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修仙界,我点满分解技成了万古第一》 第1章点石成金! 青玄宗,杂役院。 陈凡放下肩上最后一根沉重的青冈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汗水顺着他清秀但略显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领口那块洗的发黄的粗布。 他穿越到这个名为沧澜界的修仙世界已经三个月了,身份是青玄宗最底层的杂役弟子,每天重复着牛马一般的生活。 “陈凡,这个月的柴火都劈完了?” 一个油腻的声音传来,杂役院管事王胖子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灰扑扑的石头,那是这个月发给杂役的修炼资源——一颗下品灵石。 对真正的修士来说,这玩意儿连塞牙缝都不够,但对陈凡这些连炼气门槛都没摸到的杂役而言,却是改善体质,窥探仙道的唯一希望。 “王管事,都劈完了,一丝不差。”陈凡直起身,语气恭敬,目光却落在那颗灵石上。 王胖子用眼角瞥了他一下,肥硕的脸上挤出一丝鄙夷的笑。 “劈完了?我怎么看着那边还堆着一堆?”他随手一指。 陈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明明是明天才需要处理的木料。 “王管事,那是明天的量……” “我说是今天的,就是今天的!”王胖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将手里的灵石揣进怀里,“这个月的灵石,我看你也别想要了,什么时候把所有活干完,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周围的其他杂役纷纷投来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麻木。 这种事情,在杂役院早已司空见惯。 陈凡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又是这样。 这个王胖子,仗着管事的身份,三个月来,已经克扣了他两次月例灵石。 “王管事,宗门有规矩,杂役月例,不得无故克扣。”陈凡压着火气,沉声道。 “规矩?”王胖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到陈凡面前,用肥厚的手掌拍了拍陈凡的脸,“在这里,我就是规矩!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也配谈规矩?” 侮辱性的拍击让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王胖子见他还不服软,眼珠一转,阴恻恻笑了起来。 “想拿灵石?也不是不行。我这正好有个美差交给你。” 他凑到陈凡耳边,压低了声音: “去后山的‘三煞潭’,把它给清理干净了。只要你能办到,别说一颗,我给你三颗灵石!” 三煞潭!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的杂役们脸色都变了,看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那地方常年汇聚阴煞之气,潭水漆黑,别说凡人,就是炼气期的外门弟子下去,都可能被煞气侵蚀,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直接丧命。 让一个手无寸铁的杂役去清理,这根本不是任务,是谋杀! “怎么?不敢?”王胖子直起身,脸上的讥讽更浓了,“不敢就给我滚回去劈柴,别在这碍眼!” 陈凡死死盯着王胖子的眼睛,从那双小眼睛里,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知道,今天这潭,无论如何都得下了。 “好,我去。” 陈凡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他孤单的背影,王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对身边的跟班得意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真敢去。正好省下一颗灵石。” ……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柴房,陈凡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一个凡人的反抗,显得那么可笑跟无力。 难道真的要死在那个鬼地方? 不甘心!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墙壁上,墙上一块风化的矿渣被震落,掉在他手心。 就在他握住那块矿渣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股奇妙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他能“看”到,手中的矿渣正在分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结构,土石归土石,微量的铁屑归铁屑。 这是……啥? 陈凡惊疑不定,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分解……那能不能重组? 他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一个最简单的物体——一枚木针。 他将手掌按在身下的木床板上。 下一秒,那股奇妙的感觉再次出现,床板的一角,一小块木头纤维被分解开来,然后在他的意志下,飞快的重新排列,组合。 一息之后,陈凡摊开手掌,一枚通体光滑、尖锐无比的木针,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真的可以! 万物分解与重组! 这就是我迟到了三个月的金手指吗! 陈凡的心脏狂跳,压抑了数月的屈辱跟绝望,在这一刻被巨大的狂喜冲刷的一干二净。 他看着手中的木针,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平平无奇的手,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在心中酝酿。 分解,重组…… 那石头呢? 如果把普通的石头,按照灵石的结构去重组,发生什么? 他立刻冲出柴房,在院子角落里捡了一块最普通的青石。 握着青石,他屏住呼吸,再次发动了能力。 分解青石的过程比分解木头要困难的多,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当青石被完全分解成最基础的尘埃粒子后,他开始在脑海中回忆灵石的模样,尝试着将这些粒子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进行排列组合。 这个过程极为艰难,粒子间的排斥力让他数次失败。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手中的粒子猛然一聚! 光芒一闪。 一颗灰扑扑、布满杂质,但确实散发着微弱灵气的“伪灵石”,出现在他的手中。 成了! 虽然这颗伪灵石的品质连下品都算不上,但它证明了陈凡的能力是真实有效的! 他能点石成金! 陈凡激动地浑身发抖,他贪婪吸收着伪灵石中那稀薄的灵气,干涸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润。 王胖子…… 李虎…… 所有欺辱过他的人,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看向后山的方向,眼神不再是绝望,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 三煞潭是吗? 别人眼中的绝地,或许,将是我的机缘之地! 潭里的煞气,能不能被分解?如果能,又能重组成什么? 陈凡收好伪灵石,带上一把劈柴用的斧头,大步朝着后山走去。 途中,他经过一条通往内门的白玉石阶。 一道身影从石阶上飘然而下。 那是一名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子,身姿婀娜,面容绝美,只是气质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周围路过的外门弟子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拜见柳师姐!” 柳含烟。 青玄宗宗主之女,内门天骄,据说已是筑基期的高手。 陈凡也停下脚步,低下了头。 柳含烟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在她的眼中,陈凡和路边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第2章正中要害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一个数丈大小的潭水出现在眼前,潭水漆黑如墨,表面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一股阴冷、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陈凡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就是三煞潭。 他只是站在潭边,就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的生机正在被那股黑气侵蚀。 他强忍着不适,正准备调动刚恢复一点的精神力,尝试分解这恐怖的煞气。 忽然,平静的潭面中心,毫无征兆的冒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咕噜……咕噜……” 水声之下,一道庞大的黑影在潭底一闪而过! 潭底的黑影搅动着水流,一股远比岸边浓郁百倍的煞气冲天而起。 陈凡被这股煞气一冲,脑中嗡的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体内的气血翻腾不休,心脏狂跳。 那黑影带来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潭里有活物! 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王胖子这是真的要他死! 陈凡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哗啦!”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一颗狰狞的蛇头猛地从漩涡中探出,两只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岸边的陈凡。 那不是蛇,它的头顶长着一根短小的独角,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赫然是一头被煞气侵蚀变异的水虺! 这头水虺的体型并不算庞大,只有水桶粗细,但它身上散发出的凶戾气息,让陈凡遍体生寒。 这东西的实力,恐怕已经堪比炼气初期的修士了! “嘶——” 水虺吐着信子,显然是将陈凡当成了送上门的点心。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潭中游弋,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戏谑打量着这个弱小的人类。 陈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逃是逃不掉了,水虺在水中的速度远不是他能比的。 唯一的生路,就是杀了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四周。 潭边乱石嶙峋,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旁边还有几棵歪脖子树。 地形对他不利。 唯一的武器,就是手里这把砍柴用的斧头。 陈凡缓缓从地上爬起,握紧了斧柄,手心全是冷汗。 水虺似乎失去了耐心,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黑色的水箭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陈凡的胸口。 水箭带着浓烈的腥臭跟煞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陈凡瞳孔一缩,在水箭即将及体的瞬间,狼狈的向旁边一滚。 “嗤!” 水箭落在他刚才的位置,将一块坚硬的青石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坑洞,冒着缕缕黑烟。 好险! 这要是打在身上,绝对没命了! 一击不中,水虺彻底暴怒,庞大的身躯猛地窜出水面,朝着陈凡撕咬而来。 腥风扑面! 陈凡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中的斧头上,狠狠的朝着水虺的脑袋劈了过去。 “铛!” 斧刃砍在水虺的鳞甲上,迸发出一串火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陈凡虎口开裂,斧头险些脱手飞出。 而水虺只是脑袋一偏,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虐。 它张开大口,再次咬向陈凡的脖子。 生死一瞬! 陈凡的脑海中,那股分解重组的奇妙感觉再次浮现。 【分解】! 他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全部汇聚成一点,隔空作用在水虺咬来的那片区域。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水虺那坚硬无比的黑色鳞甲,在距离陈凡脖子不足一寸的地方,毫无征兆的崩解了! 一片巴掌大的鳞甲,瞬间化为齑粉,露出了下面血红的嫩肉。 水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攻势一滞。 有用! 陈凡又惊又喜,他发现分解这种蕴含能量的生物体,比分解死物要困难百倍,消耗也极大。 但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身体向后暴退,同时手中的斧头再次抡起,狠狠劈向那块失去鳞甲保护的血肉。 “噗嗤!” 这一次,斧刃再无阻碍,深深嵌入了水虺的血肉之中。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陈凡一身。 “吼!” 水虺吃痛,疯狂扭动着身体,巨大的蛇尾横扫而来,带着千钧之力。 陈凡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蛇尾结结实实抽在了胸口。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陈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差点晕死过去。 剧痛传遍全身,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昏迷。 他知道,一旦昏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受伤的水虺变得更加狂暴,它不顾身上的伤势,再次朝着陈凡冲来,誓要将这个伤到它的蝼蚁撕成碎片。 陈凡挣扎着想要爬起,但断裂的肋骨让他使不出力气。 看着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拼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最后的一点精神力,全部凝聚起来,目标只有一个——水虺的眼睛! 【分解】! 在水虺即将咬中他的刹那,他发动了最后的能力。 水虺那只猩红的左眼,瞬间崩解成一团血雾! “嗷——” 凄厉的惨嚎响彻山林。 失去一只眼睛的水虺彻底陷入了疯狂,它胡乱甩动着脑袋,巨大的身体将周围的岩石树木撞的粉碎。 陈凡抓住机会,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爬到水虺的身侧,将那柄嵌在它肉里的斧头拔了出来,然后对准它的七寸要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刺了进去! “噗!” 斧刃没柄而入。 水虺庞大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周围,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凡瘫倒在水虺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跟失血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但他赢了。 他活下来了。 休息了许久,陈凡才缓过一口气。 他看着水虺庞大的尸体,眼中冒出了精光。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妖兽的皮跟骨跟血跟肉,乃至妖丹,都是价值不菲的修炼材料。 他强撑着身体,开始处理战利品。 当他剖开水虺的肚子,取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煞气的妖丹时,他的异能再次给了他惊喜。 他尝试着对这颗妖丹进行【分解】。 妖丹内部复杂的能量结构,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可见。 他小心翼翼将其中精纯的妖力剥离出来,再将那些暴虐的煞气杂质剔除。 这是一个精细活,足足花了他半个时辰。 最终,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纯净能量的结晶,出现在他的手中。 提纯! 他的能力,不仅能分解重组,还能提纯! 第3章天骄出现 陈凡欣喜若狂,他将这颗妖力结晶握在手中,一股股温和的能量涌入体内,快速修复着他受伤的身体。 效果比那颗伪灵石好了十倍不止! 伤势稳定后,陈凡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口三煞潭。 既然水虺已除,那这潭里的煞气…… 他走到潭边,将手伸入冰冷的潭水中,发动了【分解】能力。 一缕缕黑色的煞气被他从水中剥离出来,分解成最纯粹的阴属性能量和一些无法吸收的杂质。 他将这些阴属性能量汇聚成一团,暂时储存在体内。 整个下午,陈凡都在重复着这个过程。 三煞潭的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漆黑如墨,变得渐渐清澈。 而陈凡,不仅伤势痊愈,实力也得到了一次小小的飞跃。 他用提纯后的水虺骨骼,为自己重组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骨匕。 又用水虺皮,重组出了一件贴身的皮甲。 鸟枪换炮! 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和身后那口清可见底的水潭,陈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胖子,我回来了。 …… 当陈凡拖着半具水虺的尸体回到杂役院时,所有看到他的人,都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还带回了一头妖兽的尸体? 王胖子正在院子里喝着小酒,看到陈凡的身影,手里的酒杯‘啪’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没死?”他指着陈凡,结结巴巴道。 陈凡将水虺的尸体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管事,幸不辱命,三煞潭已经清理干净。”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平静道,“这是潭里的水虺,也一并解决了。” 王胖子的目光从震惊,迅速转为了贪婪。 他死死盯着水虺的尸体,呼吸都变得粗重。 炼气期的妖兽!这得值多少灵石! 他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要置陈凡于死地的想法,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嘴脸。 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陈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盗宗门后山的妖兽!这水虺明明是我发现的,正准备上报宗门,你竟然敢捷足先登,据为己有?” 他指着陈凡,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夺回宗门财物!” 王胖字身后,几个平日里跟他沆瀣一气的杂役立刻围了上来,不怀好意的看着陈凡。 “王胖子,你还要脸吗?”陈凡气笑了。 “脸?在这里,实力就是脸!”王胖子狞笑起来,“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把东西交出来,再自断一臂,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个杂役摩拳擦掌,一步步向陈凡逼近。 陈凡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骨匕,眼神变得冰冷。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的从院门口传来。 “杂役院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王胖子脸上的狞笑凝固,他机械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时,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的干干净净。 院门口,柳含烟一袭白衣,俏生生的站着,清冷的目光扫过院内,最终落在了陈凡跟那半具水虺的尸体上。 “柳……柳师姐!” 王胖子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不知柳师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他那副谄媚的样子,与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柳含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院子。 她走到水虺尸体前,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指,在那被斧刃劈开的伤口上轻轻一点。 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其中,片刻后,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佩的讶异。 真是一击毙命,而且是从内部瓦解了妖兽的防御。 她站起身,目光终于落在了陈凡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三煞潭的煞气,是你清除的?”她开口问,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王胖子一听,连忙抢着邀功:“回柳师姐!是小的慧眼识珠,知道这小子有几分蛮力,特意派他前去,为宗门分忧!这不,总算是不辱使命……” “我问你了吗?”柳含烟冷冷打断了他。 王胖子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一张胖脸憋成了猪肝色,尴尬的站在原地。 陈凡向前一步,不卑不亢回答道:“回禀师姐,任务是我接的,水虺是我杀的,煞气是我除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指向王胖子。 “但王管事,却说我偷盗宗门财物,欲夺我功劳,废我手臂。” 他的声音清晰,逻辑分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就概括的清清楚楚。 柳含烟何等聪慧,看了一眼王胖子那做贼心虚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她之所以来这里,正是因为修炼时感知到盘踞在后山的那股煞气突然消失了。 那股煞气一直影响她修炼一门功法,让她颇为烦恼,曾向宗门任务堂发布过任务,但一直无人能解。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杂役给解决了。 她不在乎过程,只看重结果。 她需要的是能为她解决麻烦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摇尾乞怜的胖子。 “宗门规矩,弟子完成任务,所得之物,七成归己,三成上缴。”柳含烟的目光转向王胖子,声音冷的像是要结冰。 “你一个杂役管事,想全吞?” 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站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师姐饶命!师姐饶命啊!是我一时糊涂!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柳含烟懒得再理会这个废物,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青色的令牌,扔到陈凡面前。 “你,跟我来。” 陈凡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是他的名字。 外门弟子身份令牌!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任人欺辱的杂役了!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王胖子一眼,转身跟上了柳含烟的脚步。 院子里,所有的杂役都用一种混杂着羡慕跟嫉妒跟敬畏的眼神,目送着陈凡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们知道,这个少年,已经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 陈凡跟着柳含烟,第一次走出了杂役院那片污浊的天地。 他踏上了通往外门区域的青石板路,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天地间的灵气浓度,比杂役院高了数倍不止。 道路两旁,是一座座精致的庭院,不时有身穿青衣的外门弟子经过,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灵力波动,神采飞扬。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宗门该有的样子。 柳含烟将他带到一处靠近山脚的僻静小院前,推开门: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 陈凡走进院子,院内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一间卧房,一间修炼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药圃。 比起他之前住的柴房,这里简直是天堂。 “多谢师姐。”陈凡真心实意道谢。 柳含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她转身关上院门,清冷的目光直视着陈凡: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清除三煞潭的煞气,并杀死那头水虺的。” 第4章专属药童 柳含烟的目光清澈如寒潭,无波无澜,却让陈凡顿感一股无形压力。 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他早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也早盘算好了说辞。 直接坦白金手指,那是找死。 可说得太过平庸,又没法解释他一个杂役为何能做到连内门弟子都头疼的事,更会失去这位天之骄女的重视。 陈凡低头,恰到好处的露出敬畏跟局促,声音却沉稳: “回师姐,我也不知具体为何。”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先抛出个引子。 柳含烟秀眉微蹙,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陈凡继续道:“我自幼对各种气息格外敏感,尤其是那些污秽的煞气,能清晰‘看’到它们的脉络和弱点。” “至于那头水虺,它被煞气侵染,看似凶猛,实则体内灵力运转早已紊乱,我只是找到了它身上最脆弱的一点,用尽全力一击,侥幸得手罢了。” 这番话,九分假,一分真。 他将逆天的分解能力,偷换概念,说成了一种虚无缥缈的“天赋直觉”。 既解释了结果,又隐藏了核心秘密。 柳含烟静静听着,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美眸一直锁定陈凡,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陈凡心跳加速,可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 他坦然的与柳含烟对视,眼神清澈,不闪不避。 良久,柳含烟才移开目光,语气听不出喜怒: “天赋直觉?” 她没有追问下去。 正如陈凡所料,她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一个能解决她麻烦的秘密,就是好秘密。 “你体内的煞气,也是用这种‘直觉’清除的?”她换了个问题。 “是。”陈凡点头,“我将它们引导出来,然后......它们自己就消散了。” 柳含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她当然不信啥“自己消散了”,那股盘踞三煞潭多年的阴煞之气何其顽固,岂会如此轻易化解。 但她敏锐的察觉到,陈凡此刻体内气息纯净,甚至比寻常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还要凝练几分,显然是得了莫大的好处。 这个少年,身上藏着远超他身份的秘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能力,对她有用。 “我修炼的功法名为《冰心诀》,需在至阴至纯之地修行,三煞潭的煞气虽是阴属,却驳杂不堪,一直是我的一大困扰。” 柳含烟破天荒的解释一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的这种能力,除了煞气,对其他东西是否有效?比如......药草?” 来了! 陈凡心中一动,知道真正的考验到了。 他故作思索片刻,才不确定的回答:“或许可以,我没试过。” “那就试试。” 柳含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通体幽蓝,散发着寒气的小草。 “此乃寒髓草,炼制冰心丹的主药之一,年份足够,但生长之地混入了地火之气,导致药性驳杂,难以入药。” 她将寒髓草递到陈凡面前。 “给我提纯它。若能成功,我保你在外门安然无恙,修炼资源,每月十倍于他人。” 陈凡的心脏猛的一跳。 每月十倍的资源! 这诱惑太大了! 一个普通外门弟子,每月也不过三块下品灵石跟一瓶聚气丹。 十倍,那就是三十块下品灵石! 这还只是基础资源,柳含烟身为宗主之女,她能拿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止于此。 “若不成功呢?”陈凡抬头问。 “不成功,”柳含烟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你便还回这块令牌,从哪来,回哪去。” 机会,只有一次。 陈凡没有犹豫,伸手接过那株寒髓草。 “弟子愿为师姐效劳。” 他不再自称“我”,而是用上了“弟子”的称呼,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柳含烟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很好。”她取出一只玉瓶,扔给陈凡,“这是筑基丹,足以让你开辟气海,踏入炼气境。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株完美的寒髓草。” 筑基丹! 陈凡握着手中玉瓶,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可不是凡物,是能让炼气巅峰修士有三成机会突破到筑基期的珍贵丹药。 柳含烟却把它给了自己这个连炼气境都没到的人,只为了开辟气海? 好大的手笔! “师姐,这太贵重了......” “我的人,用的东西,自然不能差。”柳含烟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而是我柳含烟的专属药童。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满足我所有的提纯需求。” “外门之中,若有不开眼的敢来招惹你,报我的名字。” 她说完,转身推门离去,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院外。 陈凡独自站在院中,握着筑基丹跟寒髓草,久久不能平静。 从任人宰割的杂役,到宗主之女的专属药童,一天之内,身份天翻地覆。 他知道,自己抓住了那根从云端垂下的蛛丝。 能不能借此一飞冲天,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他走进修炼室,盘膝坐下,没急着去提纯寒髓草,而是先打开了那只装有筑基丹的玉瓶。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仅仅闻上一口,就让他体内气血加速运转。 他毫不犹豫,将那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吞入腹中。 药力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陈凡立刻运转刚获得的基础吐纳法门,引导这股药力冲击丹田。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伴随着“砰砰”的敲门声,从院外响起。 “陈凡师弟可在?在下赵峰,奉李师兄之命,特来拜访!” 声音带着几分客气,但陈凡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善。 他眉头一皱,此刻正是他冲击炼气境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被人打扰。 然而,门外之人似乎没有耐心,敲门声越来越响。 “陈凡师弟?刚晋升外门就如此大的架子,连门都不开了吗?” 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讥讽。 陈凡压下不悦,起身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同样身穿外门弟子的青衣,但衣料做工明显比陈凡身上的要好上许多。 他看到陈凡,先是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你就是陈凡?那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 第5章老登请教 孙长老一出来,整个药堂大厅都安静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扫过去,围观的弟子脖子一缩,自己退开了。 之前还跟陈凡叫板的管事弟子,脸都白了,脑袋恨不得塞进裤裆里。 孙长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呵了一声。 没当场发作。 他转向陈凡手里的玉盒。 “拿来。” 声音又老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没人敢不听。 陈凡很平静的递过去。 孙长老没急着开,反倒把鼻子凑到盒子缝那,很轻的闻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那张没啥表情的老脸,活了。 眉毛跳了一下。 “咦?” 他眼睛里闪过点东西,很意外。 这股子凉气,干净的不像话,一点杂味都没有。 他跟药材丹药打了一辈子交道,好东西见的多了,可这么纯的寒气,头一回见。 所有人都憋着气看。 孙长老终于慢吞吞打开了盒子。 嗡。 比刚才浓了十倍的冷气冲出来,像开了闸的冰水。 大厅里温度一下就降了,靠的近的弟子觉得眉毛上好像结了层霜。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了那盒子上。 一滴婴儿拳头大的蓝色液体,飘在玉盒中间。 亮的很透彻,像块最蓝的宝石,里头还有光在慢慢的游。 那股子纯净的气息,让人心口发紧。 “这......这是......” 孙长老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老眼瞪的溜圆,死死盯着那滴液体,喘气都粗了。 他伸出一根干的像树枝的手指,想碰,又停在半空。 好像怕一喘气,就把这完美的玩意给吹散了。 “寒髓草......不对,是寒髓草的本源!怎么可能?怎么能提纯到这个地步?!” 孙长老的声音都在抖,又惊又疯。 他是外门炼丹第一人,什么药材的药性都门儿清。 寒髓草他当然认得,也知道这东西有多难搞,里头的地火气跟寒气缠的死死的,稍微不小心,两种气一撞,就全废了。 他自己也试过,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弄出点混着渣的粉末。 可眼前这滴水,不光把地火气跟杂质去的一干二净,连草的样子都没了。 这是直接抽出了最根本的能量! 这种手段,听都没听过! 这哪是提纯,这是从老天爷手里抢东西! “谁干的?!”孙长老猛的抬头,眼光跟刀子似的扎向陈凡,“这东西,你哪来的?” 陈凡成了全场的中心。 那个管事弟子腿都软了,他这才琢磨过来,自己刚才拦的,是个什么神仙。 “回孙长老,”陈凡不抬头也不低头,很平静,“弟子受柳师姐的托,帮忙处理一株寒髓草。” 还是那套说辞。 “你处理的?”孙长老的眼神更利了,好像要把陈凡从里到外看个遍,“用什么法子?快说!” 他语气很急,像个看见了宝贝就走不动道的小孩。 “弟子体质有点特别,能慢慢的把草木里的杂气吸掉。这滴东西,是吸完了杂质,那株寒髓草自己结出来的。”陈凡又把编好的瞎话拿了出来。 这解释一听就有鬼,但眼下也只能这么解释。 “自己结的......体质特别......” 孙长老念叨着这几个字,眼睛里光芒乱闪。 他当然不信。 可东西就在眼前。这世上奇人怪事多了去,谁家没个祖上阔过的血脉,或者天生体质不一样的,也说不准。 跟那虚头巴脑的过程比,他更在乎眼前这实打实的结果! 这小子,是个人才! 是个能让他炼丹水平再往上窜一窜的宝贝! 想到这,孙长老看陈凡的眼神,一下就从审问变成了火热。 他小心把玉盒盖上,看都不看旁边吓傻的管事弟子,冷冷的开口: “你,自己去刑罚堂领三十鞭子,再去杂役院挑三个月水。” 管事弟子脸跟死人一样,一个屁都不敢放,磕了个头,魂都丢了似的退了下去。 清了场。 孙长老脸上瞬间笑的跟朵菊花似的,一把拉住陈凡的手,那亲热劲,让周围的弟子下巴掉了一地。 “小友,哦不,陈凡是吧?真是年轻人有本事啊!老夫孙百草,比你多活了几年,在这药堂当个长老。” “你这份大礼,老夫替柳师姐收了。来来来,第一次见,老夫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孙长老热情的把陈凡往药堂内库里拉,指着一排架子很豪气的说:“这里的丹药,你随便拿三瓶!” 周围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那可是内库的丹药,哪一瓶都贵的要死,孙长老一开口就是三瓶,手笔真大。 陈凡的目光只在那些丹药上扫了扫,就摇了摇头。 丹药是好,但在他眼里,还是不干净。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大丹炉上。 炉子底下,堆了一小山的灰黑色丹丸,一股子焦糊跟说不出的怪味。 “长老,弟子不要丹药。”陈凡开口。 孙长老愣了,“那你要啥?法器?还是灵石?” 陈凡指了指那个角落。 “弟子想把那些废丹,都带走。” 这话一说,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陈凡。 废丹! 炼丹失败的垃圾,里头没一点药力不说,还全是狂暴的丹毒,对修士来说跟毒药没两样,碰一下都可能被毒气弄的修为倒退。 这小子疯了?好好的丹药不要,去捡一堆垃圾? 孙长老也愣住了,他古怪的看着陈凡:“你要那玩意干啥?那东西可不能乱碰。” “弟子自己有用。”陈凡坚持。 孙长老很深的看了他一眼。 他想不通。 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小子做事,不能按常理来想。 说不定,他那所谓的“特殊体质”,连丹毒都能吸? 这念头一出来,孙长老心跳都漏了一拍。 要是真的,那这小子的价值,比他想的还要吓人一百倍! “好!好!好!”孙长老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里的欣赏更藏不住了,“既然你喜欢,那这些就全当老夫送你的见面礼!” 他大手一挥,阔气的很。 反正也是一堆要扔的垃圾,能换一个天才的人情,这买卖,血赚! “不过,”孙长老话头一转,从怀里拿了块墨绿色的玉牌,塞到陈凡手里,“等你把这些‘垃圾’处理完了,记得拿着这牌子,来后院丹房找我。老夫,有些炼丹上的问题,想跟你请教请教。” 陈凡在无数道嫉妒,困惑,还有嘲笑的目光里,找了辆板车。 吭哧吭哧的,把那一小山似的废丹运回了自己院子。 “这新来的陈凡师弟,脑子是不是坏了?” “谁知道呢,估计是得了柳师姐的好,人有点飘了。” “放着聚气丹不要,去要一堆丹渣子,真是不识好歹!” 第6章极速突破 路上的闲话,陈凡一句没听进去。 跟夏天的虫子没法说冰。 他们眼里要命的垃圾,在陈凡眼里,是座没开采的金矿! “砰”一声关上院门,把外头的吵闹都隔绝了。 陈凡看着堆满院子的废丹,眼睛里冒着火。 他等不及的冲进修炼室,把所有废丹都搬了进去,把整个屋子塞的满满当当。 他盘腿坐在丹药堆里,吸了口气,发动了【分解】。 嗡! 一股看不见的力场,从他身上散开。 一瞬间,数不清的废丹内部,在他脑子里变的清清楚楚。 这些废丹的构成可比草药复杂多了。 有纯净的药力粒子,是炼丹的精华,可现在却被无数黑色的,狂暴的丹毒粒子,还有各种灰色的药渣粒子给包的死死的。 一般的修士要是敢吸,经脉肯定被丹毒腐蚀,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但对陈凡来说,这都不是事。 “分解!提纯!” 他把精神力开到最大,像台功率全开的净化器。 一颗颗废丹在他面前不出声的碎开,变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黑的丹毒被剥掉,灰的药渣被踢开。 只剩下最干净,最本源的各色药力光点。 这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很大。 才一炷香的功夫,陈凡额头上就全是汗,脸也白了。 但他没停。 他能感觉到,随着分解提纯的数量变多,他对能力的控制也越来越熟练。 精神力在消耗跟恢复之间,竟然还长了一丁点。 源源不断的干净药力,被他拉扯着,像无数小溪汇入大河,涌进他身体。 他体内的灵力本来就在炼气三层顶上。 现在得了这股大能量,那层硬邦邦的瓶颈,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被冲开了! 轰! 一股更强的气息从他身体里爆出来。 炼气四层! 成了! 陈凡心里一喜,但他没停下。 修炼室里的废丹还有成千上万,这股能量潮,才刚开始。 他彻底沉浸在这种飞速变强的爽感里。 炼气四层初期...... 炼气四层中期...... 炼气四层顶峰! 才一个时辰,他的修为又暴涨了一截,直接冲到炼气四层顶峰。 离炼气五层,就差一脚了。 这种修炼速度,要是说出去,整个青玄宗都得炸锅! “还不够!” 陈凡眼睛有点红,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经脉被这股精纯能量冲刷过以后,变的更结实更宽了,还能装更多的灵力。 他把分解的效率提到头。 整个修炼室都被一片五颜六色的能量光雾给罩住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最后一颗废丹也被分解完,陈凡体内的灵力积蓄,已经到了一个吓人的地步。 “给我破!” 他低吼一声,引着那股庞大的能量,对着炼气五层的墙,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咔嚓! 一声很清脆的,像蛋壳碎了的声音在他身体里响起。 一股比之前强得多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一下席卷了整个小院! 炼气五层! 从一个普通人,到炼气五层,他只用了不到两天! 陈凡慢慢睁开眼,感受着身体里奔腾的灵力。 他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能轻松打趴下十个之前的自己! 他站起来,修炼室里,原本堆的跟山一样的废丹不见了。 地上多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酸腐味的黑灰色粉末。 那是被他踢出来的丹毒跟药渣。 而在屋子另一边,飘着上百个大小不一,光芒各异的能量光团。 这些,都是他从废丹里提纯出来的,最纯粹的药力精华。 “提纯只是第一步......” 陈凡眼里闪过一丝光。 他想起了孙长老给他的那本基础炼丹手册。 虽然只是随便翻了翻,但里头关于丹药怎么成型的道理,给了他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既然他能分解万物,那自然也能重组。 如果,他把这些提纯后的药力精华,按照丹方上的结构,重新组合起来,会怎么样? 说干就干! 他从那些光团里,很精准的挑出几种炼聚气丹需要的药力精华。 然后,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想着聚气丹的丹药结构,开始小心翼翼的控制那些药力精华,融合,排列,重组! 这过程,比单纯的分解提纯,要难上百倍! 不光需要巨大的精神力,更需要对能量结构有细致入微的掌控。 第一次试,失败了,不同的药力精华互相排斥,直接炸了。 第二次试,又失败了,结构不稳,刚凝了一半就散了。 第三次,第四次...... 陈凡没灰心,一次次的试,精神力用完了就打坐恢复,恢复了就继续。 他完全忘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一次把几股药力精华融在一起时,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所有的药力粒子,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嗡! 一抹很亮的丹光,在陈凡手心亮起来。 光散了,一枚龙眼大小,圆滚滚的,表面上甚至带着神秘丹纹的丹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手里。 一股清甜的丹香散开,光是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身体里的灵力都活跃了不少。 成了! 而且,这枚聚气丹的品质,远比陈-凡想的要好! “这......这是......极品丹药?” 陈凡看着丹药表面的纹路,呼吸都粗了。 普通的丹药,分下品,中品,上品。 只有在炼丹的时候,天时地利人和,炼丹师的技术也发挥到极致,才有可能生出超过上品的极品丹药! 每一颗极品丹药,都藏着最完美的药力,没有一点丹毒,价值是上品丹药的十倍以上! 而现在,他,一个连丹炉都没摸过的外行,用一堆废丹,徒手“搓”出了一颗极品聚气丹! 这要是让孙长老知道了,怕是会当场疯掉! 陈凡压下心里的激动,正准备好好看看自己的杰作。 就在这时,一股强横霸道的神识,没任何征兆的从天上落下来,一下就锁定了他的小院,更准确的说,是锁定了这间修炼室! 紧跟着,一个充满怒气跟贪婪的,像打雷一样的声音,在他院子上方炸响。 “外门重地,哪个不要命的玩意,敢在这炼极品丹药!还不快给本座滚出来,把丹药跟丹方都献上来!” 这声音霸道的很,带着命令的口气,震的院子门窗都嗡嗡响。 陈凡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就炼成一颗丹药,居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飞快把那颗极品聚气丹跟剩下的药力精华收进储物袋,起身,理了理衣服,面色平静的推门出去。 院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外门弟子。 院门正前方,一个身材高大,长相狂傲的青年,正背着手站着。 他穿着核心弟子的衣服,气息很强,是炼气六层顶峰的修为,差一步就能进炼气后期。 他身后,还跟着鼻子青脸肿的赵峰,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陈凡。 “张狂师兄,就是他!”赵峰指着陈凡尖叫,“就是这个杂役,不光打断我的手,还毁了李玄师兄的信!” 来的人,正是李玄手下第一打手,在外门作威作福惯了的张狂! 张狂压根没理赵峰,他的目光跟鹰一样,死死锁在陈凡身上,带着审视跟一点困惑。 “炼气五层?”他眉头一皱。 第7章忘年交? 周围看热闹的外门弟子,被这股气压一冲,都忍不住连连后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这就是外门弟子中,近乎顶尖的实力! “张狂师兄亲自来了!” “这下那陈凡死定了!张狂师兄可是李玄师兄手下的第一悍将,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炼气五层?呵呵,在张狂师兄面前,跟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讥讽和幸灾乐祸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峰捂着还隐隐作痛的手腕,躲在张狂身后,怨毒的目光死死地剜着陈凡,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然而,处在威压中心的陈凡,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张狂。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落在身上,竟没能让他弯下半分脊梁。 “嗯?” 张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很意外。 一个刚刚晋升外门,修为才到炼气五层的小子,居然能硬抗自己毫无保留的气势压迫? 这肉身,未免也太扎实了些! “看来你这杂役,身上是有些奇遇。” 张狂的声音冷了下来,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不过,奇遇再多,也弥补不了你我之间的差距。”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的青石板上,裂开一道细密的蛛网。 “我再说最后一遍,交出丹药,自废修为,然后跪下给赵峰师弟磕头认错。” “我可以看在柳师姐的面子上,留你一条狗命。” 他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在赏赐。 陈凡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柳师姐的名字?” 这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陈凡。 他竟然敢当面辱骂张狂? 赵峰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凡尖叫: “张狂师兄!你听到了!这废物不知死活,他竟敢骂你!” 张狂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一抹暴戾的杀机在他眼中浮现。 “很好。” “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不再废话,五指张开,一股磅礴的灵力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只数尺大小的青色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陈凡的头顶狠狠抓下! “青木擒拿手!是张狂师兄的成名绝技!” “这一招下,多少炼气六层的弟子都得饮恨当场!” 眼看那青色大手就要将陈凡整个捏爆,陈凡却动也未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着那只迎头压下的大手,发动了深藏在身体里的能力。 【分解】! 无形的力量,隔着数丈的距离,作用在了那只由灵力构成的青色大手上。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只气势汹汹的青色大手,在距离陈凡头顶还有三尺的地方,毫无征兆的……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挡住。 就是那么凭空的,散了。 漫天青色的灵力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飘飘扬扬的洒下,甚至连一丝风都没能带起。 张狂那志在必得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打出去的灵力,和自己失去了联系,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妖法?! “就这点本事?” 陈凡的声音平静响起,“也敢在我门前叫嚣?” “你找死!” 张狂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低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浑身灵力暴涨,身形如猎豹般扑出,一拳直捣陈凡的面门。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拳风激荡,势要将陈凡的脑袋打成一滩烂泥。 然而,陈凡的身影,却在他眼前一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拳。 同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白森森的骨匕。 正是他用那头水虺的骨骼,重组而成的武器。 骨匕无声无息,如毒蛇吐信,贴着张狂的拳头,划向他的手腕经脉。 张狂心中警铃大作,他没想到陈凡的反应速度竟然快到这种地步。 他急忙收拳变招,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劈向陈凡握着骨匕的手腕。 “铛!” 掌刀劈在骨匕上,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张狂手掌发麻。 他心中骇然,这是什么匕首,竟然如此坚硬!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弟子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预想中一边倒的碾压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那个只有炼气五层的陈凡,非但没有被秒杀,反而跟炼气六层顶峰的张狂,打得有来有回! 张狂越打越是心惊。 陈凡的战斗方式,太诡异了。 他不跟自己硬碰硬,身法滑不留手,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自己的破绽。 最让他感到憋屈的是,他引以为傲的浑厚灵力,在陈凡面前好像失去了作用。 好几次,他凝聚灵力发出的术法,都在半途中诡异的自行溃散,让他有力无处使。 “给我死!” 久攻不下,张狂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怒吼一声,祭出了一柄下品法器级别的青锋长剑。 剑光一闪,凌厉的剑气瞬间锁定了陈凡周身大穴。 法器一出,两人的实力差距立刻显现。 陈凡的身法再快,也快不过剑气,身上瞬间被划出数道血口。 他脚下连点,狼狈的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修炼室的墙边,退无可退。 “小子,结束了!” 张狂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长剑一抖,化作漫天剑影,将陈凡所有闪避的路线全部封死。 他要将陈凡,一剑穿心! 周围众人发出一片惊呼,似乎已经看到了陈凡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剑尖,即将刺入陈凡心脏的刹那。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住手!” “张狂,你好大的狗胆!老夫看中的人,你也敢动?!”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股远比张狂更加磅礴,更加深不可测的威压,从天而降! 在这股威压之下,张狂那漫天的剑影瞬间凝固,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动弹不得,脸上血色尽褪。 众人骇然回头。 孙长老来了! 这个在外门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核心弟子都要礼敬三分的古怪炼丹师,竟然会为了一个新来的弟子,亲自出头? 所有人都懵了。 张狂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手中的青锋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勉强支撑着才没有跪下。 “孙……孙长老……”他声音发颤,脸上再没有半分狂傲,“弟……弟子不知陈凡师弟是您的人,多有得罪,还望长老恕罪!” 他心里叫苦不迭。 整个青玄宗谁不知道,孙百草脾气古怪,护短至极。 得罪了他,比得罪外门长老还要麻烦! “我的人?” 孙长老冷哼一声,吹胡子瞪眼,“他可不是老夫的人!” 张狂闻言一愣,心里刚松了口气。 却听孙长老下一句话,差点让他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他是老夫的……道友!忘年交!你动他,就是打老夫的脸!” 第8章师姐的小暖炉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躲在后面的赵峰,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一个昨天还是杂役的家伙,今天就成了孙长老的“道友”? 这世界是疯了吗? 陈凡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位孙长老会这么给面子。 “还不快滚!” 孙长老看都懒得多看张狂一眼,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带着你的人,从老夫眼前消失!以后再敢来这院子找麻烦,老夫扒了你的皮!” “是!是!弟子这就滚!这就滚!” 张狂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捡起地上的剑,拉起已经吓傻的赵峰,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巷子口。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孙长老赶走了苍蝇,这才变脸似的,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几步走到陈凡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 “好小子,真有你的!炼气五层,硬抗张狂那小子那么久,你这根骨,简直是天生的炼丹师啊!” 他这番夸赞,逻辑清奇,让陈凡哭笑不得。 根骨好跟炼丹师有什么关系? “多谢长老解围。” 陈凡抱拳道。 “哎!说了多少次,叫什么长老,叫孙老哥!” 孙长老亲热的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然后目光火热的看向他身后的修炼室,“东西呢?快!快给老哥看看!” 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长老的威严。 陈凡无奈,只好将他请进修炼室。 当孙长老看到地上那层厚厚的,已经被彻底提纯,只剩下废渣的粉末时,眼珠子都直了。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一点尝了尝。 “丹毒……全没了?” 他那张老脸上,写满了震撼。 如此巨量的废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提纯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丹毒的残留都没有! 这简直是神迹! “陈老弟,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孙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陈凡没有回答,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他刚刚炼成的,带着丹纹的极品聚气丹。 丹药一出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丹香,瞬间充满了整个修炼室。 孙长老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黏在了那枚丹药上。 他看着那圆润无暇的丹体,看着那浑然天成的丹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丹……丹纹……这……这是……极品?!” 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枚丹药,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的呼吸,会玷污了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作为一个沉浸丹道百年的炼丹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枚极品丹药的诞生,是何等的可遇而不可求。 那是对炼丹师技艺、心境、乃至气运的终极考验。 他穷尽一生,也不过侥幸炼出过两三次,每一次都元气大伤。 可现在,一个少年,一个连丹炉都没有的少年,用一堆他弃之如敝履的废丹,徒手……搓出了一枚极品丹药? 孙长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又重新拼接了起来。 “妖孽……不,这是丹道之祖转世啊!” 他喃喃自语,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陈老弟……不!陈大师!” 孙长老“噗通”一声,竟然就要对着陈凡跪下。 陈凡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长老,万万不可!” “不!你受得起!” 孙长老老脸涨红,激动得语无伦次,“达者为师!在丹道一途,你就是我孙百草的老师!” 陈凡一阵头大。 他知道,自己这次玩得有点大了。 为了稳住这位丹道狂人,他只好故作高深,从那本基础炼丹手册上看来的知识里,随便挑了一点,结合自己用分解能力分析出的感悟,提点道: “丹者,道也。并非简单的药材相合,而是取其本源,以神为火,以意为炉,重塑其序,再造乾坤……” 他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玄之又玄。 可听在孙长老耳中,却不亚于大道纶音,每一个字都让他有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感觉。 “以神为火……以意为炉……再造乾坤……” 孙长老呆呆的念叨着这几句话,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之前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炼丹难题,在这一刻竟然迎刃而解!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状若疯癫。 笑了许久,他才平复下来,对着陈凡深深一揖。 “听君一席话,胜我百年功!陈大师,从今往后,但有差遣,我孙百草万死不辞!” 他的态度,已经从结交,彻底变成了追随。 “大师,这外门终究是池浅水小,不配您久居。” 孙长老一脸郑重道,“我这就上书宗主,为您申请核心弟子的身份,不,是直接成为我药堂的客卿长老!” 陈凡连忙阻止。 他现在还不想这么高调。 “孙老哥,此事不急。” 他话锋一转,“我眼下倒是缺些东西,不知孙老哥能否行个方便?” “大师请讲!” 孙长老拍着胸脯,“别说这外门药堂,就是内门的药库,老夫也能给你搬来!” 陈凡要的,正是海量的药材,以及各种炼丹炼器的典籍。 孙长老大手一挥,直接给了陈凡一块可以随意进出他私人药库的令牌,那里的珍藏,比外面药堂的加起来都多。 “大师,你随意取用!不够我再去宗门宝库给你申请!” 态度之殷勤,让陈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送走了打了鸡血一样,赶着回去闭关参悟“大道”的孙长老,陈凡看着手中的令牌,脸上露出了笑容。 靠山,又多了一个,而且是死心塌地的那种。 就在这时,他院门的禁制被人触动。 一道灵力传音,穿过院墙,清晰的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清冷如月,不带一丝烟火气。 “陈凡,速来含光峰见我。” 是柳含烟! 含光峰。 青玄宗内门七十二峰之一,也是宗主之女柳含烟的专属洞府所在。 此峰终年被寒雾笼罩,灵气浓郁,却也冰寒刺骨,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陈凡手持柳含烟赐下的信物,一路畅通无阻,第一次踏上了这座传说中的山峰。 踏上山顶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血液冻僵。 他连忙运转灵力抵抗,才感觉好受一些。 放眼望去,山顶之上,亭台楼阁,皆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在缭aco光下,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晕。 一座雅致的宫殿前,柳含烟一袭月白长裙,静静地站着,身姿婀娜,宛如冰雪中盛开的仙葩。 她的气息,比之前在杂役院见到时,更加深邃,更加清冷。 筑基期的威压,若有若无的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弟子陈凡,拜见师姐。” 陈凡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柳含烟缓缓转过身。 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美眸,落在了陈凡身上。 当她的神识扫过陈凡的身体时,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炼气五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第9章士别三日 这才过去多久? 不到两天!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杂役,从一个凡人,一跃成为炼气五层的修士? 就算是吞了天材地宝,也不可能如此离谱! 她给的那颗筑基丹,药力虽然磅礴,但也最多是助人开辟气海,稳固在炼气一层。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陈凡低着头,没有解释,他知道,说得再多,也不如拿出实际的东西。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装有寒髓草精华的玉盒,双手奉上。 “幸不辱命,弟子已将寒髓草提纯。” 柳含烟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玉盒上。 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空将玉盒摄入手中,轻轻打开。 嗡! 一股比含光峰的寒气更加纯粹,更加精纯的冰寒能量,从玉盒中弥漫开来。 柳含烟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 她看着玉盒中那滴宛如蓝宝石般的液体,清冷的眼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是寒髓草的本源精华?” 她修炼《冰心诀》,对各种寒属性能量最是敏感。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滴液体中,蕴含着何等恐怖而纯净的能量! 她原本的要求,只是让陈凡剔除其中的地火杂质。 可陈凡给她的,却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奇迹! “你是如何做到的?” 柳含-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 “弟子的体质,恰好能吸收那些杂质,剩下的,便成了这样。” 陈凡依旧是那套说辞。 柳含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绝不是“体质特殊”就能解释的。 这个少年身上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不过,她没有再追问。 因为这滴本源精华,对她而言,太过重要了。 “很好。” 柳含烟收起玉盒,语气恢复了清冷,但陈凡能感觉到,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一丝。 她素手一挥,一道流光飞向陈凡。 那是一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还有一个玉瓶。 “储物袋里,是这个月十倍的修炼资源,三百块下品灵石。玉瓶里,是十颗上品聚气丹。” 三百块灵石! 十颗上品丹药! 这手笔,让陈凡都忍不住心头一跳。 “多谢师姐。” “这只是预付的定金。” 柳含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你,成为我专属的药师,以后,我所有的修炼材料,都由你来提纯。” “作为回报,我含光峰的资源,对你开放。修炼上若有疑问,也可随时来问我。” 这几乎是许下了一个内门核心弟子,才可能拥有的待遇。 “弟子,遵命。” 陈凡没有拒绝的理由。 “还有一件事。” 柳含-烟忽然道,“我修炼《冰心诀》,每逢月圆之夜,体内寒气便会失控反噬,痛苦难当。你的能力,或许能帮我压制。” 她看着陈凡,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今夜,便是月圆。你,可愿留下助我?” 话音刚落,柳含烟的脸色猛然一白。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以她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她脚下的寒玉地面,发出了“咔咔”的冻裂声。 一股狂暴而失控的寒气,从她体内爆发!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寒气反噬,提前发作了! “师姐!” 陈凡脸色一变,想也不想,一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入手处,一片冰凉,那股寒气顺着他的手臂,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内,要将他的经脉跟血液都彻底冻结。 好霸道的寒气! 陈凡心中大惊,这股寒气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恐怕也难以抵挡。 柳含烟这是在玩命! “别碰我!快走!” 柳含烟咬着牙,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想要推开陈凡。 但她此刻全身灵力紊乱,根本使不出力气。 那股暴走的寒气,已经开始在她体内大肆破坏。 再这样下去,她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全废,重则会被活活冻成一尊冰雕! 生死一瞬! 陈凡没有退。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抱紧了怀中那具冰冷的娇躯,将自己体内的【分解】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给我散!” 他低吼一声,无形的力量顺着两人接触的身体,涌入柳含烟的体内,直接作用在了那些暴走的寒气本源之上。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在柳含烟体内肆虐,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狂暴寒气,在接触到陈凡那股分解之力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瓦解! 它们被分解成最纯粹,最温和的冰属性能量粒子,然后被陈凡引导着,缓缓归于柳含烟的丹田气海。 柳含烟只感觉一股温暖而奇异的力量,包裹了自己,体内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正在飞速消退。 她艰难的睁开眼,看到的,是陈凡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专注的清秀脸庞。 以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分解世间万物的眼睛。 而此刻,在含光峰的山脚下,一道阴鸷的目光,正透过重重寒雾,死死地盯着山顶的方向。 “含光峰的禁制……被人从内部打开了?” 李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杂役出身的药童,竟能登上含光峰,还能留宿过夜?” 他放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柳含烟,你真就这么看重他?!” 一股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染指!” …… 一夜无话。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寒雾,照在含光峰顶时,陈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一空,精神也有些萎靡。 分解柳含烟体内那暴走的筑基期寒气,对他而言,负荷极大。 他看了一眼身旁。 柳含烟盘膝而坐,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气息平稳悠长,显然已经彻底压制住了寒气的反噬。 她身上的冰冷气息,似乎也比往日柔和了许多。 察觉到陈凡的动静,柳含烟睁开了美眸。 四目相对。 空气中,有一丝微妙的尴尬。 昨夜,为了引导寒气,两人几乎是紧紧相拥了一整晚。 “多谢。” 柳含烟率先移开目光,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陈凡。 “这是‘凝神液’,可以快速恢复你的精神力。” 她顿了顿,又道: “以后每逢月圆,你便来此。我不会亏待你。” 这算是定下了两人之间新的关系。 从单纯的药师,变成了不可或缺的“暖炉”。 陈凡接过凝神液,没有矫情,直接服下。 一股清凉的感觉在脑海中散开,消耗的精神力,果然在快速恢复。 “弟子告退。” 恢复之后,陈凡便起身告辞,他知道,过犹不及。 看着陈凡离去的背影,柳含-烟的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开含光峰,陈凡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径直去了外门的任务堂。 昨夜的经历,让他更加迫切的感受到了提升实力的重要性。 柳含烟是靠山,但她自己也有麻烦缠身。 孙长老是助力,但他终究只是个炼丹师。 第10章洞天福地任务 想要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安身立命,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而最快提升实力的方式,除了苦修,便是去执行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宗门任务。 外门任务堂,永远是宗门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巨大的石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玉简。 陈凡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如今的他,在外门也算是个名人了。 入门两天,修为飙升到炼气五层,硬抗张狂,被孙长老引为“道友”,又被柳师姐召见,留宿含光峰一夜。 桩桩件件,都充满了传奇色彩。 不少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和好奇。 当然,也有不少嫉妒和不屑的目光,大部分都来自李玄一派的弟子。 陈凡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任务石壁前,寻找着适合自己的任务。 “快看!有人在讨论黑风矿洞的任务!” “我的天,那个死亡任务,竟然又挂出来了?” “据说上次接这个任务的小队,全军覆没,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一阵议论声,吸引了陈凡的注意。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石壁的最顶端,一枚漆黑的玉简,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任务:深入黑风矿洞,采集一百斤‘黑玄铁’。】 【奖励:一千点宗门贡献,外加三颗上品聚气丹。】 奖励极其丰厚,但任务后面的标注,却是血红的“极度危险”四个大字。 “黑风矿洞?” 陈凡眉头一挑。 他从周围弟子的议论中,很快了解到了这个任务的恐怖之处。 黑风矿洞,位于青玄宗山脉的极阴之地,终年刮着一种诡异的黑风。 此风无形无质,却能侵蚀修士的护体灵力,乃至神魂,歹毒无比。 矿洞深处,更是盘踞着不少被黑风侵蚀变异的妖兽,凶残异常。 最关键的是,那黑玄铁矿石,坚硬无比,寻常法器都难以开采。 这简直就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然而,陈凡在听到“侵蚀灵力神魂的黑风”时,心中却是一动。 他那虚无缥缈的“直觉”告诉他,这种诡异的黑风,对他而言,非但无害,反而……是大补之物! 别人眼中的绝地,对他来说,又是一座私人宝库! “这个任务,我接了。” 陈凡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朝着那枚黑色的玉简抓去。 他这一举动,让整个任务堂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他……他疯了?他要接黑风矿洞的任务?” “新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有柳师姐撑腰,就能为所欲为了?” “这是去送死啊!” 就在陈凡的手,即将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按住了他的手腕。 “陈凡师弟,这个任务,你不能接。” 陈凡转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衣,面容敦厚的青年,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你是?” “在下林毅,忝为外门弟子会的执事。” 青年自我介绍道,“黑风矿洞太过危险,以师弟你炼气五层的修为,去了就是白白送死。”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善意。 陈凡对他点了点头: “多谢林师兄提醒,但我意已决。” 他挣开林毅的手,毅然决然的将那枚黑色玉简,从石壁上取了下来。 林毅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而在任务堂的角落里。 几名李玄派系的弟子,看到这一幕,脸上却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真是个蠢货,自己找死,都省得我们动手了!” 其中一人,悄悄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陈凡拿着任务玉简,在登记处办理了手续,正准备离开。 忽然,任务堂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行七八个弟子,簇拥着一个面容阴沉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一身核心弟子的服饰,气息强横,赫然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他一出现,整个任务堂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是何岩师兄!” “李玄师兄手下的又一员大将!” “他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之前在黑风矿洞外,准备截杀陈凡,却最终失败的何岩。 不过此刻,原文中的何岩已经死了,这是一个新的角色。 就叫何冲吧。 来人,正是李玄手下,实力仅次于张狂的何冲! 何冲的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了陈-凡。 他一步步走来,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陈凡师弟,真是巧啊。” 他走到陈凡面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黑色玉简,笑容更盛了,“师弟真是勇气可嘉,竟然敢接黑风矿洞的任务。” 他身后的一名跟班,立刻上前一步,将一枚同样的黑色玉简,拍在了登记处的桌子上。 “我们,也接这个任务。” 何冲看着陈凡,慢条斯理的说道: “师弟你一个人上路,未免太过孤单。” “正好,我们师兄弟几个,也想去矿洞里碰碰运气。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从他那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意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照应? 恐怕是想在矿洞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他吧! “好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对何冲这赤裸裸的死亡邀约,陈凡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能与何冲师兄同行,是弟子的荣幸。” 这一下,不光是周围的弟子,连何冲自己都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有什么倚仗?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陈凡。 炼气五层的修为,气息凝实,根基稳固,确实不像个刚入门的菜鸟。 但,也仅此而已。 自己这边,光是炼气六层的弟子就有三个,他自己更是炼气七层的高手。 这样的阵容,足以在外门横着走。 他不信,陈凡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呵,看来师弟是个聪明人。” 何冲冷笑一声,不再多想。 在他看来,陈凡这是识时务,知道反抗无用,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即刻出发吧。” 他大手一挥,带着一群人,簇拥着(监视着)陈凡,浩浩荡荡的走出了任务堂。 只留下满大厅面面相觑的弟子。 “完了,这陈凡彻底完了。” “被何冲这群豺狼盯上,进了矿洞,还能有活路?” “可惜了,一代奇人,还没真正崛起,就要陨落了。” ……半个时辰后,青玄宗后山。 一座巨大而漆黑的洞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呜呜的风声从里面传出,带着一股让人神魂战栗的阴冷气息。 这里,便是黑风矿洞的入口。 只是站在洞口,众人便感觉到自己的护体灵力,正在被那股无形的黑风,一丝丝的消磨掉。 “陈凡师弟,请吧。” 何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皮笑肉不笑。 其他几名弟子,隐隐将陈凡围在中间,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陈凡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敌意,脸上神色不变,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黑暗的矿洞之中。 当他的身体,完全被那股阴冷的黑风包裹时。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成了! 这股在别人看来歹毒无比的黑风,在他那逆天的【分解】能力面前,温顺的像一只小绵羊。 一丝丝精纯至极,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属性的能量,被他从黑风中分解出来,悄无声息的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灵力,不仅没有被消耗,反而,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增长着! 在这里修炼一天,比得上在外面苦修十天! 这地方,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洞天福地! “跟上!” 何冲见陈凡如此“自觉”,冷笑一声,带着众人跟了进去。 第11章谁在算计 矿洞之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唯有何冲等人手中扣着的几颗照明用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惨绿光芒,将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阴森可怖。 “呜——呜——” 诡异的黑风从矿道深处吹来,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不断冲刷着众人的护体灵力。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炼气六层弟子,名叫刘莽,他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甚至还在四处打量的陈凡,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何师兄,这黑风果然名不虚传,我的灵力都快消耗两成了。” 刘莽嘴上抱怨着,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凡。 “这还只是外围,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子,恐怕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吧?”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陈凡听的。 何冲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陈凡师弟天资过人,想必自有妙法,我等不必为他担心。” 他语气温和,像个关心师弟的好师兄,可眼底的杀机,却浓得化不开。 在他们看来,陈凡此刻的镇定,不过是死到临头前的强撑罢了。 这黑风矿洞,就是他们为陈凡精心挑选的坟墓。 在这里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柳含烟事后追查,也只会以为他是死在了矿洞的妖兽或险地之下,绝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他们要做的,就是像戏耍老鼠的猫一样,慢慢消磨掉陈凡的灵力跟意志,让他陷入最深的绝望,然后再赐予他死亡。 陈凡自然将这些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没有理会刘莽的挑衅,只是装作灵力不济的样子,脸色微微发白,脚步也慢了半分。 然而,在他的体内,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那些能侵蚀灵力,伤害神魂的黑风,在进入他身体一寸的范围内,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解。 所有歹毒的、负面的属性被瞬间剔除,只剩下一种精纯到极致,又带着一丝奇异空间属性的本源能量。 这股能量,比他之前吸收过的任何一种都要高级! 源源不断的本源能量汇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经脉,他那刚刚突破到炼气五层的修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巅峰稳步迈进。 这种感觉,太舒爽了。 何冲等人自以为是猎人,却不知他们眼中瑟瑟发抖的猎物,正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疯狂的汲取着力量,享受着一场饕餮盛宴。 “吼!”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两头通体漆黑,外形如同猎犬,但双眼猩红,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妖兽,挡住了去路。 “是黑风犬!” 何冲身边的一名弟子低呼一声,“被黑风侵蚀变异的妖兽,实力堪比炼气五层顶峰!” 何冲的目光转向陈凡,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陈凡师弟,你我两队既然同行,理应同舟共济。” 他指着那两头蓄势待发的黑风犬,慢悠悠道。 “这两头畜生,就劳烦师弟出手解决了,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能被柳师姐看中的人,究竟有何等不凡的手段。”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用心却歹毒至极。 让一个炼气五层,去对付两头同阶顶峰的妖兽,摆明了就是让他去送死,最不济也要逼出他的底牌,消耗他的实力。 “何师兄说的是。” 刘莽立刻上前一步,堵住陈凡的退路,阴阳怪气道。 “陈凡师弟,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莫要推辞啊。”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戏谑的看着陈凡,等着看他出丑。 在他们看来,陈凡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硬着头皮上,被两头妖兽撕成碎片。 要么开口求饶,像条狗一样跪在他们面前。 无论哪种,都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然而,陈凡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既然师兄们看得起,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陈凡竟然一口答应下来,脸上没有丝毫为难,反而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把平平无奇的劈柴斧头。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斧头?他要用一把破斧头去对付妖兽?” “哈哈哈,这小子是吓傻了吧?以为这是在杂役院劈柴吗?” 连何冲的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丝轻蔑。 故弄玄虚。 他倒要看看,这废物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凡没有理会众人的嘲笑,只是握着斧柄,一步步朝着那两头黑风犬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很稳。 那两头黑风犬显然被这个敢于挑衅的人类激怒,它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陈凡,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将地面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吼!” 其中一头黑风犬失去了耐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扑向陈凡,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直取他的咽喉。 好快! 何冲等人脸上的笑容一敛,这畜生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上三分。 他们几乎已经预见到,陈凡被一爪撕开喉咙的血腥场面。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将触碰到陈凡皮肤的瞬间。 陈凡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向左侧踏出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却妙到毫巅,刚好避开了黑风犬所有的攻击路线。 那致命的利爪,贴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与此同时,陈凡手中的斧头,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闪电般撩起。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骇人气势。 就是纯粹的,将力量跟速度运用到极致的一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头扑空的黑风犬,还没来得及转身,整个身体便在半空中僵住了。 它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腹部。 那柄锈迹斑斑的斧刃,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嵌入了它柔软的腹腔,从下巴一路向上,几乎将它整个剖开! 鲜血跟内脏,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黑风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体便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整个矿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冲等人脸上的嘲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炼气五层,用一把破斧头,一招秒杀了一头同阶顶峰的妖兽? 这是什么见鬼的战斗技巧? 他们甚至没看清陈凡是怎么出手的! 那看似随意的一步,一斧,充满了某种无法言说的韵律,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精准得令人发指。 “吼!” 另一头黑风犬看到同伴惨死,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彻底暴怒,猩红的眼睛里燃起疯狂的火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的黑风弹,如炮弹般射向陈凡。 面对这堪比术法的攻击,陈凡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在身前轻轻一抹。 【分解】! 那颗威力足以重创炼气六层修士的黑风弹,在距离他面门不足三尺的地方,凭空消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他吸入体内。 做完这一切,他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主动迎向了扑来的黑风犬。 这一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身形一晃,再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与黑风犬擦身而过。 手中的斧头,依旧是那般平平无奇的劈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第二头黑风犬的头颅,被他从脖颈处,齐根斩断! 硕大的狗头冲天而起,腔子里喷出的鲜血,溅了陈凡一身。 他甩了甩斧头上的血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同伴”,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侥幸,侥幸。” 何冲的眼皮,在疯狂的跳动。 侥幸? 这他妈是侥幸?! 这小子,绝对隐藏了实力! 他不是什么靠女人的废物,而是一头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百倍的过江猛龙! “不能再等了!” 一个念头,在何冲心中疯狂滋生。 第12章被砍还能突破 必须立刻杀了他! 否则,今晚死在这里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他对着刘莽等人,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然后脸上重新堆起虚伪的笑容,对着陈凡鼓掌道: “陈凡师弟果然身手不凡,师兄佩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陈凡走去。 “前面不远,我发现了一处黑玄铁的富矿区,只是那里被黑风环绕,地势也更加险恶。” 何冲的语气充满了诱惑。 “不如,我们先去那里,将任务完成,也好安心对付矿洞深处的危险,如何?” 陈凡看着他那拙劣的演技,心中冷笑。 更险恶的地方? 恐怕,是你为我选好的埋骨之地吧。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全听何师兄安排。” 何冲见他上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转过身,在前面带路,声音幽幽传来。 “那处宝地,就在前面那个最狭窄的岔路里。” “师弟你可要……跟紧了。” 一行人再次上路,气氛却已截然不同。 何冲的几个手下,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他们走在陈凡周围,看似护卫,实则将他所有的退路都隐隐封死,每个人都将手按在了自己的法器上,灵力暗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陈凡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一边走,一边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被分解吸收的黑风。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攀升到了炼气五层的极限,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将所有压力瞬间转化为动力的契机。 很快,何冲所说的那条岔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黑风从里面刮出,浓度比外面强了数倍不止,发出凄厉的呼啸。 “陈凡师弟,富矿区就在里面,请吧。” 何冲停下脚步,侧过身,对着陈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刘莽和其他几人,则是不动声色的散开,彻底断绝了陈凡逃跑的可能。 图穷匕见了。 陈凡看着那幽深狭窄的石缝,又看了看何冲等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忽然笑了。 “何师兄,你这演技,未免也太差了些。”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演了这么久,不累吗?” 此话一出,何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刘莽等人也是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何冲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 陈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这处埋骨之地,我挺满意的。” “就是不知道,是埋我,还是埋你们。” 狂! 太狂了! 一个炼气五层的家伙,在被七八个高手包围的情况下,竟然还敢说出如此嚣张的话! “找死!” 刘莽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怒吼一声,祭出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刀,第一个朝着陈凡当头劈下! “动手!宰了他!” 何冲也懒得再废话,厉声下令。 一时间,刀光剑影,各色术法灵光,瞬间将陈凡的身影彻底淹没! 三名炼气六层的修士,外加四名炼气五层巅峰的修士,同时出手! 如此豪华的阵容,就算是对上炼气七层的何冲,也足以将他重创! 他们不信,陈凡还能活下来! 然而,就在所有攻击即将落到陈凡身上的刹那。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如同苏醒的火山,猛地从陈凡体内爆发开来! 那道桎梏着他许久的瓶颈,在众人联手攻击带来的巨大压力下,应声而碎! 炼气六层!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陈凡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些飞向他的刀光剑影,法术灵光,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纷纷溃散! “什么?!” “临阵突破?!这怎么可能!” 刘莽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惊骇。 他们全力的一击,非但没能杀了陈凡,反而成了他突破的垫脚石? 这是何等的讽刺! 陈凡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没有半分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动了。 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第一个目标,便是冲在最前面的刘莽! “不好!” 刘莽心中警铃大作,他没想到突破后的陈凡,速度竟然快到这种地步! 他想也不想,将全身灵力灌注到火焰长刀之中,横刀格挡。 然而,陈凡根本没有与他硬碰硬的打算。 他的身影,在即将与长刀接触的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一折,如一片飘零的落叶,贴着刀身,欺近了刘莽的怀中。 太近了! 刘莽甚至能看清陈凡脸上那漠然的表情。 他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凡抬起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股无形却锋锐无比的力量,轻轻点在了刘莽的护体灵力之上。 【分解】! “咔嚓!” 一声脆响。 刘莽那足以抵挡下品法器全力一击的护体灵力,竟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碎裂! “噗嗤!” 在刘莽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陈凡的手指,没有丝毫阻碍的,点在了他的心口。 一股分解之力,透体而入。 刘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细小的血洞正在飞速扩大,他体内的心脏,连同周围的经脉血肉,正在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刘-莽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从陈凡突破,到他出手击杀一名炼气六层的修士,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其他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当他们看到刘莽那死不瞑目的尸体时,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一招?” “他一招就杀了刘师兄?” 剩下的两名炼气六层弟子,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们怕了。 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人,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杀了他!” 何冲也被陈凡这雷霆般的手段惊住了,但他毕竟是炼气七层,心性远非其他人可比,他立刻反应过来,厉声咆哮。 他知道,今天若不能杀了陈凡,等他成长起来,死的就是他们! 何冲自己也祭出了一柄青色长剑,带头冲了上去。 剩下的几人,被他这么一喝,也从恐惧中惊醒,咬着牙,再次硬着头皮围攻陈凡。 “土鸡瓦狗。” 陈凡看着再次围上来的众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不屑。 他脚尖在刘莽的尸体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拔地而起,手中的劈柴斧头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那柄白森森的骨匕。 他人在半空,居高临下,手中的骨匕对着下方一名炼气六层的弟子,隔空一划。 一道由分解之力构成的无形刃气,一闪而逝。 那名弟子心中一寒,想也不想,立刻将手中的盾牌法器挡在身前。 第13章屠杀如宰鸡 那名炼气六层弟子赵乾,是何冲的左膀右臂,一手盾法在外门颇有名气。 他手里的“玄龟盾”,下品法器中的精品,据说能硬抗炼气七层修士全力一击。 此刻,他全身灵力疯狂注入盾中,土黄色光晕厚重如山,将他整个人护的严严实实。 他亲眼见刘莽惨死,心中早被恐惧填满,唯一的念头,就是挡下这一击,然后逃!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碰撞,并未发生。 陈凡隔空划出的那道无形刃气,轻飘飘的,无声无息的,落在玄龟盾厚重的光幕上。 没有声音。 没有波澜。 赵乾甚至没感觉到任何冲击力。 他愣了一下,以为对方攻击落空。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庆幸,就化为极致的惊恐。 “咔……咔嚓……” 一声细微,像是蛛网破裂的声音,从他身前光幕上传来。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到,那坚不可摧的护体灵光上,毫无征兆出现一道细密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同瘟疫,瞬间蔓延整个光幕! “不!” 赵乾绝望嘶吼。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快速消融瓦解,最终“嘭”的一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连带他手中的玄龟盾本体,那坚硬的盾面也开始寸寸龟裂,分解成最原始的土石粉末,从手中滑落。 怎么回事? 这是啥妖法?! 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一切。 陈凡的身影,已如鬼魅,出现在他面前。 依旧是那柄白森森的骨匕。 依旧是那般轻描淡写的一划。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漆黑矿道。 又死一个! 而且,死的比刘莽更加诡异,更加干脆! 剩下的最后一名炼气六层弟子,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魔鬼!你是魔鬼!” 他凄厉尖叫,再也顾不上何冲的命令,转身就朝着来时的矿道发足狂奔。 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比妖兽还要可怕的少年! 他的举动,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那四名炼气五层的弟子,也早吓的肝胆俱裂,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作鸟兽散,拼了命的向着四面八方的岔路逃去。 “一群废物!” 何冲气的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边占尽优势的阵容,竟然会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土崩瓦解。 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陈凡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脚,在地上轻轻一踏。 一股无形的分解之力,顺着地面,如水波蔓延开来。 那个第一个逃跑的炼气六层弟子,跑出不过十丈,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化为一片流沙。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陷了进去。 “啊!” 他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挣扎,一柄骨匕已经如影随形,从他后心没柄而入。 而另外那四名炼气五层的弟子,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惊慌失措冲进不同的岔路,却发现自己像是闯入了迷宫。 洞壁在他们面前扭曲分解,重组成新的墙壁,堵住他们的去路。 脚下的路时而化为尖锐地刺,时而变成粘稠的沼泽。 在这个被陈凡的分解之力所笼罩的狭窄空间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噗!” “噗嗤!” 惨叫声,在不同的矿道中此起彼伏,然后迅速归于沉寂。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 除了何冲,所有人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尸体。 整个矿道,再次恢复安静。 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在阴冷的黑风中弥漫。 陈凡的身影,从一条岔路中缓缓走出,他白衣胜雪,身上却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他走到何冲面前,停下脚步。 此刻,这位不可一世的炼气七层高手,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陈凡,眼神中充满震惊,忌惮,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秒杀炼气六层,戏耍炼气五层于股掌之间。 这份实力,哪里还是啥刚入门的新人? 就算是内门那些真正的天骄,在炼气六层时,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松写意! “你……你到底是谁?” 何冲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不是一块铁板,这他妈是一座神山!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陈凡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举起手中骨匕,匕首尖端,遥遥指向何冲眉心。 “李玄给了你啥好处,让你这么卖命?” 何冲的心,沉到谷底。 他知道,今天已经没了任何侥幸的可能。 求饶? 看对方那双漠然的眼睛,就知道绝无可能。 唯有,死战! “杂碎!你以为杀了我几个手下,就能赢定我了?” 何冲的脸上,浮现一抹疯狂狞笑,属于炼气七层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 “炼气后期跟中期的差距,是你这种废物永远无法想象的!” 他祭起自己的青锋长剑,剑身上灵光大放,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在他身周盘旋飞舞,将周围的岩壁都切割出道道深痕。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啥叫真正的绝望!”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剑光,人剑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陈凡暴射而来。 这一剑,是他最强的一击。 他自信,就算是炼气八层,甚至是九层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陈凡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然后,抬起左手。 没有法器,没有灵光。 就是那么一只普普通通,甚至还沾着几滴血污的手掌。 他张开五指,对着那道势不可挡的青色剑光,凌空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能分解世间万物的恐怖力量,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那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在距离他掌心还有一尺的地方,猛然停滞。 剑光中,何冲那张布满狰狞的脸庞,第一次,露出骇然欲绝的表情。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包裹了他的飞剑,包裹了他的人!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力,他那无坚不摧的剑气,乃至于他法器级别的飞剑本身,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这不可能!” 何冲歇斯底里的咆哮,他拼命催动体内灵力,试图挣脱那股无形力量的束缚。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剑合一的剑光,从最前端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灵力光点,逸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他手中的青锋长剑。 这柄陪伴他多年,助他斩杀过无数敌人的下品法器,此刻却如同朽木,从剑尖开始,化为一捧铁屑,簌簌落下。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何冲的理智。 他终于明白,自己跟眼前这个少年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修为境界可以衡量的。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他彻底怕了。 “饶……饶命!” 第14章洞天福地? 他放弃所有抵抗,从剑光中跌落出来,狼狈的摔在地上,对着陈凡连连磕头。 “陈凡师……不!陈爷爷!饶我一命!都是李玄!都是李玄逼我这么做的!我愿意做牛做马,我愿意当你的狗!” 为了活命,他抛弃了所有尊严。 陈凡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现在求饶,晚了。” 他五指缓缓收拢。 “啊——!” 何冲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提起。 他的皮肤,血肉,骨骼,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开始不可逆转的分解。 “我……我跟你拼了!” 在死亡的刺激下,何冲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与怨毒。 他猛的一拍自己的储物袋,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刻画着无数狰狞鬼脸的玉符,出现在他手中。 “幽魂蚀骨符!” “李玄师兄说了,此符一出,筑基之下,神魂皆灭!我要你给我陪葬!”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玉符。 “嗡!”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黑气,猛地从玉符中爆开。 凄厉的鬼啸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矿道。 数以百计的怨魂虚影,从黑气中挣扎而出,张牙舞爪的朝着陈凡扑了过去。 这些怨魂,无视物理防御,专门攻击修士最脆弱的神魂。 一旦被它们缠上,轻则神志不清,重则魂飞魄散,歹毒至极。 何冲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怨魂,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凡在无尽的痛苦中,被啃噬掉神魂,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凄惨模样。 然而,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面对那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攻击,陈凡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神魂攻击?有点意思。” 他甚至收回即将捏碎何冲的力量,就那么静静站着,任由那成百上千的怨魂,如潮水般涌入自己体内。 “哈哈哈!蠢货!你死定了!” 何冲见状,疯狂大笑。 可他的笑声,只持续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些冲入陈凡体内的怨魂,非但没能伤到他分毫,反而像是飞蛾扑火,刚一接触到陈凡的身体,就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然后……消融了。 一股股精纯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神魂能量,被陈凡从那些怨魂体内剥离出来,然后尽数吸收。 陈凡舒服的眯起眼睛。 对他而言,这些所谓的怨魂,不过是一团团驳杂的神魂能量罢了。 而他的分解能力,正是这些驳杂能量的终极克星。 这哪里是什么致命的攻击,这分明就是送上门的大补之药!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漫天的怨魂,便被他吞噬的一干二净。 陈凡甚至感觉,自己那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还隐隐壮大了一圈。 “感觉……如何?” 陈凡睁开眼,看向已经彻底呆滞的何冲,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嗝。” 他还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饱嗝。 “你……你……你不是人……” 何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看着陈凡,像是看着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魔神,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陈凡没有再跟他废话。 五指,轻轻一握。 “嘭。” 何冲的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一蓬血雾,连一丝完整的碎肉都没能留下。 解决所有人,陈凡这才不紧不慢的上前,开始打扫战场。 他将刘莽,赵乾,乃至何冲等人的储物袋,一一收起。 神识探入其中,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李玄手下的心腹,这些人身上的家当,还真是丰厚。 光是下品灵石,加起来就有近千块。 各种丹药,符箓,法器,也是应有尽有。 陈凡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然后将那些在他看来品质低劣的法器跟丹药,随手分解成了最纯粹的材料和药力精华,储存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何冲的储物袋中,一枚古朴的玉简和一张兽皮地图上。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玉简里,记载的竟是李玄交代给何冲的详细计划。 计划内容,除了如何在此地截杀他之外,还提到了一个关键目的——借着这次任务的名义,深入黑风矿洞的最深处,去采集一种名为“幽风之髓”的奇物。 而那张兽皮地图,正是通往那处地点的详细路线图。 “幽风之髓?” 陈凡喃喃自语。 从玉简的描述来看,这东西似乎是整个黑风矿洞的能量源头,也是形成那诡异黑风的关键。 李玄的父亲,那位外门长老,似乎一直在暗中图谋此物。 “有意思。”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别人辛辛苦苦谋划的东西,现在,似乎要便宜自己了。 越是往矿洞深处走,周围的黑风便越是浓郁。 那股能侵蚀神魂的阴冷之力,已经强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寻常炼气后期的修士若是来到此地,恐怕连半刻钟都坚持不住,就会被黑风侵蚀,化为一具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 但对陈凡而言,此地却无异于天堂。 他甚至撤去所有护体灵力,张开全身毛孔,贪婪的吞噬这股精纯的能量。 他的分解能力,如同一台永不疲倦的净化器,将黑风中有害的杂质尽数剔除,只留下最本源的,带着一丝奇异空间属性的能量,不断冲刷着经脉,壮大着修为。 他那刚刚突破到炼气六层的境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稳固,然后向着中期迈进。 “吼!” 一声充满暴虐气息的兽吼,从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一头体型比之前的黑风犬庞大了数倍,形如巨虎,浑身覆盖着黑色骨甲的妖兽,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黑暗中走出。 它的一双眼睛,是两团幽绿色鬼火,死死锁定了陈凡这个不速之客。 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其实力,赫然已经达到了炼气八层的恐怖境地! “黑风骨虎。” 陈凡的脚步微微一顿,认出了这种妖兽。 这是矿洞深处的霸主之一,被黑风侵染了数百年,肉身强横无比,寻常法器难伤分毫。 若是换做进入矿洞之前的他,遇到这种级别的妖兽,恐怕只有掉头就跑的份。 但现在…… 陈凡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了见猎心喜的表情。 “正好,拿你来试试我新得的力量。” 他话音未落,对面的黑风骨虎已经失去耐心。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风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陈凡当头斩下!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媲美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陈凡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手,对着那道斩来的风刃,虚虚一抓。 【分解】!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风刃,在距离他面门不足一尺的地方,毫无征兆的溃散,化作最精纯的风属性能量,被他一口吞下。 黑风骨虎那幽绿色的鬼火瞳孔,明显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就在它愣神的瞬间,陈凡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第15章虎口拔牙 他没直接扑向黑风骨虎,而是选择极快的速度,绕到其身后。 黑风骨虎那幽绿的鬼火瞳孔剧烈跳动,它无法理解陈凡的消失方式,也未能捕捉到陈凡的踪迹。 在它迟疑的瞬间,陈凡已抵达它的侧后方。 手中骨匕寒光一闪,直刺妖兽坚硬的骨甲连接处。 黑风骨虎感知到危险,庞大的身躯猛的一扭,带起一阵狂风,试图甩开陈凡。 它口中发出震耳的咆哮,声音在矿道中回荡,震的石壁都簌簌作响。 陈凡早有预料,身形如附骨之疽,紧紧的贴着妖兽身体,手中骨匕不退反进,刁钻的刺入骨甲缝隙,同时发动【分解】能力。 “噗嗤!” 骨甲之下,血肉被无形的力量分解,骨匕没入半寸。 黑风骨虎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陈凡瞬间松手,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跃开,避开这一击。 他知道这黑风骨虎肉身强悍,一击毙命很难,必须慢慢消磨。 他身形一转,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围绕着黑风骨虎游走。 每一次骨匕刺入,都伴随【分解】之力的施展,精准打击妖兽体内能量的薄弱点。 黑风骨虎暴怒异常,它从未遇到如此诡异的敌人,明明力量不强,却能不断创伤自己。 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矿道中横冲直撞,碎石飞溅,却始终无法捕捉陈凡的踪迹。 “吼!” 黑风骨虎发出绝望的怒吼,它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它周身黑风狂涌,将自身包裹在其中,试图以此隔绝陈凡的攻击。 同时,它的双眼鬼火大盛,一道道黑色风刃如同实质,在黑风中交织成网,朝着陈凡所在的方向无差别切割而来。 陈凡不退反进,他等的正是这一刻。 他迎着风刃冲入黑风之中,身形变的飘忽不定。 那密集的黑色风刃,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难得的能量补充。 每一道风刃临近,都被他迅速分解吸收,壮大己身。 他的骨匕不断在黑风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精准的带走黑风骨虎身上的一块血肉。 “噗噗噗!” 血肉飞溅,黑风骨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色骨甲也开始出现裂痕。 它那庞大的身体摇摇欲坠,发出的吼声也越来越弱。 陈凡抓住机会,猛的从黑风中冲出,骨匕携着全身之力,精准刺入黑风骨虎的眉心。 “给我破!” 【分解】之力瞬间爆发,骨匕没入,直接分解了黑风骨虎最核心的妖核。 黑风骨虎巨大的身体猛的一震,那幽绿的鬼火瞳孔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一阵烟尘。 解决掉黑风骨虎,陈凡大口的喘着气,这一战,他消耗了大量灵力。 但他脸上没有疲惫,反而带着兴奋。 黑风骨虎的肉身强度,给了他极大压力,也逼迫他将【分解】能力运用到了极致。 这种极限压迫下的战斗,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更深一层。 他没急着打扫战场,先从何冲的储物袋中取出凝神液,直接灌下。 精神力得到补充,他目光落在黑风骨虎的尸体上。 这可是炼气八层的妖兽,全身都是宝。 他首先剖开妖兽的脑袋,取出一颗拳头大小,散发幽幽黑光的妖核。 这妖核比水虺的妖丹大了不止一圈,其中蕴含的能量也更加磅礴精纯。 他小心翼翼的提纯妖核,剔除其中驳杂的黑风煞气,最终得到一枚龙眼大小,漆黑如墨,却散发纯净能量的结晶。 这枚妖核结晶,不仅能恢复灵力,还能壮大神魂,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又将黑风骨虎的骨骼皮毛跟血肉尽数分解提纯,得到了大量珍贵的炼器材料和药材精华。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拿出兽皮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继续向矿洞深处走去。 地图上标记的‘幽风之髓’所在地,还在更深处。 随着他的前进,矿道变的更加宽阔,但黑风的浓度也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漆黑,只有靠着敏锐的神识才能辨清方向。 他甚至需要不断运转【分解】能力,才能在这股狂暴的黑风中维持行动。 在这种地方,寻常修士恐怕还没见到幽风之髓,就已经被黑风侵蚀成白痴了。 最终,他来到一处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心,一株通体漆黑晶莹,形如莲花般的植物,正散发着幽冷的微光。 它扎根在洞窟最深处的岩缝中,周围环绕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气流,正是那传说中的‘幽风之髓’。 这幽风之髓,每片花瓣都如黑水晶雕琢而成,层层叠叠,散发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它的存在,似乎让整个洞窟的黑风都变的更加有规律,不再是单纯的侵蚀之力,而更像是某种天地法则的显化。 陈凡一步步走近,这幽风之髓散发的气息,让他体内的分解能力也随之活跃。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并非单纯的物质,更像是一种凝聚了空间法则的能量体。 李玄的父亲图谋此物,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炼丹,更是为了从中参悟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 他伸出手,试图摘取幽风之髓。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莲花瓣的瞬间。 “嗡!”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从幽风之髓上爆发,将陈凡震退数步。 同时,洞窟深处的岩壁上,一道道符文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禁制法阵,将整个幽风之髓牢牢的守护在其中。 “原来早有准备。” 陈凡看着那复杂的法阵,眉头一皱。 这法阵极其隐蔽,显然是李玄的父亲,那位外门长老布下的。 他知道幽风之髓的珍贵,所以特意在此设下禁制,防止他人捷足先登。 这法阵的波动,至少也是筑基期巅峰的修士才能布置。 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强行破开,恐怕没那么容易。 强攻不可取,那就只能智取。 陈凡闭上眼,将【分解】能力发挥到极致,仔细的感知着法阵的每一个细节。 在他的‘视野’里,法阵的灵力流转,符文结构,能量节点,都清晰可见。 他发现这法阵虽然精妙,但并非完美无缺,其中有一个细微的节点,灵力运转不如其他地方圆融。 这便是破绽! 他手中骨匕一转,将提纯后的黑风骨虎妖核结晶握在掌心,汲取其中精纯能量,补充自身灵力。 他知道,破阵需要精准的操控和庞大的灵力支撑。 半个时辰后,陈凡睁开眼。 他对着法阵中的那个节点,一指点出。 一道无形的分解之力,精准无误的落在法阵节点上。 “滋——” 法阵发出一声细微的鸣响,那符文流转的节点,骤然出现一丝紊乱。 陈凡没有停手,分解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的咬住那个破绽,不断侵蚀瓦解。 他体内的灵力飞速消耗,但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他知道,这是他和那位外门长老的隔空交锋。 一炷香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洞窟中回响。 那守护幽风之髓的巨大法阵轰然崩塌,符文光芒黯淡,化作漫天碎屑消散。 陈凡上前,再无阻碍的摘取了幽风之髓。 幽风之髓入手冰凉,它莲花般的九片花瓣,每一片都蕴含极致精纯的空间能量,轻轻一嗅,便能感受到空间法则的奥妙。 “好东西!” 第16章参悟大道之力 陈凡心满意足的将幽风之髓收进储物袋。 他知道,这东西不仅能炼制极其珍贵的空间属性丹药,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尝试用【分解】能力,从中参悟空间法则,甚至重组出新的空间法器。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目光落在那崩塌的法阵上,又抬头看向洞窟的顶部。 他知道,这种品阶的法阵,必然与宗门内某个地方相连,一旦法阵被破,布阵之人必然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李玄的父亲,那位外门长老,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陈凡嘴角微动,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对方设下了杀局,那他也要给对方准备一份惊喜。 他抬手对着洞窟顶部轻轻一抹,无形的分解之力扩散开,整个洞窟的结构在他眼中瞬间分解。 他巧妙的重组这里的岩石结构,布设下一个精妙的陷阱。 做完这一切,他从容的转身,朝着矿洞出口走去。 当陈凡走出黑风矿洞,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他体内的灵力在黑风滋养和幽风之髓的参悟下,终于彻底稳固在炼气六层中期。 他的神识也显著增强,感官变的更加敏锐。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恭喜陈凡师弟,平安归来。” 陈凡回头,看到林毅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担忧和庆幸。 “多谢林师兄关心。” 陈凡抱拳。 林毅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讶异。 他能感觉到陈凡身上的气息,比进入矿洞前更加凝实,修为竟然又有所精进。 “师弟果然天资过人。” 林毅赞叹道,“你这一去,外门可炸了锅。何冲带着人进去追杀你,结果到现在都没出来,李玄师兄已经在宗门闹开了。” “哦?” 陈凡挑眉。 “李玄一口咬定是你杀了何冲他们,正要宗门严惩你。” 林毅压低声音道,“不过孙长老和柳师姐都出面保你了,孙长老说你帮他炼制丹药,柳师姐说你为她提纯灵药,身份贵重,不容有失。” 陈凡听完,心中对柳含烟和孙长老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这两人虽然各有目的,但至少在他危难时,都选择力挺他。 “我自有分寸。” 陈凡对着林毅笑了笑,“这黑风矿洞的任务,我完成了。” 他将任务玉简递给林毅。 林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看到上面清晰记载的‘已采集黑玄铁一百斤’的字样时,脸色又是一变。 他知道陈凡实力不凡,却没想到他能独自完成这种死亡任务。 “此事,我自会秉公处理。” 林毅收起玉简,“只是李玄师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若不来,我自会找上门去。” 陈凡淡道。 他完成了任务,也获得了幽风之髓,这趟黑风矿洞之行,收获颇丰。 现在,该是算账的时候了。 陈凡回到自己的小院,没急着去宗门交任务,而是先将所有战利品清点了一番。 这次截杀,他不仅修为突破,还得到了大量的灵石丹药,法器跟珍贵的妖兽材料。 最重要的是那枚幽风之髓。 他取出幽风之髓,仔细端详。 莲花般的九片花瓣,每一片都散发玄奥的空间波动。 陈凡尝试着用【分解】能力去触碰它。 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在眼前崩解重组。 他能清晰感受到空间法则的脉络,这是一种比灵力更深层次的力量。 他知道,这幽风之髓,将是他参悟空间法则,炼制空间法器的契机。 “先不急炼化。” 陈凡将幽风之髓收起,“还是先去趟药堂,看看孙长老的状况。” 他将黑风骨虎的妖核结晶,以及一些提纯后的珍贵药材精华装好,直奔孙长老的丹房。 当陈凡来到孙长老的丹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焦糊味。 丹房内,孙长老正盘膝而坐,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连日炼丹消耗过大。 “陈老弟!” 孙长老睁开眼,看到陈凡时,顿时喜笑颜开,“你可算回来了!老哥我正愁着呢!” “长老可是炼丹遇到了难题?” 陈凡问。 “可不是嘛!” 孙长老苦着脸,“你上次提点的‘以神为火,以意为炉’,老夫闭关参悟了两天,炼丹成功率果然大大提升!可最近在炼制一枚‘玄元丹’时,却始终差了那么一丝火候,总感觉药力无法完美融合。” “玄元丹?” 陈凡眉头微挑,“那可是筑基期修士突破瓶颈的极品丹药。” “正是!” 孙长老连连点头,“老夫尝试了数十次,每次都功亏一篑。眼看药材就要耗尽,老夫都要疯了!” 陈凡上前,接过孙长老递来的丹方和一些废弃的药渣。 他仔细查看丹方,又用【分解】能力分析药渣的构成。 “长老,这玄元丹的丹方确实精妙,但您在最后一步融合时,忽略了其中一味药材的属性相悖之处。它并非直接融合,而是需要先分解,再重组,才能达到完美的平衡。” 陈凡指出了关键。 孙长老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呆呆的看着陈凡,眼中爆发出一阵狂喜。 “分解……重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拍大腿,“老夫怎么就没想到!” 他再次看向陈凡,眼中已经不仅仅是崇拜,而是将他视为丹道真神。 “陈大师,请受老夫一拜!” 孙长老激动的再次要下跪,被陈凡拦住。 “长老不必多礼。” 陈凡拿出黑风骨虎的妖核结晶和提纯的药材精华,“这是弟子从黑风矿洞带回来的材料,或可助长老炼制此丹。” 孙长老接过材料,神识一扫,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这是黑风骨虎的妖核结晶!还有如此精纯的药材精华!陈大师,你这是雪中送炭啊!” 孙长老激动的语无伦次。 他知道有了这些材料,他炼制玄元丹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陈大师,你对老夫的恩情,老夫无以为报!” 孙长老郑重道,“你若有任何要求,但凡老夫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弟子确实有一事相求。” 陈凡说。 “大师请讲!” 孙长老忙道。 “弟子想借长老的丹房闭关一段时间。” 陈凡说,“顺便,想请长老指点一些高阶法器的炼制之法。” 他得到了幽风之髓,想趁热打铁,炼制一件空间属性的法器。 而孙长老不仅是炼丹大师,对炼器也有涉猎。 “哈哈!求之不得!” 孙长老大笑道,“老夫巴不得你在此常住!你放心闭关,任何闲杂人等,老夫都不会放进来打扰你!” 陈凡再次抱拳。 得到孙长老的应允,陈凡便直接在孙长老的丹房内闭关起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幽风之髓。 他将幽风之髓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再次发动了【分解】能力。 他试图通过分解这些法则能量的构成,来参悟空间之道的奥秘。 这过程极其艰难,每一次深入,都让他精神力消耗巨大,头疼欲裂。 此刻 柳含烟的含光峰。 她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周身寒气弥漫,宛如冰雪女神。 经过陈凡那夜的‘暖炉’之助,她体内的《冰心诀》寒气反噬彻底平息,修为隐隐有所精进。 但她的心境,却无法像以往那样平静。 第17章李玄的毒计 她的脑海里,不时浮现出陈凡那张专注的脸,以及他那双深邃的能分解万物的眼睛。 还有那夜,两人紧紧相拥时的温暖。 “陈凡……”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她知道,这个少年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可这个秘密,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师姐。” 殿外传来一个声音。 柳含烟瞬间收敛心神,脸上再次恢复冰冷的表情。 “进来。” 殿门开启,一身青衣的李玄走了进来。 他脸色有些阴沉,但却强压着怒火。 “师姐,我的人,何冲,至今未从黑风矿洞出来。我怀疑,是陈凡那杂役……” “够了。” 柳含烟冷冷的打断他,“何冲生死未卜,与陈凡何干?他若技不如人死在矿洞,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 “师姐!这分明是陈凡仗着您……” 李玄脸色涨的通红,想要辩解。 “放肆!” 柳含烟威压骤然爆发,炼气九层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大殿,“你是在质疑我吗?” 李玄被这股威压震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他知道柳含烟向来霸道,一旦发怒,就算是宗主也未必能压住。 “弟子不敢。” 李玄咬牙,低头道。 “陈凡是我含光峰的人,他若出了事,我自会彻查。但你若敢私自出手,休怪我手下无情。” 柳含烟冷声警告。 李玄闻言,身体一颤。 他知道,柳含烟这是在给他划下底线。 “是,弟子明白。” 李玄不甘心的说。 他退出大殿,眼中却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陈凡……柳含烟……你们等着!” 他知道,柳含烟是宗主之女,他动不了。 但他可以动陈凡身边的人。 他想起一个被陈凡救过的外门弟子——林毅。 这个林毅,是外门弟子会的执事,虽然修为不高,但为人正直,在外门颇有人脉。 “既然不能直接动陈凡,那就先剪除他的羽翼!”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离开含光峰后,李玄心中怒火难平。 柳含烟的庇护,让他无法直接向陈凡下手,但心中的恨意却无法消解。 他不能动陈凡,但可以动陈凡的朋友。 “林毅……”李玄的目光,落在外门弟子会的方向。 林毅虽然修为不高,但其正直的性格和在外门的声望,让他成为了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他要让陈凡知道,得罪他李玄,就算有柳含烟撑腰,也要付出代价。 是夜。 外门弟子会的驻地,林毅正在处理着日常事务。 他批阅着弟子们提交的任务报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陈凡的事情,让他心情有些沉重。 他知道李玄心胸狭窄,这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从窗外潜入,速度快的连林毅都没有察觉。 “谁?!” 林毅猛的抬头,只见一个身穿夜行衣,蒙着面的黑衣人,手持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刃,直刺他的喉咙。 林毅毕竟是炼气六层的修士,反应也不慢。 他第一时间祭出护体法器,一面青色小盾瞬间浮现在身前,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铛!” 短刃与小盾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林毅被这股巨力震的倒退数步,气血翻腾。 黑衣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至少是炼气七层,甚至更高。 “阁下是何人?为何夜闯弟子会!” 林毅沉声喝问,同时从怀中摸出传讯玉符,试图向宗门求援。 “哼!” 黑衣人冷哼一声,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直接绕过青色小盾,短刃再次刺向林毅。 林毅避无可避,只能横臂格挡。 “噗嗤!” 短刃划破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剧痛让他手中玉符滑落。 “杀人灭口!” 林毅心中一凛。 他知道,对方这是要将他彻底灭口,不留一丝痕迹。 他拼尽全力,爆发体内所有灵力,一掌拍向黑衣人。 黑衣人身形一闪,轻易的避开,同时一脚踹在林毅胸口。 “噗!” 林毅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撞在墙上,意识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难逃。 就在他绝望之际。 “放肆!”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苍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林毅身前,一掌拍向黑衣人。 “孙长老!” 林毅意识恢复一丝清明,口中吐出这三个字。 黑衣人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他感受到孙长老掌风中蕴含的恐怖灵力,知道来者不善,不敢硬接,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窗外激射而去。 “哪里走!” 孙长老怒喝一声,正要追击,却发现黑衣人身法诡异,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对方实力不弱,而且擅长隐匿,贸然追击恐怕会中计。 他转头看向林毅,只见林毅气息萎靡,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你怎么样?” 孙长老问。 “多谢孙长老相救。” 林毅咬牙,“弟子无碍。” “哼!何冲的事情才刚平息,就有人敢对弟子会执事下手!” 孙长老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这青玄宗,还真是乌烟瘴气!” 他知道,这事绝不简单。 黑衣人实力不俗,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林毅而来。 而林毅最近与陈凡走得近,又在任务堂秉公处理了何冲的任务。 “此事,老夫自会追查到底!” 孙长老语气冰冷,“你先在此养伤,不要轻举妄动。”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林毅。 林毅接过丹药,心中却充满了担忧。 他知道,这事很可能与李玄有关,对方已经开始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了。 “陈凡师弟,你可要小心啊!” …… 第二天一早。 孙长老怒气冲冲的闯入外门长老的议事大殿。 “李长老!你给我出来!” 孙长老怒喝。 大殿内,几名外门长老正在议事。 李玄的父亲,正是其中之一。 “孙百草,何事如此喧哗?” 李长老皱眉,脸上带着不悦。 他昨天晚上就收到了何冲的传讯,知道幽风之髓的法阵被破,何冲等人也全部失联。 此刻心情正不好。 “哼!” 孙长老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你手下的废物,先是袭击陈凡,被老夫撞见,昨日夜里,又派人潜入弟子会,刺杀林毅!” 李长老脸色一变。 他确实派人去试探林毅,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套出陈凡的秘密。 但他派去的人,乃是影堂的精英,实力不弱,怎会被孙百草发现? “孙百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李长老冷声反驳,“我儿李玄,在外门一向规规矩矩,何时派人刺杀弟子了?” “哼!规规矩矩?!” 孙长老怒极反笑,“你儿子的手下何冲,带着一队人马在黑风矿洞截杀陈凡,你可知道?!” “孙长老,此事休要血口喷人!” 李长老站起身,“何冲接了宗门任务,是去黑风矿洞采集黑玄铁,何来截杀之说?若要指证,可有证据?” “证据?” 孙长老气的胡子乱颤,“老夫亲眼所见,何冲的人个个带着杀意,冲着陈凡去的!” “孙百草,你这是老眼昏花了吧?” 李长老冷笑,“矿洞危险,弟子之间有争执,再寻常不过。陈凡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何冲炼气七层,若要动手,陈凡焉有活路?” 第18章宗主亲临 他根本不相信陈凡能杀了何冲他们,更不相信陈凡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他认定陈凡是仗着柳含烟的关系,所以才敢如此嚣张。 “你!” 孙长老气结。 就在这时,陈凡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 “证据,我带来了。” 所有长老的目光,瞬间落在陈凡身上。 他一身白衣,气质清冷,脸上带着淡然。 他手中提着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何冲等人的身份令牌和战利品。 “陈凡,你为何来此喧哗?!” 李长老看到他,心中一惊,厉声喝道。 “回李长老。” 陈凡不卑不亢,“弟子前来,是为完成宗门任务,以及向长老们汇报在黑风矿洞所见所闻。” 他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摆放在地上。 何冲等人的身份令牌,染血的法器,以及一百斤黑玄铁。 “这是何冲等人的身份令牌,以及他们的随身法器。黑玄铁,一百斤,分毫不差。” 陈凡指着地上的东西,平静的说。 “这……”几位长老看着地上的东西,脸上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何冲等人不仅死了,连任务都完成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何冲等人,为何会死在黑风矿洞?” 一位长老问。 “他们要杀我。” 陈凡语气平静,却充满了杀意,“我反杀了他们。” “胡说八道!” 李长老怒拍桌子,“何冲乃炼气七层高手,你一个炼气六层,如何能杀他?!” “李长老。” 陈凡看向李长老,嘴角微动,“我杀他,用了不到三息。” 他这话说得狂妄,却让所有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息击杀炼气七层高手?! 这绝不是炼气六层能做到的。 “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 李长老质问。 “妖法?” 陈凡冷笑,“李长老,您不如去问问您的儿子,为何要派人刺杀同门,又为何要图谋宗门宝物幽风之髓。”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在场的几位外门长老,无不脸色剧变。 他们知道幽风之髓是何等珍贵的天材地宝,那是宗门数百年都未曾发现的秘密。 只有宗主和少数几位太上长老才知道它的存在。 而李长老的儿子李玄,竟然图谋此物? 李长老更是脸色煞白,身体摇晃,指着陈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陈凡此话一出,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图谋宗门宝物,这可是重罪! “陈凡,你可有证据?” 一位平时与李长老不对付的长老,立刻问道。 “有。” 陈凡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简,直接扔给那位长老,“这是何冲的遗物,里面详细的记载了李玄的计划,以及他父亲图谋幽风之髓的全部过程。” 那位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脸色变的极其难看。 他将玉简递给其他长老传阅,很快,所有长老都对李长老投去了鄙夷和愤怒的目光。 “李峰!你还有何话可说?!” 孙长老怒喝道。 李峰,也就是李长老,此刻额头冷汗直冒,他知道这次真的栽了。 他试图狡辩: “这……这玉简定是伪造!我儿绝不会做这种事!” “伪造?” 陈凡冷笑,“李长老,那您不如亲自去黑风矿洞看一看,您布下的那个守护幽风之髓的法阵,现在还在不在。” 此话一出,李峰再也无法狡辩。 守护幽风之髓的法阵,是他秘密布下,除了他自己和宗主,根本无人知晓。 陈凡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甚至还说他布下的法阵已经不在了,这岂不是说明……幽风之髓已经被陈凡得到了? “你……你……”李峰指着陈凡,气的浑身发抖。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紫金长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迈步走进大殿。 “宗主!” 所有长老,包括李峰在内,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青玄宗宗主,柳含烟的父亲,柳擎天! 柳擎天目光如电,扫过大殿内的众人,最终落在陈凡身上。 他早已神识覆盖了整个议事大殿,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心中对陈凡的实力和手段,感到一丝震惊。 一个刚入门的杂役,短短几天,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连幽风之髓都被他收入囊中。 “李峰,你可知罪?” 柳擎天声音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李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湿了后背。 “宗主恕罪!弟子一时糊涂,被逆子蒙蔽,绝无图谋宗门宝物之心啊!” 他连忙磕头求饶。 “哼!” 柳擎天冷哼一声,“图谋宗门宝物,刺杀同门,你的罪,死不足惜!” 他一挥手,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将李峰禁锢,废除了他的修为,然后扔出了大殿。 “李玄,贬为杂役,永世不得踏入青玄宗半步!” 柳擎天再次下令。 所有长老都被宗主的铁血手腕震慑住了。 李峰虽然有过错,但罪不至死。 宗主竟然直接废除其修为,贬其子为杂役,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但没有人敢反驳。 宗主此举,也是在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长老。 柳擎天目光再次落在陈凡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深邃。 “陈凡,你很好。” 柳擎天语气缓和了一些,“幽风之髓,乃宗门重宝,你寻回有功。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凡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 “宗主,弟子无须奖励。但弟子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柳擎天说。 “弟子想要进入宗门藏经阁。” 陈凡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知道,这是他快速提升实力,参悟空间法则最好的机会。 柳擎天闻言,眉头微挑。 他没想到陈凡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藏经阁乃宗门重地,高阶法器炼制之法和空间法则典籍,更是核心机密。 寻常核心弟子都难以获得完整的权限。 “好。” 柳擎天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准了。从今日起,你可凭此令牌,进入藏经阁所有楼层。不过,你需发下天道誓言,绝不将其中内容泄露出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青玄’二字的玉牌,递给陈凡。 “弟子遵命。” 陈凡接过玉牌,心中大喜。 “还有一事。” 柳擎天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长老,“陈凡乃我青玄宗新晋弟子,天赋异禀。日后,他便是我青玄宗的记名真传弟子。所有长老,不得为难,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是!” 众长老齐声应道。 记名真传弟子! 这身份一出,所有长老都对陈凡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这意味着陈凡的地位,已经远超外门弟子,甚至比核心弟子还要高上一截。 而且有宗主亲口发话,日后谁敢动陈凡,就是跟宗主作对。 陈凡心中波澜不惊。 他知道,这只是宗主给他的一个身份,一个让他能够更好在宗门内成长的身份。 “宗主,弟子告退。” 陈凡抱拳。 “去吧。” 柳擎天挥了挥手。 陈凡转身离去,步伐沉稳。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柳擎天的目光再次看向那枚玉简,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幽风之髓……空间法则……”他轻声念叨着,脑海中浮现出柳含烟的身影。 他知道,他女儿修炼《冰心诀》,急需寒属性天材地宝辅助。 而这幽风之髓,若能与某种极致寒气相辅相成,或许能让她更上一层楼。 他叫来一名亲信: “去,将陈凡最近所有事情,事无巨细,查个清楚。” “是!” 第19章真传弟子 青玄宗的重地,是座九层高的青黑色古塔,木头搭的,看着就很有年头了。 陈凡拿着宗主柳擎天给的玉牌,站在这塔前面。 他能感觉到,有股看不见的强大阵法力量罩着整个塔,连空气都重了不少。 门口,两个穿内门弟子衣服的守阁人,修为都在炼气后期,表情严肃,眼神跟鹰一样锐利。 看见陈凡走过来,其中一个上前一步,伸手拦住。 “站住,拿令牌。” 声音冷冰冰的没一点感情。 陈凡把那块刻着“青玄”两个字的玉牌递过去。 那守阁弟子接过玉牌,神识一扫,本来没啥表情的脸,一下就变了。 “宗……宗主亲传令?!” 他叫出声,看陈凡的眼神,从打量直接变成了惊骇。 另一个守阁弟子听见,也是脸色大变,赶紧上前,两个人反复确认玉牌是真的。 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在这守了十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拿这种令牌过来。 “扑通!” 两个人不敢有半点慢待,居然直接单膝跪了下去,恭敬的对陈凡行礼。 “弟子有眼不识泰山,拜见真传师兄!” 这一声“真传师兄”,喊得周围路过的弟子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投来震惊的目光。 真传弟子? 青玄宗啥时候又多了个真传弟子? 而且,看他这身普通衣服,还有那张生面孔,明显连核心弟子都不是! “都起来吧。” 陈凡对这种场面早就习惯了,平静的收回玉牌,抬脚就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人群里传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青玄宗新来的记名真传,陈凡师弟吗?”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核心弟子锦袍,长相倨傲的青年,正抱着胳膊,一脸嘲讽的走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不弱的核心弟子,一看就来者不善。 “是内门天骄榜上排第七的王腾师兄!” 有人认出了来人,低声叫道。 王腾,内门长老的孙子,筑基期下面有名的高手,平时牛逼的不行,做人特别霸道。 他走到陈凡面前,从上往下打量他,那眼神,就是瞧不起人。 “听说你一个杂役出身的废物,靠着给柳师姐当药童,又走了狗屎运被宗主看上,一下就成了记名真传?” 王腾的声音很大,一点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还拿了宗主亲传令,想进藏经阁?” 他嗤笑一声,指了指藏经阁的大门。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面随便一本功法典籍,都比你的命金贵!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废物,也配进去?” 陈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惹事,只想安安静静的研究空间法则。 可总有不长眼的苍蝇,非要凑上来找死。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陈凡的声音很平淡。 “哦?是吗?” 王腾跟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我王腾说了,你就不配!” 王腾的脸猛的一沉,一股炼气九层巅峰的强大气场,猛的爆开,狠狠的压向了陈凡!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个新来的“真传弟子”一个下马威! 让他知道,就算有宗主撑腰,在这青玄宗,也得看他们这些老牌天骄的脸色! 然而,那足以让普通炼气后期当场跪下的恐怖威压,落到陈凡身上,却屁用没有,连他衣服角都没吹动一下。 “嗯?” 王腾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陈凡居然能这么轻松的抗下自己的气势。 这小子的底子,比想的还要扎实! “有点意思。” 王腾眼里的嘲讽收了点,换上了一抹阴冷的杀意。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师兄今天就替宗门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五指成爪,灵力汇聚,就要动手。 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又悠远的声音,突然从藏经阁里传了出来,清楚的响在每个人耳朵边。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要打,滚出去打。”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能反抗的威严,让王腾那要出手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嚣张,一下变成了敬畏。 “是……是守阁长老!” 王腾对着藏经阁的方向,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弟子不敢在这放肆,还望长老恕罪。” 那苍老的声音,没再理他,而是转向了陈凡。 “拿宗主令的,可以进来。” “不过,藏经阁有藏经阁的规矩。” “一层炼气,二层筑基,三层金丹……你想看哪一层,就得拿出哪一层的本事。” “你,既然是宗主亲封的记名真传,老夫就亲自给你开个后门。” “塔顶第九层,有个静室,常年没人打扫,你去那里,把灰尘扫干净,就算你通过了考验。” “到时候,这藏经-阁一到三层,随便你看。” 这话说出来,全场都炸了。 第九层?! 那可是连宗主跟太上长老,都未必能随便上去的禁地! 让一个新来的弟子去打扫? 这哪是考验,根本就是刁难人!是羞辱人! 王腾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他幸灾乐祸的看着陈凡,心里别提多爽了。 守阁长老脾气古怪,连宗主的面子都未必给。 看来,他老人家也看不惯这个靠关系上位的废物! 第九层的压力,能把筑基期修士都碾成粉,让一个炼气期去打扫卫生? 这小子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怎么,不敢?” 那苍老的声音,带着点玩味。 陈凡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那高不见顶的塔顶。 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却又精纯到不行的空间波动,正从塔顶传来。 “弟子,遵命。” 陈凡推开了藏经阁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 “吱呀——” 一声长长的开门声,门开了。 一股混着古木跟书卷味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的心神都清爽了。 塔里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明显是用了空间拓展的技术。 无数排高到顶的巨大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玉简兽皮卷还有古籍,多的跟海一样,一眼看不到头。 陈凡没在一层停,直接走向通往上层的楼梯。 每向上一层,空气里的灵气就浓一分,那股看不见的威压,也跟着翻倍的涨。 普通弟子,要是没对应的修为,根本没法在更高层待着。 当他踏上通往第九层的最后一级台阶时,一股几乎凝成实体的恐怖威压,猛的落了下来! 这股威压,不只是灵力上的压迫,更夹着一丝说不出的法则之力,好像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肩上。 陈凡的身体猛的一沉,骨头都发出了“咯吱”的响声。 “哼,不自量力。” 一道苍老的冷哼,在他脑海中响起。 很明显,那位守阁长老,正在暗中观察他。 陈凡深吸一口气,没用灵力去硬抗。 他将那股玄乎的分解力量,慢慢的覆盖全身。 下一秒,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第20章我于此间悟道! 那股能把筑基期修士都压垮的恐怖威压,在碰到陈凡身体的瞬间,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分解引导开了,从他身体两边滑了过去,没伤到他一根毛。 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每个粒子,都好像变成了一个个小漩涡,把这股压力分解吸收转化了。 “咦?” 暗中观察的守阁长老,发出一声轻轻的惊疑。 他发现,陈凡非但没被压垮,反倒在那恐怖的压力里,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一步步,走的特别稳。 “有点门道。” 苍老的声音自言自语,多了点兴趣。 陈凡推开第九层那扇全是灰的木门。 跟下面几层的广阔不同,第九层空间不大,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静室。 静室中间,只有一个蒲团,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厚厚的灰尘,积了不知多少年,把地面墙壁甚至空气,都染上了一层灰色。 陈凡的目光,却没有看这些灰。 他的视线,被静室中间那个蒲团,牢牢吸住了。 那蒲团看着普通,但在他的分解视野里,却是由无数个细到不行的空间道纹,交织成的! 它就那么放着,却好像是整个藏经阁,甚至整片天地的中心。 周围空气里那恐怖的威压,就是从这个蒲团上散发出来的。 “好宝贝!” 陈凡心里赞叹。 这蒲团,绝对是一件超过法器范围的宝贝!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拿起墙角那把同样布满灰尘的扫帚,开始认真的打扫。 他没用任何灵力。 就是跟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一样,一扫帚,一扫帚,把地上的灰尘,轻轻的扫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在别人看来,他这样子,蠢到家了。 但在陈凡自己眼里,他每次挥动扫帚,都不是在扫灰。 而是在梳理,在感悟。 这静室里的每一粒灰尘,都在这股空间法则之力里泡了无数年,本身就带了点道韵。 他挥动扫帚,带起的不是灰尘,而是一缕缕微弱的空间法则。 随着他的动作,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也在用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飞快的加深。 那枚被他收在储物袋里的幽风之髓,也开始跟他产生共鸣,散发出阵阵清凉的气息,帮他更好的感悟。 暗处。 守阁长老本来还带着点看戏的心态,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从玩味,慢慢变成了凝重,最后,变成了深深的震惊。 他看出来了。 陈凡的每一次挥扫,都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看着简单,却引动了第九层的法则之力! 那些积攒了千年的道尘,正在被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梳理,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这……这是……扫地悟道?!” 守阁长老活了快千年,见过的天才妖孽数不清,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一幕!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哪知道,陈凡拥有的,是能看透万物本质的逆天能力。 别人眼里深奥无比的法则,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道道可以被分解重组的数据。 时间,在陈凡专注的打扫中,慢慢过去。 一天。 两天。 三天。 ……转眼,一个月过去。 藏经阁外,关于陈凡的议论,早就从最开始的嘲讽,变成了麻木。 “那小子还没出来吗?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王腾偶尔经过,都会朝塔顶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 在他看来,陈凡就算没被压死,也肯定被困在第九层,进退两难,成了整个宗门的笑话。 而此刻,第九层的静室里。 陈凡还在扫地。 但跟一个月前比,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好像藏着一片星空。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跟周围的空间,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他的修为,虽然还停在炼气六层,但体内灵力的凝练程度,还有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吓人的地步。 “嗡——” 当他挥出最后一扫帚,把最后一捧灰尘扫进簸箕时。 整个静室,猛的一震。 中间那个古朴的蒲团,突然绽放出一阵璀璨的银色光华。 无数玄奥的空间道纹,从蒲团上浮现出来,在空中交织飞舞,最后,变成一枚枚银色的符文,一下全冲进了陈凡的眉心! 一股庞大又精纯的信息流,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虚空经》! 一部直指空间大道本源的无上功法! 原来,这蒲团里,居然藏着这么牛的传承! 与此同时。 青玄宗最深处,一处常年被云雾罩着的禁地中。 几个正在闭死关的太上长老,猛的睁开了眼睛。 “刚才那股波动……” “是藏经阁第九层!有人……碰了祖师留下的传承!” “快去!” 当陈凡消化完脑海里那庞大的信息流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再次发生了质变。 那双本来深邃的眼睛,现在一开一合,里面有星辰生灭的影子,空间都跟着扭曲。 《虚空经》,这不只是一部功法,更是一篇讲空间大道至理的无上宝典。 一个月扫地悟道,加上这最后的传承灌顶,让陈凡对空间法则的理解,直接跨越了炼气筑基金丹等境界的限制,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他甚至有种感觉,只要自己想,一个念头,就能分解这方圆百丈的空间,让一切变成虚无。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陈凡摊开手掌,一缕看不见的银色丝线在他指尖跳动,周围的空间,都跟着产生了细微的涟漪。 这,就是空间之力。 “轰隆!” 就在这时,藏经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轰开。 几道强大到让人窒息的气息,瞬间降临。 带头的,正是内门天骄王腾,还有他身后那位筑基中期的长老爷爷,王海。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大批闻讯赶来的内门弟子跟长老,把整个藏经阁围的水泄不通。 “陈凡!给老夫滚出来!” 王海的声音跟打雷一样,响彻整个藏经阁,他脸上全是怒火跟贪婪。 刚才塔顶那惊人的异象,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绝对是重宝出世的征兆! 一个杂役出身的废物,凭什么能得到这种机缘? “守阁长老在哪?为什么放任这小子在塔里乱来,偷我宗门宝贝!” 王海说的好像自己很有理,想占个理。 然而,那位神秘的守阁长老,却没出现。 “陈凡!你聋了吗?还不快滚下来,把得到的宝物交出来,还能饶你一死!” 王腾见状,胆子更大了,指着塔顶疯狂叫嚣。 “没错!宗门重宝,也是你一个记名真传能碰的!” “交出宝物,自废修为,不然今天一定把你挫骨扬灰!” 人群中,不少嫉妒陈凡的弟子,也跟着起哄。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有要把陈凡生吞活剥的架势。 陈凡站在第九层的窗边,从上往下,把下面那些丑陋的嘴脸全看在眼里。 他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聒噪。” 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他抬起右手,对着下面那叫的最欢的王腾,隔着百丈的距离,轻轻的一指点出。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吓人的气势。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指。 王腾看见陈凡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更加轻蔑的笑容。 “废物,你以为你是谁?隔这么远,想用指头戳死我?” 第21章挡不住我一指 他正准备继续嘲讽。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一股极致的,没法用语言形容的大恐怖,瞬间笼罩了他的心神。 他惊骇的发现,自己跟陈凡之间的百丈空间,在这一指下面,好像被无限的压缩拉近了! 陈凡那根看着很慢点出的手指,在他的瞳孔里,却用一种超过视觉极限的速度,飞快的放大! “不!” 王腾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他想躲,可身体周围的空间,却跟凝固的钢铁一样,把他死死的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想用法器抵挡,却发现自己连调动一丝灵力的能力都失去了。 在那一指面前,他那牛逼的炼气九层巅峰修为,脆弱的就是个笑话! “腾儿!快躲开!” 王海也察觉到不对,他眼睛都红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筑基期的强大修为猛的爆发,变成一只灵力大手,想要把王腾从那片诡异的空间里拉出来。 然而,他的灵力大手,在靠近王腾身边三尺的时候,就跟泥牛入海一样,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分解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间之力!这是空间之力!” 王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怎么可能掌握连金丹老祖都难碰到的空间法则?! “噗嗤!”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陈凡的手指,已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描淡写的,点在了王腾的眉心。 没有血。 没有伤口。 王腾的身体,猛的一僵,他眼里的神采,跟被抽走的灯芯一样,迅速暗了下去。 紧接着,他那引以为傲的肉身,从眉心开始,一点一点的碎开,变成了最原始的灰尘,随风飘散。 连同他的神魂,也在那股霸道无比的空间之力下,被彻底分解,消失不见。 一个内门天骄榜上有名的-高手,一个快要筑基的天才。 就这么,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被一指点杀。 死得渣都不剩。 整个藏经阁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又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都飞了。 他们甚至没看懂,王腾是怎么死的! “腾儿!!” 王海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孙子消失的地方,一股滔天的恨意跟杀机,从他身上爆发。 “小畜生!老夫要你偿命!!” 他彻底疯了,祭出一把上品法器级别的飞剑,化作一道惊鸿,不顾一切的朝着第九层的陈凡斩去。 然而,陈凡只是平静的看着那道斩来的剑光。 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次,不是一指。 而是一掌,对着下面,轻轻的一压。 “嗡——” 一股看不见的,却好像能镇压天地的恐怖力量,猛的降临。 整个藏经阁前的空间,在这一掌下,猛的一沉! 王海那势不可挡的飞剑,在半空中哀鸣一声,居然被硬生生的从空中压了下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灵光全失。 而王海本人,更是被震的喷出一口血,身体不受控制的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噗通!” 他重重的跪在地上,膝盖骨直接碎裂。 一股没法抗拒的力量,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筑基中期的长老,在这一掌下,竟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到处都是。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第九层窗边,那道云淡风轻的身影。 这……这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几道更加苍老,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从天而降。 “住手!” 三位太上长老的出现,让本来就跟铁块一样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他们每一个,都散发着金丹期圆满的恐怖气息,是青玄宗真正的定海神针。 “参见太上长老!” 在场所有弟子跟长老,全都躬身行礼,脸上全是敬畏。 带头的那位太上长老,目光扫过场中,当看到被一掌镇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王海时,眉头不由的微微一皱。 他的目光,随即投向了第九层窗边的陈凡,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阁楼上的,是什么人?” 他沉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好像带着天道威严,让所有人心神一颤。 被镇压的王海,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太上长老!救我!这小子叫陈凡,不知用什么妖法,偷了藏经阁第九层的传承,还当众杀人,残杀同门!罪该万死啊!” 他的声音里,全是怨毒跟不甘。 “残杀同门?” 带头的太上长老眉头皱的更深,他转向另外两位太上长老。 “这事,得严查!” 其中一个脾气比较火爆的太上长老,冷哼一声,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就要朝着第九层的陈凡抓去。 他要先把这小子拿下,再审问。 一只金丹期圆满修士的灵力大手,遮天蔽日,带着禁锢空间的力量,朝着藏经阁顶层狠狠抓下! 然而,就在那只大手快要碰到藏经阁的瞬间。 一道同样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从药堂的方向,冲天而起。 “马老三!你敢动我兄弟一下试试!” 随着这声怒喝,一道火红色的丹光,用比那灵力大手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狠狠的撞在了那只大手上! “轰!” 一声惊天巨响。 灵力大手轰然碎开,火红丹光也消失不见。 紧接着,孙长老那矮胖的身影,驾着一朵丹云,火急火燎的从远处飞来,几个呼吸间,就落在了场中。 他直接挡在了藏经阁前,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那位出手的太上长老,没有半分敬畏。 “孙百草?!” 那位马姓太上长老看到来人,脸色一沉,“你敢拦我?” “我拦你怎么了?” 孙长老脖子一梗,毫不害怕的顶了回去,“陈大师是我忘年交,是我丹道一途的领路人!你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也敢对他动手?!”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石化。 陈大师? 丹道领路人? 孙长老可是青玄宗丹道第一人,连他都对陈凡用上这么尊敬的称呼?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胡闹!” 带头的太上长老脸色也有些难看,“孙长老,这事关系宗门传承,不是小事,还请你不要意气用事。” “我意气用事?” 孙长老气笑了,他指着被镇压的王海,破口大骂,“这老东西的孙子,三番两次挑衅陈大师,刚才更是当众叫嚣,要杀人夺宝!陈大师出手反击,那是替天行道!你们这群老眼昏花的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长老这一番话,骂得三位太上长老都有些脸上挂不住。 他们刚才确实没细查,只是看到王海被镇压,王腾死了,就下意识的认为是陈凡的错。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第九层的陈凡,慢慢的从塔里走了出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的半空中。 缩地成寸! 第22章旧伤复发 看到这一手,三位太上长老的瞳孔,都是猛的一缩。 他们终于确定,陈凡掌握的,确确实实是空间法则之力! “各位长老。” 陈凡凌空站着,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位带头的太上长老身上。 “王腾想杀我夺宝,我杀他,是自保。” “王海不问缘由,就对我下杀手,我镇压他,是自卫。” “至于这传承……” 陈凡摊开手,一缕银色的空间之力在他掌心流转。 “它自己选的我,跟我有啥关系?” 他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带头的太上长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的心性,实力,都远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祖师爷的传承,这就是天意! “这事,到此为止。” 他终于做了决定,声音威严。 “王海,教孙子没教好,纵容行凶,废去长老职位,面壁思过一百年!” “其他人,不准再议论这事,谁犯了,门规处置!” 他的话,就是最终决定。 被镇压的王海,听到这个判决,面如死灰,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陈凡。” 带头的太上长老,目光转向陈凡,神色缓和了很多。 “你既然得了祖师传承,就是我青玄宗未来的希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地位跟真传一样,宗门资源,随便你用。” 他居然,要亲自收陈凡为徒!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然而,陈凡却摇了摇头。 “多谢太上长老厚爱,弟子闲散惯了,怕是会辜负长老的期望。” 他竟然……拒绝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拒绝太上长老收徒? 这小子是疯了吗?! 那位太上长老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闲散惯了!” 他非但没生气,眼里的欣赏反而更浓了。 “既然这样,老夫也不强求。不过,你真传弟子的身份,却是板上钉钉了。这是你的真传令牌,以后在这宗门内,除了我们几个,你见谁都可以不拜。” 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慢慢的飞向陈凡。 陈凡这次没拒绝,伸手接过。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时。 一道清冷,却带着点着急的灵力传音,突然在陈凡的脑海中响起。 “陈凡,快来含光峰!” “我爹爹……出事了!” 含光峰。 终年不散的寒雾,好像比平时更浓了。 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股压抑又沉重的气氛里。 陈凡拿着真传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了柳含烟的宫殿前。 殿门外,柳含烟一袭月白长裙,俏生生的站着,只是那张冰块脸上,现在却全是着急跟无助。 看到陈凡的身影,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水雾。 “陈凡,你终于来了!” 她快步上前,居然是第一次,主动拉住了陈凡的手腕。 手腕上,一片冰凉。 “师姐,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陈凡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天之骄女,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我爹爹……他……” 柳含烟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昨天处理完李峰长老的事后,回到宗主大殿,突然吐血昏迷,到现在,都还没醒!” “宗主昏迷了?” 陈凡心里一惊。 柳擎天可是金丹后期的大高手,整个青玄宗的顶梁柱,怎么会突然昏迷? “宗门的炼丹师跟医师都看过了吗?” “都看过了!” 柳含烟的眼眶红了,“孙长老也来看过,他们都说,爹爹是早年跟魔道高手交手时,留下了一道特别阴毒的暗伤。这些年,爹爹一直用自己的修为强行压着,可昨天因为李峰的事,心神激动,导致那道暗伤彻底爆发,侵入了心脉,已经……已经没救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们说,爹爹的神魂,正在被那股阴毒的力量不断侵蚀,最多……最多撑不过三天。” 陈凡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连孙长老都没办法,可见这道暗伤,是多么的棘手。 “带我去看看。” 陈凡沉声道。 柳含烟点了点头,带着陈凡,走进了宫殿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寒气逼人。 宗主柳擎天,正静静的躺在一张千年寒玉床上。 他双目紧闭,脸色青黑,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魔纹,跟狰狞的毒蛇一样,从他胸口,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死寂的气息,正从他身体里不断散发出来。 他的生机,正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 陈凡走到床边,伸出手,搭在了柳擎天的手腕上。 同时,他把自己的【分解】能力,催动到了最大。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探进了柳擎天的身体。 下一秒,柳擎天身体里的状况,清楚的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只见在柳擎天的心脉深处,盘着一团漆黑的诡异能量。 这股能量,充满了毁灭跟侵蚀的属性,正在不断吞噬着柳擎天的神魂跟生机。 而柳擎天自己的金丹之力,则变成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死死的把这团黑气捆住,不让它继续扩散。 但很明显,这金色的锁链,已经快要断了。 “好霸道的魔功。” 陈凡心里一凛。 这股力量的本质,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 “怎么样?” 柳含烟在一旁,紧张的问道。 “很麻烦。” 陈凡收回手,眉头紧锁,“这股力量,已经跟宗主的本源神魂,缠在了一起。要是强行分开,恐怕会连宗主的神魂,一起撕碎。” 听到这话,柳含烟的身体猛的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的干干净净。 连陈凡都这么说,难道,真的没希望了吗? 看着她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陈凡心里一软。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强行分开不行,但,未必没别的办法。” 柳含烟猛的抬头,那双绝望的美眸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什么办法?” “续命。” 陈凡慢慢吐出两个字。 “宗主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生机跟神魂之力,不够他继续压制那股魔气。我们只要能为他补充足够精纯的生机跟神魂,让他缓过这口气,就能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再想办法根治。” “补充生机?” 柳含烟愣住了,“可那些能补充生机的天材地宝,药性都太猛了,爹爹现在的身体,根本受不了……” “普通的天材地宝,自然不行。” 陈凡的眼里,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但,如果是由我亲手‘制造’出来的呢?” 柳含烟看着他,有些不明白。 陈凡没多解释。 他直接盘腿坐在了寒玉床边,从储物袋里,把自己这些天攒的所有战利品,一股脑的全都倒了出来。 水虺的妖丹结晶,黑风骨虎的妖核,何冲等人的储物袋,孙长老药库里的珍稀药材……各种带着磅礴能量的宝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师姐,为我护法。” 陈凡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第23章徒手炼丹 柳含烟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当陈凡说出“续命”二字时,她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理智的冰水浇熄大半。 为金丹后期的大能续命? 这谈何容易! 任何蕴含庞大生机的天材地宝,都如同一剂虎狼之药,以父亲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那狂暴的药力,无异于饮鸩止渴。 可她看着陈凡那双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轻浮,只有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沉稳。 不知为何,这股沉稳,让她那颗慌乱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好,我为你护法。” 柳含烟点了点头,退到密室一角,清冷的目光扫过门口,身上筑基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将整个密室都纳入了她的保护范围。 她不知道陈凡要做什么,但她选择相信他。 陈凡不再多言。 他双目闭合,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宝物。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能主宰万物本源的力量,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分解】! 嗡——整个密室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在柳含烟骇然欲绝的目光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堆积如山的妖丹、妖核、灵草、矿石,在这一刻,竟然同时失去了实体! 它们没有燃烧,没有融化,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被强行拆解开来。 水虺妖丹中阴寒的妖力,黑风骨虎妖核里磅礴的神魂能量,百年火灵芝里炽热的生机,千年玄铁里沉稳的庚金之气……成千上万种属性各异,甚至彼此相克的能量,在这一刻,都被陈凡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从它们的载体中剥离出来,化作了亿万个闪烁着不同光芒的能量粒子。 密室之内,瞬间化作了一片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璀璨星河! 柳含烟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修道至今,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场景。 她终于明白,陈凡那句“亲手制造”,是什么意思了。 然而,这份震撼很快就被担忧所取代。 她能感觉到,那片看似美丽的能量星河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毁灭之力。 那些能量粒子彼此间的排斥力,正在几何倍数的增长,整个能量团已经到了一个濒临爆炸的边缘! 一旦失控,别说这间密室,恐怕整座含光峰,都会在这场能量风暴中,被夷为平地! 陈凡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 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 同时分解如此巨量的,属性驳杂的物质,对他精神力的消耗,已经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更棘手的是,其中几股源自高阶妖兽的能量,充满了暴虐跟不屈的意志,正在疯狂的冲击着他的神识,试图挣脱他的掌控。 “给我……定!” 陈凡猛地咬破舌尖,一股剧痛让他精神一振。 他脑海中,《虚空经》的奥义自行运转。 “以我之念,划地为牢!” 他将自己对空间法则的浅薄感悟,尽数融入到分解之力中。 下一秒,那片狂暴的能量星河周围,空间发生了肉眼无法察觉的扭曲。 一个由空间之力构成的无形囚笼,瞬间成型,将所有试图逃逸的能量粒子,都死死的禁锢在了其中。 暂时稳住了! 但陈凡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必须在空间囚笼崩溃之前,将这些能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可如何融合? 没有丹方,没有先例。 寻常的炼丹手法,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陈凡的心,沉静如水。 他放弃了所有脑海中的丹道知识,转而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生命本源的感悟之中。 “以宗主之神魂为引,以师姐之孝意为心……” 陈凡心中低语。 他小心翼翼地,从柳擎天那虚弱的神魂上,牵引出一丝微弱的本源气息。 又从一旁柳含烟身上,那股充满了担忧与孺慕之情的精神波动中,剥离出一缕至纯的意念。 他将这两股无形无质,却又代表着生命与情感的能量,作为核心,投入到了那片能量星河的中央。 “凝!” 陈凡爆喝一声,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亿万个狂暴的能量粒子,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它们的君王。 它们不再彼此排斥,而是以那两股气息为中心,遵循着某种玄之又玄的生命规律,开始飞速的旋转,融合,排列,重组! 柳含烟只感觉眼前光芒大放,璀璨的能量光辉,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光芒的中心,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光华流转,没有一丝杂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生命律动的气息,从丹药上散发开来,让整个密室的寒气都消融了,甚至连墙角的几盆灵植,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成了……” 柳含烟喃喃自语,美眸中异彩连连。 然而,就在丹药即将彻底成型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枚乳白色的丹药,表面突然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与此同时,躺在寒玉床上的柳擎天,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那狰狞的黑色魔纹,突然光芒大放。 他体内的那股阴毒魔气,似乎是感受到了这枚丹药上那纯粹的生命气息,竟是发起了最猛烈的反扑! “爹爹!” 柳含烟发出一声惊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别动!” 陈凡的声音,冷静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含烟那刚要上前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她看到陈凡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显然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就差一步……” 陈凡死死盯着那枚布满裂痕的丹药,脑中念头飞转。 这枚丹药,蕴含的生机跟神魂之力已经足够庞大,但它缺少一种“韧性”,一种能对抗那股阴毒魔气的“意志”。 就像一个身体强壮的巨人,却没有一颗坚韧的心脏。 光有能量,不够! 柳含烟修炼《冰心诀》,此物能帮她中和寒气,淬炼心神。 其本身,就带着一股至阴至纯,却又坚韧不拔的“山之意志”。 就是它了! “师姐,得罪了!” 陈凡低喝一声,根本不给柳含烟反应的时间。 他抬起手,对着那块“寒山之心”,隔空一抓。 【分解】! 【重组】! “嗡!” 整座含光峰,猛地一颤。 那块价值连城的“寒山之心”,在柳含烟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瞬间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流光,被陈凡强行从阵法中剥离出来,然后用空间之力,硬生生压缩成一滴晶莹剔透的银色液体。 他屈指一弹。 这滴蕴含着山之意志的液体,精准无比的射入了那枚即将崩溃的丹药之中。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气息,从丹药上轰然爆发。 丹药表面那狰狞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一道道玄奥无比的银色纹路,在丹药表面浮现,交织成一幅高山流水的奇妙图案。 丹药,彻底稳固! 它不再只是散发生机,而是多了一股镇压万物,永恒不动的磅礴气势。 “去!” 陈凡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枚丹药,送入了柳擎天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第24章魔宗初现 一股温润,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生命洪流,瞬间冲入柳擎天的四肢百骸。 这一次,那股盘踞在他心脉中的阴毒魔气,再也无法嚣张。 它就如同一条盘踞在山间的毒蛇,却迎面撞上了一座从天而降的太古神山! 那股磅礴的生命之力,并没有粗暴的去冲击魔气,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其死死的包裹,镇压,然后……同化! 柳擎天脸上那狰狞的黑色魔纹,如同潮水般退去,他那青黑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他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被一股浩瀚的生机所取代。 他那若有若无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而悠长。 “爹爹……” 柳含烟捂着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能感觉到,父亲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在这一刻,重新熊熊燃烧了起来。 陈凡做完这一切,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就要向后倒去。 一只冰凉却柔软的手,及时的扶住了他。 柳含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她用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肩膀,支撑住了陈凡的身体。 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陈凡鼻尖。 “谢谢你……” 柳含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温柔。 陈凡靠在她身上,虚弱的笑了笑,没力气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相依着,谁也没有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轻微的咳嗽,从寒玉床上传来。 柳擎天那紧闭的双眼,缓缓的,睁开了。 他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机,以及那股被彻底镇压,甚至还在被慢慢同化的魔气,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死? 他不但没死,连那困扰了他数十年的顽疾,都有了根治的希望!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相互依偎的陈凡和柳含烟身上。 当他看到陈凡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柳含烟那哭红了的眼眶时,这位执掌青玄宗数十年的铁腕宗主,瞬间明白了所有。 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 “爹爹!你刚醒,别乱动!” 柳含烟连忙上前,想要扶他躺下。 柳擎天却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却又无比郑重的看着陈凡。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柳含烟震惊的目光中,对着陈凡,缓缓的,深深的,行了一个修士之间,代表着最高敬意与感谢的,平辈之礼。 “青玄宗,柳擎天……”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多谢!” 柳擎天,青玄宗宗主,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此刻,竟是以平辈论交的姿态,向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行此大礼。 这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震动。 柳含烟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感谢。 “宗主言重了。” 陈凡在柳含烟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礼。 “师姐待我恩重,弟子所为,皆是本分。”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和柳含烟的关系,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柳擎天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宠辱不惊,心性沉稳,天赋更是万古罕见。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含烟,扶我起来。” 柳擎天开口道。 他的伤势虽然稳住,但身体还很虚弱。 “爹爹,你……” “无妨。” 柳擎天摆了手,目光深邃,“有些事,必须立刻处理。” …… 半个时辰后。 宗主大殿。 当原本应该“病危”的宗主柳擎天,在柳含烟和陈凡的陪同下,重新出现在所有长老面前时,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位太上长老,孙百草,以及其余所有内门长老,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柳擎天。 他虽然气息还有些虚浮,但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将死之人的模样? “宗……宗主,您……您的伤……” 带头的那位太上长老,声音都有些发颤。 柳擎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我能站在这里,全赖陈凡,以无上丹道神术,为我逆天改命!” 柳擎天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孽?! “孙长老。” 柳擎天看向孙百草。 “弟子在。” 孙百草连忙出列。 “你之前检查过我的伤势,你来说说。” “是!” 孙百草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热,将柳擎天之前的状况,以及那股阴毒魔气的恐怖,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总结道: “以老夫浅薄的丹道见识,宗主之伤,已是药石罔效,神仙难救!可陈大师……不,陈真传,他竟能以天地万物为材,以神魂意志为火,凭空创造出一枚蕴含生命本源的‘造化神丹’!此等手段,早已超脱了炼丹的范畴,乃是传说中,执掌创造法则的无上大道!” 孙百草这番话,听得在场所有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陈凡还只是忌惮和好奇。 那么现在,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敬畏。 一个能逆天改命,执掌创造法则的妖孽,已经不是他们能用常理去揣度的存在了。 这是青玄宗未来的希望,是能带领青玄宗走向辉煌的,真正的麒麟子! “从今日起。” 柳擎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凡,便是我青玄宗的‘圣子’,地位与我等同,见宗门任何人,皆可不拜。他之一言一行,皆代表我青玄宗之意志!” 圣子! 这个封号一出,连三位太上长老,都动容了。 在青玄宗的历史上,“圣子”之位,只出现过三次。 每一次,都是在宗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由一位惊才绝艳,能力挽狂澜的绝世天骄担任。 而每一位圣子,最终都带领青玄宗,走上了新的巅峰。 柳擎天此刻册封陈凡为圣子,其意义,不言而喻。 这是将整个宗门的未来,都压在了陈凡的身上! “我等,谨遵宗主法旨!” “拜见圣子!”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包括三位太上长老在内,所有人都对着陈凡,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 陈凡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平静。 “诸位。” “我的伤势虽已稳住,但那股魔气的根源,却让我探查到了一些,极其可怕的东西。” 众人神色一凛。 “当年重伤我的那名魔道修士,其功法诡异霸道,不仅仅是伤人肉身,更是在我的金丹之上,留下了一道‘法则烙印’,意图腐蚀我所修的大道。” 柳擎天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若非陈凡的造化神丹,蕴含一丝创造本源,强行镇压并同化了那道烙印,恐怕我早已道消身殒。” “而就在刚才,我借着那股同化之力,窥探到了一丝那魔头的来历。” “可能是那沉寂了五百年的枯莲魔宗。” 枯莲魔宗! 一个让在场所有长老都为之色变的名字。 五百年前,曾掀起腥风血雨,险些统一整个魔道的恐怖存在! 就在大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报——!” 一名内门弟子,神色慌张,连滚带爬的从殿外冲了进来。 他甚至顾不上礼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禀……禀告宗主,各位长老!” “镇守在万兽山脉外围的巡山弟子……魂灯,一刻钟前,全部熄灭了!” 第25章不认可 “什么?!” 一个白头发的太上长老霍的站起来,金丹期的气压没收住,直接灌出去,震的那个报信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抖的像筛糠。 “万兽山脉外围,一队巡山弟子,十三个,内门执事赵德带队,最差也是炼气五层......” 那弟子脸都白了,声音打着颤。 “一刻钟前,魂堂里,他们十三个人的魂灯,就在三个呼吸的功夫,一盏接一盏的灭了,一个都没剩下!” 三个呼吸,十三个修士,全灭。 “枯莲魔宗!” 柳擎天的脸阴的能拧出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他体内的伤才刚压住,那股阴毒的法则烙印还没清干净,宗门就被人这么打了脸。 “宗主,这事不对劲!” 另一个太上长老脸色凝重,“万兽山脉是我们的天然屏障,也是弟子们历练的地方,丢不得!我提议,马上派内门精锐,金丹长老带队,去查清楚!” “附议!” “必须查!要是枯莲魔宗干的,我们青玄宗就算拼光家底,也要让他们掉层皮!” 殿里的长老们火气都上来了,一个个喊打喊杀。 柳擎天点了下头,眼神扫过众人,正准备点人。 一个清朗的声音,很平静的响了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陈凡从柳擎天身后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身普通的青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个能震动整个宗门的消息,跟他没关系一样。 “万兽山脉的事,交给我。” 这话一出口,大殿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下就没了。 所有长老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意思? 交给你? 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说要去处理能让一队巡山弟子全灭的大事? “胡闹!” 之前被孙长老呛过的马姓太上长老,第一个皱眉骂道,“陈凡,你是圣子没错,但不能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万兽山脉多凶险,现在还有魔宗的人,是你一个炼气期能去的?” “马长老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没等陈凡说话,旁边的孙百草就吹胡子瞪眼的反驳,“圣子是天命所归,运气好的人,不能用常理看。依我看,这事非圣子去不可!” 他现在是陈凡最铁的粉,无条件,没理由。 “孙百草,你这是拿宗门的安危开玩笑!”马长老火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柳擎天抬了下手,让大家安静。 他没看那些长老,目光只是深深的看着陈凡。 “你,有几成把握?” 他没问能不能赢,而是问有几成把握。 这说明,他竟然真的在考虑让陈凡去。 陈凡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 “宗主,巡山队魂灯灭了,是谁发现的?” 柳擎天愣了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示意那个报信弟子回答。 那弟子连忙说: “回......回圣子,是魂堂的王执事。” “他人在哪?” “应......应该还在魂堂。” 陈凡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眼神里,他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模糊起来,像水里的倒影,漾开一圈看不见的涟... 再一眨眼,他已经出现在那个跪着的报信弟子跟前。 两人隔着十几米。 他却像挪过去的一样,跨过了这段距离。 那个报信弟子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柔和的力量就托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带我去魂堂。”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的在他耳边响起。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长老,包括那三个见多识广的太上长老,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凡,满脸都是震撼。 缩地成寸?! 不,这比缩地成寸还玄乎! 这是对空间法则,有了很深理解的标志! 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能把空间力量用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之前还反对的马长老,现在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多可笑。 用境界去衡量眼前这个少年,本身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柳擎天看着陈凡那云淡风轻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狂喜跟激动。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青玄宗的未来,也许真要在这个少年手里,开出前所未有的花来。 “传我宗主令!” 柳擎天的声音,此刻威严的不像话,响彻整个宗门。 “即刻起,圣子陈凡,代我执掌宗门征伐之事!” “宗门上下,无论长老弟子,见圣子令,如见我亲临!” “谁敢不从,不管是谁,一律......杀无赦!” ...... 魂堂。 负责看魂灯的王执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面前的灯架上,十三个铭牌已经暗了下去,上面的魂火,早就灭了。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王执事小声嘀咕,他知道,这事处理不好,他这个执事小命都可能不保。 就在这时,魂堂的门被推开了。 他回头一看,一个穿着普通青衣的清秀少年,领着刚才去报信的弟子,慢慢走了进来。 “你是谁?这里是宗门重地,不准擅......” 王执事话没说完,就被那个报信弟子一把拉住,在他耳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抖着说出两个字。 “圣子!” 王执事的身体猛地一僵,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少年,满脸的不敢信。 陈凡没理他,直接走到那十三盏灭了的魂灯前。 他伸出手,没碰那些灯,只是悬在半空。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悄散开,笼罩了那片区域。 在他的视野里,魂灯里,那些早就散了的,属于巡山弟子的最后一丝神魂印记,竟然被他硬生生的从虚无里,剥离出一小撮残存的粒子。 这些粒子上,还沾着一点很阴毒,充满了死气跟凋零感觉的能量。 “枯莲魔宗......” 陈凡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手腕一翻,一块紫金色的圣子令牌,出现在手里。 “所有内门弟子听令。” “一刻钟内,宗门山门前集合。” 圣子令出,整个青玄宗都震动了。 “圣子?我们青玄宗什么时候有圣子了?” “陈凡?不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吗?他凭什么命令我们?” “疯了吧!一个人就想踏平万兽山脉?那里连金丹长老都不敢随便进去!” 质疑声,嘲讽声,到处都是。 但柳擎天那句“见圣子令如见我亲临,违令者杀无赦”的命令,像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没人敢公开违抗。 一刻钟后。 青玄宗宏伟的山门前,上百名内门弟子,已经站好了队。 他们个个气息沉稳,修为最差的都在炼气七层,其中还有不少炼气九层巅峰,差一步就能筑基的精英。 这些人,是青玄宗真正的骨干。 此刻,他们却都表情复杂的看着前面,那个独自站在山门下的削瘦身影。 陈凡背着手站着,表情平静,面对上百个修为比自己高得多的内门精英,他的气场,竟然一点没被压下去。 柳含烟一身白衣,安静的站在他身后,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无声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人都到了?” 第26章大功一件 没人回答。 人群里,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倨傲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叫周通,内门天骄榜第五,炼气九层巅峰,在弟子里很有威望。 “敢问圣子。” 周通对着陈凡抱了抱拳,语气却说不上多恭敬,“我们奉宗主之命来集合,不知道圣子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又要怎么‘踏平’万兽山脉?” 他特意加重了“踏平”两个字,眼里的怀疑,一点没藏。 他的话,也问出了在场所有弟子的心声。 陈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想知道?” “请圣子解惑。” 周通不卑不亢。 陈凡忽然笑了。 他没回答,而是抬起手,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轻响,像布被撕开。 在所有人惊骇的眼神里,山门前那稳固的空间,竟然真的被他这一划,生生撕开了一道几米长的黑色裂缝! 裂缝另一边,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阴风呼啸,古树丛生,一股荒凉又危险的气息,从裂缝里扑面而来。 “这......这是......” 周通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敢信。 “空间裂缝!他......他徒手撕开了空间!”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不是术法,这是神通! 是传说中,元婴老怪才能玩的东西! “万兽山脉,离这里三百里。” 陈凡的声音,平静的响起,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现在,还有谁想知道,我准备怎么过去吗?” 全场死寂。 周通那张倨傲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他看着陈凡,像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出发。” 陈凡没再理他,转身,第一个迈进了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 柳含烟紧跟其后。 剩下的上百名内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敬畏跟一丝狂热。 他们再没半点怀疑,一个个怀着激动的心情,排着队走了进去。 当最后一个弟子进去后,那道空间裂fen,慢慢合上,消失不见。 山门前,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万兽山脉外围。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以前,这里虽然也危险,但总归是生机勃勃,兽吼虫鸣不断。 可现在,整片山林,却安静的可怕。 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嗡——” 半空中,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陈凡和柳含烟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紧接着,上百名内门弟子,也一个个现身。 他们看清周围的景象,确认自己真的在一瞬间就跨了三百里,看向陈凡的背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崇拜。 “这里,就是巡山队最后传信的地方。” 陈凡神识散开,笼罩了方圆十里。 很快,他就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找到了巡山队的踪迹。 当众人赶到山谷时,就算这些见惯了生死的修士,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山谷里,十三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他们的死状,非常诡异。 每个人都保持着临死前惊恐的表情,身体却干瘪枯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血跟水分,变成了一具具人形的干尸。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 “是枯莲魔宗的‘血祭’妖法!” 柳含烟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清冷的俏脸上,布满了寒霜,美眸里杀气涌动。 “他们把人的精血神魂全都吸走,用来祭炼一种歹毒的魔功!” 其他弟子也是气的发抖,一个个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就找出凶手,为同门报仇。 陈凡的脸色,却依旧平静。 他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 他伸出手,在那具干尸的天灵盖上,轻轻一点。 【分解】! 一股无形的力量,探了进去。 在他的视野里,这具尸体内部所有残存的能量信息,都被他清楚的捕捉到。 他“看”到了死者临死前,那绝望的挣扎。 也“看”到了那股阴冷,充满了凋零死寂气息的魔气,是怎么把他的生机一点点吞噬干净的。 “有意思。” 陈凡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发现,这些被吞掉的精血跟神魂,并没有完全消失。 而是通过一种很隐蔽的能量轨迹,汇入到地底深处,朝着山脉的某个方向,流了过去。 “他们在......‘喂’什么东西。” 陈凡站起身,目光投向了万兽山脉的深处。 “所有弟子听令。” 他的声音,此刻变得冰冷。 “三人一组,以这里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查任何可疑的踪迹。一旦发现异常,马上捏碎信号符,不准擅自行动。” “是!” 这一次,再没人有意见,所有弟子齐声答应,迅速分好队,朝着四面八方潜行而去。 柳含烟走到陈凡身边,美眸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要一个人去?” 她知道,陈凡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嗯。” 陈凡点了下头,“那东西,你们应付不了。你留在这,策应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 柳含烟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凡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没有再拒绝。 “跟紧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身形一晃,就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股能量流动的方向,悄无声息的追了过去。 柳含烟立刻施展身法,紧跟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鬼影,在寂静的山林里飞速穿行。 越往里走,周围的死寂气息就越浓。 林子里的树,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仿佛生命力正在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抽走。 半个时辰后。 两人在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巨大沼泽前,停下了脚步。 沼泽里,瘴气弥漫,咕咕的冒着毒泡,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 而那股阴冷的魔气,在这里,已经浓到了一个吓人的地步。 陈凡能清楚的感觉到,这片沼泽的地底,正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像一颗邪恶的心脏,在慢慢的跳动着。 所有被血祭的生灵精血,最终都汇聚到了这里。 就在陈凡准备进一步探查时。 “桀桀桀......” 一阵让人牙酸的怪笑声,毫无征兆的从沼泽的浓雾里响起。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两个小家伙,主动送上门来当‘养料’。” “一个筑基期的女娃娃,细皮嫩肉,神魂一定很美味。还有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咦?” 那声音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发出了一声惊疑。 “这小子的气息......怎么有点古怪?” 话音没落。 三道全身漆黑,穿着枯莲魔宗服饰的身影,从浓雾里慢慢走了出来。 为首的人,身材干瘦,脸像骷髅,一双三角眼,闪着贪婪又残忍的光。 他身上的气息,是筑基中期! 另外两个人,也是筑基初期。 “柳含烟?” 当那个骷髅脸,看清柳含烟的容貌时,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更兴奋的怪笑。 “竟然是宗主的养料!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拿下你,可是大功一件!” 他的目光,在柳含烟那玲珑有致的身段上,肆无忌惮的扫来扫去,充满了淫邪。 柳含烟的俏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她正要动手。 陈凡却向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魔道修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养料?” 陈凡的目光,平静的跟那个骷髅脸对视。 “你们,是在说自己吗?” 第27章法则之下全是蝼蚁 他一开口,嗓子像是破锣。 怪笑声刮的人耳膜生疼。 “柳擎天那老东西,自己中了本宗的‘枯莲死印’,半死不活的,还想养个冰心玉骨的炉鼎给他续命?” “做梦!” 枯骨伸出猩红舌头,舔了圈干裂的嘴皮。 “便宜他,不如先让哥几个尝尝鲜!” 他身后两个筑基初期的魔修跟着起哄,脏兮兮的眼光在柳含烟身上打转。 柳含烟的脸已经冷透了。 寒气从她骨头缝里往外渗,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降了几分,连沼泽的瘴气都好像凝固了。 筑基期的威压压了过去。 结果那三个人跟没事人一样。 枯骨只是不屑的笑笑,筑基中期的气息爆开,很轻松的就把柳含烟的气势冲散了。 “筑基初期?确实是天才。” 枯骨的眼神更热了。 “不过,在我面前,还差点!” 他话锋一转,那双三角眼总算落在了陈凡身上。 从头到尾,他都把陈凡当成了空气。 “至于你这个练气的小子......”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嗤笑一声。 “能跟这女娃娃死一块,算你福气。动手,先弄死那男的,碍事。” 枯骨随意的下令,像在叫人碾死一只蚂蚁。 他身后,一个壮实的魔修狞笑着站出来。 “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不是什么女人你都能跟在后面的!” 话还没说完,他五指成爪,一道带着土腥气的黑爪,冲着陈凡的脑门就抓了下来。 这一爪,魔气森森,是真的想把陈凡的脑袋捏爆。 “陈凡小心!” 柳含烟脸色变了,手里寒光一闪,冰晶长剑出鞘,就要救人。 可有人比她更快。 陈凡的身影,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漆漆的爪子当头抓下。 爪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快贴到头皮了。 他才抬起右手。 没有灵气,没有光。 他对着那个魔修的方向,五指松松的一收。 嗡。 空气震了一下。 整个世界好像卡住了。 那个壮硕的魔修,脸上的狞笑整个僵住。 他那一下夺命爪,就这么怪异的停在陈凡头顶三寸,再也进不去一分。 不光是他的手。 他整个人,都被一股看不懂的力量,按在了原地。 身体里的灵力,像结了冰的河,完全不听使唤。 他想动。 想喊。 想跑。 可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 连眨一下眼睛,都成了奢望。 他成了一座雕像。 唯一能动的,只有他那双因为恐惧缩成针尖的眼珠子。 “这......这是......” 一直觉得胜券在握的枯骨,脸上的笑也凝固了。 他那双三角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另一个魔修,同样满脸的不敢相信。 柳含烟准备刺出去的剑,也停在半空。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陈凡的背影,眼睛里像是掀起了大浪。 这是...... 空间被锁住了! 她在宗门最古老的书里,看见过这种神通的说法。 把一块空间变成自己的领域,言出法随,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别人生死的大神通! 传说里,元婴老祖才能摸到的边! 可现在,这一幕,被一个练气期的少年,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用了出来。 陈凡总算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个动弹不得的魔修身上,眼神平静的,像在看一块石头。 “黑煞腐骨爪?”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拿自己的精血养阴魂,再把阴魂的力量混进爪功里,看着挺厉害,其实全是破绽。” “第一,阴魂的力量太杂,伤人之前,先伤自己的经脉。” “第二,灵力走的路线太糙了,从手太阴肺经到手阳明大肠经,中间起码拐了三个没用的弯,浪费了快四成的威力。” “第三......” 陈凡每说一句,那个魔修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因为陈凡说的,全是他这门功夫最核心的秘密,有些连他师父都没讲的这么透! 可现在,被一个少年,一眼看穿! 陈凡伸出食指,对着那个魔修的方向,很轻的点了一下。 噗! 一声轻响。 那个魔修伸出来的手臂,从指头尖开始,变成了沙子。 簌簌的往下掉。 接着是他的手腕,小臂,肩膀...... 一个筑基初期的魔道高手,他的一条胳膊,就这么凭空的,一寸一寸的,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沙粒,在空气里散开了。 “啊......啊......” 那魔修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再也受不了这种恐惧,精神彻底垮了,发出不像人声的尖叫。 陈凡没再理他。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早就吓的脸白的跟纸一样的枯骨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陈凡看着他,平静的问。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枯骨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他那双三角眼里,再没半点脏东西跟贪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总算明白了,自己惹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不是什么练气期的小子,这是个披着人皮的远古魔神! “阁下......阁下究竟是哪位高人?” 枯骨的声音又干又涩,一点都不嚣张了,“我们是枯莲魔宗的人,奉......奉本宗护法的命令,在这里办事。还请阁下看在我宗护法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事到如今,他只能搬出宗门,希望能吓住对方。 “护法?” 陈凡嘴角勾起一点嘲讽。 “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 枯骨没想到,对方连枯莲魔宗的面子都一点不给。 他眼里闪过一丝疯狂跟怨毒。 “阁下真要跟我枯莲魔宗作对?我宗护法,已经是金丹后期的大能!你杀了我们,以后天上地下,绝对没你的容身之处!” “是吗?” 陈凡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看着枯骨,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你在教我做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伸出手,对着那个已经精神崩溃,瘫在地上的独臂魔修,又凌空握了一下。 嘭! 那个魔修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蓬血色的灰,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做完这些,陈凡才把目光,重新放回枯骨身上。 “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沼泽边上,死一样的安静。 空气里,飘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寒意。 枯骨死死盯着陈凡,干瘦的身体抖的跟秋风里的叶子一样。 他旁边最后一个筑基初期的魔修,更是脸白的跟纸似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那一片,湿了。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筑基修士的心性都很硬,可眼前的这一切,已经把他所有的认知跟胆子都敲碎了。 一句话定生死,一个念头化成灰。 这是什么手段! “魔......魔鬼......你是魔鬼......” 那跪着的魔修语无伦次的大叫,精神已经崩了。 枯骨的心,也沉到了底。 他总算明白,今天,他们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硬的根本没法理解。 逃!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眼里闪过一丝决然,一口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那口精血在半空,变成一朵黑色的莲花,炸开了。 “血遁魔影!” 第28章不高明的进化 枯骨的身形在黑莲炸开后,变成了几十个一模一样的黑影,贴着地面朝四面八方蹿出去。 每个影子里,都带着他的一点本源气息,真假难辨,是枯莲魔宗压箱底的保命秘术。 他很自信,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也分不出来哪个是真身。 只要能逃出百丈,他就有把握,消失在这片沼泽的雾里。 可他引以为傲的秘术,在陈凡眼里,可笑的很。 “在我面前玩影子?” 陈凡甚至连脚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银色的光。 《虚空经》运转。 周围的空间,在他眼里,立刻变成无数条清清楚楚的线条跟坐标。 那几十个逃跑的影子,不管速度多快,角度多刁钻,它们的本质,它们的真实坐标,在陈凡的视野里,根本藏不住。 “在这。” 陈凡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朝沼泽深处跑的影子上。 他抬起手,食指跟中指并拢,对着那个方向,随手一划。 “虚空......裂斩!” 嗤啦!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裂缝,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那个影子的前方。 那个影子,正是枯骨的真身! 他正拼了命的往前飞,眼看就要冲进沼泽的浓雾里,心里刚升起一点活下来的侥幸。 下一秒,一股要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的抬头,就看见那道凭空出现的,细小的空间裂缝。 那裂缝黑的吓人,能吞掉世上的一切,从里面透出来的毁灭气息,让他的神魂都在发抖。 “不!” 枯骨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嘶吼,想都不想,把身体里剩下的魔元全都爆出来,在身前聚成一面厚的不行的黑色骨盾。 没用。 在代表空间法则本源的切割面前,任何灵力做的防御,都脆的跟纸糊的一样。 黑色裂缝,安安静静的划过去。 那面厚重的魔盾,从中间被切成两半,切口光滑的能当镜子。 接着,是枯骨的身体。 他脸上的惊恐,还凝固着。 他的身体,便从眉心正中间,往下,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血线,一下变大。 他的身体,连同他的金丹跟神魂,被整整齐齐的,分成了两半。 两半尸体,凭着惯性往前飞了几丈,才“噗通”一声,掉进脏兮兮的沼泽里,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死了。 筑基中期的魔道高手,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就这么被弄死了。 柳含烟站在陈凡身后,看着这一切,她那颗冰封了很多年的心,在这一刻,跳的特别厉害。 她知道陈凡很强,却没想到,他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 陈凡慢慢放下手,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唯一还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魔修身上。 那魔修一接触到陈凡的目光,身体猛的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尖叫,直接脑袋一歪,吓昏过去了。 陈凡眉头微皱。 他本来想留个活口,问问枯莲魔宗的事。 没想到,对方的胆子,这么小。 他一步踏出,身形就出现在那个昏迷的魔修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对方的天灵盖上。 搜魂? 不,太低级了。 陈凡要做的,是【分解】他所有的记忆!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那魔修的识海。 在他的视野里,那魔修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记忆,都变成无数破碎的画面跟信息流,被他飞快的读取,分析,重组。 片刻后,陈凡收回了手。 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从这魔修的记忆里,他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枯莲魔宗,确实又冒出来了。 他们这次偷偷摸进青玄宗的地盘,目的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这片沼泽下面,那个他们用无数生灵精血,喂了几十年的“东西”。 按照这魔修的记忆,那东西被他们叫“血莲魔胎”,一旦成熟,就能变成一件威力无穷的魔宝。 第二个,就是冲着柳擎天来的。 当年重伤柳擎天的那个人,正是枯莲魔宗的一个护法。 他留在柳擎天身体里的“枯莲死印”,不只是一道暗伤,更是一个坐标! 他们能通过这道烙印,大概感觉到柳擎天的状态。 柳擎天旧伤复发,气息变弱,他们就想趁这个机会,溜进青玄宗,一举杀了他,抢走他的金丹跟神魂,用来炼魔宝。 “好大的算盘。” 陈凡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沼泽。 血莲魔胎?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魔胎,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就在这时。 “咕噜......咕噜......” 平静的沼泽中心,突然剧烈的冒起泡。 一股比之前那三个魔修加起来,还要邪恶,还要强大的气息,猛的从沼泽地底,醒了! 那股气息,充满了血腥,暴虐,还有无尽的贪婪。 它的目标,不是陈凡,也不是柳含烟。 而是,那两具刚掉进沼泽里的,筑基期魔修的尸体! 在柳含烟震惊的目光中,两股血箭从枯骨的尸体里冲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没入了沼泽中心。 那头藏在沼泽下的邪物,在吞了同源的魔修精血后,气息竟然又涨了一截! 它沉睡的意志,似乎也彻底醒了。 一股充满了恶意的神念,横扫而出,锁定了岸边的陈凡跟柳含烟。 “血......好香的血......” 一个混乱又贪婪的念头,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女人的......神魂......更香......” 沼泽沸腾,黑色的泥浆冲天而起,像一张张开的大嘴,要把天都吞了。 一股腥臭的恶风,从沼泽中心卷出来,风里夹着无数生灵死前的怨念跟哀嚎,变成实质的音波,冲击着两人的神魂。 柳含烟脸白了一下,连忙运转《冰心诀》,守住心神,这才勉强挡住那股神魂冲击。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全是凝重。 光是醒过来的气息,就这么吓人! 这沼泽下面的邪物,实力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筑基,无限接近金丹了! “陈凡!” 她下意识的靠近陈凡,体内的灵力已经催动到了极点,随时准备打一场硬仗。 可陈凡的脸上,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那沸腾的沼泽,评头论足。 “吃血肉,引神魂,靠吞噬来变强。”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真是最低级的进化方式。” “你......” 柳含烟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弄得有点好气又好笑。 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巨响。 一只由黑泥跟无数碎骨头组成的巨爪,猛的从沼泽中心探出来,朝着岸边的两人,狠狠抓来。 那利爪有几丈大,划过的地方,空间都发出受不了的呻吟。 一股黏糊糊,带着腐蚀性的魔气,把两人周围的空间全封锁了。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这一爪的威力,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绝对不敢硬接! “冰封......三千里!” 柳含烟娇叱一声,不再犹豫,手里冰晶长剑光芒大放。 她一剑刺出,一股极致的冰寒剑气,化作一条晶莹的冰龙,咆哮着迎向那只巨大的泥爪。 这是她目前能用出来的,最强的一招。 第29章赤手净化魔胎 轰! 柳含烟拼尽全力的一剑。 那条冰龙卷着能冻住一切的寒气,直直撞上烂泥跟白骨胡乱拼凑的巨爪。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没声。 冰龙咆哮,巨爪表面迅速结了一层厚冰,森白的霜气往上爬,想把整只爪子都冻成冰疙瘩。 爪子上,黑色的魔气翻滚,滋滋的腐蚀冰层。 一股股黑烟冒出来,带着铁锈跟烂木头的呛人味道。 僵持。 就一秒。 咔嚓。 脆响。 厚冰裂开一道难看的缝。 柳含烟的脸一下白了。 她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这头藏在沼泽下的东西,超出了她的应对范围。 她想也没想,把陈凡护在身后,手里的冰晶长剑光芒又亮起来,准备烧掉精血,做最后一次挣扎。 就在这时。 一只很暖的手,轻轻的按在她肩膀上。 “师姐,退后。” 陈凡的声音就在耳边,很平静。 柳含烟愣住,回头,看见了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一丝波澜。 那眼神……那毁天灭地的一爪,落在他眼里,跟小孩闹着玩没区别。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双眼,柳含烟提到嗓子眼的心,居然奇迹般的落了回去。 她没再坚持,鬼使神差的,听话的往后退了一步。 “拿怨念当骨头,烂泥当肉,再混进去一点乱七八糟的血煞气,强行拼凑。” “样子是有了,可内里是空的。” “结构松散,能量走的路线,更是错的没法看。” 陈凡摇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就这种货色,也配叫魔?” 他抬起手,对着已经压到头顶,卷着腥风的巨爪,随意的,隔空握了一下。 没有惊天气势。 没有刺眼灵光。 就是这么,轻轻一握。 下一秒。 柳含烟瞪大的眼里,写满不敢相信。 那只气势汹汹,能拍碎山岳的巨大泥爪,在离陈凡头顶三尺的地方,毫无征兆的,停住了。 紧接着。 它,开始散架。 组成爪子的白骨一寸寸断裂,变成最原始的骨粉。 裹在上面的烂泥失去能量支撑,簌簌的往下掉。 那些盘踞的魔气,充满怨毒跟暴虐,却像遇上了一股没法理解跟抵抗的力量,雪一样融化,被拆解成最干净的能量粒子,飘散在空气里。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那足以让任何筑基后期修士绝望的致命一击,就这么凭空的,没了。 好像,它从没出现过。 “吼——!” 沼泽底下,传来一声充满痛苦跟愤怒的咆哮。 很明显,这一击被分解,让那血莲魔胎也受了不轻的伤。 “咕噜噜!” 整个沼泽,彻底开了锅。 一股比之前强十倍的邪恶气息,冲天而起。 这一次,那魔胎不玩虚的了,直接把它攒了几十年的力量,一点不留的都爆了出来。 “轰隆!” 方圆百丈的沼泽,在这一刻,全部冲向天空。 黑色的泥浆,混着数不清的尸骨跟怨魂,变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浪潮,朝着岸边两人,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 浪潮还没到,那股刮的人神魂发麻的声音,已经让柳含烟脸色发白,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才勉强守住心神。 她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一颗心,又沉到谷底。 这种范围的攻击,根本没地方躲。 但陈凡还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着卷来的污秽浪潮,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太脏了。” 他低声一句,然后,抬脚,对着面前的地面,轻轻一踏。 嗡。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圈看不见的银色空间涟漪,悄悄荡开。 涟漪过去的地方,时间跟空间,好像都发生了奇怪的偏转。 那铺天盖地的污秽浪潮,冲进这片涟漪范围,竟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速度一下慢了下来。 不,不是变慢。 是它们跟陈凡之间的空间,被无限拉长了。 柳含烟惊恐的发现,那看着很近的泥浆巨浪,不管怎么翻滚,都没法再前进一分一毫,就那么奇怪的,被定在半空。 而在陈凡跟她周围三尺,则形成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区域。 不管外面魔气多大,这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一念起,自成天地。” 陈凡脑海里,闪过《虚空经》的总纲。 他现在做的,正是对这门无上功法,最浅显跟直接的运用。 “这……这是……领域?!” 柳含烟看着眼前这没法用道理讲的一幕,喃喃自语。她那颗冰封的心,早被一次次的震撼,冲击的七零八落。 “还算不上。” 陈凡摇了摇头,好像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只是,一个比较结实的‘壳’。”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静止的污浪,直接锁定了沼泽底下,那个疯狂跳动的邪恶心脏。 “找到了。” 他嘴角动了动。 “师姐,站稳了。” 话音刚落。 他抬起手,对着那片被定格的污浪,五指张开,然后,猛的一握! “给我……化作战场!” 下一秒。 在柳含烟已经彻底麻木的目光中。 天,没了。 沼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边的,由金戈铁马组成的上古战场。 无数穿着破烂铠甲,拿着断裂兵刃的兵魂,从虚无中凝聚成形,他们仰天咆哮,战意冲天。 而陈凡,就站在这片战场的中央,像是掌管万军的无上君王。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虚妄,落在战场下面。 一朵悬浮在无尽血海之上,正剧烈颤抖的巨大血色莲花上。 那,就是血莲魔胎的本体。 陈凡看着那朵血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挥。 “杀。” 数以万计的兵魂,在这一刻,好像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他们仰天咆哮,眼睛里爆发出无穷战意。 轰隆隆。 整个上古战场动了起来。 手持长矛的骑兵,组成冲锋的阵列,铁蹄踏碎虚空。 挽着强弓的射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划破天空。 握着巨盾的步兵,结成坚固的方阵,一步步往前,气势如山。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战场下面,那朵悬浮在血海之上,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血色莲花。 “不……不!!” 那血莲魔胎的意志,在这一刻,终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几十年的力量,那些被它吞噬的怨魂跟魔气,会一下反过来打自己,变成讨伐自己的军队。 但是,没用。 这些由纯粹战意跟怨念凝聚成的兵魂,悍不畏死。 第一波箭雨落下,就把那些血色触手射得千疮百孔。 紧接着,骑兵的洪流,以摧枯拉朽的势头,狠狠撞在血海的屏障上。 “轰!” 血海炸开,掀起百丈巨浪。 无数兵魂在碰撞中化为光点消散,但更多的兵魂,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柳含烟站在陈凡身后,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史诗一样的宏大场面,她那颗古井不波的心,早被震撼塞满了。 这,就是圣子的力量吗?! 言出法随,凭空造物,化腐朽为神奇,驱使成千上万的兵魂为自己所用…… 这更像传说中,那些在人间行走的神明,才能有的力量。 她看着陈凡那不算高大,却无比挺拔的背影,一双清冷的美眸中,不知不觉,已经染上了一层叫做“崇拜”的色彩。 战场下面。 血莲魔胎的抵抗,正在飞快瓦解。 “不……饶……饶命……” 它那混乱的意志,开始发出求饶的信号。 第30章血莲被毁 血莲魔胎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吞噬的“养料”,而是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但陈凡的脸上,没一点怜悯。 对于这种靠吞噬生灵来壮大自己的邪物,他从不吝啬自己的杀意。 他再次抬起手,对着下方的血莲,虚虚一握。 “分解。” 冰冷的两个字,像是最后的审判。 那朵巨大的血色莲花,在这一刻,猛的一僵。 紧接着,构成它本体的磅礴血煞之气跟魔元,开始不受控制的,从最核心的地方,一层层瓦解。 “不——!!” 血莲魔胎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它的意志,在分解之力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就被彻底抹去。 轰。 巨大的血色莲花,轰然爆开。 但没有血光冲天,没有魔气肆虐。 它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能量,都被强行分解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粒子。 精纯的生命能量,庞大的神魂本源,驳杂的血煞魔气,还有一些,带着奇异空间波动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碎片。 那数以万计的兵魂,在完成复仇之后,也纷纷仰天发出一声解脱的咆哮,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这片由他们亲手净化的天地之间。 上古战场,消失了。 周围的景象,重新变回了那片寂静的山林。 只是,原本那片污秽不堪,瘴气弥漫的巨大沼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见底,灵气盎然的巨大湖泊。 湖水之上,悬浮着一团巨大的,由各种颜色光点组成的能量光团,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阳光穿透林间的雾气,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竟有几分神圣的感觉。 陈凡站在湖边,脸色有点苍白。 同时创造并维持这么宏大的“伪领域”,对他精神力的消耗也很大。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转过身,看向柳含烟。 “结束了。” …… 与此同时。 距离沼泽十几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周通正带着两个内门弟子,小心翼翼的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不敢靠太近,只是远远的看着。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到,那片沼泽的方向,天空被一片血红色的光笼罩,一股让他们心惊胆战的邪恶气息冲天而起,好像有什么绝世大魔要出世。 “圣……圣子他,不会有事吧?”一个弟子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担忧。 “闭嘴!” 周通低声呵斥,但他紧握长剑的手,手心也全是冷汗。 他虽然对陈凡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但刚才那股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筑基的范畴,无限接近金丹。 圣子再强,终究也只是炼气期。 就在他们三个人心惊胆战,准备捏碎信号符向宗门求援的时候。 那股冲天的邪恶气息,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威严,充满了肃杀跟铁血意志的气场,笼罩了那片天地。 他们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那片天空,好像变成了一副巨大的画卷,上面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有金戈铁马在交鸣。 “这……这是……神迹吗?!” 另一个弟子已经看傻了,喃喃自语。 周通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副天地异象,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神迹。 这是圣子,在用一个人的力量,对抗那头恐怖的邪物。 以天地为战场,化法则为兵魂。 这是什么通天的手段。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副宏大的战场画卷缓缓消散。 天空恢复了清明。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灵气,从那个方向扑面而来,让他们闻上一口,都感觉修为瓶颈有了一丝松动。 “结束了……” 周通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敬畏。 他对着那个方向,深深的,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一躬,心悦诚服。 从这一刻起,陈凡在他心里,不再是那个靠着宗主跟柳师姐上位的幸运儿。 而是,青玄宗真正的,唯一的,神。 他直起身,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对着身边那两个还在发呆的师弟,沉声说: “走!我们去拜见圣子!” “把今天看到的事,告诉所有同门!” 湖边。 陈凡看着眼前那团巨大的能量光球,伸出手,虚虚一握。 光球中,驳杂的血煞魔气被他瞬间分解剔除,只剩下最精纯的生命能量跟神魂本源。 他手腕一转,把其中大概三成的能量,变成一道柔和的白光,送进了柳含烟的体内。 “师姐,这是你应得的。” 柳含烟只感觉一股温暖又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她那因为强行催动《冰心诀》而有些亏损的本源,瞬间被补满,甚至修为都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这……太贵重了……”柳含烟脸一红,想要拒绝。 “拿着。” 陈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把剩下的能量全部吸收,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光球的最核心处。 在那里,一枚通体漆黑,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菱形晶片,正静静的悬浮着。 这,才是那血莲魔胎真正的核心。 陈凡伸手,把那枚晶片摄入手中。 就在他指尖碰到晶片的瞬间。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混杂着一幅模糊的星图坐标,猛的冲进他的脑海。 那股信息流,庞大又混乱,充满了枯萎跟凋零的法则气息,显然是枯莲魔宗功法的核心奥义。 要是换做寻常修士,神魂被这股信息流一冲,轻则神志错乱,重则直接被同化成只知道杀戮的魔头。 但这些信息流在涌入陈凡识海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解过滤。 所有驳杂的负面信息被全部剔除,只剩下最纯粹的,关于“凋零”跟“枯萎”这两种法则的本源感悟。 陈凡脑海里,仿佛演化出一朵莲花从含苞待放,到盛开,再到枯萎凋零的全过程。 一生一灭,一荣一枯。 其中包含的大道至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法则理解又深了一层。 那幅模糊的星图坐标则更加诡异。 它不是指向某个具体的地点,而更像是一个不断在虚空中移动的活的道标。 星图的尽头,是一片被无尽黑雾笼罩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莲花状陆地。 那里,应该就是枯莲魔宗的老巢。 “原来如此,难怪五百年都没人能找到他们的山门。” 陈凡心里清楚了。 这枯莲魔宗,竟然把整个宗门都建在一件巨大的空间法宝上,游离在主世界之外的虚空裂缝里。 没有准确的坐标,就算是元婴,甚至化神期的大能,也休想找到他们的踪迹。 而现在,这份地图落入了他的手中。 “陈凡,你怎么了?” 柳含烟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叫醒。 她看到陈凡脸色变幻,美眸中不由露出一丝担忧。 “没什么。” 陈含收起那枚菱形晶片,摇了摇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 枯莲魔宗的事牵扯太大,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他不想让柳含烟也卷进来。 “这里的事了了,我们该回去了。” 第31章冰与火 周通领着一群吓破胆的内门弟子,顺着那股精纯的灵气波动,小心翼翼摸到之前那片死亡沼泽。 等到了地儿,所有人都傻在原地,道都走不动。 之前那片瘴气熏天,到处白骨的鬼地方,没。 现在这儿,是个老大老清澈的湖。 湖水在太阳底下闪光,浓的能看见的灵气,变成白雾在湖面上飘,旁边那些干死的树,居然都长出新芽。 整个山沟沟里,到处都是活气,跟神仙窝似的。 就在这神仙窝的中间,湖边上。 陈凡一身青衣,背着手站那,人瞅着瘦,脸有点白,但那股劲儿,就是高人范儿。 柳含烟站他旁边,那张冰块脸上泪还没干,一双眼就死死钉在陈凡侧脸,眼神那叫一个复杂,她自个儿都没发现里头那点痴劲。 “圣……圣子……” 周通咽口唾沫,嗓子眼都在抖。 他带人上前,看着这片被一个人净化出来的灵地,再想想之前那天崩地裂的动静,心里对陈凡身份那点怀疑,一下就没。 剩下的,就是佩服跟狂热。 “我等,拜见圣子!” 周通一条腿跪在地上,行个修士里头最重的礼。 他后头那上百个牛气冲天的内门精英,想都没想,哗啦一下全单膝跪地,一个个表情严肃,眼神狂热。 “拜见圣子!” 声音一浪接一浪,在山沟里响。 这一下,他们拜的不光是宗主封的身份,更是那能改天换地的牛逼实力。 陈凡转身,眼神平静的扫了他们一眼。 “都起来吧。” 他话不多,抬手对着面前的空处,又轻飘飘一划。 “嗤啦。” 一条黑乎乎的空间裂缝就这么冒出来。 裂缝那头,能清楚看见青玄宗那高到云里的山门。 上百个弟子又被这神仙操作镇住,一个个站起来,恭恭敬敬低着头,等陈凡下命令。 “任务完事,你们赶紧回宗门,把这的事儿,一五一十报告给宗主跟长老们。” “是!” 周通他们大声应着,然后心里激动的不行,排队走进那空间裂缝。 等所有弟子都走,陈凡身子才晃晃,脸又白了一点。 连着搞两次大范围空间传送,他的精神头花的太狠。 “陈凡!” 柳含烟一直盯着他呢,看见他这样赶紧上前,伸出那又凉又软的手,扶住他胳膊。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跟陈凡有这么近的身体接触。 她的手很凉,陈凡的胳膊却因为消耗太大有点烫。 一冷一热,隔着薄衣服一碰,柳含烟的身子抖了一下,耳朵根那块,偷偷红了。 “我没事。” 陈凡摇头,但没推开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不说话,一块儿走进空间裂缝。 回到青玄宗的时候,天都快黑。 陈凡没回自己的院子,柳含烟也没让他回去,很自然的把他带回含光峰。 “你消耗太大,必须马上补回来。” 柳含烟的口气还是那么冷,但里头有种不让你拒绝的坚决。 她把陈凡带到自己平时修炼洗澡的地方,就在宫殿后头那个灵泉寒潭。 这寒潭,是整个含光峰灵气寒气最集中的地方,潭水是千年寒髓化的,里头的能量纯的不行。 普通弟子,就是在潭边站一下,经脉都得给冻伤。 柳含烟手一挥,几十种她自个儿都舍不得用,冒着浓药味的珍贵灵草,就飞进寒潭里。 “进去。” 她转身,背着陈凡,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陈凡看着她那有点僵硬的背影,还有白脖子上那点红,心里偷着乐。 他也没客气,脱了外衣,走进那飘着白色寒雾的灵泉里。 潭水刺骨的冷,但里头的灵气跟药力,却变成一股股暖流,疯了样的往他干涸的经-脉里钻。 陈凡舒服的长出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运功恢复。 潭边。 柳含烟背着他,心乱成一锅粥。 水声雾气,还有那股混着灵草香跟……跟男人味的独特味道,一个劲往她脑子里钻。 她那颗修了二十年《冰心诀》,古井不波的心,这会儿像是被扔块大石头,浪都掀到天上。 脑子里,老是不受控的闪过一些画面。 他给她压寒毒的时候,两个人抱的紧紧的,很暖和。 他给她爹逆天改命,那张脸煞白,但眼神坚定。 他在万兽山脉,把她护在后头,说笑的功夫,就屠了魔宗,净化了天地,那叫一个帅。 还有现在……他就在自己后头,在她最私人的灵泉里……“嗡!” 柳含烟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灵力,突然乱套。 一股燥热,不受控制的从丹田里头冒出来,跟她练的冰心真气,狠狠撞在一块儿。 她的脸,一下子一半通红,一半煞白。 《冰心诀》……失控! 但这次,不是因为寒气。 是因为,她的道心,乱。 柳含烟伸出手,看着自己在冰块上的影子。 影子里的女人,眉眼还是冷的,但脸上那点红晕,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红的动人心魄。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眼睛里全是迷茫跟慌张。 这,还是那个断了七情六欲,一门心思修道的柳含烟吗? 自己,到底怎么了? 灵泉里头,陈凡正在专心恢复。 猛烈的药力跟灵气顺着毛孔钻进去,玩命的滋润他干涸的经脉,花掉的精神力也飞快补回来。 但就在这时候,他敏锐的感觉到,背后那股熟悉又冰冷的灵力波动,突然变的狂暴又混乱。 一半阴寒刺骨,另一半却灼热难当。 两股完全反着来的气息在她身体里疯了一样对撞,比上次月圆寒气发作,还要危险一百倍。 陈凡“唰”的睁开眼。 他回头一看,就见柳含烟背着自己,身体抖的厉害,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正从她脚底下往外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快冻住。 可同时,她露在外面的白脖子,却红的不正常,一丝丝白气从她头顶往上冒。 “师姐?” 陈凡眉头皱的死死的,沉声叫她。 柳含烟身子猛的一僵,她慢慢转过身,那张美到不行的脸上,全是痛苦跟挣扎。 她的嘴唇发白,眉毛眼角挂着霜,可一双冰凤眼却水汪汪的,脸蛋红的快滴血。 “我……” 她刚说一个字,就“哼”了一声,嘴角流出一丝血,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弱下去。 “别过来!” 她咬牙,费劲的吐出三个字,眼神里全是抗拒跟又羞又气。 她知道自己现在情况多烂。 道心没守住,心里的火烧起来,跟身体里的冰心真气彻底干上。 现在的她,就是个随时要炸的炼丹炉,一旦有人用灵力碰她,只会让情况更烂。 陈凡看着她,眼神却变的特别严肃。 在他的分解视野里,柳含烟身体里的情况,简直一团糟。 冰火两种能量,正发疯的破坏她的经脉,啃噬她的丹田。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刻钟,她就得经脉全断,丹田碎掉,彻底变成个废人。 “普通的灵力疏导,已经没用。” 陈凡心里马上有谱。 他必须用自己的分解能力,强行插手,把那两股发疯的能量从根子上拆开,然后再重新理顺,让它们恢复平衡。 而这,需要最直接,没任何阻碍的接触。 陈凡从水里站起,水珠顺着他分明的肌肉线条往下掉。 他一步迈出,人影一闪,直接出现在柳含烟的后头。 “师姐,得罪。” 不等柳含烟反应,他伸出胳膊,从后头,把她那冰火两重天的身子,紧紧抱进怀里。 “唔!” 第32章给师姐治疗 柳含烟的身体猛的一僵,脑子“嗡”的一声,啥也想不。 皮肤相贴那一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带着热乎乎的男人味,把她整个包住。 她想挣扎,可身上软的没一点力气。 陈凡没想别的,他两只手掌,稳稳贴在柳含烟光滑的后心。 【分解】! 【重组】! 他把自己的精神力跟分解能力,一点没留的催到头。 一股温和,但又有种不准反抗的力量,一下子冲进柳含烟的身体里。 柳含烟只感觉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平了她身体里所有的暴乱。 那两条互咬的冰龙火龙,在这股力量面前,温顺无比,被轻轻松松的分开。 接着,这股力量,开始用一种她搞不懂的方式,梳理她的经脉,重造她的丹田。 她那狂暴的冰心真气,被分解成最纯粹的冰能量粒子。 她那能烧遍草原的心火,也被分解成最根本的神魂热力。 然后,在陈凡的控制下,这两股能量,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更完美的方式,重新合到一块儿。 你里头有我,我里头有你。 阴阳互补,水火共存。 这是一种比《冰心诀》要高级的多,也更合乎天地大道的能量运行法子。 在这个过程里,两个人的神魂,也免不了混在一起。 陈凡感觉到柳含烟这么多年,压在冰冷外表下的所有孤独迷茫,还有……这会儿对他那份说不出口,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依赖跟心动。 而柳含烟,也闯进了一片广阔无垠的识海。 她看到陈凡那神铁般坚韧的意志,感受到他那包容一切,主宰一切的无上道韵。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一个看着普通,实际却深不可测的存在。 不知道过多久。 灵泉寒潭里头,所有的怪象都没。 白蒙蒙的雾气里,水面一点波浪都没有。 柳含烟安静的靠在陈凡怀里,眼睛闭的紧紧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呼吸平稳又长。 她身体里的暴乱,已经彻底平复。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圆润又舒服的感觉,在她身体里流动。 她这算是倒霉碰上好运,修为不但没掉,反而趁这个机会,一下子冲破瓶颈,进筑基中期。 而陈凡,在帮柳含烟梳理能量的时候,也对“阴阳”跟“水火”这两个法则,有全新的感悟,他的修为,也偷偷摸到炼气六层的顶。 他慢慢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好看的要死的睡脸。 这会儿的她,卸掉所有冰冷跟防备,整个人懒洋洋的,安静又美好。 陈凡心里一动,刚想松手。 怀里的人,却发出一声小到听不见的梦话,反而往他怀里缩缩,两只胳膊,没意识的抱住他的腰。 她的嘴唇,轻轻动动,吐出两个模糊,但又无比清楚的字。 “别……走……” 第二天一早。 第一束阳光穿过含光峰的寒雾,照进那间雅致的宫殿里,柳含烟醒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寒玉床上,身上盖着软软的云蚕被。 昨晚的事儿一下涌上心头。 灵泉里头的失控,陈凡那个又暖又有力的怀抱,还有两个人神魂混在一起时的奇妙感觉...... 柳含烟的脸,“唰”的一下,红透。 她猛的从床上坐起,下意识的检查自己身体,却发现修为不但稳在筑基中期,连困她很久的《冰心诀》的瓶颈,都有点松动。 而陈凡,这会儿正盘腿坐在不远的蒲团上,闭眼调息,呼吸又长又稳,看样子也恢复的差不多。 整个屋里,安安静静的,但又飘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味儿。 “你……醒了?” 陈凡睁开眼,看着她,脸上带点笑。 “嗯。” 柳含烟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声音小的跟蚊子叫。 那个在别人面前冷若冰山,杀伐果断的天才少女,这会儿,却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你先出去,我……我要换衣服。” 她憋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陈凡笑了笑,没再逗她,站起走出屋子。 门关上的那一刻,柳含烟才长长的松口气,整个人软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发烫的脸。 …… 同一时间,整个青玄宗,已经因为陈凡,彻底炸锅。 万兽山脉那一仗,被那些亲眼看见的内门弟子,添油加醋的传遍宗门每个角落。 陈凡的名字,在这一天,彻底被神化。 他在宗门里的威望,达到一个从来没有过的高度,甚至比宗主跟太上长老还高。 无数年轻弟子,更是把他当成一辈子要追的偶像跟信仰。 但是,有亮光的地方,肯定就有影子。 陈凡的名声越大,就越是扎某些人的眼。 青玄宗,太上长老殿。 三个太上长老里,那个脾气暴的马长老,这会儿正黑着脸听他孙子马俊的汇报。 “爷爷,现在宗门上上下下,都快把那陈凡当神!连我手下好几个心腹,都嚷嚷着要去投靠圣子殿!” 马俊一脸的不服气跟嫉妒。 他也是内门天骄榜上排前三的人物,半步筑基的修为,一直觉得自己挺牛。 可现在,所有的风头,都被一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小子抢光,他哪能服气?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就算走狗屎运得了点好东西,也不过运气好!” 马长老冷哼一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听说,他在万兽山脉,净化出了一片灵气仙湖?这种好地方,是天地给的宝贝,宗门大家的,怎么能他一个人占?” “爷爷的意思是?” 马俊眼睛一亮。 “你,马上带人去万兽山脉,把那片湖给老子占!” 马长老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就用宗门的名义,说那片灵地需要长老会统一勘察规划,谁都不能私自靠近。我倒要看看,他陈凡,敢不敢公开跟我这个太上长老对着干!” 他这是明着来。 陈凡再厉害,圣子的名头再响,也还是个弟子。 他一个太上长老,打着为宗门好的旗号,去“接管”一片没主的好地方,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既能打陈凡的威风,又能把那块宝地抓在自己手里,一举两得。 “孙儿明白!” 马俊高兴坏,马上领命,带着一群心腹,气势汹汹的就往万兽山脉去。 含光峰。 陈凡跟柳含烟刚走出宫殿,就看到周通急急忙忙的从山下飞过来。 “圣子!不好!” 周通一落地,就着急的说。 “马长老的孙子马俊,带一大帮核心弟子,把您净化的那片灵湖给占!他们摆阵法,不准任何人靠近,还说……还说那块好地方是宗门的公家财产,您一个弟子,没资格一个人占!” 柳含烟一听,那张冷脸上,立马全是寒霜。 “他们好大的胆子!” 这不就是明抢吗,欺负人欺负到家! 陈凡的脸上,却还是那么平静。 他看着周通,问道: “他还说啥?” 周通犹豫一下,才咬牙,递过去一个传话的玉符。 “圣子,这是马俊的原话,他……他用灵力传音,让所有出去的弟子都听见……” 陈凡接过玉符,神识探进去。 下一秒,一个特别嚣张,全是挑衅味儿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这块好地方,是老天爷赏给我青玄宗的机缘,不是某个人的私产。一个区区的圣子,连筑基都不是,也想把它当成自己的?” “让他来,先问问我马俊手里的剑,同不同意!” 第33章闲庭信步 马俊那嚣张至极的声音,通过玉符,在含光峰清冷的空气中回响,每个字都透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周通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抢占地盘,而是赤裸裸的打脸。 打的,是陈凡这位新晋圣子的脸,更是整个宗门新秩序的脸。 柳含烟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俏脸,此刻更是寒霜遍布。 一股属于筑基中期的强大气息,不受控制的从她体内散开,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他找死!” 冰冷的三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她看来,陈凡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净化万兽山脉,那是天大的机缘,更是陈凡应得的荣耀。 如今,马长老一脉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巧取豪夺,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身为当事人的陈凡,脸上却连一丝怒气都没有。 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符,平静的听完那段挑衅的传音,然后,随手一捏。 玉符化作一捧齑粉,从他指尖滑落。 “周通。” 陈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他带了多少人?修为如何?” 周通愣了一下,没想到圣子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如此冷静,他连忙回答: “回圣子,马俊纠集了核心弟子里隶属马长老一脉的三十多人,他自己是半步筑基,另外还有五个炼气九层,剩下的也都是炼气后期。” 这个阵容,放在内门,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我知道了。” 陈凡点了下头,看不出喜怒。 “陈凡。” 柳含烟上前一步,美眸中全是担忧和寒意,“我跟你一起去。” 她担心陈凡吃亏。 毕竟,马俊背后站着的是太上长老,他敢这么做,必然是得了默许,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后手。 陈凡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很自然的,将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秀发,捋到耳后。 “师姐,杀鸡焉用牛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你昨夜心神耗损,安心在含光峰静养便是。” “这点小事,我去去就回。” 柳含烟的身体微微一僵。 陈凡指尖划过耳畔的触感,让她那颗刚刚平复不久的心,又不争气的乱跳起来。 她看着陈凡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不知为何,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似乎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那你……小心。” 最终,她只能吐出这么一句。 “嗯。” 陈凡点了下头,随即转向周通。 “你去,把那天随我一同前往万兽山脉的弟子,都召集起来。” 周通神色一肃,抱拳道: “圣子是要……?” “不用他们动手。” 陈凡的目光,投向了万兽山脉的方向,眼神平静。 “让他们去见证。” 见证? 周通心中一凛,他听出了陈凡话语中那股平静之下的无上霸气。 圣子这不只是要去夺回灵湖。 他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立威! “弟子,遵命!” 周通再无二话,领命而去。 很快,上百名曾亲眼见证陈凡神威的内门弟子,便在含光峰下集结。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狂热。 当陈凡的身影从峰顶缓缓走下时,所有人齐齐单膝跪地。 “我等,拜见圣子!” 声势震天。 陈凡没有多言,只是平静的走到众人面前。 他看着远处那云雾缭绕的万兽山脉,没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没有施展任何身法。 他只是,抬起了脚。 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踏。 然后,一步迈出。 “嗤啦!” 一声轻微的空间撕裂声。 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陈凡的身影,就那么凭空的,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步,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了百丈之外的半空中。 再一步,又是一个百丈。 缩地成寸,踏空而行! 他就像一个漫步在自家后花园的君王,悠然,写意,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玄奥与强大。 “跟上!” 周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中爆发出无比崇敬的光芒,大吼一声,立刻率领众人,化作一道道流光,紧紧跟在陈凡身后。 ……万兽山脉,灵源湖。 马俊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把上品法器级别的长剑,脸上全是志得意满。 在他周围,三十多名核心弟子布下了一座“四象锁灵阵”,将整个灵湖的核心区域都笼罩了起来。 浓郁的灵气被阵法汇聚,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让人闻上一口都心旷神怡。 “俊哥,这地方真是个宝地啊!我在这站了不到一个时辰,感觉困扰我半年的瓶颈都松动了!” 一个跟班凑上前来,满脸谄媚。 “那是自然!” 马俊得意一笑,“此等天地灵物,本就该由我等天骄享用,岂能让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废物给占了?” “就是!什么狗屁圣子,连筑基都不是,也配跟俊哥您相提并论?” “等会儿他要是真敢来,俊哥您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这青玄宗到底是谁说了算!” 一群人哄笑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对陈凡的轻蔑。 在他们看来,陈凡不过是运气好,抱上了柳师姐和宗主的大腿。 真要论起实力和底蕴,给他们马俊师兄提鞋都不配。 马俊听着众人的吹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一瞥,看到天边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的朝着这边走来。 那人一身青衣,身形削瘦,脚踏虚空,每一步跨出,都是百丈距离,姿态闲散,却又带着一股巡视天下的君王气度。 正是陈凡! “来了!” 马俊的眼睛瞬间亮了,他霍然起身,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一个人来的?连柳含烟都没跟着?真是个蠢货,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他对着身后众人大喝一声: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天,就让全宗门都看看,这个所谓的圣子,是怎么跪在我们脚下的!” 三十多名核心弟子齐声应和,纷纷祭出法器,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将整个灵湖上空都搅得风云变色。 陈凡的身影,由远及近,最终,在灵湖上空百丈之处,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下方那座灵光闪烁的阵法,以及阵法中,那个叫嚣得最欢的马俊。 他没有说话。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 那眼神,淡漠,平静,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马俊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这丝不安,色厉内荏的喝道: “陈凡!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这灵源湖乃宗门重地,你无故私占,是为大罪!现在,看在你圣子的份上,你自断一臂,然后滚出这里,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用言语,来激怒陈凡,扰乱他的心神。 然而,陈凡依旧没有理会他。 陈凡的目光,缓缓从他身上移开,投向了他身后不远处,一处空无一人的虚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马长老。”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山谷。 “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第34章长老,弹指镇压 此言一出,整个灵源湖畔,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马俊脸上的嚣张笑容,彻底僵住。 他那些跟班脸上的戏谑,也化为一片愕然。 马长老? 哪个马长老? 他们下意识的顺着陈凡的目光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浮动的云气。 “装神弄鬼!” 马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以为陈凡是在虚张声势,不由得嗤笑一声。 “怎么?打不过我,就想搬出我爷爷来吓唬人?我告诉你,没用!” 然而,他话音刚落。 那片空无一人的虚空,突然荡起一圈涟漪。 紧接着,一道苍老,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身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赤色长老袍,须发皆白,不怒自威,正是青玄宗三位太上长老之一,马长老! 他一出现,一股属于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一般,轰然降临! 整个灵源湖的水面,在这股威压下,都被硬生生压低了三尺! 马俊和他那三十多个手下,在这股威压面前,连站都站不稳,“噗通”“噗通”跪倒一片,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拜……拜见太上长老!” 马长老没有理会他们,他那双浑浊却又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的锁定在陈凡的身上,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无法掩饰的阴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动用了宗门秘传的敛息之法,将自身气息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别说是炼气期,就算是同为金丹期的柳擎天,若不仔细探查,也绝不可能发现自己的踪迹。 可眼前这个小子,是怎么一眼就看穿的? “小辈,你倒是好眼力。” 马长老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冷风,不带一丝感情。 他没有承认自己在窥伺,反而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子。 “此乃宗门新晋诞生的灵地,事关重大,老夫身为太上长老,前来视察一番,有何不可?” 他这是在用身份压人。 “爷爷!” 马俊见到靠山来了,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他从地上爬起,指着陈凡,恶人先告状。 “爷爷,您来得正好!这陈凡无视宗门规矩,私占灵湖,还打伤了我们……” “闭嘴!” 马长老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现在没心情听这些废话,他只想知道,陈凡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视察?” 陈凡看着他那拙劣的表演,忽然笑了,笑意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我倒觉得,不是视察,是想强占吧。” 他的手指,轻轻指向下方那座还在运转的四象锁灵阵。 “这‘四象锁灵阵’,虽然只是个下品阵法,但用在此处,锁住灵气,断绝他人修炼之路,其心可诛。” “马长老,你说,这是不是你教他的?” 陈凡的声音,一句比一句诛心。 他不仅点破了对方的来意,更是直接将这顶“图谋宗门灵地”的大帽子,扣在了马长老的头上。 “竖子狂妄!” 马长老被当众揭穿,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他堂堂太上长老,何曾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如此当面羞辱过? “牙尖嘴利!看来宗主和柳丫头,把你给惯坏了!” “也罢!今日,老夫便替宗主,好好教教你,何为尊卑!” 他再也懒得废话,眼中杀机一闪,抬手便是一掌,朝着陈凡遥遥拍去。 “轰隆!” 一只由精纯灵力构成的金色巨掌,瞬间在空中成型。 巨掌遮天蔽日,上面符文流转,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能,狠狠的朝着陈凡当头压下! 这一掌,他虽然含怒出手,却留了七分力。 他不敢真的杀了陈凡,他只想将陈凡生擒镇压,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的羞辱一番,让他知道,在这青玄宗,得罪他马长老,是何等愚蠢的下场。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为之绝望的一击,陈凡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的悬浮在空中,抬起眼皮,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金色巨掌。 然后,他同样抬起了自己的手。 没有灵力汇聚,没有法则波动。 就是那么一只普普通通,白皙修长的手掌。 对着那只金色巨掌,轻轻一抹。 【分解】! 下一秒,在马长老,马俊,以及远处那些赶来围观的弟子,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气势汹汹,仿佛能拍碎山岳的金色巨掌,在距离陈凡还有十丈远的地方,毫无征兆的,开始……消散。 不是被击溃。 而是从构成它的最基础的灵力粒子层面,被强行拆解了。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巨掌的边缘开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簌簌的剥落,逸散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声势浩大的一掌,就那么凭空的,在半空中,化为了虚无。 连一丝风,都没能吹到陈凡的衣角。 “这……这不可能!” 马长老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和无法理解。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打出去的灵力,和自己彻底失去了联系,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给吞噬分解了。 这是什么妖法?! “尊卑?” 陈凡的声音,平静的响起,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长老的心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尊卑。” 他说着,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鬼魅般的,出现在了马长老的面前,两人之间,相隔不足三尺。 马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极致的,让他神魂都在战栗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想也不想,金丹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护体罡气催动到极致,身形就要向后暴退。 然而,晚了。 “你,也接我一掌。” 陈凡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掌,轻飘飘的,朝着马长老的胸口,按了过去。 这一掌,依旧没有灵力。 但马长老却惊骇欲绝的发现,随着这一掌的按下,他身体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塌陷,压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和他周围的百丈空间,都从这方天地中,给硬生生的“抠”了出来,然后,疯狂的向内挤压! “空间法则!你……!” 马长老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拼命的催动金丹,试图挣脱这片被禁锢的空间。 然而,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在这股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面前,却脆弱得像个婴儿。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掌,在他的瞳孔中,越来越近。 就在那只足以将他连同空间一起捏爆的手掌,即将按在他胸口的刹那。 一声充满了威严,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从青玄宗主峰的方向,遥遥传来,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圣子,手下留情。” 第35章昭告天下 正是宗主,柳擎天! 陈凡那只轻飘飘按下的手掌,在距离马长老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但那股足以扭曲、压缩空间的恐怖力量,却没有立刻消散。 马长老整个人依旧被禁锢在那片塌陷的空间之中,动弹不得。 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老脸,此刻已经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惨白,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层次的骇然。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眼前这个少年的手掌再往前递进一分,不,哪怕只是半寸,他这修炼了数百年的金丹道体,连同他的神魂,都会被这股无法理解的法则之力,给硬生生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金丹后期修为,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陈凡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收回了手,那股禁锢天地的恐怖力量,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噗——” 压力一消失,马长老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惊惧地看着陈凡,再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与威严。 远方,周通率领的上百名内门弟子,也终于赶到。 他们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颠覆三观的画面——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而他们所追随的圣子,则负手立于虚空,衣袂飘飘,宛如神明。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看向陈凡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连太上长老,在圣子面前,都撑不过一招?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场中。 来人正是柳擎天,他没有看狼狈不堪的马长老,目光只是落在陈凡身上,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赞叹,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他知道陈凡很强,却没想到,他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以炼气之躯,弹指镇压金丹后期。 这种事情,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这是真正的神话! “马长风。” 柳擎天的声音响起,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身为太上长老,无故对宗门圣子下杀手,你可知罪?” 马长老身体一颤,挣扎着想要辩解:“宗主,我……我只是想替宗门管教一下……” “管教?” 陈凡终于开口了,他那平静的目光,落在了马长老身上。 “你孙子带人强占我净化魔土所得的灵源之地,布下锁灵阵,断绝他人机缘,这是管教?” “你藏于虚空,窥伺于我,意图不轨,这是管?教?” “你不问青红皂白,便对我下杀手,招招致命,这也是管教?” 陈凡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每说一句,马长老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我净化魔土,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宗主亲封我为圣子,代掌征伐。” 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马家派系弟子。 “而你们,却视宗主之令如无物,视我如无物,结党营私,巧取豪夺。” “我倒想问问马长老。” “这,究竟是谁在管教谁?” “又是谁,给了你们无视宗门法度的胆子?”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直接将马长老一脉的行为,定性为了“不尊号令,意图谋反”! 马长老那张老脸,瞬间血色尽褪,他知道,自己完了。 “宗主……我……” 他还想求饶。 柳擎天却懒得再听他废话。 “太上长老马长风,无视宗门法度,以大欺小,残害同门,其心可诛。” 柳擎天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即刻起,废除其太上长老之位,打入宗门‘思过崖’,面壁三百年,非宗门准许,永世不得外出!” “其孙马俊,心性恶劣,挑起同门纷争,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其余所有参与此事的弟子,一律废除核心弟子身份,贬为外门,十年之内,不得晋升!” 这番判决,不可谓不重! 尤其对马长老而言,面壁三百年,跟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不!宗主饶命啊!” 马俊发出凄厉的惨嚎,他无法接受自己从云端跌落凡尘的下场。 然而,柳擎天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陈凡面前,神色缓和了许多。 “陈凡,这个处理,你可还满意?” 他竟然,在征求陈凡的意见。 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从今天起,这位年轻的圣子,在这青玄宗的地位,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全凭宗主定夺。” 陈凡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要的,是立威,而不是将宗门高层屠戮一空。 “好。” 柳擎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杀伐果断,却又懂得进退。 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心性。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围观的弟子,声音再次变得威严。 “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 “圣子陈凡,乃我青玄宗万年不出的麒麟,是我宗未来的希望。” “日后,见圣子,如见我!” “谁敢再有半分不敬,休怪本座,剑下无情!” “我等,遵命!” 所有弟子,包括周通在内,全都齐齐躬身,声音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 一场足以动摇宗门根基的内部纷争,就这么在陈凡的雷霆手段之下,被彻底平息。 而他的威望,也在这场风波之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风波平息后,柳擎天单独留下了陈凡。 “你跟我来。” 柳擎天看着下方那片灵气氤氲的湖泊,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灵源湖,因你而生,其中蕴含着一丝你的道韵。从今日起,此地便划为你的专属道场,并在此,为你建立一座‘圣子殿’,如何?” 陈凡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是宗门对他功绩的肯定,也是他应得的。 “多谢宗主。”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柳擎天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今日马长风之事,也给我提了个醒。” “枯莲魔宗之事,非同小可。宗门之内,必须拧成一股绳。” “我打算,不日便召开宗门大典,正式为你加冕圣子之位,将此事,昭告天下。”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带着一丝深意。 “届时,各方宗门势力,都会派人前来观礼。”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宗门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普通弟子,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与狂热。 圣子越是强大,地位越是尊崇,他们这些追随者,脸上便越是有光。 而那些长老高层,心思则要复杂得多。 他们明白,宗主此举,不仅仅是在奖赏陈凡,更是在借助陈凡那无可匹敌的威势,来整合宗门内部,清除异己,将所有力量都拧成一股绳,以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来自枯莲魔宗的巨大威胁。 一时间,整个青玄宗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一座雄伟的宫殿,以灵源湖为中心,在无数弟子的努力下,拔地而起。 宗门最好的阵法师,在圣子殿周围布下了层层叠叠的聚灵法阵与防御禁制。 第36章闭关炼宝 宗门宝库中,无数珍稀的材料,灵石,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的送往圣子殿。 不过短短数日,一座气势恢宏,灵气浓郁程度甚至超越了宗主大殿的崭新道场,便已初具雏形。 而陈凡,这位风暴的中心,却仿佛置身事外。 在交代完圣子殿的初步构想后,他便回到了含光峰,将自己关在了柳含烟的修炼密室之中,谢绝了所有访客。 夜。 月华如水,洒在含光峰千年不化的寒玉之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 柳含烟端着一壶亲手烹煮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冰心悟道茶”,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密室。 密室中,陈凡正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他并没有在修炼,而是在梳理这些天来,自己所得的一切。 从《虚空经》的无上传承,到净化魔胎后对“枯荣”法则的感悟,再到与马长老一战中对空间之力的实际运用。 他的力量,在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飞速的沉淀,积累。 “喝杯茶吧。” 柳含烟的声音,如清泉流响,打破了密室的宁静。 她将茶杯递到陈凡面前,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那完美无瑕的侧脸上,竟多了一丝往日绝不会有的柔和。 陈凡睁开眼,接过茶杯,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让他那因过度推演法则而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好茶。” 他轻抿一口,赞道。 “这是我用含光峰顶的雪莲之心,辅以九种寒性灵草,熬炼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才制成的。” 柳含烟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清冷,却是在解释。 “可以凝神静心,有助于你参悟法则。” 两人静静地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不显得尴尬。 良久,柳含烟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马长老之事,你虽胜了,却也彻底得罪了宗门里的守旧一派。” “加冕大典之上,他们或许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定然会有不少小动作。” 她是在提醒陈凡,要小心。 “无妨。” 陈凡放下茶杯,看着她那双映着月光的清澈眼眸,笑了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徒劳。” 他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柳含烟看着他,那颗本还有些为他担忧的心,不知为何,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于,相信这个比自己小,修为也比自己低的少年。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她换了个话题。 “闭关,炼一件东西。” 陈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一件,足以让我们在这场风波中,拥有自保之力的东西。” 他没有明说,但柳Git烟却听懂了。 他要炼制的,绝不是普通的法器。 “我这里,还有些父亲早年收藏的炼器材料,或许……能帮到你。” 柳含烟说着,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玉简,递给陈凡。 “这是?” 陈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玉简中记载的,并非什么功法秘术,而是一篇名为《洞天开辟之法》的上古炼器心得。 里面详细的描述了,如何以大神通,大法力,将一件空间属性的至宝,炼化为一方可以随身携带的,自成体系的“小世界”!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这篇心得,是父亲当年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只是开辟洞天所需之物,皆是世所罕见的奇珍,条件太过苛苛,宗门无人能够炼制。” 柳含烟轻声解释道。 “幽风之髓,魔胎核心……” 陈凡的目光,在玉简中提到的几样核心材料上扫过,心中已是一片火热。 这篇心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他抬头,看着柳含烟,眼中多了一丝感激。 “师姐,多谢。” 这份礼,太重了。 柳含烟迎着他的目光,脸颊微不可察的一热,她别过头,清冷道: “你救了我,也救了我父亲,这不算什么。” 她站起身,似乎想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却又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才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竟是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 “加冕大典之上,按照宗门祖制,圣子需要从宗门年轻一代的翘楚中,挑选一人,结为道侣,以示宗门传承,阴阳调和。”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细若蚊吟。 “届时,宗门之内,所有适龄的杰出女弟子,都会……都会参与。” “你……”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便转身推门离去,留下一个清冷而又略显仓促的背影。 陈凡独自坐在密室中,看着柳含烟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位冰山师姐,那冰封的心湖,已经彻底乱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 圣子殿,已经初步落成。 陈凡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座属于他的崭新道场。 他选定了后山,那与灵源湖龙脉相连的,灵气最浓郁的一处山腹,开辟了一间临时洞府。 布下重重禁制之后,他终于盘膝坐下。 随着他心念一动。 三样东西,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一株通体漆黑,如莲花般绽放,散发着玄奥空间波动的“幽风之髓”。 一枚菱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蕴含着“枯荣”法则的魔胎核心。 以及,一枚通体银白,造型古朴,仿佛能穿梭虚空的,得自马长老的赔礼——“破界梭”。 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三样东西,以《洞天开辟之法》为引,以《虚空经》为核心,再以自己的分解重组之力为炉火,炼制出一件,独属于他的,前无古人的,本命洞天法宝! 这个过程,注定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便是法则反噬,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陈凡的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无穷的战意与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分解】! 洞府之内,随着陈凡一声低喝,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三样悬浮在他面前的至宝,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剧烈的嗡鸣。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株莲花状的“幽风之髓”。 构成它的每一片漆黑花瓣,都在分解之力下,从最基础的结构开始层层瓦解。 无数比尘埃还要细小亿万倍的,闪烁着银色光辉的空间法则符文,被强行从其中剥离出来,如同亿万只飞舞的萤火虫,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色星河。 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操控要求,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每一个法则符文,都蕴含着一丝空间的本源之力,稍有差池,便会引发空间风暴,将整个洞府都撕成碎片。 陈凡的额头,瞬间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的,如同一个最精密的工匠,将那些暴虐的空间粒子一一安抚,理顺。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菱形的魔胎核心之上。 分解它,比分解幽风之髓,更加凶险! “起!” 陈凡不敢大意,他心念一动,脑海中《虚空经》的奥义流转。 第37章心力交瘁 噗。 一声轻响。 那朵纯粹魔念构成的莲花,连一息都没撑住。 被空间之力切碎。 菱形的魔胎核心从最细微的层面,寸寸瓦解。 无数漆黑的“枯荣”法则符文,被强行剥离出来。 这些黑色符文。 与空中那片银色空间法则的星河。 泾渭分明。 互相排斥。 一旦接触,法则对冲的后果,就是把陈凡的神魂撕成碎片。 陈凡的脸色,无比凝重。 最关键的一步到了。 他没急着融合两种力量。 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件材料。 那枚通体银白,造型古朴的“破界梭”。 马长老的珍藏,穿梭空间壁垒的异宝,本身就是顶级的空间法器。 一个完美的黏合剂。 “以你为界,化合阴阳!” 陈凡双手掐诀,道道玄奥法印飞出,没入破界梭。 破界梭嗡的一声,光芒大放,银色空间道纹亮起。 在陈凡的意志下,它飞到银色星河与黑色符文的中央。 “镇!” 陈凡一指点出。 破界梭猛然一震。 一股强大的空间镇压之力散开,硬生生把两种狂暴的法则之力暂时压住。 就是现在! 陈凡双目圆睁,神识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化作亿万道无形触手,探入两片法则海洋。 重组!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混合。 而是以《洞天开辟之法》为蓝图,《虚空经》奥义为框架。 将两种法则符文,按特定规律,重新编织! 这过程精细到极致。 也疯狂到极致。 一个符文错位,满盘皆输。 陈凡的识海里,无数组合方式飞速推演,又被瞬间否决。 时间,失去了意义。 洞府外,圣子殿的工程快结束了。 宗门弟子听说圣子正在闭关炼制至宝,热情高涨。 自发的在洞府外百里,拉起三道警戒线。 不许任何人靠近。 柳含烟也搬出了含光峰,暂住圣子殿的偏殿。 她每天都会来陈凡闭关的洞府前,静静站一会儿。 感受着洞府深处传来的心悸波动,美眸里全是担忧。 孙长老更直接。 他在洞府外搭了个茅草屋,每日像护食的老狗,警惕着四周。 谁敢靠近,他就跟谁拼命。 转眼,七天过去。 洞府内,陈凡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里全是血丝。 精神力早已透支。 但他那双眼,却亮得吓人。 充满了疯狂和执着。 经过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推演重组。 一个完美的法则模型,终于在他识海中构建完成。 以空间法则为经。 以枯荣法则为纬。 “就是现在!” 陈凡用尽最后力气,将模型烙印在那两片被压制的法则海洋上。 “合!” 一声低喝。 如同天地初开的第一道声音。 轰隆! 整个洞府猛地一颤。 那条银色星河,与那片黑色符文海洋,轰然相撞! 没有爆炸。 只有极致的光与暗交融。 银色空间符文和黑色枯荣符文,在破界梭的镇压调和下。 以前所未有的和谐姿态,彼此缠绕,镶嵌,融合。 一个玄奥的太极道图,在空中缓缓成型。 一半银白。 一半漆黑。 银白中,有死气沉浮。 漆黑中,有新生空间开辟。 生与死,荣与枯,存在与虚无。 无数对立的法则,在这一刻,完美统一。 嗡! 当太极道图彻底稳定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这方天地的大道气息,从道图上轰然散开。 这股气息穿透洞府禁制,直冲云霄! 一时间,整个青玄宗,风云变色。 天空之上,白日星现,紫气东来三千里。 无数金色莲花从虚空涌出,飘扬洒下。 宗门内,所有灵花异草疯狂生长。 所有弟子,无论在哪,都感到一股浩瀚道韵扑面而来。 困扰多日的修为瓶颈,纷纷松动。 甚至直接突破! “这这是天降祥瑞,大道和鸣!” 主峰上,柳擎天霍然起身,看着天际的异象,脸上全是震撼。 “是陈凡!是他引动了这天地异象!” 三位闭关的太上长老同时被惊动,破关而出,骇然的望向圣子殿方向。 “此子,尽然炼制出了何等逆天之物?” 洞府外,柳含烟和孙长老更是首当其冲。 他们沐浴在浩瀚道韵中,感觉神魂都要飞升了。 柳含烟刚突破到筑基中期的修为再次暴涨。 直接冲到筑基后期顶峰,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孙长老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困扰了百年的炼丹瓶颈,豁然开朗! “大道!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啊!” 他“噗通”一声,对着洞府方向,五体投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机缘中时。 异变,再起! 那漫天紫气祥云中,一缕极不协调的,充满不详与恶毒的血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九天之上,那轮烈日的光芒,瞬间黯淡。 一股冰冷,死寂,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魔念。 穿透层层空间。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精准无比的。 朝着陈凡所在的洞府,狠狠印下! 它无视了青玄宗的护山大阵。 无视了洞府外的禁制。 甚至无视了空间。 像来自更高维度的打击,精准,狠毒。 当它出现时,刚才还祥瑞漫天的景象,瞬间变了味。 天空那轮黯淡的太阳,边缘浮现一圈诡异的血色日冕。 空气中的道韵,也夹杂进一丝刺骨的死寂。 所有沉浸在突破喜悦中的青玄宗弟子,齐齐打了个冷颤。 一股莫名的心悸,从心底升起。 “不好!” 宗主大殿上,柳擎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铁青。 “是法则反噬!不对,是枯莲魔宗的‘隔界死咒’!”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云层,死死盯着那轮诡异的血日。 眼中全是骇然与暴怒。 他认得这股气息! 与他体内那道“枯莲死印”的本源,一模一样。 当年,正是这歹毒咒术,险些让他道消身殒。 很显然,陈凡在万兽山脉毁了对方的血莲魔胎,彻底激怒了枯莲魔宗的大人物。 对方循着冥冥中的因果,不惜代价,发动了这足以咒杀金丹的隔界死咒。 “竖子敢尔!” 柳擎天怒吼,金丹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 他一掌拍出,一道紫金色浩然龙气冲天而起,想截断那道歹毒魔念。 三位太上长老也同时出手。 三道磅礴的法则之力,化作擎天之柱,轰向天际。 然而。 没用! 那道血色魔念,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浩然龙气和法则之柱,都直接从它虚无的影子上穿过。 根本碰不到。 眼看那道死亡诅咒,就要印在圣子殿的后山。 “完了。” 所有长老的心,沉到谷底。 他们知道,一旦被这死咒印实。 别说炼气期的陈凡,就是他们这些金丹老祖,也绝对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洞府外,柳含烟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她那张刚泛起红晕的俏脸,瞬间煞白。 她想也不想,祭起冰晶长剑,化作一道流光。 竟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在洞府前。 “师姐,回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凡平静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 声音不大,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柳含烟悍不畏死的身影,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回头。 只见洞府的石门,无声打开。 陈凡,缓步走出。 他的脸色更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显然炼制法宝耗尽了他所有心力。 第38章群门来贺 那枚小小的太极梭,飞至半空,猛然光芒大放。 黑白分明的梭身,飞速旋转。 嗡。 一个肉眼可见的,黑白二色交织的太极道图,以梭子为中心,轰然展开。 道图一出,周围百丈空间,瞬间被一股更霸道玄奥的法则之力笼罩。 在这片领域内,一切法则,都被重新定义。 那道血色死亡诅咒,冲入这片太极领域。 虚无缥缈的形态,竟然被强行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显化出本体。 那是一道由无数恶毒怨念的血色符文构成的,狰狞莲花烙印。 “显形了?” 柳擎天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将法则攻击,强行打落到物质层面,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给我收!” 陈凡站在下方,眼中精光一闪,单手掐诀,对着天空的太极梭猛地一握。 天空的太极道图光芒暴涨,飞速向内收缩。 血色莲花烙印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拼命挣扎,试图冲破束缚。 最终,不过是被彻底吞噬!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那道让整个青玄宗高层都束手无策的隔界死咒。 就这么被那枚小小的太极梭,给“吃”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太极梭发出一阵满足的嗡鸣。 滴溜溜一转,化作流光,飞回陈凡手中。 陈凡能感到,吞噬那道死咒后,自己本命法宝的“枯”之法则,更凝练了。 威力也更强了一分。 天空,恢复清明。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的看着圣子殿前那道身影。 脑海中一片空白。 良久。 柳擎天才从震撼中找回声音,他看着陈凡,嘴唇蠕动半天,才用梦呓般的语气问。 “你,你刚才那法宝,叫什么名字?”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黑白梭子。 梭身之上,道韵流转,玄奥无比。 他想了想,平静的回答。 “就叫阴阳梭吧” 柳擎天第一个回神,抚掌大笑,声音中满是快意与豪迈。 “有此至宝再手,何愁大事不成!枯莲魔宗,不足为惧!” 他看着陈凡,眼神里全是信任。 这一刻,他册封陈凡为圣子的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这以经不是宗门希望。 这是足以改变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定海神针! “传我宗主令!” 柳擎天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洪亮,响彻云霄。 “圣子陈凡,于今日炼制无上道器‘阴阳梭’,引动天地异象,更以无上神通,化解魔宗死咒,护我宗门万全,功盖千秋!” “三日之后,圣子加冕大典,如期举行!届时,将大开山门,广邀四方同道,共贺我青玄宗,麒麟降世!” 消息一出,整个青玄宗,彻底沸腾。 如果说之前,弟子们对陈凡只是崇拜敬畏。 那么现在,他们心中,已将陈凡奉若神明。 “圣子威武!徒手炼道器,弹指化死咒!这是何等神威!” “我青玄宗,当兴!有圣子在,何惧魔宗宵小!” “我此生最大的荣幸,便是能与圣子同处一个时代,亲眼见证传奇的诞生!” 狂热的情绪,在宗门每个角落蔓延。 无数年轻弟子,更是将圣子殿视为圣地,近两日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前来道场外盘膝打坐。 试图沾染一丝圣子留下的道韵。 而陈凡,这位万众瞩目的焦点,却再次选择闭关。 圣子殿,洞府内。 陈凡盘膝而坐,掌心法宝黑白二气流转,与他心神相连。 经过刚才一战,他对这件本命法宝的威能,有了更深的了解。 此宝,以空间为基,以枯荣为骨,可分解万物,可重组生死,更能开辟一方随身洞天。 刚才吞噬那道死咒,不仅让法宝威力大增,反馈回来的能量,更是让陈凡停在炼气六层顶峰的修为,有了松动。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渡过壁垒,踏入炼气后期。 “加冕大典” 陈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这场大典,绝不会平静。 广邀四方,既是彰显实力,也是一场考验。 那些来自其他宗门的“同道”,恐怕没几个是真心来祝贺的。 试探,拉拢,甚至挑衅,打压,都在所难免。 尤其是,枯莲魔宗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大典之上,必有风波。 他要做的,就是在风波到来前,将自己的实力,再次提升。 “是时候,开辟洞天了。” 陈凡心念一动,生死簿缓缓融入他的眉心。 他双手掐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开。 洞府外,那片被他净化过的灵源湖,湖水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地间的灵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长龙,从四面八方汇聚,疯狂涌入漩涡。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青玄宗山门大开,钟鸣九响,彩霞漫天。 圣子加冕大典,正式开始。 宗门主峰上,一座汉白玉铺就的巨大观礼台,早已人声鼎沸。 来自东荒各大宗门世家的使者,占据了最尊贵的位置。 有剑气冲霄,门人个个桀骜不驯的天剑山庄。 有宝光四射,富甲一方的百宝阁。 有丹香弥漫,地位超然的丹霞谷。 更有几个与青玄宗面和心不和的二流宗门,此刻也派来长老,脸上带着虚伪的笑,眼里却闪着莫名的光。 这些人,名为观礼,实为探底。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那个传说中被青玄宗吹得神乎其神,能引动天地异象,弹指镇压金丹的“圣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柳宗主,恭喜恭喜啊!” 天剑山庄的带队长老,一个背负古剑,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的对柳擎天拱了拱手。 “听闻贵宗新晋一位圣子,天资万古罕见,我等可是好奇得很呐。也不知比起我天剑山庄的首席剑子,如何?” 他这话,表面恭维,实则暗藏机锋,充满挑衅。 “呵呵,李长老说笑了。” 柳擎天端坐主位,面色红润,气度沉稳,丝毫看不出前几日险些身死的模样。 “犬子顽劣,不过是侥幸得了一些机缘,如何能与贵庄那名动东荒的‘无双剑子’相提并论。” 他嘴上谦虚,但那股发自内心的自信与傲然,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就在各方势力唇枪舌战,暗流涌动时。 “吉时已到!” 一声高亢的唱喏,响彻全场。 紧接着,仙乐响起,漫天花雨洒落。 在万众瞩目之下。 一道身影,脚踏虚空,从圣子殿的方向,缓步走来。 来人一身崭新的紫金圣子袍,黑发如瀑,面容清秀,眼神平静深邃。 他每一步踏出,都有一股无形的,与天地共鸣的大道气韵,以他为中心,缓缓散开。 他明明只是炼气期的修为,但那股从容不迫,视万物如无物的气度,却让在场所有金丹筑基的大佬,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他就是陈凡?” “好年轻!气息,竟然真的只是炼气期?” “哼,却不知是修炼了什么魔功,才能有如此气势。” 人群中突然出现不和谐的声音,此傲慢之话正是出自奕剑阁大师兄楚冷山。 奕剑阁是与青玄宗齐名的三大门派之一。 第39章一言压天骄 楚冷山的话,不响。 在这仙乐飘飘的观礼台上,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青玄宗弟子的耳朵。 刺耳。 台上的气氛,冷了几分。 天剑山庄、百宝阁这些外来宾客,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谁都清楚,奕剑阁和青玄宗,明争暗斗了几百年。 今天这场大典,名为观礼,实为砸场。 楚冷山,奕剑阁的大师兄,第一个跳出来,再正常不过。 柳擎天坐在主位,面色不动,眼底却闪过一丝冷。 他身边的柳含烟,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寒霜密布。 只有陈凡。 风暴的中心。 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踏空而来。 一步一步。 不快。 不慢。 那身崭新的紫金圣子袍,没有半分新晋的张扬,只有一种和天地相融的淡然。 他没看楚冷山。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上,对柳擎天微微点头。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响亮。 楚冷山的脸,沉了下去。 他好歹是名动东荒的天骄,半步筑基,一手快剑术出神入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 “陈圣子,好大的架子。” 楚冷山的声音冷了。 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他身上升起,化作无形的刀,刺向陈凡。 “我就是好奇,你一个炼气的小角色,凭什么称‘圣子’?” “又凭什么,引动天地异象,被传的神乎其神?” “莫不是修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魔功,只会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这话,够毒。 直接把陈凡归入了魔道。 “放肆!” 孙长老第一个拍了桌子。 “楚冷山,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我宗圣子!” “我家长老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奕剑阁的带队长老冷哼一声,金丹期的威压,直接压向孙长老。 “够了。” 就在这时,陈凡开口了。 声音很平。 不大。 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的目光,终于从主位移开,第一次,落在了楚冷山身上。 没有愤怒。 没有驳斥。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那眼神,深邃的像星空,淡漠的像在看一只蚂蚁。 “你也配问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 楚冷山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剑意,在这道目光下,不受控制的颤抖,畏缩。 他背后的长剑,发出了恐惧的嗡鸣! 怎么回事? 楚冷山心里翻江倒海。 他的剑有灵,伴他杀伐多年,剑心坚韧。 现在,尽然只是被看了一眼,就怕了? “看来你是不敢回答了。” 楚冷山强压下心里的惊骇,色厉内荏的喝道。 “只会装腔作势的废物!有种就上台一战!让我看看你这圣子有几分成色!” 他要用剑,斩碎这种不安。 “与你一战?” 陈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可怜。 他摇了摇头。 “你的剑,太弱。” 此言一出,全场都炸了。 天剑山庄的李长老,脸色一沉。 奕剑阁的剑霸道。 他们天剑山庄的剑锋锐。 陈凡说楚冷山的剑弱,不是连他们这些剑修门派,也一起看不起了? “狂妄!” 楚冷山被彻底激怒。 “噌!” 一声剑鸣。 他背后的长剑化作流光,悬在他头顶。 剑气盘旋飞舞,将脚下的玉石地面,都割出道道深痕。 “今天,我便用我手中之剑,斩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和长剑的气息合一,一股斩断山河的恐怖剑势,轰然爆发。 观礼台上,不少筑基修士都感觉皮肤刺痛,呼吸困难。 “好强的剑势!这楚冷山,离真正的筑基,恐怕只差一个契机了!” 丹霞谷的长老赞道。 柳擎天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必须陈凡自己过。 他要让东荒所有宗门都看看,青玄宗的圣子,是何等风采! 面对那石破天惊的剑势,陈凡依旧负手立在空中,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气势攀到顶点的楚冷山。 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缕寂灭的黑芒。 他吐出了一个字。 “枯。” 没有声音。 没有灵力波动。 却像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 嗡。 楚冷山头顶那柄光芒万丈的灵剑,猛的一颤。 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灵剑的光芒,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一层灰败的铁锈色,从剑尖飞快的向上蔓延。 凌厉的剑气,纷纷溃散。 那股斩天灭地的剑势,烟消云散。 “不我的剑!这不可能!” 楚冷山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本命法剑,正在“死去”。 它的灵性,它的锋锐,它的一切,都在那个“枯”字下,走向凋零! “咔嚓” 一声脆响。 悬在空中的灵剑,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二道。 第三道。 在楚冷山绝望的目光中,他引以为傲的本命灵剑,寸寸断裂,化作一捧凡铁碎屑,从半空落下。 “噗。” 本命法剑被毁,楚冷山喷出一大口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从空中摔下来,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一言,碎剑。 一言,败天骄! 这是什么通天手段? 陈凡收回目光,再没看那条死狗一眼。 他的视线,扫过天剑山庄的李长老,扫过其余那些心怀鬼胎的使者。 声音很平。 “还有谁,对我的剑,有意见?” 陈凡的声音不响。 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却跟打雷一样。 那些本来想挑衅两句的各宗使者,全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开玩笑。 一句话,就废了一个半步筑基的天才。 这种看不懂的手段,谁还敢上去找死? 天剑山庄那位李长老,脸色难看的要死,眼皮直跳。 他感觉的到,刚才陈凡那句话,就是冲他来的。 他背后的古剑,那把号称“无双”的中品法器,此刻尽然也在发抖,传出害怕的情绪。 这小子,有毒。 他的道,克制所有剑修。 李长老心里有了判断。 他很干脆的站起来,对着陈凡,郑重的抱了抱拳。 “圣子神通盖世,我等佩服。” “楚冷山学艺不精,冒犯圣子,是他活该。我天剑山庄,绝无异议。” 他这番话,等于当众认怂。 他一认怂,剩下的那些二流宗门,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了。 一场本要掀起风波的挑衅,就这么被陈凡用最霸道的方式,压了下去。 青玄宗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激动的脸通红,腰杆挺的笔直。 爽。 这就是我们青玄宗的圣子。 柳擎天坐在主位,看着陈凡从容的样子,眼里的欣赏和满意,快要溢出来了。 “好。” 他心里暗赞。 有子如此,宗门何愁不兴。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威严的声音压过全场。 “诸位远道而来,观我青玄宗圣子加冕,实乃我宗之幸。” “刚才的小插曲,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话,是给奕剑阁留了点脸面。 “大典,继续!” 仙乐再次响起。 几名内门女弟子端着托盘,走上高台。 托盘上,是紫金色的圣子冠冕,和代表身份的玉册印玺。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正戏,要来了。 第40章天作之合? 陈凡的声音不响,很平淡。 但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跟九天惊雷没区别。 那些本来还抱着看好戏心态,想挑衅两句的各宗使者,这会儿全都把脑袋低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开玩笑。 一句话,就废了一个半步筑基的天才剑修。 这种看不懂的手段,谁还敢上去找不自在? 天剑山庄那位李长老,脸色更是难看的要死,眼皮子直跳。 他能感觉到,刚才陈凡那句问话,重点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背后的古剑,那把号称“无双”的中品法器,此刻竟然也在微微发抖,传出一股害怕的情绪。 这小子,有毒! 他的道,克制一切剑修! 李长老心里头,一下就有了判断。 他很干脆的站起来,对着陈凡,很郑重的抱了抱拳。 “圣子神通盖世,我等佩服。” “楚冷山学艺不精,冒犯圣子,是他活该。我天剑山庄,绝无异议。” 他这话,等于是当众认怂了。 他这一认怂,剩下的那些二流宗门,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一场本来要掀起腥风血雨的挑衅,就这么被陈凡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轻描淡写的给压了下去。 青玄宗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激动的脸通红,腰杆挺的笔直,心里那叫一个爽。 这就是我们青玄宗的圣子! 柳擎天坐在主位上,看着陈凡那不卑不亢,从容淡定的样子,眼里的欣赏跟满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好!” 他心里暗赞一声。 有子如此,宗门何愁不兴!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威严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议论。 “诸位远道而来,观我青玄宗圣子加冕,实乃我宗之幸。” “刚才的小插曲,不过是小辈之间的切磋,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话,是给奕剑阁留了点面子。 “大典,继续!” 随着他一声令下,仙乐再次响起。 几名身穿宫装,容貌秀美的内门女弟子,端着托盘,缓缓走上高台。 托盘上,放着的是紫金色的圣子冠冕,以及代表圣子身份的玉册跟印玺。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知道,正戏,要来了。 按照青玄宗的祖制,圣子加冕,除了册封之外,还有一项最重要的议程。 那便是,择选道侣。 圣子,代表着宗门最强的阳刚之力,未来的希望。 道侣,则代表着阴柔与传承。 两相结合,才算圆满,象征着宗门阴阳调和,生生不息。 所以,每一代圣子的道侣,都必须是宗门之内,最杰出,最优秀的女弟子。 一时间,观礼台下,无数道目光,都悄悄的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柳含烟一袭月白长裙,安静的站在柳擎天身后。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藏在长长睫毛下的清冷美眸,却不自觉的,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她那双放在身侧,白玉般的小手,也不知不觉的,悄悄攥紧了衣角。 所有人都知道,放眼整个青玄宗年轻一代,论天赋,论身份,论容貌,都无人能出其右。 这圣子道侣之位,除了她,还能有谁? 就连柳擎天,脸上也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他看来,陈凡与自己的女儿,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执掌无上大道,一个身负冰心玉骨。 若是能结为道侣,双宿双修,对两个人,对整个宗门,都是天大的好事。 他已经想好了,等大典一结束,就亲自为两人主婚。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主持大典的太上长老,走上前,高声唱喏: “圣子天纵之资,当择良配,以固道心,以续传承!” “宗门之内,天骄女弟子三十六人,皆品貌上佳,修为不凡,请圣子择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三十六名身穿各色华服,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青玄宗内门杰出女弟子,排着队,缓缓走上了高台。 她们每一个人,放在外面,都是能引得无数修士追捧的仙子。 此刻,她们都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美眸含春,悄悄的打量着那个站在高台中央,如同神明般的少年。 谁不怀春? 谁不想成为这等绝世人物的道侣,一步登天? 一时间,整个观礼台,都安静了下来。 他只是,当着东荒所有宗门大佬的面,当着青玄宗数万弟子的面,对着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女子,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师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往后余生,可愿与我,同观这大道风景?” 整个观礼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石破天惊的举动,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放弃宗门准备好的三十六位天骄,当众向宗主之女,自己的师姐表白? 这也太……太霸道,太浪漫了! 台下,无数青玄宗的女弟子,看着这一幕,都羡慕得快要哭了。 而那些男弟子,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中也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祝福和狂热。 圣子与天骄师姐,这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柳擎天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满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自己这个女儿,眼高于顶,性子又冷,他还一直担心她的终身大事。 没想到,竟是被陈凡这个横空出世的妖孽,给拿下了。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含烟,还愣着做什么?” 柳擎天看着还呆在那里的女儿,笑着催促道,“圣子在问你话呢。” 柳含烟的身体猛地一颤,如梦初醒。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张冰封了二十年的俏脸,终于,一点点的,融化了。 一抹动人心魄的绯红,从她雪白的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没有说话。 只是在全场善意的哄笑声中,缓缓的,有些羞涩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轻轻的,放在了陈凡的掌心。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 一冷,一热。 仿佛阴阳交汇,天地合鸣。 “我愿意。” 三个字,轻的几乎听不见。 却让陈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哈哈哈!好!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柳擎天高兴得直接站了起来,正要当众宣布,为两人定下婚约。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却又充满了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的,从观礼台的宾客席上响起。 “柳宗主,此事,恐怕不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宾客席的最上首,一个身穿紫色云纹道袍,头戴玉冠,面容俊美,气质却无比高傲的青年,缓缓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一股丝毫不弱于柳擎天的,属于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便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个个气息深沉,竟然也都是金丹期的修为。 “是紫霄宫的人!” 有人认出了他们的服饰,发出一声低呼。 紫霄宫,与青玄宗,奕剑阁齐名,同为东荒三大顶级宗门之一,甚至隐隐还有压过另外两宗一头的趋势。 其实力底蕴,深不可测。 “原来是紫霄宫的道子,萧长歌。” 柳擎天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露出了客气的笑容。 “不知长歌道子,有何见教?” 萧长歌没有理会柳擎天,他那双高傲的眸子,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柳含烟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柳师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我两家,早有婚约在身,此事,你家长辈,难道没有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