陈子衿有点后悔。 她本来就是因为喻羡之在这家KTV,所以才决定提前离开的,要是早知道他那边结束了,她就不走了。 但眼下这情况,她如果再回去,就太刻意了。 “是啊。”陈子衿客套地应了声,往旁边站了站。 同他拉开距离。 喻羡之站着没动:“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陈子衿并不想和喻羡之闲聊,但毕竟还要顾念面子上过的去:“心理咨询师,学长呢?” “空少。” 陈子衿顿了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刚才和喻羡之道别的那两个男人身上背包的logo。 确实是京南航空的标志。 陈子衿抿起唇。 她记得喻羡之大学学的是金融和计算机双学位,而且成绩很拔尖,怎么会去航空公司当空少? 但疑惑归疑惑,陈子衿也没问,只说了句:“挺好的。” 她说话的时候,手机震了下。 上司回了消息过来。 陈子衿低下头,认真回复领导微信。 喻羡之见状,也没再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们两个的车谁的也没到。 因为喻羡之站在旁边,陈子衿也不好打开叫车软件看看车到哪儿了。 只盼着喻羡之的车能先到。 正想着,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子衿看了眼屏幕上跳跃着的一串手机号,额角突突一跳。 余光察觉到喻羡之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她连忙接起电话。 “你到哪儿了?” 第一卷 第2章 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 陈子衿熟络的语气让对面的网约车司机愣了好几秒。 “陈女士,不好意思啊,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没办法过去接你了,你看能不能取消下订单?” 陈子衿松了口气:“没事,你去忙吧。” 司机感谢:“好的,谢谢你。” 陈子衿下意识想要挂电话,但被喻羡之目光盯着,她只好硬着头皮又开口。 “不用担心我,我看还有公交车,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就好了。” 正打算挂电话的司机:“?” 陈子衿:“你先挂。” 司机:“……” “好,那我挂了~” 陈子衿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头皮发麻地挂掉电话,收起手机后才转头看向喻羡之。 “学长,我男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打算坐公交车回去,就先走了啊。” 她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喻羡之又不紧不慢唤了她一声:“陈子衿。” 陈子衿只好再次停下脚步:“怎么了?” 喻羡之问:“你男朋友经常像这样放你鸽子?” “?” 陈子衿在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她抿起唇:“这也不算是放鸽子吧,他也不想临时有事的,而且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家。” 再者说,这男朋友是她临时编出来的。 哪有经常一说? 喻羡之沉默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他叹了声气。 “你住哪边?我送你。” 陈子衿沉寂已久的心突然不可控地跳动了下,可随之而来的是细密的疼痛。 疼的她想要弯下腰去。 在表情快要失去控制的时候,陈子衿开口:“学长,这样不太好,我男朋友知道了要误会的,不过还是谢谢你,我走了。” 她道别说的是“我走了”,而不是“再见”。 因为她不想跟他再见。 希望这次会是最后一次。 陈子衿提步走向公交车站,一直到上车离开,她都没往后看一眼。 …… 陈子妗刚走,前灯打着双闪的出租车在ktv门口停下。 喻羡之核对了车牌号之后,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刚刚走开,兜里的手机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喻羡之终于摁下接通键:“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声筒里,姚曼女士火冒三丈:“你自己看看,我今天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非要急死我是不是?” 喻羡之神色慵懒地靠向椅背:“跟同事聚餐,没看手机。” 姚曼也没想真跟他计较,说回正事:“你偷偷回国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家里说?” “还是今天老林来家里,我们才知道你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你奶奶被气的住进了医院,你——” 她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到底想做什么?” 姚曼是二婚,婚后和继父又生了个儿子,起初他们相处的也还算融洽,直到继父的公司融资上市,继奶奶不干了。 她担心喻羡之将来和亲孙子夺家产,大学都没让喻羡之读完就把他打包送去了国外。 喻羡之大学毕业后,她又做主让喻羡之进了自家的航空公司做空少。 继奶奶总觉得,人要攥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为此,喻羡之吵过,也闹过,甚至放话说可以立字据放弃继承权。 可全都没用。 所以,他破罐子破摔了。 一辈子就那么长,怎么过不是过。 喻羡之举着手机,自嘲地冷笑了下:“我想做什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是我儿子,当初逼着你出国我也不都是盲目听你奶奶的话,我咨询过,你这个年纪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听筒里,姚曼的话题越扯越远。 喻羡之余光里突然落进了一道熟悉的倩影,他微微侧了下头,就看到了坐在旁边公交车最后一排的陈子衿身上。 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闭眼靠在椅背上,耳朵上戴着白色的有线耳机,耳机的接头插在手机上。 应该在听歌。 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去,像是在她身上渡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手机听筒里,姚曼陡然拔高的强势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你想休息就休息吧,但是最多一个月,必须回去上班。” “明天晚上回来家里吃饭吧?” 她说话时,前面路口的绿灯亮起。 公交车率先一步发动车子离开。 喻羡之沉默了十几个数,轻声道:“改天吧,明天有点事。” …… 不知道是不是偶遇喻羡之的缘故,时隔五年,陈子衿又梦到了告白被拒的那晚。 那天她刚查到高考成绩,超过京大录取分数线10分。 陈子衿激动疯了。 高考前那晚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考上京大那天,跑去和喻羡之告白。在喻羡之家门口,她不仅告白成功,喻羡之还吻了她。 冲动之下,她真的打车去了他家。 看着熟悉的门板,她心跳快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与梦境不同,喻羡之并不在家。 陈子衿掏出手机,忐忑的窒息感充斥着胸口。 【学长,今天高考出分,我的分数过了京大的录取分数线,多谢学长教我的学习方法,很管用。】 她闭了闭眼,一口气把字打完。 【之前我和学长表白的时候,你说等我考上京大再说,现在我考上了,我还是喜欢你,比之前还要喜欢。】 【学长,如果你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点完发送键,她的手指还在轻颤着。 陈子衿在喻羡之家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 但是这条信息仿佛石头沉入了大海,喻羡之始终没有回复。 他也没有回家。 但是信息是已读的状态。 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陈子衿已经记不得那天她是怎么回家的。 只记得自己鼻尖酸的厉害,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心脏抽痛的感觉让陈子衿从梦中醒来,眼角还挂着泪。 她看了眼表,凌晨3点。 但也已经没有了睡意。 她索性起来去逛招聘网站,公司的调岗文件还没下达,她们这批人也有可能被清退,还是做两手准备的好。 根据墨菲定律,你越不想见到谁,就会频繁的和这个人偶遇。 第二天下午,陈子衿刚踏进篮球馆,脚下狠狠一顿。 第一卷 第3章 他还挺长情的 场中央,喻羡之穿着黄色紫边的24号篮球队服,短发上戴着黄色发带,阳光透过落地窗打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让他整个人熠熠生辉,阳光又耀眼。 耳边是旁边看台上几个小女生的激动声。 “24号好帅啊,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脸!” “我决定了,以后24就是我的幸运数字了!” “待会儿我要去给他送水,不管他要不要,好歹能近距离吸一口老公的欧气!” 陈子衿:“……” 这么一会儿就叫老公了? 篮球赛还没开始,场中央的男人们正在热身。 喻羡之踩在三分线上,篮球在手中运转,须臾,他微微一垫脚,手腕轻轻往空中一抛。 篮球沿着漂亮的弧线,“咚”的一声从球框落下。 “啊啊好帅!” “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小女生兴奋尖叫,声音响彻整个场馆。 喻羡之听到动静,突然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陈子衿心脏猛地一紧,在他目光看过来的前一秒头火速移开视线,提步朝看台上走去。 白悠悠早就到了,一看到陈子衿过来,她激动道:“子衿,你要是能早来几分钟就好了,羡哥刚那个三分球投的,可太帅了!” 陈子衿在她身旁坐下,把手里的包放到了旁边的空位上:“我看到了。” “是不是很帅?”白悠悠说:“就是可惜,羡哥有喜欢的人了,不然我指定得给你撮合撮合。” 陈子衿怔了下,慢一拍地转头看向白悠悠,清透好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讶异:“不是女朋友?” “是吧是吧,你和我的反应一样!”白悠悠八卦:“你就说羡哥,人长得帅,又是学霸,家里还有钱,这个条件,是个女的都不会拒绝吧,可偏偏就他喜欢的那个……” 说到后面,白悠悠放低了声音,凑到陈子衿耳边。 “听说他跑去跟人家告白的时候看到人家正和男朋友一起逛街,还亲眼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按理说该死心了吧,但他就还挺放不下人家的。” 原来像喻羡之这样的高岭之花,也会爱而不得。 陈子衿心里平衡多了,云淡风轻地移开视线:“那像他这么长情的也不多见了。” “谁说不是呢。” 白悠悠话音还没落,耳边蓦地又响起一阵兴奋的尖叫声。 陈子衿是卡着点来的,和白悠悠说话的功夫比赛已经开始了,刚开始,喻羡之就毫无压力的进了个三分球。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 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与昨天不同,喻羡之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宽松的运动T恤,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紧绷着,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奔三的年纪,他身上的少年感却丝毫未减。 他英俊的眉眼冷冷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不上心。 就在这时,又进了一颗球的喻羡之突然转头朝看台上看来。 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 陈子衿想躲开已经来不及,只能头皮发麻地朝他弯了下唇角,算是打招呼了。 喻羡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下一秒。 他拉起衣服擦汗,原本遮盖着腰部的衣服被提起,腹部流畅的肌肉线条被不经意露出,属于男性的荷尔蒙瞬间爆棚。 虽然只有短短两秒,但陈子衿还是看到了。 不多不少,刚好有六块腹肌。 陈子衿目光一凝,心脏砰砰砰的,越跳越快。 但激动归激动,她也没有多想,毕竟她昨天刚跟喻羡之说了自己有男朋友。 喻羡之总不会是为她露的腹肌。 兴许就真的是无意的。 而看台上的女生们像是疯了。 尖叫声似是要穿透耳膜。 白悠悠因为回了个工作消息,错过了这一幕,看到周围热血沸腾的动静,她不明所以地拉着陈子衿问。 “怎么了怎么了?” 陈子衿笑眯眯地凑到她耳边:“你羡哥刚才露腹肌了,6块。” 白悠悠彻底疯了,在得知陈子衿没拍照没录视频之后,果断起身去问别人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上半场已经结束了。 15比2。 喻羡之所在的队伍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 …… 中场休息。 陈子衿抱着水,跟在白悠悠身后下去给他们发水。 发到喻羡之时,一个穿着粉色汉服,头上插着金步摇的小姐姐先她一步走了过去。 瞬间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男生们眼中大都带着八卦的笑意。 小姐姐在喻羡之面前站定,清秀白皙的小脸像烫熟的虾一样,红扑扑的。 “小哥哥,你有了解过汉服吗?你这个长相穿汉服的话,可塑性可强了,大多数古言里的男主你都能cos,我们真的很需要,方便加个微信吗?” 陈子衿想,像喻羡之这种长相的人,平时跟他要微信的人肯定不少。 他又有喜欢的人。 肯定不会随便给人微信。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喻羡之笑着调出了微信二维码。 他一边把二维码递过去,一边懒洋洋笑道。 “回头帮我问问,有没有太子,皇子之类的角色。” “我有个朋友,没有太子命,一身太子病,我回头推荐他试试。”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哄笑声。 几个关系好的男生边笑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桑元。 很显然,他就是喻羡之口中的这个朋友。 白桑元满头黑线,直接把手里的篮球朝喻羡之砸了过来。 “你妹!” 篮球扔偏了,球对着站在旁边的汉服小姐姐的脸极速飞了过来。 “啊!”汉服小姐姐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后,就直愣愣地盯着那球僵立在原地。 几乎是在瞬间,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出来。 稳稳地接住了球。 陈子衿的心情也彻底跌入了谷底。 她没再往下看,随手把矿泉水搁在一旁的休息椅上,转身离开了篮球馆。 …… 同一时间,喻羡之在婉拒了汉服小姐姐递过来的水后,转头看向方才陈子衿站的地方。 却没看到人。 只休息椅上孤零零地放着一瓶水。 他转头环顾了四周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陈子衿方才坐的座位上。 依旧空空如也。 难道已经走了? 喻羡之下意识想去找白悠悠套话,却被突然走过来的白桑元挡住去路。 白桑元嘴角噙着冷笑:“看手机。” 喻羡之疑惑了一秒,但还是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微信上,白桑元连发三条信息。 【呵呵,还以为你个狗东西铁树开花转性了。】 【没想到你他妈的给的是我的微信。】 【老子一个单身狗,还得给你处理桃花,咋,我上辈子杀你全家了??】 喻羡之抬眸:“有病?” 面对面还发微信? 白桑元微笑着,用目光示意了下旁边的休息区。 喻羡之转头看了眼,才发现刚才那个汉服小姐姐还没走,站在看台边正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 看到喻羡之看过来,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颊也染着一抹红晕。 也是到此刻。 喻羡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陈子衿的面做了什么。 他脸色瞬间凝重了不少。 第一卷 第4章 家里水管漏了 下半场,陈子衿没回去。 她本想找个借口跟白悠悠说一声,直接离开的,但编辑信息的时候接到了同事刘婉的电话。 刘婉和陈子衿之前都在项目一部,俩人是饭搭子,这次部门解散,刘婉也没辞职,跟陈子衿一样在等着公司的人事调动安排。 俩人这一聊,就聊到了篮球赛结束。 直到白悠悠找过来,陈子衿才挂了电话。 白悠悠睨她:“这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让我猜猜,肯定是刘婉又说了一堆你们公司的八卦吧?” 之前陈子衿带着白悠悠跟刘婉吃过几次饭,所以俩人也认识。 “你知道我们项目有一部和二部吧,二部的女组长老是挑我们刺,这次一部解散也是她背地里去总部告了我们组长的黑状,可谁能想到——” 陈子衿挽着白悠悠的手顺着人流往体育馆外走,一口气不停地说:“她居然是我们组长的老婆!!” “啥?!”白悠悠的反应比陈子衿还大。 周围不少人转头朝她们看过来。 本来背后聊人八卦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现在还被围观。 陈子衿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悠悠却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虽然我也看过不少暗恋死对头的言情,可、可像他们这种往死了阴对方,完了还能在一起的实在是……” 接受无能。 陈子衿也感慨:“要是谈恋爱谈成这个鬼样子,我宁愿自己母单一辈子。” 白悠悠一愣,连忙替她“呸呸呸”了好几下。 “子衿,这话可不禁说啊。” 她忽地凑到陈子衿面前,脸上带着八卦的笑意:“老实说,我哥那些朋友你有没有看上的,我去帮你要微信?” “寻摸了一圈,突然发现我还是更喜欢——”陈子衿故意逗她:“姐弟恋,弟弟又乖又听话,叫声姐姐,命都能——” “给他”俩字还没说完,陈子衿就看到了站在场馆门口的喻羡之,她笑容一僵,瞬间噤了声。 ……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门口的台阶上黑压压站了一堆人,喻羡之个子高,皮肤白净,骨相极佳,只端端正正站在那儿,让人一眼望过去就会看到他。 “瞧我这猪脑子!”身旁的白悠悠一惊一乍地,拽回了陈子衿的思绪。 “我刚是想问你——”白悠悠问:“晚上羡哥接风宴,我哥请吃人均一千的海鲜自助,你去不去?他给我提升了亲属卡的额度,让我买票。” 一听到海鲜自助,陈子衿眼睛都亮了。 可想到去了还要继续面对喻羡之。 她那颗为了海鲜而雀跃的心又瞬间跌落了下去。 陈子衿组织好措辞,刚要开口拒绝—— 就看到,喻羡之突然用胳膊怼了下旁边的白桑元。 “跟谁聊天呢?” “你说呢?” 白桑元没好气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不友善。 白悠悠眼前一亮,一副吃到瓜的样子,悄咪咪走到白桑元身后—— 趁其不备,突然伸手夺走了白桑元的手机。 虽然白桑元反应神速,下一秒就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但还是让白悠悠看到了聊天框里的内容。 她诧异道:“那个头像不是刚才来加羡哥的小姐姐嘛?” 反应过来后,她连一秒都没犹豫,直接出卖了白桑元。 “羡哥,我刚看到我哥以你的名义跟那个汉服小姐姐聊天!他挖你墙角!” 喻羡之转过头来,还没开口,白桑元先一脸暴躁地回呛了一句:“那是因为他他妈刚才给的是我微信号!” 陈子衿怔了怔,想到刚才那个汉服小姐姐加他微信时的雀跃和小心翼翼,心里不由得有些恼火。 五年前,陈子衿还没和喻羡之告白之前,他们走的还比较近,她也见过他被人要联系方式,当时他都是婉拒。 虽然拒绝自己告白时,喻羡之选择了已读不回,但也比给别人的微信号要强。 没想到五年不见,他居然也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甚至,她还因为想跟他避嫌,拒绝去吃人均一千的海鲜自助。 她真是够了! 这边,白悠悠想起来正事儿还没干,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问陈子衿。 “子衿,我要买自助餐的票了,你想好没,晚上去不去啊?” “去。” …… 但这顿海鲜自助到底还是没吃成。 陈子衿刚到餐厅,就发现自己来大姨妈了。 因为这两天是大姨妈的周期,她提前垫了东西,没弄脏裤子,但是小腹的绞痛让她疼的几乎直不起腰来。 她在微信上和白悠悠说了一声,没再回包厢,一边提步往外走,一边用手机叫网约车。 另一边,包厢里。 白悠悠端着满满两盘子的肉刚走进来,喻羡之就用手指了下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你手机刚一直响。” 白悠悠道了声谢,放下盘子后就去看手机。 看完信息,她给陈子衿发语音:“现在外头还在下雨,不太好打车,要不我让我哥送你回去吧?” 不到一分钟,陈子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不用麻烦啦,我已经叫到车了,你们吃吧。” “嗯嗯,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她回微信的功夫,喻羡之已经拿了外套站起身了。 正在往火锅里扔虾的白桑元诧异抬头:“怎么了?” 喻羡之说:“家里水管漏了,我回去一趟。” 白桑元皱了下眉,还没开口,其他人先不乐意了。 “让物业去一趟呗。” “是啊羡之,这可是你的接风宴,你走了,我们给谁接风啊?” 喻羡之拿果汁代酒:“真得回去一趟,改天我请吃饭。” 把果汁一饮而尽后,他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包厢。 …… 因为下雨,到处都在堵车,网约车走的极慢。 陈子衿攥着手机坐在餐厅的等候区,小腹时不时传来的绞痛感和坠胀感让她的脸色灰白一片。 正难受着,旁边的空位上突然坐下一个人。 熟悉的冷木香钻进鼻子。 陈子衿怔了下,下意识转头。 看到了喻羡之那张帅脸。 第一卷 第5章 你们同居了? 陈子衿心脏有些窒息。 从告白被拒那晚到现在,整整五年,他们一次都没偶遇过。 哪怕偶然得知有次春节,他们在同一家电影院看了同一场电影,他们都没遇见过。 可从昨晚到现在,就像见鬼了一样,感觉走到哪儿都能遇见他。 陈子衿愣神的功夫,喻羡之的目光已经从手机上移开,漫不经心地转头朝她看过来。 目光对上的瞬间,陈子衿回了神,疏离又不失礼貌地弯了下唇。 “学长,你这是要走啊?” “嗯,家里水管漏了,回去看看。”喻羡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捂着肚子的手。 “肚子疼?” “嗯。” “看你脸色很差,用不用去医院?” 陈子衿很想说,她只是痛经,不需要去医院,但是她和喻羡之又不是能说这种话的关系。 她忖度着开口:“不用了,我这个是老毛病了,待会儿回了家,我男朋友会照顾我的。” 喻羡之黑眸里的某种情绪突然熄火了,人也彻底没声了。 陈子衿也不想跟喻羡之尬聊,便假装玩儿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 喻羡之的清冷声再度响起:“你跟他……同居了?” 他声音很轻,轻的让人觉得像是幻听。 陈子衿翻短视频的手一顿,脸色蓦地僵住。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话。 ——我们昨天刚在一起的。 ——待会儿回到家,我男朋友会照顾我的。 哪个好人刚在一起两天就同居啊?? 陈子衿崩溃地闭了闭眼,但转念一想,脸上瞬间又雨过天晴了。 对方可是喻羡之。 现在,未来,都不会再有交集的喻羡之。 陈子衿笑道:“对啊,我又不是在逗人家玩儿,既然是奔着结婚去的,不得先试试好不好用啊。” 手机恰时响起。 车到了。 陈子衿接完电话,顺势和喻羡之道别后就离开了。 背过身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直接落了下来,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上车后,陈子衿掏出手机打算和白悠悠说一声,结果白悠悠的消息先一步发了过来。 【子衿!你猜羡哥今天为什么给那个小姐姐微信?】 陈子衿挑眉,打了个问号过去。 白悠悠很快回过来:【他进场的时候听到那个小姐姐被朋友激的跟人打了赌,如果她要不到微信,就要和那个朋友晚上一起酒店过夜,羡哥才给她微信。】 【但羡哥又怕她多想,以为他对她有意思,就给了我哥的微信。】 【就羡哥这人设,放到小绿江上,就是妥妥的现言男主啊!】 陈子衿转头透过车窗看向还坐在等候区的喻羡之。 他颓废地靠在座椅靠背上,脸色并不好看,大概是因为她刚才内涵他的那句话。 其实,喻羡之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拒绝了她,做的合情合理。 她这个样子确实搞得谁都下不来台。 陈子衿心里微微有些内疚。 但是也仅限于内疚而已。 “那个,女士不好意思啊。”司机师傅的声音打断了陈子妗的思绪。 “今天雨下的太大了,到处都在堵车,平台订单又爆了,派不过来车。” “刚好有一单跟你顺路,我就顺手接了,可能要稍等下那位,不过您放心,我肯定先送您。” 陈子妗经常打车,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并不在意。 “没事儿,可以理解。” “谢谢。” 司机话音刚落,后排的车门就被打开了。 随着来人上车,一股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陈子妗转头。 正与喻羡之眼对眼撞上。 两个人眼中都有些诧异。 “您好,手机尾号。”司机师傅打破了尴尬。 喻羡之收回视线,报完手机尾号后,关上了车门。 …… 窗外雨越下越大。 车厢里安静的可怕。 鉴于刚才那点内疚,陈子妗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学长,刚听你说你家水管漏了,要不让司机先送你吧?” “不用,”喻羡之转头看她:“物业刚才来电话说已经修好了,天色不早了,还是先送你。” “也行,那谢谢学长啦。” 陈子妗客套又疏离的朝他弯了下唇,之后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言外之意——她不想再和他聊了。 喻羡之也识相的没再开口。 其实从餐厅到陈子妗租的公寓距离并不远。 但是因为下雨,到处都在堵车,出租车走了好久。 陈子妗也真的睡了过去。 到了公寓楼下,司机提醒陈子妗到了。 陈子妗睁开惺忪的睡眼,在看到喻羡之后,她愣了下,瞬间清醒。 喻羡之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声线慵懒:“你没住家里?” “嗯,”陈子妗解开安全带,语气自然:“大学毕业就搬出来了,这儿离我公司近一点。” “那学长,我先走了。” 下车后,陈子妗淋着雨小跑两步进了公寓楼。 出租车也驱车离开。 而喻羡之的视线一直落在公寓楼门口。 一直到车子拐出小区,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 “小伙子,追人不是这样追的。” 喻羡之抬眸看他。 没说话。 司机边转动方向盘边说。 “大家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为了和人姑娘坐一个车,你愿意多付一倍车费这可以,但是你得让她知道啊!” “你别看那电视剧里男女主互相暗恋谁都不说,三十多了还能破镜重圆在一起,放现实里你试试,暗恋闷着不说的都错过了。” 错过…… 喻羡之的心脏被这两个攥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崩溃之际。 后排座椅上有一抹亮光晃了下他的眼睛。 喻羡之转头看了眼,伸手拿过。 是陈子妗的手链。 这一刻,手链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喻羡之修长好看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他鲜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可他此时此刻就是想不管不顾一次。 明明知道将来会面对什么。 明明知道是自取其辱。 可他就是想试试。 哪怕名声尽毁。 他想试试。 …… 另一边,陈子妗刚上电梯就发现手链不见了。 她翻遍了包包和衣服所有口袋,也没找到。 但她明明记得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还戴在手上的。 陈子妗掏出手机,边翻找出租车司机电话边下电梯。 却在看到站在房门口的身影时。 脚下一顿。 第一卷 第6章 加好友被拒 男生长相白净,腰背笔挺,只是半年没见,他身高已经快有门高了。 陈聿珩在看到陈子衿后,原本虚靠在墙上的身体也瞬间站直。 他局促地喊了一声:“姐。” 也不怪他。 陈子妗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了姥姥家,直到大学时才回来。 他们虽然是亲姐弟,但是真正在一起的相处时间很短,所以每次见面双方都挺不自在的。 陈子衿轻轻应了一声,将手机塞回兜里,走过去开门。 “你等多久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我也是刚到。” 陈聿珩乖乖站在她身后:“姐,这周日是你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啊?” 陈子衿输密码的手没停,沉声道。 “我答应了姥姥,生日那天回扬怀跟她一起过。” “那晚上呢?” 门开后,陈聿珩跟在她身后进来:“晚上有空回家吃饭吗?” 多亏他提醒,陈子妗才想起她还有一个家。 这些年,陈聿珩一直致力于缓和她和家里的关系。 可他不知道。 有些裂痕是无法修复的。 爱情是如此。 亲情亦是。 陈子妗边换鞋边说:“晚上估计不行,等回到京南已经很晚了。” 陈聿珩也没再强求。 …… 这个小插曲让陈子衿的心情彻底跌入了谷底。 再加上痛经。 她在家里颓废地躺了三天。 直到白悠悠在三人小群里艾特她。 【子衿,你人还好吗?】 【我这几天被老板抓壮丁,加班加的快吐了。】 陈子衿靠在床上打字:【我今天刚活过来,摸摸你。】 刘婉ing:【没班上的人实名羡慕中……】 悠悠我心:【羡慕啥呀,纯命苦,所以急需约个饭。】 悠悠我心:【正好明天子衿生日,我们仨约一个?】 刘婉ing:【我没问题!】 陈子衿嫌打字麻烦,边下床边点开语音。 “我也没问题,但是我明天要回扬怀陪我姥姥吃个饭。” “大概下午五点的高铁回京南。” “咱晚上约吧。” 另一边,白悠悠刚在群里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你明晚要出去吃饭啊?”喻羡之好听的嗓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白悠悠吓得手机都掉了。 “不带这样吓人的啊。”她边捡手机边看过来:“羡哥,你不是和我哥在房间打游戏吗,什么时候下来的?” “下来一会儿了,你聊天太投入没看到我。” 喻羡之轻车熟路地走到冰箱边,从里面拿出一罐果汁。 喝了一口,他问:“明天你朋友过生日啊?” 白悠悠忙着在群里回消息,头也没抬。 “对,子衿过生日,她最近失业又痛经,可惨了。” 痛经…… 喻羡之想到那晚陈子衿惨白的脸色,以及难以言说的表情。 他抿起薄唇:“那她男……” “对哦!”白悠悠突然激动:“我可以送她一条转运手链,让她好好转转桃花运!” “对了羡哥,你刚才说她男……男什么?” 喻羡之反应很快。 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白悠悠都没第一时间想到陈子衿男朋友,就证明陈子衿还没和她说自己谈恋爱的事。 要么是她忘了说。 要么就是因为他们刚在一起,感情还不牢固,所以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说。 可不管是哪个,对他来说都是机会。 喻羡之轻抿了口饮料:“你这一惊一乍的,给我也吓忘了。” “等想起来再说吧。” 他说完,拿着饮料转身上了楼。 …… 和姥姥过完生日,陈子衿又陪姥姥追了会儿剧,才卡着点去了高铁站。 在高铁站遇见喻羡之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动不了,还有点晕晕乎乎。 下一秒,喻羡之也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他主动开口打招呼:“陈子衿,你这几天也在扬怀?” 他长得帅气白净,个子又高,本来就扎眼。 又突然开口。 不少女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陈子衿有些尴尬:“我就今天,回去陪姥姥吃顿饭。” “学长,你怎么也回来了?” 之前他们还很熟时,她听喻羡之说过他家里的事。 喻羡之妈妈再婚后,他就和妈妈一起搬去了京南继父家里。 老家应该都没人了。 喻羡之说:“高中同学聚会。” 陈子衿刚打算应一声,结束对话。 站在喻羡之左边的漂亮女生突然从他身侧探身出来,笑着问了句。 “羡之,你认识啊?” 陈子衿在看到女生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和喻羡之告白那天,她失魂落魄走出巷口去打车回家时,意外看到喻羡之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从出租车里下来。 怕正面撞上,她躲了起来。 他们从旁边过去时,陈子衿听到喻羡之说。 “谈悦,我认识一个女生,长得跟你挺像的,回头介绍你俩认识。” “真的吗?”谈悦笑的很开心:“那可真得好好认识一下。” 那时候陈子衿只看到了侧脸,还不觉得。 现在眼对眼撞上,才发觉谈悦的五官竟和她有点像。 只是谈悦比她头发长,染了色,又烫了大卷,显得更成熟。 喻羡之和谈悦说完话,又懒洋洋地转头看向陈子衿。 “对了,我那天在出租车里捡到了一条手链,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他的声音打断了陈子衿的思绪。 她转眸看过来。 喻羡之好看的嘴角噙着笑:“手链我忘记带了,回头拍照发你看看,要不——” 他声音顿了下,问陈子妗。 “先加个好友?” 陈子衿还没反应,谈悦却先笑了起来。 “真难得啊,也有你主动加人的时候。” “早知道刚才跟你拼车的时候,我也往地上扔个耳环项链啥的了。” 这话别说是当事人,就是再神经大条的男生也能听出来。 她言外之意在说—— 陈子衿为了钓喻羡之,故意在车上落下一条手链来加他好友。 喻羡之俊脸沉了下,不悦地转头去看谈悦。 谈悦反应极快,在他沉下脸的瞬间就表现的像是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样。 她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学妹,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你别介意。” 陈子妗是真不介意,甚至还想谢谢谈悦。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有了合理解释的机会。 毕竟,她比谈悦更害怕喻羡之误会。 “没关系,”陈子衿笑着,又将视线转回喻羡之身上:“学长,我手链上的小珠子上刻着我名字。” “如果有的话,劳烦学长帮我扔了吧。” “那个手链本来也打算扔的。” 陈子衿话音落下,前面开始检票进站了。 她顺势向前走去。 没再往后看一眼。 第一卷 第7章 名不正,连礼物都送不出去 车厢连接处。 陈子妗望着窗外不停倒退的建筑,想到了那条手链的来历。 高一那年暑假,她陪白悠悠去蹭白桑元的高中毕业旅行。 在景区里,喻羡之玩游戏赢了很多漂亮的小珠子,随手分给了随行的女生们。 那是陈子妗暗恋喻羡之的第一年。 少年人的暗恋总是简单又直白。 旅游回来后,她把这些珠子串成了手链。 一戴就是七年。 发现手链丢失那晚,在意识到有可能是被喻羡之捡到以后,陈子妗还有点担心。 担心喻羡之会误会。 可事实证明,他早就忘了。 也幸好他忘了。 一道阴影突然落下。 陈子妗的目光和映在车窗上的喻羡之眼对眼撞上。 那一刻,她心跳再度失衡。 陈子妗有些恍惚,慢一拍地转头看去。 喻羡之俊眸里带着急切,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陈子妗,我回扬怀不是为了参加同学聚会。” 嗯? 什么意思? 不等陈子妗询问,喻羡之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突然被拉近,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要是在五年前,陈子妗能和喻羡之离得这么近,她都要高兴疯了。 可现在…… 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听悠悠说你今天下午五点在这儿,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借口,提前回来等你。” “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能不能——” 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子妗,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陈子妗只好再退。 直到腰背抵在车门上。 退无可退。 她身体四周被专属于喻羡之的冷香包裹着。 喻羡之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头顶砸下,带着乞求。 “别再躲着我了?” 喻羡之本来想说的更清楚一些。 可陈子妗明确说了她有男朋友,他怕说的太过直白把人吓跑了。 但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 陈子妗听懂了。 喻羡之拒绝过她的表白,他现在这样肯定不会是喜欢她。 唯一的可能性…… 是她这段时间故意避嫌的太明显,导致大家面子上过不去了。 喻羡之才特意来与她说和。 想通之后,陈子妗心情平复了下来。 “可以的。” “学长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喻羡之有些不确定,掏出手机:“那……加个好友?” “好。” 陈子妗解锁开手机:“学长,你加我工作微信,我平时登这个比较多。” 喻羡之:“?” 疑惑归疑惑,但好歹是加上了。 …… 从高铁站出来,陈子妗接到了公司电话。 原项目一部的员工全部并入二部,下周一恢复到岗,薪资在原先的基础上上调15%。 陈子妗捧着手机,晕晕乎乎。 跟做梦一样。 刘婉也接到了电话,激动地给陈子妗发了一堆消息。 陈子妗正回消息时,一辆黑色的尊界智驾停在了她面前。 副驾的车窗落下。 喻羡之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 “陈子妗,快下雨了,你去哪儿?我送你。” 说话间,豆大的雨点稀稀落落从天上掉下来。 陈子妗本来想走去附近地铁站的。 可下了雨,走路肯定行不通了。 又想不出合理拒绝的理由。 她沉出一口气:“谢谢学长。” 她说着朝后排走去。 但按了下开门按钮,后排车门没打开。 反而是副驾的车门被打开了。 陈子妗:“?” 这对吗?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弯腰坐了进去。 “学长,你送我去附近的地铁站就……” 陈子妗正说着,喻羡之却突然探身过来。 陈子妗脊背僵硬,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喻羡之漂亮的眼睛凝着她,慵懒地抬起手。 下一秒。 只听到“咔哒”一声。 他嘴角噙着笑,坐了回去:“系好安全带。” 鼻尖的冷香还未散去,陈子妗心慌意乱。 “谢、谢谢。” 她不自然地转过头,靠看窗外风景来缓解尴尬。 雨越下越大。 到最近的地铁站时,地铁站口围满了人。 喻羡之看到了告示牌:“陈子妗,轨道维修,地铁被临时关停了。” 陈子妗也看到了,她刚要开口,又听到喻羡之说。 “这儿堵了这么多人,肯定不好打车。” “而且现在让你男朋友过来接你的话,路上一堵车,你们到家也得半夜了,要不——” 他拉长了下尾音,转头看向陈子妗。 “我送你回家?” 除了找男朋友来接她这句,他说的都是实情。 眼下。 坐喻羡之的车回去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陈子妗应声:“行,那学长,我给你导航吧?” “嗯。” 陈子妗打开中控屏的导航页面,点开目的地的搜索栏。 可刚打了一个字,她小区的名字就从历史搜索栏跳了出来。 陈子妗心尖一颤。 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喻羡之问。 陈子妗连忙回神:“没事。” 导航好后,正好前面变成了绿灯。 车子往前驶去。 陈子妗转头看向窗外。 喻羡之应该是上次拼车时,知道的她家地址。 可是。 他为什么会搜索? 正胡思乱想着,陈子妗意外地和站在地铁站外的谈悦眼对眼撞上。 谈悦也看到了陈子妗。 继而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喻羡之身上。 几乎没有犹豫,她高兴地挥手:“羡之!” 明显是想蹭车回市区。 喻羡之也看到了。 却在快到谈悦身边时,突然踩下油门加速过去了。 谈悦可能是以为喻羡之会停车,提前从挡雨檐下跑了出来。 导致被后面的车溅了一身的水。 陈子妗目瞪口呆。 “学长,刚刚那个好像是你同学。” “是吗?没看到。” 他表现的像是真的没看到。 以至于,陈子妗都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 到了公寓楼下,陈子妗解开安全带,正要出声道别。 就看到喻羡之微微弯了下腰,从中控下方的储物区拿出来一个奢侈品礼袋。 他递过来:“陈子妗,生日快乐。” 陈子妗皱了下眉。 他们是说好了不避嫌。 但不代表她要收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掂量着语气:“学长,心意我领了,礼物就不用啦。” “我男朋友有点小心眼,还特难哄,请学长谅解啦。” 说完,她朝喻羡之礼貌地笑了一下,开门下了车。 男朋友真的是个很好的说辞。 陈子妗第一次萌生出了真的找个男朋友的想法。 车里,喻羡之拿礼袋的手僵在空中半晌。 才缓缓收回。 他自嘲一笑。 是啊。 名不正,言不顺。 连礼物都送不出去。 第一卷 第8章 公司空降了个副总 因为下雨,原先的聚餐改到了陈子妗的公寓。 酒足饭饱后,她们在客厅里边追综艺边喝啤酒。 看综艺里的嘉宾玩儿游戏,白悠悠也心痒痒。 “我们也来玩儿吧,按顺序,每人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儿,其他人要是没做过相同的事就要按下一根手指。” “输的人喝酒,怎么样?” 刘婉兴致很高:“来!” 陈子妗喝了两罐啤酒,从眼睛已经能看出来有点微醺了。 她主动伸出手:“我先来,我一个人去旅游过。” 刘婉笑了:“抱歉了子衿,我经常一个人出去旅游。” 白悠悠是那种宁愿不去旅游,也绝不会一个人去旅游的人。 她按下大拇指。 轮到刘婉,她说:“我英语考过年级第一。” 刘婉是顶级学霸,在学习方面是秒杀她俩的存在。 两人各按下一根手指。 “我说个狠的,”白悠悠坏笑:“我经常利用工作之便报复我老板。” 对这个,陈子妗和刘婉是服气的。 心甘情愿按手指。 白悠悠在青云集团当总经理秘书,因为总加班,心生怨念,经常给她老板安排特种兵行程。 什么凌晨赶飞机、半夜赶高铁、一天吃三顿麦当劳、周一早上从纽约回来还得赶回公司开早会…… 怎么折磨人怎么来。 要是换个正常的老板,她早就被开除了。 可偏偏她老板。 一边指责她安排不合理一边照做。 关键是—— 人还长得特帅。 害的陈子妗磕他俩cp磕了大半年。 结果人俩就真的是单纯的工作关系,没有一点进展。 随着游戏进程加快。 陈子妗连输了三把。 三罐啤酒下肚,她醉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轮到她说时,她趴在茶几上,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哽咽:“我很喜欢、很喜欢过一个人。” “嗯?” 本来已经有些犯困的白悠悠瞬间睁开了眼。 刘婉也朝陈子妗看了过来。 陈子妗委屈:“我跑去和他表白,可他拒绝我了,他的名字叫……” 她声音越来越小。 刘婉离得近,直接把耳朵伸了过去。 等她起身的时候,陈子妗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 白悠悠没听到,急得不行:“谁啊?” 刘婉无语:“……肖战。” 白悠悠:“……” 就算喝醉了,也不带瞎说的啊! …… 因为宿醉,陈子妗第二天早上迟到了。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刘婉朝她频频使眼色。 陈子妗不明所以。 下一秒,组长办公室传来砸文件的声音。 “拿这些垃圾去喂智能机器人,你是不是嫌那些病人的心理疾病还不够严重?” “我告诉你,哭解决不了问题!今天下班之前,你要是改不好,就直接给我发离职申请!”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拉开。 组长林纾容在看到陈子妗后,怒极反笑了:“瞧瞧,这就是沈曜带的人。” “上班第一天就迟到,这是打算把你们一部的‘优秀’作风带过来,把二部也祸祸解散了?” 沈曜是之前一部的组长。 人非常好。 也是陈子妗在实习了好几家公司后,选择来腾达入职的主要原因。 陈子妗也来了气,不卑不亢地对上林纾容的眼睛:“容姐,迟到是我不对,您怎么罚我都没关系,但是还请不要牵扯旁的人。” “话说的这么硬,”林纾容挑眉:“那我让你整理腾达近二十年的心理咨询资料,三天后交我,没问题吧?” 陈子衿回声:“没问题。” 林纾容朝她讽刺一笑,离开办公室去开会了。 陈子衿坐回工位,打开电脑。 这才看到早上刘婉给她发的消息。 原来是总部空降了个副总过来,容姐的升职又泡汤了,所以一大早就开始在办公室骂人。 她迟到,正撞枪口上。 但陈子衿觉得。 挨打要立正。 是她做错了,她认罚。 任务是难了点。 但努努力,也是能做完的。 微信上,刘婉安慰她:【子衿,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中午吃火锅去?】 陈子衿回她:【时间有点紧,火锅先欠着,你中午回来帮我带桶泡面吧?】 刘婉远远的,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子衿起身去行政部拿地下资料室的钥匙。 …… 地下室很黑、很安静,会让人更专注。 陈子妗很快就找到了方向。 整理资料的目的是—— 找出一些行之有效的咨询师的话术和方法来帮病人解决困扰。 那第一步就要先筛掉失败案例,再将成功解决问题的资料按照矛盾类型整理到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子妗整理的速度很快。 突然,头顶的灯骤然灭了。 整个地下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停电了?” 陈子妗打开手电筒,起身想去查看电闸。 却在转身的一瞬,看到一道黑影闪进了堆放资料的架子中间。 陈子妗心头一惊:“谁在那儿?” 虽然害怕,但她还是举着手电筒跟了过去。 光线一照过去,地上果然映出了一个人影。 陈子妗加快脚步,想过去抓个现行。 那人一着急,用力地推了下放满资料的架子。 文件夹倾泻而下,连带着厚重的架子都朝陈子妗砸了过去。 陈子妗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她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护着头蹲了下来。 文件夹砸地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起。 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直到动静消失,陈子妗才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去。 看到了喻羡之的俊脸。 他个子高,此刻站在她正前方,张开手臂用身体挡住了整个架子。 喻羡之转头看她,俊眸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陈子妗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帮着喻羡之把架子扶正。 扶正后,她拿着手电筒过去拉上了电闸。 资料室瞬间亮了起来。 陈子妗走回来:“学长,刚才我看到的那个人是你啊?” “什么人?” 喻羡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架子倒了,当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子妗身上,根本没往旁边看。 他很敏锐:“你的意思是——” “停电是人为拉闸,刚才有人趁机进来了。” 陈子妗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9章 躲不开,就尽量做到两不相欠 监控拍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此人穿着黑色风衣,从头包到脚,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把脸也遮得严严实实,连基本的是男是女都辨认不出来。 明显是有备而来。 虽然每份咨询资料入库时都有登记,但是数量巨大,一时间也无法确定是否丢了资料。 所以无法确认他是冲资料来的还是冲人来的。 从监控室出来,陈子妗才看到喻羡之的手指被划破了。 “学长,你的手……” 喻羡之低头看了眼,拿手指将伤口挡住:“没事。” 那道伤口还挺深的。 又是为了救她受伤的。 按理说,哪怕对方是个陌生人,都不能不管的。 可偏偏…… 他是喻羡之。 陈子衿要避嫌,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她转开视线:“对了学长,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公司?” 喻羡之边走边说:“我从航空公司离职了,接了腾达的聘任书,今天入职。” 虽然跨度有点大,但是也能理解。 毕竟喻羡之在大学时就是计算机系的尖子生。 而腾达正在全面发力做帮助人类解决心理问题的智能机器人。 只是…… 一般上,只有公司高层才会发聘任书。 再结合早上刘婉说,项目部要空降个副总过来。 一切几乎不言而喻。 陈子妗不敢再问了。 进了办公楼,陈子妗借口自己工作还没做完,匆匆离开了喻羡之的视线。 陈子衿刚到资料室门口,就看到行政部的同事在对照着表单把资料整箱整箱地往外搬。 她诧异问:“请问一下,这是……” 负责核对的同事回声。 “项目部新来的喻总要熟悉核心工作,让人把资料都搬去项目部。” “再趁这个时间,维修一下地下室的网络和电路。” 难怪他会在那个时间来这儿。 想通了一切。 陈子妗莫名松了口气。 她很喜欢喻羡之的那三年,总是习惯性地从蛛丝马迹里来猜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和喻羡之偶遇的这段时间,他的行为太反常了。 导致她的心情总是忽上忽下。 这个习惯真得改了。 回办公室前,陈子妗把挂在项链上的戒指摘下,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 又去了趟药店,买了碘伏和棉签。 喻羡之是为了她才受伤的。 既然躲不开,那就尽量和他做到两不相欠。 回到办公室,陈子妗走到副总办公室。 轻轻敲了下门。 “进。” 喻羡之清冷的声音传出来。 陈子妗推门进来:“喻总,刚才我看您手上的伤划得挺深的,还是处理一下吧。” 她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喻羡之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戒指上,眸色黯了黯。 “多谢。” 陈子妗收回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 “喻总,我可以用一下堆在会议室里的那些资料吗?” 喻羡之唇线绷直:“可以。” 陈子妗出去了。 喻羡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 陈子妗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觉得口渴,她伸手去拿水杯。 却意外摸到了一只手。 陈子妗诧异抬眸。 这才看到喻羡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桌前。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喻羡之声线清冷:“刚好我要去接水,帮你捎一杯。” “不用……”陈子妗想拒绝。 可喻羡之说完,就直接拿起她的水杯走了出去。 陈子妗正无语时,收到了刘婉发来的微信。 【子衿!你看到咱新来的副总了吗?】 【他真的又帅又没有架子,还会帮同事们接水!】 陈子妗皱眉反问:【接水?】 刘婉回:【是啊,今天下午咱办公室那个管线机坏了,出水巨慢,维修的师傅也一直没来,喻总说他正好没事儿,就帮大家接水了。】 原来如此。 陈子妗回刘婉时,手机一震。 进来一条微信语音。 她顺势点开。 陈聿珩阳光清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姐姐,你周六晚上有空吗?” “请我吃饭吧。” 语音刚放开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喻羡之端着热水走进来。 他走到桌边,语音刚好放完。 陈子妗抬头看向喻羡之,想跟他道谢。 他已经放下水杯,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拿起刚才没看完的资料看了起来。 全程没看陈子妗一眼。 他又怎么了? 陈子衿懒得猜,低头去看手机。 【有空,想吃什么?】 陈聿珩回过来:【谢谢姐姐,地址我发你。】 与此同时,喻羡之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可他却像没听到一样。 手机铃声响到第三遍时,陈子妗没忍住喊他。 “喻总,喻总……” 喻羡之回神,转头看她:“嗯?” “你手机响了。” 陈子衿指了指他的手机。 喻羡之反应了几秒,握着手机起身出去了。 陈子妗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口处隐隐有些不适。 …… 楼梯间,喻羡之按下接通键:“喂。” “羡之,你猜的没错!” 听筒里男人的声音有些激动:“十五年前叶雯的那份咨询资料没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们心里一定有鬼!” 喻羡之冷笑了下:“人查到了吗?” 对方实话实说:“没有,我们黑了附近所有的监控系统,都没有找到他。” 喻羡之俊脸沉了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是腾达内部的人。 所以能精准的找到那份咨询资料。 所以能在假装出门以后,凭空消失。 听筒里,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资料没了,当初接待叶雯的心理咨询师也死了。” “我们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反而间接证明,喻叔叔的死可能真的不是意外。” 喻羡之的父亲生前是个消防员。 死前最后一次出任务是在叶雯的小区。 父亲解救叶雯时,叶雯引爆了燃气罐,导致5死12伤。 官方给出的通告里说,叶雯有心理疾病,曾经多次进行心理咨询,引爆燃气罐是自杀倾向。 按理说,这件事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可偏偏,腾达给喻羡之抛来了橄榄枝。 他来腾达是有私心。 但却不是为调查父亲死因。 是出了刚才在地下室那件事后,他脑中草灰蛇线,联想到父亲爆炸案中的凶手叶雯是在腾达做的心理咨询。 之后托了在腾达的同学沈逸调查。 没想到果然是…… “这件事要告诉阿姨吗?”沈逸问。 他口中的阿姨指的是姚曼。 喻羡之沉默了十几个数后,冷声回了句。 “不用。” 第一卷 第10章 跑什么 陈子妗熬了整整两个大夜,终于赶在周四早上将报告交给了林纾容。 但林纾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出去吧。” 陈子衿懵了,站着没动: “您不看看?” 林纾容拿起手边的文件,给她展示上面的红章: “冯琳的报告已经在高层会上通过了,昨天就已经下发到技术部了。你这个,已经没有看的必要了。” 冯琳就是那天被林纾容骂哭的女生。 陈子衿不傻,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经全都懂了。 林纾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个工作交给她,而之所以让她做,只是想利用她来告诉冯琳。 ——你看,如果你不好好做,多的是人取代你的工作。 所以,林纾容才给她定了一个非常苛刻,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期限。 被利用的感觉并不好。 陈子妗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察觉到了陈子妗的情绪变化,林纾容放下手里的文件,唇角扯着笑问: “觉得不公平?” “嗯。”陈子衿闷声应了句。 林纾容笑了: “陈子衿,这里是职场,给不了你想要的公平。项目二部的员工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用他们,给他们机会,我认为没什么错。你与其在这里耍你的大小姐脾气,不如想办法展示一下你的能力给我看看。所以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陈子衿抱着自己的报告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眼眶还红红的,眼里的泪意还没退去。 她没想到会在办公室门口撞上喻羡之。 他手里拿着电脑,应该是来找林纾容谈工作的。 陈子衿拼命稳住自己的声音,低声喊了句: “喻总。” 打完招呼,她回了工位。 喻羡之若有所思地看向她,俊脸微不可察地沉了下,才推门进了林纾容办公室。 …… 可能是把林纾容得罪狠了。 陈子衿一天都无所事事,办公室里除了刘婉,其他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快下班时,林纾容抱着一叠资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砰的堆在了陈子衿的办公桌上: “这些都是超过半年没再咨询过的客户资料,你打电话回访下,尽快把回访记录发给我。” 陈子衿本来都在收拾东西下班了,听了这话,把包重新放了回去: “好的,容姐。” 林纾容下班走了。 她走后,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陆续走了。 刘婉背着包走过来陈子衿工位,小声道: “容姐这个尽快比之前那个三天还过分,这不是摆明了让你加班吗?你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陈子衿摇头: “就是看着唬人,我刚翻了翻也没多少,真有需要我再跟你说。” 刘婉和陈子衿相处时间不长,但也清楚,陈子衿虽然长着一张过分好看的甜妹脸,但她性子还挺要强的。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刘婉也没再坚持,离开了。 陈子衿打完电话,把回访记录整理好,已经是晚上11点了。 离开前,她关了办公室的灯。 灯一关,腾达办公楼瞬间漆黑一片。 四周诡异的安静。 人在这种情况下,五感会被无限倍放大。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陈子衿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虽然害怕,但陈子衿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所以她回头了。 随着人影走近,喻羡之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她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带着熟悉的冷香。 只一瞬间,恐惧已从陈子衿心里彻底消散。 可不受控制的是,她的心跳竟比刚才还要快。 咚咚咚咚,像是要冲破耳膜。 陈子衿怕被喻羡之听到,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跑。 喻羡之一愣,长腿快走两步,用大掌扣住了她细白的手腕: “跑什么?” 陈子衿不敢离他太近,一边往后退一边胡说八道: “是喻总啊,我刚没看清,还以为是鬼。” 喻羡之被气笑了: “那你好好看看,我究竟是人是鬼。” 他说着,大掌用力一拉,将人拉进了怀里。 靠得近了,心跳声震耳欲聋。 分不清是谁的。 这太尴尬了。 陈子衿转动了下手腕,想把手抽出来,可喻羡之并不松手,她无奈,只能抬头。 却对上了喻羡之肆无忌惮的眼神。 陈子衿心头突突一跳。 之前她还能骗自己,是自己误会了、多想了,可此时此刻,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所以,他现在是什么意思?有喜欢的人,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却又吊着她,把她当备胎? 陈子衿怒火中烧: “喻总,我有男朋友,你这样不合适,请你放手。” 喻羡之扣着她手腕的手重了几分: “子衿,你为什么骗我?你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对吗?” 他这么问,陈子衿并不吃惊,毕竟她的谎言并不高明,他只要向白悠悠打听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当初她撒这个谎就是笃定了喻羡之不喜欢自己,不会去问。 可即便这样,也不代表她要当他的备胎。 陈子衿抿唇: “周六,我和我对象在滨海路那家日料店吃饭,喻总要是不信,到时候可以一起。” 她眼里的笃定让喻羡之心里升起的情绪蓦地灭了。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好像真的有男朋友。 陈子衿没再看他,抽出了自己的手。 转身走了。 从办公楼走出来,陈子衿已是泪流满面。 年少时的喜欢得到回应。 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高兴不起来。 那份炙热的爱意成了她的枷锁,她得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才能换来尊严。 部门解散的时候,陈子衿没想过离职,被林纾容刁难的时候,她也没想过离职。 可她现在想离职了。 一直到睡前,陈子衿终于做好了决定。 等把手头的活儿干完,周六再让陈聿珩在喻羡之面前演场戏,她就提离职。 林纾容对她做的回访记录很满意。 只待周六。 但陈子衿没想到,陈聿珩约自己吃饭,来的人竟不是他。 陈子衿想打电话问陈聿珩,他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姐,导师临时喊我去搬个东西,你们先吃着,我晚点到。】 【之前忘了说,我还约了许叔叔的儿子一起,许叔叔你还记得吧?给奶奶做手术那个特约主任。】 第一卷 第11章 以退为进 被陈聿珩这么一提醒,陈子妗想起来了。 之前听奶奶说过。 许家往上数几代都是御医,家里至今还保存着御赐匾额,到了现代,许家的长辈们都是医学界的佼佼者。 到了这一辈,就许森一个独子,学医的路很苦,但许森在长辈的熏陶下走的也还算顺畅。 根正苗红,人品端正,关键人还长得特别帅。 奶奶之所以会讨论许家、讨论许森,是因为许森和陈子妗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这些事陈子妗都是当八卦听的。 没想到是冲她来的。 陈子妗本来想着,今天让陈聿珩假装她男朋友先挡一挡,等她从腾达离职,以后和喻羡之老死不相往来,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但牵扯上别人,性质就变了…… 她现在只期盼着,喻羡之不会来。 许森以为她是在紧张局促,拎起水壶给她倒了杯水,先发制人地开了口: “陈小姐,你是不是也不喜欢这样的相亲?” 也? 陈子妗抬眸看他: “你也是被骗来的?” 许森愣了下,笑着点头: “骗我说跟我爸吃饭。” 怪不得他今天穿的这么正式。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和长辈吃饭确实要穿正装的。 就这么简短的两句话,让陈子妗没了初次见面的尴尬,反而对他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许森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叹了声气: “其实,跟你说实话吧,我其实有女朋友,但是我女朋友的家境比较复杂,我爸妈就坚决不同意。” “陈小姐,能冒昧问一句,你有男朋友吗?” 陈子妗正共情他呢,话题突然引到了自己身上,她愣了下后,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有。” 许森点头,又问:“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陈子妗问。 许森忖度着说: “这次相亲回去,我们就对长辈说,相看的还不错,但是要先处处看,这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被骗着相亲了。” “看你长的这么好看,平时肯定也有很多追求者,我们还能给彼此打个掩护,你觉得行吗?” 正中靶心。 简直想什么来什么。 陈子妗晕晕乎乎,她很想立刻马上就点头,但又觉得自己得矜持点,便问了句: “那……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不会,”许森摇头:“我已经提前和她说过了,她也觉得这个方法很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 陈子妗迫不及待点了头:“那就这么办。” 许森笑了,伸手把菜单递了过来: “饿着肚子回家肯定会露馅,这顿我请,点菜吧。” 陈子妗心情很好地接过菜单: “行,那下次我请你。” 许森心情也不错,应了一声。 想要骗过长辈,光吃饭还不够,还要互换手机号和加好友。 可陈子妗没想到,扫完许森的二维码,却发现他们本来就是好友,甚至还备注了姓名,只是从来没聊过天。 陈子妗满脸诧异地看他: “我们以前见过?” 许森也很困惑,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看你朋友圈你是在京大读的大学,我之前去京大打过篮球赛,会不会是那个时候加的?” 被他这么一说,陈子妗觉得还真有可能。 她大学时候是学生会的,经常会组织安排各种活动,加的人也很多。 许森不动声色地盯着陈子妗,期盼着她能想起来什么,可到底是让他失望了。 她真的把他忘了个干净。 甚至不记得,他们初次相见,是比篮球赛更早之前。 说不上有多难过,但心里的失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好在,一切还都不晚。 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女朋友,今天也不是被骗来的,他才是处心积虑的那个。 至于说出刚才那番话,无非是看到她右手中指上戴着戒指。 没有男朋友,却故作弥彰戴着戒指,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婉拒追求者。 所以许森以退为进,先占住她男朋友的身份,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服务员轻轻拉开。 “陈小姐,您的客人到了。” 是陈子妗邀请喻羡之来的,所以她在进门时,就和服务员交代了待会儿会有一位喻先生来找她。 但她也没想到,喻羡之真的会来。 他本来就骨相佳,气质出众,今天又特意精心搭配了衣服,配上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的帅脸,比娱乐圈的男明星还要帅上几分。 可再帅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一个凭着她的喜欢想拿她当备胎的狗男人! 喻羡之的目光越过陈子妗,落在了许森脸上。 他冷眸蓦地一顿。 是他? 陈子妗刚想开口介绍,就听到喻羡之问: “子衿,这就是你那个小心眼,还特别难哄的男朋友吗?” 陈子妗:“……” 真的服了,当初拒绝他送的生日礼物时随口说出来的话,他居然记到现在。 因为太过尴尬,陈子妗都没注意到喻羡之叫她—— 子衿。 而这边,许森已经明白过来,猜到了两人关系,他无奈地笑着起身,朝喻羡之伸出手: “是我。没办法,女朋友追求者太多,除了吃醋,我别无他法。” 喻羡之唇角扯了下,伸手过去回握住他的手。 陈子妗回了神,顺势给许森介绍:“许森,这是我们部门的喻总。” 寒暄客套完,许森往里坐了坐,给喻羡之腾了个座位。 喻羡之顺势挨着他坐了下来。 一顿饭吃下来,陈子妗并没有说几句话。 都是喻羡之和许森在交谈。 因为他俩聊的太过投机,陈子妗很担心许森会说漏嘴,或者突然反悔,把他们假装谈恋爱的事对喻羡之和盘托出。 但好在没有。 从日料店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 许森去开车了。 喻羡之和陈子妗并肩站在屋檐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喻羡之遮住难过的眉眼,轻声问。 “子衿,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他声音很轻。 轻的像是幻听。 陈子妗转头看他,她真心的喜欢过一个人,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 喻羡之好像是真的喜欢她。 那他当初为什么对自己的告白短信已读不回? 电光火石间,陈子妗突然想到。 有没有一种可能,喻羡之可能根本没看到那条短信? 这个想法一出,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明明都决定了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她现在竟然开始替他找理由了。 可是,如果当年看短信的那个人真的不是他呢?那个人看完短信,出于某种理由删掉了短信…… 短短两分钟,陈子妗脑海里已经脑补了很多,鬼使神差的,她突然问了句: “喻总,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第一卷 第12章 提离职,又出事了 只是说出这句话,陈子妗手心就已经满是薄汗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反正她已经决定要离职,和喻羡之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了。 那么,不管他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有比这个更坏的结果了。 问吧。 问出来不会少块肉,得到答案还可以让自己彻底死心。 看到喻羡之转头看向自己,陈子妗鼓足勇气,开了口: “五年前,我给你发的……” “滴——滴——” 轿车鸣笛的声音盖住了陈子妗后面的话。 许森开车过来了。 话被打断,陈子妗鼓起的勇气也随之散尽了。 她后知后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喻羡之并没有明确说过他喜欢她,如果是她搞错了,再这么问出来,这可太自作多情了! 幸好,幸好。 陈子妗觉得许森可能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 与此同时,许森已经打着伞走了过来。 陈子妗顺势和喻羡之道别: “喻总,再见。” 刚走一步,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 她回头,听到喻羡之问她: “五年前你给我发了什么?” 看他这神情,好像是真的不知情。 也或者,是在装作不知情。 但不管是哪种,这个话题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陈子衿笑笑: “抱歉啊喻总,我最近没睡好,记忆力不太好,这一打岔我有点忘了刚想问什么了。” 下一秒,她头顶罩了一把黑伞。 许森握住她被喻羡之拉住的那只手: “走吧。” 被喻羡之盯着,陈子衿只能被动地被拉着走。 可走了两步,许森又蓦地停下脚步。 陈子衿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跟着他停下。 许森微微侧脸,用余光看向喻羡之: “喻总,我知道你刚从国外回来,国外对男女关系上比较开放,但这里是国内。” “你这样当众拉别人女朋友不太好,你说是吗?” 他说话时态度很好,语气也温温和和,可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在生气。 这演技,再配上这张脸,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虽然是问话,但许森并没有等喻羡之回答,说完就直接拽着陈子衿离开了。 上车前,陈子衿回头看了眼餐厅门口。 喻羡之还没走。 隔着雨幕,他的脸看的并不真切。 他没事吧? …… 晚上的时候,喻羡之回了趟家。 他很急,急到姚曼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喻羡之一进卧室就开始翻箱倒柜。 姚曼跟着走进来,皱眉问他: “你找什么呢?” 喻羡之找到了自己放旧物的盒子,脸上又恢复成了之前懒懒散散的样子,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回头看向姚曼: “妈,你找我有事吗?” 姚曼愣了一下: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吃饭没,没吃的话我让张姨给你下碗面?” 喻羡之摇头: “不用了,我拿个东西就走。” 姚曼虽然很想让喻羡之在家里住一晚,但是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真的有事,便也没有强留。 出去前,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他: “羡之,休息一个月,然后回去上班,我们的约定你没忘记吧?” 喻羡之抬了下眼皮,懒声道: “约定,是经过商量而确定的事,妈,您做任何决定好像都没跟我商量过。” 姚曼瞬间被激怒,她语气强势: “你是我儿子,我做的每个决定都是为你好!喻羡之,我告诉你,别的事都能商量,唯独这件事不行!” 姚曼的态度很坚决,说完就直接摔门出去了。 喻羡之也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因为说不通,所以他索性就不说了。 他目光落回盒子上。 白天陈子妗没说完的那句话,他回去后好好想了想。 五年前,正是陈子妗高考那年,当时快递、微信都还没兴起,而能发的,除了短信他想不到别的。 五年前用的按键手机不能直接充电,只能把电池拔下来,充电后再装回去。 等待手机开机的过程,喻羡之整颗心都吊着。 可他把手机里所有的短信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又一遍,连垃圾箱都没放过,并没有看到陈子妗的信息。 可是。 如果不是短信,那她五年前给自己发了什么? …… 陈子妗周一一上班,就给林纾容发送了离职申请。 可两天过去,林纾容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三上午,合规部来了两个人到她的工位,一句话没说,直接拿走了她的电脑和工位上所有的纸质资料。 办公室的人议论纷纷。 刘婉给她发微信: 【我问了我总部的研究生同学,她也不清楚。】 【子衿,你要不要去问问喻总?】 陈子妗纠结再三,还是去敲了副总办公室的门。 等了半天,没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就在她准备再敲的时候,门开了。 喻羡之一边打电话,一边用眼神示意她进来。 陈子妗走进去,无视了喻羡之让她坐的示意,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 等他打完电话,回到办公桌前,她才开口问: “喻总,刚才合规部的同事拿走了我的电脑,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喻羡之接的那通电话也是为了这件事,他言简意赅: “前程集团上周日发布了一款智能机器人安安,和我们做的福宝几乎一模一样,总部怀疑有人泄密,所以让合规部调查。” “这件事本来是查不到你这儿的,只是因为,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提了离职。” 陈子妗虽然内心震惊,但是又很能理解公司的做法。 前程集团是上周日开的发布会,总部刚让合规部调查,她就提了离职。 确实有点太巧了。 陈子妗问:“那您知道多久能查完吗?” 喻羡之实话实话:“不知道。” 既然总部要彻查,就势必会查到底。 至于多久能查完,确实没人能说清楚。 陈子妗也理解。 离开前,喻羡之突然喊住她: “子衿。” 陈子妗回头:“嗯?” 喻羡之凝着她,沉默了十几个数,才问道: “你离职是因为我吗?” 第一卷 第13章 私心 是吗? 陈子妗也在心里问自己。 或许,当初冲动决定离职的时候是因为他,可冷静到现在,已经不是了。 当初,陈子妗没有选择和沈曜他们一起离职,是因为腾达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她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付出了很多,她希望能亲眼看着福宝被做出来,帮助到更多的人。 但现在,公司还是那个公司,但是一起工作的人变了,就好像一切都变了。 人是环境的产物,所以心态也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收起思绪,陈子妗语气平稳回道: “不是,是我个人的原因。” 喻羡之无奈道: “可是,我刚来你就提离职,就会让人觉得你是因为对我这个新来的上司不满意,这会让我很被动。” 尤其是等调查结果出来,证明了她与泄密一事无关,就更加坐实了这一点。 是她之前欠考虑了。 陈子妗拧眉: “那怎么办?” 喻羡之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没找好下家公司的话,能不能再留一段时间?” “如果这段时间考察的还不错,就留下,如果不行,那你再走也不迟,就当是帮帮我。” 至于考察什么,怎么考察,他没说,陈子妗也不敢问。 他还把姿态放的这样低,连帮帮我这种求人的话都说出来了,让她更是无法拒绝。 在他的注视下,陈子妗飞快地点了下头。 慌乱地离开了办公室。 …… 新官上任三把火。 林纾容觉得喻羡之这把火烧到她身上了。 本来在喻羡之来之前,福宝的形象已经在大领导那里定了,只是还没正式过会。 但喻羡之来之后,直接全部推翻了。 她让美工改了十几版,他还是不满意,害的美工都破防不干了。 她去找大领导,大领导和稀泥,让她找喻羡之好好谈谈。 实在没办法了,林纾容硬着头皮去找了在总部当高层领导的朋友,由他牵线约到了喻羡之。 朋友以在路上堵车为由,给她留足了时间。 茶室光线很暗,茶香四溢。 喻羡之煮茶、洗茶、喝茶,始终不搭一言。 林纾容急了: “喻总,如果是我哪里惹您生气了,您提点我一声,我肯定改。” 喻羡之语气淡淡的: “我初来乍到,提点不敢当。” 他的开口让林纾容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当得起的,据我所知,您在美国的创业公司已经蝉联脑控机器人技能赛冠军三年了。” “腾达拼尽全力连门槛都摸不到的事情,您做到了,您当的起的。” 喻羡之冷眸睨着她,不动,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 久到林纾容内心懊悔不已,觉得是自己口不择言,说错了话。 就在林纾容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该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的时候。 喻羡之动了。 他慢悠悠抬手,给林纾容倒了杯茶: “你连这个都知道,那肯定也知道,腾达在我这里连个备选都算不上。” 林纾容刚要表示认同,又听到喻羡之说: “我来腾达是有私心的。可如果因为你的原因,导致我的私心离职了,我们之间就不能善了了,林组长说是吗?” 林纾容喝茶的动作顿住,瞳孔放大,内心震惊万分。 她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而部门最近提离职的,只有陈子妗一个。 而她因为陈子妗维护了沈曜一句,这段时间一直在故意为难她…… 过往种种,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林纾容崩溃地闭了闭眼,等再睁开,她端起茶杯,诚恳道歉: “您说的是,喻总,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之前种种,我都会想办法弥补的。” “我也向您保证,她绝对不会走!” 她说完,仰头,把茶水一饮而尽。 喻羡之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提着茶壶又给她倒了一杯: “现在,私事谈完了,该谈公事了。” 喻羡之并不是个会故意为难人的性格,他之前卡林纾容也不全是因为陈子妗。 他话不多,但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困扰林纾容快半个月的问题瞬间迎刃而解了。 …… 隔天一上班,陈子妗看到林纾容在群里通知下班后去团建。 还在群里征集大家想吃什么。 群里瞬间被各种美食刷屏了。 陈子妗其实对吃的不太挑,但是大家都在群里回了消息,她不回也不好。 她往上翻了翻,看到就刘婉一个人回了个烤肉,就跟着她回了个烤肉。 但没想到,晚上到了地方,果真是一家烤肉店。 刘婉激动疯了: “子衿,你快掐我一下,我真的没在做梦吧?” 陈子妗也觉得不可置信,群里说吃烤肉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人。 况且,她才刚得罪了林纾容,林纾容没取消她团建资格就不错了,怎么会这么好心? 但疑惑归疑惑,眼看着同事们都进了包间,她也连忙拉着刘婉往里走: “就算是做梦,咱在梦里也得好好吃它一顿。” 包间超大,里面有一个很长的烤炉。 陈子妗和刘婉像往常一样,选了个角落坐下。 喻羡之来的时候,座位几乎已经都被坐满了。 最中间,林纾容旁边的位置给他留着。 可他在环顾了一圈后,穿过长长的烤炉,坐在了陈子妗旁边。 人可能对领导天生有一种敬畏感。 他一坐过来,这边本来轻松的氛围瞬间安静了。 刘婉脊背僵硬,瞬间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她在微信上问陈子妗: 【天塌了,喻总怎么坐这儿了?】 可能是刚和喻羡之在日料店一起吃过饭,经历过比现在更尴尬的场面,陈子妗反倒觉得还好。 她回刘婉: 【可能是觉得,坐在这里拿肉方便?】 刘婉觉得一定是这样,哭丧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很快,她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喻羡之开始烤肉了。 烤熟后,他用夹子依次夹给了大家。 他烤的肉焦脆鲜香,好吃到爆炸。 吃到后面,大家就只拿肉,端着盘子眼巴巴地等着他烤。 一顿饭下来,喻羡之一口都没吃上。 陈子妗有些看不下去了,在喻羡之又夹肉过来的时候,她用手挡住了盘子: “喻总,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喻羡之蓦地抬眸看她。 陈子妗转开视线,不敢看他。 气氛有些微妙。 刘婉刚拿肉回来,看到他们两个,以为是陈子妗拒绝了领导给的肉,惹领导不高兴了。 她连忙放下肉,伸了盘子过来: “喻总,我还没吃饱,这些都给我吧。” 喻羡之心里翻天覆地,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稳住心神,把肉放进了刘婉盘子里。 陈子妗觉得自己真是有病,多管闲事。 起身去了卫生间。 却没想到,从卫生间出来,竟看到喻羡之站在外面。 第一卷 第14章 车祸 他怎么在这儿? 陈子妗心里打着鼓。 刚才她是有点小情绪,但是等脱离了那个环境,冷静下来,她又开始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说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要是喻羡之真贴脸当面问出来,她就咬死不认。 而且,喻羡之也不一定就是来找她的。 这么一想,陈子妗心里松快了不少。 从喻羡之身旁走过的时候,她客套又疏离地朝他笑了下。 算是打招呼了。 这一次,喻羡之记住了,没再伸手拉她,只是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问: “生气了?”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宠溺,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像极了在哄女朋友。 陈子妗耳边酥酥麻麻的,但幸亏脑子还保持着清醒,她按照提前在心里彩排过的那样,装作没听懂一样转头看他: “喻总,您是不是误解了什么?我没有生气呀。” 喻羡之冷眸凝着她。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 他笑着叹气:“好,你没生气。” 陈子妗:“……” 不是,这对吗?更像是在哄女朋友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天不能再聊下去了! 陈子妗绷紧唇线,选择了闭嘴。 喻羡之有被她可爱到,但是想到还有正事,他又正色道: “子衿,上次地下室那个黑影我查清楚了。他那天进去拿走了一份资料,不是冲你来的,你可以放心了。” 陈子妗这段时间也深受这件事困扰。 那天在地下室发生的事,其实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老是产生幻觉,感觉自己被跟踪了。 现在听喻羡之这么一说,陈子妗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这个人抓到了吗?” 喻羡之:“还没有。” 人没抓到,资料肯定也没找回来。 陈子妗抿唇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丢的那份资料是谁的?” 喻羡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挑眉看了她一眼,没有隐瞒: “叶雯,有印象吗?” 陈子妗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来更多的。 明明就在脑子里的。 喻羡之看她一副为难自己的模样,有些心疼: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重要。” “嗯。” 陈子妗也没再纠结。 两个人一起回包间太扎眼了,但要是避嫌的太过明显,又会显得她和喻羡之有点什么。 就在这时,陈子妗手机响了。 她内心激动,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清,和喻羡之说了声,就握着手机去旁边接电话了。 以至于,陈子妗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高兴。 “喂。” 听筒里,白悠悠哭得泣不成声:“子衿……” 陈子妗一愣,刚才那点高兴瞬间散了:“悠悠,你怎么了?” 白悠悠边哭边说:“子衿……顾呈那个王八蛋有女朋友了。” 顾呈就是白悠悠的怨种老板。 好消息:磕的cp总算有感情线了! 坏消息:快be了…… 陈子妗问:“悠悠,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白悠悠哭得快碎了:“我亲眼看见她亲了他,他还在那儿笑!” “不就是亲人嘛,谁不会亲,我也要找个人亲!” 陈子妗这才察觉到白悠悠声音里的醉意,她连忙问: “悠悠,你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找个知道的跟你说。” 手机很快被人接过。 陈子妗记下酒吧地址,又拜托接电话的服务生帮忙照看白悠悠,才火急火燎地回包间拿东西。 却没想到喻羡之还站在原地。 喻羡之察觉到了她的急切,出声问: “怎么了?” 陈子妗脚步不停: “喻总,我有急事要先走,已经给林组长发过信息了。” 认识多年,喻羡之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慌乱,他担心急了,伸手拉住她: “到底怎么了?” 人在越急的时候,大脑是不会运转的,陈子妗如实以告: “是悠悠,她喝醉了,我担心她出事。” 喻羡之松开她: “我送你。” 这个点正是打车高峰期。 陈子妗一秒都没犹豫,直接点了头。 陈子妗和顾呈是前后脚到的。 顾呈晚了一步,陈子妗已经接到了白悠悠。 顾呈身高腿长,身上还穿着正装,风尘仆仆的,像是从商务宴请上赶过来的。 他担忧地看着白悠悠:“她没事吧?” 陈子妗当初磕白悠悠和顾呈的cp,就是因为这个,顾呈的脸上明晃晃的全是对白悠悠的喜欢。 可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陈子妗保持着礼貌: “顾先生,你既然有了女朋友,是不是应该适当地和下属保持距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顾呈俊脸一懵:“女朋友?什么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更可恶! 陈子妗觉得自己眼瞎了,居然磕这样的人。 她讽刺道:“不是女朋友,却默许人家亲你,亲完就忘,您可真厉害。” 顾呈更懵了。 他想了好久,才终于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无奈笑道:“那是我妹。” 陈子妗:“?” 顾呈补充:“同父同母的亲妹,没亲上,我躲开了。” 陈子妗瞬间觉得她真该死啊,刚才在说什么鬼话。 出于这点愧疚,在顾呈伸手说他送白悠悠回家的时候,陈子妗配合地做了交接。 回家的路上,陈子妗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建筑。 她在想,当年那个已读不回的告白短信会不会也是场误会? 这么想着,她转头看向喻羡之。 不知过了多久,陈子妗终于再次鼓起了勇气: “喻羡之,我五年前给你发的短信……”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在了她眼睛上。 陈子妗下意识闭了闭眼,等再睁开,就看到一辆失控的逆行车辆已经逼近到了眼前。 喻羡之也看到了。 可现在是在高架桥上,如果强行躲开,会有很大概率撞破桥墩冲进河里。 短短两秒,喻羡之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解开了安全带,在车子撞上的瞬间,他起身扑过去挡在了陈子妗身前。 他用力地将她抱进怀里,低头轻轻吻住了她因为害怕掉下来的眼泪。 像在道别一样。 下一秒,猛烈的撞击声在陈子妗耳边炸开。 她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彻底晕过去前,她听见了喻羡之的声音: “子衿。” “别怕。” “我会一直在。” 第一卷 第15章 不敢面对 陈子妗觉得自己被骗了。 因为她醒来的时候,喻羡之并不在身边。 反而是陈聿珩在一旁的陪护床上睡的香甜。 陈子妗没叫他,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 手机屏幕被摔裂了,但好在还能开机,她点进通讯录,拨通了喻羡之的手机号。 没人接。 陈子妗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忍着疼痛下了床。 因为是深夜,整个病房走廊都安安静静的。 护士站只有一个护士在值班。 陈子妗轻声问: “您好,请问一下,您知道和我一起被送来的男人在哪个病房吗?” 因为脸长的过分好看,小护士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送来病房区的就你一个,你头上还有伤,最好还是卧床休息,不要走动。” 道理陈子妗都懂,可现在喻羡之生死不明,还不接电话,她实在没办法休息。 陈子妗心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犹豫再三,她给许森打去了电话。 却没想到,手机铃声在身后响了起来。 许森穿着白大褂,快步走过来,看到陈子妗红着眼眶,他满眼都是担心: “陈子衿,你什么时候醒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子妗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截了当问他: “许森,上次在日料店见过的喻总你还记得吗?出车祸的时候,他也在车里,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许森一愣。 上次他只是怀疑猜测,这一次,他确认了,陈子妗喜欢喻羡之。 他卑劣地想。 那又怎么样? 她喜欢喻羡之,却又想方设法地婉拒他,说明他们之间已无可能。 这是他的机会。 他一定会牢牢地把握住。 “记得的,他伤的比较重,他家里人把他转去了上级医院。” 陈子妗脸色一白,险些没站稳。 许森后面又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可她耳边轰鸣,一句都没听到。 陈子妗被送回了病房。 可她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喻羡之那个眼泪吻,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护着她的。 可他不知道。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她也不要他死。 黑暗中,陈子妗的眼泪决堤了。 心里汹涌的爱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 陈子衿伤的不重,第二天就被通知能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母亲。 这是母女俩时隔一年的初次见面。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沈颂禾主动破冰,接过陈子衿手里的包: “头上的伤要好好养,你这段时间就回家住吧。” 陈子衿没吭声。 眼见妈妈的脸沉了下来,陈聿珩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是啊姐,王姨做的营养餐可好吃了,我上次打球崴了脚,多亏她熬的骨头汤,我不到两个礼拜就痊愈了。” “而且咱家离医院近,复查也方便……” 一直沉默的陈子衿突然开口打断他: “我想回姥姥家。” 一句话,三个人都沉默了。 沈颂禾忍着泪意,提出送她去高铁站。 陈子衿说她打的车快到了,婉拒了。 从医院出来,沈颂禾看着陈子衿离开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哽咽道: “子衿,妈妈之前是做错了,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好歹也给妈妈一个弥补的机会啊?” 陈子衿停了脚步,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着头,冷声道: “妈,容我提醒你一句。” “我从小到大,你一共和我做了三次亲子鉴定,如果不是意外被我发现,可能还有第四次,第五次。” “既然你这么不希望我是你女儿,又何必在我面前演什么母女情深,谈弥补,不觉得可笑吗?” 她刚说完,打着双闪的出租车正好停下。 陈子衿面无表情地核对了下车牌号后,弯腰坐了进去。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医院门口,沈颂禾靠在陈聿珩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 …… 陈子妗其实不是想回姥姥家,她是想去看看喻羡之。 但是他电话通着,却始终没人接。 直到微信不停地弹出白悠悠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陈子妗才想起来她加了喻羡之微信。 她点开他微信: 【你还好吗?】 信息发出去,陈子妗本是不报希望他会回的。 毕竟电话一直没接。 但她没想到,信息刚发过去,喻羡之的备注旁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出租车里,陈子妗惊的瞬间坐起了身。 在她的震惊中,喻羡之回了过来。 【我很好,不用担心。】 醒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陈子妗虽然疑惑,但也没有问,只是问他: 【你在哪个医院?】 这下。 连微信也不回了。 另一边,徐西市人民医院。 单人病房里。 白桑元看喻羡之拧着眉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他疑惑地走过去看了一眼,看完更疑惑了: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不是难,而是喻羡之不敢回。 车祸发生时,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和她道别、吻她的。 那么直白的爱意,他不信陈子妗感受不到。 她感受到了,势必就会有所回应。 但她有男朋友。 她的回应只会是和他当面说清楚,然后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所以…… 他有点不敢面对。 白桑元不懂喻羡之的纠结,但是医生说,养病切记忧思。 他单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看微信。” 喻羡之狐疑,点进他的微信。 就在这时,进来三条微信: 【(短剧)我已嫁为人妻,却被权贵步步强夺。】 【(短剧)夺臣妻。】 【(短剧)再亲一下,高冷上司诱哄别人女朋友。】 喻羡之笑了:“你平时就看这些?” 白桑元满脸黑线:“还不是上次看你喝闷酒,我在这方面也确实没啥经验,就回去问了问我妹,这些都是她发给我的。” 白桑元原先并不知道喻羡之喜欢陈子妗。 事实上,他们好友之间平时插科打诨,聚餐开黑,很少谈论感情的事。 直到喻羡之确认了陈子妗有男朋友那晚,喊他出来喝酒。 喝到最后,喻羡之拿出了一条手链。 这条手链,白桑元在陈子妗胳膊上见过。 并不是他记忆力惊人,而是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每次见陈子妗时,她都戴着这条手链。 手链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手链内侧刻了一个名字。 ——喻羡之。 本来水到渠成的事。 可偏偏。 她有男朋友了。 白桑元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喻羡之的肩膀: “跟人男主好好学学吧。” 第一卷 第16章 喻总是不是在追你 白桑元的话,喻羡之都听进去了。 所以,他花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认真研究了白桑元发来的短剧。 然后,喻羡之发现—— 里面的女主都是假结婚。 喻羡之认真回想了那天在日料店的情形。 陈子妗和许森互动不多,但彼此之间很客气,根本不像是已经同居的热恋中的情侣。 而且,白悠悠至今不知道陈子妗谈恋爱的事。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也是假的? 仅仅只是猜想,喻羡之的心跳便已经失控了。 …… 陈子妗只和公司请了一周的假。 一周的时间,头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 姥姥陪她去扬怀医院复查,再三确认她已经痊愈后,姥姥才放她离开。 上班第二天,林纾容在群里通知,喻总已经转回京南医院了,她想下班后组织大家去医院探望一下喻总,提前统计一下人数。 陈子妗报了名。 先不说喻羡之为什么躲着她。 这次车祸,喻羡之是为了救她才伤这么重的。 于情于理,她都得去。 只是没想到,晚上等她到医院的时候,部门的其他同事不是被堵在路上了,就是跑错地方了。 总之,一个都没到。 林纾容私聊病房号给陈子妗,让她先去。 陈子妗拎着果篮去了病房区,越靠近喻羡之的病房,她心跳越快。 现在病房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敲门。 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有病人家属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子妗抬眸往里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离窗最近那张病床上的喻羡之。 细碎的阳光穿透窗户照进来,仿佛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层金光。 他的脸擦伤了好几处,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帅气,反而多了一丝颓废的美感。 刚才出去的病人家属打水回来,看到陈子妗还堵在门口,便出声问: “你好,请问你是在找人吗?” 她声音不小,病房里的人都听到了。 不少人都转头朝门口看来。 也包括喻羡之。 在四目对上的瞬间,陈子妗心尖一颤,提步走了进去。 被病房里那么多人注视着,她走到喻羡之病床前,客套道: “喻总,给您带了点水果,希望您能早日康复。” 陈子妗放好果篮,转头看到喻羡之正盯着自己额头上的疤痕看: “你也受伤了?” 他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担心。 陈子妗目光凝着他。 她不懂,既然这么担心,他这段时间又为什么躲着她? 就在这时,隔壁床的家属突然起身拉上了隔在中间的帘子。 目之所及的地方,就只剩了他们两个。 经过这么一次,陈子妗的确心态变了。 她觉得喻羡之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 不然,车祸发生时,他不会不管不顾地护在她身前。 但是,喜欢她,却要拒绝她,还躲着她,她实在不明白,有了五年前告白被拒的事,她也没有勇气再主动了。 她真心道谢: “我这都是小伤,已经快好了,医生说也不会留疤。喻总,虽然不知道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但是我还是真心地想跟你道声谢。” 一码归一码,人家毕竟救了她的命。 陈子妗说完,很真诚地朝喻羡之鞠了一躬。 尽管不想面对,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说完了道谢的话,接下来该发好人卡,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了吧。 喻羡之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他想到了短剧里男主常用的手段,率先开了口: “你心里也不用有那么重的负担,你为了帮我决定多留一段时间,我也是真的感激你,就当抵平了。” 这话陈子妗听懂了。 她以为的喜欢,对他来说,只是一场交易。 躲着她,估计也是怕她利用救命之恩纠缠吧。 这样,一切就都能说的通了。 可能陈子妗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喻羡之喜欢自己,所以得到答案,她也没觉得有多难过。 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医生来查房了。 一个主任医生被一群年轻医生众星捧月拥在中间。 陈子妗下意识往边上站了站。 许森就是这时候看到她的,他惊喜:“子衿?” 陈子妗抬眸。 所有医生的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或好奇,或探究。 其中,有性格外向的女医生直接问了出来: “许医生,认识啊?” 许森便陈子妗使了个眼色,走过来,伸手牵住了陈子妗的手,大方展示: “我女朋友。” 陈子妗能理解。 许森的父母都是医生,要想骗过他们,就得先骗过这些医生。 她感觉到了身后喻羡之的视线,想到刚才他的主动撇清关系,她用力地回握住许森的手指: “大家好,我们家许医生,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她说话的时候,正好项目部的同事也都赶到了。 大家本来是来探望受伤住院的领导的,却撞上了陈子妗官宣现场。 病房里的人满当当的,热热闹闹地议论他们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热烈的氛围中,许森捏了捏陈子妗的手指,凑到她耳边说: “我就快下班了,你待会儿等我一下,一起去吃个饭?” 他声音不大,但也不小,除了陈子妗,喻羡之也听到了。 陈子妗应声:“好呀。” 在她身后,喻羡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查房的医生离开了。 林纾容小心翼翼看了眼喻羡之的脸色,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就找了个借口把部门的人都赶出去了。 陈子妗也一并离开了。 从医院出来,陈子妗接到了白悠悠的电话。 她和顾呈在一起了。 电话里,白悠悠兴致冲冲地讲着和顾呈恋爱后的日常。 陈子妗真心为她高兴: “悠悠,恭喜你啊。” 白悠悠说: “我和顾呈都说好了,等这次出差回来,就正式请你和刘婉吃饭。” 陈子妗想到上次怼顾呈的话,有些头疼: “行是行,就是我上次对着你家顾总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这顿饭我可能得负荆请罪了。” 白悠悠拔高声音: “什么不太好听,要不是你,我俩可能就错过了,让我姐妹这么有负罪感,我看要负荆的人是顾呈才对!!” 又聊了两句,白悠悠要和顾呈去参加商务宴,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陈子妗一转身,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刘婉。 刘婉和陈子妗是饭搭子,平时聊的最多的也是吃饭。 但是她是国内最顶尖学校心理系的顶级学霸。 今晚林纾容明显是在故意支开同事们,给陈子妗和喻羡之制造独处的机会。 刘婉睨着陈子妗看了半晌,问她: “喻总是不是在追你?” 第一卷 第17章 扑进怀里了 陈子妗鸽了许森,没和他去吃饭。 公寓阳台上,她和刘婉盘腿坐在地毯上喝酒。 酒壮怂人胆,陈子妗觉得谈论喻羡之,谈论自己曾经卑微的喜欢,谈论自己这段时间的自作多情,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刘婉却听得拧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喻总不喜欢你,却又总是做一些让你误会的事,他亲了你,却又急着撇清关系,这不妥妥就是在耍流氓吗?” 陈子妗喝了酒,脑子卡壳不太会转: “是这样吗?” 刘婉气得不行: “肯定是这样,都说人以类聚,喻总那些朋友说不定都和他是一类人!这样的人,你还喜欢他干嘛?我看那个许医生就很不错,你倒不如好好考虑下他。” 陈子妗连忙摇头: “这个真不行,他有女朋友,让我帮忙假扮女朋友,也是想暗度陈仓,想办法让他爸妈尽快接受他女朋友。” 刘婉一愣,今天在病房里,许森看陈子妗的眼神明明就是喜欢。 没想到她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刘婉也醉了,她用自己的酒碰上陈子妗的酒: “果然还是老话说的对,越靠近男人越不幸,子衿,大醉一场,然后把以前的都忘掉。” “以后我们好好奋斗事业,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陈子妗醉笑着扬起手里的酒: “好!” 她话没说完,人就软软地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刘婉把手里的酒喝完,也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 大醉一场,然后把以前的都忘掉。 陈子妗真这么做了。 抛去动机不谈,喻羡之的确救了她。 为着这个,她也得努力帮他在公司站稳脚跟。 等他站稳了脚跟,她就离职。 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见。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什么负担都没有了。 忙了一整天,快下班的时候,林纾容急急忙忙从办公室走出来: “陈子妗,有份文件着急让喻总签字,你抓紧去医院一趟。” 距离那天去医院探望,已经过去两周了。 陈子妗愣了两秒,才伸手去接文件。 然而,文件却先一步被刘婉拿走了: “容姐,我去吧。” 林纾容想到喻羡之发来的微信,不悦地皱了皱眉: “刘婉,要不这个组长你来当?” 刘婉是真的想帮陈子妗,抬眸对上林纾容的视线: “容姐,我也是真不明白,只是一个跑腿的活儿,怎么就非陈子妗不可了?”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起来,陈子妗连忙从刘婉手里拿回文件,出声说和: “容姐,别生气别生气,婉婉,你也消消气,是喻总和我约了谈工作,才让我去的。” 林纾容因为还有会要开,见事情解决了,直接转身回了办公室。 刘婉再三和陈子妗确认过后,才没再纠结。 陈子妗也不算是说谎。 托车祸的福,她已经想起来了叶雯的咨询资料。 因为这份资料比较特殊,本来她也是想找个机会去医院当面和喻羡之说的。 陈子妗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奔医院。 …… 喻羡之之所以住院这么久,主要是因为腿部骨折。 他年轻,身体底子好,从做完手术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一个月,他就已经可以拄着拐下地了。 他的病房也被转到了顶层的高级病房。 陈子妗来的时候,喻羡之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陈子妗把文件和笔放到餐桌上后,就自觉地退了出去。 喻羡之全程都看着她,并没有阻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喻羡之看着站在外面的陈子妗,轻声道: “进来吧。” 他说完就拄着拐,返回到餐桌边,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陈子妗跟在他身后。 文件只有两页,内容并不多,可喻羡之看了很久。 陈子妗忖度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喻总,上次您说的资料室里丢的那个叶雯的资料我想起来了,她的咨询记录的确有点奇怪。” 喻羡之闻声,抬眸看向她,声线清冷好听: “展开讲讲。” 陈子妗道: “她老公是个创一代,因为养在外头的女人怀了孕,就逼她离婚,可就在离婚前,她老公意外出车祸去世了。” “那个小三在为肚里的孩子争遗产时,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流产了。” 陈子妗越说越认真,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离喻羡之越来越近,也没有了之前的隔阂感。 “学长你看,到这里,都明显是爽文情节啊,叶雯继承了所有遗产,而他公婆,为了唯一的孙子也对她言听计从,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 喻羡之拧眉: “那她为什么进行心理咨询?” 陈子妗言简意赅道: “她咨询的方向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她经常做噩梦,梦见她老公变成鬼魂回来找她,逼她给小三分钱。” “一个是现实中有男人追她,可她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有点不敢再相信爱情了。” “但不管是哪个,她的咨询都是很成功的,噩梦没有再做了,还结了婚。” “我说这个咨询资料奇怪,是因为补充资料里写,这个叶雯在半年后因为心理疾病引爆了燃气罐,死了。” 陈子妗之所以对这份资料印象这么深,是因为她当初整理资料的时候,是用结果来划分的。 叶雯的心理咨询是成功的,可她人最后死了。 导致陈子妗无法给它定性。 喻羡之内心惊骇,俊脸上却不显,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子妗。 陈子妗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感激她。 这段时间,沈逸的调查陷入了僵局,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直到今天,喻羡之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的方向就错了。 他们一直在调查叶雯的社会关系。 却遗忘了。 叶雯死去的前夫,前夫的小三,以及公检法根本查不到的她的二婚老公。 喻羡之凝着她,平日里慵懒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子衿,谢谢你。” 陈子妗这才恍惚着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竟然自顾自地坐在了他旁边。 还离得这样近! 陈子妗下意识起身退去,却被桌腿一绊,身体控制不住地扑进了喻羡之怀里。 第一卷 第18章 想抱紧她 人在身体失衡的时候,总会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陈子妗伸手了。 然后。 她的双臂抱住了喻羡之的脖颈,将他抱了个满怀。 喻羡之的呼吸明显沉了很多,心跳也有些失控。 他胳膊动了动,有些控制不住地想抱紧她。 这么想着,他竟然真的动了。 只是,他抬起的胳膊还没碰到陈子妗,陈子妗惊慌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 “对、对不起,喻总,我没有压到你吧?” 她说着就连忙用手臂撑着他的肩膀,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喻羡之也终于反应过来,本来想抱她的手只敢虚虚扶住她的胳膊,帮助她站稳。 刚才还没发觉,现在陈子妗从他身上一起来,那条伤腿的痛感才传来。 喻羡之拧了拧眉: “没……” 说是没压到,可他明明痛的声音都变了。 陈子妗真不知道怎么会有喻羡之这么拧巴的人,她二话没说,转身出去了。 喻羡之想提醒她签好字的文件还没拿,但是陈子妗走的太快,没等他开口,她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等陈子妗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穿着白大褂的许森。 许森正好今晚值班。 看到许森,喻羡之的脸色变成了面无表情。 许森把喻羡之扶回床上后,仔仔细细检查着他那条伤腿。 许是想到之前喻羡之当众拉陈子妗,又许是想到刚才陈子妗去叫医生时白皙好看的脸上还未落下去的红晕。 许森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重了些。 疼的喻羡之拧紧了眉头,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陈子妗看着都觉得他很疼,下意识开口: “许医生,你轻一点呀。” 喻羡之垂着的目光一凝,缓缓抬眸朝她看来。 他心里太过震惊,以至于腿上的疼痛都显得不那么疼了。 当着自己男朋友的面关心别的男人,就算男朋友再大度,心里也不会很痛快。 可偏偏,许森是假的。 他脸色难看地松了手: “腿没事儿,就是不小心被压了一下,下次小心一点儿。” 临走前,许森问陈子妗工作谈完没。 陈子妗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工作,看到文件已经被签上了字,她便跟着许森一起离开了。 因为陈子妗还要回公司交文件,许森住的地方也在这个方向,就提出送她。 快到公司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的许森突然说: “你们喻总的女朋友长的挺漂亮的。” 陈子妗震惊转头: “你见到他女朋友了?” 许森点头:“这段时间,他女朋友每天都会来医院看他,为了让我们医生多多关照喻羡之,她还给我们买了好多水果和零食。” 许是怕陈子妗不信,许森说完声音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她自己说的,说她是你们喻总的女朋友,在南航当空姐。” 喻羡之之前就是南航的。 原来他都有女朋友了。 那他还亲她?? 刘婉果然说的不错,他就是在耍流氓。 而他敢这么光明正大对自己耍流氓,无非就是仗着她和他表白过。 她之前居然还想着他没看到短信。 陈子妗越想越觉得自己蠢得无药可救。 她心口发堵地转头看向窗外:“空姐……应该长的很漂亮吧?” 许森抿唇,实话实说:“我觉得没你好看。” 陈子妗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愣过后,认真说道: “许医生,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可不能说其他女生好看啊,不然你女朋友知道了,会伤心的。” 许森以前觉得先占住陈子妗男朋友的身份,感情再慢慢培养。 可接触了几次下来,他后悔了。 陈子妗认为他有女朋友,根本没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完全就是把他当工具人。 试问,谁会爱上工具人? 许森心头一动,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随后转头,对上了陈子妗带着疑问的目光: “陈子妗,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陈子妗望着他的脸,呆愣地摇了摇头。 许森叹气:“五年前,在南巷商业街,你差点被车撞了,是我救了你,那个出租车司机还骂你走路不看路。” “我安慰你的时候,你莫名其妙扑进我怀里大哭了一场,还问我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陈子妗拧着眉,一脸茫然。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但是,按照时间线来看,她那个时候应该是刚被喻羡之拒绝之后。 她就记得那段时间她总是浑浑噩噩,恍恍惚惚的。 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陈子妗问:“那后来呢?” 许森沉声:“后来你被你朋友接走了,我问你联系方式,你跟我说了你家住址……” 陈子妗失笑,这倒真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许森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再见你,就是篮球赛那次,我加了你好友,一开始我给你发过消息的,但是你从来没回过,后来我也不敢再发了。” 这个陈子妗是记得的。 那个时候学生会的事情特别多,加她的人也多,好多在微信上告白的。 她都婉拒了,可有些人就好像看不懂婉拒,也可能是懂装不懂,还是继续约她。 陈子妗也是在这个时候理解喻羡之的。 以喻羡之的那张脸,被表白的次数只会更多,所以他选择已读不回可能也是怕被纠缠。 所以,陈子妗后面也直接不看不回了。 陈子妗抱歉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可能是漏看了。” 许森点头,但是目光还是一瞬不瞬地凝着陈子妗: “聿珩是我学弟,骗你相亲那次,是我求他帮我的,陈子妗,我没有女朋友,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你。” 陈子妗狠狠愣住了。 说完这一番话,许森手心里沁满了汗。 他一开始是真的目的不纯,如果陈子妗真的拒绝他,他也是毫无怨言。 但是许森是真的喜欢陈子妗,他想再给自己争取下。 “子妗,你不用回复我,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你不会因为我喜欢你,以后就不理我了吧?” 陈子妗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喜欢,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从内心里把许森当成了朋友: “当然不会。” 许森沉出一口气,终于笑了: “那就好。” 第一卷 第19章 住一起了 许森等陈子妗送完文件,又把陈子妗送回了家。 折腾了一晚上,陈子妗心里过意不去,请他去了自己最常去的苏记面馆。 明明只是一碗最普通的阳春面,许森却肉眼可见的高兴。 明明陈子妗没有答应他的告白,他却高兴了整整一晚上。 他的情绪影响到了陈子妗。 至少,她度过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公寓楼下,许森站在车边,目送着陈子妗进门。 陈子妗快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大声道: “许医生,谢谢你。” 许森很疑惑,大声地问她:“谢我什么?” 陈子妗没回答,只是朝他挥了挥手,开心地转身进了公寓门。 她觉得,许森肯定是老天派来拯救她的。 困扰了她五年的事情,在今晚却意外得到了答案。 陈子妗和喻羡之重逢以来,为了让喻羡之以为她不喜欢他了,她做了很多很可笑的事。 为了圆一个谎言,说了更多的谎。 其实说白了,都是因为她还喜欢着喻羡之。 就算她嘴硬不承认,可闭上嘴,她做的每件事其实都在表达着喜欢。 她越遮掩,就越喜欢。 但是,喜欢一个人其实不丢人。 就如许森。 他大大方方承认,坦坦荡荡相处。 陈子妗想,如果她以后真的遇到了自己喜欢并且决定谈恋爱的对象,许森一定会真心地祝福她。 那么,同理。 喜欢喻羡之并不丢人,告白被拒了,也不代表她低人一等。 如果暂时放不下,那就不放下,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感情更重要的事可以做。 而她能做的。 就是祝福喻羡之就好。 没有敌对,也没有委屈,发自内心祝福他就好。 …… 病房里。 喻羡之在看到沈逸摆在他面上的证据时,眉头皱了又皱: “这么说,车祸不是意外?” 沈逸面色沉重地点头: “我推断是这样,我调查了这个肇事车司机,他是个来自境外的黑户,专门替人背债的,车祸那晚还是醉驾,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我猜测,对方应该是盯上了陈子妗,跟踪了她一段时间才选择在那晚动手。” 喻羡之想过调查那场爆炸案会遇到危险,但没想到对方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他自己危险倒没什么。 麻烦的是,现在牵扯到了陈子妗。 喻羡之抬头看向沈逸:“现在让她离职,离开腾达还来得及吗?” 沈逸没直接回答他,而是拧着眉分析道: “从陈子妗的描述中看,她看完叶雯的资料,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分类所以单独放在了一个箱子里。” “偷资料的那个人一定看到了,她现在离职才是最危险的,留在腾达反而会让对方忌惮,毕竟之前腾达已经死了一个心理咨询师了。” 沈逸看着喻羡之,欲言而止了半天。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喻羡之知道他想说什么,就目前他们掌握的这些资料,如果交给警方,肯定能重启当年的案件。 而且现在的调查条件比十五年前好太多了。 或许会比他们更有效率。 但即便如此,喻羡之也拒绝。 当初警方查案,必定反复研究过叶雯的心理咨询资料,连陈子妗都能发现的问题,他们却选择了无视。 还是把煤气罐的爆炸归在了叶雯的心理疾病上。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当年的爆炸案轰动太大,查案压力太大他们继续破案。 要么,内部有内鬼。 但不管是哪个,他都不想再把主动权交出去。 喻羡之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 “沈逸,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沈逸听到他说这个话会很开心。 可在双方都拉开了阵仗的现在,他说这个话,作为多年的好友,沈逸太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羡之,你真的别做傻事,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如果喻叔叔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不希望你出事。” 喻羡之重重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暂时别查了。在真相大白于天下之前,我要她好好的。” “沈逸,再帮我做件事吧。” 在这一刻,沈逸突然很感激陈子妗。 他知道喻叔叔的死对喻羡之的打击有多大。 也知道多年的猜想得到证实,喻羡之有多激动。 如果这件事没有牵扯到陈子妗,喻羡之一定会不管不顾,不死不休。 沈逸红着眼眶,答应喻羡之: “没问题!” …… 一个月后。 陈子妗下班回来,看到对面的门大开着,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 房东太太和对门的业主聊完天,一出门就看到了陈子妗,连忙叫住她: “子衿啊,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有话跟你说呢。” 陈子妗转身过来:“房东阿姨,怎么啦?” 房东太太说: “你也知道,最近这房价掉的特别厉害,对门跟我们户型一样,才卖了一百四十万。” “我本来还想着再等等房价回调,可看这情况,只会越跌越厉害,所以我也想尽早出手了。” “可能这两天就会挂到网上,如果一旦卖出去,可能就没办法租给你了,不过你放心,违约金我一分不少的付给你。” 陈子妗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她这个人很恋旧,在这里住习惯了,就不太想搬到其他地方去: “房东阿姨,这个房子您想卖多少钱啊?” 房东太太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 “你要买啊?子衿,你要买的话可就太好了,我还能省下一大笔中介费,我本来想要卖的话,也卖个一百四十万,不过如果你要的话,我给你打个骨折价,一百二十万,不过得尽快,这房价现在一天一个样,真愁死人了。” 等房东太太走后,陈子妗开门进了屋。 她走进卧室,从床头柜的盒子里取出了一张卡。 这张卡是陈子妗上大学那年,父亲陈仲明给她的,他说每年会往里面存一百万,她想怎么用都可以。 但陈子妗上大学的时候,姥姥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她都用不完,所以就没动过这里面的钱。 虽然工作这一年,她也存了点钱。 但毕竟是个打工人,她存的那点钱根本买不起房。 当天晚上,陈子妗就给房东太太把房款转了过去。 房东太太也爽快,周末就约她去过了户,办完了全部手续。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套房子,只是改了个户主名,陈子妗却莫名有了归属感。 她感觉在京南自己终于有家了。 收好房产证,陈子妗回了公寓,一进门就看到电梯门快要关上了,她连忙跑起来: “等一下。”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果真等了她。 电梯门缓缓打开。 却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喻羡之的那张俊脸。 第一卷 第20章 疯狂心动 陈子妗愣了一下,因为不确定,又看了一眼。 她犹疑着走上电梯,想去按楼层,却发现楼层号已被按亮。 电梯门缓缓关上。 逼仄的空间内,陈子妗再次转头:“喻总,你怎么在这儿?” 喻羡之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过她,现在只是看着她,心里的思念已经泛滥成灾: “我搬过来了。” 陈子妗眸孔瞪大:“1402的新业主是你?” 喻羡之点头,主动解释: “我之前住的那个小区水泵出了问题,我住院的时候,家里水管又爆了,家具都被泡烂了,就托朋友帮我重新看了房子。” “刚看你没有按楼层,你也住14楼?” 陈子妗尽量控制着面部表情:“嗯。” 他为什么就不能早搬来一天?这样她宁愿换房子,也不会花钱把这儿买下来了! 陈子妗本来想着,等他腿伤好了,回到公司站稳脚跟,她就离职的,从此和他再不相见的。 现在可好,不管她离不离职,他们以后能不每天都见面已经是烧高香了。 啊啊啊啊啊,卧室里,陈子妗把头蒙在被子里正崩溃着。 门铃响了。 一声接一声,大有她不开门就不停的意思。 陈子妗起身去开门。 喻羡之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水果礼盒: “搬家礼。” 他们这边是有一个习俗,搬家后,要给邻居送礼,这样以后邻里关系会特别顺。 从刚才到现在,陈子妗已经接受了以后和喻羡之是邻居的现实,她伸手接过,客气道: “喻总,很高兴能和你做邻居。” 喻羡之眸色黯了黯: “我也是。” 又寒暄了几句,陈子妗关了门。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她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 从今天起,陈子妗决定改变作息,早上早点起,晚上迟点回来。 这样一来,虽然住在同一层,也不记得天天都会碰到。 对,就是这样! 但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第二天陈子妗一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穿戴整齐正在等电梯的喻羡之。 喻羡之听到开门声,也转头看过来,主动开口打招呼: “早啊。” “早,”陈子妗脸上的表情快绷不住了:“喻总,我突然想起来我洗好的衣服忘记晾了,你先下去吧,我等下一趟。” 她说完就直接关了房门。 陈子妗是想好了要接受过去,要坦坦荡荡,但这不代表她要像朋友一样和喻羡之相处。 人是社会性动物,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陈子妗不想和喻羡之再有半分半毫的除同事关系之外的感情。 在猫眼里看到喻羡之离开后,陈子妗才又重新打开门。 喻羡之伤好后,也重新回了公司上班。 在公司的时候,陈子妗也尽量避开和喻羡之见面的机会,如果遇到开会实在避不开,她就尽可能坐在离他远的地方。 为了躲避喻羡之,陈子妗已经连续准时下班了三天。 但上次合规部调查内鬼,意外看到了她之前做的报告,将报告提了上去。 总部领导觉得这份报告做的比冯琳那份更好,更完善,虽然内鬼没查出来,但是公司迎来了新的转机。 领导让各部门配合,重新设计功能页面,底层解答逻辑用陈子妗整理的这个。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加班加点。 周五晚上,临下班前,正好技术部的同事过来问陈子妗问题。 陈子妗一解答就忘了时间,等忙完,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看了眼副总办公室。 灯还亮着。 陈子妗收拾东西下班了。 因为公寓离得近,陈子妗是步行回家的。 晚上十点,园区到公寓的路上虽然灯火通明,但是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安静的有些可怕。 周围一安静下来,那种有人跟着自己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陈子妗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 到最后,她直接跑了起来,却没看到站在前面路灯下的身影,一头撞了上去。 一双大手抱住了她。 喻羡之担心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你怎么了?有人跟着你?” 喻羡之的声音好像有魔力,抚平了陈子妗心里的不安,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 “不知道,这段时候总感觉有人跟着我。” 喻羡之皱起眉: “子衿,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陈子妗跟着喻羡之回了他家。 陈子妗虽然在这边住了一年多,和之前的业主也总遇上,但是从来没有进来过。 她没想到,对门的两户竟然连装修都一模一样。 陈子妗进门的时候,还恍惚了一下,以为回的自己家。 喻羡之给她拿了一双粉色拖鞋,一看就是他女朋友的。 陈子妗犹豫了下,换上了。 码数正好。 喻羡之给她端来一杯温水,把之前车祸的事言简意赅地和她说了,只隐瞒了事关他父亲的死因。 陈子妗听的目瞪口呆: “你是说,他们针对我是因为我看过叶雯的咨询资料?” 喻羡之神色严肃地点头。 陈子妗不懂: “可是公司的资料室所有人都能进去,他们怎么就确定别人没看过?” 问出这一句,她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了,公司里有他们的人,喻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以后会小心一点的。” 喻羡之说: “不仅如此,你恐怕不能轻易离职了,不离职,他们还会忌惮你是腾达的员工,离职了就相当于羊入虎口。” 虽然喻羡之没提,但是陈子妗看过档案,知道之前接待叶雯的心理咨询师已经出事了。 如果再有腾达的心理咨询师出事,腾达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子妗沉声: “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起身向喻羡之道别离开。 换鞋的时候,喻羡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怕吗?” 陈子妗换鞋的动作一顿,摇头: “我是学心理的,我知道,敌人越疯狂,就代表叶雯的死越蹊跷。” “我当初看资料的时候就觉得,像她这样,因为没有给小三分钱都会彻夜自责的人,怎么会引爆燃气罐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她说着转头看向喻羡之: “喻总,你信吗?” 第一卷 第21章 误会 喻羡之当然不信。 但是现在,他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平安。 长久的沉默过后,喻羡之抬眸看向陈子妗,眼里带着前所未有过的认真: “陈子妗,对方的手段你也看到了,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你自己。” “你本来就是意外被牵扯进来的,只要你以后上好你的班,把这件事彻底忘掉,对方认为你不再有威胁,他们就不会再盯着你。” 陈子妗知道喻羡之是为她好,她也没有想替谁打抱不平。 只是,从小到大,她的处事原则是——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逃避或许能一时之危,但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对方能决定放过她,也能决定不放过她。 “可是喻总,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以后可能还会碰到类似的事,难道每一次碰到我都要把自己躲起来?” 事实上,陈子妗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她声音里带着笃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与其被他们这样跟踪监视,不如我主动送上门去,说不定还能帮你把偷资料的那个人找出来。” 陈子妗说完便伸手打开门,准备回家。 但刚打开门,就意外地和站在外面的谈悦眼对眼撞上。 谈悦穿着空姐制服,长发盘起在脑后,手里还拉着行李箱。 看起来像是刚工作完回来。 谈悦看到陈子妗,漂亮的眼睛都亮了: “是你啊,没想到又见了,学妹,我上次无意中说的那些话,你没有生气吧?” 陈子妗反应过来,猜到谈悦就是之前许森说的那个当空姐的喻羡之的女朋友。 她连忙从门内出来,把房门让开: “没有,学姐我只是来找喻总谈工作,你不要误会,我先回去了。” 喻羡之也听到了,他拧着眉想问陈子妗误会什么。 但是陈子妗动作极快,一溜烟跑了,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谈悦也看到了,她疑惑: “羡之,你们住对门啊?” 她边说边拉着行李箱往屋里走。 喻羡之却突然伸手用长臂挡住房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林骁然说要来借宿的人是你啊?抱歉,我这儿不留宿女人,就算是林骁然女朋友也不行。” 喻羡之之前在京南航空上班时,和林骁然在一个宿舍。 关系在同事里算好的。 工作的时候,也会经常同进同出。 所以,林骁然说他朋友来京南找他,他那儿住不来,让喻羡之借宿一晚的时候,喻羡之直接给他发了地址。 但他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谈悦。 谈悦以为喻羡之是在阴阳怪气,心里高兴的不行,软了声音: “羡之,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林骁然女朋友。” “你看到我俩接吻那天,真的是他突然亲过来,我一下没有躲开而已。” “我后来都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也觉得拆散了我们很后悔,所以才想尽办法弥补。” 谈悦说着,伸手覆上喻羡之的胳膊,继续放软姿态: “羡之,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你能不能别再生我气啦?” 喻羡之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俊脸肉眼可见地生气了: “谈悦,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喜欢你,也没有喜欢过你。” “我对你客气只是看在林骁然的面子上,你要是再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很少这么粗暴的对待女生。 但是谈悦是真的触到了他的逆鳞,上次内涵陈子妗,这次又说这些不清不楚的话。 陈子妗就在对面,如果被她误会了,他真的要疯了。 喻羡之气的直接摔上了门。 这声震天响让在隔壁煮面的陈子妗身子一震。 她连忙关了火,跑去猫眼上看了眼。 看到谈悦拉着行李箱站在电梯前,眼睛红红的好像在哭。 而对面的房门紧闭着。 这是……吵架了? 陈子妗吃完瓜,刚准备继续回厨房煮面,就看到谈悦突然转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陈子妗心头突突一跳。 下一秒,清脆的门铃声已经在耳边响起。 陈子妗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后,才开门。 谈悦因为刚哭过,脸上看起来楚楚可怜,声音里还带着细微的哭腔: “学妹,见了两回,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陈子妗,”陈子妗回:“诗经里面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 谈悦破涕为笑: “子衿,没想到你人长的好看,名字更好听,我们加个好友吧。” 谈悦说着就拿出手机。 陈子妗也连忙掏出手机。 申请加好友的时候,谈悦备注了自己的名字,等陈子妗通过,她改完备注,才抬眸温温柔柔地看向陈子妗: “子衿,刚才没吓到你吧?” 陈子妗赶紧摇头。 谈悦叹了声气,眼眶又红了: “大晚上的也是打扰你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请你喝咖啡。” 陈子妗笑着应下,目送她离开。 等谈悦进了电梯,她脸上的笑容才落了落,伸手关门。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哪里不好,她也说不上来。 第二天不上班,陈子妗在床上赖到下午,才起床洗漱化妆。 她今天和白悠悠约了去酒吧。 但陈子妗没想到,她和白悠悠刚在卡座坐下,一转头,就看到白桑元和喻羡之走了过来。 不同于在公司时,喻羡之明显特意打扮过,英俊的眉眼,再配上宝石蓝的衬衣,让他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许是感应到了什么,喻羡之突然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陈子妗反应极快,几乎同一时间收回了视线: “悠悠,你哥怎么在?” 白悠悠也连忙抬头,正好和白桑元眼对眼撞上,她一下就炸毛了: “哥,你跟踪我?” 不怪白悠悠怀疑。 她今晚叫了顾呈,只是顾呈的车被堵在路上了,现在还没到。 为了不让白桑元知道自己谈恋爱,晚上她出门时,特意撒了谎。 白桑元皱眉,抬手敲了下她的头: “我是你哥,跟踪你怎么了?谁叫你这段时间狗狗祟祟的,打个电话都要避着我。” “你要是被外头的狗男人骗了,回头等爸妈回来,我怎么交代?” 白悠悠趁搜头的功夫,给陈子妗使眼色。 陈子妗秒懂。 她不动声色地拿着手机起身,朝着卫生间去了。 因为太着急,她都没发现跟在她身后的喻羡之。 以至于,她给顾呈打完电话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喻羡之。 她脚下狠狠一顿。 第一卷 第22章 还不算笨 喻羡之目光望着她,明显是有话跟她说。 陈子妗担心他问白悠悠恋爱的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走的很慢。 谁知,她刚走近,一个男生突然挡在了两人中间。 男生长的很帅,皮肤白净,左耳上戴着耳钉。 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陈子妗: “宝宝,你有男朋友吗?” 陈子妗还没反应,细白的手腕已经被人拉住了。 喻羡之脸色难看地挡在她身前: “别瞎叫,她有男朋友。” 他说完就拉着陈子妗离开了。 力道很大。 看起来比陈子妗还要生气。 回到卡座,喻羡之才松了手。 白桑元看了眼他,挑眉问: “怎么了?” 喻羡之绷着脸,没说话。 陈子妗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白桑元想到来之前喻羡之和他说的话,就这么生硬地把话接了上去: “羡之,你也别生气了,像谈悦那种的女生,毕竟还是少数。” 人类对八卦天生敏感。 白悠悠立马出声问: “羡哥,谈悦真是你女朋友啊?” 陈子妗想去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 喻羡之不动声色地看了陈子妗一眼,回道: “不是,她是我在航空公司上班的时候室友的女朋友。” “我之前意外撞见过他俩在宿舍……”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是在场的都是成年人,懂得都懂。 喻羡之停顿过后,又继续说:“之后我就辞职回国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认为我是因为吃醋生气才回国的。” “就跟我室友分了手,还到处宣传说她是我女朋友,我已经明明白白跟她说得很清楚了,但是她就装听不懂还是来纠缠。” 喻羡之之前并不知道这些内情。 不然上次同学会也不可能和她拼车。 是昨晚,他给林骁然打电话质问,林骁然跟他说的。 简直就是荒唐透顶。 白桑元同情地看了喻羡之一眼。 以他的性格,能解释这么多话,也是真急了。 白悠悠听的目瞪口呆:“这姐们还真是……” 她甚至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陈子妗倒是挺同情谈悦的。 她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喻羡之,才这样的。 喻羡之盯着陈子妗,也不知道她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一个晚上,不少人举着酒杯过来请喝酒。 都被白桑元以这里是两对情侣为由给挡回去了。 从酒吧出来,白悠悠想借口加班回公司。 却被白桑元看破,拎着她脖领子把她拽上了车。 陈子妗向白悠悠投去同情的目光。 喻羡之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也回家吧?” “嗯。” 陈子妗应了声。 等上车后,她才发觉不对劲。 脸颊唰的一下红了。 喻羡之发觉了她的不对劲,问道: “怎么了?” 陈子妗连忙转头去拉安全带: “没事。” 喻羡之收回视线,好看的唇角往上扬了扬。 …… 周一中午。 陈子妗刚和刘婉从食堂回到办公室,就收到谈悦的微信。 谈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她。 陈子妗纠结了下,还是去了。 咖啡厅里,陈子妗在听完谈悦的来意后,震惊到呛住。 她在咳了好一会儿后,才稳住声音问道: “你要买我的房子?” 谈悦点头:“子衿,真的求你帮帮我,我真的好喜欢他,我要把他哄回来。” “只要你肯卖,房子你随便开价,我绝不还价。” 陈子妗倒也不是不能卖,只是担心她就算买了房,住到了喻羡之隔壁,还是换不来她想要的怎么办? 陈子妗抿唇: “学姐,你要不再去找学长谈谈呢?” 一提起喻羡之,谈悦眼眶蓦地红了: “他把我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的。” “子衿,我问过了,喻羡之买那套房花了480万,我给你500万好不好?” 陈子妗再次震惊了:“多少?480万?” 不是140吗? “对啊,”谈悦说:“我妈妈有个同学在房管局工作,我特意打电话问的。” “他说羡之的房款是分两笔打的,一笔是300万,一笔是180万。” 谈悦说的这样煞有其事,不像是假的。 那房东太太为什么骗她,还只卖她120万? 陈子妗稳住心神,对谈悦说: “学姐,房子我可以卖给你,但是我觉得买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如果喻羡之对你没那个意思,你这边花这么多钱买了房,他那边就把房子卖了,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正说着,就看到喻羡之从外面走了进来。 谈悦也看到了,她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哽咽着问陈子妗: “那我该怎么办?” 陈子妗也不知道。 追喻羡之这件事,她比谈悦还失败。 陈子妗愣神的功夫,喻羡之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无视了谈悦,盯着陈子妗道: “准备开会了。” 陈子妗连忙站起身,跟着喻羡之离开了。 从咖啡厅出来,陈子妗才发现喻羡之并没有买咖啡。 他来咖啡厅好像就只为了叫她去开会一样。 陈子妗看了眼手机,没看到未读消息,便主动开了口: “喻总,下次开会你在微信上和我说……” “开会只是托词。” 喻羡之打断她,直截了当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陈子妗惊讶的声音磕巴了下: “她、她想买我的房子。” 喻羡之拧起眉,又问:“你答应了?” 陈子妗摇头:“没有呀。” 听到这句,喻羡之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为什么没答应?” 陈子妗没有隐瞒,说了自己的想法。 喻羡之笑了下:“还不算笨。” 陈子妗想问他房价的事,可又想到,如果他知道自己买房多花了那么多钱,会难受的吧。 买都买了,现在问这个也没有意义了。 陈子妗就也没再纠结。 陈子妗说要帮忙把偷资料的内鬼找出来,也不是只嘴上说说的。 从周一去了,她就开始在公司打听之前叶雯那个心理咨询师的事。 打听的全公司都知道了。 周五的时候,鱼儿终于咬钩了。 下班后,等办公室的人都走完了,陈子妗进了喻羡之的办公室。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一直在颤抖: “喻羡之,是冯琳。” 第一卷 第23章 我心甘情愿 喻羡之来项目部时间不长,人只能认个大概,但是冯琳他是有印象的。 主要是因为冯琳像个受气包。 不知道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就马虎,还是专业能力不足,每次交给她的工作都会出纰漏。 所以,她挨骂也成了常态。 而冯琳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低着头,默默承受,然后再加班加点地把工作改好。 这样的人,能是内鬼? 喻羡之用遥控器把办公室的百叶帘关上后,才端了杯水给陈子妗: “说说,怎么做的?” 陈子妗喝了一口,平复好情绪,才开口道: “我之前看资料的时候,瞥见过接待叶雯的心理咨询师的名字,但是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叫宋雅什么的。” “所以,从周一开始,我就开始像同事们打听心理咨询师雅雅。” “结果今天快下班前,冯琳突然过来跟我套近乎,一开始还正常,后面就慢慢把话题往这个身上引,她说漏嘴了,那个心理咨询师叫宋雅雅!” 陈子妗想过这个方法有用。 也想过,如果对方段位很高,识破了,就是不主动找她,后续她该如何接招。 唯独没想过会这么顺利。 此刻,她激动的小脸都红扑扑的。 喻羡之惊讶于陈子妗的机智。 她满公司的打听心理咨询师雅雅,大部分同事都只会当个八卦,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往宋雅雅身上想。 但是…… 喻羡之问: “那如果她只是被人当枪,替人来问的呢?” 陈子妗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可能性很小: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如果我是她,又涉及到这么敏感的事情,我肯定不会轻易透露给别人的。” 道理是这样,但是也不绝对。 喻羡之沉默了十几个数后,做出了决定: “子衿,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再加一道确认程序,剩下的我来做。” “好。” 陈子妗应声后,声音顿了下,问他: “那,走吗?” 喻羡之自从那天告诉陈子妗车祸真相后,就理所当然地每天等她下班。 事关安全,陈子妗也没再避嫌。 主要是她觉得,都住对门了,又暂时离职不了,人家又是为她好,再避嫌就真矫情了。 喻羡之看着她扬唇,回了声: “走”。 …… 周末的时候,喻羡之回公司加了个班。 他让合规部拿了冯琳工作的电脑。 连上公司内网后,喻羡之恢复了冯琳在电脑上的所有聊天记录。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冯琳不仅违法售卖了叶雯的心理咨询记录,还把公司内部资料卖给了前程集团。 两份资料,她一共卖了20万元。 是足够判刑的金额。 合规部之前其实查过冯琳的电脑,但是他们漏掉了她的小号。 她所有的交易都是在小号上进行的。 合规部的人也没想到,喻羡之只是调查个资料被偷案,居然捎带手把困扰了他们这么多天的内鬼也查了出来。 合规部的领导真心地感谢喻羡之: “喻总,谢谢了,我会让同事们连夜整理好资料,尽快汇报总部领导,尽快裁决。” 喻羡之抿唇: “吴总,裁决容易,可法理之上还有人情在,我入职的时候看过员工资料。” “前年冯琳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了,她弟弟又被查出来了尿毒症。” “虽说这不是她可以出卖公司机密的理由,但是她弟弟才五岁。” 起诉冯琳容易。 可冯琳一旦被判刑,这个五岁患有尿毒症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条。 能在腾达做到副总级别的人,都是人精。 喻羡之一开口,吴总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吴总笑道: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在和领导汇报的时候我都会汇报进去的。” …… 周一。 陈子妗一整天都没看到冯琳,连她桌上的办公用品都被清空了。 她想去问问喻羡之,但是喻羡之脚不沾地在开会。 终于等到喻羡之回来。 陈子妗立刻起身去了副总办公室。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冯琳从外面走了进来。 冯琳环视了一圈,目光定在了她身上,气急败坏哭道: “陈子妗,你诈我!” 陈子妗还没反应过来,冯琳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她面前。 下一秒。 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冯琳太生气太崩溃了,一下没收住力道,一巴掌扇到了喻羡之脸上。 喻羡之皮肤很白,冯琳这一巴掌又用了很大的力道,他脸上瞬间就印出了巴掌印。 陈子妗也看到了。 她气得发抖,走上去扬手狠狠给了冯琳一巴掌。 脸颊的巨疼让冯琳从刚才的惊吓中回了神,她捂着脸哭着质问陈子妗: “陈子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陈子妗快气死了: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冯琳,你说我害你,难道是我逼你偷卖公司资料了?” 这段时间,合规部调查内鬼闹得公司沸沸扬扬。 这话一出,再加上冯琳的表现,同事们几乎都猜到了怎么回事。 都对着冯琳指指点点。 冯琳的职业生涯毁了,人生也毁了。 现在公司要追回那笔钱。 弟弟的手术费又没了。 冯琳崩溃又懊悔,只能把气撒到陈子妗身上。 她哭着吼着要上前撕打陈子妗。 但是被喻羡之和刘婉护着,她连陈子妗的衣角都没碰到。 最后是公司保安及时出现,强行架走了冯琳。 楼下药店门口。 陈子妗用棉棒蘸着碘伏给喻羡之脸上的伤消毒,绷着脸还是很生气。 喻羡之看了眼她红到肿起来的手掌,问她: “疼不疼?” 陈子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她没好气道: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喻总。” “先是车祸,又是巴掌,你这样让我怎么还的起?” 喻羡之凝着她,沉默了片刻后,他出声: “放心,我心甘情愿,不让你还。” 第一卷 第24章 你为什么回国? 按理说,喻羡之把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 是个人听了都不会毫无反应。 但是陈子妗有了前面几次经验,又已经从心底里认定喻羡之不喜欢自己。 她认为喻羡之这样说。 顶多就是和自己客气一下。 但是,客气归客气,陈子妗又不想欠喻羡之的。 还是得想办法还。 回去的路上,陈子妗想到了办法: “喻总,你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要不我明天过去帮你做顿饭?” 喻羡之没想到现世报来的这样快。 上次为了不被发好人卡,他把救命之恩解释成了还她帮忙的情义。 现在,人家有样学样做饭还他,他有什么道理不高兴? 喻羡之哄好了自己,出声:“也行。” 做饭肯定是抵不了巴掌的,但是既然喻羡之同意了,陈子妗觉得自己的态度怎么的也得诚恳点。 她点开手机备忘录:“那喻总,你想吃什么?” 喻羡之看了眼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声气: “糖醋豆腐,清炒虾仁。” 陈子妗觉得不够,又逼着他说了两个。 定好菜单,她才收起手机。 到了公寓楼下,陈子妗远远地就看到了谈悦。 她皮肤白皙,五官出众,还很有气质,再加上刻意打扮过,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喻羡之也看到了,俊脸一沉,本来的好心情也瞬间散了。 陈子妗在心里默默叹了声气。 说实话,看谈悦这个样子,她真的怀疑喻羡之之前是不是做了让人家误会的事? 谈悦也看到了喻羡之,她想迎上去,但是看到喻羡之的脸色,又有些不敢。 一直等喻羡之走到近前,她才声音软软地开口: “羡之,我回去想了想,我觉得子衿说的对,我们再谈谈吧?” 喻羡之一愣,转头看向陈子妗。 难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陈子妗也一脸尴尬: “那学姐,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喻羡之吃了上次被误会的亏,这次在陈子妗想跑的时候,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细白的手腕。 之后才不耐烦地转头看向谈悦: “谈悦,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话是别人不能听的,你直接说吧。” 陈子妗:“?” 可她不想听啊。 因为天色暗了,路灯还没亮,谈悦并没有看到喻羡之脸上的伤。 她红着眼眶酝酿了好久,才带着哭腔委屈开口: “羡之,我不明白,陈子妗只是长的和我有点像,你都对她这么好。我只是做错了一件事,你为什么怎么都不肯原谅我?” 陈子妗怔了下,抬眸看向谈悦。 这是什么意思? 喻羡之愣了一下,气疯了,握着陈子妗的手都重了几分,他语带讥讽: “谈悦,我觉得你先别纠结这件事,还是赶紧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谈悦看他转开话题,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以为她问对了。 欣喜之余,她哽咽破碎的声音多了几分笃定和底气: “我是生了很严重的病,但这都是谁害的?喻羡之,你敢说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喻羡之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凉薄道: “谈悦,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你可以把这句话录下来,听多了,总有能听懂的一天。” 这话说的已经足够不客气,谈悦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可她还是不信。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陈子妗: “你撒谎!你如果不喜欢我,不是把她当成我的替身,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替身? 陈子妗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中,还能听到这种只有在里才会出现的词汇。 喻羡之也没想到谈悦会突然扯到陈子妗身上,反应过来之后,他气得额角突突地跳。 且不说,根本就没有替身一说。 就算真有替身,那也只会是她是陈子妗的替身! 可这些话,喻羡之又不能当着陈子妗的面说出来。 他才刚找到能光明正大待在她身边的办法,一旦说出来,现在来之不易的一切也要没了。 喻羡之绷着脸沉默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拽着陈子妗离开了。 谈悦又哭又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喻羡之,被说中了就逃跑,你就是个懦夫!” “我不就是被你撞见和别人接了个吻吗,你就这样宁愿要替身不要我。” “难道陈子妗就比我干净,她就没和别人接过吻吗?” 陈子妗也生气了。 不动声色地转动着手腕,把自己的手从喻羡之手里抽了出来。 陈子妗也告白失败,爱而不得过,她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所以,她不生谈悦的气。 她气的是喻羡之。 他为什么不解释替身的事? 还是说,谈悦说的是对的,他就是把她当成了谈悦的替身? 他撞见了谈悦跟人接吻,一气之下回了国,又意外遇见了自己。 恍惚之下,喻羡之认错了人。 之后种种就都能说的通了。 包括车祸那个吻。 电梯上行的十几秒,陈子妗已经脑补完了一整本白月光替身的狗血。 下电梯的时候,喻羡之的声音才从旁边传来: “陈子妗,谈悦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卑微。 陈子妗收起思绪,转头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他: “你为什么回国?” 喻羡之沉默了。 他当初冲动回国,的确是因为在宿舍撞见了谈悦顶着和陈子妗那么像的一张脸和林骁然在接吻。 但他不是生气。 是害怕。 一想到将来陈子妗也会和别人拥抱接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他就嫉妒的发疯。 所以他回来了。 又故意套了白悠悠的话,知道她要去那个ktv,正好林骁然约他见面,他就选了那里。 和林骁然说了没两句话,他就出来了。 特意选了离开ktv的必经之路。 他在那个沙发上等的都要睡着了,快绝望时。 陈子妗出现了。 她像一道光一样,朝他走了过来。 陈子妗见他久久没回声,心里的猜想得到印证,她自嘲一笑: “好,我知道了。” 等喻羡之反应过来,陈子妗已经关上了门。 喻羡之下意识想去敲门。 可是手抬起来了,却敲不下去。 门敲开了,他还是无法解释。 喻羡之一夜无眠。 因为陈子妗说了中午要过来做饭,他便早早起床等着。 快十一点的时候,外面门铃响了。 他快步走过去开门。 却在看到外面的人时,脸色一沉。 第一卷 第25章 狠话 门外,许森双手拎满了菜,看到喻羡之,他笑道: “喻总,又见面了,我不请自来,你不会不欢迎吧?” 喻羡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陈子妗,让开了门: “怎么会,请进。” 陈子妗跟在许森身后进了门。 不是她特意喊许森来的。 是许森昨晚给她发微信,说自己明天休息,上次陈子妗请他吃了阳春面,他投桃报李,也想带她去吃一家他从小吃到大的饭馆。 陈子妗婉拒他的时候,被追问出了实情。 许森直接提出,他可以帮忙。 陈子妗正为不想和喻羡之单独相处而头疼,听他这么一说,就直接同意了。 许森一大早就过来了,还陪陈子妗去买了菜。 许森把菜送去了厨房。 陈子妗低头换鞋的时候,喻羡之走到了她身边,他轻声道: “子衿,昨晚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陈子妗打断他,面无表情道: “喻羡之,等今天这顿饭后,我就不欠你了。” “正好,偷资料的内鬼也被找出来了,我会找个机会申请转岗。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她说完,就直接提步走去了厨房。 喻羡之提心吊胆,担心了一晚上的事终于成了真,心口边骤然涌起的顿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段时间,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每天小心翼翼地守着和陈子妗之相处时的分寸。 不敢越界,却又控制不住想要靠近。 害怕被她误会,却又不敢把自己的感情直白的给她看。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到头来,还是换来她一句桥归桥,路归路。 喻羡之站在光线昏暗的玄关处,浑身上下被巨大的痛苦笼罩着。 他在心里劝自己。 算了,喻羡之,一条手链不能说明什么,不管陈子妗过去是否喜欢过你,你们已经错过,回不去了。 执念会变成心魔,到头来伤人又伤己。 算了,喻羡之。 这顿饭还是没吃成,喻羡之离开了。 离开前,他在微信上给陈子妗留了言,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有事离开,你们自便。” 陈子妗是做好饭后才看到的信息。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顿饭她做了。 人情她已还清。 主家不在,陈子妗和许森也不想留下吃饭,把饭菜存放好,他们就离开了。 …… 医院,手术室外。 正值中午,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 长椅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喻羡之一眼就看到了冯琳,迈着长腿朝她走了过去。 冯琳也看到了喻羡之,一愣过后,她满是歉意地站起身: “喻总,昨天对不起啊,你脸上的伤没事吧?” 喻羡之神色清冷地摇了下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坐。” 冯琳有些局促,但还是坐下了: “昨天我被保安架出来后,合规部的吴总跟我说,是您替我说了话。” “虽然公司最后还是决定起诉我,但是把金额改成了3万元,只拘留,不判刑,喻总,我真心的谢谢您。” “您放心,您给我弟弟垫付的手术费,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还你的。” 喻羡之安静听完,沉默了十几个数后,他转头看向冯琳: “冯琳,我不是慈善家,我帮你是有目的的,我想知道那份资料的买家是谁。” 他们交易时,冯琳用的是小号。 对方明显更谨慎,他用的手机号、微信号都是被盗用的。 就连转账的银行卡,在转账成功后的第二天都被注销了。 几乎查无可查。 冯琳没想到喻羡之会问这个,她一脸为难: “喻总,真的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突然打电话给我的。” “用微信,是因为我在公司的时候有时候不方便接电话,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喻羡之冷眸凝着她,俊脸上是超出年龄的沉着: “你们联系了这么久,你就一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说到怀疑,冯琳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他姓裴。” 裴? 喻羡之握紧了交织在腿上的双手,俊脸波澜不惊: “确定吗?” “确定。” 冯琳笃定: “有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进来喊了他一声裴先生,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到了。” 喻羡之彻底沉默了,盯着冯琳看了很久。 久到冯琳的肚子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 他才回过神来: “好,我知道了,冯琳,这儿我帮你盯着,你先去吃饭吧。” 冯琳感激不尽地起身去买饭了。 等她走后,喻羡之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他靠着椅背。 感受着内心震惊过后留下的余悸。 在整个京南,能称得上别人一声“裴先生”的,除了他继父裴远山,他想不到旁人。 蓦地,他想起了五年前,姚曼逼他出国时说的话: “羡之,你出国吧,就当是帮帮妈妈,我现在还不能和裴远山离婚。” 以前喻羡之只觉得是姚曼恋爱脑。 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为什么是—— 不能? 裴远山是白手起的家,短短几年,已经是名下几十亿身家的企业家,生意遍布海内外。 可裴远山之前是做什么的,喻羡之居然一无所知。 看来还是得抽时间回家一趟。 喻羡之又想起了陈子妗说的桥归桥,路归路。 如果他要走的路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那和她桥归桥,路归路,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心口边的闷痛感再次传来。 搅得他不得安宁。 …… 周一,陈子妗本来想找林纾容聊转岗的事的。 却意外听到林纾容给人事部领导打电话谈招人的事儿。 之前项目一部解散,走了很多人,现在冯琳又被开除。 总部还催着让福宝上线。 林纾容一个头两个大。 陈子妗没继续往后听,默默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这么缺人的当口,林纾容肯定不会同意让她转岗。 只能再找机会了。 人事部的动作很快,短短一周,项目部就入职了五个新人。 但让陈子妗没想到的是。 入职的新人里,居然会有谈悦。 第一卷 第26章 转岗 和之前见到的又哭又闹,纠缠喻羡之的谈悦不同。 现在的她梳着高马尾,身上穿着职业装,一副很干练的样子。 谈悦一进公司,就请项目部所有同事喝了咖啡。 喻羡之的咖啡是她亲自送进的。 出来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谈悦长的好看,又声软嘴甜,中午吃饭的时候,被好多男同事围着加微信。 刘婉下巴抵着汤勺,羡慕道: “瞧瞧人家,我要是有这么一张脸,分分钟脱单了。” 陈子妗现在对脸这件事很敏感,抬头问道: “婉婉,你觉得我和谈悦长的像吗?” 刘婉认真地比对了一下,很中肯地评价道: “是有点儿,不过你的脸看起来更自然,她那脸医美痕迹太重了。” “不过也能理解,白富美嘛,又正是爱美的年纪,do脸很正常。” 关于谈悦是白富美这件事,陈子妗并不觉得惊讶。 毕竟谈悦可是一开口就要花五百万买她房的人。 陈子妗还特意去打听了,空姐的工资虽然高,但是还远没有到随便就能拿出五百万的程度。 除非和她一样,是父母给的。 刘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把盘子挪过去,坐在了陈子妗身边,凑过去小声道: “子衿,我听我总部的同学说,谈悦是喻总的女朋友,他俩之前都在京南航空工作的,好了好几年。”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喻总离职来了腾达,谈悦想挽回喻总,就也来了,更重要的是——” 刘婉声音停下,谨慎地看了眼四周,才伏到陈子妗耳边道: “她面试的时候,亲口和面试官说,她是明禾资本董事长陈仲明的女儿。” 陈子妗一愣,因为太过震惊,她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说什么?” 旁边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也包括刚打完饭走过来的喻羡之。 陈子妗也看到了他,硬生生把一肚子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转开了视线。 刘婉因为之前喻羡之护着陈子妗的事,消除了对喻羡之的偏见,看到喻羡之在找座,竟主动开口道: “喻总,这儿有空座。” 喻羡之停了脚步,转头看向把脸扭在一边的陈子妗。 正纠结时,谈悦的声音突然响起: “喻羡之,我给你留了座。” 在公司,一个实习生当众直呼领导全名。 还是俊男美女。 这本身就很容易让人多想。 刘婉朝陈子妗看去,那眼神明显在说。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但陈子妗现在一点聊八卦的心思都没有,她只想知道,如果谈悦是陈仲明的女儿,那她是谁? 她入职腾达的时候,特意和父亲说过,不许购买腾达,不许投资腾达,不许插手她的工作。 既然如此,为什么谈悦提了父亲的名字,就能顺利入职? 一堆的为什么在陈子妗的脑海里缠成了乱麻。 以至于她都没注意到。 喻羡之端着餐盘坐在了她身边。 直到谈悦也端着餐盘坐过来。 整个食堂的人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陈子妗才发现,她脸色沉了沉,拿手肘碰了碰已经呆掉的刘婉: “婉婉,你吃饱了没有?” 刘婉连忙回神: “饱、饱了。” 她俩说完就端着餐盘离开了。 …… 陈子妗一直纠结到下班,才给陈仲明打去电话。 陈仲明工作繁忙,手机一直是由秘书保管的。 但是他有特意交代过,如果是女儿打电话过来,不管他在做什么,都第一时间给他。 所以,这个电话是陈仲明亲自接听的。 听到陈子妗的声音,他很高兴: “子衿,你能主动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很高兴,你是有什么事吗?” 陈子妗忖度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爸爸,你认识一个叫谈悦的女生吗?” 陈仲明声音冷下来: “她怎么了?” 他这么问,摆明了是认识的,陈子妗没好气: “她来我们公司面试,和面试官说她是明禾资本董事长陈仲明的女儿。” “可是爸爸,我不记得我妈妈有生过除我之外的女儿。” 陈仲明也生气,但现在小棉袄生气了,他得先哄小棉袄: “她不是我的私生女,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的女儿,我之前帮过她们一次,就再没联系过。” “子衿,你放心,爸爸会调查清楚这件事。” 陈子妗却敏锐地发现了端倪: “女同学?” 陈仲明沉默了。 陈子妗被气笑了,直接挂了电话。 陈仲明又打了过来。 她点了拒接。 之后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一转身,看到了站在前面路口的喻羡之。 陈子妗本来就生气,看到喻羡之后就更生气了。 她戴上耳机,无视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酸涩感从喻羡之心底腾然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像个游魂野鬼,不敢再靠近。 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 两周后,福宝上线了。 腾达用户多,再加上前期宣传力度到位。 福宝一上线,就涌入了大量的用户。 维护工作量激增。 项目部的人都被调去了各个维护岗。 只有危机干预中心,因为有夜班,没人愿意去。 陈子妗提交了申请。 本来在这种时候,有人愿意主动去,林纾容都应该二话不说的通过。 可偏偏。 这个人是陈子妗。 林纾容纠结再三,还是拿着申请单去了副总办公室。 “喻总,陈子妗申请调岗去危机干预中心,您看是批还是不批?” 喻羡之签字的动作慢一拍地顿住了。 他抬眸看向林纾容。 却没有说话。 久到林纾容都在考虑要不要再问一次的时候,他开口了: “批吧。” 林纾容应了声,又拿着申请单出去了。 她是打心底里认可喻羡之的。 虽然她也觉得抢别人女朋友这个行为不太道德,但是这段时间她也观察了,那个许医生拢共就来过公司两次。 之前过情人节,也没见陈子妗收到花和礼物。 许医生工作忙的脚不沾地,还不懂浪漫。 她帮帮喻羡之,说不定陈子妗还会感激自己。 林纾容劝好自己后,把批复过的通知单返给陈子妗,才回了办公室。 这边,刘婉帮陈子妗搬完工位后,腾出手看了眼震动不停的手机: “子衿子衿,容姐说为了庆祝福宝上线,周五晚上去团建!让去的人报名,你快去群里报名。” 陈子妗莫名想到了上次团建,她睫毛垂了垂: “我周五有点事,就不去了。” 刘婉没了吃饭搭子,心情很低落。 最后陈子妗用三杯奶茶哄好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福宝上线,林纾容太高兴的原因。 陈子妗转岗的第一周,她几乎隔一天就要组织一次团建。 陈子妗都没去。 直到第四次的时候,林纾容满脸怒容地找来了: “陈子妗,我没得罪你吧?” 第一卷 第27章 坠楼 陈子妗这段时间一直在熟悉新的工作流程,突然被这么一问,她也懵了: “没有呀,怎么了容姐?” 林纾容绷着脸: “团建为什么不去?” 陈子妗转岗、不去团建,都是因为不想再见到喻羡之。 要不是被人盯着不能离职,她早就走了。 陈子妗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 “容姐,我刚转岗,还在熟悉工作,下周就轮到我上夜班了,我这两天正适应呢。” 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林纾容却不买账: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你上夜班,也是晚上8点才开始上班,吃顿饭也绰绰有余。” “陈子妗,你别以为你调到危机部了,就不是我的人了,你只是临时转岗,考勤和绩效还在我那里呢。” “你自己看看,以前我组织团建,没一个缺席,自从你不去之后,现在多少人效仿,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怎么管理员工?” 这个问题刘婉和陈子妗吐槽过。 大家后来不去,不是因为效仿陈子妗,而是这段时候团建太多了,大家都有点吃不消了。 但是也的确是陈子妗先开的这个口子。 “容姐,之前是我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下次我一定去。” 林纾容睨她一眼,没再继续深究: “看你表现。” “好咧!” 陈子妗笑着目送林纾容离开。 陈子妗是主动申请夜班的。 她来了危机部才知道,值班的必须是心理咨询师。 但是危机部的几个心理咨询师都有小孩儿,晚上离不开人。 再加上,陈子妗虽然转来了危机部,但是和喻羡之的上班时间一致,难免就会遇到早上碰上的情况。 陈子妗申请夜班,又能帮主管领导分忧,又可以完美地避开和喻羡之撞上,从此真的桥归桥,路归路。 简直一举两得。 而现实和陈子妗料想的一样。 上夜班的第一周,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公寓,她真的再没遇见过喻羡之。 直到周一晚上,她出门去上班。 意外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喻羡之家门口输密码。 陈子妗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请问一下,您是新搬来的吗?” “不是。” 男人回: “我是跑腿,这家的房主让我回来帮他取几件衣服。” 跑腿说话时,门已经被打开了。 因为时间紧急,他没有关门,匆匆进了主卧,对照着照片开始往旅行箱里装东西。 陈子妗对跑腿说的话保持怀疑。 但她也没进去,只是现在门外看。 过了大约几分钟,跑腿从主卧出来,轻车熟路地拿出防尘布开始往家居上套。 陈子妗愣了下,提步走了进去: “这家的房主说不回来了吗?” 跑腿手上动作不停: “对,他说他近期都不回来这边住了。” 陈子妗没再问,在玄关处站了足足一分钟,才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这样也挺好。 至少以后她不用为了躲他,故意上夜班了。 晚上,陈子妗接了杯水的功夫。 警报器响了。 陈子妗连忙放下水杯,第一时间查看了用户和福宝的聊天记录。 察觉到用户有跳楼倾向,并且此刻正在往天台去的时候,陈子妗立刻给主管负责人打去了电话。 但是电话没人接。 眼看着用户情绪越来越激动,陈子妗再顾不上其他。 她一边用手机叫车,一边穿外套往外跑。 上车后,陈子妗先打了119,简要说了情况,快速报了地址。 之后报完警,又叫了救护车。 出租车司机感受到了紧迫感,一路上开得飞快。 用户住的小区是个老小区,没电梯。 陈子妗一口气不停地跑上了顶楼。 正好看到坐在天台边缘的年轻男人把手机扔了下去。 他要跳了! 陈子妗被吓了一跳,连忙出声: “张瑞!” 张瑞正要跳,突然听到有人喊他,动作生生被止住,他转头看过来: “你是?” 陈子妗走过去: “我是腾达的心理咨询师,你先别激动,我们可以聊聊。” 张瑞沉默了。 陈子妗继续说: “我知道你姥姥去世了,女朋友又和你闹分手,你很难过,但是生离死别,本来就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课题,不光是你,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 张瑞抬起痛苦的眼眸: “可我不一样,我是个累赘。姥姥在的时候,我每次回去,都会害她被舅妈责怪。” “我爸被我后妈管着,连我电话都不敢接,我妈更可怜,每次偷偷给我转点生活费,回去都会被继父毒打。” “我以为,等我长大了,可以工作养活自己了,一切就都好了。” “可现在工作了,谈了女朋友,又要面临结婚的问题,房、车、父母,这些问题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所以,她和我分手我一点都不怪她,我只是……” 说到这里,他已经是泪流满面,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我只是……想我姥姥了。” 陈子妗觉得,这世间的苦难大抵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父母关系不和。 一样的被姥姥抚养长大。 唯一不同的是,她爸妈是商业联姻,两家的企业牵扯太深,让他们无法离婚。 一样的经历,让陈子妗想救人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她红着眼眶: “张瑞,你想不想知道你姥姥是怎么想的?” 张瑞诧异地转头看她: “什么?” 陈子妗掏出手机: “我跟你一样,也是被我姥姥养大的,我可以帮你问问。” 她说着手上就已经拨通了姥姥的电话。 尽管现在已经是凌晨,但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 姥姥担心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宝宝,怎么啦?” 陈子妗一出声就哽咽了: “姥姥,如果你有一天不在了,我跳楼去找你好不好?” 姥姥足足沉默了十几秒,突然暴起: “陈子妗,你上次车祸撞坏脑子了?说的什么鬼话!” “你和你那个妈一样,就会气我!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不是让你自杀的!” “诶呦,这大晚上的气死我了!陈子妗,你以后再敢说这种话,我就打断你的腿,以后也别叫我姥姥!” 就在陈子妗连声道歉,安抚姥姥的时候。 消防车和警车同时到了。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小区。 张瑞也从懵逼中清醒过来,他情绪激动地站起身: “陈小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做了一辈子别人的拖累,我想去和我姥姥做个伴。” “谢谢你了。” 他说完直接转身,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陈子妗早已察觉到他的情绪,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冲了过去。 所以,她抓住了张瑞的手。 但是,她体重轻,力气又小,几乎在抓到张瑞手的瞬间,人就被扯了下去。 身体腾空的一瞬,陈子妗整个人都绝望了。 可下一秒。 她的手腕被人死死拉住了。 迎着风,陈子妗抬起头。 看到了喻羡之被吓得惨白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