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急诊医生:从挽救市长千金开始》 第1章 开局车祸大抢救 “方知砚,嘶,本科?” “不是,这谁把他喊来面试的啊?我们人民医院,好歹也是个三乙医院。” “一个刚毕业的本科生都喊过来,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 “下一个!” 东海省江安市人民医院内,方知砚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的对面,坐着几位江安市人民医院的主考官。 说话的那个,是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杜宇。 此刻他正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方知砚,而后挥了挥手。 旁边的人则有些歉意地开口道,“很抱歉,虽说你面试的各项成绩都很出色。” “但你的学历,不太符合我们院岗位的要求,所以。” “我建议你去社区医院看看。” 听到这话,方知砚轻叹了口气,他还想争取一下,因为如今他真的很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养家糊口的工作。 “我知道我的学历有些低,但我的能力一定不比其他人差的,可不可以?” “你听不懂人话吗?你的学历低,不符合要求,出去,下一个!” 主考官杜宇再度抬头,暴躁的脾气配合上冷冷的目光,彻底打碎了方知砚的念头。 他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只是身后,依稀还能传来杜宇的声音。 “怪不得学历低,连人话都听不懂,说了不符合还在废话!” 方知砚抿了抿嘴,出了人民医院的大门。 人民医院虽然只是三乙,但在江安市这么一个四线城市,已经是最好的医院了。 可偏偏,即便是四线城市的医院,也不愿意招收一个本科。 方知砚叹了口气,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下一个医院。 看着窗外飞逝的二十一世纪初的建筑,他依旧有种恍若梦中的错觉。 因为就在昨天,他还是一名独自开辟了大量手术禁区,被世人尊称为外科圣手,国医的医学巨擘! 可现在,他就这么穿越到了一个二十一世纪初,普普通通的小医生身上。 不仅名字变成了方知砚,就连学历,也变成了一个只有本科的医学毕业生。 原主是在用热得快烧水的时候被电死的。 方知砚唯一能做的,就是代替原主活下去。 要说原主也算个男人,他是家里的老三,上面各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姐姐,下面还有个妹妹。 母亲姜许是父亲方建军讨的第二个老婆。 至于第一个老婆,在给方建军留下一儿一女之后就被家暴,打跑了。 方知砚和妹妹方知夏是姜许生的孩子。 可他们在方家日子过得并不好。 父亲酗酒家暴,娶了姜许之后,变本加厉,不仅打母亲,还要求母亲包揽了全家所有的伙食家务。 连同爷爷奶奶,上上下下一家八口人的衣服,饭食全是母亲一个人洗,一个人做。 即便如此,还要接受奶奶的挑刺,两个哥哥姐姐的嘲讽。 最后更是因为母亲没给奶奶倒尿壶,直接抄起凳子打得她头破血流。 正是因为这样,原主大学毕业之后,在家里大闹了一场,狠心分家,带着母亲和妹妹离开了这个地方。 再不走,母亲和妹妹说不定哪天就要被打死,饿死了。 可母亲原本是不同意分家的。 因为分了家,他们连住的地方,吃的东西都没有。 原主之所以能够在这个年代上大学,还是因为母亲自己一针一线地给人缝被子,做针线活儿。 再加上外公时不时地给钱,以及一位自掏腰包给原主交学费,劝他一定要上学的好老师。 最后,还有实在看不下去的邻居。 他们四人集体出钱,给原主念完了五年的医学专业。 再加上原主五年勤工俭学,磕磕绊绊地结束了学业。 原以为出来之后能重获新生,可一个普通大学的医学生,根本找不到好工作。 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是好兄弟帮自己租的。 这让原主心中异常的气馁。 结果在用热得快烧水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沾水的手碰到插座,直接就噶了。 所幸自己穿越过来,代替了原主的身份。 用了别人的身份,那也就得承担起这个身份的责任。 以前的方知砚死了,新的方知砚活了。 所以现在,他决定要帮助原主照顾家里人。 于是,方知砚出来四处应聘。 可原主的履历实在是有些差劲儿。 普通本科医学院! 大都市的医院根本不收,只能回老家江安市的医院试试。 结果人民医院依旧不收,顺带着还给了方知砚几句嘲讽。 方知砚也不气馁,他知道,履历只是原主的。 自己前世作为开辟了无数手术禁区的外科圣手,只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一定能够大放光彩。 现在方知砚缺少的,就是一个机会。 于是,他扭头直奔江安市中医院而去。 中医院过去都是以中医治疗为主,可随着西医的兴起,江安市中医院也实行了改革。 除了保留自己的特色中医科室之外,也增加了不少西医诊疗技术和科室。 所以如今和人民医院相差不大。 而原主的外公,就是一名乡村老中医。 因此方知砚想着去中医院碰碰运气。 但,想法很美满,现实很骨感。 中医院主考官何东方在仔细地评估了方知砚的情况之后,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年轻人,你的能力很强。” “但你的硬性条件确实没有达标,这一点是医院的规定,我无法更改。” “要不然,你去社区医院,或者诊所看看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 又失败了。 他苦笑着起身,准备离开。 背后的何东方也惋惜地叹了口气。 中医院也不收,那自己去哪里?真的要去社区医院? 那地方工资少得可怜,去了那里,也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三张嘴啊。 方知砚离开了行政楼,缓缓走在刚刚改革的中医院里面,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唏嘘。 正当他思索着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 远处的急诊大厅,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快,快,赶紧开通急救通道!” “又是一车伤员!” “附近发生了车祸,大部分病人被分到我们医院来了,空下来的人立刻过来。” 方知砚站在急诊大厅外,只看到一个个伤员挤满了通道。 不同危险程度的病人被安置在了不同的分区。 还有不少病人哭嚎着,撕心裂肺,十分凄惨。 鲜血,骨茬儿,某些不明液体,四处都是。 这是一起特大车祸! 中医院或许是因为急诊科成立不久的缘故,所以人手不够,连实习生都拉上了战场。 偏偏他们没有过相关的处理经验,此刻都有些手足无措。 可惜了,如果是自己的话。 等等! 方知砚抬起了头。 他虽然没有执业医师证,但却拥有前世外科圣手的经验。 处理这样的场面并不困难。 哪怕只多救一个人都是好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啊! 现在租住的房子都是兄弟陆鸣涛帮忙垫付的! 方知砚迫切地需要一个机遇!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第2章 出色表现 急诊大厅的场面很惨烈。 断胳膊断腿儿,冒血冒脑浆。 如果是电视剧的话,这部分已经打码了。 一些实习生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护士们也都忙碌不已。 急诊科的主治医师已经全部在抢救室内。 所以此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方知砚。 他快速放下自己的东西,找到了一间休息室,里面正好挂着几件白大褂,以及相应的装备。 方知砚紧急换上,而后大步走进了急诊大厅。 “愣着干什么?快把其他病人推回病房!” 看到一个实习生愣在那里,方知砚大声开口。 实习生现在浑浑噩噩,只能听从命令干杂活儿。 门外,一个急救推车匆忙运来。 看到站在那里的方知砚,推车护士顿时开口喊道,“快来看看,病人大出血,已经进行了紧急压迫止血。” 方知砚顺利融入急救队伍。 “脉率脉压怎么样?” “脉率137,脉压70/50,脉压差20。”随车护士有些焦急地喊道。 方知砚快速检查了一下病人的脖子,确定他颈椎没有损伤之后,将他的脑袋偏向了旁边。 这种状态,是典型的休克病人,如果不立刻抢救,随时会死。 至于偏脑袋,这是防止病人昏迷中呕吐导致窒息死亡。 方知砚的每一个举动,都有其目的。 “快,送去抢救室!” “开放两个静脉通道!” “大流量吸氧!” “立刻做血气分析,查电解质,肌酐,尿素氮!” “拉ECG,心电监护,快!” 有了方知砚的命令,护士们便快速忙碌起来。 病人的身上被迅速接上各种设备。 “快速2000ml林格液!” “低分子右旋糖酐每十分钟200ml。” “快速肌注安定10mg!” 凭借着上一世的经验,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眼前的情况。 病人的生死存亡,其实就在一瞬间。 因此所有的人都很紧张。 稍有不慎,病人就会失去生命。 可如果所有的人配合得好,用对药,把握时机,病人就能脱离危险。 每一次,都是跟死神在搏斗。 此刻,随着药液的注入,各项数值回升,抢救室内众人顿时欢呼了起来。 但,病人还有很多。 方知砚来不及庆祝,继续看下一个病人。 随车祸送过来的,并不仅仅是外伤病人。 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受到惊吓的病人。 比如眼前的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本身患有心脏病史,出车祸的时候受到惊吓,从而诱发急性左心衰! 心电监护仪已经被用上。 方知砚瞥了一眼,便接收了所有的信息。 心率每分钟140次,房颤律,血氧百分之八十五,血压200/100mmhg。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父亲啊。” “求求你了。” 随车来的还有一个女人,估计急救推车上的老人是她的爸爸。 方知砚拍了拍她的肩膀。 “家属不要激动,我们会全力抢救,你不要让我们分心。” 说着,方知砚拿起听诊器开始进行检查。 很快,气泡音,痰鸣音,干啰音立刻钻入了方知砚的耳中。 他眉头一皱。 这病人情况很复杂,再加上年纪大了,根本不能保证是否救回来,只可以采取保守治疗。 而且也不适合放在急诊,得送到对应科室去才行。 现在这种典型的急性左心衰表现,已经十分危急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快速开口道。 “推0.2毫克西地兰,20mg速尿。” “大流量吸氧,再推呼吸机过来。” 简单的几句话,旁边的护士已经忙得飞起。 而直到此刻,一个实习生才突然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不是?你是我们急诊科的吗?”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而是检查着患者的状态。 各种抢救心衰患者的药物已经用上了。 患者的情况已经逐渐有了好转。 “送去楼上!” 方知砚没有迟疑,快速开口,说着继续往下一个抢救室而去。 那实习生有些懵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方知砚没有理会他。 作为一名医生,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是不对的。 可这么多病人在这里,难道看着他们去死? 还是让你这个实习生来治? 况且,自己也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啊。 很快,下一个病人出现。 “脉搏细速,皮肤发冷,脉搏也快了,这个人要休克了!” 下一个病人没有推进抢救室,还在排队。 急诊科似乎是觉得他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所以延后了他的次序。 可方知砚看了一眼后,脸色微微凝重。 再看病人的左下肢,大出血! 根据肿胀程度和身体反应,出血量大概在八百毫升左右! 如果不及时止血,补充血容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是我们院的医生!” 也就在此刻,那个实习生骤然喊了起来。 即便是在如此嘈杂混乱的急诊大厅,也引起了片刻的安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方知砚眉头一皱,没想到自己暴露得这么快。 不过不重要! “这个病人大出血,需要立刻止血!” 他开口强调道。 实习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冲过来开始进行止血。 随着创面清理结束,他快速往里面塞了一块纱布。 等做完这些,实习生才松了口气,接着又开口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我们急诊科插手?” “血没止住!” 但不等他话说完,方知砚连忙开口道。 实习生低头看去,洁白的纱布上,一点点的红色开始缓缓冒出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洁白的纱布就鲜红无比。 “这,这!” 那实习生慌了,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知砚皱眉看了他一眼,快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我来。” “让你来?你怎么可能?” 实习生想要反驳。 可还没等他话说完,方知砚单手探进了创面内,直接徒手止血。 下一秒,原本汩汩流淌的鲜血突然就止住了。 实习生反驳的话卡在嘴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碰他!” 旁边的护士喊道。 先前病人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 而现在方知砚出手后鲜血没有继续,就说明他按住了出血元凶! 还是徒手! 要知道,徒手止血是战争年代的应急止血法。 现在早就已经被止血钳,双极电凝这些东西给替代了。 可现在这个人,竟然拥有这样的本事?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抢救室内传来声音。 “怎么回事?” 说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看着那人,方知砚微微一怔,这么巧? 这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赫然便是自己先前的面试主考官,何东方! 没想到自己只是在中医院逗留了一会儿,他就出现在急诊科了。 这下真要被认出来了。 第3章 美好未来的开始 “是你?” 何东方一眼认出了眼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半个小时前,自己还跟他说抱歉,你不符合我们医院的招聘条件。 半小时后,他竟然在急诊科帮忙了? 再扭头看看旁边的几个抢救室,何东方的表情再度微微一变。 难怪,这一次车祸十分惨烈,一共分配了小二十个病人到中医院来。 自己处理的时候还觉得奇怪,怎么好像压力不是很大。 原来是有人分担了一部分的病人。 这小子,有点勇啊! 何东方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看方知砚低头想躲,却并没有戳破。 “何主任,他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实习生大声开口道。 何东方却瞪了他一眼。 “闭嘴!” 我也知道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可人家现在不是配合的很好吗? 你要在这么多病人面前吵?让病人们都知道,给医院惹麻烦了你才高兴? “这个病人怎么回事?”何东方训斥完实习生,快速走到方知砚旁边。 方知砚连忙解释道,“左下肢内部被划破,创面大出血,我现在用手止血,暂时稳住血压。” 何东方又看了一眼方知砚,心中更加惊讶了。 这小子还会徒手止血? 虽说这是已经淘汰的手法了,可这种应用在战争年代的手法,绝对是需要大量的实操经验才能学会的。 难道这小子年纪轻轻,还有这么多实操经验? 看样子,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他啊。 先看看他处理的情况。 如果真的不错的话,招了倒也不是坏事。 “送去抢救室。”何东方开口道。 说着率先进去了抢救室。 实习生站在原地,一脸的不服气,还又带着些许的懵逼。 抢救室内,何东方接手了方知砚的病人,快速处理起来。 半个小时的时间,整个车祸被分配过来的伤者已经被全部消化完毕。 走出抢救室,何东方一刻不停,快速检查了一下方知砚所处理的几个病人。 片刻之后,他匆匆出现在了方知砚的面前。 而此刻的方知砚,正被先前的实习生看管着,不让他离开。 “你是今天来应聘的?” “你都不是我们院医生,你竟然还敢抢救病人?” “小子,你他娘的等着吧!” “你摊上事了!你事大了!” “你等着被抓吧!” 实习生在那里跳脚不已,指着方知砚就是一通乱骂。 还不等他骂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何东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主任!” 实习生连忙迎了上去。 “我一直看着他,没让他逃跑呢。” 何东方点了点头,然后打量了一眼方知砚。 “你以前实习过?” 方知砚的处理手法很老道,甚至某些方面让何东方都有些错觉,仿佛比自己还厉害。 如果不是方知砚及时出手,这一次的车祸伤患者,还真不一定能全部处理好。 方知砚则是轻轻点头。 他知道,能不能留在江安市中医院,就看现在了。 “何主任,我知道我的履历确实不怎么好看。” “但我的能力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方知砚主动开口。 只要有展示的机会,那凭借他上一世外科圣手的经验,绝对可以大放异彩。 “放屁!” “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会为我们医院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我们不报警抓你就不错了,你还想着留在我们医院?” “做梦吧!” 实习生骂道。 可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何东方就笑了起来。 “行,那我就代表医院,把你留下来。” “急诊科,试用期半年,怎么样?” 下一秒,整个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旁边的实习生嚅嗫着嘴巴,想要反驳。 可说话的人,是急诊科副主任啊! 怎么反驳? 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就这么被副主任看中,留在急诊科了? 一众护士,实习生,面色复杂地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也是高兴地站起来。 “多谢何主任。” 何东方点了点头,笑眯眯地继续问道,“刚才车祸抢救的时候,你怎么敢上去的?”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救的病人出了问题,你会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我知道。” 方知砚轻吐了口气。 刚才,那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至于救得病人出问题,对方知砚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他拥有着前世超绝的外科圣手经验,应对这样的场面绝对不会有问题。 不过,这些话方知砚自然不能说。 他顿了一下,开口解释着,“我外公是一名中医,他曾经告诉我。”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看着病人在我面前受苦,如果连我都不去救,那我又为什么要做医生呢?” 听着这话,何东方缓缓点头。 “人命至重,嗯,这是千金要方的序,看样子,你的外公也是一名医德高尚的医生。” “那你准备准备,从明天开始,就在急诊科吧。” 何东方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还有很多病人要去看,很忙碌。 方知砚心中欣喜,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只要找到工作,接下来就好多了。 思索间,他转过头,冲着刚才的那个实习医生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方知砚,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那实习医生脸上涌现出一抹青白交替的尴尬。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终究还是伸出了手。 “我叫朱子肖。” “请多指教。” 方知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急诊科。 第二天就要来上班了,方知砚心中激动。 他必须赶紧回去,把自己找到工作的好消息分享给母亲姜许。 这样母亲肩膀上的担子就会轻松许多。 这一段日子,方知砚没有收入,找工作四处碰壁。 房租靠的是兄弟陆鸣涛出钱帮忙垫付的。 生活费靠的是母亲帮别人缝被子赚来的钱。 妹妹跟着方知砚搬出来,可还在上小学。 如今方知砚找到工作,一家人就真的有希望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的脚步也是轻快不少,回家的路上,还顺手买了块肉准备回家庆祝。 不过正当他畅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 方知砚低头一看,是好兄弟陆鸣涛打过来的。 陆鸣涛跟自己是一个地方的,两人一起光屁股长大,感情极好。 此刻电话响起,方知砚也顺手接通。 “涛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 “真的?”陆鸣涛愣了一下,有些惊喜。 但紧接着,语气又严肃起来。 “知砚,你赶紧回出租屋一趟,你那个姐姐方芳来出租屋了。” 第4章 不速之客 “什么?” 方知砚心里一惊,连忙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我现在立刻回去!” 方知砚的父亲方建军有两儿两女。 其中方北,方芳这两个人是他跟前妻生的。 后来前妻被他打跑了,方北方芳这对儿女留在了方家。 之后有一次,方知砚的外公姜涛雪夜出门给人看病,结果一不小心摔倒在了雪地里。 方建军那日正好喝酒夜归,看到了姜涛。 不过他脑子迷糊,没有去扶,只是依稀感觉那边有个人。 等再后来遇到出来寻找姜涛的姜家人,说了一句那里似乎有人。 这才是救了姜涛的命。 至此,方建军就自诩姜涛的救命恩人。 他又看中了母亲姜许,于是提出了求娶姜许。 母亲姜许为了报恩,只得嫁过来。 可谁成想,一结婚,方建军就露出了原来的面目,甚至变本加厉。 不是家暴就是酗酒,完全把姜许当成了仆人。 因为他的态度,连带着他前妻的这对儿女,也把姜许当成了仆人,呼来唤去的。 现在方芳上门,方知砚甚至都能想到她能有多欺负人。 果不其然,等方知砚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出租屋那边已经闹腾起来了。 一个个子高高的女生,穿着一件紧身牛仔裤,挂着爆炸头的非主流发型堵在门口。 屋子内,是愤怒的姜许。 “这都多少天了?还不回去?” “怎么?住在别人家你很快乐啊?” 方芳瞥着姜许,语气之中对这个后妈没有一丝一毫的尊敬。 而且因为她最近多了不少非主流的朋友,所以说起话来也拽拽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都已经离开你们家了,你还要来骚扰我们?” 姜许愤怒地盯着方芳。 方芳吐了口口水,“我爸是你爹的救命恩人,你爹把你嫁过来,就是让你来报恩的。” “你就是我们家的长工,现在恩不报了,自己跑出来了?你可真有出息。” 是的,在方北和方芳的眼中,姜许就是个保姆,老妈子。 就是伺候他们的! 今天来找姜许,也完全是因为姜许走了,家里活儿没人干。 听到这话,姜许眼中露出一丝愤怒。 刚准备反驳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声音。 紧接着,方芳只觉得一阵大力踹在了自己屁股上,她没稳住,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是谁!” “哪个王八蛋敢打我?” 等她转过头的时候,便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方知砚。 “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敢打我?” 方芳愤怒地骂道,踢腾着腿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知砚。”姜许轻喊了一声,有些担忧。 方知砚摆了摆手,随后不屑地瞥了一眼方芳。 “二姐今天出门没刷牙吧?嘴巴怪臭的啊。” 方芳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嘴巴哈口气闻了闻。 但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 方知砚这是在骂自己说话臭呢! 这臭小子,以前唯唯诺诺,胆小如鼠。 怎么出来了,还变得伶牙俐齿了? “臭小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老娘是个老妈子,你也就是个干苦力的!” “还他娘的大学生呢,你找到工作了吗你?” “就你这样的废物,在外头也养不活自己,我劝你还是回家低头跟爸认个错,乖乖做我们的长工。”方芳骂道。 方知砚眉头一皱,没有理她,而是走进去把买来的肉放在了案板上。 直到此刻,方芳才终于看到方知砚手中提着的肉。 她满脸的不可思议,肉这个东西,在这个年代,也不是常有的啊。 即便是方家,也好久没吃过肉了。 此刻看到方知砚竟然拎着肉,方芳一下子就馋了,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你哪儿来的肉?” 方知砚瞥了她一眼,“想吃?” 方芳愣了一下,紧接着点了点头。 “看在你给我吃肉的份儿上,你回去我可以在爸面前说说好话。” “嗤,不稀罕。”方知砚冷笑了一声。 “至于吃肉,去你梦里吃吧,这是我买的肉,没你份儿,赶紧滚吧!” “你!” 方芳脸上露出一丝羞恼。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行了,二姐,喊你一声你真把自己当二姐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瞧瞧你那满头爆炸的头发,哪儿学来的非主流,跟个二百五一样。” “长成这丑样子,也敢天天在街上混?” “也是真不嫌丢人,我要是你,早把头塞裤裆里去了。”方知砚毫不客气地骂道。 而听到这话的方芳,顿时眼眶一红,带着哭腔,“方知砚,你敢嘲笑我长得丑!” “不止他说你丑,我也觉得你丑。” 紧接着,方芳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来人提着根棍子,身材高大,正是方知砚的好兄弟陆鸣涛。 见两人都说她丑,方芳的自尊心顿时碎了一地。 “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搁这儿装十几岁小太妹呢,也不害臊。”陆鸣涛继续道。 这下子方芳终于绷不住了。 她哭哭啼啼地跑开了。 等她一走,众人才松了口气。 “知砚,你可回来了。” “刚才我见她来,就给你打电话,匆忙回家拿擀面杖去了。” “伯母没事吧。”陆鸣涛开口道。 姜许摆了摆手,感激地看着陆鸣涛,“我没事,谢谢你了。” “伯母这说的什么话,我跟知砚的情分,不用说这么多。” 陆鸣涛一摆手,但紧接着,眼尖的他就瞅见桌子上竟然摆着一条肉。 虽然不多,可终究是肉啊。 “怎么有肉啊。”陆鸣涛忍不住道。 “是啊,知砚,你怎么还买肉回来了?”姜许也有些心疼。 这一块肉,换成其他的够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妈,我找到工作了,在江安市中医院急诊科。” 方知砚这才得空解释道。 “涛子,今天留在我家,吃红烧肉。” “啊?这不好吧,我不是这个意思。”陆鸣涛脸上露出一丝羞赧。 “行了,我俩客气啥。” “以前你帮了我很多,我现在找到工作了,你放心吧,房租我会还给你的。”方知砚解释道。 陆鸣涛连连摆手,“你这说的啥话,你不要有压力。” 旁边姜许也是道,“是啊,鸣涛,我们要好好感谢你,今天就留在我们家吃饭吧。” 陆鸣涛终究没有拒绝,毕竟他着实也有些馋这口肉了。 姜许知道儿子找到工作,也很高兴,主动切肉开始做饭。 马上就是小妹方知夏放学的时候,方知砚和陆鸣涛两人干脆一起出了门,在小学门口等着。 不多时之后,孩子们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 很快,方知砚便看到了自家妹妹方知夏。 不过此刻却还有一个漂亮女人牵着方知夏的手。 好像是知夏的英语老师,许秋霜。 “哥!” 方知夏也看到了自家哥哥,大喊一声便像撒欢的小马一样冲了过来。 第5章 路遇事故 “知夏。”看到自家妹妹,方知砚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十二岁的小姑娘,扎着头发,蹦蹦跳跳,唇红齿白的,谁不喜欢呢? 这么可爱的孩子,又懂事又有活力,别说是自己的亲妹妹了。 就是别人看到,也是竖个大拇指。 方知砚一把牵住了小妹。 小妹则是兴冲冲地开口道,“大哥,这是我们英语老师。” 方知砚不是第一次接小妹放学了,自然也认识。 这个许秋霜是学校里最年轻的老师之一。 人长得漂亮,能力也很不错。 据说还是一流师范毕业的。 因为老家是江安市,所以才回来教学。 “许老师。”方知砚礼貌地点了点头。 眼前这个许秋霜,也就比自己大个一两岁。 放在前世没什么,可现在,二十七岁没结婚的女老师,也有不少人说闲话的。 “你是知夏的哥哥吧。” 许秋霜点头算是打招呼。 “今天知夏的英语测试又是全班第一,很不错,值得表扬。” 简单夸了一下知夏,知夏的一双眸子已经得意地眯起来了。 那精致的小脸蛋儿扬了起来,仿佛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方知砚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这才是道,“还得感谢许老师的教育。” “知夏这孩子性子活泼,怕是给许老师带来不少麻烦。” 许秋霜既是英语老师,也是班主任。 她闻言摆摆手,“知夏很懂事的,我很喜欢这孩子。” 两人寒暄几句,各自告别。 方知砚这才带着小妹回家。 “知夏,你们英语老师是不是单身啊?” 旁边的陆鸣涛压低声音问道。 “是哦,鸣涛哥哥怎么了?你该不会喜欢我们许老师吧?”方知夏人小鬼大。 “那你可不行哦,许老师不想找男朋友,人家可是一心扑在事业上。” “我以后也要像她这样。” 听到这话,陆鸣涛干笑一声,方知砚则是一头黑线。 “胡说什么呢?闭嘴,今天回家吃红烧肉。” “什么?有肉肉?”听到这话,方知夏顿时激动起来。 “噢,噢,太好了,今天有肉肉吃喽。” 等一行人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差不多了。 方知砚也是将自己入职中医院的事情再度宣布了一番。 虽说目前只是试用期,可方知砚坚信,凭借自己上辈子的经验。 只要给了自己机会,就一定能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吃完饭,陆鸣涛聊了几句,便提出了告辞。 方知砚帮忙收拾着,小妹在一旁做作业,姜许在做针线活儿。 看着眼前这一幕,平凡而又温馨,一时之间,方知砚也是有些痴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主拼了命也要把母亲和妹妹带出来。 若是留在那个地方,简直就是活受罪。 带出来了,哪怕一开始艰苦一点,可总能过上好日子的。 收拾好厨房,方知砚开始收拾屋子。 屋子很小,只有两间,一个客厅一个卧室,是用帘幔隔开的。 卧室留着母亲和小妹睡,方知砚就睡在沙发上面。 租住的地方是城中村,一户人家把几个屋子分别租出去。 所以上厕所就得去外面的旱厕,刷牙洗脸外面有水池。 等忙得差不多了,方知砚一抬头,小妹正在自己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 母亲姜许揉了揉有些发花的眼睛,还在继续绣活儿。 自己一定要努力,早日挣到钱,摆脱这样的状态了。 灯光一直到很晚,小妹都已经睡着了,姜许才是关了灯,放下手中的东西回了卧室。 方知砚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姜许继续干活儿。 方知砚吃过早饭,送小妹上学,自己则顺路去中医院上班。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无论如何,都要留个好印象。 送完小妹,方知砚一路小跑着去医院。 医院距离不是很远,也就一两公里。 前世作为医生,方知砚深知对医生来说,拥有一个好身体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曾经不知道有多少同事,因为常年熬夜,加班,长时间做手术英年早逝。 自己这一世,可绝对不能这样。 所幸原主跟别的人不一样,或许是有个中医外公的缘故。 他从小就常年练五禽戏,导致身体十分好。 而方知砚也得继续保持下去。 转弯路过一家早餐店,人满为患,方知砚也放慢了脚步。 不远处,一辆小奥迪停在了路边,有个年轻女孩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早餐店走去。 “妈,我知道了,我爸不是要开会吗?老早就走了,我跟他汇报什么?” “我知道,他管着江安市,我在这里还能遇到危险不成?”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老板,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行了,妈,我挂了啊。” 挂了电话,那姑娘径直就跨越了非机动车道,往停在路边的奥迪边走去。 可也就在此刻,一辆大三轮,满载着玻璃正在急速行驶。 这姑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要跟大三轮撞在一起。 大三轮驾驶者脸色大变,惊叫着改变了方向。 可即便如此,车子失控,一头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子。 “砰。” 后车厢翻转,捆绑着玻璃的绳子骤然断裂。 紧接着,那一排排的玻璃直接砸在了姑娘的身上。 “轰!” “哗啦!” 那姑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被玻璃砸得结结实实,失去了意识,摔倒在地上。 碎裂的玻璃碴满身满地都是。 这里的情况,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惊呼,大叫,混乱。 四周的人渐渐围绕成了一个圈子。 而方知砚作为一个全程目击者,整个人都麻了。 “这事故,还能再突然一点?” 但,作为一个医生的素养,他大步跑上前,同时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中医院东边,长江路和黄海路拐角处,有个姑娘,被玻璃砸晕,陷入昏迷。” 等他打完电话,挤进人群中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中年男人冲进去了。 看样子,他似乎也是个医生。 仔细看了一眼那年轻姑娘的伤势之后,他开口道,“颈静脉被割断了。” “快,谁打个急救电话。” “我已经打了。”方知砚快速开口道。 那男人点了点头,“谁有干净的布?” “颈静脉被割断,现在需要按住不让它出血。” 旁边路过的人连忙找出了一张干净的布出来。 那男子快速接过,按在了小姑娘的颈静脉上面。 年轻姑娘陷入昏迷,现在只能等待急救车过来。 方知砚仔细看着,可紧接着,他脸色微微一凝。 位置不对! 那男子按的位置有问题,似乎压住这姑娘的气管,影响她呼吸! 第6章 你是哪个院的医生 方知砚走近再度观察确认了一下。 那姑娘处于昏迷状态,被割断的颈静脉在男子的按压之下确实没有出血了。 但,同样,她也没有呼吸的起伏。 “先生。” 方知砚喊了一声,同时蹲下来,“你按压的位置不对。” “你这样是在害她。” 听到方知砚的声音,那男子眉头一皱,“你是谁?我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你觉得我的急救方法有错?” “我也是医生。”方知砚开口道。 可还不等他的话说完,那男子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我在人民医院坐诊十几年,你在教我做事?” “我记得解剖学的内容,颈静脉在什么位置我能不清楚吗?” 方知砚一顿,再度看了一眼受伤的女孩。 因为气管被压住的缘故,导致她面色隐约有变紫的趋势。 此刻情况异常危急,方知砚也来不及争论,快速出手,挪动了那男子手部按压的位置。 那男子勃然大怒,刚准备说话,身下的女孩突然喘了口气。 脸上窒息的情况也有所缓解。 “如果她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那你按压的位置并没有问题。” “但这个姑娘很年轻,而且身材娇小,所以你按压颈静脉的同时,也按住了她的气管,导致她无法呼吸。” 方知砚快速解释着,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听到这话,那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没有再说什么。 而四周的围观群众也是纷纷点头。 这年代的吃瓜群众没几个手里有能录像的手机,所以他们只能盯着看,无法分享。 方知砚则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中医院离这里很近,按道理来说,救护车应该很快就到。 但此刻本身就上班高峰期,再加上这年代医院的救护车数量并不多。 所以极有可能会在路上被耽搁。 方知砚再度看了一眼面前受伤的小姑娘。 她的身上洒满了玻璃碎碴,而且手臂上呈现出静脉扩张的状态。 一般来说,静脉扩张是由增加胸腔内部胸压造成的,而此刻小姑娘的胸廓明显是在做一种反常运动。 所以说,她现在出现了一种罕见的致命性体征! 创伤性气胸! 想到这里时,方知砚自己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创伤性气胸一般分为三种,开放性气胸,闭合性气胸和紧张性气胸。 现在这个小姑娘呼吸音减弱,而且刚才被玻璃砸伤,极有可能便是第一种开放性气胸。 这种罕见的致命性体征,是半点不能等待的。 一旦无法及时找到根本病因进行修复缓解的话,那她绝对活不了。 此时此刻,再等待救护车过来已经不现实了。 人在眼前,不能不救。 方知砚快速起身,“谁有刀?有没有消毒酒精?” “这个姑娘现在出现了创伤性气胸的情况,必须立刻进行修复。” “什么?” 按着颈静脉的男子也是惊了一下。 他不是外科医生,却也知道创伤性气胸的罕见性和危险性。 “隔壁有药店!” 早餐店的老板喊了一声,指向了另一头。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犹豫,直奔药店而去。 “我要高浓度酒精,小刀,胶带!” 药店的老板也在这里看热闹。 看到方知砚,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把方知砚需要的东西给准备好。 其速度之快,让方知砚也有几分惊讶。 但此刻救人如救火,他也来不及多言,冲着老板道了声谢,便急匆匆赶回了原处。 姑娘还躺在地上,但状态明显不佳。 方知砚来不及多等,轻轻掀起了小姑娘的衣服,直到隐约看到花边,才迅速停手。 他又给自己带上了橡胶手套,利用高浓度酒精将手套,塑料管,小刀以及皮肤表面进行消毒。 如此迅速老道的操作,看得旁边的中年男子眼皮子直跳。 他有心想说些什么,可偏偏方知砚的每一步,都走在了他的预想之外。 明明自己一个坐诊十几年的老医生,竟然丝毫跟不上这年轻人的节奏! 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用刀割开塑料管,将其插入了旁边顺来的一个生理盐水瓶之中。 紧接着,他又持刀,在那姑娘的胸腔处寻找开放性气胸的具体位置。 最终确定位置之后,方知砚稳稳探刀,毫不犹豫地沿着皮肤的纹理划了下去。 四周的人纷纷惊呼了起来。 更有甚者直接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这一幕。 只有对面的那中年男子,再度被方知砚的操作秀了一脸。 这一刀,分毫不多,沿着皮肤的细微纹理划开。 若是以后愈合,那留下的伤口也是微乎其微! 这刀落的,简直让人惊艳! 中年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方知砚,开始对他产生好奇。 而方知砚在切开胸口皮肤之后,又迅速将塑料管子塞进去。 只片刻的功夫,盐水瓶中便咕噜咕噜冒起了气泡。 与此同时,那小姑娘大口地喘起了气,整个人的情况迅速好转起来。 直到现在,那中年男子才是确认,方知砚是真的救了这个年轻姑娘一命! 他看看方知砚切开的伤口,再看看方知砚自制的单向阀,整个人的惊叹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 “小兄弟,你很厉害,你救了她。”中年男子感慨道。 “你是哪个医院的医生?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听到这话,方知砚抬头冲着他咧嘴一笑。 “我是中医院急诊科的医生。” “中医院?”男子有些吃惊,没想到中医院竟然有这样优秀的人才。 而四周的围观群众也是惊叹不已。 “天哪,竟然是中医院的医生,长得又帅又年轻,医术还这么高。” “下次生病,我得去中医院瞧瞧去。” “没想到中医院的急救也这么厉害。”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等车子停下,一个医生匆忙跳了下来,“病人在哪儿?病人在哪儿?” 一行人一同出手,将小姑娘运上了车子。 方知砚索性也上了车。 反正自己也是急诊科的,迟到这么久,还不如坐车快一点。 带着病人,救护车呜哦呜哦地开走了。 而此刻的中医院急诊科内,实习医生朱子肖正在告着状。 “曹老师,这个方知砚,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 “这种人当医生,有时间概念吗?” “您可千万小心他,别以后被他连累了。” 第7章 你做的很不错 曹冲是江安市中医院的急诊医生。 同时也是朱子肖等实习医生的带教老师。 方知砚虽说入职晚了一些,不过也被急诊科副主任何东方划分到了曹冲的手下。 今天是方知砚第一天报道的日子,曹冲本想在这里等待一下这个副主任亲自招的实习医生。 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让副主任破例将他招进来。 可没想到入职第一天,他就迟到了! 曹冲很生气。 他本就是一位严格要求自己的人。 而且对于医生这个职业来说,时间,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往往很多病人,只要提前一分钟采取拯救措施,都能够救活。 但就是因为这几分钟的时间,死神便夺去了他的生命。 现在这个方知砚,上个班都能迟到这么久。 如果让他抢救病人呢? 上手术台呢? 他自己的怒火,在朱子肖的话语之下,更加汹涌了。 就在他决定向副主任好好谴责一下这个刚招的医生时,门外急救车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停下。 曹冲眉头一皱,匆匆跑了出去。 这是又有急诊病人过来了,千万不能马虎。 朱子肖等实习医生也是紧随其后。 可随着急救车上的医护人员跳下来,其中一道身影顿时吸引了朱子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紧接着错愕起来。 “方知砚?你怎么在救护车上?” “肖哥,我上班路上碰到这个女孩被玻璃砸晕,打了急救电话,原地帮她施救了。” 方知砚匆匆开口。 一句肖哥,直接把朱子肖喊得僵住了。 不是,兄弟,我刚才还在带教老师耳边说你坏话呢,你怎么喊我哥呢? 朱子肖尴尬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匆匆推着急救车往里走,同时道,“今天急诊科是哪位老师值班?” 被方知砚喊了一声哥,朱子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连忙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曹冲。 “是曹冲老师,方知砚,这也是我们的带教老师。” 方知砚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曹冲。 这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但依稀能够看出是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威严。 “曹老师,这女孩颈静脉被隔断,同时出现了罕见的创伤性气胸体征。” “我自制了一个单向阀,暂时帮助她缓解了症状。” 方知砚简洁明了地汇报了一下女孩的情况。 曹冲没有说话,快速接手病人。 急救推车一边往抢救室推过去,他一边查看病人的情况。 等急救推车被送入抢救室之后,曹冲回头看了一眼方知砚。 “你做得不错。” 他露出了一个赞赏的表情,然后直接进了抢救室。 方知砚松了口气,现在病人被曹冲接手,估计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而此刻朱子肖也跟了过来,有些尴尬地站在方知砚旁边。 他因为方知砚昨天在抢救室违反规定,私自出手救人的事情觉得不爽。 今天本想着在带教老师面前给方知砚上上眼药。 谁成想这小子喊哥呢? 你要是态度这么好,我还针对个什么劲儿啊。 朱子肖轻咳了一声,拉了一下方知砚。 “曹老师正在抢救病人,我们要赶紧进去观摩,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说着,他主动拉着方知砚走进了抢救室。 看着朱子肖的举动,方知砚心中好笑。 他昨天就看出来朱子肖会针对自己。 可方知砚是来当医生的,不是跟朱子肖这样的实习医生搞内斗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到医院的认可留下来,同时考取执业医师证。 像朱子肖这样的人,方知砚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两世为人,方知砚的脑子里不仅仅只有顶尖的外科圣手经验。 所以一声肖哥,轻易化解了朱子肖的敌意。 甚至还让他主动带自己融入这个集体了。 至于观摩曹冲的手法。 对实习医生来说,这是很宝贵的经验。 可对方知砚来说,就有些多余了。 他站在朱子肖身后,看了几眼曹冲的能力,大概便有了数。 救治的方向是对的,但手法还是有些落后。 不过在这个年代,都是如此,也没什么办法。 就比如曹冲的缝合,用方知砚的眼光来看,多少有些粗糙。 如果交给他来做,他会采取美容缝法。 毕竟伤者是个女孩,如果以后留疤,肯定就不好看了。 曹冲虽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美容缝法想必他是不会的。 方知砚安静地跟一众实习生待在一起。 一直观摩着曹冲完成整个手术,才是走出了抢救室。 片刻之后,曹冲换完衣服,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知砚也被朱子肖带了过来。 此刻的办公室内,还有另一个女实习生。 一共三人,就是所有曹冲负责的实习医生了。 曹冲坐了下来,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浓茶,然后才是开口道,“你就是方知砚?” “是的,曹老师,以后我就跟在您后面了,麻烦您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显得很有礼貌。 这样的态度,也让曹冲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看过你进行的抢救措施了,你做得很不错,那一刀划得也很漂亮。” “病人恢复以后的伤口应该不会留下很明显的疤痕。” 曹冲点评着方知砚的行为。 总体来说,他还是很满意的。 而且这个学生也很谦虚,懂礼貌。 原本他对方知砚早上迟到还有所不满,可知道方知砚是抢救病人之后,也就没有计较了。 毕竟作为一个医生,路上遇到病人,怎么能不搭把手呢?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吧。” 曹冲开口道。 同时剩下的实习生也是相互认识了一下。 除了朱子肖之外,还有一个女实习生,叫做殷静。 几人在曹冲的带领之下,开始进行查房。 方知砚跟在后面,开始熟悉中医院的情况。 其实实习医生,一般情况下并没有工资,只有生活补贴,但这个补贴是很少的。 不过中医院目前刚刚改革,缺少西医人才,再加上急诊科本身是一个很累的科室。 所以方知砚的生活补贴,相对来说会高一些。 但即便如此,这远远不能让方知砚满足。 现在方家最缺的就是钱,自己得想办法考取执业医师证,这样才能从实习生变成医生。 至于规培证,在二十世纪初这个时候,对此并无要求。 就在方知砚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方向时,急诊科内,却突然有不少领导匆匆赶过来。 这一幕,就连曹冲都惊住了。 尤其当看到为首的是院长时,他更加不淡定了。 “院长,您怎么来了?” 第8章 冒领功劳 江安市中医院的院长叫做汪学文。 一头花白的头发,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儒雅的气息。 不像个医生,倒像个学者。 他快速赶来,边走边道,“你们急诊科刚刚是不是接收了一个被玻璃砸晕的女孩?” “是啊,已经救治好了,病人暂时安全。”曹冲连连点头。 在汪学文的面前,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主治医师罢了。 “带我去。” 汪学文挥了挥手,曹冲快速带着汪学文进入病房之中。 等看到那女孩躺在床上的身影之后,汪学文松了口气。 旁边的急诊科主任金明成则是快速冲了上去,仔细检查着女孩的情况。 女孩确实安全了,只是暂时处于昏迷的状态。 金明成主动开口道,“院长,是不是给罗小姐准备一个单人病房?安排专门的护士照顾她?” “嗯,要安排一个单人病房。” 汪学文点了点头,随后一脸严肃地看着曹冲道,“你说说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曹冲有些懵逼。 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心中猜测这女孩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同时也一五一十地说出了救护车把女孩带回来的情况。 汪学文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而后轻轻点头。 “这个年轻医生,倒是很不简单。” “他是真的撞大运了啊,这位罗小姐,是罗市长的千金啊。” “什么?”曹冲吃了一惊,满脸的不可思议。 汪学文继续问道,“这个年轻医生叫什么名字?” 曹冲正准备开口,急诊科主任金明成连忙挤到了他的身前,打断了曹冲的话。 “院长,这么优秀的年轻医生,在我们急诊科,恐怕也就只有顾涛了。” 金明成开口道,而汪学文也愣了一下,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 “哦?是你的弟子?” “是的。” 金明成点了点头,同时扭过头来,冷冷地注视着身后的曹冲。 曹冲原本想说出方知砚的名字。 可看着金明成的表情,突然打了一个哆嗦,脸色微微一白。 自己只是急诊科的主治医生,而金明成,则是急诊科的主任。 他方才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威胁。 自己真的要得罪他吗? 曹冲沉默下来,心情复杂。 见自己镇住曹冲,金明成重新转过头去。 “院长,您放心,罗小姐在我们急诊科,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汪学文点了点头。 也正是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了声音,似乎是有什么重要人物来访。 汪学文匆匆出了门。 趁此机会,金明成压低声音走到了曹冲面前,“老曹啊,那个实习生叫什么名字?” 曹冲眸子闪烁了一下,低声道,“方知砚。” “嗯,我会给他补偿的,你放心。” “不该说的话,你就不要说了,我是主任,我也不会亏待你,明白吗?” 金明成威胁道。 曹冲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与此同时,方知砚等人一直站在门外。 一群院领导急匆匆地来了又走,也让他们有些奇怪。 朱子肖偷偷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然后笑道,“小方啊,你不会救了什么大人物吧?” 方知砚闻言笑了一下。 “肖哥,你真爱开玩笑,我这上班救的人,能正好就是个大人物?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朱子肖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也不大可能。” 正当两人聊天时,金明成板着一张脸从病房走了出来。 朱子肖脸色一正,拉了一把方知砚,几人齐声喊道,“金主任好。” “嗯。”金明成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发出了声音,然后道,“哪个叫方知砚?” 众人扭头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也诧异地抬起头,“金主任,我叫方知砚。” 金明成没有言语,径直往外面走去,同时道,“跟我来。” 方知砚不明所以,快步跟上。 两人停在了走廊的尽头,金明成快速开口道,“里面那个人,不是你救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方知砚一愣,但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金主任是要抢功。 看样子朱子肖这张嘴是真猜对了。 自己救的,确实是个大人物。 不然金主任没必要这样。 可这就有些过分了啊。 方知砚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上班第一天,这功劳就能被抢走。 不过要说起来,以前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二十世纪初的医生,抢功,收红包,违规操作,等等各种事情屡见不鲜。 只是没想到,会被自己给碰上。 见方知砚不言语,金明成继续开口道,“你答应了,我就给你实习期工资翻倍。” “你不答应,中医院你待不下去,懂吗?” 方知砚眉头一皱,这是自己需要的工作,不能丢掉。 金明成是急诊科主任,他要是想开除自己,还真不是难事。 看样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方知砚轻轻点了点头,金明成的眼中也露出一丝笑意。 “你很懂事,不错,记住我说的话,工资翻倍。” 金明成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然后匆匆转身离开。 只剩下方知砚,满脸无奈地留在原地。 此刻,院方已经接到了通知,快速将病人罗韵转移到单人病房。 而金明成的弟子顾涛,也接手了照看罗韵的任务。 没多长时间,院方领导再度聚集在了医院门口。 方知砚站的远远的,只看到一个中年女性,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大步从一辆公务车上面下来。 与此同时,院方领导一脸笑容地迎了过去。 一群人直奔罗韵的病房。 这途中,丝毫没有方知砚的事情。 朱子肖站在方知砚旁边,表情有些奇怪。 “小方啊,不对啊,你救了那姑娘,你不应该是她的救命恩人吗?” “怎么都没人找你?” “你该不会被人抢功,冒领功劳了吧?” 方知砚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朱子肖。 他感觉这个朱子肖的嘴巴,是真有毒啊。 他怎么猜得这么准? 竟然全说中了。 “肖哥,你还是别说话了。”方知砚揉着眉头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同是实习生的殷静匆匆赶来,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了。” “她是市长的千金,罗韵!刚才来的那个,是市长夫人,也是江安市卫生局的局长,唐雅。” 第9章 真相浮出水面 “嘶!” 话音落下,旁边的朱子肖倒吸了一口冷气。 乖乖,这可是市长的千金,卫生局局长的女儿啊。 这方知砚,是真的救了个大人物啊。 可惜了,如果没有人抢功就好了。 现在功劳全被那个叫顾涛的抢走了。 一时之间,朱子肖都有些替方知砚看不下去了。 他伸手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小方,我挺同情你的。” 方知砚咧嘴笑了一下,“没事,人家有这个命,我们斗不过人家,只能认怂。” 听到这话,朱子肖反而不爽了起来。 “这个顾涛,是真的可恶,仗着是金主任的徒弟,每次好一点的学习机会都被他抢过去。” “现在连小方的功劳都要抢,真不是个东西。” 方知砚闻言看了一眼朱子肖,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嫉恶如仇。 不过,方知砚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把功劳拱手相让。 该是自己的,那就只能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方知砚冲着朱子肖咧嘴一笑,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金明成能帮着顾涛抢这个功劳,可自己救人,那是有人证的啊。 他能改掉人证的口供吗? 方知砚趁着午休的功夫,匆匆离开医院去了早上救人的地方。 这一次,他没穿白大褂,只是戴着个口罩,直奔那个药店。 一进门,方知砚就笑呵呵的开口道,“老板,还记得我吗?” 药店老板瞅了一眼方知砚,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呦,这不是小医生吗?你怎么来了?” “今天早上那小姑娘情况怎么样了?” 方知砚拉下口罩,让老板对自己的面容有了个印象。 “还行,脱离危险期了。” “那就好。”老板点了点头,冲方知砚竖了个大拇指,“小伙子,还是你有本事,那能力,杠杠的。” “嗐。”方知砚笑了一声,从口袋掏出钱。 “今天早上用了您的塑料管,刀子,消毒酒精还有生理盐水,我来结账。” 老板一听,顿时拦住了方知砚。 “小伙子,这钱怎么能让你出?不用,你把钱收回去。” “你给钱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你也是救人,我也是救人,能救命,那就行了,你还来给钱,那就没必要。” 老板的态度极为的热情,同时又拉着方知砚道,“小伙子这么年轻,医术这么好。” “你在中医院哪个科室啊?” 方知砚笑了一下,从口袋摸出了自己的工牌,指着自己的名字道,“我是中医院急诊科的,我叫方知砚。” “呦,急诊科,方知砚?” “我知道了,以后我要是生病,也找你。” 老板笑呵呵地开口道。 两人聊了几句,见老板不需要自己结账,方知砚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下午,方知砚继续跟着曹冲巡查病房。 曹冲在检查病人的情况时,也会时不时地提出几个问题。 朱子肖和殷静等人回答得结结巴巴的,甚至并不全面。 可方知砚却是对答如流,让曹冲更加满意了。 但同时,他对方知砚也更加愧疚了。 朱子肖则是有些不忿,怎么这方知砚临床基础这么扎实?这不妥妥地夺了自己的面子吗? 大家回答都结结巴巴,就你对答如流,这对吗? 可朱子肖的不忿,又很快在方知砚的一声声肖哥之中烟消云散。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方知砚的称呼,同时替方知砚打抱不平。 一直到下午时分,单人病房的罗韵也是清醒过来。 身为卫生局局长,同时也是一个母亲的唐雅,第一时间凑了上去。 旁边的顾涛也连忙迎上去,装模作样地替罗韵检查着身体。 可那生疏的样子,看得唐雅直皱眉。 自己的女儿,真的是他救的吗? “女儿,你醒了?你可吓死妈了。”唐雅担忧地开口道。 罗韵苦笑了一声,“妈,让你担心了。” “那玻璃怎么就砸到你头上了?把你额角都砸出了伤口,这要是恢复不好,以后破相了怎么办。” 唐雅满脸的心疼。 罗韵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担忧。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也大步走了进来。 顾涛扭头看去,登时吓了一跳。 这男人,这么眼熟,经常在电视,报纸上面看到,可不就是江安市的市长罗东强吗? “爸。”躺在病床上的罗韵起身,而罗东强也是连忙扶住她。 “乖女儿,你躺着,先不要动。” 罗东强转头看了一眼顾涛,缓缓点头。 “小伙子,我听说,是你救了我女儿?” 顾涛的心怦怦直跳,不过还是壮着胆子点了点头。 “我上班路上正好遇到了。” “好样的,感谢你。”罗东强跟顾涛握了握手。 这举动,顿时喜得顾涛合不拢嘴,“都是我老师平时教得好,所以我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罗市长,这都是我身为医生该做的。” 罗东强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又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秘书。 “薛山,回头你替我感谢一下顾涛医生,对了,还有今天早上无偿提供急救材料的那家店老板。” 薛山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调查了一下,知道了大体的情况。 中医院急诊科的年轻医生上班路上遇到罗小姐受伤,去药店拿了急救材料救了小姐的命。 这药店的老板,也值得感谢。 当天下午,薛山便在罗东强的示意之下来到了那家药店。 他向药店老板说明了来意,并且带了谢礼还有一个锦旗。 看到锦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小同志,你要谢,也不用谢我,你该谢方医生。” “那小医生,你是没看到,出手利落,迅速,而且十分的冷静,医术那叫一个棒。”老板夸道。 而薛山闻言也是一愣,“方医生?” “对啊,方知砚,救了那个小姑娘的医生不就叫方知砚嘛,中医院急诊科的,我认识啊。”老板道。 薛山眸子一眯,眼中露出了一抹沉思。 他赶忙询问老板具体的情况,老板也是乐呵呵地把事情的经过再度说了一遍。 而另一边,第一天上班的方知砚也是回到了家里。 “二锅!” 看到方知砚,小妹方知夏一个飞扑冲了过来,宛若乳燕归巢。 方知砚笑着接住了她,“哎呦,重了,是不是昨天吃肉吃胖了?” 听到这话,方知夏顿时扭了起来。 “没有,才没有呢,二哥坏,就知道说我胖!” 第10章 食道异物 “哈哈哈。” 听到小妹的声音,方知砚一天的疲惫都尽数消散。 他抱着方知夏往屋子里走去,“好啊,我们家小妹不胖,可瘦了,瘦得跟小猴子一样。” “二哥,你老说我,你才是猴子呢。” 方知夏严重不满地扭起了身子,一双大眼睛气鼓鼓地瞪着方知砚,煞是可爱。 “哈哈哈。” 方知砚又是笑了起来,同时将小妹放下。 屋内,姜许正在打扫卫生。 见俩孩子打闹,她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知砚,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行。”方知砚点了点头,“我的带教老师叫曹冲,他表扬了我好几次,说我很有天赋。” “我觉得老师很器重我,我应该会在中医院做出成绩的。” 方知砚的性格,是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毕竟报了忧,母亲并不能帮自己解决,反而徒增烦恼。 况且,顾涛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事。 最多明天,方知砚相信就能有转机了。 不过,过了明天,方知砚就要值夜班了。 急诊和别的科室不一样。 他的夜班,压力极大。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眯一会儿。 运气不好,直接连轴转。 不过,目前对方知砚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医术。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不仅仅需要掌握理论知识,也需要练习自己对手术刀的控制力。 方知砚发现,自己虽然拥有大量的前世经验,可这一世的身体还是一个生手。 就像早上给罗韵下刀的时候,虽说别人看起来自己干脆利落,手也很稳。 可只有方知砚自己清楚,跟前世相比,现在的技术要退步很多。 还是得多加练习,才能够更好地利用自己前世的经验。 至于练习的方式,方知砚自己有一个秘诀,那就是用猪肉。 当然,肉挺贵的,不能天天买。 这也是一大麻烦。 思索间,时间已经不早了。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做完作业准备睡觉的小妹,脸上露出笑容。 给小妹盖好被子后,方知砚又开口道,“妈,你也睡吧。” “不要熬夜了,对眼睛不好,以后我会努力工作,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姜许抬头,轻轻抓着方知砚的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骄傲地开口道,“我知道,妈妈以你为骄傲,你是个好孩子。” 方知砚听得鼻头一酸,紧接着脸上露出笑容。 第二天,方知砚再度去了医院。 不过今天是值得上夜班,是从下午五点到凌晨两点。 届时便会有下夜班的同事过来,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 只是今日等方知砚来的时候,却有些意外的发现,医院的氛围似乎不是很多。 罗韵所在的单人病房被人隔开了,哪怕是顾涛,也被挡在门外。 片刻之后,顾涛被喊了进去。 病房内,坐着的赫然便是市长罗东强。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顾涛,旁边的唐雅也异常的愤怒。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反倒是旁边的秘书薛山,缓缓走了出来。 “顾医生,你说,是你救了我们罗小姐,是吗?” 顾涛低着头,眼珠子转动着。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好,顾医生,请你说一说你救人的细节可以吗?” 听到这话,顾涛傻了眼,救人的细节?这怎么说? “这都涉及到专业知识,我说了,你们也不懂,就是创伤性气胸,我就按金主任教得做了。” 顾涛费力解释着。 但薛山并不买账,而是依旧问道,“那请问,你用的什么刀?从什么位置切进去的?” “你从药店拿了什么器材,分别是如何使用的呢?” 话音落下,顾涛嗡的一声,脑子差点炸了。 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是在质疑我? 他们开始怀疑我了? 顾涛的额头逐渐冒出了冷汗。 他吭吭哧哧的说不出话来。 顾涛也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什么都不明白,现在做的这些,都是金明成让他这样做的啊。 见顾涛不说话,众人怎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东强冷哼了一声。 而旁边的唐雅也是起身道,“这么说,我女儿其实根本不是你救的,是吗?” 顾涛抬头,望着面前的两个大人物,已经吓得都快腿软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不是我的错啊。” “哼,滚出去!” 唐雅怒骂了一声。 顾涛如蒙大赦,急匆匆跑出了病房。 而病房内,薛山仔细汇报着今天的情况。 罗东强眸子一眯,眼中透出一丝冷冽。 “这个顾涛,胆子真大,竟然敢抢功?” “这是把我当傻子啊,他一个实习医生怎么敢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众人没有说话。 唐雅则是道,“这么说来,救了我们女儿的,是这个叫方知砚的?” 薛山点了点头,事情的经过他已经调查清楚。 而且也在医院里面查证过。 有几个同为实习医生的,叫朱子肖,还有殷静,都为此作证。 罗东强闻言,微微摇头,“先不要着急,看看这个叫方知砚的医生再说。” 而另一边,顾涛惊慌失措地从单人病房跑出来,直奔金明成的办公室而去。 “主任,金主任,不好了。” 顾涛一把推开门,脸上满是慌乱。 “市长发现真相了,他知道不是我救了他女儿了。” “什么?”金明成有些震惊的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暴露了?塞到你嘴里的富贵你都把握不住?” 金明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顾涛则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主任,我该怎么办啊。” “市长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行了!” 金明成怒骂了一声,止住了顾涛的眼泪。 “奇怪,怎么会暴露呢?难道是方知砚?” 金明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方知砚。 可这方知砚从头到尾都没有做什么不对劲儿的事情啊,那又是如何暴露的? 金明成想不清楚,可看着顾涛哭哭啼啼的样子,又有些恼火。 “行了,吵什么吵,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外甥的份儿上,我都懒得替你琢磨。”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怕的?我帮你解决。” 金明成开口道。 只是还不等他行动,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主任,不好了,急诊来了个病人,食道异物,你快来看看啊。” 第11章 买个套子 “什么?食道异物?”金明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匆忙跑了出去。 食道异物这样的情况,是十分危险的。 一般来说,当食道出现异物,并且这个异物的体积比较大的时候,他就会压迫到气管,产生窒息感。 一旦救援不及时,那势必会让患者因为窒息而死。 金明成加快了脚步,同时继续询问道,“是什么异物?” “是一个可乐盖儿。”手机里的护士快速地解释着。 话音落下,金明成的脚步突然放缓了几分。 “患者出现窒息的情况了吗?”他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暂时还没有,可乐盖儿四周有螺纹,能够保证呼吸。”护士解释着。 金明成也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也就是说,这个食道异物,并不会威胁到病人的生命安全。 他扭头看向了紧跟自己身后的顾涛,这孩子还在因为被市长发现了自己冒领功劳而感到害怕。 可究竟是哪里出错,让他暴露了呢? 金明成第一时间想到了被自己威胁的方知砚。 自己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紧张,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难道是他从中作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中医院绝对是不能留着他了。 市长如果在中医院询问起来,方知砚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自己得找个借口把他赶走才行。 再联想到这个食道异物的患者,金明成果断对着手机开口道,“不行,我暂时处理不了。” “我这里有一个七十五岁的老头子需要急救,他急性左心衰,情况很危急。” “这样吧,你打电话给新来的实习医生,让他去处理。” “什么?” 电话那头的护士一脸的惊讶。 让一个实习医生去负责处理食道异物? 虽说食道异物此刻并不会危及生病,可方知砚也只是一个实习医生啊,他能干什么? “主任!”护士想说什么,金明成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后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手表。 “主任,我们难道不去吗?”顾涛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 “放心,病人死不了,我们过十分钟再去。” 金明成皱着眉头,心中快速思索着。 以方知砚这个实习医生的能力,肯定解决不了食道异物的情况。 所以,他一定束手无策,在原地没有办法,说不定还会被患者投诉。 十分钟过后,自己亲自过去,处理这个病人,顺便,挑一挑方知砚的刺儿。 而另一侧,被挂断电话的护士百般无奈地打通了方知砚的电话,然后通知了他关于病人的情况。 方知砚听到这消息,也是满脸的惊讶。 他不是惊讶这个病人的特殊,而是惊讶于自己竟然被允许独自救治这个病人。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出于对病人的负责,方知砚还是匆匆跑了过来。 抢救室外,护士沈清月有些焦急地左右徘徊着。 等看到方知砚出现,才是连忙招了招手,“这里。” “清月姐,病人情况怎么样?” “食道异物,卡了一个可乐瓶盖儿,现在病人只有异物感,没有窒息感,暂时没有生命安全。” 沈清月引着路,边走边说。 方知砚闻言,眉头一挑。 食道异物? 可乐盖儿? 这样的病情,放在自己以前,绝对是轻飘飘就可以解决的。 可放在二十世纪初,那绝对是一个大麻烦。 如果运气好,可乐瓶盖儿是塑料的,顺着食道咽下去。 经过胃酸的腐蚀之后,它会软化,然后排泄出来。 可如果可乐瓶盖儿就这么卡在那里的话,就会对食道粘膜产生损伤。 异物会穿透食道黏膜至肌层,或者整个食道壁。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能通过开胸手术,才能够取出异物。 这样的情况,着实是十分的棘手。 方知砚心中知晓,而旁边的沈清月也有一定的经验。 她无奈的看着方知砚,并不奢求方知砚能做什么行动出来,只希望主任能够赶紧抢救完上个病人,然后来接受这个病人。 方知砚快速进入抢救室,仔细看了一眼患者。 “医生,求求你帮帮忙,我弟弟被可乐瓶盖儿卡住了。” 与此同时,病人家属也是开口道。 只是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方知砚诧异地看过去,而对面的病人家属也一脸惊讶,两人同时开口道。 “许老师?” “方知砚?” 护士沈清月在旁边左右看了看两人,敢情他们认识啊。 “沈老师,这是你弟弟?”方知砚满脸的惊讶。 许秋霜同样惊讶,“是,我弟弟不小心误食了可乐瓶盖儿。” “只是,原来你是医生啊。” 许秋霜有些惊叹,她一直以为方知夏的哥哥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毕竟方家的条件确实不怎么好。 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中医院急救科的医生。 “嗯。”方知砚点了点头,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扭头看了一眼沈清月,再度确认道,“主任真的让我来负责这个病人?” “对,主任正在抢救一个急性左心衰的病人,顺利的话待会儿才会来。” “你要是没把握,那就等一会儿主任,等主任来了之后。” 话还没说完呢,旁边的方知砚直接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这么麻烦,不需要主任。” 对别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复杂,甚至难以解决的事情。 但对方知砚来说,前世的外科圣手经验,让他处理这样的事情轻而易举。 并不是说方知砚开了挂,而是医学的进步,即便只有几十年,也是一个鸿沟般的差距。 像在二十世纪初,那就没多少人会胃镜取异物,尤其是在江安市这么一个四线城市。 方知砚快速地示意患者先去拍个片子,而他自己则是跑去了胃镜室。 现在还没有到下班的点,中医院的胃镜室是消化内科的一部分,并且属于慢诊检查,晚上并不上班。 所幸,方知砚的运气很好,胃镜室的责任医生还在,并且同意了方知砚使用胃镜的要求。 片刻之后,许秋霜带着她弟弟,还有刚拍好的片子跑了过来。 方知砚仔细看了一眼片子之后,犹豫地开口道,“许老师,要不然,麻烦你跑出去买个避孕套?” 第12章 你好厉害啊方医生 “什么!” 许秋霜柳眉一竖,好看的脸上露出一层薄薄的怒气。 很显然,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甚至,以为方知砚在调戏她。 可方知砚会做这种事情吗? 他是一名有医德的医生啊。 再看旁边的沈清月,也是眉头直皱。 方知砚轻叹了口气,指了指面前的片子。 “看到了吗?瓶盖的锯齿紧紧地压着食管上端的黏膜,单纯的胃镜钳子想要取出来,是很困难的。” “而且很容易就会损伤食管,但是呢,如果我们用一个避孕套,把瓶盖套住了。” “然后再用胃镜的钳子这么一拉,是不是很轻松就可以把瓶盖给取出来了?” 为了让许秋霜明白自己的意思,方知砚尽可能地解释得清楚一些。 听到这话,许秋霜的俏脸刷一下子就变红了。 原来,自己误会了方知砚啊。 “我,对不起,方医生,我还以为。” 许秋霜羞得无地自容。 方知砚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许秋霜多少有些无奈。 他微微摆手,“不用道歉,现在最需要的是避孕套,你看你能不能去买一个?” 许秋霜连连点头,她匆匆跑了出去。 但一眨眼的功夫,又骤然止步,一脸无奈地回头看向了方知砚。 “我,这东西到哪里买啊,我没有买过啊,这。” 许秋霜的一张脸红得娇艳欲滴,煞是好看。 说这话的时候,她就差把脑袋埋进胸口了。 方知砚闻言,嘴角微微一扯。 得,还是个纯情小姑娘。 他挠了挠头,然后看向了旁边的沈清月,“要不然,清月姐,你带她去买一下?” 沈清月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就知道了?我就买过吗?” “咳。”方知砚轻咳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情况,就这么难办吗? 也就在方知砚想着如何指导许秋霜去买的时候,旁边的胃镜室责任医生开口了。 “套子嘛,早说嘛,我有啊。” 说着,他从口袋里面掏了一个出来。 “别误会,我朋友让我帮他带的,不是我用。” 方知砚点了点头,一脸的敬佩,“我懂,好朋友。” “咳!” 责任医生轻咳了一声,板着脸带着患者往里面走去。 二十世纪初,胃镜技术也算是一个刚刚出现的新科技。 哪怕是中医院,虽然拥有了胃镜,可对它的掌握技术,还处于一个十分普通,甚至是摸索的阶段。 方知砚和许秋霜仔细说明了手术的情况,做好术前签字,并表明如果不成功的话,那可能就要转院了。 毕竟这台手术,其实还是很难的。 瓶盖的底部有锯齿,很容易划伤食管内膜。 食管因为本身的特殊性,又很难自行愈合,在遭受外伤破裂的情况下,需要像食道癌一样进行手术治疗。 譬如现在的情况,就得进行三切口,颈部吻合,每天那种无法言明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医院的走廊。 啧啧啧。 方知砚微微摇头,尽量确保自己下手要小心一点。 但,责任医生并没有让方知砚动手的打算。 他主动进行了这场手术操作,在一片红呼呼的背景之中,胃镜钳子小心地接近了瓶盖。 瓶盖的锯齿压在食管内膜上面,隐约已经出现了缺血的迹象。 而随着责任医生的动作,避孕套却怎么都套不住瓶盖,甚至隐约还导致瓶盖下压,对患者的食管产生了一定的二次伤害。 责任医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动手。 但几个呼吸之后,他放弃了。 “不行,这个操作有点困难,我无法成功。” “你这个鬼点子,好像不靠谱啊?” 责任医生开口道。 他似乎想把责任推给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摸了摸鼻子,然后道,“要不,让我试试?” “你?”责任医生一下子就急了。 “那怎么行?你是实习医生,你有这个技术吗?”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决定扯个虎皮。 “这个方法是我想出来的,况且,是急诊科的何主任特招我进来的,我有足够的能力,相信我。” 责任医生犹豫了起来。 他仔细看看方知砚,还是没有敲定下来。 方知砚苦笑一声,“要不然你做,我搭把手,好吗?” “也行。” 这次,责任医生没有拒绝。 两人一同出手,在方知砚的帮忙之下,胃镜的钳子再度深入,同时将避孕套的边缘顺着瓶盖的四周往下拉了拉。 下一秒,随着避孕套完整地掏出了整个瓶盖,责任医生人都傻了。 这么简单? 不是,自己刚才怎么不行? 这小子不是实习医生吗? 你告诉我,这是哪门子实习医生?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后看着方知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瓶盖给取了出来。 “这?” “牛!” 责任医生竖了一个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异常的精彩。 真是长见识了,还有这种诡异的方法,竟然能够用避孕套解决如此难题。 妥了,这下自己随身带避孕套的借口不就有了吗? 方知砚笑了笑,谦虚地开口道,“还是崔医生厉害,我就这么一个猜想,还被您给证实了。” 责任医生愣了一下,紧接着轻咳一声,“呵呵,好说,好说。” “你这个小伙子也很不错,想法很大胆,很靠谱,下次需要胃镜,再来找我。” “好咧。”方知砚笑呵呵地应下来,然后拎着避孕套装的瓶盖儿走了出去。 室外,许秋霜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先前方知砚的术前须知让她极为的紧张。 如果中医院都解决不了的话,那就只能转院了。 到时候进行开胸手术,就真的麻烦了。 自家这个弟弟,怎么这么倒霉,喝个可乐都能出事。 正当她着急地乱转的时候,胃镜室的门打开了。 方知砚一脸笑容的走了出来。 “你看看,是这个瓶盖儿吗?” 许秋霜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喊了出来。 “啊!方医生,你好厉害!” “你竟然真的取出来了!” “我弟弟呢?我弟弟情况怎么样?” “没事了,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方知砚笑着开口道。 而旁边的还是沈清月也是满脸的惊叹。 “方医生,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本事。” 方知砚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胃镜室对面的走廊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胡闹,方知砚真把病人送胃镜室了?他想干什么?” “他一个实习医生,疯了吗?” 第13章 是你救了我女儿 金明成匆匆而来,脸上阴云密布,好似正在酝酿一场怒火。 方知砚故作疑惑的看着他。 等金明成靠近了,他才是喊道,“金主任,你怎么来了?” “胡闹!” 方知砚的话才说完,金明成就怒喝医生,指着他鼻子骂了起来。 “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你敢用胃镜取瓶盖?如果食管内膜被划伤了,到时候就只能开胸切除食管来止血。” “你身为一个医生,难道你就没有反思一下你的行为吗?” “我就是在上面抢救了一个病人,你就已经私自行动了?” 方知砚看着他,心中有几分好笑。 要不是知道金明成在故意找自己的麻烦,方知砚还真以为他是个好人了。 一通发火之后,金明成喘了口气。 旁边的许秋霜终于有空出声了,“这位,医生?” “你?” “你是谁?病人家属吗?” 金明成看到了旁边的许秋霜,眼睛一眯,思索着该如何把病人家属的怒火引到方知砚身上去。 “你知道吗?方知砚他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他让你们到胃镜室,那就是害你们!” “我们中医院的胃镜技术还处于初步开发阶段,甚至医生都不怎么熟悉胃镜技术。” “如果出事,怎么办?” 许秋霜奇怪的看着他。 刚才自家弟弟在急诊室等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医生救治。 好不容易方医生来了,而且如此迅速地把自家弟弟口中的瓶盖给取出来了。 这哪里来了个什么主任,一个劲儿的污蔑方医生呢? 一定是因为方知砚这样的好医生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许秋霜抿了抿嘴,随后从方知砚的手中拿过来避孕套装的瓶盖儿。 “这位,主任,你说的我都懂。” “可问题是,瓶盖已经被取出来了。” 许秋霜抬手,露出了那个瓶盖儿。 “放屁!” 金明成下意识就想要破口大骂。 可看到瓶盖儿的瞬间,他就蒙了。 不是? 你真行啊?真取出来了? 只一瞬间,金明成就傻了眼。 这合理吗? 那个位置,那个瓶盖,合理吗?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金明成满脸的不理解。 他看着那瓶盖儿,再看看方知砚,眉头渐渐地皱在了一起。 最终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病人已经救好了,他这个急诊科主任来,还有什么用呢? 自己原本只是想要借着十分钟的时间,让方知砚感受一下危急。 最后再找个借口,让方知砚提前结束实习,赶走他。 可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个本事,能在十分钟内取走瓶盖! 算他运气好! 金明成满脸的不忿。 方知砚则是转身看向了许秋霜。 “你弟弟的瓶盖取出来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崔医生会安排好后续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许秋霜点了点头,一脸感激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终究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他扭头回了急诊室。 与此同时,这里的情况,也一五一十的落在了薛山的眼中。 他将这些事情全部汇报给了罗东强。 罗东强只有晚上才能在这里陪护自己的女儿。 现在上夜班,正好跟方知砚碰上了。 听到方知砚的操作,罗东强也有几分惊讶。 旁边的唐雅则是道,“这么看来,这个叫方知砚的,还是有些本领的。” “我们女儿,应该就是他救的无疑了。” “人家救了你女儿,你不表示表示?” 罗东强点了点头,思索片刻之后,抬手对着薛山示意道,“你去让方知砚过来。” 薛山点头,快速转身。 与此同时,方知砚回到了自己的急诊室。 见他回来,护士沈清月压低声音道,“方医生,你小心一点,金主任正在发火儿。” “你救了这个病人,他估计很不高兴。” “真奇怪。”方知砚摇头。 “我救了病人,医生反而不高兴。” 沈清月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方知砚。 见方知砚并不以为意,这才是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一进办公室,方知砚就碰到了一个男医生。 顾涛。 这个抢了他功劳的男人,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你有什么事情吗?”方知砚开口问道。 那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再加上毫无攻击力的声音,让顾涛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用身高压制方知砚。 可他却错愕地发现,方知砚好像比自己高。 顾涛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然后用阴狠的语气开口道,“你就是方知砚?” “我是,你有什么事情吗?”方知砚继续问道。 顾涛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子,开口就要威胁。 可话还没说出口呢,门口人影一闪,薛山缓缓走了进来。 “哪位是方知砚方医生?请跟我来一趟病房。” 顾涛脸色微微一变,抓着方知砚的手下意识松开。 “我是。”方知砚举手,待薛山注意到自己后,他又扭头看向了顾涛。 “顾医生,我不明白你抓我衣服干什么?你要打我吗?” “我,怎么可能打你。” 顾涛暗暗咬碎了牙,伸手拍了拍方知砚的衣领子。 “我是看你衣服好像脏了,帮你理理。” “那我可真是要多谢你了。”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你要是没事的话,那不如松手?” 顾涛连忙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方知砚理都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了薛山身边。 “哪个病房?” “请跟我来。” 薛山的态度很客气,带着方知砚一路来到了单人病房。 方知砚也是眉头一挑,知道自己的机遇来了。 这可是重头戏啊! 一进门,房间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床上躺着一个病人,是他救的那个小女孩。 方知砚快步走了过去,“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罗韵已经清醒过来了,正躺在床上,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方知砚。 依稀之间,脑海之中救自己的那个声音和眼前这人说话的声音逐渐吻合。 她眨了眨眼睛,越发地好奇了。 “是你救了我女儿?” 罗东强开口问道。 方知砚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 “是我。” 第14章 请你吃肉汤 “那你一开始怎么没有主动站出来说?” 罗东强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医生。 方知砚抬起头来,“因为我斗不过人家,前天我刚入职,还是个实习医生。” 罗东强点了点头,旁边的唐雅也是表示赞同。 倒是个实诚的人。 “我让人去药店问了一下,确认是你救了我女儿,所以才找你过来,想要好好地感谢感谢你。” 罗东强缓缓的开口道。 “说罢,你想要什么?” 方知砚脑子里闪过一串问号。 这话问得,好没水平。 自己该怎么回答? 要钱? 要权? 还是假装推辞不要? 按殷静所说,自己救的这个罗静,是市长千金啊。 那眼前这人,又没表明身份,自己咋开口要? 说实话,这年头,对医生的审查也没有那么严格。 收红包等事情屡见不鲜。 方知砚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你们是?” 罗东强没有说话,而旁边的女人站了起来。 “我是罗韵的母亲唐雅,也是江安市卫生局的。” “你救了我女儿一命,所以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这么直接吗? 真的好直接啊。 有种都市爽文的套路感。 但是,自己好像不需要这些套路啊。 凭借着自己前世外科圣手的经验,方知砚认为,自己是绝对能够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 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只不过,前世外科圣手现在确确实实存在一个缺陷。 那就是,他只是一个实习医生,没有执业医师证。 方知砚心头一动,有了想法。 “您真是江安市卫生局的?” “是。”唐雅点了点头,一双眸子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那,您能安排我跳过一年的工作经验,直接参加今年的执业医师证的考试吗?” 执业医师证的考核,需要满足一年的实习时间。 这是一个硬性规定,严重影响了方知砚那外科圣手经验的发挥。 如果能够直接跨过这段时间,去考执业医师证的话,那方知砚就没有那么多的局限了。 对别人来说,这恐怕是个很困难的事情。 可对唐雅来说,并不算什么。 况且又不是让她帮忙作弊,只是跳过一年的实习期而已。 这个要求,甚至低得有些离谱。 唐雅眉头一挑,开口问道,“就这?” “就这。”方知砚点了点头。 就这,他还不知道人家答不答应呢。 毕竟。。 “行,我答应你。”熟料方知砚脑子里面还没有想明白呢,旁边的唐雅已经顺口答应下来了。 “看在你救了我女儿的份儿上,我答应你这个请求,到时候我会帮你报名的。” 方知砚心中一喜。 只要能够顺利的参加考试,执业医师证自己指定能够拿下来。 到时候,就从实习医生变成住院医师,和现在相比也是大有可为了。 “谢谢。” 方知砚咧嘴一笑,而后又看向了罗韵。 她额角有一块疤痕,是曹冲缝的。 虽说曹冲已经很仔细了,可他的手法相对方知砚来说还是要粗糙很多。 “你额角的伤口也不用担心留疤,还有腹部的也是。” “腹部的那一刀是我划的,我心里有数,那样的伤口缝合起来之后,几乎看不见疤痕。” “至于你额角的这个,拆线之后可以用祛疤药,减张等护理,这样应该能够达到让你满意的效果。” 听到这话,罗韵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真的吗?我不会留疤吗?” “当然不会,年轻人的愈合能力是很强的。” 方知砚解释着。 这小姑娘嘴上不说,实际心里可在意这件事情了。 要是肚子上有个疤,以后嫁人,人家问,说不定还以为剖腹产了呢。 当然了,这玩笑只能由方知砚自己在心里开。 要是说出来,眼前这两人,指定不会饶了自己。 安慰完罗韵之后,方知砚便离开了病房。 今天的上夜班还算是顺利,除了前面几个急诊病人之外,便没有其他的病人了。 方知砚值班的同时,也掏出相关书籍看。 如果唐雅真的帮自己报名的话,那一些考试的基础知识,自己也得学习学习。 等好不容易熬到了凌晨两点,也就到了夜班交接的时候。 方知砚做完交接工作,便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凌晨,母亲和小妹都在睡觉。 方知砚也就没有弄出动静,直接躺在沙发上和衣而睡。 第二天一早,看到已经回来的方知砚,姜许和方知夏都是没有打扰他。 两人各自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然后一个上学,一个开始干活儿。 等补完觉,已经到中午十二点了。 方知砚打开门的时候,便听到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点肉汤,你们留着吃,不用这么客气的。” “方医生救了我弟弟的命,这都是应该的。” 不过很快,门口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说话的人看到了方知砚。 “许老师?” 方知砚一脸惊讶,许秋霜怎么来了自己家? “方医生,我是来感谢你的。” 许秋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然后举起手中的一个饭盒。 “这里面是我给弟弟煲的汤,可现在他食道受伤喝不了,我就送过来,给你补补。” “昨天晚上多谢你了,我问过那个崔医生,他说要不是你这个办法,我弟弟就要做开胸手术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无妨,我是医生,救人是应该的。” “不不,我看你值夜班挺辛苦的,这是我特地给你煲的汤,你补补身体吧。” 说着,许秋霜将饭盒放下,然后噌的一下子自己转身就走了。 “哎?许老师?” 方知砚喊了一声,表情有些懵。 姜许站在一旁,笑呵呵地开口道,“知砚,你觉得许老师咋样啊?” “妈?”方知砚翻了个白眼。 他能不知道自家母亲想啥吗? 但他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带家人过上好日子,而不是搞男女关系。 方知砚摇了摇头,拿着饭盒回了房间。 香喷喷的肉汤,想吃还买不到呢。 现在有人送,多好啊? 姜许跟着进来,脸上带着笑容,“我们家知砚也是帅小伙子了,被人家看上了。” 方知砚没有回答,而也就在此刻,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门直接被推开。 方知砚的哥哥方北就这么走了进来。 第15章 令人厌恶的方家 方知砚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自己这个大哥,在家里作威作福习惯了,如今来了自己的出租屋,还是如此的没有礼貌。 方北一进屋,啥都没说,就这么坐在了椅子上。 目光转了一圈儿之后,落在了那正在冒热气的肉汤。 “呦呵?日子过的很滋润啊?还有肉汤喝呢?” 说着,他直接伸手抓向了装肉汤的碗。 但,手还没碰到碗呢,一柄细长的刀就这么从上往下切了过去。 方北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手,对着方知砚怒目相视。 “这是我家的肉,我们已经分家了,谁让你过来的?” “你进别人的家不知道敲门吗?”方知砚淡淡地开口道。 话音落下,对面的方北却根本没有理会,只是气愤地盯着方知砚,“你敢打我?” 方知砚冷冷道,“不仅仅是敢打你,我还敢在你身上开个眼子,你要不要试试看?” 方北被激怒了,他刷地一下子站起来,同时伸手拍在桌子上。 桌子是用框架支撑的,十分不稳。 这一巴掌,很容易就会掀翻桌子。 方知砚眼疾手快地将肉汤端了起来。 “你自己喝不到,就想让我们也喝不到?” 方北计划失败,看着方知砚的表情更加的震怒了。 “你不过就是一个当仆人的命,凭什么能有肉汤吃?” “没了爹,没了方家,你在外面喝西北风,等死吗?” “我是你大哥,家里有什么东西,向来都是给我先吃,你敢阻拦我,你就不怕以后我教训你吗?” 在这个年代,家族的观念还十分的严重。 方北自诩大哥,所以处处都要压方知砚一头。 可在方知砚看来,他就是个乐子。 姜许眼中露出一丝忧愁。 方北毕竟是大哥,如果他真的要闹事的话,自己孤儿寡母的,根本对付不了。 因此姜许连忙道,“知砚,算了。” 话音落下,方北瞥了一眼姜许,眼中露出一丝得意。 “方知砚,听到没有?把肉汤给我!” 方知砚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肉汤,很香,怪不得方北这么想喝。 而后,他随手将肉汤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自己则是一步步走向了方北。 “你想干什么?” 方北后退几步,眼神有些闪烁。 尤其是方知砚手中那细长的刀,更是骇然。 那刀,是方知砚用来练习自己做手术的手法专门买的,锋利无比。 即便只是碰一下,也能够让方北受伤了。 此刻,他已经有些色厉内荏了。 “方知砚,我是你大哥,你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下,方知砚快步上前,抬手,挥刀,压在了方北的脖子上。 方北身子瞬间僵住。 他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脖子上的小刀哪怕没有靠近皮肤,似乎也吞吐着森冷的寒意。 “别,别这样,方知砚,你别冲动,我可是你大哥。” “什么狗屁的大哥。” 方知砚冷笑着,“方北,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们已经分家了,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今天上门,想干嘛?” 方北吞了吞口水,可吞咽的幅度也不敢过大,生怕被刀划伤。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前几天方芳被你欺负哭了,所以我,我来看看。” “你是替她出气来了?” 方知砚冷笑着。 “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替她出气吗?” 方北没说话,他确实怂了。 毕竟这个刀,真的有点吓人。 方知砚缓缓收回了刀,目光却依旧盯着方北。 “这把刀,就是给你准备的。” “你下次再过来找事的话,我就把你绑起来,用这把刀,切开你的皮肤表皮,真皮,皮下组织,还有肌肉。” “然后伸到你的胸口,在里面狠狠地戳烂你的五脏六腑。” “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 方北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年纪比方知砚大,可整天宅在家里,属实没什么气概和社会经验。 此刻再听方知砚这暴力而又血腥的话,吓得他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连连摇头,又是后退了几步。 可迟疑一下,又是接着道,“其实我今天来,也是爸让我来的。” “爸说他不生气了,你们现在乖乖回去,继续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照顾奶奶,照顾爸爸,他就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情。” 听到这话,旁边一直未曾言语的姜许脸色骤然一沉。 “你说什么?让我们回去,就是替他方家干活儿?” 方北眨了眨眼睛,盯着那把刀,没敢回应。 方知砚则是冷笑一声,“想得挺美,但他无福消受。” “他自己有手有脚,怎么不去做这种事情?” “你也是他儿子,你怎么不回去干活儿,伺候他?” “方北,滚吧,我今天没有心情跟你废话。” “你再不走,我就真的不会放过你了。” 方知砚捏着手里的刀,都快要在手中转出一个花儿出来了。 望着那寒光凛冽的刀锋,方北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也不敢跟方知砚再多说什么,扭头砰地推开门就跑了。 姜许起身看着方北离开了出租屋,才是松了口气。 她重新坐下,暗自坐在角落,没有说话。 自己为了报恩,才同意嫁给方建军,可谁成想,他竟然是这么一个货色呢? 哪怕自己已经走了,他还接连派自己的那一双儿女来骚扰自己。 这让姜许心中何其的难过? 所幸,自己有个好儿子,让自己能够脱离他的魔爪。 姜许心中有些唏嘘。 而方知砚也轻轻走了过来,抓住了母亲的手。 “娘,没事的,我会保护你。” “那个方家,不是我们的家,我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我们努力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姜许闻言,心中一股暖流淌过。 知砚真的长大了,是大人了,能够保护自己了。 她起身,将许秋霜送来的肉放到锅里重新加热,然后分成了两份儿。 一份儿给方知砚吃,另一份儿留着小妹知夏回来吃。 方知砚看着心中有些酸涩,把自己的拨了一半给姜许。 姜许想说什么,方知砚却摇了摇头。 “妈,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姜许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前一次,方知砚是上夜班,今天便轮到了下夜班。 时间一到,他便匆匆去了医院。 而此刻的医院内,朱子肖是上夜班的人,正在巡查病房。 刚准备交班的时候,便听到护士急匆匆赶来。 “不好了,四床病人发病了。” 第16章 信任 方知砚穿上白大褂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朱子肖在给病人佩戴呼吸机。 这个病人方知砚大概的了解过情况,也是一个高龄老人,患有急性左心衰。 跟上次方知砚抢救的病人是同一种病症。 今晚值班的是主治医师曹冲,他正在做一台手术,所以这边的情况就让朱子肖暂时接手。 临近换班的时候,病人的情况突然发生恶化,不过随着呼吸机的使用,老人的血氧饱和度也稳住了,并且正在上升。 朱子肖松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罕见地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知道我为什么当医生吗?”朱子肖开口道。 “为什么?”方知砚顺口问道,目光依旧盯着那个老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出来。 这种直觉,别看似乎挺悬的,可在急诊科,真的很有用。 朱子肖接过了方知砚的话茬儿。 “我小时候,对我最好的就是我的外公了。” “当时他在家里,得了重病,村里的赤脚医生没有本事治。” “最近的大医院距离我家还有很远的距离,大雪天,根本没有办法送过去。” “于是,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外公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撒手人寰。”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下定决心,要自己当一名医生!”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嗯,很励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毕竟经过后世很多鸡汤文的洗脑,对这种剧情,方知砚已经习以为常了。 朱子肖却有些不高兴的开口道,“怎么回事?小方?你肖哥在跟你说话呢。” “我知道,我听到了,肖哥,你真的很了不起。” “原来你当医生,是为了不让那样的遗憾再发生,你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医生。” 方知砚顺口夸道。 朱子肖满意了,也爽了。 他点了点头,刚准备继续说话。 下一秒。 “嘟嘟嘟嘟!”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面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朱子肖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一片。 “怎么回事?怎么会又报警了?” “我明明是按照曹老师交代的做的啊,为什么会这样?” 方知砚则是扭头看向了心电监护仪。 上面出现了不规则的波形。 这是室颤,极度恶性的心律失常。 朱子肖的鸡汤不管用了。 他救不活这个老太太了。 因为这种心律失常,那几乎就代表着死亡。 当室颤的时候,心脏便失去了作用,没有动力给各个脏器进行供血。 而这个时候能做的,只有胸外按压了。 朱子肖依旧处于慌乱的状态。 老人也神志不清,嘴角流淌着白沫。 方知砚快速上前,接替了朱子肖的位置。 “肖哥,快去拿除颤仪。” 方知砚喊了一声,同时给老人开始进行胸外按压。 朱子肖满脸的慌张,“什么?除颤仪?在哪儿?” 极度的慌乱已经让朱子肖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所幸医生是实习的,护士不是。 沈清月推着早就准备好的除颤仪跑了过来。 方知砚大声开口道,“准备,第一次两百焦能量。” 沈清月没有说话,快速按照方知砚的要求准备着,同时将两块电极上面涂抹导电胶。 方知砚看了一眼图示,按照图示选取了除颤的两个部位。 “所有人离开病床!”沈清月在旁边大喊道。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情况,因此有足够的经验。 朱子肖也逐渐清醒过来。 他发现方知砚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而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了。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以他只能后退。 “砰!” 老人的身体起伏了一下。 方知砚扭头看向了心电监护仪。 警报声解除了,老人的心率瞬间就平复了,变成了正常心率。 “没事了,没事了。”朱子肖松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方知砚。 这小子,比自己可冷静多了。 他可真是个学医的天才啊,比自己刚才慌里慌张的样子好多了。 自己是不是不该嫉妒他? 毕竟他就是比自己闪耀了一点,自己可不是这么没有容人之量的人啊。 朱子肖轻咳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方知砚依旧盯着心电监护仪在看。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只是眨个眼的功夫,老人的血氧饱和度开始下降。 而且下降的频率极大。 朱子肖脸色瞬间僵硬。 “完了,完了!” “怎么办?怎么这么难救?” “方知砚?怎么办?插管,对,气管插管!” “我不会,可我不会啊,第一步是什么来着?怎么插?” 朱子肖彻底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站在旁边,双腿抖得跟筛子一样。 但他说的话,却很正确。 目前血氧饱和度正在下降,唯一的办法是进行气管插管,也就是有创呼吸机。 不过,一般的实习医生,还真没有这样的能力。 哪怕上学的时候学过。 可这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候,谁会给你回忆? 因此,朱子肖一下子就慌了。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老师。 “曹老师,对,曹老师在哪里?我去叫他!” 朱子肖大喊了一声。 然后整个人风一样冲出了抢救室。 在过门的时候,砰的一声脚下差点打滑。 给方知砚实实在在地上演了一下猫和老鼠之中的跑法。 不过,方知砚很快回过神来,对旁边的沈清月道,“快去准备气管插管! 沈清月有些震惊的看着方知砚。 “方医生,你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你确定吗?” 气管插管,不是什么医生都能做的。 没有经过专项的训练,很多医生根本不会这个技能。 所以,她现在很怀疑方知砚的话。 “快去吧,病人等不了了。” “如果你愿意看着病人死的话,可以不听我的话。”方知砚开口道。 “可是。” 沈清月还想说什么,可某个瞬间,她突然愣了一下。 从始至终,方知砚都十分冷静。 跟朱子肖对比起来,他简直冷静得可怕,根本不像是一个实习医生。 难不成,他真的有这个能力不成? 沈清月止住了话,随后一咬牙一跺脚,快速扭头,准备气管插管的工具包。 第17章 你竟然连这个都会 很快,沈清月准备好了气管插管的东西。 她扭头看向了方知砚,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方知砚身上了。 如果方知砚成功插管,那这老人就能救下来。 如果不成功的话。 沈清月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在急诊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样的场面见过太多太多了。 急诊科每天都会有人死去。 有时候根本来不及悲伤,就要投身到下一个病人的抢救过程当中。 方知砚快步靠近,将老太太摆成了仰卧位,肩下垫着枕头,把头往后仰去。 接着,方知砚手持喉镜,顺着舌背缓缓地插了进去,等到了舌根部的时候轻轻挑起软骨。 紧接着,便看到了老人的声门。 就是现在! 方知砚把握住机会,将气管导管迅速插入气管内,接着拔出管芯,退出了喉镜。 等做完这一切,方知砚松了口气,整个人后退半步,看向了旁边的沈清月。 沈清月瞪大了眸子,满脸的不敢置信。 可方知砚的示意还是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收敛住自己的震惊,帮方知砚给患者连上呼吸机的管道。 此刻再看老人的血氧饱和度,逐渐开始回升。 最终,恢复到了正常的数值。 直到此刻,老太太也终于被方知砚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沈清月不可思议地扭头看着方知砚,然后问道,“方医生,你,竟然会插管?” “会一点,我心里有数,所以才会做。” “我不会拿病人的生病开玩笑的。” 听到这话,沈清月心中又是一阵的震撼。 方知砚,他只是一个实习医生啊。 实习医生怎么连气管插管都会,这简直就是天才啊! 这样优秀的实习医生,那何主任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简直太神了! 从始至终,方知砚都是那么的冷静沉着。 每一步都做着最优的判断和选择。 跟这样的医生共事,真的是太有安全感了。 沈清月在心中感慨着,同时对方知砚也充满了崇拜。 也就在此刻,外头传来了朱子肖焦急的声音。 “曹老师,这里,病人已经快不行了。” 紧接着,朱子肖便出现在了抢救室内。 他指着病床上的老人,一边扭头一边开口道,“曹老师,这里。” “这位病人现在需要气管插管,他。。。” 话还没说完呢,朱子肖瞬间瞪大了眼睛。 而他身后的曹冲也是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哪里?哪个病人需要气管插管?在哪里?” 曹冲面不改色,可步伐已然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即便是身为急诊医生这么多年,可每次面对死神的时候,曹冲都是十分的紧张。 朱子肖张了张嘴,语气之中透露出了一丝悔恨。 “怎么没动静了?” “你们两个都不说话了,难道病人已经不行?” 话刚出口,沈清月连忙上前,捂住了朱子肖的嘴巴。 “胡说八道什么呢?病人好着呢,暂时没事!” 当着病人和家属的面说这种话,朱子肖也是心大。 也就是实习医生了。 “啊?” 朱子肖满脸懵逼。 与此同时,曹冲也是着急的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病人在哪里?” “是哪个病人啊?” “曹老师,是他。”方知砚指了一下病床上的老人。 曹冲仔细看了一下老人,而后目光落在了有创呼吸机上。 “不是?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啊?谁插得?” 曹冲有些懵逼。 朱子肖更加震惊了起来。 他想起了一个可能性,抬头看向了方知砚,瞳孔之中带着浓浓的惊讶。 “曹医生,是方知砚做的这个气管导管。” 旁边的沈清月开口解释着。 话音落下,朱子肖惊了。 他盯着方知砚,犹如在看一个怪物。 不是? 谁家好人实习生会做气管插管?这不是开玩笑吗? 大家都不会,凭啥你就会啊? 曹冲也是满脸震惊的看着方知砚,紧接着,开始着手检查老人的情况。 气管插管,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而现在方知砚以一个实习生的身份做了这件事情,这简直骇人听闻。 做对了还好,万一插错了的话,那就真的完蛋了。 但,曹冲在仔细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之后,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病人的情况确实是稳定下来了,暂时不用担心了。” 旁边的病人家属连连感激。 最后又看向方知砚,感谢的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了。 曹冲带着方知砚走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你虽然抢救成功了这个病人,可这病人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曹冲缓缓的开口道。 “我知道。” 方知砚点头。 以他外科圣手的经验,自然清楚,病人这一次虽然抢救回来了。 可下一次呢? 并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及时的。 而且一般抢救难度到了这种地步的病人,随时可能再犯。 到时候再抢救,恐怕未必就能够救过来了。 所以对病人来说,也就是多活一小段时间罢了。 “何主任还真是有眼光,竟然把你招到了我们急诊科来了。” 曹冲继续开口道。 他是个很严厉的医生,可刚才观察了方知砚对病人的处理之后,也不得不夸一声很棒。 至少,他带的这么多实习医生当中,方知砚的能力可以说是最强的了。 曹冲起身,轻轻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行了,你就在急诊科好好干吧,我去跟病人家属沟通一下情况。” 说着,曹冲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就只剩下朱子肖,方知砚还有沈清月三人。 沈清月冲着方知砚竖了一个大拇指,而后也笑嘻嘻地离开了办公室。 “方医生,你真厉害!我佩服你!” 方知砚笑了笑,没说什么。 朱子肖逛动物园一样绕着方知砚转了一圈儿,而后啧啧称奇。 “小方啊,你是真厉害啊,至少比我厉害。” “肖哥谬赞了,我只是运气好。” 朱子肖摇了摇头,“我虽然有点嫉妒你,但我又不傻。” “气管插管,我也学过,可我不会,一遇到危险我就慌,不像你,这么镇定。” 朱子肖感慨着开口道,“不过,其实这个病人,我也知道,肯定救不活,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方知砚沉默不语。 他自然也清楚这件事情。 有些时候,看着救过来了,可其实,只是死神在蓄力罢了。 第18章 上报纸了 方知砚没有说话,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面。 见方知砚不参与这个话题,朱子肖有些不满起来。 “你不信?” “嗐,其实你才刚到急诊科,没遇到过有些情况。” 朱子肖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师兄一样给方知砚科普着。 “我们急诊科啊,其实很多病人,你要是细细地了解一下他们,就会发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极其浓重的悲剧色彩。” 听到这话,方知砚抬头看向了朱子肖。 呦呵? 这肖哥,还会搞文学,说话这么文艺呢? 说着,朱子肖凑到了方知砚的面前,“就前几天,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们急诊收到了一个从七楼摔下来的小男孩。” 方知砚在脑海之中思索了一下。 从七楼摔下来的小男孩? 按道理来说,七楼摔下来,是要住院好长时间的,自己印象里似乎并没有这么一个病人。 难道出院了? 不对,有可能是死了。 方知砚抬起头来,看着朱子肖。 朱子肖点了点头,“没错,小男孩死了。” “其实当年晚上送过来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他脑子都摔烂了,根本没办法救治,最后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病人是何主任接收的,当时我们很多科室的人一起努力,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把小男孩救回来。” “何主任气得破口大骂,说家里人怎么照顾小孩儿的。” “结果当时随车的医生说,救护车到了之后,发现小孩儿家里还躺着一个人。” “是小孩儿的妈妈,已经死亡了,死的时候一直看着阳台。” “他的妈妈是哮喘发作,但不会立刻死,只是倒在地上,小男孩去帮他妈妈拿药,不小心从楼上掉下去了。” “也就是说,他妈妈就这么看着他掉下去了,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子肖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小男孩死了,他爸爸也回来了。” “那么大个汉子,就一晚上的时间,头发全白了。” “他爸爸是大货司机,连夜赶回来的。” “老婆孩子都没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叹了口气。 是啊,其实医生是很无奈的。 因为跟死神打交道,所以见惯了生死。 可并不代表医生就会免疫生死之间的感情,只是很多时候,都被忙碌给遮住了。 一旦回忆起来,就会唏嘘不已。 就像现在的朱子肖,偷偷擦着泪珠子,扭过头不让方知砚看见。 方知砚笑了笑,伸手抽了张纸递给朱子肖。 朱子肖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 “干啥,正伤心呢,谁让你看我了?” 方知砚笑而不语,没想到朱子肖还是个泪失禁体质。 朱子肖接过纸,扭过头去。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吃饭了。” “早就到了交班的时候,我为了救刚才那个人,都还没有吃饭呢。” “我那儿有泡面,你要跟我一起吃吗?” 朱子肖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脸色瞬间一白。 他连忙伸手拦住了朱子肖,“别,你饿了你出去吃吧,别在医院吃。” “为啥?”朱子肖满脸不解。 方知砚则是压低了声音。 “怎么?你没有听说过急诊科定律?” “其中一条,就是只要一吃饭,就会有急诊!” 朱子肖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是吗?还有这条定律?那我不吃了。” “我那啥,我走了。” “我出去吃快餐了。” 说着,他擦了擦屁股,换了身衣服便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便是方知砚值班的事情。 他的运气还算好,一晚上没有几个急诊。 就算是有,也被主治医师给解决了,他就跟在后面打打酱油,美名其曰,学习。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方知砚终于是到了下班时间。 搁以前,他要是值夜班,绝对腰酸背痛,整个人脑子涨涨的。 可现在这身体,着实棒,熬了一晚上,啥事没有,果然,年轻就是好啊。 方知砚是很高兴的。 可更高兴的,还有把方知砚招进医院的何玉涛。 他在急诊科找了一圈儿,然后看到了方知砚,冲着他招了招手。 方知砚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 “何主任,你找我?” “你看看,你上报纸了!” 何玉涛有些激动的开口道,说着手啪的一下子将报纸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方知砚拿起报纸看了一眼,眼中也露出一丝惊讶。 报纸上面,写着前天早上方知砚在路边上班的时候,顺带抢救了罗韵的事情。 上头将方知砚的行为大夸特夸了一通,什么神乎其技,临危不惧。 整的方知砚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且上面还配了一张大大的图,正好是路人拍摄的,自己用单向阀缓解罗韵创伤性气胸的瞬间。 这张照片,拍得简直完美极了。 方知砚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果然,年轻就是好,拍个照都这么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 旁边的何玉涛忍不住调笑道,“看看,把你拍得多帅?” 方知砚嘿嘿一笑,“还行,人长得确实蛮帅的。” 何玉涛摇了摇头,“这个报纸,应该是有人特意宣扬的,不过也挺好。” “至少你出名了,我们中医院的急诊科也出名了。” “以后应该会有很多病人就诊的时候,会优先选择我们急诊科。” 方知砚点了点头,他只做自己该做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不管,也管不了。 与此同时,江安市人民医院内,一个医生也同样看着这个报纸。 “方知砚?” “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那医生喃喃自语,如果方知砚在这里,定然能够认出来。 这个医生,就是那天跟他一起拯救罗韵的。 而他,则是江安市人民医院内科的主任医师,范子伟。 看着方知砚如此年轻,还有这么厉害的手段,不由得动了招揽他的心思。 于是他主动找到了院长,想跟院长商量商量挖墙脚的事情。 可谁知道,一到办公室,就看到院长对着急诊科主任杜宇一阵骂。 “你就是这么面试的?” “这么好一个人才,你就把他刷掉了?” “杜宇?我让你做这个面试官,你就这样做?” 第19章 许秋霜 杜宇是人民医院急诊科的主任。 方知砚第一次面试,便是他当的主考官。 只是当时因为方知砚学历的问题,杜宇看都没看他,直接给赶走了。 可谁成想,人家路边救了一个人,就这么成名了呢? 成名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中医院打了宣传。 现在大家都知道江安市中医院急诊科有这么一位方医生,年轻帅气,能力又强。 到时候,很多人看病,说不定都回去中医院。 别看目前影响不大,可如果方知砚一直这么有名气的话,那对人民医院可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所以此刻的院长孟东来,显得异常愤怒。 旁边的杜宇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脸色也是有几分无奈。 看到旁边范子伟过来,孟东来瞥了他一眼,缓缓问道,“有什么事?” 范子伟连连摇头,“没事,没事。” “我就是路过。” 说着,他匆匆转身。 只是一转头,看着报纸上的人多少也有些唏嘘起来。 “可惜了,是个人才,本来能把握住的。” “可惜了。” 另一边,方知砚则是下班回了家。 下夜班的滋味不好受,熬上一个晚上,早上八点才能下班。 自己还被何主任喊过去了一趟。 现在终于回来了,可以睡一觉了。 小妹上学去了,母亲姜许在缝衣服。 方知砚躺在沙发上,直接用衣服盖住了脸,就呼呼大睡起来。 姜许看了一眼方知砚,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她小心翼翼的关上了屋子,拉上窗帘,给方知砚的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之后,才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一觉,便睡到了下午。 方知砚迷迷糊糊地起身,顺手想要摸个杯子倒杯水,耳边隐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今天真是感谢许老师了,竟然特地把知夏送回来。” 姜许开口着。 而旁边的方知夏则是抓着许秋霜的手,蹦蹦跳跳十分高兴。 “谢谢许老师。” 许秋霜点了点头,弯腰摸了一下方知夏的脑袋。 “不用谢,我是老师,这是我该做的。” 说话间,她时不时地抬头,眸子掠过屋子,似乎想找什么东西。 姜许心头一动,隐约明白了什么。 “许老师,要不到屋子里坐坐?” “也都这个点了,不如在我们家吃晚饭吧。” 姜许主动邀请许秋霜进去坐坐。 许秋霜眼中一喜,不过脸上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怎么行?我是来送知夏回来的,还在这里吃饭。” “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正说着话呢,房门被推开了。 一道欣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许秋霜只觉得眼前一亮,整个世界似乎都明媚起来。 她主动伸手,冲着方知砚挥了一下。 “原来方医生在家啊。” “许老师,如果方便的话留下来吃饭吧。”方知砚点头致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之前你给我送肉汤,今天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方知砚邀请许秋霜进去。 这下子,许秋霜不拒绝了。 屋子内很小,这样的地方让许秋霜有些落不开脚。 方知夏便干脆引着她去了卧室。 平常方知夏做作业的地方便在那里。 于是,许秋霜在里面辅导方知夏做作业。 而方知砚则跟着母亲姜许一起在外面做饭。 “你还会做饭呢?” 姜许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怎么看怎么满意。 或许上大学那几年,自家儿子学了厨艺也未可知。 方知砚摇了摇头,脑海之中却回忆着自己上一世,经常一个人做饭。 久而久之,也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在这个时代,会做饭的男人还是挺稀少的。 随着方知砚熟练的动作,旁边的姜许逐渐瞪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一股浓浓的香味传了出去。 里屋的许秋霜用力吸了吸鼻子,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哥哥厨艺这么好呢?” “才不是呢!” 方知夏开始反驳。 “哥哥真是小气,一定是以前上学时候的手艺。” “他会做饭,可从来没做饭给我们吃过,许老师你一来我二哥就做饭,真偏心!” 许秋霜闻言,心头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甜蜜蜜。 是特地为了自己做饭的吗? 很快,屋外传来方知砚的声音。 可以吃饭了。 两人便走了出去。 桌子上只有两个菜,很简单,但闻起来味道却很香。 许秋霜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方知砚问道,“方医生还会做饭呢?” “只会一点,许老师不要嫌弃,吃吧。” 许秋霜点了点头,抱着碗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而方知砚单手端着碗,时不时夹点菜,表情也十分的认真。 如此一来,许秋霜看得有些入了迷。 姜许却在一旁偷偷笑了起来。 她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怎么偏偏这两天许老师就来得这么勤快了呢? 怎么还第一次送肉汤,第二次送女儿回来呢? 说到底,不都是为了见一见自己儿子吗? 只可惜,现在儿子跟着自己住在这个出租屋里面。 即便是喜欢,恐怕人家也不愿意跟着。 想到这里,姜许心中又叹了口气。 她看向了自己儿子,眼中有些心疼。 吃完饭,方知砚本想刷碗,却被姜许阻止了。 “你送许老师回去吧,现在天都快黑了,我们这小巷子里面不一定安全。”姜许开口道。 方知砚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而后主动道,“好,那许老师,来吧,我送你出去。” 许秋霜点了点头,两人并肩离开了出租屋。 昏暗的小巷子里头,只有零星的几个灯柱,把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直到模糊不清,互相交融。 许秋霜歪着头,打量着地上的影子。 “方医生是在中医院工作吗?我今天看到你上报纸了。” “是的,报纸上那是碰巧运气好。”方知砚点了点头。 许秋霜却是道,“不是每个人运气都这么好的,得有足够的经验还有能力,才能在那个时候那么冷静下来。” “方医生,你真厉害。” 方知砚嘴角一咧,“许老师谬赞了。” 说着,他停下脚步。 “我就送到这里了,剩下的都是大路,许老师,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好。” 许秋霜点了点头,只不过走出几步之后,又突然回过头来。 “方医生,不如我们留个手机号吧。” “以后知夏有什么事情,我可以随时跟你反应。” 第20章 运气好罢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许秋霜挥了挥手机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背影,好像心情很愉快。 只是方知砚自己却叹了口气。 他明白许秋霜的心情。 但,自己还什么都没有,连温饱线都困难。 等什么时候考到了执业医师证,说不定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了。 方知砚回了出租屋,快速收拾着。 第二天,又是正常的白班。 方知砚到的时候,朱子肖已经在办公室里面等待着了。 “小方,你怎么回事?怎么卡点到?” 朱子肖忍不住吐槽着,“一点都没有我们上班的积极性。” 方知砚咧嘴一笑,“卡点上班是一种本事,不是每个人都能的,你下次可以试试看。” “是吗?” 朱子肖一愣,有些疑惑。 “卡点上班我试了干嘛?万一有急诊病人过来,我还能搭把手呢。” 话音落下,旁边一个急诊病房的人突然喊道,“曹医生,你快来看看啊。” “二号床病人又开始喊疼了。” 方知砚闻声看去,喊话的是护士沈清月。 曹冲闻言,也是连忙跑了进去。 而方知砚顺带着看了一眼朱子肖。 怎么每次他的嘴巴都是神预言,本身没什么情况,偏偏他一开口,就有病人。 方知砚叹了口气,快速跟着曹冲跑进了病房。 病人是个女生,很年轻,此刻正疼得满身大汗,脸颊苍白,手死死地按着肚子,仿佛不能忍受。 曹冲急得也是不淡定了。 “已经用了三针杜冷丁,怎么会压不住疼痛?”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皱。 方知砚也是借机观察着病人的情况。 病人是喜按压的状态,说明不是出血,亦或者急性炎症一类的东西。 可这么疼痛,连杜冷丁都压不住,那说明痛感很强。 曹冲一时没了办法。 他咬了咬牙,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沈清月。 “去,把何主任喊过来。” 沈清月匆匆点头走了出去。 方知砚则是仔细观察着病人,顺便询问了曹冲几个问题。 曹冲此刻对病人也束手无策,只能跟方知砚聊着。 病人是在两天前出现的腹痛症状。 而且发病急,腹痛剧烈,检查也没有明显的阳性体征。 病人在腹痛之后出现多次暗红色便血,无粘液及脓液附着。 而且已经通过腹部ct排除了肠系膜血管血栓等一系列的病症。 那为什么会如此疼痛呢? 情况有些不对劲儿啊。 方知砚低着头,仔细琢磨着。 而这个时候,急诊科副主任何东方也是匆匆跑了过来。 “病人什么情况?” 曹冲简单解释了一下病人的情况,表情有些苦恼。 何东方也是眉头一皱,“那怎么办?难道要开腹探查一下?” “可病人并没有明显的手术指征,这样肯定不行。” 就在两人思索的时候,旁边的方知砚问道,“胃肠镜做了吗?” 曹冲一愣,解释着,“疼得厉害,无法做。” “那患者有没有吃东西?”方知砚继续问道。 曹冲摇了摇头。 “没有吗?” 方知砚迟疑了一下,心中静静地思索起来。 何东方则是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主动询问道,“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我觉得,有可能是口服阿莫西林治疗咽炎导致的。” 方知砚缓缓解释着。 曹冲则是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关系?方知砚,你先不要胡说。” 只是,还不等曹冲说完,何东方便伸手拦住了他。 “你先别着急,你也没有太好的想法,为什么不听他说说看?” “我亲自招进来的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你说。”何东方主动开口道。 他很看好这个年轻医生,就冲着当初他敢违背医院的纪律,去救人一样。 “我觉得患者可以口服乳酸菌素治疗。” 何东方扭头看向了曹冲,“这个病人服用过阿莫西林吗?” 曹冲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患者一周前因为咽部不适,自己吃了阿莫西林,不过停药三天后,才出现了腹痛症状。” 何东方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而旁边的方知砚继续开口道,“国外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就有过关于抗生素相关性出血性肠炎的报道。” “这主要是由口服羟氨苄青霉素及青霉素衍生物导致的。” “有可能是持异性毒性反应,也可能肠粘膜对药物的高度敏感。” “临床反应我没记错的话,就是强烈的腹绞痛。” 何东方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这?” 他有些不确定方知砚的话。 这话听着有几分道理,可即便是何东方,心中也有些迷惑。 真的是这样吗? “你怎么确定?” 何东方忍不住问道。 方知砚想了一下,扭头看向了病人。 “再等一等,口服乳酸菌素,病人就能缓解了。” 何东方迟疑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了曹冲,“按他说的做。” “主任。”曹冲有些不解。 “按他说的做。” 何东方开口道,“他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我应该也看过类似的文献。” 曹冲顿了一下,然后快速按照方知砚的话行动起来。 处理完之后,几人跟患者家属走到了病房外,再度开始沟通病情。 而十分钟之后,沈清月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何主任,曹医生,病人睡着了,疼痛缓解了。”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竟然真的被方知砚给处理好了。 正如他所说,病人就是抗生素诱发出现血性肠炎的情况。 “小方,你确实很不错。” 何东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方知砚的目光更加的欣慰了。 不愧是自己亲自招收进来的人,没想到竟然连这么偶然的病情都能够判断出来。 曹冲也是有些叹为观止。 “没想到,你竟然说的是对的。” “你的理论水平,恐怕比我都要丰富了。” 方知砚谦虚地开口道,“倒也没有,正好这几天看到类似的文献,运气好罢了。” 何东方微微摆手,“不用谦虚,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况且,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看这些文献的。” 说话间,何东方有些唏嘘,“让你做个实习医生,确实是浪费了。” 第21章 我主刀 听到何东方的话,方知砚抬起头,眸子微微有些亮。 可下一秒,何东方又是道,“但毕业之后出来实习一年,这是规矩,不好改,只能如此了。” 方知砚的眸子黯淡下来。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大展身手的机会。 但身为实习医生,很多事情并无法上手。 这就导致他十分的捉急。 看样子,还是得考执业医师证啊。 只是不知道先前那个卫生局的唐局长说的话,究竟作不作数。 就在方知砚思索的时候,旁边的何东方再度开口道。 “不过,看你的能力这么厉害,倒也不是不能给你表现的机会。” “在急诊科室,什么样的病症都会遇到,你觉得,以你的能力,有资格做主刀吗?” 方知砚一愣。 他只是一个实习生,做主刀自然没有资格。 但他很清楚,现在何东方问的,并不是资格证书的资格,而是能力的资格。 难道说? 方知砚抬起头来。 其实二十世纪初的医学人才,还不是很多。 尤其是中医院这样的最近才开辟出来的急诊科室,更是缺少医生。 何东方的话,貌似就是想要让方知砚试一试。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缓缓点头,“我可以的。” 以他前世外科圣手的能力,不说百分百,但绝对能够应付百分之九十九的急诊病症。 所以方知砚很有信心。 何东方闻言缓缓点头。 “那就好,今天下午有一台阑尾切除手术,你跟我上台。”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一惊。 阑尾切除手术根本不是什么大手术。 也并不值得何东方这样的级别出手。 可他偏偏出手了,还让方知砚跟着。 莫非,并不是想要自己做主刀,而是让方知砚做主刀? 这貌似,很不合规矩吧? 众人沉默下来,可没有一个人敢质疑。 毕竟,这场手术可是何东方亲自安排的。 “好,没问题。” 方知砚则是直接点头。 一个小小的阑尾切除手术,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何东方能够给自己机会,就说明他也看出来了自己的能力。 像自己这样的拥有前世外科圣手经验的医生,如果还按部就班地培养,那才奇怪呢。 离开了病房之后,方知砚就开始重温了一下阑尾切除手术。 虽说不是什么大手术,可毕竟是这具身体的第一次。 而且上一世,自己很早就是有名的外科圣手了。 像阑尾切除这种小手术,自己根本不可能碰上。 如今再度捡起来,倒是需要重温一下。 看着方知砚在旁边不说话,似乎在回忆什么,朱子肖忍不住道,“小方啊,你在干什么呢?” “昨晚上没睡觉?困了吗这是?” 方知砚看向他,而后咧嘴一笑。 “在思索阑尾切除收拾怎么做。” “你?” 朱子肖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是真疯了吧? 真以为他主刀呢? 怎么可能啊! 朱子肖摇了摇头,可心中却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说不定,万一真是他主刀呢?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下午。 方知砚快速出现在了手术室外,一切准备就绪。 “张敏,女,二十二岁,急性阑尾炎并穿孔,需要进行阑尾切除。” 通过连续硬膜外阻滞麻醉的方式,病人已经陷入了麻醉之中。 这还是这具身体第一次做主刀,方知砚多少有些不适应。 而何东方站在一旁,冲着他缓缓地示意道,“你来做,我看着。” 这是想要检测方知砚的能力,所以才会在旁边看着。 何东方想要仔细观察观察,自己亲自招收的这个实习生,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 方知砚微微点头,做了一个术前消毒之后,出现在了主刀位置。 他手中捏着手术刀,仔细观察着面前病人的皮肤。 下一秒,手上发力,锋利的刀尖压在了皮肤上面。 随着皮肤划开,一个标准的麦氏点出现。 旁边的何东方眸子一震,有那么瞬间的错愕。 这小子? 这一刀? 简直完美的不像话! 他避开了腹部毛细血管和细微的神经,以至于出血量少得可怜。 接着,换刀切开腹直肌前鞘,分理出腹直肌。 如此动作,迅速而又敏捷。 “四号丝线。”方知砚喊了一声,止血钳夹血管,离断,四号丝线飞速结扎。 接着切开后鞘和腹膜。 顿时,一股淡黄色的稀薄脓液涌出。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操作着。 从始至终,何东方站在旁边,脸上始终保持着震惊的神色。 这是人吗? 不对,这是实习生吗? 十分钟后,方知砚间断缝合腹直肌前鞘,皮下,皮肤,最后一针穿出。 他放下持针器,看了一眼时间。 旁边的器械护士开口道,“十五分十六秒。” 话音落下,手术室内传来一阵惊呼。 这是一个实习生? 从头至尾,何主任连话都没有说,就这么结束了? 他看看方知砚,再看看那几乎完美的缝合点,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懵了。 赌对了! 这小子,真是块宝啊! 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给招进来了,妙,简直不要太妙了! 何东方连连点头,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十分满意。 “好,很不错,小子!” “你很不错!” 何东方忍不住赞叹道。 两人下了台,走出了手术室。 等换上衣服后,何东方才是继续道,“你小子,有点东西,哪个学校毕业的?” “学校里面教得竟然这么全面吗?” 何东方依稀记得当时看方知砚的简历,并不是很出名的学校。 可就这样的学校,竟然出了这等宝贝。 说不定,也会有其他的宝贝? 现在急诊科的人才稀缺,自己完全可以去多抓一些人才出来啊。 方知砚笑了笑,“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 “我知道了。” 何东方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走了出去。 看来,以后要多留意留意这个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了。 方知砚也是出了门,朱子肖从旁边凑了过来。 “小方啊,算了,以后不喊你小方了,老方啊,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算是服了,你这个时间,都破纪录了啊!” “真是牛,这技术,不比顾涛强百倍?” “那顾涛还敢抢你的功劳,真是不要脸!” 第22章 父亲 朱子肖的话仿佛有什么魔力一样。 念叨着,旁边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顾涛穿着一身白大褂,匆匆从两人身边掠过。 再看到方知砚的时候,他目光下意识躲闪了一下,偏过头去,不想让方知砚认出来。 “呦,这不是顾师兄嘛?” 朱子肖特意大声喊了起来。 顾涛跑得更快了,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方知砚微微摇头,懒得理会他。 顾涛现在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毕竟罗韵还在医院里头,顾涛现在根本不敢冒头,生怕被罗市长和唐局长记起来。 到时候,他指定在医院里面混不下去。 不过,方知砚多少也有些好奇。 今天主刀,手感还行,就是不知道唐局长答应自己参加今年执业医师证考试的事情,究竟还作不作数。 马上就已经六月份了,技能考试时间即将到。 自己没有资格报名,如果她给自己报名了,自己应该能够参加这一届的考试。 机会嘛,是人争取出来的。 所以,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直接进去问问情况。 想到这里,方知砚调转方向,直奔罗韵的病房。 “哎?喂?你去哪儿呢?” 朱子肖喊了一声,急匆匆的跟上去。 可等看到方知砚去的单人病房之后,又不由自主的挺住脚步。 “乖乖,这哪儿是小方啊,这是方哥啊,以后我喊你哥。” 朱子肖满脸复杂地摇了摇头。 方知砚则是主动敲响了房门,随着里面传来声音,他才推门而入。 房间内,罗韵躺在病床上休息。 旁边的唐雅在一旁陪着。 看到方知砚,唐雅抬起头,“是你啊?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我来问问唐局长你上次答应我的事情。” 方知砚直接开口道。 他有些着急,所以也没有丝毫的含蓄。 唐雅一愣,紧接着拍了拍脑袋。 “你瞧我,差点忘记。” “名已经报了,这里有四张表格你填写一下,写完直接给我就行。” 方知砚松了口气,接过表格粗略地看了一眼。 都是基本的报名材料,缺一不可。 “好,多谢唐局长。” 方知砚弯下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快速地书写起来。 病床上,罗韵好奇地打量着方知砚。 她对于这个救了自己的医生,感到十分的好奇。 按报纸上所说,自己当时的情况异常的危急。 若不是他出手,恐怕自己这条命就没了。 只是这个人,似乎从来不在意,也不像别的医生一样总在自己面前晃。 就这么来的一次,还是惦记着考执业医师证。 想到这里,罗韵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只是一个实习医生吗?” 方知砚没有回答,快速地填好了表格,交给了唐雅。 唐雅接过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旁边的罗韵更加急了。 不是,这人怎么不理自己? 还从来没有哪个医生敢不理自己,真是离谱!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只是一个实习医生吗?” 方知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对,我只是一个实习医生。” “那你怎么医术这么厉害?还能救我?” “别的主治医生都说我当时的情况十分棘手,一般人都无法下手。” “而且我听路人说,还有个医生也想要救我的,结果一下手,就按错了我的气管,是吗?” 罗韵再度问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你身材娇小,如果像他当时那样按,位置是错误的。” “所以得往下一些。” 罗韵哦了一声。 “那你给我讲讲你当时救我的情况呗?” “我虽然是被救的人,可我当时一点意识都没有了,我也挺好奇究竟是什么过程的。” “这几天一直看报纸,可看得都不过瘾。” 不过瘾? 方知砚眼神有些疑惑。 这小姑娘怎么怪怪的? 还看自己被救治的报纸,还不过瘾。 你想过瘾什么? 不过,望着她的眼神,方知砚叹了口气。 罢了,讲讲也无妨。 反正在这个单人病房,就当是摸鱼了。 方知砚瞥了一眼外面的走廊。 朱子肖等人已经跟着曹医生开始查房了。 自己正好可以偷懒。 “其实,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惊心动魄。” 接着,方知砚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了出来。 从他抢救的第一视角来看,果真是十分精彩。 听得罗韵眼中异彩涟涟。 就连旁边的唐雅也是不住地点头。 “我听说,你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怎么没有继续读书深造?”唐雅问道。 方知砚顿了一下,开口解释道,“没钱!” 如此直白的借口,顿时让唐雅愣住了。 好吧,至少挺诚实。 讲完故事,方知砚也是转身离开了病房,跟着大部队开始巡查病房起来。 朱子肖凑到他的身边,神神秘秘地又开始说话。 只是刚张嘴,方知砚就躲开了。 这朱子肖不行,纯纯预言帝。 得离他远点,不然待会儿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可就又麻烦了。 朱子肖啧了一声,有些不爽,却也没有跟上去。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方知砚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准备回去。 可也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哎呀,方医生,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你是准备回去吗?” 方知砚闻言转头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愣。 站在自己对面的,赫然就是许秋霜。 不是? 怎么这几天见到许秋霜的频率如此之高? 方知砚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是的,我下班了。” “那正好,我们顺路,我刚给我弟弟送完晚饭。” 许秋霜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方知砚也是了然。 两人一起走向了公交站台,在那里等车。 许秋霜时不时地找话题聊天着,方知砚却并不多言。 只是这酷酷的,深沉的模样,却又把许秋霜迷得不要不要的。 “许老师也坐七路车?” 见许秋霜跟自己上了同一辆车,方知砚有些惊讶。 许秋霜则是甜甜一笑,“是啊,到站了要转车,都一样,正好跟你顺路。” 方知砚这才明白。 刚准备多说几句的时候,却又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方知砚道了声歉,接通了电话。 是母亲姜许的手机。 但里头传来的却是方知夏的声音。 小妹声音惊恐,还带着哭泣,“二哥,你快回来,爸来了,他要打妈妈了,你快回来啊。” 第23章 我要离婚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方知砚的脸色瞬间变了。 爸爸,这个词汇,对于方知砚来说,多少带点恐惧。 或许是自小的影响,以至于此刻听到这两个字的下意识反应,还是身体抖了一下。 可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愤怒。 “他这个王八蛋,竟然还敢来?” “知夏,你带着妈妈先走,我马上就到!” 方知砚吩咐着,同时焦急地抬头看向了公交车的外面。 车子慢悠悠的,但还好,距离方知砚居住的城中村并不是很远。 两站路后,车子停下,方知砚甚至都没等车子停稳就冲了下去。 “哎?方医生?” 许秋霜下了车,望着方知砚的背影跺了跺脚,然后快速跟了上去。 此刻的城中村中间的主干道上,一个男人被一群人围着。 他有些害怕,可依旧开口道,“你们干嘛?” “我是来找我老婆的,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我老婆就在那儿。” 说着,他抬手一指远处的姜许。 姜许此刻抱着方知夏躲在旁边,察觉到男人的动作,身体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男人顿时得意起来。 “姜许,赶紧出来,你躲在这里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我告诉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我还能原谅你,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可话音刚落下,就听旁边传来一声爆喝。 “你敢?” “还想打人?打妇女是吧?” “你有种啊,你打一个我看看,看我不先打死你!” 说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妇女就站了出来,直接撸起袖子怒视男人。 这女人,是城中村村委会妇女主任,梁大敏。 她的块头,可比一般男人都要壮实。 此刻站在那男人面前,吓得那男人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管教我老婆,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妇女主任,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大敏怒喝一声。 而这男人,也有些怂了。 也就在此刻,远处同样传来一阵骂声,“好啊,方建军,你可终于来了啊。” “你真有种啊,你竟然打我妹妹,你还虐待我外甥和外甥女。” “方建军,你不得好死!” 说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一根木棍。 这男人,便是姜许的哥哥,姜昭。 也就是方知砚和方知夏的舅舅。 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家妹妹被迫离开了,所以一直暗中接济。 他有心想要替妹妹报仇,可方家是个很大的氏族,要是去了,指不定吃亏。 而现在,方建军竟然自己过来了。 这简直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姜昭捏紧了手中的棍子,直接就冲着方建军的脑袋砸了过来。 如此一幕,瞬间吓得旁边的妇女主任都跳了起来。 “别动手,先别动手,把人打死了可怎么得了?” 这一棍子下去,那可是结结实实,能出人命的啊。 这姜昭,是真虎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了上去,纷纷拉住姜昭。 姜昭被拉住,方建军松了口气。 再听刚才妇女主任说话,他不由得冷笑了起来,十分嚣张的指着姜昭骂道。 “呦呵?吓唬谁呢?” “来,脑袋在这儿,我给你打,你打得明白吗你?”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剧痛来袭。 方建军捂着脑袋,惨叫着蹲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愣住了。 再看看被拉住的姜昭,是啊,拉着呢,那谁打的?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落在了方建军的身后。 那里,方知砚举着一根拐杖。 刚才,就是这根拐杖砸在了方建军的头上。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知砚!” 此刻的姜许也反应过来,连忙走上前。 “你怎么能动手呢?他可是你爸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将拐杖还给了在旁边看热闹的大爷,随后看着面前的母亲道。 “妈,我没有这种爸。” “他有把我们当家人吗?他打你的时候,想过你是他妻子吗?” “而且,我是医生,打不死他,也能给他缝针,我不怕!” 姜许愣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看戏的众人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忘记去拉姜昭了。 姜昭趁此情形,连忙挣脱人群,扬起手中的棍子高高砸下。 “我也来一个!” “砰!” 惨叫声再度响了起来。 姜昭打得不过瘾,扔掉了手中的棍子,直接抓住方建军的衣领子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边打还一边骂,“你个王八犊子,敢打我妹妹,敢欺负我外甥,敢对我外甥女下手?” “老子我今天打死你我!” 姜昭打得爽,旁边的人看得爽。 甚至有几个嫌弃看得不过瘾,上前拉架。 只是他们拉架的方式,就是一不小心脚一滑,踩在方建军手上。 要么手一滑,甩在方建军脸上。 总之,受伤的都是方建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建军终于是受不了了。 他连忙求饶,“别打了,别打了,牙要碎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妇女主任才是冲了出来。 “行了,悠着点,别打了,再打死要坐牢,不值当。” 姜昭这才是气喘吁吁地站起来。 只是盯着方建军的表情异常的恼火。 “我告诉你,如今打女人,家暴,是犯法的!” “你这种人,是要坐牢的!” “要不是姜许心肠软,就你这样的,早进去了!” 妇女主任指着他破口大骂。 面对这些人,方建军不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瑟瑟发抖。 可等到姜许走过来的时候,方建军一下子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她道,“你这个臭女人,有本事你就别回去!” “回去?” 姜许冷笑了一声。 “我不是贱种,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回去,而且,我要跟你离婚!” 姜许的话,让方建军瞬间愣住,整个人都有些气急败坏了。 “你说什么?” “你要跟我离婚?”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跟我离婚了,在这社会上,你能活得下去吗?” “你要受尽白眼儿!” “你这辈子别想着有好日子过!” “姜许,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第24章 外公 听着方建军气急败坏的话,姜许却是笑了。 说出我要离婚这句话之后,她从未如此的轻松过。 这几年来,她生活过的压抑,惨淡,每天都是遭受方家人的欺负。 她之前忍耐着,只是想要把知砚还有知夏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而现在,知砚当哥哥的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成为了一名医生。 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现在方建军竟然还这样说自己,他简直太小瞧自己了。 对,离婚的女人是会遭受到非议,可那样又怎么样呢? 非议能够打到一个有儿子和女儿保护的女人吗? 不会的! 现在的姜许,什么都不怕。 “你竟然敢离婚?” “姜许,你疯了你!” “要不是当年我救了你爸,你爸早死了。” “现在你不知恩图报,还想要跟我离婚?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方建军在旁边破口大骂。 听到这话的姜昭一下子就恼火起来。 “你放屁!” “你救了我爸?你什么都没有做,喝醉了碰巧看见而已。” “就算你对我爸有恩情,可这么多年,我妹妹在你们家端茶倒水,给你们干活洗衣服做饭,还被你打!” “早就还清了!” “现在你张口就是恩情?恩你个头你恩!” 姜昭火气极大,就差伸手再动手了。 而旁边的姜许闻言,也哽咽了起来。 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恩情,导致她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这些年,她任劳任怨,不就是因为背着这么个恩情吗? 要真有恩情,那也早就还清了。 见谈不来,方建军又是冷哼一声,“离婚也行,那你让孩子跟着我。” 话音落下,旁边的方知夏连连摇头,同时后退躲在了姜许的身上。 而方知砚则是缓缓的走了过去。 “你确定,要让我跟着你?” 方建军闻言看过来,脸色骤然煞白一片。 方知砚手中抓着刚才姜昭扔下来的棍子,那棍子上面还沾染着鲜血。 尤其是此刻他的模样,宛若下山的猛虎。 只是一步,就吓得方建军连连后退。 这样的场面,让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嘲笑。 “你就这点胆子,只会窝里横了,是吗?” 方建军脸上惊怒交加,“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可是你爸,你个不孝子!” “呵呵,我生下来,你可没有带过,都是我妈把我养大。” “这个时候自称是我爸了,早在哪里了?” 方知砚冷冷的开口道。 旁边的姜昭等人也是紧步跟上,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方建军。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方建军脸色被吓得惨白一片。 他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最后抬手指向了儿子方知砚。 “好,你这个忤逆子,你,你以后别想回家,否则的话,我就打死你!” 落下一句狠话之后,方建军扭头就跑。 可仓促之下,一脚踩在老大爷的拐杖上面,整个人晃悠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四周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方建军的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色。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众人,然后爬起来飞也似的跑了。 众人的嘲笑声更大了,可方建军却头也不敢回。 妇女主任梁大敏则是兴高采烈地看向了姜许。 “妹子啊,以后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这种臭男人,没必要理会。” “离婚了,才能摆脱他,我支持你!” 姜许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而与此同时,旁边的姜昭也缓缓走了过来。 “大哥。” 看到姜昭,姜许脸上变得慌乱起来。 “你搬出来住,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姜昭痛心疾首的开口道。 说着,他又看向了自己的外甥方知砚还有外甥女方知夏。 “你有工作了?在哪里工作?” “舅舅,我在中医院。”方知砚解释着。 而姜昭则是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你竟然在中医院?” “也好,老爷子的能力,也算是家传了。” 姜昭有些感慨,同时伸手摸了摸方知夏的脑袋。 远处,许秋霜躲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直看着,却始终没好意思出来。 她没想到,方医生家里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不过,刚才他的样子,真的好man,好有担当啊! 许秋霜如是想着,也没有准备现身。 同一时间,姜昭轻叹了口气,“爸已经知道你和孩子分家出来的消息了。” “我今天就是接到梁主任的电话才过来的。” “这个方建军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这样对你。” 听到这话,姜许眸子一红,泪珠子就在眼眶打转儿。 “你好好跟爹说说,爹不会为难你的。” 这年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姜许在外面租房子,就是怕被自己父亲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方家。 她闻言,眼前视线更加迷蒙了。 正当她抽泣的时候,人群后面,走出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丫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听到这话的瞬间,姜许吓了一跳,而泪水,也更多了。 “爹!”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心酸。 那佝偻的身影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女儿,良久之后轻叹了口气。 “唉,算了,起来,我们到屋里说。” 说着,旁边的方知砚也连忙将姜许扶了起来。 一行人进入了出租屋内。 本就不大的出租屋,一下子变得拥挤了起来。 老人缓缓坐下,眼中是无尽的悲凉。 他就是姜许的父亲,方知砚的外公,姜涛。 望着自己的女儿如今住在这样的地方,姜涛心中极为的复杂,很不是滋味儿。 他抬起头来,有些无奈地问道,“方建军打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嫁给他,就是为了报恩的。”姜许低着头,声音带着哽咽。 “胡闹!” 姜涛气得直拍大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的女儿。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让你去给我报恩呢?” “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好日子,可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姜涛长叹一声,然后缓缓地摇头。 “罢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我问你,你真的做好准备离婚了吗?” 第25章 温暖的家 姜许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唇,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父母永远都是父母,哪怕姜许已经五十岁了,可在老爷子面前,依旧是那个小孩子。 姜涛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敲了敲桌子。 “他一直打你?家暴你?” 说这话的时候,姜涛的眼中闪动着怒气,还有一丝丝的悔恨。 姜许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她美好的一生,从嫁给方建军开始,就变成了灰色。 以前的事情,是她都不敢回忆的。 她没有说话,而旁边的方知砚直接开口道,“是的。” “从我记事起,到我上学之前,一直都打。” “我上学期间回去,也看到方建军会动手。” “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老婆!” “村里的人都清楚,他根本不是个东西,就连邻居,都看不下去他打我娘,以至于后来帮着我娘逃跑。” 说话间,方知砚眼中也闪过一丝恨意。 “砰!” 下一秒,姜涛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碗铮铮作响。 姜涛的脸色也异常的阴沉。 “他打你,你就让他打?” “他打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有爹,你有大哥!” “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 “你还要硬生生地受这样的委屈,受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姜涛怒声呵斥着。 他很心疼,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姜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爹,我怕你担心,我,我就没敢让家里人知道。” “我怕,到时候名声不好。” “呵,呵呵,呵呵呵!” 姜涛闻言,冷笑了起来。 “怕家里人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你永远的后盾,你却说这种话?” 姜许低下头来,没有说话。 姜涛长叹了口气,整个人的身体都好似虚弱了几分。 “也怪我看走了眼,竟然真的把你嫁给他了。”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畜生,当年,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说着,姜涛又看向了面前的方知砚。 “还有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娘挨打?” 方知砚没说话。 以前的他,不是他,现在的他,是以后的他。 但原主其实也是很有胆气的,一直在铆足劲儿读书,想要把母亲带出那个家庭。 他成功了,却又没成功。 姜涛摇了摇头,继续开口道,“还有刚才,那么多人看着呢。” “他是你爹,你怎么就动手打他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 听到这话,方知砚笑了笑。 “用眼睛看。” 姜涛一怔,差点没反应过来。 等明白了方知砚的话之后,又气又笑。 “你啊,算了。” “说到底,都是这个方建军的错,简直不是个东西!” 姜涛叹了口气,“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你嫁给了他,白白遭欺负这么多年。” 说着,姜涛的目光又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是你带你娘跑出来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 姜涛眼中也闪过一抹欣慰,“好,不愧是我外孙。” “带出来了好,省得受苦,可你出来了,为什么不找我?” “你爹,你哥哥都在这里,你宁可住这个出租屋,也不肯回家?” 姜涛又是反问女儿。 姜许闻言,泪珠再次落了下来。 “爹,我,我怕让你名声不好听。” 姜涛是远近闻名的赤脚医生,医德高尚。 不少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竖起一个大拇指。 也正是因为这样,如果让别人知道名医姜涛,有这么一个被夫家打出门的女儿,面子要往哪里放才行? 姜涛闻言,又是一阵无言。 自己的名声,什么时候竟然成了拖累儿女的枷锁了吗? 他轻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道,“算了,出来了就好。” “以后,不要再去那个方家了,出来之后,爹照顾着你,走,跟爹回去!” 说着,姜涛起身,缓缓拉住了姜许的手。 一时之间,姜许哭得宛若泪人儿一般,泣不成声。 姜涛所住的地方距离此处并不是很远。 否则的话,村委会妇女主任也不会知道打电话给姜昭让他来帮忙。 几人乘坐着公交车,十几分钟后,停在了一个村口。 这里是姜家村,也是姜涛所住的地方。 至于母亲姜许,从小在这里长大。 回到这里,她有种油然的亲切感。 姜涛没有说话,带着几人往家走去。 才到门口,里屋便听见动静,有人匆匆打开了门迎了出来。 “我的女儿啊!” 出来的人,是姜许的母亲,郑雪华。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一见到自己的女儿,眼泪就绷不住了。 “女儿啊,你怎么就受了这样的苦啊!” “都怪娘,娘应该早点去接你出来的!” 郑雪华一把抱住了自家女儿,泣不成声。 而屋子里头,又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舅舅姜昭的老婆,舅妈孙月。 她望着姜许,也是泪眼婆娑。 三个女人抱在一起,痛哭不已。 姜涛则是缓缓地走进了屋子里头。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年报恩之举,就这么害了女儿一生。 当年方建军来求亲,带了不少东西,再加上他能说会道,自诩救了自己的命。 所以姜涛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而且他带来的那些东西,姜涛一个没要,全部还回去了。 如此,才造成了如今的错误。 想到这里,姜涛轻叹了口气,缓缓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面。 “既然要离,那就离!” “离了之后,你就住在家里,我照顾你!” 听到这话,姜许连连摇头,“不用的,爹,我不需要住在家里。” 如今姜家当家做主的是舅舅姜昭,主母算是舅妈孙月。 老爷子和老太太住在这里是应该的,可如果姜许也住在这里的话,那孙月未必就答应了。 可话音才落下,旁边的孙月就连忙拉住了姜许的手。 “妹妹,你就住在这里,没事,我保护你!” 听到这话,姜许又是抽泣起来。 只有在自己的家里,她才能够感受到温暖,感受到希望。 待在那个方家,只有整日的劳作不休,还有耳边的呵斥,打骂! 那样的生活,让人绝望! “离婚的话,以方建军的性子,不会这么轻易地同意。” “我这里有钱,给他钱,让他离婚!” 第26章 急腹症 “不行,这钱不能给他!” 听到这话,方知砚第一个不同意。 “他打了我娘,还想要钱?做梦,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姜涛抬头看了一眼方知砚,见方知砚脸色桀骜,不由得笑了起来。 “是啊,爹,这钱不能给,他打我妹子,该让他赔钱才对啊!”姜昭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姜涛又是轻叹了口气。 “赔钱简单,重要的是离婚。” “这婚一日不离,姜许就不是自由身,先把婚离了,剩下来的慢慢找他麻烦。” “方建军欺软怕硬,不敢怎么样的。” 姜昭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没错,一日不离婚,姜许就是方建军的老婆。 顶着这个名头,总是会有些麻烦的。 还不如先花点钱,反正方建军见钱眼开,一定会同意。 等离了婚之后,就有大把的时间,足够的机会来对付方建军,到时候他再想对姜许做什么,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于是,姜昭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想法。 旁边的姜许眼中又是露出一丝喜色。 如果能够成功离婚的话,带着一双儿女,姜许自信能够活出更好的生活。 如今儿子这么有用,在中医院上班。 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想到这里,姜许眼中迸发出希望的神情。 与此同时,旁边的姜涛则是抬头看了一眼方知砚。 其实,他也早就知道,这个外孙学的是医学。 只是没想到,他毕业之后,竟然回来了。 “你在哪里做医生?”姜涛问道。 “江安市中医院。”方知砚连忙回答。 当医生,或许还是曾经受外公的影响。 以前的外公,便是远近闻名的赤脚医生。 当时因为外公的存在,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的医术好。 不仅医术好,医品也好。 若非如此,姜涛怎么可能雪夜出去给人看病,从而一不小心摔倒呢? 如今,外孙也成为了中医院的医生,这让姜涛心中有了一丝的恍惚。 或许,这就是传承? “你这小兔崽子,没想到竟然变成了中医院的医生。” 姜涛心中感慨。 而旁边的姜许连忙解释道,“知砚虽然在中医院,可是急诊科的医生,算是西医。” 话音落下,姜涛眼中露出一丝落寞。 “西医?” “如今人人生病,都要看西医,吃西药,谁还记得中医,中药呢?” “或许有那么一天,中医中药,真的会蒙尘了。” 作为一个传统的老中医,姜涛也学习过西医的东西。 他深知,在某些方面,西医见效极快。 这样的速度,一直在挤中医的地位。 以至于这些年来,中医的地位越来越差。 可在方知砚的眼中,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他从前世回来,拥有前世记忆。 那时的中医,在经过最初的落寞之后,又呈现出了井喷式的增长。 所以未来的中医,依旧会在人们的心中占据很大的地位,甚至,风靡海外! “外公,不会的!” 方知砚开口道。 “中医西医,都是医治病人的方式,就像是一个人的两条腿,缺一不可。” 听到这话,姜涛脸上又是露出一抹笑意。 “你小子,还劝起我来了。” 说着,他缓缓摇头,往旁边走去。 从一个书架的最底层,抽出了一本红色封面的书。 赤脚医生手册。 而后,他将这本书缓缓地放在了方知砚的面前。 “这本书,当初本身便是交给普通赤脚医生,用来乡村救急的。” “我吃透了这本书,所以才会在姜家村这里有了些许的名气。” “除了基础知识之外,我还在上面记载了一些我所看到的病症以及应用办法。” “对你来说,或许没什么用,可毕竟也算是一种传承。” 话音落下,姜涛将手中的书缓缓往前推了过去。 “你拿着,这本书,送给你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惊讶地抬起头来。 他知道,这本书本身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老爷子的传承,是书上面记载的他几十年来的经验。 虽然那些经验,对拥有前世记忆的方知砚来说,并不是特别的有帮助。 可这样的传承和信念,却是方知砚所必须的。 他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了手,用力地抱在了怀中。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外公,您小时候教我的话,我一直都记得,永远不曾忘记。” 姜涛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来。 他望着面前方知砚那朝气蓬勃的脸颊,一时之间,眼窝之中竟有泪水在闪动。 “好,很好,你记得就好,记得就好啊。” “不管是中医西医,能够治病救人的,就是好医!” 或许是因为对姜许的愧疚,又或许是因为对外孙的喜爱。 今日的姜涛,格外的高兴。 他留下几人吃饭,等吃完饭,还劝几人住下来。 但姜许却拒绝了。 这里毕竟是姜昭的家,如果他没有结婚,那住下来也就算了。 可姜昭已经结婚了,姜许就没必要住下来。 况且,自己现在租的房子也挺好的。 虽然小点,可有儿子和女儿陪着,小又算什么呢? 总有一天,他们会换租一个更大的房子,直到,拥有一个自己的小房子。 姜许拒绝了住在这里的提议。 但外公姜涛还是不放心,便让外婆郑雪华准备了不少东西。 一家三口回去的时候,方知砚的身上大包小包背的慢慢的。 回去的时候,外婆抱着母亲痛哭。 一家人都有些泪目。 但方知砚知道,这里永远都是母亲的家,永远都是。 他笑呵呵地背着包,跟着姜许上了公交车,然后带着小妹,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等把东西放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方知砚洗漱一番,便躺在了沙发上。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以至于他有些累,睡得昏昏沉沉。 第二天一早,才是恢复了一些,急匆匆去了医院。 “早。” 看到方知砚出现,朱子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老方,你好。” 这样的称呼,让方知砚有些懵。 是吗?他以前不是喊自己小方吗?怎么换称呼了? “吃饭没?给你带了几个包子,尝尝?” 朱子肖笑呵呵地把包子递了过去。 方知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 可还不等包子放到嘴里,外头的急救车突然开了进来。 “快,医生,来了个急腹症患者!” 方知砚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朱子肖。 这人,他娘的有毒! 第27章 重点培养 “你看我干什么?赶紧过去看看啊!” 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朱子肖不以为然地跑了过去。 方知砚摇了摇头。 这个朱子肖,一定有毒! 每次喊吃饭,或者说什么,必定会出现患者。 虽说急诊科一直都很忙,可好歹让自己坐下来吃个早饭啊。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方知砚将包子扔在桌上,顺手换了衣服,然后迎上了急救推车。 曹冲也是快速从办公室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曹医生,这病人大概三小时前就开始有腹痛的迹象,等我们到了之后,测量血压只剩下80/50mmhg了。”随车医生汇报着情况。 “什么?”曹冲脸色微微一变,很快进入了抢救室。 而方知砚也是眉头一皱。 血压这么低,一定是有内出血的情况,这个病人,有些麻烦啊。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啊,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腹痛了。” 旁边或许是病人的家属,一把抓住了曹冲的手哀求着。 朱子肖从旁边熟练地拦住了病人家属,同时开口劝慰道,“病人家属,还请不要着急。” “现在最重要的是抢救患者,请你们冷静一下,稍微让一让。” 说着,患者也被快速地送入了急诊抢救室之中。 方知砚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和病人家属交流情况。 “腹痛之前发生了什么情况吗?” “是吃了什么,还是受了外伤?” 一般血压这么低,十有八九是内出血。 所以方知砚有必要先询问情况。 “受外伤?那,那他下午在学校打球摔了一跤算不算?”家属犹豫着问道。 “当时在校医务室待了一会儿,没什么问题就回家了。” 方知砚神色一凝,微微点头,快速进入了抢救室。 此刻的抢救室内,曹冲正在查看患者的情况。 “建立两个静脉通道!” “快速补液!” “检查患者的血常规,血型,准备交叉配血。” 患者此刻的情况并不妙,完全处在休克状态。 最重要的是找到病因,进行针对性的抢救。 而方知砚进来之后,也是快速地汇报着。 “曹老师,刚才问过病人家属,说是病人下午打球的时候摔了一跤。” “我现在怀疑,极有可能是内脏器官的损伤导致的休克。” 曹冲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凝重。 “先把病人的血压升起来,准备去做个床边CT!” 一般急诊就有自己的床边CT,所以能够及时做检查。 “好!” 旁边的护士沈清月连忙点头。 各部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曹冲的医嘱。 很快,沈清月再度开口道,“曹老师,患者的血压正常了。” “嗯,好,准备去做CT!” 曹冲没有丝毫的疑迟,带着病人去做CT。 片刻之后,曹冲盯着影像图深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脾破裂。” 一般来说,脾脏十分的脆弱,而且血管丰富,当受到撞击的时候,是很容易产生破裂出血的。 如果不及时控制住的话,很容易让患者失去生病。 朱子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有些发白。 不过等他看了一眼旁边冷静的方知砚之后,又是一咬牙。 凭啥他这么冷静? 不行,自己也得冷静下来。 每一次跟随主治医生执行任务,都是对自己的一次锻炼。 明明自己比方知砚来得早,怎么表现得还不如他呢? 自己不能丢人啊! 旁边,方知砚的表情依旧凝重。 从影像图上面看,患者除了脾破裂之外,腹腔之中还有大量的积血。 这样的情况,如果不能及时手术的话,死亡率是很高的。 所以方知砚立刻开口道,“曹老师,恐怕得立即进行手术。” “嗯!” 曹冲点了点头,“快,立刻推进手术室,我去找病人家属。” 说着,一群人兵分两路,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 片刻之后,曹冲做好了准备,换上了衣服。 “知砚,你跟我上台。” 方知砚点头应了一声。 而旁边的朱子肖则是一脸幽怨起来。 不是,这方知砚才来几天啊。 上次何主任考验他,让他做主刀尝试了一下。 今天曹老师已经演都不演了,这是想要把他当做重点角色来培养啊。 很快,两人走了进去。 曹冲一边走一边开口道,“像你这样的臭小子,能入了何主任的眼,也是了不得了。” “你要知道,一个外科手术医生,起码要当几年的助手,才能争取到一次主刀的机会。” “何主任吩咐过了,让多给你机会,好好培养培养。” “以后啊,你说不定就是我们中医院的名刀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就怕没有机会。 对他来说,展示的机会越多越好! 也就是这个年代,尤其是中医院的医生还不是很多。 否则的话,还真的未必能够轮到方知砚上台。 他跟着曹冲在外面进行手术洗手,动作老练迅速,看得曹冲也是连连点头。 很快,两人走进了手术室之中。 旁边的麻醉师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冲着两人比了一个手势,“病人麻醉诱导很平稳,可以手术,不用担心。” 说着,他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方知砚。 如今这个年轻的小医生,在整个急诊科,已经十分有名了。 才来医院几天的时间,就得到了何主任钦点的主刀机会。 这简直就是梦幻! 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不可能的! (情节需要,请大家不带脑子观看,还有各种专业知识,请不带脑子观看。) 而偏偏,方知砚就做到了。 而且人家手术还完成得十分漂亮。 也难怪现在曹冲又带他上台了。 “好了,准备开始吧。” 曹冲没有再多说什么,示意麻醉医生去盯着监护仪,注意患者的生病体征。 自己则是准备进行手术。 方知砚在旁边消毒,铺巾,暴露手术视野,一切的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 曹冲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开始进行手术。 患者需要开腹,曹冲选择右上腹经腹直肌作为切口,缓缓地切开浅筋膜之后,刺入了腹直肌鞘前层。 而后,一点一点地深入下切,直到整个腹腔,完全暴露在两人面前。 第28章 徒手止血再现 此时此刻,患者的腹腔内,已经积聚了大量的血液。 曹冲甚至还没有开口,旁边的方知砚就已经主动拿起了吸引器。 开始进行清除积血以及血块。 曹冲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甚至有种错觉。 眼前的方知砚,比自己更加熟悉这台手术,甚至,比自己能够更加完美的完成这台手术。 可,这怎么可能呢? 这小子,还这么年轻,能有这种实力?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方知砚没有说话,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清除积血只是一部分,同时要进行的,还得探查肝脏损伤的位置以及具体情况。 曹冲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凝。 “不好,病人脾脏破裂范围太大,出血量太多了。” 方知砚也很快接收了病人脾脏处的具体信息,同时利用吸引器,吸出了大概一千毫升的不凝血! 与此同时,原本盯着监护仪的麻醉师突然站了起来。 “曹医生,不好了,病人血压开始下降了。” 曹冲点头,并不慌张,只是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先输血。” “大量补液,先晶后胶交替输入,尿畅补钾。” “知砚,注意观察。” “好!”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也十分凝重。 他虽说前世是一名外科圣手,可并不代表能救回来每一个病人。 面对如此危险的情况,方知砚唯一能做的,就是动用自己全部的知识,冷静地将自己该做的做到最好。 于是,他紧紧地拿着吸引器,仔细地寻找出血点。 “血压稳不住!” 麻醉医生在旁边开口道。 曹冲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手术视野,短时间内,并没有找到破裂的组织,那就只能从另一方面下手了。 于是,曹冲当机立断道,“知砚,你找出血口,我来阻断动脉和门静脉。” 急性大出血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阻断血液供给。 只有这样,才能够给后续留下充足的时间。 随着曹冲的动作,很快,供血动脉被阻断,出血也暂时停止。 “有效果了。”麻醉医生喊了一声。 曹冲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方知砚。 “你来接替我。” “知道怎么操作吗?” “每隔十五分钟放松阻断带,恢复供血一段时间后,再次进行阻断。”方知砚快速开口道。 听到这话,曹冲一阵的欣慰。 在如此焦急的时候,方知砚能够准确把握自己的意思,让曹冲心中很有底气。 他将位置交给了方知砚,自己则是在旁边探查脾脏上面的各个地方,寻找出血点。 另外,找到之后,还需要切除坏死的脾组织,清创,引流,这是个很复杂的情况。 “找到了,现在开始脾破裂修补。” 曹冲简单地说了一句,开始进行接下来的操作。 方知砚则是安静地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 手术到这一步,最重要的便是冷静,耐心,有条不紊。 只要每个人都做好自己该做的东西,那这场手术,就能够顺利完成。 “注意血压。” “我要开始缝合了,病人血压有可能会下降。” 曹冲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继续开口道。 手术台旁边的仪器时不时的响两声,让众人的神经紧绷着。 方知砚在旁边一边阻血一边吸引积血,以此保证手术视野的清晰度。 “七号线。” 旁边,曹冲开口说话了。 一旁的手术护士快速将七号线递上去。 曹冲一边缝合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方知砚,顺口问道,“知道为什么用七号线吗?” 方知砚点了点头,“这样的创伤之下,七号线能够达成间断缝合。” “嗯。” 曹冲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知砚这样的人,真是聪明得很。 他根本不用多说什么,只是随便提点一句,方知砚就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这样的学生,真的很让人满意啊。 曹冲手上的速度不停。 正常来说,到这个地步,基本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可就在此时,旁边的麻醉医生突然喊了起来,“怎么回事?患者的血压怎么又降了?” 话音落下,几人纷纷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心电监护仪。 仪器上面,患者的血压确实有所下降,如此情况,让几人眉头一皱。 方知砚立即开口道,“不是我这里的问题。” 曹冲下意识看了一眼,方知砚确实按着阻断带,不存在问题。 那为什么血压会下降呢? “继续补液,维持稳定!”曹冲开口道。 麻醉师点了点头,“补了。” “查个血气看看。” 曹冲开口道。 旁边的麻醉医生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将血气分析结果放在了曹冲的面前。 没有问题。 那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众人脸色凝重,都有些拿不准。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脑海之中隐约想起了什么东西。 “莫非,不是一个出血口?” “束带以上的部分,也出血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缓缓地伸出了手。 他拥有着完美级的徒手止血术,对别人来说,有些不可思议。 可对方知砚来说,却往往能够起到奇效。 他顺着束带上面的肝动脉摸了过去,然后轻轻一捏。 下一秒,患者血压瞬间升高了。 一切都变得十分之快,甚至让人都以为是错觉。 曹冲脸色再度一凝,快速扭头看向了手术视野,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方知砚的手上。 方知砚的手按在了动脉处。 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导致血压升高。 曹冲只是一眼,整个人就傻了。 “不是?” “啊?” 麻醉医生也在旁边一脸的懵逼,“这对吗?正确吗?” 方知砚一个实习医生,竟然徒手止血? 疯了吧? 可偏偏,还是有效果的! 曹冲满脸不可思议。 他又想起了之前方知砚还没有入职的时候,何主任似乎就提过,这家伙,会徒手止血。 没想到,现在又在自己面前秀了一把。 “你别动,不要停,我要进行脾修补了。” 曹冲连忙开口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两人就这么配合着,一个修补,一个止血。 虽说长时间保持这个动作会很累。 可现在,是在手术台上,是在救一个人的性命! 累,又算什么呢? 第29章 死神不可匹敌 “脾修补完成!” “放置两根引流条,准备关腹!” 曹冲有条不紊的开口道。 只是等到了关腹这一步骤的时候,他却是突然停下来,扭头看向了方知砚。 “知砚,关腹的步骤交给你怎么样?” 曹冲的这话带着考较的意味。 一般来说,像关腹这样的步骤都是会交给住院医师来做的。 像一些高级医师,一般都在研究新术式,甚至很多二三线的医生都已经不怎么进行关腹步骤了。 但像方知砚这样的实习医生,那是绝对不可能进行关腹手术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皮肤缝合还行,可关腹手术,涉及到了血管,脂肪,这就不是普通的实习医生可以处理的了。 但,方知砚是普通的实习医生吗? 很显然,他并不是。 所以曹冲有意试试他。 不过在尝试之前,曹冲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方知砚的能力的。 “你知不知道关腹的方法有什么呢?” 方知砚顿了一下。 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 在他那个时代,关腹技术和材料都是经历过改进和升级的。 所以可以使用可吸收线连续缝合腹膜,再连续缝合腹白线,丝线间断缝合皮下脂肪,丝线褥式缝合皮肤。 但在现在,却并不是这样的。 按照目前的年代,大多都是按照腹部,肌层,脂肪层,皮肤分层对合缝的方式进行。 方知砚思索一番之后,便主动说了出来。 听到方知砚的回答,曹冲眼中的赞赏更加的明显了。 没想到啊,这小子,还真是让自己有些出乎预料。 可惜了,他似乎早就被何主任看中了。 虽说自己现在带着他,可只是他名义上的带教老师。 以后,恐怕何主任会带着他继续深入学习培养。 “好,你来吧!” 见方知砚确实拥有这样的水平,曹冲便在旁边让出了位置。 当然,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毕竟方知砚方才只是纸上谈兵,如果真的动手的话,谁又能知道会怎么样呢? 所以曹冲得在旁边压阵! 索性的是,方知砚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得出人预料。 他的动作,娴熟,稳重,迅速。 一切的一切,甚至让曹冲有种错觉,方知砚的能力,似乎比自己都要高。 这怎么回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这小子,简直绝了。 片刻之后,方知砚完美地完成了关腹手术。 患者还在昏迷当中,便送去了重症监护室。 等走出手术室,方知砚只觉得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来不会因为患者的手术大小而懈怠。 所以每一场手术,都是全力以赴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精神,才造就了他上一世无双的外科圣手之称! 曹冲站在旁边,给方知砚递了一瓶可乐。 “喝点?” 方知砚点了点头。 做完手术,他也喜欢喝可乐。 虽说葡萄糖更好,可那口味并不是很棒,滑不溜丢的,方知砚不是很喜欢。 更关键的是,医生喝葡萄糖,被传到网上去,容易挨骂啊。 喝可乐补充了一点精力,方知砚也是回到了办公室内。 朱子肖冲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又偷偷指了指旁边的殷静。 殷静也是实习医生之一,跟着曹冲。 不过她原本是对方知砚不太感冒的。 可方知砚接连的待遇,让她产生了浓浓的兴致。 此刻一看到方知砚回来,当即便站起来问道。 “方知砚!” “你真的是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 方知砚抿了一口可乐,缓缓地坐了下来,这才是慢条斯理的回答道,“是的。” 殷静好奇地打量着他。 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并不是什么名列前茅的好学校。 至少不是什么重点大学。 比她自己的学校要差多了。 可怎么方知砚比自己要厉害这么多呢? 难道自己以前小瞧这个学校了? 殷静不解,不过旁边的朱子肖却已经不在乎这一点了。 朱子肖凑到了方知砚身边,然后道,“你知道吗?今天顾涛被骂了。” “顾涛?” 方知砚眉头一挑。 顾涛是急诊科主任金明成的徒弟。 之前冒领自己的功劳,结果被识破,这几天他可是低调得很,生怕被人认出来。 怎么好端端地被骂了? 朱子肖的嘴巴是有毒的,方知砚是亲自领会过,所以他下意识看向了朱子肖。 “嗐!” “你不知道吧?” “罗韵,也就是那个市长千金,她已经恢复一些,能下床了。” “今天正好出来的时候碰到了顾涛,所以把他骂了一顿,听说特意为了给你出气呢!” 说这话的时候,朱子肖的眼中亮晶晶的,十分羡慕。 那可是市长千金啊。 方知砚这算是抱上大腿了啊。 别看现在市长和唐局长似乎不是很关注方知砚。 那是因为方知砚还是实习医生! 等人家执业医师证一考过,转成住院医师的时候,那就是方知砚飞黄腾达的时候啊! 想到这里,朱子肖更加羡慕了。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他起身出了办公室,想找个厕所放放水。 急诊室内此刻没有多少人,方知砚站在旁边,刚准备放水,便听到厕所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老婆,要不然咱就不治了吧?” 声音很平静,也很稳定。 听得方知砚微微一怔。 “你已经是晚期了,已经治不好了,化疗要那么多钱,到最后人财两空,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方知砚眉头一皱,他拉了拉裤子,缓缓转身准备走出去。 他始终认为,对抗病魔,就会有奇迹。 当然,经济基础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可身为老公,劝妻子不要治疗,似乎怎么看都怎么有些别扭。 只是,等方知砚走出去的时候,才有些惊愕的发现。 一对中年男女站在旁边,相互依偎着诉说着。 他们两人的头上,都戴着帽子。 似乎,并不仅仅那女人是癌症晚期,这男的,好像也是癌症晚期。 方知砚怔怔出神,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都是癌症晚期了。” “我之前放弃治疗,就是想着能够把你治好,至少,能让你有点希望。” “可我没想到,你也治不好了。” “没关系的,老公,我不治了。” “我知道要花很多钱,我们把钱留下来,给爸爸妈妈和孩子,不能让孩子以后没钱上学。” 两人平淡的交流,却让方知砚一下子怔住了。 第30章 许秋霜的身世 “嗯,我知道的,老婆。” “我们就这样也挺好的,等以后一起闭上眼睛,下辈子,我还娶你做老婆,好不好?” 淡淡的话语,让方知砚的心突然就揪了起来。 他沉默地行走在走廊里。 哪怕是前一世的外科圣手,也是有很多救不了的人。 这一世,依旧如此。 医院,是一个能够看尽人间百态的地方。 很多人,表面上看着正常,可或许他的生命,已经到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可他能做的,只有等死。 这是一种十分无力的感觉。 哪怕是什么穿越,重生,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方知砚苦笑一声,微微摇头,刚才那一段走廊,走得让他有些窒息。 不过等回到办公室时,却发现朱子肖正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方知砚一怔,有些疑惑地顺着朱子肖的目光看去。 却见办公室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许秋霜竟然站在那里。 “许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你弟弟许秋夜出院了吗?” 方知砚下意识问道。 许秋霜则是轻轻招了招手,甜甜一笑,而后解释着,“今天出院。” “我已经办好出院手续了。” “方医生,我是特地过来感谢你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客气地开口道,“不用感谢我,我是医生,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 许秋霜眼中露出一丝崇拜。 “是这样的。” “今天晚上你下班,我可不可以请你吃一顿饭?就当是感谢一下你救了我弟弟,好不好?” 还不等方知砚回答呢,许秋霜连忙开口道,“那就这样说定了。” “晚上下了班,我等你!” 话音落下,许秋霜挥了挥手,匆匆离开。 整个人身形异常的活泼,看上去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在这急诊室之中,显得那么的飘然。 “你小子!” 朱子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脸惊叹的开口道,“不是吧?你这么快就勾搭上患者家属了?” 方知砚脸色一黑,有些严肃地盯着朱子肖道,“肖哥,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你知道的,我一身正气。” “噗!” 朱子肖在鼻子前撇了撇手,“好,你一身正气,我姑且信你好了。” 嘴上这样说,可方知砚却知道,朱子肖心中并不相信。 他不由得有几分无奈,“许秋霜是我妹妹的班主任。” “我们是认识的,所以她才特地过来给我打招呼。” “哦~” 朱子肖点了点头,只是这一声哦,长音已经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没有跟他再多说什么。 急诊科的工作还是比较繁忙的。 早先中医院的急诊科其实并没有现在这么多的人。 可随着方知砚上次救人登报,再加上院方暗中运作。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看病都会选择来中医院了。 这让方知砚感到有些稀奇。 没想到网络名人效应已经这么早就开始了。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方知砚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转身便出了医院。 刚到院门口,便看到骑着一辆自行车等在外面的许秋霜。 她背着一个白色的小包,身上穿着一件小花儿上衣,宽松牛仔裤,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清纯。 方知砚看得出来,她喜欢自己。 而自己,貌似对她也是有些好感的。 但,好感是种不确定的东西,不能对未来负责。 所以方知砚显得有些迷茫。 不过,许秋霜却似乎坚定多了,她冲着方知砚挥了挥手,然后笑眯眯的开口道,“方知砚,来啊,坐我的车,我带你去吃饭。”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去哪里吃饭?我骑车载你吧?” “好呀!” 许秋霜歪着头似乎有些惊喜。 说着,她连忙从车上下来。 “旁边有一家火锅店,我带你去吃火锅,怎么样?” “好。” 方知砚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其实他想说自己请来着。 可这个月还没有发工资,实在是没脸说这话。 但他又不好意思说下次请,毕竟,那有来有往,不是跟人家小姑娘谈起来了吗? 自己若是并非特别喜欢,其实完全可以拒绝人家的。 方知砚自诩对感情这种东西已经看得很透了。 所以觉得自己能够把持住。 于是,他果断地骑上了自行车,带着许秋霜往远处而去。 方知砚骑车很稳,许秋霜坐在后座,显得十分开心。 “方知砚,我比你大两岁,以后,我喊你知砚好不好?” “嗯,可以。” 方知砚点了点头,认真地骑着车子。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秋霜开口问道。 她轻轻贴在方知砚的后背,宽厚的背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方知砚没有回答,而是捏了一下刹车。 下一秒,许秋霜直接贴了上去。 “讨厌,你干嘛!” 两人贴在一起,许秋霜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由得嗔怪道。 而方知砚却是一脸懵逼的指了指前面的火锅店。 “不是,它到了啊,我不该刹车吗?” 许秋霜白了他一眼,主动走了过去。 “那走吧,我请你吃。” 一进入屋内,四周便被缭绕的雾气所笼罩了。 方知砚仔细观察了一番。 如今的火锅店与前世相比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两人落座,许秋霜点了不少吃的东西。 方知砚陪她一起吃着,时不时聊几句,倒是十分的惬意。 而经过聊天,许秋霜也是察觉到,方知砚这个人,出人意料的博学! 很多东西,他都知道,有所了解,甚至对未来的发展,也很有自己的见解。 同样的,方知砚也在许秋霜有意的介绍之下,了解了她的家庭。 许秋霜的父亲去世了,母亲在此之前便离婚了。 她如今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还有一个姑姑。 先前的许秋夜,便是她姑姑的儿子。 值得一提的是,她姑姑找的上门女婿,所以孩子才跟她姓。 这样一个家庭,让方知砚有几分惋惜。 不过却也能感受得出来,许秋霜和自己的家庭类似,都是破碎的。 这或许也是她主动亲近自己的原因之一。 两人吃得很开心,许秋霜也越发的放得开了。 唯有方知砚自己,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貌似不是很对。 就在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去的时候,方知砚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舅舅姜昭的声音。 “知砚啊,你奶奶来了,你快回来看看啊。” 第31章 离婚 一听到这话,方知砚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好啊,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竟然一个接着一个的来自己家闹事,真当自家只有孤儿寡母,就好欺负不成? 方知砚冷笑一声,挂断电话。 旁边的许秋霜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她连忙开口道,“要不然,你先回去看看?” “实在抱歉,许老师,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方知砚歉意地解释着。 许秋霜却对此显得很大方。 “没事的,你快回去吧。” 方知砚点头,他没有犹豫,快速拿起了外套,出门打了辆车便直奔家里。 等到了城中村的外面,远远的,方知砚便听到有人又哭又闹,声势浩大。 那干嚎的嗓子几里外都能听见,难听至极! 方知砚眉头一皱,推开了看热闹的人群,看到了站在最中间的一个老妇人。 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好似中世纪的巫婆一般。 再加上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就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一见方知砚出现,奶奶周冬梅就连忙跑了过来。 她一把揪住了方知砚的衣服,哭丧着开口道,“知砚啊,你看看这些人啊,都在嘲笑我,欺负我,看我笑话呢!” 方知砚眉头一皱,拍掉了周冬梅的手,然后冷冷的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来我家干什么?” 听到这话,周冬梅叹了口气,紧接着抱怨道,“我们一直都在等你跟你娘回去,你们怎么就不愿意回去呢?” “在我们方家,至少有你们住的,你们吃的,无非干点活儿罢了。” “谁不是从干活儿开始的呢?” “年纪轻轻的不干活儿,难道在家里混吃等死?” 这就是在点姜许了。 旁边的姜许闻言眉头一皱,刚想说话,却又被方知砚打断。 “行了,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要钱吗?” “哎呀,你这孩子,说这话!”一听方知砚开门见山,周冬梅也不哭了。 “不管怎么样,你跟你娘在我们家吃住这么久,现在不明不白的就要离婚。” “给点钱不过分吧?” 周冬梅斜眼看着方知砚,哪儿有半点奶奶看孙子的样子? 那眼中,满满的都是算计! 可方知砚,要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自家母亲能够离婚,怎么样都行! “好,不过分,但你得让我爸过来,跟我妈离婚,否则的话,我一分钱都不会给的!”方知砚冷冷地开口道。 “行,只要你给钱,就离婚,你先给钱!” 周冬梅在旁边开口道,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她一伸手,便竖起了一个指头,“至少要给三千块钱,否则的话,就不离婚!” 三千块钱? 听到这话,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怒火。 在二十世纪初,一个住院医生的工资也才不过两三千一个月。 方知砚身为实习医生,更是只有一千块钱。 而且,如今这个年代,人均工资也才一千一个月。 周冬梅张口就是三千,这不是要钱,这是要命! 方知砚根本懒得理会她,直接开口道,“只有一千,要,就给,不要,就等着打官司。” “到时候,警察把你抓起来,你这么大年纪了,就等着坐牢吧。” 周冬梅对法律的意识并不熟悉。 一听到方知砚的话,她登时吓了一跳。 见方知砚说一千块钱,她犹豫半天,最终答应下来。 毕竟能白得一千块钱呢。 就方家这样的,一家子几口人,没一个赚钱的,这一千块钱还不知道从哪里挣呢。 现在能白拿,已经不错了。 “好,那就一千块钱,先给钱。” “不,先去民政局!” 方知砚很果断地开口道,“我跟我妈在民政局等你们。” “离了婚,我就给钱,要不然,就等着法院传唤你们吧。” 话音落下,方知砚也不多说什么,拉着姜许就往外走。 周冬梅有些着急,思来想去,她匆匆转身往家跑。 半小时之后,方知砚在民政局门口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方家人。 除了周冬梅,方建军之外,还有二叔方建业。 此刻父亲方建军眼中有些愠怒。 他先是瞪了一眼方知砚,然后又看向了姜许。 “你确定要跟我离婚吗?” “离了婚,你就是没人要的女人,到时候,谁还会跟你在一起?” “劝你还是乖乖回去做饭,洗衣扫地,这样还有个地方给你待。” 姜许皱着眉头,而旁边的周冬梅则是用力拍了一下自家儿子。 “你是虎啊?一千块钱都不要?” 方知砚眼中透出一丝厌恶。 “行了,废话这么多。” “离了你,我妈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赶紧离婚吧!” “先掏钱!” 周冬梅在旁边催促着。 方知砚并不着急,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千块钱。 其中外公给了八百,自家也省了两百出来,凑够了这一千块钱。 这钱,是为了哄骗方建军签离婚协议。 对方知砚来说,钱,远远比让母亲脱离苦海更重要。 “签字,钱就在这里,他跑不了。”方知砚淡淡地开口道,显得十分冷漠。 方建军一咬牙,签下了离婚协议。 方知砚这才是将钱扔了过去。 只一瞬,方家人就急得在地上乱抓起来,生怕有风把钱给吹走。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审核了材料之后,确认双方自愿离婚,发放了离婚证。 拿着手中的离婚证,姜许一时之间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来,压在她身上的这座大山,终于是消失了。 她终于能够以自己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生活了。 方知砚也是轻吐了口气,看向了自家母亲。 “妈,你自由了。” 姜许用力点了点头。 方知砚继续道,“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们不会再受这样的苦了。” 姜许喜极而泣。 而此刻的方家几人,还在地上捡钱。 方知砚不再理会他们,直接带着自家母亲离开了民政局。 此刻的民政局大厅内,周冬梅转了半天,捡了三张票子。 方建军手中也只有两张。 剩下来的五张,竟然找不到了。 周冬梅满脸着急,“钱呢?快找,老大老二,赶紧的,还有五百块钱呢?快找一下。” 话音落下,旁边的方建业突然惊喜起来。 “哎?在这儿,我找到了。” “拿过来。”见方建业捡到钱,周冬梅连忙道。 可这一次,方建业却不乐意了。 他收回了拿钱的手,有些警惕地看着两人。 第32章 鸡飞狗跳 “老二,你干什么?” 见方建业竟然不准备给钱,方建军一下子急了。 这可是自己的钱,怎么能让别人拿走? 周冬梅也是开口呵斥着,“老二,赶紧把钱给我。” “家里本来就是我管钱,你拿着钱干嘛?小心被你那老婆给拿走,到时候你一分都没有!” 方建业听话,但并不蠢。 钱到了手上,哪儿有送出去的道理? 反正自己也已经跟老大分家了,就算是钱给老婆,那也是在自己老婆身上。 自己这次过来,可是大哥怕挨打,自己特意来撑场子的。 怎么样,都得分自己一点儿吧? 想到这里,方建业后退了几步。 “大哥,我可是过来帮你忙的,这钱分点我不过分吧?” “放屁,这是我媳妇儿给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建军破口大骂。 一听这话,方建业登时恼了。 好啊,大哥这是根本没准备把钱给自己啊。 既然这样,那还还了干什么? 方建业抓着手中的五百块钱,直接冲出了民政局,一溜烟儿就往远处跑去。 三人过来的时候,只骑了一个二八大杠。 方建业此刻直接跨上了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就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方建军和周冬梅两人跟在后面追着。 可人怎么追得上车子?渐渐地,就只剩下了方建业的背影,望尘莫及! 方建业回头看了一眼,再度加快了脚下的动作。 他也不是傻子,这钱就算是带回家,那等自己被追上了,还是要拿回去。 既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花了呢。 想到这里,方建业一咬牙,直奔菜市场。 二话不说,先掏一百块钱,买了十斤排骨。 紧接着又冲向了旁边的成衣店,给自己的老婆挑了个最时髦的裙子,一问价格,两百块钱! 方建业连还价都没有,直接买下衣服。 然后带着裙子和衣服直奔家里。 等他回了家的时候,果不其然,周冬梅和方建军两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老二回来,两人气得就差打摆子了。 “老二,把钱拿出来!” 方建军气冲冲地骂道。 门口,方建业的老婆庞秀芬也是一脸懵逼。 “建业,怎么回事?娘和大哥过来,张口就问我要五百块钱,我哪里有五百块钱?到底怎么回事啊?” 方建业咧嘴一笑,眯着眼睛提着肉和衣服回了家。 面对大哥和母亲的质问,方建业理直气壮道,“怎么?这钱上面写了你的名字?一定要给你?” “大哥,我都陪你一起去了,你给点辛苦费不行吗?” “我本来只想要一百的啊,可你都不愿意给,我当然不能就这么还给你了。” 说着,方建业扬了扬手里的肉,“现在只剩下两百块钱了,其他的都被我花了。” “什么?” 听到这话,方建军和周冬梅两人睚眦欲裂。 “我老婆给我的钱?你就这么花了?” “这短短时间,你花了三百块钱?” 两人满脸不敢置信,周冬梅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 方建业却根本不理他们,得意地提着东西放在了自家老婆面前。 “来,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新衣服,最时兴的款式,你穿肯定好看。” “还有这些排骨,明天我们家有排骨吃了。” 庞秀芬一脸的震惊。 可等看到那裙子的样式之后,又乐得合不拢嘴。 “死鬼,活该我疼你。” “嘿嘿!” 方建业得意一笑。 而旁边的周冬梅和方建军却已经完全气疯了。 “老二,这他娘的,是我媳妇儿跟我离婚的钱,你竟然就这么给花了,你疯了你?” “还我钱!” “还钱!” 方建军抓着老二的衣领子就骂道。 不过老二也不怕,从口袋掏出仅剩的二百块钱。 “现在我就这么多了,你要就拿走吧,我也不贪你这二百块钱。” 庞秀芬在旁边道,“拿什么啊?谁能证明这钱是他的啊。” “别还给他!” 话音落下,方建军急了,连忙将剩下来的钱抢过去。 可即便如此,一千块钱也只剩下七百了。 方建军气得恨不得一巴掌甩在老二脸上。 而旁边的周冬梅也气得直骂。 “你个败家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钱拿回来,就被你抢走了。” “还没想着好好孝敬你娘呢,就先给你媳妇儿买东西是吧?” “这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啊,你个白眼狼,这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啊!” 周冬梅又哭又闹,直接在老二身上抓了起来。 旁边的庞秀芬却不以为意。 她不屑地瞅了一眼老太太,然后冷笑一声。 同为媳妇儿,庞秀芬跟姜许的关系还算好。 所幸方建业跟老太太分了家,再加上自己娘家近,有人给自己撑腰,所以方建业才不敢对自己有多凶悍。 可反观姜许,被老太太和方建军用救命恩人的情意压着,肆意地打骂,欺辱,家里的活儿全给她一个人做。 大冬天的,都得凿冰洗衣服,由此可见,姜许是多么的可怜。 老太太又是多么的不是东西。 既然这样,这钱自己拿了就拿了。 恐怕姜许也宁愿是自己花了这钱,也不愿意让老太太花这钱。 于是,庞秀芬冷笑了一声,“妈,你别打了。” “老大是你生的,我们家建业就不是了?” “凭啥跟你们一起去拿的钱,就不分给我们家建业了?” “真当我们家建业好欺负呢?” “现在钱也花了,你要是不服气,你就打建业,打我吧。” “但我也得告诉你们。” “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回头告诉我爹,哼哼!” 说到这里的时候,庞秀芬的冷笑声更加的明显了。 要是让她爹知道自己该打了,那绝对不会放过方家人! 所以庞秀芬笃定了,周冬梅不敢怎么样!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下,周冬梅的脸色就变了。 但这白花花的钱没了啊! 一时之间,方老二家里是一阵的鸡飞狗跳,谁也不让谁。 而此刻的方知砚,已经拉着自家母亲回了出租小屋。 一千块钱一掏,家里就真的没什么钱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能省吃俭用,勉强混到方知砚发工资。 到时候,一家人的日子才能够缓过来。 可即便过得如此艰苦,一家人的眼中却都满满的是笑意。 “一千块钱换回自由,值得!” 第33章 恩人有难 方知砚默不作声地喝着粥。 今晚煮的是番薯粥,甜滋滋的,方知砚很喜欢喝。 再加上母亲离婚了,自由了,所以全家人都很高兴。 只是,姜许笑着笑着,却把目光放在了自家儿子身上。 “知砚啊,其实我看那个许老师,人挺好的,对你估计也有点意思。”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成个家?” “咳咳咳!” 方知砚一口粥没有吞下去,整个人费劲儿地咳嗽起来。 “妈,你在说什么啊?” “我跟许老师还不熟呢。” “二锅!”话音刚落下,坐在旁边吃饭的方知夏就连忙开口道。 “许老师对你可熟啦,她天天问我你的情况。” “她说要感谢你,问你什么时候下班,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听到这话,方知砚翻了个白眼。 难怪,他说怎么自己每次下班,许秋霜正好跟自己碰上呢。 原来是因为有方知夏这么一个小间谍。 “好啊,你把你二哥的上下班时间都告诉她了?”方知砚开口问道。 知夏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顽皮的神情。 “反正许老师人很好的。” “真的吗?”方知砚眸子一眯,“她可是老师,是你的班主任,你想跟你的班主任天天见面?” “以后一放学,别的孩子都可以出去玩,你就得跟着班主任做作业,你愿意?” 听到这话,方知夏俏脸一白。 对于做作业的恐惧,瞬间让她慌了。 “不要,二锅不要,我以后不说了。” 方知砚莞尔一笑。 而旁边的姜许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你就知道吓知夏。” “许老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这么做?” “反正我挺中意的,你也老大不小,该成家了。” “等下次遇到许老师,我就跟她聊聊看,看看她家里的情况。” 方知砚没有回答。 他对许秋霜也是有一些好感的。 人长得漂亮,性格也还行。 但,两个人的事情,并不是只有两个人说了算。 所以方知砚也就没有出言反对。 吃完饭,方知砚收拾了一下,便洗漱准备睡觉。 他第二天一早还得上班。 急诊科的工作,繁重而又紧急,每次上班都很累。 不过马上就要到发工资的时候了,若是能拿到工资,那一家子接下来的生活就会轻松不少。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便匆匆起床,步行去了中医院。 一进门,就看到朱子肖在旁边等着自己。 “老方,你咋才来,有个棘手的病人,给你瞧瞧。” 朱子肖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然后迫不及待地就把他拉去了办公室。 方知砚一脸懵逼,他着实是没有看明白,怎么朱子肖今天这么热情。 办公室的桌子上,摆着检查单子。 上面是x射线和CT的片子。 方知砚诧异地看了一眼朱子肖,然后道,“怎么棘手了?” “这不是腰椎间盘突出吗?” “你看这儿,侧位片椎间盘后方钙化,同时伴有后纵韧带的钙化和相应节段的椎间隙变窄。” “这不是很典型的椎间盘突出吗?” 朱子肖点了点头,冲着方知砚竖了一个大拇指。 但紧接着又是补充道。 “起初,何主任也这么说的,但病人双腿瘫痪了,而且也不是简单的椎间盘突出。” 方知砚眉头一皱,再度凝神看向了面前的影像片子。 片刻之后,他扭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要卖关子了,说说看。” “哈!” 朱子肖笑了一声。 “病人腰间盘突出另有原因,是有脊椎外伤史。” “早年出过一次事故,然后摔断了两截颈椎骨。” “但是目前何主任还没有判断出具体的原因,正在做进行一步的检查。”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再度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片子。 片刻之后,他缓缓解释道,“这个拍片的位置低了,应该再往上面一点,把全段颈椎也扫进去。” “如果我猜得不错,病人之所以会下肢瘫痪,十有八九跟上面这几节颈椎骨有关系。” 朱子肖又是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跟何主任说的一模一样,现在病人正在重新拍片子,马上就有结果了。” 到这个地步,朱子肖对方知砚不服气是真不行了。 这小子,比自己进来的晚,现在都单独做过手术了。 而且偏偏手术完成度十分完美,让朱子肖都有些嫉妒。 正说话间,门外何东方拿着片子匆匆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严肃。 “何主任!”几人喊了一声,连忙让开了位置。 何东方掏出片子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道,“病人颈部第四和第六段脊椎受伤部分已经愈合。” “但这里出现了一个肿瘤,想要治疗,十分困难。” “而且,恐怕得转到脊椎外科,神经外科才行,我们急诊,根本不可能做得了。” 方知砚抿了抿嘴。 其实他很想说自己能做的。 可人家何东方是主任,自己就没必要在这里卖弄风头了。 正说话间,方知砚却突然察觉到自己手机响了。 他皱眉看了一眼,本想挂掉,却发现是自己母亲打的电话。 一般来说,母亲是不会在上班期间打电话给自己的。 除非是有什么急事。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后退几步走到旁边,小心翼翼地接通了电话。 “妈,怎么了?” “我这边有事呢。” “知砚啊,你卢叔去中医院了,说是脊椎上面长了个瘤子。” “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照应一下啊。” 姜许匆忙开口解释着。 话音落下,方知砚愣了一下。 脊椎,长瘤子? 难道是现在这个病人? 至于卢叔。 方知砚面色一凝,眼中露出一丝认真的神情。 当初方知砚能够上医科大学,方家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出的。 主要就是母亲,外公的资助。 除此以外,还有自己高中老师,以及一位邻居的资助。 这位邻居,就是母亲口中的卢叔,卢洪昌。 他以前是当兵的,后来受伤退役,就一直在家里。 听到方知砚没钱上学,他二话不说,就从家里掏了五千块钱出来。 那个时候的五千块钱,绝对能够让方知砚顺利完成学业了。 因此,卢洪昌对方知砚,恩同再造! 而现在,恩人有难了。 “妈,你放心,我知道了,我这就看看情况。” 第34章 我一定要做手术 方知砚心中是有些担忧的。 卢叔是个好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如果真的这个病人是他的话,说什么自己都得把他救下来。 挂断电话,方知砚凑到了何东方旁边,仔细地查看着片子上面的情况。 见方知砚看得认真,何东方索性将片子递给了他。 “你看看,不过这个病人我们急诊科受不了。” “不,我能做这个手术。” 方知砚摇了摇头,打断了何东方的话。 下一秒,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方知砚,眼中带着震惊,不敢置信,疯狂,甚至有些嘲笑。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你能做这个手术?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连住院医都不是啊,你只是一个实习啊。 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啊。 何东方咳嗽了一声,一脸复杂地看着方知砚。 “小方啊,人命不是玩笑,你知道吗?” “何主任,我知道,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方知砚很认真地解释着。 正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妇人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请问,何主任,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能不能治疗啊?” 那妇人满脸憔悴,眼中带着一丝悲痛和无奈。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了站在何东方身后的方知砚。 “知砚?” “张阿姨,真的是你。” 看到张秀莲的瞬间,方知砚也终于确定了。 眼前何东方接收的这个病人,就是自己的恩人,卢洪昌。 张秀莲是卢洪昌的爱人,两人相知相爱相守,几十年如一日。 “知砚,我刚才,打电话给你母亲,我。”张秀莲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我知道,张阿姨,我都清楚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开口道,“目前何主任已经判断出来卢叔的病情。” “是能够治疗的,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太好了!” 听到这话,张秀莲更加激动了。 她喜极而泣,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流淌着。 何东方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方知砚,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她是我的邻居,资助我上学的。”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句。 “何主任,这个病人,我能够治疗。” 说着,他主动靠近张秀莲,向她询问了具体的病情。 等了解得差不多了,才是重新站在了何东方的身后。 “何主任,现在基本已经确定是肿瘤了。” “我觉得可以去做一个放射成像,再做一个腰椎穿刺,活检确定一下是什么肿瘤。” 何东方点了点头。 方知砚说的都是正常流程,即便到神经外科,那也得这样做。 他给张秀莲开了单子,示意张秀莲带着卢洪昌去做一下相关检查。 等两人离开之后,何东方才是一脸严肃地盯着方知砚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种级别的手术,你能做?” “方知砚,你可不要糊涂,这个位置的肿瘤,角度有多刁钻,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手术风险有多高,难道你不清楚吗?” 面对何东方的质疑,方知砚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很清楚,以现在中医院的手术能力,实施这个手术的风险会很大。 与其交给技术不成熟的神经外科来做这个手术,还不如让自己来做。 至少,自己是有足够的把握。 想到这里,方知砚再度开口道,“何主任,我知道手术有风险,但我会杜绝风险的发生。” “请你相信我。” “胡闹!” 何东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让他如何相信? 方知砚才多大? 一个实习医生啊,执业医师证都没有啊。 让他做这样的手术,不是闹吗? 谁能相信这样的人,会做这个手术? 如果他何东方同意了,那才是把病人的生命当儿戏呢! 想到这里,何东方根本不理方知砚,扭头就离开了办公室。 朱子肖站在一旁,有些怜惜地瞅了瞅方知砚。 “老方,我看你也是疯了。” 方知砚苦笑一声,却并没有回答。 等到了下午,张秀莲带着拍的片子,又推着瘫痪在轮椅上面的卢洪昌走进了办公室。 “何主任,你看看?” 说着,她将手中的检查报告递给了何东方,同时在屋子里寻找方知砚的身影。 何东方仔细地翻看着,最后抿了抿嘴。 根据病理活检,卢洪昌的肿瘤,属于室管膜瘤。 一般来说,脊髓内肿瘤,大致可以分为神经胶质瘤,室管膜瘤,星形细胞瘤,血管瘤和脂肪瘤。 卢洪昌这样的肿瘤,分化良好,血管比较少,算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情况。 可坏就坏在,这个肿瘤的位置,跟脑髓连接在了一起。 这就让整台手术的风险,达到了最高值。 “我建议,保守治疗。” 思索良久,何东方缓缓地抬起头来。 听到这话,张秀莲的身形晃了一下。 旁边坐在轮椅上的卢洪昌也是呼吸急促了起来。 也就在此刻,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医生推门而入,为首的,是神经外科的副主任医师,邵刚。 “何主任,我听说你们急诊有个脊髓室管膜瘤的病人啊?” “邵主任。”何东方连忙起身,同时将手中的检查报告递了过去。 “对头,就是这位。” 邵刚接过资料看了一眼,随后眼睛一眯。 “我还听说,你们急诊科有个实习医生想要做这个手术?” 何东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这话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方知砚确实有这个想法。 可自己绝对不能容忍。 这不是在病人的脖子上耍刀花儿嘛。 根本没有在乎病人的生命安全啊。 “我劝你啊,这个病人还是保守治疗吧。” “位置太刁钻了,手术风险很高,如果运气好,肿瘤不生长,那病人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一旦做手术的话,到时候,啧。” 邵刚摇了摇头,作为神经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他在这上面有着绝对的发言权。 何东方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张秀莲还有卢洪昌。 “两位,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 “保守治疗才是现在最好的决断。” 张秀莲心中没有主意,只能看向卢洪昌。 卢洪昌却是严肃地摇了摇头。 “那我不就永远这个样子了吗?” “腿也会彻底萎缩是吗?” “我不能容忍自己这样活下去。” “这个手术,我一定要做,宁可死在手术台上,我也不能这么委屈地活下去!” 第35章 瞠目结舌的手术 卢洪昌当过兵,他的心里有一团火。 他不能容忍自己就这么瘫痪在病床上面,一直等死! 这不是他能够接受的事情。 所以,他直接拒绝了保守治疗的方案。 邵刚跟何东方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病人一定要做手术啊? 那这件事情就棘手了呀。 邵刚犹豫了一下,而后认真地解释着,“两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 “你这个肿瘤长的位置,真的很特殊。” “虽然没有压迫性传导神经,但确确实实连接着脑髓。” “我给你们做手术,跟在加油站点火没什么区别。” “保守治疗,是你们目前最优选择。” 张秀莲闻言也看向了卢洪昌,通红的眸子中挂着泪花儿。 可卢洪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一脸坚定的开口道。 “这个手术,我一定要做。” “如果你没有把握帮我做,我就让知砚帮我做这个手术。” “他说了,他有能力帮我完成这个手术。” “不是?”邵刚有些急了。 方知砚谁啊? 这他娘的一个实习医生啊。 他说能做,你敢让他做? 你病人是不是不懂实习医生是什么意思啊? 邵刚有些恼火,本能的就要骂。 但旁边的何东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邵医生,你跟我出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卢洪昌,轻声道,“稍等。” 几人出了办公室。 邵刚一脸的恼火。 “老何,你什么意思啊?” “哪儿有让实习医生做主刀的道理?” “更别说还是这种级别的手术了,病人这话,不是闹着玩儿吗?” 何东方摇了摇头,开口解释着,“恐怕方知砚真的有这个能力。” 邵刚张了张嘴,到口边的话一下子全部没了。 他呆愣愣地看着何东方,只以为他在开玩笑。 “方知砚是我亲自招进来的,已经有过主刀经验了。” “我们找他聊聊,或许,他真的有这个能力呢?” 邵刚只觉得全世界都疯了。 你听听,这是急诊科副主任该说的话吗? 这也太离谱了! 十分钟后,方知砚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方才去安排病房去了。 既然卢叔相信自己,那自己就不能让他失望。 没有卢叔的那五千块钱,方知砚不可能顺利毕业,更不可能当医生。 办公室内,除了病人,病人家属,还有何东方还有邵刚等人。 这是一个简短的术前谈话。 既然病人极力要求去做,医院只能遵从。 但谁做,怎么做,还得有一个章程。 “我可以做这个手术,不会有任何问题。” 方知砚率先开口道。 手术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最起码,要得到何东方的授权。 所以他现在的话,也只能是表明一个态度。 邵刚和何东方再度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病人的检查报告。 最终邵刚轻吐了一口气。 “你就算让我来做这个手术,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风险很大的。” “可现在,你竟然让一个实习医生来做这个手术?” 邵刚对此满满的怀疑,甚至有些震惊。 方知砚没有说话,何东方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落在病人身上。 “我相信知砚。” 众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现在连病人自己都同意了这个情况,别人还有必要说什么吗? 何东方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道,“既然决定要让方知砚做这台手术。” “也行,我可以给你担保。” “但,得让邵主任在旁边给你镇场子。” 邵刚点了点头,罕见地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旁边,一方面,能够查看方知砚的能力,另一方面,如果方知砚出现了任何的纰漏,他可以随时补上去。 方知砚应了下来。 对此,他自然没有任何的异议。 见医生们都答应下来,卢洪昌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轻轻抓住了方知砚的手,拍了拍他。 “知砚都长大了,这么有能力了。” “现在叔叔的命,靠你了。” “卢叔,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方知砚握紧了他的手,眼神十分的坚定。 卢洪昌被送回了病房。 接下来需要术前准备,三天后,便正式开始这场手术。 而方知砚,也在这段时间内不断地熟悉着手术的过程。 他当然是有这个能力的。 但不断地回忆,精益求精,才能够把这个手术做到最好。 甚至为了完美的做完这个手术,方知砚连许秋霜的邀请都给推掉了。 对此,许秋霜十分的不解,却也识趣的没有继续打扰。 而姜许也是接连来医院看望了好几次卢洪昌。 对于姜许跟方建军离婚,卢洪昌是十分赞同的。 身为邻居,他更加清楚方建军的不堪。 以前的时候,哪怕是在大冬天,姜许的手上都已经冻出了冻疮,冻裂了,还得帮他们全家洗衣服,扫地。 卢洪昌看在眼中,对此十分的愤怒,却也无能为力。 现在知道姜许脱离苦海,只有欣慰。 短短三天,转瞬即逝,也到了手术的时间。 而这一场手术,也吸引了全院上下很多人的关注。 原因无他,神经外科的手术,是所有手术当中最难的。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的手抖,都有可能失去一条人命。 因此,当得知急诊科的一名实习医生,竟然要去做这样一台手术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 院长汪学文甚至都要开骂混账了。 可等听到这实习医生的名字之后,他又沉默下来。 方知砚。 这个名字,在急诊科不断地出现,屡屡有惊人之举。 更重要的是,他在唐局长,罗市长那里都留了印象。 这样的人,做这个手术,自己有必要阻拦吗? 汪学文不清楚,也没有说什么。 直到手术开始,急诊科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很多人打着幌子想要来看看情况。 而此刻的手术室内,一切都静悄悄的。 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一下又一下地仿佛敲打着人的心神。 主刀,方知砚。 一助,急诊科副主任何东方。 二助,神经外科副主任邵刚。 这样的配置,令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方知砚抬头看了一眼几人,而后缓缓开口道,“开始吧。” 第36章 手术成功 麻醉师最先开始行动。 他着手进行麻醉。 同一时间,方知砚根据脊髓造影显示的肿瘤大小,开始逐一确认手术切口以及椎板切除的数目。 等到麻醉完成,方知砚便开始进行锥板的切除。 双人双目显微镜下,随着锥板切除之后,手术视野完全暴露。 方知砚能够清晰的看到,第四颈骨和第六颈骨附近的硬脊膜外脂肪已经全部消失,只有一个梭形的膨大物体。 而这,就是肿瘤的本体。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快速地拿起显微缝合器械,在硬脊膜两侧缝合了数针作为牵引线。 紧接着,沿着肿瘤本体的中线切开。 一切的操作,行云流水,完美得有些不像话。 何东方和邵刚两人对视一眼,满脸惊诧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稳! 实在是太他娘的稳了。 方知砚的手,纹丝不动。 无论是切除坚硬的锥板时,还是缝合时,他的动作,稳如磐石。 就好像一个有着数十年经验的神外主任一样。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对吗? 应该这样吗? 邵刚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方知砚稳稳的探手,在瘤周切开了一个小口子,然后伸入显微剥离子探查,再切开硬脊膜。 接着,他又在脊髓背侧做了一个正中切开,剥离分开脊髓后索的同时。 众人便看到了那个完整的肿瘤。 肿瘤的表面,还布着薄脆的血管,甚至还随着心跳在突突地跳动着。 所有人都惊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方知砚如此精准地判断出厚度,又切开了外侧的脊膜,还没有损伤内部的肿瘤。 这种恐怖的操控力,真的是让人望尘莫及。 每一丝每一毫的力量,都被巧妙地控制着。 既没有碰到薄脆的组织,同时也将吸引器用得极为精妙。 更重要的是! 方知砚的手术方式,是无法复制的! 这等手术方式,太过铤而走险,对医生的要求十分之高。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失误,手术刀都会划破肿瘤,伤及脊髓,最后导致手术失败。 那接下来的后果,就不用多说了。 众人心中唏嘘,可却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方知砚手术时的每一个步骤。 朱子肖,殷静等人也是获得了一个旁观的资格。 可两人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的苦涩。 这对吗? 这正常吗? 这是跟自己同一批,不,是比自己还要晚进来的实习医生吗? 方知砚他真的只是一个实习医生吗?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他一定是骗人的。 其实他是一个主任医师,只不过长得年轻,装成实习医生! 朱子肖脑子里头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对他来说,今天这场手术,就像个梦一样。 不,是比梦还要夸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屏幕。 室管膜瘤实质非常脆弱,稍有不少,便会在分离的过程当中破裂。 再加上肿瘤和脑髓相连。 呵呵! 这其中的困难程度,不言而喻。 “准备切除。”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因为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步骤。 方知砚的脑海之中,逐一呈现出脊髓的位置,肿瘤的范围,两者之间相连的情况。 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动着,缓慢而又坚定。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终于在某一刻,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放下了显微器械,另一只手上,出现了一个被完整剥离的肿瘤。 方知砚顺手扔在了托盘上面,缓缓开口道,“剥离成功。” 话音落下,手术室内众人纷纷抬起头来。 他们看看那托盘上的肿瘤,再看看方知砚,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 尤其是邵刚,他整个人都是麻的。 他就站在旁边,从头至尾亲历手术,知道手术的整个过程。 而偏偏,这样的手术,连他都没有办法做下来。 但方知砚,成功了! 他以一种完美到变态的方式,完成了这样一个手术。 简直可怕! 简直天才! 简直妖孽! 姚刚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的看着方知砚开口道,“小方是吧?” “干急诊没前途的,跟我来神外吧。” “我们。” “闭嘴!” 话还没说完呢,旁边的何东方就急了。 这是当着自己的面挖墙脚? 这能让你成功? “姓姚的,你别过分啊。” “知砚是我们科室的,你别想着挖走。” “知砚啊,你安心待在这里,我不会亏待你。” “你是我招进来的,我能不懂你吗?对不对?” 何东方也是怕了。 这小子,这天赋,这能力,简直可怕! 如果让姚刚把他挖走,这是急诊科的一大损失啊。 所以,千万,绝对,不能让别的科室医生勾搭上他。 方知砚无奈地苦笑一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进行着手术的收尾工作。 等到整场手术完全结束的时候,他才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把病人送进重症监护室吧。” 下了手术台,方知砚也是有些疲惫。 整场手术,长达四个小时,随便换个人,都未必吃得消。 更何况方知砚还是如此完美地进行了手术。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外一直等候的张秀莲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她有些希冀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 直到大门推开,方知砚走了出来。 “知砚,怎么样了啊。” 张秀莲一步跨来,紧紧抓住了方知砚的手。 无论是她的声音,还是她的身体,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张秀莲心中的害怕无以复加。 她不敢接受如果手术失败,自己会是什么样一个心情。 但所幸,方知砚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张姨,手术很成功,现在需要送去重症监护室照顾。” “只要脱离了术后危险的七十二小时,那就没有任何的问题。” “好,好,太好了。” 张秀莲闻言,喜极而泣。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手术竟然就这么成功了。 “谢谢你,知砚,真的谢谢你。” “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呜呜呜!” 张秀莲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软软地瘫倒在地上,身体也疲惫到了极致。 第37章 跟我去神外好了 方知砚连忙扶住了张秀莲。 而手术室内,卢洪昌也被推了出来。 “张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有我在。” “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来急诊科找我。” 方知砚轻轻拍了拍张秀莲的手。 当年,自己穷困潦倒,没有钱继续上学的时候,是卢叔,义无反顾的拿出了这五千块钱。 张姨跟着他一起来的,二人对方知砚的话语之中具是关心和鼓励。 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中医院急诊科医生,方知砚。 “好,好。” 张秀莲连连点头,通红的眸子看着方知砚,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感激。 她跟着病人走了。 方知砚驻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重生真的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身后,邵刚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小方啊,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看到邵刚,方知砚又连忙恢复了平静谦虚的调性。 “邵主任,我是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 “哦?”邵刚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们也挺有缘分啊。” “我也有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的朋友。” 听到这话,方知砚愣了一下。 这叫缘分吗?这么牵强不太好吧? “邵刚!”也就在此刻,急诊科副主任何东方急匆匆的跑出了手术室。 他一把抓住邵刚就往旁边拖。 “你他娘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知砚那是我亲自招进来的!” “我不点这个头,他当初都来不了中医院!” “你在这里挖我的墙脚,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邵刚挣扎着掰开了何东方的手。 “老何啊,我替我们神外感谢你,招了这么一位优秀的人才。” “但我也得提醒你,在急诊科,是没有前途的。” “你把方知砚按在你们急诊科,整天累死累活的有什么用?” “天才,就要放到更高一级的摇篮之中,才能诞生出更厉害的天才!” “你按着他不让他走,这是对他天赋的扼杀,是伤仲永!” “放你娘的狗臭屁!” 何东方也是急了,毫不客气的对着邵刚就是一通骂。 “急诊怎么你了?” “急诊吃你家大米还是喝你家水了?” “你踩一捧一是吧?” “知砚他是我们急诊科招收的,当初面试的也是我们急诊科!” “他愿意待在这里,我保证,会给他好的前途。” “我这个位置,迟早是他的!” “你能干什么?”何东方破口大骂,一张脸激动的通红不已。 旁边的邵刚也是越发的急了。 “他要是能来我们神外,我这个位置,也是他的!” 这年头,能找到一个好苗子不容易。 方知砚以一个实习生的身份,完成了一场副主任医师都未必能够完成的手术。 这简直就是一种奇迹! 就像是仙门宗老,发现了一个拥有恐怖天赋的弟子一样。 这能不抢? 这不抢还是人吗? 于是,手术才刚刚结束,走廊上甚至还有围观的病人。 堂堂急诊科副主任和堂堂神经外科副主任,就这么在走廊上面开启了嘴炮模式。 方知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天赋好,也是一种烦恼啊。 他知道自己执意做这个手术,肯定会产生后续问题。 但他不后悔,卢洪昌是自己的恩人。 这个恩情,自己一定要报! 但,两个主任吵架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 于是方知砚主动上前。 “邵主任,何主任,你们先冷静冷静,还有病人,和其他医生护士看着呢。” “你们两位都是我们中医院的招牌,也是我们这些后辈学习的榜样,咱们有什么事情,办公室里面说好了。” 听到这话,何东方和邵刚两人才是稍稍压制了一些火气。 “知砚,你就安安心心留在急诊,我不会亏待你!” “小方,你跟我去神外,我把你当我的亲传弟子!” 但才说了几句,两人又有了要争吵的苗头。 索性方知砚还有些面子,所以两人才没有继续下去。 邵刚知道有些不光彩。 可天赋这么牛的实习生,难道不值得自己豁出这张老脸? 临走之前,他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道,“小方啊,神外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说着,他也不管何东方难看的表情,径直离开了。 何东方气的脸都要歪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的看向了方知砚。 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方知砚主动开口道,“何主任,我会继续留在急诊科的。” “你面试了我,让我留在这里。”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听到这话,何东方一愣,紧接着脸上绽放出了一道宛若菊花般的笑容。 “哈哈哈,好,好小子。” “你放心,你留在急诊,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何东方用力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心中感慨不已。 这个学生收的好啊。 天赋高,又知恩图报。 有了方知砚这话,何东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已经很满意了。 你邵刚再怎么跟我嘚瑟神外的好,可方知砚不去,那能怎么样呢? 何东方脸上带着笑容,一行人往办公室而去。 朱子肖,殷静等人跟在后头,面色异常地复杂。 跟方知砚比起来,他们两个,就太没有存在感了。 同样是实习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医院的走廊上,方知砚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 当年卢洪昌一家帮了好几次姜许。 这次卢洪昌生病住院,还是个肿瘤,姜许也十分担忧,不然不会打电话给自己儿子。 现在听到卢洪昌的手术十分成功,姜许也是彻底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她跟方知砚商量了一下,便决定这几天过来看看卢洪昌。 卢洪昌本身还在ICU里面,但他的恢复速度十分的快。 当天各项指标都迅速恢复,甚至拔出了气管插管。 第二天早上,卢洪昌便直接离开了ICU,住进了普通病房之中。 方知砚来上班的时候,姜许便跟着一起来了。 她买了鸡蛋,水果,烧好的鱼汤放在保温瓶里,特地带来了病房。 卢洪昌已经清醒过来,状态还算可以。 看到方知砚和姜许,眼中闪烁着欣喜。 “卢叔,可不能情绪太起伏啊,我知道你看到我高兴,但还是要冷静。” 方知砚连忙半开玩笑地开口道。 手术成功,卢洪昌和张秀莲两人的心理压力一下子就小了。 此刻听到这话,也是会心一笑。 “姜许,你生了个好儿子啊。”张秀莲感慨道。 第38章 你觉得我怎么样 听到张秀莲的话,姜许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儿子。 高高瘦瘦,很精神,样貌也不差,还是个医生。 这样的长相,这样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关键,也不是只有自己觉得不错,张秀莲不也夸着嘛。 想到这里,姜许轻轻点头。 “是呀,知砚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 “他能站在我面前,替我遮风挡雨了。” 张秀莲笑了起来。 她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然后继续道,“不过啊,也已经二十几了,是时候找老婆了啊。” “知砚啊,谈对象了吗?” 方知砚原本笑盈盈的脸瞬间僵住了。 怎么,还是逃不掉这个魔咒? “没呢。”姜许也是笑着开口道。 “我也想着找人给他物色物色。” “虽说我们家条件差了点,可只要知砚努力,以后的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哈哈哈。”张秀莲对此表示赞同。 “其实我有个侄女,算起来比知砚小上两三岁。” “不如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姜许眼前一亮。 “秀莲姐,你可算是说到我心坎儿里了。” “哈哈。”张秀莲也是连连点头。 两人就这么商量着决定给方知砚找对象了。 方知砚一个头两个大。 没想到催婚竟然催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才穿越回来多久啊,就赶上催婚。 不过说起来,有前世的经验,方知砚对结婚也有着自己的看法。 结婚还是要趁早的好,省心。 病房是指定待不下去了。 方知砚借口有事,迅速逃离了病房,跟着曹冲去巡查病房。 张秀莲和姜许对视一眼,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臭小子还是想女人的,改天我给他介绍介绍。” “行啊,秀莲姐,那我们家知砚可就拜托你了。” 姜许笑眯眯的感谢着。 另一边,方知砚跟着曹冲在病房内穿梭。 病人的情况他大部分都是熟悉的。 曹冲带学生,喜欢询问问题。 往常他都是随机挑一个学生回答。 而最近,每一个问题问完其他学生之后,他都要点名让方知砚回答一下。 方知砚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 老练,一针见血! 甚至有些地方,连曹冲自己都感觉到惊叹。 再加上这几日,方知砚完成了近脑髓肿瘤的摘除手术,更是让他震惊不已。 有些时候,曹冲觉得自己已经没资格来带教方知砚了。 如此种种,他只能把这些惊叹还有高标准的要求放在了朱子肖还有殷静的身上。 为此,这两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以至于每次看到方知砚的时候,都是一脸的犹豫。 “知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闪闪发光的?很刺眼啊!”殷静有些不满的开口道。 朱子肖也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三人坐在食堂,一边吃饭一边吐槽。 “这两天,曹老师跟疯了似的,拼命地考我们问题。” “我们哪儿有你这么变态,太不把我们当人了。” 方知砚嘴角一扯,露出一抹抱歉的笑容。 “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想这样的。” “你们见谅。” 殷静深吸了一口气,怒视着方知砚! 这家伙,这一脸淡定,谦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装呢! “算了。” 殷静扭头,将愤怒发泄在食物上。 正聊着天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方医生,你在这里啊?” “介不介意一起吃饭?” 急诊的护士沈清月凑了过来。 先是跟朱子肖和殷静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方知砚。 “沈护士,当然不介意,坐吧。” 方知砚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谦虚有礼的样子,更是让沈清月眼中冒出了小心心。 “方医生,你真的好厉害。” “这两天其他科室的护士们都在说,你可是我们院,不,我们整个江安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能够主刀近脑髓肿瘤手术的医生啊。” 沈清月开口道。 她跟方知砚一般大,卫校毕业就进了医院当护士。 早先只觉得方知砚很厉害,可谁能想到竟然这么厉害呢? “沈护士真是谬赞了,我只是运气好,再加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实力而已。” 方知砚笑着解释道。 说出来的话听得旁边几人直翻白眼。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清月似乎对方知砚极有好感。 毕竟,优秀的男人,在哪里都不缺桃花。 吃完饭,方知砚跟着朱子肖几人回到了诊室,继续下午的值班。 姜许探望完张秀莲之后就回去了。 等方知砚下了班,他也去看了一眼卢洪昌。 检查了一下卢洪昌的情况。 卢洪昌恢复得有些完美。 甚至已经能够下床了! 这样的恢复速度,让众人再度感受到方知砚那台手术的专业性。 只要再等一天的时间,卢洪昌就能够完全脱离七十二小时的危险期,也就算彻底没事了。 方知砚仔细叮嘱一番后,这才换上衣服,离开了医院。 今天下班有些晚了。 方知砚安静地站在公交站台上面等车子到来。 片刻之后,车子到了,方知砚却没有上车。 因为车前站着一个人,拦住了他。 “方知砚,我想请你吃饭。” “我有事跟你说。” 拦住他的是许秋霜。 此刻的许秋霜喘着气,好像一路跑过来的,让方知砚有些许的惊讶。 “请我吃饭?” 方知砚摸了摸口袋,他本想说该轮到自己请许秋霜吃饭了。 可偏偏,自己口袋没钱。 果然,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歉意道,“许老师,要不然,你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许秋霜摇了摇头,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手。 “走吧,我请你吃饭,今天我有事想跟你说。” 见许秋霜果断,方知砚也没有办法,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家小餐馆。 方知砚点了一份炒饭,许秋霜点了一碗面。 顺着饭菜的热气,方知砚仔细算了一下价格。 距离发工资还有三天。 这顿饭,自己好像请得起。 就在方知砚思索的时候,许秋霜主动开口道,“方知砚,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 突如其来的话,让他抬起了头。 这是?要聊情情爱爱了? 这么快吗? 他还没做好准备啊。 许老师,竟然是这么胆大的一位女性? 但细细说起来,许秋霜确实也蛮不错的。 长得好看,工作也好,性格也很棒。 方知砚思索良久,缓缓点头道,“我觉得许老师是一位很自强,很独立,很有个性的人。” 第39章 朱子肖的魔咒 方知砚的话,让许秋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拨弄了一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羞红,而后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也很不错。” “我大致知道你的家庭,你应该也了解我的家庭情况。” “所以,我其实挺中意你的,要不然,我们两个尝试一下?” 话音落下,气氛有那么瞬间的安静。 方知砚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谦逊,有礼。 让许秋霜原本紧张的心情也冷静下来。 其实方知砚自己也没有想到,重生回来才多久?就面对这种形式的告白? 是自己魅力太大? 还是说,许秋霜本身很着急? 但抛开这些原因不谈,许秋霜长得也挺漂亮,身为英语老师,工作也很体面。 或许,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前世的方知砚,一直沉浸在医学领域之中,从而忽视了个人情感问题。 而这一世,方知砚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面对许秋霜的话,方知砚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点头。 “我觉得许老师也很不错,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说完这话,两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并没有想象中的火花闪电,只是很平静,带着一丝丝的喜悦。 但两人的身份,从朋友,转变为了恋人。 感情是慢慢培养的嘛。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很迅速的。 即便是方知砚那个开放的年代,也有从认识到结婚,连三天都不到的呢。 许秋霜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她冲着方知砚甜甜一笑,“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而后道,“先吃饭,不然饭冷了。” “这顿我请,马上我就发工资了,以后我带你出去玩。” 许秋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摆了摆手,“我知道你的情况,我觉得你很有担当。” “你能分家,毅然决然地把你母亲带出来。” “真的很让人惊讶。” 方知砚小小没说话,闷头吃着饭。 他今天上了一天班,一直在急诊。 如果不是许秋霜喊他,他早就已经吃上饭了。 见方知砚没答话,许秋霜也是开始吃饭。 不过男人和女人吃饭,区别还是很大的。 方知砚风卷残云的炫完一盘子饭,许秋霜还在一根面条一根面条地吸溜。 于是,他就只能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许秋霜吃。 不过,在这么破旧的苍蝇馆子里头,昏黄的灯光洒在许秋霜的脸上,给她平添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有一种独特的美,令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好容易吃完饭,方知砚主动掏钱结了账,然后带着许秋霜走出了餐馆。 此刻天已经黑了,方知砚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家吧。” 许秋霜站在方知砚身侧,“我是你女朋友哎。” “你不准备跟我多待一会儿?” 方知砚回头,突然觉得有点麻烦,他有点后悔答应许秋霜了。 可看着许秋霜的表情,他想了想,还是主动牵住了许秋霜的手,“那,我送你回去?边走边聊?” “好呀。” 两人沿着公交路线往远处走去。 一路上,许秋霜十分的雀跃,不停地找着话题。 方知砚也在一直的回答,渐入佳境。 等一不小心走到了许秋霜所住的小区外时,方知砚才是停住了脚步。 “我回去了?”许秋霜挥了挥手,轻声开口道。 “嗯。”方知砚点头。 方才的交流,让他有种回味,好像,真的有那种恋爱的感觉了。 许秋霜走了。 可很快,她又突然转身,凑到方知砚身边,而后踮起脚尖儿亲了一口。 “我真的走啦。” 这下子,许秋霜用力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方知砚还来不及反应。 等许秋霜跑远了,他才幽幽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吧,自己好像真的开始谈恋爱了。 等回到家,姜许已经在门口等待许久。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临时有病人?”姜许开口问道。 方知砚苦笑一声,“没,有点事情。” “吃饭没,我饭给你留着呢,快吃点。” 母亲姜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随着成功离婚,这几日她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尤其是看自家儿子,仿佛能从他身上看出一朵花出来。 “今天我跟你张姨交流了一下。” “她有个侄女,比你小两岁,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姜许心情愉悦的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怔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妈,我有对象了。” “今天许老师让我跟她处处看,我俩已经在谈了。” 姜许顿时惊讶起来。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方知砚,“这么快?” “嗯。” 方知砚点头。 “没关系,你跟许老师才认识多久?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呢。” “你张姨都跟人家说了,我怎么好回绝?” “你找个时间见一面,要是不合适,就再拒绝,这不是一样的嘛。” 姜许是过来人了,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轻车熟路。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只得是点了点头。 洗漱完,他躺在床上,琢磨着给许秋霜发个消息。 结果许秋霜率先发了消息过来。 两人进行了一个简短的睡前交流,这才是心满意足的睡觉。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直奔医院。 朱子肖每天都来得比他早,这让方知砚不得不感慨,这小子真的很敬业。 别的不说,至少他说为了救他外公这样的人才当医生这个故事,方知砚信了。 看到方知砚,朱子肖顺手递了个包子过去。 “吃早饭没?没吃来点?” 方知砚点头接过,“谢肖哥。” 可话才出口呢,他就觉得有点不对。 朱子肖的包子,这不能接啊! 哪一次接了,没病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方知砚的耳边传来了急救平车滑轮滚动的声音。 他一脸无语地盯着朱子肖。 与此同时,又有人喊道,“医生,医生快来看看!” 朱子肖也是无奈地挠了挠头,两人一起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虽然他只是一个实习医生,可经过先前的手术,急诊科已经没人把他当实习医生看了。 “是刀伤,伤口在右侧胸壁腋前线第五肋间,现在有失血性休克迹象,但休克情况应该不严重。” 第40章 一刀穿两胸 方知砚快速掏出听诊器按在了病人胸口。 患者呼吸音弱,右侧为主,心率十分快,大概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旁边的沈清月麻利地测量着血压,同时建立静脉通道。 “血压85/45MMHg。” “嗯。”方知砚应了一声。 “快给曹老师打电话,要准备胸腔闭式引流,使用手术室。” 朱子肖连忙点头,跑到旁边给曹冲打电话了。 方知砚则是跟着患者进入抢救室,快速套上了无菌手套,捏住了一个止血钳。 沈清月在旁边剪开患者身上的衣服,伤口伴随着鲜血,豁然出现在眼前。 方知砚则是准备消毒,然后局部浸润麻醉,再切开皮肤。 即便是如此程度的动作,方知砚都十分的冷静,力求做到完美。 他一层一层地分离皮下组织,筋膜,肌肉,直到看见胸膜。 此刻,患者因为疼痛的缘故,浑身肌肉紧绷,尤其是肋间肌肉,绷得死死的。 方知砚没有办法,只能硬生生地将止血钳给捅进去。 “砰!” 耳边传来了一声胸膜被捅穿的声音,气胸内的气体顺着缝隙嘶嘶冒出来。 而患者也是嗷的医生叫了出来,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但方知砚却面无表情地夹住了一个塑料制成的胸腔闭式引流管直接捅进胸腔之中。 这个时候,患者是十分痛苦的。 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只能硬怼,速度一旦快起来,患者承受的痛苦也就更少一些。 朱子肖打完电话,在旁边看得眼皮子直跳。 这他娘的,好狠! 让自己来,恐怕还得犹豫一会儿。 行,佩服! 他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再度发生了变化。 与此同时,方知砚松开止血钳,顿时一阵气泡咕嘟咕嘟地从瓶子之中冒出来,同时还带着一股黑红色的血液。 处理好这些,方知砚又掏出了听诊器,再度查看着病人的情况。 病人呼吸音似乎变强了,情况应该是有所好转的。 但,接下来还需要手术。 方知砚大步的走了出去,“患者家属在哪里?” “在这儿,在这儿!” 话音刚落下,旁边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你是患者什么人?”方知砚问道。 “我是他爸!”那男人连忙解释着。 “立刻签字,马上进行手术,要抓紧时间,现在说太多是在耽误患者的生命。” 方知砚大声开口道,显得十分果断。 那男人没有丝毫的质疑,果断在术前交代书上面签下了名字。 而此刻,曹冲也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曹老师,病人右胸部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张力性气胸。”方知砚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曹冲没有多言,挥了挥手道,“去手术室,立刻手术。” 很快,伤者被推送到了手术室。 曹冲和方知砚换上衣服,麻醉师也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右侧刀刺伤,方知砚便开始安装胸科特殊的手术设备。 手术台的左侧,需要有手架。 紧接着,麻醉结束,消毒,铺置无菌单。 曹冲主刀,方知砚一助。 他快速接过手术刀,然后开皮,分离,避开肋间动脉。 患者的情况,需要去掉一根肋骨,然后用八字缝合进行止血,开胸器撑开胸壁进行探查。 右肺中叶有一个两厘米长的刀口,正在流淌着鲜血。 方知砚探查了一下具体情况之后,曹冲便开始进行缝合。 紧接着,吸引器吸走了溢出来的水,再用温盐水反复冲洗胸腔,随着颜色越来越淡,曹冲便开始进行关胸。 “曹老师,是不是要把纵膈也探查一下?” 曹冲一愣,看了一眼方知砚后,微微点头。 他快速探查纵膈,片刻后,脸色隐约有些难看起来。 纵膈上,竟然有一个差不多两厘米的伤口。 这就有点离谱了。 这凶器,是从右胸进去,穿透了纵膈,插入了左胸吗? 这种情况,着实是让曹冲有些懵逼。 他没料想到会出现这种状态。 幸好方知砚出言提醒了,否则的话,岂不是产生了一个医疗事故了? 谁能反应过来,一把刀,伤了左右两个胸呢? 曹冲无奈,只能继续开另一边的胸。 他一边缝合着伤口一边开口道,“多亏了知砚,不然这病人还真要出事。” “你这个意识,连我都比不上啊。” 曹冲轻叹了口气,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终于,缝合结束,开始进行最后的关胸操作。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的迅速。 下了台之后,曹冲还是有几分感慨。 “难道是我老了?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忍不住自顾自地问道。 方知砚闻言,却连忙解释着,“可能曹老师刚才已经忙了一台急诊,所以累了。” “我作为一助,这不就是我应该做的吗?” “大方向还是得曹老师来主持才行啊。” 听到这话,曹冲哑然失笑。 “你小子,哈哈哈。” 方知砚也是笑了起来。 做完手术,剩下来的方知砚就不管了。 他快速去了办公室,将已经冷掉的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进去。 朱子肖这人蛮好,只可惜了,嘴巴有点毒,给吃的也有点毒。 每次他一开口,或者一吃东西,准没好事。 方知砚觉得自己有必要离他远一点。 可朱子肖不觉得啊,他凑到了方知砚身边,冲着他神神秘秘地开口道,“你知道吗?我这里有个大瓜,你想不想听?” “什么?” 方知砚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朱子肖。 “据说,今天早上,顾涛去见了罗小姐,就是你救下来,可被他抢功的那位。” “他好像是去道歉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出来的,老可怜了。” 方知砚挑了挑眉头,有些惊讶。 顾涛这一手,确实绝。 人家是市长,还能跟他一般见识不成? 他主动低头道歉,人家只能装作宰相肚里能撑船了,也算是以退为进,看样子是有人在后面指点啊。 思索间,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罗东强的秘书薛山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方医生,好巧,你在这里。” “我们家罗小姐今天出院,想见见你,你看你有空吗?” 方知砚挠了挠头。 罗韵要见自己? 朱子肖在后头连忙推了一把。 “他有空,当然有空了。” “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第41章 跳槽 罗韵这么快就出院了,这让方知砚对时间概念有了几分恍惚。 自己穿越来,已经这么久了吗? 薛山推开房门,满脸笑意地领着方知砚进去。 “老板,唐局,罗小姐,方医生来了。” 一进门,方知砚就惊讶地发现,病房里他们一家三口竟然都在这里。 他连忙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眼前这一家三口,尤其是男主人,可是江安市的一把手啊,马虎不得。 罗东强微微点头。 “我女儿今天出院,我来接她,想着见你一面。” 话音落下,罗东强眉头一皱,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旁边的薛山见状,连忙走过去,却被罗东强挥手挡住。 他继续开口道,“你救了我女儿,我是要感谢你的。” 方知砚摇了摇头,“我知道,唐局长已经帮过我了。” 罗东强摆手,“她是她,我是我。” 可刚说完,他又是眉头一皱,伸手扶住了额头。 “爸!”罗韵在旁边喊了一声。 薛山也不再迟疑,快速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小药盒。 方知砚瞥了一眼,是氨酚拉明片。 这种药,主要用于缓解失眠伴随的轻至中度疼痛,简而言之,就是治疗偏头疼的。 但他并不是治疗,而是镇痛,服药三十分钟后才会起效,效果也只会维持三四小时。 这一次,罗东强没有拒绝,快速地吃了几粒,然后苦笑了一声。 “老了,不中用了,这头是一天比一天疼。”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突然很大胆地开口道,“氨酚拉明片只有镇痛效果,而且并不会立即生效。” “而且罗先生吃很长时间了吧?身体已经对它产生了抗性,导致它的效果越来越不明显了。” 罗东强点了点头。 这一点,方知砚是医生,知道也不奇怪。 “我这里有一套推拿手法,倒是可以适时缓解偏头疼,罗先生要不要试试?” 罗东强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旁边的唐雅也是道,“方医生还有这样的手法?那不妨让方医生试试看?” 罗东强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也好,今天我亲自体验一下方医生的本事。” 方知砚没有多言,快速走到了罗东强的背后。 “偏头疼是一种慢性神经血管性疾患,一般临床是以发作性中重度搏动样头痛为主要表现。” “我这个按摩手法,主要以太阳穴,上星穴,百会穴,风池穴,头维穴这五点为主。” “如果伴随恶心呕吐,则加按中脘穴,如果伴随头痛剧烈,则加按内关穴。” 说着,方知砚抬手,以掌根贴合太阳穴,缓慢揉按大概五十次。 再以指腹按揉上星穴一百次,指腹按压百会穴一百次,风池穴一百次,头维穴五十次。 当然,方知砚边说边做,主要是为了教会旁边的薛山。 毕竟,从他开始着手按压太阳穴开始,罗东强的表情就明显好很多了。 方知砚的这套办法,行之有效。 唐雅和罗韵在旁边看着,眼中都是露出了一丝惊叹之色。 罗韵忍不住问道,“方医生,你还会推拿手法?” 方知砚谦虚地笑了笑,“我外公是一名乡村老中医,我这些手法,都是从小跟着他耳濡目染之下学会的。” 罗东强闻言,轻轻点头,“没想到,知砚还是医生世家啊。” 他的称呼,从方医生变为知砚,便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罗东强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唯独这个偏头疼,困扰他许久。 今日方知砚的手法,确实让他大感意外。 很快,他再度开口道,“中医院虽好,可终究比不过江安市人民医院。” “不如我让人把你调去人民医院,怎么样?” 方知砚一怔,有些惊讶。 江安市是个普通四线小城市,所以人民医院,只是一个三乙。 但人家是综合性的医院,至于中医院,更多的还偏向中医。 急诊,胸外,神经等科室,都是几年前新成立的。 如果能够调去人民医院,方知砚的未来肯定会更好。 但,方知砚并不想去。 “多谢罗先生,不过我看还是不用了。” “我去人民医院面试过,并没有缘分。” “反倒是中医院的何主任,给了我这么一个平台,所以我不会离开中医院的。” 罗东强哑然失笑。 “也好,既然你愿意留在中医院,那你就留在这里。” “感谢你的事情,就等留到你考取执业医师证再说。” 听到这里,罗韵还是有几分不敢置信。 方知砚竟然没有执业医师证,那他的那些临床经验,又都是哪里来的? 这简直好似说书人笔下的故事一样。 方知砚很快按摩完毕,罗东强的头疼也缓解了很多。 但偏头疼还是要注意休息,作息规律才行。 单纯的按摩和吃药是没用的。 罗韵办理了出院手续,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院。 只是等临走之前,她还是跳到了方知砚面前。 “知砚哥,我马上要回学校搞毕业论文了。” “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方知砚一愣,有些狐疑地盯着她。 这是什么话,哪儿有医生想病人的道理? 想病人再进一趟医院? “我还是不想你的好,希望你健健康康地完成毕业论文。”方知砚笑呵呵地开着玩笑。 罗韵却一脸的无语。 “我说的不是这个啊!” “知砚哥,你有没有女朋友?”罗韵再度问道。 突如其来的话让方知砚有些懵逼。 怎么?现在大家都很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吗? 不过面对罗韵的询问,他还是点了点头,“有的。” 罗韵眼中肉眼可见的露出了一丝失望。 “好吧,那等你分手了,记得告诉我。” 方知砚愕然。 不是,这话对吗? 你没盼我点好啊! 罗韵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方知砚终究还是没有意识到少女那种崇拜加倾慕的情愫。 他坐在办公室内,温习着执业医师证的考试题库。 这东西对方知砚而言并不难,但温故而知新,要的是一个态度。 不过,在他看书的时候,手机却接连震动了好几下。 他诧异地接通了电话,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您好,请问是方知砚方医生吗?” “我是。”方知砚点头。 “方医生您好,我们是江安市人民医院的,您看,您有没有计划到我们医院来发展呢?” “我们医院对于优秀人才的奖励制度可是很丰富的。” 第42章 加薪 方知砚闻言一顿。 这是挖人挖到自己身上来了? 可惜了,若是自己没找到工作的时候,肯定是优先进入人民医院的。 至于现在,自己在中医院干得好好的,并没有跳槽的打算。 毕竟,当初是人民医院不要自己的。 想到这儿,方知砚拒绝道,“抱歉,我暂时不考虑跳槽,谢谢。” “方医生,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们人民医院的发展前景还有薪资可都比中医院要好的。” “不用了,谢谢。”方知砚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而后继续看书。 中医院给了自己一份稳定的工作,何东方主任又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没必要离开中医院。 方知砚并不准备走。 但,自己的手机却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都是那些人打电话来想要把自己给挖走的。 一时之间,方知砚接的也有几分不耐烦了。 不过,就在方知砚准备挂断那些电话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方医生在吗?” 方知砚抬头,“谁啊?请进。” 很快,一个年轻的女性便走了过来。 “你好,方医生,我是我们院人力资源部的副主任,我叫宋萱。” “啊?宋主任。” 听到来人的身份,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他连忙起身,邀请宋萱坐下。 宋萱却是摆摆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用这么客气,我原本想打电话给你的。” “可你的电话一直占线,我没有办法联系上你,所以只能找过来了。” 方知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刚才一直有外院的人打电话过来,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确实没注意到宋萱的电话。 只看了一眼,手机又响了。 方知砚顺手关掉,而后笑眯眯地看向了宋萱。 “不知道宋主任找我有什么事情?” “放心,是好事。”宋萱笑着开口道。 “根据我们院内的通知,我们决定调整你的薪资。” “你原本是实习生,现在我们按照住院医师的水平给你发工资,一个月两千块钱,怎么样?” “两千?”方知砚有些惊讶。 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实习生,是没有工资,只有补贴的。 但也只有几百块钱。 而这个年代的普通住院医师,也才一两千块钱。 甚至有部分主治医师的工资,也就两千多块钱。 而现在,院方竟然直接把自己的工资调到了两千块钱? 看样子,院方也察觉到了有很多人在挖自己,所以才会这样。 但不管怎样,对自己来说,这都是好事。 方知砚脸上露出笑容。 他十分热切地开口道,“真的吗?感谢各位领导对我的信任还有支持。” “也感谢宋主任,还麻烦你亲自给我分享这个好消息。” 宋萱点了点头,同样热情的开口道,“那就期待方医生,在接下来的工作当中,继续发挥出你的最大能力出来。”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宋萱便转身离开了。 她带来的这个消息,对方知砚来说十分的及时。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最大的麻烦,就是缺钱。 两千块钱在二十一世纪初这个年代,那也是绝对的高薪了。 等到晚上下班的时候,方知砚便发现工资已经到账了。 两千块钱,足够他们一家接下来日子过得轻松一些。 正当方知砚准备回去的时候,母亲姜许打来了电话。 “知砚啊,今天你张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已经定好了,你们晚上见一面啊。” “这么快?” 方知砚有些惊讶。 “早点见面,有感觉就聊,没感觉就算了嘛,我帮你约在你们医院对面的那个小饭店了。” “人家五点半到,女孩子叫张思甜,扎着一个麻花辫儿,你下班了赶紧去。” 姜许语速极快,似乎不准备给方知砚反驳的机会。 方知砚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还是后世好,二十八九岁才开始催。 现在这年代,二十五就催了。 人已经约好了,不去不礼貌。 方知砚便准备委婉地请她吃顿饭,然后拒绝掉。 很快,他便来到了小饭店。 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半,在饭店角落的一个位置,坐着一个安静的女孩子。 她扎着麻花辫儿,鹅蛋脸儿,虽然没有许秋霜那么白,却有一种质朴善良的感觉。 再加上又大又黑的眼睛,也是个小美女。 方知砚信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你好,请问是张思甜吗?” “你是方知砚?” 那小姑娘盯着他,惊讶地抬起头。 方知砚的卖相还是不错的,张思甜一眼就相中了。 待到方知砚坐下,两人便开始点菜。 期间方知砚一直在观察着张思甜。 倒不是说看上了张思甜,而是她一直在咳嗽。 见方知砚盯着自己,张思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歉意道,“实在抱歉,这几天吹了风,受了凉,好像感冒了。” “可一直都没有好,结果就这么来见你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笑了笑,“可以去医院看看啊。” 张思甜闻言脸色微微一白,有些紧张的摇了摇头,“不行的,我,我怕打针,所以还是算了吧,等一段时间就自然好了。” 方知砚闻言一怔,接着开口道,“我是医生,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舌头?” 张思甜俏脸骤然一红。 她犹豫半晌,才是张开了嘴巴。 方知砚大致看了一眼,接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没事,不打针也行。” “你干咳,口唇咽喉干燥,舌边尖色红,是属于燥火咳嗽。” “可以去中药店,买桑叶三钱,杏仁三钱,枇杷叶去毛三钱,麦冬三钱,北沙参三钱,水煎服用,每日上下午分服,一天内见效。” 听到这话,张思甜骤然瞪大了眼睛。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方知砚,眼中带着浓浓的崇拜。 “这样就能好?不用打针吗?” “当然。” 方知砚顺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药方递给张思甜。 “你去买,一天内见效。” “你好厉害啊!” 张思甜接过药方,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没想到医生就是不一样,以后看病都有保障了。” “方医生,我对你挺满意的,你觉得我怎么样?我们要不要试着接触一下?” 第43章 不跟你斗 张思甜的话让方知砚僵在了那里。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然后很真诚地解释道。 “张小姐,实在抱歉,并不是我没看上你。” “只是我正好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今天的约会,是我妈让我来见你一面的。” “真的很抱歉,这顿饭就当我对你赔礼道歉了,你值得更好的人。” 话音落下,对面的张思甜脸色陡然一僵。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眼中有些生气,复杂,委屈。 最后叹了口气,缓缓地别过头去。 “没事,我明白了。” “方医生你自己吃吧,我就不吃了,再见。” 说着,她匆匆起身,拿着自己的包就离开了餐厅。 “哎?” 方知砚想要喊住她,可张思甜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完了,这下子不好交代了。 方知砚苦笑了一声,看着桌子上还没动的菜,干脆便打包准备带回家吃。 回到家的时候,姜许正兴冲冲地在家里等待着消息。 看方知砚回来得这么早,她不由得有些惊讶。 “没成?姑娘没看上你吗?” 方知砚挠了挠头,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一听这话,姜许顿时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武断?” “你跟许老师才谈多久?什么都不了解,能走到最后吗?” “妈给你介绍两个,是让你多了解了解,最后不合适也就算了。” “你现在就拒绝,真是个傻小子!” 方知砚挠了挠头,没说什么。 只有旁边的方知夏,看到二哥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回来,顿时兴奋地大叫起来。 “天哪,肉肉!” “二锅,今天又有肉肉吃了。” 方知砚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了顺路从银行里取来的现金。 “今天发工资了,两千块钱。” “妈,这钱给你。” 姜许一愣,“两千块钱?这么多呢?” 她接过钱仔细地看了一眼,最后又还给了方知砚。 “你自己的工资,你自己存着娶媳妇儿吧。” “我们家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你要学会存钱,这样以后才能娶到媳妇儿。” “而且你不是和许老师在谈嘛,总是要花钱的,你自己留着吧。” “家里的房租妈能负担得起。” “只要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只要一家人一起努力,现在的困境也只是暂时的。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抽出了一千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千块钱妈你收着,我剩下的一千够用了。” 见方知砚坚持,姜许也就收下了钱。 现在两个孩子,一个工作了,一个在长身体。 自己用这钱买点好的,做给他们吃。 亏了啥,不能亏了肚子。 吃完饭,方知砚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许秋霜发了个消息。 很快许秋霜便回复了。 “你今天都没有来接我下班~” 那语气之中,还带着委屈。 可方知砚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也上着班呢,咋接啊。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这是女朋友在撒娇呢。 自己不能那么直男啊。 于是,他笑呵呵地回复道,“那我明天接你下班。” 这下子,许秋霜语气似乎才变好了不少。 “好,那我明天等你~” 聊了几句之后,方知砚便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第二天方知砚是上夜班,所以并不着急。 他在家里复习着执业医师证的考试流程。 对他而言,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取得这个证书。 等从实习医生变成了住院医师之后,方知砚的能力才能得到最大的发挥。 执业医师证一般在每年的六月份进行实践技能考试,八月份进行笔试。 如今已经是五月份了,方知砚先前没有报名资格。 但唐雅帮他解决,现在他就得好好地进行复习。 等到了下午差不多四点半的时候,他便琢磨着去接方知夏,顺便接许秋霜下班。 一看到方知砚,小妹便尖叫一声跑了过来。 “二锅!” “慢点跑,小心点。” 方知砚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一把抱住了知夏。 “跑这么快干什么?摔倒了怎么办?” “不会的,二锅会接住我的!” 说着,方知夏又扭头看向许秋霜。 “许老师,你快来啊。” “嘘。”方知砚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可是学校,这么大声的喊,万一被其他家长知道了怎么办? 许秋霜也是面带笑容的走了过来。 “你是来接我,还是来接知夏啊。” “都接。” 方知砚笑了一声。 “那你等我,我去办公室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许秋霜回了办公室,不多时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包出现在身边。 学校离家很近,方知砚先将小妹送了回去,然后跟许秋霜一起走。 “你今天什么班?”许秋霜好奇的问道。 方知砚则是看了一眼时间,“上夜班,五点上班。” “那不是马上就要上班了?今天又约会不成了吗?” 许秋霜似乎有些失落。 方知砚苦笑一声,“明天可以约会。” “那我送你去上班吧,一起去医院,然后我再回家。”许秋霜开口道。 两人坐上公交,望着窗外的风景,方知砚突然觉得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等到了医院,许秋霜挥了挥手,略有些不舍地开口道,“那你去上班吧,我们明天见。” “好。” 方知砚点头,目送许秋霜离开之后,自己也是进入了医院。 急诊科的情况一如既往地繁忙。 方知砚一来就匆匆投入了工作。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旁边急诊科主任金明成的办公室内,一双眸子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次你算是过关了,上面不会追究你!” 金明成有些烦躁地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徒弟。 顾涛这个傻子,自己给他抢功,他竟然这么快就暴露,还把自己给供出来。 这种徒弟,这种脑子,不要也罢! 可除了徒弟之外,他还是自己的外甥,不能不帮啊。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跟方知砚作对了。” “这次的事情,最好给我忘掉!” “方知砚不仅仅攀上了罗市长的关系,他还是我们中医院的招牌,他是个人才啊!” 金明成有些感慨道。 可旁边的顾涛低着头,眼中却透露着恨意。 不跟他作对? 行,在医院里面,个个都护着你,我不跟你作对。 但出了医院,无论是家庭还是学历,我都碾压你方知砚,你凭什么跟我斗? 想到这里,顾涛缓缓抬头,看向了医院外面的公交站上,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许秋霜! 第44章 不可能的概率 “斗不过你,我就抢你女朋友!” 顾涛心中十分的怨恨,也因此走了神。 而旁边的金明成则是用力的敲了敲桌子,“我说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我让你把跟方知砚之间的矛盾全部忘掉,你明白吗?” “作为一个医生,最重要的是自身的能力!” 金明成不耐烦地开口道。 顾涛收起眼中的怒意,连忙道,“我明白,舅舅。” “在外面,要称呼我金主任!”金明成怒道。 而另一边,方知砚换好了衣服,正准备跟朱子肖交流一下情况,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刺耳的急救车声音。 “快,来病人了。” 外面的沈清月喊了一声,方知砚无奈,只得是匆匆跑出去。 “咋了,老方,你有啥要跟我说的?”朱子肖好像猜到了方知砚要说话,连忙问道。 “没什么,等解决完这个病人再说。” 方知砚并未多说什么,快速出现在了门口。 “病人是一名油漆工,被一个掉下来的广告牌砸中,伤到了颈静脉,身上有多处受伤。”随车医生在旁边快速的开口道。 曹冲闻言点了点头,“把他送去手术室,快。” “测量心电图,验血,扫描全身。” 随着曹冲的吩咐,一众人快速行动起来。 手术室内,曹冲快速站在手术台前,仔细看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心电图保持着每分钟八十六下,并没有问题,其余各项数值也都是正常的。 所以他直接伸手,“准备手术,给我手术刀。” 旁边的朱子肖快速充当了一助。 方知砚站在旁边,以他的能力,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操作机会了,所以还不如将这些机会让给别人。 他站在朱子肖的后面,目光落在了心电图上。 可随着心电图的屏幕显示,方知砚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等等,有点不对,心电图似乎发生了变化。” “我们要做一个超声波心电图。” 听到这话,正在进行手术的众人愣了一下。 “知砚,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东西了?”曹冲抬起头,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 “心电图数值好像变低了,低振幅意味着低压。” “恐怕有些问题了。”方知砚快速开口道,语气有些凝重。 话音刚落下,旁边便传来了仪器刺耳的警报声。 “血压开始降低了!”麻醉师喊道。 “可是他没有出血情况啊。”朱子肖检查着病人的情况,额头也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先缝合!然后去做超声波心电图!” 曹冲看了一眼方知砚,再看看心电图,最后一咬牙,果断地开口道。 他对方知砚很信任,而且现在还发生了这样的情况,绝对有问题。 众人对视一眼,快速按照曹冲的指示,进行超声心电图的探查。 同时他也看向了方知砚,“为什么你会觉得要做超声波心电图?” 方知砚没有说话,他盯着心电图上面的显示,突然开口道,“心包积液?” 曹冲一愣,眼中也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但片刻之后,超声心电图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并无异常。 “怎么会这样?” 朱子肖有些惊讶地问道。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一直以来,方知砚在急诊室从未出错过。 甚至,他还做了更多的出乎预料的举动,让众人叹为观止。 可这一次,他似乎失算了。 “超声心电图没有异常,猜错了。” “不对!”话音刚落下,旁边的方知砚再度摇了摇头。 他走到心电图前,不断地回放着。 终于在某一刻,他敲下了键盘。 “病人的右心房有一个凹陷性畸形,很细微,但一定有。” 听到这话,曹冲也走了过来,仔细看了一眼之后,他轻轻摇头。 “就算你说得对,那也不该出现心包积液的。” 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脑子疯狂地思索着。 确实,曹主任说得对。 这病人可能不是心包积液,可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的心电图振幅变小呢? 一定是出现了某种东西,会是什么呢? 方知砚沉默着,某个瞬间,他突然抬起头。 源自于前世的经验,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如果玻璃碎渣进入了血管呢?” “碎玻璃从颈静脉进入头臂静脉,再到上腔静脉。” “导致血液从心脏的后侧渗出,限制舒张期心室扩张和血液充盈,就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方知砚大胆地假设着。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愣。 这可能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病人今天可以去买个彩票了。 这种概率,比中五百万都难,简直夸张!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回答。 而作为主治医生的曹冲,也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抿了抿嘴,快速走进了手术室之中。 “我信你一次。” “换十四号针头。” 说着,众人再度进行洗手消毒,进入手术室之中。 手术台上,曹冲有条不紊地下着刀子。 众人根据心电图的显示,探查方知砚先前所说的可能性。 片刻之后,曹冲缓缓地抬起头,有些震惊地看着方知砚。 “曹主任,怎么了?” 方知砚连忙开口问道。 曹冲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被你猜中了。” 说着,他缓缓伸手,手中的镊子上,夹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玻璃碎片。 手术室内的众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变态的偶然度,竟然也被方知砚给猜中了。 方知砚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容。 这,就是源于前世的恐怖直觉。 方知砚接过无数的手术,在那些无数的临床上面,他才有了如今的直觉。 即便是概率很低的微小事件,其实也是十分容易发生的。 曹冲将碎玻璃放在了托盘上面,然后继续手术剩下来的流程。 等结束了这场手术,病人的情况才算是稳定下来。 望着被推走的病人,曹冲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这小子,连这种事情都能被你猜中,还真是离谱。” “但你是对的,遇到任何问题,都不能掉以轻心。” “越是这种微小的可能性,越是能够看到一个人真正的能力,还有他究竟能走多远。” 第45章 恋爱进行中 听着曹冲的话,方知砚微微点头。 从他前世的经验来看,其实他也清楚,真正决定一个医生能力水平的,并不是基础。 而是在关键的时候,他是否能够考虑到哪怕仅仅只是最微小的可能性。 就像这个玻璃碎渣进入血管的病人。 这样偶然的情况都能被方知砚碰上,但凡曹冲没有听方知砚的话,那这个病人恐怕真的完蛋。 将病人送走之后,方知砚便安静地待在值班室里头。 一般没有急诊病人的时候,他是可以躲起来眯一会儿的。 毕竟值夜班真的很辛苦,方知砚虽然年轻,却也不是铁打的。 能休息还是要抓紧时间休息的。 不过就在他休息的时候,外头却传来了敲门声。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瞬间把方知砚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不怪他紧张,着实是在急诊这样的氛围之下,每个人都很紧张。 说不定某个时刻就出现了病人,到时候急诊的医生就得立刻行动。 连给脑子清醒的时间都没有。 但所幸,这个敲门声并不急促,所以应该不是病人。 “谁啊?进来吧。” 方知砚开口道。 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是护士沈清月。 沈清月其实比方知砚年纪要小。 毕竟护士和医生不一样,她们专科毕业就可以直接进来。 所以即便沈清月已经有几年工作经验了,可比方知砚还是要年轻一些的。 “沈护士,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方知砚松了口气,同时冲着她笑了笑。 “方医生。” 沈清月偷偷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羞红。 “我看你在这里值班,所以给你送点吃的,这么晚了,饿了吧?” “这是我在外面买的馄饨,还热着呢。” 说着,沈清月提着一盒打包的馄饨拎了进来。 方知砚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这?是给我的?” “对啊,除了你还能是谁?” 沈清月点了点头,将馄饨放在了方知砚面前。 “这怎么好意思?多少钱我给你。” 方知砚连忙拒绝。 听到这话,沈清月脸上露出一丝黯然。 她抿了抿嘴,又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砚。 “没事的,你吃吧,我请你的。” 话音落下,沈清月连忙转身跑开了。 看着她的模样,方知砚有那么瞬间的失神。 这么?着急就跑了? “我好像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吧?” 方知砚挠了挠头,脸上表情略有几分无奈。 不过人家小护士特地给自己送的馄饨,还是吃了吧。 大不了下次值夜班的时候,自己也请她吃点东西。 方知砚笑呵呵地坐下来。 刚经历了一场手术,别说,现在还挺饿。 他扒开筷子,尝了一口,还挺香。 吃完馄饨,方知砚继续在急诊待着。 期间倒是来了几次急诊,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到了交班的时候,方知砚才是换了身衣服。 年轻的身体即便是熬一个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依旧精神抖擞。 只是不知道如果再多熬一段时间,身体是不是还是这么好。 临下班之时,方知砚还特地跟沈清月打了个招呼,这才是回了家。 半夜回家,小妹和母亲都在睡觉。 方知砚没开灯,蹑手蹑脚地躺在了沙发上面,脱了外套,盖了个毯子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小妹上学的时候,他才悠悠醒过来。 “二锅,你醒了,我要去上学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要上学了?” 方知砚看了一眼时间,而后开口道,“算了,我送你去上学吧。” “要不然你再睡会儿?”姜许有些担忧地看着方知砚。 医生这个职业是很好。 可这夜班,着实是让人有些吃不消啊。 要是不做急诊医生就好了。 也不知道儿子这个动作能不能换到其他科室去。 她有些心疼儿子。 可旁边的方知夏却咯咯笑着。 “二锅根本不是要送我上学,而是想要去见二嫂。” 方知砚瞪了她一眼。 “你不准胡说啊,我告诉你,在学校千万不能乱说,知道吗?” “咯咯咯,我知道了。”方知夏笑得十分开心。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去。 方知夏一路蹦蹦跳跳,好像用不完的精力。 这让方知砚多少有些怀念自己上小学的时候。 当时家里穷,还养了猪。 自己去上学,除了带书包,还得带菜篮子,为了放学的时候割点喂猪草。 要是割不满一篮子,回家就得挨揍。 哪像小妹,这么开心,无忧无虑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说明自己努力是有价值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很快,小妹便到了学校。 她挥了挥手便跑了进去。 方知砚则是在门口等待着,他觉得说不定能等到许秋霜。 果不其然,还没等多久呢,便看到远处的许秋霜从公交上面下来。 方知砚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去。 许秋霜脸上也露出一抹惊喜。 “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送知夏上学,来看看你。”望着面前的许秋霜,方知砚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除了家人以外,值得惦记的人。 许秋霜闻言轻哼一声,略有几分傲娇。 “好嘛,原来只是送知夏上学。” “不,就是为了见见你。” 方知砚摇了摇头,果断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许秋霜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那今天你得接我下班,晚上我们约会。” “现在我要去上班了,你晚上不许迟到,明白吗?” “好。”方知砚点头应了下来。 许秋霜轻哼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第二天方知砚是下夜班,所以从白天到晚上基本都是有空的。 他除了在家里复习,另外用猪肉练习手感之外,便是准备见许秋霜了。 等差不多放学的时候,他便已经早早的在门口等待了。 知夏看到他,也只是远远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自觉地就回家了。 方知砚挠了挠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竟然这么鬼机灵。 不过他也清楚,小妹这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至于怎么培养感情,方知砚还真有些拿捏不准。 他买了两张电影票,想着晚上邀请许秋霜看个电影。 电影倒是蛮好看,只可惜烘托不起来恋爱的范围。 等看完电影送许秋霜回去的时候,方知砚便碰到了在路边等着接许秋霜的爷爷。 第46章 相了个亲 “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啊?” 看到自家爷爷,许秋霜眼中露出一抹惊讶,连忙松开了和方知砚牵着的手。 “我这不是想着你怎么下班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所以在这里接你吗?”许强眼中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接着又看向了方知砚。 方知砚心头一震,知道该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他连忙走上去,一脸笑容的开口道,“爷爷好,我是方知砚。” 许强点了点头,笑呵呵的看着方知砚,“挺好,辛苦你送我们家秋霜回来了。” “我是她男朋友,这是我该做的。”方知砚解释着。 许强再度点了点头,只是笑呵呵的看着他,却并没说什么。 方知砚顿了一下,知道该告别了,当下只得是道,“那,爷爷,许老师我已经送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许强又是点了点头。 “路上慢点啊,到家告诉我。” 相较于许强,许秋霜则是要热情很多了。 她用力挥了挥手,看着方知砚离开之后,才是道,“爷爷,你突然在这里等我,都把人家吓了一跳。” “我跟方知砚还没到见家长的时候呢。” 许强有些宠溺地看了一眼许秋霜,带着她往家走去。 “我听说这孩子分家,带着妈妈和妹妹单独在外面租房子住?” “是啊,但方知砚是医生,他还救了秋夜,医生这个工作可是很不错,很有前途的。” 许秋霜连忙解释着。 可许强却并不听,只是语重心长的开口道,“秋霜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谈恋爱浪费的是你的时间。” “真的要嫁人,还是要嫁给一个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方知砚的家庭我知道,你真的嫁过去,你会有舒心日子过吗?” “你的婚姻大事,就是爷爷奶奶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你要是嫁给他,过不了好日子,你是要你爷爷奶奶的命吗?” 话音落下,许秋霜如遭雷击,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 “爷爷,你什么意思?” “我不同意你嫁给他。”许强摇了摇头,“我这边也有好人家的孩子喊媒婆找上门来了。” “他也是医生,而且家境比方知砚富裕多了。” “你去跟他接触接触吧。”许强缓缓地解释着。 听到这话,许秋霜彻底懵了。 “爷爷,可我真的喜欢方知砚!” “傻丫头,喜欢能当饭吃吗?”许强苦口婆心道。 “算了,你不愿意分手,你就先聊着,再等等,但我介绍的这个,你也认识一下。” “多做一手准备,有了比较,你就知道谁好谁坏了。” 说着,许强缓缓摇头,转身往家里走去。 许秋霜有些茫然地跟在后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另一边,方知砚回了家。 路上他一直在琢磨许强的反应。 貌似对自己不太满意啊。 不过也是,自家租着房子,自己也只是一个实习医生。 如果跟许秋霜在一起的话,貌似现在的身份好像真的配不上她。 既然这样,自己得好好努力了啊。 马上就是执业医师的实践技能考试,而后再过两个月,就是比试。 只要靠过了,拿了执业医师证,到时候自己就能从实习医生转正。 工资自然也能够提升。 想到这里,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 自己可不能等待啊,都要抓紧时间。 许秋霜喜欢自己,自己也得拿出一个男人该有的东西出来才行。 想到这里,方知砚抿了抿嘴,转身回了家。 家中,知夏的作业早就写完了。 正趴在床上看着故事书。 旁边姜许在灯光下做着手工活儿。 昏暗的灯光之下,她甚至要眯着眼睛,将东西凑近了才能看清楚。 这可是很伤视力的。 方知砚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怀念后世的白光灯。 那样的灯光柔和,才不会伤眼睛。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一起吃个晚饭?” 看到方知砚,姜许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吃了小吃,看了电影。” “今天还见到她爷爷了。”方知砚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不过她爷爷好像对我不是很满意。” 他挠了挠头,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姜许也是叹了口气。 “我们家条件确实不太好,但我们好好努力,会改变的。” “但你也别抱希望,许老师和你不一定能成。” 姜许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口道。 可这话落在方知砚耳中,却多少有些刺耳。 他再度挠了挠头,“好了,我知道啦。” “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今天就不要这么晚了,到时候坏了眼睛。” “我晚上还要去上班,今天是下夜班,你们好好睡觉,不用管我。” 说着,方知砚回到了外头的屋子。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姜许轻声叹了口气。 “娘,你怎么了?” “许老师不会成为我二嫂吗?”方知夏在旁边问道。 听到这话,姜许摇了摇头,却并未解释什么。 晚上,方知砚早早地起了床,准备去接班。 下夜班是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 这个时间段内其实如果运气好的话,并不会有多少病人。 因为在江安市,中医院和人民医院靠得并不是很远。 大部分的情况下,急救电话会更偏向于派遣到人民医院。 方知砚坐在办公室内,有些苦恼地思索着关于许秋霜之间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真的能成吗?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 可下夜班确实没有新的急诊病人过来,以至于一整夜他都在走神。 直到第二天早上,准备交班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应该跟自己交班的顾涛,却没出现。 顾涛是金明成的学生,金明成又是急诊科的主任。 他不骂,别人还真不敢说什么。 曹冲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方知砚先回去休息。 方知砚点了点头,这个点下班,基本许秋霜应该已经在学校,所以送不送她上班也不可能了。 不过,正当方知砚换了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便看到顾涛急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顾涛,急诊科主任金明成眉头一皱,“怎么迟到了?” “嘿嘿,舅舅,抽空相了个亲。”顾涛嘿嘿一笑。 笑着笑着,他扭头看向了方知砚,眉头挑了一下,好像在示威。 第47章 神秘病人 这顾涛是有什么大病吗? 你相个亲,你跟我挑什么眉头? 整的好像你相的是我老婆一样。 方知砚没有理会他,转身准备离开。 可还没走几步呢,就看到外面的何东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知砚,你先别走,下不了班。” 何东方摆了摆手,拦住了方知砚。 这让他愣了一下,难道是又有什么急诊病人过来了? 可两个主任都在这里,没道理哪个病人连急诊科两个主任都解决不了啊。 但紧接着,何东方又宣布道,“院里突然宣布要召开一个全员会诊。” “金主任要去,我也得去。” “这个会诊情况不一样,你也跟着过去,多看多学,涨涨经验。” 何东方并不清楚方知砚的真正实力。 但既然有全院会诊的会议,再加上方知砚又是他准备重点培养的人才。 所以这个会议,他肯定是要带上方知砚的。 一听到这话,旁边的朱子肖和殷静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可何东方却并没有理会他们。 实在是他们还不够格参加这样的会诊,去了也只是增添麻烦罢了。 而看到方知砚竟然能参加这个会诊,顾涛也有些急了。 “舅舅,我也要去!” 金明成瞪了他一眼,“我说过多少次了。” “在家里,你叫我舅舅,我不挑你的理,可你来了医院,你应该称呼我什么?” 顾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道,“金主任,我也想去参加这个全院会诊。” “哼!” 金明成冷哼一声,“那你待会儿跟着我,不要乱说话,省得丢人现眼,知道吗?” 顾涛低下头来。 他也不是傻子。 去参加这个会诊,只是想要让别人知道,自己不比方知砚差。 他能参加的全员会诊自己也能。 可都全院会诊了,肯定是个大麻烦,绝对不是自己这种实习医生能多嘴的。 所以他只想着参加一下,长长见识,至于其他的,肯定不会乱来。 另一旁,方知砚知道自己暂时回不去了,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而后又紧跟着何东方身边。 “何主任,这个全员会诊,是个什么情况?” 能够让中医院召开全员会诊,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小病。 所以方知砚也很感兴趣。 到目前他为止,他所接触到的最难的手术,也不过是那个近脑髓肿瘤。 也不知道这个全员会诊会不会比那个更加上难度。 何东方急匆匆地在旁边走着,边走边解释着。 “这个病人,是个出了车祸导致骨折的。” “现在最佳的选择,是截肢。” “但是病人不同意,因为病人从小练武术,还拿过全国武术大赛的前十名。” “所以无法接受自己会失去一条腿。” “因此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做再植。” “什么?”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多少有些震惊。 再植? 这人竟然想要再植? 要知道,断肢再植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可是很难的事情啊。 一般来说,断肢离体之后,需要通过手术重新接回原位,恢复其血液循环,神经功能,尽可能的让肢体重新恢复之前的形态以及功能。 但,这就需要医生将断开的血管,神经,肌腱,骨骼等各种结构进行精确的吻合还有修复。 听起来很困难,实际操作起来也一点都不简单。 这是咱中医院能够完成的操作? 方知砚多少有些茫然。 似乎察觉到了方知砚语气之中的疑惑,何东方耐着性子开口道。 “院长有个师弟,便是国内骨骼重建的专家。” “这次院长亲自将他邀请过来给这个病人做再植手术,应该是有希望的。”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再度感受到了一丝丝的震撼。 看样子,这个病人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否则的话,院长怎么可能会亲自邀请自己的师弟来医院做再植? 就是不知道这病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方知砚心中更加好奇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何东方往会议室而去。 不多时之后,何东方领着他出现在了一间会议室内。 此刻的会议室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何东方,金明成之外,还有各科的主任,副主任。 就连神外科副主任邵刚,都冲着方知砚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又低下头叽里咕噜不知道跟他前面那个人说什么。 想来那人应该是神外的主任。 在听到邵刚的话之后,那主任也是冲着方知砚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这一下子就让方知砚有些受宠若惊起来。 乖乖,自己面子现在都这么大了吗? 他连忙点头致礼,生怕别人说自己高傲。 如此一幕,让金明成冷哼一声,多少有些不满。 旁边的顾涛也是一阵的恼火。 可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突然嘿嘿一笑,一脸怪异地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才一个晚上,顾涛究竟在笑什么啊? 前几天他看到自己都是躲着走,怎么今天好像主动挑衅自己一样呢? 方知砚想不明白,也懒得去理会顾涛。 片刻之后,会议室的大门再度被推开。 第一个过来的,赫然便是中医院的院长,汪学文。 众人纷纷起身。 汪学文点了点头,走到方知砚身边的时候,特意看了他一眼。 如此特殊关照的举动,再度让顾涛恨得有些牙痒痒起来。 究竟为什么啊? 他方知砚不就是救了市长的女儿,顺便做了个近脑髓肿瘤手术吗? 就这么与众不同? 走到哪里都有特殊待遇了? 他不服! 可却又发现,不得不服。 紧跟着院长身后的,还有一个稍显年轻一些的医生,这大概就是那个院长的师弟。 也是断肢再生领域的专家了。 还不等方知砚打量呢,一张病床又被推了进来,就这么放在了会议室的正中间。 几个科室主任亲自动手,将中间的桌子给推走。 这一幕,看的方知砚咂舌不已。 这病人究竟是什么家庭? 这么牛? 恐怕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啊? 紧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西装,笔挺硬朗,有几分后世叔圈的帅气。 剑锋般的眉毛透着一股子不俗的威慑力。 全身上下,都仿佛在告诉别人,我很厉害。 第48章 救世主 他是患者的,父亲? 方知砚的目光在那人跟病床上的人身上来回跳跃着,最后想明白了这件事情。 “我认为,目前最好的治疗方式,还是截肢。” “断肢一般来说,最佳的移植时间是六到八小时,可病人出车祸,一直到今天,已经超过了四十八小时了。” “想要移植,把腿接回去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大概也是一个科室的主任。 不过方知砚并不认识,他只能站在何东方的身后做一个倾听者。 “那么,假体再植呢?”病人家属开口问道。 他的脸上闪烁着某些坚毅的光泽,以至于他在听到医生说几乎不可能的时候,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 并且,还在自己寻找可能的办法。 方知砚对他更加的好奇了。 而何东方则是往后仰了一些,压低声音对方知砚道。 “病人叫荣信,十九岁,病人的父亲叫荣海明,老来得子,很疼爱这个儿子。” 方知砚愣了一下,眸子顿时一眯。 荣? 这对父子,姓荣? 这个姓,有点不简单啊。 而随着荣海明的话音落下,院长汪学文也是偏头看向了旁边的男人。 “师弟,你觉得,假体再植的可能性有多大?” 汪学文的师弟,叫做宋锁,是国内有名的断肢再生专家。 在这方面,他的权威性,毋庸置疑。 可听到这话,他也是眉头一皱。 “我实话实说,这个可能性,近乎于零。” “至少在我国,没有这样的先例。” “首先,病人刚刚经历过车祸,身体本就虚弱。” “而他的腿,情况不容乐观,并且假体重建,在我们国内的技术并不成熟。” “所以说。” 宋锁叹了口气,话只说了一半,剩下来的也就没必要再说了。 而他的话,也好像抽去了荣海明的精气一样,让他一下子身体晃了一番,勉强靠着桌子才继续站着。 “荣先生,还请注意身体啊。” 汪学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劝道。 宋锁是他能够拿出来的最大底牌了。 事实上,宋锁也是全国最顶尖的骨外科专家。 如果他说不行的话,那基本就相当于阎王跟你宣布死刑。 所以,荣海明整个人都不好了。 病床上,原本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荣信也突然挣扎起来。 他才十九岁啊,还这么年轻,就要截肢,失去一条腿了。 这让他如何能够承受? 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拼命的挣扎着,旁边的荣海明也是急匆匆的跑了过去,安抚在床上的儿子。 “阿信,你不要怕,爸有钱,爸给你治,爸倾家荡产都给你治!” 荣信拼命地摇着头,眼中噙满了泪水。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变白,身体也颤抖起来。 “阿信,你怎么了?”荣海明慌乱的开口道。 旁边的众人也急忙凑上去查看情况。 “不好,皮肤发冷,脉搏加快,是休克的预兆。” 何东方第一个掀开病人身上的被子,想要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可掀开一看,便看到病人的下肢,竟然淤积了大量的鲜血。 而且,骨折的那条腿的脚趾,已经出现了缺血的症状,开始发黑了。 宋锁仔细看了一眼,最后长叹了口气。 “荣先生,真的很抱歉,现在这个状态,更加要截肢了。” 听到这话,病人荣信的反应更加激烈了。 同一时间,何东方也吼了一声,“不好,血止不住!” 话音落下,旁边的金明成一把推开了何东方,亲自上手。 可数秒后,他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因为,根本找不到出血点! 出血点都找不到,谈何止血? 这可不是开玩笑吗? 宋锁眉头一皱,拍了拍金明成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师兄的医院,还真是有些离谱啊。 最起码得连个血都止不住,还想要留住荣海明这个病人。 这不是闹吗? 就算邀请了自己,也没什么用啊。 他快速清除了表面的血迹,然后往里头塞了一块纱布。 病人的创面破坏十分严重,止血确实挺难。 但对他这个专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以解决的事情。 他正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突然,原本洁白的纱布上面,一点一点地渗透出了殷红的血迹。 “怎么回事?”宋锁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自己竟然没有处理好? 怎么可能? 哪里出问题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重新吸掉血迹,然后探查,止血。 这一次,比上次更加细致认真。 可,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怎么会这样? 宋锁的脸上露出一抹难看的表情。 真是棘手了,现在看起来,恐怕只能立刻截肢了。 想到这里,他骤然抬头,看向了病人家属荣海明。 “荣先生,现在最好立刻推去手术室,进行截肢手术。” “因为血无法止住,如果不及时截肢的话,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啊。” 荣海明愣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布满青筋的大手在细微地颤抖着。 要让他现在就做决定把自己儿子的腿给截断吗? 这个决定,真的好难做啊。 可不去做的话,好像会影响自己儿子的生命啊。 他捏了捏拳头,眼眶通红。 某一刻,正当他准备一狠心说话的时候,旁边的方知砚突然挤了进来。 “抱歉,让我试一下。” 他推开人群,戴上手套,顺便把宋锁给推开了。 宋锁有些懵逼,下一秒又变得愤怒起来。 这哪儿来的大傻,,,? 可想法还没有冒出来呢,方知砚的手迅速探进了病人剖开的胫骨创面内,再轻轻一捏。 旁边的监护仪上,血压骤然稳住了。 一切,显得那么突兀。 甚至,宋锁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出血点,就被方知砚给找到了? 他懵逼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脑海之中冒出几个字。 徒手止血? 不是? 这对吗? 自己好像才是专家吧? 这中医院,啥时候有这样的人才了? 可即便他再不理解,事实就这么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宋锁连忙后退了几步,将站位让给了方知砚。 一双双震惊,惊叹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尤其是旁边额度荣海明,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宛若在看一个救世主一般。 于是,救世主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可不可以让我说两句?” “其实我觉得,病人的情况好像是可以做骨骼重建的。” 第49章 硬刚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内,似乎陷入了安静之中。 荣海明怔怔地盯着面前的方知砚,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他说什么? 能够治疗?能够骨骼重建? 刚才汪院长的师弟可是亲口说了,目前为止只能去做截肢手术。 而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他能够去做骨骼重建? 是认真的吗? 荣海明多少有些不敢相信,他扭头看看在场的其他医生。 却诡异的发现,他们竟然没有反驳? 等等,不对,有人反驳了! 方知砚的话音刚落下,旁边就传来了一个人反驳的声音。 “放屁,你在胡说什么?” “方知砚,你只是一个实习医生,谁让你过来参加这个会议?” “又是谁让你在这口出狂言?” “连宋专家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你能做到?” “你说这话,有一丝一毫对病人负责的心态吗?” 方知砚眉头一皱,顺着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是急诊科主任,金明成。 此刻,他终于是找到了方知砚的错漏之处! 这小子,竟然敢在专家的面前说这种话,简直可笑! 所以此刻,他也是忍不住反驳出声。 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却并没有一个人附和他。 原本想要跟在他后面开口的顾涛,见众人都盯着金明成,一时之间,他也是有些怂了。 金明成也有些心虚了。 他看了看院长,见院长没说什么,又是继续道。 “方知砚,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方知砚没说话,只是盯着金明成。 说实话,他只是看宋锁没能力止血,还要求立马截肢,所以才会出手。 病人最后会不会截肢,那是病人自己的选择。 可至少自己能够给他们多留一部分时间出来,让他们仔细思考之后去抉择。 至于现在金明成跳出来。 好吧,他是急诊科主任,自己也不可能违背他的话。 所以方知砚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问道,“那我现在松手?” “别!” “千万别松手!” 话音刚落下,旁边的荣海明突然大喊一声,阻止方知砚松手的动作。 “他能止住血,他说能骨骼重建,你骂他干什么?” 紧接着,荣海明又扭头盯着金明成,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口道。 直到此刻,旁边的宋锁才是后知后觉的眉头一皱。 “师兄?他是?” 自己都没有办法止住的血,竟然被他徒手止血了。 这小子,是有点能力在身上的。 可刚才他还说能够骨骼重建,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是在否认自己的话,在打自己的脸啊! 自己才是骨骼重建方面的专家,是全国的权威人物。 怎么有人敢反驳自己呢? 宋锁沉默下来,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而汪学文则是轻轻摇头,并没有回答。 另一侧的何东方挤出了人群,主动开口道,“还是我来解释吧。” “这位是方知砚,是我们急诊科的医生。” “先前,他主刀完成了近脑髓肿瘤手术。” “没错,这件事情我能作证。”不远处的神外副主任邵刚也是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宋锁眼中露出了一丝震惊。 准确来说,近脑髓肿瘤手术的难度,可要比骨骼重建难多了。 这么一个年轻的医生,竟然能做这么高级的手术? 中医院有这样的人才? 宋锁不确定地看向了自己的师兄。 而旁边的金明成又跳了出来。 “可他是实习医生,没有执业医师证!” 听到这话,宋锁和荣海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实习医生,没有执业医师证,却能完成近脑髓肿瘤手术。 而现在还说,病人能够进行骨骼重建? 这科学吗? 这对吗? “知砚啊。”何东方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方知砚。 说实话,方知砚站出来的时候他很惊讶。 毕竟他只打算带着方知砚来见识一下国内顶级骨骼重建专家宋锁的能力。 可没想到,方知砚竟然站出来了。 还语出惊人道,他能够对病人进行骨骼重建。 最关键的是,他偏偏还止住了连宋锁都无法止住的血。 这等操作,以至于何东方都有些不确定了。 难不成,方知砚真的会做这个手术? “何主任,我没有开玩笑,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方知砚很严肃地解释着。 他知道何东方不确定自己有多大的能力,所以自己要让他放心。 听到这话,何东方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而后道,“知砚确实能做这个手术。” “放屁!” 金明成气得破口大骂。 “何东方,你疯了吧?亏你还是急诊科的副主任。” “方知砚他一个执业医师证都没有的人,你敢让他做这种难度的手术?” “你这是对病人的负责吗?” 金明成把愤怒一股脑儿全部扔在了何东方的身上。 当着全院这么多主任,院长的面,将何东方骂得体无完肤。 哪怕是方知砚,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金主任。” 他主动开口,帮何东方挡火。 “我并没有说一定要给病人做骨骼重建。” “你急什么?” “我只是身为一个医生,看到血没止住,出来止住血而已。” “顺便告诉病人家属,目前的情况,是依旧能够进行骨骼重建的。” “病人家属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他完全可以选择截肢。” “你在这里急什么呢?” 话音落下,金明成再度呆住了。 作为急诊科主任,从来没有一个下属医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偏偏今天,方知砚开了这个头! 这无异于在众人面前,狠狠地践踏了自己的威信! 这让金明成异常的暴怒!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一定要求骨骼重建,病人和病人家属,会有自己的选择,而你,在急什么?” 方知砚毫不退缩的盯着金明成,一字一顿道。 他跟金明成,本没有什么仇怨。 可自己刚来不久,他就妄想抢功。 虽说失败了,可方知砚不是那种吃了亏往肚子里咽的人。 所以今日,当着全院主任,领导的面,他丝毫不给金明成面子。 反正在中医院,自己的去留并不是一个急诊科主任能够决定的。 因此,方知砚根本不怕。 第50章 手术开始 “你!” 金明成显然已经气疯了。 他怒视着方知砚,接着就要骂人。 可汪学文眉头一皱,轻喝了一声,“好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可汪学文不满的目光却落在了金明成的身上。 这样的目光,让金明成一下子有些慌了。 “不要吵了,这个会议,不是让你们来吵的,而是让你们商讨如何救治病人。” 汪学文继续开口道。 他有几分不满。 方知砚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他不懂规矩,出手了。 但人家真的把血止住了,那也不算丢人。 就算后面说可以做骨骼重建,那毕竟是说,没有一定要去做。 你金明成在这里吵吵闹闹,当着外人的面,把方知砚没有执业医师证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仅没有好处,还损失了医院的名声。 到时候人家就会想,你们中医院,连实习生都管不住? 丢的,是整个中医院的脸面! 所以汪学文多少有些愤怒。 尤其是在荣家,还有自己的师弟面前,让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金明成,然后再度开口道,“师弟,你是权威,你觉得怎么样?” 宋锁陷入了沉默。 他已经判断过了,病人无法进行骨骼重建。 可偏偏这个年轻医生站出来反驳了他的话。 其实,要做也不是不行。 毕竟失败了,还可以继续截肢,无非是截肢的范围更大一些。 可,这个年轻医生为什么就笃定认为,能够进行骨骼重建呢? 宋锁心中也有几分犹豫。 旁边的荣海明有些焦急地抓着自己儿子的手,目光在方知砚,还有其他几个医生中间来回跳跃着。 “到底能不能做骨骼重建,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话音落下,病床上的病人荣信开口了。 “我要做骨骼重建!” “我就要他做,他刚才说了,能做骨骼重建!” 荣信虽然先前有了休克的预兆,可方知砚的话他确实听得一清二楚。 他是全国武术冠军前十名,他也才十九岁。 这个年纪就截肢,他真的无法接受。 所以但凡有任何一点的机会,他都不想放弃。 “爸,求求你了,让我试试吧,我要做骨骼重建,我真的不想截肢。” 荣信身体轻轻颤抖起来,哭声弥散,影响着四周每一个人的情绪。 荣海明抓着儿子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了旁边方知砚的衣领子。 “你真的能做骨骼重建吗?” 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第一,方知砚太年轻。 第二,之前急诊科的主任说他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 这样的人,却能做这种高难度的手术。 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啊! 即便是亲口问了方知砚,他也依旧感觉好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可方知砚没有任何的慌张,只是一脸冷静的盯着荣海明。 “荣先生,我是医生,并不是吹牛的。” “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不会说。” 就是这种冷静的语调,让原本还心情复杂的荣海明,一下子冒出了几分希望。 他缓缓松开抓着方知砚衣领子的手,然后开口道。 “好,我们做骨骼重建。” 方知砚点了点头,“那就送去手术室。” “荣先生,你要相信我,我是医生,我会为我说过的话负责。” 方知砚并没有逃避责任的想法。 正如他所说,最终选择哪种治疗手段,那是病人自己的权利。 但病人既然选择相信自己,那自己就不会让病人失望。 先前荣信已经完善了各种胸部CT,腹部增强CT,全身扫描等等各种检查。 所以他并没有其他的检查需要做了。 现在就可以直接上手术台。 很快,方知砚将病人一路护送到手术区,在旁人的协助之下完成了术前洗手,穿衣等等一系列操作,最后进入了手术室内。 荣海明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宋锁作为最顶尖的骨骼重建专家,也是一同进入了手术室内。 只是他打定主意,这场手术,自己绝对不会插手。 根据自己的判断,病人已经没有了骨骼重建的可能性。 这个年轻医生既然敢说这样的话,自然要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 如果他真的能够顺利的完成这个手术,那么,他的能力很强,自己服气。 可如果他搞砸了这个手术的话。 宋锁的眸子逐渐眯了起来,眼中露出一丝丝的嘲讽。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手术台上,麻醉师上前进行全身麻醉。 荣信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方知砚。 到现在为止,他所有的希望都在方知砚身上了。 察觉到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重,荣信的眼中也突然冒出了泪水。 方知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 荣信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头一歪,就这么昏了过去。 “麻醉起效了。”麻醉师抬头开口道。 “行,手术开始吧。” 方知砚点了点头。 但目前,还有一个问题。 他现在充当人型止血夹,正保证病人没有大出血。 可如果他主刀的话,就得松手,要让另一个人来配合自己进行止血。 方知砚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儿,最后还是落在了急诊科副主任何东方的身上。 “何主任,要不然你来代替我进行止血?” 何东方一愣,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谁让自己刚才替方知砚说话了呢。 他侧过身子,找准方知砚按压的位置,然后进行徒手止血。 只是! 随着方知砚的手一松,不管何东方如何按压,血液始终无法止住。 如此一幕,让何东方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小子,这一手徒手止血,竟然这么厉害?自己竟然无法复制不成? 方知砚也是急了。 这要是因为止不住血,无法进行手术,这才亏大了呢。 “何主任,往这边按。” 方知砚有些无奈,手把手教何东方寻找准确的位置。 等他重新按下去,血终于止住了。 何东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尴尬。 而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 “好,手术开始!” 第51章 判断失误 “拉钩。” 方知砚快速开口道。 说着,他绕开旁边何东方按压的手,拉开了还能重建的胫前肌群,胫前神经,胫深神经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接着,他又判断切除范围,重建部位。 很快,在无影灯下,胫骨彻底暴露出来。 那大片的模糊血肉,还有难以辨认的一些解剖结构,让旁边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宋锁眯着眼睛盯着上面。 虽说他是想要让方知砚付出嚣张的代价。 可刚才看到方知砚的各种动作,宋锁多少有些震惊了。 因为他的操作,简直完美! 要知道,本身骨骼重建,便是难度极高的手术。 而现在方知砚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宋锁甚至觉得,他的手术节奏,甚至比自己还要强。 但,这怎么可能呢? 宋锁皱了一下眉头,缓缓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的盯着病人的情况。 如果方知砚真的掌控不了这个手术,必要的时候,宋锁还是会接手的。 毕竟病人的身份,确实不一般。 荣家,乃是当今的富商,早些年,全力援助国家,支援政府。 虽说这个荣海明只是分支,可只凭他姓荣,就已经足够了。 因此,宋锁还是在尽量的熟悉方知砚的手术节奏。 望着无影灯下的情况,宋锁喃喃自语。 “原本的预估切除长度是十二,但现在这个情况,恐怕得切到十七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么大面积的切除,风险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 “还不如直接截肢呢。” 宋锁眉头一皱,目光再度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方知砚眸子深沉如水,只是盯着面前的手术界面,其他的似乎都不在他的世界之中。 倒是很专注,可在真正的难度面前,再专注,也是无法克服的。 毕竟,这个手术,既要安装胫骨的假体,又要把胫骨部位,膝关节,足部等地方的神经,血管,肌腱等全部联通起来。 若是这样的话! 这个手术的难度,又要上一个层次了。 恐怕就算是自己,也根本没办法接手剩下来的手术了。 想到这里,宋锁轻叹了口气。 手术台上,其他的科室主任纷纷在旁边观望着。 时不时的,还有人观察着宋锁的表情。 毕竟,要说能力,这里最厉害的,还得是宋锁。 可见他一直愁眉苦脸,动不动就叹口气,众人的一颗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这方知砚,到底靠不靠谱? 院长是疯了吗?竟然能同意他上台? 但,依旧有两个人,对方知砚充满了信心。 神外科副主任邵刚推了推眼镜,静静的盯着方知砚。 他很清楚的知道,近脑髓肿瘤的手术难度,比这场还要高。 方知砚能够完成那一场手术,那这一场手术,应该也有很大的可能性去完成。 只是,这真的不科学。 这小子到底如何能做到的? 他又是跟谁学的这些医术呢? 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 不行,放在急诊科是真的屈才了,自己得挖过来才行啊。 邵刚这么想着,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而旁边的何东方,同样满脸的凝重。 他认真的盯着方知砚。 从头至尾,方知砚都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出来。 好像对于他来讲,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这小子,这次真的能够创造奇迹吗? 何东方不知道。 但他心中却始终有个大胆的想法。 方知砚手中没有丝毫的停滞,同时开始尝试切除废骨。 突然,只听到,“嗤”的一声,一股鲜红的血液直接喷涌出来,射到了他的口罩上。 旁边的器械护士连忙帮他开始擦拭处理。 旁边的宋锁惊呼了一声。 “动脉怎么会在这里?”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慌张,他仔细地盯着面前的情况,而后心中有了想法。 这是动脉回缩,有几段胫动脉埋在了骨肉之中。 这种情况,若是换个人,恐怕就已经决定要截肢了。 因为此刻的状态,已经比之前的要更加的严重了。 他这一刀,看似只切了动脉,说不定还有神经,静脉。 在模糊的伤口之中,这些结构,都是最重要的,可偏偏,动脉回缩,想要继续分离,难如登天。 旁边的宋锁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后扭头后退了几步,离开了手术台。 “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还是截肢吧。” “现在这情况,根本不可能骨骼重建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科室主任脸上也是露出浓浓的失望。 最终还是失败了吗? 没想到请了宋锁过来,最终的结果,还是要截肢吗? 那院长原本还想让荣家对中医院进行投资。 现在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了啊。 众人眼中都是无奈和惋惜。 他们都低估了病人的情况。 没想到病人的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早知如此,都不用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把宋锁特意邀请过来了。 可,宋锁下了手术台,台上的方知砚,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他依旧盯着手术台上的情况,在仔细地判断了病人的情况之后,方知砚选择了继续手术。 他的神情冷峻,双手如电,从破碎的血肉之中,挑出了一条条隐藏起来的血管,神经。 然后,继续截骨。 如此动作,让众人的神情再度一变。 旁边的宋锁也是有些恼火的开口道,“小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不能再继续了,你这是在要病人的命!” “你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当儿戏!” 方知砚没有回答,他选择截骨。 但,他选择的距离,跟宋锁刚才说出来的完全不同。 他选择在了十厘米的地方进行截断。 可偏偏刚才,宋锁说的乃是十七厘米啊。 方知砚竟然缩短了七厘米?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众人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方知砚。 因为现在方知砚的神情,不像是把病人的生命当做儿戏。 尤其是当他的手在病人截断的骨头上面不断的动着,尤其是挑出了一条条隐藏的完好血管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竟然,真的可以? 病人的实际情况,比宋锁判断的要好! 也就是说,刚才宋锁判断失误了! 而方知砚,却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 第52章 手术很成功 这样的情况,让宋锁整个人都懵住了。 一时之间,他脸上也露出一抹尴尬。 可除了这尴尬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有些震惊。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他是真会啊! 他没有吹牛啊。 既然这样,那不妨看看? 宋锁不是什么故步自封的人,如果方知砚真的比自己还厉害的话,那对病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他重新闭上了嘴巴,站在了旁边,仔仔细细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当然,此刻观察着方知砚动作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四周不少的人都盯着方知砚,各科室的主任,副主任,甚至还有汪学文。 邵刚主动在旁边压低了声音开口道,“院长,小方就不该待在急诊科啊。” “他上次那台手术,完成的就很漂亮,我觉得应该把他调到我们神外来。” “你放屁,这是我们骨外科的手术!” 话还没说完呢,旁边骨外科的主任骂了一声,紧接着也对着院长道。 “院长,我看这小同志,在我们骨外科才有最好的发展!” 话音落下,旁边又有人准备开口。 只是这一次,却被汪学文一瞪,硬生生把话给卡回去。 “都给我闭嘴,安静点,等手术结束再说!” 众人不再说话,只得是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方知砚,好像三十几岁母单的男人看到一个脱光的大美女一样。 幸好方知砚此刻专注于手术。 不然的话,四周的目光,恐怕都能够让他感受到炽热。 但很快,在汪院长的威压之下,众人都闭上嘴巴,安静的看着方知砚的操作。 行云流水,华丽异常。 那一双手,灵活得好像一个跳舞的小人儿一样。 每一秒,都呈现出一种绝美的姿势。 众人盯着他,呼吸都放缓了,生怕影响了他的操作。 宋锁往前面挤了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何东方也正看得入神,不由自主地“啧”了一声。 可还没啧完呢,旁边的宋锁就瞪了他一眼。 奶奶的,你啧个什么劲儿? 我是你们院长请来的,你还啧我。 再说了,这手术你看得明白吗你就看? 还站着这么好的位置? 早知道,他这个按压血管的活儿,就得自己来干了。 可惜,这徒手止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有点东西的。 一时之间,宋锁也起了爱才之心。 这么优秀的人才,留在中医院算怎么回事? 不如跟自己走好了。 跟着自己,才有更加广阔的天地啊。 宋锁眯着眼睛,打量着方知砚。 从原先的不满,到现在的满意,他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因无他,就单单方知砚的这一手,简直完美的不像话,这就是艺术啊!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方知砚手中的动作不停,他需要切除关节面,关节软骨,接着脉冲式冲洗骨髓腔,然后再打入高黏骨水泥。 接着,在标记点上安装骨水泥型髓内针。 每一步的操作,都对主刀的要求高到了极致。 还有接下来的涂抹万古霉素粉末,放置螺旋引流管。 如此操作,让所有人只感觉到一阵阵的惊叹。 没话说! 太完美了! 完美的就是一场殿堂级的艺术表演! 看了这一场手术,所有人都能学到东西! 四周的人已经完全忘记了方知砚的身份。 他们盯着他的动作,只有不住的称赞。 最后,骨骼重建完成,缝合肌肉部分,覆盖住假体。 再依次缝合深筋膜,皮肤。 终于,在两个小时之后,方知砚顺利地完成了这场手术。 手术结束了。 宋锁第一个冲了上去,仔细观察着方知砚的动作。 先前坏死的脚趾,似乎出现了一点点的变化。 血管疏通,让脚趾发黑情况缓解。 重建的假体,代替了断裂的胫骨。 甚至就连那皮肤表面的缝合状态,都完美得不像话! 宋锁啧啧称奇,眼中露出了浓浓的震撼之色。 这小子的能力,貌似跟自己相比也不差啊。 太夸张了! “师兄!你这是藏了个天才在自己院里啊。” 宋锁忍不住抬起了头夸赞道。 只一句话,就让汪学文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对,宋锁是他的师弟。 可师兄师弟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汪学文的技术不如宋锁,他只能甘拜下风。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中医院里,出了一名医生,在骨骼重建方面,甚至比自己这个师弟还要厉害。 那从某个角度来说,是不是就证明自己比师弟也要厉害? 当然,这些都是虚的,不值一提! 但,师弟刚才自己心服口服的话,更是让汪学文心中一阵的舒爽,通透! “呵呵。” 他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点头,而后看向了方知砚。 “小方啊,你辛苦了。” “不辛苦,院长,剩下来的就麻烦您了。”方知砚连忙开口道,脸上带着谦虚的笑容。 汪学文脸上的表情更加满意了。 而旁边的宋锁甚至直接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方知砚是吧?刚才是我小瞧你了,我道歉,你能力很强。” “但是留在江安市中医院,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我看你不如?” 话还没说完呢,汪学文眼珠子一瞪。 “师弟!” “手术结束了!” “我们该去跟病人家属沟通一下了!” 说着,他冲着旁边几个科室主任使了下眼色。 那几个科室主任都是人精,怎能不明白汪院长的意思? 不管他们内部怎么争,方知砚那是留在中医院。 可要是被宋锁给挖走了,那才是亏大了呢。 所以他们纷纷抓住了宋锁,直接架着他就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热情地关心着。 “宋主任真是辛苦了。” “是啊是啊,宋主任,我们可要好好感谢你啊。” 宋锁一脸的无语,却也没有办法。 而此刻的手术室外,荣海明正焦急地来回走动着。 两个多小时了,手术还没有结束。 他知道会持续很长时间,可这么长的时间,让他心焦。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等着消息。 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荣海明一下子停住了步伐,扭头希冀地看了过去。 汪学文第一个走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被一众科室主任架着的宋锁。 荣海明不敢说话,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嘴唇,无声地颤抖着。 汪学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宽慰道,“荣先生,骨骼重建手术很成功!” 第53章 团宠 荣海明一直紧张地在门外等着。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不用截肢。 可身为专家的宋锁都说出那样的话出来,所以他只能做好最差的心理预期。 在门外等的这两三个小时内,荣海明走来走去,把漫天神佛都求了一个遍。 直到此刻,手术室的灯灭了,里面的人走出来时,他才紧张地跑了过去。 他有心想问,可却又不敢问。 嘴唇都是颤抖的,眼神甚至有几分涣散。 直到汪学文说了一句手术很成功,荣海明的魂儿才好像瞬间被抓回来了一样。 他骤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汪学文。 “汪院长!我儿子他?” 荣海明抓着汪学文的手,紧紧的,十分有力。 越是有力,越能证明他内心的激动,也让汪学文心中更加的骄傲。 “我们方医生,不负众望,成功地进行了骨骼重建手术了,你儿子的腿,也保住了。” 话音落下,身后的宋锁也点了点头。 “确实,这个方医生的能力,真的很强啊。” “师兄,不是我说,方医生放在你们医院,真的很屈才啊。” 汪学文骤然转身,瞪了他一眼。 “你放屁!” “跟着你就不屈才了?” 宋锁不服,有心想要争辩几句。 可旁边的荣海明已经兴奋得根本听不进去了。 他瞪大了眼睛,待看到自己儿子被推出来,大腿完好的缝合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兴奋地嗷一声叫了出来。 四周的人吓了一跳,生怕他激动过度,连忙扶住了他。 “我没事,我没事!” 荣海明连喊数声,一步踏出去,观察着自家儿子。 确定自家儿子没有问题之后,他才是抬头看向了最后从手术室走出来的方知砚。 “方医生,真的谢谢你,感谢你啊!” 荣海明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这么厉害的医生,真的是这个!” 说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紧接着,又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张名片出来。 “方医生,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打电话给我。” 他搓了搓手,激动得不能自已。 荣海明虽然有钱,却只有这一个儿子。 以后他的家产,都得儿子继承。 要是继承人没有腿,这恐怕对他以后的心理也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若是消极下去,荣海明这偌大的家业可怎么办? 更何况,这个儿子他从小就捧在手里,又酷爱练武。 没了腿,很难想象对他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所幸,有方医生在,把原本已经准备截肢的荣信,重新变成了一个双腿健全的人。 这样的恩情,如同再造啊! 这让荣海明怎能不激动。 方知砚接过名片,脸上露出一抹谦虚的笑容。 “没事,我是一名医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病人现在还属于危险期,还要静待观察。” “好,好,我明白。” 荣海明连连点头,兴奋地跟着病床离开了这里。 随着他离开,医院内的其他科室主任也聚在了一起。 “我看小方医生,不该待在急诊科的。” “他就该来我们骨外,我们这地方,才是适合他,能够让他尽情地施展自己的能力。” “院长,我保证,只要你把小方医生弄到我们骨外来,我绝对会让我们骨外成为中医院的招牌!” 骨外的主任在那边解释着,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痛骂。 “你放屁!” “骨外能有什么出息?院长,你把小方弄到我们神外,我保证神外也是招牌!” “上次那个手术,我亲自看着小方医生做的,我跟小方医生合作得很愉快的。”神外副主任邵刚开口道。 听着这话,急诊科的副主任何东方也是急了。 “你们在胡说什么呢?” “你们哪儿来的资格把知砚给调走?知砚是我亲自特招的!” “当时他都被刷下去了,我们医院本来不准备收他的!” 话音落下,汪学文微微点头,似乎也有几分唏嘘。 “这都是缘分啊。” “不过,小方想要在哪个科室,由他自己决定嘛。” “他自己愿意在哪个科室,那就在哪个科室,我们不好强求嘛。” “是吧,小方?” 汪学文笑呵呵地开口道,努力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一些。 可等他说完话,看向方知砚的时候。 宋锁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人群,出现在方知砚面前,正在跟他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呢。 “这是我的名片,我有自己的团队,正在攻克一些骨骼重建方面的禁区。” “你跟着我,我保证,将会是我们科研团队的中流砥柱。” “至于这个科研经费,呵呵,你放心,这个你自己说了算!” “都好说嘛,对不对?” 宋锁笑呵呵的开口道。 而旁边的汪学文已然快要气疯了。 他大步往前走去,直接挡在两人中间。 速度之快,让人都差点忘了他已经这个年纪了。 “宋锁,你在干什么?” “当着我的面挖我们医院的人,不太好吧?” 宋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师兄,你瞧你这话说的。” “这是天才,你懂什么叫天才吗?” “这样的天才待在你们医院,那就是暴殄天物!” “跟着我,才能发光发热啊。” “以后你们中医院走出去一个骨骼重建的专家,你们也有面子嘛。” “放屁!” 汪学文骂了一声,直接一摆手。 “反正你不准在这里挖人,走,立刻走!” 他不停地摆手,哪儿还有半点之前邀请他来的客客气气。 此刻的模样,完全就是烦躁,不爽! 宋锁无奈,将名片放在方知砚的口袋里面,这才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待到宋锁离开,汪学文才是笑呵呵地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他是越看越满意啊! 可惜自己女儿年纪太大了,孙女也没到岁数呢,要不然,都想要把她们嫁给方知砚了。 “小方啊,你是个什么想法啊?” 方知砚脸上也露出谦虚的笑容。 “院长,我还是在急诊科继续干吧。” “急诊科平时任务重,在这里干能得到更多的磨炼。” “行,都听你的。”汪学文笑呵呵地点头。 “你想要去哪个科室,你就直接跟我说,我调你去,这些都好办。” 第54章 伤口缝合 如今的方知砚,俨然成为了整个中医院的团宠。 好几个科室都争着抢着想要他。 但方知砚自己清楚。 神外也好,骨外也好,这些都只是自己会的技能中的一个。 只有在急诊,才能够更全面地接触到更多的病人,才能更大的展现自己的能力。 而且,其实对于他来讲,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执业医师证。 不过,时间也快了,不用等多久,自己就可以跟着进行实践技能考试。 考完再过两个月,便能进行笔试。 等这两个考试一过,自己拿到执业医师证,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当然,方知砚还是没准备离开中医院的。 毕竟母亲和小妹还在这里,短时间内他不会考虑离开。 手术结束,已经快到中午了。 方知砚本就是下夜班,加班到现在,也确实是有些累了。 他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东西后,便回了家。 姜许在家一直等待着,多少有些担心。 毕竟方知砚今天这么晚还没回来。 不过等方知砚说今天做了个大手术,救了一个人的腿时,姜许脸上也是露出了浓浓的骄傲和笑意。 “我儿子就是厉害,那些专家都没本事的手术,被你给做成功了。” “妈妈以你为骄傲!” “不过,你还得注意身体才行,否则的话,还怎么去治病人?” “先吃个饭,然后补个觉。” 姜许吩咐着,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关心。 方知砚知道母亲关心自己,也快速地吃了点东西,然后补觉。 只是等到了下午他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小妹竟然已经回来了。 那岂不是说,许秋霜也下班了? 完蛋了,自己没去接她,该不会生气吧? 方知砚心中有些担忧,顺手给许秋霜发了个信息。 可她却并没有回复,这让方知砚有些担心起来。 醒过来已经是傍晚了。 姜许做好了饭,喊方知砚过去吃。 吃完饭,方知砚思索着是不是自己该去见一见许秋霜。 万一真生气了,女孩子可是需要哄的。 可还不等方知砚做好决定呢,手机响了,是朱子肖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朱子肖的语气很急。 “老方,在家吗?别休息了,赶紧来医院,他娘的,来大活儿了!” 朱子肖还是个很有素质的人,一般不会爆粗口的。 现在爆了句粗口,显然急诊科的情况估计有点棘手。 方知砚也不多言,快速套了个外套,边往外走边问,“什么情况?” “今天下午,江安市有几个地方发生了很严重的街头斗殴。” “十几个病人送到我们医院来了,头破血流的,现在上夜班,人手根本不够,我这不喊你吗?” “行,我马上到。” 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 他扭头对着母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去医院,便匆匆出了门。 二十一世纪初,江安市的治安环境并不是很好。 甚至还有不少类似于团伙,组织的存在。 他们为了抢地盘,或者一点意气之争,经常约架。 一群小年轻,那是真的狠,直接拿着大片子砍刀。 有的刀他娘的都生锈了,简直是破伤风之刃。 所以医院的急诊科,经常能收到这样的病人,却也没有办法。 而且方知砚穿越而来,倒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 还记得之前自己租房子的那块地方,似乎就有个什么帮来着。 方知砚一路思索,速度却是不慢,很快就到了医院。 整个医院的急诊大厅内,坐了不少人。 有些没位置的干脆就坐在地上。 一股子浓重的鲜血味道在空气之中弥漫着。 方知砚扫了一圈儿,便看到旁边的殷静急匆匆跑了过来。 “有几个伤势严重的,曹老师和何主任正在里面抢救。” “外面这些的都是外伤,需要清创缝合,你看?” 殷静也只是一个实习医生。 对于普通的清创缝合,她还能够处理。 可如果有些麻烦的,那就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 所以方知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行,我来。” 说着,他快速换上了白大褂,跟着殷静走进了清创室。 第一个病人是个女人,穿着背心,小麦色皮肤,扎着辫子,有种独特的野性美。 她手臂上面有一块划伤。 伤口不深,但却比较长,贯穿了大半个手臂,而且似乎还有一些碎玻璃渣子造成的二次伤害。 “啧!” 方知砚啧了一声,“这是被什么东西弄伤的?” 那女孩咬着牙忍痛瞥了他一眼,然后故作淡定道,“先被剌了一刀,然后我给了他一拳,打碎了旁边的窗户玻璃。” 方知砚轻轻点头。 “你们打这么狠呢?” “也不怕毁容,万一以后伤口愈合不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那女孩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但很快,她又是冷哼一声。 “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我们青龙帮的人,不怕这些!” 方知砚脑袋之中闪过一群问号。 青龙帮? 这什么年代的称呼了?这么老土? 而且看眼前这女孩的年龄,明显很年轻,还在上学阶段,这都加入什么青龙帮了? 方知砚微微摇头,“什么青龙帮,你这个年纪,应该是青龙学习小组。” 那女孩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你侮辱我?” “我没有。”方知砚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怕不怕留疤?” “怕留疤就乖乖听话,我给你缝合得好看一点,让你的伤口尽量浅一些,这样别人看不见。” 话音落下,原本还十分愤怒的小女孩,又瞪大眼睛,偃旗息鼓了。 “那你帮我缝合得好看一点。” “行。”方知砚点头应了下来,而后开始消毒。 先是碘伏涂抹,然后去掉玻璃碴。 其实方知砚本想用双氧水,让这姑娘感受一下酸爽,长长记性,看以后还打不打架了。 可一看人家一小姑娘也挺可怜的,也就放弃了。 去除玻璃渣的时候,方知砚的动作尽可能地温柔下来。 接着便是缝合。 这样的皮肤伤口,一般使用间断缝合。 每缝一针就单独打结,这样即便是一针拆开之后,也不会影响整个切口。 十分适用于会感染的创口缝合。 就在方知砚缝合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只是四周太嘈杂,他并没有注意到,依旧在一心一意地对病人进行伤口缝合。 第55章 我技术好吧 方知砚的动作很快,却也很细致。 他采用的美容缝合法,虽然手法上面麻烦了一些,但效果却十分的好。 毕竟眼前的是个小姑娘,如果以后手臂真的出现了很大的疤痕,终究是不美观的。 现在他们在这些所谓的帮派争斗之中这么凶猛。 可等以后到了一定的年纪,终究还是会后悔的。 因此,方知砚很善解人意。 片刻之后,他缝完了最后一针,缓缓起身道,“行了,已经弄好了。” “记得伤口一周内不能见水,一周后过来拆线。” 方知砚叮嘱着,说着便起身,准备往另一个病人身边走去。 “等等!” 见方知砚要走,那女孩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连忙站了起来,可却又牵动伤口,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怎么了?” 方知砚疑惑地看着她。 “没,我就是问问,我这伤口,会留疤吗?” 那女孩嚅嗫了半天嘴巴,终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方知砚哑然失笑。 终究是个女孩子啊,还是爱美的,不然怎么可能会问这个问题呢? 刚才只是故作坚强罢了。 他摇了摇头,眼看着那女孩似乎急了,又是开口解释道,“放心,疤是肯定会留疤的。”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但我采用了美容缝合的手法,所以即便是留疤,也已经是很小,很细微的了。” “你只要别故意给别人看,一般是看不太出来的。” 听到这话,那女孩才是松了口气。 她重新坐了下来,但屁股还没坐稳,又看向了方知砚。 “你叫什么名字?我下次可以来找你拆线吗?” “当然,我叫方知砚。” 小方医生心情很愉悦,点了点头便去了下个病人的位置。 而身后也传来那姑娘的声音。 “谢谢,我,我叫缪素素。” 方知砚没有回应,目光落在了一个满身花纹的大哥身上。 这大哥貌似是个狠人,身上沾染着不少血迹。 但那些血迹并不是他自己的,好像是敌人的。 他身上伤口不多,唯有一处开放性伤口,位置有些特殊,在手上臂处。 之所以说位置特殊,是因为他手臂上面纹着一条盘龙。 这个开放性的伤口,若是缝合得不好的话,极有可能破坏了盘龙的整体形象。 “啧!” 方知砚感慨了一声,似乎有些唏嘘。 那花臂大哥也抬起头来。 “你啧什么?能不能缝?” “当然能。”方知砚笑了笑,“就是你这纹身挺可惜的,恐怕要被破坏了。” 听到这话,花臂男一愣。 他去医院也很多次了,一般医生看到自己这样的人,要么害怕,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什么。 要么眼神里面透露着鄙夷,根本不屑于跟自己这样的人打交道。 可偏偏眼前这个医生,既不害怕,也不鄙视自己。 反倒对自己的纹身十分关心的样子。 花臂男抿了抿嘴,然后皱着眉头道,“你尽管缝好了。” “若是花纹不对,我以后会去洗掉,重新刻。” “倒也不用。”方知砚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处理得好,仔细缝合一下的话,不会太影响这个纹身的。” 说着,他蹲下来,仔细检查着伤口。 察觉到方知砚的动作,花臂男表情柔和了几分。 “别乱动,你这个伤口还比较麻烦,我得慢慢来。”方知砚看了一眼,随后便解释道。 “没事,你来吧。” 花臂男点头,旁边另一个男人走过来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抬手一挡,阻止了他的话。 方知砚并未理会。 这花臂男的伤口比刚才那小姑娘的要深多了,而且还有很多碎石渣以及粉尘在里面。 那些肌肉组织完全暴露在外头,极其骇人。 不过幸运的是,血管,肌腱一类的东西并没有被伤到。 方知砚抿了抿嘴,从旁边取出碘酒。 先用碘酒涂抹,消毒,再用生理盐水冲洗,去除伤口的污物,血块等东西。 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清除之后,他才是准备进行缝合。 这样的缝合,需要讲究技巧还有位置。 因为他本身身上有纹身的缘故,导致皮肤的缝合更加上了一层难度。 但没事,方知砚并不惧怕困难。 他需要的,就是精益求精的手法。 见花臂男从头到尾皱着眉头,一声不吭,方知砚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随后便用镊子提起皮肤,在掏出针,垂直地刺入皮肤表面。 接着,再将针头穿过真皮,从伤口中间升起,松开持针器,用镊子夹住针头。 而后,用镊子发力,将针头穿透皮肤,继续一边走一边拉缝合线,使伤口合在一起。 等做完这些,方知砚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花臂男,然后嘿嘿一笑。 “行,你有种,竟然一声没吭。” 花臂男淡淡地瞥了一眼方知砚,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起了一丝弧度。 “我事先便要求过不需要麻药。” “这点疼痛,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方知砚笑了笑,继续接下来的打结操作。 他先是将缝合线在针头上面绕了一圈,然后用针架抓住缝合线的末端。 最后将结拉到旁边去,防止它影响伤口。 等做完这一切,方知砚才是松了口气,缓缓起身。 “怎么样?我缝的满意吗?” 听到这话,花臂男扭头盯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这伤口,十分完美地对接在一起。 即便是手臂上的那一侧花纹,也是严丝合缝。 若是能够恢复起来的话,除了原本的疤痕之外,恐怕这纹身一点都不会受影响。 他有几分震惊的看向方知砚。 什么时候中医院竟然有缝合这么好的医生了? 这样的刀伤,他竟然缝合得如此漂亮? “你叫什么名字?”花臂男不由地问道。 见方知砚没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叫顾塔,是青龙帮的三当家。”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还是个头子。 “我叫方知砚。” “嗯?” 话音落下,花臂男一愣,有几分疑惑。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三哥,我知道,前几天报纸上面说有个医生在路边救了一个小姑娘,就是他。” 旁边小弟连忙解释道。 第56章 想雇佣你 “你是那个医生?” 顾塔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方知砚。 “对。” 方知砚点头,“十天拆线,这几天伤口不能见水,最好也别用力。” “你应该常受伤,我就不多废话了,反正你自己注意。” “不然到时候纹身对不起来,变丑了,可就不是我的错了。” 方知砚叮嘱了一声,转身去找下一个病人。 下一个病人的情况依旧很复杂,而且似乎是顾塔的小弟。 方知砚仔细处理着小弟的情况。 说实话,如果只是这些缝合任务的话,那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在急诊,这些小任务,都算是给自己休个假了。 方知砚低头仔细缝合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个人。 等缝合好起身离开的时候,才是蓦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站在我后头?吓死人啊?” 方知砚有些无语地盯着顾塔。 顾塔望了一眼方知砚给自家小弟缝合的伤口,一丝不苟,严丝合缝。 由此就能够看得出来,他是个很不错的医生。 至少态度和技术上面,都很认真。 顾塔顿了一下,缓缓地开口道,“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谈谈,怎么样?” “嗯?” 方知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他从旁边推开。 “行啊,谈什么,边走边谈,我先处理下个病人。” 这间清创室的病人都是顾塔的小弟,所以顾塔也没有阻止。 他看着方知砚轻车熟路地继续行动起来,便开口道。 “方医生,你的缝合技术很好,恐怕我们江安市,没几个人能比过你了吧。” 方知砚闻言嘴角微微一翘。 这件事情,还真不是自己吹牛。 单单自己的这缝合技术,别说是江安市了,就是整个东海省,也没几个人能比过自己。 尤其是这美容缝合法,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应用起来。 所以方知砚这技术,可以说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顾塔继续开口道,“我们青龙帮,时不时都会有点小摩擦,有些兄弟竟然受伤。” “要不然,你别在中医院干了,去我们青龙帮,做我们的私人医生,怎么样?” 话音落下,方知砚手一顿,扭头看向了顾塔。 不是,这人有病吧? 我放着大好的工作不做,跟你去混帮派啊? 也就这几年你看着牛逼了,再过几年,到时候国家出手,哪儿还有你们存活的地方了? 我要真跟着你们去,才是有病呢。 见方知砚不说话,顾塔竖起了手指,“我们一个月给你五千块钱,怎么样?”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别说,顾塔这价格倒是很有诚意。 医院才给自己两千块钱,那边翻倍都不止了。 但是吧,这青龙帮自己肯定不能去的。 所以方知砚果断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你们那地方,我无福消受。” “另外,我也劝你一句,趁早洗白吧。” “你这行,没前途啊。” 话音落下,顾塔眉头一皱,旁边几个小弟顿时上前一步,将方知砚给围了起来。 原以为他这医生跟别的人不一样呢。 没想到还是在这里看不起自己这些人呢。 这不是欠收拾吗? 方知砚倒也不怕,只是盯着那几个小弟,“怎么?想打我?” “我好心好意替你们缝合,你们现在要动手打我?” “幸好我还没答应去呢,我要是答应去了,还不得陷在你们手里?” 顾塔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挥了挥。 身后几个小弟退下,不再围着方知砚。 顾塔思索了一下后,开口道,“你不愿意去,也行。” “那你给个电话,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就把人送到你那边去,你帮我处理,我另外给你钱,怎么样?” 虽说混社会受伤了,最好的办法还是得送到医院来。 可有些时候,伤势严重,病人根本没办法移动。 又或者干架的时候,没时间到医院。 这些十万火急的情况,导致以前青龙帮损失了不少兄弟。 也不是没找过医生常驻青龙帮。 可那些医生的能力,似乎有些不太上档次。 所以顾塔今天看到方知砚,这才是心里有了想法。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微微点头。 自己毕竟是个医生,如果特殊情况喊自己过去,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不违规也不违纪,还能顺带赚点钱,何乐而不为呢? 答应下来之后,方知砚继续走向了下个病人。 他的技术,确实让每一个病人都点头称赞。 顾塔站在原地,望着方知砚的背影,仔细想了想之后,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小弟。 “去查查看这个方知砚的地址和情况。” “如果以后在医院找不到他,就去他家里找他。” “是!” 小弟应了一声,匆匆离开这里。 方知砚在清创室内来回走动着。 十几个病人经他手一一处理好。 而手术室内,几个伤势严重的病人也是被何东方等人给处理好了。 至此,这场特大群殴事故引起的伤害被中医院急诊部门完美解决。 办公室内,方知砚喝了口茶,有些好奇地看着对面的朱子肖道。 “今天这群人怎么情况,怎么打起来了?” “你别说呢。”朱子肖闻言顿时兴奋起来。 趁着曹冲不在,直接踩在凳子上面。 “我可听说了,他们是为了抢一条街,青龙帮和大刀社团的人大打出手。” “你是不知道啊,整条街上,都是血啊,可凶悍了。” “最后青龙帮的人赢了,啧啧啧,打得真牛啊。” 朱子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拳头,作势拿刀,那模样,一脸的跃跃欲试。 殷静在旁边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 朱子肖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方知砚诧异地看了一眼两人。 咋感觉,氛围有点奇怪呢? 这俩人,该不会是谈上了吧? 想到这里,方知砚突然察觉到什么,伸手摸了一下兜儿里的手机。 三个未接电话! 全是许秋霜! “我糙!” 激动之下,方知砚心中忍不住爆了个粗口,然后急匆匆地拿着手机跑了出去。 完了,刚才在抢救室一直处理病人,没接到电话。 而且自己原本是打算接许秋霜下班的,只是医院突然的急诊自己才来了。 现在这个点,估计许秋霜已经下班了。 方知砚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打电话过去。 可电话却无人接听。 这是?故意没接? 第57章 主任给你买早饭 方知砚打不通电话,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现在许秋霜应该已经下了班,也应该已经回家了才对,没道理不接自己的电话啊。 方知砚有心想要找她,却又并不清楚许秋霜具体住在小区的哪一户。 他挠了挠头,干脆给许秋霜发了一个短信,解释自己是在急救室抢救病人。 等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回了医院。 急诊室内,看到方知砚去而复返,朱子肖有些奇怪。 “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边事情已经结束了,夜班不用你来上,你回去休息好了。” 朱子肖开口道。 方知砚听到这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我就先走了。” “嗐。”朱子肖一笑。 “还是你好,不像那个顾涛,脑子有啥大病,打了几个电话也不接。” “刚才急诊科的医生都来了,就他顾涛一个人没来,电话也没接,根本打不通。” 方知砚一愣,听着朱子肖的话,又想起许秋霜的电话也打不通。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两个人根本不认识,自己在想啥? 方知砚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准备离开。 他是第二天的白班,急诊最麻烦的刚才已经解决了,现在只要等着明天早上上班就行了。 一路上,方知砚回了家。 一直等洗漱得差不多,快晚上九点多,十点多,许秋霜才给自己回了一个消息。 “今天跟弟弟看电影去了,看电影的时候手机静音,没接到电话。” 方知砚松了口气。 原来是看电影,那倒没什么。 他很快回复过去,解释今天下午医院突然打电话有不少病人,所以自己才没有接她下班。 许秋霜对此并没有生气,只是安慰了一下方知砚,两人才是结束了聊天。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医院。 只是刚到了医院,便听到急诊科主任金明成的办公室内传来一阵喝骂。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下夜班该你值,你人呢?” “你迟到了三个小时,你干什么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金明成一阵的咆哮,整个楼层的人都能听到。 方知砚掏了掏耳朵,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朱子肖。 “说顾涛呢,这小子今天早上下夜班,应该两点到,整的五点才到。”朱子肖解释着。 “也不知道这顾涛在干什么,不过貌似是谈了个对象,所以这几天才这么没有把精力放在医院里。” “原本金明成还打算培养他呢,现在好了,估计想培养也培养不起来了。” 朱子肖开口分析着。 方知砚在一旁连连点头。 别的不说,朱子肖这张嘴是真灵。 很多东西,都能被他说中。 正当方知砚思考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小方啊,这么勤奋呢,都上班啦?” 方知砚扭头看去,顿时心头一惊。 跟自己打招呼的,不是别人,是神外副主任邵刚。 他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邵主任,您怎么来我们急诊科了?”方知砚连忙喊了一声,同时有些疑惑。 “嗐,这不是顺路嘛,看看你。” “刚到医院没吃早饭吧,我这儿有包子,还有豆浆,来,趁热吃。” 说着,他把自己买的包子豆浆都塞到了方知砚怀里。 方知砚有些懵逼。 而邵刚则是压低声音道,“多吃点,要是哪天不想在急诊干了,告诉我一声,我立马给你调去神外。”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颇有几分尴尬。 邵刚则是哈哈大笑起来,说着扭头离开。 朱子肖表情诡异地盯着方知砚手里的包子豆浆。 顺路来急诊科? 神外和急诊顺路吗? 这借口也太勉强了吧? 正鄙夷的时候,隔壁又传来声音。 “知砚啊,吃了没,哈哈,我这里多买了俩包子,要不吃点?” 方知砚闻声看去,脸色再度一僵。 说话的,是骨外科主任! 他笑呵呵地将早饭放到方知砚怀里。 “年纪轻轻,要记得吃早饭。” “你们急诊科主任该不会不给你买早饭吧?” “那还不如来我们骨外呢,以后我天天给你买早饭啊。” 骨外科主任笑眯眯地开口道。 旁边的朱子肖看的表情更加诡异了。 这样子,怎么看上去像个怪大叔呢? 方知砚还没来得及开口道,隔壁办公室门打开,又传来了声音。 “你干什么?你骨外的谁让你来我们急诊了?出去!” 说着,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不是别人,赫然便是急诊科副主任,何东方。 他用力推走了骨外科主任,然后气冲冲地站在方知砚面前。 “别听他的,谁说我们急诊科不买早饭了?” “来,我早就给你买好了,还热的,吃这个!” 说着,何东方就把方知砚手里其他的早饭拿了出来,然后把自己的塞进去。 紧接着,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朱子肖,将其他的早饭扔给了朱子肖。 “这个你吃!” 朱子肖有些受宠若惊。 乖乖,这么多早饭,这不得吃撑啊? 方知砚则是一脸的尴尬。 他冲着何东方道了一声谢,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所幸何东方也没说什么,摆摆手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小子。”朱子肖一脸的羡慕。 “你知道吗?我今天还听说,似乎我们院长在跟你母校联系呢。” “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是不?好像是想要到你们学校去特招几个有本事的学生来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色再度一紧。 他有如今的医术,跟第二医科大学可没有半点关系啊。 这该不会露馅儿吧? 万一院长去调查,发现自己上学时期的成绩不过如此,那岂不是自己会暴露?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中也多了几分担心。 也就在此刻,金明成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 顾涛红着眼睛走出来。 四周议论纷纷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连忙做自己的事情。 但余光纷纷落在顾涛的身上。 方知砚没来之前,顾涛可是急诊科最有前途的实习医生了。 如今方知砚一来,顾涛一下子就泯然于众,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难不成是方知砚太厉害了? 众人不清楚,但吃瓜的眼神纷纷落在顾涛这边。 顾涛红着眼眶扫视了一眼四周,最后落在方知砚身上。 他一咬牙,大步冲着方知砚走过来。 第58章 奖金 几步之后,顾涛在方知砚的面前站定。 四目相对,眼神之中似乎闪烁着火花。 整个科室的温度似乎都火热了几分。 而众人看热闹的心,也更加的燃烧起来。 乖乖,顾涛要跟方知砚叫板,放狠话了吗? 一时之间,急诊科内,不管是护士还是实习医生,纷纷放慢了脚步,耳朵一个个竖得跟狗一样,就盯着这里。 方知砚咬了一口包子,面无表情地盯着顾涛问道,“有事?” 对顾涛,他是根本懒得理会的。 这种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还妄想从自己这里抢功。 他根本不会在方知砚的眼中,也根本连成为方知砚磨刀石的可能性都没有。 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看着方知砚毫无波澜,甚至连理都不愿意理会自己的表情,顾涛瞬间红温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方知砚,试图用眼神压迫方知砚。 可旁边的朱子肖陡然来了一句。 “干嘛呢?凑这么近想亲嘴儿啊?” 只这一句,直接就把顾涛给干破防了! 还有必要再说下去吗? 自己想要放狠话,都被他给破坏了! 顾涛愤怒地瞪了一眼朱子肖,然后咬着牙怒道。 “方知砚,你给我等着!” “不要以为你医术比我好,就觉得自己有多牛!” “你家境比不过我,你人脉关系也比不过我!” “我看你怎么跟我争!” “别到时候,连老婆都跑掉,不跟你!” 话音落下,顾涛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方知砚也终于是抬起头来,认真的看了一眼顾涛的背影。 他在说什么? 前几句,自己都能理解。 可他为什么最后要加一句连老婆都跑掉? 这句话加的,目的性也太强了吧? 方知砚皱着眉头,眼中透露着些许的凝重。 而旁边的朱子肖则是眉头一挑,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道,“他这话咋回事啊?” “他该不会是想要把你女朋友给追到手吧?” 方知砚谈对象的事情,朱子肖早就知道了。 毕竟许秋霜在医院的时候,看方知砚那眼神,就跟加了蜜一样,粘稠得好像要拉丝。 而且方知砚也没有隐瞒他。 可现在顾涛的话,却让朱子肖有些好奇。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方知砚微微摇头,心中有些担忧。 再想起昨天许秋霜没接自己的电话,而是看电影,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 “老方啊。” 旁边的朱子肖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我跟你说实话,许老师不适合你。” “她是个很时髦的女孩子,看着很成功,可其实身上的问题太大了。” 方知砚闻言盯着朱子肖。 那眼神,看得朱子肖骤然干笑一声。 “得,我不说了,你自己谈着吧,一谈一个不知声。” 朱子肖连连摆手,说着匆匆去了走廊尽头。 等四周没人了,他才是连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罗小姐?哈哈,我是朱子肖啊。” “您走之前让我帮您照顾老方,我这不是得到了一个消息,来汇报给您嘛。” 朱子肖笑嘻嘻的开口道。 他打电话的对象,正是罗市长的女儿,罗韵。 当初罗韵出院回学校的时候,便对方知砚暗许芳心。 只是那时候方知砚跟许秋霜刚谈。 她无奈,只能要了朱子肖的电话,让朱子肖帮自己盯着方知砚。 要是哪天分手了,她就立刻回来,绝对不能让别的女人趁虚而入! 没想到,现在没多久,朱子肖就有情报了。 等听完朱子肖的汇报,罗韵眼中也闪过一抹兴奋。 “好,朱医生,太感谢你了!” “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帮知砚,让他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啊!” “行,罗小姐,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也觉得这女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朱子肖三言两语地汇报好情况,然后再度回了方知砚。 办公室内,何东方正跟方知砚不知道聊着什么东西。 “昨天你的骨骼重建手术很成功,病人的父亲,以及病人自己都很高兴。” “所以啊,荣先生就想着,给我们医院捐点钱,用来资助我们医院的各项研究。” 朱子肖从后面走来,站在了方知砚身边。 方知砚微微点头,“这是好事啊。” “没错,不过他要单独给你送个锦旗,还喊了报社的人过来,大概就今天下午。” “你到时候收拾一下,跟他合个影,可是要上报纸的呢。” 何东方笑眯眯地解释着。 听到这话,旁边的朱子肖一阵的羡慕。 “又要上报纸了,老方,你行啊你。” 方知砚笑了笑,可透过那眼神,明显看到方知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难道这小子被顾涛的话给影响了? 这可不行啊! 真男人,怎么能被女人束缚住? 想到这里,朱子肖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庆祝怎么样?” 方知砚嘴角一扯,“吃饭?还是算了吧,今天晚上我有事。” 朱子肖挠了挠头,心里有点不放心,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一上午的时间,急诊来了好几个病人。 不过并不需要方知砚处理,全都是曹冲带着学生处理。 方知砚跟在后面,勉强算是学习经验吧。 等快到了下午的时候,何东方的电话就急匆匆地打了过来。 说是荣海明带着锦旗还有报社的人来了,让方知砚匆匆去医院事先准备好的会议室。 等到了会议室之后,方知砚才是有几分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会议室内的记者,多的有些夸张啊。 这该不会把整个江安市的报社都喊过来了吧? 明天全江安市不都得知道自己的丰功伟绩了? 看到方知砚,荣海明也好,汪学文也好,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 “小方啊,快来。” “我们一起拍个照,哈哈哈。” 荣海明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荣氏集团资助江安市中医院科研基金两百万! 这年头的两百万,可比后世的两百万要值钱多了。 荣海明拿出这么多来,是真大手笔啊。 方知砚有几分惊讶,不过还是配合着跟荣海明拍了个握手,以及拿着锦旗的照片。 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的流程。 等流程差不多走完,方知砚只觉得腿都酸了。 这玩意儿,比他娘的做手术都累啊。 与此同时,汪学文把方知砚拉到一边,取了一个信封出来,放在了方知砚手上。 “知砚啊,鉴于你的优秀表现,院里决定,给予你个人一万块的奖金,呵呵,你拿好。” 第59章 这么多钱 “一万块奖金?”方知砚一愣,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放心,这是医院奖励你的收入,合法合规。” 汪学文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我知道你现在家庭情况不太好,不过没关系,你好好在我们医院干下去。” “我保证,你家的日子绝对会好起来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多谢院长。” “哈哈,好好干,去别的地方,你能离家这么近吗?” “你要是缺钱,就跟我说,对不对?” “医院能照顾还是会照顾一下你的,” 汪学文又是补充了几句。 对这个新来的实习医生,他实在是爱死了。 颇有种宗门长老看到绝世天骄的感觉。 这么年轻,就能完成骨骼重建手术,近脑髓肿瘤手术。 这不亚于医学界的超级天才啊! 所以对方知砚,他也是十分的关照,生怕他受点委屈,到时候跑了。 交代完这几句之后,他才是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方知砚将信封收好,回了办公室。 还没开始工作呢,门又被敲响了。 荣海明笑眯眯的走了进来,手上夹着一个公文包,热情的开口道,“方医生,哈哈哈,忙不忙啊现在?” “荣老板。” 方知砚连忙站了起来,顺便把荣海明给自己送的锦旗收好。 上辈子方知砚没少收这东西。 那时候满满一屋子的锦旗,对他来说也是十分的自豪。 现在荣海明这个锦旗,算是自己收到的第一个,也算是有特殊意义了。 “哈哈哈,方医生不要紧张,我就是来跟您聊聊天,顺便感谢一下您对我儿子的帮助。” 说着,荣海明凑到了方知砚身边,神秘兮兮的。 宋锁临走之前,特地检查了一下荣信的恢复情况。 结果出乎意料的好,甚至当场又是忍不住感慨了几句。 荣信自然也清楚方知砚这个手术的困难程度。 所以此刻过来,就是专程感谢。 “方医生,我是个生意人,没其他东西。” “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这样,我这个人很实惠,这里有十万块钱,算是我私人对你的感谢。” 说着,荣信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小牛皮纸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在方知砚面前。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这么大胆?这是在干什么呢? 但很快,方知砚又是反应过来。 毕竟是二十一世纪初,不如当年后世的检查那么严格。 这年头,医生收红包还是常有的事情。 但,方知砚并不打算收。 他连忙将牛皮纸袋还给了荣海明,一脸严肃的开口道,“荣老板,你怎么能这样?” “你送给我锦旗,我已经很感谢,很知足了。” “这钱,我不能要。” 荣海明一愣,似乎有些不相信竟然有人会拒绝这钱。 “方医生,你放心,没别人知道,而且这东西,也就是一点小意思,根本不算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荣先生!”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态度也更加的严肃了。 “我知道您是想要感谢我。” “可感谢并不一定是这种方式。” “如果我收了你的红包,那就是对我工作的一共侮辱。” “我们医院,是公共系统。” “如果我做了我该做的手术,你就给我红包。” “那下次是不是就有其他的病人也会给我红包?” “会不会就演变成,没有红包,有些病人就没资格治病了?” “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我也不能开这个头。” “荣先生,还请你把这个东西收回去吧。” 方知砚义正言辞的开口道。 听着这话,荣海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又演变成了尊重。 他万万没想到,方知砚竟然是这么一个有医德的医生。 方知砚的家庭,他也听汪学文说过几句。 家境很贫寒,甚至现在住的地方都成问题。 现在却拒绝了自己这十万块钱的感谢。 这可是十万啊,在这年代,十万块可是很值钱了。 他就这么拒绝了。 一时之间,荣海明也是肃然起敬。 “方医生的话,让我惭愧啊。” “你是一个好医生,感谢你!” 他不再推辞,将钱收回了包里,同时用力的跟方知砚握了握手。 方知砚这才松了口气。 等荣海明离开之后,也就差不多到了下班的点。 捏着院里发的一万块奖金,方知砚心中甚是愉悦。 这么多钱,完全可以让家里的生活上一个档次。 而且自己跟许秋霜约会,也完全有多余的资金。 想到这里,方知砚的脚步也匆匆了几分。 他换了身衣服,直接出了医院。 只是,在他出院的前几秒,一辆摩托车从旁边飞驰而过,直接冲了出去。 两者擦肩而过的时候,摩托车骑手扭头看了一眼方知砚,眼中带着一丝嘲讽。 方知砚有那么瞬间的愕然。 骑摩托车的是顾涛? 这小子为什么总是这样看自己? 这几天他好像故意挑衅自己一样。 不过他的家境确实不错,这刚开始出来工作,还没有赚到钱呢,就骑上摩托了。 刚才那车,好像是铃木吧? 这摩托可要七八千呢。 方知砚心中有些感慨,却并不羡慕。 他捏了捏手里的一万块钱,还是把钱放在口袋里面更踏实一点。 公交车很快来了,方知砚上了车,便随着公车往许秋霜的学校而去。 许秋霜下班的时间跟自己下班的时间是一样的。 方知砚特地给她发了个消息,告诉她自己接她下班。 可许秋霜一直没有回复,让方知砚心中有几分担忧。 等公车到了学校之后,方知砚左等右等,却并没有等到许秋霜的身影。 再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发现知夏也早就回家了。 方知砚有些气馁,准备打许秋霜的手机,却无人接通。 真是奇了怪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家。 家里,姜许已经做好了饭菜,笑眯眯等着他回来。 看到家人,方知砚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嘿嘿,昨天在院里做了个手术,啧啧啧,赚到钱了。” “你看!” 说着,方知砚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万块的红包。 看到这红包的一瞬间,姜许登时瞪大了眼睛,“天哪,这么多钱?” 第60章 请方医生出手 “知砚,你在医院里都干什么了?” “你怎么拿了这么多钱?” “你该不会是?” 姜许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家儿子。 哪儿有才进医院没多久的实习生,工资涨到两千,还有一万块钱奖金的? 她虽然不了解这行。 可眼前这实打实的一万块钱啊! 这要放他爹身上,那丧良心的一年也赚不到一万啊。 儿子这么出息了? 还是说胆子大,伸手了? 看到姜许一脸担忧的表情,方知砚也是连忙安慰道,“娘,你放心,这是院长亲手给我的。” “这钱干干净净,是我凭本事赚来的。” “现在好多医院和机构都想要挖我呢,你儿子可厉害了。” 听到这话,姜许才松了口气。 她轻轻伸手抓住了自家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儿啊,你是医生。” “你外公做了一辈子医生,没多收一分钱,你可也千万不能赚那种昧良心的钱啊。” “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方知砚点了点头。 但,姜许的表情却依旧没有好转。 她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子。 过了一会儿,从屋子里面拖了一箱子东西出来。 “这是什么?” 方知砚有些愕然。 他不记得家里有这些东西啊。 “这里面,都是些乱七八糟吃的东西。” 说着,姜许打开了箱子,里面露出了各种牛奶,鸡鸭鱼肉,包装袋,大米。 种类之多,看的方知砚眼花缭乱。 就这么些,够家里三人吃半个月了。 这都哪里来的? 方知砚满脸茫然。 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姜许又是叹了口气。 “今天下午的时候,有几个带着纹身的人过来了,打听你是不是住在这里。” “好像是你救过的病人。” “他们刚开始来的时候,带的现金,全是钱。” “说是要送给你的,被我百般拒绝,死活没收。” “后来又送手表,金子,首饰一类的,我也没收。” “一直僵持到最后,我说,实在要送,送点吃的好了,结果他们就买了这么多来了。” 说完,姜许又看向了方知砚,“你跟娘说,那些是什么人,你认不认识?” “你要是不认识,我就把这些东西给送回去了。” 方知砚愣了一下,很快也反应过来。 带着纹身,估计不是别人,是青龙帮那群人吧。 之前那个顾塔,还想着要让自己给他们青龙帮做私人医生,只不过自己没同意。 现在送这些吃的,估计是感激自己帮他们缝合伤口的缘故。 方知砚苦笑一声,“我认识,你收着吧,下次要是再看见,你就别让他们送了。” 姜许点了点头,见自家儿子不意外,也就松了口气。 一家人重新坐下来吃饭。 如今方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 至少吃喝不愁,再加上这一万块钱,也拥有一部分抵御风险的能力。 可如果想要过上好日子,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方知砚心中思索着,琢磨着接下来要更加努力了。 而姜许在一旁把这一万块钱收起了。 “知砚啊,这一万块钱,娘先帮你收起来,留着你以后娶媳妇儿用。” “你如果真的喜欢许老师的话,就早点跟她把事情确定下来,这样娘也放心。” 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上有几分害羞。 正聊天呢,他的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便是许秋霜打过来的。 方知砚心中一喜,连忙拿着手机走出了屋子。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姜许先是轻笑了一声,可紧接着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这两孩子,恐怕成不了啊。 门外,方知砚快速接通了电话。 “秋霜,下午我去接你下班,你怎么没理我呢?你在做什么?” 方知砚的心情还算不错。 毕竟手里有了一万块钱,也算是有底气跟人家小姑娘谈恋爱了。 可电话那头的许秋霜却沉默着。 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方知砚心里一个咯噔,轻声问道,“秋霜,你怎么了?” “知砚。” 许秋霜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带着几分哽咽。 这一下子就让方知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知砚,我爷爷奶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对不起,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嗡!”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脑子瞬间蒙了。 这? 才刚刚开始的爱情,就夭折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方知砚有些吃力地平复着心情,然后尽量冷静的问道。 电话那头,许秋霜哭得泣不成声。 “我爷爷奶奶不同意,说你距离我家太远了。” “说你没有房子住。” “而且还说,想要娶我,得十万块钱彩礼,不然不可能。” “什,什么?十万?” 方知砚张了张嘴,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荣海明拿给自己的那十万块钱。 如果自己收了那个钱,是不是就能跟许秋霜在一起了? 方知砚用力攥了一下拳头,“我知道我没有房子住。” “但我会努力的。” “十万块钱彩礼,我根本,拿不出来啊。” “你,能不能等我,半年,只要半年,我拿出十万,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家,好不好?” 方知砚心中有些莫名的滋味。 他只觉得许秋霜是自己这辈子第一个谈的对象,虽然只有短短几天。 但至少,自己也应该坚持一下,拿出态度。 “我现在去找爷爷奶奶行不行?” 方知砚开口道,“我去争取一下,爷爷奶奶不会这么不通情达理的。” “不行的,没用,十万块钱彩礼你拿不出来,他们不会同意的。” 许秋霜开口道,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一定是十万呢?” 方知砚有些痛苦。 可很快,他又想起了一些不太对劲儿的情况。 自己和许秋霜也才相处十几天的时间。 哪怕是谈恋爱,也没有这么着急分手的。 好歹等自己成长,发育一下啊。 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的话,除非,她爷爷奶奶已经给她找到了人家! 想明白这一点,方知砚脸色再度一变。 “你爷爷奶奶不同意我,是不是给你找好人家了?” 问这话的时候,方知砚是有些痛苦的。 毕竟,这两天许秋霜和自己都没怎么见面,联系的也少,十有八九,是背着自己去相亲了。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许秋霜那边沉默下来。 “是的,他们帮我找了一个,明天就去买首饰,晚上订婚,后天就搬彩礼了。” 方知砚的身体僵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他的脑海之中便涌现出无数复杂的情绪出来。 最终,他缓缓地开口道,“我现在去找你,我要见你一面!” 与此同时,江安市青龙帮总部。 顾塔也是一脸着急的开口道,“今天晚上又有架了,缪素素,你去带人把方医生请过来。” “记住,是请,快去!” 第61章 你拿什么跟我斗 此刻正值晚上,方知砚一边跑一边观察着路边的出租车。 好容易看到一个,他快速拦下来,直奔许秋霜的小区。 不多时之后,站在许秋霜的小区楼下,方知砚再度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许秋霜哭得稀里哗啦的,她准备下楼来跟方知砚见面。 却被她姑姑和爷爷奶奶阻止。 最终在她的强制要求之下,许秋霜才是被允许下了楼。 只是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姑姑姑父,以及那个被方知砚出手救下来的表弟,许秋夜。 楼下,方知砚看着许秋霜,沉默不语。 她的姑姑许兰花直接就走了上来,“你就是方知砚?” “你想跟我们秋霜在一起?”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你有地方住吗?你能拿得出来彩礼吗?” “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耽误我们家秋霜?” 方知砚皱着眉头看着许兰花,他不明白为什么敌意这么大。 “许老师,你一点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吗?” “也一点都不愿意等我一下吗?” “明明是你先去找我的,也是你先要跟我相处的,你却又背着我去相亲?” 许秋霜歉疚地低下头来,喃喃道,“对不起,知砚,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旁边的许兰花则是直接开口道,“秋霜,你有什么对不起好说的?” “谈个恋爱,是跟他签合同还是跟他领证了?分了不就分了吗?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甚至都气笑了。 旁边的许秋夜则同样冷哼一声盯着方知砚。 “什么谈恋爱?给你脸了,不过就是暧昧关系罢了,你还真把你当成我姐的男朋友了?” 方知砚微微偏头,盯着面前的许秋夜。 许秋夜再次冷哼一声,“看我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对我有什么救命之恩。” “你是医生,我是病人,这是你该做的,我又不是没给钱!” 方知砚微微点头,心情极度的复杂。 也算是自己倒霉,这辈子第一个恋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了。 还是以这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 枉费之前母亲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还被自己直接拒绝了。 没想到人家许家都是这样玩儿的。 许秋霜低着头,不敢直视方知砚。 而此刻,她的手机却又正好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许秋霜脸色微微一变,直接挂断。 许兰花在旁边看得眼尖,直接道,“呦,是小顾打的吧?” “你怎么把他电话挂了?你们现在正是培养感情的关键时候,就应该多聊聊啊。” 说着,许兰花又看向了方知砚。 “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医生,好像职业多光荣一样。” “人家小顾也是医生,家世也比你好,十万的彩礼眼睛都不眨就拿出来了,哪像你,一身穷酸味!” 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小顾这个名字,让他很敏感啊。 “他叫什么名字?”方知砚开口问道。 许秋霜摇了摇头,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不能说。” 话音落下,许兰花的手机又响了。 “呦,小顾给我打电话了。” 她笑眯眯地接通了电话,还特意放的外扩。 那头的声音一下子传出来,让方知砚心头骤然冒出一层怒火。 这个小顾,不就是顾涛吗? 难怪这狗东西这几天挑衅自己,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再看许秋霜,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怎么看怎么让人厌恶! “所以你说跟你表弟去看电影,其实也是跟顾涛看电影了?”方知砚冷冷的问道。 许秋霜没敢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一个骑驴找马!” 方知砚冷笑的声音更大了。 “我没有!” 许秋霜反驳道,“我以为我能处理好的。” “而且,我原本可以不告诉你的,我现在不是把事实告诉你了吗?” “再说了,我也给过你机会的,你自己说,十万块钱你拿不出来。” “我也没有办法。” 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 许秋霜骑驴找马! 顾涛暗中在这里等着自己,这些人,还真是有种啊! 他转身指了指许兰花,“你不是在打电话吗?” “来,你让顾涛过来跟我说话!” 许兰花愣了一下,她有些惊讶,怎么方知砚会知道顾涛的名字。 但电话那头的顾涛明显已经听到方知砚的话了。 他笑了一声,显得有种大快人心。 “方知砚,你别跑,你就在那里等着我,我现在就去!” 说着,顾涛挂断了电话,骑着自己的铃木就往许家而来。 与此同时,方知砚家中,出租屋的门也是被敲响了。 姜许心忧地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不是自家儿子,而是白天来的几个纹身小年轻。 “阿姨,方医生在家吗?” “我叫缪素素,是他的病人,想请他去帮我们一个忙。” 来人是缪素素,她按顾塔的指示来找方知砚,就为了晚上干架做准备。 姜许摇了摇头,“他不在家,出去了。” “上班?” 缪素素一怔,今天好像不是方医生值夜班啊。 “不是,他去了市里的石庄镇,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姜许解释着。 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很好,缪素素心里一个咯噔。 难道方医生出事了? 这可不行,会坏了今晚的大事的。 想到这里,缪素素声音也急切起来。 “阿姨,方医生医术好,我们这里有病人需要他出手,你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我这就去找他。” “这?”姜许犹豫了一下,开口解释着,“是石庄镇,业琛花苑这个小区。” 缪素素点了点头,“多谢阿姨。” 说着,她带着一众兄弟又匆匆赶去了许家的小区。 片刻之后,顾涛骑着他的铃木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潇洒的摩托紧擦着方知砚的身子而过,最终一个甩尾,横在了方知砚和许秋霜的面前。 他的动作,充满了挑衅。 一直到整个人下来的时候,才摘掉了头盔,一脸不屑地盯着方知砚。 “你喊我过来,想干什么?方大医生?” “你觉得你在医院里面压我一头,就很厉害了?” “你很会治病吗?” “会治病有个屁用,出来混,是要有势力,有背景的!” “你只是个小本科毕业,我是重点大学毕业,我舅舅是主任医师,我叔叔是混社会的。” “你跟我斗?你拿什么跟我斗啊?” 第62章 你看着处理吧 一下车,顾涛就直奔自己而来。 这一系列的话,足以说明,他就是故意追许秋霜,故意对付自己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只想笑。 这人,是他娘的脑子有病吧? 自己只不过是抢了他在科室的风头,他就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 况且,两人矛盾最开始,还是因为顾涛抢自己的功劳。 说到底,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知砚眼中冒出一丝怒火。 “顾涛,你当真要跟我作对?” “谁跟你作对啊?”顾涛冷笑一声。 “我就是喜欢许老师,跟他们家提亲,我也愿意出十万的彩礼,不行吗?” “你有本事,你也出十万啊!” “拿不出钱,就别在这里哔哔!” 此时此刻,顾涛对方知砚心态上的碾压已经到了极致。 这几天在医院,他早就受不了方知砚那种出尽风头的样子了。 现在能够抢了他的老婆,也算是自己出了口恶气。 方知砚懒得再跟他说什么,目光跨过了他,落在了许秋霜的身上。 “许老师,所以这就是你对我的交代,是吗?” 许秋霜抬起头,泪眼婆娑。 “知砚,我家里人都不同意,你要我众叛亲离吗?” 方知砚无言。 与此同时,许秋霜的身后也传来一声爆喝。 “你还在我们家楼下干什么?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我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赶紧给我滚!” 许秋霜的爷爷许强出现了。 他板着脸,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带着鄙夷。 方知砚捏了捏拳头,胸口一团无名火。 许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干架?” “我告诉你,老头子我有腿疾,你要是跟我干架,给我腿弄断了,有你赔的!” 方知砚冷笑一声,“赔?我是全市最好的骨外医生,我打断你的腿,也会给你接起来。” 话音落下,许强气的顿时瞪向了他。 旁边的许兰花也骂道,“真会吹牛。” “你个实习医生,你怎么不上天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顾医生跟你是同事,你的情况,我们早就一清二楚了。” “你就是个实习医生,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还在这里装。” “是吧,小顾医生?” 许兰花冲着旁边的顾涛开口道,似乎是想要得到顾涛的同意。 可顾涛站在旁边,脸上却骤然浮现出一抹不自然。 方知砚,好像真的是全市最好的骨外医生啊。 就昨天,骨骼重建方面的专家宋锁都邀请他加入自己的科研团队呢。 这小子还真没吹牛。 一想到这一点,顾涛心中就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 但,现在方知砚的老婆被自己抢走了,也算是踩了他一脚。 于是,他心里又好受了几分。 方知砚懒得跟他废话,他摆了摆手,懒得再跟这家子人废话。 只能说自己倒霉,摊上了这么一群人。 尤其是许秋霜,自己真是眼瞎。 他轻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也就在此刻,远处,一辆轿车缓缓开了过来。 在车灯扫到方知砚的时候,突然停靠在了路边,紧接着便有人下来。 这边众人看了一眼,表情微微一惊。 丰田皇冠! 这车可要三十几万才能拿下啊。 这年代的三十几万,那可能买一套房了。 这绝对是有钱人啊。 而顾涛在看到那车子的车牌时,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激动。 “咦?这不是我叔叔的车子吗?” 听到这话,旁边的许兰花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乖乖,没想到顾涛家里这么有钱呢,竟然能开得上小轿车。 而且还是丰田皇冠这样的豪车。 但,随着车上的几人过来,顾涛脸上的惊喜也变成了愕然。 “怎么回事?” 车上下来的人,并不是他的叔叔,反而是以缪素素为首的青龙帮的人。 她来了之后,也根本没看顾涛,而是走到了方知砚的面前。 “方医生,终于找到您了!” 缪素素脸上露出一丝激动。 “我们晚上有点事,可能会有兄弟受伤,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 “钱什么的都好说!” 随着话音落下,旁边的缪素素招了招手。 很快,便有小弟拎着一个小手提箱在方知砚面前打开。 “这里面有十万,还请您赏个脸。” 一沓沓的红票子就这么摆在了手提箱里面,冲击着人的神经。 方知砚扭过头,神情淡漠地盯着缪素素。 缪素素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恳求。 而旁边的许秋霜,许兰花等人,则是骤然愣住了。 这? 方知砚一晚上就能拿十万块钱? 这,彩礼钱就够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方知砚并没有接这个钱。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缪素素,然后道,“没看到我在忙?” “你喊我,还能干什么?不就是缝合吗?” “难道全江安市就我一个人会缝合?” 方知砚的态度,让缪素素愣了一下。 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而方知砚再度指了指旁边的顾涛,“这也不也有个医生在这里吗?” “你找他吧。” 缪素素闻言,这才是扭头看向了顾涛。 顾涛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素素姐?” “你是?”缪素素眉头一皱,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顾涛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口道,“你是三哥的侄子?” “哈哈哈,是我,是我,我叫顾涛。” 他连忙迎了上去。 可笑容才到脸上,就被缪素素喝退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跟方医生什么关系?” 顾涛脸色一滞。 目光在方知砚身上扫了一眼,表情有些懵逼。 方知砚也是一转身,“我懒得跟你们废话了。” “你们既然想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说着,他直接就走了。 缪素素心中一紧,连忙追上去。 “方医生,您别走啊,要不然,您先跟我走一趟?” “走什么?” 方知砚冷冷的看着她,心中多少有几分怨气。 没想到缪素素跟顾涛竟然还认识,那自己还有什么好帮的? “我没空,你不是认识顾涛吗?他也是急诊科医生,你找他去吧。” 方知砚直接就拒绝了缪素素的要求。 缪素素僵在那里,也知道问题出在了顾涛身上。 于是,她连忙拉住了方知砚。 “方医生,您先别走,我是认识顾涛。” “他做了什么,我帮你教训他,我这就打电话给我们三哥,让他亲自来处理!” 第63章 请你原谅我 “他来处理?他凭什么处理?” 见缪素素拉着自己,方知砚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之色。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你就在这里处理吗?” “他来了,还能管人家你情我愿,婚嫁的事情?” 说着,方知砚也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放手,不然我就报警了。” “方医生!” 看方知砚如此生气,缪素素也知道,恐怕顾涛真的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情。 否则的话,方医生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她连忙伸手想要阻止方知砚报警。 同时快速开口道,“方医生,请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缪素素在道上也是有名声的,你让我调查一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她伸手抓向了方知砚的手机。 争夺之间,手机直接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原本就是二手的手机一下子就裂开了。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更加恼火了。 这手机,还是自己上学的时候勤工俭学,花了一百五买下来的,就为了跟家里能通话。 诺基亚3310,当年买的时候,可心疼了好久。 现在陡然被缪素素摔坏,方知砚也是更加心疼了。 “我赔,方医生,我赔你的手机。” 眼看着方知砚真的要发飙了,缪素素心头一跳,连忙解释着。 先前生气,只是他要走。 现在手机摔了,方医生是真的生气了。 恐怕在他心中,这手机比顾涛闹出来的事情还重要。 缪素素给另外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同时自己掏出手机给顾塔拨去了电话。 “三哥,我找到方医生了,但出了点问题。” “方医生似乎跟你侄子顾涛出现了点矛盾,现在在石庄镇业琛花苑这里呢。” 电话那头,顾涛也有些发愣。 但很快,他就道,“你稳住方医生,我立马到。” 缪素素松了口气,又连忙安抚方知砚。 “方医生,我们三哥马上到,还请您稍待片刻。” “您的手机,我一定会赔偿的。” 说着,她又扭头看向了顾涛。 只一眼,顾涛就觉得头皮发凉。 他怎么都没想到,方知砚竟然会跟自家三叔扯上关系。 顾涛的三叔,一直都是道上混的。 在整个江安市都是赫赫有名。 顾涛家也因为这件事情获了不少利。 顾涛也时常以此为荣,经常在外面打着顾塔的名义,受了不少照顾。 可这次,他感觉自己好像玩儿脱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缪素素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跟我说,待会儿你三叔来了,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如果你不说的话,等你三叔来了再问,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顾涛打了一个寒战。 他当然听说过自家三叔的名头。 心狠手辣,不仅仅是对外人,对自己人也是。 尤其是像自己这样坏了他事的。 可,为什么三叔对方知砚这么重视? 顾涛心中害怕,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没什么,就是,许秋霜原本是方知砚的女朋友,但是我也看上了,然后,我就让家里人求娶她。” “许家同意了,许老师甩了方知砚,他自己不服,来这里闹事。” 话音落下,缪素素瞪大了眼睛。 哪怕顾涛说得如此简单,可缪素素心中也读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涛,冷笑一声,再也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一辆丰田霸道缓缓出现在了路口。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面包车。 车灯之下,丰田的车门打开,一道健硕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赫然便是顾塔。 顾塔匆匆而来,先是跟方知砚打了一声招呼。 再去问了一下缪素素情况。 等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顾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一脸歉意的看着方知砚道,“方医生,没想到我这个侄子,竟然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你让你的人把我扣押在这里想要干什么?给你的侄子出气吗?” “顾塔,你不要觉得我是一个医生,就任你欺负。” “我救过罗市长的女儿,你如果敢对我动手,你也好不了。” 再度看到顾塔,方知砚心中还是有些虚的。 毕竟这群人,是真的混社会的。 二十一世纪初的时候,扫黑除恶还没有那么地呈现出效果。 这些人手上,哪个没几条人命? 所以方知砚此刻也只能扯虎皮,希望顾塔不要那么嚣张。 可话音才落下,顾塔就连忙解释起来。 “方医生,你真的是误会了。”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出气的。” 说着,他扭头看向了顾涛。 “你过来。” 顾涛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三叔。” “啪!” 话还没说完呢,顾塔一巴掌就甩过去了。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直接给顾涛干懵了。 他捂着脸,腮帮子肿成一片,整个人一脸不敢置信。 “三叔,你,怎么打我。” 他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眼中因为恐惧甚至流淌着眼泪。 “跪下。” “给方医生磕头认错。” 顾塔盯着他,再度开口道。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顾涛满脸懵逼,根本不知道怎么会这个样子。 而顾塔也懒得跟他废话。 “要么,你自己跪下来,给方医生磕头道歉,争取他的原谅。” “要么,我没有你这个侄子,我用我们青龙帮的手段,打断你的狗腿,再给方医生磕头认错。” “你自己选吧。” 顾塔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这么站在那里。 面包车里下来的小年轻们直接将四周全部包围起来,顾涛想跑都跑不掉。 就连旁边的许秋霜一家,也是一脸慌乱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方知砚,怎么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呢? 他不是一个实习医生吗? 他家不是穷的叮当响,连个房子都没有吗? 怎么竟然还认识江安市的地下大佬? 完蛋了,这下惹了他,他该不会对自家进行报复吧? 原本一脸嚣张的许兰花等人,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 打脸,报应,来得太快,快到他们猝不及防。 而顾涛,也在威逼之下,缓缓地跪在了方知砚的面前。 “方医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吧。” 第64章 追悔莫及 说完这话,顾涛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望着方知砚。 顾塔则是眉头一皱,“看什么?不知道青龙帮的规矩吗?” “继续磕头,继续认错,方医生没有喊停,你就不准停!” 听到这话,顾涛又是哆嗦了一下。 他捂着脸,委屈而又可怜的重新磕头,道歉。 至于什么怨毒,报复的心思,早就被顾涛抛之耳后了。 现在逼着自己道歉的,不是方知砚,而是自己的叔叔啊。 自己最大的保护伞都这么尊重方知砚,自己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顾涛就这么跪在那里,不停地磕着头。 方知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顾塔。 “你什么意思?” “让他在这里逼我?让我心软去原谅他?” “方医生,我没有这个意思。”顾塔摇了摇头。 “这就是我们青龙帮的规矩。” “你帮我们的兄弟缝合,技术很好,我身上的纹身都没有被破坏。” “也答应下班帮我们忙,你就是我们的兄弟。” “兄弟帮兄弟,这都是应该的。” “我不知道顾涛做这种事情,抢了你的女朋友,如果我早知道,一定会收拾她。” “这样,方医生,如果你想跟许老师在一起的话,你的彩礼,我们来出。” 顾塔很认真的解释着。 不仅仅是看中了方知砚的医术,更是看中了方知砚背后的关系。 今天他也派人调查过方知砚,知道他救了市长的女儿。 有这份人情在,只要罗市长一天不倒,就没人敢对方知砚动手。 听到顾塔的话,方知砚摇了摇头。 “我跟顾涛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 “婚姻嫁娶是人生大事,人家自己会抉择。” “她选择了顾涛,或许顾涛真的比我优秀,我并不准备怎么样。” “至于你来找我,我明白,如果今晚需要我去救人,我可以出手。” “但我毕竟只有一个人,救不了那么多。” “人多了,还是送医院吧。” “另外,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别干这行了,趁早洗白吧,这行没前途的。” 方知砚缓缓开口道。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刚才缪素素摔坏了我的手机,这个必须赔偿我。” “好!没问题!” 缪素素一口答应下来。 顾塔也深深地看着方知砚,心中忧虑。 他又何尝不知道方知砚的话。 自己这行,看着风光无限,可整天打打杀杀,提心吊胆的。 而且听说南方的某些省市,已经开始着手清理自己这些人了。 恐怕江安市也不会有多远了。 想到这里,顾塔心中也是一沉。 但,今晚的事情还得做。 他缓缓开口道,“方医生,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但今天晚上的事情,还请你帮忙。” “我帮不了你的忙。” 方知砚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 “不过你可以提前拨打急救电话,让他们在那里等着。” “至于我,我会跟着救护车一起去的。” 虽说没有答应,可方知砚的话,也是一种变相的应允。 顾塔松了口气,“那,我现在打急救电话?” “随便你,我先去医院。”方知砚摆了摆手。 既然知道顾塔今晚要干架,那医院人手肯定不够,自己还是得过去才行。 顾塔连连点头,“那我派人送方医生去医院?” 方知砚没有拒绝。 顾塔便快速挥手,让缪素素送他去医院。 自己则是带着人马回到了大本营。 从头至尾,顾涛一直跪在那里,不停地磕头认错。 可所有人都好像忽略了他一样,根本没有理会他。 方知砚离开了。 顾塔也带着人离开了。 唯有顾涛,一个人跪在地上。 虽然没有再磕头,可那狼狈的神情,极为的丢人。 许姓一家人面面相觑,心中害怕不已。 “秋霜,现在你去找小方认错,还来得及吗?”许兰花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许秋霜扭过头,恨恨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姑姑。 都是她从中挑唆,逼迫自己嫁给顾涛。 谁成想顾涛竟然被方知砚如此拿捏了? 可现在自己都跟顾涛谈好了,再去找方知砚,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所以许秋霜很有骨气的拒绝了。 她快速走到了顾涛身边,想要将她扶起来。 顾涛却一把推开了她,眼神有些癫狂的盯着她。 “别碰我!” “我只是为了报复方知砚才跟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娶你?” “你没爹没妈,一家子吸血鬼,要不是我出这十万块钱,你能同意嫁给我吗?” “我又不是傻子,十万块钱彩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吗?” 话音落下,顾涛也不管许秋霜的心情,直接骑着自己的铃木离开了。 这下子,许家彻底炸了! 潜力股方知砚没了。 现在现成的富家少爷也不要许秋霜了。 这就是一场笑话! 现成的笑话! 许秋霜身形一个踉跄,软软的靠在了旁边的树上。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整个人都要倒下去了。 与此同时,方知砚被缪素素送去了医院。 只是路上,她特地绕了个圈子,带着方知砚去了手机卖场挑了一款手机。 因为时间紧迫,接下来还要干架。 她甚至都没有挑,直接拿了一款送给了方知砚。 诺基亚7650。 这款手机也是刚刚上市没多久,售价达到了六千三百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么一个价格的手机,几乎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了。 方知砚看的满脸懵逼。 哪怕是前一世,自己也没怎么用过这么贵的手机。 这年代,它还是国内第一款内置摄像头的手机,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方知砚有点不敢收。 这么贵的手机,简直就是烫手山芋啊。 他想要拒绝,却被缪素素硬生生塞到了他怀里去了。 “放心,方医生,这家手机卖场就是我们青龙帮的,不要钱。” “走,我们现在去医院。” 缪素素火急火燎的又带着方知砚上了车,最后将他送到了医院门口,再扬长而去。 方知砚挠了挠头,还有些懵逼的走进了医院。 值班的朱子肖看到他,也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老方?你咋这个点来了?” “你在家睡不着,散步散到医院了?” 方知砚瞪了他一眼,“别提了,今晚指定很忙,我们恐怕还要出诊,赶紧准备一下吧。” 第65章 大街乱斗 “很忙?怎么回事?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朱子肖有些疑惑的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却一声不吭,只是回了办公室换上了白大褂。 朱子肖不依不饶。 他现在可是罗韵安排在方知砚身边的头号间谍。 方知砚身上发生任何的事情,他都想要弄清楚,然后再告诉罗韵。 于是,他跟了上去,继续开口道,“对了,老方,你今天下班回去,有没有跟许老师在一起啊?” 方知砚的手一顿,缓缓地偏头瞥了一眼朱子肖。 那眼神,有些冷,也有些生气。 朱子肖心中一喜,显然,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好结果啊,自己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罗小姐才行啊。 可下一秒,方知砚又缓缓地开口道,“我跟许老师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她接受了顾涛的十万彩礼,已经决定跟顾涛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朱子肖骤然一懵。 不是? 啊? 这对吗? 自己吃到什么大瓜了? 朱子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这是认真的?” “她跟顾涛在一起了?” “这他娘的,顾涛,真不是个东西啊!” 朱子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抹既笑又不笑的表情。 方知砚微微摇头,心中有些许的唏嘘。 对他而言,许秋霜只是一个过客,并不重要,也只能让自己现在唏嘘一下。 等过了明天,那就跟她再无关系了。 朱子肖假装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安慰了他几句。 随后便快速地跑出了办公室,掏出手机,直接给罗韵发了一行消息过去。 此刻的罗韵,正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玩着手机。 陡然收到这个消息,她刷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旁边的舍友被吓了一跳。 “小韵,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干啥呢?” 罗韵眨了眨眼睛,再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在收到朱子肖确定的情报之后,她咕噜一下子从床上滑下去。 “小张,我要回家一趟。” “你到时候帮我请个假,就说我家里有急事。” “啥?”舍友有些震惊地抬头看了过来。 “你疯了吧?大晚上的回家干嘛?” 罗韵嘿嘿一笑,快速收拾了一个小背包背在身上,然后用力的挥了挥拳头。 “追求爱情!” 说着,她一脚踢开了宿舍大门,直接冲了出去。 罗韵在东海省上大学,距离江安市有两百多公里。 开车的话,需要两个小时。 因此她出了门,毫不犹豫地打了辆车。 “师傅,去江安市中医院!” “啊?” 出租师傅满脸懵逼,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远?” “快点,走不走,我又不是不给钱!” “哦,好,走,走。” 出租师傅连忙点头,说着灭了接客的牌子,然后直接伸手掏出手机给自家老婆打了个消息。 “老婆,今晚不回家了,接了个大单,去江安市!” 说完这些,师傅撸起了袖子。 “走!出发!” 罗韵一路风驰电掣,为了爱情,直奔江安市。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正在病房里面巡视着。 片刻之后,急救中心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说是东滩街那边有人报警,数十人乱砍,让全市医院的急救车都做好准备。 朱子肖闻言,顿时一惊,忍不住看向了方知砚。 “你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事发生?” 方知砚点了点头。 “干仗的其中一方就是顾涛的什么三叔,也就是上次在我们医院缝合的那个花臂男。” 朱子肖倒吸了一口冷气。 “乖乖,那我们今天过去,岂不是要看到血流成河?” 他有些慌。 原本急救车出诊的是有专门的急救医生的。 方知砚,朱子肖这些都只是在院里值班的。 现在连他们都调动起来,足以说明东滩街那边情况有多危急了。 几人也不多言,快速收拾好东西,直接冲上了救护车。 片刻之后,一连串呜哦呜哦的声音响了起来,直奔东滩街而去。 方知砚坐在车上,心中却多少有些好奇。 说实话,前几天青龙帮和大刀社团干架,已经引起了很大的社会不安了。 要是今天还干架的话,那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难不成警察一点都不管? 可如果今天管了的话,那今天这个架还干得起来吗? 方知砚并不清楚,但他也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医生,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思索间,急救车开始减速,远处也出现了大量的人,分成了两团,就这么针锋相对着。 方知砚嗅了嗅鼻子。 空气之中只有一股肃杀之意,并没有什么血腥气味。 他眉头一皱,略有几分狐疑地扫了过去。 貌似,还没有干架啊。 只是在僵持着,这是提前把自己等人喊过来啊。 也是,听以前老一辈的医生讲,确实会有人干架的时候,提前把救护车喊好。 估计也是因为前几天受伤人数太多导致的。 既然没有干架,那就跟方知砚等人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他站在救护车旁边,望着远处。 之所以没有干架,就是此刻已经有大量的警察到场了。 那些警察荷枪实弹,站在两个队伍的中间。 各种红蓝色的警示灯闪烁着,同时还有一些人持着盾牌。 方知砚再扭头往路边看。 路边有一个高高的塔楼,塔楼的中间部位,站着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穿着短袖警服,一个穿着皮夹克。 两人背着手站在那里,审视着下方,俨然便是一副高在云端的掌权者。 方知砚心中思索了一下,很快便知道了这两人的大概身份。 恐怕是江安市公安局的局长,另一位,恐怕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了。 没想到今天青龙帮和大刀社团干架,竟然把他们引过来了。 若是这样,今天这个架还能干得起来吗? 方知砚心中已经开始疑惑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只能坐在旁边的救护车上。 朱子肖也是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到了,不断地扫视着,眼神之中透露着兴奋。 整场对峙,持续了足足有两个小时。 已经快到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才似乎有了撤退的趋势。 各大医院的救护车也是得到了通知,似乎可以撤离了。 这样的消息,让朱子肖不由得有些失望。 “没干架啊,也好,没死人也是好事。” 他叹了口气,但转眼间,又想起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刚才,罗小姐好像说,她在前往江安市的路上? 第66章 你不能答应她 “貌似,又可以有什么好的瓜可以吃了?” 朱子肖眼前一亮,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方知砚。 方知砚今天历经了不少事情,此刻正靠在车厢上面眯着。 他可不像朱子肖,虽说身体很年轻,但灵魂其实早就做好了一有时间就眯一会儿的准备。 毕竟干急诊这行,一旦出事,想睡觉是真的难啊。 朱子肖紧靠着方知砚旁边坐下来。 他精神饱满,轻轻推了推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老方,别睡了,睡什么,待会儿可有好事看呢。” 方知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而后又冷笑了一声。 “大哥,你是值班,我是被叫过来的,本来我这个点应该睡觉的啊。” 朱子肖讪讪一笑。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干脆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睡吧,等待会儿到了医院再睁眼也是一样的。” 他没有打扰方知砚,但心中却已经开始幻想待会儿会发生的情况了。 罗小姐会怎样出现呢? 想想还真是美妙,这可是自己亲手促成的一段缘分啊。 想到这里,朱子肖高兴地又咧开了嘴角。 他眯着眼睛,思来想去,片刻之后,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几人回到了医院,朱子肖到处扫了一眼,似乎没看到罗韵。 他扯了扯嘴角,然后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方知砚。 方知砚穿着衣服,也不管有什么事情,直接就往休息室钻了进去。 休息室里面有一张小床,是留着给值班医生小眯一会儿的。 现在轮到自己,方知砚才不会客气呢。 他就这么躺在了小床上面,和衣睡去。 罗韵没来,朱子肖也不好意思不让他睡觉,便一直这么等待着。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辆外地的出租车,就这么停在了医院门口。 紧接着,罗韵从车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很大的花儿。 “给你钱。” 罗韵甩出了几张钞票,然后快速地往医院走去。 一进医院,便看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朱子肖。 “罗小姐,你来了!” 朱子肖刷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有些惊喜地望着她。 “方医生呢!” 罗韵激动道。 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确定跑了一晚上,没有什么不好看的地方,这才是松了口气。 “在值班室睡觉呢。” 朱子肖指了指旁边的值班室。 “本来不是他值夜班,结果遇到点事情,把他喊过来,晚上两点多才得空睡觉的。” 罗韵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然后才是道,“好吧。” “那先让他睡,等睡醒了我再去找他。” 朱子肖张了张嘴,多少有些夸张。 乖乖,啷个就是爱情吗?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撇过了院门口。 那里,也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嗯?”朱子肖挑了挑眉头,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罗韵身边道,“罗小姐,那个就是许秋霜。” 罗韵眼睛一眯,扭头看向了医院门口的身影。 此刻的她,也在门口观望着。 四目相对,隐约有电流闪过。 但很快,又各自分开。 罗韵并不想理会许秋霜。 对她而言,许秋霜连个对手都不算。 而许秋霜也并不认识罗韵,她来这里,是想要找方知砚道歉的。 思索间,旁边的值班室门突然打开了。 方知砚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准备出门。 “朱哥,吃不吃早饭,我给你带啊。” 他就顺嘴喊了一声,然后目光一扫,看到一团洁白的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让方知砚愣了一下。 他甚至刚开始还在想,是自己治好的哪个患者给自己送花了? 虽说花也不错,那还不如送锦旗呢。 往那边一挂,大家都能看得见。 可等看清楚站在花后的脸时,方知砚又愣住了。 是罗韵! 罗市长家的千金大小姐。 她怎么在这里? 给自己送花? 方知砚满脸的惊讶,“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上学去了吗?” “是啊!” 罗韵脸上绽放出一朵笑容,然后看着面前的方知砚道。 “方医生,我是特地回来找你的。” “找我?你旧伤复发了?不应该啊?” 方知砚还是有些懵。 他伸手想要检查罗韵的情况,却被罗韵的下一句话直接给惊住了。 “方医生,我是来给你表白的,我喜欢你。” “轰!” 突如其来的话,直接在方知砚的脑海之中炸响。 他满脸懵逼地看着面前的罗韵。 不是? 怎么个事儿? 自己刚被分手,她就过来给自己表白? 自己身边有间谍啊! 方知砚眉头一拧,雷的说不出话来。 而原本看到方知砚,正快步走来的许秋霜,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从她跟方知砚分手,到现在,前前后后,才几个小时? 还大多都是在晚上。 就这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有人给方知砚表白了? 而且,还比自己更年轻,更漂亮? 许秋霜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原来,好男人真的是不流通的啊。 自己才放手了多长时间,就被下个人抓到了? 许秋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心中的后悔如同浪潮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自己。 这让许秋霜脸上的表情更加的苍白了。 方知砚挠了挠头,“不是,罗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看懂?” “方医生,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走之前就想跟你说了。” “但你当时好像有女朋友,我就没有打扰你们的关系。” “现在朱医生告诉我你已经分手了,那就证明我有机会了,对不对?”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所以我连夜从省城赶回来了。” 罗韵一五一十的解释着,直接就把朱子肖给出卖了。 朱子肖站在旁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脸上带着姨妈笑。 乖乖,真是郎才女貌。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罗韵。 “可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我只是顺手救了一下你,这是个医生都能做到啊。” “不,不一样!”罗韵摇了摇头。 “我有感觉,我这个人很看感觉的。” “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好,所以我就要大胆抓住机会。” “方医生,你总不会舍得拒绝我吧。”罗韵又仰起头,略带一丝撒娇地开口道。 方知砚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可还不等他开口呢,旁边传来了许秋霜的声音。 “方医生,你不能答应她。” 第67章 第一次转诊 许秋霜的话,让众人纷纷扭过头来。 尤其是朱子肖,恶狠狠地盯着她。 奶奶的,这女人有什么大病。 自己亲手撮合的缘分,还能让她给破坏了? “你谁啊?你是病人吗?” “这里是急诊,有病先去挂号。” “那边,往那儿走!” 朱子肖指了指远处,眼中带着不屑和愤怒。 许秋霜能感受到他的嘲讽,脸上露出一抹尴尬。 可她还是硬生生地站在原地,然后解释着。 “方医生,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我也不想这样,是我爷爷奶奶不同意。” “可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我最喜欢的人还是你。” 说着,许秋霜看着面前的方知砚,尽量展示着自己的真诚和情意。 罗韵有些愤怒地盯着她。 她本想骂几句,可思索一下之后,还是忍了下来。 她想看看方知砚会怎么处理。 而旁边的方知砚,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随后很冷静地开口道,“许老师,我们不合适。” “你值得更好的人,我们就算了吧,我也不耽搁你,你赶紧找别人去吧。” 说着,方知砚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丝毫没有留恋! 甚至语气平静得好像就跟普通病人在说话一样。 这让罗韵更加满意了。 看样子,方知砚跟许秋霜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嘛。 但眼看着方知砚要走,她又是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方医生,方大哥,知砚哥,你拒绝了她,可你还没答应我呢。” “你觉得我怎么样?” 方知砚止步,有些好笑地看着罗韵。 这个千金大小姐,确实很可爱。 但,自己跟她也没有很熟啊。 怎么,老早以前的人谈恋爱,都是这么冲动而又感性的吗?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罗小姐,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熟。” “而且我还比你大。” “我知道啊,不熟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嘛。” “你比我大不是应该的嘛,你刚毕业,我明年毕业,都是一样的啊。”罗韵连忙解释着。 “而且,就连我爸妈见了你,都夸你,你可是得到他们亲自认证的!” 罗韵强调道。 朱子肖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乖乖,连罗市长都夸方知砚,老方确实可以啊。 旁边的许秋霜还想走过来说些什么,朱子肖却一脸不耐烦地挡在她面前。 “不是,你干嘛啊?” “人家聊着呢,你懂不懂规矩?” “你都跟人家订婚了,还来骚扰我们老方,你贱不贱啊?” 话音落下,许秋霜一个人愣在那里,差点破防! 她可是老师啊,人人尊敬的老师啊。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骂自己。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朱子肖。 可朱子肖却根本不理她,只是挡在她前面。 如此模样,好像是一个人形墙一样,堵得她严严实实的。 许秋霜充满怨气地看了他一眼,可朱子肖直接反瞪了回来。 “看什么看?顾涛没上班呢。” “找顾涛晚点来!” “赶紧出去,别耽误我们干事!” 说着,他连推带拉地将许秋霜赶了出去。 许秋霜一身怨气,却也无可奈何。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知砚换下了白大褂,走出了医院。 罗韵紧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 “知砚哥,你想清楚嘛,考虑考虑我?” “难道我比那个许秋霜还要差不成?” 方知砚有些无语。 他扭头看了一眼罗韵,罗韵个子高挑,抱着一朵大花走来走去的,极为显眼。 科室里不少人都盯着自己,那动作,让方知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倒也并不是不能接受这些目光。 可对于方知砚来讲,在手术室接受这么多目光,完全可以。 但在科室里头,被这么一个女孩子追着,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 “罗小姐,这样吧,你饿不饿,我们一起出去吃个早饭?”方知砚换了种方式。 “好啊。” 罗韵点了点头,说着把花送给了面前的方知砚。 “你先把花拿着。” 方知砚嘴角一扯。 说实话,他的心情也挺复杂的。 可这个时候看着罗韵,却一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沉默片刻之后,方知砚接过了花。 “罗小姐,我觉得还是有点草率了。” “不过我们可以先了解了解,我对你其实也不是有什么意见,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吧。” 方知砚解释着。 可话还没说完呢,旁边的罗韵就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我们可以互相先了解一下。” “我懂,爱情都是先从了解开始的,一眼相中的那叫见色起意。” 方知砚又是嘴角一扯。 这话,真的是,好吧。 他接过了花,想着先把花给带出去。 可还不等他出门内,不远处朱子肖便叫了起来。 “老方,急事,何主任找你有事!” 听到这话,原本想要吃早饭的方知砚顿时僵了一下。 不是吧? 这还没吃早饭呢,就遇到急诊了? 他幽幽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朱子肖,“怎么回事?” “那边病房,我也不知道。” “刚才何主任打电话给我,说你的电话无人接听。” 方知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是了,手机被摔坏了,新手机还没把卡插进去,难怪无人接听。 可自己也没有帮上青龙帮的忙,这手机,能要吗? 毕竟这么贵呢。 方知砚皱了一下眉头,想着算了。 大不了以后把买手机的钱还给他们,一次性给不了,分期得了。 思索间,方知砚大步往病房走去。 同时扭头冲着罗韵开口道,“罗小姐,真的很抱歉,有点急事。” “没问题,我理解。” 罗韵连连点头,看着方知砚的眼中冒着小星星。 毕竟是急诊科医生,只有最优秀的医生,才会赶赴各个科室之间。 方知砚,就是这样的人! 另一头,方知砚直接进入了病房,看到了站在病床前的何东方。 “何主任,你找我?” “嗯。” 看到方知砚,何东方点了点头。 “这个病人,急性肾功能衰竭。” “刚刚从下面转过来的,可我们中医院也没办法救治,人民医院同样没办法,估计现在要转诊了。” 第68章 送个房子住住 “要转诊?” 方知砚有些惊讶。 他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病人,眉头微微一皱。 患者全身浮肿,嘴唇发绀,正在努力地呼吸着。 在他身边的尿袋之中,有十几升深色尿液。 这是今早护士换完尿袋之后引出来的。 不过,急性肾功能衰竭这种病症,还真是不好搞。 若是在自己那个时代,其实治疗还是很简单的,并没有太复杂。 但放在现在这个年代的话。 “咳!” 方知砚轻咳了一声,仔细想了想之后,貌似,也挺好治疗的啊。 “何主任,求求你,救救我老公吧。” 旁边的病人家属哭得泣不成声。 毕竟患者已经这个样子了,看上去随时要死一般。 这个时候,貌似也只能祈求老天爷了。 何东方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道,“急性肾衰竭,治疗需要透析机。” “但是透析机已经排到下下周了,想要轮到你们的话,真的很难。” 何东方说的当然不是中医院的透析机,而是人民医院的。 但不管是哪个医院的,现在对于患者来说,结果都是一样,似乎只能等死了。 眼看着病人家属就要跪下,何东方又连忙扶住了她。 “你先别着急,先听我说完。” 何东方将她拉了起来,同时开口解释着,“我呢,在东海二院那边有点关系,我联系急救车,把患者送去东海二院。” “在那边的话,应该是有机会能够治疗病人的。” “毕竟那边透析机稍微多点,可能性也大一点。” 何东方没敢把话说得太满。 毕竟透析机多不错,可病人也更多啊。 运气不好,东海二院那边的透析机说不定能排到下个月。 当然,这种事情没办法说。 现在只能尽量给病人希望,不能就让他等死嘛。 说着,何东方又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方知砚。 “你跟一趟,转诊,将病人送去东海二院。” “你不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吗?应该认识不少东海二院的医生吧?” “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个人,你直接去找他。” 方知砚嘴角一扯,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要让自己,去东海省二院? 貌似,自己有很多同学都在那边实习啊。 而且也有不少老师就在东海二院做医生。 自己这过去,岂不是? 方知砚有些懵逼。 可何东方吩咐,他也不敢违背。 再加上病人此刻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他只能叹了口气。 “行,那我去。” “哈哈哈。”何东方笑了笑,伸手拍着方知砚的肩膀。 “你不要有压力嘛,像你这么优秀的学生,回了东海二院,肯定很多人都要跟你打招呼的。” “到时候你可以多宣传宣传我们江安市中医院,哈哈哈。” 何东方半开玩笑道。 方知砚却根本笑不起来。 在东海第二医科大学学习的时候,自己成绩真的一般般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啊。 这要是碰到老同学啥的,还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呢。 想到这里,方知砚主动道,“我先去给病人办出院手续,然后转诊。” “行,去吧,注意安全。” 何东方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方知砚快速在医院跑了一趟,然后将患者送上了急救车。 临走之时,他还是见了一面罗韵。 等告知罗韵自己要去东海省的时候,罗韵也是瞪大了眼睛。 两百公里啊,她大晚上刚从那里回来,现在方知砚又要过去? 这不是造化弄人吗? “要不然,你随车一起走?” 方知砚试探性问道。 罗韵眉头一皱。 自己是走还是不走呢? 刚告白,这方医生还没有同意自己呢。 现在就走了,是不是太早了? 她下意识摇头就准备拒绝。 可方知砚道,“我这转诊,晚上还不一定能回来呢,说不定要待在东海省好几天。” “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听到这话,罗韵才是反应过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别人蹭急救车,那指定不行,毕竟万事都有原则。 可罗韵不一样,她爸就是原则,所以可以蹭。 几人上了车,车子呜哦呜哦直奔东海省而去。 而与此同时,中医院门口,又一辆极其豪华的虎头奔停了下来。 车上的人是荣海明,他笑呵呵地搓着手,手里拎着不少营养品来了医院。 他儿子还在住院,拎着这些营养品是给儿子带的。 但,他却并没有直接去找自己儿子。 而是拐弯进了急诊科。 “方医生呢?方医生在不在啊?” 一进来,他就喊了起来,声音之大,让不少人都看过来。 也包括一直等在门口,企图等到方知砚的许秋霜。 “又有病人在找方知砚吗?” 许秋霜越看越后悔。 方知砚根本就不是自家爷爷奶奶说的什么没用的实习医生。 自己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方知砚就好像急诊科主任一样,谁来都要招呼他几声。 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跟方知砚闹了这么大的别扭呢? 思索间,远处的朱子肖也是从病房里探出头。 等看到来人是荣海明之后,他才连忙跑出来。 “荣老板,你怎么来了?” 荣信并不在急诊科病房,而是在骨外病房。 所以荣海明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自己儿子,十有八九是为了方知砚。 作为方知砚最好的同事之一,朱子肖很有自觉性地开始招呼荣海明。 “你是找老方吗?不巧啊,他刚随车转诊,去了东海省。” “什么?” 荣海明脚步一顿,一脸的唏嘘。 “怎么这么早就去了?我寻思他还没上班,还特地起了个早来的。” “嗐,别提了。” “老方昨天一晚上都在这里,昨天听说青龙帮和大刀社团干架,老方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早早就来科室叮嘱我们注意。” “哦?” 荣海明眸子精光一闪,微微点头。 “原来是这样。” “那荣老板你找老方什么事情?” 朱子肖忍不住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荣海明叹了口气。 “我之前不是听说方医生和他母亲在租房子住嘛?” “我合计着,那地方不行,城中村,条件不好。” “然后我看医院附近有套房产,我就买下来,准备送给方医生。” 朱子肖眨了眨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荣海明。 “当然,我知道方医生肯定不会收,所以我就假装先收他几个月的租金,然后再不收,这就顺理成章了嘛。” 说完,旁边的许秋霜彻底傻了眼。 方知砚没房子吗? 不是啊,是人家上赶着送房子啊。 第69章 东海第二医院 “送房子住啊。” 朱子肖有些羡慕。 但没关系,方知砚是他兄弟。 兄弟富,可以理解,况且,也没富到那个地步嘛。 再看旁边,许秋霜还等在那里,不知道在等个什么玩意儿。 看到她的时候,朱子肖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也变大了几分。 “呵呵,荣老板,老方不在,你可以去他家找他母亲啊。” “租个房子的事情,要是他母亲同意了,他自己还能反对不成?” 听到这话,荣海明大手一拍。 “有道理,他家住哪里?我去看看。” 朱子肖笑呵呵地指了路,目送着荣海明离开,才是一脸玩味儿地撇了一眼许秋霜。 “真是的,还嫌弃人家没房子住。” “人家的本事,那是一套房子能够换来的吗?真是有眼无珠!” 说着,他转身钻进了办公室。 只留下许秋霜一个人,气得脸色发白的站在那里。 除了胸口不断地起伏生闷气,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出来。 两个小时之后,方知砚坐着急救车来到了东海省二院。 罗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毕竟是省级的医院,实打实的三甲,这可比中医院要强多了。 方知砚快速下了车,钻进了急诊科之中。 按照之前何东方的指示,他得跟二院的急诊科医生沟通一下。 只是吧,医院虽然大了,可病人也多了。 一进门,还能听见一些惨叫,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病情。 方知砚擦了擦额头,下意识戴着口罩,然后跟何东方介绍的急诊科医生沟通起来。 但情况很不理想,因为二院的病人也很多,所有的透析机器也都排满了。 根本轮不到自己带过来的病人。 就算是轮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更何况,能用得上透析机器,基本也都是肾功能衰竭的患者。 没道理能劝动人家。 想到这儿,方知砚叹了口气,只能先排队。 不过,在此之前,他也得跟病人家属沟通一下才行。 听到方知砚从医院打听出来的结果,病人脸色灰白,旁边的家属也是手颤抖着。 那模样,好像觉得病人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要不然,自己再进去看看? 他安抚了一下病人,然后重新钻进了急诊科。 与此同时,罗韵也悄悄地跟在后头。 方知砚扭头看了她一眼,脸色一黑。 不是,这丫头怎么还跟着自己,这是医院,有什么好跟的啊。 “罗小姐,要不然,你先回去上课?你学校离这里远吗?我给你打个车?” “不用,今天上午没课。” 罗韵摇头。 课不课的,室友会帮忙答道。 只有爱情,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罗韵笑嘻嘻地看向了方知砚。 方医生是真帅啊,尤其是在帮病人的时候,那样子,极为的认真,好有安全感的。 正花痴的时候,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经过,紧接着停下步伐,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道,“方知砚?” 方知砚愣了一下,同样疑惑地盯着面前的人。 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一抹尴尬。 “邹森森?” “老方,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在这里?”邹森森一脸惊喜的抬拳砸了一下方知砚的肩膀。 方知砚咧着嘴角。 “你他娘的打我,疼死了,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邹森森是方知砚的大学舍友,两人关系不错。 只不过毕业之后,方知砚回了老家,邹森森在家里的安排之下,进入了二院。 目前也是在实习阶段。 “好小子,你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不够意思,怎么在这里呢?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邹森森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方知砚无奈,只得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邹森森闻言,也是眉头一皱。 “透析机器确实不够用,这个没办法。” “你恐怕只能等了。” 方知砚点头,“等着呢。” “不过,你这急匆匆的,想要去哪里?” 想起刚才邹森森步履匆匆的样子,方知砚也忍不住问道。 一听这话,邹森森顿时激动起来。 “哎呦,你别说,今天我们二院来了个大人物,国内顶级的骨骼重建专家,宋锁!” “哈哈哈,想不到吧!” 邹森森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他今天在我们院有一场手术展示,我跟着杨宇老师,正好有机会去观摩呢。” “走,你跟我一起去。” 方知砚力气没他大,人被拖着走。 可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 宋锁? 国内骨骼重建专家? 好像是咱中医院院长的师弟宋锁吧? 前几天自己刚看到他啊,这么快跑到二院来了? 方知砚有些惊讶,本想拒绝,却又见邹森森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我跟你讲,严静也在我们科室呢,应该也去观摩了,你能见一面。” “严静是谁?” 话音刚落下,一直在旁边探着脑袋的罗韵忍不住问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邹森森一跳。 他看了一眼罗韵,眼中有些惊艳。 再看看旁边的方知砚,突然瞪大了眼睛。 “?” “你小子的女朋友?” “对啊。”罗韵赶紧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说说看,严静是谁啊?” 邹森森倒吸了一口冷气,“严静是我们朋友,对,是我暗恋对象,对的。” “老方跟她倒是不熟,以前是我认识她,老方不认识。” 方知砚脸色一黑,瞪了一眼邹森森,然后道,“行了,罗小姐,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学校吧。” “不行,我要跟着你,你马上就走了,等你走了我再回学校,反正也没多长时间的。” 方知砚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跟着邹森森去了手术室。 片刻之后,邹森森带着他出现在了一个手术室角落。 里头正在进行手术,台上的人正是宋锁。 旁边还有几个二院的医院。 另外,一群住院医师,甚至一些普通的副主任医师,都在外面观望着,学习宋锁的手法。 随着邹森森和方知砚的加入,几道身影很快看过来。 “你怎么来这么晚?这是谁?” 有道声音响起。 方知砚瞅了一眼,眉头一皱。 说话的人,也是自己的同学,叫冯朗,但跟自己关系不太好。 而冯朗的旁边,赫然站着严静。 第70章 偷学技术 邹森森咧嘴一笑,“来晚了。” 说着,他又冲着严静眨了眨眼睛,指着方知砚道,“你猜他是谁?” 严静站在那里,一身白大褂,显得恬静而又优雅。 长发被鲨鱼夹固定在脑后,有一种成熟的韵味。 她轻轻地扫了一眼方知砚,眼眸顿了一下,随后很快收回目光。 “方知砚?”严静没说话,说话的是旁边的冯朗。 他有些震惊的盯着方知砚道,“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等等,邹森森你疯了,带外院的人过来观摩?你知道这个手术我们本院的人都未必有机会观摩吗?” 邹森森连忙抬起食指竖在嘴边。 “嘘嘘,你先别吵,小点声!” 邹森森有些急了。 他就是好意带方知砚进来看看,你别叫,人家发现不了。 再说了,他也是顺便想着让严静看看方知砚嘛。 说起来,两人没啥关系。 就是单纯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方知砚喜欢严静。 一传十十传百的,再加上严静本身也漂亮,喜欢的人不少。 所以今天邹森森才开玩笑带方知砚来了。 谁成想直接被冯朗喊出来了。 “小声?你这是违规的!” 冯朗怒道。 他声音渐大,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四周的人纷纷看过来。 方知砚也知道自己不能让邹森森为难,所以连忙开口道,“我是转诊过来的。” “没想着偷看技术,我先走了。” 说着,他匆匆就要转身。 冯朗冷哼一声,健壮的身体一横,挡在方知砚面前。 “这地方,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 方知砚抬头,眉头皱起。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邹森森违规,你也违反了我们医院的规矩。” 说着,冯朗捏着方知砚胸前的医生牌照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轻蔑。 “一个小地方的实习医生,还想来我们这里偷学技术?真是搞笑。” 方知砚叹了口气,有些无语。 偷学技术? 宋锁的技术确实挺牛的,可自己没必要去偷学他的啊。 可这话不能明着说,现在方知砚只想脱身离开,省得给邹森森惹麻烦。 但,很显然不可能了。 冯朗的动作,一下子吸引了更多的人观望。 四周的人纷纷皱着眉头,已经有人开始不满开口了。 “什么人啊?吵什么?赶紧赶出去。” “这么重要的手术,怎么什么人都能来?” “烦死了!” 乱七八糟的声音响了起来,吸引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的注意。 他转身走过来。 “吵什么?” “杨老师,这小地方医院的人还来偷学我们二院的技术。” “他还准备逃跑呢,被我抓住了。” 听到这话,杨宇眉头一皱,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他咦了一声,似乎认出了方知砚。 可还是摇了摇头。 院规是不能违背的。 方知砚以前是他的学生,现在可不行。 而且,宋锁可是国内顶尖的骨骼重建专家。 一般人哪儿能看得了他的手术啊。 这能看一次,就已经是了不得了。 说得简单点,方知砚现在的行为是违反了职业道德。 严重一点,那可是侵犯商业秘密或者知识产权的啊。 想到这里,杨宇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冯朗也是在旁边冷笑起来。 “方知砚,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在此之前,方知砚都没有说话。 可到现在,他忍不住了。 自己拢共进来没有三十秒,偷学毛线知识产权啊。 这冯朗,扯虎皮拉大旗,搁这儿看不顺眼自己,公报私仇呢。 要只有自己也就算了,这万一连累了邹森森,这才麻烦呢。 所以方知砚也就不装了,摊牌了。 “你吹什么牛呢搁这儿。” “宋专家的医术我见过,不用你在这儿吹。” “我跟宋锁医生都认识,偷不偷学跟你没关系,赶紧让开!” 方知砚挥了挥手,一脸的不爽。 听到这话,几个医生面面相觑。 冯朗率先发出了一阵无语的笑声。 “不是,方知砚,你脑子有病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认识宋专家?” “哈哈哈,吹牛不打草稿。” “这里是省二院,不是你那什么江安市中医院。” “你以为宋医生跟你们中医院主任医师一样啊,想见就能见的啊。” 说着,冯朗还特意冲着严静指了指方知砚。 “你瞅瞅,毕了业之后,脸皮厚了不少,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难怪去了江安市中医院,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种话,属实就有些难听了。 自己一个后世外科圣手,都没有嫌弃江安市中医院落后。 你一个二院的实习生,装什么犊子呢? “行了,废话这么多,我认不认识宋医生,你把他喊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方知砚有些不爽。 谁知听到这话,冯朗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方知砚,你真搞笑。” “你这算盘打的,以为我不知道?” “你就是想要借用这次机会,在宋医生面前混个脸熟。” 方知砚有些无语。 他真的不明白,冯朗到底在想什么? 这脑袋是什么东西长的?莫名其妙了真的是。 “行,你要是不信,我在这里等手术结束,怎么样?”方知砚扫了一眼手术室内。 根据目前的情况,这个手术已经差不多了。 接下来最后的缝合操作,就没必要宋锁亲自上手了。 “吹,你继续吹!” “我能让你见到宋医生算我输!” 冯朗冷笑着。 旁边的杨宇也是紧皱着眉头。 严静更是略有几分嫌弃的扫了一眼方知砚。 只有邹森森,一脸着急,自知不小心拖累了方知砚。 方知砚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他掏出手机,在列表里面翻出了宋锁的号码,想了想,给宋锁发了个消息。 “宋医生,我在东海二院观摩你的手术,被抓住了。” 做完这些,方知砚收回了手机,面无表情地盯着冯朗。 而冯朗眼皮子跳了一下,表情有些嫉妒。 不是吧? 他没看错吧?刚才方知砚那手机,好像是诺基亚? 这型号好像很贵吧? 方知砚竟然能够用得起? 这怎么可能? 冯朗有些不相信,可眼睛却不会欺骗他。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的宋锁也是下了台。 旁边的人称赞着他的操作。 宋锁则是谦虚的摇了摇头。 “过誉了。” “不过啊,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这次来东海省,看到一个比我还年轻的小医生,那手术做的,啧啧啧,我都比不上啊。” 第71章 我认识宋锁 “宋主任真是说笑了,您是骨骼重建方面的专家,怎么可能还会有比你还年轻,手术做得比你还好的?” 宋锁的话音刚落下,旁边的人就开口道。 也不是反驳,而是事实。 宋锁才多大?不过四十出头。 全国骨骼重建,他是首屈一指。 现在说有比他更年轻,手术比他做得更好的。 怎么可能呢? 要是真的有这样的人,大家会不知道?没听过? 所以众人只以为宋锁在谦虚。 出了手术室,宋锁兴致依然很高,也没有注意到观摩实习生那边的情况。 他笑呵呵地开口道,“你们啊,还真别不信。” “我想让那小子跟着我,来我的研究团队,研究资金随他要。” “你们猜怎么着?他竟然不愿意来。” “哎呦,可气死我了。” 宋锁叹了口气,“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把他挖过来,扔在那里太屈才了。” 想想宋锁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这他娘的,江安市中医院,一个三乙的,还是中医院。 待在这地方,干什么?混吃等死啊? 这不是浪费大好天赋吗? 宋锁从旁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刚准备看一眼时间,便发现了一条消息。 而这个消息的联系人,赫然就是方知砚! 宋锁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 他有点不可思议,这小子,在观摩自己的手术? 这他娘的,开玩笑吧? “宋主任,怎么了?” 见宋锁愣在旁边,旁边陪同的副院长疑惑道。 宋锁咧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刚才说的那个比我年轻,手术做得比我好的小子,现在就在你们医院啊。” “什么?”副院长满脸震惊。 宋锁也不解释,大步朝着刚才的手术室走去。 而此刻的手术室内,方知砚依旧被冯朗几人堵着。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就是带着一个急性肾衰竭的病人过来转诊,想要借用一下你们的透析机。” “刚才凑巧遇到邹森森,所以才会到这里。” “你们非要抓着我偷学,有必要吗?” “哼!”冯朗不依不饶。 “你难道没有偷学吗?” “做了的事情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真是小丑!” 方知砚缓缓地盯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恼火。 这个冯朗,不过大学时期有点矛盾。 当初他喜欢严静,不知道谁传得自己跟严静的风言风语。 他就恼火,一直针对自己。 后来自己回了江安市才稍微好点。 谁成想,今天倒了大霉,刚来二院,就碰上了冯朗。 这狗东西现在咬着自己不放,真是恼火得很! 正当方知砚准备发飙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望着匆匆赶来的人,方知砚原本愤怒的表情突然化作了一抹似笑非笑。 “冯朗,如果我真的认识宋医生,怎么办?” “你?你能认识,才有鬼!” “你他娘的要是能认识,我用舌头把手术室舔个遍!” “一言为定!” 方知砚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道身影越过了冯朗和一众观摩的医生,快速向方知砚伸手而来。 “哈哈哈,知砚,这么巧,你怎么在这里,这都能碰上你。” “哈哈哈,你该不会是知道我在这里做手术,特地赶过来,要加入我的研究团队吧?” “我就知道,你想清楚了啊!这才是明智之举!” “留在江安市中医院那个破地方,真没前途啊。” “我代表我们研究团队,欢迎你的加入!” 说着,宋锁挤开了众人,用力握住了方知砚的手,上下摇晃着。 那脸上洋溢的笑容,再加上眼中激动的神情,直接把周围一群人给看傻了。 不是? 这对吗? 怎么回事? 这不是刚刚在手术室里的宋主任吗? 他怎么在这里? 怎么还跟方知砚关系这么好? 他们真的认识? 众人瞪大了眼睛,鸦雀无声。 冯朗也长大了嘴巴,瞳孔地震! 不是? 自己话才刚说完啊。 好歹给自己一点反应的时间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冯朗嘴角抽搐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站在旁边的急诊科副主任医师杨宇也是满脸震惊。 “宋主任,你,这,方知砚?” “你认识方知砚?” 杨宇惊声问道。 宋锁点了点头,笑呵呵地给跟在身后的副院长介绍着。 “何止是认识啊。” “我之前说,那个年纪比我小,手术却做得比我好的医生,就是他啊。” 副院长葛东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眼前这个医生,才多大? 实习医生吧?还是住院医师? 能力竟然比宋锁强?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宋锁继续开口道,“实不相瞒,葛院长,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受二院的邀请来你们这里做手术吗?” “就是因为知砚,是你们第二医科大学的学生。” “我想着,第二医科大学能培养出方知砚这么优秀的学生,那里面一定有其他的人才,这才来看看。” 葛东张了张嘴,表情唏嘘。 但看在宋锁的面子上,也连忙跟方知砚伸手握了握。 方知砚则有几分无奈。 “宋主任,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加入你们科研团队。” “只是我们院有个转诊的病人,需要二院的透析仪器。” “刚才看到我同学,被他拉过来,这才是看到了您。” 宋锁闻言,多少有些失望了起来。 没想到方知砚竟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但很快,他又眼前一亮。 “同学?” “方知砚的能力这么强,那他的同学,岂不是也不差?” “哪个是你的同学?” 宋锁问道。 方知砚顺手指了指旁边的邹森森。 “就是他,邹森森,他喊我来观摩你的手术。” “我说我认识你,他们还不信呢,说我偷学你的技术,把我堵在这里出不去。” 宋锁闻言,顿时一怒,又看向了旁边的冯朗等人。 “就是他们?” “对。” 方知砚用力地点了点头,撇了一眼满脸僵硬的冯朗,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冯朗整个人都好像呆了。 他站在那里,茫然无措。 杨宇也是满脸震惊,作为导师,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学生还认识宋主任。 严静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由原先的不屑,变成了惊讶,好奇。 种种目光的改变,让方知砚心中多少有几分舒爽。 至于冯朗跟自己的赌约嘛。 方知砚呵呵一笑,目光落在了冯朗身上。 第72章 橄榄枝 “宋主任,您不知道,刚才他还跟我打了个赌。” “我说我认识你,他不信,说我要是认识你,就用舌头舔遍整个手术室。” “你说这人好不好笑?真是莫名其妙。” 宋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知砚确实跟我认识,有什么问题吗?” 冯朗惊得连连摇头。 “没,没问题。” 旁边的杨宇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忙呵斥道,“还不赶紧去打扫一下手术室?” 舔遍整个手术室,这个不现实。 方知砚也懒得跟这种人计较,掉价。 杨宇骂了一声,算是给了冯朗一个台阶下。 可今天这脸面,是彻底丢了。 而且以后以副院长为首的一群领导心中,肯定给这个冯朗打上标签了。 冯朗以后想要在二院混得好,那几乎是很难了。 见宋锁如此看重方知砚,葛东也是主动示好。 “刚才小方医生说,你是带病人转诊?怎么个事儿?” “我带了一名外伤导致急性肾衰竭的患者,需要做透析。” “但是肾内科需要提前很久预约,早就已经排满了,根本轮不上我们。”方知砚老老实实地解释着。 听到这话,葛东也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个透析机出来。” 毕竟是副院长,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宋锁还在这里,给方知砚面子,就是给宋锁面子。 但,方知砚并不想浪费其他病人的机会。 每一个需要透析的病人,基本都是相似病症。 自己的病人插队进去,说不定就会让下一个病人失去生病。 因此方知砚微微摇头,“算了,不用安排。” “不过,有没有腹膜透析的设备?” 肾衰竭的患者,放在现在是难以处理的。 可若是在以后,完全可以通过简易的腹膜透析技术来解决。 “嘶?” 可听到方知砚的话,副院长葛东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腹膜透析的设备,二院有。 但问题是那种简单快捷的技术,并没有多少人会用。 哪怕是本院的医生做腹膜透析都很勉强,眼前这个方知砚,能做腹膜透析不成? “有是有,但你?可以吗?” 葛东还是有些怀疑方知砚。 可方知砚却直接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没问题的。” “这?” 葛东不理解。 旁边的宋锁却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相信他,你会得到一个惊喜的。” “好吧,确实是有的,你要是有这个能力使用,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下。” 葛东点了点头,对他而言只是顺手的事情。 况且,他自己也比较好奇,这个宋主任都如此推崇的年轻人,究竟厉害在什么地方。 得到葛东的应允,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喜意。 他匆匆出了门,将病人从救护车上推下来,送去了透析室。 先是签字,术前准备。 接着方知砚要来了一个B超机。 这番操作,惊得葛东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可隐约之间,他似乎又猜到了方知砚想要做什么。 这种新型技术,好像还从来没有人运用过,他是怎么想到这样的组合的? 葛东心中更加期待了,就这么跟着方知砚,看着他的操作。 方知砚笑了笑,快速在病人的腹壁涂抹耦合剂,然后进行B超检查。 超声线阵探头在他的操作之下,在病人双侧腹壁动脉旁探查着。 方知砚扫了一眼,快速记住了血管的位置。 紧接着,是血管位置,皮下组织和腹直肌厚度。 各种数值被他记下来之后,方知砚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测量,标记。 望着他的动作,葛东啧啧称奇。 他已经开始相信宋锁的话了。 这小子,简直他娘的是个天才,竟然通过这种方式配合腹膜透析使用,不简单啊。 方知砚对外人的反应充耳不闻。 他选择耻骨联合向上大概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往左旁开两厘米,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局部浸润麻醉。 紧接着,快速切开皮肤,还有刚才记下来的腹直肌前鞘,将穿刺针经切口处穿刺入腹腔。 再往里面注入大概三十毫升的生理盐水之后,他开始使用超声凸阵探头观察。 各种动作,显示出方知砚老练,沉稳的心态手法。 眼前这一幕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感慨不已。 这小子,稳,准,狠,冷静! 难怪宋锁夸他是个天才,可不就是嘛! 而且,这么厉害的小子,还是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 不是?怎么没留在自家医院? 葛东眉头拧成了麻花。 简直混账! 这件事情,要好好查查才行! 这么优秀的天才,跑到别家医院去了,这他娘的不是搞笑吗? 方知砚继续动手着。 在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开始着手用导丝经穿刺针置入腹腔引导置入扩张器。 接着拔出扩张器的枕芯,置入腹膜透析管,撕开扩张器外鞘并拔除。 然后再度通过探头观察透析管的末端是否位于最佳位置。 等确定没问题了,再将腹膜透析管从里面穿出,缝合组织以及皮肤,最后挂上透析液。 如此操作,完美结束,简直漂亮的不像话。 葛东站在原地,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小方医生啊,你这是跟谁学的?” 他忍不住问道。 这小子,太对他口味了。 种种操作,完全打开了他的新世界。 B超技术也好,透析技术也好,都会。 可两者结合,用超声引导下腹膜透析置管,这就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了。 方知砚闻言一笑。 这个技术,现在还没有。 但过几年,就会烂大街。 所以他耸了耸肩,“就是平常看到了这两个东西,觉得可以组合一下。” “妙啊!”葛东忍不住称赞道。 同时扭头看向了宋锁。 “宋主任,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这小子,可以啊。” “小方医生,我听说你也是我们东海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 “怎么没有留在我们东海第二医院?” “我们医院的就业前景,还有就业环境都是很不错的啊。” “在这里,可比你在江安市什么中医院要好多了啊。”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医院试试?” “反正你的同学也在这里嘛,互相之间也有照应,对不对?也不存在什么适应新环境的问题。” 葛东对方知砚抛出了橄榄枝,企图让他留下来。 第73章 多关照一下我 这么年轻而又有实力的种子选手,如果不能留在自己医院,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此刻的葛东,对着方知砚发出了邀请。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有些稀奇。 自己当初想要留在东海省的时候,没一个要自己的。 现在安安心心待在中医院,反而一个个对着自己抛出了橄榄枝。 还是算了吧,无福消受。 方知砚摆了摆手,笑着婉拒道,“感谢葛院长的赏识,不过我现在在江安市中医院工作的挺满意的,暂时不准备跳槽。” “嗨呀!” 葛东一听,有些急了。 “你可是我们本校的学生啊,你不是认识那个谁?” 葛东一指旁边的邹森森,“就他。” “你们关系不挺好吗?在我们这里干,又不是没有熟悉的人,对不对?不挺好的吗?” 邹森森一懵,指了指自己,然后挠了挠头。 葛东嘿嘿一笑,一脸希冀地看着方知砚。 而旁边的宋锁则是笑了起来。 “我看你怎么把他挖过来,这小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留在中医院。” “我就不明白了,我师哥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就安心待在那个四线城市的小医院?” 方知砚又是笑了笑,然后轻声解释着,“江安市中医院急诊科副主任何东方,对我有知遇之恩。” 方知砚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何东方收留了自己。 让自己能够在中医院混口饭吃。 况且何东方对他也算不错,所以方知砚并不准备走。 听到这话,宋锁跟葛东对视一眼,脸上也是露出一抹唏嘘之色。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也并不能强求。” 葛东惋惜地开口道。 “但东海第二医科大学毕竟是你的母校,有时间来看看也是不错的。” 方知砚点头称谢。 两人聊了几句,方知砚便准备提出告辞。 病人的腹膜透析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回去就好了。 这路上还得三小时,天黑前未必能到。 因此方知砚得抓个紧。 听到这话,宋锁只得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告别了宋锁,方知砚推着病人往救护车走去。 邹森森从后面匆匆而来,冲着方知砚竖了个大拇指。 “老方,你真绝了,竟然认识宋主任,这也太夸张了。” “我们才半年不见,你就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了?” “运气好而已。”方知砚轻声一笑。 他伸手拍了拍邹森森的肩膀。 大学期间,原主朋友不多,但邹森森绝对算一个。 现在分别,还有几分唏嘘呢。 正当他准备说几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喊声。 “方知砚!” 方知砚闻声转头。 便见严静穿着一件白大褂,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兜。 轻柔的风刮起了白大褂的衣角,露出一条笔直修长的腿。 着实是有几分诱人。 这大腿,放在骨科医生眼里都得竖个大拇指。 “有事?” 方知砚眉头一挑。 对严静,他其实是不感冒的。 在大学期间,外头传的风言风语,说什么方知砚跟严静谈恋爱。 又或者方知砚喜欢严静,那都是无稽之谈! 因为当时方知砚的脑子里面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好好学习! 第二,努力赚钱! 他清楚自己是穷人家的孩子,玩这些情情爱爱的实在是浪费时间。 因此根本就没有想过严静。 可偏偏严静的追求者不信啊。 比如刚才的冯朗,都已经毕业半年了,还得在方知砚面前找点存在感。 现在好了,被派去打扫手术室了。 听到方知砚回复自己,严静脸上也绽放出一丝笑容。 她往前走了几步,纯洁得如同一朵小花儿一样,让四周的其他人黯然失色。 “你好厉害啊,竟然认识宋主任。” 方知砚点了点头,“机缘巧合。” 严静又是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她走到方知砚身边,轻轻撩动了一下头发,传来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巧合呢。” “知砚,你认识宋主任,能不能跟宋主任说说,让我进他们科研团队实习啊?” 方知砚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着面前的严静。 “我说?我又没有这个能力,还是算了。” “我记得宋主任他们团队,每年都会招一批人的,你可以去投个简历试试看。” 严静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又靠近了几步,笑嘻嘻地解释道,“你帮我说说看呗。” “我也会去投简历,你帮我跟宋主任说几句,到时候关照关照我。” 说话间,她轻轻撩了一下头发。 那种香味,好像勾人的小鬼一样,不断地伸着手。 方知砚诧异地盯着她。 不是,这女人有病吧? 我跟你熟么? 我就帮你说?还关照关照你? 刚才在观察室的时候,也没看到你关照我啊。 方知砚摇头,嘿嘿一笑,“不熟啊,不好意思,帮不了忙。” 说着,他推着病人开始往救护车上面送。 邹森森在旁边搭了把手,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严静。 严静脸上笑容不变,只是多了几分委屈。 “知砚,你怎么这样?”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吗?我经常在食堂看到你给我打饭呀。” “其实我对你也蛮有好感的,介不介意我们两个接触一下?” 方知砚嘴角又是一抽。 谁喜欢你啊大姐,食堂打饭,我勤工俭学啊。 不给你打饭跟你打架啊? 还接触一下,有必要吗? 就冲严静之前在急诊室,听到冯朗污蔑自己的那个眼神,方知砚都懒得理会她。 可严静却不依不饶,再度往前一步,想要拦住方知砚。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呗?以后同学会什么的可以聚聚看啊。” 方知砚瞅了她一眼,懒得废话,扭头就准备上车。 但,严静又跟了上来。 那家世,看得旁边的邹森森直呼牛。 “知砚,你不要这么冷漠嘛,大家都是同学对不对?” 严静开口解释着。 但,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呢,一道穿着小裙子的身影从旁边跳了下来,站在了她跟方知砚中间。 “知砚哥,这是谁呀?怎么老缠着你啊,真讨厌~” 第74章 有点东西哇 罗韵突然的出现,很完美的解决了方知砚此刻的尴尬处境。 而旁边严静的表情一下子绿了。 怎么回事? 这是谁? 还喊知砚哥? 这女人,好像比自己漂亮,还比自己年轻,有活力。 严静讪讪地看了一眼罗韵,忍不住问道,“知砚,这是谁啊?” “好朋友。”方知砚解释着。 说着又看向了罗韵,“你怎么还在这里,没有回学校?” “要不然我送你去学校?” 公车私用是不对的。 急诊车肯定不能用来运送没事的人。 这有原则。 但没办法,罗韵的父亲就是原则。 再说病人现在情况很不错,也不在意这点距离,所以方知砚很顺口地说出来了。 “哎呀,知砚哥~你怎么这就要走了啊。” “我都还没有跟你在一起待够呢,我还要追求爱情呢,你怎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啊。”罗韵在旁边很夸张的开口道。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刺激严静。 这女人,站在方知砚面前撩了三次头发。 最后还说要试着接触接触,这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不就是想要借用美色,诱惑方知砚帮她进入宋锁的团队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罗韵不同意! 不同意严静用美色诱惑方知砚! 方知砚确实也察觉到了严静的小心思。 这种茶里茶气的手段,上一世一直听说,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用起来了。 所以此刻,他很配合罗韵的开口道,“你是学生,就该学习。” “上车,我送你去学校,然后我就回江安市了。” 说着,方知砚又冲着旁边的邹森森打了个招呼。 “我走了,老邹,有空约。” “行,路上慢点。” 邹森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容。 方知砚上车,潇洒地关门,然后远去。 从头到尾,没有理会严静。 严静尴尬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腔怒气无法发泄,只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邹森森,算是出气了。 邹森森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是,我惹你了?你瞪我干嘛? 他摇了摇头,转身进入了医院。 但此刻急诊科室里,众人正聚集在一起。 为首的赫然便是副院长葛东。 他双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开口道,“你们都是方知砚的同学?对他了解多少啊?” 没人应答。 毕竟方知砚的同学只有少数几个。 而且少数几个里面大部分跟他关系一般。 只有邹森森,还算可以。 正当葛东有些失望的时候,他看到了从外面走来的邹森森,顿时眼前一亮。 “小邹是吧?来来来,我跟你聊几句。” “院长!”邹森森一脸受宠若惊。 “你跟方知砚关系很不错嘛?那你就平常多跟他聊聊,介绍介绍我们医院的优势嘛。” “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跳槽到我们院来。” “我们东海二院,还是很欢迎他这样的人才过来的嘛,你多问几句。” 说着,他拍了拍邹森森的肩膀。 “对了,你就提前转正吧,安安心心待在这里。” 邹森森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有种被幸福砸晕的感觉。 不是,自己这就提前转正了? 都是方知砚的功劳啊。 老方现在是真牛啊,这么出息啊! 邹森森感慨,同时也连忙答应了葛东的要求,保证经常跟方知砚联系。 而旁边原本还瞪了一眼邹森森的严静,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不是,自己刚才干嘛多事,还要瞪他一眼。 人家现在转正了。 万一到时候吐槽自己几句坏话,让自己转不了正怎么办? 另一头,急救车停在了东海大学的门口。 罗韵有些不高兴地下了车。 她扭头看着方知砚道,“知砚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给我机会?” 方知砚笑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是对我有职业滤镜。” “你要判断跟不跟一个人在一起,只看职业是不行的,还要看人品。” “看性格,看你们能否一起相处。” “如果都可以的话,那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但你现在对我什么都不了解,更多的都是职业滤镜,还是要对自己负责一些好。” 经过许秋霜一事,方知砚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 草草的在一起,不如互相了解一下,再决定是否在一起。 罗韵想了想,轻轻点头。 “好吧。” “不过,谈恋爱了解也要有个先来后到。” “你就算先了解,也得跟我了解,不准前面插队别的女人,明不明白?” 她盯着方知砚,一双眼眸好像会说话一样。 让方知砚不禁有些莞尔。 旁边的病人家属此刻心情也好了不少,乐得吃瓜。 “方医生,我看你人挺好的,人家小姑娘喜欢你,你就同意得了。” “你也刚毕业一年,人家今年毕业,你们两个就相差一岁,我看挺配。” 罗韵高兴得眼睛一眯,像一颗月牙儿一样。 “谢谢姐姐,姐姐真有眼光。” 心情一好,罗韵嘴巴也甜了。 一声姐姐,喊得旁边病人家属眉开眼笑,立马就准备给方知砚做媒牵线了。 吓得方知砚连连摆手。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有空聊,我要回江安市了。” “师傅,开车!” 方知砚敲了敲隔板,示意开车。 罗韵这才是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目送着他离开。 两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江安市中医院门口。 得知病人这么快回来,何东方也是一脸震惊的走出来。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透析机?” “没有。”方知砚摇了摇头,“最早的一个都排到半个月后了。” “那你也得排啊!” 何东方有些着急道,“你回来,我们院治不了,在那里至少还有盼头啊!” 但下一秒,等看到病人的状态之后,何东方一愣。 “不是?这怎么回事?” “啊?” “你不是没排上吗?” 何东方绕着病人转了一圈儿,脸上露出一抹震惊。 方知砚在旁边谦虚地笑了笑。 “确实没排上,但我在那里遇到宋主任。” “正好他跟二院副院长很熟,我就借了一个B超,利用超声引导下腹膜透析置管,给病人完成了透析。” “什么?” 听到这话,何东方惊呼一声,更加不可思议了。 “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 “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有点东西啊。” 第75章 被偷家了 听到何东方如此惊讶的夸赞声,方知砚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很天才吗? 并不是啊,自己只不过借助了前世的记忆,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再过十年,像这种利用超声引导下腹膜透析置管的技术,几乎就是烂大街了。 很多人都会使用。 技术的关键不在于科技有多新颖,而在于它的使用方式,是一种类似创新的组合。 而夸完之后,何东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新奇地看向了方知砚。 “该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哈哈,何主任,我自己琢磨的,没想到效果挺好。” 方知砚随便找了个理由。 何东方瞬间瞪大了眼睛,乖乖,这小子,牛! 这种方式都能想得出来,要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呢? 中医院连个透析设备都没有,这小子指定刚接触到透析设备,就能摸索出这种创新的使用方式,可真是离大谱了。 何东方竖了一个大拇指,再度仔细观察了一下病人,然后挥手示意将病人送入病房。 “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去跟院长讲一下这个情况。” “这可是个微创新的技术啊,我们中医院得把握好机会,整一套设备回来。” 说着,他匆匆转身就离开了急诊。 而此刻,已经快到晚上了。 方知砚连轴转,几乎上了两天一夜的班。 也就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来去东海省的路上眯了一会儿。 可人还是疲惫的,已经撑不住了。 他摆了摆手,换掉了白大褂,准备回家睡觉。 看到他疲惫的样子,朱子肖主动道,“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嘿,不用,我自己回去。” 方知砚笑了笑,本能地拒绝。 可朱子肖的脸上却挂着一抹怪异的笑容。 “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不然我怕你不认识回家的路。” 方知砚抬头看着他,一脸看二货的表情。 我不认识回家的路? 闹呢? 我只是上了两天一夜的班,累了,不是傻了。 他没多说什么,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哎,老方,老方!” 朱子肖喊了几声,匆匆跑了出来。 “算了,我送你吧,不然怕你到时候真的找不到,你后悔。” 朱子肖嘿嘿开口道,一脸有话想说,但就是憋着不说的样子。 方知砚脸色一黑,但想到有免费的车坐,也就应下来了。 朱子肖发动摩托,载着方知砚,在方知砚的指路之下往城中村而去。 等朱子肖停下来,方知砚才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都来了,顺便吃个饭呗?” “行啊,来都来了。”朱子肖点头,把车子靠在路边。 方知砚率先转身走进去。 “家里简陋,挪不开脚,只有我母亲还有小妹在家,你别见怪。” “哎?” 方知砚边走边说,可刚伸手推开门,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不仅仅是空无一人,他娘的还空无一物。 “不是?” 方知砚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旱厕,破铁门,狭小的院子。 以及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出租屋。 “啊?” 方知砚又喊了一声,推门往里面看去。 外面熟悉的客厅,里面一个小小的卧室。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都没有,一个家具都没有。 “不是?谁把我家偷了?” 方知砚直接蒙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怎么家没了? 自己在医院上了两天班,家就没了? 家具也没了? 这多离谱啊? “老方,怎么回事啊?” 朱子肖在门口憋着笑。 方知砚一脸的懵逼,“不是,我家没了。” “哈哈哈!” 话音落下,朱子肖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边笑边开口道,“那个啥,要不然你再看看,怎么会家没了呢?” “我不知道啊。” 方知砚满脸懵逼。 他再打量了一下房间,重新开关门。 依旧空无一物。 也就在此刻,房东从里面走出来。 “方医生,你怎么回来了?有东西落这里了不成?” “大叔?我家这咋回事啊?我娘呢?” 方知砚也忍不住问道。 房东同样一愣。 “你不知道?你们上午不是刚搬家吗?” “来了个大老板,说是你的朋友,你委托他来搬家的啊。” “说是找了个距离医院更近的房子,下午就全搬完了,你娘和你妹妹都去了。”房东解释着。 “大老板?委托搬家?”方知砚满脸懵逼。 “可不是嘛,那大老板找人开了好几辆车过来,一趟就给都运走了。” 房东大叔羡慕地解释着。 乖乖,那车子,自己摸了一把,好几十万呢,一般人还真开不起,可不就是大老板了。 “搬到哪里去?”方知砚继续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离医院更近。”房东大叔老老实实地解释。 末了又忍不住羡慕起来。 “方医生啊,你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真厉害啊。” “哈。” 方知砚干笑一声,走出了院子。 “不是,我娘搬家怎么不告诉我?” “把我落这里了?我怎么不知道哪个大老板?” 他疑惑地开口道。 话音才落下,便看到旁边一脸坏笑的朱子肖。 某个瞬间,方知砚脑子之中闪过什么。 这小子,刚才一直要送自己回来,现在又在偷笑。 “你早就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 方知砚急了。 这家伙,竟然还骗自己,真是离大谱了。 “哎呀,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 朱子肖连忙解释起来。 “其实今天是荣老板要帮你搬家。” “他来找的时候,你刚好坐着车子去了东海省。” “他说他在附近买了套房子开发,本来就准备租出去的,正好你在医院上班,问问你要不要租。” “我心想你都不在,就让他来问阿姨了。” “然后,阿姨就搬家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一时无言。 敢情,又是荣海明想着感谢自己。 上次送钱,自己没收,这次又送地方住,这是非要报答不可啊。 方知砚不知道咋说,只能叹了口气。 “那你知道新房子在哪儿?” “当然知道,现在带你去啊,要不然我怎么说要送你回来呢。”朱子肖嘿嘿一笑。 “走吧,我带你过去。” “对了,你是没看到,许秋霜今天早上那个表情,都要后悔死了,哈哈哈,我跟你讲啊。” 第76章 狗头军师 一路上,朱子肖描述着早上的情况,让方知砚也是听了一个大概。 荣海明硬要给自己找个地方住,自己着实是没有办法。 片刻之后,车子停了下来,进了一个比较新的小区。 这座小区看上去十分的豪华,而且距离中医院十分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在朱子肖的带领之下进去,很快,方知砚敲响了自家的门。 “我第一次见回自己住的地方,竟然还要别人带路的。” 他有些无语。 随着门打开,一张精致的小脸儿从门缝儿里探出来。 “二锅,你回来了!” 方知夏顿时打开了门,一脸高兴的冲着屋内喊道,“娘,二锅回来了。” “二锅,你真厉害,竟然找到了这么大,这么好看的房子,不愧是我二锅!” 方知夏有些兴奋的开口道。 而房间内,姜许正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屋内,家具都是全的,三室一厅,一人一个房间十分的方便。 崭新的屋子看的方知砚咂舌不已。 “乖乖,这地方,也不知道要多少钱。” “二锅,人家说了,两百块钱一个月,包水电。” 方知夏在旁边解释着。 方知砚则是听得差点咬掉舌头。 这价格,跟白送没区别了。 荣海明是真大方啊。 自家母亲都已经住进来了,现在再让她离开估计也舍不得。 再说了,自己手上确实有点钱。 明天去找荣海明聊聊,把这房租补上,其实住这里也挺好的。 自己赚钱,不就是为了让母亲和小妹能够住上好房子嘛。 现在这地方,妥妥的小洋房。 谁住不高兴啊。 方知砚索性也就安顿下来。 他招呼着朱子肖进来,介绍他给家人认识了一下。 见母亲正在做饭,便也打了个电话给了好兄弟陆涛。 之前自己在城中村租的房子,还是陆涛帮忙垫付的。 现在换房子,而且自己也有钱了,得把这个钱赶紧还给他。 于是他便邀请陆涛前来吃饭。 一听换了房子,陆涛也是高兴不已,连忙收拾一下,表示待会儿就到。 等陆涛到了,饭也差不多好了。 陆涛笑呵呵地提着一瓶子二锅头进来,不住的打量着面前的屋子。 “行啊,老方,你他娘的是真有出息了。” “住上这么好看的房子,真羡慕啊。” 方知砚笑了一下,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千块钱,放在了陆涛面前。 陆涛一愣,接过钱数了一下,最后留了八百,剩下两百又递给了方知砚。 方知砚却没有接。 “你收着吧,之前我和我娘没地方住,要不是你借我八百块钱,我怕是都冻死了。” “行啊,这八百我收了。” 陆涛点了点头。 “不,这一千块钱你都收着,是我对你的感谢。” 方知砚很认真地解释着。 要不是陆涛,自己未必能有今天的地步。 万一带着母亲和小妹住在桥洞下,发生点危险,感染点风寒,可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多出来的两百块钱,是方知砚感谢陆涛的。 可陆涛却板着脸道,“你这什么意思?” “我就借了你八百,我收八百就好了。” “这多出来的两百,我不要。” “老方,你是住上大房子了,可你还没有钱到那地步呢。” “这钱啊,你留着自己用吧,我可不要。” 陆涛将钱塞到了方知砚口袋里头,再把自己的八百收好,然后笑呵呵地坐下来。 小妹从旁边跑过来。 “陆涛哥哥,我给你倒酒。” “哈哈,好咧!” 陆涛笑眯眯的点头,十分的高兴。 一桌五人坐下。 方知砚没多少朋友,姜许更加不谈。 所以今天的菜相对来说也比较丰盛。 再来点小酒,吃的十分滋润。 一直到晚上,陆涛和朱子肖两人晕乎乎的离开了,方知砚才是收拾着碗筷。 等洗好碗,回到客厅的时候,便看到姜许依旧亮着那个台灯,在做针线活儿。 只是相比于以前,如今的大房子白墙,更加的敞亮了。 姜许的眼睛,也比以前舒服多了。 小妹也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时不时地晃晃腿,似乎十分的高兴。 望着这一幕,方知砚眼中才是露出一丝满足。 这才是努力的意义。 为了让母亲,让小妹过上好日子。 但现在,还远远不够。 这只是一个租房,并不稳定。 等哪天有自己的房子,才算是让母亲和小妹的生活过得更加的稳定。 望着眼前这崭新的屋子,方知砚心中更加有动力了。 从原先的城中村,换到了这个高档的小区。 虽然还是租的,但毕竟更近一步了嘛。 接下来呢,自己就要备考执业医师的实践技能考试了。 再过一段时间,又是笔试。 两者一过,方知砚得到执业医师证,那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思索间,他也是洗漱了一番,回了自己的房间。 才刚躺下,便听见手机嘟嘟嘟地响起了。 一看来电,竟然是罗韵打来的。 自己今天特地存了她的号码,没想到晚上就打过来了。 方知砚有些无奈,不过还是接通了电话。 “罗小姐,晚上好,你怎么晚上给我打电话了?” 基础的礼貌方知砚还是有的。 可随着话音落下,那头却安静下来。 方知砚开了免提,这才隐约听见,旁边似乎有军师在谋划。 “快说想他,快说呀。” “女追男,隔层纱,你就说想他,有什么说什么。” 很快,罗韵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知砚,我想你了!” 很快,那头传来了一声声压抑的欢呼,似乎在庆祝罗韵的勇敢。 这样的举动,让方知砚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 宿舍的狗头军师? 一起来帮她出谋划策? 这种场景,让方知砚也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刻。 “罗小姐,我们今天不是刚见过吗?” “你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行不行,一直表白会显得女孩子很廉价,你问他想不想你。” 很快,那头传来罗韵的声音。 “方知砚,你想我吗?” 方知砚是真哭笑不得了。 “要不然,各位军师让我跟罗小姐单独聊聊?” “我这边隔着大老远都听到你们谋划的声音呢。” “啊?被听见了?” “哎呦,这可怎么办,你自己聊吧。” 众人一哄而散,回到自己的位置。 却又纷纷竖起耳朵,想着听罗韵和方知砚的八卦。 第77章 美容缝合线 “方知砚,你回家没有。” 罗韵似乎不知道聊什么,心中有些害羞,硬着头皮起了一个话题。 方知砚心中好笑。 “我回家了,已经躺在床上了,你呢,准备睡觉没?” “快了,我也洗完澡准备睡觉了。”罗韵连忙开口道。 可说完,似乎又觉得陷入了尴尬之中。 “行,那就早点睡觉吧,我就先挂了。” 方知砚径直道。 话一出口,罗韵顿时气鼓鼓起来。 “挂?你挂什么电话?我才给你打你就挂,你一点都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方知砚有些好笑。 “那我们聊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啊。” 罗韵气恼地坐下来。 确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脑子一抽,只知道追求恋爱。 可恋爱怎么谈,她一窍不通。 “我不管,我知道你今天累了,那你早点睡觉吧。” “但你如果要谈恋爱的话,就得有先来后到,得跟我先谈,听到没有?” 罗韵气鼓鼓地威胁着。 方知砚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好,那就先找你谈。” “哼!” 罗韵这才是挂断了电话。 只是等她冷静下来,想起先前自己说的话,又是一阵的害羞。 天哪,好热,自己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呢。 另一头,方知砚也放下手机。 他是真的累了。 原本就加班了很长时间,还出差去了趟省里。 现在沾到床,要不是罗韵打了个电话,估计他都已经昏睡过去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他也是果断的放下手机。 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方知砚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骨头发出了轻微的咯吧声。 那叫一个舒爽。 姜许做了早餐,方知砚吃得饱饱的,便步行去了医院。 临近考试时间,最近这段时间,明显能看到很多实习生都紧张起来。 哪怕是以前看到自己笑呵呵的朱子肖,如今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老方,今天怎么来早了,不卡点了?”朱子肖挥了挥手。 方知砚走过去,心中带着几分疑惑。 “人呢?怎么感觉今天医院里的医生不多?曹老师跟何主任呢?” “他们有事,我听说,最近有个国外的大医生被我们市卫生局邀请到了人民医院进行一场大手术呢。” “我们院也想争取一下这个观摩的名额。” “但现在名额十分有限,也很珍贵,我们院未必能够争取到啊。” 方知砚打量了一番朱子肖。 这小子好像天生是个搞情报的。 也就比自己早来医院几分钟,还能得到这么多消息? 至于这个国外医生来做手术,其实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有些时候,为了提升各个医院之间的技术以及学识交流,经常会举行一些医学研讨会。 除了邀请专家进行讲解之外,也会有专门的手术过程用来学习,观摩。 这对于普通医生来说,可是十分宝贵的机会。 如果能够观摩一次那些专家的手术过程,说不定会对他们产生极大的帮助。 方知砚也有点心动。 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自己只是个实习医生,没必要,也不可能争这个名额。 所以他转身就进入了办公室内。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跟着回来的曹冲开始进行查房。 急诊科的病人方知砚大多都十分了解。 他跟着曹冲。 曹冲带教是十分认真的,几乎每一个病人,都会挑朱子肖或者殷静问几句。 如果他们回答不出来,才会让方知砚回答。 面对方知砚的优秀,朱子肖和殷静气的牙痒痒,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小子就是个挂,怎么啥都会啊。 这还有必要比吗? 带着他跟自己一起查房,这不是欺负人吗? 等查完房,方知砚才是松了口气。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便看到殷静和沈清月两个人趴在那里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方知砚看过来,沈清月连忙招了招手。 “方医生,你快来,昨天晚上可吓人了。” “怎么了?” 方知砚有些疑惑地走过来。 接着,便听沈清月解释起来。 说是昨天晚上值班的护士,原本好好查房的,结果走了一半,突然听到耳边有个什么声音响起来。 好像是哪儿来的老太太跟她说了什么话。 但她一时也没听清楚说的啥,而且也没看到哪里有人。 她整个人就懵了一下。 等回了护士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那耳熟的老太太声音,就是前几天十床去世的那个老太太! 说到这里的时候,旁边的殷静满脸的害怕,连连摇头。 方知砚闻言扯了一下嘴角。 这医院小护士们,就最喜欢说这种话。 你说真的吧,好像有点真,你说假的吧,又好像确实挺假的。 哪怕是自己前世,也经常听到这些类似的故事。 不过,其实只要自己不去管它,也没什么事情。 见方知砚不害怕,沈清月眨了眨眼睛。 “方医生一点都不像个刚实习的医生。” “这些东西都不怕,真奇怪。” “谁说我不怕?我可怕了,好怕怕。”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可那神情,让旁边的沈清月还有殷静齐齐翻了个白眼。 正在两人聊天的时候,远处的护士长王芳突然喊了一声,“不是?谁把美容缝合线用掉了?” 听到这声音,几人纷纷抬头看过去。 紧接着,便见护士长王芳皱着眉头走出来。 “这几天谁把美容缝合线用掉了?” “怎么回事?不知道美容缝合线是最贵的吗?你们怎么能瞎用?” “而且我这几天也根本没有看到哪个病人单子上面开的这个线。” “知不知道这部分损失,会从我们科室扣啊?” 王芳神情有些不满。 事情不大,其实是个小事。 可如果哪一天用的不是美容缝合线,而是其他东西呢? 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就大了。 所以此刻,她必须要抓出这个幕后小偷! 听到声音的曹冲,朱子肖等人也是走了出来。 “美容缝合线?我认识,我倒是没用过啊。”朱子肖率先解释道。 旁边的殷静也是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不是我。” 曹冲也是道,“我也没有使用过。” “那会是谁?”王芳紧皱着眉头,目光扫过了四周,最后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第78章 研讨会邀请函 王芳原本想要问问方知砚。 可一想,方知砚那可是科室内的香饽饽啊。 别说不是他用了,就算是他用了,自己也不敢发脾气啊。 到时候何主任不得给自己骂死? 现在挖方知砚的人那么多,到时候给他弄生气了,跑去别的科室怎么办? 所以王芳很快跳转视线,一脸威严地寻找下个目标。 还有哪个软柿子好捏? 顾涛? 可这小子怎么没来?迟到了不成? 就在王芳思索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声音。 而后,便见方知砚小心翼翼的抬起手。 “王护士长,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好像美容缝合线,被我用了。” 他脸色有些尴尬。 那天顾塔,缪素素那群人来的时候,自己特意使用美容减张缝合。 因为顾塔身上有纹身,然后缪素素又是个女孩子。 难不成自己当时开的单子忘写美容缝合线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有些内疚起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出了这个差错。” “咳!” 王芳轻咳了一声。 她的神情也是有几分尴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就偏偏是方知砚用的呢? 这方知砚可是宝贝疙瘩。 别说他用美容缝合线给别人缝合了。 他就算是用美容缝合线给自己织条裤衩子,那也没人说什么! 早知道自己刚才询问的时候,态度就和蔼一点了。 方知砚该不会觉得自己在怪他吧? 王芳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哦,原来是方医生啊,那就算了,没事,你尽管用,不够找我要。” 说着,她又是笑了笑,然后匆匆离开。 沈清月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一次看护士长这么和蔼,竟然没有发脾气。” 殷静也是点了点头。 “真偏心,刚才护士长就是想骂人的,结果怎么变成不够找她要了?”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老老实实地回了科室。 这边还没过多久呢,外面又传来了声音。 “曹医生,有病人过来拆线,你来处理一下吗?” “我来吧。” 曹冲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着,他便匆匆走了出去。 清创室内,曹冲仔细打量着面前两人的伤口,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咦?你们这伤口,谁给你们缝合的?” 曹冲有些疑惑。 他疑惑于,眼前这伤口缝合的效果之好,真是令人出乎意料。 其中一个女人转过头,淡淡道,“是方知砚帮我们缝合的。” “方知砚?” 曹冲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女人身上的伤口缝合恢复得如此之快,最主要的原因,缝合的时候采用了美容减张缝合术,再配合美容缝合线。 换句话说,方知砚根本不是用错了线。 而是他真的会美容减张缝合这个技术! 怎么可能? 这小子,连这个都会? 也他娘的太精了吧? 自己都不会这玩意儿,怎么能回美容减张缝合呢? 曹冲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摇了摇头,示意病人稍等一会儿,自己又匆匆走了出去。 等敲响方知砚办公室时,他才是忍不住问道,“知砚啊,你还会美容减张缝合术?” “是啊。”方知砚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曹冲。 “怎么了,曹老师?” “没什么。” 曹冲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用错了线,没想到,你竟然会美容减张缝合术。” “啧,也是上学的时候学的?” 曹冲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怎么能有人全能到这种地步? 他才多大? 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不是再过几天,他都要取代自己这个主治医生了? 曹冲满脸复杂。 而方知砚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 “是啊,实习的时候学的。” “好吧。”曹冲长叹了口气,最后有些勉强地开口道,“下次有机会,记得教教我。” “我也想学一下这个美容减张缝合术。” “啊?” 方知砚蒙了。 不是,你才是老师啊,我教你? 这多冒昧啊。 方知砚挠着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句话了。 曹冲苦笑了一声,转身回了清创室去拆线。 方知砚想想,也是跟了上去。 很快,便在清创室看到了熟人。 来拆线的,赫然便是顾塔还有缪素素。 “方医生,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上班呢。”缪素素熟练地打着招呼。 顾塔也是冲着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额。” 方知砚抹了一下鼻子。 等曹冲拆完线离开之后,他才是道,“上次你们喊我帮忙,我也没帮上。” “你还给我买了这么贵的一个手机,这样吧,我把钱还给你吧,就当我自己买的了。” 听到这话,缪素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算了,方医生,手机送给你了,那个卖场本来就是我们的,有很多手机,送你一个不算什么。” “这不太好吧?”方知砚其实是有些心动的。 但此刻还是得矜持一下。 而旁边的顾塔也是起身,轻轻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收下吧,不值几个钱。” “而且你之前说得对,干这行没前途,得转行才行。” 顾塔紧皱着眉头。 早先,他对方知砚的话还不屑一顾。 可那天晚上和大刀社团干架,警察全部来了。 那股子威慑力,让顾塔终于意识到了方知砚劝自己的这句话。 站在警察的对立面,没有任何的好处。 其实,自己真的应该考虑转型,洗白上岸了。 当初方知砚的话,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算是回应了顾塔的话。 拆完线,两人随意的聊了几句,顾塔和缪素素便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急诊室门口又传来声音。 “方医生,有人找你。” “怎么回事?今天病人不多,怎么找自己的人这么多?” 方知砚又匆匆跑了过去,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等到了门口,他才惊讶地发现,找自己的,竟然是罗东强罗市长的秘书,薛山。 “薛秘书,怎么是你?”方知砚满脸惊讶。 薛山则是把手中的一封邀请函递给了他。 “唐局长派我过来,让我把这个国外的肝胆外科顶尖专家的研讨会邀请函送给你。” “有时间你可以去学一学,观摩观摩,对你帮助会很大,就在人民医院。” “什么?” 方知砚一怔,有几分惊讶。 这不是自己上午刚来的时候,朱子肖说的那个医学研讨会吗? 唐雅特地派人给自己送这个邀请函? 这也太照顾自己了吧。 第79章 我自己有名额啊 “这,劳烦唐局长还记得我,这怎么好意思?” 方知砚满脸的惊讶。 没想到唐雅竟然还派人特地给自己送这个邀请函。 “哈哈哈。” 薛山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满脸意味深长的开口道,“方医生,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留在中医院,是你有一颗报恩的心,但自身的发展也要注意啊。” “我们留个号码,以后有机会也可以交流交流。” 说着,薛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方知砚有些惊讶。 薛山可是罗东强的秘书,特地加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是真的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连忙和薛山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薛山也就不再多留,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拿着邀请函,方知砚满脸惊讶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会议的时间就在明天下午。 所以今天早上自己来上班的时候,便听朱子肖讲过,院里已经针对这件事情开了一个会议。 这个著名的国外专家叫做乔治·约瑟翰,是肝胆胰顶尖专家。 之所以能够把他邀请过来,主要有两方面原因。 一个是人民医院收治了一位病人,乃是江安市的重量级人物,得了胰头癌。 原本是应该去外省甚至是京都等高级医院去治病的。 但正好,江安市卫生局之前正好想着举办一场医学交流会。 其中这个交流会的主要人物,便是这个肝胆胰方面的顶尖专家。 于是,这个病人家里主动赞助了整个交流会的资金。 只希望能够在交流会上面,把这个病人当做手术的示范标准。 毕竟乔治教授过来,不可能不做手术。 干脆便让这个教授来治疗这个胰头癌病人。 卫生局那边也同意了。 交流会在明天举行。 全市各大医院都有名额可以参加学习交流。 但名额有限,很多人争破脑袋都想着进入这个研讨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方知砚原本就根本没想着去。 开玩笑,交流会在人民医院举行。 肯定大部分的名额都在人家手中。 分到中医院的根本没多少。 而自己上头还有不少的主任医师,想要观摩这场手术,几乎是不可能的。 况且,方知砚并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比他差。 只是今天唐雅特地让人给自己送这个邀请函,着实是感动到方知砚了。 正当他思索着明天是不是该请个假的时候,办公室门直接被推开。 “知砚,快快快,院里举行会议,你跟我去一趟。”何东方匆匆走了进来,神色焦急。 “主任,明天我想请个假。” 方知砚举着手里的邀请函解释道。 何东方还是挺好说话的,商量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请假?请什么假?不批,先跟我去开个会!” 熟料何东方根本不理会他,一把抓着方知砚的手就往外头走去。 “哎?” 方知砚无奈,只能快步跟上,顺手也将那个邀请函塞到自己白大褂口袋里面去了。 何东方行色匆匆地带着方知砚去了行政楼。 一路上,方知砚注意到也有不少人似乎往行政楼而去。 连急诊科副主任金明成也在里面。 只是金明成和何东方两人关系不太好,所以没有同行。 片刻之后,何东方走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何东方拉开了急诊科的位置,坐在了第二个,然后示意方知砚在后面找个地方坐下来。 没多久,金明成等科室主任也是一一到达。 一直到最后,院长汪学文出现,整个会议也就开始了。 “今天这个会没什么目的,就是讨论一下明天去人民医院参加研讨会的人员名单。” 汪学文喜欢开门见山。 没有所谓的铺垫,直接说了此次的目的。 “上头拨给我们中医院去参加明天这个研讨会的只有十个名额。” “而明天还有一场肝胆胰方面顶尖专家,乔治·约瑟翰的一场手术示范。” “我们能够进去观摩这个手术的,只有五个名额。” “大家讨论一下,看看谁能够去。” 话音落下,汪学文往后靠了一些,看向了众人。 明日他决定自己带队,因此这名额里面,肯定有他一个。 至于其他的,就得从相关科室里面找几个前途不错,值得培养的医生出来。 在座的每个人,都很想加入这个研讨会。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一个履历。 因此,都在争夺。 哪怕是平日里看着冷静的何东方跟金明成,也是拍着桌子叫板。 但,能派那些人过去,其实汪学文心中已经大致有了数。 只有对医院做出贡献的,亦或者是医院本身的顶梁柱,才有这个机会。 所以一圈儿过后,其他几个科室的名额已经被汪学文定下来。 众人不再争执,只是将目光放在了急诊科的两人身上。 现在就差这两人,该选谁过去了。 金明成瞥了一眼何东方,而后开口道,“院长,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我都要比何东方要好。” “而且人民医院跟我们中医院有些不对付。” “到时候指不定他们会跟我们为难,以我的能力,至少在应付人民医院那帮人这件事情,比何主任要有经验一些。” 汪学文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有些道理。 但是,这个名额,其实他还是没准备给这两个人。 在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方知砚! 可方知砚还是实习医生,似乎也不够格参加这个研讨会。 该怎么把这件事情提出来呢? 汪学文扫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方知砚,心中思索着。 正在此刻,旁边的何东方主动举了个手。 “院长,我觉得我们急诊科吧,其实并不一定要我和金主任两个人去。” “我觉得好的机会,应该让给更需要他的人。” “其实我是比较推荐把我们急诊科这个名额让给方知砚的。” “他的能力,我看着不错。” 何东方解释着。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有说。 方知砚之前面试的时候,先去的人民医院,然后被刷了。 后来才到中医院,被自己给收进来。 这一个多月,方知砚上报纸,救人,接连做了不少厉害的事情,是个真有本事的。 这要是带到人民医院去走一圈儿,不得把人民医院上次刷了方知砚的那个考官给气死啊。 想想何东方心里都爽,所以干脆主动提出把这个机会让给方知砚。 额? 而坐在角落的方知砚,听到自己被提起,也是一愣。 不是?我有邀请函啊,我自己有名额,不用你们让。 第80章 眼熟的病人 “嗯。” 听到何东方的话,汪学文的眼中也露出一丝满意。 一个宗门要想发展,得把修炼的机会让给天赋异禀的年轻一代。 医院也是一个意思。 像方知砚天赋这么优秀的年轻医生,多参加参加活动,刷刷脸。 以后肯定能成为中医院的招牌。 汪学文刚才甚至想,实在不行把自己的名额让给方知砚好了。 反正自己也不怎么在意这个。 谁成想何东方就主动提出来了呢? 正当他满意地准备应下来的时候,旁边的金明成反驳道。 “不行,我不同意。”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了他。 “院长,这次的医学研讨会,邀请的都是各领域的专业医生。” “而方知砚,是一个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的人,我们院特地让一个名额给他去,未免也太儿戏了。” “我知道他天赋很高,可有些规矩,就是规矩。” “要是到时候人民医院的人认出他,挑他没有执业医师证,还是实习医生的毛病,这不是白白浪费了我们医院的一个名额吗?” 听到这话,汪学文又是眉头一皱。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人民医院的院长孟东来跟他也是有些竞争意味的。 汪学文自己想培养方知砚,可人民医院未必给自己。 如果真的挑刺的话,那确实挺麻烦。 想到这里,汪学文又抬起头来,有些惋惜地看向了方知砚。 看样子,这一次的名额,还真不能给方知砚。 真是有些可惜了。 可,还不等他开口呢。 就看到坐在角落的方知砚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那个什么,院长,何主任,我能说两句吗?” 方知砚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可金明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这是什么场合?该你来吗?” “难不成你觉得我不把名额让给你,是我在意你这个名额吗?” “参加会议的都是深耕这行多年的专家,你一个实习生去,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方知砚没有理会他。 只是从自己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张邀请函。 “院长,何主任,其实没必要把名额让给我。” “我自己有名额,就是这个医学研讨会邀请函呗?” 他在手中晃了晃那邀请函,然后看向了两人。 汪学文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何东方也是一脸懵逼。 不是? 我们还在为谁去参加这个研讨会商量个不停。 你小子竟然已经得到邀请函了? 闹呢?咋可能呢? 何东方有些不相信,直接从方知砚手中夺下了这个邀请函,然后打开看了一眼。 接着,他脑子就嗡的一下子炸了。 抬头,是尊敬的方知砚先生。 落款,是江安市卫生局。 不是? 这小子哪儿来的卫生局的邀请函? 何东方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方知砚。 旁边的金明成也是探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顿时凝固。 对面的汪学文急得直接站起来,绕过人群凑到邀请函上看了一眼,整个人也傻了眼。 “你这?哪里来的?” 汪学文满脸的不敢置信。 方知砚则是摸了摸鼻子。 “就刚才嘛,唐局长让薛秘书给我送的这个邀请函。” “何主任,刚才我不是还想着跟你明天请个假的么,就是想着参加这个研讨会,去学习一下。” 何东方咽了下唾沫,表情复杂。 汪学文也一脸的不是滋味。 这小子,竟然是卫生局局长唐雅亲自派人给他送的。 更重要的是,还派的薛秘书。 薛秘书,薛山,那是罗市长的秘书啊。 让他来送,说明这件事情罗市长也知道啊。 人家日理万机,还能在意这点小事。 你小子是直达天听了啊。 “唉。” 何东方长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好。 他就想着自己招进来的,自己也尽量给方知砚多争取一些学习,上进的机会。 毕竟将来中医院的招牌指定有他一席之地。 可谁成想,谁家人脉好像比自己强呢? 汪学文也是摇了摇头。 “你小子,那算了吧,我们院的名额就不给你了,给其他人好了。” 说着,他重新坐了回去。 何东方把邀请函还给了方知砚。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些羡慕的。 自己这些人为了这个名额还在这儿争,这小子白捡了一个名额。 至于现在,急诊科的名额,恐怕不是在自己头上,就是在金明成的头上了。 不过综合来说,金明成毕竟是主任,他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在医院的时间比自己更长。 想到这儿,何东方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金明成也是主动开口道,“既然方知砚已经有了邀请函。” “那我们急诊科的名额,院长,你看?” 话还没说完呢,汪学文敲了敲桌子。 “急诊科的名额就给何东方吧。” “方知砚第一次参加这种研讨会,你带着他多学习,多交流。” “让孟东来那老东西看看,他损失了多大一个人才!” 汪学文笑眯眯的开口道,直接确定下来。 可这个决定,让金明成直接僵在了那里。 不是? 院长? 这对吗? 你让何东方去?我才是急诊科主任啊! 金明成说不出话来。 何东方也是一脸惊讶。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个名额,完全是因为方知砚。 自己跟方知砚关系好,而金明成,跟方知砚的关系明显是有些恶劣的。 他激动地点了点头,“明白,院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那名额就暂时这么分配吧,到时候明天集合,我带你们一起去参加这个研讨会。” “做好准备,表现好点,不要给我们医院丢脸。” 汪学文扫了一圈众人,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也一一散去。 不过几个相熟科室的主任路过方知砚的时候,都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种待遇,看得金明成恼火不已。 自从有了这个方知砚,自己在急诊科的威信一日比一日差! 这小子,就他娘的是自己的克星! 方知砚跟着何东方出了会议室。 路上,何东方冲着方知砚不断地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牛。” “我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有本事自己拿到一个邀请函。” “原本我以为要跟金明成唇枪舌战一番的呢。” “我听说,他还打算让队伍明天带着顾涛也去参观一下呢。” 方知砚笑而不语。 顾涛? 什么东西啊? 聊着天,两人便回到了急诊科。 只是刚准备进办公室,便听到门口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还没反应呢,就听到随车医生喊道,“这有个老人,小腿摔断了,骨折。” 方知砚连忙扭头看去。 结果表情微微一僵。 怎么这老人,有点眼熟? 咦?好像许秋霜的爷爷? 第81章 痛你忍着 方知砚仔细看了一眼,然后确认了,不是好像,他就是许秋霜的爷爷,许强! 因为紧跟在后面的,还有许秋霜的姑姑许兰花以及她奶奶夏珍。 “医生,医生在哪里?快给我爸看看!” 许兰花一进来就喊起来,那焦急的模样,让急诊科众人都吓了一跳。 护士沈清月夜连忙喊道。 “方医生,你快来看看啊。” 方知砚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很快,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让他快步走上前去。 虽说自己跟许秋霜家人之间有些不愉快。 可医生的眼中,只应该有病人,没有其他身份。 因此,他快速接手了随车医生的任务,开口询问道,“病人情况怎么样?” “有没有出血?如何摔倒的?” 随车医生快速解释起来,“小腿骨折,有出血迹象,但量不大,我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压迫止血。” 可话还没说完呢,躺在床上的许强骤然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方知砚。 “方知砚!” 他大吼一声,眼中露出一股愤怒。 方知砚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冲着许强露出了一抹笑容。 还记得那天晚上,许强威胁自己,要是把他这把老骨头给弄断了,就要自己赔偿。 当时方知砚还说自己是全市最好的骨科医生。 虽然多少有些吹牛。 可风水轮流转,现在一下子就应验了。 许强这不就落到自己手上来了? 望着方知砚的表情,许强愤怒地大吼起来。 “方知砚,我不要你碰我!” “让开,我不要你治!” 方知砚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这老头儿疯了。 你以为我想治你啊? “让顾涛来,让顾涛来给我治病,他是我们家孙女婿!快点!” 许强死死地抓着推车。 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愤怒地开口道。 他额头青筋暴露,很少看到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喊叫起来中气这么足的。 方知砚有些无奈地后退了半步。 “病人不让我治,那没办法啊,找顾涛顾医生吧。” 方知砚脸上带着一抹哂笑。 反正许强的伤还不至于死掉,拖个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他强行要求顾涛来帮他治疗,自己自然没意见。 面对病人如此强势的态度,急诊科内众人也愣了一下。 随车医生本想要劝说一番。 “老人家,方医生可是我们这边最好的骨外医生了,他帮你治是你的福气,顾涛,那就是个实习生啊。”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好像顾涛是实习生,自己就不是一样。 可许兰花和夏珍两人对着方知砚怒目相视。 旁边的许强也愤怒地盯着方知砚。 “我不要他治!” “我今天就是腿断了,截肢,流血流死,我也不要他治!” 随车医生满脸懵逼。 我的天,这多大仇多大怨啊。 别人想要方医生治病,方医生还没空呢。 这车人家这么傲娇? 随车医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沈清秋给拉住了。 “别劝了,你没听他说顾涛是他们家孙女婿啊。” 随车医生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 “哦!我知道了,那个许老师,骑驴找马那个!” 随车医生一拍手,后知后觉道。 话才说完呢,就看到许家人齐齐怒目盯着他。 他顿时闭上了嘴巴,然后挥手道,“那还不快去喊顾涛?今天顾涛值班吧?” 称呼方知砚,要叫方医生,毕竟人家真有能力。 至于顾涛,实习生而已,就不用那么尊重了。 沈清月也是匆匆跑去了旁边的诊室,很快就把顾涛给喊出来。 “顾医生,快点吧,病人指名道姓要你治疗,还说你是他孙女婿。” 顾涛急匆匆赶出来。 “什么孙女婿,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他只以为沈清月在跟自己开玩笑。 可等看到许强一家的时候,顾涛直接傻了眼。 “许爷爷,你怎么在这里?” “小顾,我腿,今天去田里干活儿不小心受伤了,你快帮我看看。” 看到顾涛,许强终于松了口气。 腿上的疼痛不断刺激着自己的神经,让他额头冷汗直冒。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顾涛了。 可顾涛看到许强的时候,心一下子就乱了。 哪里还记得自己该怎么做。 他懵逼地走上前去,“腿断了?” “这,这,让我想想,先初步评估和急救。” “判断患者的意识,呼吸,脉搏,有没有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 顾涛碎碎念,慌得不得了。 再加上方知砚等一群人就站在旁边。 那种无形的压迫力,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这里这么多医生,你非得找我治干什么? 虽然我能治,可你也不能这么突然啊。 顾涛心中慌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夏珍和许兰花抓着他的手,焦急而又生气地开口道,“小顾,你在干什么,你快点采取措施啊!” “对啊,你快点啊,爷爷都疼成这个样子了。” 顾涛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快速道,“先推到抢救室去,进行止血和固定。” 见他似乎回过神来,有了把握。 夏珍等人也松了口气。 就在许强被推入抢救室的时候,他还抽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知砚。 似乎在说,没了你,我一样能治病! 方知砚哑然失笑。 “这家子人,真有趣。”沈清月在旁边腹议着。 “你啊,还是去通知一下曹医生或者金主任吧。”方知砚摇头。 “我看刚才顾涛那样子,估计根本没办法处理,别到时候固定伤口的时候,给老头腿给固定斜了。” 沈清月点头,冲着方知砚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还是方医生你心地善良,连这个都给顾涛考虑好了。”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什么。 沈清月则是急匆匆跑过去通知金明成。 顾涛是他的徒弟,当然要喊他了。 片刻之后,金明成急匆匆地出现在了抢救室内。 此刻的顾涛,正手忙脚乱地对许强的腿进行固定。 只是他的操作,着实是有些粗鲁。 稍微一动,便痛得许强惨叫起来。 可想着门外说不定还有方知砚在偷听,他又硬生生地咬住了牙,闭着嘴巴。 “你到底行不行啊?”夏珍在旁边催促着。 这一催促,让顾涛也急了。 “催什么啊?一开始方知砚帮你们治不挺好的吗?” “他本来就是我们可是技术最好的,你不要,还找我来,痛你忍着!” 第82章 他是最好的骨外医生 听着顾涛的话,夏珍许强等人都是愣住了。 他们错愕地盯着面前的顾涛,似乎有几分不敢相信。 “你怎么能这样跟爷爷说话呢?”许兰花指着顾涛骂道。 “你跟我们家秋霜定了亲,他就是你爷爷,你这是什么态度?” “谁要跟你们家定亲啊。”顾涛一脸的无语。 “要不是为了气方知砚,我才懒得理你们。” “我告诉你们,这个婚,我要退,我不可能跟许秋霜结婚!” “就你们这一家子,根本帮不了我,只能拖我的后腿!” 顾涛越说越激动。 这家人就是有病,来医院看个病还非得点自己。 你以为去按摩店找技师呢? 许强坐在那里,浑身冰冷。 众人也是说不出话来。 直到金明成的出现,似乎才打破了这些许的僵硬氛围。 “舅舅。”看到金明成,顾涛好似看到救兵一样。 “你来处理吧,这个我处理不了。” 金明成瞪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舅舅?”听到顾涛的出现,许强等人也下意识看向了金明成。 这就是急诊科主任喽? 是顾涛的舅舅? 许兰花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抓住了金明成的衣服。 “你是顾涛的舅舅?” “你外甥都跟我们家秋霜订婚了,现在要悔婚,怎么个意思啊?” 金明成一愣,眼中有些错愕。 他扭头看看顾涛,见顾涛低着头不说话,一时之间也更加恼火了。 这小子,这段时间是昏了头吗? 说了让他别跟方知砚作对,非要跟方知砚作对。 现在好了,啪啪打脸! 人方知砚在乎这点事情吗? 人家一门心思在钻研技术上面,什么时候顾涛才能有方知砚半点的努力? 金明成长叹了口气。 看许兰花还拉着自己,当时有些恼了。 “我现在是医生,你到底要不要我治疗了?” “你不要我治疗我就走了。” “还有,我们家外甥只不过是跟你们家姑娘订婚了而已,又不是领了证,也没有签合同,有什么大不了的?” “订了婚还不能退婚了呗?” 金明成气势汹汹的问道。 许兰花愣了一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是自己跟方知砚说的那些话吗? 怎么如今全部应验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许兰花有心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 金明成盯着她。 “到底让不让我治?不让我就走了!” 他的脾气也有几分暴躁。 许兰花最终讪讪地放下了手,一脸的恼火却又无法发现。 金明成蹲下来检查许强的情况,而后开始准备进行固定和复位。 可一看这家人的表情,他心里又不爽起来。 什么玩意儿搁这里还冲着我大呼小叫? 这里可是急诊科,是我的主场。 你们冲我乱叫,我面子都丢光了。 想到这里,金明成重新站起身。 “不行啊,有点问题,我摸不出骨头的位置,这样,先去照个X线检查吧。” 说着,他就准备开单子。 许强愣在那里,咬着牙开口道,“怎么还要这什么线检查?” “不然我怎么判断骨头的位置?难道你希望我给你把骨头给接错?到时候你一只腿长一只腿短?” 金明成反驳道,同时冷眼相看。 许强哑口无言。 这里是医院,金明成说了算,他还真没什么资格跟金明成反驳。 只能是垂头丧气地应下来。 正当他准备去做X光检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方知砚搀扶着一个同样小腿骨折的病人走了进来。 “哈哈,金主任。” 看到金明成,方知砚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今天骨折的人挺多,好巧。” 金明成黑着脸看了一眼方知砚,没有理他,只是不断地催促旁边的许强去做个X光。 许强刚准备走,便看到方知砚蹲了下来,开始给那个病人治疗。 同样是小腿骨折,方知砚和金明成两人的处理方法完全不同。 对于一般的骨折患者,其实主要就三个具体处理步骤,复位,固定,功能锻炼。 一般来说,各个部位的骨折复位方法并不相同,但除了某些病例需要牵引复位和手术复位之外,一般均可用手法复位。 而相对应的几个手法比如手摸,拔伸牵引,旋转屈伸,端提挤按,夹挤分骨,折顶法以及按摩推拿。 方知砚此刻所采取的手法,便是手摸。 在对骨折进行复位前,需要用手仔细触摸骨折端,先轻后重,由浅入深,从远到近,并可与健侧作比较。 如此全面了解骨折的局部情况,比如明确骨折属于完全,不完全,还是粉碎性骨折。 可以确定他是前后重迭,还是左右侧方,亦或者是成角移位的移位情况。 再经过简短的判断后采取相应的方式进行复位。 之后便是固定。 一般是局部敷药,放置压垫和木质夹板,最后用布带捆扎,通过这样的外固定形式,可以在骨折部位形成一定的挤压作用。 不仅可以使骨折段保持在整复后的位置上。 而且通过有节制的功能锻炼,利用肌肉收缩时产生的力量,在外固定的控制下使轻度的成角或侧移位得到继续的矫正。 当然,对夹板,压垫,扎带的选择和捆绑也是有一定的讲究的。 不过对于方知砚来讲,这些东西都是融会到了骨子之中的,根本不需要特地去思考。 除此以外,还需要功能性锻炼。 尤其是贯彻“动静结合”的原则,不然的话,长期固定,可能会引起肢体肌肉萎缩,关节强硬,粘连,骨质疏松的现象。 一般来说,胫腓骨骨折,需要七到十周的愈合期。 在这段时间内,病人需要格外的注意。 方知砚快速地帮病人处理好了情况,最后打上了石膏。 等他做完这些的时候,许强才拿着自己的X光报告回来。 如此来回折腾,他早已经忍受不住了。 再看方知砚竟然已经把跟自己病情相似的那病人的骨折解决好了。 许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金主任,为什么这样?人家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他有些愤怒的质问道。 金明成瞥了一眼方知砚,扯了扯嘴角,“他是我们院最好的骨外。” 许强闻言,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原来方知砚说的,都是真的! 第83章 戏谈方知砚 “行了,我看了一下你照的这个东西啊。” 金明成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许强的话,“我还是有些看不清楚。” “不如这样,你去做个CT吧。” 话音落下,旁边的许强和夏珍直接就炸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金主任,你到底想要让我们干嘛?” “刚才还让我们去做X光,现在又让我们做CT,怎么方知砚治疗那个病人什么都不需要?” “你是主任,你怎么还需要这么多的检查?” 金明成瞅了他一眼。 “你耳朵聋?我说了方知砚是我们诊室最好的骨外医生。” “要不然我让他帮你治?” 许强张了张嘴,扭头看向了方知砚。 方知砚装作没有听见,在门口徘徊着。 可这徘徊的样子,分明就是等着看笑话! 自己都已经忍耐了这么长时间了,绝对不能让方知砚笑话! 想到这里,许强心都在滴血。 他强忍着疼痛,缓缓地开口道,“好,我去做个CT!” 许强拿着单子离开了。 抢救室内,金明成和方知砚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方知砚挠了挠头,准备离开。 但金明成喊住了他。 “我得告诉你,顾涛去抢你的女朋友,我什么都不知道。” “嗯。”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肯定是相信金明成的话,毕竟金明成好歹也是一个科室主任。 让自己的外甥去抢别人女朋友这种龌龊的事情,他想都不会想。 “还有,上次让顾涛抢你的功劳,确实是我的错。” 金明成板着脸继续开口道。 “当然,我说这话也不是要你原谅我。” “你讨不讨厌我,我并不在乎。” “不过明天是跟人民医院一起参加的医学研讨会。” “人民医院急诊科的那个杜宇,我很讨厌,是个自大狂。” “而且一直都瞧不起我们中医院的急诊科。” “他有两个弟子,本事也很厉害,一个叫王腾,一个叫贺雪。” “当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是觉得,你别给我们中医院丢脸就行了。” 金明成开口道。 他仰着下巴,似乎有几分傲娇,也带着些许的复杂。 那种情绪,让方知砚多少有些共鸣。 “放心吧,我也是中医院的一份子,不用你说。” 方知砚开口道,然后转身离开了抢救室。 抢救室内,金明成长叹了口气,随后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了缩在角落的顾涛。 “你他娘的就是一个废物!” “抢人家女朋友算什么本事?还他娘的抢了个乱七八糟的。” “你看他们这一家反复无常,只知道趋利的人,以后对你能有什么帮助?” 顾涛低头不语,眼中也带着后悔。 “那舅舅,我,我跟她退婚好了。” “随便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我说过很多遍了,在医院,称职务!”金明成骂了一声。 “好的,主任!”顾涛又怂得低下头来。 金明成心中多少是有些窝火的。 等许强拿着CT过来之后,他勉强看了看,便着手帮他治疗骨折。 其实治疗骨折对他一个主任医师来说哪儿有那么麻烦。 只是他看不惯许强那样子,也恼火于自己这个外甥,这才是为难许强。 即便是帮他复位的时候,也是稍微用了点力,疼得许强嗷嗷叫唤。 等帮他复位固定好之后,金明成才是站了起来。 “行了,就这样吧。” “在医院观察几天,到时候就能出去了。” 说着,他转身就离开抢救室,只剩下许强一家人一脸复杂地去了病房。 “这个方知砚,真不是个东西!”夏珍骂道。 许强默默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伤腿不言语。 早知道自己一开始就不逞强,直接让方知砚给自己治疗就完事了。 现在倒好,花了这么多钱,白遭了这么多罪,属实是自找的烦恼。 许强长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后悔。 一家人坐在旁边,垂头丧气,毫无精气神儿。 也就在此刻,隔壁病床的病人在护士的搀扶之下回来了。 赫然是先前方知砚治疗的那个骨折病人。 “你别说,小方医生是真厉害啊,我都没咋感觉到疼。”他笑呵呵地跟扶着他的护士沈清月开口道。 沈清月笑嘻嘻的解释着,“该说不说,你运气好,正好是我们方医生值班。” “我们方医生可是很厉害的。” “前几天,有个大富豪的儿子,人家可是全国武术前十名呢。” “结果腿坏了,大城市来的专家,就那个叫宋锁的骨骼重建方面的专家。” “他都说只能截肢。” “当时大家都觉得没希望了,结果方医生说了句话,你猜他说啥?”沈清月神秘兮兮的问道。 “啥?”病人缓缓挪到床上,也十分配合的好奇问起来。 “说了你不相信,方医生直接就讲他能治。” “那别人能信吗?” “就是啊!”病人附和着。 “可方医生就是能治!” “嚯!” “当时病人突然大出血,整个研究会上,包括那个专家在内,没一个能止血的。” “我的天哪!” “结果方医生一出手,血立马止住了。” “哎呦喂!” “后来,方医生干脆直接就把病人送去了手术台,给病人手术!” “真的?您给细说。” “具体我就不说了,手术一结束,那专家就心服口服,当时就跟我们院长要方医生呢,想要邀请方医生加入他的研究团队。” “然后呢?” “然后?院长当然不愿意,强行留下方医生,结果我们几个科室也抢方医生,最后方医生留在我们急诊了。” “这怎么回事儿?” “我们急诊副主任对方医生有知遇之恩啊,所以他留在这里了。” “乖乖!”病人一阵的惊叹,听着沈清月的话,他的心情好似坐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的。 “后来啊,那富豪准备给方医生十万块钱红包,被他拒绝了。” “这可不是方医生说的,是那富豪自己在医院说的,他对方医生的人品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后来干脆买了套房子,租给方医生住,你说说看,方医生是不是很厉害?” “确实很厉害!”病人连连点头,心悦诚服。 沈清月也是偷偷瞅了一眼旁边的许强一家人。 他们家人此刻的表情,已然难看到了极致。 原来什么十万块钱彩礼,什么房子。 人家方知砚根本不看在眼里。 可笑自己,还在这里执着于十万块钱的彩礼,让孙女错失了这么一桩天大的好姻缘。 实在不行,回去让孙女给方知砚道个歉?两人继续在一起? 第84章 生活中的光 就在他们一家思索的时候,旁边的病人开口道。 “方医生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 “我家有个侄女,在市税务局工作,人长得也不错,要是方医生没对象,不如我给他们介绍介绍?” “也算是缘分嘛。” 听到这话,沈清月又是笑了起来,不过同时心中也有几分惋惜。 “方医生暂时还没有对象,但追他的人可多了。” “听说啊,还有大人物的女儿也喜欢他呢。” “什么大人物?”病人一脸稀奇。 “我要是知道,还能是大人物吗?”沈清月摇头。 她今天说这些话,就是故意气气旁边的许强一家人。 让他们看不起方医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病人惋惜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又笑道,“沈护士不会也喜欢方医生吧?” “哎呀,你说什么呢?”沈清月一愣,紧接着俏脸一红,有些没忍住。 她确实喜欢方知砚。 可,现在感觉自己和方医生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好像不可能了呢。 在病人的调笑声之中,沈清月红着脸落荒而逃。 病房内,气氛再度沉默下来。 果然,好男人是不流通的啊。 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 另一边,方知砚跟着何东方在查房。 不过查房的同时,何东方也是道,“明天这个研讨会,你不要有压力。” “你只是一个实习医生,说起来并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当然啦,如果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完全可以大胆地说出来,不要怕!” 何东方笑呵呵地开口道。 要是别人,他还真怕闹出点笑话。 可换成方知砚,那就未必了。 就怕这小子明天不出风头! 要不然这研讨会不是白举办了吗?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略有几分尴尬。 查完房,便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候。 方知砚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回了家。 说实话,最近把欠陆涛的钱给还了,房租也交了,手上还剩不少钱。 所以方知砚每次回家,都会下意识买点肉啊,菜的改善一下伙食。 毕竟小妹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小姑娘家家的,没条件就算了,有条件还是要给她吃点好东西,养的白白胖胖的,多好。 不然现在头发都有些枯黄,营养不良,确实不太好。 回了家,小妹已经在家里做作业了。 方知砚没有打扰她,转身进了厨房。 姜许也正在做饭,看到方知砚买了肉回来,便加了两个菜。 方知砚在旁边打下手。 差不多半小时,便做好了饭。 小妹蹦蹦跳跳地从书房跑出来。 “二锅,你回来了!” “吃饭吧。” 方知砚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呵呵地开口道,“今天有肉肉哦?” 知夏眼前一亮,抱着饭碗认认真真地坐在旁边等吃的。 饭菜上桌,香气弥漫,方知砚的心情也是愉悦了不少。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得不亦乐乎。 升腾的热气逐渐浸染了姜许的眼睛,让她眼前雾蒙蒙的。 “娘,你怎么还抹眼睛呢?”方知砚在旁边笑道。 “现在这生活不快乐吗?” “快乐,当然快乐。”姜许连连点头。 “现在的好日子,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啊。” “就差你这小子,如果家里再多个小姑娘就好了。”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 家长总是这样,一旦克服了最基础的生活困难之后,就会想着给小辈找个对象。 “妈,你就别说这个了。” 方知夏闻言突然抬起头。 “二锅,我今天还看到许老师偷偷一个人哭了。” 方知砚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啊,不要关注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吃饭,听到了吗?” “她是一个老师,如果真的哭,不会当着你的面哭。” “现在能让你看到,就代表她想让你看到!” “啊!”方知夏捂着脑袋,有些委屈。 “二锅,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姜许也是叹了口气。 “可惜了,许老师哪里都好,就是她家里人太势利眼了,导致现在矛盾不可调和。” “好了,娘,你儿子这么优秀,你还担心没人娶?” “想嫁给你儿子的人多了去了。”方知砚宽慰道。 姜许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臭小子,就知道自恋!” 话音落下,她又是摇了摇头。 “娘想着,我们也搬家了,得找个时间,把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喊过来,来我们家吃顿饭。” “你能念大学,外公也是帮了忙的。” “还有以前资助你上学的那位老师,你也得抽空去看看人家。” “能有今天的日子,离不开严老师跟卢洪昌大哥的帮助啊。” 姜许心中唏嘘。 虽然以前日子过得惨,可对于她来讲,这些人,都是那些惨痛日子里照亮她生活的光。 如果没有那些微弱的光,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能不能过上现在的生活。 “行,过了明天吧,明天江安市有个医学研讨会,卫生局那边给我发了邀请函,我得去看看。”方知砚解释着。 这话,听得姜许一愣一愣的。 卫生局? 医学研讨会? 还有邀请函? 自家儿子现在这么有格调了? 好吧,年轻人的事情,自己确实不懂,老了啊。 姜许点头,虽然不懂,但对方知砚表示了支持。 吃完饭,方知砚主动洗了碗,然后又洗漱了一番,躺在了自己的席梦思大床上。 这玩意儿,说实话,不如上一世的乳胶垫子舒服。 可在这年头,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睡得起的。 荣海明对自己如此帮助,方知砚心中也是感激。 不过,这个人情还是得还了,不然占了别人的人情总归是讲不清的。 思索间,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消息,竟然是罗韵打的。 方知砚一怔,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唐局长是罗韵的母亲,她给自己的邀请函,该不会是罗韵要求的吧? 想到这里,方知砚接通了电话。 那头很快传来罗韵的声音。 “方知砚,你怎么一天都不找我?” 方知砚哑然,最后挑了个理由,“我在,上班啊。” “上班怎么了,我还上课呢,明天你自己主动找我,知道吗?哼!”罗韵有些傲娇。 方知砚苦笑一声,他对谈对象并不排斥,只是还没熟悉而已,所以顺势答应下来。 “好,明天主动找你。” “不过今天确实要好好感谢你,是你让唐局长给我送邀请函的吧,真的是感谢你了,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嗯?我妈?没有啊?我怎么不知道?”罗韵一脸诧异。 “不是你?”方知砚也是一怔。 不是罗韵要求的?难道是唐局长想到自己了? 若是这样,那自己还得去感谢一下她才行。 思索间,旁边的罗韵笑道,“我明白了,方医生,看样子我妈对你也很满意,哈哈哈。” 第85章 中医和西医 罗韵的笑声让方知砚有些无奈。 他摸了摸鼻子,而后继续开口道,“你说这些,可能唐局长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帮我。” “她不忍心让我这么一颗明珠蒙尘。” “哈哈哈。” 话音刚落下,罗韵又笑了起来。 她捂着嘴巴,脸上的表情带着浓浓的笑意。 方知砚无奈地看着她,眼神之中似乎也带着一丝宠溺。 良久之后,罗韵才是开口道,“好嘛,方医生,我不跟你闹了。” “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你还要去参加那个研讨会呢,我先挂喽。” 罗韵笑嘻嘻地解释着。 等她挂完电话,方知砚才是松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的。 不过还别说,这么年轻的小丫头,身上总是带着一种青春的气息,着实是让方知砚心中有几分意动。 想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学习,根本没想着谈恋爱。 其中严静那个女人可能是自己最接近恋爱的一次? 不过并没有更深入的交流。 现在想想,倒也是有几分可惜。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方知砚便准备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他便出发前往了医院。 今日,便要参加人民医院和卫生局联合举办的医学研讨会。 方知砚早早地去了中医院。 等他到的时候,何东方早就等在那里了。 “何主任,这么早?” 方知砚有些惊讶。 自己该不会迟到了吧? 别给让他们觉得自己懈怠了啊。 “不早,我特地在这里等你,来,给你带的包子,先吃早饭,然后跟我去行政楼。” 何东方招了招手。 方知砚接过包子,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自从自己在中医院上班过后,好像就没有买过早饭了。 每天早上都有现成的早饭吃,这福利还蛮好嘛。 思索间,他跟着何东方去了行政楼。 行政楼的大门口停着一辆小中巴。 以汪学文为首的几人正站在那里。 连同司机和方知砚在内一共有十二个人。 参加研讨会的有十个名额。 但能够去观摩乔治·约瑟翰进行手术的,只有五个人。 当然,现在连同方知砚的话就是六个了。 看到方知砚过来,汪学文微微点头。 “看样子大家都差不多到齐了,那就上车,准备出发吧。” 方知砚脸色一滞。 不是,自己真的最后一个到的啊。 这多尴尬啊。 他忍不住脚趾扣地,旁边的汪学文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方啊,不要紧张,你就把他当成我们自家医院,该怎么发挥就怎么发挥。” 方知砚轻咳了一声。 “院长,我知道。” “那就好。” 汪学文点了点头,率先上了车。 方知砚低头跟在后面,钻进了车里。 一共十个人,除了何东方是急诊科之外,便还有几个老中医,外科以及消化内科的主任。 这些都是肝胆胰方面的专家。 也算是中医院的精锐全出了。 方知砚扫了一圈儿,看到了何东方的身影,刚准备过去坐在他旁边,便听旁边的人喊了一声。 “这就是小方医生吧?闻名不如见面,不如坐我这里啊?”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当然,这个惊喜是装的。 喊住他的老人,叫做葛同,也算是中医院的招牌了。 他可是治疗中医肝病科的专家级人物。 原本早就退休了,是被返聘回来的。 整个医院的人对他也是十分的尊重。 方知砚其实是想一个人坐在后面的,可老人家自己都开口了,不坐旁边倒有些不合适。 因此他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 “原来是葛先生,今天竟然有机会能坐在葛先生旁边,真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屁颠屁颠地坐下来。 葛同在医院内享有盛誉。 但并不喜欢别人喊他葛主任,只喜欢别人喊他先生。 听到方知砚的话,他脸上又是露出一抹笑容。 “我听说,小方医生医术很超群啊?已经成为急诊科的金字招牌了?” 他笑呵呵地拉着方知砚的手。 方知砚干笑一声。 “像您学习啊,中医院有您这样的前辈在,我们做晚辈的也不能太拖后腿不是?” “虽然学不了您的技术,可我们能够学习您治病救人的精神。” “学多了,自然也就勉强混上一个招牌的称号了。” 方知砚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成绩。 同时连带着拍了一下葛同的马屁。 像他这样年纪的人,其实对钱什么的没有太大的追求,主要就是好名。 方知砚这话,直接拍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顿时让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脸上绽放出了一朵好似菊花儿一样的笑容。 “说的也是啊,中医西医本一家,能治病救人就是好医生。” “但是医德才是最重要的啊。” 方知砚连连点头,又赶忙跟葛同套近乎。 “是啊,葛先生,其实我外公就是老中医,我也跟着他学了几年。” “只可惜后来外公身体不好,没有继续学下去,这才转行西医了。” “哎呦?”葛同有些惊讶。 “小方医生还是中西兼修呢?” 对眼前的年轻人,他更加满意了。 拉着他的手就聊了起来。 一时之间,中巴车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笑声。 就连汪学文在旁边都有些无奈。 他是院长不假,可惜人家比他资历要老啊! 等车子到了人民医院的时候,葛同已经亲切地抓着方知砚的手,就差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传弟子了。 “小方医生啊,你这个中医的天赋也很不错啊。” “有空来我们中医诊室转转。” “有些时候,西医治不了的,中医有奇效,中医弄不好的,西医有奇效。” “互相弥补,才是大道啊。” 葛同笑呵呵地解释着。 旁边的方知砚也连忙应下来。 车子缓缓停下,众人下车。 方知砚原本跟着何东方来着,结果葛同越看越喜欢,直接招手让他跟在自己身后。 人民医院行政楼门口,已经停了不少中巴车了。 江安市大大小小的医院都派了人过来学习。 但各个医院人数不同。 除此以外,上面的横幅也制作得十分醒目。 主要,便是突出了乔治·约瑟翰和人民医院的名声。 正当方知砚打量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我道是谁,原来是汪院长来我们人民医院了,你们中医,也来参加我们西医的研讨会吗?” 第86章 专属通道 方知砚闻声看过去,便见一个一脸温和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而他的目标,直指中医院院长汪学文。 尤其是所说的话,似乎针对汪学文一样。 汪学文也不恼,只是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呵呵的表情。 “卫生局要求我们都来,怎么?孟院长不欢迎?” 方知砚心头一动。 眼前这人,大概就是人民医院的院长,孟东来。 一直以来,孟东来和汪学文两人似乎都有点不对付。 虽然不知道为啥,可今天看这势头,哪里是有点啊,简直毫不对付。 就在他观望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似乎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方知砚顺着目光看去,便发现了一个略有些阴鸷的人。 这人,自己也认识! 赫然就是当初面试自己的人民医院考官,杜宇! 也是人民医院急诊科的主任。 当初自己来人民医院面试的时候,他就瞥了一眼,便把自己刷下去了。 那时候说的话,着实让方知砚心中愤怒。 可却也无可奈何。 而现在看到他,方知砚只有一股子无所谓。 这老小子,没眼光! 自己这么一颗明珠,被他瞎眼给扔掉了,还瞅!再瞅给你个大嘴巴子! 见杜宇盯着自己,方知砚干脆反瞪了他一眼。 杜宇顿时被激怒了,眸子一瞪,撸起袖子就要往方知砚这边来。 “你干什么?” 察觉到杜宇的动作,何东方第一个站了出来。 好啊,我带着急诊科的宝贝过来,你这一来就想挑事? 正以为我们当医生的不会打架啊! 何东方拦在杜宇面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老杜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撸起袖子想干嘛?” “你让开!”杜宇沉着脸道。 “呦,急了,我让开干什么你倒是说啊?” “你该不会要对我们小方医生动手吧?那可不行啊。” “小方医生可是救了卫生局唐局长的女儿,而且啊,也是我们中医院的招牌。” “你想动小方医生,可得问问我们了。”何东方笑呵呵的开口道。 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杜宇一阵恼火。 真是见了鬼了,这小子,他娘的竟然蹿这么快。 这合理吗? 一个普通本科的医学生,怎么有这种运气? 杜宇恼怒,到目前为止,他还觉得方知砚只是运气好。 “什么?谁想动小方?” 那边何东方的话音刚落下,旁边葛同就陡然睁大了原本微眯的眼睛。 “谁要是敢动小方,就从我身上跨过去!” 老爷子年纪不小,口气更不小。 他就盯着杜宇,给了他无穷的压力。 杜宇憋屈地放下手。 面对何东方,他还能骂几句。 面对葛老,他要是敢反驳,那是真找死了。 人家可是中医泰斗,江安市有名的啊。 别的不说,卫生局里的大佬,他哪个不认识? 说不定还救过其中几位,或者是几位的家人。 “小方啊,你不要怕,你就跟着我,我看谁敢动你!” 葛同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显得很傲气。 旁边跟着过来的中医院医生也是纷纷点头。 “是啊,还敢当着我们的面欺负我们院的年轻人?找事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一暖。 什么叫宗门? 这他娘的就是宗门! 这就是宗门护犊子! 爽啊! 他笑呵呵地看着众人,然后用力点头,“多谢各位前辈。” “哈哈哈。”汪学文也是笑了起来。 别的不说,单单是中医院的氛围,他就很满意。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他也懒得跟孟东来废话。 “行了,孟院长,该进去了,走吧?” “好,进去吧。” 孟东来点了点头。 杜宇吃瘪,他心中虽然窝火,却也没想着替他出头。 毕竟,他清楚,人家方知砚一开始先来人民医院面试的,结果被他刷下去了。 后来再派人力资源部的去挖人,怎么都挖不动。 也是损失了一个人才啊。 这个杜宇,平常眼高于顶,就得给他个教训才行。 几人依次往行政楼研讨会的大厅而去。 等到了门口时,便已经有安保人员给拦在那里。 这研讨会,并不是什么开放的。 必须要有相关的资格才能进去。 孟东来率带着杜宇率先进去,随后站在门口等待着中医院的人过安检。 检查身份之后,汪学文第一个进来。 接着是其他科室主任,还有何东方,而后是葛同。 最后,轮到了方知砚。 可保安在看了一眼人数之后,突然伸手拦住了方知砚。 “等等,你是中医院的?” “是啊。”方知砚点了点头。 “我这一起的,肯定是中医院的啊。” 保安眉头一皱,“中医院只有十个名额啊,不准多带人,我们里面就准备了这么多椅子。” “你超额了,不能进。” 方知砚反应过来。 对了,他虽然跟着中医院来,但他是被卫生局邀请过来的,确实该出示邀请函。 所以他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门内的杜宇一下子忍不住了。 “你们还夹带私货呢?” “我说怎么还让一个实习生来?是想着偷偷让他混进来啊?你们中医院怎么好意思的?” 杜宇跳得实在是太快了,有种刻意的感觉。 随着他话音落下,中医院一群人纷纷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盯着他。 这种目光,让杜宇表情一僵。 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吗? “他一个实习医生,凭什么能进来?”杜宇反驳道,“我说的有错吗?” “我们没说你有错啊。”何东方摇了摇头。 “但小方医生不是用我们中医院的名额来的啊。” “啊?”杜宇有些懵逼。 什么鬼? 这些人在说什么东西?怎么听不懂?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掏出了自己的邀请函,递给了保安。 “现在能进了吗?” 保安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原来是方医生,可以了,您请进。” 说着,他连忙让开了位置,同时冲着里面的一个保安挥了挥手。 “唐局长要找的方医生在这里。” 另一个保安很快跑了过来。 “方医生,您好,唐局长事先吩咐过了,让您来了之后先去见见她。” “她就在休息室,请您跟我来。” 说着,保安就引着方知砚往里面走去。 一听这话,方知砚只得点头。 他冲着中医院的同僚摆了摆手,便跟着保安走进了专属通道。 至于旁边的杜宇,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这对吗? 什么鬼? 第87章 借点东西 方知砚一个实习医生,走他娘的专属通道? 这不是开玩笑吗? 别说是杜宇了,就连中医院自己的人都惊了。 “这小方医生,还认识唐局长?”葛同在旁边好奇的问道。 何东方连忙解释起来,“葛老,您不知道,先前小方医生在上班的路上,救了唐局长的女儿。” “哦?嘶!” 葛同有些意外,紧接着惊讶起来。 唐局长的女儿? 唐局长不是罗市长的夫人吗? 那岂不是? “乖乖,倒是有些缘分。”葛同摸了一把胡子,满脸的感慨。 而门口,孟东来,杜宇等人也是脸色一沉。 真是邪了门了,这方知砚,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让他攀上高枝了! 想到这里,孟东来又是心里来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杜宇,然后扭头就走。 另一头,方知砚跟着保安来到了一处休息室。 保安敲了敲门,告知里面的人方知砚来了,很快,便有人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性,个子高挑,穿着一件小西装,扎着一个高马尾,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发。 看到方知砚之后,那女人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你就是小方医生吧,快进来吧,唐局长一直在等你。” “你好。”方知砚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那女人的步伐。 “我叫蔡灵灵,是唐局长的联络员,我听说你刚毕业?不介意的话,你喊我灵灵姐就好。” 蔡灵灵主动示好,倒是让方知砚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让自己喊她灵灵姐?还真有点开不了口呢。 但人家就盯着自己,方知砚只能干笑一声,喊了句灵灵姐好。 蔡灵灵这才是满意的笑起来,同时带着方知砚往里面走去。 很快,绕过外面的房间,方知砚便见到了坐在躺椅上休息的唐雅。 唐雅穿着一身简单的旗袍,优雅而又大方,身上透露着一股知性和贵气。 方知砚只是一眼,就忍不住惊叹。 或许是他的惊叹声没收住,吸引了唐雅的注意力。 她微微抬头,原本紧蹙的眉头露出一丝好笑。 “你哇什么?” “额?”方知砚摸了一下鼻子,“我声音很大吗?” “我就觉得唐局长您今天特别有气质。” 望着方知砚似乎有些局促的模样,却还一本正经的夸着自己,唐雅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得到真心实意的夸赞呢? “你呀。” 唐雅摇了摇头,示意方知砚在旁边坐下。 蔡灵灵给方知砚倒了杯茶,站在了唐雅的旁边。 “你对肝胆胰这方面,有没有什么了解?”唐雅开口问道。 方知砚犹豫了一番。 说没了解吧,自己前世其实也挺懂的。 说了解吧,这身体才二十五岁,拢共也就学了五年的本科。 现在又会骨外,又会近脑髓肿瘤手术,还懂点肝胆胰方面的东西,是不是太离谱了? 我说我会,别人该不会自己在装吧? 方知砚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勉强点头,“略懂,略懂。” 唐雅又是一阵的好笑。 “这个乔治·约瑟翰,是我们江安市卫生局花了大价钱邀请过来的。” “而且这次的病人,身份也十分重要。” “不管你懂不懂,我都给你争取了这次的机会,到时候你就跟在乔治后面,仔细观摩这个手术,能多学一点就多学一点,明白吗?” 唐雅不指望方知砚真的全知全能。 她就是单纯觉得这小伙子人不错,有上进心,能力又强。 再加上他救了自己的女儿,那帮帮他,何乐而不为呢? 给他一个学习的机会,对自己而言也只是顺手而已。 方知砚闻言,连连点头。 “我明白的,唐局长。” 他脸上感激,心中更是感激。 毕竟像唐雅这样的好人,真不多啊。 “行了,去吧,你到时候做好准备,这次的目的,主要就是学习,知道吗?” 唐雅挥了挥手,示意方知砚可以离开了。 他也是识趣的站了起来,道了声谢,便跟着蔡灵灵离开。 “你还真是不简单,能让局长亲自叮嘱你的人,我可还没有见过呢。” 蔡灵灵带着方知砚出了办公室,当下又对着方知砚好奇的夸赞起来。 方知砚秉持着一贯的谦虚低调,点头听着蔡灵灵的话。 可才走了一半,蔡灵灵突然捂住了嘴巴。 她眉头一皱,同时又按住了肚子,一脸不舒服的模样。 方知砚忍不住关心道,“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蔡灵灵摇了摇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压低声音道,“我不送你了,你去会场吧,我要去趟洗手间。” “需要我帮忙吗?” 方知砚打量着她。 发现蔡灵灵此刻面色苍白,手紧紧地按压在小腹上面,另一只手则是捂住了嘴巴。 这是?腹痛? 上吐下泻? 蔡灵灵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匆匆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方知砚见她钻进了卫生间,并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往会场而去。 根据刚才的情况,呕吐伴随腹泻,蔡灵灵好像是急性肠胃炎的表现。 这样的情况,要是放在平时,想要治疗其实也并不难。 但这个会场上,拉肚子才是真的折磨人呢。 毕竟这么重要的会议,蔡灵灵还是唐雅的联络员,很多时候,她的时间并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万一遇到必须出现的时候,结果突然要拉肚子,这才可怕。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中有了主意。 他笑呵呵地往会场而去,很快,便看到了坐在侧面的中医院的医生。 此刻,会场上的氛围十分热闹。 但人民医院和中医院之间的氛围,却有几分冷场。 汪学文坐在第一排,他的身边就是孟东来。 在汪学文的后面,则是坐着葛同,何东方等一部分中医院的人。 孟东来的身后,同时坐着人民医院的人。 两方人马坐在一起,空气之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子金鸣之声。 方知砚缩了缩脖子,尽量让自己不起眼一点,然后凑到了葛同身边。 “葛先生,能不能像您借个小东西啊。” 方知砚压低声音问道。 葛同看见他,顿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方啊,说话这么小声干什么?我这耳朵不好,可听不到。” “你找我借什么啊?” 第88章 有我在 “咳,葛先生,我想借银针一用。”方知砚压低声音解释着。 “哦?你会用银针?” 葛同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仿佛又发现了宗门天骄的一个天赋。 “我以前跟着我外公学过。” 方知砚把锅全推给了自己外公。 以后别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多,问就是我医学世家。 “哎呦?不错,哪天我也得认识认识你外公,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外孙。”葛同笑呵呵的开口。 说着,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包银针,然后递给了方知砚。 “你要银针干什么?”葛同有些好奇的问道。 “刚才看到个人,好像是急性肠胃炎,要想短时间内给她止住,怕是只能用银针暂时处理一下。”方知砚解释着。 听到这话,葛同眼前一亮,有些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只以为中医的疗效很慢。 但对于某些特殊的病症,中医的见效反而比西医快多了。 “你会处理?”葛同很有兴致地询问着。 方知砚点头,“略懂,略懂。” 话没说完呢,便听到旁边有人开口道,“这里已经有人了,你怎么坐在别人的位置上?” 说话的人声音很年轻。 方知砚下意识扭头看去,便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自己斜对面,正对着自己怒目相视。 确实,每个桌子上面都写着参会人的名字。 自己为了来找葛同借银针,所以并没有注意到。 方知砚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歉意。 “抱歉,这是你的位置吗?不好意思。” “不是他的位置。”旁边的何东方开口打断道。 “嗯?”方知砚一怔,紧接着有些无语地看着那个白大褂年轻人,“你是保安?” 白大褂年轻人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恼火。 “你瞎了眼了,我是参会医生!” “你不是保安,又不是我这个座位的人,那你叫什么?声音大?嗓子痒?” 方知砚忍不住道。 “我说几句就走,人家被我占了位置的正主没发话呢,你叫什么啊?” 那白大褂医生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愤怒了。 他死死地盯着方知砚,却一句话骂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脑子里面怎么骂,都比不上方知砚刚才那几句来的让人破防。 穿越之后的方知砚,不仅带着满脑子的外科圣手经验,还带着跨越数十年的阴阳文学。 “再看,再看给你俩大逼兜!” 反正横竖是人民医院的人,跟自家医院不对付。 方知砚也不惯着,上来就开骂。 老同志们要注意素质,注意涵养,自己可没那么多计较的。 果不其然,那白大褂医生脸色涨得更红了。 “别激动,小心脑梗,你坐下吧,我不跟你说话了。” 方知砚摆了摆手,随后继续凑到葛同身边去。 葛同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更加满意了。 好! 性子直,敢爱敢恨,将来肯定是个好医生。 毕竟是自己的宗门天骄,怎么看怎么顺眼。 “葛先生,我这合计用银针旋拧内关两分钟左右,您看能止住腹泻不?” 面对自家前辈,方知砚还是很客气的。 葛同点了点头,见方知砚真的懂中医,便悉心指点起来。 “不错,这样确实能够止住,但如果效果不佳的话,还需要加刺备用穴。” “一般是中脘穴和足三里这两个地方。”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生姜汁也可以辅以作用。” 方知砚点了点头,不愧是老中医,解释得头头是道,一听就懂。 “好咧,我明白了,葛先生,我先去帮帮病人了。” “去吧。”葛同含笑点头,看着方知砚离开,这才是板着脸看向了先前那个白大褂医生。 “你是谁?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我的学生在跟我请教问题,你在这里叫什么?” 话音落下,白大褂医生脸色再度涨得通红。 跟方知砚,他还能骂几句。 可眼前的中医泰斗呵斥自己,自己敢反驳吗? 何东方也在旁边笑呵呵地解释着,“葛先生,您别生气,别跟小辈们计较。” “这个我认识,叫王腾,好像是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杜宇的亲传弟子呢。” “呵。” 葛同翻了白眼,不再理会。 原来辈分这么低,那就不用理他了。 王腾站在那里,脸上青白交替。 他原本看到方知砚,是想着呵斥他一声替自己的老师出口气。 谁成想,骂人骂不过方知砚就算了,还被别人教训。 真是丢人! 此刻的他,甚至都已经坐不下去了。 另一头,方知砚匆匆跑到了卫生间门口。 此刻的蔡灵灵,正扶着墙缓缓地走出来。 只是她脸色苍白,身体轻轻颤抖,而且似乎还有头晕的症状。 “灵灵姐,好点没有?感觉如何?”方知砚连忙问道。 蔡灵灵说不出话来,只是勉强摆了摆手。 见她这么虚弱,方知砚眉头一皱。 “灵灵姐,不用担心,这里这么多医生,不怕出事。” “你是不是呕吐伴有恶心,呕吐后恶心能够暂时缓解?” “是。”蔡灵灵打起了几分精神。 “周围性呕吐。”方知砚下意识确定。 “你吃饭大概多久了?是不是两三小时前吃的?” “是。”蔡灵灵抬头,眼中露出几分希冀。 “呕吐伴有腹泻,是吗?”方知砚继续刀。 “是的。”蔡灵灵语气有些急切起来。 “方医生,你能不能帮我立刻治好?” “我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当唐局长的联络员,我不能耽误唐局长的事啊。” “她的演讲稿还在我这里,我待会儿还要陪着她。” “我要是这幅样子,可就真的坏事了。” “我自己出事没什么,可影响了唐局长,坏了卫生局的面子,那才是大事啊。” “方医生,求求你帮帮我吧。”蔡灵灵可怜地哀求着。 其实不是什么大病,但这个时机实在是太不巧了。 如果真的耽误了唐局长的事情,那蔡灵灵这辈子估计也就到这里了。 所以此刻她才十分的慌张。 方知砚闻言轻轻一笑,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灵灵姐,有我在,我回来找你,就是特地给你解决这件事情的,你不用担心。” 第89章 您的位置在前面 方知砚的话,让原本慌乱的蔡灵灵逐渐冷静下来。 她望着面前这个貌似比自己要年轻一些的弟弟,心中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其实你的问题不大,只需要短时间内让急性肠胃炎对你的影响降到最低就好。” 方知砚一边开口,一边从怀中掏出了先前葛同赠与的银针。 “这是?”蔡灵灵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扭过了头。 她有些晕针。 “没事,你不用看。” 方知砚轻声安慰着,尽量让蔡灵灵冷静下来。 他倒是没料到,蔡灵灵竟然还晕针,这以后找个男朋友,可不能太那啥啊。 思索间,方知砚快速放平了蔡灵灵的手腕。 对症处理需要的主穴是内关穴,内关穴的位置在腕掌横纹上两寸,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 他快速抽出一根银针,用酒精棉片进行一个简单的消毒之后,便稳稳地刺入了内关之中。 只要穴位准确,并不会产生疼痛感。 反而有一种酸胀感。 方知砚捻转银针,大概持续了两分钟左右,然后才看向了蔡灵灵。 “灵灵姐,感觉如何?” “嗯?” 蔡灵灵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方知砚。 身体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胃痛也缓解不少。 这个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方医生,你还真是厉害啊。”蔡灵灵忍不住夸赞道。 短短两分钟,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轻松了不少,着实是神奇。 不过,她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 方知砚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你还有多少时间?” “大概十分钟。”蔡灵灵解释着,“十分钟后我就得去找唐局长了。” “嗯,把你的外套撩起来,让我在你的中脘穴上面再扎几针。” “啊?外套?”蔡灵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西装。 她自然清楚,方知砚不是为了占便宜。 可大庭广众把肚子露出来,还是有些怪怪的。 “怎么了?”方知砚将银针重新消毒,见蔡灵灵还没有反应,不由地问道。 “没,没什么。” 蔡灵灵连忙摇头,然后主动躺在了卫生间旁的椅子上,紧接着从裤子之中抽出了白色的衬衣。 细腻光洁的皮肤暴露出来,让蔡灵灵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可等她扭头看方知砚,才发现此刻方知砚一脸严肃的手持着银针,顺着她肚脐上四寸的位置,缓缓刺了进去。 顿时,一股酸胀的感觉传来,蔡灵灵只觉得整个人好似暖洋洋的。 她不敢看银针,只得将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脸上。 而此刻的方知砚,表情严肃,十分认真。 那细致沉稳的模样,倒有几分酷。 一时之间,蔡灵灵看得竟有些入了神。 等方知砚说话,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啊?什么?” “我说可以坐起来了,接下来是足三里。”方知砚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这蔡灵灵,盯着自己那眼神好似拉丝了一样,怎么都不掩饰一下? 蔡灵灵慌乱的坐起来,颇有些尴尬。 足三里所在的位置是外膝眼下三寸,胫骨前缘旁开一寸的位置。 看着蔡灵灵撩起了裤腿,露出那洁白险些的小腿,方知砚再度出手。 短短数分钟后,蔡灵灵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有些惊喜的站起来。 “我好像,没事了?” “当然。”方知砚点了点头。 “现在应该是没事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备点生姜在身边,将生姜捣汁敷在舌尖,也有奇效。” 蔡灵灵满脸激动地看向了方知砚。 “方医生,你也太了不起了。” “我要好好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可就耽误唐局长大事了。” “无妨。” 方知砚摆手,“感不感谢不重要,但时间已经不多了,要不然你先去?” 蔡灵灵看了一眼时间,脸色一变。 她连忙道,“那我先去找唐局长了,方医生,晚点我找你。” 说着,她匆匆转身离开。 相较于之前的虚弱和痛苦,此刻她神采奕奕,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方知砚嘴角也是露出一抹弧度,笑呵呵的转身前往会场。 此刻的会场上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整个会堂人声鼎沸,大家低着头正在聊天。 正前面,有几个很醒目的演讲台。 中间的,是江安市一位副市长的位置,旁边是卫生局局长唐雅的位置。 再旁边,便是那位闻名的肝胆胰顶尖外科专家,乔治·约瑟翰的位置。 方知砚粗略地扫了一眼,便循着先前中医院的地方而去。 可等到了中医院的地方之后,他前前后后绕了两圈儿,愣是没找到自己的座位。 每个位置上,都会立着与会人员的名字牌。 可偏偏中医院这边,竟然没自己的名字。 “咦?这怎么回事?” 方知砚满脸不解。 此刻附近坐满了人,他站着着实是有些显眼。 不少人都盯着他,让方知砚多少有些尴尬。 他挠了挠头,想着再仔细找一找位置,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开口喊道。 “你怎么不找个地方坐下来?” 方知砚闻声看去,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医生,正盯着自己,眼中有几分好奇。 而她的旁边,赫然坐着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杜宇的所谓天才弟子,王腾! 所以这个女医生的身份,呼之欲出。 她一定是杜宇的另一名所谓亲传弟子,贺雪。 只是,她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敌意不是很大。 方知砚挠了挠头,“我找着呢,只是没找到。” “没找到?方知砚,我看根本就没有你的位置吧?你就是厚着脸皮过来蹭会是吗?” 话音刚落下,旁边的王腾就忍不住开口了。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有几分无语。 “我跟你说话了吗?你在这儿找什么存在感?”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腾一呛,又是脸色涨得通红。 这小子,怎么怼人总是让自己有种无力反驳的感觉? 他这种新颖的怼人方式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方知砚干脆就扭头往后面走,寻思自己直接找个最后的位置坐下来听听就好了。 结果还没动呢,便看见有志愿者匆匆赶来。 “方医生,您的位置在前面,我带你去吧。” “前面?”方知砚有些疑惑。 “是,您是卫生局邀请而来的,所以您的位置在前面,跟卫生局的领导们坐在一起。” 志愿者善意的点了点头,领着方知砚往前走去。 而旁边的王腾,则骤然瞪大了眼睛,脸色通红一片。 第90章 手术要失败 不是?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怎么能跟卫生局扯上关系啊? 都是实习医生,凭什么自己靠着医院的地利进来,坐在后头。 他还坐在前面,还跟领导们坐一起了? 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 王腾满脸的不可思议,再加上方知砚的忽视,多少令他觉得丢尽颜面。 幸好刚才关注的人不多。 王腾松了口气,连忙低下头来。 另一边,方知砚在志愿者的带领之下,出现在了第二排。 第一排,都是各位领导们坐的。 第二排,那也妥妥的实权人物。 而偏偏方知砚,也坐在这里。 这就尴尬了。 不是?这位置咋回事啊? 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立牌放在中间,方知砚嘴角都是颤抖的。 “有没有搞错?这怎么安排的?我坐那里?我可以不坐那边吗?” 人家早就坐满了,现在还得让别人一一起身让开。 方知砚此刻多少有些社恐了。 “方医生,前排都是重要人物,待会儿要拍照,上报纸的。” “您要是不坐那里,空缺出来,就有些难看了。” 志愿者解释着。 方知砚有些头大,他摸了摸鼻子,准备硬着头皮进去。 也就在此刻,旁边传来了一阵笑声。 “小方啊,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快进去啊。” 方知砚扭头看去,唐雅不知何时,已经从休息室出来,准备上台了。 “唐局长。”方知砚点了点头。 唐雅则是冲着旁边的人摆手道,“快点,腾个位置让小方进去,怎么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马上快开会了,赶紧坐好。” 听到这话,那一排的人纷纷站了起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意。 同时心中惊疑不定。 这年轻人谁啊? 怎么跟唐局长关系这么好? 方知砚松了口气,道了声谢之后便匆匆坐上自己的位置。 四周的人或多或少地盯着他,眼神之中带着不解和惊讶。 这年轻人,很陌生啊。 偏偏又和唐局长关系匪浅,还能坐在这一排,属实不简单。 人群的最后面,王腾看到这一幕,已经嫉妒的眼睛都发红了。 这方知砚,怎么处处压着自己? 原本方知砚的老师何东方和自己的老师杜宇就不对付。 来之前老师还特地吩咐自己注意这个方知砚。 结果接连两次被教训,属实让他丢尽了颜面! 可想要教训方知砚,现在的难度是真大。 王腾左思右想,有些泄气。 不行,看样子,只能在下个月考执业医师证的时候找回场子了。 另一头,随着唐雅的落座,研讨会也正式开始。 唐雅作为卫生局局长首先发言,对江安市目前的情况做了一个简单概括。 然后描述了一番前景和展望,寥寥几句之后,便开始介绍在场的人物。 随着一番此起彼伏的掌声后,唐雅将话语权让给了旁边分管卫生医疗系统的副市长。 副市长也不是个爱讲官话的,表示了对活动的支持之后,便宣布研讨会正式开始。 说是研讨会,其实这一次的主要人物,便是这位肝胆胰顶尖外科专家,乔治·约瑟翰。 他的能力,在世界范围内都是能够数得上的。 若非重金邀请,他还真未必过来。 因此整个人也十分的傲气。 轮到他讲解肝胆胰方面的经验和总结时,全程英语,语速极快。 这就导致很多老中医根本听不明白。 即便是能够听懂的外科医生,在想要提问的时候,也被乔治直接忽略。 如此态度,让研讨会上的氛围多少产生了变化。 唐雅皱着眉头,脸上虽然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满,可明显情绪不对。 副市长也是板着脸,一言不发。 这个乔治,仗着自己有几分能力,丝毫不给江安市本土的医生面子。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个讨论交流会,而是一个他单方面的演讲。 而且根据方知砚所听的内容而言,他所讲述的概念,极其宽泛,根本没有什么很有价值的内容。 也就是说,乔治并不是抱着平等的心态来跟江安市的医生交流的。 这让众人心中都有些恼火起来。 可毕竟乔治是卫生局邀请的,大家不敢说什么。 但会议的气氛明显低落。 等乔治的演讲结束之后,场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唐雅压了压自己的话筒,开口道,“很高兴乔治医生给我们带来如此精彩的演讲。” “那么,其他医生有没有什么要交流的呢?” 众人沉默不语。 乔治虽然傲气,可他在肝胆胰方面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众人确实只能服气。 唐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方知砚,随后眉头一挑。 这小子,在打瞌睡? 这举动,着实是给她气笑了。 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研讨会的讨论流程就此结束,并不圆满。 而接下来,就是手术实操。 病人的家属早就等不及了。 对他们而言,什么研讨会,根本不重要。 能够治病,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这场手术,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在稍事休息之后,与会医生开始选出能够进入手术室的人。 而那些不能进入手术室直观的,只能站在外面,通过大屏观摩这场手术。 乔治·约瑟翰很骄傲地站了起来,根本没看众人一眼,就这么走到了手术室外。 在跟病人经过简短的交流,签下了责任书之后,乔治便进入了手术室之中。 而此刻,方知砚也是换上了无菌手术衣,站在了手术室的角落之中。 参加交流会的医生很多。 但能够进入手术室蹭手术的,少之又少。 全市加起来,只有十几个。 即便是这,也是卫生局在经过了很艰难的讨价还价才能得到的。 因为乔治,原本并不希望有人观摩手术进行学习。 随着时间的推移,手术正式开始。 方知砚站在最后头,垫着脚想要看看这位顶尖外科圣手的能力。 可他所处的位置,根本看不到手术视野,只能放弃。 乔治亲自动手,一点点开皮。 皮肤,皮下组织,肌肉,腹膜,一层层切开。 那出血量,少得令人惊叹。 如此完美的手法,让在场的医生大为感慨。 可随着腹膜之中,那胰腺恶性肿瘤的情况显露之后,手术室内的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个情况,很严重啊!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三期胰头癌,虽然病情较重,但肿瘤和周围组织没有粘连,适合手术。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手术,还能进行下去吗? 第91章 这个手术我能做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算是人民医院的院长孟东来,脸上都变得难看起来。 明明前几天刚做了核磁,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怎么临到手术这一天,肿瘤组织突然就暴长了? 孟东来的脸色有些苍白。 乔治也是皱着眉头,但,他毕竟是顶尖的肝胆胰外科专家,并没有如此轻易的选择放弃。 他依旧继续进行手术,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剥离肿瘤和周围组织的粘连。 每一次的动作,都十分的轻微,所以出血量十分的少。 即便是大点的毛细血管,都会被提前结扎。 众人看得心中感慨不已,十分叹服。 难怪这乔治如此骄傲,他有这样的能力,能不骄傲吗? 如此细致的分离,换个人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这一次的观摩,虽说有些低声下气,可终究还是获得了学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片刻之后,乔治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众人并不明了,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乔治皱着眉头,口中吐出了一句外语。 肿瘤和腹主动脉粘连得太重,已经没有手术的机会了。 如果这个时候强行剥离肿瘤还有腹主动脉之间的粘连的话,就会导致大出血。 那么到时候,患者就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与其如此,倒不如关腹,让患者再苟活几天。 望着眼前的情况,乔治摇了摇头,然后放下了手中的仪器。 众人明白,这是手术失败了。 他们面面相觑,望着那跟主动脉粘连在一起的肿瘤组织,心情异常复杂。 并不是所有的病都可以通过手术来治疗的。 乔治下台,转身准备离开。 孟东来和杜宇陪同着乔治,同时让旁边的一位医生进行关腹操作。 手术彻底宣告失败了。 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人力能够推行下去的。 乔治出了手术室,很快,门外的一众医生还有病人家属纷纷围了上来。 可他摇了摇头,面色有些严肃,叽里咕噜说着外语。 旁边的翻译解释道,“乔治医生也无能为力。” “病人肿瘤组织和腹主动脉粘连得太过贴合,现有器材根本无法进行分离手术。” “所以他很抱歉,这个手术,宣告失败。” “什么?” 听到这话的病人家属,瞬间愣住了。 他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地。 乔治医生可是顶尖的肝胆胰外科手术专家啊。 连他都无法完成的手术,那岂不是说,病人只能等死了? 这样的噩耗,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可乔治医生只能摇了摇头,皱着眉头离开了这里。 手术室外,顿时响起了一阵哭嚎。 唐雅皱着眉头站在那里,她没想到,这个手术竟然会失败。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旁边的蔡灵灵传来声音。 “咦?怎么其他的医生没有出来?” 唐雅一怔,扭头看向了手术室。 是啊,除了乔治出来之外,怎么其他观摩的医生还没有出来? 他们在干什么?研究病人不成? 那可不行啊,这病人不是普通人,不能围观。 唐雅皱着眉头推开了手术室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紧接着,她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手术室的外间,一众观摩的医生仰着脖子,盯着上头的显示屏。 而显示屏上面,正好是病人腹内的情况。 这个显示屏,是为了给外面的医生展示乔治精彩绝伦的手法而特意装上去的。 乔治医生认为无法治疗之后,应该就要开始进行关腹操作了。 毕竟刚才孟东来也是这么吩咐的。 可现在,显示屏上面分明不是关腹的操作,而是有人在继续手术啊! 这是怎么回事? 唐雅倒吸了一口冷气,果断地推门而入,站在显示屏的下方。 “怎么回事?”她开口问道。 “不知道啊,那小医生好像上去了。” 众人回答着。 小医生? 唐雅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了方知砚的身影,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吧,真是这小子?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原本站在角落的方知砚不知何时越过人群出现在了手术台上。 他已经事先进行过术前准备,此刻站上手术台,众人都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原本被吩咐关腹的医生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没什么,我觉得手术能够进行下去。” 方知砚很认真地解释着。 他看着面前的医生,眼中流露出来的真诚让那医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很快,那医生反应过来。 “胡闹,连乔治医生都没办法,你还觉得手术能进行下去,闹呢?” “给我让开,我要进行关腹操作了。” “真的能够继续手术,病人可以活下来。”方知砚耐心地解释着。 乔治医生的手法确实很厉害。 可毕竟是二十一世纪初,很多经验他根本不具备。 这种级别的手术,在方知砚的眼中,足够高端,但,也正是他之前所专精的领域。 因此,他有信心! 听到方知砚的话,旁边的医生还想要反驳,却突然被另一个医生给挤下来。 “小方啊,你能手术?你可别跟我们开玩笑啊!” 何东方有些急切的开口道。 “何主任,我没开玩笑,我真的能进行这个手术!” 方知砚很严肃地解释着。 何东方信了。 小方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他说能做,那就一定能做。 不然,近脑髓肿瘤手术还有骨骼重建手术,他怎么能做起来的? “院长!” 何东方冲着旁边喊了一声。 汪学文也在这里。 看到方知砚上去的一瞬间,他是懵的。 可听到方知砚的话之后,他也上头了。 小方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再加上这是人民医院,而且刚才那个乔治医生也是一脸的傲气。 要是小方真的能够完成这个手术,那他今天绝对出名了! 但,真的值得冒险吗? 汪学文要考虑的有很多。 他还在犹豫。 可看着何东方已经推开旁边关腹的医生,他突然就反应过来。 难怪方知砚不愿意离开急诊科。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即便自己知道方知砚很厉害,可也未必选择相信他。 偏偏何东方,无条件相信了! 好,豁出去! 汪学文大步走上台,压制住其他医生,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方知砚道。 “小方,这个手术,你务必给我成功!” 第92章 幸不辱命 “放心吧,院长,我会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眼中没有担忧,只有兴奋。 这个手术,他有信心! 在何东方的辅助之下,方知砚继续手术。 “喂,你们干什么?” 原本负责关腹的医生有些愤怒地喊道。 “冷静,不要吵。” 汪学文按住了他。 “外国医生做不了的手术,我们自己来做。” 听到这话,关腹的医生顿时冷笑起来。 “你们懂个屁!” “乔治医生可是世界顶尖的肝胆胰方面的专家,他都做不了这个手术,你们还能做?” “真会吹!” “你知道这个病人是谁吗?要是出了事故,你们能负责吗?”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手术台上的方知砚却根本懒得理会,直接开始手术。 “住手,你们干什么!” 那关腹医生终于忍不住了,急得大喊。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方知砚的双手,好像是灵巧地活过来一般,拥有着自己的大脑。 他下手,用手指,直接将胰头的粘连钝性分离了! 而且,还成功了? 不是?疯了吧,别人用剪刀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怎么用手指做到了? 等等,那地方竟然有一根异常增生的肿瘤供养血管? “嘶!”关腹的医生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也不反抗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占据了最好的手术视野。 方知砚不仅迅速,还十分的细致。 他快速的剥离着肿瘤黏连部分,数分钟的时间,便到了腹主动脉处。 这里,也是本次手术的难点。 毕竟乔治医生之所以选择放弃,也是因为腹主动脉的特性。 这东西,弹性较差,而且有三厘米粗。 一旦在剥离粘连的时候受到损伤,那一定会产生大出血,还是不可逆转的! 到时候病人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可方知砚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用剪刀开始游离腹主动脉外层黏膜。 等会儿? 什么玩意儿? 用剪刀? 关腹医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人用剪刀来进行游离下腔静脉外层黏膜? 这是疯了吗? 而且,他还成功了? 手术台上,所有的医生都安静下来。 如果一开始,他们还对方知砚有所质疑。 现在,全都是敬佩,还有折服。 别的不说,至少乔治都做不到这一步。 而眼前这个年轻医生,他竟然做到的。 灯下,方知砚通过一把剪刀,不断地游离,切除,吻合,清扫淋巴。 所有的动作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准确无误!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的水到渠成。 四十分钟的时间,手术结束。 方知砚通过温盐水冲洗腹腔,最后进行关腹。 整个内部,没有多余的出血点,也没有任何的瑕疵。 一直到他抬起头,冲着何东方和汪学文露出一丝笑容。 “幸不辱命!” 此刻,所有人都是处于震撼之中的。 关腹医生身体轻轻颤抖着,眼睛瞪得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汪学文站在旁边,眼神之中是惊叹和复杂。 何东方已经没有震撼了。 毕竟在他看来,方知砚本身就是一个震撼的人。 除此以外,台下观摩的医生们也是满脸的钦佩,复杂。 一个如此年轻的医生,却能够完成如此复杂,高难度的手术。 这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是,今天不是观摩乔治医生的手术吗? 这年轻医生哪儿冒出来的啊? 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下面的那些医生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至于门外通过显示屏看的医生们,更是满脸的懵逼。 他们没有看到是什么人主刀的。 但他们看到了那一番堪称极致,完美的手术操作! 因此,他们议论纷纷。 “天哪,原来国内竟然也有这么优秀的医生。” “是啊,也不知道这是哪位医生,动作竟然这么娴熟,恐怕比乔治医生都要厉害啊。” “要我说,这就比乔治医生厉害。” “那乔治,手术做了一半就下去了,根本没办法继续下去。” “就是,也不知道这医生到底是哪个院的。” 众人一脸的疑惑。 而此刻的手术台上,方知砚也是一脸的疲惫。 别看只有四十几分钟,可这之中所耗费的精力,却异常地离谱。 刚下手术台,他整个人就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何东方连忙扶住他,找旁边的护士要了袋葡萄糖递给方知砚。 喝了一袋葡萄糖,方知砚的状态才好了不少。 “走走走,咱出去休息休息。” 何东方扶着他,匆匆往外面走去。 汪学文连忙带着一众中医院的医生跟着。 出了手术间,便看到不少医生的目光投过来。 他们都很好奇,刚才完成这个手术的到底是哪个医生。 可第一个出来的,好年轻。 肯定不会是他。 众人略过方知砚,目光往后看去。 紧接着汪学文走了出来,脚步匆匆,也不像是做手术的。 众人再度往后看去。 直到关腹医生,满脸茫然,好像虚脱了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下子,众人确定了! 恐怕就是他了! 都虚脱成这个样子,指定完成了很高难度级别的手术。 于是大家一下子围了上去。 有认识他的人就开始喊,“周医生,刚才不会是你完成手术的吧?” “天哪,周医生,你还有这本事?” 关腹医生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什么?手术不是我做的,是他啊,刚才走的那个年轻医生,好像叫方知砚啊。” 众人一惊,纷纷扭头。 此刻,哪里还有方知砚的影子了? 手术室外,方知砚已经脱掉了手术服,跟何东方,汪学文等人站在一起。 “小方啊,你这下子,可给我们长脸了啊。” 汪学文哈哈大笑,爽朗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唐雅也急匆匆地从观看大屏的房间出来,一把抓住了方知砚。 “手术是你做的?” 方知砚点头,“是我。” 唐雅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做到了。 “手术很成功?”唐雅不放心的问道。 “唐局长,您就放心吧,这手术没有任何问题。”汪学文在旁边笑呵呵地解释着。 唐雅又是松了口气。 而这边的讨论,也引起了远处乔治等人的注意力。 他此刻正在跟病人家属解释,为何手术无法继续下去的原因。 突如其来的嘈杂,让他皱起了眉头。 “你们在吵什么?已经影响到乔治医生和病人家属讨论病情了!” 随身翻译在旁边呵斥着,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和愤怒。 第93章 徒有虚名 翻译的话,让唐雅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说实话,她已经对这个乔治医生很不满了。 江安市卫生局花费这么大的代价过来,是想要从他身上学点东西。 结果他来了之后,如此骄傲,根本不把江安市的医生放在眼中。 一个研讨会,丝毫不给江安市其他医生的面子。 连交流的机会都不给。 而这个手术,更是做了一半直接放弃。 没错,手术难度是很大。 可你做了一半直接走,还是那种态度,这就让唐雅很不爽。 但现在没事了。 因为江安市有人,替她出了这口气! 唐雅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绕过他,走到了病人家属面前。 病人家属领头的是个女子。 看到唐雅,也连忙喊了一声,“唐局长。” 唐雅点头,不着痕迹地跟她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老公的手术已经成功了,你不去接他,跟他去病房?” 那女子低着头暗自垂泪。 “乔治医生说病情复杂,肿瘤组织和腹主动脉结合得太紧密,没有手术条件,我们只,。” “啊?” 话说了一半,那女子突然抬起头。 “什么?唐局长,你说什么?” “孟兰,你老公的手术已经成功了,刚刚完成关腹手术。” “那么多医生看着呢,我还能骗你不成?” 唐雅指了指身后的手术室,嘴角微微一翘。 孟兰霎时间傻了。 她的手轻轻颤抖着,身子也不可抑制地后退了半步。 “手术,成功了?” “可乔治医生他不是在这里吗?” 孟兰扭头看向乔治。 “谁说这个手术只能他来做了?” “你与其在这里不相信,不如自己进去看看,不是吗?” 唐雅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心情舒爽啊! 这个方知砚,还真是不简单。 连鼎鼎大名的乔治·约瑟翰都无法处理的手术,竟然被他完成了。 早知如此,当初也没必要花费这么大代价邀请这么一个名不副实的医生。 孟兰整个人蒙住了。 她豁然扭头,紧接着撒开腿往手术室里头冲过去。 还没等她到手术室内,大门就被推开。 紧接着,一众医生推着病人走了出来。 “让让啊,想要看手术过程的到时候直接拷贝啊。” “那不行,这手术过程得保密,要保存在我们医院。” “放屁,这他娘的人家中医院的医生做的手术,凭啥放你们医院?” 这边还没开始呢,医生自己都吵起来了。 孟兰跌跌撞撞地趴到推车上。 病人还处于昏迷阶段。 她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来,“手术成功了?” “对啊,当然成功了。” “没错,基本没什么大问题,这个小医生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估计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这么年轻就能做这么高难度的手术,真是不简单啊。” 众人议论纷纷,护士接替推车,将病人送进了ICU进行观察。 孟兰捂着脸,喜极而泣。 “真的成功了!” “真的救回来了。” “是哪位医生主刀的?我要好好感谢他。” 听到这话,一众与会医生才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到底是哪个做的手术? 恐怕只有站在手术台旁边的医生才能知道了。 众人四下打量,想要找到站在手术台旁边的医生,确认做手术那人的身份。 与此同时,乔治·约瑟翰也是缓缓走了过来。 他皱着眉头,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解。 “胡闹,是谁接替了乔治医生的手术?”翻译在旁边开口道。 “他难道不知道,随便进行这个手术,会对病人产生不可逆的伤害,甚至直接死在手术台上吗?” 听到这话,一众医生面面相觑。 唐雅则是缓缓地站出来,“那病人,死了吗?” 如此问话,瞬间让翻译脸色一滞。 他尴尬地看了一眼乔治,便听乔治站出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 翻译硬着头皮道,“这个手术难度,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处理的了。” “乔治医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都无法完成手术,这个医生还强行下手,这就是对病人的不负责!” “这个人是谁?让他站出来!” 唐雅皱着眉头,冷冷地盯着那翻译。 旁边的汪学文终于是忍不住了。 “是我们中医院的人做的手术,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们这个乔治医生有多厉害,原来是徒有虚名。” “你在这里口口声声说我们对病人不负责任。” “那你们对病人就来个开关术,开了腹,直接关腹,这就是你们的负责了?” “我看就是眼红我们能做好这次手术,挂不住脸了。” 随着汪学文率先开口,其他医生也忍不住了。 “就是啊,做报告的时候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一上手术台,怂了,直接关腹了,这不是招笑吗?” “这乔治医生,该不会是个骗吃骗喝的吧?他是货真价实的肝胆胰方面的顶尖专家吗?” “我看着不像,不然这手术他怎么做了一半就停了。” 众人议论纷纷,说出来的话被翻译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乔治。 乔治也是脾气暴躁起来。 他原地发了一通火,然后扭头就走! 若是以往,这样知名的医生发了火,指定有人要上去劝说,安抚他。 但此刻,却没一人理会他。 众人都围着汪学文打听起那个做手术医生的身份了。 汪学文有心想要炫耀一番,介绍那是急诊科的医生。 可想起之前不少医院要把方知砚挖走,他心里就犯嘀咕。 现在介绍,万一小方真的跳槽怎么办? 再扭头看旁边,方知砚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人影都不见了。 “好了,大家不要聚集在这里了。” 唐雅招呼了一声,示意众人离开。 “这一次的胰头癌手术,有着很成功的教育意义。” “我们卫生局会出一次专访,采访一下小方医生。” “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待会儿有空,去询问小方医生就行了。” 说着,唐雅也不多待,匆匆转身离开。 此刻的方知砚,已经跟着何东方回了中医院的车上。 老实说,这个手术对方知砚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这是二十一世纪初啊。 最重要的是,自己一个实习医生。 别人问起自己怎么会这个手术的,自己圆不过去啊。 方知砚一个头两个大。 这他娘的不是穿越古代,说有个路过的道士教自己就能圆谎的。 医术,尤其是外科手术,是需要大量的手术经验才能磨炼的。 自己咋圆这个谎啊? 第94章 真的是我做的手术 方知砚有些着急。 何东方也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小方啊,你怎么做了个手术,跟做贼一样呢。” “这手术的成功,就证明了你的能力啊。” “借助这个医学研讨会,你就能扬名啊!”何东方开口道。 方知砚则是一脸苦笑。 两人说话间,车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唐雅便走了进来。 “唐局长。” 何东方连忙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唐雅。 唐雅则是摆了摆手,“不介意我跟小方单独聊几句吧?” “当然不介意。” 何东方满腹怀疑地离开了。 怎么唐局长这么照顾方知砚呢? 仅仅是因为方知砚救了她女儿? “唐局长。” 方知砚也是连忙站了起来。 “不用紧张,你先坐,我就是过来问你点问题。” 唐雅摆了摆手,然后坐在了方知砚的对面。 “你对肝胆胰方面,也有研究?”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面对唐雅的追问,这个时候,他只能点头说是了。 毕竟没有研究的话,这手术怎么完成的。 “可你好像才到中医院来吧?之前上过手术台?”唐雅眼中有些疑问。 “上过。”方知砚嘴角一扯。 原本的方知砚,是肯定没怎么上过手术台的。 可他不一样,前世无数台手术,磨炼了他顶级的外科手法,成就了外科圣手的名头。 “你还真是全知全能啊。”唐雅有些感慨。 “你的老师是谁?”她又继续问道。 只是问这话的时候,目光似乎有些严肃。 方知砚心头一动,突然有所顿悟。 自己是不是应该把锅全扔给大学老师? 就说自己在大学老师的重点培养之下,才有现在的能力? 方知砚挠了挠头,开口道,“我老师叫邵倩,东海二大,那时候也是我班主任。” “哦。”唐雅点了点头。 随后缓缓起身,“那你准备一下,待会儿跟我出去拍个照片。” “过几天,我安排人给你做个专访。” 说着,唐雅转身离开。 方知砚再度傻了眼。 “专访?这就没必要了吧?” 唐雅扭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我们江安市医疗系统,正好缺一个医学行业的典型人物。” “你的年龄,能力,外貌,各方面都很符合,我很看好你。” 话音落下,唐雅也不给拒绝的机会,直接下了车。 方知砚有些无语。 果然,能力的暴露,也就伴随着曝光度的提升。 还是低调些好啊。 他整理了一下着装,跟着唐雅下了车。 唐雅跟何东方交代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何东方兴冲冲地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 “竟然要做专访了,哈哈哈,好,好!” 何东方一连两个好,脸上的骄傲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毕竟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是自己慧眼识珠,强行挖掘出来的。 不然,方知砚原本可是面试失败的呢。 片刻之后,紧跟着唐雅的蔡灵灵走了过来,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崇拜。 “方医生,唐局长派我过来,先带你过去准备一下,待会儿拍几张照片,分享一下刚才手术的心得。” “好吧。” 方知砚叹了口气。 天知道,他一向都很低调的,谁成想今天好像低调不了呢。 “去吧,别给我们中医院丢脸。”何东方推了他一把,满脸的笑容。 很快,蔡灵灵就带着方知砚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紧接着,她掏出了化妆用品。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吓了一跳。 “不是,灵灵姐,你干什么?” “帮你修饰一下啊,待会儿要拍照的。” “你刚做完手术,有些疲惫,上镜效果未必会很完美。”蔡灵灵眨了眨眼睛。 那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显得十分灵动,好像会说话一样。 方知砚果断拒绝了蔡灵灵的提议。 “化妆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这样,直接展示最原始的自己就好了。” 听到这话,蔡灵灵有些失望。 但紧接着,她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份盒饭。 “已经过了吃饭的时候,待会儿要采访还要一段时间,所以你吃点饭垫垫肚子。” 看到饭,方知砚精神起来了。 这才对嘛,吃的才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 方知砚打开饭盒,也就不再客气,顺便还招呼蔡灵灵一起吃。 蔡灵灵看得有几分好笑,同时趁此机会掏出手机,要到了方知砚的手机号码。 “你今天帮了我,我回头要好好感谢你。” “而且啊,今天唐局长对你很满意,狠狠教训了那个骄傲的乔治,以后我们俩的联系少不了。” “存个电话,方便我们后续联系。” 方知砚自然不会拒绝。 吃完饭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跟着蔡灵灵回到了会场。 交流会继续进行。 而此刻,比上午的更加热闹。 不少有机会能够观摩那场手术的医生都在感慨着。 那手术进行的果断,精准,完美。 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展示。 听着他们的描述,那些没有机会进去观摩的医生们都是心里痒痒的。 毕竟,乔治·约瑟翰本身便是很有名的医生了。 而自家的江安市,竟然出了一个比乔治更厉害的医生,谁不好奇呢? 这医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关键时候,是真拿得出手啊。 毕竟,在场没几个人能忍受得了上午乔治那傲慢的态度。 方知砚走进了会场,四周的人纷纷看过来,但很快又将目光挪走。 太年轻,不眼熟。 不太可能是这个人。 方知砚挠了挠头,倒也没说什么,在蔡灵灵的带领之下直接往台上走去。 不过刚路过旁边的座位,就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你也来了?方才他们去观摩手术的时候,我一直在找你,都没有找到你呢?” 方知砚闻声扭头,眼中带着些许惊讶。 跟自己说话的是贺雪,杜宇那个天才女弟子。 相较于王腾,贺雪对自己的态度倒是很好。 方知砚笑呵呵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我本来进去观摩手术了,后来乔治做不了,我就接手了他的手术。”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雪轻捂着嘴,有些震惊的看着方知砚。 “你是那个做手术的小方医生?” “放屁,怎么可能是他!”话还没说完呢,旁边的王腾就急了。 “他中医院的,怎么可能做得了这个级别的手术,实习医生,大姐!” “他是实习医生,你能不能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王腾恼火地在旁边呵斥着贺雪。 贺雪脸上也涌现出一抹委屈。 方知砚则是眉头一跳,“真是我,你不信啊?” 第95章 大家听我讲 “信你个头我信!” 王腾瞪了他一眼,多少有些不爽。 刚才会场让你不小心装了一下,现在又想装? 做梦去吧! “那我跟你打个赌。”方知砚笑嘻嘻地开口道。 话没说完呢,就被王腾打断了。 “谁跟你打赌啊?起开,别跟我们说话。” “贺雪,他是中医院的,是何东方的学生,你忘了?何东方跟我们老师,那是对头!” 王腾怒气冲冲地看着身边的贺雪。 贺雪有几分委屈,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翻了个白眼,然后大步在蔡灵灵的带领之下往台上走去。 片刻之后,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坐在原先属于乔治医生的位置上。 等等! 贺雪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的看着那个位置上的名字。 乔治·约瑟翰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替换成了方知砚。 不是,真是他做的手术啊? 贺雪满脸不敢置信,王腾也是张了张嘴,浑身瘫软的倒在椅子上。 “他?真是他做的?”王腾仰面向天,突然有些后怕。 幸好自己刚才没冲动,跟方知砚打赌。 不然多丢脸啊。 自己还说,想要在执业医师证的考核上面,好好地给方知砚上一课呢。 人家连肝胆胰肿瘤切除手术都成功完成,还是连肝胆胰顶尖外科专家乔治·约瑟翰都无法完成的级别。 这还上个屁课啊。 他给自己当老师都绰绰有余了。 王腾两眼一黑,只想躺下。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另一边,台上不少人都看到方知砚出现,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疑惑。 不是? 他谁啊? 这小伙子干啥的? 上来倒水的? 怎么也不拎个水壶? 旁边一个胖胖的小领导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来给我加点水。” 方知砚一愣,指着自己,满脸惊诧。 蔡灵灵连忙从旁边挤过来,“张主任,这位是唐局长亲自邀请过来的方知砚,方医生。” “啊?”那胖领导顿时愣住了。 上下打量着方知砚,满脸不可思议。 “这么年轻?” 方知砚礼貌地笑了笑,随后跟着唐雅,坐在了自己的专属位置上。 台下也是哗然一片。 众人盯着方知砚,议论纷纷。 唯独中医院那边的人,一个个扬着脖子,满脸的骄傲。 何东方和汪学文甚至还冲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给他打气加油。 方知砚有些许无奈。 这都什么事儿啊。 做个手术而已,有必要这么张扬吗? “各位,请大家安静一下。” 紧接着,唐雅开口了。 她的声音一出来,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了,鸦雀无声。 “想必,大家都知道,上午有一场胰头癌的手术,我们邀请了乔治·约瑟翰先生来做。” “但我很抱歉地告诉这位,这个手术,就算是顶尖的肝胆胰外科专家,乔治·约瑟翰先生也做不了。” 众人点头附和。 这些消息,他们都知道了。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 “乔治医生做不了,我们江安市,却有一位年轻的医生,完美地完成了这个手术。” “这位医生,就是我身旁这位,来自江安市中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方知砚。” “大家掌声鼓励。” 说完,唐雅率先鼓掌。 台下也掌声雷动,尤其是中医院的人,一个个鼓得恨不得连脚都算上。 扬眉吐气! 这是真正的扬眉吐气啊! 中医院一直以来,都被人民医院压制着。 近些年,汪学文成为院长之后,将中西结合,在中医院内开设各种西医科室。 这才让中医院跟人民医院有了分庭抗礼的趋势。 可即便如此,人民医院毕竟是老大哥,全面发展。 中医院只是个瘸子,无法超过。 但偏偏这次,方知砚争气,给中医院带来了一个露脸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还是在那个什么乔治医生面前。 那可是世界顶级的肝胆胰外科方面的专家啊。 就被方知砚这么堂而皇之地压制住。 甚至连后半程的研讨会都不好意思参加,直接跑了。 “好了。” 感受到众人的掌声,唐雅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针对这次的手术,我特地邀请方医生上台,给大家做一个总结。” “胰头癌相关的手术治疗,相信大家心中对此也是有不少疑问的,不妨听听方医生对它的见解。” “下面,我们把发言机会交给方医生。” 说着,唐雅再度率先鼓掌。 方知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谦虚而又有礼,心里却早就哀嚎起来。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首先,感谢唐局长,还有江安市的各位前辈们给我这么一个机会,让我在这里浅谈一下关于胰头癌手术方面的粗浅建议。”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在胰头癌方面,我只是稍微有点想法。” “这一点,还得归功于我的带教主任,也就是中医院急诊科的何东方主任。” 方知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找个人给自己背了锅。 何东方满脸懵逼的坐在下面。 不是? 胰头癌手术我也不会啊,怎么是我教的呢? 可看着四周人一脸崇拜地盯着自己,他顿时老脸一红。 算了算了,先认了吧,这臭小子,待会儿下来得好好质问质问他。 何东方冲着四周的人露出温和的笑容,然后一本正经地盯着台上的方知砚讲述着。 相较于之前乔治的笼统概念,方知砚的叙述更加的细则化,专业化。 他以这场手术为例,借助之前保存的录像,一点一点解释着每一个操作的要义,以及他当时的想法,还有注意点。 随着方知砚深入浅出地剖析,讲解。 整个会议室内逐渐安静下来。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哪怕是何东方,也不由得认真听着。 不听不行啊,万一回头院长问起来,自己怎么教方知砚的,到时候圆不上谎啊。 至于王腾,贺雪等人,更是满脸的震惊。 同样是实习生,这还有什么可比性吗? 他娘的,方知砚他真的是实习生吗? 他是不是开挂了? 王腾心中满是怨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安静地听讲。 等到方知砚将整场手术讲完的时候,台下鸦雀无声,静得连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震撼! 感慨! 激动! 无数的情绪在众人心中流淌。 而人民医院的院长孟东来,早已经肠子都悔青了。 第96章 你有女朋友吗 这他娘的,这小子一开始不是来人民医院面试的吗? 这杜宇,还急诊科主任呢,吃屁的吧。 这么大一个天才,这么耀眼的一块黄金,你他娘的看不见? 你还把人家甩掉了? 硬生生让人家从你的手里跑到了中医院? 瞎了你的狗眼了! 孟东来有心想要骂人,他深知一个优秀的人才,会给医院带来多大的好处。 偏偏,就这么溜了。 演讲结束之后,方知砚扫了一圈儿下方的人,最后依旧谦虚的开口道。 “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粗浅见解,如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指正。” “当然,这些见解,也都源于我的带教主任,何东方老师,我在此,也对何主任表示感谢。” 说着,方知砚冲着台下的何东方眨了眨眼睛。 何东方满脸懵逼。 不是,邪了门了。 怎么这还有我的事儿? 这小子到底干嘛呢? “小何啊,没想到,你竟然私下里教了知砚这么多东西啊。” 汪学文笑眯眯地看着何东方。 旁边的葛同也是点头,“没错,这才是带教主任的样子。” “不要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弟子,有时候何尝不是我们的荣幸呢?” “呵呵。”何东方干笑一声。 他是有苦说不出啊。 胰头癌的手术,他也不会啊。 自己要是会,能让金明成做这个急诊科主任? 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此刻的何东方,只能是对着众人施以礼貌的微笑。 台上,唐雅也是轻轻点头,对着方知砚的一些讲述做出了综合性的概括总结。 研讨会的最后,众人以热烈的掌声,以及集体的大合照,结束了这一次的会议。 会议很成功。 至少在方知砚接手这个手术之后,一切都是以预料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结束会议之后,方知砚便匆匆下了台,准备先混到中医院的队伍里头去,方便待会儿好溜走。 谁成想这还没到呢,便先被人挡住了。 “孟院长。” 看着面前人民医院的院长孟东来,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小方医生,你的演讲,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真是了不起,你这么年轻,就能主刀胰头癌的手术,简直令人惊叹啊。” 方知砚轻轻点头,“孟院长客气了,我只是运气好。” “哎,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孟东来连连摆手。 眼看着身后汪学文几人就要挤过来了,他又加快了语速。 “小方医生啊,其实你所擅长的,也是西医,对不对?” “留在中医院,终究发展不如我们人民医院,不如到我们人民医院来?” 说话间,孟东来又瞥了一眼后面的汪学文。 距离更近了。 他的语速也加快了。 “工资我开他们的双倍,不,三倍!” “没有实习期,直接转正。” “一年内,一年内我让你当主治医师!怎么样?” “你可以参加我们院内任意一个科研小组,资金不是问题。” “你家里有没有亲戚朋友,工作我安排!” “我。” 孟东来的话越说越快,眼中也露出一丝焦急。 终于,身后的汪学文赶过来了。 “孟东来,你他娘的干什么呢?” “这是我们院的医生,你几个意思啊?” “一边儿去!” 汪学文硬生生的挤开了孟东来,然后笑呵呵地站到方知砚面前。 “别听他的,都是放狗屁。” “他能给得起的,我们中医院难道给不起?” “他们人民医院要真的珍惜你,能发现不了你这颗明珠?” “小方,咱不听他们的花言巧语,没用。” 汪学文开口解释着。 那话,听得方知砚都有几分无语。 不是,院长,你搁这儿哄小孩儿呢。 “你才放狗屁!” 孟东来在后面怒骂道,“他娘的,你摸着良心说,我们人民医院比不上你们中医院?” “在我们这里没前途?” “方医生在你们那里,才是明珠蒙尘!” “闭嘴,都给我闭嘴,小方就待在我们中医院。” 葛同也在这时候插进来。 “我看着孩子跟我有缘,他外公也是中医,我说不定还认识呢。” “你们不准抢,我告诉你们,我心脏不好,你们谁要跟我们抢小方,别怪我现在躺下来。” 葛同仗着自己年纪大,直接就堵在最前面。 汪学文听得面上一喜,还是老同志管用啊! 一时之间,整个现场乱糟糟的。 孟东来气的鼻子都歪了。 他猛然一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杜宇。 杜宇自知理亏,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受这股气。 台上,唐雅看着眼前这一幕,多少有些好笑。 她冲着旁边的蔡灵灵使了个眼色。 “行了,别让这小子为难,你去给他解个围吧。” “好。” 蔡灵灵连忙点头,迫不及待地就往下走去。 方医生今天帮了自己,若不是他,自己可就坏了唐局长的大事。 说起来,自己也得感谢感谢他呢。 很快,蔡灵灵便到了人群之中。 望着方知砚被堵在中间,一脸尴尬的模样,她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好笑。 “方医生,唐局长邀请你过去一趟。” 蔡灵灵大声开口。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这才是稍微安静几分。 方知砚松了口气,连忙从人堆之中挤出来。 “是吗?唐局长在哪里呢?” “唐局长让我给你解个围,你先跟我出去,到时候你想去哪个医院,她就给你安排到哪个医院去。” 蔡灵灵压低声音解释着。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感激。 “那敢情好,还得请灵灵姐帮我感谢一下唐局长。” “对领导的感谢,得自己亲自去,可不能由我代劳。”蔡灵灵捂着嘴轻笑,同时带着方知砚迅速离开会议厅。 一出门,方知砚顿时松了口气。 蔡灵灵看得有几分好笑,但同时对方知砚也更加敬佩了几分。 “方医生,你真是我看过最优秀,最年轻的医生了。” “当然,也是最帅气的。” 方知砚闻言摸着鼻子干笑起来。 “真的,方医生,我很认真的。”蔡灵灵解释着。 “你有没有女朋友?” “啊?” 方知砚又是一懵,一脸震惊的看着蔡灵灵。 几个意思啊? 怎么感觉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呢? 第97章 突如其来的随车急诊 “方医生,你不要误会,我就是顺口问问,好奇。” 蔡灵灵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方知砚也是干笑一声,没有继续回答。 在蔡灵灵的帮助之下,他成功脱身,回到了中医院的车上。 没多长时间之后,中医院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回来。 一上车,汪学文便坐在了方知砚旁边,一脸认真地谈了下关于他的薪资问题。 方知砚多少是有些无奈的。 这距离上次自己加薪才过去多久,院长又准备给自己加薪了? 这要是被别人知道,指不定得羡慕死。 不过方知砚自己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加工资这种事情,谁不乐意啊。 但中巴上,汪学文并没有具体说加薪多少。 毕竟还有其他医生在这里,若是说得太离谱被他们听到,到时候他们心中难免会有点不高兴。 等到人上齐了之后,中巴便往医院而去。 方知砚跟着众人回到了医院。 汪学文刚打算喊众人一起吃个饭,那边何东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什么?” 何东方低着头,接通了电话,才听了几句,脸上就露出一丝极度复杂的表情。 “病人来了?” “行,我马上就到。” 他点了点头,说着挂断电话。 “院长,我得先回急诊科了。” “今天病人不少,金主任他们全上了手术台,刚才来了个病人,说是下身被猫抓了。” “现在没有多余的医生,我得赶紧过去看看,对病人进行清创缝合。” 急诊科的工作向来都是最忙的。 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参加个研讨会。 才刚回医院,那边就出事了。 “行,那你去吧。” 汪学文点了点头,对此倒是很理解。 望着何东方匆匆而去,方知砚也没有犹豫。 他之前在研讨会上的发言,还没跟何主任对口供呢,得先找个机会聊聊。 而且自己也是急诊科一份子,自然要过去看看情况的。 因此他也冲着汪学文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匆匆跟上了何东方的步伐。 两人同时出现在了急诊科。 那边医生人手早就不够了。 哪怕是朱子肖和殷静,都被拉过去处理一些不严重的病人。 此刻看到何东方和方知砚出现,护士长王芳好像看到救星了一般。 “何主任,你可算回来了。” “刚才那个被猫抓了的病人在三号清创室,下身都被抓烂了。”王芳开口道。 “病人有没有休克迹象?” 何东方一边跑一边问道。 “暂时没有,出血也不是很严重,看伤口应该只需要清创和缝合就行了。” 王芳在旁边解释着。 何东方点了点头,快速跑进了清创室之中。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也准备跟着何东方进入清创室里头。 可他还没动呢,就听那边有人喊了起来。 “急救中心那边派任务过来了。” “华英中专疑似有人产子,丢弃婴儿在下水道里面,现在消防和警察已经过去了,附近只有我们中医院有一辆多余的急救车。” “什么?”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何东方和方知砚都是懵了一下。 这消息,乍一听有些炸裂。 可方知砚也清楚,在急诊科,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碰上。 “其他的随车医生已经全部派出去了,有没有多余的医生?” 那边接收指令的调度员开口问道。 何东方果断看向了方知砚。 “小方,你随车去一趟,这估计是个早产儿,你有处理经验吗?” 何东方的表情有些严肃。 方知砚也是果断点头。 “放心吧,何主任,我心里有数。” 听到这话,何东方也是松了口气。 一般方知砚说有数,那就是确实有能力。 “那你跟车去,谨慎一点。” 何东方叮嘱了一句,看着方知砚跑出去之后,才急匆匆进了清创室。 另一边,方知砚快速地带上了婴儿必备的一些急救器械和药品之后,便匆匆上了车。 随车护士是沈清月,这个机会也是她争取过来的。 路上,急救司机和报警人那边不断地确认位置,快速驱车往华英中专而去。 华英中专在江安市也算是一个有名的学校了。 不少考不上高中的人在里面学习专业技能,都是一些年轻人,而且刺头也比较多,管理混乱。 报警人是学校的老师。 她也是听到学生说宿舍楼里面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然后前往查看。 结果真的就听到了婴儿的哭声,这才慌乱地报了警。 现在警察和消防已经提前到了现场,正在确认婴儿的位置。 救护车反而是最后一批到的人。 路上,司机车子开得风驰电掣,沈清月打量着面前的方知砚。 明明只是一个刚到医院不久的实习医生,偏偏遇到这样的情况,如此镇定。 但凡换朱子肖或者顾涛什么的听到这种情况,估计早就懵逼了。 或许这也是方医生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原因吧。 沈清月暗戳戳地想着,车子也快速抵达了华英中专。 在保安的示意之下,司机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此刻,消防和警察都聚集在了三楼走廊的厕所处。 方知砚带着沈清月匆匆上楼,眼见一群人围着,便直接开口道,“让让,医生来了,大家让一让啊。” 说着,他挤进了厕所之中。 此刻,厕所内已经站着好几名消防人员和警察了。 看到方知砚,为首的一个警察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江安市公安,霍东。” “霍警官,现在情况怎么样?”方知砚冷静的问道。 孩子还没有被救出来,这边没有轮到他们急救人员上场,但他得先了解一下情况。 “初步确认了婴儿的大概位置,应该顺着这个管道,卡在中间。” 霍东表情复杂地指了指最角落的一根水管。 “现在在等消防的同志把水管切下来,暂时还能听到婴儿的哭声,应当是活着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旁边的沈清月。 “去把毛毯,还有复苏气囊准备好,随时准备接应消防同志。” “哦,好。” 沈清月还是懵懵的。 但方知砚有条不紊的指令,让她下意识地有了主心骨,匆匆去准备了。 第98章 紧急救援 沈清月下去之后,方知砚继续站在霍东旁边跟他进行沟通。 “孩子被困在下水道大概多长时间了?” “暂时没有具体的时间,但至少已经有一个小时朝上了。”霍东解释着。 “刚开始只有学生听到墙壁里有声音,学生汇报给老师之后,老师也听到了,然后打电话报警。” “消防刚刚确认了婴儿的情况,这个孩子应该是从四楼被冲进去,然后顺着管道卡在这个位置。” 说到这里的时候,霍东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诡异。 “我现在都有些怀疑究竟是孩子,还是有人恶作剧的录音设备了,怎么可能有婴儿会卡在这么一个弯弯绕绕的管道里面呢?” 他仰头看着头顶的管道,多少有些不理解。 方知砚轻叹了口气,“如果是个早产儿的话,他的骨头就会像海绵一样弯曲和压缩,然后顺着管道流下来。” 听到这话,霍东的表情再度一变。 但方知砚很快也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霍警官,我觉得现在救孩子很重要,但还有另一个问题。” “孩子的母亲是谁?” “如果是中专的学生产子的话,在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下,很有可能会出现大出血的情况,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的。” 霍东眉头紧皱,“放心,方医生,我们其他警员已经在逐个进行排查了。” “现在的孩子究竟怎么回事,这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方知砚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消防的同志在进行了短暂的沟通之后,便准备好了锯子,试图将这部分的管道给截取下来。 而这个管道连通着上面的厕所,一旦截取管道,极有可能导致大量的排泄物出现。 这是众人都不想看到的场面。 因此,霍东,方知砚等人在消防同志的劝说之下,先行离开了厕所。 很快,随着里面刺耳的锯声响起,消防同志快速将管道截取很长一部分拖出来。 在他们小心翼翼地查看了里面情况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十分难看的表情。 里头,真的有一个早产儿! 真是疯了! 霍东骂了一句,同时帮忙扶住管道。 方知砚也在旁边快速搬来桌子,将毛巾铺在上面。 孩子的哭声已经消失了,状态极差。 而且因为是刚出生的早产儿,根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急救,情况十分危险。 消防同志只能尽快的尝试切割,将孩子从管道之中给弄出来。 也就在此刻,楼上一个女警急匆匆地跑下来。 “霍队,找到孩子母亲了,是个十六岁的姑娘,但她情况很不好,产子后大出血,恐怕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霍东忍不住看向了旁边的方知砚。 刚才这个年轻医生就猜到了这么个情况,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可自己是警察,不是医生啊,这东西,没办法处理啊。 “方医生,怎么办?” 霍东下意识就问道。 女警也紧跟着将目光放在了方知砚身上。 旁边的沈清月更是紧紧盯着方知砚。 所有人这时候都失去了主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婴儿被堵在管道内,随时面临窒息死亡的风险。 产妇大出血,同样随时可能休克,甚至死亡。 稍有一点应对失误,那就是两条人命! 一时之间,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方知砚的身上。 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有条不紊地开口道。 “先去把产妇从楼上搬下来,注意平缓,运上急救车。” “好!” 那女警听到这话,快速点头,招呼几个人匆匆跑了出去。 “再把婴儿弄出来。” “尽量靠近婴儿头部切割,沈护士,你去找找有没有润滑液,婴儿既然能够滑到这个地方,那就证明空间是足够的。” 方知砚继续开口。 话音落下,那边消防员率先开口道,“我们这里有润滑液。” “好,给我。”方知砚一把抓住润滑液。 此刻消防员已经将管道切开一大半,婴儿的头部距离出口很近了。 方知砚快速沿着管道四壁涂抹润滑液,同时将管道竖着,另一只手包裹着毛巾,小心翼翼地将婴儿往前推。 随着润滑液的作用,婴儿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众人死死盯着这一幕,眼睛都不敢眨。 终于,在方知砚的均匀用力之下,婴儿从管道之中滑了出来。 “太好了!” 消防员松了口气。 可情况并没有任何的好转。 因为此刻的婴儿,没有任何的啼哭声,还是处于危险之中。 众人紧张的目光依旧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在了事先准备好的毛毯上面,用毛巾擦干了身上的水分,减少热量的散失。 接着将早产儿头部轻度仰伸,保持气道的通畅。 “吸引器。” 方知砚冲着旁边的沈清月开口道。 这些急救品,一般都会随车携带。 沈清月快速取出吸引器递给方知砚。 方知砚尝试清理婴儿口鼻咽部分泌出来的液体。 但等那些液体吸出之后,婴儿依旧是昏厥状态。 不过好消息是,它是有微弱呼吸的。 众人紧紧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方知砚快速接过旁边沈清月早就准备好的复苏气囊,尝试给婴儿做正压通气。 复苏气囊是一种用于对呼吸骤停或者呼吸微弱的患者进行紧急呼吸支持的医疗器械。 最主要使用的场景,就是早产儿窒息! 一般来说,需要给予每分钟40~60次的频率进行通气,压力大概在20~30cmH2O,随后根据早产儿的反应和胸廓起伏情况进行调整。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通过胸外按压了。 但针对婴儿的胸外按压,跟成人的胸外按压是完全不同的。 在正压通气持续大概三十秒后,似乎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方知砚也是眉头一皱,准备进行胸外按压了。 但也就在此刻,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来。 这道哭声,瞬间好似铃声一般,一下子将在场所有人的魂儿都唤了回来。 “太好了!” 霍东一脸惊喜,“竟然成功了。” 一众消防员也是连连点头。 只要婴儿啼哭了,那就有希望。 但唯独方知砚,脸色依旧凝重。 “快,我们把婴儿带上车,你联系一下儿科那边,让他们随时做好接应。” 他冲着沈清月吩咐道。 另一边,先前的女警再度冲上来。 “不好了,产妇大出血,产生休克迹象了,医生,怎么办啊?” 第99章 自体血回输 突如其来的变故,再度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众人又是扭头看向方知砚。 如今整个场上,唯一能够应付这种情况的,只有方知砚这一个医生了。 虽然他十分的年轻,可他先前处理婴儿的状态,却让人意外地觉得他十分靠谱。 现在产妇又出现了问题,这下可如何是好? 方知砚眉头紧皱,快速指了指旁边的护士沈清月。 “你把孩子抱上救护车,我先去看看产妇。” 说着,方知砚直接跑了起来。 他像只兔子一样窜了出去,让旁边的警察和消防都是惊了一下。 “我去,速度这么快。”霍东在旁边惊呼了一声,而后匆忙跟上。 方知砚空手,因此很快抵达了救护车旁边。 车上的急救人员正着急忙慌地尝试进行止血,可没有任何的用处。 看到方知砚出现,她也是慌乱的喊道,“方医生,产妇产后大出血,根本止不住,现在怎么办啊?” 方知砚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了。 他快速让急救人员配合自己,将产妇处于平卧位,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误吸,确保呼吸道通畅。 接着查看产妇的生命体征,心率,血压,呼吸,脉搏,观察产妇的意识状态以及面色。 此刻产妇已经进入了休克状态,危在旦夕。 方知砚又掀起了她的裙子,仔细查看她出血的状态。 血液呈现鲜红色,是动脉或者较大血管的出血。 而且出血量十分大,急救人员刚才止血的纱布已经完全被浸透了。 出血的源头也是在内部,裂伤部分极有可能涉及到道壁,会阴等部位。 如此情况,让方知砚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从旁边赶来的霍东等警察也是面色苍白。 “如此出血量,就算现在赶回医院也来不及了。” 他开口道,表情十分的难看。 “算了,先不管了,你们先开车,我给你们带路,先送去医院再说!” 他咬了咬牙。 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方知砚抬起了头,果断阻止了霍东的行动。 “不能直接送去医院,不然路上一定活不了。” “现在还有唯一一个办法,能够帮她活下来。” “自体血回输!” 方知砚咬着牙,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听一个战地医生讲述过的技能。 “什么?” 旁边的沈清月匆匆忙忙赶来,手中还抱着婴儿。 “快,先把婴儿放上去。” “你给我准备一柄手术刀,生理盐水,输液皮条,还有针头,快!” 方知砚大声开口道。 此刻他的声音,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面对产妇产后大出血这样的情况,众人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 但只有方知砚,能够站在产妇和死神的面前,进行一个拉扯。 “好。” 沈清月的大脑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快速就行动起来。 霍东和消防的人站在旁边,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 方知砚则是快速确认着产妇的情况。 他所使用的这个自体血回输,其实是战时的一种输液方式。 就是将患者自身的血液进行收集,处理后再回收给患者本人。 一般分为术中自体血回收,术后引流血回输还有预存式自体血回输。 此刻方知砚所使用的,便是术中自体血回输。 它的优点十分明显,可缺点也很多。 必须要专业人员进行,而且存在一定的并发症风险。 譬如空气栓塞,或者凝血功能障碍。 但此时此刻,产妇已经处于生死关,甚至能不能活着送到医院都在两说。 所以方知砚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产后大出血是可以使用自体血回输的,尤其此时病人是软产道裂伤导致的大出血。 这样的情况,相对不容易污染血液。 旁边,沈清月很快将需要准备好的东西送过来。 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快速地取出止血钳,顺着软产道伸进去,进行了一个迅速的止血操作。 紧接着,他将针管和输液皮管连接在一起,套在了旁边的血袋上面。 随后使用针管跟软产道破损的动脉相连,眨眼的功夫,鲜红的血液迅速通过输液皮管进入了血袋之中。 如此一幕,看得众人脸上也露出浓浓的震惊。 很快,一袋鲜血便已经满了。 方知砚继续伸进一个止血钳,进行了一个进一步的止血。 然后快速钻进车子里面。 “快,警察在前面开路,准备出发。” 说话间,他将血袋与产妇身上的静脉通道相连。 血袋之中的鲜血便缓缓地流淌入身体之中。 几乎在瞬间,产妇的血压便得到了反馈。 车上,众人瞪大了眼睛,满满的不敢置信。 这种方式,竟然真的有用? 方知砚真的通过自体血回输的方式,稳住了产妇的血压。 “还在等什么?快点出发,前往中医院。” “联系那边的儿科还有妇产科的医生,让他们做好接收准备,快点!” 方知砚大喝一声。 病人和婴儿的情况在他神乎其神,不可思议的操作之下稳定下来。 众人不再犹豫。 霍东一马当先坐上了警车,快速在前面开路。 急救车也紧随其后,一行人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向了中医院。 路上,沈清月不断地检查着病人还有婴儿的情况。 虽然不是很好,但至少是稳定状态。 尤其是产妇,竟然被方知砚给稳住了,这让沈清月心中多少有些震惊。 “方医生,你真的好厉害。” 她忍不住开口道。 方知砚苦笑一声,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即便是自体血回输,他这样的治疗方式也是不对的。 一个是失血收集,必须要遵守无菌原则。 第二个就是血液之中一般要加入抗凝剂。 常用的便是肝素生理盐水。 当然,这一点方知砚并没有做错。 现在情况危急,想要教科书一般完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车上,病人的情况依旧处于稳定状态。 车外,无论是警车还是急救车,都在飞驰着。 医院那边儿科还有妇产科的医生已经随时待命,准备接收病人了。 十分钟之后,车速减缓,急救车抵达了中医院急诊科的门口。 车子停下的瞬间,外面的医生就匆匆忙忙地围了上来。 第100章 送锦旗 “产妇产后大出血,暂时通过自体血回输稳住。” “早产儿先前有窒息风险。” 方知砚匆匆忙忙地将产妇还有早产儿往下面运。 儿科的医生第一时间将早产儿接手,然后快速往儿科运去。 产妇也被妇产科的医生接手,直接送了过去。 等方知砚下了车,两个病人已经全部被抬走了。 方知砚终于得空,缓缓地靠在了墙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 毕竟自己既不是儿科也不是妇产科。 他们比自己在这方面更专业,自己已经从生死关里把产妇拉了回来,剩下来的交给他们,应该问题不大。 此时已经临近晚上七八点。 方知砚又累又饿,饥肠辘辘地蹲在地上。 旁边随车的警察霍东也走过来,一脸佩服地看着方知砚。 “你是中医院急诊科的医生?真是厉害,这么危急的情况都被你给稳住了。” 方知砚苦笑一声,“运气好罢了,但凡去晚点,估计就是两条命了。” 霍东也摇了摇头,他伸手拍着方知砚的肩膀,给他递了根烟。 方知砚下意识伸手要接,可陡然想起来现在的自己似乎没有抽烟的习惯。 还是算了吧。 他摇了摇头,勉强从地上站起来。 “霍警官,谢了,烟就不抽了。” “行吧,你小子,我记住你了,很厉害,哈哈哈哈。” 霍东大笑了一声,又是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何东方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小方啊,回来了,情况如何?” “已经被别的科室接手了,应该没有大问题。”方知砚解释着。 何东方点了点头,眼中也是露出一丝惊叹。 他已经初步了解过情况,没想到方知砚竟然能想出自体血回输这种方法,实在是不简单。 “累坏了吧,吃点东西吧。” 何东方顺手给他塞了个面包还有可乐。 方知砚拧开可乐大喝一口,这才是缓过神来。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医生才会去喝葡萄糖。 不然,那么难喝的口感,谁会去碰啊。 交班的时间早就过了。 方知砚勉强填了肚子,随后清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便准备回去。 等到了家,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望着方知砚一脸疲惫的样子,姜许有些心疼。 “知砚,这怎么搞的,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你等着,饭还在锅里热着呢,我这就给你端过来。” 说着,姜许端了两个大碗过来,一碗饭,一碗菜。 方知砚也饿得饥肠辘辘,大口大口吃起来。 “你这孩子,慢点吃,还有人跟你抢不成?” 姜许嘀咕着,眼神中有些责怪,又有些心疼。 “没事,妈,就是上班上的累了点。”方知砚换上一副轻松的笑容。 “你不要担心,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什么好消息?怎么,你又谈新对象啦?” 姜许在他对面坐下来,有些没好气地问道。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 “啥啊,你咋就想这些东西。” “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赚钱你明白吗?” 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今天参加研讨会,你儿子可厉害了,都拍照片了,明天指定上报纸。” “真的?”姜许眼前一亮,有些惊讶。 “是啊,而且今天院长跟我聊了一下,估计又要给我提薪了。” “以后咱们家,也算是高薪人家了,哈哈哈。” 方知砚心中十分的高兴。 姜许听得也是满脸惊讶。 “又提薪?” 前一阵子,自家儿子才提到一个月两千块钱,现在又要提薪。 当医生都这么挣钱了? 姜许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的看着自家儿子。 “知砚啊,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拼命。” “你一个月两千,够我们家过好日子了,再这么辛苦,没有必要。” “妈也能赚钱,我们家也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慢慢地来,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 听到这些话,方知砚心中也是一暖。 可怜天下父母心,既想要儿子出息,又不希望儿子太辛苦。 但是自己干急诊的,能不辛苦吗? “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今天是个特殊情况,随车出诊了,不然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方知砚安慰着,同时也快速吃完了饭。 姜许将碗带到厨房收拾起来,方知砚则是去洗了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姜许才是继续开口道,“明天是你洪昌叔出院的日子,妈想着去医院看看,你说行不?” 方知砚一怔,这才是反应过来。 自己曾经的邻居卢洪昌因为近脑髓肿瘤住院,一眨眼已经到了出院的日子。 “行,当然行,明天你去医院看看他,到时候也喊我一起。” 方知砚琢磨着。 卢洪昌是个好人,没有他,自己上不了大学,也学不了这身医术。 他是自己的恩人。 现在要出院,自己肯定得去一趟。 母子两人商量了一下,定下明天的事情,姜许便催促方知砚去休息。 今天忙了一天,上午一台手术,下午又随车出诊,方知砚确实累得很。 一沾床,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以至于罗韵给他发的消息,他是半点没看见。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又精神抖擞起来。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睡一觉就能神清气爽。 他在家吃了早饭,将小妹送去学校,而后准备去医院。 只是刚转身,便看到许秋霜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 方知砚眉头一皱,直接错开身子就走。 “知砚。” 许秋霜喊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 可方知砚看都不看她一眼,脚步未停,直接离开。 两人缘分已尽,以后见面,不必多说什么。 等到了医院,朱子肖一脸激动的冲过来,搂住了方知砚的脖子就道,“绝了,老方,你他娘的又上报纸了。” 说着,他掏出一份江安日报,头版头条,就是方知砚那张帅脸。 “天才医生,力压国外顶尖肝胆胰外科圣手,完成胰头癌手术!” 那行大字,看的方知砚都有些脸红。 乖乖,这也太张扬了吧? 不过你别说,照片拍得挺帅的啊。 方知砚呵呵一笑,指着照片问道,“肖哥,我帅不帅?” 朱子肖脸色一黑,但还是竖了个大拇指,“帅,惨绝人寰的帅!” 这边话还没说完呢,急诊科门口又传来喊声。 “请问,方知砚方医生在吗?我来给他送锦旗了。” 第101章 受宠若惊 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再加上送锦旗的人特意站在急诊科门口,声音又这么大,别人想听不见都难。 而且喊的似乎还是方知砚的名字。 于是,不少人纷纷冲着办公室这边指。 “小方医生在那儿呢。” 方知砚推开了旁边的朱子肖,诧异的走到门口。 便见一个女人边走边询问,一路而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方医生,原来你在这里,我这还在找您呢。” 说话的人,赫然便是自己昨天在人民医院进行胰头癌手术的那个病人妻子,孟兰。 方知砚确实没想到,隔了一天她就从人民医院跑到中医院来给自己送锦旗了。 “孟太太,你怎么还这么客气?” 方知砚一脸惊讶,连忙将她迎了进来。 与此同时,办公室外头也聚集了不少人。 病人也有,护士也有,正好奇地打量着这边的情况。 “哎呦,方医生,您真的是太厉害了。” “昨天的手术,今天早上,我老公就从ICU出来,进了普通病房,他们说已经安全了。” “我合计,都是你的功劳啊,也得把这个好消息跟您分享分享啊。” 孟兰笑眯眯的开口道。 她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容,同时让身后的人把锦旗给递了过来。 “妙手回春,再世华佗!” 很经典的一副送给医生的锦旗。 孟兰热情地将锦旗放在了方知砚的面前,四周的实习医生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羡慕。 同样是实习生,怎么方知砚才来不到一个月,就能收到锦旗了? 自己得努力多长时间,才能跟得上方知砚的步伐啊? 羡慕归羡慕,可众人也清楚,他们与方知砚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地鸿沟,不是努力就能够追上的。 何东方身为副主任,听到这消息,也是笑呵呵的过来看热闹。 孟兰看到他,也连忙上去感谢。 三人站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锦旗就被方知砚认真的收了起来。 相比于钱,锦旗更能体现出病人对于一个医生的认可。 有些时候,这东西,比钱更加珍贵。 送完锦旗,孟兰依旧没走,笑呵呵的拉着方知砚的手在旁边道。 “方医生啊,这次我是真的要好好感谢你。” “多余的话我也说不出口,这样,这是我老公的名片,以后你有任何的事情,打这上面的私人电话,我们一定帮忙。” 孟兰开口解释着。 方知砚信手接过名片,粗略的扫了一眼,顿时神情一顿。 名片上,写着津元地产四个字,下方印着沈文彬的名字。 对于这两个名字,方知砚可谓如雷贯耳。 津元地产,是江安市的龙头企业。 而沈文彬,更是江安市首富! 昨天自己做手术的这人,是他娘的江安市首富? 方知砚多少是有些惊讶的。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也难怪,能够承包江安市医学研讨会,甚至出资邀请乔治·约瑟翰过来进行手术。 那身家绝对是不少的。 可你要说是首富,也着实让方知砚吓了一跳。 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孟兰脸上露出了笑容。 “方医生啊,您是个有本事的,以后我们多来往,我们家老公这个病啊,多亏了您啊。” 孟兰显然是有意交好。 毕竟,谁都有生老病死的时候。 认识一位医术超群的医生,绝对不亏。 方知砚点了点头,冲着孟兰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门口又传来了沈清月的声音。 “方医生,阿姨来看你了。” 沈清月小跑着进来,脑袋从门口一探,声音显得很甜。 昨天晚上姜许便说要来探望卢洪昌。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听到这消息,方知砚又匆匆起身。 “孟太太,抱歉,我妈来了,我去看一眼。” 孟兰眼前一亮,“哦?方医生的母亲来了?” “那我倒要认识一下,能够培养出方医生这么优秀的人才,想必你的母亲一定也很不简单。” 方知砚闻言一笑,轻轻点头,“我娘确实很厉害。” 说着,几人出了办公室,看到正拎着饭盒在门口等待方知砚的姜许。 不过姜许的身边,倒是围了好几个小护士,医生。 “姜阿姨,我已经通知方医生了,不过有病人在给他送锦旗,你要不要来我们护士站先坐着休息一下啊?” 沈清月笑嘻嘻的拉住了姜许的胳膊。 那亲昵的样子,让姜许有几分惊讶。 “姜阿姨,你还是来我们办公室吧,方医生那边很快就好了。” 殷静也凑到姜许身边,脸上带着笑容。 “这多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们了,我就现在这里等着他吧。” 姜许心里怪怪的,总觉得这次来医院跟上次来医院面临的情况似乎不一样了。 这里的人对自己格外的热情。 就连刚才那什么主任,听到自己是知砚的母亲,还特地让沈护士照顾自己。 这沈护士还有殷医生,对自己的态度也十分的亲昵。 难道自家儿子在医院这么讨喜了? 姜许心中不解。 正疑惑间,就看到方知砚走了出来。 “娘。” 他喊了一声,匆匆而来。 “你来看洪昌叔?去我办公室等一下,我待会儿跟你一起去。” “好,好。”姜许自然全听儿子安排。 而旁边的孟兰也一脸笑容的抓住了姜许的手。 “您就是方医生的母亲吧?” “昨天,方医生出手,救了我老公,要不是他,我老公的胰头癌手术都做不了。” “您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儿子,真是了不起啊。” 孟兰一通夸,让姜许又是受宠若惊起来。 儿子看样子在医院混得不错啊。 正当方知砚想着找个借口带自家母亲去办公室的时候,外头护士长王芳喊了起来。 “方医生,六号床病人胸闷,你来看一眼。” 早上的急诊,曹冲跟何东方已经收了好几个病人。 何东方合照之后,已经去查房了。 现在只有方知砚暂时有空,能去看看病人。 “好。” 见到有病情,方知砚只能放弃跟自家母亲私下说话。 “娘,我先去一趟,你去我办公室坐坐。” “方医生,你放心去,我跟你娘啊,聊聊天,我在这里陪她。”孟兰主动开口道。 旁边的沈清月也解释着,“方医生,你放心去好了,我在这里陪阿姨呢。” 方知砚这才点了点头,匆匆赶去了六号床。 第102章 穿刺成功 那边孟兰拉着姜许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聊着天。 这边方知砚匆匆出现在了六号床旁边。 患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他坐在床上,呼吸有些费力,嘴唇呈现出一种绀紫色。 “怎么回事?” 方知砚拿起听诊器,在老人身上开始检查。 旁边的王芳快速汇报着情况。 “患者血压较低,85/45mmHg,心率在130次/min,血氧在百分之九十。” 同一时间,方知砚察觉到病人的心跳也是十分微弱。 这让他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情况有点棘手啊。 不过没关系,这是急诊。 在急诊,只要他娘的没死,那就不是重症。 “氧气调大。” 方知砚对着王芳开口道,同时询问老人的情况。 但老人无意识地并不理会方知砚的话,充耳不闻。 “家属呢?” 方知砚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我在这里。” 旁边一个中年女子匆匆应道,“病人是我爸,医生,情况怎么样?” “放心,有我们医生在,你先不用担心。” 方知砚先是宽慰了一下病人家属,同时冲着王芳道,“曹医生和何主任哪个有空?” “我怀疑病人是心包积液,要进行心包穿刺,这得需要他们的权限。” “什么?” 王芳也是表情严肃起来。 她没有犹豫,急匆匆地跑出去喊人。 病人家属也在旁边担忧地问道,“医生,现在怎么办,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爸啊。” 方知砚点头,心中却沉思起来。 他之所以判断是心包积液,是因为心跳声太过微弱。 一般来说,正常的心脏跳动是十分强劲的。 但是当有大量的积液阻碍了心脏的跳动之后,就会导致心脏的跳动声变弱。 当积液到了一定的量,心脏被完全包裹,就跳不动了。 而这时候,人很容易就会猝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心内的人来进行心包穿刺了。 思索间,门外的何东方急匆匆赶过来。 “怎么回事?哪个病人是心包积液?” 何东方脸色同样凝重。 在急诊科,也有轻重缓急之分。 心包积液,绝对是十分危急的病情。 说不定下一秒,病人就病发了。 “何主任,是这位患者。” “他脉率极快,血压低,而且心跳微弱。” 方知砚简单介绍着。 但何东方并没有完全听信他一个人的话,而是也对病人进行了一个检查。 很快,他得到的结果,跟方知砚一样。 “去,打电话让心内的人来进行心包穿刺,要快,不然病人就来不及了!” 何东方快速吩咐着,旁边的王芳也匆匆跑出去打电话。 “医生,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我爸啊。” 看到医生行动都加快了,病人家属的脸上越发紧张起来。 “来,病人家属跟我出来一趟,心包穿刺的情况要跟你们讲清楚。” 何东方没有丝毫的犹豫,示意病人家属跟自己出来。 两人在门口进行一个简短的交流。 正当他们进行交流的时候,房间内,老爷子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而旁边的血氧仪上,数值也迅速下降。 方知砚脸色骤然一变。 “快,换个面罩吸氧,加大氧流量。” 他开始指挥抢救,同时对着门外的何东方喊了一声。 “何主任!”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 家属还在那里,若是引动了家属的情绪,那对于抢救并没有什么好处。 何东方匆匆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是一变。 即便是换了面罩,加大氧流量,但病人的血氧饱和度依旧在持续下降。 “去催一下心内的同志!” 何东方喊了一声。 可王芳才过去打电话,前前后后都不到一分钟,再催又能快到什么地步? 现在病人最重要的,并不是什么加大氧流量,也不是什么换面罩。 而是心包穿刺! 说白了,心包穿刺,解除大量积液,缓解对心包的压塞,才是唯一的办法。 从心内到急诊,中间还需要时间。 而且未必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若是真的等心内的同志来了,说不定病人已经无力回天了。 在这里等着病人死,不是方知砚的性格。 因此,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从病房里跑了出来,然后冲着沈清月喊了一声。 “沈护士,超声机在哪儿?立刻推过来!”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门口的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原本陪着姜许的沈清月连忙起身应下来。 “我这就来!” 姜许跟孟兰两人也是下意识站了起来。 因为方知砚的声音,一下子带动了不少人紧张的情绪。 姜许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儿子在医院上班的情况。 超声机器是医院刚买的。 原因无他,就冲着方知砚之前用超声秀了一手操作,那也得买进。 很快,沈清月便将超声机给推了过来。 “方医生,超声机来了。” “好,快,准备穿刺包。”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沈清月再度被他的气度折服。 在急诊,不怕有人指挥,就怕没人说话。 只要有人指挥,那就是忙碌一些,但人总是有希望的。 方知砚在旁边拿起超声探头,快速涂抹耦合剂。 同时,他将超声探头放在了患者的心前区,很快,上面就呈现出了一片漆黑的界面。 “这是,积液?” 何东方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震惊。 这么多的积液,病人的情况是真的一刻都不能等下去了。 与此同时,血氧饱和度依旧在狂掉。 “小方,你能做心包穿刺?” 何东方扭头看向了方知砚。 哪怕方知砚一次次地创造奇迹,让他已经麻木了。 但此刻身为急诊科副主任,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主任,包的,信我。” 方知砚没有多言。 现在情况紧急,根本不能再等。 经过超声定位之后,他快速打开穿刺包,消毒,铺巾。 紧接着,在何东方有些震惊的目光之下,他拿着穿刺针往超声指引的方向捅了进去。 速度快,但方知砚的手极其的稳。 针刺入了心包,紧接着,方知砚便开始缓缓地来回抽查。 何东方已经在旁边看傻眼了。 不是,这小子这么虎? 这种情况做心包穿刺,你不怕被开除? 等等,自己在想什么? 他是方知砚,不是阿猫阿狗,院长舍得开除吗? 何东方轻咳一声,就在他满心担忧的时候。 那针管之中,突然冒出了淡黄色的积液。 我靠? 这小子真的成功了? 何东方再度傻了眼。 第103章 卢洪昌出院 方知砚的动作很稳。 他戴着手套,手中的穿刺针稳稳地扎在了患者的心尖处。 淡黄色的液体从里面流淌出来,这就代表着穿刺成功,并且正在放积液。 只有积液被放出来,才能解除心包被挤压的状态。 之后,从根本上解决患者现在的危险境地。 与此同时,患者心包所承受的压力也快速下降。 原本居高不下的心率,缓缓地慢下来。 王芳在旁边观察着监护仪,看到血压回升,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激动的表情。 “何主任,患者血压回升了。” “继续放。” 何东方深吸了一口气,让方知砚不要停。 他是一个急诊科医生,而穿刺则是心内那边的医生所擅长的。 心内的医生倒是经常做心包穿刺,所以并不是十分困难。 但对于急诊科来说,这就有些难度了。 毕竟急诊并不精通。 而现在,方知砚成功穿刺,这让何东方多少有些感慨。 这小子,差点让自己把心都提起来。 但所幸,他还是成功了。 方知砚没有说话,他在控制着积液放出来的量。 并不是穿刺成功之后,就要立刻把所有的积液全部释放出来。 原则上,第一次积液的释放量不能超过一百毫升。 因为积液的影响,导致血管张力下降,如果一次性抽出大量的积液,就会让局部组织压力迅速解除。 而这个时候,细动脉会出现反张性扩张,引起充血。 极有可能对人体产生更加不好的影响。 所以在释放了一定的量之后,方知砚开口道,“何主任,差不多了,置管吗?” “嗯。” 何东方点了点头,心中越发的感慨。 方知砚的能力,其实比自己还强。 可他每一句都问一下自己,这小子,至少没有发飘。 “放置引流管吧,防止积液持续生成。” 他开口道。 接下来引流管放置的操作,就没有多么复杂了。 至少在危险性上面,比起心包穿刺要小很多。 放置好引流管,方知砚这才是摘掉了手套,随后看向了旁边的护士长王芳。 “王护士,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引流液要记住具体的量,可不能弄错了。” “放心吧。” 王芳点了点头,看着方知砚的神情也多了一丝别样的变化。 这个方医生,真的很厉害。 至少在面对危急情况的时候,远远比其他的实习医生要强多了。 甚至某些方面,都已经超过何主任了。 也不知道何主任当初怎么就发现了这个人才,留在了咱中医院。 王芳心中感慨,方知砚也在旁边进行着收尾的工作。 等到事情忙完了,他才是走出了病房。 病人家属正在跟何东方对接。 姜许看到方知砚走出来,也连忙迎上去。 “知砚啊,情况怎么样了?” “放心吧,妈,病人暂时安全了。” 方知砚笑了笑。 对他而言,急诊科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并不算什么。 可对自家母亲而言,她可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啊。 一时之间,她对自家儿子这个工作更是多了几分理解。 “真不容易啊,这就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她轻轻拉了拉方知砚先前因为着急而弄乱的衣服,心中感慨不已。 孟兰也在旁边不住地点头。 “是啊,方医生真是有本事的人啊,刚才我看其他几个医生好像都束手无策呢。” 方才的急救场面,孟兰看得真真儿的。 对方知砚的能力又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感受。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不是,姨,我知道我很厉害,但你不能踩一捧一啊,你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 “咳。” 他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孟兰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一面,我只是恰好会心包穿刺,这对心内的医生来说,更是无比的简单。” “所以并不是其他医生不厉害,只是我凑巧会这个。” 孟兰又是点了点头,自知刚才说错话了。 抢救病人,已经花费了一段时间。 孟兰今天本来就是过来送锦旗的,此刻时间也不早了,而且也要到了姜许的联系方式,她并没有多留。 打了声招呼之后,孟兰便离开了这里。 方知砚也终于是得空,带着自家母亲去找卢洪昌。 病房内,卢洪昌正躺在床上,旁边的张秀莲给他削水果。 看到方知砚和姜许出现,连忙站起来。 “小方来啦,快,坐。” 张秀莲热情地招呼着。 姜许脸上带着歉意,“秀莲姐,你们住院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怎么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听说今天洪昌哥出院,我这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听到这话,卢洪昌忍不住笑了起来。 旁边的张秀莲也是道,“你啊,怎么跟我们还这么客气?” “我知道你们忙,知砚现在又出息了,是急诊医生。” “况且,我们在这医院,也没什么要帮忙的。” “病房什么的,知砚早就安排好了,哪儿还能再麻烦你们?” 张秀莲满脸笑容。 要不是方知砚,卢洪昌这手术都做不起来。 这几天在医院,张秀莲也跟医生聊过。 这近脑髓肿瘤手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起来的。 方知砚有这个能力,着实不简单。 孩子是真出息了。 卢洪昌也是在旁边笑呵呵的点头。 姜许则是把自己早上准备的饭菜一一拿出来。 “我这做了点饭,正好中午吃。” “吃完我们一起动手,把你们送回去。” 熟料听到这话,张秀莲却是摆了摆手。 “送我们可以,回去就不必了。” 张秀莲开口道。 “你要是回了村儿,被你那个该死的老公看到,指不定又多麻烦呢。” “你就别去了,以后来往啥的,我去找你,反正现在交通方便,都能来往。” 这就确实是替姜许考虑了。 姜许眼中也露出一丝感激。 方知砚则是转身出了病房,去给卢洪昌交清一下住院费,办一下出院手续。 等到所有东西都弄得差不多了,他便帮忙收拾东西,帮卢洪昌叫了辆出租车,送他离开。 临走之前,张秀莲又拉住了姜许,在旁边说着悄悄话。 “姜许啊,我那个侄女,不是跟小方相亲么。” “之前听说小方有对象,就暂且搁置,但人家对小方是真的上心。” “要是小方现在没对象,不如让俩孩子再接触试试。” 第104章 颅颈分离 听到这话,姜许眼前一亮。 “那是自然的,秀莲姐你放心,回头我就让小方跟这姑娘联系。” 姜许连连开口。 现在儿子工作有了,也很体面。 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虽然比不上有底蕴的人家,可日子总是一天天慢慢好起来的。 找媳妇儿的事情完全可以提上日程。 张秀莲也是满意的点头。 方知砚则是在旁边给卢洪昌叮嘱着回去的注意事项。 在医院期间,卢洪昌所有的治疗费用,全部是方知砚一力承包的。 不管卢洪昌怎么劝,这笔钱方知砚都没有收。 原因无他,没有卢洪昌当年资助自己上学,就没有现在的方知砚。 做人,不能忘本,要知道感恩。 这一点,很重要。 送两人上了车之后,方知砚便挥了挥手,目送着车子远去。 现在毕竟还是上班时间,方才也是趁着中午休息才去看卢洪昌。 此刻快到上班时间,方知砚也不好多留,匆匆就准备回急诊科。 “知砚啊。” 姜许却也没离开,而是跟着方知砚往回走。 “娘,还有什么事吗?” 方知砚有些疑惑。 姜许则是抿着嘴,“娘想着,现在我身上也没什么事情,而且也很年轻,没必要整天在家里做那些针线活儿。” “我看这医院,每天都有很多病人要吃饭,不如娘在医院门口摆个摊,做点炒饭,炒面,煮点粥什么的,你说能不能行啊?” 这个想法姜许早就有了。 这几天也一直在观察。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能做的。 但毕竟还得问问儿子。 无形之中,姜许已经把自家儿子当成顶梁柱了。 一听这话,方知砚有些懵。 “我看就没必要了吧?” “娘,你就在家好好待着,针线活儿也不用做,省得眼睛不好。” “胡说八道,娘还年轻,不干活儿瘫在家里不成?” “现在你在努力,娘也得努力,可不能拖你的后腿啊。”姜许白了他一眼。 “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回去忙吧。” “娘这几天合计合计,然后弄个小摊出来,这样肯定比在家里弄针线活儿赚得多。” 说着,姜许转身离开。 方知砚无奈,他清楚母亲心里早就有想法了。 今天也只不过是通知一下自己。 摆摊其实也挺好,钱是能挣到,就是辛苦点。 想到这里,方知砚又轻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得多赚钱才行。 思索间,他匆匆回了急诊。 下午查房,何东方带着方知砚,朱子肖几人在房间里面一个一个查看着。 病人的情况方知砚大多了解。 每日的提问也必不可少。 对朱子肖,殷静而言最痛苦的时刻,对方知砚来说却十分的轻松。 朱子肖偷偷摸摸地跟在方知砚身后,企图让方知砚遮住自己。 可何东方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朱子肖,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朱子肖苦着脸,压低声音在方知砚身后道,“我宁可这时候来个急诊。” 当然,他声音极小,根本不敢让何东方听到。 方知砚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可下一秒,外头就传来了声音。 “何主任,不好了,我们要出车一趟。” “南海大道上面发生了一起惨烈的事故,多人受伤,已经有救护车出动了。” 王芳匆匆赶过来,脸上带着着急的表情。 “已经有救护车出动,还要出车干什么?” 何东方眉头一皱,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 “其他病人会有急救车送过来,但现场说,有个小女孩,不能移动。” “什么?不能移动?” 何东方脸色微微一变。 查房是来不及了,他示意曹冲来接替自己的工作,然后又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一般来说,车祸当中如果出现不能移动的病人,那情况一定十分棘手。 这次恐怕是个大麻烦。 “走,小方,跟我出车。” 何东方开口道。 “王护士,你让急诊科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好。” 王芳又点了点头。 几人快速准备好东西,然后上了急救车。 急救车本身是有自己的随车医生的。 随车医生跟急救科本身的值班医生并不相同。 但中医院急诊科医生毕竟还是少了点。 再加上刚才已经有医生派出去,所以方知砚和何东方才会主动出车。 十几分钟后,几人抵达车祸现场。 现场十分惨烈。 一辆大货车失控,撞向了对向车道,接连撞翻了好几辆车。 其中一辆越野斜斜地耷拉在路边,所幸车身并未变形。 车子刚停下,方知砚便看到了之前在华英中专看到的消防队长,秦朗。 “秦队长?” 秦朗也有些惊讶,冲着方知砚点了点头,然后快速带着他们往越野那边过去。 “其他病人没什么大问题,已经上了急救车。” “但有个小女孩,我们不敢移动她,因为根据我们的观察,这小姑娘可能颅骨和脊椎脱离了。” 秦朗解释着当前的情况。 随着话音落下,何东方和方知砚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颅骨和脊椎脱离,又叫做颅颈分离。 这种损伤涉及到颅骨与脊椎之间的连接断裂,可能会导致立即死亡,亦或者是严重的神经损伤。 简单点说,要么死,要么残,反正这辈子好不了。 没想到,竟然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难怪会需要自己等人出车。 很快,几人出现在了车边。 何东方快速贴近车子,透过玻璃查看小姑娘的情况。 消防已经提前固定好车子的位置,防止对病人造成二次伤害。 若真的产生二次伤害,那就不是伤害,是直接死亡了。 而眼前的小姑娘,也就大概十几岁的样子。 若是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在场所有人估计都无法接受。 “现在其他地方我们无法动,只能从头顶天窗进入。” 秦朗在旁边解释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快速爬上了车子,顺着天窗探头进去查看小姑娘的情况。 此时姑娘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整个脑袋歪斜地靠在车门上,身体不受控制。 方知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冷静,轻声开口道,“不要怕,我是医生,我们会救你出去的,不要害怕,相信我们好不好?” “你现在能不能动手指?勾动一下手指我看看好不好?” 小姑娘无法描述自己的情况,方知砚只能借助这样的方式判断。 但随着观察之后,他的一颗心也沉入了谷底。 事情,真的很棘手了。 第105章 靠谱的方医生 小姑娘的手指还能进行十分轻微的弯曲动作。 但整个人的呼吸状态十分不对劲儿。 在初步观察了病人的情况之后,方知砚从天窗爬了出来,而后看向众人。 “知砚,怎么样?” 何东方开口询问道。 这次的情况,可谓十分棘手了。 饶是何东方多年的急诊经验,遇到这种情况也是少之又少。 方知砚从车上滑下来,往旁边走了几步,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不让小姑娘听到。 这才是开口解释起来,“患者情况不妙,颅骨和脊椎脱离,呼吸时头部和脊椎的移动都不同步。” “什么?” 秦朗脸色一变,有些震惊的看向了车上的那小姑娘。 “这种情况,她竟然还活着,不行,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小姑娘救下来。” 方知砚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也很惊讶。 一般来说,呼吸时头部和脊椎移动不同步,要么,就是颈椎严重损伤,要么是颈部肌肉或韧带损伤。 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神经系统损伤。 支配颈部肌肉和参与呼吸运动的神经受损,影响神经对肌肉的控制,从而导致头部和脊椎在呼吸时运动不协调。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很麻烦。 而偏偏面前的小姑娘,三种情况都占了。 这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何东方在旁边抿着嘴,“想要救,很难啊。” “头部完全是靠颈部肌肉才保持在原位的。” “是的。”方知砚点头,快速跟众人继续交流着刚才判断的情况。 “她四肢还有肌肉活动,这说明脊髓还没有断,我们现在要先打镇定剂,然后想办法固定她的颈椎,把她弄出来。” “小姑娘还能救。” 方知砚看了一眼四周的人。 每个人的眼中都是紧张,急切。 “需要我们做什么。”秦朗快速开口道。 他们是消防员,这种情况下根本不敢动小姑娘,只能配合医生行动。 “我们需要一个小型担架,能够放进车子里面,还得找一些柔软但能够固定他头部和颈部的东西,比如说,毯子?” 方知砚在脑海之中快速判断,分析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而旁边的何东方已经急匆匆的在自己随身带过来的医疗箱里面找到了镇定剂。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秦朗点头,快速吩咐下去。 何东方也是将镇定剂交给方知砚。 “你来,还是得从天窗下去,不然车窗这边空间太小,还容易触碰到患者。” “好。” 方知砚也没有犹豫。 现在救人如救火,每一秒的时间都是珍贵的。 他快速爬上了车子,然后顺着天窗将自己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小姑娘,千万不要睡着,保持清醒,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没有说话,微闭着眼睛,意识模糊。 虽然她也想跟方知砚交流,可巨大的恐惧以及身上的痛苦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对应的反应。 方知砚没有犹豫,快速咬掉了注射器的头套,然后给小姑娘注射镇定剂。 紧接着,旁边的秦朗便急匆匆跑过来。 “毯子和小型担架准备好了。” 何东方也是掏出手机,给医院那边的人打着电话。 “联系神外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接收患者。”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颅骨分离,对,我们正在准备把她从车子里面转移出来。” “好,好。” 很快,何东方挂断了电话,再度跟方知砚开始着手进行救援。 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这小姑娘安全地从车子里面移动到担架上面去。 她的脑袋完全靠颈部的肌肉连接着。 但凡在移动的时候,哪怕挪动一毫米,都有可能对她产生不可逆的损伤,甚至直接死亡。 众人不敢动,却也不能不动。 方知砚把手伸向了旁边的秦朗,从他那里抓住了一个被包裹好,用布条捆好的毯子,随后小心翼翼地往小姑娘的脑袋后面塞过去。 全程的动作,异常的小心,谨慎。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这个情况,只能方知砚来做,换了别人,根本不行。 首先方知砚年轻,有足够的体力。 其次方知砚有医术水平,对神外的手术也有了解,能够控制情况。 可即便如此,方知砚额头也是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头发不断地滴落。 而随着毯子的伸入,旁边的小姑娘突然出现了呼吸困难,气促的状态。 并且还伴随着低低的呻吟声。 众人脸色再度一变。 旁边的何东方顿时紧张起来,“不好,她出现了肺萎陷。” 方知砚也是表情越发凝重起来。 肺萎陷一般有三种病因,压迫性,阻塞性,牵拉性。 很明显,现在这小姑娘的状态是属于第一种压迫性肺萎陷。 偏偏这个时候,方知砚的手捧着她的脑袋,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治疗。 旁边的何东方试图将手伸进去,可破碎的车窗玻璃留出来的空间极其狭小,让他根本无法操作。 “主任,你托住她的脑袋。” 方知砚喊了一声。 何东方有些犹豫,换人托脑袋,那无形之中可又增加了不少风险啊。 但这个时候,何东方也来不及担心其他的。 他快速伸手,扶住了小姑娘的脑袋。 即便是车窗上面碎裂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臂,他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方知砚掏出了先前打镇定剂的注射器。 快速在她的胸口上面摸索着,然后找准位置,将注射器扎了进去。 接着,他顺手将针头留在胸口上,直接将注射器的管子给拔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呲呲的气流声响起。 而小姑娘肺萎陷的状态,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好转。 “太好了!”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秦朗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没想到,这个小医生,竟然如此靠谱。 上次在华英中专的时候,也是如此,如今在这个车祸现场,面对如此紧急的情况,他也能够游刃有余,有条不紊的处理。 虽然只是短短两面,可秦朗对他已经产生了极好的印象。 随着肺萎陷的状态缓解,方知砚再度伸手,利用刚才的毯子固定好小姑娘的脑袋和脊椎,这才是看向了秦朗。 “接下来就得靠你们了。” “得将车门切割开来,将患者运出去。” 第106章 我有一个办法 秦朗听到这话,也是连忙点了点头。 很快,便有消防员切开了侧面座位的车门,弯腰钻进了车厢后排之中。 但同样的,此刻又面临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切割门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火星。 这东西,是有可能伤到人的。 因此,必须要使用东西覆盖住小姑娘,确保她不会被切割出来的火星,或者是其他东西所影响到。 当然,方知砚也得被保护起来。 但,方知砚的手,却需要固定着小姑娘的头,并且保持她肺部通气。 如果把方知砚也挡起来,他就无法准确地固定小姑娘的脑袋。 可不固定起来,方知砚也有可能会在切割当中受到影响,甚至是危险。 秦朗紧皱着眉头,似乎想要寻找一个两者都能接受的方法。 但现在每一秒的时间,都十分珍贵,根本来不及考虑太多。 “秦队长,直接切割吧,这点火星子,不会有事的。” 方知砚率先开口道。 秦朗摇头。 “短时间的火星不会有问题,可这个B柱很粗,会持续产生火星子,点燃车子都不是不可能。” “秦队长,来不及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最多烧掉一点头发。”方知砚开口劝道。 听到这话,秦朗犹豫了一下,最终不再坚持。 “行,进行切割!” “好。” 旁边的消防员快速行动起来,一个用隔离罩挡住了小姑娘,另一个举起了电锯,对准了面前的汽车B柱。 下一秒,璀璨的火星如同星辰一般在车内亮了起来。 高温之下的铁屑形成的火星击打在方知砚的身上。 他尽量偏着脑袋,不让火星接触自己的面部。 可长时间的火星,也让他的脑后传来丝丝痛楚。 甚至高温下的头发,都开始蜷缩,变形,被烧坏了。 但,能够救下这个小姑娘,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幸消防同志的行动十分迅速。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B柱切割完成,众人行动的空间立刻变大了不少。 秦朗和何东方两人配合着将担架伸进去,放在了车位上面。 而方知砚则是固定着小姑娘脑袋的位置,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缓缓的,稳定的,将患者成功放在了担架上面。 “快,固定住她的脑袋。” 此刻方知砚的身体已经顺着天窗滑进去了大半。 这个动作十分的难受,但方知砚必须保持着。 何东方和秦朗找来东西,迅速将小姑娘的脑袋给固定住。 等到一切完成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成功了。” 何东方激动的开口道。 秦朗也用力的点了点头,两人配合着将小姑娘用担架从车子之中挪走。 而方知砚直到此刻,才终于松了口气,顺着天窗滑落下去。 “噗通”一声,旁边的秦朗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方医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 方知砚从车上爬出来,摸了摸脑袋后面,头发基本被烫变形了。 腹部也被天窗的碎玻璃给划伤了。 但,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患者被挪出来了,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快,我们立刻赶回医院去。” 方知砚匆匆跟上了何东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救护车。 “交警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待会儿有警车给你们开路,你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医院。” 秦朗开口道。 方知砚和何东方点了点头,车子快速发动,平稳而又迅速地往医院而去。 车上,何东方跟神外那边的人正在进行沟通。 因为小姑娘情况的特殊性,所以神外负责这个手术的,是副主任邵刚。 这也是方知砚的老朋友了。 对于邵刚的能力,方知砚多少有些了解。 但这场手术,邵刚能否完成,方知砚并没有太多的把握。 十分钟后,在警车的护送之下,车子成功抵达了医院门诊。 神外的人已经在这里等待着了。 何东方率先下车,配合着将病人从车上给运下去,并且汇报着病人的情况。 紧接着神外的人接手,直接将病人送去了手术室,顺便进行一个CT检查。 何东方停下脚步。 接下来的事情,神外才是专业的。 他是急诊医生,对于这种脊椎方面的手术,并没有能力去完成。 但,方知砚犹豫了一下,却选择跟上去。 “何主任,我过去看看,这小姑娘情况特殊,我怕。” 方知砚没敢说太多。 急诊科的实习生质疑神外副主任的能力,这怎么听怎么可笑。 但事实就是这样。 颅颈脱离,势必会导致脊椎多处骨裂,那手术时就无法进行固定。 若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方知砚努力从车上把病人运过来,就毫无意义了。 还是得看着她死亡。 这是方知砚做不到的。 “你去吧。” 何东方却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点头。 他对方知砚百分百信任,也清楚方知砚的能力,远远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方知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快速跟上了邵刚的步伐。 在进行简短的术前准备之后,方知砚跟着邵刚进入了手术室内。 小姑娘趴在专业的手术台上面,面部朝下,只露出了一个颈部。 麻醉师已经麻醉成功,冲着邵刚比划了一个手势之后,邵刚便上了手术台。 他熟练地切开各层皮肤,最后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脊椎以及各处细微的神经。 颅颈脱离想要治疗,关键在于把颅骨固定到脊椎上面去。 但邵刚在仔细观察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之后,脸色逐渐沉重起来。 “这个手术,难以完成。” “固定颅骨至少需要六颗螺钉,但现在,颈椎左侧有骨裂,没地方支撑螺钉的固定。” 他看着手术台旁边的CT影像,眼中露出一丝无力感。 “颈前部呢?”方知砚在旁边问道。 “也有细微骨裂。”邵刚再度查看了一下影像。 这样的情况,让人绝望。 明明病人就在手术台上,明明你也有治疗的办法,可偏偏,病人不具备治疗的条件! 颈椎的损伤,导致螺钉无法固定,也就导致颅骨无法固定在脊椎上面。 那等待病人的,恐怕只有这种痛苦的死亡。 手术台上的人多少都有些泄气,但,众人并未放弃,依旧在想办法。 唯有方知砚,突然抬起头。 他想起了前世曾经参加过的一次医学研讨会,当时也有一个类似的案例。 并且,有人用了另一种不同的固定方式,完成了手术。 而这个方式,似乎现在也能够使用。 方知砚抿了抿嘴,快速开口道,“邵主任,我还有一个办法。” 第107章 不一样的想法 听到方知砚的话,邵刚迅速扭头看过来。 若是别人说这话,他肯定要嗤之以鼻。 自己是谁? 神外的顶梁柱,副主任! 这整个医院,有几个人敢在自己进行手术的时候指手画脚的? 但,方知砚是个例外。 这小子天赋牛,能力也强。 上次那个近脑髓肿瘤手术,做的自己也是叹为观止。 现在他又有想法,莫非真的想到办法了? “说说看。” 左右自己也想不到该怎么办,邵刚轻吐了一口气,扭头盯着方知砚。 “我们可以把颅骨直接固定在脊椎上面。”方知砚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参加的那个研讨会。 “怎么固定?”邵刚眉头一皱。 话不是这么简单说说的,这之间涉及很多问题,操作难度相当的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方知砚也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用钛环。” “先用金属线,将钛环固定在颅骨底端,然后取部分肋骨进行加固。” “这个方法是我曾经看到国外的文献上面所使用过,有成功的先例。” 邵刚沉默下来。 他仔细思索着方知砚先前所说的可能性,眼中露出了一丝凝重。 这个方案,堪称是另辟蹊径了。 已经完全跳出了神外手术本身的渠道,涉及到多个方面。 当然,这并不代表邵刚无法完成这个手术。 他只是觉得,方知砚的这个想法,当真是太过疯狂,新颖,创新! 而且细细想起来之后发现,似乎有很大的可能性成功。 甚至,这已经是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于是,邵刚不再犹豫。 “好,就按你说的做!” 邵刚当机立断。 现在麻醉药效已经开始退去,如果再不继续手术,到时候病人苏醒,将会对手术产生很大的麻烦。 因此他快速行动起来。 方知砚在一旁配合邵刚的行动。 邵刚是主刀,而且对于病人的情况比方知砚更加了解。 因此方知砚并没有要求这个主刀的机会。 他站在旁边,代替了一助的位置,帮邵刚完整地拉开脊椎两侧的肌肉,替他撑开手术视野。 每一次邵刚进行下一步时,方知砚都会恰到好处的换一个方向。 如此默契的配合,让邵刚心中的舒坦还有震惊达到了一个十分高的地步。 这就好像,方知砚全程都知道自己的下一步会干什么。 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将要怎么做。 甚至某个角度上,他比自己更加的熟悉这个手术。 举个不恰当的比方,此刻方知砚的配合,就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 你甚至都不用拍她屁股,她就会自己换位置。 邵刚满脸奇怪地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继续低头进行手术。 半小时过后,他轻吐了口气。 “钛环已经接到脊椎上面了,颅骨也连上线,现在该怎么办?” 神外的部分他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操作,是取肋骨。 邵刚看了一眼面前的方知砚,下意识问道,“接下来你来?” 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目前的情况,果断的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交换位置,方知砚上手之后,速度顿时增加了不少。 他快速取下一片肋骨,然后将肋骨填到下面固定脊椎。 “小心点!”邵刚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好。” 方知砚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用镊子夹住了肋骨碎片,将它放在了两侧寰椎和枢椎棘突之间。 一共两个骨瓣,分左右放置,接着尝试固定,最后缝合。 整个操作,行云流水,堪称殿堂级的大师操作。 邵刚在旁边看着,整个人都有些傻了眼。 乖乖,这小子! 真他娘的是疯了。 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而且还给他实施成功了。 简直,太他娘的牛了! 一小时之后,方知砚成功完成手术,将病人的颈部皮肤进行缝合。 然后走下了手术台。 长时间的手术,让他身体有些麻木,僵硬。 邵刚脱掉手套,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他走出了手术室。 门口,病人家属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小姑娘的父亲叫齐磊,母亲叫做张梅。 两人都是很普通的上班族。 这场事故之所以发生,是因为父亲齐磊带孩子出门玩。 没想到竟然遭遇了这样一场惨烈车祸。 他们身上进行了简单的伤势处理之后,便一直在门口等待着。 此刻看到医生出来,两人连忙冲上来。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张梅泪如雨下,整个人哽咽得不像样子。 旁边的齐磊也是紧紧抓着邵刚的手,虽然一言不发,可眼中的表情却早就已经表露出他忐忑的内心。 “手术成功,放心,现在病人要送去ICU,要等水肿消了,才能确定能否脱离生命危险。” 邵刚简短地进行了一个交流。 听到这话的齐磊和张梅,瞬间瞪大了眼睛。 张梅哭着就要给邵刚跪下来,慌得邵刚连忙扶住她。 “先不用感谢,这个手术,我也没干什么,能够成功,主要是这位方医生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而且关键步骤都是他提出来的,要谢就谢他吧。” 邵刚心中是很感慨的。 虽说他是神外副主任。 可刚才方知砚那一手,着实是令他叹为观止。 这小子,他娘的简直就是个天才。 听到邵刚的话,两人又连忙要跪下来感谢方知砚。 方知砚也是一阵头大。 “两位,病人出来了,先照顾病人,我们是医生,救人是我们该做的,不用激动。” “多谢方医生,多谢方医生!” 齐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有虎目含泪,眼眶发红地看着方知砚,好像要把他刻在脑子里一样。 “去吧,先去休息,你们也受了伤。” 方知砚简单安慰了几句。 两人这才是松了口气,连忙跟着病人离开。 走出手术室,邵刚又是忍不住感慨起来。 “你小子,你说何东方他娘的怎么运气这么好,把你留下来了?” “这他娘的是个宝啊,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神外干?” “我保你比在急诊发展要好的。” 方知砚闻言苦笑一声。 “邵主任,感谢您的厚爱,不过我在急诊确实干得蛮好的,暂时不准备换。” “啧啧啧。”邵刚摇了摇头。 “他娘的,你这小子,咋这么轴呢?” 邵刚显得极为惋惜。 但这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 手术做完,方知砚跟邵刚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回了急诊。 而此刻急诊里头,也是接收了不少车祸病人。 方知砚又是匆匆投入了工作之中。 第108章 我给你捏捏 清创室内,不少医生都在忙碌着。 方知砚匆匆进去,接手了其中一个病人,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 车祸很惨烈,但值得庆幸的是,除了刚才那个小女孩之外,其他人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大多数都是一些擦伤,骨折一类的。 这样的情况处理起来也很快。 况且刚才方知砚进行手术,病人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只剩几个擦伤的病人。 看到方知砚出现,急诊科的众人也是松了口气。 何东方率先站出来,有些严肃地打断了方知砚的操作。 “你还搁这儿给别人治疗呢,先看看你自己吧!” 先前方知砚从天窗往下探,腹部被碎玻璃给划开了伤口。 虽说伤口不大,而且血早就止住了,可毕竟是个伤口。 再加上他匆匆忙忙又去了手术室,根本没来得及处理。 此刻看他过来,何东方不由得呵斥起来。 “小沈,赶紧替方医生把腹部的伤口处理一下。” 何东方招手喊来了沈清月。 沈清月眼前一亮,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匆匆拉着方知砚往旁边走去。 “方医生,你躺好,我帮你把腹部的伤口处理一下。” 沈清月眸子亮晶晶的,说着就要伸手帮方知砚解衣服。 “哎?不是,等会儿,我自己来就好了。” 沈清月的动作让他吓了一跳。 方知砚连忙摆手,自己解开了白大褂还有里面的衣服。 一条血痕出现,横亘在腹部。 不,准确地说是在腹肌上面! 这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啊,还他娘的有腹肌。 方知砚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月,便见沈清月瞪大了眼睛,略有些夸张地开口道。 “哇,方医生,你还有腹肌。” 话音落下,旁边的殷静也跳了过来。 “什么什么?方医生有腹肌?天呐?真的!” 如此举动,瞬间让方知砚闹了个大红脸。 喂,不是吧?你们干嘛呢? “沈护士,把药给我,我自己上药吧。” 方知砚多少有点尴尬。 “我来我来,我帮你上药。” 殷静在旁边抢着动手。 说着就掏出了碘伏准备消毒清洗。 沈清月在旁边偷偷摸摸地用手指头戳了一下,随后又摸了一把。 那动作,让方知砚尴尬不已。 “方医生,这硬邦邦的,平常你都不会硌得慌吗?” 沈清月忍不住开口道。 旁边经过的王芳呵斥了一声。 “胡说八道,腹肌会硌得慌?你也是护士,你问这种问题?” 说着,王芳自己也伸手在方知砚腹部摸了一把。 “我看着不会硌得慌。” 沈清月顿时吐了吐舌头。 旁边的殷静更是捂着嘴巴偷笑起来。 方知砚又闹了一个大红脸,脸色异常的尴尬。 这都怎么回事啊? 但所幸,几人并没有太过分,快速消毒,上药之后,便给方知砚缠绕了绷带。 等做完这些,方知砚才松了口气,连忙穿好衣服。 “医嘱我就不多说了哦,你自己知道的。” 殷静笑嘻嘻地望着方知砚,眼中带着一丝崇拜。 同样是实习医生,怎么他就如此的优秀呢?远远超出了别人呢? 这让别人可怎么活呀! 方知砚干笑了一声,匆匆出了清创室。 此刻时间也已经不早了,即将到下班时间。 方知砚琢磨着今晚是不是买点好吃的回去,犒劳一下自己。 很快,便有人来交班。 方知砚脱了白大褂,匆匆离开了这里。 等回了家,方知砚惊讶地发现在小区楼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个小推车。 看样子,还是新买的。 难不成这是自家母亲准备去医院门口弄的? 这么快? 早上才跟自己说,下午小推车就到家了? 方知砚满脸的惊讶。 但等他回到家,才发现家里多了个客人。 而且这客人,自己还异常地熟悉。 赫然便是之前第一次跟自己相亲的张思甜,也就是张秀莲阿姨的那个侄女。 之前相亲,方知砚因为跟许秋霜在谈,所以婉拒了。 不过张思甜却并没有放弃,只是说,像方知砚这么优秀的人,有人追是正常的。 她也愿意追求,等待方知砚。(修改过,可见43章) 而现在,她竟然就这么来了。 看到方知砚,张思甜也是连忙站起来,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方医生,我们又见面啦。” “张姑娘?” 方知砚干笑一声,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自家母亲。 不是,白天卢洪昌才出院,晚上张思甜就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 而且,她来干嘛? 方知砚有些不理解,旁边的姜许却是率先道。 “你小子,可别自我感觉良好,我告诉你,思甜是我叫过来的,可不是你魅力大。” 听到这话,方知砚又是闹了个大红脸。 不是,自家母亲这都说的什么话啊。 整的人张姑娘还以为方知砚是个自恋的人呢。 他轻咳一声,有些不满地解释着,“娘,我没开口呢。” “我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 姜许瞥了一眼自家儿子。 “我今天不是说,想要在医院门口摆个摊儿吗。” “跟你秀莲姨聊的时候,她就说思甜是个巧手,做饭做菜十分好吃。” “当时我就想,说不定思甜能跟我一起去干这事,所以我今天就把她喊过来,准备跟她商量商量。” 听到这话,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样啊,那你们聊着,我先回房间。” 姜许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 “坐下!” “家里有客人,你就这么待客?给张姑娘倒杯水,赶紧的!” 张思甜在旁边连连摆手。 “阿姨,不用的,我不渴。” 姜许摇头,“思甜啊,你坐,不要跟他客气。” “今天我喊你过来的,你放心好了。” 张思甜俏脸微红,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砚。 其实今天过来,也是想见见方医生的。 一段时间不见,方医生好像更帅了。 不过,看上去似乎也挺累的。 当医生确实不容易啊。 见方知砚给自己倒了杯水,而姜许也去厨房忙碌着,张思甜便缓缓走到方知砚身后。 “方医生,急诊科医生很累吧?” “我今天听阿姨说,她就坐在急诊科门口,眼睁睁看着你亲手救了一个病人,当时所有人都紧张急了。” “你可真有本事,能救人的命。” 张思甜对方知砚有着一种盲目的崇拜。 “还好,医生嘛,就是干这行的。”方知砚笑了笑。 还不等他继续说呢,张思甜的小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这么累,我给你捏一捏吧?” 第109章 深夜急诊 张思甜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方知砚一下子惊讶起来。 他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张思甜的手已经在他的肩膀上开始揉捏了。 “上次我感冒咳嗽,是你帮我按了几下,回去之后我按照药方抓药,真的第二天就见效了。” “现在我也帮你按按,没事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想要拒绝的话到嘴边,又突然吞了回去。 你还别说,这小手按的,真是温柔体贴。 方知砚的肩膀上,似乎都酥软了几分。 正当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享受着时,张思甜又是开口道。 “方医生,你后面的头发,怎么都好像被烧焦了一样?” “啊?” 方知砚下意识摸了摸脑袋,这才反应过来。 “嗐,今天出急诊,有个小朋友出车祸,颅颈脱离,卡在车子里面没办法弄出来。” “我就只能从天窗滑进去,然后扶着他的脑袋,让消防的同志去切割汽车B柱。” “结果,火星子喷我头上来了。” 方知砚有些惋惜。 这头发,指定是要理一下。 刚才回来的匆忙,差点忘了。 待会儿吃完饭,可得去楼下理发店理理。 而听到方知砚的话,张思甜也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颅颈脱离?是脑袋掉了吗?这也能救回来?方医生,你好厉害啊。” 方知砚哑然失笑。 这傻丫头。 脑袋要是掉了,能救回来吗? “当然不是,人家只是脊椎受损而已,但说起来,其实跟掉脑袋也没啥区别。” 方知砚笑呵呵地解释着。 “这种情况其实还是少见的,今天能把这个小姑娘救下来,确实很幸运。” “方医生,你好厉害呀。” 张思甜又是一阵毫无底线的夸夸。 虽说方知砚确实很厉害,可这么夸,多少就有些太夸张了。 厨房内,姜许看两人聊得热闹,也就没有催促。 很快,饭菜端上来。 都是几个拿手的菜,再加上炒饭炒面馄饨一类的,都是小推车上准备弄的。 方知砚分别尝了一遍,不由得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确实蛮好,应该有的卖。” 张思甜也是尝了几口,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紧接着又重新做了一份。 改良之后的饭菜再度端到了桌子上。 姜许和张思甜两人笑眯眯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一愣,“干嘛?我吃饱了。” “方医生,你再尝尝嘛,我这个改良之后的口味怎么样。” “是啊,知砚,尝尝看。” 方知砚一脸懵逼,“不是,我吃饱了,没肚子了啊。” “你让小妹来吃啊。” “不行,她就是个吃货,给什么吃什么,让你来,才能分辨哪个好。” 姜许瞪了他一眼。 “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吃,先尝尝!” 方知砚无奈,低头只好又尝了一遍。 改良后的确实味道更上一层楼。 方知砚忍不住点了点头,刚准备夸奖一下张思甜的手艺,就看到自家母亲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额!” 方知砚夸奖的话瞬间卡住。 他佯装品味了一下,然后感慨道,“这两次的饭菜香味,当真是难分伯仲,都很好吃啊。” “我从小吃我娘做的饭长大的,我觉得还是我娘做的更好吃一点啊。” 听到这话,姜许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但紧接着,方知砚又是开口道,“不过别人的口味未必跟我的口味一样。” “我觉得张姑娘改进后的这个,可能更加适合在医院附近的人吃。” “毕竟医院嘛,主张一个清淡养身。” 方知砚很委婉地提了一个意见。 张思甜噗嗤一声捂嘴轻笑着。 姜许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哦,这一点倒是我忽略了,你说得对,那就按照思甜改进后的方案来。” 见过了这一关,方知砚才松了口气。 他连忙站了起来。 “行了,娘,你们先研究菜吧,我赶紧下楼理个发,趁人家还没下班。” 说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张思甜眼神中又是多了一丝崇拜。 没想到方医生医术这么好,说话也这么好听,想必性格肯定也很好。 要是真的能跟方医生在一起的话,那以后的日子得多好啊。 想到这里,张思甜不由得有几分痴了。 姜许看的心中也是暗暗发笑。 这臭小子,也算开窍了。 另一头,方知砚很无语地找了个理发店。 店里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 看到方知砚头上被烧了,理发师也是笑呵呵的开口道,“你这在家做饭被火烧了啊?” 方知砚苦笑一声,倒也没解释。 “真稀奇,人家都是前头烧掉,你是后脑勺被烧掉,背对着灶台做饭啊你?” 理发师给他戴上围挡,准备依照方知砚的头发给他修一修。 但这样子吧,确实不太好修,只能先把烫掉的去除,再想怎么修。 正当方知砚准备享受理发师的服务时,手机又突然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让方知砚的心差点跳了起来。 他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接通电话。 紧接着,那里传来了何东方火急火燎的声音。 “小方啊,赶紧来医院一趟。” “有个劫匪抢东西,被警察发现,开枪打伤了警察之后,驱车逃跑,结果自己也受伤了,还撞伤了几个路人。” “现在医院缺人手,你快过来帮帮忙。” “好的,主任,我这就来。” 方知砚刷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吓了旁边理发师一跳。 “小伙子,理发呢,这么急干什么?” 方知砚拔腿就跑。 可想想自己理了一半的头发,顿时脸色一黑。 “赶紧的,给我推个平头,我要去医院做手术。” 他重新坐下来,让理发师用最快的速度理发。 “啥?你是医生啊?” “行,包在我身上!” 说着,理发师大开大合,直接在方知砚头上从前到后来了一遍。 前前后后不到三十秒,弄了个平头出来。 接着,又拉着方知砚洗头,将碎头发冲掉。 一整个流程,不到两分钟。 方知砚也来不及看理成啥样了,扔了钱直接就跑了出去。 理发师捡起钱,感慨了一声。 “要是大家都这么理发,我这一天得多挣多少钱啊。” 另一边,方知砚打了辆车,急匆匆地回了医院。 此刻医院的急诊室内,值班医生和护士已经忙碌起来。 “什么情况?” 他边走边问。 看到方知砚,沈清月连忙迎上来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第110章 受伤的警察 “那边已经打电话通知我们了,目前有三个严重病人。” “其中一个女性,二十几岁,双臂前侧骨折,左侧是开放性,何主任已经在处理她了。” “第二个病人是肇事司机,也就是劫匪,人还在路上,金明成主任马上到,他来负责处理这个病人。” 沈清月开口解释着。 “同时那边还有一个中弹的警察,中弹位置在胸口,警察马上送到了。” “这个病人,方医生你来负责。” 方知砚闻言,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中弹位置在胸口?” “那立刻准备开胸包,还有快速输液器,看样子要准备开胸取子弹了。” 沈清月点了点头,快速忙碌起来。 紧接着,金明成就从外面匆匆赶过来。 无论是金明成也好,还是何东方也好,这两人都是极为负责的。 尤其是金明成,虽说他确实挺坏,试图抢方知砚的功劳。 可对于病人本身,他是十分负责的。 每次夜班有急诊的时候,他都会要求值班医生告诉自己。 如果遇到什么难以处理的,他也会亲自过来。 此刻看到方知砚,他也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第二个病人很快送过来。 是肇事司机,也是劫匪。 金明成匆匆赶了过去,“情况如何?” “颈部利器刺伤,二区颈部贯穿伤。”随车医生快速开口道。 金明成则是吩咐着,“开两个大口径静脉通道,准备气管插管。” “让CT那边做好准备,插好管就去。” “小方,剩下来的你负责,千万要谨慎!” 金明成又是扭头看向了方知砚,一脸严肃地叮嘱着。 到目前为止,急诊科已经没有人把方知砚当成一个实习医生了。 在急诊科,他甚至可以被当做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主任医师! 方知砚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外头也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他匆匆跑了出去,一众医护人员快速推来了推车。 “小方医生!” 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正是江安市警局的警察霍东。 上次华英中专两人也见过面,倒也是巧合。 “邢家克,我队里的,巡逻的时候正好遇到他娘的刚才那个劫匪。” “这劫匪竟然还有枪,他娘的,他中了一弹,防弹背心都没挡住,直接被打穿了,血也根本止不住。” 霍东快速解释着具体的情况。 方知砚则是弯腰进去,快速判断着面前伤患的情况。 此刻病人已经没有意识了,而且方知砚根本摸不到脉搏。 如此情况,已然十分危险了。 方知砚沉声开口道,“用球囊面罩给他通气吸氧,立刻准备紧急开胸。” “他的血型是什么?立刻准备八个单位的血液快速注入。” 说话间,伤患的胸口处依旧不断地冒出鲜血,根本止不住。 方知砚一咬牙,直接压迫伤口进行止血。 出血点在体内,伤口只有一个弹孔,自己空有徒手止血法,却根本没办法使用。 很快,受伤警察被运到了推车上面。 方知砚推着车子往前跑,边跑边喊道,“立刻建立两个大口径静脉通路,维持血压。” “直接送去手术室,立刻进行开胸手术!” 场面虽然乱,可方知砚的吩咐简短有力。 所有人按照方知砚的吩咐快速进行着部署。 霍东急匆匆跟在后面。 眼看着方知砚要进入手术室,又忍不住喊了一声。 “方医生,一定要救救他。” 方知砚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快速进入手术室。 此刻,里面的人已经准备起来。 方知砚简短的进行了一个准备,护士也快速地将伤患胸口的衣服剪开。 等上了手术台,方知砚捏起一把手术刀,迅速在胸口上面划下去。 一道笔直的伤口出现。 而旁边的器械护士掏出了一个肋骨撑开器,按在了伤患的身上。 她不断旋转着撑开器的弧度,直到听到一道撕裂声,才骤然停下动作。 与此同时,一颗心脏,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而同一时间,还有大量的鲜血不断地喷涌出来。 子弹伤到了主动脉,这才是一直出血不止的缘故。 方知砚快速伸手进去,捏住了主动脉,紧接着掏出一个血管钳,尝试阻断主动脉。 “抽血。” 他喊了一声,旁边的助手快速将积血吸出,给方知砚留出足够的手术视野。 “2.0丝线。” 他又喊了一声,从旁边的助手手中接过针线。 紧接着,便着手准备缝住被子弹击穿的伤口。 但这个角度,着实是有些难以下手。 饶是方知砚,额头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旁边的沈清月看了他一眼,心中多了一层担忧。 可方知砚却并没有停手,只是突然换手,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缝合。 如此处理,让众人微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旁边的仪器传来了刺耳的报警声。 “室颤!” 旁边的麻醉师喊了一声。 心电图出现不规则,无有效收缩的波形。 这就是室颤的具体表现。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再度一慌,纷纷看向了方知砚。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犹豫,快速喊了一声,“准备除颤器!” “利卡多因静脉注射!” “两百焦耳能量,所有人离开床,准备。”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把手挪开。 方知砚拿着除颤仪,直接压下去。 略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来,但病人没有丝毫的好转。 方知砚眉头一皱,冲着旁边的人喊道,“加大能量!” “再来一次,准备,所有人离开床。” 紧接着,又是一下电除颤。 此刻,众人再度抬头看向了心电监测仪。 原本紊乱的波动,在方知砚的操作之下,迅速恢复正常。 而心脏,也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跳动。 “太好了,成功了!” 沈清月松了口气,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方知砚摇了摇头,却并没有任何的庆幸。 因为此刻,如果手术不成功,病人随时还会有可能再度出现室颤的情况。 下次再想抢救过来,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方知砚抬起头,看了一眼心电监测仪,眼中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 “心外的医生过来了吗?” 方知砚只是急诊科,伤患想要救下来,需要心外科的医生才行。 沈清月摇了摇头,“还在路上。” 第111章 无法修复 “还在路上?” 方知砚顿了一下。 目前患者的情况还算是稳定,只是依靠药物,还是能够坚持一段时间。 但如果再度发生室颤,就十分危险了。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不确定这个叫做邢家克的警察,能不能支撑到这个时候。 他轻叹了口气,而后扭头看向了手术台上面的助手。 “你在这里查看情况,我出去看看。” 属于方知砚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需要心外的人过来,尝试进行心脏修补。 子弹击中了心脏,会对心肌,血管等等多个部位产生破坏。 这个技术难度,还是很高的。 他快速下了手术台,而后出了抢救室。 抢救室外,警察霍东坐立难安。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时不时地掏出香烟,但一想到这里是医院,又硬生生地把香烟塞回去。 等看到方知砚出来的时候,他才连忙迎上去。 “方医生,邢家克情况怎么样?” 霍东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手,表情十分的紧张。 “霍警官,你放心,病人暂时没事。”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经稳定住了他的情况,短时间内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另外,我们已经联系了心外的副主任,他马上就会赶过来,给伤患进行心脏修补手术。” 听到这话,霍东才松了口气。 他软软地靠着墙壁瘫下去。 “方医生,邢家克跟着我很长时间了,他是个好警察,他不能出事。” “他们家,全靠他一个人撑着,老父亲重病,孩子才刚出生,他老婆身体也不是很好。” “如果他死了的话,他们家就彻底完蛋了。” “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霍东抬头看向方知砚。 他很清楚,病人其实还没有脱离危险,只是暂时稳定而已。 方知砚微微点头,“我们会尽力的。” “我不是要尽力,我是要你们一定保住他的命!” 霍东有些气急败坏,声音也变高了几分。 四周的人纷纷看过来。 他沉默了一下,又一脸歉疚的开口道,“方医生,我不是跟你吵,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救下邢家克。” “我明白。” 方知砚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霍东的肩膀。 “霍警官,你要冷静,我也不希望他出事,我们现在正在等待心外副主任过来。” 霍东没有回答,只是无力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面。 不多时之后,急诊室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医生小跑着过来。 “病人什么情况?” 方知砚抬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位就是心外副主任,戴安成。” 说着,他连忙迎上去。 “戴主任,这里。” “小方啊。” 戴安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病人刚刚经历了一次室颤,被我救回来,现在情况暂时稳定,出血点被我缝合止住。” “现在需要你进行心脏修复手术。” “好,我明白了。” 戴安成点了点头,匆匆进去了手术室。 “戴主任,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霍东起身,又连忙想要抓住戴安成,却被方知砚拦了下来。 “霍警官,请你冷静。” “戴主任现在就是要去救邢家克,你的阻拦,只会耽误时间!” 霍东的表情顿时僵住。 他讪讪地点了点头,然后后退几步,重新坐在了长椅上面。 戴安成此刻已经进入了手术室之中。 在通过心脏超声,CT等检查之后,戴安成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戴主任,情况怎么样?” 戴安成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道,“很抱歉,我恐怕无法进行这个心脏修补手术。” “什么?” 方知砚一愣,紧接着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其实方才他就已经简单的判断过邢家克的情况,心脏修补,其实还是有些困难的。 但他本以为心外副主任或许有能力进行这个心脏修补,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是如此。 “子弹撕裂了他的半月瓣,瓣膜以及传导系统,他的心脏现在还能跳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所以我无法进行心脏修补手术。” “他的心脏,恐怕需要换一个。” 方知砚闻言,脸色又是凝重了几分。 换句话说,现在邢家克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心脏修补手术,而是心脏移植手术。 但如今这个年代,心脏移植手术,还是比较困难的。 在方知砚的印象当中,国内首例心脏移植手术是七八年进行的,但患者在术后,也仅仅存活了一百零九天。 如今,虽说心脏移植手术已经有了一定的发展和完善,但,江安市只是一个四线城市! 眼前只是一个中医院。 所以戴安成,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因此,只能转院。 可现在这种情况下转院,无异于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一旦转院途中发生任何问题,病人必死无疑。 而且,最重要的是,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脏源提供给病人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想到这里,方知砚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我们中医院,是肯定无法进行这个心脏移植手术的,说不定人民医院可以试试看。” 戴安成继续开口道。 中医院,能有心外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还是院长汪学文顶着极大的压力,在中医院推行中西结合的方式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要想在中医院完成心脏移植手术,简直就是开玩笑。 方知砚沉默着,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送去人民医院,让人民医院的人给他上体外循环,然后尝试修复瓣膜,或许能够让他坚持一两个月的时间。” 戴安成继续开口道。 “然后在给他寻找脏源,最后找地方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或许能够成功,但这个希望,很渺茫。” 方知砚微微点头。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心脏移植手术,方知砚也会。 前世他是有过成功的先例的。 但之前并没有继续手术,而是等待心外副主任过来,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在于这里没有专业设备。 比如,人工心肺机,氧合器,变温器,血液泵等。 现在戴安成也是这样的解释,也就证明,中医院真的没有办法了。 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缓缓走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霍东再度起身,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而同一时间,邢家克的家属也过来了,是一个很瘦弱的女人,套着一件厚厚的衣服,眼神之中具是疲惫和担忧。 第112章 心脏移植 “这位是邢家克的妻子,金善。” “方医生,邢家克情况怎么样?”霍东站起来,先是介绍了一下金善,然后快速询问道。 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歉意。 “抱歉,我们中医院无法进行这个手术。” “他的心脏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不是心脏修补手术能够解决的,而是需要心脏移植手术。” “但我们中医院,没有心脏移植手术的相关设备,所以。” “可能需要转到人民医院去。” 听到这话,金善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霍东也是脸色一变。 “那,那就转院,转院就能救他吗?” 方知砚闻言,又是微微摇头,将刚才戴安成的话复述了一遍。 “转院,是因为人民医院有相关的设备,能够对他上体外循环,然后进行心脏瓣膜的修补,这样可以让他多活一两个月。” “在此期间,还得寻找新的心脏,只有找到新的心脏,才能够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但转院的过程当中,也极有可能会出现危险。” 听到这话,金善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霍东和方知砚连忙扶住了她。 “弟妹,你先不要着急,这还有机会,你先坐下来。” 霍东扶着金善坐下来。 可金善却死死地抓着方知砚的手腕不放,口中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弟妹,你先别着急,我跟医生沟通,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下家克的!”霍东安抚着。 接着又看向了方知砚。 “抱歉,金善是个哑巴,她心里很着急,但有些话说不出来。” 方知砚点了点头,心中又是多了一抹同情。 “方医生,你实话告诉我,到底能不能救,有多大的可能性进行救治?” 霍东拉着方知砚走到了旁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喉咙里的颤音,然后询问道。 方知砚微微摇头,“霍警官,现在不是有多大的可能性。” “而是任何情况,都无法确定。” “病人转运到人民医院,无法确定中途会不会发生室颤,即便是能够处理掉。” “等到了人民医院之后,还得等待脏源。” “如果有了新的心脏,还得去跟捐赠者或者其家人商量,才能够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另外,哪怕是人民医院,都未必有心脏移植手术的能力。”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霍东的脸色也瞬间一白。 “难道,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 其实心脏移植手术,他有这个能力。 但他隶属于中医院,并不在人民医院。 在中医院,何主任也好,汪院长也好,会给自己放权,大胆地让自己进行原本自己这个等级根本没资格做的手术。 但人民医院,可就不好说了啊。 而且,最重要的,倒也并不是心脏移植手术,而是脏源。 短时间内,到哪里去找一个匹配的脏源呢? 但,邢家克是一名警察。 他之所以受伤,也是为了保护人民财产。 如果能救下来,方知砚定然要全力以赴。 身为医生,根本不存在什么藏拙的情况。 每抢救一个病人,都是在和死神作斗争。 所以方知砚很快开口道,“霍警官,心脏移植手术,我能做。” “人民医院,应该是有相关的手术设备。” “但我无法越权去做,另外,没有脏源。” “如果你能找到脏源,并且让我进行心脏移植手术,那邢家克,就能活!” 方知砚咬着牙解释着。 说这话,他也承担着极大的风险。 但,只要能救人,哪怕是违反纪律,方知砚也在所不惜。 而且,他也不是傻子! 纪律,也要看什么人违反。 方知砚背后有唐雅。 况且他才刚刚在研讨会上大放光彩。 全江安市没有一个人能进行心脏移植手术,自己如果能够做成江安市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唐雅一定会保自己。 所以方知砚,心中有数。 而听到方知砚的话,霍东的脸色也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是说,只要找到脏源,就能救?” 方知砚点了点头,但还是补充了一句,“前提是能够安全的转到人民医院去。” “好,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向上级申请脏源!” 霍东咬了咬牙,说着又扭头走到了金善旁边。 在他跟金善进行了一个简短的交流之后,立刻敲定下来。 先将病人转运到人民医院,暂时同时体外循环保证他活着。 然后再拖时间,寻找心脏。 于是,在家属的要求之下,邢家克立刻进行了转移。 望着远去的救护车,方知砚抿了抿嘴。 旁边的戴安成也是伸手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小方啊,不要气馁。” “我们医生毕竟不是万能的,有些人能不能活下来,也得看命。” “其实我觉得这个邢家克的命就很硬,说不定能活。” 戴安成也是知道方知砚的名头。 这么一个好苗子,入院以来,貌似没有无能为力过。 每一次,都能够将病人成功抢救过来。 如果这个邢家克没能救回来的话,说不定会对这好苗子的道心产生影响。 所以戴安成才会开口安慰。 毕竟,保护宗门的天之骄子,是每个宗门长老应尽的义务嘛。 不过,戴安成还是想多了。 方知砚,并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而是一个已经抢救了无数人,见惯生死的外科圣手。 “戴主任,我明白的。” 方知砚解释着,“我只是觉得,他还有机会。” 戴安成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没有他的事情,他干脆便离开了医院。 而与此同时,急诊室内的三台手术室,也逐一熄灯。 何东方率先出来,他抢救的那个女性,已经做完手术,只等着看恢复情况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至于金明成负责的这台手术,貌似有些不顺畅。 伤患是司机,同时也是劫匪。 因此江安市警局依旧派了一个警察在这里等待着。 片刻之后,金明成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情况如何?” 警察在门外问道。 “手术成功,但那个扎进脖子的利器,似乎也伤到了大脑。” “说不定,病人会陷入脑死亡的状态。” 金明成皱着眉头解释着,“我现在救了他,但他未必能够活下去。” 听到这话,方知砚突然抬起头。 脑死亡? 如果确定了脑死亡,再征得家属的同意,那这个劫匪的心脏,岂不是可以移植给邢家克? 第113章 八卦的母亲 但,脑死亡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金明成是急诊科主任,此刻他的手术是成功的。 除非后续因为出血,或者感染等并发症,才有可能会出现脑死亡的情况。 所以,这也只是方知砚的一个想法而已。 病人暂时被送进了ICU之中。 而方知砚也将那名警察的救治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 连心外副主任戴安成都无法进行的心脏修补,那留在中医院确实没有什么必要了。 可听到要换心脏的时候,金明成和何东方都是感慨了一声。 “哪儿有这么容易啊。” 金明成摇了摇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手术已经做完,此刻时间还早。 而方知砚将会接上晚班,干脆便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他也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霍东。 所幸,病人成功转移到了人民医院,而且也已经着手建立体外循环,暂时能够保证他还有一两个月的生命。 如果能够在一两个月内找到脏源,那就能活下去。 但正如方知砚所猜测的,就算是人民医院,空有足够的设备,比如体外循环,来支撑心脏移植手术。 可他们却没有任何一个医生能够完成心脏移植手术。 所以此刻的霍东,多少有些紧张。 “方医生,你真的能够完成心脏移植手术吗?” “刚才我问人民医院的心外主任,他说放屁,江安市不可能有人完成心脏移植手术。”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 他虽然愿意帮霍东,但不代表要这么主动。 “霍警官,你可以选择相信我,当然,也可以选择送去大城市进行心脏移植手术,这都是你的选择。” “另外,关于脏源的问题,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你们送过来的那个司机劫匪。” “他的情况不是很好,未必能够救回来。” “而且我刚才看了一下血型,跟邢家克警官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霍东瞬间精神起来。 “你是说,那个劫匪的心脏,可以移植给邢家克?” “我只是说或许有这个机会。”方知砚解释着。 “除了血型匹配之外,还要考虑HLA配型,供体心脏的质量,以及是否有传染病,肿瘤等。” 霍东连连点头。 不管怎么样,至少他得到了一点好消息。 挂断电话之后,霍东又是急匆匆的跑出去。 很快便看到了已经给邢家克完成体外循环的人民医院心外主任,马成祥。 “马主任,我这边如果需要寻找供体心脏的话,需要准备什么?”霍东开口询问道。 “等。”马成祥看了他一眼。 “现在没有脏源,什么都是白说。” 霍东叹了口气,“你真的没办法完成心脏移植手术吗?” 听到这话,马成祥瞪了他一眼,十分的不满。 “你在质疑我?” “霍警官,我话说得很清楚了!” “整个江安市,没有任何一个医生能够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如果有,我吃那个。” 霍东脸色一僵,犹豫着解释道,“刚才中医院的方医生打电话给我,说他能做。” “什么狗屁的方医生?中医院的他娘的能做心脏移植?你想屁吃呢?” “等会儿?中医院?”马成祥一听,顿时破口大骂。 可骂了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几天前,人民医院有一场胰头癌手术,貌似也是中医院的人做的? “中医院?”马成祥再次开口确认道,“方医生?方什么?” “方知砚。”霍东小心翼翼地报出了名字。 马成祥脸色一僵,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要是别人说他能做心脏移植手术,马成祥保证骂得他狗血淋头。 可方知砚,他有些骂不出口了。 毕竟,那个研讨会之前,谁也没想到,中医院的方知砚,能够进行胰头癌手术。 而且还是连国外顶尖的肝胆胰方面的专家都无法处理的手术。 就这么被他堂而皇之地解决了。 现在这个心脏移植手术,万一人家真会怎么办? 马成祥看了一眼霍东,突然扭头就走。 “哎?马主任,马主任你别走啊,这方医生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相信他啊?” 霍东一惊,连忙跟上去。 马成祥黑着脸,“我怎么知道?别问我,你问他自己去!” 晦气,真是他娘的晦气! 之前马成祥笃定全江安市都没人能做得了这个心脏移植手术,那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江安市最好的心外医生。 可现在方知砚这个名字突如其来的出现,竟然让他有点没把握了。 真是丢脸! 马成祥气冲冲地就走了。 霍东立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看马主任这表现,貌似方医生真有这个本事啊? 不行,自己得立刻向上申请。 邢家克是立过功,流过血的,可不能让他出事。 另一边,方知砚也终于是回了家。 此刻已经是半夜了。 打开门,姜许还没有睡,只是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昏黄的灯光下,她眯着眼睛在做针线活儿。 “娘,不是不干这个了吗?你怎么还在做,万一眼睛弄坏了怎么办?” 方知砚一边脱外套一边问道。 姜许眯着眼睛抬起头,“不干这个能行吗?这不是等你回来吗?” “谁知道你理完发,人都跑不见了。” “人家张姑娘还在这里等着你呢,最后实在等不到,我才帮她打了个车,送她回去了。” 方知砚讪讪一笑,“我是临时接到个电话,院里有急诊。” “有个劫匪,开枪打了警察,还撞伤了一个路人,现在这世道,不太平啊。” “啥?打了个警察?” 姜许登时瞪大了眼睛。 原本已经有些困倦的脸一下子精神起来。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行了,娘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觉吧。” “别啊,你这孩子,警察救下来了吗?那劫匪什么情况?被抓住了吗?” “那路人也是真倒霉,你说大晚上不在家睡觉,还被劫匪给撞了。” “哎呦!” 姜许一脸的感叹,听得方知砚满脸无语。 合着这是八卦上了。 “警察心脏中了一弹,我处理的,但修补不了,只能心脏移植,但目前没有脏源。” “那劫匪情况也不好,估计可能活不了。” “路人倒没什么大事,还算幸运。”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 “哎呦?”姜许又是瞪大眼睛。 “乖乖,这消息新奇,明天跟思甜讲讲,这么说,你要做这个心脏移植手术了?” “我儿子这么厉害?换心脏都能做?我的天,这么厉害。” 第114章 又有奖金 姜许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家儿子。 她里里外外仔细地瞅了一眼,又拉着方知砚的手瞧了瞧。 “真是神了,上大学这么有用?” “我看你也就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也不是三头六臂啊。” “上个大学就能给人换心脏了?” “怪不到你当初铁了心要上学呢。” “妥,咱俩好好努力,给知夏也送上大学!” “说不定等她毕业出来,都能给人换脑子了。” 听着自家母亲的话,方知砚又是一阵的无语。 “行了,娘,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好,好,这就去睡了,这不是等你回来嘛。” 姜许笑呵呵地转身去了卧室。 方知砚也是洗了个澡,回了房间。 忙到现在,方知砚也是真的累了,沾枕即睡。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十点了。 方知砚是下夜班,所以白天不需要去。 可在家里转了一圈儿,也没看到自家母亲的身影。 下楼的时候,才发现昨天买的小推车,竟然不见了。 该不会今天就去出摊了吧? 这行动力,这么夸张? 方知砚多少是有些震惊的。 前前后后说要支个摊子,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就已经行动起来了。 别的不说,咱娘这行动力,确实很厉害。 白天方知砚又补了点觉,等到了下午,去学校把小妹接回来,便准备去医院接班。 不过方知夏咬着笔看着自家二锅,眼神之中却透露着一丝沉思。 “呦?我们家小妹这是要往哲学家的方向发展吗?这小眼神儿里透露的都是智慧。” 方知砚伸手在小妹脑袋上面揉了一下,笑得十分开心。 “二锅!” 方知夏推开了他的手,然后故作不高兴地开口道,“我有事跟你商量。” “说,想吃什么好吃的,二哥给你带。”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不是吃的,我不要吃,我想换班。”方知夏轻哼了一声。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一愣。 “换班?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换班了?” 他看着自家小妹,貌似没有被人欺负的痕迹。 “许老师是我的班主任,我都不想上英语课了。”小妹埋怨道。 “嗯?”察觉到小妹语气之中的不高兴,方知砚眉头一皱。 “许秋霜为难你了?” 他也有些不爽了。 自己从始至终,可没有对不起过许秋霜。 自家小妹还在她的班上,莫非她还想要欺负自己妹妹不成? 可小妹却摇了摇头。 “不是,她没有为难我,就是每次都一脸幽怨地看着我,同学都说许老师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儿!”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小妹气鼓鼓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色一僵,多少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讨厌英语,我不想学了!”方知夏又是补充了一句。 “我要洋人都去死!” 方知砚的表情再度一僵。 他捏了捏小妹的脸,有些狐疑地问道,“你究竟是不想学英语。” “还是给你英语成绩下降找借口,又或者许老师真的对你不好了?” “我没有,我没有找借口,我就是不想学了!”方知夏连忙道。 “你这丫头。” 望着自家小妹,方知砚多少有些无奈。 “许老师只是英语老师,她又代表不了英语这个学科,你该学还得学。” “不过这样吧,我到时候去你们学校给你申请换个班,怎么样?” 老实说,方知砚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能给小妹带来这种困扰。 在这许秋霜也是,还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家小妹,这不纯纯脑子有病吗? “嗯。” 小妹有些不太满意的答应下来,继续趴在桌子上做作业。 方知砚则是进厨房给她下了碗面条。 再看时间,自己是来不及吃了,干脆便匆匆出门上班。 等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是卡点交班。 而门口不少下班的医生护士都围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推车附近。 方知砚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稀奇。 “娘,你真来了?” 姜许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 她跟张思甜两个人,一个做炒饭炒面,一个炸臭豆腐,炸串,外加鸡蛋饼。 分工明确,生意也十分的好。 起码,旁边都围着七八个人了。 而听到方知砚的声音,姜许也仅仅是抬头瞥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 “来,您的炒饭,拿好咧。” 从头至尾,她都没看一眼方知砚。 这让方知砚多少有些挫败。 娘这是尝到挣钱的甜头,儿子都不理了。 正好来的时候没吃饭,方知砚摸了摸肚子,开口道,“娘,给我做份炒饭呗,我待会儿来拿,我也没吃晚饭呢。” “去去去,在家里早干嘛去了?” “我这正赚钱的好时候,你搁这儿净耽误事。” 姜许摆了摆手,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方知砚脸色彻底垮下来了。 不是? 啊? 这对吗? 你是我娘啊? “方医生,现在确实挺忙的,待会儿不忙了,我给你做个鸡蛋饼吧。” 张思甜在旁边悄声开口道。 方知砚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关键时候,老娘还不如外人呢。 “那麻烦张姑娘了。” 说着,他掏出了几个小票子。 “咱又不是不给钱,整得我像白吃白喝似的。” 张思甜吐了吐舌头。 “方医生,不要你钱,阿姨跟你开玩笑呢,你等一会儿就好了。” “好,多谢张姑娘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现在忙,干脆扭头回了急诊。 病房里的病人方知砚已经进行了交接。 再过一会儿就要去查房,所以他暂时是空闲的。 正当他准备去看看昨天那个劫匪的情况时,办公室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一般这种敲门声,就代表来的不是什么重症病人,那都好处理。 只是等人进来之后,方知砚才是一愣,有些惊讶起来。 “灵灵姐?你怎么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唐雅身边的联络员,蔡灵灵。 之前在人民医院的那场研讨会上面,蔡灵灵身体不适,得了急性肠胃炎。 若非方知砚出手,她差点误了唐雅的事情。 不过,她现在来干嘛? 看到方知砚,蔡灵灵脸上也顿时洋溢出一抹笑容。 那一双温柔的眸子好似月牙儿一般,霎时好看。 “方医生,终于找到你了。” “我是来替唐局长给你送研讨会的证书以及奖金的。” “奖金?”方知砚眉头一挑,顿时激动起来。 又有钱拿? 第115章 离谱的诊断 “这多不好意思啊,什么奖金这么贵重,还要灵灵姐亲自送过来?”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说着目光就往蔡灵灵手中的包里看去。 蔡灵灵笑了一声,伸手取出了两个东西。 一份,是个参会证书,代表方知砚参加了这么一个研讨会。 对主任级别的医生自然不算什么。 可对方知砚这样的实习医生来说,这个参会证书也算是个履历了。 另一份,便是奖金。 蔡灵灵本想给方知砚解释一下这个证书的重要性以及特殊性。 谁成想方知砚看都没看证书一眼,只是笑呵呵地盯着奖金。 然后比划了一下。 “这些,都是?我的?” 蔡灵灵一愣,突然有几分好笑。 这家伙,好吧,还真是现实得很。 不过蔡灵灵多少也从唐雅的口中知道一些方知砚的家庭情况。 这么一个情况,确实蛮需要钱的。 所以她干脆先将钱递给了方知砚。 “一共是一万块钱,专门用来奖励你在这次肝胆胰医学研讨会上面的表现。”蔡灵灵解释着。 一听这话,方知砚顿时眉头一挑。 “我的天,这么多呢,灵灵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蔡灵灵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本来卫生局这边的奖金只有五千块钱。” “另外的五千,是你救治的病人,也就是江安市首富,津元地产的大老板沈文彬自己补上去的。” “人家本来说着给你包个大红包感谢一下,但被唐局长给阻止了。” “唐局长只让他补了一万块钱的奖金,你该不会怪唐局长吧?” 蔡灵灵开口解释着。 听到这话,方知砚又是笑着道。 “哪儿能啊,我是一名医生,治病救人是我该做的,怎么能收病人红包?” 说着,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红票子。 这个不算,这个是奖金,合法的。 紧接着,他又从里面抽了一张出来。 “灵灵姐这么大老远给我送奖金,我请你吃个晚饭。” “我还得值班,你自己去吃好了。” 方知砚将这一张递给了蔡灵灵。 如此动作,看得蔡灵灵又是笑了起来。 “你还给我呢,你自己收着吧。” “这是你的奖金,我可不要。” “而且,我今天过来,也是想要感谢你的。” “如果不是你,上次在研讨会上,我不仅丢人丢大了,恐怕还会坏了唐局长的事情。” “到那时候,我这个工作恐怕都没了。” “嗐。” 方知砚笑了一声。 “我是医生,那都是我该做的。” 蔡灵灵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说着从包里又掏出了一面锦旗。 “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不如送你一面锦旗,顺便请你吃个饭,怎么样?” 锦旗上面写着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八个字。 倒是让方知砚又是一怔。 锦旗,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没想到蔡灵灵还给自己送了面锦旗。 啧啧啧,入院也才不到一个月,就能收到锦旗,确实不容易。 方知砚笑呵呵地收下锦旗。 至于吃饭,他就免了。 毕竟现在还在值班期间,无法离开这里。 蔡灵灵也不着急,坐着跟方知砚聊了几句。 正说着话,门被敲响了。 紧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不过看他步伐缓慢,面色苍白,额头还冒着冷汗,方知砚也是连忙站起来。 来的自然是病人了。 方知砚拉住他的手,心里又是一紧。 因为这男人手心满满的都是汗。 “怎么回事?你是身上疼吗?” 这男人能自己走进来,应该没有特别严重的情况。 但出于自己的负责,方知砚还是快速询问着。 患者微微点头,浑身上下冒着冷汗,显然疼到了极致。 “具体哪里疼?”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右胸疼,可能是阴雨天要下雨,是个老毛病了。” 患者指了指自己的右胸口,勉强坐在旁边。 而蔡灵灵也耐心地在旁边观察着方知砚治病的流程。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方知砚又是抬手解开了男人的衣服,然后左手搭在了男人右侧胸壁上面。 右手中指,无名指开始叩击自己的手指。 “咚咚咚。” 很正常的叩击声,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方知砚伸手往下,继续如此查看。 等声音出现在第四到第五肋间的时候,突然变沉了几分。 方知砚眸子瞬间一眯。 有点问题啊。 他在叩诊的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东西。 但叩诊浊音的位置和区域都挺奇怪,既不是肺炎,又不像是一般的胸痛。 方知砚缓缓抬起头。 “先做个心电图,然后在开个胸片,看看情况。” 患者点了点头,没有说太多的话。 此刻他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法大声的说话了。 心电图很快,并没有什么问题。 窦性心律,只不过略微有点快。 这就让方知砚更加疑惑了。 紧接着,他又带着男人去了X光室,期间跟男人聊了几句。 倒也没有得到太多的消息。 患者进了X光室,方知砚则是站在外面看屏幕。 图像一点一点地往下走,片刻之后,一个古怪的影像出现在了屏幕上。 看到这影像的瞬间,旁边的放射科值班医生差点跳起来。 “我糙?这什么?” 方知砚也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这他娘的,太荒唐了吧? 这个形状,是把刀吧? 病人体内有把刀啊? 闹呢? 他扭头看向了旁边放射科的值班医生。 那值班医生也盯着方知砚,两人大眼瞪小眼,多少有些懵逼。 “这病人哪儿来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放射科医生问道。 眼前这个病人的胸口里面,竟然藏着一把刀。 不知道的还以为玄幻片,将武器藏在体内呢。 这他娘的太离谱了。 方知砚则是回忆起自己给他做心电图的时候,患者的胸口有一条类似蜈蚣一样的切口。 那切口缝合的十分一般。 莫非,是在这个时候弄进去的? 方知砚是很不理解的。 什么样的医生,这么没脑子,看到病人被捅了一刀,也不拍个胸片,直接就给缝合了? 虽说这个年代,确实有很多临床第一线的医生水平没那么高。 但也不至于离谱到这个地步吧。 “现在怎么搞?”放射科医生问道。 “冷静,让患者出来,先问问情况。” 方知砚压低声音解释着。 第116章 一万块的炒饭 病人很快跟着方知砚出来了。 他依旧浑身冒着冷汗,似乎痛得厉害。 原本方知砚对他的病情还有些奇怪,可现在,只剩下后怕。 这人也是真能忍啊。 看患者坐下来之后,方知砚便旁敲侧击地询问着他身上这个伤疤的问题。 然后,猜到了大概的情况。 说起来,也就大半年前。 这男的跟邻居喝酒,结果酒喝多了,撒酒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骂起来,情绪上头。 紧接着邻居就一刀戳在了他胸口上面。 当时大家都很懵逼。 再加上这一刀确实是突然得很。 邻居也不是故意的,再加上害怕花大钱,就急急匆匆送去了一个什么小诊所。 当时小诊所那边看着情况似乎也不严重,就直接做了个缝合。 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方知砚表情很古怪。 这不是离谱吗? 吵架捅了一刀,结果给刀子留在胸口里面,直接缝合了。 而且患者还活蹦乱跳的,只说偶尔会间歇性疼痛。 甚至还以为自己是缝合的老毛病了,根本不在意。 要不是这次实在疼得厉害,都没想来医院看看。 方知砚叹了口气,准备把患者送去心胸外科去做个手术。 这个手术,说简单也简单,毕竟把刀取出来就好了。 可说不简单,也十分的困难。 因为刀在体内滞留了大半年,局部的包裹,机化已经十分严重了。 它不像刚受伤的时候,直接抽出来,止血,清创也就行了。 而是需要一点点的剥离。 毕竟大半年的时间,足够人体内的各种组织出现黏连, 要想完成这个手术,怎么都得心胸外科的主任级别医师来做这个手术。 方知砚抿了抿嘴,将病人送去了心胸外科,自己则是回到了急诊科。 蔡灵灵还在那边等待着。 百无聊赖的她玩着手机,看到方知砚回来,才是笑眯眯的开口道,“方医生,刚才那人怎么样了?” “啧。”方知砚啧了一声,摇头没有解释。 可这一声啧,瞬间勾起了蔡灵灵的好奇心。 “怎么回事啊?你说说看呗?” “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我看外面有个小吃摊,刚才来的时候味道可香了,我请你吃怎么样?” 蔡灵灵多少是有些八卦的。 毕竟方知砚这一脸耐人寻味的复杂表情,明显表达出刚才那病人不简单的含义。 方知砚笑了笑,点头答应了蔡灵灵的交换。 “说起来我自己都不信。” “拍了个胸片,发现那病人胸口,竟然有一把刀。” 话音落下,蔡灵灵一脸怀疑地看过来。 “你在跟我编故事?想骗吃骗喝?”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拿着奖金走出了急诊科。 小吃摊就在外头,急诊科也都是医院最外围的科室,所以距离很近。 蔡灵灵连忙跟上去,“哎呀,方医生,开个玩笑嘛。” “毕竟这种事情也太离谱了,怎么会有人胸口里有把刀自己都不知道呢?” “我也没想到,你非要听,听了又不信,我能怎么办?” 方知砚开口道。 说着,他来到了小吃摊前面。 刚才正值下班,所以生意十分火热。 现在人清闲了不少。 看到自家儿子出现,姜许刚准备说话,又见方知砚身后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咦? 姜许心头一跳,偷偷扭头瞅了一眼张思甜。 自家这小子怎么回事? 思甜还在这儿呢,怎么又带另一个姑娘过来? 别说,这姑娘长得还挺不错。 “方医生,你吃什么?我请你,两个鸡蛋饼怎么样?” 蔡灵灵肚子也饿了,忍不住道。 方知砚则是摇了摇头,直接把奖金拍在了小吃摊上,然后瞅着自家母亲开口道。 “我要一份蛋炒饭,加腊肠的那种,加很多!” 姜许也是懵了。 这小子,去医院上了一小时班?怎么多出这么多钱了? “这?这得有一万吧?” 姜许满脸的震惊。 蔡灵灵也在旁边有些茫然。 “方医生?你疯了吧?” “一万块钱把她小吃摊买了都绰绰有余,什么腊肠炒饭,这么贵?” “请你吃鸡蛋饼。” 方知砚又扭头看了一眼蔡灵灵,然后笑呵呵地冲着旁边的张思甜道,“张姑娘,给她来个鸡蛋饼。” “好的。” 张思甜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她眼神有些黯淡,但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从旁边偷偷拿出了一份刚做好的鸡蛋饼。 “那这一份儿鸡蛋饼你还要吗?” 这是先前张思甜答应给方知砚做的。 趁着没人她刚做好,还没来得及给方知砚送过去,他自己就来了。 “要,当然要。” 方知砚接过鸡蛋饼,又笑呵呵地看着自家母亲。 刚才人多,自家母亲还嫌自己麻烦,不肯给自己做饭。 现在好了,发奖金了,这下总得做了吧? “方医生,你这是干嘛?疯了吧?鸡蛋饼和腊肠炒饭哪儿要这么多钱?” 蔡灵灵在旁边阻止着,甚至一把将那一万块钱给拿回来了。 可下一秒,就听方知砚道,“娘,你咋还不坐?我真没吃晚饭,饿着呢。” “娘?” 蔡灵灵更加懵逼了。 看看面前的小吃摊老板娘,再看看方知砚。 貌似,眉宇间真的有几分相似。 等等,自己搞错了? 这是方医生的母亲? 蔡灵灵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手里的钱也宛若烫手山芋一般,让她重新放回了摊位上。 “这?阿姨好,抱歉,我刚才搞错了,我还以为。” 蔡灵灵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解释。 姜许则是一脸的惊讶,还沉浸于这一沓子钱里头无法清醒。 有自家儿子这赚钱速度,自己还出来摆个屁摊啊。 忙活一天,自己跟思甜两个人到手纯利润才不到一百块钱。 这臭小子转头拿了份奖金就一万? 该不会是抢的吧? 姜许抬起头来。 “你这是正规渠道的钱?” 方知砚脸色一黑,指了指旁边的蔡灵灵。 “娘,你说啥呢。” “这位是江安市卫生局的蔡灵灵同志,奖金是她送过来的,那是我上次参加人民医院的医学研讨会得的奖金。” “对了,就是昨天跟你拉家常那个孟兰的老公,给我送锦旗那个。” 方知砚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蔡灵灵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阿姨,您放心,这钱绝对是正规渠道的奖金。” “是我们卫生局对方医生的认可和奖励。” 第117章 必须要家属签字 有了蔡灵灵的保证,姜许才是松了口气。 “感谢领导,我们家知砚让您费心了,还大老远跑过来送奖金。” “领导饿不饿,吃点啥?我请你。” 姜许又连忙道。 一时之间,蔡灵灵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自己可不是领导啊。 不过方知砚却不管那么多,只是笑嘻嘻地看着自家母亲。 “娘,刚才我让你帮我弄一份炒饭,你不肯,现在总可以了吧?” “我上交了一万块钱吃饭呢。” 姜许白了他一眼,同时瞥了一眼旁边的张思甜。 见张思甜垂着眸子没有说话,登时轻哼了一声。 “这钱啊,你给我干什么?还是自己攒着娶媳妇儿吧。” “臭小子,以后得知道把钱给媳妇儿管,知道吗?” 说着,姜许把钱重新塞到方知砚怀中,然后开始动铲子。 方知砚站在旁边,一边啃着鸡蛋饼一边跟蔡灵灵聊天。 渐渐地,众人也明白了蔡灵灵的身份,多少有些惊讶。 正当方知砚吃完一份鸡蛋饼,准备来碗炒饭继续填肚子的时候,医院门口传来了急救车的声音。 只一眼,方知砚就站起来。 “来病人了,我走了。” 话音落下,他也不管那么多,撒丫子就跑,饭也赶不上吃了。 很快,等到了急诊门口,便看到一个男人从救护车上被推下来。 “什么情况?”方知砚开口询问着。 急诊的活儿就是多。 前前后后交班还没几个小时内,就好几个患者了。 随车医生快速开口道,“按照病人描述,应该是急性胆囊炎。” “嗯?” “去超声检查一下。” 方知砚快速接手病人,推着病人往前面跑去。 此刻病人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捂着肚子,十分的颓废。 片刻之后,方知砚利用超声机器确认了病人的情况。 “急性胆囊炎,胆囊多发结石,得做切除手术。” 话音落下,那男人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的开口道,“做手术?” “能不做手术吗?之前我都是吃药的啊。” “你现在给我做手术,我就得躺在医院里头,赚不到钱,我家里都得喝西北风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皱。 “吃药,药也不便宜,而且也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况且,急性胆囊炎发作,看你这个状态,应该发作得很频繁。” “如果不做手术的话,以后恐怕会出现胆囊癌变的风险啊。” 男人沉默下来,他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家属呢?一个人来的?” 方知砚继续问道。 现在这个病人的情况是必须要手术了。 如果不手术的话,以他现在这个疼痛的状态,万一穿孔的话,那才真的麻烦呢。 “家属?家属在,在睡觉。”病人眼神有些落寞。 “啥?” 方知砚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 “你说你坐救护车来了医院,家属在睡觉?” “不行,你打电话,让她过来。” 方知砚板着脸开口道。 “你这个手术,不做的话,很麻烦,现在必须要家属签字!” 为了病人安全着想,现在必须要进行手术。 如果不手术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病人无奈,犹豫了一下,只能是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但,那头竟然没有接。 “可能睡着了吧。”病人犹豫着开口道。 “你家是座机?”方知砚反问了一句,“她跟你住在一起吗?知道你来医院了吗?” “知道,但我觉得没什么大事,吃点药就好了,就让她继续睡了。”病人叹了口气。 苍白的脸上因为疼痛时不时地抽抽一下。 方知砚彻底无语了,让病人接着打。 片刻之后,电话才是接通了。 “老婆,我这边要做个手术,医生说得家属签字,你看你要不来一趟?” 病人开口道,声音之中似乎还透着一丝商量。 而对面的人则直接骂了起来。 “做手术还得让我过去?我他娘的睡觉呢。” “而且你不是说不用做手术吗?这手术得花多少钱?” “你不赚钱,我们家怎么活下去?啊?” 电话里一通乱骂。 病人有些无奈地抬头看向方知砚。 “医生,要不,你还是给我开点药吧?” 方知砚脸色一黑,“开什么药?”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开药能解决的吗?” “如果癌变了怎么办?如果穿孔了怎么办?” “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都要死了,其他什么事情还重要吗?” 方知砚有些恼火,又一指电话,“我问你,她是你老婆?” 病人点了点头。 方知砚一把夺过手机,对着里面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老公都疼得要死了,你还在家里睡觉?” “你这个身份,你怎么睡得着的?” “这个手术不做,你老公就有可能死,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来,就有可能是谋杀!”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方知砚直接将手机扔到了病人怀里。 病人也是一脸苦笑。 “这真是你老婆吗?”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如果只是普通手术,其实并不一定需要家属签字。 但眼前这个急性胆囊炎手术,是肯定要全麻的。 一般全麻手术,就得需要患者的家属签字。 因为如果不签字,届时发生了什么问题,院方可是要担责任的。 方知砚后世的经验,知道一旦出事,医院会有多麻烦。 所以他也尽力规避这种事情。 再说了,这家属也很离谱。 老公都坐急救车进医院了,你他娘的还在睡觉,搞笑呢? 病人苦笑了一声,趁着还有时间,跟方知砚解释着。 “是我老婆,去年刚娶的。” “她其实在外面有喜欢的男人,后来被她家里人逼得嫁给了我。” “我知道她心里委屈,就努力对她好,她天天在家里打麻将,一直都是我养着。” “我这不是想着没啥事,所以才没让她跟我过来嘛。” 方知砚一阵的无语。 这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她不喜欢你,你娶了干嘛?” “我看你也有胳膊有腿,是个能干力气活儿的。” “能干活儿,到哪里娶不到老婆?”方知砚忍不住吐槽着。 病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喜欢吧。” 第118章 急性胆囊炎手术 方知砚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得,原来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自己不插嘴了。 他懒得多说什么,在旁边守着病人。 但病人疼痛感越来越厉害,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方知砚连忙上前,轻轻用手按了一下病人的腹部。 手才碰到皮肤,下一秒,病人的脸就揪起来了。 如此反应,让方知砚的脸色瞬间一变。 不好,病人有可能真的穿孔了。 而且现在甚至还有感染性休克的迹象,如果再不手术的话,症状一旦加重,到时候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 “你家距离这里要多久?”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一,一个小时。”病人虚弱地回答着。 “什么?” 方知砚彻底傻了眼。 竟然要一个小时? 这能赶得到吗? 这要是疼死了怎么办? 方知砚心中顿时不是滋味起来,难道任由病人在这里疼得死去活来? 而且先前跟病人聊了几句,探查他的身体,发现这个病人以前还有心脏病。 若是真的出事的话,可就直接死在这里了。 到时候,左右都得担责任啊。 方知砚沉默着,眉头紧皱。 见病人疼得浑身冒冷汗,他也是一咬牙,冲着旁边的护士长王芳开口道。 “王护士长,给他来一针曲马多。” 曲马多是止痛的。 但像眼前这种病人,其实是不推荐打止痛剂的,因为这会掩盖病情的变化。 到时候无法准确地判断病人的情况,说不定会延误抢救的时机。 可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王芳应了一声,匆匆行动起来。 病人疼痛也稍微缓解了一点,他抬头看向方知砚,望见了方知砚脸上的担忧和恼火。 那表情,却让病人咧嘴笑了笑。 “你还笑,命都没了!” 方知砚骂了一声。 病人又笑了笑,“很少有人像你这样关心我。” “我没爹没妈,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扛的。” 方知砚又沉默了一下。 所幸,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是很快的。 片刻后,门口匆匆出现了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 她头发盘在脑后,随意用夹子夹着。 整个人长得也蛮秀气,确实挺好看。 难怪病人这么稀罕。 “你是高敦的老婆?” 方知砚板着脸问道。 那女人眼中露出一丝不耐。 “是,要签什么字,赶紧拿给我,我签了字还得回去。” 听到这话,方知砚差点火都起来。 他将手术同意书递出去,同时开口道,“他是你老公,养着你,你就这样对他?” “老公怎么了?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他。” “死了更好,我找别的男人去!” 女人快速签字,轻哼一声扭头就走了。 方知砚看得心头一阵无名火。 这都什么玩意儿。 要自己跟这种人结了婚,还不得完蛋? 娘就知道给自己找老婆,现在看来,可不能这么轻易结婚。 这以后生个病,手术同意也好,是否继续治疗也好,都掌握在老婆手里。 万一以后自己生病,她拔了自己的管儿,再花着自己的钱跟别的老头跳广场舞,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方知砚想想就觉得害怕。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匆匆扭头冲着王芳道,“王护士长,准备手术。” “好。” 王芳应了一声。 “做好床旁交接,联系一下手术室,立刻转运病人。” 她吩咐旁边的人,众人一起忙碌起来。 方知砚则是做了一番术前准备,然后快速进入了手术室。 病人的病情比较复杂。 急性胆囊炎不说,还有穿孔的情况,甚至隐约有了休克迹象。 所以手术必须要迅速才行。 而且胆囊穿孔再加上急性腹膜炎,也得进行开腹。 此刻,麻醉医生已经对病人进行了诱导麻醉。 但,过了一段时间后,麻醉却依旧没有完成。 “怎么回事?” 方知砚问道。 麻醉医生也是皱着眉头。 “不对啊,怎么还有自主呼吸呢?” 他盯着监护仪,目光带着疑惑。 方知砚在旁边等待着,麻醉是麻醉医生的事情,并不归他管。 但现在的情况貌似并不是很好。 见麻醉医生调大了剂量,方知砚又忍不住凑了过去。 现在病人迫切需要手术,并不能一直等待着。 麻醉医生指着监护仪上面的正常呼吸波形道,“你看,他还有自主麻醉,不对劲儿。” 方知砚眯着眼睛瞅了一下,再想起之前询问病人的病史,突然伸手拍了拍麻醉医生的肩膀。 “不怕,波动没问题。” “嗯?” 麻醉医生有些疑惑地盯着他。 “这个病人有心脏病,所以心脏搏动的时候,最强搏动点,存在明显下移。” “心脏扩张,最强搏动点下移,会带动肺部运动,形成正常呼吸波形。” “但其实并没有自主呼吸。”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以他的经验,一眼便发现了这之中的问题。 而旁边的麻醉医生也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冲着方知砚伸了个大拇指。 “神了,你他娘的这都能想出来。” “难怪何主任那么看重你,你小子,我服。” 方知砚嘿嘿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麻醉诱导既然正常了,那接下来,手术就正式开始。 患者此刻呈现仰卧位,上腹部对准手术台的腰部桥架。 方知砚接过器械护士手中的刀,随后选取右肋缘下部位,缓缓地划出了一道大概八厘米左右的切口。 接着,分离皮下组织,腹直肌,直至腹腔出现在了眼前。 方知砚没有停顿,先行探查肝脏。 肝脏并没有肿大或者萎缩,异常结节,硬变和脓肿。 接着探查胆囊的形态,大小,情况。 当然,说起来复杂,可在方知砚的手中,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没有丝毫的停滞。 他用卵圆钳夹住胆囊的颈部,然后向上牵引,接着用刀沿着肝十二指肠韧带外缘切开左侧腹膜。 在此期间,方知砚不断地牵动钳子,使胆囊管呈现出一种紧张状态。 但很快,下方开始有鲜血渗出。 这是很常见的并发症,方知砚并不着急,只是对着旁边喊道,“吸引器。” 一助快速出手,用吸引器吸掉血液。 方知砚则是在尽量保持着干净的术野之中寻找着出血点位。 不过,他是有着完美级徒手止血术的人。 所以,即便是寻找出血点,方知砚的程序,也跟别人并不相同。 第119章 婚姻的坟墓 此刻病人出现了大出血的迹象。 正常的操作,应当是快速寻找出血点。 但此刻破裂的,是胆囊动脉,出血量极大。 虽说有吸引器在旁边不断的保持术野的干净,但没找到出血点,总归是麻烦的。 所以方知砚直接伸手过去,在网膜孔之中摸索着。 胆囊动脉的上游,就是肝动脉。 他快速地按住了肝十二指肠韧带,随后压迫住肝动脉。 下一秒,患者的大出血就缓缓停下。 旁边的一助愣了一下,而后看了一眼方知砚,眼中多少有些佩服。 不愧是何主任和院长亲自认证的天才。 这手术的熟练程度,已经对危急情况的处理,一般人确实没这么快反应过来。 随着肝动脉被压住,大出血情况好转。 方知砚则是快速寻找出血点。 片刻之后,在术野的盲区之中,他确定了出血点的位置。 “止血钳。” 方知砚喊了一声,旁边的器械护士快速动了起来。 他接过止血钳,迅速将出血止住。 等松开对肝动脉的压迫之后,大出血的情况确实不见了。 一助松了口气。 方知砚则是面色严肃的继续开始接下来的步骤。 胆囊浆膜的位置,大概在胆囊两侧和肝面的交界处。 在此处边缘大概一厘米左右的位置,方知砚将其切开。 不过患者是有炎症反应的,因此切除的时候动作需要缓慢。 可以利用手指进行一个疏松间隙的分离。 当然,如果与周围的组织粘连导致不易剥离,还可以注入一定的生理盐水进行分离。 不过对于方知砚而言,这并不需要。 等到胆囊完全分离,也就算是切除成功了。 这个手术,看上去紧急,但对方知砚而言,难度并没有多高。 他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虽说中间发生了大出血的意外,可以方知砚的经验,轻易便处理了这件事情。 即便是旁边的一助,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方知砚的水平,实在是太硬了,没得黑。 此刻,手术也差不多宣告结束。 而麻醉师在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对患者进行一个诱导苏醒。 最常见且有效的方式,就是大耳瓜子扇。 听起来离谱,但事实确实是如此。 方知砚快速缝合了病人的伤口,宣告了手术的结束。 麻醉师冲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小子,有点东西。” “就算是何主任,做这手术,都未必能比你厉害多少。” 方知砚笑了一声,“这就夸张了,我这本事,大多都是这段日子跟着何主任学的。” “何主任经常给我开小灶呢。” “是吗?” 麻醉师有些懵逼。 他给病人来了一个大耳瓜子,进行诱导苏醒。 同时一脸疑惑地盯着方知砚。 “何主任这么厉害?以前都藏拙了?” 方知砚笑笑没说话。 反正上次肝胆胰手术也推给何主任了,这次干脆也让他做个背锅侠吧。 再说了,这手术他确实会做,不算什么稀奇的。 手术正式结束,方知砚走出了手术室,整个人也松了口气。 病人依旧处于复苏的朦胧状态,整个人昏昏沉沉。 他给别人测量了一下血压,查看生命体征以及腹腔处的引流条,随后便交给了护士。 不过,等他在外头转了一圈儿之后,便有些震惊地发现,病人的老婆真的已经回去睡觉了。 这女人,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老公吗? 方知砚是蒙的。 他挠了挠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没有家属,大部分的护理以及看护只能交给护士。 当然,这些情况,其实对方知砚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他觉得很不理解。 婚姻到底是个什么,给这男人又带来了什么呢? 他自诩爱情,养着自己的老婆。 可自己老婆对他的死活根本不管,而且心里好像还住着别的男人。 这一次,高敦也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也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想清楚,这个老婆,还能不能要了。 方知砚轻叹了口气。 手术结束,急诊室暂时没有什么大事。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过此刻的办公室内,却站着一个人。 “张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方知砚有些惊讶。 张思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自己办公室。 听到方知砚的声音,她也是吓了一跳,匆匆转过身来。 “对不起,方医生,没打扰到你吧?” “打扰我什么?我刚做完手术下台,有事吗?” 方知砚笑了笑。 随张思甜这个姑娘,其实他还蛮有好感的。 可经历了许秋霜的事情,再加上今天晚上这病人的情况,方知砚很理智的认为,结婚这个东西,还得往后放一放。 既然自己准备放一放,那就不能耽误人家张姑娘。 不过,张思甜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饭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你刚才要的炒饭,我放在怀里,一直捂着,还是热的,你赶紧吃吧。” “嗯?” 方知砚一怔,多少有些感激。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的,今天我跟阿姨准备回去了。” “现在很晚了,今天的生意也不错,我先走了。” 张思甜冲着方知砚微微一笑,人如其名,确实很甜。 说着她匆匆就转身离开。 这让方知砚原本挂在嘴边想要拒绝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挠了挠头,望着张思甜的背影,多少有些无奈。 这次没来得及说,还是等下次再说吧。 方知砚重新坐下,打开了饭盒。 饭盒里面是香喷喷的腊肠炒饭,很明显不是自家母亲的厨艺。 而且味道也确实很不错。 方知砚心满意足地捧着饭吃起来。 与此同时,门外的王芳还有沈清月等人也走了进来。 “方医生,真是谢谢你,大晚上的,还这么客气。” 王芳笑呵呵的开口道。 方知砚疑惑的抬头,就见到两人手上都捧着炒面,炒饭,或者馄饨一类的东西。 “这是姜阿姨跟张姑娘刚才给我们准备的夜宵呢。” “说是看我们忙了一晚上,给我们准备点吃的。” 沈清月在旁边笑嘻嘻地解释着。 方知砚也是一怔,多少有些惊讶。 自家母亲,还帮忙给同事准备夜宵了? 不过大晚上的,能吃上一份热腾腾的夜宵,确实算一件幸福的事情啊。 第120章 床上有人 吃完夜宵,方知砚便在办公室里准备眯一会儿。 等到两点的时候,就有人给交班。 所幸上半夜也没什么大的急诊,所以方知砚日子还算过得舒心。 到了交班的时候,方知砚便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 家里静悄悄的,不过厨房里面摆了不少东西,貌似是给第二天准备的食材。 方知砚蹑手蹑脚地回了家,而后草草地洗漱一番,就准备睡觉。 若是在以前那老房子,他晚上指定是睡沙发的。 可如今换了新地方,别的不说,卧室管够。 这是方知砚最满意的地方了。 他换了套衣服,转身就准备回卧室。 手刚摸到门把手,就依稀觉得上面好像缠绕了个什么东西。 提起来一看,是小妹贴了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二锅,你睡沙发。” 方知砚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这小妮子,是不是来叛逆期了? 自己睡哪里她还要管? 没良心啊! 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给她买了不少肉肉吃,她还想让自己睡沙发? 果真没良心。 方知砚摇了摇头,顺手拧开卧室门就走了进去。 夜早就深了,窗外依稀亮着灯光。 方知砚连卧室灯都没开,直接坐在了床上。 好的身体,需要充足的睡眠。 于是他果断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翻了个身。 不过? 怎么被子里面还挺暖和的? 等会儿? 这被子怎么拉不动? 我靠? 有呼吸声! 方知砚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原本迷迷糊糊已经困到极致的精神瞬间绷紧。 什么鬼? 他的身体第一时间僵在原地,有些不太敢动了。 昏暗的房间内,只剩下自己一颗心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不对,怎么听声音好像有两颗心在扑通扑通狂跳? 方知砚吞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伸手往前摸去。 然后摸到了一个很软的东西。 “啊!” 与此同时,对面传来了一声惊呼。 这惊呼,有些陌生,却也有些耳熟。 方知砚吓得扑通一声掉下床去。 “张,张姑娘?” 与此同时,方知砚终于反应过来了。 自己床上躺着的,竟然是张思甜! 什么鬼? 张思甜睡在自己家? 黑暗之中,被子也缓缓地鼓了起来,一道身影坐在床上。 借着月光,方知砚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真的是张思甜。 “方医生,对不起,今天晚上收摊太晚了,所以,所以阿姨让我睡在你们家。” 张思甜声如细蚊,羞得头都要埋到胸里面了。 方知砚吞了吞口水。 “我现在知道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 难怪门口写着那么个字条,原来让自己睡沙发是这原因。 你倒是写清楚点啊。 方知砚一阵无语。 而那头张思甜都要快哭了。 “对不起,方医生,我现在就走好了。” “别,不用,你睡吧,我是没反应过来。” “刚才打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方知砚轻咳了一声。 他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待了,匆匆开门出去。 “你睡觉,不打扰你了。” 方知砚顺手带上门,手又摸到了小妹写的那张纸条。 他多少有些无语。 不是,小妹,你好歹写个字写清楚一点啊。 方知砚将纸条扯下来,仔细看了一眼。 “二锅,你睡沙发。” 然后一翻转,反面继续写着,“张姐姐睡在你的房间里。”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真是二哥的好妹妹啊,一句话分两面写,这是希望自己看到还是不希望自己看到? 他将纸条揉成一团,一脸无语地去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面,确实摆着一条被子。 只不过刚回来,方知砚迷迷糊糊的没有注意到。 现在才发现,多少有些晚了。 方知砚无言,躺在沙发上面,重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面就传来了动静。 张思甜和母亲姜许两个人在里面忙碌着。 她们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准备食材,配比,检查调味料。 而且食材都得是最新鲜的,确保不会吃坏肚子。 方知砚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便看到了姜许压低声音道,“把你吵醒了?你回房间睡去吧。” “不用,我晚点补觉就好了。” 方知砚从沙发上坐起来。 对面的张思甜看了他一眼,俏脸瞬间通红了几分。 昨天晚上的事情,像做梦一样,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当着姜许的面,两人都没有说什么。 今天姜许还得继续出摊。 前几天虽然也能赚不少钱,但更多的还是熟悉,积攒经验,并且不断的调整品质和量。 姜许准备了一下,就跟着张思甜出去了。 方知砚在家准备早饭,等小妹吃完之后,便带着小妹准备去一趟学校。 小妹昨天跟自己说换班的事情,这确实也挺重要的。 许秋霜对小妹没意见还好,真要有什么意见,到时候也不好交代。 所以他只能去申请给小妹换个班。 但,他才带着小妹到了校门口呢,就听到手机响了。 现在的手机铃声,对方知砚而言好像催命一样。 他停下脚步,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小妹。 小妹也是道,“二锅你接吧,要是有事就下次再说。” 方知砚点头,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何东方打过来的。 “小方啊,之前你收了一个胸口里有刀的病人,不是转到了心胸外科么?” 方知砚点了点头。 “是啊,怎么了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心胸外科那边的人检查了一下情况。” “这个手术,不太好做啊。”何东方声音严肃道。 “因为病人是你收的么,所以心胸外科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不太好做?要转院?” 方知砚有些疑惑。 那刀藏在胸口之中,已经大半年的时间。 虽说做手术确实很麻烦,可如果用五指姑娘一点点地分离,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 “对,心胸外科那边根据影像资料判断,这刀不太好取出来。” “关键在于,刀锋那边,无法准确地进行一个分离啊。” 何东方也是解释着。 “我觉得没有那么难吧?真的做不了这个手术?” “实在不行重新转回我们急诊,这手术,我能做。”方知砚开口道。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何东方瞬间直起了腰,看向了正在自己手机边偷听的心外主任。 同时声音也变大了不少。 “哦?你能做这个手术啊!” 第121章 手术开始 “知砚啊,这手术你真的能做啊?” 何东方瞅了一眼贴在自己旁边的心胸外科主任万淼,脸上似乎有些得意。 “我能做。” 方知砚应了下来。 “这手术本身操作难度并不大,难点在于时间长,还有剥离刀锋那一段需要谨慎。” “其实慢慢做,做几个小时,完全可以处理掉。” 听到这话,何东方微微点头,“那你来一趟院里吧,这边病人要求立刻手术。” 方知砚抿了抿嘴,有些无奈地冲着旁边的小妹笑了一下。 “行,主任,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方知砚揉了揉小妹的脑袋。 “下午吧,等下午我来给你申请一下换班,好不好?” “这电话打得挺不是时候,哥前天收了个病人,胸口藏了一把刀,大半年都没有被发现,你说神不神奇?” 方知夏原本还气鼓鼓的。 可听到二哥的话之后,表情又变得八卦起来。 “什么?胸口藏了一把刀?是用自己的气血在滋养剑灵吗?”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是不是武侠看多了,好好学习吧你!” 方知夏捂着脑袋一脸不忿地进了学校。 而方知砚也匆匆往医院赶去。 与此同时,急诊科内,何东方一脸得意地盯着面前的心胸外科主任万淼。 “万主任,不是我说你,这病人本来就该你们心胸外科处理。” “你现在处理不了,还得我们急诊科来啊。” 万淼则是冷笑了一声。 “呦呵,瞧把你嘚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做这个手术呢。” “不就是运气好,得了这么一个好苗子吗,我现在去跟院长打报告,让方知砚调到我们心胸外科来。” 听到这话,何东方眼中瞬间变得警惕。 “万主任,这就是你不对了。” “合着你让知砚做这手术,是抱着挖人的心思啊?那我可就不同意了。” “你同意?我们心胸外科给院长打报告,还要你同意?”万淼也是一脸的傲娇。 可下一秒,何东方一句话直接击溃了万淼的小表情。 “我不同意,知砚他就不会同意。” “知砚知道我对他好,不会离开我们急诊的。” 万淼急了,一脸痛心疾首地拍着胸口。 “何东方,你简直不是个东西啊。” “小方这么优秀的医生,你不让他进入更深的领域去研究,发光发热。” “天天跟你泡在急诊,又累又没前途,你怎么舍得的?” 何东方撇了一下嘴巴,却也没说什么。 不多时之后,方知砚匆匆赶到了。 他本就是上夜班,半夜两点才回去睡觉。 现在早上九点,送完小妹就又来了医院。 这种生活,跟牛马没太大区别了。 不过干急诊嘛,确实都这个样子。 一有电话就得来,毕竟都是人命。 “何主任,怎么回事?病人要求现在做手术?” 一来急诊,方知砚便看到了何东方,还有坐在旁边的心胸外科主任,万淼。 “万主任好。” 方知砚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万淼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刚想着打个招呼,增进一下感情,就被何东方给挤出去了。 “其实吧,不是病人想要立刻要求手术,而是病人的邻居要求立刻手术。” 何东方简略地解释了一下情况。 病人叫蔡大同,之前方知砚也了解他,他胸口这个刀,是当初跟邻居的儿子一起喝酒。 结果酒品不好,耍酒疯的时候一刀戳进去了。 原本以为没事,就随意找个诊所进行缝合。 谁成想现在查出来刀还在胸口里头,简直荒唐。 这刀,本质上就是证据。 如果患者不松口,要去法院起诉的话,怎么也得定邻居儿子一个故意伤人罪。 而这邻居本身吧,工作有些特殊。 是江安实验小学的校长。 这要是因为自家儿子酒后过失伤人,以后可就不好安排工作了。 而且这邻居本身,恐怕也得受影响。 因此,在经过他们私下里商量之后,达成了和解。 不知道邻居赔了多少钱,总之要求立刻手术,把这件事情处理掉。 听了这大概的情况,方知砚心中了然。 不过他是医生,伤患和邻居之间的事情,只要他们沟通清楚就行。 自己要做的,只是按照患者的需求做手术即可。 所以他点了点头,“我没问题,可以手术。” 何东方和万淼对视一眼,表情又突然严肃了几分。 “知砚啊,这个手术,也是很难的啊。” “尤其是分离粘连,可是很危险的,万一分离过程当中伤到脏器,可就麻烦了。” 万淼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而且手术持续时间会很长,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两人的叮嘱,方知砚心中一暖。 本质上,这个手术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 唯一的麻烦点在于持续时间长而已。 但两位主任并不清楚方知砚真正的能力,所以多少有些担心。 此刻也是多了一些叮嘱。 “放心吧,何主任,万主任,我心中有数。” 听到这话,两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万淼率先离开,去跟病人还有心胸外科那边的手术室进行沟通。 方知砚则是稍作准备,也去了心胸外科那边。 手术室门口,方知砚碰到了病人家属以及所谓的邻居。 患者的妻子叫做田芳,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质朴。 旁边站着两个男人,年纪小的叫祝方明,这藏在胸口里的刀就是他的杰作。 年纪大点的叫祝文,是祝方明的父亲。 看到祝文的时候,方知砚眉头一皱,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再一想起之前何主任的介绍,登时愣了一下。 “咦?这不是祝校长吗?” 祝文也是一愣,突然有几分心虚。 怎么在医院做这手术,还被人认出来了呢? 原本就想着迅速低调地解决这件事情,却还有人认识自己。 而且还是个医生。 祝文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同时尴尬地看着方知砚问道。 “是我,您是?” “这么巧,我妹妹就在江安实验小学上学呢,以前学校开会我见过你。”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祝文顿时反应过来。 “哎呦,这么巧,那今天这场手术,可就麻烦方医生了。” 祝文连忙迎上来,用力地跟方知砚握了握手,同时扫了一眼方知砚胸口的牌子,认出他的名字。 “好说,我们是医生,只救治病人,其他跟我们没关系。” 方知砚笑了笑,很老道地排除了祝文的顾虑。 而祝文也松了口气,一脸感激。 第122章 主任拖后腿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患者家属也已经签了手术同意书。 方知砚进行了一个术前准备,随后匆匆进入了手术室之中。 这一场手术,持续的时间会很漫长。 恐怕会是方知砚来中医院之后最长的一次手术了。 再加上其本身的危险性,所以心胸外科的主任万淼给方知砚配备了两名医生当助手。 他自己亲自给方知砚当一助! 这个待遇,不可谓不高了。 当然,一个是因为他不放心方知砚来进行手术。 另一个是他也想看看方知砚的能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说实话,这场手术,哪怕是万淼亲自来做,都未必能做好。 实在是这种情况很少,导致他没什么经验。 可偏偏方知砚一口承认下来,因此万淼心中也好奇的紧。 手术台上,方知砚很果断地开刀,在患者的胸口划了一个二十五厘米的刀口。 像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什么用一个小切口,然后在皮下进行延伸,没有意义。 快刀斩乱麻,足够的术野才能让他尽快完成手术。 但这样的手术,也让方知砚开始怀念以前的科技。 “万主任,其实我觉得我们医院可以采购一批电烧设备,比如高频电刀。” “这玩意儿谁用谁说好,挺不错的。” 方知砚开口道。 旁边的万淼一脸懵逼。 “好吗?” 当然好啊。 方知砚心中感慨。 像自己这样给病人开胸,一小时,病人出血量两三百毫升。 可一旦用了高频电刀,开胸时间缩短到二十分钟不说,出血量也能控制在几十毫升内。 因为医生可以通过控制高频电刀的电流输出,使接触的组织迅速升温,碳化,汽化。 大大减少了术中出血,实在是妙得很。 当然,现在只是空想罢了。 方知砚开始手动,一点点用线打结止血。 即便是他操作十分的熟练,也足足花费了四十分钟,才打开胸膜,进入了胸腔部位。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柄刀,被患者体内的结缔组织包裹覆盖,原先的锋利刀锋早已经看不见了。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头皮发麻。 结缔组织包裹得如此密集,也就代表着接下来的操作越发的复杂。 更关键的是,这体内包裹的异物,是刀啊。 如果是棍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方知砚可以大胆地通过手指去游离,处理粘连情况。 毕竟手是自己的,更加灵活。 但这玩意儿是刀啊。 谁也不知道刀口锋不锋利。 万一划伤了手指,自己受伤不说,又污染术区,真的十分麻烦。 因此,现在唯一能够采用的方法,就是通过止血钳子和镊子,一点一点地分离黏连部分。 手术室内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都意识到,这是一场很麻烦,很持久的手术。 万淼看了一眼方知砚,眉头微微蹙起。 说实话,看到这刀尖的时候,他甚至都有点想要放弃手术了。 这就好比一袋子黑米白米混合在一起,要让你把黑米白米分别挑出来。 并且,还不能用手,得用筷子。 但,手术已经开始,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他的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却发现方知砚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只是整个人保持着沉默,有条不紊地着手进行粘连分离。 他甚至没有什么犹豫,仿佛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般。 这让万淼有几分感慨。 小方的心理素质,很强啊。 这要是挖到心胸外科来,绝对是个大宝贝疙瘩。 十分钟后,方知砚侧过头,让巡回护士给自己擦了一下汗水,然后接着进行分离。 这手术多少有些诡异。 毕竟胸口里藏把刀,一藏半年,最后来做手术,确实挺少见。 这手术做完,自己能吹好久牛了。 最关键的,其实就是心态还有持久。 一小时,两小时。 时间逐渐流逝,方知砚保持着一个恒定的速度,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情况。 万淼也始终跟随着方知砚的动作,不断地进行拉钩,确保方知砚的手术视野。 甚至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都有点跟不上方知砚的速度。 某一刻,方知砚甚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不满。 万淼自己都傻了。 不是,这手术已经两小时了,自己都还没跟上方知砚的节奏? 这他娘的要传出去,自己这个心胸外科的主任,还干个屁啊! 万淼满心的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方知砚的水平,好像真的在自己之上。 这小子,打娘胎里练手术的吧?这也太离谱了。 终于,方知砚抬起头,有些遗憾地开口道,“算了,休息一会儿吧。” 万淼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能感受得出来,并不是方知砚需要休息。 而是方知砚觉得自己需要休息。 这他娘的,是欺负自己年纪大了吗? 万淼说不出话来,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个刀和结蹄组织的分离只完成了一小半。 而且还是最简单的部位。 刀更深的地方,靠近血管,内脏,神经。 那里才是最麻烦的。 万一自己到时候真的跟不上他的节奏了怎么办? 万淼心中无奈,却也不得不想办法解决。 末了,他扭头冲着旁边的二助道,“你去把戴主任也喊过来,一起做这个手术。” 二助愣了一下,眼中有些震惊。 戴安成是心外副主任。 这时候喊他过来,是万主任担心自己配合不了方知砚,无法进行这个手术? 震惊归震惊,二助应了一声,匆匆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田芳,祝文等人也在等待着。 看到医生出来,就准备询问。 结果医生头也不回地跑了,看样子还挺着急。 这让几人的表情霎时一变。 尤其是祝文,脸色惨白一片。 这要是蔡大同出事了,自家儿子可就真完了。 这可是涉嫌故意伤人啊。 也不知道刚才那个方医生究竟行不行啊! 祝文心中祈祷。 而手术室内,简短的休息之后,方知砚继续着手进行手术。 期间万淼补充了点葡萄糖,恢复了些精神,然后再度配合方知砚。 手术真的很难。 因为刀的存在,患者体内的结构组织已经变了样子,跟正常人的完全不同。 每一步,都依靠主刀自己来判断。 不过,作为一助的万淼,反而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他充分体验到自己这个一助的不合格,仿佛处处都在拖方知砚的后腿。 不过,这种感觉,在心外副主任戴安成取代了自己的位置之后,突然就消散了一些。 因为万淼发现,貌似戴安成,拖后腿的迹象比自己更严重。 第123章 都是何主任教的 不怕最差,只怕更差。 万淼休息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方知砚手术的速度在切换了一助之后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一个是因为戴安成本身能力问题。 另一个是因为戴安成刚刚接手一助的工作,跟方知砚配合得还不是很好。 不过,方知砚似乎并不在意。 他继续耐心地进行着游离,将结缔组织从尖刀上面分离开来。 戴安成作为一助,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额头就冒出了冷汗。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能力比自己还好啊。 这要换成自己来做这手术,怕是速度更慢。 他不敢说话,只能尽量配合着方知砚的动作去保持术野。 即便如此,还是十分的困难。 一小时之后,方知砚抬起头,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戴主任,我看您也坚持挺长时间了,要不然休息一会儿?” 戴安成老脸一红,却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这臭小子,哪里是让自己去休息? 分明是嫌弃自己配合不好,拖了他的后腿! 可事实摆在这里,戴安成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方知砚的话茬。 “哈哈,是啊,年纪大了,确实需要休息一会儿。” “万主任啊,你来吧。” 说着,戴安成跟万淼换了一下位置,他自己下了手术台。 趁着休息的空隙,万淼终于是问出自己心中百思不得解的一个疑惑。 “小方啊,你这手术经验,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你们学校也教?这能让你们上手?” 要说方知砚没做过类似的这种手术,打死万淼都是不信的。 尖刀被结蹄组织包裹,人体内的组织早就跟正常不一样了。 想要完整地剥离下来,需要对术野中的情况进行一个十分精准的判断。 没有大量实操经验的医生,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要说实习医生在学校跟着老师参加几台手术,顶了天当个一助。 实操经验?绝对想都别想。 可方知砚才这么年轻,怎么做到的? 这不合理啊! 方知砚闻言,也是轻咳了一声。 “是,以前选修过一名副院长的课,他偶然讲过这么一个案例,说是国外也有这么个情况。” “我当时记住了。” “实操经验嘛,都是何主任教的。” 反正何东方是伯乐,给了自己这份工作。 那现在好人做到底,帮自己遮掩一下肯定也没啥大问题。 因此方知砚直接信口开河。 旁边的万淼一下子就急了。 “什么?何东方教你这手术实操经验?” “放他娘的狗臭屁,他来急诊多长时间我能不知道?” “他会这手术?” 万淼一万个不相信。 他盯着方知砚的眼睛,试图从里面寻找一丝破绽。 方知砚则是害羞地笑了笑。 “以前副院长的理论经验,现在何主任的实操经验。” “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这两位也一直都是我学习的对象。” “没有他们,我怎么可能会尝试这台手术呢。” “不是他们的话,万主任以为我还能从哪里学习实操经验?” 一句反问,彻底让万淼哑了火。 是啊,除了这,也没其他可能性了啊。 万淼嘀咕了几句,有些疑惑地继续做一助。 何东方有这本事? 但这种疑惑,很快随着手术进入了最后阶段而被抛之脑后。 万淼仔细盯着方知砚的手。 哪怕已经经历了四五个小时的手术,他的手依旧十分的稳定。 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医生的料子啊。 血管,脏器的分离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众人紧紧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最后一点结缔组织被方知砚给游离掉的时候,尖刀,也被他用钳子给夹住了。 “铛”的一声脆响。 尖刀被放在了托盘之中。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眼中露出浓浓的激动和兴奋。 手术,已经做完了! “温盐水冲洗。” 方知砚冲着旁边的器械护士开口道。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多了。 甚至,已经没必要让方知砚来做了。 他已经坚持了五个小时的手术,可以说是整个手术室内压力最大的人。 因此万淼接替了他的位置,开始进行温盐水冲洗。 片刻之后,戴安成用吸引器吸掉温盐水,万淼进行关腹手术。 关腹并不意味着手术彻底结束。 因为实际上,有很多病人会在关腹手术结束之后死亡。 所以后续还需要密切地观察以及评估。 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跟方知砚没有关系了。 他换掉手术服,整个人撑在洗手池上面,洗了把脸。 昨晚上便没有睡够。 现在又连续坚持了差不多六个小时的手术。 哪怕是铁打的人,也有些虚弱了。 “喝点?” 万淼跟着走过来,给他递了一袋葡萄糖。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我不用喝,我出去吃饭去。” “还有万主任,这玩意儿可不兴当着病人和病人家属的面喝。” 万淼愣了一下,“怎么了?他们也馋这口?这玩意儿可不好喝啊。” 方知砚笑了笑,没解释,走出了手术室。 此刻手术室外,病人家属田芳,还有邻居祝文,祝方明依旧等待在那里。 相较于田芳的紧张,祝文等人脸上更多的是担忧和烦躁。 看到方知砚出现,几人才连忙迎上来。 “方医生,手术如何?”祝文第一个开口询问道。 “手术是成功的,但病人的具体情况,还要度过接下来的危险期才能确认。”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 听到这话,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手术室大门打开,病人被推出来。 田芳连忙跟上了病人。 而祝文示意自己儿子跟上去之后,自己则是邀请方知砚走到旁边去。 “方医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这场手术,辛苦你了。” 祝文笑眯眯地开口道。 手术成功,病人没事,那基本自家儿子也就不会被起诉故意伤人罪。 毕竟给了钱,也都是邻居,好说话。 可要是手术出了问题,那才是真麻烦呢。 所以手术开始之后,祝文又匆匆去了一趟银行。 此刻拉着方知砚走到旁边,便是有东西相送。 说着,他就偷偷贴近了方知砚,然后悄眯眯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掏出了一个信封。 “方医生,实在是辛苦你了,就当请您吃个饭,聊表谢意。” 第124章 紧张的医患关系 熟悉的一幕,方知砚自己都有些懵逼。 又送? 可惜了,自己是个有操守的好医生。 不然红包这玩意儿,能收到手软。 望着祝文一脸感激的笑容,方知砚脸色一板,很果断地推开了他的手。 “祝校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医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请你不要侮辱我。” 说着,方知砚一摆手,扭头就走。 祝文有那么瞬间的愣神。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方知砚的背影。 不是,这人? 但下一秒,他又骤然感动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大医啊! 医术超绝,却又不为己谋私,这样的医生,谁不敬佩? 尤其是刚才方知砚那果断的样子,根本没有把这些钱放在眼中。 他拒绝得毫不犹豫,那是因为他的心里,从来没想过会去收这个钱! 祝文急匆匆地赶上了方知砚的步伐,脸上也多了一抹羞愧。 “方医生,实在是抱歉,我不是别的意思,我就是真的想要感谢你。” 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也理解祝文的举动。 毕竟如今的社会,确实有这种风气。 人情往来,也算是一种特色。 “祝校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也得知道,我是一名医生,这是我的工作。” 方知砚很认真地解释着。 祝文连连点头,“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方医生,实在是我心里担忧,毕竟这刀,是我儿子扎进去的。” “哎,这个臭小子,喝多了犯浑。” “所以这件事情之后,我都已经禁止他喝酒了。” 祝文解释了几句,而后又问道,“对了,手术前方医生说您妹妹在我们学校上学?几年级了?叫什么名字啊?说不定我还有点印象呢。” “我妹妹叫方知夏,现在六年级。”方知砚闻言顿时想起了一件事。 小妹要换班,与其去学校申请,不如直接跟祝校长申请得了。 “对了,祝校长,说起这,我还有件事情想要麻烦您呢。” 方知砚开口道。 一听这话,祝文顿时精神起来。 “您说,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吩咐谈不上,主要是我妹想要换个班,您看能不能给调一下?”方知砚边走边道。 祝文则是一摆手,“嗐,我当什么事,就这,一句话的事。” “包在我身上,您想去哪个班?我来安排。” “当然是希望老师好点的班,毕竟我家小妹六年级,马上就要升初中了。”方知砚沟通着。 祝文也是拍着胸口答应下来,这都不是事儿。 聊了几句之后,祝文匆匆去看病人,方知砚则是回了急诊科。 急诊科那边,心胸外科主任万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听声音似乎在跟何东方聊着什么。 “今天这台异物剥离手术,你教小方了?” 这是万淼在说话。 他显然是不服气的。 这台手术,连他自己都没敢去做啊,结果方知砚处理好了不谈,还告诉自己何东方也会? 这不是闹吗? 自己一个心胸外科主任,比不上他一个急诊科主任开胸的能力? 听着万淼的话,何东方有些懵逼。 “万主任,你说什么呢?” “小方说了,今天这台手术,你教了他很多实操经验啊!”万淼紧紧地盯着何东方。 何东方眉头一皱。 “万主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正当他试图解释的时候,方知砚推门而入。 “何主任,幸亏你早上叮嘱我一番,不然这手术我还真进行不下去。” 方知砚打断了何东方的话,满脸是感激。 何东方又是一愣。 不是?自己叮嘱啥了? 哦,自己叮嘱他要小心了。 想到这里,何东方面色一缓。 “手术成功了就好,其他不重要。” 方知砚连连点头,接着又冲着万淼道,“万主任,你怎么来了?” 万淼一脸懵逼。 何东方真的教方知砚了? 这姓何的有这本事? 他怎么就是不信呢? 方知砚又是补充道,“万主任,幸亏今天早上我们何主任叮嘱了我好长一段时间。” “要是没有何主任的叮嘱,还有您那细致入微的顶级配合,这手术指定失败。” “我要好好感谢你们二位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太感谢二位主任了。” 说着,方知砚毫不犹豫地鞠了一躬。 旁边何东方一脸懵逼,不是,我就叮嘱了你一句要小心,你鞠什么躬啊? 万淼则是老脸一红。 是吗?自己一助配合得很顶级,很细致入微吗? 怎么手术的时候感觉这小子在嫌弃自己呢? 算了,这事还是不谈了,不然丢的是自己的面子。 他咳嗽了一声,勉强开口道,“没什么,我就是不放心来问问。” “老何啊,你说你有这本事,你藏着掖着干什么?” “直接顶了金明成的位置,你当这主任不就行了?” 说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扭头出了急诊。 何东方满脸懵逼地站在那儿。 “不是,我有啥本事啊?” “何主任,你别误会。”方知砚连忙解释着。 “今天手术的时候,万主任夸我手术做的好。” “我就说您带得好,毕竟我都是跟着您的,这不他就来夸你几句么。” “哦,这样啊。”何东方这才点了点头,嘴角隐约有些上扬。 “那确实,把你留在我们急诊科,是我最正确的决定了。” “虽说我带着你,但也没什么教你的,主要是你自身的能力,确实出类拔萃啊。” 方知砚松了口气,幸好圆回去了。 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还好没几天就要执业医师证的实际技能考试了,自己得赶紧先考个证。 再后面问起来,也好回答。 想到这里,方知砚又匆匆准备离开。 连续六小时的手术,铁打的人也吃不消。 他准备先出门吃点东西。 不过才出办公室呢,就听外头传来沈清月的声音。 “方医生,方医生你快躲一躲,有个病人家属找你来了,说你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呢。” 方知砚闻言一愣。 “什么玩意儿?我挑拨谁夫妻关系了?” 沈清月压低声音把方知砚塞回了办公室。 “就是昨天晚上接收的那个急性胆囊炎病人,叫高敦的那个。” “不是要他老婆来签手术同意书么。” “结果不知怎的,今天病人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打电话说要回去离婚。” “然后病人家属就找上来了。” 话还没说完呢。 急诊科外头就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嗓门儿。 “方知砚呢?哪个是方知砚,你给我出来!” 第125章 有人骂方医生 “方医生,你躲在办公室,千万别出来,我去帮你问问情况。” 沈清月将方知砚推进了房间之中,同时迅速转身往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昨天那个急性胆囊炎的病人妻子也已经匆匆走了进来。 病人妻子叫做梅凤。 个子不高,长得蛮秀气,就是此刻怒气冲冲,有些不好惹的模样。 很多时候,这种长得小小的,反而脾气吊吊的。 至少现在梅凤的状态,就让医院内的一众护士有些不满。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这里是医院,不可以大声喧哗的。” 沈清月迎了上去,很礼貌地询问着。 虽然知道这病人家属是来找事的,可很多时候,医生护士不得不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 要是能说通还好,有些病人家属说不通,直接坐在地上又哭又闹的。 更有甚者,性格偏激,逮着护士或者医生就要动手。 拿刀砍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一般情况下,为了能够尽快处理这种事情,医生或者护士其实是处于弱势方的。 “不让大声喧哗,那你们就能乱嚼舌根子了?”看到沈清月上来,梅凤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要把沈清月给扒了一样。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你有什么事情吗?” 沈清月也有些恼火。 昨天晚上的事情科室里早就传开了。 方知砚根本没和病人说什么,只是催促病人家属尽快过来签字。 毕竟全麻确实需要病人家属签字。 结果你身为患者的妻子,老公疼得都要休克了,老婆还躺在家里睡大觉。 要不知道也就算了,明明你是知道的啊。 方知砚最多也就是跟患者疑惑了一句,那真的是你老婆吗? 除此以外,什么话都没说。 现在好了,病人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回家要离婚。 这女人疯了,还以为是医生说了什么,直接找上门了。 “注意我的言辞?”梅凤冷冷的开口道。 “那你们怎么不注意你们的言辞?” “我本来过得好好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老公每个月都给我钱花。” “现在好了,你们嚼舌根子,我老公要跟我离婚,我生活还怎么保障?” “我过不了日子,你们也别想过!” “方知砚,你在哪里?给我站出来,不要以为我不认识你!” 梅凤骂骂咧咧地开口道。 一时之间,整个急诊走廊的人都看了过来。 “梅太太!” 见梅凤似乎要把事情闹大,沈清月也是急了。 “我们这里是医院,你要是再吵,我就要报警了。” “而且,方医生昨天晚上值夜班,现在肯定不在这里,你喊了他也听不到。” 沈清月连忙开口道。 听到这话,梅凤眼珠子一斜。 “不在这里?” “敢做不敢当是吧?你告诉我,他住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 “又或者,把他的电话告诉我,看我不骂死他!” 沈清月有些无语。 旁边的护士长王芳走了过来。 毕竟在急诊科待了这么久,身上一股子气势。 望着梅凤,王芳开口道,“你在这里闹什么?” “方医生跟你老公说什么了?” “你凭什么就说是方医生的错?” 见有人替方知砚出头,梅凤顿时暴躁起来。 “还要我怎么说?事情都已经这么发展了,我老公就因为他的话,现在不要我了,怎么办吧!” “凡是要讲证据,你再闹,我就报警了!” 王芳根本不理会她,直接呵斥道。 听到报警,梅凤似乎有些怂了。 可也就在此刻,在医院门口卖小吃的姜许和张思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急诊门口。 大概也是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又听到方知砚的名字,所以才急匆匆的进来。 一进门,就听到了梅凤的话。 “方知砚这个王八蛋,不好好当你的医生,乱嚼舌头根子,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小心以后生孩子没皮燕子!” 梅凤心中怨气很大。 偏偏王芳搬出了警察,所以她本想骂上一两句就离开。 谁成想这话一下子就被姜许听到了。 姜许顿时恼了。 欺负自己可以,骂自己儿子,这能行? 经历了离婚一事,她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柔弱的女人,而是能顶半边天的妇女同志。 一听有人骂自己儿子,她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你骂谁呢?” “我问你,你骂谁呢?” 姜许一把揪住了梅凤的衣领子,气势汹汹。 旁边的张思甜也紧紧抓着铲子,怒目相视。 “你又是谁?”梅凤挣扎着开口道。 “你骂的人是我儿子,你说我是谁?” 话音落下,梅凤更是心虚了几分。 但此刻人在医院,她也是有恃无恐,直接道,“你抓我衣领?你敢打我?” “医院打人了,医生打人了!” 梅凤大声喊起来,声音之中还带着哭腔,演技一级棒。 姜许差点气笑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医院的人吗?” 梅凤一滞,表情有些茫然。 但紧接着,她又扭头看向了旁边的王芳。 “有人在医院里头打我,你们不管吗?” 沈清月想要说些什么,却直接被王芳给拦下来了。 “我只看到你在医院闹事,还骂我们方医生。” “你说我们方医生挑拨你们夫妻关系,你却连证据都拿不出来,信口开河,真以为一点责任都不用负吗?” 正当梅凤想要歪曲事实的时候,走廊处出现了一道声音。 “啥?谁骂方医生?” “谁说要骂方医生?怎么个事儿啊?” 说话间,夹着公文包,准备领着自己儿子来跟方知砚好好道个谢的祝文大步走来。 “怎么回事?谁要骂方医生?” 祝文个子不高,但他儿子祝方明个子高啊。 要不然也不能一刀捅进人家胸腔里面去。 这次要不是方知砚,他说不定真要背上个故意伤人罪。 所以他对方知砚的感激也是发自内心的。 结果还没轮到他发挥自己的情感好好感谢一下方医生,却冷不丁听到方医生被骂,登时不满起来。 他仗着人高马大,直接像堵墙一样站在梅凤面前。 “咋滴,是你在骂方医生?” “来,你再骂一个试试。” 祝方明抬手指着梅凤的嘴巴,大有她一开口就要给她个嘴巴子的模样。 梅凤虚了。 “你又是谁?” “你管我是谁?方医生是我恩人,你要骂他,我同意了吗?”祝方明骂骂咧咧道。 话音才落下呢,门口来了辆虎头奔。 荣海明一脸喜气洋洋地走进了急诊科,想要找方知砚汇报一下好消息。 结果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又顺便听到了祝方明的话。 “什么?有人骂方医生?” 第126章 全是证人 “哪个小王八蛋骂方医生?怎么回事?骂什么了?” 荣海明冷着一张脸,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一听荣海明的话,祝方明抬起头。 “你帮方医生的?” “废话,不然呢?”荣海明道。 紧接着,祝方明一指梅凤,“就她骂的。” “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还说什么生孩子没皮燕子。” “什么?我看你才没皮燕子!”荣海明顿时恼了。 手一挥,身后两个保镖顿时堵住了梅凤的路。 这下子,梅凤被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她也彻底傻了眼。 不是?自己来找方知砚的麻烦。 怎么方知砚没出现,医院内的人也不开口,全是医院外的人把自己围住了? 梅凤有些委屈。 “你又是谁?” 荣海明瞪了她一眼,“方医生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你说我是谁?” “真是给你脸了,我倒要跟你说道说道,方医生怎么你了?你还这么骂方医生?” 说着,荣海明就堵在了梅凤的面前。 梅凤畏畏缩缩地不敢说话。 而旁边的沈清月主动站了起来,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清楚。 听到这话,姜许更加恼火了。 “我儿子招你惹你了?” “你早点过来签字不就行了?当女人怎么能丢脸到你这种地步?” “又看不上人家,又要人家养着。” “现在人家跟你离婚,你跟他闹去好了,你找我儿子干什么?脑子坏掉了吧你?” 梅凤不敢说话,低着头瑟瑟发抖。 身边这一圈儿的大汉,着实是让她吓住了。 她只是想来闹一闹,要是能有点赔偿,那就再好不过了。 要是没有赔偿,至少让自己有个出气的地方。 谁成想,这才刚开始闹呢,就被这么多病人家属给堵住了。 这姓方的,救了这么多人不成? 值得这么多人拥护他? 梅凤心里憋屈,现在只想走。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反正,就一个晚上,我老公就要跟我离婚。” “要说没有方知砚的事情,谁信呐?” “让方知砚出来,我要跟他对峙,躲起来算什么?” “你们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 “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欺负我老公躺在病床上面是吗?” 梅凤干脆装起了可怜,一时之间,一众男人也有些傻了眼。 他们教训也不是,不教训也不是。 姜许冷着脸,斜视着梅凤。 “你就这点出息?” “怎么不哭呢?” “敢来找我儿子麻烦,就没做好现在的准备?” “我告诉你,不用他们,就我一个人,也能撕了你的嘴!” 姜许能看不出来这女人的想法吗? 无非就是体现自己一个弱女子,让这些男人不好意思豁出脸皮动她。 姜许自己可管不了那么多。 骂了自家儿子,那就得付出代价! 不过,正当她撸起袖子准备上手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声音。 “姜阿姨,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来动手。” “我们有专业的人可以处理,你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姜许一愣,扭头往外头看去。 一个纹着花臂的女人出现。 这人她也认识,缪素素。 据儿子说,好像是什么青龙帮的。 怎么她也来了? 不对,她身后咋还跟着几个混混? 姜许有些愣神。 “缪姑娘?” “姜阿姨,我来找方医生的。” 缪素素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随后又扭头看向了梅凤。 “你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听到了。” “我也是方医生之前的病人,方医生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嘴巴,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缪素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了起来。 走廊里面一片寂静。 到现在为止,大家都是叫嚷。 只有这女人,第一个动手了! 梅凤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 下一秒,她就尖叫起来。 “你打我?你敢打我?” “你们都看到了!” “她敢打我!我要报警!” “我要报警!” 梅凤尖叫着开口道。 缪素素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那你报好了,局子我进好几次了,没用!” 梅凤脸色又是一变。 她死死地咬着牙,说着就冲向了护士台旁边的座机电话。 “我要报警!我现在就要报警!” 王芳眼疾手快地拔了电话线。 还不等梅凤发飙呢,外头传来声音。 “报警?谁要报警?我就是警察,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江安市公安局警察霍东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装,但身上依旧带着证件。 “嚯?这么热闹?大家都来看病?” 说着,他掏出警官证在梅凤面前晃了一下。 “我就是警察,你要报警?怎么回事?” 梅凤顿时抓住了霍东的手,边哭边说刚才缪素素打她的事情。 沈清月不服,又把梅凤闹事的事情也说出来。 听到这话,霍东眉头一皱,看着梅凤的表情也变得烦躁起来。 这人他娘的有病吧? 找谁麻烦不好?还来找方医生的麻烦? 自己正想来问问方医生,能不能给自己的同事做心脏移植手术呢。 这女人搁这儿捣什么乱? “有人打你?谁打你?有证据吗?有证人吗?”霍东板着脸问道。 梅凤顿时叫起来。 “大家都看着呢,全是证人!” “是吗?”霍东扭头。 众人后退半步,齐齐摇头。 “我没看到,我来找方医生感谢他给我儿子骨骼重建来着,没注意,刚才有人打他了吗?”荣海明率先开口道。 “我也没注意,我这领我儿子给方医生道谢,也才刚到呢。” 祝文也连连摇头。 缪素素则是揉了揉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我就是手疼,来找方医生给我看看。” 霍东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梅凤。 “没证人,我怎么帮你?” 梅凤傻了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站在那里。 下一秒,霍东脸色一变,“但是,你造谣方医生,诽谤他,影响他的名声,还当众辱骂他。” “这件事情,可是有证人的啊!”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我们作证。” 梅凤彻底僵住了。 她捂着脸,可怜兮兮的开口道,“误会,我没有骂他,是我自己的错,都是误会。” “真是误会?”霍东板着脸询问道。 “真是误会。” 梅凤连连点头。 “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了嘛。” “下次不要这样冲动了,没人会帮你,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明白吗?”霍东笑眯眯的开口道。 梅凤又是点头。 她偷偷看了一眼霍东,看到他挥了挥手之后,才是急匆匆溜走。 处理完梅凤的事情,霍东这才是道,“方医生呢?我有急事找他,人在哪儿?” 第127章 我给医院捐款 场上的人似乎有些多了。 气氛也有些微妙。 霍东是警察,缪素素是混混。 祝文是校长,荣海明是企业家。 大家都是来找方医生的,总不能一股脑儿全都涌进去吧。 “方医生刚做完一个五六小时的手术,估计正在休息,我去帮你找找他吧。” 沈清月连忙开口道。 旁边的缪素素主动退了出去,拉住了旁边的姜许。 “姜阿姨,你没事吧?刚才那人没伤到你吧?” 终究还是女生心细,知道先哄姜许开心。 其他人也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姜许的身份。 “您好您好,姜女士是吧,哈哈,我叫祝文,江安实验小学的校长,听说你女儿也在我们学校啊。” 祝文也连忙凑了上去。 旁边的荣海明自然不必多说,现如今方知砚家住的房子就是他的,肯定也认识姜许。 霍东也是笑眯眯地凑过去嘘寒问暖。 一时之间,姜许也是有些受宠若惊。 这么多人,都是自家儿子的病人? 这一个个态度,真是好得没边儿了。 唯有张思甜,一脸奇怪地盯着缪素素。 与此同时,沈清月也是找到了窝在办公室的方知砚。 方知砚倒并不担心梅凤闹,毕竟自己本就没干什么事情。 就算再怎么闹,自己没错就是没错。 医患关系一直都存在,方知砚经历后世的洗礼,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他窝在办公室补觉。 沈清月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喊醒了方知砚。 “嗯?她走了?” 方知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是的,刚才霍警官来了,他说有急事找你,梅凤也被大家赶跑了。”沈清月点头。 “找我?什么事?” 方知砚起身,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几分。 “走,出去看看。” 很快,方知砚出现在了走廊内。 几人对视一眼,霍东率先走过去。 “方医生,借一步说话。” 看着霍东的表情,方知砚也大概知道他来的目的。 于是,两人到了走廊的尽头。 霍东掏出一根烟,递给方知砚。 可下一秒,又突然反应过来,“哦,方医生不抽烟。” 说着自顾自地叼在嘴上。 方知砚伸出一半的手骤然僵住,然后尴尬地顺势摸了摸鼻子。 其实,偶尔抽抽也无伤大雅嘛。 “找到脏源了?”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霍东叹了口气,轻轻摇头,“目前没有脏源的消息,但你上次不是说这个劫匪的心脏是匹配的吗?” “你看能不能想个办法?” 霍东压低声音继续道,“我这同事,全家都靠他养着了,他老婆又是哑巴,所以我得帮他。” 听着霍东的话,方知砚点了点头。 “霍警官,我明白你的意思,手术,我会做,但前提是要找到合适的脏源。” “没有脏源,一切都是空话,脏源只能等。” 霍东有些急了。 “那个劫匪,他不就是脏源吗?” 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他很严肃地盯着面前的霍东道,“霍警官,基于他是一个劫匪之前,他最基础的身份,是一个人。” “他现在还没死,还属于我们医院的病人。” “如果他能活过来,我们金主任就会全力救治,你总不能让我们坐视他死了,直接取脏源吧!” “这不合医院的规矩,也不人道。” 霍东有些恼火的原地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方知砚身边。 “我告诉你,你这就是圣母!” “那劫匪是什么?社会败类,人类残渣。” “好好的日子不过,偷了枪去抢劫,伤了无辜的路人不说,还开枪打伤了我同志。” “前几年市里有暴徒冲进小学你知道这新闻吧?” “就他,邢家克,我同事,他一个人冲上去压制住暴徒。” “手臂上那么长一个刀口,腹部被捅了一刀,英雄,你懂什么叫英雄吗?” “那劫匪的心脏能装到邢家克身上,是那劫匪的福气,是他替自己赎的罪!” 霍东越说越激动,动作幅度也越发的大起来。 远处不少人看向这里,眼中都带着疑惑。 方知砚则是笑了笑。 见霍东停下来,便伸手拍了拍霍东的肩膀。 “霍警官,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医院有医院的规定。” “你既然想要救那位同志,那你就得理智。” “我不否认劫匪的心脏可以作为脏源,但必须患者得出现脑死亡的状况。” “另外,你也可以同步寻找其他脏源,毕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是不是?” “本质上,我们都想救邢家克同志,你现在着急也没用,我们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心脏出来啊,对吧。” 听到这话,霍东逐渐冷静下来。 他用力吸了口烟,将烟头掐灭。 “抱歉,方医生,刚才是我冲动了。” “我理解,霍警官,先找脏源吧,中医院这边,我也会给你看着。” “邢家克暂时有体外循环,还能坚持一两个月,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够活下来的。” 方知砚劝说着。 霍东脸上,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逐渐松开。 “我知道,那我替他去想办法找脏源,到时候找到脏源,还请方医生一定要出手啊。” “放心吧,我这边没问题。” 得到方知砚的承诺,霍东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离开了医院,另一边,荣海明跟祝文也走了过来。 “方医生,哈哈,我今天是特地来感谢你的,我儿子今天出院。”荣海明笑眯眯的开口道。 一上来,他就用力抓住了方知砚的手用力摇晃着。 那热情的模样,看得祝文侧目不已。 “出院了就好,接下来还要注意休养,进行一个适当的运动,才能够更快地恢复。”方知砚解释着。 荣海明也用力点头。 “明白,等有机会,我一定邀请方医生去我们家坐坐。” “这次啊,我也明白了,我们中医院的医生们啊,医术是有的,就是受限于设备。” “所以我跟汪院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再给医院捐款一千万,专门用来采购先进的设备。” “当然啊,优先考虑急诊这边的需要。” 荣海明冲着方知砚挤了挤眼睛,一脸的笑容。 实际上,荣海明刚开始已经捐款了两百万,现在又捐款一千万,这是个什么意思? 方知砚也有那么瞬间的愣神。 但有人捐款自然是好事,多采购点新设备,以后手术都方便。 就像上午这个开胸手术,要是有电刀,别说开胸了,在他身上画画都行。 而且时间大大缩短,效率提升不是一星半点。 “荣老板,我代表中医院的所有同行们,感谢你啊!” 方知砚也是真感激起来。 荣海明乐得合不拢嘴,又聊了几句,强调了一句以后保持联系,这才是离开。 接着,又轮到了祝文父子。 第128章 猪吃人了 祝文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相较于荣海明,他就没那么多钱了。 听到刚才荣海明的话,祝文多少有些惶恐。 “方医生,我们这,家底也不是特别的丰厚,实在是不敢捐钱。” 方知砚嘴角一扯,打住了祝文往下继续说的话。 “祝校长,言重了,荣老板情况特殊。” “咱不能攀比,再说了,医生治病是本职工作,他捐钱是他发善心,这不一样。” 祝文感激地点了点头,说着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脑袋上面。 “赶紧的,方明,好好感谢一下方医生。” 祝方明连忙站直身体,一脸认真地给方知砚敬了个军礼。 这模样,看的方知砚有些懵。 “贵公子,当兵的?” “哈哈哈,还没有。”祝文连连摆手。 说着又长叹了口气。 “要不然怎么说感谢方医生呢。” “这小子一心要去当兵,我就给他安排过去了。” “可突然出了这档子事,要是蔡大同因为胸口的刀出事,我儿子就成了故意伤人。” “想当兵都当不了啊。” “还好,多亏了有您。” 听到这话,方知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 若是当兵审查的时候发现身上有案子,指定进不了部队。 到时候当兵计划也就泡了汤,难怪祝家人这么紧张。 “那现在没事了,蔡大同情况稳定下来,只要到明天不出事,基本就没什么大问题。” “剩下的你们私下跟他解决就行。”方知砚解释着。 祝文点头,“就是这么个意思。” 三人聊了几句,祝文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方知砚这才得空寻找自家母亲。 不过自家母亲已经回到了小吃摊上。 现在客人不是很多,她坐在旁边休息,有几个客人正在用她的煤气灶和锅。 方知砚诧异地看了一眼,有几分疑惑。 姜许解释道,“他们住在中医院的病人家属。” “病人都是很远的农村里的,一来一回挺远,有些人爱吃自己家做的菜,找不到锅,就借我的锅做个菜。” 方知砚微微点头,目光又落在了缪素素的身上。 方才霍东在,缪素素这身份,跟霍东就像耗子和猫,所以她自然不会留在医院。 不过她也过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不成? 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缪素素主动邀请他到了旁边。 “方医生,我们三哥邀请你晚上去我们那边做客,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 不愧是混社会的,一开口便是浓浓的江湖气。 方知砚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做什么客?我跟你们三哥也不熟啊。” 缪素素则是压低声音解释着,“晚上有个活动,可能需要医生过去,所以想请方医生去看看。” 听到这话,方知砚表情顿时警惕起来。 要请医生的活动,肯定具有危险性。 自己可不能去。 他果断地摆手,“不行,我们这行有规定的,下了班不能去其他地方行医。” 话音落下,缪素素的表情顿时不满起来。 “方医生,你就算不想去,也没必要这么敷衍吧?” 方知砚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多点执业的相关手续,似乎是一四年才有政策依据。 现在这年头,很多东西都比较乱,也并不规范。 只要方知砚不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紧接着,缪素素继续开口道,“方医生的能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 “只要您去了,一个晚上给您一千块钱,每救一个人,多一百。” “哦?给钱啊?” 方知砚开始犹豫起来。 多点执业是个乱象,不然后世不会罚。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医生,方知砚在自己生活条件优渥的时候,肯定不会去触犯原则。 但关键自己现在生活条件并不优渥啊。 房子都还是租的。 母亲姜许为了多赚点钱,推着小推车出来,上班时间比自己都长。 所以简短的犹豫之后,方知砚答应了缪素素的邀请。 “去可以,但要真的出什么事情,还是得送医院。” “别的地方不比医院,没有那么多医疗设备。”他提醒道。 缪素素点头,“放心吧,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只是请您去处理一下有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而已。” 方知砚答应下来,缪素素也是离开了这里。 此刻他已经非常困了。 不过想到晚上还有外快能赚,便急匆匆回了家,准备中途休息一会儿。 说实话,零几年针对医疗行业,国家还没有出台太多的限制政策。 这也是为什么方知砚敢答应缪素素的原因。 在家里睡了一觉,人缓和过来之后,方知砚便接到了缪素素的电话。 等他洗了把脸,便有车子在楼下接自己。 车子出了小区,就这么往郊外而去。 距离市医院确实有些距离,难怪会邀请自己过去。 片刻之后,车子就停在了一个厂子外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方知砚眉头一皱,很快判断出这大概是个类似于屠宰场一样的地方。 缪素素已经在门口等待着了。 见方知砚过来,才是迎接上去。 “方医生,是不是很好奇这是什么地方?”缪素素有些嘚瑟,脸上带着一抹骄傲的表情。 好似要在方知砚的面前卖弄一把。 不过,方知砚并没有给她嘚瑟的机会。 “空气里面散发着血腥味,我刚才看了一眼,这是屠宰场吧?” “大半夜来这屠宰场,肯定是想要利用血腥气味掩盖什么。” “打架不至于,所以我猜测,你们是打黑拳?还是说其他的东西?” 方知砚开口道。 听到这话,缪素素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不过方知砚并没有接这个话茬。 “行了,别废话了,带我过去吧。” “今晚要我干什么,直接说,干完活儿下次我不来了,这钱真不好挣。” 缪素素有些不满,但也很快带着方知砚往里面走去。 屠宰场里面还养着不少猪。 路过猪圈的时候,正有一个个子很高的人在喂猪。 “小虎,喂完猪你今天可不能偷懒睡觉了,知道吗?”缪素素喊了一声。 喂猪的人回过头来,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素素姐。” 话音落下,缪素素满意地离开了。 可方知砚却突然停下步伐,目光落在了那个小虎面前的猪身上。 “怎么了?”察觉到方知砚的异状,缪素素回过头来。 方知砚指了指那只猪,“建议你们把那头猪杀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猪这种东西,一旦敢抬头看着人了,那就说明它想吃人了?” “小时候我家养猪,我经常听村里的老人讲这话。” “刚才小虎回头跟你说话的时候,那只猪就抬头盯着他。” “让小虎今天晚上小心点,别靠近这只猪,不然被咬死。” 第129章 两个重伤 “这么夸张?” 缪素素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见方知砚不像开玩笑的模样,又扭头看着那个叫做小虎的饲养员。 “今天晚上离这只猪远点,明天早上把这猪宰了,让大家吃肉。” “嗐,素素姐,你怎么还当真了。”小虎顿时笑了起来。 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瞅了一眼方知砚。 “我是养猪的,我能不懂?放心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缪素素瞪了他一眼,“我的话你不听?” 小虎这才是应下来,“我今晚会小心的。” 方知砚没说话,跟着缪素素往里面走去。 随着一个往下的门被打开,两人钻进去之后,一股喧闹的气氛顿时扑面而来。 迎面两侧是水泥造的墙壁,冰冷而又坚硬。 里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笼,看上去是格斗的地方。 整个场地上有数百人在这里,喧闹的气氛被烘托得很带感。 这里确实是个地下拳场。 铁笼的四周是看客台,数百人聚集着,不断的嘶吼发出刺耳的声音。 方知砚掏了掏耳朵,忍不住看向了缪素素。 “喊我来到底干嘛?给拳手治伤?” “这要是一拳打下去,还是得去医院的。”他开口解释着。 医生再厉害,脱离了医院的设备,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知道。”缪素素点了点头,“毕竟你有经验一些,我们三哥相信你。” 方知砚无语,却也没拒绝。 反正有钱挣,管他呢。 很快,他被缪素素带到了一个小房间里头。 里面除了几个年轻的医护人员之外,还有缪素素口中的三哥,顾塔。 “方医生,你来了。” 顾塔似乎早就在这里等着方知砚。 他笑呵呵的迎了上来,伸手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今晚麻烦你,帮我看好场子,只要有人受伤,就让他们上去立刻把人救下来。” “怎么样都行,只要不出人命,我就付钱。” 听到这话,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个活儿嘛,并不是很难。 顾塔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就剩下方知砚和那几个年轻医生留在原地。 询问了几句之后,方知砚便发现这几个年轻医生都是从小诊所喊过来的。 这年头,有大量的新人医生被派到了临床一线。 其中有很多人的能力并不是足够优秀,只能去诊所。 若非方知砚运气好,碰上了何东方,他说不定也只能去社区医院,亦或者是诊所了。 他草草地检查了一下,房间内只有一些简单的止血装备。 万一出事,说到底还是得叫救护车。 叫自己过来,也就是临时应急的时候有个人能控场罢了。 了解自己该做的事情之后,方知砚便站在旁边,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的拳击场。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比赛便在顾塔的主持之下开始了。 拳击比赛双方各有损伤,中场休息的时候那几个年轻小医生忙得飞起。 方知砚下去看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没有插手。 一直到第三场比试的时候,台上传来了一阵沸腾的欢呼声。 其中一名拳手被重拳砸倒在地之后,便没有起来了。 裁判上去看了几眼,顿时喊道,“快喊个医生过来。” 方知砚知道,大概是轮到自己上场了。 他匆匆推门出去,也看到了顾塔的目光。 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方知砚戴上口罩匆匆上去。 拳手被砸中了眼眶,嘴里的牙垫都飞了出来,躺在地上直哼哼。 左眼下边青紫,整个人似乎都站不起来。 方知砚检查了一下,便快速示意旁边的人一起把他抬出去。 “眼眶凹陷骨折伴下直肌挤压伤,先固定脖子,然后送去医院。” “得做个面部CT才行。” “好像还有轻微脑震荡。” 说着,拳手被拖出了赛场,同时也被判负。 顾塔也是匆匆走了过来。 “人没事吧?” “有车吗?直接送去医院吧。” “问题不大,我这里只能暂时让他冰敷。”方知砚开口道。 地下拳场根本没什么医疗设备,所以无法治疗,还得送进医院。 最关键的是。 其实这拳手根本不是什么大伤。 这玩意儿,他娘的好像在打假拳。 方知砚狐疑地看了一眼顾塔,并没有把病人的情况放在心上。 顾塔也是挑了一下眉头。 很快,拳手被送了出去。 方知砚则继续在房间内看着拳场上的情况。 他所在的房间有两扇窗户,一面靠近拳场,另一面则对着外面。 就在他观察着拳场上的时候,隐约耳边传来一声惨叫。 “救命啊!” “救命!”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方知砚一跳。 这声音来得很突兀,但是声音不大。 可作为一名医生,他还是下意识警觉起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方知砚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几个医生。 几人脸色也有些凝重。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了。” “不像是拳场上传来的,像是外面传来的。” “没错,我也听到了。” 房间内的众人纷纷点头。 那声音出现得太凄惨,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方知砚扭头往窗外看去,眼中露出一丝凝重。 窗外怎么有人喊救命? 难道出事了? 不行,自己得去看看。 “我去看看。”说着,他扭头出了房间。 台上,顾塔也发现了方知砚这边的情况,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方知砚招了招手,同时辨别着方向,准备出去看看。 “怎么回事?” 顾塔很快下来。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从外面传来的。”方知砚解释着。 “外面?” 顾塔一愣。 “外面没人啊,只有小虎在猪圈那边啊。” “要么门口有几个保安,其他没人啊。” 话音刚落下,地下拳场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保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三哥,三哥不好了,小虎被猪袭击了。” “什么?”顾塔脸色顿时一变。 紧接着,保安又补充着,“素素姐准备救他,拿铁叉插猪的时候,不小心被猪撞倒,铁叉插进了她的胸口。” “什么!” 顾塔声音都变了调儿。 “是不是在养猪场?” “方医生,快去看看。” “带路。”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犹豫,快速跟着保安冲了出去。 第130章 肺塌陷 保安在前面带路。 很快,众人便出现在了猪圈的外面。 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味传递开来,甚至还有猪的哼唧声。 “赵小虎!缪素素!” 顾塔紧跟在后面,他喊了一声。 前方便有几个保安立刻回应起来。 “三哥,这里。” 众人赶过去,只见地上躺着两个人。 喂猪的赵小虎惨叫着,额头冒着冷汗,手臂直接断开,鲜血淋漓。 先前的救命就是他喊出来的。 旁边的缪素素更是倒霉,整个人靠在墙壁上,那铁叉一头插入了她的胸口,另一边支在地上,鲜血也渗透了衣服。 而几个保安拦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武器对着远处的猪。 那猪的嘴角带着血迹,眼珠子明显跟其他猪不一样了,看得人后背发寒。 “什么鬼!” 顾塔骂了一声。 “立刻打急救电话!” 方知砚扭头喊道,然后匆匆赶过去。 他先查看了一下缪素素的情况。 铁叉只有两根尖锐叉头,其中一根插在她的胸口,另一根运气好点,搭在肩膀上面。 但凡再偏一点,就会扎进她的喉咙之中。 缪素素此刻是有意识的,呼吸道通畅,呼吸良好,情况稳定。 但这个稳定只是暂时的。 铁叉扎进了她的胸口,首先会造成外部创伤,形成开发性伤口。 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铁叉现在扎得很深,险些贯穿,极有可能伤到了肺部。 若是出现气胸状况,就有可能影响气体交换,导致呼吸困难。 而且说不定还会产生大出血。 可现在不是在医院,方知砚没有任何的办法。 旁边的保安匆匆过来,开口道,“要不要把她胸口的铁叉拔出来。” “别动!” 方知砚连忙阻止。 “现在铁叉还能够暂时堵住伤口,不会导致大出血。” “千万不能动,她的情况还算是稳定的。” “你来,想办法把这个铁叉的棍子取下来,只保留铁叉在胸口,尽量固定铁叉的位置,千万不能乱动。” 保安有些懵逼。 旁边打完急救电话的顾塔吼了一声,“他是医生,听他的!” 保安这才七手八脚地上去帮忙。 紧接着,方知砚又跑到了赵小虎的身边。 “我的手,我的手被它吃掉了!” 断臂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面色狰狞。 他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手臂,恶狠狠地盯着远处的那头猪。 “畜生,这畜生他吃了我的手啊!”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那只猪,同时开口道,“想办法把这只猪弄晕或者弄死,然后一起送去医院。” “如果断肢还能够从猪的嘴里弄出来的话,那手臂还有缝合的可能性。” 听到这话,顾塔连忙挥手。 “快,找人来把这只猪抓住!” 方知砚是全市最好的骨骼重建专家。 他说的话,极具权威性,没有人敢不听。 此刻,赵小虎的断臂也正血流不止。 方知砚一咬牙,脱掉自己的外套,然后直接捆在了断臂的伤口处,进行一个简单的压迫止血。 “其他几个医生呢?让他们赶紧过来。” “建立几个静脉通道,保持血压稳定,有没有持针器或者吗啡?” 与此同时,旁边的几个医生也拿来了几个急救包。 “我们是小诊所,怎么可能有吗啡。” 为首的一个医生解释着。 “现在只能简单地止血了,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方知砚也是有些着急起来。 现在这个赵小虎的情况很不好。 如果不及时送去医院的话,那他的手臂也就要不了了。 “先拿清创包,我来缝合他的动脉,不然血流下去不是办法。” 方知砚开口道,旁边的小医生快速掏出了清创包。 他熟练地打开,而后伸手按住了赵小虎的伤口。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了起来。 在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任何痛都得忍着。 况且,方知砚早就事先提醒过了,结果赵小虎还是没有听进去,被猪咬掉了手。 “打电话了吗?”方知砚扭头看向了顾涛。 顾塔点头,“但医院距离这儿很远,恐怕要点时间。” 方知砚闻言,眉头又是一皱。 断肢的再植具有很高的要求。 如果无法及时送去医院的话,就算是找到也没机会了。 所以他果断地开口道,“开车,把人运上车,还有那头猪,快,直接去医院。” 顾塔没有犹豫,大声喊道,“听他的,立刻动起来,听他的!” 很快,众人合力,硬生生地打晕了那头猪,将它捆了起来,送上了面包车。 赵小虎和缪素素两人也被扶上了另一辆车子。 顾塔亲自开车,直接往中医院而去。 赵小虎的情况虽然很危急,可移动是没问题的。 麻烦的是缪素素。 铁叉本身就是十分沉重的,虽然竹制的手柄被取下来,可沉重的叉头还是扎在身上。 若是移动过程中有任何的颠簸或者错位,都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方知砚亲自用衣服裹住铁叉,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固定装备,同时一路扶着缪素素。 半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中医院急诊科门口。 门口等待着的朱子肖急匆匆跑出来。 “老方,情况如何?” “十八岁女性,胸口被铁叉插穿,呼吸困难,有气胸状况。” “十七岁男性,外伤性手腕截断,先送去抢救室。” “一人负责一个。” 说着,方知砚快速托住了缪素素的身体,将她运到了小推车上面,然后推往旁边的抢救室。 朱子肖有些懵逼。 急诊室值班的不止他一个,但曹老师手上还有另一个病人也在抢救,确实是有些不凑巧。 他只能硬着头皮接手赵小虎,将他推往另一个抢救室。 另一头,方知砚迅速准备了一下,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检查着缪素素的情况。 右肺无呼吸音,貌似还有肺塌陷的情况。 确定了缪素素的情况之后,方知砚快速扭头看向旁边的护士。 “准备好十二毫米导管,备好胸管。” “缪素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不要紧张,我会帮你。” “我会在你的胸口插进去一个气管,帮助你让肺部复张。” 缪素素脸上具是痛苦的神色,根本无法听到方知砚的话。 方知砚也不管这么多,快速地准备好胸口,准备插进去。 第131章 先给猪剌个口子 抢救室内,所有人都在快速地忙碌着。 缪素素已经出现了严重呼吸困难,低血压,颈静脉怒张,气管偏移,右侧呼吸音消失,面色发绀等等体征。 这是典型的肺塌陷状况。 再去等待影像学的确认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知砚必须要先缓解她的状态。 判断了一下缪素素的意识之后,方知砚快速地捏住了准备好的14-16G的粗针头。 然后沿着患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直接扎了进去。 “啊!” 只一下,缪素素便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差点从床上痛地坐起来。 “按住她!” 方知砚冲着旁边的护士喊道。 而旁边的监测仪上面,血压,心率等也出现了短暂的变化。 “素素,不要担心,深呼吸,这是正常情况,不会有事的,放心,不会有事的。” 但与此同时,缪素素也出现了咳嗽的状态。 而且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焦虑,不安,状态十分的不好。 若是这样的话,接下来的治疗也会十分的麻烦。 方知砚眉头一皱,扭头又看向了旁边的人。 “给她使用一针劳拉西泮。” 紧接着,门口传来了一声尖叫。 “这什么东西?” “怎么有头猪被送过来了,我们这里是医院!” 听到这声音,方知砚知道那是猪被送过来了。 赵小虎的手现在就在猪的腹中,但方知砚不确定具体在哪个位置。 必须要在断肢失活之前,立刻将它取出来。 否则的话,赵小虎就一辈子都是残疾人了。 换别的医生,肯定无法治疗这种情况了。 但方知砚,不是别的医生。 “你控制住患者,立刻转换为胸腔闭式引流。” 他吩咐了一下,匆匆跑出了抢救室。 门外,顾塔带着几人运着一只猪,正被众人挡在了门口。 方知砚挥了挥手,“立刻把这猪送去放射科,进行一个X光检查,判断一下断肢在哪里。” 旁边的医生听到,立刻推着猪往放射科赶去。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趁机去了朱子肖所在的抢救室。 朱子肖虽然也跟着曹冲这么长时间,而且因为方知砚的原因,他学习得也十分认真。 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急诊,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患者被咬的断臂已经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止血,接下来朱子肖多少有些茫然。 毕竟断臂重建这样的手术,他是真的没这个能力去做了。 “把患者也送去做一个X光。” 但,病床上的患者却因为愤怒而显得十分暴躁。 “给他推五十微克芬太尼!”方知砚开口道。 旁边的朱子肖脸色一白,“已经推了。” “那就再推五十微克!” 病人因为疼痛已经暴躁不止,这样的情况,就没必要再考虑太多了。 一切,以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正当他准备出去的时候,旁边的抢救室又传来一声惊呼。 “方医生,方医生你快来,患者把胸口的铁叉拔掉了。” “什么?” 方知砚脸色一黑,急匆匆又跑了出去。 什么鬼? 铁叉本来插在缪素素的胸口。 虽然肯定要拔下去,但此时此刻,医院内人手不足,只能暂时将铁叉留在那里,至少不会造成大出血的情况。 结果缪素素竟然自己把铁叉拔掉了,什么鬼? 方知砚一个头两个大,他很快又出现在了另一间抢救室内。 旁边的监测仪疯狂鸣叫着。 患者的血压数值也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原本用来引流的导管之中迅速喷涌出大量的鲜血出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患者胸口的衣服便直接被染红了。 “快,先压迫止血!” 方知砚喊了一声,脸色不变,但声音却有几分严厉起来。 越是关键时候,自己越不能慌乱。 脸上不需要多余的表情,只需要足够的严厉,让每个人都听清楚自己的指令,才能够最大限度的救下病人。 “怎么回事?” 方知砚靠近患者,粗略观察了一下。 铁叉扎破了动脉,所以鲜血才会如此的喷涌而出。 当务之急,是要寻找出血点,迅速止血。 旁边的实习医生有些害怕地开口道,“刚才因为插管导致的疼痛,患者忍不住,直接伸手把铁叉拔掉了,我们几个都没有反应过来。” “患者胸腔内损失了至少两升血。” 方知砚抿了抿嘴,现在病人的情况肯定是需要输血的。 “联系血库,准备血源。” “快速2000ml林格液!” “低分子右旋糖酐每十分钟200ml。” 随着方知砚的命令下去,旁边的人立刻忙碌起来。 他就像是一个大脑,高效指挥着每一个肢体的行为。 其实实习医生的理论基础知识并不差,但问题在于没有足够的经验面临现在的情况。 这就会导致他们大脑短路,亦或者无法准确而又迅速地判断自己该怎么做。 方知砚的出现,就是给了他们信心。 同样是实习医生,方知砚的能力,要超出他们太多太多了。 “负压吸引器吸血,肃清术野,我来寻找出血点。”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他重新换上了干净的手术服和手套,保持着无菌原则的情况之下,迅速查看着缪素素的情况。 “镊子,拉住。” 方知砚示意旁边的实习医生拉出伤口,他自己干脆直接把手给伸了进去。 如此大胆的动作,看得旁边的实习医生眼皮子直跳。 可实习生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别人无法模仿。 整个中医院,恐怕也就方知砚自己有这一手完美级别的徒手止血术了。 果然,随着他的手不断摸索着,很快寻找到了出血点。 他快速按住,旁边的血压仪一下子有了反应。 “止血钳!” 器械护士在旁边递过去方知砚需要的东西。 “来,你帮我按住。” “2-0缝合线。” 鲜血被负压吸引器吸收,术野清晰的同时,方知砚利用镊子和缝合线,快速地缝合被损伤的动脉。 血库的人也迅速带来了血源,连接了旁边的快速输液器。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迅速缝合好了出血点。 “松开钳子。” 他示意道。 话音咯下,随着钳子松开,缝合的动脉没有出现出血的迹象。 而旁边的血压数值也缓慢回升。 众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没事了。” “缝合伤口你会吧,接下来交给你了。” 方知砚冲着旁边的实习医生道,“我要去看看那个断肢患者,看看能不能进行断肢移植。” 第132章 断臂移植 方知砚匆匆出了抢救室,又进入了旁边赵小虎所在的抢救室。 此刻病人在镇定剂的作用之下,暂时情绪是稳定的。 “曹老师那边好了吗?”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朱子肖微微摇头,“他那边手术还在继续。” 听到这话,方知砚顿时犹豫了起来。 “那你做一助,帮我完成这个断臂重植手术。” 他的目光落在了朱子肖的身上。 目前人手不够,唯一能够帮忙的,恐怕只剩下朱子肖了。 而朱子肖自己也是愣了一下,有些不自信的问道,“我?” “我能行吗?” 方知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行,也得行,手术我来,你只是助手而已。” “走,先去放射科,看看患者的手臂在猪的什么部位。” 说着,他率先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放射科,找到了猪的片子。 对比了一下之后,朱子肖有些紧张地指了指旁边的猪。 “那我们现在给猪进行麻醉诱导吗?” 方知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麻醉诱导干什么?” “取手臂啊,我们不得给猪做个手术?” 朱子肖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你可真热闹,你还想着这只猪能活啊?”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好笑。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先宰了他,明天让顾塔请我们吃猪肉。” 他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然后道,“先别说麻醉诱导了。” “我们麻醉师怕是还没给猪进行过麻醉诱导呢,就连放射科,估计也是第一次给猪拍片子。” “什么片子?”朱子肖下意识问道。 方知砚则是一滞,脸上露出一抹古怪。 “你问的是哪种?我说的是X光影像。” “我也说的这个啊。” 朱子肖也是一脸奇怪。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出了房间,然后遇到了一直守在门口的顾塔。 顾塔此刻脸色十分的焦急。 他来来回回地走动着,看到方知砚不慌不忙地走出来,才连忙迎上去。 “方医生,情况怎么样?” “缪素素的情况稳住了,只要度过危险期,基本没事。” “至于赵小虎么,需要断肢移植。”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不过断肢在猪的肚子里面,我们需要先把断肢取出来。” “杀!” 顾塔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今天邀请方知砚过去,本意是请方知砚照顾一下受伤的拳手。 结果现在好了,拳手没什么大事,帮里两个年轻的人反而被猪给弄成这幅样子。 这要是传出去,都得让人笑掉大牙! 什么狗屁的青龙帮,一只猪拱死俩人,这才夸张呢。 “行。” 得到顾塔的同意,方知砚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在猪身上用麻醉剂了,就多余。” “手术,我在行,杀猪,你们在行。” “你去把猪宰了,要快,我再去把断肢给取出来,别弄太血腥,敲死就行。” 听到这话,顾塔有那么瞬间的懵逼。 但很快,他就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说着,他一挥手,带着几人就拖着猪去了旁边的抢救室。 随着一阵折腾,顾塔很快走了出来。 “方医生,猪解决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快速走了进去。 在朱子肖的帮助之下,他划开猪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了完好的手臂。 说是完好,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 断裂的部位有很多破碎的肌肉以及没有生机的皮肤边缘。 而且其中一根指骨上面也出现了骨折的迹象,这些都得处理好。 方知砚快速托着手臂走到旁边,用大量的生理盐水对断臂进行冲洗。 冲洗过程中,水流得适中,不然冲击力过大,就会损伤组织。 可也不能太小,否则的话,无法清除表面的污染物。 尤其是断臂还进入了猪的胃部,里面的污染物还是比较多的。 紧接着,方知砚快速用乳酸林格式液对断臂进行一个保存,让其保持低温,随后准备前往手术室。 离开之时,又见到顾塔一脸紧蹙的眉头,他不由得笑了笑。 “放心,不会有什么大事,这个手臂还有活性,应该能够连接上。” “你不要这么紧张。” “对了,我们朱医生想吃猪肉,你看这头猪?” 顾塔连忙道,“都给你们,都分给你们。” “妥。” 方知砚点头,快速往手术室走去。 朱子肖一脸懵逼地跟上去。 “不是,我没说想吃猪肉啊。” “我想吃。”方知砚开口道。 “你想吃你报我的名字干什么?” 朱子肖有些错愕。 “你当真一口都不吃?”方知砚反问道。 朱子肖顿时呛在原地。 “也不是不吃。” “那不就行了?” 方知砚微微摇头,这孩子,这么执着于谁想吃干嘛呢。 朱子肖则多少有些茫然。 “不是,现在好像不是谈吃不吃猪肉的问题吧?” “我们不是做断臂移植手术吗?” 方知砚没说话,快速推门进入了手术室之中。 朱子肖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方知砚是怕自己紧张,所以故意跟自己开几句玩笑。 也是,如果做手术的时候,连医生自己都紧张的话,病人可怎么办?恐怕比医生更加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快速跟上了方知砚的步伐。 如果不是方知砚,他现在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缝合工作。 可正是因为方知砚的信任,让他才有机会做这个断肢移植手术。 要知道,方知砚在这方面的技术,可是不比骨骼重建专家差啊。 自己能够参与这样的手术,并且担任一助,怎么都是一种宝贵的经历啊。 手术室内,赵小虎也被推了进来。 麻醉师对他进行诱导麻醉。 方知砚则是对断臂进行一个彻底的清创。 在缝合之前,需要去除失活组织,污染物,修正骨骼,肌肉和血管神经断端,为待会儿的吻合做准备。 这些细致的准备工作,需要很长时间。 朱子肖在旁边仔细观察着,学习着。 等到术前准备工作完成,方知砚才是正式带着朱子肖上了手术台。 断臂和手臂已经被猪给咬断了。 想要固定,就需要采取内固定的方式。 一般情况下,都会使用钢板或者是螺钉一类的东西,将供体的断臂骨骼跟受体残端骨骼进行准确固定。 从而恢复肢体的骨骼连续性和稳定性。 随着麻醉诱导完成,手术,也正式开始。 第133章 你小子不给我汇报 从断臂,到此刻进行手术,前前后后在方知砚的努力之下,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一般情况下,缺血时间只要超过八小时,肌肉就会出现不可逆的坏死。 到时候断肢重接的成功率将会大大降低。 方知砚站在手术台上,看着对面略有几分紧张的朱子肖,不由得轻笑一声。 想当初自己刚开始上手术台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小子,运气好,遇上自己了。 为了缓解他紧张的情绪,方知砚主动开口道。 “损伤机制一般分为几类?” 朱子肖一愣,怔怔地抬起头。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一般分为机械性损伤还有特殊损伤模式,像他这样被咬断的手臂,属于复合型撕脱性离断伤。” 朱子肖进入状态的模式很快。 起初他把自己和方知砚都当成了这场手术的实习生。 两个实习生上台,多少缺乏安全感。 可方知砚一个问题下来,顿时让朱子肖进入了被老师提问的状态。 而他也骤然反应过来,人家方知砚,跟他可不是一个级别的实习医生啊。 过几天就是临床执业医师证的实践技能考核。 再过俩月就是笔试。 过了这俩考试,拿到临床执业医师证,到时候还不知道院长会把方知砚捧成什么样子呢。 况且,人家连骨骼重建手术也做了,那现在做这个断臂重接手术,应该也是有很大的成功几率吧? 自己有什么好担忧的? 朱子肖板着脸,认真回忆着自己脑子里学过的知识,同时帮助方知砚进行手术。 断臂重接的第一步,是对骨骼的处理。 由于撕咬过程中肌肉,软组织也有损伤,所以需要缩短骨端。 这样能够减少软组织张力。 而后,便是髓内钉的固定。 一般情况下,想要连接断臂跟断处,可以通过钢板或者是髓内钉的方式进行固定。 方知砚自然是优先考虑髓内钉的固定。 这种方式能够更好地保持骨骼的解剖结构,对骨折端的血供影响也会更小,有助于骨折的愈合。 接着,便是对血管和神经进行一个标记和识别,方便后续的吻合连接。 动脉一般使用亚甲蓝进行标记,静脉则需要用肝素盐水进行一个冲洗。 随着髓内钉将骨骼进行固定之后,方知砚尝试在显微镜的帮助之下进行一个动脉的连接。 先是桡动脉,接着是尺动脉。 而后便是静脉的吻合。 一般情况下,动静脉的吻合比例在一比二,也就是说,至少需要吻合两条伴行静脉和一条浅静脉。 不过,难度最大的,还是对于神经的修复。 “换8-0缝合线。” 方知砚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器械护士。 很快器械护士便换上了缝合线。 方知砚快速进行着神经的修复。 对神经的修复,一般采取束膜修复的方式,方知砚在手术显微镜之下,先分离出损伤神经两端的神经束。 然后用特制的纤维缝合针线,采用间断缝合的方式将对应的神经束进行缝合。 在这个过程当中,要尽量避免神经纤维的扭曲和错位。 同时也要减少对神经纤维的损伤。 这一个手术过程,难度之大,让旁边的朱子肖都有些震惊。 原本方知砚还偶尔提问几句。 可随着手术的时间越来越长,方知砚也是彻底沉默下来。 整个手术室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方知砚不断地进行着操作。 门外,做完手术的曹冲匆匆出现在手术室的外头。 他跟旁边的护士长交流了一下之后,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你说方知砚在里面进行断臂重接手术?” 王芳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的曹冲,表情顿时奇怪起来。 上次方知砚在进行骨骼重建手术的时候,自己因为资历不够,所以没有机会去参观。 这次这个断臂重接,某个角度来说,其难度可是比骨骼重建手术要更加大的啊。 断臂重接,这是四级手术,骨骼重建简单的情况下属于三级。 如果复杂起来,也是能达到四级的。 这小子,这么大的手术,一声不吭他就开始做了? 这他娘的多好的观摩学习机会啊! 曹冲一拍大腿,转身就要往手术室里面去观摩观摩。 可才走了半步,他又眉头一皱,掏出手机,给何东方打了个电话过去。 此刻是半夜,何东方也在家里睡觉。 可身为医生,半夜急诊是常有的事。 电话铃响起来的瞬间,他就被惊醒了。 “老曹?怎么回事?” 还不等曹冲说话呢,何东方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准备穿衣服了。 “何主任,方知砚在做断臂重接手术呢。” “我告诉你一声,其他的就不说了,我先进去学习学习。” 说着,曹冲挂断电话就往手术室里面走去。 “啥?” “断臂重接?” “这小子,这么大手术,一声不吭啊!” 何东方也是懵了。 说实话,上次骨骼重建手术他也没学透呢,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常有。 现在好了,这小子又开始断臂重接手术了。 你好歹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啊,四级手术,请示一下你的上级不过分吧? 何东方心里一阵抱怨。 你小子,什么玩意儿都说是我教的,你好歹给我个机会学习一下,以后好给你圆谎啊。 可手术已经开始了,他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匆匆穿好衣服就冲了出去。 手术室内,方知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术。 曹冲换上手术服,快速的准备一番,在下面看着。 可下面视野有限,他又不敢打扰方知砚,只能硬生生站在朱子肖后头观察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多时之后,何东方也来了。 他换上手术服,术前准备之后出现在手术室内。 朱子肖虽说当一助,可毕竟没有经验,配合起来也十分的迟钝。 看得旁边的何东方一阵火大。 他甚至直接违反无菌原则,站到了朱子肖的身边,然后开口道,“你下去,我来!” 朱子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主任?你怎么来了?” 何东方瞪了他一眼,“仔细看着,一助怎么干的,你瞧瞧你干得什么样子,好好学。” 说着,他接替了朱子肖的身份,继续配合着方知砚的工作。 朱子肖一脸委屈地退了下去。 “人家是第一次嘛,我以前也没做过这个级别的一助啊。” “闭嘴。”曹冲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然后也凑了上去。 缝合是个需要长时间耐心的事情,如果神经缺损超过两厘米的话,甚至需要移植。 方知砚在何东方的配合之下,动作也越发的流畅起来。 手术进程明显加快,时间也一点一滴地流逝。 外面,不知何时,天亮了。 第134章 这手术你做的明白吗 早上八点,是急诊交班的时候。 金明成大大咧咧地进了医院,身后跟着顾涛。 但是一进急诊,他就觉得氛围有些不对。 这个点没啥病人,但是不少护士还有实习医生围在手术室门口。 他脸色一沉,呵斥道,“干什么呢?” “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任务是吧?一个个聚在这里干什么?不想干了?” 听到这话,一众护士和实习生连忙后退了几步。 “还不赶紧散了?你们带教老师呢?还不准备好,不要查房了?” “这种事情,不能拖,医生拖了,护理部怎么办?护理部不也要干事吗?” 金明成一脸的不高兴。 可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远处有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而为首带队的,竟然是院长汪学文。 金明成心里咯噔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手术室,连忙迎向了汪学文。 远远的,就听到汪学文旁边的骨科主任抱怨道。 “院长,你说这像话吗?” “断肢重接手术,他急诊科做得明白吗他?” “要我说,当初给荣信做骨骼重建的时候,就得把方知砚调到我们骨科来。” “这他娘的,这么大一台手术,何东方一声不吭的,就让方知砚做了?” “这像话吗?” “就是啊!” 神外副主任邵刚也在旁边埋怨起来。 “何东方真不是个东西。” “神经修复他急诊玩得明白吗他?” “他那眼神,能看得见吗?” “方知砚这种好苗子,跟着他?你看看,院长,现实的例子摆在这里,浪费!” “他娘的天大的浪费!” 汪学文一脸的黑线。 可偏偏这两大主任的抱怨,他还没办法说什么。 毕竟对于方知砚留在急诊,他多少也是有些觉得浪费了。 这么一台手术,你急诊打个电话,弄个视频学习,多少年轻医生能受益? 你倒好,不声不响地就做了。 你当吃饭喝水呢? 现在的中医院,最缺少的就是对各种具体病例的临床研究。 所以此刻看到金明成迎上来,汪学文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急诊主任,就这么当的?” 金明成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直接僵住了。 他没敢问什么事儿。 怕到时候院长更加生气。 连急诊科发生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那这急诊科主任自己也别当了。 可从方才的只言片语中,他也了解到了一些基础信息。 方知砚,在做断臂重接这种四级手术! 还是在急诊! 还是没通知自己这个上级的情况下! 这小子! 金明成说不出话来。 他也清楚,因为之前抢功的事情,方知砚根本就没把他这个急诊科主任放在眼中。 没看到人家都围着何东方转吗? 两个人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好像父子一样! 正说着话呢,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门打开,朱子肖第一个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方知砚。 “老方,你还让我当一助呢。” “你这能力,我们金主任都比不上,我来当一助,何主任怎么可能不骂我。” “你就故意让我挨骂的!” 话音落下,门口一众的人,直勾勾看过来。 朱子肖也是骤然一懵,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 再看远处,金明成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自己,好似要杀人一样。 可下一秒,方知砚挡在了朱子肖的面前,替他接住了金明成的目光。 “没事,我看好你,谁不是从实习医生过来的,大家都一样。” “呦?这么多人呢?怎么回事?” 方知砚大大咧咧地冲着众人笑了一声。 “院长,你怎么来了?” 汪学文瞪了他一眼,声音还延续着之间骂金明成的恼火。 “还我怎么来?” “你这个四级手术,你怎么在急诊就做了?” “你这个年纪?你这个水平?你自己做这个断臂重接的手术?” 说着说着,汪学文声音又渐渐小了。 是啊? 四级手术很牛逼吗? 牛的是方知砚这个年纪,这个水平,做这个级别的手术啊。 宝贝的是方知砚,不是这个手术案例啊。 “是啊。”方知砚点了点头。 “手术挺成功的啊,何主任在里面收尾呢,病人很快就出来了。” 断臂重接,手是肯定不可能恢复像以前一样自如的情况。 所以这个手术成功只是相对而言。 听着方知砚的话,汪学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旁边的骨科主任刘钊直接挤了过来。 “小方啊,是我们骨科给你工资少,还是我们骨科的条件你不满意?” “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到我们骨科来,我都满足你!” “你尽管说!” 不等刘钊说完呢,邵刚在后面也喊了起来。 “就你个骨科,你也好意思要人才?急诊浪费小方的天赋,你以为你骨科不浪费了?” “小方,来我们神外吧,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值此刻,手术室的门再度打开。 护士推着病人匆匆出来,何东方跟在后面,“注意感染防控。” “持续负压引流要十天时间,还有这个破伤风免疫球蛋白也得注射。” “毕竟是猪咬伤的。” “同时也要注意抗凝。” “哎?你们干嘛呢?” 话没说完呢,何东方就看到刘钊和邵刚两人挡在方知砚面前。 他脸色一变,开口呵斥道,“干嘛呢你们?” “这是急诊科,拦我们小方干嘛?” “赶紧让开,病人要出去,快快快,让开。” 何东方摆手,试图挡住两人。 看到何东方,汪学文又是气不打一出来。 还不等他开口呢,何东方主动道,“院长,手术我只要参与的部分,全程记录了,以供研讨学习。” 汪学文闻言,脸色缓和了几分。 接着,何东方又扭头跟邵刚和刘钊吵了起来。 “你们两人赶紧让开,动不动就来挖人,怎么?你们自己科室不招新人?非得从我们这里抢?” 望着前方一团糟的样子,汪学文眉头一皱,紧接着又松开。 他绕过三人,走到了方知砚身边,伸手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小方,没事,他们吵他们的,你想待在哪个科,就待在哪里。” “做这么长时间手术,还没吃早饭吧,来,我也没吃呢,我们先去吃早饭。” 说着,汪学文瞅了一眼旁边的朱子肖。 “你叫小朱是吗?你也一起来吃个早饭吧。” 朱子肖受宠若惊地看着汪学文。 这可是院长啊,院长喊自己吃早饭啊! 汪学文招呼了一声,又拉着方知砚往外头走去。 “你这个手术做得不错,案例值得学习,我决定给你发放奖金,同时号召相关科室研究。” 第135章 我就是规矩 “行啊,院长,院里有什么需求,我全力配合。” 方知砚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汪学文也看得心里更加高兴了。 一扭头,两人出了医院,就在门口看到姜许的摊子。 汪学文倒并不认识姜许,只是看到这边有个摊子,心想带着方知砚过来吃早饭。 谁成想刚到摊子前,他还没开口呢,就听到方知砚率先道,“妈,这是我们汪院长。” “汪院长还没吃早饭呢,你看你这儿有吃的吗?” 姜许一愣,连忙热情起来。 “原来是院长啊,有吃的,当然有。” 说着,她就忙碌起来。 旁边的张思甜很有眼力见儿地接过姜许手中的活儿,让姜许有空能跟汪学文聊几句。 汪学文也是一脸惊讶。 “小方啊,这是你母亲啊?怎么在这里?” 方知砚没说话呢,姜许率先开口了。 毕竟这是中医院的地盘,在人家门口摆摊,总要态度好点。 万一人家不让,自己也没地方说理去。 “实在是不好意思,汪院长。” “我这不合计着知砚在这里上班,家里都要他一个人养着,实在是太辛苦了。” “所以想着在这附近出个摊儿,帮知砚缓解缓解压力。” 说着,姜许从怀里掏出了两个鸡蛋出来。 这俩鸡蛋,是她知道方知砚昨天晚上没回来,可能是值夜班,所以早上特地带的。 谁成想遇到了院长,那就给汪学文吧。 “来,院长,当医生也挺不容易的,这么早就来了,吃俩鸡蛋补补身子。” 姜许脸上洋溢的笑容,又透着几分亲切和讨好。 汪学文接过鸡蛋,心中也是大喜。 说实话,中医院各方面都不如人民医院。 小方擅长的又是西医。 他自己也挺担心,万一小方真跳槽去了人民医院,到时候自己可就追悔莫及了。 而现在,小方的母亲竟然在中医院门口摆摊。 留住她母亲,小方还能跑吗? 就算以后发展好起来,去别的大医院了,那也总得惦记着他母亲啊。 想到这里,汪学文一拍大腿,“嗨呀,怎么在这地方摆摊?” 姜许一怔,脸上露出一抹尴尬。 “院长,那在哪里摆摊啊?我已经尽量没有影响院门口的交通了。” 汪学文则是一摆手。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你在这地方摆摊,早起晚归的,还要搬来搬去的,那多麻烦?” “万一下个雨?刮个风,下个雪怎么的,怎么办对不对?” “啊?”姜许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 “没事的,下雨到时候我们支个棚子就行了。” “这怎么行?” 汪学文一摆手。 “这多麻烦?而且也不稳当。” “这样吧,医院门口那儿不是有个空棚子吗?你先在里头干着。” “回头这几天医院不是准备采购新设备吗?有几个地方也要修缮一下,到时候医院门口也要重新规划。” “我给你在门口留个屋子。” “回头你开个小卖部,再招点人一起跟你干这个,省得风里来雨里去的。” 听到这话,姜许一脸的惊讶。 这算什么?天上掉馅儿饼? 院长都这么好说话了? 这天大的好事啊。 不过这么大的事,姜许倒有些不敢做决定了。 毕竟现在家里的顶梁柱,是儿子方知砚。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儿子。 方知砚眼中也露出一丝犹豫。 “院长,感谢您的关心,可这不合规矩,还是算了吧,回头有人说起来,不好。” 汪学文大手一挥。 “规矩?什么规矩?我是院长!” “荣老板不是刚捐了一千万?本来也是要用在这上面的。” “谁要是说不好,你让他跟我来说!” 开玩笑,这一千万都是荣海明看在方知砚的面子上捐的,谁敢说什么? 方知砚苦笑一声。 但他也清楚,汪学文这是希望自己留在这里。 短时间内,方知砚确实也不想去别的地方。 而且自家母亲推着一个小餐车,风里来雨里去,也很辛苦,如果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比现在可好多了。 这也不是什么天上掉馅儿饼。 汪学文需要自己的能力,这是一种利益互换。 说白了,方知砚要是没这本事,他再讨喜,汪学文也不可能同意。 如果这一千万不是荣海明为了感激自己捐的,汪学文也不可能拿出来用。 捐钱的没意见,管钱的也没意见,那其他人凭啥有意见? 所以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那真是感谢院长了。” 汪学文心中松了口气。 他还真有点担心方知砚不同意。 与此同时,张思甜也是把馄饨给煮好了,分别给汪学文,方知砚,朱子肖各来了一碗。 朱子肖多少也有些受宠若惊,“我也有啊?” 张思甜微微一笑,“当然呀,你是知砚的同事吧,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一下知砚。” 朱子肖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不对劲儿! 这话不对劲儿!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姑娘了? 不行啊,罗小姐给的太多,自己还是看好罗小姐跟老方啊。 朱子肖轻咳了一声,试探性问道,“您是,老方的姐姐吗?” 张思甜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跟着姜阿姨一起支这个摊子的。” “哦。”朱子肖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感慨。 方知砚这小子女人缘怎么这么好? 上个许秋霜也就算了,虽然人品差点,但长得也不错。 人罗小姐,长得又漂亮,人品又好,家世一级棒,也中意老方。 现在这个姑娘,一看就是个温柔持家的好女人,怎么感觉也跟老方有点东西呢? 而且同期的实习生殷静,还有那小护士沈清月,多多少少都对方知砚有点好感。 当然,她们只肯说是崇拜。 不行,这是盲目崇拜! 朱子肖心里酸溜溜的,这么好的女人缘,分点给自己也好啊。 正当他低着头吃馄饨的时候,旁边的汪学文也是看了过来。 “是啊,你叫小朱吧?我看科室里,你跟知砚关系很好嘛。” “你比他早来医院,多带带他,现在都是实习医生,到时候一起转正,也挺好的嘛。” 听到这话,朱子肖一个激灵。 一起转正? 院长这是暗示自己转正不是问题了? 只要陪着老方就行? 朱子肖心里直犯嘀咕,他也不傻,自然知道院长的意思。 就是希望自己把老方留在中医院嘛。 可说到底,老方想要留在什么地方,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决定。 自己怎么好干涉? 不过院长的话,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等吃完馄饨,朱子肖又遇到了一个问题。 第136章 喝农药 这三碗馄饨,自己跟领导一起吃,该谁付钱啊? 一般都是地位最低的付钱,貌似院长,老方再加自己?自己地位最低? 朱子肖脸色一黑,尴尬地摸了摸口袋,然后走到张思甜旁边。 “你好,多少钱?我来付钱。” 张思甜抿嘴一笑,“知砚刚才不是说了,你们是同事,怎么能让你们付钱?” “这是我请你们的。” 朱子肖松了口气,将捏在手里的钱又放了回去。 不过,吃人嘴短,张思甜对自己这么客客气气的,自己还要给罗小姐告状吗? 这事儿办得,怎么感觉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呢? 吃完馄饨,方知砚带着他回了医院。 骨科主任,神外副主任都已经走了,汪学文转身去跟何东方了解手术视频的事情。 只有金明成,身为急诊主任,他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直勾勾地盯着方知砚。 等方知砚和朱子肖走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迎面而去,想要问问这场手术到底怎么个情况。 结果方知砚一扭头,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旁边的朱子肖也是一脸尴尬。 他看看金明成,又看看方知砚,大着胆子跟上了方知砚的步伐。 这什么破主任,早就看他不爽了。 也就是自己没本事,不然自己指定也得被他抢功! 缪素素和赵小虎的情况都暂时稳定下来。 缪素素已经差不多度过了最危险的时间段,但赵小虎的手术刚做完。 而且断肢重接还会出现很多后续反应,所以现在他成为了重点观察的对象。 方知砚一夜没睡,找了个地方眯了起来。 等到了中午,他才差不多迷迷糊糊起了床。 一出门,便看到顾塔守在门外。 “方医生,你醒了?” 顾塔脸上起身,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方知砚拿着杯子准备去倒水,看到顾塔不由得停下脚步。 “我是来感谢你的。” “何主任检查了一下缪素素和赵小虎的情况。” “缪素素已经安全了,基本没什么问题,赵小虎的情况也很不错。” “方医生,你真的很厉害。” 顾塔有些感慨的盯着面前的方知砚。 他跟自家侄子差不多大,可这能力,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事,都是应该的,我是医生。” 方知砚摆手,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应该好好感谢你一下的。”顾塔很严肃地解释着。 听到这话,方知砚又停下步伐。 “行啊,这样吧,缪姑娘说,你请我过去,给我开的一晚上一千块钱,每救一个人,多一百。” “昨晚上救了三个,那个拳手也算在里头,你得给我一千三。” “还有那头猪,我要半扇不过分吧?我们家小妹正长身体呢,得多吃肉。” 话音落下,顾塔有那么瞬间的错愕,随后哑然失笑。 “这些都是应该的,我还有另外感谢你的。” 说着,顾塔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这里有一万块钱,感谢你昨天晚上救了素素还有小虎。” “素素就不必多说了,跟了我很久。” “小虎是我以前一个兄弟的儿子,我说了要照顾好他的。” “要不是你,他这辈子就废了。” 方知砚点头,目光落在了顾塔手里的信封上面。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以前的医生收红包情况如此泛滥了。 就这,谁能拒绝? 就算你一开始不要,可架不住每个病人都送啊! 荣海明要送,沈文彬要送,祝文要送,现在顾塔也送。 接二连三的,一开始自己不要,现在根本忍不住。 刚才差点就要伸手接过来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开口道,“顾老板。” “我知道你有钱,你先别急着送钱。” “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你给我一千三,那是我昨晚上应得的。” “其他的,我不要。” 顾塔笑了笑,“方医生,这都是你该得的。”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顺手接过红包,从里面抽了十三张出来,其他的又塞进了顾塔怀里。 “话不说二遍,我要去查房了,不跟你说了,回见。” 说着,方知砚径直离开。 顾塔有些懵。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怀中的红包,最后苦笑着微微摇头。 “真稀奇,这世道还有这样的医生。” 说着,他又掏出手机。 “你们把猪抬回去,杀了分成两半,一半送到方医生家里,另一半送到小朱医生家里。” 另一边,方知砚回了办公室,拿着东西就准备检查一下自己收进来的几个病人。 急诊跟别的住院部不一样,这边查房并不是固定时间。 早上交班正常是查房的,可平常时间也得随时注意病人的情况。 方知砚本来是白班,但昨晚上就来了。 一个断臂重接手术,几乎一晚上没睡觉。 好容易眯了一会儿,还是得继续上班。 目前几个病人情况都算稳定,没有什么变化。 不出意料的话,过几天也就出院了。 不过,等他查到高敦这边的时候,方知砚的眉头微微一皱。 高敦就是那个急性胆囊炎,孤身一个人来医院,方知砚打电话让他老婆来签字。 结果他老婆十分不情愿,最后又要闹着离婚的病人。 他老婆梅凤还在急诊那边闹了一下,最后被方知砚的病人和家属们给围住了。 尤其是霍东的出现,更是让梅凤彻底熄了闹腾的心思。 只是此刻,梅凤似乎真的害怕离婚,所以在医院照顾高敦。 现在一见到方知砚,两人脸上都是露出一丝尴尬。 梅凤不敢说什么,扭头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方知砚查看了一下高敦的情况,然后道,“你恢复得不错,马上就能出院了。” 高敦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方医生,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你。” “行了。”方知砚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感谢我,我是医生,我只做医生该做的事情,你好好休养吧。” 说着,方知砚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碰到这样的病人,他没什么好说的。 医患关系一直都有,可医生跟病人又不可能不接触,所以十分矛盾。 高敦眼中也有些愧疚,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眼中的神色,越发的坚定起来。 另一边方知砚出了门,准备继续查房。 冷不丁外头就传来了声音。 “快来人,有个喝农药中毒的病人来了。” 方知砚心头一紧,转身快速往外头跑去。 第137章 中毒 “怎么回事?” 方知砚快速出现在了急诊门口。 人是被家属送到急诊来的,并没有使用救护车。 沈清月快速拉了一个推车过来,已经和家属一起合力把病人运到了小推车上面。 方知砚快速接手病人,评估病人的意识状态,呼吸等状况。 同时询问旁边的病人家属,“喝什么农药了?喝了多少?多久之前喝的?” “敌敌畏,瓶子里就剩一点了,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我发现的时候,我妈已经这样了。” 家属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眼的泪花,“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妈,一定要救救我妈啊!” “冷静,我们会尽全力的。” 沈清月在旁边挡住那男人。 “中毒时间多久了?” “恐怕,快一个小时了。”男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建立静脉通道,林格氏液800ml/h,准备洗胃!” 方知砚抬头,目光冷峻,直接吩咐道。 沈清月应了一声,便把病人往抢救室推去。 方知砚一边跟着跑一边询问病人家属道,“病人有没有喝其他毒物?” “没有,我到的时候旁边只有一瓶敌敌畏。” “都怪我,明知道我老婆跟我妈关系不好,我还让他们住在一起,这个疯女人,给我妈喝敌敌畏,真是畜生!” 病人家属骂道,眼中又露出一丝恨意。 方知砚没有理会,继续询问,“病人有没有肠梗阻或者肾功能方面的问题?” “没有,我妈没有这些问题。”病人连忙回应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大概知道了情况,“行,冷静,我们全力抢救。” 说着,他跟着沈清月进入了抢救室当中。 此时病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瞳孔呈现出针尖样这种有机磷中毒特征。 通过临床反应评估,病人呼吸频率极低,甚至不超过每分钟八次,这是呼吸肌麻痹的特征。 方知砚当机立断道,“先气管插管,然后再洗胃。” 沈清月应了一声,快速准备起来。 若是以前,气管插管这样的操作是肯定要喊曹冲,亦或者是何东方的。 可现在急诊科大部分医生和护士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小方医生的能力,未必比上面几位差。 所以有些时候遇到病人,小方医生反而更加能够让众人心中安定冷静。 方知砚将患者取仰卧位,使口咽喉处一条直线。 然后左手持喉镜,从右侧进入患者口腔,将患者舌头推向左侧。 在管芯的支撑之下,方知砚将气管导管直接插入病人气管之中。 在大概插入深度为二十二厘米的时候,迅速拔出管芯,再向气囊内注入适量的空气,同时连接呼吸机。 而后他使用听诊器判断病人双肺的呼吸音,再观察胸廓起伏,确认气管插管无误后,扭头看向了沈清月。 “准备洗胃。” “好!” 沈清月应了一声,快速准备好胃管,将其充分润滑。 方知砚捏住胃管,将病人的脑袋偏向一侧,顺着病人的鼻腔插入胃中。 一般当插入深度45到55厘米的时候,便已经差不多了。 方知砚使用听诊器在病人胃部听诊,确认胃管位置之后,开始固定胃管,防止它与气管插管相互干扰。 紧接着,便是抽吸胃内的容物,并且需要留取标本送检。 农药中毒这玩意儿,需要上报医院的管理部门。 毕竟刚才病人家属说,自己的妻子让自己的母亲喝农药。 这听着多少有些炸裂,说不定还会涉及到法律纠纷,得先让医院管理部门了解一下。 紧接着,便要开始洗胃。 一般是使用生理盐水,通过调节洗胃机的参数,每次大概注入三百到五百毫升洗胃液。 如此反复冲洗之后,直到最后出现的液体澄清无味才行。 方知砚仔细查看了一下患者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说明敌敌畏中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洗胃只能清除未吸收的毒物。 “最后一次,注入50g活性炭,混悬于水中,吸附残留毒物。” 方知砚再度吩咐道,同时补充了一句。 “准备硫酸镁20g口服。” 说着,他在旁边也准备对患者进行解毒。 敌敌畏属于有机磷中毒,一般来说,常用的解毒剂就是阿托品,亦或者是解磷定。 不过普通的基层医院,可能并没有解磷定。 而阿托品,倒是常备。 甚至很多时候,有些百姓家中都会常备阿托品这类药物。 当有些百姓在田里打农药中毒之后,都会自行在家口服阿托品,根本不会来医院。 方知砚对此自然是不支持的。 可这种情况,在农村却是很常见。 首剂阿托品静脉注射量需要达到10mg,这才能够让患者迅速达到阿托品化的状态。 方知砚再度观察了一下病人的体征。 此刻病人瞳孔散大,心率已经达到了每分钟一百次,肺啰音也已经消失。 如此情况,方知砚微微松了口气,扭头冲着旁边的护士开口道。 “维持剂量,暂时保持在每三十分钟重复2mg。” “解磷定首剂1g缓慢静脉注射,时间维持三十分钟。” 沈清月点了点头,快速行动起来。 很快,病人的情况达到阿托品化,也算是暂时稳定。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持续监测血氧,观察病人的情况。 这也就是这个年代条件不允许,不然还得再上血液净化。 不过现在自然是不用的。 病人被推了出来,方知砚则是和旁边的沈清月开口道,“注意监测病人,有情况随时喊我。” “把病人血常规,电解质,血气分析都检查一下,还有胆碱酯酶活性,回头把检查报告给我。” 沈清月点头应下来。 旁边的病人家属也急忙迎上来。 “医生,我妈情况怎么样了?” “她还好吗?” 方知砚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做了对应处理,接下来就看病人的恢复状况了。” “不过。” 方知砚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病人家属。 他还有个情况得确认一下。 “病人为什么喝农药?是自杀?还是?” 方知砚有些不确定。 如果病人涉及到自杀的话,那心理多少也会有一点问题。 万一看护的过程当中突然恢复意识,又要继续自杀怎么办? 医院得做好准备才行。 听到方知砚的话,病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第138章 直接报警好了 “这,我妈她,她不是自杀。”男人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方知砚对此却并不在意。 他只想确认病人是否有自杀的意图。 如果没有自杀的意图,那就没事,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治疗就行。 可如果病人有自杀的意图,那可得小心一点。 “不是自杀就行,你跟着去吧,要注意看护住病人。” 方知砚叮嘱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抢救室。 男人则是满脸复杂地跟着病人去了病房。 片刻之后,沈清月安排好病人,凑到方知砚身边。 “方医生,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刚才病人家属打电话,好像跟他老婆聊天呢,两个人还在电话里面争吵,怪他救了他母亲。” 沈清月压低声音开口道。 方知砚也是眉头一皱。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报个警。” “要是他老婆来医院闹的话,到时候才麻烦。” 经历了高敦一事,方知砚也是留了个心眼。 凡是遇到医患矛盾,能解决最好妥善解决。 不能解决的,就得提前做好准备。 更别说这还是儿媳妇儿给婆婆喂农药,这要真闹起来,才离谱呢。 沈清月也是点了点头,匆匆出去准备把这事儿往上汇报一下。 所幸的是,当天病人并没有清醒,而且家属也没有过来。 方知砚忙碌了一个下午,等差不多到了下班点,便收拾着准备离开。 姜许还在忙碌着,下班点,生意也是最好的时候。 不过张思甜倒是很体贴地给方知砚提前准备了两份炒饭。 一份给方知砚,一份给方知夏。 对于张思甜的贴心,方知砚心中是感谢的。 可这等美人恩,自己却也没办法报答啊。 要让自己以身相许,这是真的难啊。 方知砚一路纠结着回了家。 家里,小妹已经早早地回来,自己写作业了。 看到方知砚,她放下笔,带着一脸忧郁的表情看着自家二哥。 “饿了没?来,给你带的饭,还热的。” 方知砚顺手将炒饭放在桌子上,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才这么小的人儿,都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该不会早恋吧? 不过也才六年级,应该不至于早恋。 方知夏的头发被揉乱了,她气鼓鼓地站起来。 “二哥,你干什么?” 听到这话,方知砚顿时惊讶起来。 出事了,出大事了! 搁以前,小妹那都是撒娇一样喊二锅,怎么今天喊得这么板正了? 方知砚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家小妹。 “知夏啊,出啥事儿?你告诉哥,哥帮你解决。” 方知夏一怔,“没出事。” “没出事你怎么喊二哥喊得这么板正?”方知砚不解。 小妹闻言,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我只是觉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撒娇了。” “喊二哥不挺好的嘛?” 方知砚眉头一皱,耐着性子坐在旁边。 “说是这么说,可你在二哥眼中,永远都是小孩子,你喊二锅我觉得亲切。” “切!” 方知夏轻哼了一声,随后继续开口道,“今天我转班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他大概知道了,毕竟自己亲口跟祝校长说的。 “转班的时候,校长亲自给我转的,对我嘘寒问暖,还让我有空到他校长室去坐坐,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他。” “你不知道,当时许老师和现在的班主任张老师满脸的惊讶。” “还有班上的那些同学,都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她们现在都认我当大姐大,我已经不是小朋友了,我可是当大姐头的女人了。” 方知夏一脸老气横秋的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色更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妹现在的表情和动作,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缪素素。 自家小妹,以后总不能变成一个小太妹去混社会去吧? “大姐大?” 方知砚站了起来,目光在家里瞄了一通,然后抓住了橱柜上面的鸡毛掸子。 “你是说,你在学校没有好好学习,而是跟着别人在拉帮结派,想要当大姐大?” “没错!” 方知夏点了点头,刚准备一脸正经的表明身份,就看到了鸡毛掸子在二哥手里飞舞。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接着开口道。 “我是大姐大,张老师要求我带着我们小组的同学好好学习,努力上一个好初中,所以我是组长,他们就喊我大姐大。” “组长?” 方知砚眉头一挑,“你不是大姐大吗?怎么又变成组长了?” “当然了,学习小组的组长,喊我大姐大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成绩全班第一,他们不该喊我大姐大吗?”方知夏一本正经地胡诌。 方知砚也是冷笑了一声,放下了鸡毛掸子,不过还是伸手揪住了方知夏的耳朵。 “搞学习小组没问题,你要是真给我来什么拉帮结派大姐大,别怪二哥教训你。” “啊!”耳朵被拧住,方知夏顿时痛呼起来。 “二锅,疼,疼,快松手,耳朵要掉啦!” 方知砚闻言手松了一些,同时一脸严肃道,“我警告你,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 “换班就是我跟祝校长说的,我有他的电话,学校里你要是表现不好,我随时去问!” “还有你这个拉帮结派,二哥我黑白都有关系,你要是给我乱来,我就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警察抓不住,我就让青龙帮的人揍你!” “好好学习,不许拉帮结派,不许早恋,不许干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要什么,想吃什么,告诉二哥,二哥都满足你,但其他的事,必须要跟二哥商量,听明白没有?” 方知砚很严肃的开口道。 他就这一个妹妹,长得又这么可爱,当真是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里怕咽了。 刚才听到大姐大三个字,他心都凉了半截。 还好,只是小孩子玩闹,没那么夸张。 “我明白了。” 方知夏一脸的垂头丧气,却也没有办法。 教训完小妹,两人吃完饭,然后一个做作业,一个复习。 不多时之后,姜许也回来了。 今天收摊早,张思甜跟着她坐在沙发上,讨论着接下来小摊的计划。 还没聊多长时间内,外头传来敲门声。 方知夏蹭得从椅子上跳出来,第一个打开门。 等看清楚门外的东西之后,她顿时惊呼了一声。 “哇,好大的猪!” 第139章 好大的猪 方知夏的惊呼也让屋子内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门口,一个高大的汉子扛着半扇猪,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请问,是方医生家吗?” “是的。”方知夏连忙点头,又转身冲着屋子里面喊道,“二哥,找你的。” 方知砚闻言走了出来,便看到这个高大的汉子在门口对着自己点头哈腰的一脸笑容。 说实话,这么一位个子比自己高,又比自己更具压迫感的汉子,一脸老实巴交的表情,做这种点头哈腰的动作确实有几分笨拙。 “你是?” 方知砚认识这半扇猪,但是不认识这背猪的人。 “我是青龙帮的,我叫李信,三哥让我把这半扇猪送给您,感谢您对素素的出手相助。” 那汉子连忙解释着,说着有些局促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我能进去吗?把这猪运进来。” 姜许一脸诧异。 “这怎么个事啊?怎么还有这么大的猪肉呢?” 她看得满眼放光,表情也十分的兴奋,“孩子,快进来吧,来来来。” 姜许让开了位置,将李信引了进来。 直到这时候,方知砚才发现,这李信力气极大。 一个人扛着半扇猪不说,手里还拎着两只鸡。 “这鸡又是怎么回事?” 方知砚寻了一个大油布,铺在了厨房里面,示意李信放上去。 随后才指着鸡问道。 “这猪肉是三哥吩咐我送过来的,这鸡是我家自己养的,抓两只给方医生杀了吃,好吃的,煮老母鸡汤可香了。” 李信连忙解释着。 说着,他挠了挠头。 方知砚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顾塔让送猪他理解,送鸡是怎么个事儿? 不过李信没说什么,就笑呵呵地看着方知砚。 “东西我都送到了,其他就没什么事情了。” “孩子,吃晚饭了吗?要不然在这里吃点晚饭?”姜许在旁边劝道。 她一向好客,离婚之后,原本热情开朗的性格也越发地展露出来。 李信羞赧地挠了挠头。 “吃饭就不用了,我就是来感谢方医生的。”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二话不说,给方知砚磕了两个响头。 方知砚人都是懵的。 等众人想起来去阻止的时候,李信已经磕完头站起来了。 “不是?” 方知砚表情错愕。 哪儿有这样磕头的,都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吗? 可同一时间,方知砚也好奇地打量着李信。 这李信张口就提缪素素,莫非跟缪素素有什么关系?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跟缪素素?” “素素是我们家童养媳。”李信笑呵呵的开口道,“这次出这事,我们一家都没想到。” “三哥说,如果不是方医生,素素必死无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方医生,只能送两只鸡过来,给方医生磕几个头。” “我别的本事没有,只有一股子力气,方医生以后有什么要使唤的活儿,尽管找我,我随叫随到。” 李信笑呵呵地解释着。 方知砚微微点头。 童养媳这个名词,老实说,他听得还是蛮少的。 没想到缪素素还有这么一个身份。 “那我就不打扰方医生了,我先走了。”说着,李信自顾自的就离开了。 “这孩子,真是个老实孩子,扛着这么重的半扇猪,不容易啊。” 姜许在旁边感慨着。 同时又有些兴奋,“这么大的猪肉,这可咋吃?我们一家人也吃不完啊。” “回头要不然送点给你外公。” “这几只猪蹄,送给你洪昌叔,刚做完手术,给他补补身子。” 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猪他收得放心啊,毕竟是肇事猪,也该杀。 正说着话,旁边的方知夏好奇地戳了戳猪,然后突然惊呼了起来。 “二哥,这里头有东西!” 方知砚闻言看去,就见猪蹄那地方,绑着个信封。 他扒开猪腿一看,脸色顿时一黑。 是他娘的一个红包。 稍微掂量一下,红包里头有差不多好几千。 “二哥,怎么有人给你送钱啊。”方知夏一脸惊讶地问道。 旁边的姜许和张思甜也是十分震惊。 一下子送这么多,真是大手笔。 “这钱不能要,我明天得带走。” 方知砚板着脸开口道,紧接着他又警惕地看向自家母亲。 “娘,要是以后有人给你送礼物,或者送红包什么的,你一定不能接受,明白吗?全部拒绝,然后打电话告诉我。” 姜许连忙点头。 这几天她在医院也是看出点眉目出来。 自己这儿子,真是出息了。 就连院长,为了留住自家儿子,都愿意给自己在医院旁边留个位置。 张思甜在旁边看的也是一脸的敬佩。 果然,有知识的人就是了不起。 方医生真的太厉害了,不愧是大学生啊。 姜许同样有类似的想法。 她低头看了看猪,突然开口道,“知砚啊,你能有现在的本事,都离不开当年人家支持你上大学。” “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你洪昌叔借钱给你,让你上了大学,还有你当年的那位老师,你现在有了出息,也得买点礼品,去见见他。” “好歹现在的本事,没有辱没他当年对你的期望。” “要不是他强烈要求你去上高中,考大学,当年你那个该死的父亲,都不同意你去上高中,考大学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点了点头。 洪昌叔也好,那位老师也好,都是方知砚人生的引路人,指明灯。 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方知砚。 “等你这俩天有空,你带点猪肉,买点礼品,也去见见汪老师。” “我听说汪老师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姜许继续开口道。 方知砚应了下来。 “好,那我这两天就去看看。” 唏嘘一番,姜许就蹲在厨房里头,开始研究着那块肉准备做什么。 此刻已经不早了,张思甜准备离开。 却又被方知夏给拦住了。 毕竟这么晚,张思甜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路上难免不安全,干脆睡这里好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方知砚自然不可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他主动睡在客厅沙发上,只是半夜起床上厕所,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又下意识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才走了几步,方知砚又骤然清醒过来。 不对,张思甜睡在自己的卧室里头! 吓得他连忙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生怕发出声音。 只是方知砚不知道的是,他关门的时候,张思甜也一脸紧张地缩在被子里头,偷偷望着门口的黑影,心情复杂。 第140章 晕倒的老公 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姜许又蹲在厨房,研究着怎么处理猪肉。 这么一大块,确实不太好搞。 方知砚想了想,提了个点子。 “我看娘你不如用这些猪肉做成小酥肉,在你摊子上卖,看看反响好不好。” “要是反响好,以后我们可以跟顾塔那个养猪场谈谈,让他送猪肉过来,做成一个固定的进项。” 姜许一愣,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小酥肉是什么?”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然后掏出纸笔把小酥肉的做法写下来。 这东西他后世爱吃,可以当零嘴,十分不错。 拿到现在来卖,应该也是很有群众基础。 写完做法,方知砚就匆匆上班去了。 剩下姜许和张思甜两个人拿着做法在那儿琢磨。 姜许心头有些骄傲,冲着张思甜炫耀道,“上过大学是不一样啊,连这什么小酥肉都懂。” 张思甜也是点了点头,心中更加崇拜了。 方医生长得帅,能力强,写的字还这么好看,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男人。 早上八点,方知砚准时抵达急诊科。 他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缴费处,把昨天藏在猪里面的红包掏了出来。 “老方,老方,昨天你收到猪没有?” “我的天,那么大一只猪,顾塔让人送到我家里去了。” “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爸妈看到这猪,夸了我一晚上,说我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再世华佗。” 朱子肖早早地就在办公室等方知砚了。 此刻一看到方知砚,他就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方知砚没理他,示意缴费处的人把这个钱预缴缪素素和赵小虎两个人的账户里头。 “这是?” 朱子肖一脸惊讶地看着方知砚,“红包?”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然后把红包递给他,“是啊,你要吗?给你啊。” 朱子肖连忙摆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你这不是闹么,我要了干嘛。” “咳。” 他看着方知砚把钱存进去,而后又忍不住道。 “对了,老方,下周就是临床执业医师证的实践技能考试了,你的准考证什么的打印出来了吗?” “下周啊。” 方知砚一愣,估摸了一下时间,也是微微点头。 “还没有,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去用医院的电脑把准考证下载下来。” 说着,他匆匆往办公室走去。 朱子肖在后头道,“别急啊,等等我,我也没呢,我俩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办公室,方知砚很快从官网上找到自己的信息,考试时间在一周后的周一。 朱子肖则在方知砚的后面两天。 他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时间,“可惜了,我俩不能一起去考,也不知道我今年能不能考上。” “应该没啥大问题。” 说着,他又扭头看着方知砚,“老方你应该是没事,你都是牛人了,在我们江安市整个医疗界都是有名的。” 方知砚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紧接着,外头就传来何东方的声音。 “知砚啊,还有小朱,你们干嘛呢?准备查房了。” 两人关掉界面,匆匆跟上了何东方的步伐。 今天何东方带着众人查房,大部分病人的情况基本是稳定的。 之前方知砚经手的几个病人,荣信,卢洪昌已经出院了。 颅颈脱离的小姑娘还在休养。 中专产子的小姑娘也出院了,至于那孩子,似乎也被她带回去准备进行抚养。 对这么一个姑娘来说,未婚先育,甚至现在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确实挺可怕的。 她以后的生活,将会充满流言蜚语。 急性胆囊炎的病人也过几天就准备出院了。 这些日子,她老婆似乎也意识到离不开自己的老公,所以一直在这里照顾着。 原本很坚定地想要离婚的病人,貌似放弃了离婚的想法。 方知砚都看在眼里,也懒得理会。 毕竟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胸口养刀的蔡大同,气色也恢复得不错。 祝方明时不时地过来看一眼,生怕他噶了影响自己去当兵。 赵小虎的手臂也在恢复之中,并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但想要正常使用手臂,还需要一段时间。 缪素素的情况相对来说就好很多了。 她只是箭拔出来的时候危险。 如今度过了危险期,人也转入了普通病房。 方知砚去的时候,李信正在照顾她。 炖的老母鸡汤,味道很不错,憨厚的男人吹凉勺子里的汤,再送到缪素素口中。 缪素素则是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 “我身体好着呢,用不着你关心。” “你还是早点回去把家里的鸡照顾好,养猪场的事情现在也得你来呢。” 李信憨憨一笑,“没事,我在这里陪你,省得你一个人无聊。” “我才不无聊呢,你看,有方医生陪我聊天,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方知砚闻言看了她一眼,“谁说我会陪你聊天?” “我忙着呢,还是让你的童养夫陪你吧。” 缪素素愣了一下,紧接着俏脸涨得通红。 她气鼓鼓地看向李信,“是不是你说的?我让你不要说,你为什么要说!” 李信有些委屈,低声解释着,“不是我说的,是方医生昨天问的。” “他问你就说?你蠢蛋啊!”缪素素骂道。 方知砚没看他们吵架,而是跟着何东方继续往下一个病房走去。 出门的时候,何东方突然慢了几步,压低声音对方知砚开口道,“你还记得那天警察送过来的劫匪吗?” 方知砚点了点头,“急的,那个病人不是金主任救的吗?好像还没有清醒。” “对,有脑死亡的可能性,昏迷这么久,再加上受伤,脑细胞受损估计很严重。” 何东方叹了口气。 “人估计是醒不过来了。” 方知砚则是心头一动。 要是人醒不过来的话,是不是可以提前告诉霍东,让霍东跟家属取得联系? 毕竟如果想要作为脏源让邢家克使用的话,还是要得到家属的同意才行啊。 两人聊着天,很快进入了下个病房。 这个病房内,正住着昨天方知砚接收的那个喝农药自杀的病人。 此刻病人似乎已经有了清醒的迹象,生命体态好转,但仍然需要持续静脉注射阿托品。 病人的儿子也正守在旁边,看到方知砚过来,他一阵的千恩万谢。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老婆那一脸厌恶冷漠的表情。 方知砚查看了病人的情况之后,便没有多待,离开了这里。 片刻之后,病房内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吵闹声吸引不少人看过来。 正当护士准备过去看看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 那女人一脸惊慌失措的喊道,“来人啊,医生快来看看,我老公晕倒了,快来看看啊。” 第141章 是你亲老公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而听到有人晕倒,方知砚和何东方两人也是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怎么回事?” 何东方率先开口。 病房内,原本的男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最关键的是,阵阵喘鸣从男人的喉咙之中传来。 何东方脸色大变,快速蹲下,取出听诊器放在了他的胸口处。 同一时间,男人的身上伴随着抽搐的反应。 “呼吸急促,喘息,心律失常,快,准备气管插管!”何东方开口道。 可旁边的方知砚快速判断了病人的状况后,却并不认同。 “主任,气管插管无法使用,他的声带因为痉挛闭合了,导致他无法发声,气管插管也进不去。” 何东方也是脸色一变。 确实,病人呼吸急促伴随着痉挛,方才没有注意到,他的喘鸣是因为痉挛导致的声带闭合。 “那就准备气切包,快,王护士,去拿气切手术器械包。” 何东方当机立断。 病人无法使用气管插管,现在只能气管切开了。 旁边的王芳急匆匆地跑来,手中拿来了气管切开手术器械包。 “知砚,你来做气管切开。” 何东方接过气切包,本想自己动手,一看旁边的方知砚,突然开口道。 方知砚的能力他是清楚的。 但毕竟年轻,对于年轻的医生来说,最缺少的就是历练。 而何东方并不缺这一两次的经验,所以果断地将机会让给了方知砚。 方知砚心中感激。 虽说他拥有着前世记忆,但肢体毕竟不一样,缺少肌肉记忆。 所以这种经验对他现在来说,也十分的重要。 他快速拆开气切包,里面有手术刀,止血钳等等各种东西。 病人家属被劝到旁边去了,小推车正在快速被运过来。 但方知砚决定直接原地处理。 他将患者仰卧,在肩部放了一个枕头使颈部充分伸展。 而后碘伏在患者颈部进行消毒,同时局部浸润麻醉。 当然,这个麻醉可有可无,因为现在紧急情况,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方知砚快速捏住手术刀,在喉结的下方,第2~3气管软骨环之间,做了一个垂直切口。 紧接着,他着手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沿中线钝性分离颈前带状肌,又向上推移了甲状腺峡部。 如此,已经看到了气管。 方知砚迅速触摸确认气管环,随后用11号刀片直接切开。 “快,气管扩张钳。” 旁边的何东方连忙将东西递过去,帮方知砚撑开切口。 随后在迅速插入气管套管,拔出内芯。 整个流程结束,何东方掏出听诊器判断呼吸音,微微点头。 “把他抬走,送去抢救室。” 病人情况得到缓解,而旁边的王芳也急匆匆地将小推车挪过来。 几人将伤患一起推向抢救室,病人家属也紧随其后。 “他有什么过往病史吗?” 方知砚落在后面,向病人家属询问病人的具体情况。 “没有,我老公身体很好的,他从来都没病。” 病人妻子有些着急,满头大汗,眼眶之中也蓄着泪水。 方知砚则是眉头微微一皱。 看病人这个状态,明显是不对的。 呼吸急促,痉挛,要么是神经系统疾病,要么是心血管和呼吸系统疾病。 可病人确实挺健康的,怎么看都有些不对。 他快步进了抢救室,何东方在里面判断病人的情况。 “病人有心脏停搏的状况,赶紧安排胸片,接上心电图,准备生化检验。” 方知砚紧随其后,以自己的经验观察病人的瞳孔。 “视神经乳头水肿。” “病人貌似颅内高压,难道是刚才摔倒导致了颅内出血?” 何东方抬手,“再加个脑部CT!” 抢救室内,众人忙作一团,快速行动着。 方知砚脑子盯着病人,心中却异常地奇怪。 病人身体看上去很强壮,并没有什么病史,可为什么会突然晕倒,甚至还有这种颅内高压的状况出现呢? 等到血检报告出来,才能够得知病人的具体情况。 但现在等显然时间是有些仓促的。 一个合格的医生,并不仅仅依靠各项报告和数据。 更需要依赖经验。 方知砚脑海之中疯狂地思索着。 终于,他联想到了病人母亲中毒的情况,心中骤然有了一丝明悟。 除非,病人也是外物中毒! 想到这里,方知砚快速在病人身上检查起来。 “怎么了?知砚,你有什么想法?” 看到方知砚的动作,何东方有些疑惑地问道。 方知砚没有回答,可随着他摸到病人的大腿,撕开裤子后,众人顿时惊呼起来。 病人大腿处,出现了红肿,水疱,并且还有大片的皮肤溃疡,坏死,呈现出了灰白色,亦或者是皮革样的变化。 而且与正常皮肤的边界十分的清晰。 这等模样,瞬间让何东方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是酸腐蚀。” 方知砚抬起头来,脸色有些严肃。 何东方连忙后退数步,同时示意众人退开。 “大家谨慎一点,把手套换成氯丁橡胶手套。” “准备大量冲洗,还有磺胺嘧啶银!”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开始对病人的伤患处进行冲洗。 但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究竟什么酸导致的腐蚀,毕竟此刻已经出现化学中毒的迹象了。 想要解毒,就得对症下药。 方知砚快速走出了抢救室,找到了在门口哭得死去活来的病人家属。 “你老公是干什么的?” 方知砚开口问道。 “求求你,救救我老公,我不能没有他啊,求求你啊。” 可病人妻子却只是一味地哭,抓着方知砚的衣服差点瘫倒在地上。 方知砚眉头紧皱。 这女人,怎么都听不懂话一样? “我知道,我们正在抢救你的丈夫,他身上有酸中毒的迹象,你告诉我,他是什么工作?” “他能够接触什么酸?你告诉我,我们才能对你的丈夫进行对症抢救。” 方知砚有些焦急的开口道。 那女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呆愣愣地坐在那里。 “我,我不知道呀,我不懂呀,我不知道他能接触到什么酸啊。” 一问三不知! 方知砚有些无语。 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亲老婆? 也是,老婆都不是亲的,不然有悖伦理。 “他是什么工作!” 方知砚的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口询问。 第142章 劫匪的心脏 “他是,他是化工厂的。” 患者老婆结巴着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一万个无语。 这不废话吗? 不是化工厂的,哪儿接触到酸? 眼看着患者家属什么都说不出来,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方知砚也是一阵的头大。 “算了,我要他领导,或者同事的电话,现在立刻打过去,我来沟通!” “医生,我老公到底什么情况啊?发生什么事情了?”患者家属一脸的担忧。 听到这话,方知砚差点气地骂出来。 救人如救火,急诊的每一秒都是极其宝贵的。 老婆一问三不知也就算了,需要她做事的时候,她反而关心上了。 但毕竟是家属,方知砚冷静下来,迅速开口解释道。 “你老公身上出现了酸腐蚀的迹象,现在我们估计可能是酸中毒导致的晕倒。” “必须要打电话确认一下他接触的是什么酸,才能够对症处理。” “所以我让你现在去打电话,我来沟通!” 听到这话,患者家属愣了一下,“酸腐蚀?这是上班造成的?那我们的医疗费用能不能找工厂报销,索要赔偿啊?” 方知砚盯着她,眼中露出怒气。 “这是你们患者跟工厂的事情,跟医院没关系。” “你现在配合我,我打电话过去,你老公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方知砚严厉的开口道。 随着话音落下,患者家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对,对,那我打给他们车间主任,这样也能要赔偿。” 说着,那女人掏出一个电话本,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方知砚接过电话本,快速掏出自己的手机将电话拨了过去。 本子上显示的是张主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传来了一个略有些尖锐的男音。 “谁啊?” “你好,我是中医院急诊科医生,汤宝来是你的员工吗?” 方知砚语气十分迅速,力求简明扼要的交流。 “他突然晕倒,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酸腐蚀的迹象,请你告知我们,他的工作情况中会接触什么酸,我们好应对处理。” 电话那头的张主任明显愣了一下。 他貌似站了起来,然后有些急切地开口道,“晕倒了?人没事吧?” “我们公司是做有机氟化工生产的,他有可能会接触到氢氟酸。” 听到这准确的回答,方知砚心口堵的气才顺畅了几分。 “好,放心,我们正在抢救,具体情况你可以跟家属联系。” 说着,他迅速挂断电话,再度返回抢救室之中。 与此同时,抢救室内,何东方正在给病人进行清创。 酸对皮肤有很强的腐蚀性,会持续向深部组织渗透,所以需要清除表面残留的酸以及坏死的组织。 “主任,是氢氟酸!” 方知砚快速开口道。 何东方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知道是什么酸,就能够对症下药。 “立刻百分之十葡萄糖酸钙10ml缓慢静脉推注,注意心电图防止心动过缓!” “另外用葡萄糖酸钙凝胶涂抹烧伤部位,如果患者出现疼痛剧烈,静脉注射芬太尼。” 吩咐完之后,何东方忍不住看了一眼方知砚。 “小方,做得不错。” 对于急诊来说,从病人家属的口中获取足够的线索,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能力。 而急诊医生的沟通能力,在某方面来讲,也是不可或缺的。 方知砚谦虚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急诊的情况千变万化,考验的就是一个随机应变,所以才会如此的辛苦。 对症下药之后,接下来就得观察病人的情况。 何东方吩咐了一声,将病人送去了监护室。 氢氟酸腐蚀,中毒的病人,需要至少观察二十四小时,防止出现低钙或者心律失常。 能做的已经做了,现在就要看病人自己的情况了。 抢救室外,病人家属却不见了踪影。 方知砚眉头一皱,跟着何东方走出去,很快,就看到病人家属在护士台那边打电话。 话里话外都是说着赔偿的事情,估计是跟公司那边的人在沟通。 这种事情,就跟医院没有什么关系了。 方知砚扭头进了办公室,还没坐下呢,就看门被推开,顾涛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这个人。 顾涛就纯属脑子有病的那种,也不知道怎么读的临床专业。 这年代当医生不要脑子吗? 自己救了罗大小姐,他还跟金明成一起抢功。 抢功不成,还想要报复自己,又把许秋霜给抢走了。 不过也幸好他出手,让自己看清了许秋霜的真面目。 此刻看到顾涛,方知砚并没什么好感,冷冰冰地问道,“有事?” 顾涛脸色尴尬,“知砚,金主任有事找你去一趟。” 方知砚眉头一皱,“没空!” “还有,喊谁知砚呢?我跟你熟吗?在医院请喊我方医生!” 顾涛表情更加尴尬了。 他嚅嗫着嘴巴,声如蚊蝇地喊一声,“方医生,金主任找你是跟那个劫匪有关系,霍警官也来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这才站了起来。 何主任今早说了,那个劫匪似乎有脑死亡的可能性。 如果脑死亡的话,就符合心脏捐献的规定。 而且现在最好的消息就是两个人的心脏是配型成功的。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劫匪的家属同意,就能够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现在金明成和霍警官都在,应该是在考虑这个情况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径直推开了顾涛,然后往外面走去。 顾涛快步跟上。 他望着方知砚的背影,心头有些复杂。 明明自己名牌大学毕业,家境也比他好得多,可怎么处处被他压一头。 原本急诊科的年轻医生里头,最优秀的是自己啊! 顾涛心头不爽,冷不丁方知砚突然停步转身,然后瞅着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要是再有什么坏心思,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这话,顾涛心头一震,连忙挤出一抹笑容,“怎么会,我不是那样的人。” 方知砚懒得理会,大步走进了金明成的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内,除了金明成之外,还有霍东,邢家克的妻子,以及一个陌生的男人。 第143章 让他装了个大的 “小方啊。” 金明成喊了一声,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可还没等他继续说呢,旁边那个陌生的男人直接一个跨步出现在方知砚面前。 他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同时用力抓住了方知砚的手摇晃了几下。 “你就是方医生吧?哈哈哈,果真跟唐局长说的一样年轻啊,了不起,英雄出少年啊。” “我是江安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望,霍东是我的属下。” 男人态度积极而又热情,让方知砚有些受宠若惊。 “吕局长好。” 他连忙点了点头,客套了几句。 至于旁边的金明成,则是一脸的尴尬。 刚才这副局长过来的时候,对自己可没这么热情啊。 自己才是急诊科主任好不好? 不过此刻,他也不可能跟吕望计较这些。 毕竟人家正儿八经的副局长,比自己的级别可高多了。 “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方医生。” “霍东说,你能做心脏移植手术?” 吕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方知砚。 说实话,整个江安市,目前为止没有心脏移植手术成功的案例。 如果不是唐局长担保,吕望真的有些无法相信。 这么年轻的一个医生,竟然能够做心脏移植手术。 “能。” 方知砚点头,没有丝毫的谦逊或者低调。 对病人而言,医生肯定的态度,将会给予他们很大的信心。 听到这话,吕望点了点头。 “我今天跟霍东过来,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 “只要方医生能够做心脏移植手术,剩下来的,我来解决。”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随后解释着,“其实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病人家属能否同意。” “心脏的捐献,在确定本人脑死亡之后,必须得病人家属同意才行。” “另外,我也得再去看看邢家克的情况,确认他目前的情况是否适合做心脏移植手术。” 霍东在旁边点头,“那待会儿我陪你去人民医院一趟。” “捐献者家属的话,我来想想办法。”吕望思索着。 “我尽量在这周内解决掉,下周一,准备进行心脏移植手术,方医生,你觉得怎么样?” “下周一?” 方知砚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犹豫的解释着。 “下周一,我要进行执业医师证的实践技能考试,恐怕来不及。”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吕望有些懵逼的看着面前的方知砚,而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什么考试?” “不好意思,方医生,刚才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考试?” “执业医师证的实践技能考试。”方知砚很体贴地重复了一句。 甚至为了防止吕望没听清楚,还特意咬字很清晰。 吕望沉默下来。 他有些牙疼。 没记错的话,考执业医师证的好像是实习医生吧? 实习医生跟心脏移植手术,这能扯上关系吗? 这他娘的当助理都不配啊。 吕望扭头看了一眼霍东,然后又看了看金明成。 两人都没有说话,吕望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度询问清楚。 “方医生,你确定你要考的是执业医师证?” “你是实习医生,真的能做心脏移植手术?” 吕望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 方知砚则是笑呵呵地冲着吕望道,“吕局长,我觉得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你可以去我们医院打听打听,断臂移植手术,近脑髓肿瘤手术,骨骼重建手术我都能做。” “为了保险起见,你也可以去人民医院再打听打听,胰头癌手术我也能做。” “这些手术,也不是实习医生能做的。” “但是,我都能做。” 听到这话,吕望又愣了一下。 这些漂亮的履历,真的是一个实习医生能够做到的吗? 金明成也是一脸的复杂。 竟然让他装了个大的。 这小子,不声不响来中医院这么久,竟然完成了这么多手术,真是离谱。 此刻在看旁边的顾涛,金明成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同样肩膀上面扛个蛋,人家聪明蛋,你他娘的蠢蛋。 “好,我相信你。” 吕望犹豫片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我会去说服病人的家属,同意心脏捐赠。” “另外也会在人民医院和卫生局那边申请,方医生还请尽快完成这个手术。” “毕竟现在邢家克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没问题。” 方知砚应了下来。 “我的实践技能考试在上午,如果没问题,下午就能赶回来做手术。” “今天我和霍警官去人民医院看一看,为接下来心脏移植手术做准备。” 听到方知砚轻描淡写的话,吕望抽了抽嘴角。 真是隔行如隔山,可惜自己是个治安警察,不是很能理解方知砚到底有多强,只是单纯感觉到他貌似很牛。 商量好这件事情,吕望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霍东和方知砚则是出去聊接下来的事情。 正好出门碰到了匆匆赶过来的何东方,此刻的何东方,一脸的喜气。 “知砚啊,哈哈哈,我可得好好感谢你。” 看到方知砚,何东方连忙抓住了他的手。 方知砚有些疑惑,何东方则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何主任,你看能不能给方医生批个假,我准备现在带他去人民医院,看看邢家克能否做心脏移植手术。” 旁边的霍东连忙开口道,帮方知砚请了个假。 “什么?心脏移植手术?” 何东方也是一惊,接着一拍大腿。 “能,当然能!” “这可是大好事,假我准了,我现在去跟院长汇报一下。” 何东方更加兴奋了。 江安市目前为止,没有心脏移植手术成功的先例。 如果这第一个心脏移植手术能够被方知砚做成功的话,那以后江安市中医院的名誉里面,就得加上一个修饰词。 “江安市心外第一!” “好啊,太棒了,这比我升职都值得振奋人心!”何东方笑眯眯地开口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何主任,你升职了?” “哈哈哈。” 何东方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嘴角抑制不住的弧度。 “托你的福,以后急诊科主任,就是我了。” 方知砚的心中登时涌出一股惊讶。 何东方成急诊科主任了,那金明成总不至于也被升职了吧? 不过何东方没有解释,只是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心脏移植手术现在最重要,你先跟着霍警官去一趟人民医院,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144章 人民医院 何东方批了假,方知砚也就没有停留,匆匆跟着霍东离开医院。 邢家克在人民医院建立了体外循环,所以他的情况人民医院的心外医生很清楚。 上班时间去,才能够跟邢家克的主治医师进行一个对接。 半小时之后,霍东开车到了人民医院。 相较于中医院,人民医院的病人流量还是很多的,各项设施和配套都很完善。 这让方知砚多少有些感慨,中医院的路还有很长,任重而道远啊。 两人急匆匆地进了人民医院的大厅,随后直奔心外区。 病房内,邢家克躺在病床上,身体看着有些虚弱,体外循环保证他的血液循环,但最多也就一两个月罢了。 他的妻子金善正在旁边陪他聊天。 金善是个哑巴,无法说话。 所以两人聊天的方式,透着一种浪漫的喜感。 金善的手快速比画着,又显得十分温柔。 邢家克则是时不时点头,摇头,目光一直盯着金善。 一直到旁边的霍东咳嗽了一声,两人才终于从自己的二人世界里回过神。 金善连忙起身,给霍东和方知砚拿香蕉。 霍东没接,走到邢家克旁边道,“我把方医生请过来,他愿意帮你做心脏移植手术。” “只要这个手术成功了,你就能活下去。” 邢家克看向了方知砚,旁边的金善也是连连比道谢的手势。 “我今天来是看看你的情况。” 方知砚开口道,“顺便跟你的主治医生聊几句。” “等吕局长那边成功劝说了捐赠者的家属,我们就可以进行手术。” “不出意外的话,暂定在下周一。” 邢家克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方医生,谢谢你,也请你帮我感谢一下捐赠者。”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霍东,见霍东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点头应了下来。 “这样,我和方医生先跟马主任聊几句。” 霍东开口解释着。 而后带着方知砚往外头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捐赠者?”方知砚压低声音问道。 “我没告诉他是劫匪的心脏,不然以老邢的性格,宁死不要这种人的心脏。”霍东叹了口气。 而方知砚也是颇有几分无奈。 他微微点头,“行吧,我会尽量帮我们的英雄治疗的,社会需要这样嫉恶如仇的人。” 他们的对话,也都被外头的护士听到了。 上次的医学研讨会,就是在人民医院举行的。 方知砚的大名也早就在人民医院传遍了。 此刻再看方知砚今天竟然来了人民医院,还是为了心脏移植手术而来,众人吃瓜的心思顿时活跃起来。 片刻功夫,不少医生护士都知道了方知砚要在人民医院做心脏移植手术。 消息传到急诊科的时候,急诊科主任杜宇的表情显得十分恼火。 这小子,怎么想怎么晦气。 他是故意的吗? 自己不过没录取他,他现在还跑到人民医院来做手术,这不是闹吗? 而他的两个天才弟子王腾与贺雪也是一脸的震惊。 “老师,方知砚真的能做心脏移植手术?” 贺雪忍不住问道。 杜宇脸色一黑。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还真不敢小看这小子。 毕竟上次胰头癌手术,以他这身份,也没道理会做啊。 杜宇不答,但表情被旁边的王腾看在眼中。 他自以为老师恼火,便主动开口道,“师妹,你想什么呢?” “方知砚他是急诊科医生,做什么心脏移植手术?吹牛呢。” “全江安市,心外第一的是我们人民医院的马成祥主任。” “他方知砚凭什么能做这样的手术?” “跟我们一样大,你能做?我能做?” “你要说他能做心脏移植手术,狗都不信!” “信,方医生能做心脏移植手术,我是相信的。” 人民医院心外主任马成祥板着脸盯着面前的方知砚。 刚才,霍东带着方知砚来了解邢家克的情况,说要做心脏移植手术,马成祥死活不相信。 可经过仔细的探讨之后,马成祥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 这小子,真的会! 虽然有点纸上谈兵的嫌疑。 可他娘的就算是纸上谈兵,这小子水平也比自己高啊。 所以此刻,他不得不信。 至少,方知砚做心脏移植手术的成功率,要比自己高。 但很快,马成祥就皱眉道,“不过,你想要做这个心脏移植手术,中医院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只有我们人民医院有,你如果想要做的话,恐怕手续有些繁琐啊,我们院长不一定会同意啊。” 霍东一摆手,很淡定的开口道,“马主任,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们副局长亲自向卫生局唐局长申请这么一台手术。” “而且心脏移植手术如果成功,将会是江安市的第一例,所以你们医院,不能拒绝!” “就算是拒绝了!” 霍东顿了一下,眸子一眯,“我们公安和卫生局也会想办法给中医院捐赠相关设备,让这个心脏移植手术成功。” 马成祥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惊叹。 是啊,如果成功,这就是江安市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 这其中所代表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一时之间,马成祥也是感慨连连。 “你说当初方医生怎么就没进我们人民医院呢,人民医院才是更适合你的沃土啊。” 方知砚谦虚的笑了笑。 “都是缘分。” “是啊。”马成祥叹了口气。 “这样吧,这个手术,我会配合,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到时候,我得当一助。” 听到这话,方知砚思索了一下,点头应下来。 这都是小事,以马成祥的身份给自己当一助,并不委屈自己。 “那我们也尽量配合,邢家克的身体确实不能再拖了,最多下周一,一定要进行手术。” “到时候,我亲自护送方医生去省里参加执业医师证的实践技能考试,半天能考完,下午我亲自送回来。” “麻烦各位了。”霍东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有些发红。 说着,他深深地给两人鞠了一躬。 马成祥连忙把他扶起来。 可下一秒,又是一愣。 “等会儿?你说什么?执业医师证?” 马成祥一脸诡异的看向了方知砚。 差点忘了,这小子是实习医生! 见了鬼了,这世道怎么这样了? 江安市也要出这么一个绝世天才了吗? “哎,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马成祥有几分唏嘘。 说着就准备把方知砚几人送出办公室。 这才刚开门呢,就看到门口围着一圈人,纷纷堵在那里。 其中为首的,赫然便是急诊科主任杜宇的高徒,王腾。 第145章 病人家属不同意 “马主任,这方知砚是来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吗?” 眼看着自己站在最前面,躲是躲不了,王腾干脆一咬牙,主动开口道。 “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他不可能做得了心脏移植手术,都是二十几岁,他就是会吹牛。” 话音落下,四周的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方知砚跟马成祥两人的身上。 方知砚嘴角微抿,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腾。 而马成祥则是眉头一皱。 “他做不了,你能做得了?” 王腾自信一笑。 “假以时日,只要我好好钻研,也未尝不可。” 霍东嗤笑一声,丝毫不给面子。 方知砚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站在角落的杜宇则是一脸的欣慰。 “我徒王腾有医科圣手之姿啊!” 而马成祥则是毫不留情地开口道,“假以时日,谁不会吹牛?” “方医生的能力比我高,能不能做心脏移植手术,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你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还是先从基础做起,学学怎么去拉视野吧。” 话音落下,王腾的脸刷地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不已,宛若猴屁股一样。 他嚅嗫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要是方知砚骂的,他还能反驳几句,可人家心外主任都在这里力挺方知砚。 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自己的师傅,也不敢跟心外主任直接对着来啊。 毕竟人家可是人民医院的招牌。 “小小年纪,在这里嘲笑方医生,不如多看点书。”马成祥还是不解气。 他想把自己刚刚在方知砚身上感受到的压力都传到王腾身上去。 王腾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四周那么多人看着,他连走都走不了。 方知砚则是缓缓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在了王腾的肩膀上面。 “你想干什么?” 王腾鼓着眼睛看他。 “没什么。” 方知砚淡漠地跟他对视,随后轻声道,“你若不学医,观我如井中蛙看天上月。” “你若学医,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你跟我的差距,还有很多,小同志,好好学习吧。” 说着,他拍了拍王腾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心外区。 王腾站在原地,有那么瞬间,他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方知砚的话,好似一根针,狠狠地扎入了他的胸口。 他想要反驳,偏偏根本反驳不出来。 人家医术比你好,这就是硬道理! “你看,我让你不要招惹方医生,你硬要招惹,现在高兴了吧?” 贺雪在伤口上撒了把盐。 她的话,让王腾气得差点吐血。 四周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有看热闹,有嘲讽,有疑惑。 而杜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灰溜溜的走了。 这个徒弟,不要也罢。 出了人民医院,霍东又开车把方知砚送回了中医院。 此刻距离下班还有点时间。 暂时没有病人出现,方知砚也算是难得清闲。 朱子肖偷偷摸摸溜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老方,你听说没有,何主任变成我们急诊科主任了。” “嗯?”方知砚点了点头。 “我知道,不过金明成他到哪里去了?” 朱子肖笑眯眯地开口道,“金明成变成急诊科的主治医生了。” “还有顾涛,被开除了。” “下午医院出的文件,因为金明成在任期间,收红包,糊弄病人,再加上不公平对待实习医生,所以被取消了主任的身份。” “顾涛是直接被扫地出门了,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子肖甚至忍不住大笑出声。 当真是振奋人心啊! 他挥舞了一下拳头,“医院帮你出气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方知砚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 “我觉得金明成这么要面子的人,不一定会就这么接受。” “我估计,他会申请调到别的科室去。” “哪怕是当主治医生,也不能跟我们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朱子肖点头,觉得有几分道理。 “对了,今天何主任还去跟院长汇报,说你要准备进行那个心脏移植手术了?” “老方,你真的能做这手术吗?” 朱子肖一脸的稀奇,方知砚则是翻了一个白眼。 “我当然会做,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能跟你开玩笑吗?” 朱子肖有些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怎么就这么牛呢?我还真有点不服。” “那你也来试试心脏移植手术?”方知砚开口反问道。 朱子肖顿时干笑一声,“我就是吐槽一下,你别着急嘛。” 两人正聊着天,外面又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对视一眼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幸运的是,并非有病人来急诊。 不幸的是,挨骂的好像是个熟人。 “咦?那不是公安局副局长吕望吗?走,去看看什么情况。” 吃瓜是人的天性。 吕望之前刚走,现在又来了,这让方知砚多少有些好奇。 而朱子肖也是一脸惊讶。 不是,公安局副局长方知砚都认识? 这什么人脉关系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朱子肖也是匆匆跟上去,心中震惊不已。 两人出现在了病房外面,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我儿子是劫匪?死就死了,凭什么给你们捐心脏,我不同意!” “两位,你们儿子犯罪这是事实,现在受伤也是事实,从头到尾,跟我们警察没有任何关系。”吕望开口解释着。 他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方知砚站在外头,隐约也听见了大概的意思。 司机史冰,因为抢劫的缘故,被判定为劫匪,所以史冰的父母认为警察买通了医生,让医生不要全力救治他们。 而正好邢家克受了枪伤,需要换心脏。 现在吕望提议把史冰的心脏换给邢家克,史冰的家属一下子就爆了。 他们笃定主治医生根本没有好好治疗自己的儿子。 故意弄死他,准备给警察换心脏。 所以现在家属死活不同意,宁可让儿子死了,也不把心脏换给邢家克。 无论吕望怎么劝导,家属就是不同意,所以才会产生如此动静。 朱子肖在门口看着热闹,脸上带着义愤填膺的表情。 而方知砚的目光则是落在病房内一个女人的身上。 她是史冰的母亲,一直没怎么说话,而且始终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似乎有腹痛的迹象。 而且她眉头紧锁,额冒冷汗,似乎疼痛的程度还不轻。 可现在争吵得太过厉害,根本没有人在意她。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了病房内。 第146章 突发急症 看到病房内突然多了一个人,大家脸上都露出一丝愕然。 吕望连忙冲着方知砚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出去。 旁边的患者家属也骂道,“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史冰的父亲史大牛十分愤怒。 他没有对自己儿子做劫匪抢劫别人,枪击警察有丝毫的惭愧和悔改,反而对医生抱有极大的怨气。 就比如站在角落的金明成,整个人就十分的狼狈。 他的白大褂都被抓烂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显然是病人家属的手笔。 说起金明成,也是真的倒霉。 急诊科主任这个职务没了,今天还被人这么欺负。 也不知道这口气能不能吞下去。 此刻看到方知砚上前,他眼中也多了一抹冷笑。 最好,让方知砚也跟自己一样狼狈,省得他以为自己多牛,多了不起。 这样自己也不会一个人尴尬了。 但很可惜,方知砚并没有像他一样狼狈。 看到病人的父亲史大牛拦着自己,方知砚脸色一沉,直接开口呵斥道。 “昏了头了你,这是你老婆吗?你看看你老婆什么样子,发病了你都没看见吗?就知道吵!” 方知砚一指旁边的老妇人。 直到此刻,房间内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病人的母亲江兰,此刻竟然弓着腰,死死地咬着牙关。 而且她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喘气也十分的费劲儿。 看到这一幕,史大牛一下子慌了。 “老婆子,你怎么了?你怎么回事?” 他连忙抓住了江兰的手,着急忙慌的问道。 “医生,医生你快看看啊。” 看到自家老婆发病了,史大牛没有办法,连忙想要喊医生。 可江兰倒也硬气,一把抓住了史大牛。 “别喊医生,我能忍,到时候他们治了我,要我儿子的心脏怎么办?” 话音落下,史大牛也是愣住了。 他左右为难,自家老婆说的话貌似有点道理。 现在警察,还有急诊科的这个什么主任,都在劝自己。 万一拿这个威胁,还真是招架不住。 可,儿子已经死了,万一老婆再出事,那可怎么办? 史大牛抓着江兰的手,急得满头大汗。 旁边的方知砚又是忍不住骂出声。 “真是老糊涂了你们!” “这里是医院,不是什么黑色场所。”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治了病,你给钱不就行了,谁会逼着你捐你儿子的心脏?” 主要他也着急,病人都这个样子,还在这儿纠结这些,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像江兰这样的腹痛症状,可并不仅仅会因为便秘,腹腔脏器炎症,穿孔等情况产生啊。 还有可能会是肿瘤,心脏病,亦或者急性胆囊炎等等各种情况导致的。 所以根本不能等! “好,好,那,那医生你给看看吧。” 史大牛也是慌得连连点头。 病房内的其他几个医生,他都有点不相信。 尤其是那个金明成,就是他直接宣布自家儿子脑死亡,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史大牛严重怀疑就是金明成不想治。 而刚才方知砚主动发现了自己老婆的情况,又主动说出来。 这样的医生,至少让史大牛觉得跟别人不是一伙儿的。 所以他只肯让方知砚看。 方知砚自然顾不了这么多。 他快速接手病人,同时询问道,“疼多久了?怎么回事?有没有吃过什么药?” 史大牛扶着江兰坐在床边,同时紧张地开口道,“其实疼好几天了。” “但是我老婆一直觉得能扛得住,就没在意。” “今天来的时候给她吃了点止疼片,本来觉得好点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更加疼了。” 此刻,别人根本插不进嘴。 史大牛和江兰两个人只相信方知砚,也只听方知砚的话。 他仔细地询问了一番之后,掏出听诊器,在病人的身上听诊。 除了常见的高血压反应,其他的心肺功能并没有异常。 而腹部呼吸音消失,肠鸣音消失。 正当方知砚准备做进一步检查的时候,江兰的疼痛感似乎加剧了。 她伸出手抓住了史大牛,史大牛也在旁边连忙安慰着。 “老婆子,你不要怕,医生在看呢,在看呢。” “方医生,怎么回事啊?” 史大牛急切地询问着。 而方知砚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江兰的手上。 这老人的手掌上,有大量的皮屑脱落,一块一块的,红白不一,有些可怕。 方知砚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开口问道,“脚底是不是也有掉皮?跟手上一样?” 听到这话,江兰一脸惊讶地看过来。 “方医生,你,你怎么知道?” 或许是因为情绪的起伏,导致她说话有些喘气。 方知砚摇了摇头。 手掌,足底掉皮的情况,常见于中毒性休克。 现在江兰还有腹痛的症状。 所以极有可能是细菌性腹膜炎,或者是肠胃穿孔。 但经过刚才听诊的检查,方知砚脑海之中骤然出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胃穿孔! “估计是胃穿孔,得赶紧做一个腹部平片。” “还有中毒性休克,血常规,凝血,肝功能,肾功能都得做一下。” 方知砚迅速地开了一个单子。 史大牛连忙应了下来,试图搀扶着江兰走去检查。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眉头一皱。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个轮椅!” 此刻江兰已经痛得身体都蜷缩了,想要走过去做检查,几乎是不可能。 所以方知砚只能想办法弄个轮椅。 听到这话,史大牛对方知砚更加的感激了。 “方医生,你可真是个好医生啊。” 史大牛抹了把眼睛,刚才他差点就要跟金明成动手了。 连带着对医生这个行业都深恶痛绝起来。 结果方知砚没有在乎什么心脏不心脏,而是关心自己老婆子的病情。 这让史大牛心中也是感慨,医生里面也得分人啊。 “行了,别说这么多了,赶紧先去做个平片,然后再回来找我。” 方知砚帮史大牛一起,将江兰抱到了轮椅上。 江兰此刻已经疼痛的身体颤抖起来。 只是她的目光,依旧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 方知砚又补充道,“放心吧,家属不同意,是不可能随便动你们孩子的心脏的,这是违法的。” “我会在这里看着,不会有事,快去吧。” 江兰终于收回了目光,看着方知砚的眼中透露着浓浓的感激。 史大牛推着江兰匆匆离开。 而病房内,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第147章 胃穿孔 “这叫什么事儿啊。” 吕望看着方知砚,苦笑一声,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 “我就是想要来劝劝病人家属,把心脏捐出来,结果他们还怀疑是我指使金主任弄死了自家儿子。” “这口锅,我怎么能背?” 方知砚点了点头,开口安慰道,“吕局长,你不用担心,劝说的事情得慢慢来。” “病人家属因为得知儿子刚死的消息,自然心情比较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邢家克那边等不了啊。”吕望有些无奈。 说着,他又看向了金明成。 金明成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说实话,今天的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自己仿佛经历了人生最惨的时刻。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方知砚! 这小子,才来中医院多长时间?竟然害得自己的急诊科主任都当不了了。 自己这个年纪,从主任的位置上下来,变成一个普通的主治医生,这不是要了自己的命吗? 让自己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不行,一定要让这个小子付出代价! 金明成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怨毒起来。 但也就在此刻,病房内,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方知砚连忙摸出手机,冲着几人歉意地笑了笑。 他走到外头,看着打来电话的人,多少有些惊讶。 竟然是江安市市长罗东强的秘书,薛山。 “薛秘书啊,下午好啊,你怎么有空打我的电话啊?” 方知砚接通了电话,声音隐约从走廊传到了房间里面。 吕望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薛秘书? 姓薛,又是秘书,貌似,只有一位啊。 “我今晚有空啊,下了班就有空了。” “什么?去罗市长家吃饭?” 走廊外,方知砚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 可随着这句话出来之后,他的声音彻底小了。 可给病房内几人带来的震撼,却是无比巨大的。 金明成原本怨毒的眼神瞬间清明下来。 ? 罗市长约方知砚去他家吃饭? 什么鬼? 这对吗? 凭什么? 要是方知砚跟罗市长关系都这么好了,自己还有必要跟方知砚斗吗? 这不纯找死吗? 金明成的脸色有几分苍白。 算了,自己还跟方知砚斗什么斗? 自己还是找个时间辞职,另找下家医院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金明成整个人都好像佝偻了几分。 同样的,吕望眼中也是有几分震惊。 原以为唐局长替方知砚担保已经很离谱了。 现在罗市长竟然邀请方知砚去吃饭。 不是,方知砚跟这家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吕望心中捉摸不透。 而门外的方知砚也是打完电话,一脸无奈的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 方知砚道了声歉,并没有对电话内容解释什么,只是开口道,“邢家克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吕局长要是能成功,那就最好不过了。” “要是没办法的话,我也帮忙劝一劝,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找其他的脏源。” “也只有这样了。”吕望点了点头。 而旁边的金明成默默起身,准备离开。 他对方知砚是有些不满加鄙夷的。 人吕局长都劝不动,你劝就有用了? 装,使劲儿装! 看你能神气到什么时候,小心伤仲永! 做检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距离下班已经没多久了。 金明成主动离开了病房,吕望也准备走。 方知砚思索了片刻,干脆在病房里面等待着。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史大牛才带着江兰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脸上挂着担忧。 看到方知砚之后,才是松了口气。 “方医生,我还以为你下班了,紧赶慢赶才过来,生怕来不及。” 方知砚则是笑了笑。 “我给你开了单子,肯定是要等你的,拿来我看看吧。” 史大牛有些感慨,将检查报告递过去的时候忍不住夸赞着。 “方医生,要是别的医生都像你这样多好啊。” “像那个金明成,真不是个东西,活生生把我儿子给治死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 “老爷子,我觉得你可能误会金明成主任了。” “他之前是我们急诊的主任,医术很好,而且他其实并不知道你们儿子的心脏会用去器官捐献。” “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出发,他已经很努力地去救治你们的儿子了。” 史大牛讪讪笑了一声。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只是接受不了儿子就这么去世而已。 此刻方知砚的话,让他还是有几分不服气。 他嘀咕道,“要是真的是个好医生,怎么会以前是主任,现在不是主任了?” 方知砚无言,也不跟他纠缠这个。 通过查看报告之后,方知砚发现病人的膈下有游离气体,这是胃穿孔的标志。 同时老人的凝血,肝功能还有肾功能都出现了轻度的异常。 大概率是胃穿孔之后,大量胃肠液流入腹腔导致的腹膜炎感染。 以江兰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起折腾。 他看向了史大牛和江兰,随后开口道,“是胃穿孔,准备住院吧,得手术治疗了。” “什么?” 听到这话,史大牛表情一白,旁边的江兰也是脸色黯淡。 两人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知砚知道两人的情况,儿子死了,打击很大,只剩下老两口,还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他再度开口劝道,“如果不手术治疗的话,病人的身体恐怕会支撑不住。” 史大牛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好,住院手术。” “这个手术,方医生你能做吗?” 方知砚抿了抿嘴,缓缓点头。 “能做。” 这话,也就是方知砚说了。 换个人,都不敢说能做。 老人年纪不小了,身体吃不消,而且各项指标都不乐观,想要治疗的话,其实没有那么容易。 一般来说,有两种手术方式。 一个是穿孔单纯缝合,另一种是胃部大切除。 如果是一个年轻人,身体很好的话,那肯定首选穿孔单纯缝合。 可病人是一个老人,身体机能都不太好,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活不了多长了。 所以胃部大切除,才是最适合江兰的。 但胃部大切除,将会对生活质量造成很大的影响。 所以手术能做,但,做哪种手术,却不是很好选择。 “那你们准备一下住院,然后术前该做的检查做一下,到时候我来进行手术。” 方知砚吩咐了一声,见两人答应下来,便开了单子。 处理好老人的事情,他这才准备下班。 刚出医院大门,便看到远处母亲的小摊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在热情地聊着天。 那男人,便是薛山。 第148章 市长的邀请 “姜婶子,知砚的医术你不知道,我可知道啊。” “那确实是厉害,说实话,我都羡慕,要不是年纪这么大了,我也想去考个医生来当当。” “你有知砚这么聪明的儿子,是真的厉害啊,要么我们领导都邀请他去吃饭呢。” 薛山笑眯眯地跟姜许唠着磕儿。 他带着金框眼镜,穿着西装皮鞋,整个人十分的精神。 就这么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竟然跟姜许这样的摊贩聊天,着实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可若是再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那就更加的震惊了。 至少此时此刻的张思甜,就是十分震惊的。 她只是觉得方医生好像还不错,就跟方医生相了个亲。 她又觉得姜阿姨人也挺好,手艺也好,正好自己也想着挣钱,就跟姜阿姨一起摆摊。 可谁能想到,方医生是罗市长千金的救命恩人。 谁又能想到,姜阿姨竟然会跟罗市长的秘书在这里聊天呢? 这一家人,看着普普通通,背地里却这么厉害? 看到方知砚出现,薛山也主动止住了话题。 他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笑眯眯地开口道,“方医生,下班了?” “老板让我来接你,一起去吃个饭吧。” 出门在外,尤其是在公共场合下,薛山不会大张旗鼓地称呼罗东强为市长。 一般只会低调地简称老板,这跟罗东强的年龄气质都挺吻合的。 “实在抱歉,薛秘书,刚才有个病人做检查,我就等了他一会儿,结果浪费你的时间了。” 方知砚歉意道。 旁边的薛山却是哈哈一笑。 “方知砚,我要是病人,巴不得遇到你这样称职贴心的医生。” 方知砚谦虚地笑了笑,转头又跟旁边的母亲聊了几句,这才主动道,“薛秘书,我们走吧。” 薛山点了点头。 他车子就停在医院的停车场。 趁着他去开车的空隙,方知砚直奔医院门口的水果摊子,买了点水果。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去市长家里该买什么。 毕竟咱也没去过,咱也没经验。 按道理来说,江安市的二号人物,家里应该不缺自己买得起的东西。 所以带着水果,聊表心意。 很快薛山车子停下,方知砚匆匆上了车,顺手又给薛山塞了一包烟。 “薛秘书,看你平常烟瘾挺大,我也给你带包烟。” “呦,方医生这么客气。” 薛山笑眯眯地接了过来。 一包烟不值几个钱,薛山也不会拒绝。 有来有往的,这才叫人情。 路上,薛山也解释起来为何今天会邀请方知砚上门做客。 其实邀请方知砚的并不是罗东强,而是唐雅。 而且她邀请的原因也很简单。 心脏移植手术。 整个江安市,从来没有人有心脏移植手术成功的案例。 如果方知砚能够成功的话,那对江安市的医疗水平来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因此,唐雅有心想要宣传宣传,扩大一下这个手术的影响力。 可在此之前,她必须要确认一下,方知砚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做心脏移植手术。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影响心脏移植手术成功率的因素有很多。 在供体方面,有心脏的质量,血型,HLA配型的相容度等因素。 而在受体方面,年龄,受体病情严重程度,是否有其他疾病,譬如凝血功能障碍,肺部疾病,糖尿病等情况,都会导致手术失败。 接着,手术团队方面,经验和水平是最重要的。 然后术后的护理所造成的影响也不可小觑。 这种种情况,都会直接影响手术的成功与否。 方知砚自己所能控制的,也仅仅是手术团队方面而已。 他自己的技术过硬,人民医院的心外主任马成祥可以作为体外循环师,技术也是靠谱的。 除了这两点之外,其他的暂时无法保证。 所以要问他手术成功率有多少,一时之间还真不好说。 “方医生,我知道你压力也挺大。” “没事,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薛山在旁边劝道。 身为罗市长的秘书,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罗市长一家对方知砚有多看重。 否则的话,也不会让自己亲自去接。 更不会邀请方知砚到家里来做客。 哪怕是自己这个秘书,也是鲜少在罗市长家里吃饭的啊。 因此,即便这一次心脏移植手术失败了,对方知砚这个年纪来讲,根本算不了什么挫折。 可如果这一次心脏移植手术成功了的话! 那方知砚这个年纪,这个本事,这个成就,将是不可估量的! 对医生而讲,最重要的就是两个东西。 一个是过硬的技术。 方知砚明显是具备的。 另一个就是论文。 如果心脏移植手术成功的话,方知砚以此写一篇论文,那他的成就,可就真的令人震惊了。 听着薛山的话,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 片刻之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小别墅前面。 这里环境十分的优美,绿植茂盛,树木成荫,清脆的鸟鸣让人心情愉悦。 薛山跟方知砚下了车,带着他往里面走去。 穿过门口的院子,很快,便敲响了罗东强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姆。 薛山礼貌地喊了一声,“刘妈,方医生来了。” 那保姆连忙让开了身子,脸上也露出浓郁的笑容。 “就是那位救了小姐的方医生?” “是,这位就是方知砚方医生,这位是刘妈,是罗市长家的保姆。”薛山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方知砚也是连忙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后换了鞋,跟着薛山走了进去。 罗东强的家并不是很大,两层小楼,外面有个院子。 屋内也就一百多平的样子,此刻有道身影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着。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探脑袋出来看了一眼,随后便笑着道,“小方来了。” “快洗手吧,准备一下,马上就能吃晚饭了。” 方知砚有些受宠若惊,他是真没想到,唐雅作为市长夫人,卫生局局长,竟然还亲自下厨。 刘妈也在旁边笑呵呵地解释着,“平常夫人可不会做饭的。” “今天特意下去,就是为了感谢方医生对小姐的救命之恩。” 方知砚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我是医生,救人是我应该的。” “救人是你该做的,感谢恩人,也是我们该做的。” 正当方知砚谦虚的时候,楼上,罗东强穿着拖鞋,一脸笑容地缓步下来。 第149章 低调而又保守 “罗市长。” 看到罗东强,方知砚心头也是一凛。 眼前这位,可是江安市实打实的二号人物啊。 不过,此刻的罗东强,却是出乎预料的和蔼。 “行了,你就别在那儿跟小方打官腔了,赶紧坐下来,准备吃饭吧。” 唐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催促道。 罗东强也是呵呵一笑。 “我打什么官腔,我只是告诉小方,今天邀请他过来,是为了感谢他对小韵的救命之恩,让他不要拘谨而已。” 说着,罗东强主动坐到了餐桌旁。 刘妈去厨房帮忙端菜,方知砚也终于得空把水果放下。 人家这儿什么都不缺,方知砚带的这点水果,也确实算不上什么。 不过罗东强也是笑着收下来。 很快,饭菜上桌,一众人也笑着坐下来。 薛山也坐在旁边,不过他很有眼力见儿的给众人倒饮料,时不时的陪聊几句,活跃气氛。 罗家的家风还是比较偏向于食不言的。 至少吃饭的时候,罗东强的话不是很多。 期间唐雅倒是很热情,给方知砚夹菜,这让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人家好歹也是市长夫人,卫生局局长。 自己能有这份待遇,也算是江安市屈指可数的了。 吃完饭,撤下菜,罗东强坐在沙发上,刘妈给几人泡了茶,去厨房打扫卫生。 直到此刻,才是正式进入了聊事情的阶段。 “小方的医术,很精湛啊,我哪怕不分管医疗,都能听说你的名字。” “你的医术,都是跟谁学的啊?” 罗东强喝了口茶,开口询问道。 “一部分家传,一部分是上学的时候老师教的,同时工作之后,何主任也帮了我很多。” 方知砚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他在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以后别人问,就这样回答。 教自己的人多着呢,你要不相信,就一个一个去查。 查得到算你赢。 罗东强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唐雅的身上。 唐雅也是主动道,“小方啊,你老实跟我说,这个心脏移植手术,你真的能做吗?你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方知砚思索了一番,缓缓开口解释起来。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解释,决定了唐雅是否允许他来做这个心脏移植手术。 事实上,在这个年代,心脏移植手术的成功率并不是很高。 之前已经对供体和受体都做过检查,他们之间的血型,HLA配型是相容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免疫排斥反应风险会很低,手术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其次,心脏本身的质量没有问题,并没有功能障碍。 而且邢家克的年纪也正好,正值壮年,恢复能力不错,也没有其他的疾病。 这种基本条件已经满足,所以方知砚并不担心。 除此以外,便是水平问题。 对自己的技术,方知砚是很有经验的,所以他也有一定的把握。 最后,便是术后护理,一个是免疫抑制治疗,另一个是感染防控。 这两个东西,说实话,只要通过合理的免疫治疗方案和严格的药物管理,再加上对病房环境的管理,应当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所以思来想去,方知砚说了一个很保守的成功率。 “如果都按照我所说的来做,成功率大概有百分之八十。” 话音落下,别墅内陷入了安静之中。 薛山端茶杯的手直接抖了一下,洒了半条裤子。 罗东强的养气功夫不错,但眼中有明显的惊愕。 唐雅则是直接蒙了。 不是?你说多少? 百分之八十? 你这年纪,你也没做过啊?你怎么就百分之八十呢? 唐雅之所以这么严肃,还要邀请方知砚过来吃饭,再询问,就是觉得方知砚这手术成功率恐怕不是很高。 她已经做好方知砚说手术成功率在百分之二三十的情况了。 结果他张口就是百分之八十。 这是认真的吗? “其实手术成功率还可以提高,只要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百分之九十不是问题。” 见众人吃惊,方知砚还以为是自己成功率报少了。 毕竟在前世,心脏移植手术的成功率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的。 可方知砚话音落下,旁边的唐雅也忍不住了。 她手一抖,差点没把杯子给接住。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一脸惊喜地看向方知砚。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有这么大的成功率?” “当然。”方知砚肯定地点了点头。 “人民医院拥有心脏移植手术的设备,其实只要经验足够,成功率并不会很低。” 唐雅也是激动起来。 若真的有方知砚所说的这么一个成功率,那这一台手术的影响力,自己说什么都得扩大。 毕竟别说江安市没有心脏移植手术成功的案例了。 就算是其他附近几个兄弟市,也没有成功的案例啊。 现如今江安市能够做成功,那以后心外方面,江安市就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啊。 方知砚也是完全可以当做江安市拿得出手的招牌啊。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这样,那我就要扩大这个影响力了。”唐雅冷静下来。 她缓缓地跟方知砚商量着。 在这个年头,心脏移植手术还是很罕见的,有这么一个机会,唐雅得把握住。 看着她的表情,方知砚虽然有些不忍心打断她,不过还是劝道。 “唐局长,现在病人的家属,并不是很同意捐赠心脏啊,这一点,恐怕有些麻烦啊。” 唐雅一摆手,“这个我会想办法,不就是补偿嘛,我来弄!” 说着,唐雅又扭头看向方知砚。 “先前吕望跟我申请这个手术,我心里还有些忐忑,现在好了。” “我这就通知人民医院那边,让你下周一做好准备,邀请你去做心脏移植手术。” “对了。” 唐雅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吕望说,你周一要去省里参加执业医师证的考试?” 这下子,旁边的薛山把另外半条裤子也给弄湿了。 他差点忘了,方知砚还是个实习医生。 这也太离谱了。 让实习医生做心脏移植手术,真是疯了。 他讪讪一笑,尴尬地开口道,“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唐雅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方知砚道,“考完试,你就立刻回来。” “我让吕望那边安排交通部门的人一路给你绿灯,怎么样?” 第150章 他有病啊 “我这边是没有问题的。”方知砚解释着。 他现在也清楚唐雅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所以也极力的配合着。 要知道,人家可是卫生局局长。 江安市医疗行业她是老大,自己可得巴结着点。 “好,好,好!” 唐雅连连点头,一脸说了三个好。 两人再度聊了几句,话题也是越发的细化。 方知砚也是一一做了解释,让唐雅心中十分满意。 这一聊,便已经不早了。 等得到心中满意的答案,唐雅也彻底松了口气。 再过一会儿,方知砚便主动提出了告辞。 唐雅和罗东强起身,罗东强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并未相送。 不过却说家里也有些菜,水果,营养品一类的东西,让方知砚带回去。 方知砚连连拒绝,可东西都已经被刘妈搬到薛山的车上去了。 他只好是感谢地收下。 唐雅则是将方知砚送到了门口。 等那边薛山发动了车子,方知砚准备过去的时候,唐雅突然笑了起来,一脸莫名的开口道。 “听我家丫头说,她很喜欢你啊?” “你们两个人,聊得怎么样?” “啊?” 方知砚猝不及防,一时被问了这个问题,竟不知怎么回答。 罗韵吗? 聊得好吗? 好像,这几天都没有聊啊。 他干笑了一声,连忙解释道,“可能就是年纪差不多,所以当朋友处处。” “没事,小年轻,优秀的互相吸引,我能理解。” “你早点回去吧,我就不多留你了。” 唐雅淡淡一笑,脸上挂着莫名的表情。 那表情,让方知砚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怎么有点,像丈母娘看女婿的表情? 不过唐雅已经下了逐客令,方知砚只得是扭头坐上了薛山的车。 道了别之后,薛山直接将方知砚送回了小区。 下车时,他帮着方知砚把营养品,菜和水果送上楼,这才是准备离开。 目送着薛山的车尾灯消失在小区门口,方知砚重新上了楼。 楼上,姜许有些稀奇地看着面前那些水果。 “这是什么呀?我怎么都没见过。” “知砚,你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了。” “那是菠萝蜜,这是山竹,都挺不错的水果,可以尝尝。” 方知砚解释着。 说话间,他也是好奇地往里屋看去。 平常一看到吃的就蹦蹦跳跳的小妹,怎么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知夏在干嘛呢?有好吃的,她怎么不出来?” 方知砚询问道。 姜许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给她转班啊,真是个好主意。” “这个新来的张老师,真的是负责啊。” “知夏这几天回来,老实了不少,现在正做作业呢。” 方知砚有些稀奇地走进了小妹的卧室,便看到她坐在书桌旁,正在奋笔疾书。 “知夏,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 方知砚笑呵呵地走过去。 还没来得及说完呢,就看到小妹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 “二哥,我讨厌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方知砚一下子愣住了。 “你讨厌我?怎么个事儿?我今天好像没惹你吧?” 方知砚伸手捏了捏小妹的耳朵,“不解释清楚,我可就不客气了。” 方知夏气得哼了一声。 “你到底跟我们校长说什么了?” “每天校长都要来我们班,什么都不管,就要问问我的学习成绩。” “现在害得班主任每次上课,一有问题就要点我的名字回答。” “我明明没举手,我都低着脑袋了,他还要喊我回答问题。” 说着说着,方知夏嘴巴都瘪起来了。 “不止班主任,其他老师都要抽查我回答问题,背书也喊我,默写也喊我。” “呜呜呜,大哥,我过得好苦啊!” 方知夏一抹眼睛,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出来。 听到这话,方知砚哑然失笑。 他算是明白了。 估计祝校长听说知夏是自己妹妹,所以特意多照顾了一些。 没想到给小妹造成这么大的压力。 “那怎么办?” 方知砚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小妹。 其实这样也挺好,好好学习,省得有闲心思去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如果学习压力真的很大的话,倒也不用让小妹这么辛苦。 有自己在,她以后的日子怎么也不会太贫困。 听到方知砚的问题,小妹扭过头,没有说话。 她抹了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最后还是硬生生开口道,“我就是抱怨一下,挺好的。” “别人都没机会被提问呢。” “我也会努力学习,考上大学,总有一天会超过二哥的。” 这样的话,让方知砚又是忍不住莞尔一笑。 他轻轻伸手,揉了揉小妹的脑袋。 其实小妹也是一个很要强的。 否则的话,她也不会这么努力的学习。 看似每天嘻嘻哈哈,可家里最困难的那段时期,小妹全看在眼里。 她很清楚,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习。 因此,她也一直很努力。 其实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努力让这个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现在看似没有什么压力,可实际上,房子是租的,并不是自己的。 方知砚其实一直都想把这个房子买下来。 只不过,这房子一百二十多平,房价平均在一千八一平。 想要买下来,怎么也得二十二万。 自己看似赚了不少钱,可距离二十二万,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又是笑了笑,冲着知夏道,“没事的,累了就休息,不用学习。” “有哥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小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认真地写着作业。 她知道,有二哥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她也想替二哥分担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方知砚没有打扰她继续做作业,而是转身出了门。 今天也不早了,洗漱一番,小妹也已经准备睡觉了。 方知砚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医院。 原本他是合计着给江兰做个手术。 可早上查房的时候,金明成带人查房查到了这里,对方知砚要进行穿孔单纯缝合,表示了质疑。 “这不是胡闹吗?病人这么大年纪了,怎么看都应该胃部大切除啊。” “他穿孔部位这么多,胃窦这边都有穿孔,回肠也是溃肠穿孔。” “要是修补缝合,得处理多少穿孔?他这不是有病吗?” 第151章 消化科主任当助手 跟着金明成查房的一众医生没人敢说话。 这要是以前,你是主任,大家还都附和你。 可现在你不是主任了,虽说技术还在,可人家方医生的技术也不比你差啊。 你吐槽方医生,那是你们有怨,我们可不行。 人家方医生的妈妈,有时候晚上值班,还过来给大家伙儿免费送吃的。 你当主任这么多年,大家可没从你身上得到多少好处。 因此随着金明成话音落下,根本没人附和他。 这让当惯了主任的金明成,脸上也多了一抹恼火。 可恨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 看样子,自己还是得想办法跳槽才行。 但今天这个案例,也不能这么轻易的算了。 “这么重要的病人,不仅仅需要我们急诊,还需要消化科跟我们会诊。” “我打电话给消化科那边的人,邀请他们过来会诊。” 金明成开口道。 而他的话,也让旁边的史大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昨天方医生说了,做个手术就行。 怎么轮到金明成,还要两个科室会诊,好像病情更严重了呢? 这让他一下子就慌张起来。 “等会儿,不行!” 史大牛打断了金明成的话。 他打心眼儿里就不相信金明成,自己儿子就在他手上被治死的。 现在老伴儿要是也被他治死怎么办? “我不相信你,我要等方医生过来,方医生才是我们家老婆子的主治。”史大牛毫不给面子。 这让金明成脸色一黑。 从实习生到病人,没一个把自己放在眼中! 这让金明成心中更加恼火。 “好,你不信我,你就等着吧!” 金明成黑着脸,转身就要走。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方知砚。 “方医生,你终于来了。” 看到方知砚,史大牛一下子激动起来,连忙迎上去。 “方医生,你看这人,他不让你做手术,还说要什么两个科室会诊,我老婆病情有这么严重吗?” 史大牛指着金明成就道,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金明成一阵憋屈。 方知砚则是安抚下来史大牛。 “你不用担心,两个科室会诊,本质上也是对病人负责。” “急诊和消化科一起商量,医生多了,那不就代表着对你老婆的重视吗?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史大牛才是点了点头。 但同时也有几分担忧。 “那,那好吧,那听你的,可是刚才他说要胃部大切除,这个手术,不是把胃都切掉了?这以后还怎么吃饭?”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这一点我也想过,先会诊,然后再确定一个最适合你们的手术方案,好不好?” 方知砚冷静的话语,让史大牛有了些信心。 “行,那我听你的。” 史大牛的态度在方知砚面前明显的要好很多。 这让金明成很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早上十点,两个科室进行了一个会诊。 在详细地判断了病人的情况之后,消化科主任摇了摇头,“其实我也赞同金主任的胃部大切除手术。” “你看病人的身体状况,已经十分脆弱了,你如果要缝合的话,修补的地方太多。” “到时候手术时间甚至能够达到两三个小时,病人根本吃不消。” “还不如胃部大切除,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听到这话,金明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还得是老伙计啊,相信自己的判断,信任自己。 “就是啊,刚才我就已经说过了。” “说起来这老人没多长时间活头了,胃部大切除才是最合理的。” 金明成补充着。 可他说的话,却让消化科主任眉头一皱。 方知砚摇了摇头,“主任,胃部大切除是合理,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手术创伤很大,术后恢复慢,还容易出现并发症。” “再加上胃容积减少之后,会影响食物消化和营养吸收,让患者的身体出现营养不良,贫血。” “本身病人就已经是老人,再做胃部大切除,这不是在硬生生地让他以后的生活变差,甚至于,在变相地消耗他的生命吗?” “我之所以选择缝合,是因为病人的身体质量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差。” “她能够承受得起缝合手术的时间,而且我的速度也很快,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因此,我个人建议穿孔单纯缝合。” 方知砚的话,让消化科主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其实两个方法,都是可以的。 但选择哪一个,让人犯难。 胃部大切除直接干脆,但对患者的身体伤害大。 缝合对患者更友善,但实际需要时间很长,还未必能够根除。 他抬头看向了方知砚,却见方知砚一脸的淡然。 这样的表情,让他想起了方知砚在中医院的传言。 天才! 中医院崛起之光! 莫非,他真的有把握? 想到这里,消化科主任问道,“穿孔单纯缝合,你有多大的把握?又能在多长时间内完成?”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三十分钟内完成。” 话音落下,消化科主任脑袋有些发蒙。 旁边的金明成直接笑出声。 “方知砚,你疯了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是不把病人的身体当回事,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没做过穿孔单纯缝合吧?” 方知砚歪头看着金明成。 “金主任,哦,不对,金医生,麻烦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消化科苏主任就在这里,我有可能当着他的面吹牛吗?” 金明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不是因为方知砚说自己不吹牛,而是因为方知砚把金主任改成了金医生。 这是在他敏感的神经上面再度狠狠地扎了一针。 而旁边的消化科主任苏常也是缓缓点头。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方医生你怎么在半小时内完成这个手术。” “这样吧,这个缝合手术,不介意我给你当个助手,在旁边观摩一下吧?” 苏常的话,让金明成的脸色更加僵硬了。 他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 方知砚脸上也露出谦虚的笑容。 “苏主任真是太客气了,观摩谈不上,还请您多多指点。” 苏常点头,笑眯眯地离开这里,跟着方知砚去找病人谈话。 只剩下金明成一个人留在那里。 没一个人把他当回事,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第152章 那些传说是真的 与病人的谈话内容其实很简单了。 两个手术方案,方知砚更偏向于缝合,消化科主任苏常也想看看方知砚的缝合技术。 至于病人,谁也不想自己莫名其妙少大半个胃。 再加上史大牛和江兰对方知砚都是极其的信任,所以他们直接点头同意下来。 病人的配合态度,让苏常有些意外。 因为病人之所以答应,并不是因为详细的考虑,而是完全基于对方知砚的信任。 方知砚究竟做了什么,让病人这么相信他? 苏常无法理解,但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 敲定了手术方式,接下来下午就需要详细的手术方案讨论。 因为这是涉及到消化和急诊两个科室,所以没有方知砚之前那么自如。 病人的检查已经做了一部分,现在因为手术,上午还让病人补上胃镜以及呼吸实验。 而后敲定第二天上午准备手术。 在此期间,病人需要禁食,补液。 而且对抗生素的使用也得格外注意。 整个流程敲定下来,苏常才是离开了急诊,准备第二天准时过来手术。 方知砚去了病房,通知病人手术具体情况。 聊完这些,他本想离开,可旁边的史大牛却突然拉住了方知砚。 “怎么了?” 看到史大牛的表情,方知砚有些疑惑。 这手术流程没什么问题,而且自己亲自主刀,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出现什么大变动。 所以他安慰道,“老爷子,你放心,会好的,不会有事,这个手术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方医生。”史大牛点了点头。 “我就是想要问问你,你为什么愿意给一个劫匪的家人做手术呢?你不觉得他们都该死吗?” 史大牛开口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这几日,类似的情绪积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深夜几近崩溃。 否则的话,江兰也不会情况突然恶化。 方知砚愣了一下,他着实没想到史大牛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因为他根本没考虑过病人儿子的身份。 方知砚苦笑了一声,耐着性子劝道,“老爷子,你多想了。” “史冰是劫匪,这一点没错,可你不是啊。” “你生他养他,但你不能管他一辈子,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们是我的病人,医生治病,不考虑身份。” “我们先把手术做好,身体养好,日子还很长,慢慢过,不要有压力。” “方医生,你是个好人。” 史大牛抹着脸,努力隐藏着眼角的泪花儿。 “好了,不要担心,注意禁食,等明天的手术,剩下的交给我。” “吕局长那边也不会在这几天来打扰你,我会拦住他们。” 方知砚拍了拍史大牛的肩膀,转身走出了病人。 等他离开,史大牛和江兰对视一眼,都是暗自垂泪。 下午下班的时候,方知砚便注意到,医院外头已经开始改造了。 如今中医院的名头越来越响,来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 相信没多长时间,门口改造出来的屋子就能腾出来给母亲进去。 那时候也正好到了夏天,省得自家母亲风吹日晒的。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早早地来了医院,跟消化科主任苏常碰了头之后,便着手准备手术。 昨天的检查,还发现了幽门螺杆菌感染,并且老人还存在肠梗阻等问题。 所以手术还是有几分棘手的。 手术室外,病人家属签字。 而后气管插管全身麻醉。 麻醉师坐在旁边看着监测仪,方知砚跟消化科主任苏常上台。 病人采取仰卧位,双上肢外展固定。 碘伏消毒,切口位置选择剑突下到脐上。 方知砚选择十号刀片,熟练地切开进腹。 苏常帮他拉钩,暴露视野。 接着方知砚使用吸引器清除腹腔内,胃内的容物,准备进行穿孔定位。 一共十个穿孔,方知砚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就已经逐一确定位置。 苏常在旁边满眼的惊愕。 不是? 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那些穿孔了? 自己还没看清楚呢,他就直接锁定了。 难道自己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 苏常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产生了质疑。 要知道,整个流程,前前后后,方知砚只花了一分钟! 这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紧接着,方知砚拿起了缝针,选取2-0薇乔线,准备进行缝合。 在距离穿孔边缘半厘米的地方穿针,贯穿胃壁,缝合打结。 接着游离临近的大网膜,用一号线固定缝合处,加强封闭。 这样的速度,就好像一个高中生在做小学算术题一样。 太快,太轻描淡写,太水到渠成。 偏偏修复得极为完美,让人挑不出半点问题。 唯一的毛病,可能也就是方知砚动作太快,自己没看清了。 苏常的表情更加震撼了。 真是离谱啊,怎么能这样呢? 接着,第二个穿孔,在他震撼的过程当中完成了。 苏常表情更加复杂了。 不行,不能再震惊了。 再震惊手术都结束了。 苏常连忙切换拉钩视野,观察着方知砚的一举一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六分钟的时候,所有穿孔修补完毕。 接着,腹腔温盐水冲洗,放置引流管,固定。 器械护士在旁边核对了器械数量,方知砚进行关腹操作。 腹膜,腹白线,皮下,皮肤,逐层关闭。 等到所有的程序结束,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时间,二十分钟。 苏常瞥了一眼时间,微微点头。 不是? 等会儿? 他重新抬头,看着上面的手术时间。 二十分钟? 人家踏马做一个多小时的手术,你二十分钟完成了? “我糙!” 一向儒雅的苏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扭头看向了方知砚,眼中是浓浓的震惊。 这小子! 他娘的! 院里关于他的传说是真的! 这小子真的是天才! 中医院崛起之光! “小方啊,我们消化科需要你啊。” 苏常忍不住开口道。 方知砚微微一笑,“苏主任,消化科不是非我不可,但消化科缺不了你。” “这台手术已经完成了,我们下台吧。” 苏常心中哀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手术室外,史大牛焦急地等待着。 金明成忙着手头的工作,时不时地来这里看一眼。 他倒要看看,方知砚吹这么一个牛,是不是真的能解决。 也就在此刻,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金明成一愣,这么快? “不会手术失败了吧?” 第153章 万人迷 “你闭嘴!” 话刚出口,金明成就遭受到旁边史大牛恶狠狠的眼神警告。 金明成有几分憋屈。 反正自己都要离职了,这么憋屈干什么?干脆大家都炸了。 “你吼什么?” “胃穿孔手术怎么都要一个多小时,现在才二十几分钟,手术室灯就熄灭了。” “这不肯定手术失败了吗?” “要不然就是之前检查有误,无法手术下去。” 金明成骂道。 史大牛满心的焦急无处发泄,听到金明成的话,顿时恼了。 他嗷的一声怪叫,直接就冲了上去。 “你个庸医,我儿子就被你治死,现在你又诅咒我老婆,真不要脸,我打死你!” 金明成脸色大变,边躲边跑,“疯了,这里是医院,你想干什么?” 史大牛身手敏捷,一下子压在了金明成的身上。 金明成挣扎着,旁边却没有其他的医生护士,这让他有些绝望。 也就在此刻,手术室的大门打开,病人被推了出来。 “家属呢?家属在哪儿?” 方知砚喊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只是等看金明成被史大牛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的笑容骤然僵住。 不是,自己看到啥了? 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我在这里!” 史大牛也是连忙爬起来,着急地赶过去。 “方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是好好休息,住院观察。” 方知砚解释着,同时瞅了一眼金明成。 金明成此刻正从地上爬起来。 他有几分窝火,“一个多小时的手术,你二十分钟就完成了,你真的做好了吗?” “方知砚,你不是拿病人的生命在开玩笑吧?” 方知砚淡淡一笑。 “金医生,我的手术全过程苏主任一直看着,如果我真的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苏主任会同意吗?” “你好歹也当主任这么多年了,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我知道你看我不爽,但没必要处处针对吧?” “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总不至于觉得我们都很业余吧?” 金明成一呛,话说不出来,脸色更加难看了。 “就是啊,方医生,你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坏。” “刚才我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呢,他一看灯灭了,就说手术失败了。” “这不找我晦气吗?我没忍住,就揍了他几下。” “方医生,在医院揍人没事吧?” 史大牛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知砚嘴角一扯。 大爷,你昨天不是刚揍过他吗? 你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老爷子,还是冷静点,尽量好好说吧。” “病人手术很成功,我们先回病房。” “好,我都听你的。”史大牛点了点头,恶狠狠地冲着金明成瞪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苏常这个时候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看着金明成,他有些唏嘘。 “老金啊,你说你干什么不好?你要欺负一个实习生?” “院长这次都说了,卫生局那边指名道姓让你下去。” “你一辈子的清名,怎么临到头保不住了呢。” 金明成脸色一黯。 他又怎能不知道自己被撸下去的原因? 本来托了人,找的卫生局副局长,说能帮自己平了这事。 结果上头一句话下来,他也没辙。 收了钱办不了事,这让金明成更加恼火。 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如此了。 都怪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就临时脑子一抽,去抢功了呢? “老金啊,小方是个很优秀的医生,你可不能对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啊。” 苏常又补充了一句,言语之中带着一丝警告。 金明成皱起了眉头,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另一边,方知砚二十分钟解决胃穿孔手术的消息在整个消化科传遍了。 众人轰动,多少有些震惊。 尤其是今年新招的一批医生,更是心情极其复杂。 而更有一批漂亮的女医生,女护士,对方知砚多了一些倾慕。 毕竟这样优秀,有本事,又年轻帅气的人,可不多了啊。 做完手术,方知砚回了办公室。 结果刚坐下,突然觉得办公室内似乎隐约有一股香水味。 这让他眉头一皱。 医院这种地方,除了消毒水味,不该有别的味道才对啊。 他找了一圈儿,终于找到了来源。 是自己的办公室抽屉里面的。 而抽屉里,摆放着一张干净整洁的信封。 信封粉粉的好似少女心一样,显然是个女人送的。 这让方知砚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不会是情书吧? 打开一看,果然! 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些充满书卷气的词儿。 总结一下就是,方医生你好帅啊,你好有本事啊,我好崇拜你啊。 至于落款,只有一个吻痕。 方知砚瞬间头发发麻。 他是没想到,进社会了,竟然还有小女生给自己送情书。 还是以如此肉麻的方式。 按道理来讲,应该不会是女医生,毕竟医生毕业已经二十四岁起步,过了送情书的年纪。 所以十有八九是小护士送的。 方知砚轻咳了一声,扭头看向了对面的朱子肖。 “喂,老朱,刚才谁来办公室了?” 朱子肖眯着眼睛瞅着他,“我怎么知道?我这复习考试呢,没注意。” 这臭小子,刚进医院喊肖哥,现在喊老朱了。 这名儿喊得真难听。 “嘿,肖哥,肖哥行吧,刚才谁来了?” 见方知砚态度好了,朱子肖才是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刚才有个护士来了,问问你在哪儿,说是给你送什么文件。” “咋了?文件有啥问题吗?” 方知砚摇了摇头,把信封收了起来。 正说着话,门外,沈清月突然探进了脑袋。 “方医生,你回来啦。” “刚才病人给我买了香蕉,给你一根。” 她兴冲冲地跑进来,递给方知砚一把香蕉。 见朱子肖盯着自己,她犹豫了一下,从一把香蕉上面扯下一根又递给朱子肖。 “这个给你。” 朱子肖心中哀嚎一声。 同样是男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沈护士这么客气,让我怎么好意思。”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情书指定不是沈清月写的,她的字迹自己认识。 也不知道是其他哪个科室的小护士。 “没事,吃吧,姜阿姨也经常给我塞好吃的。”沈清月笑眯眯的开口道。 此刻没有病人,暂时不忙,因此众人都有时间。 而门外,一个熟悉的脑袋又探了进来,“方医生,你果然在这里。” 方知砚抬头,来的是霍东。 第154章 我同意捐赠 “霍警官?你怎么来了?” 看到霍东,方知砚有些奇怪。 他来这里,无非就是冲着病人家属过来的。 但昨天不是刚跟病人家属交流了吗? 现在又来,这频率也太高了吧。 难怪病人家属如此反感。 霍东干笑一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邢家克的老婆,金善。 “是这样的,我不是听说你给病人家属做了手术吗?手术情况如何?” “很好,没什么大问题。”方知砚解释着,同时把香蕉分给霍东和金善。 沈清月瘪了瘪嘴,没说什么。 但等方知砚递了一根到她手上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那就好。”霍东松了口气,轻轻点头。 “现在没多长时间了,所以我想着再劝劝。” “这次金善过来,也是准备劝一劝,亲自跟病人家属聊聊。”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皱。 “霍警官,你不觉得你来的频率太高了吗?” 霍东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方医生,邢家克就躺在床上,现在等着心脏呢,我能不急吗?” 方知砚却是缓缓摇头,“霍警官,我知道邢家克的情况很紧急,但史大牛夫妇的情况又何尝不重要?” “现在江兰刚做完手术,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你此刻去找人家,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霍东脸色微微一变。 他有些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行了,方医生,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江兰的病房,我会自己去说,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而且你也不要忘了,心脏移植手术是你去做,做成功了你也有好处。” 霍东开口道,情绪有些激动,什么话都说。 方知砚沉默下来,他定定的看着霍东,眼中有些失望。 旁边的金善也听到两人的矛盾,连忙拉了拉霍东,连连摆手。 方知砚开口道,“霍警官,如果你是这样想的,我无话可说。” “江兰现在是我的病人,你去找她,会影响她的心情,如果病人有什么事情怎么办?” “你就当真一两天都等不了?” “邢家克的手术是我做,我比你更清楚他的情况。” “我会救他,但不是为了你所说的好处,信不信由你,现在请你离开。” 方知砚冷冷的盯着霍东。 他又何尝不知道情况的紧急? 他难道不想努力救邢家克? 但现在手术时间在下周,明明还有时间劝说,邢家克好似催命一样跟着人家,人家怎么想? 到时候逆反心理一激,更加不可能捐献心脏。 此刻他的举动,就是错误的。 金善在旁边拉着霍东的衣服,连连摆手,同时比画出几个手势。 霍东眼中露出一丝歉疚。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开口道,“对不起,方医生,刚才是我冲动了。” “我不该这样跟你说话。” “那我今天,就不去找他们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 方知砚点了点头,“你现在着急的是,再去找找其他脏源。” 霍东苦笑一声,“哪儿有这么容易。” “算了,我听你的,先这样吧。” 他颓废地揉了揉额头,同时看向了旁边的金善。 “对不起,我又没能做到,我没办法保护好家克。” 金善的手快速比画着,“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听方医生的,方医生是最聪明的。” 霍东点头,无奈地开口道,“那,我就先走了。” 方知砚没说什么。 沈清月见众人不说话了,便偷偷走到门口准备溜出去。 结果刚开个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史大牛。 “呀?”沈清月惊呼了一声,特意给方知砚提了个醒。 办公室内众人看去,顿时面色各异。 霍东表情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史大牛站多久了,自己刚才的话他听到没有。 金善眼中有些欣喜。 她想上去恳求一番,可方知砚刚才的话让她又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而方知砚则是无奈地笑了笑,“老爷子,你怎么来了?” 史大牛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霍东,又跟方知砚道,“方医生,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 听到了又如何,他问心无愧。 “心脏移植手术也是你做?”史大牛问道。 方知砚点头确认。 “心脏移植手术,你也能有好处?”史大牛继续问道。 方知砚迟疑了一下。 老实说,做成功这个手术,确实是有好处的。 但是做不好,也是有风险的。 本质上,方知砚是出于想要救邢家克,才主动接手了这个心脏移植手术。 要说是为了好处,他心中是有些不乐意的。 但毋庸置疑的是,手术如果做成功了,确实对他的名气有很大的好处。 各种奖金,评职称的履历,甚至可以写一篇论文发表出去。 方知砚的沉默,让史大牛也点起了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方知砚无言,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解释了。 沈清月在旁边有些打抱不平道,“心脏移植手术是方医生做不错,可方医生又不是想要害你们。” “也没有强迫你们捐赠心脏,甚至方医生都没有跟你们提起过这件事情,你们还想怎么样?” 听到这话,史大牛笑了起来。 “方医生,你看,我要是怪你的话,连人家小姑娘都不答应了。” 方知砚眉头一皱,看向了沈清月,“沈护士,你不要说话。” 沈清月撇了撇嘴,重新走进了办公室里头。 她小声嘀咕着,“本来就是嘛。” “老爷子,沈护士的话你就当没听到。”方知砚解释着。 可话还没说完,史大牛又笑了起来。 “我怎么能当做没听到?” “小姑娘都知道的道理,难道我不知道吗?” “方医生,我知道你是个好医生。” “我现在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和老婆子手术前商量过了,不管手术成功与否,我们都同意捐赠史冰的心脏。” 话音落下,众人有那么瞬间的茫然。 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他同意捐赠心脏? 这不是在做梦吧? 旁边的霍东刷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金善也是连忙跑到了史大牛面前。 她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比画着手,做出感谢的姿势。 最后甚至直接跪下来,就要给史大牛磕头。 第155章 伪装的病情 史大牛的话,让众人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方知砚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复杂。 他能感受得出来,老爷子同意捐赠心脏,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 金善直接就跪了下来。 老爷子没有拦她,受了她这一跪。 金善心中更加踏实了。 只有受了这一跪,老爷子才是真的愿意将心脏给捐赠出来。 见病房内众人欢快的表情,老爷子长叹了口气。 “我之所以答应,是因为相信方医生。” “方医生是个好医生,我相信他,所以我同意捐赠这个心脏。” “我知道我儿子不是什么好人,从小就淘气,逃学,打架,什么事情都做。” “我也根本管不住,眼看着他长大了,干脆也就不去管了。” “可谁知道,他竟然买了枪,去做这种事情呢?” 史大牛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他的死我也能理解,开车,失控,被东西插进脑袋里面,这要是不死才怪呢。” 说着,史大牛看向了金善。 “你也是个可怜孩子,你老公是警察,被我儿子打伤,一命换一命,就当是替他赎罪了。” “这个心脏捐赠,我同意了,去拿同意书来,我签字。” 听到这话,霍东更加局促了。 他先前还对史大牛多有偏见。 可此时,史大牛的举动却似乎让众人心中都多了一抹愧疚。 方知砚匆匆找来了心脏捐赠同意书,史大牛在上面签了字,确认自己的意向之后,才是一脸唏嘘地离开了这里。 方知砚扭头看向霍东。 霍东脸上露出一丝讪笑。 “方医生,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方知砚摇了摇头,“你不该给我道歉,你应该去给史大牛道歉。” “你和金善去买点水果,看望一下江兰。” “好,没问题!” 心中最大的问题被解决,霍东也舒坦了不少。 他连连点头,带着金善匆匆离开了这里。 方知砚也有几分无奈。 他没想到事情最后会这样发展。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手术在下周一,接下来就是准备工作。 当然,方知砚并没有太多要准备的。 他依旧待在办公室里面。 等到下午,方知砚正常救治病人。 不过就在他快要下班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两个男人被警察扭送了过来。 警察是个陌生的脸,方知砚并不认识。 他板着脸指了指面前两人,然后冲着方知砚开口道,“你来看看吧,看看这人有什么病。” 听警察这语气,似乎有点不耐烦。 方知砚也是眉头一挑,目光落在了这两人身上。 两个男人,一个个子很高,带着眼镜,貌似是个知识分子。 另一个男人个子中等,但肌肉很结实。 “怎么回事?谁有病?” 方知砚开口问道。 而那个高个子男人举起了手,“我,我被他打了一下,打中脑袋了,我现在头很晕,整个人都站不住。” 听到这话,方知砚有些疑惑地检查着这男人的情况。 但貌似没什么问题,好像只是有点轻微红肿。 顶了天是轻微脑震荡。 可根据方知砚的检查,似乎连轻微脑震荡都没有。 他扭头看向了警察。 “同志,这怎么回事?” “这两人是邻居,因为高个子说邻居占据了他家的地,所以吵了起来。” “然后矮个子不认同,说他不要脸,吵着吵着就动起手,然后报警了。” “现在高个子说被打得很严重,所以要来医院看看。” 听到这事情的起因,方知砚的表情越发的奇怪起来。 矮个子看上去确实凶,但脸上却也有点委屈。 “我真的没用力,我又不是傻子。” “打了人要赔钱,我明白这个道理。” “放屁,你就是打了我,你还不承认!” 高个子骂道。 骂了一半,他突然停下来,好像整个人呆了一样。 但紧接着又反应过来,缓缓开口道,“我就是头晕,恶心,眼前好像还有点模糊。” “医生,我真的好难受,我想吐。” 方知砚诧异地看着他。 从病人的描述来看,很有可能是脑干受损啊。 这矮个子这么猛,一拳干伤了人家的脑干? “那你去照个CT吧,先看看情况。” 方知砚给他开了个单子。 警察很快带着高个子下去了。 不多时之后,警察拿着片子重新过来找方知砚。 方知砚仔细查看了一下片子,说实话,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而片子下面的诊断,也都是带着问号的。 这下子,方知砚自己也有些诧异起来。 他再度看向高个子。 此时的高个子,情况似乎更加不好了。 他时不时地干呕一声,而且浑身冒着虚汗,简直就跟脑干受损一模一样。 可刚才来的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啊,难不成病症还加剧补偿? “你还有其他感觉吗?” 方知砚询问道。 病人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呆愣愣地坐在那里。 片刻之后,他又突然摇了摇头。 “没有了,我就是想吐,天旋地转的,而且我浑身都疼。” “他不止打了我一下。” 高个子伸手指了过去。 这一指的动作,瞬间让方知砚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好像很顺畅,并没有脑干受损的反应。 准确来说,是他的情况,貌似时有时无。 等等。 方知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高个子。 脑海之中则是想起了前世网上很流行的一种伪装成脑干受损的方式。 那就是自己偷偷躲到厕所里面去,然后低头朝下,捏着耳朵转上个几十圈。 这样的状态,就跟脑干受损没什么两样。 甚至拍片子也看不出来,医生也无法判断。 到时候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脑干受损,谁都没法反驳。 眼前这小子,十有八九就是装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起身,冲着旁边的警察招了招手。 “同志,我有几句话问问你。” 警察点头,跟着方知砚走了出去。 “他刚才去厕所了?” 方知砚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道。 警察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脑干受损难道不能去厕所?莫非这导致他病情恶化了?” 方知砚摇头,很肯定地开口道,“不是,他是装的,没有脑干受损。” 第156章 探望恩师 “什么?” 听到这话,警察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怎么回事?他假装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怀疑和猜测说了出来。 警察脸上露出一抹恼火,他冷笑了一声,“好啊,竟然还有人敢骗到我头上来了,那我还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蒙混过关!” 说着,警察就要出去。 毕竟此刻,这个高个子已经不是单纯的打架斗殴了,而是实实在在的讹诈。 方知砚连忙拦住了警察,同时开口道,“等等,警察同志,你先别着急过去,你现在问他,他未必承认。” “不如让我试一试。” 听到这话,警察点了点头,“也好,让你试试看。” “这小子,实在是滑头,竟然装,呵!” 方知砚推开门,重新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高个子抬起头,开口问道,“医生,我情况怎么样?我是不是不行了?” “我现在真的好难受,他那一拳直接打中了我,我感觉我不行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掏出先前照的CT再度看了一眼,然后惋惜地开口道,“你打个电话,让你的家属过来一趟吧。” “找家属干什么?” 高个子一懵,有些错愕地盯着方知砚。 旁边的矮个子也是连忙道,“怎么还要找家属?我那一拳,打得真的没用力啊,不是很重啊,到底怎么回事?” 方知砚叹了口气,拿着CT看了一眼,然后当着高个子的面指了一下,“你看这里,有个阴影。” “你可能有点其他的问题,有可能是脑瘤。” “什么?” 话音落下,高个子骤然一懵。 他呆愣当场,就连装脑干受损的事情都忘记了。 “这,怎么可能?医生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脑瘤?” “你先不要激动,打电话让家属过来吧。” “有些事情得跟家属说才行。”方知砚解释着。 “放屁!”高个子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你个庸医,你到底会不会看病?什么脑瘤,你看清楚一点!”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依旧开口道,“你怎么骂人呢?” “片子上就这么个情况,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得冷静。” “运气好,还是能活一段时间的。” “放屁!”高个子破口大骂。 旁边的矮个子也一脸懵逼。 “我就打了他一拳,怎么就是脑瘤了?” “病这个东西,谁知道呢?”方知砚也很无奈。 而对面的高个子彻底恼了。 他大步走向前,愤怒的开口道,“他就打了我一拳,怎么可能你给我查出脑瘤出来?” “我身体从小就好,不可能是脑瘤!” 说着,他用力抓着方知砚的衣服,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看到他这个表情,方知砚也是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一拳确实打不出个脑瘤出来。” “等等,你别着急,我再看看。”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片子。 数秒后,方知砚装模作样地开口道,“哦?不好意思,看错了,这片子不是你的。” 高个子又是一懵,他呆愣愣地盯着方知砚。 与此同时,也对上了方知砚一脸戏谑的目光。 下一秒,旁边的警察伸手扣在了他的肩膀上面。 “你不是脑干受损吗?我看你好像没什么事情啊?” 听到这话,高个子脸色一白,连忙又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片刻后才扭头,反应迟钝的开口道,“什么意思?我就是因为医生的话紧张了。” “嗤。”方知砚嗤笑了一声。 “你刚才在厕所,低着头转圈圈的吧,谁教你的这种把戏?” “自己偷偷用就算了,还拿来骗专业的医生?真把我们当傻子呢?” 话音落下,高个子愣了一下。 旁边的警察掏出了明晃晃的手铐,“还装呢?方医生早就看出来了。” “你说你动手是一回事,但你现在讹诈,就是另一回事了,跟我们去局里一趟吧。” 高个子顿时慌乱起来。 “不是?抓我干什么?什么意思?我真的脑干受损。” “等你到局里再去解释吧。”警察冷笑着。 本来这也不是个什么大事。 结果这小子报警,还当着警察的面装什么脑干受损。 把警察也当傻子,那是真不能忍了。 旁边的矮个子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他是装的,天哪,方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你的话,我说不定还要被讹得倾家荡产呢。” 方知砚摆手,“你也不要一言不合就跟别人动手。” “我们要共建和谐社会,谁先动手谁没理,知道吗?” “明白,我现在明白了,谢谢方医生,谢谢警察同志。” 矮个子连连道谢,乐得合不拢嘴。 两人都跟着警察离开了,方知砚也自己坐了下来。 干急诊就是这样,什么乐子都能看到。 他也早就习惯了。 抽屉里还有沈清月送过来的香蕉,方知砚掏出一根剥皮咬着。 门外姜许趁着空闲功夫走了进来。 “娘,你怎么来了?” 看到姜许,方知砚起身。 “你这孩子,上班怎么还偷懒呢?” 姜许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方知砚扯了扯嘴角,他很难跟现在的人去讲一个摸鱼的概念。 毕竟,老老实实地认真上班,那叫报酬,摸鱼上班,才叫赚钱。 “我这刚诊断完一个病人呢。”方知砚有些委屈。 听到这话,姜许才是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刚才啊,我在医院门口碰到一个你的同学,我就向他打听了一下汪老师的情况。” “我听说,汪老师已经退休了,身体好像不是很好啊。” “我合计着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你的老师?” 汪老师,便是那个曾经资助方知砚上大学的老师。 他是教语文的,如今也早就退休了。 若不是他出手帮忙,方知砚恐怕高中就辍学了,更谈不上考大学了。 之前方知砚自己都过的很拮据,所以没有机会报恩。 如今生活水涨船高,日子一点点好起来,姜许也提醒方知砚,吃水不忘挖井人。 这才过来想要问问方知砚的意见。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眉头一皱,“汪老师身体不好?没去医院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打听了一下他家的位置,这两天你什么时候白天不上班,我跟你一起去探望一下,怎么样?” 第157章 蟑螂钻进去了 “好。”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点头应了下来。 “汪老师身体要是不好,你就买点猪脚,鸡什么的,回头送过去。”姜许还是不放心地叮嘱着。 “行啊,娘,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咱家现在不差这些小钱,回头我多买点东西过去。”方知砚解释着。 姜许这才是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合计着此刻也没病人,方知砚便抓着一个查房记录表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溜到了缪素素的病房。 看到方知砚,缪素素有些惊讶。 “呦,这不是方医生吗?你怎么来了?” “找你未婚夫。”方知砚开口道。 话音落下,缪素素登时一愣,紧接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也就是她身体没好利索,不然枕头指定砸过来了。 李信从卫生间里面端着盆走出来。 他笑呵呵地开口道,“方医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找你买点东西。” “你们那边养猪场是你在负责,能给我弄点猪蹄什么的吗?”方知砚开口问道。 “要是有什么老母鸡,也给我几只,上次还挺好吃的。” 李信笑呵呵地应下来。 “好啊,那我明天给你送上门。” “妥,多少钱?”方知砚问道。 李信摆手,“方医生,这怎么能要钱呢?这我肯定不能要你的钱。” 方知砚无奈。 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说法,不过现在这钱是肯定要给的。 “还是给钱吧,我也是送人,我要是不花钱的话,显得我送人的心不诚,所以这钱你得收。” 见方知砚这么说,李信才是象征性地报了个数字。 方知砚给了钱,转身又出了病房。 现在距离下班交接已经没多长时间了,他只期待可以没病人过来,让自己舒舒服服的下个班。 但,人总是怕什么来什么的。 不等他回办公室呢,朱子肖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老方,出事了,有个急诊病人,你快来看看,这病情是真棘手啊。” “怎么个事儿?” 见朱子肖的表情十分严肃,方知砚也不由自主地板起了脸。 “你不知道,刚才有个病人从乡镇那边来的,他这病,还真有点难搞,好像要开胸。” “开胸?”方知砚眉头一皱。 朱子肖这小子怎么回事? 你倒是说病情啊,判断个开胸有什么好说的?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跟着朱子肖往里面走去。 “这个病人吧,他胸口有个蟑螂!”朱子肖解释着,同时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怎么样?牛吧?” “啊?”方知砚有些懵逼。 胸口有个蟑螂,这是什么病? 胸口?还是胸内? “当然是里面,你想什么呢?外面的话,能来医院吗?”朱子肖同样一脸无语。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方知砚更加无语。 胸腔里面有蟑螂,这是什么个情况? 谁家好人有蟑螂钻进去?从嘴巴?还是从鼻子吸入? 这也太离谱了? 再说了,就算是有蟑螂,那也没什么事情啊。 无论是包裹,机化,还是吸收,对胸腔内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啊。 “行吧,我去看看。” 方知砚也清楚,现在朱子肖喊自己过来,就是想要让自己处理这件事情。 毕竟从某个角度来说,胸口之中爬进去一个蟑螂,确实挺猎奇的。 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匆匆跟着朱子肖进了诊室。 可诊室内,却一个人都没有。 “哎?人呢?病人怎么没了?”朱子肖有些着急起来。 “刚才人还在这里呢?” “该不会是走了吧?” 朱子肖急了,匆匆又扭头走出办公室。 可方知砚却伸手拉住了他。 “等等,你先别着急走,病人喝酒了吗?” 方知砚皱了皱鼻子,病房内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儿。 在医院,说实话,医生是不能喝酒的。 所以他极度怀疑是病人喝酒了。 可朱子肖却摇了摇头,“病人当然没有喝酒,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赶紧追上病人吧,可别让他走了,我还想着这病人该怎么治疗,合计让你教教我呢。” 方知砚点了点头,跟着朱子肖走了出去。 但一转弯,他在金明成的办公室内,也隐约闻到了一丝酒味儿。 难道刚才是金明成? 方知砚瞥了一眼办公室内,顿时又愣了一下。 因为办公室内,有个病人坐在那里,正一脸便秘地捂着胸口。 方知砚拉来了朱子肖,同时有些好奇地问道,“是那个病人吧?” “咦?他怎么跑这边来了?” 朱子肖也是一脸的无语。 他匆匆推门走了进去,“张文涛,你怎么来这里了?” 病人一脸紧张地转过头。 他讪讪地看着朱子肖,“朱医生,我听说你是实习医生,也能给我看病吗?” 被病人怀疑,朱子肖很无奈。 但他指了指旁边的方知砚,“我是实习医生,但这不是给你找了医生吗?” “不用,我看到金主任,我来找金主任了,以前他也给我看过病。”张文涛摇了摇头。 而方知砚则是紧皱着眉头,因为屋子里全是酒味儿,金明成好像刚喝过酒。 喝酒的医生如果继续给病人看病的话,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事情呢。 虽说这个年代,还没有很严肃地处理这些事情。 但医院内也是有明文规定的。 方知砚便忍不住问道,“金医生,你喝酒了?” 金明成瞪了一眼方知砚,冷笑道,“怎么?你还管起我来了?” “喝酒怎么了?关你什么事情?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说着,金明成将病人的片子插在了阅片器上面,在胸腔内,赫然出现了一只蟑螂的影子。 那蟑螂看上去完完整整的,跟胸腔内的环境完全不协调,甚至有几分奇怪。 方知砚只扫了一眼,眼中就露出一丝愕然。 不是?怎么个事儿? 蟑螂在里面安家了?把人咬空了?自己住里面了? 这不可能啊。 旁边的金明成也是一脸的凝重。 “情况很复杂啊,你这个情况,恐怕得做手术,开胸,才能把蟑螂给弄出来。” “什么?做手术?”那年轻人脸色一变,似乎有些害怕。 但旁边的方知砚则很快笑出声来。 “我看,这情况根本不用做手术,我就能帮你恢复。” 第158章 乌龙 方知砚的话,让旁边的金明成一下子恼火起来。 他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冷的盯着方知砚道,“姓方的,你以为你做了几个手术,就牛起来了?” “院长罩着你,其他科室抢着要你,你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这间办公室姓金,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给我滚出去!” 金明成对方知砚早就有了怨气。 原本他是急诊主任,现在被撸下去,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同时也逼得他不得不辞职离开。 可中医院做到主任,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工资水平,都不是别的小医院或者诊所能给的。 至于跳槽去水平更高的医院,金明成也没这本事。 就算有,人家敢收吗? 一问得罪了谁?江安市卫生局局长! 拜拜了您呢,我们院庙小,容不下您。 所以这几天他在中医院受着窝囊气的同时,也联系了其他几个医院,同样憋屈得很。 今天上午刚被史大牛打了,中午吃饭越想越气,就整了点酒。 借酒消愁,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 此刻听到方知砚对着自己指手画脚的,他也终于是忍不住了,气冲冲地就骂了起来。 方知砚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金明成直接暴起。 旁边的患者小心翼翼地劝着,“金主任,你先别生气,我这不是专程请你帮我看病的吗?” 金明成一脸愠怒地重新坐下。 继续拿着片子道,“准备一下,住院,到时候进行开胸手术。” “这个蟑螂的位置不好取,做好心理准备。” 说着,他就准备给患者开单子。 患者苦着脸点了点头,又伸手挠着自己的胸口。 仿佛蟑螂在胸口里面乱爬,让他十分的难受一样。 朱子肖叹了口气,拉了一下方知砚的手,示意两人出去。 而这个时候,方知砚也终于忍不住了。 这金明成喝了点酒,真是老眼昏花了。 人胸口怎么可能会有蟑螂? 就算爬进去了,能在里面呈现这个角度,那也绝对是咬破了肺脏。 现在患者这么安稳地坐在这里,看着像肺脏被咬的样子吗? 连最起码的一个气胸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蟑螂根本不在患者的胸口。 而是在照片子的机器里面! “金医生,劝你冷水洗把脸清醒清醒,这蟑螂,是在病人的身体里面吗?” 方知砚有些恼火。 眼见着金明成根本不听自己的话,他也就不留面子了。 “谁家蟑螂在病人身体里面是这状态?” “这蟑螂分明是他照片子的时候爬进去的,病人要是不相信,你应该给他重新开个X光照一下!” 方知砚也是气急,就差骂他大傻哔。 金明成闻言,也是陡然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方知砚。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给我滚出去!” 方知砚也冷笑一声,然后扭头盯着患者,“劝你再去做个X光,别到时候白白挨一刀。” 说着,他拉着朱子肖就离开了办公室。 门外,朱子肖一脸惊诧地开口询问着,“老方,啥意思?照X光的机子进蟑螂了?” “不然呢?”方知砚瞪了他一眼。 “亏你还兴冲冲把我喊过来,不长脑子吗?谁家蟑螂进了人体内,是那个状态?” “那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吃光了?病人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 朱子肖讪讪一笑,冲着方知砚竖了一下大拇指。 “你说的有道理,要么你是院长罩着的宝贝疙瘩呢。” “哎,你说,金主任现在还继续让病人开胸吗?” “开个屁胸,开皮燕子去吧,还金主任呢,喝了点酒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方知砚罕见的骂道。 这他娘的,喝了酒过来上班,几十年的老医生了,喝大了看片子还看走眼。 这要是传出去,中医院的名声都被他丢光了。 根本就没把病人的生命放在眼里,丝毫不尊重!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赶走了方知砚的金明成,也有些沉默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前面的片子,表情不定。 病人也是小心翼翼地挠了挠胸口。 不知怎地,刚才那小医生说了那话,他突然就感觉胸口里面好像不痒了。 说不定,那蟑螂真的不在胸口里面呢? 可金主任也不说话,病人有些着急。 跟开胸比起来,再照个X光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金主任,那啥,要不然你给我开个X光重新照一下?” 金明成脸色一黑。 他是喝了酒,不是脑子被僵尸吃了。 方知砚一骂,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浑身也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其实他就反应过来了。 要不是方知砚来提醒,自己趁着酒劲儿,说不定真的要闹出一个笑话出来。 现在笑话被戳破,只剩下无尽的尴尬。 看似他在盯着片子观察,其实只是在想怎么找个借口圆回去。 可病人竟然都不等自己想个借口,这就让金明成心里更加的烦躁了。 偏偏误诊的是自己!总不能去挑病人毛病吧? 今天这酒喝的,真他娘的晦气。 金明成抹了把脸,撕掉了刚才的单子。 “我难道不知道?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X光肯定是要重新照,但我只是提醒你,万一有个蟑螂,那不还得开胸吗对不对?” 金明成缓缓开口道。 他的理由实在是牵强,但病人此刻也不敢过度地刺激,只是一脸讨好的看着他。 金明成将单子递了过去,厚着脸皮开口道,“你先去照个光吧,回头再来找我。” “好嘞,谢谢金主任。” 病人应了一声,匆匆跑了出去。 看着病人的背影,金明成脸色又是一黑。 他怎能看不出病人对自己的嫌弃? 今天真是晦气,什么事情都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另一边,方知砚看着病人去照X光了,这才松了口气。 而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点,方知砚本想着交了班直接走。 结果胸口进蟑螂的病人急匆匆又从放射科跑了过来。 这次他没找金明成了,而是直接钻进了方知砚的办公室。 金明成的状态,让他有点不信任。 毕竟自己差点就挨刀子了,幸好这个小医生帮自己发现了问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即便放射科的医生已经确认了没有蟑螂在他体内,他还是想要来找方知砚。 方知砚无奈,勉强加了个班,安慰了病人的心情。 等劝告了病人回县里的医院给那边的放射科医生提个醒之后,才是回了家。 等到家的时候,李信已经把猪脚,老母鸡,鸡蛋什么的都送过来了。 满满当当一箩筐,正好明天他休息,姜许便让他明天去看看汪老师。 第159章 探望老师 去见汪老师是早就定好的事情。 不过带这么多东西去见老师,方知砚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东西太多了,自己没有交通工具。 要说二八大杠这东西,经典是经典,但终究不如摩托车来得快捷。 你蹬起来吭哧吭哧的,别人骑个摩托车都飞走了,只能吃屁。 可要说整个摩托车吧,这年头最便宜的国产,也得三千多块钱。 对于方知砚现在来说,还是有点压力的。 虽说一个月工资就可以了。 但前提是自己得上一个月啊,从入职到现在,拢共也才一个多月呢。 奖金啥的倒是有几万。 可以前毕竟穷怕了,这钱一时半会儿还不敢花。 要是花光了,万一出点事情,求爷爷告奶奶都未必借到钱。 因此在买摩托的念头兴起了十几分钟后,方知砚果断地熄灭了。 之前朱子肖是有辆摩托的,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愿不愿意借。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给他打了个电话。 朱子肖二话不说,就骑着摩托过来了。 一辆雅马哈CYGNUS X,踏板摩托,卤素大灯,线条圆润饱满,往那边一停,霎时之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方知砚有些羡慕地瞅了一眼,感慨道,“还是你小子拉风,整得跟鬼火少年一样。” “什么鬼火少年?”朱子肖一愣,有些疑惑地盯着方知砚。 这小子,嘴巴里老是拽点自己没听过的词。 但听上去还挺带感的,很有点霸气,意气风发的感觉。 “没啥,夸你帅,骑士!” 方知砚竖起了大拇指,同时给朱子肖讲述了一下自己借用摩托的原因。 朱子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有一个好老师,应该的。” “车子借你,周一前还我就行。” 方知砚点了点头,跟他道了声谢,随后就开始往车上装东西。 姜许也十分感激,从家里准备了点小酥肉,鸡蛋饼,臭豆腐啥的一股脑儿装给了朱子肖。 朱子肖乐呵呵地抱着吃的离开了。 有了车,姜许装的东西就更多了。 除了猪脚,老母鸡,鸡蛋之外,她还另外准备了两条大鱼,一点水果,还有一条猪腿。 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方知砚便准备出发。 姜许本来也想去,可车上装满,没地方坐。 二来休息一天就有不少钱赚不到,所以也有些心疼,干脆便让方知砚一个人去了。 一路上,雅马哈替方知砚吸引了不少视线。 毕竟这年头,能花五千块钱买辆摩托的家庭,总归比小康要好了。 汪老师全名叫做汪长明,是方知砚小学语文老师,也是曾经的班主任,更是人生的启明灯。 当初上小学的时候,方知砚成绩便极好。 因此汪长明十分喜爱,一路教到他六年级。 而后方知砚考上了县里最好的初中,再考高中。 可结果念到高二的时候,方建军觉得念书没什么出息,再加上家里也没人赚钱,所以就让方知砚回来了。 后来方知砚碰到了汪长明,见他没上学,汪长明痛心疾首,拉着方知砚回家,跟他父亲讲了又讲。 甚至表明亲自资助方知砚上高中! 直到这样,方建军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高中念完了,方知砚的成绩也还算不错,考上了大学,但家里没钱供。 他只能放弃大学,准备打工。 结果汪老师再度找上门,仔细询问了方知砚的情况之后,便主动说一年可以给方知砚资助一千块钱上学。 要知道,那时候一年学费可是四千多块钱,而老师的月工资也才一千块钱。 在汪长明如此努力的帮助之下,再加上方知砚自己勤工俭学,还有外公,母亲,以及卢洪昌的帮助之下。 他才是艰难而又顽强地读完了整个大学。 因此,汪长明对方知砚的意义,完全不同。 如今方知砚也算是学成,找到了一个好工作,回去见见老师,也是应该的。 汪长明家住在东桥镇,方知砚摸过去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仔细向别人打听了一下,便判断出了汪长明家的位置,然后匆匆赶了过去。 等到了之后,方知砚才是微微一怔。 在四周一圈的人家不是平房就是瓦房的情况下,汪长明的家,还是三间土坯房。 甚至家里也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地面。 整个院子,只用一个竹子搭成的篱笆围成了墙面。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在院子的前面,有一个老人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一片土地,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讲什么。 方知砚只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个人,赫然便是帮了自己那么多年的汪长明老师。 “汪老师!” 看到汪长明,方知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用力挥了挥手,然后推着摩托往那边走了过去。 汪长明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可下一秒,他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对着面前的菜圃不知道在说什么。 “汪老师?” 方知砚再度喊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明显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汪长明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他停下车子,快步走过去。 与此同时,门内也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同样满头白发,脸上带着一丝沧桑的表情。 而她,则是汪长明的妻子,裴敏。 “师娘!” 方知砚喊了一声,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裴敏也是满脸惊讶,“知砚,怎么是你啊?”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老师啊,老师怎么不理我呢?这是在干什么啊?”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说着,他走到汪长明的身边,轻轻开口道,“老师,是我啊,知砚啊。” “我来看你了。” 汪长明没有理会,他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菜圃。 表情有几分呆滞,也有些迷离。 看的方知砚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个表情,不对啊? 老师?身体有问题? “师娘,怎么回事?” 方知砚有些着急地问道。 话音落下,裴敏的眼眶一红,顿时忍不住了。 第160章 拿去交学费 裴敏只是哭泣,却不知道怎么跟方知砚说。 方知砚心中着急,蹲在了汪长明的面前。 他轻声开口道,“汪老师?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汪长明皱着眉头转过头来,他盯着方知砚道,“这位同志,我已经听到你的话了。” “可现在我在上课,请你不要打扰我上课,可以吗?” 方知砚愣了一下,他顺着汪长明的目光往前面菜圃里看去。 里面郁郁葱葱种着大葱,一棵棵整齐划一的样子,俨然如同教室里的学生。 可?这明显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旁边的裴敏也终于开口道,“知砚,你老师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他现在除了上课,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 尽管心中早有猜想,可方知砚真的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突然狠狠地被扎了一下。 曾经无数遍想着,等自己学成,一定要好好报答老师对自己的恩情。 可如今看到老师却得了这样的病,突然就让方知砚有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觉。 “你现在跟他交流,他不会理你的。”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看,旁边还有一个表,就是他专门计时的,再过十分钟就下课了。” 裴敏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桌子。 桌子上面摆放着钟表,还有一些简单的备课笔记。 虽说是备课笔记,可上面的字迹却与自己曾经上课时候所看到的完全不同。 那一手清爽隽秀的字迹,如今变得歪歪扭扭,好似蚯蚓一般在爬。 “他就把这些大葱当成了他的学生,每天上课,不上课的时候就充当班主任。” “当了一辈子的老师,临老了,还放不下这份工作,他怎么就当不腻呢?” 裴敏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早就接受了汪长明如今的状况,只是看到方知砚,一时又有些情绪波动而已。 “好了,我们不要管他,先进来吧。” 裴敏笑笑,拉住了方知砚的手。 “说起来,知砚也好久没有回来了,今年你该毕业了吧?找到工作没有?” 关心方知砚的又何尝只有汪长明一个人? 若是裴敏不同意,汪长明又怎么可能拿得出来那么多钱资助方知砚? 而且方知砚还清楚,汪长明资助的学生,很多,不止他一个。 所以无论是汪长明,还是裴敏,都是方知砚生命中最重要的贵人。 “我毕业了,现在在江安市中医院当急诊医生。”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当医生了呀,那好呀,以后至少有个稳定的工作,解决了你的温饱问题,你当医生,也能去帮助更多的人了。” 裴敏连连点头,眼中透着欣喜。 她是发自内心地替方知砚感到高兴。 这就像看到自己曾经辛苦培育的树苗,正在逐渐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对了,师娘,我带了点东西过来。” 方知砚开口道,转身又回了自己的车边。 直到此刻,裴敏才注意到,方知砚车上,竟然摆放着很多东西。 猪肉,猪蹄,鸡蛋,老母鸡,全是吃的。 裴敏一脸的惊讶,“你来就来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 “家里多得很,都吃不下啊。” 这话,裴敏没有说谎。 汪长明之所以住着三间土坯房,那是因为自己的工资全部资助给了学生。 但如今的汪长明,也算是桃李满天下。 每个月都会有以前的学生过来,送来的东西根本吃不完。 “吃不下就慢慢吃。”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东西搬好,两人就坐在门口,等汪长明下课。 几分钟后,闹钟响了起来。 汪长明缓缓起身,按住了闹钟,然后看向了面前的菜圃。 “好啦,大家课间休息一下,不要乱跑,待会儿上数学课。” 说着,他就转身冲着外面走去。 可走了几步之后,他就停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四周。 最后转了一圈儿,看向了身后的屋子,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不是在学校吗?我怎么又回家了?”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心中又是一沉。 阿尔兹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是一种不可逆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并且无法完全治愈。 而现在像汪长明这样,连自己的家都认不清,时间空间定向障碍如此明显的,已经到中期了。 若是再发展下去的话,恐怕生活都无法完全自理。 方知砚心情复杂,不过还是大步的走了上去。 “汪老师。” 他再度喊了一声,走到了汪长明的近前。 汪长明把眼镜儿往上面推了一下,然后盯着方知砚瞧了瞧,这才是问道,“你是谁啊?” 方知砚心头一酸。 他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随后解释道,“汪老师,我是你的学生,方知砚啊,你还记得吗?” “你资助我上大学的那个,方知砚。” “哦!”汪长明点了点头,“耳熟。” “你跟我来。” 说着,汪长明拉着方知砚的手往里面走去。 方知砚不明所以,诧异地看了一眼裴敏。 见裴敏没有阻止,便跟着汪长明往里面走去。 很快,汪长明就坐在了自己的小书桌前,从抽屉里面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不少的名字。 齐康,张远,刘建国,李从军。 很多,等翻到写着方知砚名字的那一行时,汪长明用手指了一下。 “方知砚,没错吧,是这个向阳村的方知砚,在东海第二医科大学上学,对吗?” 方知砚点了点头,“是的,汪老师,就是我。” “那就好,那就好。” 汪长明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村子里能出去上大学的人不多,你是有出息的。” “你不要怪老师记不住你的名字,年纪大了,没有办法,我现在好多事都记不住。” “来。” 说着,他从抽屉里又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 解开塑料袋子,里面是一张绢布,打开绢布,里头是一个手帕。 等手帕再打开,方知砚才是发现,里面竟然放的钱。 这左一层右一层的,换个人还未必能找到。 汪长明舔了舔手指,接着从里面数钱。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有二十的。 林林总总,汪长明数了一千块钱出来,然后递给了方知砚。 “老师?” 方知砚身子一震,有些震惊的看着汪长明。 汪长明也叹了口气,“拿去,交学费吧。” “老师老了,不一定能资助你们多长时间了,你要好好学习。” “村子里走出去的大学生不容易,你要知道,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我现在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只能写下来,你的学费有四千,老师能力有限,只能资助你一千。” “孩子,苦了你了。” 第161章 一日为师 汪长明的话,让方知砚瞬间怔住了。 他鼻头一酸,缓缓地抓住了汪长明的手,然后在汪长明诧异的目光之中跪了下来。 “汪老师,我已经毕业了。” “谢谢您,谢谢您这么长时间资助我上学。” 言语,已经无法表示方知砚的感激。 他只是盯着汪长明,眼眶逐渐被什么东西迷住。 “你毕业啦?” 汪长明连忙扶住了方知砚,脸上也露出肉眼可见的欣喜。 “好呀,好呀。” “那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这一千块钱你拿着,先找到工作。” “就算离开了学校,也不能忘记学习,明白吗?” 汪长明絮絮叨叨地开口道。 说着,他把那一千块钱硬塞进了方知砚手中,然后拿起笔,在方知砚的名字后面画了一朵小红花。 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画,此刻汪长明却十分的缓慢,勉勉强强才能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花。 苍老的手青筋暴露,在那枯瘦的手背上宛若虬龙一般。 而他的眼神,坚定得好像完成了什么神圣的使命一样。 在那个小本子上面,也有很多人后面画着小红花。 方知砚沉默地看着他。 汪长明画完了小红花,静静地注视着本子,然后整个人好像松了口气一样,轻轻地将本子合起来,放进了抽屉之中。 片刻后,他扭头看向了方知砚,表情有些惊讶。 “咦?你是谁啊?怎么在我的书房里?” 方知砚的鼻头再度酸了。 他轻轻抓住汪长明的手,将他塞给自己的钱放回他的手中。 “汪老师,我是你的学生,方知砚,我已经毕业了,我现在是一名医生,在江安市中医院工作。” 方知砚轻声解释着。 汪长明眼中露出一丝欣喜。 “学生啊?毕业了啊,好好好。” 正当汪长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紧接着大门似乎被什么人给推开一样。 “又是谁来了?一天天的烦不烦?要真想上学,就去打工,捡废品,总是靠我爸捐助像什么样子?” 人未至,声先到。 方知砚偏过头去,便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背着包,穿着一件小西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子怨气。 这是汪长明的女儿,汪玥。 汪长明有且仅有一个女儿,就是她。 但她的成绩不是很好,勉强读到了高中,没考上大学,后来就直接出来工作了。 以前方知砚来的时候,也是见过她的。 此刻见面,汪玥明显一愣。 “你是那个,方知砚?” 她还记得方知砚,所以喊出了名字。 “是我。” 方知砚点了点头,看到汪玥,他有些局促。 其实局促的不只是他,很多被汪长明救助过的学生都有些局促。 因为汪玥没有考上大学,直接就出去工作了。 汪长明本来应该能够帮自己的女儿更多,可他却把大部分的钱用来捐助给像方知砚这样的人上学。 否则的话,汪家不会只是这样三间土坯房。 看到方知砚,汪玥脸上难看的表情有了些许缓解。 对方知砚,她还没有那么的讨厌。 父亲虽然捐助了他,但方知砚家的条件确实困难,而且这小子也确实努力地在学习,并且勤工俭学。 并不是一天到晚等待着别人的接济。 这样的人,或许才是值得自己父亲资助的。 “你怎么来了?” 汪玥扔掉包,走到了汪长明身边,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钱。 皱皱巴巴是从钱包里面刚掏出来的,估计又要资助给方知砚。 这可是一千块钱啊! 汪玥看得心烦,冲着方知砚挥了挥手,“赶紧把钱拿走。” 说着,她从父亲手里拿过钱,拍在了桌子上面。 紧接着,又扶着汪长明站起来。 “让我看看,今天有没有刷牙洗脸?” “你怎么里面的衣服又穿反了?你卡脖子不难受吗?你怎么真的就傻了呢!” 汪玥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手上却动作不停,快速地帮汪长明换衣服。 汪长明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伸手阻挡,“你是谁啊?你要干什么呀?” “我是你那个不值钱的女儿,我是谁,一天问八百遍,记不住你就写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不是你教的吗?” 汪玥不高兴地拍掉了汪长明的手。 如此一幕,看的方知砚微微扭过头去。 如果一天两天汪长明这个状态,汪玥不会这样对他。 只有一年两年,汪长明的状态越来越差,汪玥才会这样对他。 可这么长时间里,汪长明对其他学生的资助一直没有停下来,由此可见,其实汪玥也并没有过多的否定汪长明之前的决定。 看着汪玥费力地想要脱掉汪长明的衣服,方知砚连忙上去帮忙。 汪玥这才是瞥了他一眼,继续开口道,“我告诉你,我们家不会资助你很久的。” “等你毕了业,我们家就不会再资助你了。” “你看他病成这个样子,就那点退休金,以前他承诺过的孩子,我会帮他资助到毕业结束,再多的,我们家承担不起。” 方知砚点了点头,麻利地帮汪长明把衣服给重新穿好。 “我明白,我很感谢汪老师这些年的帮助,也谢谢玥姐你的体谅。” “我已经大学毕业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见见老师的。” “我现在在江安市中医院工作,也是现在才知道老师目前的情况。” “阿尔兹海默症是不可逆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但可以通过药物治疗来缓解症状。” “你把老师送去中医院,我帮老师看一看,所有的医疗费用我来承担。” “这样,可以提高老师的生活质量,也能够减轻一些你们的负担。” 听到方知砚的话,汪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等穿好衣服,领着汪长明出去晒太阳的时候,汪玥才是继续开口道。 “还是算了吧,你今年才毕业,实习医生哪儿来的钱承担医疗费?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而且你也说了,治不好的,治不好还花这些冤枉钱干什么?” “他不喜欢去医院。” “倒是你,工作还挺不错,在中医院上班,好好努力吧,不要像我一样,出去求个职,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轮上。” 汪玥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唏嘘。 “说起来,我父亲资助了这么多学生,只有三个人回来看他了。” “一个是你,一个是齐康,不过他没有上大学,现在是个木匠。” “还有一个是张远,在住建局工作。” “你们都挺好的。” 汪玥轻声开口道,眼中带着一丝羡慕。 第162章 我帮你解决 “玥姐,你放心,我有钱的。” 方知砚很认真的开口道。 “我已经上班一个月,发过一次工资了。” 汪玥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她安顿着汪长明坐下来,开口叮嘱道,“你就在这里晒太阳,哪儿都别去。” “今天是周末,学生不上课,你也不用去,好好休息一下,明白吗?” 汪长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中透着些许惊讶。 “今天周末啊?怪不得没看到几个学生呢,老糊涂了,我怎么都忘了呢。” “哎,玥玥,你怎么好像长高了?” 汪长明又好奇地打量着自家女儿,表情有些迷糊。 汪玥翻了个白眼。 “行了,记起我了是吧?那你坐着休息吧,家里有客人,我先招待客人。” 她摆了摆手,拉着方知砚走到了旁边。 厨房里,师娘裴敏也正在做饭,准备让方知砚留在这里吃午饭。 方知砚带了很多东西过来,汪玥看得惊讶,也着手去帮忙。 母女两人在厨房里面忙碌着,裴敏时不时地问一问方知砚家的情况。 等知道方知砚的母亲离了婚,自己在中医院门口摆摊的时候,裴敏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你娘确实不容易,拉扯着把你们养大。” “现在离婚,也算是脱离了苦海,你如今又有了一份好工作,以后你们家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了。” 裴敏感慨着,旁边的汪玥则是撇了撇嘴。 “是啊,人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我们家的生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好呢。” 裴敏拍了她一下,“玥玥,你胡说什么呢?” 汪玥则是翻了个白眼。 “我说错了吗?” “我又不是针对方知砚。” “方知砚一毕业,刚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就知道来看我爸,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齐康没上大学,但高中是我爸资助的,现在出来当木匠,家里的椅子凳子桌子都是他打了送过来的。” “张远在住建局工作,每周都来,米面油粮一次没少,还说要把我们家这里圈成拆迁的地方呢。” “这都是知道感谢的,可有些人呢?考个大学考几年考不上,还年年来要钱资助,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学习。” “我爸也就是心软,之前给了他几年的钱,现在我爸变成这个样子,我看谁给他钱!” 汪玥性格有些火辣,直接开口,话语之间满是鄙夷。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知道她心情不好,又想起了之前汪玥正在找工作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好奇。 “玥姐在找什么工作?”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别提了!” 一说这个,汪玥又是恼火起来。 “我前一个工作是在超市,结果那个蠢货要钱要到超市去了,老板就把我开除了。” “这不是想着最近津元地产在我们江安市开了个新楼盘,我想着我形象还不错,也会说点场面话,就尝试去面试一下。” “结果津元地产面试销售的人那么多,一轮面试直接给我踢出去了,气死我了!” 汪玥满脸的怨气。 旁边的裴敏也在劝着,“好了,你生气什么呀,本来找工作就不一定能成的事情。” “你定定心,慢慢来就好了,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就是恼火,那个面试的男的,跟选妃似的,只要最好看的,年轻的。” “我也真是服了!” 汪玥恼道。 话音落下,旁边的方知砚则是微微一怔。 “津元地产?是我们那个江安市首富沈文彬手下的津元地产?” “对啊,怎么?说得你好像认识沈老板一样。”汪玥翻了个白眼。 “现在这个新开的楼盘我估计是去不了了,得想办法去其他地方再面试。”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犹豫着开口道,“玥姐,你有手机吗?我们存个手机号吧。” “回头我帮你问问沈老板,看能不能把你安排进去。” 沈文彬的胰头癌,当时请了约瑟翰过来看,都没有手术成功。 是自己接手了手术,才治好了他的胰头癌。 正好自己也有沈文彬的老婆,孟兰的电话号码。 安排个人不过分吧? 这年代,迎来送往的都很正常。 况且,要是别人,方知砚绝对不会主动提这件事情。 可汪玥不一样,她是老师的女儿。 而且现在困难就在这里,方知砚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哪怕是自己去送礼,也得想办法帮帮汪玥才对。 听到方知砚的话,汪玥顿时笑了起来。 “知砚啊,你怎么才出社会,就敢说大话了?” “总不至于你们中医院的某个医生给沈老板看了个病,你就觉得你也能跟沈老板说上话了吧?” “知砚啊,虽然我也不是什么成功的人,但我爸从小告诉我,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走,你可不能好高骛远,染上坏毛病啊。” 汪玥语重心长地劝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下来。 眼见两人做着饭,左右无事,方知砚也不拖拉,走到旁边就给孟兰打了个电话。 之前孟兰去医院给自己送锦旗的时候,留了号码。 也说了不能断了往来。 方知砚知道自己的能力摆在这儿,孟兰不可能拒绝。 很快,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了孟兰高兴的声音。 “方医生啊,哎呦,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孟兰声音很愉悦,还在跟旁边分享。 “老沈,你的救命恩人给我打电话呢。” “哈哈,方医生,我老公就在旁边呢,他一直说要亲自见你一面,好好感谢你。” 方知砚闻言也是笑了起来。 不过第一次开口求人,多少有点不太自然。 “沈老板,孟太太,我今天打电话,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一听这话,孟兰更加高兴了。 什么叫人情往来? 那就得有往有来! 方医生需要帮忙,这是好事,是拉近关系的机会。 “方医生,你说,我们家老沈在江安市这一亩三分地上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什么事情?”孟兰连忙开口。 不过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机递给沈文彬,免得方知砚真的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到时候没有缓冲的机会。 “是这样,我有一个姐姐,想去你们津元地产刚开业的地产那边面试销售,结果没成功。” “您看,能不能让她去地产那边试试看,给她一个机会呢?” 第163章 顺手的事 “姐姐?方医生你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吗?”孟兰松了口气。 这个请求根本谈不上请求,安排个人去当销售而已,本来就要招销售,这都是小事。 只是孟兰没想到方知砚会有个姐姐。 方知砚闻言也是连忙道,“是我老师的女儿,没有老师资助,我连大学都上不了,更别提当医生了。” 听到这话,孟兰心头一动,看样子这个姐姐在方医生的心中地位很高啊。 这个机会可要把握住。 她扭头看向了沈文彬,而沈文彬也是全程听着话筒外放。 此刻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那爽朗的笑声,听着就有钱。 “这都是小事,我待会儿打个电话,方医生啊,你让你这个姐姐下午再去一趟就行了。”沈文彬笑眯眯的开口道。 方知砚松了口气,“那就多谢沈老板和孟太太,实在太麻烦你们了。” “方医生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什么关系?要不是你,我说不定都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这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哈哈哈,回头你把你姐姐的名字告诉我,这都是小事,谈不上麻烦。” 沈文彬笑呵呵地再跟方知砚寒暄了几句,这才是挂断了电话。 孟兰看了过来,眼中透着一丝激动,“这下算是攀上方医生的关系了。” “我可是听说了,方医生跟那个荣家的大老板关系很好,你一直想着认识人家,这不就是个机会吗?” 沈文彬微微摇头,“这个忙帮的可够不上资格认识荣老板啊。” “但也算是个机会,回头你见见这个方医生的姐姐,要是人不错,就培养培养。” “方医生身上,可不止荣老板这一个人脉关系啊。” 沈文彬有些唏嘘,说着就掏出手机,给地产项目那儿的人打了个电话。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挂断电话回了厨房。 “忙完了?快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我去把齐康喊过来。” “这几天他正好在隔壁忙活,今天家里做菜,喊他吃点。”汪玥解开围裙,擦了擦手就准备往外走。 方知砚也是故作矜持的开口道,“对了,玥姐,下午你再去津元地产新开的项目去看看。” “刚才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你去上班应该没问题。” 方知砚一边说话一边帮忙摆碗筷。 汪玥疾驰的步伐突然一顿,而后满脸错愕地转过头来。 “什么?” “知砚你说什么?你打过电话了?” “你连我去的哪个项目面试你都不知道,你怎么打电话解决?” 汪玥满脸不敢置信,可印象里,偏偏方知砚又不是什么喜欢说大话,不靠谱的人,一时之间,她自己都有些迷茫了。 方知砚自己也是一愣,是啊,沈文彬都没问哪个盘,自己要不要打个电话再去说一声? 正当他有些犹豫的时候,汪玥家的座机响了。 裴敏就在屋内,顺手接通了电话。 听着里面传来几句声音后,连忙喊道,“玥玥,这有个津元地产的人找你。” 汪玥满脸震惊的看向了方知砚,然后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屋子里面。 “喂?你好,我是汪玥。” “对,我下午去面试了,但是被刷掉了。” 汪玥有些晕乎乎地接着这个电话。 打电话给过来的人自称钟灵,说是津元地产老板沈文彬的秘书。 可人家根本没有问自己是去哪个楼盘面试的啊。 据自己所知,现在津元地产在江安市有两个楼盘在卖。 一个上江府,就是自己去的这个楼盘,普普通通,只能算是个高档小区。 另一个叫做静水山庄,正儿八经大别墅,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算是顶级豪华小区。 这人一个电话打过来,也不问自己去哪里面试,只说让自己下午再去一趟,这不是闹吗? 抱着试探性的态度,汪玥询问道,“您都不知道我去的是哪个楼盘,你怎么就同意我去了呢?” 电话那头,钟灵态度温和地解释道,“汪玥女士,不管是上江府,还是静水山庄,只要你愿意,都可以过去。” “都可以?”汪玥惊了。 自己下午去的是上江府,这样的一个楼盘自己都没面试通过。 现在竟然连静水山庄都能去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真的?”汪玥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当然,不管是静水山庄还是上江府,我们都有专业人士告诉您注意事项还有礼仪,您只要学习就行了。” 钟灵笑眯眯的解释着,“而且我们沈老板吩咐了,您是我们老板恩人的姐姐,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就打这个电话给我,我来帮您解决。” 汪玥彻底惊了。 她千恩万谢地挂断了电话,答应了下午再去一趟上江府,然后晕乎乎地走出了房间。 “玥玥,怎么了?你怎么傻了一样?”裴敏在旁边诧异的问道。 “妈,沈总的秘书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汪玥开口解释着,说出来的话也让裴敏吓了一跳。 “沈总?津元地产的大老板沈文彬?” “是啊。”汪玥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了方知砚。 “知砚啊,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电话,竟然让沈总的秘书亲自来告诉我了。” 汪玥满脸的不可思议。 震惊的同时也带着几分好奇。 毕竟方知砚,工作了才一个月啊。 就有这样的能力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方知砚则是谦虚的笑了笑,“都是运气好。” “沈文彬当时请了个医生给他做胰头癌的手术,结果那个医生手术做了一半没有能力做下去。” “是我顺手帮他捡回一条命,所以才愿意帮我这个忙。” 汪玥彻底呆了。 沈文彬请来的医生做不了,方知砚做得了。 还是胰头癌手术? 怪不得刚才那人说是救命恩人。 可这一切在方知砚的嘴里,就变成了顺手! 这小子! 真离谱! 汪玥说不出话来,直到旁边的裴敏催促她去喊人,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等我先把齐康喊过来,你这小子,看样子你身上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啊。” 汪玥眯着眼睛瞅着他,一脸的好奇和八卦,而后急匆匆地往隔壁邻居家跑去。 方知砚和裴敏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等待着。 片刻后,远远地便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汪玥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知砚,你快来看看,他晕倒了,你快来看看啊。” 第164章 心肺复苏 汪玥的尖叫声瞬间引起了方知砚的警觉。 他拔腿就跑向了隔壁邻居家。 等到门口,便见有个老人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院子里面横放着不少的木料,老人似乎是跨木料的时候不小心摔倒的。 旁边汪玥和另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正站在老人身边,焦急得不知所措。 看到方知砚出现,汪玥连忙招了招手。 “知砚,你是医生,你快来看看,这是我二大爷,刚才摔倒了。” “医生?你快看看。”旁边的男人也连忙开口道。 “你是病人家属?快打急救电话。”方知砚迅速靠近,一边叮嘱一边将老人的身体平放在院子里。 汪玥起身匆匆跑进屋子去打电话。 另一个男人则是摇头道,“我不是病人家属,我叫齐康,是来替他打张床的。” “病人家属现在不在家,好像上班去了。” 方知砚点头,知道这男子便是老师之前资助的学生之一。 不过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他连续拍了几下老人的肩膀并进行呼唤,但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很显然,此刻病人已经丧失意识了。 “你知道他有什么过往病史吗?”方知砚迅速问道,同时触摸病人的颈动脉。 齐康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才来第二天。” 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 方知砚继续观察着病人的胸部起伏。 大概五到十秒的时间,并没有发现病人的胸口有起伏波动,而且颈动脉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方知砚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老人呼吸心跳骤停,生死就在一瞬。 一旦心肺循环停止时间过长,就会对心肌细胞和大脑神经细胞造成永久性损伤。 而周围也没有任何的医疗设施,病人也不能随便乱动。 所以现在方知砚唯一能做的,就是心肺复苏。 与此同时,汪玥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她手里抓着一瓶药,慌里慌张道,“知砚,有这个什么硝酸甘油,快给她吃一粒。” “不行,病人已经昏迷,禁止吃任何东西。” 方知砚果断地拒绝汪玥的提议,同时将老人的脑袋偏向一侧,防止误吸。 “啊?不能吃药,那怎么办?” “急救车到这里,恐怕还需要点时间啊。”汪玥忧心忡忡的开口道。 “二大爷家里也没其他人在家,这可怎么好?我去给他儿子打个电话吧。” 说着,汪玥又匆匆跑进了房间里面。 方知砚没有理会她。 他半跪在老人身旁,手掌交叠,寻找胸骨下半部,快速进行胸外按压。 胸外按压也就是所谓的心肺复苏。 对于方知砚而言,这样的操作,早就烂熟于心。 按压频率每分钟一百次到一百二十次,深度大概五到六厘米。 同时每三十次按压后进行两次人工呼吸。 如果两个人同时配合的话,方知砚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 但此刻只有自己一个医生,齐康一脸茫然无措的站在那里,想必也是不会的。 所以方知砚也不指望他,只能自己按照节奏进行心肺复苏。 三十次按压之后,方知砚快速俯身,进行人工呼吸。 每次吹气的时间持续一秒,间歇一秒,紧接着再度开始三十次的胸外按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 汪玥再度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 “他儿子马上就回来。” 方知砚没有理会,三十次胸外按压后,继续进行两次人工呼吸。 门外,裴敏也是急匆匆的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 “哎呀,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倒下来了?” 先前汪玥的喊声,不仅仅是让方知砚警觉起来,也惊动了住在附近的人家。 都是一个村子的,大家都姓汪,多多少少沾亲带故。 此刻看到二大爷的模样,不少人都聚集在了门口。 可偏偏,众人根本帮不上忙。 方知砚并没有理会这些。 五次心肺复苏之后,他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 只能继续按。 在手头没有任何医疗器械的情况下,方知砚能做的,只有继续进行心肺复苏。 这个动作,看似困难,实际上也确实一点都不简单。 只要是按照标准动作来做,那一定是十分耗费体力的。 经过几次循环之后,方知砚的额头也冒出了一层汗珠,手臂酸胀得厉害。 齐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了这么长时间,大体觉得自己也会了,便提议道,“方医生,要不然我跟你交换一下?” 方知砚摇了摇头,“不用。” 交换操作,容易导致按压空挡,万一影响抢救,那就真的完蛋了。 除此以外,齐康还是一个门外汉。 根本不清楚标准动作的深度,频率。 如果让他来做,前几组肯定是不顺利的,这就是对病人生命的不尊重。 所以方知砚直接拒绝了。 门外的人看着看着,逐渐就安静下来。 他们静静地注视着门内那个不断按动二大爷胸口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丝好奇和敬佩。 “那是谁呀?” “好像是个医生。” “我们村儿还有这么年轻的医生?” “看样子是个有本事的,你看他一点都不慌。” “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从没见过呢?” “他是我以前的学生,叫方知砚。”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汪长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原本浑浊的眼神之中罕见地透过了一丝清明。 同时自豪地给旁边人介绍着。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惊讶起来。 “长明,这是你学生啊?” “天哪,你还有这么厉害的学生?” “你学生今天是来拜访你的吗?” 众人打听着,汪长明短暂地恢复清醒,眼中带着浓浓的自豪。 “是的,他是我的学生。” 里头,方知砚继续重复着操作。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额头的汗也顺着发丝滴落。 在重复了足足六次循环之后,他再度触摸二大爷的颈动脉和胸廓起伏运动。 五秒后,二大爷的胸口出现了轻微的起伏。 同时,呼吸也恢复了。 心跳和呼吸有了,这就代表着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 心肺复苏此刻就不用再做了。 同一时间,门外传来了急救车的鸣笛声。 方知砚整个人松了口气,累瘫到直接跌坐在地上。 “病人在哪儿呢?” 门外的医生急匆匆喊道,几个人抬着担架就往里面走。 很快,随车医生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一脸惊异的看向了旁边的方知砚。 “你做的心肺复苏?可以啊小伙子,人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了。” 第165章 不可治愈 “还是不能放松,病人这个时候极有可能室颤,你们路上小心点。” 方知砚从地上爬起来,同时开口解释道。 “你也懂?” 病人被装上了担架,随车医生有些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我也是医生。”方知砚道。 随车医生点了点头,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活该这老爷子命大,我们先把他送去医院,家属呢?有没有家属跟他一起去?” 这边喊着,那边也走来了一个老头。 “我跟着一起去吧,我是他大哥。” 几人匆匆上了车,救护车再度呜哦呜哦地离开了。 病人被带走,众人也逐渐散去。 不过几个关系好的还聚在这里,好奇地跟裴敏打听着方知砚的情况。 方知砚则是扭头看向了齐康。 “你是师兄吧?我也是汪老师的学生。” 齐康有几分惊讶,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同时局促地擦了擦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地方。 汪玥则是笑眯眯的走过来。 “知砚,行啊,没想到你小子真有一套,竟然把我二大爷救活了。” 方知砚脸上也露出谦虚的笑容。 “都是一些基本的急救措施,没有什么高深的技术。” “其实这些基本急救措施也应该推广出去,这样更多的人知道了,也能够更多地面对一些生活中的突发危险。” “心肺复苏是一个,海姆立克急救法也是一个。”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听得旁边齐康一愣一愣的。 “好了,知砚啊,累了吧,赶紧来吃饭吧。” 汪长明在外面喊了一声。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听得方知砚有些发愣。 几人齐齐看向了汪长明,满脸的惊喜。 老师这是认出自己了? “汪老师,你认出我了?”方知砚快步迎了上去。 旁边的齐康也一脸的激动。 “你俩有啥不认识的,知砚,齐康,你俩都是老师最好的学生。” 汪长明哈哈一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牵着两人就往家里走去。 汪玥从后面走过来,“那我呢?我是谁?” 听到这话,汪长明又扭头看了一眼,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也是我的学生?” “哎呦,老师好像忘记了,你是我哪一届学生来着?” 汪玥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方知砚和齐康对视一眼,眼中带上了一丝丝的伤感。 原来老师并没有恢复,只是突然认出了自己两人而已。 一行人往家走去。 饭菜早就上了桌子,只不过因为二大爷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裴敏忙活着把几个菜热了一下,这才是坐下来。 “吃,知砚,齐康,你们两个一个卖力救人,一个干了一上午的活儿,多吃点,来!” 短短片刻,两人的碗里就堆了高高一层。 方知砚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着。 汪玥看着两个男人好似饿死鬼投胎一样,差点看笑了。 “你俩啊,对了,知砚,刚才你说什么海姆立克急救法,就是治吃噎住的?” “不是治吃噎住,是用于气道异物梗阻的急救方法,快速解除气道阻塞,也是很有效的。” 方知砚一边吃饭一边科普着。 只是嘴里含混不清的话,汪玥只听了个一知半解。 裴敏有些责怪地瞪了一眼汪玥。 “行了,你在这里废话什么?还是你懂?” “赶紧吃饭,知砚刚才给你打电话,帮你找到了这份工作,下午你就不能迟到,要赶紧过去,表现好一点。” “珍惜这个工作的机会,明白吗?” 汪玥翻了个白眼,齐康则有些惊讶,“玥玥找到工作了?” “是啊,在上江府楼盘当销售。” “上午我去面试,那个销售经理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把我刷了,还说我年纪大。” “下午我再去,我倒要看看他准备怎么对我,哼!” 汪玥有些傲娇地开口道。 这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确实不一样啊。 齐康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方知砚,心中突然多了一丝羡慕。 几人很快就吃完饭了。 汪玥匆匆准备了一下,就准备去面试。 方知砚和齐康两人走到旁边聊着天。 唯独汪长明,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忘记筷子怎么拿了,一个劲儿地在碗里戳。 裴敏没办法,只能在旁边努力地教他重新学习怎么吃饭。 可汪长明却怎么都学不会。 如此一幕,看的方知砚和齐康两人都有些心中凄凄。 “老师的情况一点点在恶化,我这些日子每天都来,看在眼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齐康开口道。 方知砚则是有几分歉疚,“我今天才来,早知道就该早些来探望老师的。” “倒是康哥你,玥姐说你常来,一直帮他们家干活儿,桌子椅子都是你打的,你木匠活儿手艺挺不错的。” 话音落下,齐康突然别过头去,一声不吭。 方知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齐康脸颊上挂着泪痕。 “康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对不起老师。”齐康摇了摇头,拭去脸上的泪花。 “我愧对老师的培养,当初我家里没钱让我上高中,是老师给钱我,让我上学的。” “可我还是没有考上一个大学,只能跟着别人去学习木匠手艺。” “我不如你们,我挺没用的,我也帮不上老师什么忙,我对不起老师。” “看到老师生病成这个样子,我什么都做不了。” “钱我拿不出,病我治不了,我连帮他们家改变生活都做不到。” “我根本报答不了老师对我的恩情,如果当年我再努力一点,再好好学习一点,或许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听到齐康的话,方知砚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康哥,你怎么能这样想?” 齐康摇了摇头,“你不用劝我,我都明白。” “老师这么多学生里面,我恐怕是最没用的了,我就算想报答,我都报答不了。” 说着,他又扭头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知砚,你是医生,你一定能治老师的病对不对?” “我求你帮帮忙,想办法给老师治病好不好?” “所有的医药费,我来想办法,我出去打工,我出国打工都行的,我听人家说现在出国能赚很多钱。” “知砚,治这个病需要多少钱?你告诉我,我去挣,我只求你把老师治好,好不好?” 齐康一脸哀求的看着方知砚。 而方知砚的心中,也根本好受不起来。 因为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治好老师的病。 阿尔兹海默症,是不可治愈的。 第166章 脑死亡 方知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齐康。 “我会尽量缓解老师病情的进展,但阿尔兹海默症,是无法治愈的。” 齐康闻言,身子一僵,有那么瞬间的踉跄。 他抬头看向方知砚,似乎不相信。 可方知砚毕竟比他更专业,所以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人总是不相信自己不愿意去相信的东西。 但这就是事实。 哪怕后世那个年代,阿尔兹海默症依旧无法治愈。 一顿饭,汪长明吃了很长时间。 最后赌气地扔掉了筷子,仍旧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面,面对着下方一众大葱尝试给他们上课。 方知砚和齐康帮着裴敏把桌子收拾好,便提出了告辞。 临走之前,方知砚从口袋里头掏出五千块钱放在了裴敏手上。 裴敏一惊,下意识就要拒绝。 “知砚?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你才上了一个月的班,能赚这么多钱?” “我不要,你快收回去,你自己的日子也才稍微有点盼头,不要大手大脚。” “要学会攒钱,你老师这边日子也没有你想的多么清苦,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你啊,好好做你的医生就好了。” “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就不枉费当初老汪对你的帮助了。” 裴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长篇。 看着方知砚,她就好像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努力。 “师娘,我还有钱。” 方知砚将钱强硬地塞在她的手中。 “这个钱,你留着带老师去医院看看。” “虽然阿尔兹海默症不可治愈,但是能够缓解的。” “若是老师可以生活自理,你们的日子也会轻松很多。” “相信我,我是医生。” “这样吧,你下周二,去中医院找我,怎么样?” 方知砚的话透露着不容置疑。 他的模样,好似一个刚刚长出翅膀,努力地想要替曾经的老鹰遮挡风雨的小鹰。 可裴敏又怎么可能收这个钱呢? 从始至终,汪长明资助这些学生,就没有想过回报。 所以裴敏答应了去中医院找方知砚,死活不同意收钱。 方知砚没办法,溜进了房间里头,直接把钱藏在床底下,然后一溜烟儿跨上摩托,带着齐康就跑了出去。 等裴敏找到钱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方知砚的影子了。 她一脸无奈地跺了跺脚,脸上又是唏嘘又是欣慰。 再看远处一本正经地对着大葱上课的汪长明,裴敏忍不住摇头。 “你呀,教了一辈子书,还真让你教出了几个不简单的。” 另一侧,方知砚将齐康带到了邻居二大爷家门口。 “今天这活儿是干不了了,二大爷去了医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好。” 齐康叹了口气,“我不像你,能赚这么多钱。” “这年头,钱难赚屎难吃,这个生意估计又要泡汤了。” 齐康苦笑着,脸上复杂。 他看望老师来得勤,可真的买不起什么好东西,也不可能像方知砚这样一下子拿出五千块钱。 读书造成的差距,再一次让他感到后悔,后悔于当年没有再认真地好好读书。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教你一招,带几个人一起去大城市,承包个工程,干土木,以后几年能挣大钱!” 在他的印象里,往后几年,国家处于快速发展阶段,城市化进程不断推进,大量基础设施建设纷纷上马。 这时候去承包工程,赚钱的概率可不小。 听到方知砚的话,齐康愣了一下,眼神之中透出一丝亮光。 “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指定能赚钱,但还得警惕,小心。”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师兄,不跟你唠了,我得回去了。” “车子还是借的,得还给人家。” 说着,方知砚一拧油门,匆匆离开了东桥镇。 朱子肖跟自家距离不是很远。 方知砚还车前特地去了一趟加油站,给他把油加满。 这年头,九二也才两块五一升,雅马哈油箱只有7.4。 整箱油加下来,也不过才十八块钱。 方知砚一脸感慨地开着车离开了。 还车的时候,他又跟朱子肖聊了几句。 下周一就是方知砚临床执业医师证的考试时间,到时候得去东海省进行考试。 朱子肖还在后头,时间更晚。 对于这个考试,朱子肖是十分紧张的。 而方知砚却是毫无感觉,他唯一担心的,是医院这边的时间控制的有些紧张。 首先就是供体那里,虽然有脑死亡的可能性。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达到脑死亡的判断标准。 万一供体在临近手术的时候,没有达到脑死亡的标准,这才离谱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方知砚就听说过一个案例,原本已经判定差不多脑死亡的患者,突然又恢复过来,最后竟然直接清醒了。 人的身体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东西。 很多时候,它是真的能创造奇迹的。 即便是现代医学如此发展的情况下,有些时候,依然能出现不少战胜癌症,多活很多年的例子。 对此,方知砚只能感慨生命的矛盾,既强大又脆弱。 还完车子,方知砚便回了家。 周六姜许不在家,只有小妹在家里默默地看着书。 方知砚乐呵呵地走过去,“行啊,现在知道自己看书了,以前看到书就头疼,现在不头疼了?” 听到这话,方知夏抬起头来。 “二哥,听说你要给别人做换心脏的手术了?” 方知砚眉头一挑,小丫头片子消息渠道也挺灵通,这都知道。 “是啊,顺利的话下周一吧。”方知砚开口道。 小妹点了点头,一脸的崇拜。 “是祝校长昨天告诉我的,他说你做的这个手术,是整个江安市第一个。” 方知砚一脸奇怪的盯着自家小妹,“你这人脉关系都这么广了?校长还跟你说这个?” 话音落下,方知夏眼中又露出一丝自豪。 “那可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 “班上的同学都怀疑我是校长的亲戚,班主任也天天叮嘱我。” “我现在已经是班长了,可是要做好表率的,班主任说了,周末看的书,回学校要写读后感的!” 方知砚竖了个大拇指。 你还别说,小妹现在还真是关系户。 就冲校长祝文这态度,看样子也是打心眼子里感谢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手术。 不过人家对自己小妹这么好,也不能光受着。 方知砚琢磨着回头是不是让母亲拎点吃的去感谢一下祝文对小妹的照顾。 两兄妹正聊着天,方知砚的手机也响了。 催命的铃声让他瞬间站起来。 电话是何东方打来的。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司机史冰出现了脑死亡的症状! 第167章 术前准备 心脏移植手术的整个流程,异常的麻烦。 无论是供体还是受体,都得进行一个繁琐的术前准备。 首先供体需要判定脑死亡,同时对心脏,血清等等各项状态进行一个简单的检查。 而后还得通过呼吸机维持他的生理状态,毕竟短时间内无法进行手术。 同样的,受体也得接受一定的术前全身评估,排除禁忌症,进行术前优化治疗,感染预防。 这种种程序,异常的繁琐。 方知砚作为主刀医生,就得全面地进行掌控。 等方知砚赶到这里的时候,院长汪学文,心外主任万淼,急诊主任何东方,警察霍东以及史冰的父母,都已经出现了。 “小方啊,我们已经排除了代谢紊乱和神经肌肉阻滞剂以及镇定剂的影响。” “患者史冰,因为颅脑创伤导致脑损伤,疑似脑死亡状态。”万淼开口解释着。 要判断病人是否脑死亡,需要两名具备资质的医师分别进行间隔十二小时的独立评估。 最终记录检查结果,由鉴定医师和见证人签署名字确认脑死亡。 方知砚点了点头,先是看向了旁边的史冰父母。 史大牛面色沉静地站在旁边,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受到什么悲伤。 江兰看了一会儿,就摇了摇头,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可她才刚刚做了手术,整个人坐在轮椅上面。 方知砚开口道,“要不然老爷子留在这里,大娘先回病房吧。” “不用。”江兰摇头,“我受得住,我早就知道他会死,没什么好伤心的。” 方知砚无奈,只得开始进行昏迷评估。 通过按压眶上神经,胸骨等,发现患者对疼痛刺激并没有任何的运动反应。 接着拉开他的眼皮子,通过灯光照射,发现其瞳孔无收缩。 再用棉签轻触角膜,没有眨眼反应。 快速转动头部时,眼球无偏移。 外耳道灌注冰水无眼球震颤。 如此确认病人脑干反射消失。 接着,是自主呼吸测试。 在病人体温高于三十六摄氏度,收缩压大于等于100mmHg,血容量正常,二氧化碳分压指标正常的情况下,断开呼吸机。 通过气管插管给予纯氧,等病人的二氧化碳分压指标升高超过20mmHg仍无自主呼吸的时候,视为呼吸驱动消失。 最后,在EEG电静息持续三十分钟之后,确认病人进入了脑死亡的状态。 方知砚抿了抿嘴,在判定书上面进行了一个签字。 但,还需要第二个医生间隔十二个小时之后再度进行评估签字才行。 他扭头看向了众人。 今天是周六,明天周日,需要再做一个检查。 届时确定之后,便能够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但自己周一需要临床执业医师证的考试,只能考完试,下午回来做手术。 在此期间,必须要对史冰的生理状态进行维持。 “送去人民医院吧,使用呼吸机维持氧合,还得使用去甲肾上腺素来维持平均动脉压大于60mmHg。”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这个手术,只能在人民医院进行,毕竟中医院这边没有相关的设备。 就算方知砚想做,也不可能。 “好!”旁边霍东第一个应了下来。 “我这就联系队里,保证病人安全送去人民医院。” “方医生,明天我也送你去省城,后天考完试,我开警车送你回来。” 由不得霍东不紧张。 自己的好兄弟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此刻比谁都激动。 方知砚就是他的救世主!就是他心中的神! 听到他的紧张,方知砚宽慰了他一声。 “霍警官不用担心,按部就班地来,急不得。” “我还得去见见邢家克,受体那边也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行!” 霍东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众人快速忙碌,史冰很快便被送上了救护车,转运到了人民医院。 方知砚则是坐在霍东的车上。 跟他一起去的,还有院长汪学文以及心外主任万淼。 对于这场手术,重视的人很多。 从卫生局局长唐雅,到史冰的父母。 每一个人都牵挂着这场手术。 在唐雅的命令之下,人民医院全力配合。 毕竟这场手术若是能成功,代表的是整个江安市的脸面。 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人民医院的院方领导也早就等待在那里了。 院长孟东来,心外主任马成祥两人主动上前。 马成祥接手了病人,孟东来则是和汪学文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一个招呼之后,目光落在方知砚身上。 他的眼神之中,带着憧憬和向往。 “小方啊。” 孟东来嚅嗫了一下嘴巴,厚着脸皮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话还没出口呢,就被旁边的汪学文给打断了。 “赶紧的,去看看邢家克,你不要在这里打扰主刀。” “万一你说的话,影响了他的注意力,干扰了他的手术怎么办?” 汪学文狠狠地瞪着孟东来。 孟东来也是一脸的无语。 汪学文你脑子有病吧? 手术在周一下午,现在周六下午,中间还有那么长时间,自己说句话干扰什么? 不过孟东来自己也清楚,如今方知砚在汪学文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看样子,明得不行,得晚上去偷偷摸摸地找方知砚才行。 毕竟再怎么样,人民医院也要比中医院好。 就像这场手术,中医院怎么没办法去做? 硬性条件在这儿呢。 几人匆匆走进了病房之中。 邢家克的病情都是人民医院心外主任马成祥在负责。 他也早就对其身体进行了一个明确的全身评估,又排除了禁忌症。 并且受体和供体的ABO血型相容,HLA配型匹配,CDC实验也做过了。 看着那一连串的报告,方知砚微微点头。 “病人情况还行,不过术前二十四小时要开始使用抗胸腺细胞球蛋白,这样可以达到一个免疫抑制预处理。” “同时也得静脉注射多巴酚丁胺,对病人心功能做到一个支持。” 在一众院长,主任,各江安市医学界大佬的面前,方知砚没有丝毫的怯场。 反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吩咐,每一句都说在了点上。 甚至有些医生都没听说过。 如此反应和态度,让众人对方知砚的态度逐渐发生了改观。 这小子,真是个天才啊。 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份职业技能和表现,就吊打同时期所有的医生了。 看样子,以后中医院真的要因为方知砚的出现而崛起了。 众人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感慨。 可随着方知砚的下一句出现,这感慨又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患者术前八小时禁食固体,两小时禁水,剃毛消毒这些你们都得提前做了。” “到时候我考完临床的实践技能,直接回来做手术。” 第168章 方知砚的迷妹们 这话多少有些出戏了。 众人还在感慨着方知砚的年少有为,他甩出一句自己要去考临床执业医师证。 这他娘的现在不就是无证上岗吗? 他才这么年轻,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考取,就能做心脏移植手术。 这要是再过几年,还能得了? 可在场的医生谁也不敢多问什么。 一方面,是如今执业医师证考试也才开展了不过几年时间。 另一方面,人家背后可是有唐局长亲自撑腰的啊。 得罪了方知砚,那就是得罪唐局长,所以没有人会不识趣地在这上面指指点点。 手术成功了,自己能学习,积累经验。 手术失败了,风险是他方知砚自己承担,跟别人没关系。 所以其他医生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简单地和人民医院的心外主任马成祥沟通了一下情况之后,方知砚便确定下来手术细则。 这场手术事关重大,不像急诊手术,随时可做。 原本它需要跨院成立小组,手术方案也得经历数次讨论会才能够确定。 可奈何江安市内其他医生没有能力进行心脏移植手术,所以干脆一切都按照方知砚的要求来。 在医院进行了长达两三个小时的讨论和方案细化之后,方知砚才终于是得空离开。 楼下,不少人民医院的年轻医生和小护士都聚集在一起。 即便是到了下班的点,他们也没有离开。 听说,有一个极其年轻的医生,要来人民医院做心脏移植手术。 而且不仅年轻,还异常的帅气,性格又好。 因此,吸引了不少年轻医生和小护士的注意。 至于是谁觉得方知砚帅,那就只有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的高徒,贺雪了。 方知砚才刚下楼,原本想着待会儿怎么回去,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雀跃的尖叫。 “方知砚!” 他闻声扭过头来,就看到贺雪急匆匆地对着自己摆手。 “他就是我说的方知砚,帅吧?” 贺雪对着身边几人抬手一指,无数道目光纷纷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那些目光在经过短暂的观察之后,顿时变得热切无比。 “天哪,方医生,你这么年轻啊。” “方医生你好厉害,竟然能做心脏移植手术吗?” “方医生,你有没有对象啊?是单身吗?” 众人一拥而上,直接把方知砚堵在了中间。 这下子,方知砚是寸步难行了。 他一脸无奈的看向了第一个冲过来的贺雪。 “贺医生,你这是干什么?” “方医生,我的小姐妹们一听你来了,都想让我帮她们介绍介绍。” “你看你合适哪一个,我帮你介绍。” “当然了,你要是合适我,我也可以的。” 贺雪一脸的崇拜。 她虽说是杜宇的徒弟。 可方知砚这么年轻,能力又这么强,远超同龄人。 要说没好感,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方知砚闻言,则是扯了一下嘴角。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受欢迎。 这要都是自己粉丝,以后火车站机场的,不得安排十个八个保镖防止有黑粉接机? 不过现在贺雪这一举动,却是害苦方知砚了。 “贺医生,你啊,我还准备回去给我家小妹做饭呢,你这拦着我,我都出不去了啊。” 贺雪吐了吐舌头,歉意地笑起来。 “好嘛,那我让她们给你让条路嘛。” 说着,贺雪又急匆匆地冲着众人摆手。 “大家快让一让,我们方医生害羞了,他还这么年轻,一下子受不了我们这么热情呢,赶紧给他让条路吧。”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传来一阵娇滴滴的笑声。 方知砚脸色一黑,有些无奈地看着贺雪。 但索性,路还是让开了。 不过,通道却很窄。 方知砚抬手,开口道,“拜托各位让让啊,感谢各位支持,我忙着回家给小妹做饭呢。” “感谢各位啊。” 说着,他扭着身体在人群中穿行。 只是冷不丁的,怎么有人摸自己胸口呢? 方知砚停了一下,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去。 那只手闪电般缩回去,根本没有看出来是谁的。 下一秒就听到人群里有人喊道,“方医生有胸肌哎!” “真的吗真的吗?” “我也要摸摸看!” 而紧接着,方知砚就觉得好几双手摸了过来。 甚至,屁股上面都被蹭了。 方知砚吓了一跳,用力挤开人群,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等出了人民医院的大门,他才是松了口气,一脸后怕地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这人民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这么热情吗? 热情的有些过头了啊。 不过你别说,人民医院的护士还有女医生的数量,真的要比中医院多不少。 “咳,咳咳!” 正当方知砚思索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阵故意的咳嗽。 一抬头,就见汪学文黑着脸盯着自己。 “知砚啊,不要沉浸于温柔乡啊。” “我们是医生啊,女人只会影响我们挥舞手术刀的速度啊。” 方知砚干笑一声,“院长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 汪学文摆手,“这科室里的女同志,都是母老虎。” “你还年轻,你不懂,千万不能早早地被母老虎给祸害了,明白吗?” 说这话时,汪学文一脸唏嘘,仿佛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方知砚快速凑了上去,边走边好奇地问道,“院长,你怎么这样说?” 汪学文背着手走在前面,一脸的回忆,“想当年,医院里六七个女医生和小护士追我。” “可我一心扑在钻研医术上面,就是不上她们的当!”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院长貌似也挺爱吹牛的啊。 很快,几人上了车。 霍东将方知砚送回了小区,约定好明天带他去省城之后,才是离开了这里。 家里,母亲还没有回来,小妹正学着自己做饭。 方知砚连忙接替小妹,一边做饭一边聊天。 饭很快做好,吃完饭小妹继续去学习。 方知砚则是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而放在一旁的手机也很快响起来。 方知砚顺手接通了手机,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知砚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入职了,哈哈!” 电话是汪玥打来的。 她声音激动,心情也十分的舒畅。 “入职了就好,玥姐,那我得恭喜你啊。”方知砚也是笑了起来。 “可不止这一个好消息呢,还有一个!”汪玥连忙道。 第169章 全力以赴 “还有什么好消息?” 左右无事,方知砚干脆便听着汪玥聊起来。 而一听汪玥接下来的事情,饶是方知砚自己,都觉得有些幸运了。 原来,下午汪玥直接去上江府楼盘应聘。 那边的销售经理叫做田共民,上午面试的时候,已经把汪玥给刷下来了。 原因也很简单,一个是汪玥长得不如其他小姑娘年轻漂亮。 另一个就是汪玥没使点活动经费。 下午再度看到汪玥,田共民一脸不耐烦地让她滚蛋。 这边话还没说完呢,上江府楼盘的项目负责人直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确认了汪玥的身份之后,便让她在这里做了销售。 那田共民也是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狼狈不堪。 这才知道汪玥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事情原本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也就该汪玥运气好。 下午没多长时间,就有个人过来看房子。 汪玥主动上去介绍,聊得好好的,客人的小孩儿误食了糖果卡在喉咙里面,气管堵住,整个人窒息的脸都变色了。 众人慌乱不已,却没一个能帮上忙的。 冷不丁汪玥就想起了方知砚白天说的什么海姆立克急救法。 于是一边回忆方知砚所教的,一边抱着孩子就是一阵勒。 虽然动作不标准,可好歹给糖弄出来了,孩子也救下来了。 客人松了口气,一高兴之下,直接给汪玥开了两个单子,直夸她有一手。 于是,上班才半天,汪玥就卖了两套房出去了。 这,才是她想要告诉方知砚的好消息。 “知砚,你可真厉害啊,不愧是上了大学的。” “随口说出来的东西,就让我们受用无穷啊。” “晚上钟灵那边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考不考虑去静水山庄那个楼盘当高级销售。” 汪玥心中感慨,也存着跟方知砚商量的心思。 毕竟这工作都是方知砚帮忙找的,现在得跟方知砚商量商量,才能心里有底。 方知砚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思索一番之后,他才是开口道,“玥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往更好的地方发展,自然是要去的。” “但,步子不能跨得太大。” “我建议你先在上江府学学最基础的,然后再去静水山庄。” 汪玥闻言,用力点了点头,“行,知砚,那我就听你的了。” “回头我也去你家,好好感谢你一下。” “我妈今天还说了,你这小子,留了五千块钱在这里,你这是什么意思?” 汪玥故作生气道,“你这是把我爸给你资助的大学几年的钱全还回来了是吗?” 方知砚苦笑一声,“玥姐,你可不要误会。” “老师对我恩重如山,不是五千块钱能够还清的。” “之所以拿这么多,是因为我现在手上只能拿这么多。” “好了好了,你个臭小子,还跟我解释起来了。” “行了,不跟你唠了,有空常来。” 汪玥笑呵呵地解释着。 两人再度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只是这边电话刚挂断,方知砚便看到刚才似乎还有个电话打进来,但自己并没有接到。 片刻后,那电话又是打了过来。 方知砚按下接听键,便听到对面传来清脆的声音。 “方知砚,你是不是要来省城考试啦?” “罗小姐?” 电话是罗韵打来的,这倒是让方知砚一愣。 “你怎么知道?” “还我怎么知道,你都不告诉我是吗?”罗韵轻哼一声,故作生气道。 “我就在省城,你都不告诉我,怎么,你想偷偷摸摸地来,偷偷摸摸地走吗?” 罗韵受限于学业,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毕业论文,所以方知砚也就没有麻烦她。 没想到她自己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会,我这次去省城,也是很匆忙的,下午就要回来。”方知砚解释道。 听到这话,罗韵也是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心脏移植手术吗?” “这个手术我倒是听我妈说过,方知砚,你真的能做这个手术吗?” “你才刚毕业啊。” 罗韵心中有些担忧。 方知砚闻言则是一笑,“我方知砚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不就是一个心脏移植手术吗? 放在现在,确实难度惊人。 但对方知砚来说,也不过如此。 也正是这骨子自信,让罗韵一下子又沦陷进去。 “方知砚,你好帅啊。” 方知砚顿时摸起了鼻子。 这冷不丁的被夸,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罗韵则是仔细询问着方知砚来东海省的流程,确认他明天晚上就来后,便约好了请他吃饭。 两人再度聊了几句,这才是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又急匆匆地赶去了人民医院。 供体和受体都得进行术前准备,这个方知砚是肯定要盯好的。 忙活得差不多了,他又被唐雅给喊去了卫生局。 在她的办公室里,方知砚见到了这位卫生局局长不一样的一面。 她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询问着方知砚对整个手术流程的把控。 等确定下来之后,才是让卫生局这边发送几张邀请函,分别给了东海一院,二院等几个省内重点医院的医生。 “都是正常的经验交流,你不要紧张。” 做完这些,唐雅又一脸笑容地解释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 此刻时间也不早了,他还得赶去东海省,提前一天去考场看看情况,确定位置。 而且住宿还没定呢。 不过,唐雅却似乎早就预料到一样,直接开口道,“霍东主动要求送你过去,你不用担心。” “宾馆我也已经让人给你定好了,距离考场很近。” “明天考完试,你就回来,手术等你回来之后正式开始,你也要做好准备。” “放心吧,唐局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心头也露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离开卫生局,霍东已经在外头等他了。 两人先是回了一趟家,等方知砚带着行李上车后,两人便直奔东海省而去。 执业医师证的考试都是在省里进行,这一点没有办法。 而且这一届考试的人其实也不少,两人正在车上聊着天的时候,方知砚便接到了邹森森的电话。 这小子,上次在东海二院见了一面,许久没联系,这次打电话,估计也是为了执业医师证的事情。 电话一接通,果然,便是询问方知砚关于执业医师证考试时间的问题。 好巧不巧的是,邹森森,冯朗,严静几人的考试时间,竟然都凑在了一起! 都是周一的上午! 第170章 就怕兄弟开路虎 “这么巧?” 听到方知砚竟然跟自己在同一时间考试,邹森森一下子激动起来。 “老方,那我们今天晚上聚一下吧,怎么样?相互交流交流。” “你可能在江安市,不太了解省城这边的情况。” “这次考试的老师都是省城这边出的,我到时候给你讲讲考试注意点。” 邹森森快速解释着,他完全是出于好心。 执业医师的实践技能考试,都是要到省里来考。 大部分的评分老师,也都是省里的。 所以相对来说,其实省里的实习医生是更占优势。 邹森森也是想要帮方知砚。 但这种帮忙,说实话,对方知砚没有太大的帮助。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晚上跟佳人有约啊。 因此方知砚很委婉地拒绝了。 “老邹啊,今天晚上不行啊,我跟别人约好了吃晚饭呐。” 听到这话,邹森森顿时一愣,紧接着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坏笑。 “哎呦,我明白了,是上次那个小姑娘吧?” “你小子真有本事啊,竟然泡到个学生。” “行了,别闹。” 方知砚看了一眼旁边开车的霍东,随后轻咳了一声,“人家跟我就是朋友关系,你别胡说八道。” “哈哈哈,骗别人还行,骗我有什么用?” 邹森森笑道,“上次那姑娘,直接帮你出头赶走了严静,这能是普通朋友?” “咳!” 方知砚又咳嗽了一声,“朋友互帮互助很正常。” “得了吧,你小子都盯人家脸上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邹森森继续开口道。 “你他娘的大学不谈对象,看着一本正经的,实际上就是闷骚。” 方知砚顿时老脸一红,“咳!” “邹森森!胡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是个正经人。” “哈哈哈,我懂,你当时就是没钱谈,现在不是有工作有钱了?喜欢就追,我看那姑娘当弟妹不错。”邹森森继续道。 “咳!” 方知砚又是用力咳嗽了一声。 直到此刻,旁边的霍东终于是面无表情地扭过头。 “行了,你别咳嗽了。” “你又没开免提,高速上风噪这么大,我听不见你手机那头的人说啥,你放心沟通好了。” 方知砚闹了个大红脸。 “霍警官,你误会了,我就是嗓子痒。” “那我帮你挠挠?” 霍东瞥了他一眼,一脸不屑。 老子是警察啊! 你当着警察面说谎,脸不红心不慌的,也是够可以了。 方知砚干笑一声。 电话那头的邹森森也意识到方知砚这边似乎有其他人,便连忙转移了话题。 “那你要是今晚没时间,明天吧,明天考完试,我们中午聚聚?” 方知砚又是拒绝了。 “老邹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明天中午我就得回江安市了。” “这么忙?”邹森森顿时惊讶起来。 “不止我一个人聚呢,严静,冯朗,还有我们大学几个舍友,都约好了聚聚呢,我特地打电话问问你来着。” 不仅如此,邹森森心中还有些其他想法。 之前二院副院长葛东,还一直对他叮嘱,让他多跟方知砚联系联系,争取让方知砚来二院上班。 毕竟就连当初骨外专家宋锁都对方知砚称赞有加。 他也十分的满意这个方知砚。 方知砚自然不知道这些,他笑呵呵地开口道,“是啊,明天下午我得赶回来,有个手术等着我做呢。” “啊?” 邹森森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是说有个手术你要当一助?” “我说有个手术等着我来做!”方知砚翻了个白眼。 “啥手术非得等着你做啊?你都这么牛了?你执业医师证没拿到手呢,怎么就能上台做手术了?” 邹森森满脸的茫然。 江安市那边的医疗体系管理这么宽松吗? 实习医生能上手术台当主刀啊? “是啊。”方知砚也是有些无奈,“有台心脏移植手术,其他人不会做,只能我来。”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邹森森掏了掏耳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电话没打错,信号也正常,说话的声音貌似就是方知砚的。 这小子发烧了?烧糊涂了? 都烧癔症了还来参加执业医师的实践技能考核?这么拼啊? “老方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实在不行你缓一年考啊,身体要紧啊。”邹森森忍不住劝道。 “你才发烧了,老邹你咒我干什么?” 方知砚一脸的不高兴。 那头的邹森森也是有些好笑。 “不是?你还别人不会做,等你回去做心脏移植手术,你闹呢?” “我知道你天赋比我们厉害,学习也比我们认真,但我没想到你吹牛也是一把好手。” “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你们这些成绩好的,不仅学习优异,其他方面也突出。” “你要我,最多只敢吹牛我在带教老师的帮助之下主刀一个阑尾炎。” “你他娘的心脏移植手术都整上来了,也不害臊。” 邹森森笑呵呵的开口道,“我就说你闷骚吧,你还不信,这种牛都吹。” 方知砚无言地咧了咧嘴。 “你不信没事,后天自然有报道,而且我们市也邀请了省里的几位专家过来,明天你就知道了。” “反正我明天没空聚餐,你们玩吧,我到时候直接回江安市了。” 听到这话,邹森森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 因为他发现,方知砚好像不是在吹牛。 这小子在玩儿真的。 他顿了一下,有些不信邪地反问道,“你认真的?” “最晚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方知砚并不在乎。 直到此刻,邹森森终于坐不住了。 “你说真的?” “你他娘的主刀心脏移植?” “放屁,我们他娘的都是实习医生,你去主刀心脏移植了?” “我糙,你真是个初生啊!” 邹森森急了。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他奶奶的! 本来邹森森以为方知砚在江安市这么一个四线小城市,过得挺苦的。 合计劝劝他,让他来省城,至少发展机遇更多一点。 谁成想方知砚一声不吭地开始主刀心脏移植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俩一起毕业的,你怎么能主刀心脏移植了?”邹森森有些不信邪的问道。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我带教老师是急诊主任,他关系网厉害,之前找了个前辈教了我,所以我就会了。” 旁边,霍东有些疑惑地扭过头。 急诊主任? 你说的是何东方何主任吗? 可何主任他不会心脏移植啊,也没听他说有朋友会啊。 第171章 以前恩怨 察觉到霍东的目光,方知砚又脸不红心不跳的转过头来。 “我说的不是何主任,是我以前实习的主任。” “你不懂,我们这行关系网很复杂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霍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专心开自己的车。 心里也是佩服的厉害。 不愧是方医生啊,这关系网就是这么广。 电话那头,邹森森还是有些不信邪。 “你小子发誓,你刚才没吹牛,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方知砚有些无奈。 “老邹啊,我骗你干什么?等我忙完这个手术,我邀请你来我们中医院怎么样?” “别看我们中医院庙小,那也是有点东西的。” “现在正值人才短缺的时候,你来我们这里,那就是未来的元老啊!”方知砚劝道。 听到这话,邹森森也骤然有些心动起来。 你还别说,看现在老方发展得这么好,他也有些小心思了。 “行了,你别逗我了,先好好准备明天的考试吧。” “你小子,牛币,以后我也能吹牛,我有个会做心脏移植的同学了。” 知道方知砚现在的能力之后,邹森森也渐渐有了些别的想法。 两人再度寒暄了几句,才是在邹森森满声惊叹中挂断了电话。 霍东跟着扭头看过来。 “方医生真是厉害啊,刚才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吧?也要来江安市发展了?” 他心中满是感慨,难怪中医院把方知砚当个宝似的。 这随便说几句,就让别的医生动了跳槽的想法。 再过一段时间,中医院还不得招收一大批医生啊。 一旦等他发展起来,哪儿还有人民医院的事啊。 “还指不定能来呢。” 方知砚摆摆手,没确定的事情,他不好把话说得太满。 省城距离江安市有将近三小时的路程。 霍东开得很快,两个半小时准时抵达了预定的宾馆。 宾馆是卫生局那边订的,走的经费,四星级,叫什么神舟大酒店。 一进入,霍东就惊叹不已。 “你别说,方医生,还就真沾你的光,搁以前,我哪儿可能住这样的宾馆啊。” 方知砚也是点了点头,对此十分满意。 两个房间,一人一个。 方知砚放好行李,便想着先去考场踩踩点。 不过还没出发呢,就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 他本以为是霍东来找自己,可等门一开,便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轻轻一跃,出现在自己面前。 “铛铛铛铛~” “方知砚,怎么样,没想到吧,是我!” 门口站着的,赫然便是罗韵。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下身是一件牛仔裤,脑后扎着马尾,整个人显得青春靓丽。 只是往那儿一站,就让方知砚眼前一亮。 上班以来积攒了许久的班味也瞬间一扫而空! “罗小姐?”方知砚有些惊喜的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妈找人帮你订的宾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罗韵双手背在身后,而后一弯腰,溜进了宾馆里面。 “环境还蛮好嘛,看样子我妈听了我的话,帮你定了一个比较好的房间。” 方知砚则是眉头一挑。 敢情住着四星级宾馆,还有罗韵的功劳。 “我怕影响你考试状态嘛,所以就让我妈给你定了一个离考场近,又很方便的宾馆。” 罗韵笑眯眯的转过头来,一双大大的眼睛顿时眯得如同月牙儿一般,煞是好看。 方知砚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来这儿的路上邹森森跟自己说的话。 他忍不住打量了一番罗韵。 个子娇小,但因为瘦削,腿长,所以显得比例很好,远远一看,有几分高挑的模样。 而且罗韵很活泼,也爱笑,皮肤白皙,脸更是十分的好看。 这样的姑娘若是做自己老婆,还真挺满足的。 等会儿? 自己在想什么? 方知砚脸色一板,瞬间正经起来。 难怪邹森森说自己闷骚,好像确实有点。 他轻咳一声,随后冲着罗韵道,“那还真要感谢罗小姐了。” “我明天考试的时间确实挺紧的,若是宾馆住得远,来回也是浪费时间。” “是呀,下午你还要回去赶一场心脏移植手术,所以我才不想让你麻烦。” 罗韵点了点头,继而又崇拜道,“方知砚,你真的好厉害呀。” “整个江安市没有人能做这手术,你竟然能做,你究竟是怎么学会的?” 罗韵一双美目宛若布满星星一样,崇拜的盯着方知砚。 倒是让他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 正巧此刻霍东从隔壁走了出来,缓解了方知砚的尴尬。 “咦?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霍东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罗韵。 这貌似,是唐局长的女儿吧? 也是那位的女儿啊? 竟然在这地方见方医生? 我靠! 有故事! 霍东瞪大眼睛,有种探案时追求真相的错觉。 “霍警官。”罗韵点了点头。 “方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听说他来省城考试,我在这里上学,自然要来看看他。” “方医生,你的考点在东海大学附属医学院,就在宾馆旁边,我带你去踩踩点。” “这里我很熟的,晚上我带你在旁边吃饭。” 方知砚应了下来,又扭头看向霍东。 霍东瞬间精神一振! “不用管我,我不去!” “我开了一下午车,明天也得抓紧时间把你送回去,我在宾馆吃完回来就补觉,方医生你不用管我!” 方知砚这才是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也行,那就麻烦霍警官了。” “不客气,应该的。”霍东一摆手,扭头自觉的回了房间。 “走吧,方医生,我带你出去。” 罗韵也是笑嘻嘻的带着方知砚离开。 宾馆有接送服务,罗韵也早就安排好了。 东海大学附属医学院距离此处极近,只要过了一个红绿灯,便能进入学校。 实践技能考试分为三站,都在同一个基地内考完。 方知砚简单看了一圈儿考试地点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此刻也到了吃饭点,罗韵热情地邀请他去大学城旁边吃饭。 方知砚自然应允下来。 自从离开了学校,他已经很久没来省城了。 毕业后,其实他也有机会在二院留下来的。 可面试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了岔子,还是有人捣乱,方知砚竟然被刷下来了。 再后来东海省其他医院也都无一例外的没有招收方知砚,这才逼得他没有办法,返回了江安市。 当时方知砚心中便有怀疑有人暗中给自己添堵。 可家里又出事,父亲对母亲的家暴让他根本没有精力调查究竟是谁在暗中给自己使绊子。 家里矛盾爆发之下,他果断地带着母亲分了家。 再后来,便是去江安市各大医院面试的事情。 如今再度回到东海省,又让方知砚想起了之前的不愉快。 不知为何,同级的所有人,要么留在二院实习,要么自己凭关系去了其他地方。 唯独自己,被人莫名其妙地刷下来了。 这件事情,现在自己得空了,说什么也要调查清楚。 方知砚不是那种吃了亏就忍下来的人。 有仇,咱得报,不然心里不痛快! 第172章 突发意外 正值周末,大学城附近的人很多。 从那些清澈的眼神之中,方知砚便能准确的区分出他们是不是学生。 罗韵有些兴奋地在前面带着路。 “这边是小吃街,那边是饭店。” “另一边还有西餐点心,你喜欢吃什么?今天我请你吃饭。” 她拍了拍胸口,很豪爽地开口道。 方知砚顺着她的动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鼓鼓囊囊,小有规模。 至于吃什么,他并不在乎。 “吃什么都可以,我以前没怎么来过小吃街,都是在学校里勤工俭学的。” “这个时间点,我一般在学校食堂准备打饭了。” 说着,方知砚抖了抖手。 “我抖勺子技术很好的,你像西红柿炒鸡蛋,看得顺眼的,我就给他们多来点鸡蛋。” “看不顺眼的,我就少来点鸡蛋,他们都喊我鸡蛋侠。” 罗韵闻言一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很显然,她并没有领悟到方知砚所说的梗。 这让他多少有些无奈。 “随便吃些什么,就吃你爱吃的好了,我请你吃饭。”他换了一个话题。 罗韵这才是点了点头,带着方知砚往旁边的烧烤摊走去。 “我喜欢吃烧烤,再来点饮料,在这个天气之下,可舒服了。” 说着,罗韵就领着方知砚坐在她常来的烧烤摊边。 熟练地点完菜,罗韵就撑着脑袋望方知砚。 “我听说前几天你还去我家了,我爸妈对你还挺满意的。” 方知砚轻咳一声,表情有些奇怪。 “是,罗市长和唐局长对我关照有加。” “所以接下来的心脏移植手术,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罗韵白了他一眼,“假正经。”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方知砚苦笑一声,“罗小姐。” “叫我罗韵,或者韵韵就好。”罗韵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方知砚闻言,又忍不住笑了笑。 说实话,现在确实不是自己谈恋爱的时候。 许秋霜已经给了自己一个深刻的教训。 现在自己房子是租的,家底薄弱,工作也才刚开始。 老师身体也不好,自己也得照应着。 小妹还在上学,很多方面都需要钱。 所以找对象的事情,还是得往后靠靠。 看样子,等明天考完回了中医院,自己得卷起来了。 到时候一手写论文,一手看病,提前把卷文化带进中医院。 不然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方知砚心中感慨着。 罗韵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在出神,不由得撇了撇嘴。 “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嘛,你不要这么拘束。” 方知砚笑了起来。 “我有什么拘束的。” “不过?” 正当他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罗韵的背后,一个男人冷着脸,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方知砚眉头一皱,指了指罗韵身后,“这人你认识吗?” 罗韵下意识回头。 等看清楚那冷着脸的男人之后,她也有些惊讶。 “江华茂?你怎么在这里?” “韵韵,今天社团聚会,你请假不来,就是为了陪这个男人?他是谁?” 那男人指着方知砚,眼中的怒气仿佛能喷出火焰。 方知砚歪着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跳跃着。 他仿佛能够脑补出一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剧情了。 果然,下一秒罗韵翻了个白眼,“管你什么事情?” “这是我男神,我请他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你赶紧走开,不要影响我吃饭。” 江华茂更加愤怒了。 “凭什么?” “他是哪门子的男神?” “他个子有我高吗?长得有我帅吗?成绩有我好吗?” “罗韵,我暗恋你这么久,你怎么能不声不响地就有男神了?” 江华茂又气又恼,委屈和不服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以至于附近不少的人都看过来。 方知砚其实是个很低调谦虚的人。 他并不是很在乎别人怎么评价自己。 尤其是面前这些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说这些着实是比较无聊。 但无聊归无聊,你睁眼说瞎话可就不行了啊。 所以他在罗韵惊诧的目光之下站了起来,随后用手在两人脑袋上比划一下。 “我没你高?” 接着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没你帅?” 最后皱着眉头看向了罗韵,“我成绩没他好?” 如此一幕,瞬间让江华茂脸色涨得通红。 罗韵也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着实没想到方知砚会有这样的举动。 这样一看,方医生有时候也挺可爱的嘛。 至于说成绩,江华茂学的也是金融,跟方医生专业不同,无法比较。 可方医生在同龄人当中的能力,那确实出类拔萃,否则自己也不会这么崇拜他。 至于江华茂,就算了吧。 虽然成绩也挺好,可只是一个成绩好的普通人罢了。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吧?江华茂,你赶紧回去吧,不要打扰我了。” 罗韵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 江华茂更加愤怒了,他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气势汹汹地盯着面前的方知砚。 “你凭什么?我不服!” 或许是江华茂的动静着实是有些大了。 隔壁喝酒的那一桌大哥忍不住看过来,“我说你们几个,吵什么?” “喝个酒不能安静点?拍桌子干什么?” 方知砚无奈地笑了一下。 江华茂怒火上头,扭头就是一句关你屁事? 那几个大哥闻言,对视一眼,纷纷站了起来。 呦呵? 遇到个刺头,还敢回头杠一句? 这么牛? 隔壁桌一共三个人,各个膀大腰圆,体型高大。 随着他们一站,江华茂的脸色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你们想干什么?” 江华茂深吸一口气,转身强行冷静下来。 “我还想问你呢。” “你嚷嚷什么?” “喝酒的地方,你说话声音大就算了,你拍桌子怪叫的,知不知道什么叫素质啊?” “就是啊,我们说你几句,你还挺硬,敢扭头甩我们脸子,知道我是谁吗?” 江华茂梗着脖子一步未退,就这么盯着几人。 “我说了不管你们的事!” “怎么?你们三个想要打我一个?” “来啊,怕你们不成?我也是练过的,来啊!” 江华茂干脆硬着头皮一路骂到底。 罗韵就在旁边呢,可千万不能怂了。 “呦呵!” 谁料话音刚落下,刚才开口的大哥就笑了。 “他奶奶的想干架?” “行,娘希匹的,给你脸了。” 说着,他就大步往前走来,直接抓向了江华茂的头发。 江华茂一个激灵躲过。 正准备反击的时候。 那出手的大哥身体突然抖了一下,紧接着软绵绵地摔下去,没有动静了。 第173章 我跟他姓 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牛哥!” 另外两个男人也是惊了,快速跑过来,试图将那男人扶起来。 可他倒在地上,整个人意识涣散得厉害。 江华茂整个人都呆了。 他茫然无措地看看四周,又看看自己的拳头。 没记错的话,刚才自己是准备举起拳头的,但这拳头好像没有打出去吧? 怎么就晕倒了呢? 他连连后退几步,有些紧张道,“我可没碰他啊。” “不关我的事啊,在场这么多人呢,大家都看到了,可得给我作证啊!” 众人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地看着场上的情况。 牛哥的同伴们也着急忙慌地围着他,“牛哥,你怎么了?” “牛哥你没事吧?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 江华茂紧张得手足无措。 罗韵下意识的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经过简单的观察和判断之后,心中大致有了想法,当即快步过去。 “快让开,大家散一散,不要聚集在一起,确保空气流通,让病人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 “谁有手机,赶紧打个急救电话。”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那两个同伴的肩膀。 “你们让让,让我看一眼病人,我是医生。” 一听这话,那两个同伴连忙让开位置。 “医生,你快瞧瞧,怎么回事啊?” “先打急救电话。”方知砚摆手,示意几人打电话。 自己则是蹲下来将病人快速平卧,同时将他的脑袋偏到一侧防止呕吐物误吸。 随着自己靠近,便能从这几个人身上感受到浓烈的酒气,显然他们喝了很多的酒。 一般醉酒后晕倒的可能性有很多。 譬如低血压,心肌梗死,脑出血或者脑梗死等症状。 “病人有没有什么心脑血管方面的病史?”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一个男人去找电话报警了。 另一个男人则是在旁边回复方知砚的问题。 “没有,牛哥身体很好的,没有你说的这些病史。” 方知砚点了点头,快速检查病人的情况。 病人此刻其实是有意识的,他只是刚才摔了一下摔蒙了。 但随着方知砚的查看,他也发现,患者手抖动得厉害,心跳明显加快,皮肤有冷汗冒出。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方知砚继续询问,确认病人情况。 病人明显是听到了他的问题,但回答这个问题,却花费了一段时间。 这是种思维迟缓的迹象。 再加上病人脸色极其的苍白。 方知砚很快就判断出他的情况。 这是醉酒导致的低血糖! 还好,不是什么急性病症。 方知砚抬头看向四周的人,“有没有谁手里有糖?” “可乐?” “饼干也行,有没有谁有?” “我这里有可乐!” 旁边的摊主急匆匆跑过来,拿了一瓶可乐。 方知砚迅速打开,在另一个男人的帮助之下,给牛哥灌了几口可乐。 “医生,这怎么回事?怎么喝可乐呢?” 旁边的男人不解的问道。 “他是醉酒导致的低血糖。”方知砚解释着。 “酒精会抑制肝脏糖异生和糖原分解,阻碍血糖的正常生成和释放,导致血糖水平急剧下降。” “你看他现在,心慌,手抖,出汗,头晕,乏力,脸色苍白。” “这些都是低血糖的症状。” 见方知砚分析得头头是道,那男人也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拨打急救电话的人也跑了回来。 “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很快的,牛哥怎么样了?” 正说着话,刚喝完可乐的牛哥迹象明显有了好转。 他悠悠醒过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在方知砚身上。 “小哥,谢谢你了。” 虽说情况好转,但身体还是十分虚弱。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不用客气,你今天没少喝酒啊,不然不会这样。” “等待会儿救护车来了去医院吧,好好休息休息。” “好咧,谢谢您。”牛哥连连点头。 旁边两个男人也是道,“小哥,刚才多有冒犯了,还请见谅啊。” “见谅什么?我又没被冒犯。”方知砚笑了起来。 “吵你们的是他,你们找的也是他,跟我可没关系。” 听到这话,站在旁边的江华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 但此刻,却也不敢说什么了。 刚才这大汉倒下去的时候,他人都傻了。 所幸现在恢复过来,可情况还没稳定呢,江华茂也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此刻,罗韵也走上来开启了夸夸模式。 “方知砚,你好厉害啊,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位大叔的问题。” “没呢,还是要去医院输点葡萄糖缓解一下。” 方知砚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外头也传来急救车的声音。 美食街他们进不了,只有扛着担架的人迅速跑过来。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牛哥被送上了救护车。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要联系方式感谢方知砚。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方知砚并没有在意。 等这件小插曲结束了,方知砚才是得空重新坐下来继续吃烧烤。 罗韵则是瞥了一眼旁边的江华茂,“现在你明白差距了吗?” “这就是差距,肉眼可见啊。” 江华茂还有些不服气,“可他是医学生,本来就该懂这些。” 罗韵翻了个白眼,“那我本来也不喜欢你,你非纠缠我干什么?” 话音落下,江华茂的一颗心瞬间碎得稀巴烂。 他满脸幽怨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这时候也不好发火了,毕竟方知砚刚才帮自己解了围。 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地离开。 没了外人的打扰,这顿烧烤两人吃得倒是很开心。 最后方知砚主动买了单,顺便将罗韵送回学校,自己打车去了宾馆。 霍东那边也没有动静,方知砚并没有打扰他。 回去之后洗了个澡,他便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便是实践技能考试。 宾馆安排了轿车专门接送,毕竟能入住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 方知砚吃完早饭,便坐宾馆的车子直奔考试基地而去。 此时,东海大学附属医学院的门口,也正聚集着不少的人准备考试。 其中以邹森森为首的东海二院的人最多。 只不过他们的表情都有几分怪异。 “邹森森,我承认方知砚很厉害,对,他上次在宋医生面前确实得到了表扬。” “但你要明白,骨骼重建跟心脏移植,这是两个概念。” “你吹牛不是这样吹的。” “方知砚要是能做心脏移植手术,我冯朗以后跟他姓!” 第174章 突如其来的外籍专家 “跟我姓有什么意思?” 冯朗的话音刚落下,远处便有声音传来。 众人脸色一僵,顺着声音看过去,当即又是震惊起来。 这声音竟然是从一辆黑色的奔驰之中传来的。 再看看那说话的人,大家的表情顿时怪异起来。 赫然便是方知砚。 他笑吟吟地从打开的车窗里看着冯朗,“我可不想多个你这样的儿子。” “没有继承我的智商,只会丢了我的名声。” 冯朗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一片。 与此同时,旁边的司机迅速下车,替方知砚打开车门。 “方先生,祝您考试顺利。” “多谢。” 方知砚缓缓下车,冲着司机点了点头后,这才是走进了人群之中。 “我糙,老方,牛啊,你从哪里整来的车和司机?” 邹森森捶了他肩膀一下,表情十分的夸张。 “我整什么?酒店的,我就住在神舟大酒店。”方知砚低调地摆手。 旁边几人眨了眨眼睛,更加惊讶了。 每逢这种考试时间点,旁边的酒店都会涨价。 更何况这还是个四星级酒店,方知砚也真是舍得啊。 旁边的严静目光亮晶晶地盯着方知砚。 上次让他跑了,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让他跑了。 没想到这家伙现在混得这么好。 “方知砚,你现在都能住上四星级酒店了,可以啊。” 方知砚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这女人吧,大学的时候貌似跟自己传了点闲话,搞得众人以为自己喜欢她。 现在毕业出来了,也处处高人一等的模样自居。 尤其是上次自己去二院,她一开始那嫌弃的表情,方知砚可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此刻也懒得给她什么好脸色。 方知砚直接越过了严静,笑眯眯地看向冯朗。 “你不是不相信我要去做心脏移植手术吗?” “还说什么跟我姓,我才不要你跟我姓呢。” “这样吧,我俩打个赌,如果我真的去做心脏移植手术,且主刀,就算你输,如果我没有主刀,就是我输。” “咱添点彩头。” 说着,方知砚从自己口袋钱包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二十张票子出来。 “赌两千,怎么样?” 刷! 红彤彤的票子瞬间让众人眼前一亮。 冯朗一脸震惊的看着方知砚,不是,这家伙疯了吧? 赌两千? 自己是实习生啊,这两千块钱都是好几个月的实习生活费了。 这小子真敢啊! 旁边的严静更是眼前一亮,看向方知砚的表情越发的莫名起来。 方知砚脸上也笑嘻嘻的。 这两千是他怕路上时间来不及,到时候遇到特殊情况备用的。 要是能多骗点钱就好了。 但冯朗并不傻。 他瞥了一眼之后,果断拒绝道,“谁要跟你赌?” “你主不主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赌!” 冯朗扭过头去。 他虽然很想嘲讽一下方知砚。 可方知砚真的能力比他强,他实在是无法去嘲讽。 毕竟在二院的打赌情况还历历在目,冯朗这辈子也不敢再冒险第二次了。 “你不敢?怂了?” 方知砚嘴上挑衅着,心中却十分的可惜。 这小子不上当呢? 现在骗人是真不好骗啊。 不过也是,傻子那也学不了医。 冯朗被方知砚怼得面色通红。 可他就是恶狠狠的盯着方知砚,死活不中激将法。 方知砚最终惋惜地将钱收了回来。 可惜了,还想多赚点外快,到时候给小妹还有老师补补身体来着。 谁成想这家伙不上当呢? 正当方知砚收钱的时候,旁边的严静突然凑过来。 “等等,方知砚,我跟你赌!” “哦?” 方知砚意外地瞧过来。 严静的家庭条件貌似也没有多优异吧?她竟然敢跟自己赌? 那也行,反正大风刮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那行,那我俩赌!”方知砚开口道。 可旁边的严静却笑嘻嘻地解释起来。 “我赌你主刀,怎么样?”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了钱。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跟自己逗乐子呢? 不正常! 他懒得理会严静,扭头跟邹森森站到一边去了。 严静丝毫没有看到方知砚对自己的无视,还想再凑上去。 但同一时间,方知砚的手机却响了。 他看了一眼,电话是唐雅打来的,便匆匆走到旁边接通。 “唐局长?有事吗?我马上进考场了。” “知砚,下午的事情,一定要重视起来!” 唐雅的声音带着凝重。 “这次手术的邀请函,我已经发到省里去了。” “但同时,还有一个突发情况。” “约瑟翰你还记得吗?” “就是之前胰头癌手术做了一半放弃的那个肝胆胰专家。” “上次你接手了他的手术,让他感觉受到了嘲讽,于是一直关注着你。” “没想到这次的心脏移植手术,他也关注你了。” “甚至在知道你准备做这个手术之后,特地从他们国家的皇家医学会邀请了他的师兄巴乔夫,也是心脏方面的专家前来江安市。” “他们已经落地机场了,估计这次就是为了你而来,所以下午的手术,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唐雅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一开始这场手术,只是单纯地为了让邢家克活下去。 那现在,他又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不仅仅是江安市的第一场心脏移植手术。 更是一次江安市对外国皇家医学会的一次无形较量! 如果这场手术失败了,那别说江安市的医生了,恐怕整个东海省乃是全国的医生,都能沦为国外皇家医学会的笑料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方知砚的脸色就严肃起来。 这确实是一场意外。 但这样的意外,却又更加激发他的斗志了。 “唐局长,你放心吧,这场手术,不会失败!” “嗯。”唐雅在那边点了点头。 “为了确保你的万无一失,我已经跟省里汇报了具体的情况。” “从现在开始,省里会派交警去考场外等你。” “只要你考试结束,霍东接到你之后,交警会立刻护送你回江安市。” “江安市的交警也会等你,一路把你护送到人民医院,让你进行接下来的手术。” “这场手术,会有很多人关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175章 待会儿就知道 “我明白了,唐局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方知砚缓缓开口道。 他的声音也不大,却十分的沉稳。 唐雅心中无由来的一阵信心。 或许自己真的太担心这小子了。 他说话的声音里面,没有半点慌乱。 想到这里,唐雅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那行,你去考试吧,祝你考试顺利。” “谢谢唐局长。”方知砚很有礼貌的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邹森森凑了过来,“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情,下午有皇家医学会的人要看我手术。” 方知砚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考场开放,考生陆陆续续开始进入考场之中。 方知砚抬步进入,只剩下邹森森,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什么? 他在说什么啊? 明明大家都是一起来参加临床执业医师证实践技能考试的啊。 他怎么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懂啊? 眼看着方知砚走远,邹森森这才是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东海大学附属医学院的考试基地内。 一众考官还有巡逻组的老师也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卫健委副主任谢敏在旁边转悠着,一脸笑呵呵的走到考站负责人,同时也是基地负责人,东海大学附属医学院院长陶知易的身边。 “你刚才有没有接到通知?我们考站有个了不得的小家伙。” 陶知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怪异。 “昨天晚上我还听到我师兄那边说收到一个江安市的心脏移植手术研讨会的邀请函。” “当时还在说,江安市竟然也能做心脏移植手术。” “没想到,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小子,竟然在考执业医师证。” “这不能是个笑话吧?” “我听着也是个笑话。”谢敏皱着眉头道。 “可上面通知,交警已经准备行动了,而且巴乔夫已经落地东海省机场了。” “这都不像是笑话啊。”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表情极其的怪异。 这能不是笑话吗? 约瑟翰是谁?国外顶尖的肝胆胰外科手术专家。 巴乔夫是谁?国外皇家医学会成员,顶尖的心外专家。 虽说心脏移植手术在国内并不是没有先例。 可是这么年轻的主刀医生,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这江安市,怎么整这么奇葩的事情? 但事实如何他们也没办法现在去查证。 毕竟考试已经快要开始了,谢敏和陶知易两人各自准备进入考场。 另一边,方知砚也换好白大褂,带好帽子,口罩,存好手机,随身物品,准备安检与签到。 首先要做的,是抽取各考站的题号,随后三站考试,分别进行对应的考试。 熟悉的流程,对方知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第一站考试主要是病史采集和病例分析。 考试时间大概在二十六分钟左右。 方知砚抽到的题目是男性患者,四十三岁,因“反复上腹痛3年,黑便1天”就诊,对此进行病史采集。 他略加思考,便开始按照现病史,既往史,个人史,家族史的顺序进行一个简单的询问。 其中包括了疼痛性质,诱因,规律性,黑便量,次数,伴随症状。 既往史方面也包含了溃疡病,肝病史等各种进行询问。 从头到尾,十分的流畅,没有丝毫的停滞。 答完题之后,便是病例分析。 方知砚抽到的题目也比较简单。 “女性患者,三十岁,突发右下部痛伴恶心两小时,查体:麦氏点压痛(+),反跳痛(+),WBC13.510的九次方每升。” 稍加思索之后,方知砚再度进行答题。 初步诊断是急性阑尾炎,鉴别诊断包裹了宫外孕,卵巢囊肿蒂扭转,泌尿系结石等。 最后通过尿HCG,盆腔B超,腹部立位片,最终确认需要进行阑尾切除术。 整个考试流程十分的顺利,好似他往日的准备一般。 做完这些之后,方知砚迅速进入了第二站体格检查与基本操作的考试之中。 这里的考试时间大概也在二十几分钟左右。 方知砚抽到的题目是请演示心脏叩诊并口述正常心浊音界范围。 这种题目,对方知砚而言实在是简单的不像话。 就好似吃饭喝水一般的随意。 叩诊的顺序是左界到右界,从外向内。 正常值是左界第2和3肋间距胸骨旁二到三厘米,第4肋间距胸骨旁五到六厘米。 考试主要考手法规范,数据准确性和无菌意识。 而后基本操作的考题则是模拟胸腔穿刺术。 着重点在于患者坐位弓背体位,穿刺点选择,消毒麻醉等注意事项。 最后一项考试则是辅助检查和医德医风。 方知砚的题目是房颤心电图还有肠梗阻立位平片。 医德医风的题目是患者因为经济困难拒绝必要的检查,医生应如何沟通。 这些题目都是日常时有发生的。 方知砚处理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正常考试,流畅得不像话。 区别于别人的生疏和不熟练,方知砚就好似一个浸润多年的老医生一样。 一切都是那么的随和,自然,甚至让评分老师有种自己真的是病人的错觉。 以至于正常考试下来,评分老师都是懵的。 流畅,太流畅了! 这小子,跟别的实习生都不一样啊。 处理完考试的事情,方知砚也是离开了三站考场。 临床执业医师证的实践技能考试跟传统考试并不相同,只需要三站全部考完,并通过考务人员确认后便可以直接离开。 不过他还得去存包处,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 考试结果目前是肯定不会出来。 但实际上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的都能有点数。 至于方知砚,要是考不成功,那才奇怪呢。 拿包的时候,邹森森正巧也考完了。 看到方知砚,他急匆匆赶来。 “老方,你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挺好的,应该是没问题。”方知砚点了点头。 对这些,他还是有数的。 “那就好。” 邹森森嘿嘿一笑,“我应该也能过,没有什么大问题,接下来就等笔试了。” “不过,你之前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叫皇家医学会的人要来看你的手术?我怎么听不明白?” 邹森森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方知砚了。 这家伙,就好像大家都在医学这条路上往前走的时候,他坐上火箭直接蹭的跑出去了。 皇家医学会?这对吗?这是实习生应该听到的词汇吗? 所以他真的满心茫然。 方知砚则是冲着他咧嘴一笑,“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第176章 一路护送 邹森森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八卦的心已经憋得快炸了,偏偏方知砚一声不吭。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去医院偷个开塞露抹方知砚嘴上。 方知砚很快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 但同一时间,冯朗和严静也在其他考场考完,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看到两人,方知砚冲着冯朗招了招手,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冯朗,来。” “你看,马上考试结束我们就要分开了,再不打赌就来不及了。” “这样,如果我能成功完成心脏移植手术,并且病人存活,才算我赢,怎么样?” “咱赌一千!” 方知砚开口表明态度。 上大学的时候,冯朗这小子总是嘲讽自己,说自己学傻了。 甚至还因为严静,所以对自己多有贬低。 以前方知砚顾虑太多,没有背景,惹不起冯朗,现在绝对不能惯着了。 再说了,万一骗到了,这钱不就是大风刮来的? 不赚白不赚! 可冯朗也好像学聪明了。 无论方知砚怎么忽悠,他就是不上当,死活不肯松口。 唯独旁边的严静,一脸恬静,微笑的望着方知砚。 那温柔的眼神和动作,好似在她眼中,方知砚就是她的全世界一样。 换个人,还真就被她这神态给感动到,折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张无忌的妈妈说过,漂亮的女人不能信,所以方知砚看都不看她一眼。 眼见三言两语冯朗也不会被忽悠成功,方知砚便果断地摆了摆手。 “行了,不跟你们闹了,我要回江安市了。” “邹森森,回头有空去江安市,到了我请你吃饭。” 说着,方知砚匆匆跑了出去。 别人考完,那是如释重负,得到了休息的时间。 可对方知砚来说,考试才是休息。 真正的考验,只不过刚刚开始。 见方知砚行色匆匆,严静好奇地问道,“他怎么走这么快?待会儿聚会他不参加了?” “参加啥啊?他说什么皇家医学会的人要看他的手术呢。” 邹森森也是抓起包,迅速跟上去。 不行啊,刚才话没说完呢,他就这么跑了。 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很快,看得其他人都有些懵。 严静犹豫了一下,也匆匆跟过去。 刚出考场大门,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门口安保和警察的数量,似乎比考试前多了不少。 清一色的交警摩托停在路边,将行人分割,划出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这场面?怎么回事? 严静一脸的惊愕,同时目光也落在了最前方的方知砚身上。 此刻方知砚出现得最快。 刚到门口,便被霍东发现了。 “就是他,知砚!方知砚!” 霍东激动地冲了过去,紧随其后的,是省公安还有交警总队的同志。 那阵容,差点让别人以为方知砚是在逃犯了。 “你好!方知砚是吧?我是省公安政治部主任,佟冕。” 霍东的身侧,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一脸英气,穿着制式服装,面容冷峻,威严。 另一个穿着交警队服,目光锐利,身材挺拔。 说话的,是那穿着制式服装的男人。 他主动伸手。 “我们接到江安市的请求,迅速调动警力,护送你回江安市。” “这位是省交警副总队长,赵子武。”佟冕指了指旁边穿着交警队服的人介绍着。 “佟主任,赵队长。”方知砚心中有些惊讶。 没想到,唐雅向上申请,竟然请动了这样的人。 这俩一个副厅,一个副处,竟然能亲自到场。 “方医生,我们长话短说。” “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知晓,伤患也是我们公安的同志,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 “另外,事情还涉及外籍人士,我们也要充分地向外籍人士展现出我们的实力,更要向我们国内同胞展现出我们的大爱!” 方知砚点了点头,这些东西,他自然清楚。 “好,那接下来,就由赵子武队长护送你,用最快的时间赶往江安市。” 说着,佟冕让开了身位,同时看向身后的赵子武。 赵子武身形一肃,笔直站立。 “赵子武同志,党和人民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现在,经上级决定,本次护送任务由你完成,你务必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用最快的速度把方知砚医生送去江安市,能不能做到!” 佟冕大声开口道。 赵子武也瞬间抬手,“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赵子武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请吧,我们抓紧时间。” 方知砚点头,快速跟着赵子武,佟冕等人往外走去。 门外,聚集了一大群不明真相的群众。 他们议论纷纷。 “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警察,交警都来了?” “听说里面有个医生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呢!” “什么?你说考证的实习医生?我看着不像,估计他是受体吧?” “说不定他是供体,不然怎么派这么多警察?” “供体?那他不就死了?” “说不定人长两个心脏呢?” “你还别说,我刚才听到什么皇家医学院的医生也来了,估计真有可能两个心脏,不然人家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乖乖,刚才那人长两个心?还没看出来呢。” 吃瓜群众的话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而邹森森,严静等人则是将刚才这一幕看了一个完完整整。 他俩面面相觑,严静忍不住问道,“这怎么回事?” “这些交警是来护送方知砚的?” 邹森森摸了一下额头的汗。 原来,老方真的没吹牛。 这架势,他好像真的赶过去做心脏移植手术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倒是说啊!” 严静有些急了。 邹森森跟方知砚关系最好,刚才也跑得最快,肯定知道些什么。 邹森森此时也苦笑一声。 “这些警察是护送他回江安市的,他下午要做一场心脏移植手术,好像还有英国皇家医学会的人来亲自旁观。” “什么?” 严静整个人愣在那里,眼中闪烁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紧跟着出来的冯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难怪他一直催促自己跟他打赌,原来是惦记自己的钱。 幸好自己理智,没有胡乱答应他。 可是,这小子,大家都是一起毕业出来的,他现在怎么这么牛了? 冯朗满心的苦涩,亏自己还想着趁下午的聚会挫挫他的锐气,找回上次的场子。 幸好他没空理会,不然自己丢人丢得更大了。 邹森森也是长叹了口气。 人与人的差距,在出了学校之后,一下子就展现出来了。 而旁边,严静也是走了过来,目光有些火热的盯着邹森森。 “你有方知砚的联系方式对不对?你把他手机号给我。” 第177章 正式开始 方知砚自然是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此刻的他,已经上了霍东的车子。 省交警副总队长赵子武跨上一辆摩托,在他身后,还有四辆摩托。 三前两后,迅速发动,进行开路。 霍东则是扭头看了一眼方知砚,一脸认真的开口道,“方医生,我们出发了。” “路上你尽量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江安市,你就得进行手术了。” 方知砚点头。 警车的呼叫声响起,赵子武率先发动摩托,往高速口而去。 只剩神舟大酒店的司机,满脸懵逼地站在最外头。 这怎么回事啊? 自己不是来接客人吗? 怎么客人被警车护送走了? 这客人来头这么大吗? 自己还要接吗? 方知砚靠在副驾上,尽量眯着眼睛让自己休息。 一路呼啸,在赵子武的带领之下,霍东无视红绿灯,穿过车流,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高速口。 紧接着,车子上了高速,在赵子武的带领之下,又是一路高速,直奔江安市而去。 原本来的路上花了两三个小时。 等抵达江安市高速出口的时候,才堪堪一个半小时。 而江安市高速路口处,江安市交警支队的同志也早就严阵以待。 赵子武停下车子。 江安市交警支队的同志也迅速敬了一个礼,而后接替了他们的任务,迅速将霍东的车子往江安市人民医院领去。 原本将近半小时的路程,此时只花费了不到十分钟,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江安市人民医院的门口。 方知砚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车上的时间,他尽量的闭目养神,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好。 接下来,便是需要自己的时候了。 他缓缓打开车,站在众人面前。 此时的医院门口,站着不少人。 市公安的同志们,中医院的同事们,一些关注着这件事情的社会人士。 还有两位伤患的家人。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无形之中,给了方知砚极大的压力。 但方知砚自己也清楚,他们,更多的是期许。 不过,在这些人当中,还有两个外籍人士的面孔。 其中一位,便是先前在人民医院见过的肝胆胰外科专家,约瑟翰。 而另一个,个子更高,面色更白,目光更加锐利的。 想必就是他的师兄,来自国外的皇家医学会成员,巴乔夫。 在方知砚的记忆当中,皇家医学会是全球医学领域当中极具影响力的组织。 凡是能够加入其中的,不乏各领域的优秀医生。 在医学界,他们都拥有着极其强大的影响力和声誉。 这巴乔夫能够加入其中,其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虽说他貌似是来给约瑟翰找场子的。 可方知砚却也不得不承认。 他的出现,也帮方知砚吸引到了无数的目光。 如果手术能够成功的话,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巴乔夫算是帮方知砚成名了。 他轻吐了口气,调整好情绪,然后大步往医院走去。 “方知砚。” 中医院院长汪学文和人民医院院长孟东来率先走了过来。 “汪院长,孟院长,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手术。” 方知砚迅速开口道。 两人缓缓点头。 若是平时,两人说不定还争一下。 可现在,约瑟翰和巴乔夫的出现,让两人罕见得十分平和。 越过两人,方知砚又看向了巴乔夫和约瑟翰。 约瑟翰的眉头紧皱着,他操着蹩脚的中文道,“你能做胰头癌,难道你也能做心脏移植?” “你太年轻,你不应该有这样的能力。” 旁边的巴乔夫也是一脸不理解。 “你太年轻,你的能力,我不太相信。” “如果你这么年轻的人,手术失败了,这是对病人的不负责。” “我对你们国家的医生素养,抱有很大的怀疑。” 对他而言,方知砚实在是太年轻了。 一个如此年轻的医生本身就很离谱了,偏偏他还会胰头癌手术。 现在又会心脏移植,这是认真的吗? 这根本不该是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到的。 所以他很怀疑,江安市的医生,说不定会在这场手术中造假。 亦或者,通过一些看似与手术无关的小情况,让手术不经意地失败。 总之,他对江安市医生的职业素养抱有怀疑,甚至不信任。 方知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事实,胜于雄辩。” 说着,他径直越过两人,看向了病人的家属。 史大牛和江兰两人互相依偎着,脸上带着一丝哀伤。 “老爷子,大娘,还请节哀。” “不过,你们儿子的心脏,在另一个人身上继续跳动,也算是那个人代替你们儿子活下去了。” 方知砚劝慰着。 史大牛也是点了点头,同时表情严肃道,“方医生,你放心吧,我们明白。” “这场手术,你可不能失败,一定要让这些看不起我们江安市的外国医生好好睁大眼睛。” 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放心吧,老爷子。” 紧接着,他又看向邢家克的妻子。 金善不会说话,只会不断地比划着手,感谢方知砚。 方知砚轻轻点头,随后迅速走进了医院之中。 今日,整个人民医院,乃至整个江安市的其他各级医院,都被这场手术给吸引了。 这是江安市的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 更重要的是,出现了外籍医生,还是来自皇家医学会的顶尖学者。 他们对手术的不信任,对江安市医生医德的怀疑,激起了全江安市所有医生的同仇敌忾。 你们可以不相信手术能成功,可你们不能怀疑江安市医生的医德。 不能认为他们只是作秀,根本不在意病人的生死。 方知砚并没有在意这些。 手术的具体方案昨天已经商量过。 在他来之前,各级医生已经做好了准备。 心脏移植手术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是从供体身上获取心脏。 另一个便是将心脏移植到受体身上去。 两场手术的时间间隔不能超过四小时,否则心脏将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即便是换上去,功能也会遭到破坏。 方知砚迅速进入手术准备室,进行了一个全面的术前准备和消毒,最后进入手术室中。 供体心脏获取手术,需要一名主刀,一名助手,一名灌注师,器械护士,巡回护士,麻醉医生。 手术室内,众人已经做好准备。 经过简短的目光交流之后,方知砚走上手术台。 心脏移植手术,正式开始。 第178章 他竟然是我们学校的 供体史冰,经过两名医生间隔二十四小时的独立判断之下,已经确认脑死亡。 麻醉医生一直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直至心脏切取之前。 众人严阵以待,听从着方知砚的指令。 “胸骨锯。” 方知砚开口,旁边的器械护士迅速递上工具。 在供体的胸口处,已经标注了锯开的位置。 第一步,需要开胸,沿着胸骨中线纵向切开,使用胸骨锯劈开胸骨,从而暴露胸腔。 紧接着,方知砚又是沿着纵向切开心包,悬吊固定住心包。 而后,一颗硕大的,铿锵有力的心脏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屏气凝神,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方知砚迅速使用血管钳开始进行心脏探查。 整个心脏,没有任何的损伤,也没有畸形。 而连接着心脏的冠状动脉,也并没有病变,没有丝毫硬化或者钙化的迹象。 也就是说,整颗心脏没有任何的问题,完全符合移植的要求。 确定心脏的情况之后,方知砚便着手游离大血管。 其中,升主动脉需要游离到主动脉的弓部,这是为了预留足够的长度,去跟受体内的主动脉进行吻合。 接着便是上腔静脉和下腔静脉。 方知砚需要分离并结扎静脉,确保其上腔静脉和下腔静脉充分游离。 然后便是肺动脉和肺静脉。 主肺动脉需要分离到左右分叉处,肺静脉则需要保留左心房袖。 整个过程中,方知砚的速度没有丝毫的迟缓。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一种稳定,匀速的动作。 旁边的一助马成祥的表情十分惊愕。 甚至是有些懵逼。 说实话,方知砚这速度,快得有些离谱了。 就好像经手了千百遍一样,而且整个过程十分的流畅,就好像在做一场完美的艺术展。 从第一次下刀,就处处充满着赏心悦目。 马成祥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方知砚,他低着头,认真而又细致,丝毫没有被外界所打扰。 这样的状态,真是太完美了。 他就好像跟整台手术融合成为一体了,令人惊叹。 手术室内的情况,也同样通过视频连接到了外面的大屏幕上面。 此刻学习室内,人民医院心外医生,中医院心外医生,甚至整个江安市大部分医院的心外都出现在了这里。 除此以外,还有唐雅从省里邀请过来的教授,主任。 其中一名,赫然便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副校长,丁尘。 望着屏幕上面所显示出来的技法和操作,丁尘也是忍不住连连点头。 “不错,这个年轻医生很不简单。” “虽然受到医疗条件落后的局限,但他个人的能力和操作十分的漂亮。” “这样的年轻医生,很不错啊。” 丁尘笑眯眯地看向了旁边中医院的老中医葛同,还有在一旁陪着的唐雅。 他跟葛同也是老友了,只不过一人学的中医,一人学的西医。 听到丁尘的话,葛同呵呵一笑,“老丁啊,这个年轻医生,你认识吗?” “我?”丁尘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微微摇头,“方知砚是吧?” “我这几年没有关注外面的年轻医生,名字比较陌生啊。” “哈哈哈。”葛同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旁边的唐雅也是解释道,“丁校长,这方知砚,就是你们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学生啊。” “他是去年毕业的。” “什么?” 丁尘一愣,眼中闪过浓浓的错愕。 本校的学生? 这么说来,也算是自己的弟子了? 等会儿? 去年毕业的? 难怪没有得到执业医师证! 这小子? 丁尘抬起头,再度看向了屏幕。 可这一次的心情,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一开始,是欣赏,现在,是严肃! 这也算是自己的弟子了。 毕业一年竟然能够做心脏移植手术,简直离谱。 但手术已经开始,也不能叫停。 所以他只能提心吊胆地观看着。 可看着看着,他又再一次被方知砚的手法所折服。 稳,实在是太稳了。 年轻就是好啊,胆大心细,手稳体力又好。 看他的动作,这场手术对他而言,似乎没有任何的难度啊。 可这么优秀的一名学生,怎么没有留在东海二院实习? 反而回到了江安市中医院? 丁尘满心的疑惑,决定等手术结束,一定要好好问问这个情况。 至于旁边的两个外籍医生,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凝重。 原先他们还比较轻视。 可随着方知砚有条不紊地进入本场手术的难点,并且速度依旧没有下降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人的能力,怎么好像跟自己不相上下? 巴乔夫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此刻屏幕里面,方知砚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 动脉和静脉已经游离成功,接下来需要将患者全身肝素化。 这就需要麻醉医生上场,对病人静脉注射3mg/kg的肝素,防止病人体内形成血栓。 随着全身肝素化的形成,接下来便进入心脏的停跳与切取阶段。 方知砚迅速在升主动脉根部插入冷心肌保护液灌注管,接着用血管钳在主动脉插管远端,也就是靠近头臂干的部位,进行一个血流的阻断。 随后,灌注师,也就是中医院心外主任万淼,在方知砚的示意之下,迅速灌入1.5~2L,4摄氏度的心肌保护液。 与此同时,方知砚切断下腔静脉和左心耳,排空心脏血液,确保停跳液在心脏内部均匀分布。 如此,心脏停跳完成,下一步,就是摘取心脏。 方知砚迅速在主动脉阻断钳近端横断升主动脉,又在肺动脉分叉处横断主肺动脉。 在保留了足够长度的上腔静脉和下腔静脉之后,方知砚便开始沿着肺静脉开口周围保留左心房袖,完整地切下整颗心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充满一种艺术感的流畅性。 所有参与手术的人都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欣喜。 心脏移植手术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方知砚迅速将心脏浸入4摄氏度的无菌保存液中,接着又装入冰盐水无菌袋,最后放入冰屑无菌袋。 如此,心脏也被保存好了。 方知砚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史冰的身上。 失去心脏的史冰,成为了一具尸体。 不过,出于对捐赠者的尊重,他便让心外副主任戴安成进行逐层关胸。 而接下来,才是正常手术的重头戏! 心脏移植! 第179章手术成功 在史冰的心脏成功地取下来之后,受体邢家克那边也已经准备起来。 受体手术的准备,除了主刀医生之外,也需要多名助手,两名以上的麻醉医生。 体外循环灌注师,以及免疫科医生。 在得到麻醉师的示意之后,方知砚迅速登上手术台。 病人全身麻醉,采取仰卧位,胸部消毒铺巾。 依旧是跟上一步十分相似的正中开胸,肝素化之后对主动脉,上下腔静脉进行插管供血。 经升主动脉,右心房引流静脉血到人工心肺机,从而开启体外循环。 灌注师在旁边维持CPB的流量,降温至二十八到三十二摄氏度。 接下来,便是切除受伤的心脏。 保留左心房后壁,部分右心房以及主动脉之后,切除其他的心脏组织。 如此,病体心脏摘取。 而后便是供体心脏植入的关键步骤。 先是进行左心房的吻合,将供体心脏的左心房袖与受体保留的左心房后壁使用3-0prolene线进行连续缝合。 缝合过程中需要避免扭曲或者张力过高,确保吻合口密闭。 接着是下腔静脉与上腔静脉的问题。 使用5-0prolene线使供体的下腔静脉与受体的下腔静脉端吻合,上腔静脉也是直接吻合。 再一步,便是主动脉与肺动脉的吻合。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全部的操作。 如此细致的操作,看得旁边的几人眼花缭乱。 心脏缝合对于时间也有着极高的标准,若是无法在短时间内进行缝合成功的话,那对心脏依旧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到时候即便是缝合成功了,心脏还是会产生问题。 一旦发生了什么并发症,那即便病人术后存活一段时间,可整场手术,依旧可以说是失败的。 吻合的过程当中,也一定要排除血管扭曲或狭窄。 麻醉医生也全程在旁边监测着血流动力,调整去甲肾上腺素的用量。 众人静静的盯着方知砚的动作,马成祥在一旁快速地配合着。 如此长时间的手术,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负荷。 可在这样的负荷之下,也是他的一种学习。 毕竟,能够看到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医生在自己面前进行一场漂亮的心脏移植手术,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众人屏气凝神,也是一声不吭,仿佛多说一句话,就会影响到方知砚的操作一样。 巴乔夫的表情由一开始的轻蔑逐渐变得凝重,到现在的惊讶,整个人心情的复杂程度是无以复加的。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了约瑟翰。 “你输给这样的医生,是应该的。” 约瑟翰还是有些不服气。 他是个骄傲的人,在肝胆胰方面的能力绝对是顶尖的。 可这么一个年轻的医生,就这么超越了自己的成就,这就让他十分难以接受了。 巴乔夫则是微微摇头,略有些感慨地开口道,“这个世界,总是不缺少天才的。” “方,就是医学界的天才。” “我觉得,我有必要考虑邀请他加入皇家医学会。” 巴乔夫沉思着,说话间,他又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唐雅。 “唐雅局长,请问这个方知砚,有没有什么发表的论文,能够让我学习一下呢?” 一开始的不屑到现在的学习,足以说明巴乔夫的态度在逐渐发生改变。 而这,也是唐雅希望方知砚能够做到的。 不过听到巴乔夫的话,她的表情也有几分奇怪起来。 论文? 方知砚这小子,有论文吗? 总不能本科毕业论文也算论文吧? “咳!” 她轻咳了一声,随后笑眯眯地解释道,“等方医生手术结束之后,我让他亲自给你推荐。” 巴乔夫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询问道,“那么,这样优秀的医生,在你们国内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他是院士吗?” 唐雅的表情又是僵了一下。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 方知砚是个实习生啊,什么院士?这也太夸张了。 但很快,唐雅眉头又是微微一皱。 其实某个角度上,巴乔夫的话也反应了国内的一些问题。 一些有能力的学者,却并没有机会成为院士。 这之中的情况十分复杂。 唐雅微微摇头,“方医生还没到这一步。” “那真是太可惜了。” 巴乔夫惊叹了一声,“方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医生。” 话音落下,唐雅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 旁边的丁尘也一直听着巴乔夫和唐雅的话。 他此刻除了担心手术问题之外,心情也不是很美妙。 方知砚整场手术所展现出来的专业素养,强得离谱。 有些方面的能力,比自己还要细致。 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为什么没有留在东海第二医科大学读研?奖学金是完全可以覆盖学费的啊。 即便是他不愿意读研,为什么没有留在东海第二医院实习?而是跑到江安市中医院了? 东海二院的医生都是傻叉吗? 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都留不住? 结果现在缩在江安市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四线城市? 丁尘紧皱着眉头,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学院那边发了个消息,准备查一查方知砚在校期间的情况。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方知砚也进入了最后一步,心脏复跳。 他需要排尽心腔内的空气,将心脏的温度逐步恢复到三十六度。 然后逐步减少体外循环的流量,通过电除颤,再加上肾上腺素的注入,从而恢复窦性心律。 数秒后,麻醉师站了起来,监测仪上面传来了心跳弧度。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心脏移植手术,成功了。 可还不等他们激动,下一秒,麻醉医生突然开口道,“不好,心电图出现T波异常!” 众人一惊。 麻醉医生又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心脏超声。 通过图像显示,又能发现心肌收缩幅度减低,心室壁运动减弱,射血分数降低等情况。 方知砚眉头一皱,“是心脏收缩无力。” “注射多巴酚丁胺!” 旁边的人迅速应下。 随着药物注射,心功能逐渐稳定。 在确认心脏能够独立维持循环之后,方知砚便撤除体外循环管路。 如此,心脏移植手术成功完成! 方知砚深吸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随后检查吻合口有无出血,放置纵膈引流管,逐层关胸。 同时进行甲泼尼龙的静脉注射,防止出现免疫问题。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丁尘看着手中学院发来的资料,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方知砚曾经想要留在东海二院,但,有一个幕后黑手,把他驱逐离开了东海省。 这,就是方知砚没有留在东海二院的原因! 这个该死的东西,是谁? 第180章 我惯着 手术室内,患者家属焦急地等待着。 霍东和金善两人站在一起。 一个,在走廊里面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着。 一个,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目光失去了焦点。 等待,是焦灼的。 尤其是当这个等待的时间拉长到七小时的时候,更是如此。 手术是下午一点正式开始的。 而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里面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霍东长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了旁边的金善。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抽根烟。” 金善麻木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起身,缓缓走到了角落,接着又突然跪下来,对着某个方向磕头。 霍东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唏嘘。 这个时候,家属是最无力的。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求漫天神佛。 可是,神佛有用的话,为什么还会把苦难降临到他们身上? 霍东是从来不信这个的。 但此时此刻,他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佛。 也希望他们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看,邢家克,是一个很好的警察。 他应该活下去! 烟被点燃,混合着苦涩被他狠狠地过了一下肺。 也就在此刻,手术室内传来了动静。 霍东豁然扭头,掐灭了才抽了一口的烟,直接冲了过来。 但,手术室的灯灭了,里面的人却没出来。 只能依稀地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此刻的手术,已经成功了。 但手术室内的情况,却有些混乱。 两个麻醉师打着摆子一样站在旁边,对视着开口道,“手术成功了?” “好像成功了。” “我糙,江安市第一个心脏移植手术,就好了?” “我是参与的麻醉师啊,我糙,牛逼,我以后能吹牛了。” “我也能了。” 两人呲着个大牙,乐得只知道傻笑。 一助马成祥,二助万淼,两人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就这么?结束了? 七小时,这么快就好了? 这小子? 整场手术,如此落后的条件下,竟然成功地完成了心脏移植手术? 手术过程中,无论是技巧,还是手法,都达到了马成祥和万淼所见过的巅峰。 从方知砚的身上,他们看到了一种宗师的影子。 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 就算是打娘胎里面开始学医,也不能有这本事啊? 两人面面相觑,可偏偏手术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就连方知砚眨了几下眼睛,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手术,实打实是方知砚做的! 整场手术,那就是一个字,完美! 至少他们两个人,完全挑不出任何的刺儿,甚至,能够从方知砚的手中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马成祥叹了口气。 “老万啊,你们中医院赢麻了,捡到宝了。” 万淼笑呵呵地摆手,“运气好。” 但紧接着,他就开口骂道,“何东方走狗屎运了,这好苗子被他捡到。” “哎,我们老了啊,老喽。” 病人被送下了手术台。 方知砚也跟着病人离开。 刚出手术操作间,外面观看录影的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但冲在第一个的,是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外籍人士。 “方!” 巴乔夫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方知砚,表情有些激动。 “你手术的时候,为什么吻合技术要采用双腔静脉吻合?” “我们常用的都是右心房吻合,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听到巴乔夫的话,方知砚微微一笑。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巴乔夫的话,一下子就说出了此次手术过程当中方知砚所展现出来技能点。 心脏移植手术,在这个年代之下,仍旧使用的右心房吻合。 可这种方案,会导致房颤风险。 手术过程中,若是出现房颤风险,将会极大地降低病人的生存率。 也会给手术带来更大的麻烦。 可方知砚主打了一个信息差。 他所采用的是后世的双腔静脉吻合法。 这样的吻合技术,能够明显地减少房颤风险,极大地提高患者的生存率。 听到方知砚的解释,巴乔夫眼中充满了惊叹。 此时此刻,他再无之前的嚣张和不信任。 “方,你真的很厉害。” “我为我之前的错误观念道歉,你是一个很厉害,对病人也很负责的医生。” “你的双腔静脉吻合法,会救治更多的病人。” “你应该写一篇论文,把这样的技术传播出去。” 巴乔夫解释着。 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 “其实除了双腔静脉吻合之外,还有其他的地方,譬如免疫抑制方面,我使用他克莫司。” “这个药物的肾毒性较低,能够取代环孢素成为免疫抑制药物。” 听到这话,巴乔夫的表情再度变得惊叹了几分。 其实方知砚所说的,并不是什么极其高深的技术。 主打就是一个信息差。 即便他现在不用,再过几年,双腔静脉吻合跟他克莫司也会逐渐取代原有的技术和药物。 但方知砚此刻提出来,却好像一道明光,瞬间照亮了巴乔夫在医学上的路。 他惊叹不已,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 但,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巴乔夫,突然又闭上了嘴巴,只是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另外的医生迎了上来。 “知砚啊,辛苦了。” 何东方笑眯眯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可乐。 连续七个小时的手术,那是十分辛苦的。 一般来说,医生会直接喝点葡萄糖。 可方知砚不一样,他就喜欢喝可乐。 明明葡萄糖见效更快,可何东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子有这癖好。 但没关系,谁让他是急诊的兵? 自己不宠着,谁宠着?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可乐递给了方知砚,然后笑呵呵地站在一旁,将位置让给了唐雅等人。 汪学文也是背着手,笑呵呵地站在那里。 嗐,这小子,越看越顺眼。 但连做七个小时手术,也早就累了啊。 得让他休息休息才行。 “小方啊,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啊?葛主任已经去帮你买去了,马上就有吃的了。” 方知砚一脸的受宠若惊。 怎么葛老先生还替自己买吃的?这多不好意思啊。 众人聚在那里,直到方知砚喊了一声,病人才终于得空被推了出去。 此刻门口的霍东等人,早就等的望眼欲穿了。 好容易等到手术室大门打开,霍东一个箭步冲上去,便看到了被推出来的邢家克。 第181章 我有个孙女 “这?手术怎么样了?” 霍东的手轻轻颤抖着,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带着颤音。 而后,方知砚一脸微笑地走出来。 见到这微笑的瞬间,霍东就仿佛被什么感染了一样,身体一下子冷静下来。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需要进入观察阶段了。” “手术,成功了?” 霍东骤然攥紧拳头,一双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看看方知砚,又看看邢家克。 最后仰头,无声地大笑起来。 “行了,先把病人送去病房吧。” 方知砚笑眯眯地开口道。 护士迅速推着邢家克准备离开。 而此刻的金善,突然转身看向了方知砚,然后噗通一声跪下来,毫不犹豫地就给他磕起了头。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方知砚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下意识去扶的时候,金善已经磕到第二个了。 “别,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赶紧起来。” 方知砚和身后一众医生连忙扶住了金善。 金善抓着他的手,身体软得厉害。 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眶之中流下来,脸上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她不断地比划着,咿咿呀呀发出听不懂的声音。 但每一句,都是感谢。 “好了,邢家克手术成功,接下来就要重点观察。” “你不用这样,好好照顾他,等他醒过来。” “我是一名医生,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方知砚笑着开口道。 他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让旁边的金善连连点头。 霍东搀扶着她站起来。 方知砚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去。 目送着方知砚的背影,金善双手合十,在心里不知道默念着什么。 霍东轻吐了口气。 他站在走廊边,捏住刚才掐掉的烟,重新点燃。 点火的时候,他的手在轻轻地颤抖。 一直到猛吸一口过了肺,他的手才稳定下来。 “走吧,手术成功了,邢家克能活下来了。” 金善用力地点了点头,快速沿着护士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与此同时,做完手术的方知砚也是找了间休息室,准备吃饭。 手术虽然结束,但接下来,还需要一个简单的科室会议总结。 除此以外,唐雅甚至还找来了媒体采访方知砚。 这场手术的成功,对江安市来说,影响力绝对是巨大的。 所以唐雅是肯定要好好的宣传一波的。 休息室内,很快就有盒饭派送过来。 众人都吃的盒饭,唯独方知砚,手里多了一份葛同带来的菜饭骨头汤。 葛同笑眯眯地坐在旁边,“臭小子,手术还真让你做成了,还真是不敢小瞧你了。” “葛先生谬赞了。” 方知砚也是咧嘴一笑。 他就回来的路上吃了点东西,之后一直到现在都饿着肚子。 做手术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饿得心发慌。 偏偏葛同带来的菜饭骨头汤,也是香得离谱,馋得他口水直打转儿。 “哈哈哈!” 看着方知砚的表情,葛同指了指他,笑眯眯地开口道,“来,你尝尝看,这菜饭和骨头汤怎么样。” 方知砚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吞咽的间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葛先生,一个字,绝!” “哈哈哈!”葛同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实不相瞒,这饭菜啊,不是我买的,是我小孙女做的,怎么样,这手艺可以吧?” 方知砚连连点头,“真的很香了,您孙女别的不说,厨艺个顶个的,绝对是国宴级别的。” “哈哈哈。” 见方知砚吃的畅快,葛同也笑得畅快。 “你啊,这话要是让知浅知道,她又要得意的翘尾巴了。” 说着,他压低声音凑了过去。 “小子,我家那孙女,今年二十二,跟你差不多大,人长得也漂亮。” “我看你小子也不错,要不然哪天你们见面认识认识?” “咳!” “咳咳咳!”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顿时呛得说不出话来。 剧烈的咳嗽吸引了休息室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扭头看过来,葛同也是脸色一滞,连忙拍打着方知砚的背。 “你这小子,吃这么急干什么?可没人跟你抢啊。” 方知砚说不出话来,连连摆手。 而坐在不远处的唐雅,却突然起身,坐到了方知砚的身边。 “唐局长。”方知砚招呼了一声,又喝了口水,顺了顺气。 “吃慢点,这么着急干什么?” 唐雅淡淡的开口道。 说着,又看了一眼葛同,不着痕迹地开口道,“知砚啊,你昨天去省里考试了,还顺利吧?” “一切顺利,应该没问题。”方知砚连忙解释着。 “那就好,那小韵有没有去找你啊?”唐雅继续问道。 “她可是专门找我要了你的房间号,说要好好招待你,还要感谢你上次救了她呢。” 看似聊天,唐雅的目光却直往葛同身上瞄。 说出来的话,也是十分的明显。 方知砚也是道,“找了,她昨天晚上还请我吃饭了。” “那就好,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应该有共同话题,那孩子就喜欢找你。”唐雅继续道。 而旁边的葛同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他抬头看向了唐雅,而后笑呵呵的开口道,“小唐啊,敢情你们家姑娘也认识小方啊。” 唐雅虽然是卫生局局长,可葛同是实打实的中医世家。 在医学界的人脉关系,再加上资历,并不怕唐雅这么一个卫生局局长。 所以喊起小唐也十分的自然。 “葛老,谁说不是呢。” 唐雅自然地接过了话茬。 “知砚是我们家丫头的救命恩人啊,要我说,俩孩子也算是缘分。” “嗐,缘分什么的,这年头也不兴什么以身相许了。”葛同一摆手,又笑眯眯地看向方知砚。 “说起来,我们家老婆子有句话说得对。”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小方啊,这饭菜还能抓住你的胃啊?” 方知砚抬起头,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不是,这俩人的对话怎么越扯越远了? 不对劲儿啊! 有问题! 不行,不能再接话了。 他埋下头来,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唐雅也是有些无奈。 她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又冲着门外的蔡灵灵使了个眼神。 很快,一个扛着相机,长相极其漂亮的小姑娘跟着蔡灵灵走了进来。 第182章 婉拒 看着面前的记者,方知砚的表情有些愕然。 他咽下去嘴里的饭菜,一脸疑惑地盯着唐雅。 唐雅开口道,“葛老爷子,你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跟小方唠吧。” “现在记者来了,得先让记者给小方拍几个照片,采访一些问题,这样明天的报纸头条就是他了。” 唐雅听不得葛同在方知砚的面前一直介绍自己的孙女,所以干脆直接让方知砚忙碌起来。 一听这话,葛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一脸怅然若失地站起来。 “行,那你先采访,回头我们接着聊。” 说着,葛同惋惜地离开了。 唐雅坐在了方知砚的对面,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眼睛。 “知砚啊,你还年轻,现在正是要努力的时候,男人要有上进心,不能别人给你介绍,你就胡乱地答应。” “有了事业,自然有仰慕你的女孩子出现,没有事业,你也抓不住优秀姑娘的心,知道吗?” 听到唐雅的话,方知砚连连点头。 “唐局长,我知道了。” 唐雅这才是起身,“这位是江安日报的记者韩雪,写文章的功夫一流。” “你配合一下她的采访。” “好咧。”方知砚又是果断应了下来。 见方知砚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唐雅才是转身离开。 可她前脚刚走,后脚韩雪就一脸小迷妹的坐在了方知砚的面前。 “你就是方医生?” “那个做了胰腺肿瘤手术的方知砚?” 韩雪有些激动地看着方知砚,一双眸子睁得很大,红扑扑的小脸儿配上齐肩短发,煞是好看。 她的目光倒是让方知砚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 “是我,你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 韩雪连连点头,又忍不住站了起来。 “之前胰头癌手术邀请的那个外国人,也是准备让我来做报道,采访他的。” “结果他手术没成功,我本来还挺气愤的。” “却又听说手术被我们国家自己的医生做完了。” “只可惜那场会议我没去,我一直都想见见你,这么年轻,又厉害的医生,真的很稀罕啊。” 说着,韩雪又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更加靠近方知砚。 方知砚谦虚的笑道,“我不厉害,我只是运气好。” 他一边解释一边看着韩雪。 韩雪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一件长长的碎花裙。 从裙角依稀露出来的脚踝,能看得出来她的腿应该十分的纤细,而且很长! 这也是个美女,还是个崇拜自己的美女。 “那个,我能不能先吃个饭?你想采访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想想再回答。” 方知砚解释着,他饭才吃了一半,肚子没填饱,人就不踏实。 韩雪连忙点头,“你吃饭,不用管我。” 说着,她又后退了几步,掏出相机,给方知砚拍了几张照片。 “正好你在吃饭,我把你最真实的状态展现出来。” 韩雪笑嘻嘻地开口道,“辛苦做手术到现在才吃饭的医生,确实也很有责任心。” 方知砚苦笑,风卷残云一般清光了盘子,这才擦了擦嘴,“你有什么采访的?” “没什么,我就照例询问几个问题。” 韩雪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又看看面前的方知砚,一脸的感慨。 “方医生还挺帅的,鼻梁高挺,很上镜呢。” 说着,她坐在了方知砚的对面。 针对明日的头条,她询问了几个问题。 方知砚仔细思索之后,一一作了解答。 韩雪不住地点着头,眸子亮晶晶的,一脸的崇拜。 等问得差不多了,休息室内的医生们也都准备去参加今日的会议。 但实际上现在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即便是研讨会,也不可能持续多长时间。 更多的还是在明天正式的一场会议。 今日的研讨,更多的是针对患者本身的术后反应进行一个总结还有提前性的准备。 孟东来带着一众医生检查着邢家克的身体情况,同时对方知砚的手术流程进行一个总结。 等到这场检查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最后在唐雅的吩咐之下,众人才是逐一散去。 方知砚留在病房外,一一和众人告着别。 他是今天的主角,每个人都想跟他聊几句。 但时间有限,再加上汪学文一直跟在后头,所以很多想要挖墙脚的人并没有得到机会。 不过作为皇家医学会成员之一的巴乔夫,他想要跟方知砚聊几句,却是汪学文无法阻止的。 “汪院长,我想跟方医生讨论一下双腔静脉吻合的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巴乔夫操着蹩脚的汉语询问道。 汪学文背着手,有些不高兴。 可巴乔夫本身就代表着极高的成就。 他跟方知砚讨论,也能够提升方知砚的地位,所以汪学文只能走到一边去。 远远的,还能依稀听到巴乔夫的话,“方医生,反正他也不懂,我们仔细地聊一聊。” 汪学文一脸憋屈地站在旁边,却也无可奈何。 孟东来在旁边嗤笑道,“汪学文,不是我说,你们中医院,也就是运气好捡到宝。” “你要真为了他好,就让他来我们人民医院。” 听到这话,汪学文瞥了他一眼,“孟东来,你想屁吃呢?” “你以为我们中医院的发展不如你们人民医院?” “就这个心脏移植手术,明天我就能跟卫生局那边申请经费,要不了多久,我们院的设施自然能达到先进水平。” “而且小方的病人也捐助了不少钱,慢慢来,总能超越你们的。” 孟东来脸色一滞,最后闭上了嘴巴。 是,这就是方知砚的厉害之处,也是汪学文死活不肯松手的原因。 哪怕中医院确实不如人民医院,可有方知砚在,那就有资源倾斜! 超越,是迟早的事情。 另一边,巴乔夫在仔细地跟方知砚讨论了一下双腔静脉吻合法的细节点之后,更加的惊叹起来。 “方,我很迫切地邀请你,能否加入我们皇家医学会?” “你可以在我们皇家医学会的期刊上面发表一篇关于双腔静脉吻合的论文,这样绝对能够大大增加你的名气。” 巴乔夫忍不住道,他的眼里满是感慨。 而他的话,也让方知砚表情一亮。 加入皇家医学会,倒也不是不行。 但会员也是分为学生,普通和资深会员。 对于学生和普通会员,方知砚并没有多大的兴致,可成为资深会员,难度又极高,不是自己目前能够达到的。 甚至还需要多个资深会员的推荐,目前没有这个能力。 至于发表论文,对方知砚而言倒是很不错的一个想法。 毕竟,这玩意儿既能提升学术影响力,又能助力职业发展,含金量很高啊。 不过,可惜没稿费。 方知砚有些惋惜地拒绝了巴乔夫的提议。 巴乔夫只能是失望的离开。 他前脚一走,紧接着,东海第二医科大学副校长丁尘也是出现在了方知砚面前。 “小方啊。” 丁尘满脸笑呵呵的,可脑子里面却在思索着,究竟是哪个人,把方知砚从二院赶走了。 第183章 哪儿塞了个瓶子 “丁校长,哎呀,好久不见您了,当初在毕业典礼上见到您的时候,我可激动了。” “您就是我的偶像啊。” 看到丁尘,方知砚不能装不认识了。 毕竟人家是自己母校的副校长。 虽说大学四年也就几次典礼上远远地瞧见几面,但人家身份摆在这里,方知砚只能表现得十分热情。 况且,当校长几十年,丁尘的学生可不少。 如今这些学生,也都在各界崭露头角,这都是关系网,万一能用上呢。 看到方知砚这态度,丁尘也是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不错,小方啊,你表现得很不错啊。” 丁尘拍着方知砚的肩膀,一脸的满意,“不愧是我们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学生,没给我们学校丢脸!” “好样的!” “实不相瞒,都是受校长您的影响啊。”方知砚连忙开口道。 “当初您在授课的时候,我还选修过您的课程。” “您的心脏解剖学,讲得真是好啊!” 丁尘眨了眨眼,脑子有那么瞬间的懵逼。 心脏解剖学? 自己确实教了这么个课程,选修的学生也不少,真的有方知砚吗? 这时间还没过多久呢,方知砚也就去年刚毕业。 自己记忆力这么倒退了? 连这学生都记不住了? 看着方知砚一脸崇拜的表情,丁尘也是干笑了一声。 “是吗?你还上过我的课啊?” “当然了!丁校长,没有您的课程,我就不会对心外产生兴趣,也就不会继续研究下去。” “更加不可能有今天这场成功的手术了。” 方知砚连忙开口道。 倒也不是他拍马屁,主要刚才韩雪采访自己的时候,对自己如此年轻就掌握了心脏移植手术十分的好奇。 这玩意儿,整个江安市第一例,总不能再把锅往何主任身上推了。 毕竟,何主任他也不会啊。 所以方知砚只能往学校里推。 谁成想,唐雅还邀请了本校校长? 万一再露馅儿,解释起来又麻烦。 所以方知砚只能是故意说自己上过丁尘的课,毕竟他总不会回去之后再翻选修名单吧? 丁尘点了点头,他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哪儿不对。 可一想这么优秀的医生是自己的学生,人家主动往自己这里靠,好像没有推出去的道理啊? 他便笑呵呵地应了下来。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呢,不过你的手法和技巧很不错,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没有校长领进门,个人修行也只是门外汉呀。”方知砚连忙道。 花花轿子人人抬,丁尘听得容光焕发,一张老脸如同菊花儿般盛开。 而他心里也越发的惋惜起来。 “小方啊,你怎么没有在我们东海二院实习?” “我看学院记录,你在东海二院实习了一个星期,然后就被辞退了?这是为什么?”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抿了抿嘴。 这件事情,也是他自己不解的。 当初刚毕业,实习是包分配的。 同届学生基本都是在东海二院实习。 方知砚也是去了那里。 可只有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那边就以缺乏职业素养为由,辞退了自己。 当初方知砚试图争论,结果医院拿出患者的投诉单子,让方知砚哑口无言。 再看那些投诉的内容,全都是什么交流不清晰,缺乏责任心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尝试跟患者沟通,却根本没办法解决。 再加上家里突然爆发矛盾,父亲家暴,母亲哭诉。 方知砚只能先回家处理家里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被东海二院辞退,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就像上次去二院做透析,副院长葛东还邀请自己留在他们那边,浑然不知道自己是被他们辞退的实习生。 这种种迹象,让方知砚心中十分的怪异。 葛东都不知道这件事情,那又是什么人,辞退了自己呢? 方知砚曾经怀疑过冯朗,毕竟这家伙对自己的态度确实不友好。 可这次一见,冯朗这家伙虽然坏,却没这个脑子。 不可能把事情做得这么悄无声息。 所以,辞退方知砚的,一定另有其人。 “丁校长,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方知砚开口道。 “当初医院以病人投诉为由,将我辞退,可我并未跟那个病人爆发什么太大的矛盾。” “那病人就好像故意针对我一样。” 听到这话,丁尘缓缓点头。 “没事。” 他安慰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给你一个公道。” 自己的学生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他自然要出头,更加别说是如此优秀的学生了。 方知砚也是十分感激。 但同样,他自己也清楚,丁校长之所以愿意帮自己,也是看中自己的能力。 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谁会管自己? 寒暄了几句,丁尘才是离开。 剩下来的人,通通被汪学文给拦住。 时间已经到了十点,方知砚做完手术,明天还要继续参会,需要足够的时间休息。 他便派人将方知砚送回去,叮嘱他好好休息。 回到家的方知砚,才是得空喘了口气。 “二哥,你回来了!” 小妹坐在客厅里,看到方知砚,连忙回来。 “二哥,你今天是不是做手术了?中医院那边好多医生都在谈你的事情,你好厉害啊。” 知夏有些兴奋,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大哥。 方知砚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哥今天累了,明天还要开会,你也早点休息。” “好!” 方知夏连忙点头。 忙碌了一天,方知砚确实累得很。 洗了个澡,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洗漱一番,又急匆匆地去了医院。 刚进大门,就看到朱子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老方,你他娘的太牛了!” “心脏移植手术都给你做成功了,你是不知道你有多火。” “今天早上江安日报上面头版,都是你吃饭的造型,太他娘的帅了。” 朱子肖激动的开口道,一脸的与有荣焉。 “报纸都出来了?”方知砚有些惊讶。 “有没有多余的一份儿?让我也来欣赏欣赏。” 朱子肖羡慕地瞅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看到早上值下夜班的殷静跑了过来。 看到方知砚,她顿时看到救星一般喊道,“方医生,你快来帮帮忙。” “曹老师在手术,我收到个病人,屁股里塞了个瓶子,这可怎么办啊!” 第184章 还有瓶盖在里面 “什么玩意儿?” 朱子肖第一个转过头,满脸的震惊。 屁股里塞了个瓶子?这不是闹吗? 方知砚却淡定得很,他微微点头,冲着殷静道,“带我去看看,病人具体情况如何?” “病人男性,二十七岁,他屁股内插了一个可乐瓶子,深度大概有十厘米。” “可乐?” 方知砚脸色一绿,表情不太好看起来。 他喜欢喝可乐,但这个情况下看到可乐,就有点让人心里不舒服了。 很快,他跟着殷静进入旁边的诊室。 此时的病人,正撅着屁股趴在床上,裤子半提着,一脸的痛苦和欲哭无泪。 旁边还有个男人,似乎是陪同的。 见殷静进来,他忍不住道,“医生,你到底能不能治?” “我给你请能治的医生来了,你不要着急。”殷静连忙解释着,一张脸红彤彤的。 幸好有口罩挡着,不然指定红温。 病人别扭地看了一眼方知砚和朱子肖,愤怒的开口道,“就这么一个病情,要这么多医生来看?你们故意的吧?这东西不是一拔就行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皱,一边戴手套一边询问,“你拔了?” 病人脸色一滞,扭过头去解释着,“我拔了一下,但是很疼,没敢继续拔。” “没拔是正确的,可乐瓶盖的边缘是带有螺旋锯齿的,极有可能会损伤直肠壁。” “要是导致出血或者感染一类的并发症,就麻烦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病人的面前。 病人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哀求着,“我知道,你能不能快点帮我拔出来。” “放心,朱子肖,你先守着门,不要让别人进来。” 方知砚很体贴地示意朱子肖站在门口,然后才跟病人继续交流起来。 见方知砚如此贴心,病人也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插进去的?有没有直肠病史?是怎么插进去的?” 方知砚快速询问着,不怪他问这些问题。 这都是病史采集,就比如怎么插进去的,就能评估病人是否有心理问题。 万一人家是有自残行为呢? 听着方知砚的话,病人深吸了一口气,却又因为疼痛,差点泄掉。 旁边陪同的男人连忙替他解释,“是今天早上插进去的,大概在三四点左右。” “他就是晚上出来上厕所,然后客厅潮湿的,又有个空可乐瓶子在那儿。” “脚下一滑,直接坐进去了,没有直肠病史。”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他又不是傻子,这能解释得通吗? 正好晚上上厕所? 正好踩客厅潮湿处?正好有可乐瓶子?还是空的? 就算坐进去了,裤衩子呢? 光屁股上厕所? 方知砚摇头,也不戳穿,只是开口道,“三四点插进去,怎么现在才就医?” 病人身体晃动了一下,低着头解释着,“我们没想到会这样,本来以为自己能取出来,可是太痛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伸手按了一下腹部,“痛吗?有没有压痛,反跳痛?” “不痛。”病人摇了摇头。 那就是排除了肠穿孔,情况还不算坏。 他又绕到病人后面,进行一个肛门指检。 病人眯着眼睛,咬着嘴唇,身体还在颤抖。 经过初步的检查之后,方知砚微微点头。 “能取出来,异物的位置不算深,只不过异物较大,可以通过卵圆钳夹出来。” “真的?”病人有些激动地抬起头,旁边的男人跟他对视一眼,表情有些激动。 “没问题的。” “不过要先做个X线腹部平片,确定异物的位置,还要确认一下是否合并气腹。”方知砚解释着。 他的话,充满着权威性,让病人仿佛看见了青天。 “朱子肖,去让沈护士推个床旁X线机过来。” “好咧!”朱子肖应了一声,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毕竟是年轻医生,看到这场景,着实是有些震惊三观。 那大惊小怪的样子,似乎已经按捺不住给同事们分享了。 片刻之后,沈清月推着便携式X线机过来。 她也带着口罩,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目光止不住地往方知砚身上瞥。 她是见过类似的场景的,并不好奇。 她只是好奇方知砚准备怎么处理。 通过X线腹部平片,方知砚简单确认了一下异物的位置还有形状,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不需要手术,来,准备吧。” 他后退了一步,冲着旁边的沈清月开口道,“建立静脉通道,注射咪达唑仑和芬太尼镇静镇痛。” 沈清月连忙行动起来。 病人则是采取截石位,使得那里的位置能够充分的暴露出来。 但异物是可乐瓶,确实比较大了,为了防止造成二次损伤,还需要扩张肛门括约肌。 因此方知砚又使用硝酸甘油软膏来放松附近的肌肉。 很快,咪达唑仑和芬太尼便已经生效。 方知砚带着手套,涂抹润滑剂,尝试轻柔按压肛门括约肌。 再利用患者腹压,模拟排便动作协助推出。 这个过程是比较漫长的,异物形状不规则,方知砚只能使用卵圆钳夹住异物,缓慢旋转调整方向,尝试取出。 患者整个人是崩溃的,他一脸的欲哭无泪。 旁边的男人也是表情苍白。 朱子肖和殷静两人表情有些古怪。 只有沈清月,在旁边默默地给方知砚加油。 经过耐心,细致的旋转之后,方知砚缓缓地感受到瓶子在被往后推。 他松了口气,继续动作。 很快,在众人略有些激动的目光之下,瓶子终于被拔了出来。 “太好了,成功了!” 陪同的男人顿时兴奋起来。 “拔出来了!” 患者也是连忙扭头,等看到方知砚手中的瓶子时,也是喜极而泣。 可下一秒,站在旁边的朱子肖突然开口询问道,“你们用的瓶子,就是没有瓶盖的吗?”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患者反应之后,一张脸霎时之间苍白不已。 “不,瓶子,是,是有瓶盖的,瓶盖好像,好像还在里面?” 陪同男人看向方知砚,眼中带着一丝崩溃。 方知砚将瓶子扔掉,皱着眉头看过去。 或许刚才在缓慢旋转的时候,瓶盖被扭下来,留在体内。 难怪取出的时候比较顺利。 他微微摇头,开口道,“那还得把瓶盖取出来。” 第185章 问题更大了 “医生,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要做手术吗?” 病人濒临崩溃。 本身这样的病情来到医院,又在医生的目光之下坚持这么久,他就很不容易了。 现在又出了意外,这以后自己还怎么活? 哪儿来的脸活下去? 想到这里,病人一脸幽怨地看向了旁边陪同的男人。 那男人也是慌忙道歉,“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让瓶盖掉进去的。”殷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问出来的话让那男的表情骤然一滞。 方知砚摆了摆手,缓缓开口道,“不一定要采取手术方式。” “我们要先确认一下瓶盖的位置,优先采取非侵入方法取出瓶盖。” “你也不要紧张,不要乱动,配合治疗就行。” “因为紧张有可能导致括约肌痉挛,瓶盖又比较小,要是滑到深处的话,你可就遭老罪了。” 方知砚没有说得太详细。 相信患者肯定懂这个道理,不然也不会玩出这种花样出来。 病人连连点头,生怕自己乱动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而方知砚也是重新换了个手套,继续进行肛门指检。 直肠的远端无法触及瓶盖,因此只能通过影像学检查来确认位置。 但瓶盖是塑料的,所以只能尝试CT扫描。 “我给你做个直肠超声吧。”方知砚解释着,“我们得确认瓶盖与肠壁有没有穿孔的风险。” “好,医生,我都听你的,只要能取出来就行。” 病人心惊胆战,只祈求方知砚能够快一点。 很快,沈清月就送来了便携式超声设备,方知砚将超声探头经直肠插入,随后进行观察。 在超声引导之下,他成功地确认了瓶盖的位置。 那就是,不在直肠内。 方知砚有些无语。 他现在怀疑,这个瓶盖根本不是自己取出来的时候弄掉的,而是这病人在家里自己尝试取出来的时候弄掉的。 否则瓶子只进去了十厘米,怎么瓶盖还掉进乙状结肠里面去了? 还好位置算是靠近直肠的,因此直肠超声的时候判断出了大概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精准判断。 没有办法精准判断,就不可能取出来。 方知砚一脸无奈地看着病人,“你在家里的时候,都采取什么自救措施了?” “医生,怎么了?” 旁边的陪同男人疑惑地询问道。 “我们就是尝试着拔出来,又想着能不能转出来,还抹了点油,但都没有用。” “果然!” 方知砚叹了口气。 “去做个CT扫描吧,现在瓶盖在乙状结肠里面,所以只能通过CT确认位置。” “什么?还要去做CT?” 病人抬起头,一脸死灰。 方知砚是很无语的。 其实有些时候,真不能怪西医左一个检查右一个检查得去让你做。 因为病人真的有可能会说谎。 而且这么匪夷所思的病情,哪怕是中医,它也没办法直接取出来啊。 “是,我得确认它的位置,现在CT扫描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病人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 “好,那我去做。” “去吧。” 方知砚点了点头,给他开了个单子,示意旁边的男人陪他去做。 等几人离开了,朱子肖才是凑了过来。 “老方,这俩人玩的可真花啊。”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我们做医生的,还是要专业一点,不要显得那么惊讶,好奇,不然病人以为我们没见识呢。” 他这话,是特意说给殷静听的。 这姑娘,一看病情的时候,整个人脸上红扑扑的,害羞得不得了。 也就是实习医生了,但凡在急诊干个几年,马上就老油条。 做CT需要时间,方知砚便没有在这里等待,而是出了门。 其实今天是需要去人民医院参加一个术后讨论会的。 但他约了师娘周二带老师来医院进行一个简单的问诊。 师娘估计还在路上,还没到。 术后讨论会十点开始,暂时还有时间。 病人离开,朱子肖又把话题扯回了心脏移植手术身上。 “老方,你看看这照片,真他娘的帅,可羡慕死我了。” 朱子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份报纸,指着头条上面方知砚吃饭的镜头,一脸的羡慕。 沈清月有些害羞地站在旁边,“这报纸是我的,你待会儿要还给我。” “方医生,你给我签个名好了。” 方知砚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明星,签什么名字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头条上的照片确实帅气,虽然自己因为长时间手术显得疲惫。 但那一双眼睛却极为的有神,一看就是个大帅比。 “签个名吧方医生~”小护士甚至在旁边开始撒娇了。 方知砚无奈,接过她的笔,潇洒地签上大名,然后顺手将笔插进自己口袋里。 沈清月一脸兴奋地接过了报纸,仔细欣赏了一下,又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笔呢? 笔怎么不见了? 再一看方知砚胸前,她目光顿时变得幽怨起来。 而方知砚此刻也是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原因无他,何东方来了。 “知砚啊!” 何东方喊了一声,喜气洋洋地走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 “江安日报,哈哈哈,头版头条就是你!” “你可成名了啊。” “都是何主任教得好。”方知砚连忙开口道。 “我可什么都没教啊,这我真不会啊。” 一听这话,何东方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这我真不会,不能是我教的,这真不能是我教的了。” 方知砚干笑一声。 敢情何主任早就知道自己拿他当挡箭牌了。 也罢,这样也挺好的,省得以后自己心虚。 他嘿嘿一笑,“何主任,您教我的不止有技术,还有对待病人那一颗真诚的责任心啊。” 何东方乐了,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嗐,这都是我该做的,主要还是你自己有责任心,你是个好孩子。” 这边聊着天,外头又传来了声音。 “知砚呐,快来,汪老师来了。” 喊话的是自家母亲。 她今天来摆摊的时间比方知砚上班要晚,说是在家里研究什么新的小吃。 但是吧,方知砚觉得小吃这种东西实在没必要。 这医院哪儿有多少人吃小吃?研究这些倒不如去学校门口卖。 在医院,不如盘个地方弄个超市下来,想来应该是能赚不少钱的。 思索间,姜许扶着汪长明,带着裴敏,汪玥往里面走过来。 方知砚跟何东方道了声歉,匆匆迎了上去。 第186章 保护好它 “老师,师娘!” 方知砚匆匆赶了上去,旁边的汪玥一见方知砚,也是一脸兴奋。 “臭小子!你好牛啊,今天我坐公交来的路上,就听到旁边有人说你的名字。” “说你做了江安市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还成功了?” 方知砚闻言,害羞地笑了一下。 “嗐,运气好。” “臭小子,这还能说运气好?” 汪玥拍了他一下,旁边的裴敏连忙扯过汪玥。 “你这丫头,闹什么呢?这里是医院,不要咋咋呼呼的。” 汪玥这才小声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激动。 “对了,方知砚,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津元地产那边知道我用你教的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了人,说要带我去总部进行培训。” “要对我委以重任呢!” “这是好事啊。”方知砚连连点头。 汪玥眼中也十分的兴奋,“我知道,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你小子,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这个弟弟,我认下了!” 听到汪玥的话,方知砚心中也多了几分喜悦。 得到汪玥的认可,何尝不是一种自己对老师报答的体现呢? 老师帮自己的时候,并不求回报。 如今自己回报老师,也是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认可而已。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知砚要你当姐姐吗?你就认他当弟弟?”裴敏在旁边瞪了汪玥一眼。 姜许连忙道,“知砚能得到汪玥的认可,那是他的荣幸啊!”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客套了。” 方知砚接过话。 “师娘,我帮你挂了我们神经内科费常费主任的专家号,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方知砚虽然对阿尔茨海默症有些了解,可会诊也更能够全面地解析问题。 所以特地挂了费常的号。 费常也是汪学文当初重金挖过来的,极有本事,尤其是老年医学这方面,堪称专家。 不过,正当他准备带着汪长明过去的时候,先前拍CT的病人也去而复返。 “方医生,我片子拍过来了,你帮我看看吧。” 病人有些着急,走路姿势都有几分别扭。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如果处理这个病人,老师这边就来不及了。 毕竟十点钟的讨论会,也是不能缺席的。 见方知砚如此忙碌,汪玥便主动在旁边道,“行了,知砚,你去忙吧。” “看病我们又不是不会,到时候有什么情况,再跟你交流不就行了。” “是啊,知砚,你尽管去忙吧。” 一直没说话的汪长明也是突然开口道。 他脸上笑呵呵的,原本方知砚还以为他又不认识自己了。 没想到他却一口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汪老师,你今天记得我?”方知砚有些惊喜。 “记得,我当然记得,我怕把你们忘了,就把你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了。” 汪长明笑呵呵地开口道。 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光。 姜许也是在旁边道,“知砚,你先忙,这边我带着汪老师去检查。” “中医院的医生现在都认识我了,我也能说上几句话,你放心吧。” 听到这话,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匆匆拿着片子带着病人返回了诊室。 “方医生,情况怎么样啊?” 病人有些焦急地问道。 他摸了摸屁股,似乎希望某一刻那东西能自己掉下来。 “不幸中的万幸,目前没有嵌顿征象,也没有穿孔迹象,一切都很正常。” “所以我们优先考虑非手术取出策略。”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病人连连点头,“那就好,那我该怎么办?” “先给你开个导泻药做肠道清洁,然后准备结肠镜直视下取出。” 方知砚简单跟病人沟通了一下治疗的过程。 病人没有任何的意见,十分的配合。 很快,随着他口服聚乙二醇电解质溶液,快速进行了一个排泄步骤。 等肠道清洁完成之后,方知砚便再度示意静脉注射咪达唑仑和芬太尼镇静镇痛。 接着,便让病人采取截石位,随后使用结肠镜进行操作。 首先将内镜伸入至乙状结肠,注气扩张肠腔,暴露瓶盖的位置。 在确定了瓶盖的位置之后,方知砚使用鼠齿钳缓缓伸进去,准确无误地夹住了瓶盖的边缘。 然后。。。 方知砚利用从男患者手里自带的避孕套,包裹住了瓶盖,缓慢地将瓶盖给试图拖出来。 上次这样的操作,还是许秋夜的嗓子眼。 现在这样的操作,变成了大皮燕。 不过,现在肉眼可见的更有难度。 拖了一半的时候,患者明显出现了肠痉挛的症状。 方知砚迅速喷洒了丁溴东莨菪碱作为解痉剂,从而松弛肠壁。 而且瓶盖的横径明显大于肠腔,没有办法之下,方知砚只能旋转,使其长轴与肠管走向一致后拉出来。 终于! 在方知砚的不懈努力之下,一颗红色的圆形瓶盖,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缓缓地将瓶盖扔下,然后起身。 旁边陪同的男人激动的开口道,“出来了,这下子真的出来了。” 病人扭头,有些激动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点了点头,“运气好,瓶盖出来了,过程当中没有什么并发症,但还是要注意。” “先禁食六小时,然后逐步恢复流质,半流质食物,最后再恢复普食,明白吗?” 旁边的男人连忙将方知砚的话给记了下来。 “这几天不能吃高纤维食物,减少肠道刺激。” “切记切记,一定要减少肠道刺激!” “我们的乙状结肠,肠壁是十分的薄弱,如果过度牵拉很容易导致撕裂!” “这几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方知砚很严厉的开口道。 他并不在意两个男人发生什么。 但身为自己的病人,得先把病治好再说。 “另外,一周后还要复查做个CT,避免发生什么迟发性损伤,明白吗?” 两个男人点头如捣蒜,只想着赶快离开。 方知砚出于负责的想法,又是补充了一句。 “下次千万不能再有异物插入了,明白吗?” “菊花真的很脆弱,一定要珍惜啊。” “我们知道了!”病人和陪同男人臊得脸通红。 所幸旁边没有太多的人,不然的话,指定要受不住。 处理好情况,病人便被送去了病房进行观察。 而方知砚也是匆匆出了办公室。 十点快到了,他得赶紧去参加这个研讨会。 这次,怎么都得装波大的了。 第187章 小小的装一波(四更) 去参加医学研讨会的路上,方知砚跟蔡灵灵那边有了一个简短的交流。 蔡灵灵作为唐雅的联络员,最近全权负责唐雅跟方知砚之间的消息传递。 唐雅很忙,方知砚本身也很忙。 所以两者之间的交流就靠她来联系。 而通过蔡灵灵的解释,方知砚也明白了,原本简短的一个医学交流会,临时进行了一个规格升级。 原因无他,巴乔夫的出现,让原本只属于江安市内,甚至最多涵盖部分省里大佬的会议,一下子变成了国际性的医学研讨会。 现如今的江安市,缺少的就是对外展示的机会。 别看只是一个医学研讨会,可随着这场会议的报道,它会吸引无数的目光看向江安市。 对江安市的经济,文化,学术,科研等等各方面都会产生影响。 所以罗东强,也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 于是,医学研讨会规格升级。 虽然仓促,却也勉强能够应付。 “那需要我做什么?”方知砚询问道。 医学研讨会规格升级,对他的好处也是很大的,因此他也十分的配合。 “你是这次医学研讨会的主要人物,我们会给你颁发一个青年学者创新奖,给你一个演讲的时间。” “另外这一次邢家克的手术也会当成病例在会议上面讨论。” 蔡灵灵迅速的给方知砚解释着这次会议的流程。 方知砚微微点头,心中大致有了一个了解。 “没问题,灵灵姐,放心吧。” 他应了下来,蔡灵灵那边也松了口气。 “主要是这个学术演讲,现在时间没多久了,你能写出一个大概二十分钟的演讲汇报吗?”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但这些对于方知砚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灵灵姐,你还不放心我?”方知砚微微一笑,玩笑式的交流也让蔡灵灵的心平静下来。 “你呀,我当然放心你,你是真的厉害,知砚,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优秀的人。” 蔡灵灵忍不住开口道。 只是这话,说着却有些变了几分味道。 她连忙止住话题,再简短地聊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片刻之后,方知砚也是抵达了医学研讨会的会场。 会场依旧是人民医院的行政楼多媒体会议中心。 与会人员比昨天下午明显多了不少。 中医院的人已经先他一步到了,毕竟他顺手处理了一个病人,确实耽误了一些时间。 只是等他到多媒体会议中心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人在里面。 除了一些礼仪小姐,打扫的,布置会场的人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医生。 方知砚有些奇怪。 但会场确实是这里,所以他也不着急,干脆便先坐过去等着。 很快,便有几个礼仪小姐看到了他,匆匆往这边走过来。 “先生,您好,这边是研讨会的现场,您如果不是参加研讨会的,是不可以在这里休息的。” 礼仪小姐长得很漂亮,上身是件修身的短上衣,下面则是穿着利落的鱼尾裙。 美的赏心悦目。 听到这话,方知砚连忙解释道,“我就是参加医学研讨会的。” “不过,我怎么没看到其他医生?他们人都去哪里了?” 礼仪小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您真是参加医学研讨会的人?” “那您怎么不去找巴乔夫先生?” “其他的医生都去找巴乔夫先生讨论了,刚才巴乔夫先生正在问诊昨天手术的病人呢。” 原来在问诊邢家克。 方知砚心中了然,果断决定在这里等待着。 见方知砚还不去找巴乔夫,礼仪小姐也更加疑惑起来。 “先生你怎么不去找巴乔夫先生?” “如果能够从巴乔夫先生那里学到一些,对你们来说应该也受益无穷吧?” “从他那里学?别人有这个必要,我就没这个必要了。”方知砚很谦虚地笑着。 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谦虚。 听到这话的礼仪小姐,差点气笑了。 “先生,你可真会吹牛。” 不过方知砚也不想多解释,并未回应。 礼仪小姐摇了摇头,有些无语。 正巧此刻布置任务也已经差不多了,并不忙,旁边又有几个礼仪小姐过来。 她们交流了几句之后,先前的礼仪小姐再度上前道,“你好,先生,我们研讨会每一名成员都是有名牌的。” “你既然在这里等的话,不妨先找到自己的名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等。” 方知砚抿了抿嘴,心中有几分好笑。 这哪里是让自己找到名牌啊? 这分明是怀疑自己并不是真的参加研讨会,只是过来装个面子,或者偷偷混进来的。 不过,方知砚倒也没必要理会她。 自己的名牌不用找,肯定在最前面。 反正其他医生还没来,自己在这里休息会儿,没毛病。 “不用找了,我就先待在这里,等待会儿其他医生来了我自然会到前面找我的位置。” 礼仪小姐有些无奈。 见方知砚不理会自己,只能是悻悻地退下。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第一个出现的,赫然便是人民医院的院长孟东来。 在他的身侧半个身位的,是巴乔夫。 此时的孟东来,充当着引路人的身份,带着大家伙儿往里面走去。 巴乔夫的身后,是眉头微皱,有些焦急的汪学文。 他在担心,怎么都这个点儿了,知砚这孩子还没来? 到底在忙什么呢? 早知道自己留在院里等他了。 接着,身后便是浩浩荡荡的一群医生。 众人缓缓走进了多媒体会议厅内。 一众礼仪小姐也迅速找到站位,准备将众人引入位置,而后一一倒茶。 但,还不等她们行动呢,走在第三个的汪学文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坐在大厅内的方知砚。 他一拍大腿,连忙绕过了巴乔夫。 “哎呦,你这臭小子,怎么在这里?亏我还一顿好找,以为你没来。” 汪学文的动作也吸引了巴乔夫等人的注意。 一看方知砚,巴乔夫脸上也露出喜意。 “方,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很长时间。” “院长,我这刚到呢,想着横竖都得来,就在这里先休息休息。” 方知砚连忙开口道。 又冲着巴乔夫点了点头,“巴乔夫先生,你好。” 如此场面,顿时惊住了四周的礼仪小姐。 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他到底是谁? 怎么连巴乔夫先生都认识? 第188章 莫名其妙的电话 “知砚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是跟中医院一起来的啊?” 孟东来笑呵呵地看着方知砚,故意问道。 旁边的汪学文脸色一黑,瞪了他一眼。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呢,葛同率先道,“没有一起来,那一起回去不就行了。” 孟东来讪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邀请几人往里面走去。 而站在门口的几个礼仪小姐,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天呐,他就是这次会议的主人公方知砚?” “好年轻啊。” “也好帅啊。” “不是,姐妹,你刚才怎么敢劝他走的啊?” “啊?” 先前的礼仪小姐一脸尴尬,尤其是被同事这么一问,顿时紧张起来。 “我也不认识他啊,这可怎么办,那,那我去给他道个歉吧?” “还道歉呢,你看人家身边,不是院长主任,就是局长校长,甚至还有外籍人士。” “那也没空跟你说话啊,你根本没机会道歉!” 听到这话,那礼仪小姐内心更加忐忑了。 而随着巴乔夫的到来,原本安静的多媒体会议中心逐渐热闹起来。 众人依次落座。 方知砚的位置,则是在整个会议中心最前方的舞台上。 坐在中间的,是江安市卫生局局长唐雅。 左手边,是作为特邀嘉宾的巴乔夫,约瑟翰,以及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副校长丁尘。 右手边,是主办方人民医院院长孟东来,中医院院长汪学文,以及本次主角,方知砚! 原本唐雅是准备让方知砚坐她旁边的。 但谁叫咱小方谦虚呢,硬是让孟东来和汪学文坐中间去了。 两人嘴上谦让,脸上却早就笑开了花儿。 会议还未正式开始。 方知砚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用作自己待会儿演讲的主题。 正思考的时候,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他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方知砚下意识拒接。 但很快,那电话又重新打了进来。 方知砚只得趁着还有时间,往外头走去,同时接通了电话。 很快,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 声音很熟悉,可方知砚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方知砚,猜猜我是谁?” 那声音显得很愉悦,俏皮。 让方知砚下意识就想起了罗韵。 但很明显,罗韵不会这么无聊。 所以方知砚顿时一阵火大。 这他娘的谁啊? 本来自己拒接,就是因为现在忙,没工夫接电话。 那现在接了电话,有事你直说就行了。 还来了句猜猜我是谁? 搁这儿卖萌给谁看呢? 我跟你熟吗? 方知砚直接捏掉了电话,转身往台上走去。 但很快,电话又响了。 方知砚耐着性子接通了电话,“谁啊?有事说事,忙着呢!” “方知砚,你怎么对我这个态度,你也太不礼貌了吧?” 那头的声音有些责怪,让方知砚多少有些恼火。 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严静,你干什么啊?” “知砚,是我,邹森森,我跟严静来江安市了,想找你来着,你是不是在忙?” “等你忙完我们再聊?” 邹森森的声音传来,让方知砚即将爆的粗口憋了回去。 “你啊?换手机号了?”方知砚问道。 “没,这是严静的手机号。” “想着考完了,正好有空,我和冯朗,严静三个人一起来的。”邹森森连忙解释着。 “你要是忙就晚点再说。” “他忙什么啊?都是实习生,刚考完,大家不都应该找个时间放松一下吗?”严静在旁边有些不忿。 “方知砚,老同学来找你,你总不会不接待吧?”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有些无语。 他看了一眼台上,众人都已落座,自己也不能再拖延。 “我在人民医院呢,这边有个心脏移植手术的国际研讨会,我是发言人。” “我现在没空过去,你们要是愿意,来人民医院等我。” “不愿意的话,你们先玩,我结束了会议去找你们。” 一听这话,那头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国家研讨会啊? 方知砚都作为发言人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了? 邹森森连忙道,“那你先参加这个会,回头我们联系你。” “别啊。” 但严静明显不想这么快挂断,“方知砚,你这么厉害,你能不能让我们也进去参加这个会议?” “呵。” 听到这话,方知砚冷笑了一声,“你脸可真大。” 说着,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严静就脑子有病,腆着个脸非要上来贴冷屁股,毛病呢? 他顺带着将手机静音,然后匆匆往台上而去。 那头,严静气得直跺脚。 “这个方知砚,竟然这样说我!” “不行,我要打回去!” 看到严静的动作,邹森森连忙拦住她。 “你干什么?知砚现在开着会,你这不是骚扰他吗?” “他说了,有时间就联系我们,你何必呢?” “而且,我早就说让你晚几天过来找他,你非得今天来。” 见邹森森反驳自己,严静瞪了他一眼。 “白痴!” “行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冯朗打断了两人讨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蹭方知砚的光环。” “方知砚刚做完心脏移植手术,你明知道这一点,还赶着这时候过来,不就是故意的吗?” “你要是想找他,直接去人民医院好了。” “再打电话骚扰,人家只会厌恶你。” 严静心思被戳破,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但很快,她又是道,“那去人民医院好了。” 三人商量好行程,打了个车往人民医院而去。 只是一路上,冯朗都是忧心忡忡。 当初大家一起在医院实习的闹剧,该不该跟方知砚讲清楚呢? 另一头,方知砚落座,会议也是正式开始。 先是主办方致辞,孟东来代表人民医院,简短地说了几句,将话筒让给了唐雅。 唐雅简单聊了几句江安市对于医学科研方面的重视以及努力,便开始介绍巴乔夫的身份。 而后,话筒给了巴乔夫。 巴乔夫作为特邀嘉宾,专门做了一个全球心脏移植现状与挑战的演讲。 只是这演讲的内容,却让下面听的人逐渐皱起了眉头。 经过昨晚和今天的交流,再加上约瑟翰的解释,巴乔夫意识到,江安市甚至全国的医学水平相对还是比较落后的。 心脏移植方面,技术比之国外更是差了不少。 独独一个方知砚,利用双腔静脉吻合法惊艳了自己。 所以,他只是重视方知砚。 对于江安市的其他医生,仍旧采取着轻视和不屑的态度。 第189章 我要开始吹牛了 巴乔夫对江安市,乃至全国心外方面的医生,都抱有轻蔑的态度。 这样的态度,在他的演讲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比如在整个全球心脏移植方面的技术探讨上面,他直言国内医生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更高级别的研究领域。 充其量只是在学习借鉴国外的手法,没有丝毫的创新以及带头作用。 尤其是心脏移植技术前沿方面,国内医生没有半点存在感。 虽然只是一个演讲,可众人却十分的憋屈。 因为巴乔夫说的话,还真的没办法反驳! 国内在心脏移植方面的技术,真的没有完善,也无法超越国外。 这让他们不得不低着头学习的同时,还得听别人的奚落。 短短的演讲,让在座的众人表情都凝重起来。 尤其是台上一众院长主任,每一个人都很沉默。 直到巴乔夫演讲结束,孟东来才是轻咳了一声,接过了他的话。 “好,大家掌声感谢一下巴乔夫先生的演讲。” “我国在心脏移植方面的技术,确实有所欠缺,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认真钻研,总有一天,我们会掌握最前沿的技术,给心脏存在问题的患者带来福音。” 孟东来简单安慰了一下众人的士气。 随后流程进入下个阶段,颁发行业奖项。 为了让方知砚显得不要那么突兀,奖项有两个,一个个人奖,专门赠与方知砚。 另一个杰出移植团队奖,是给参与心脏移植团队的。 当然,这个团队的核心,也是方知砚。 在孟东来的点名之下,方知砚,万淼,马成祥以及麻醉医生等团队成员迅速上台,统一领取团队奖。 唐雅作为颁奖人,将团队奖跟青年学者创新奖都放在了方知砚的手上,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给了方知砚一个眼神示意。 方知砚一愣,但紧接着反应过来。 唐雅这是对刚才巴乔夫的演讲十分不满。 她把这场会议的规格提高,就是为了借机宣传江安市的医学水平。 这都是全程记录的。 结果记下巴乔夫奚落的话,这被外人听到了,怎么想? 很憋屈啊! 所以唐雅的眼神,带着很明确的指向性。 方知砚也是咧嘴一笑。 本来他就有话说,现在得到唐雅的示意,更加不虚了。 他冲着唐雅眨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收到。 随后唐雅便道,“让方知砚医生,代表我们的团队讲几句吧。” “好,那大家掌声欢迎方医生。” 孟东来点了点头,迅速将话筒递给方知砚。 他心中也是带着些许的期待。 同一时间,台下的医生们也是纷纷抬起头来,目光不一,或惊讶或好奇,或期待或崇拜。 接过话筒的方知砚,轻咳一声,笑眯眯地看向众人。 “首先,感谢唐局长给我这么一个机会,代表团队向大家发言。” “这场手术的成功,离不开我们团队内每一位成员的努力。” “刚才巴乔夫先生的话,具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不得不说,巴乔夫先生对我们江安市还是不够了解。” “对我们这个团队的水平,还是有些低估了。” 见方知砚直接叫板巴乔夫,众人眼前一亮,一个个顿时兴奋起来。 “巴乔夫先生说我们江安市的心脏移植水平相对国外还处于落后阶段,对此我抱有疑虑。” “首先是双腔静脉吻合这个手术方案,据我所了解,国外并没有这个方案成功的先例。” “而这个方案,是我跟我们中医院心外主任万淼经过仔细的研究,最终大胆敲定下来的。” “万主任多年的临床经验,给双腔静脉吻合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也为他提供了超越国外心脏移植技术的一线水平。” 台上,万淼精神一震。 提我名字了?这小子仗义。 等会儿? 双腔静脉吻合法是我研究敲定的?我怎么不记得? 万淼一脸懵逼的看着方知砚,一时之间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双腔静脉吻合法,不是方知砚临考试前一天在会议上面提出来的吗?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过,眼见着方知砚冲自己眨眼睛,万淼也是连忙挺直了身子。 罢了,这小子这么说,自己得配合。 毕竟,台上亲眼见着方知砚的操作,现在自己也能勉强进行这么一个操作,算是说得过去。 巴乔夫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万淼。 这个医生,竟然这么厉害吗? 紧接着,方知砚话题一转,再度开口道,“其中,通过个体化血药浓度监测来优化免疫抑制方案的技术,也是人民医院马成祥主任提出来的。” “否则的话,病人不可能在术后如此迅速地进入稳定状态。” 旁边的马成祥也是一脸懵逼。 是吗? 自己这么牛逼? 这技术不是方知砚自己提出来的吗? 刚才万淼那也是方知砚的功劳啊。 这小子,把自己的功劳分给别人,他怎么想的? 马成祥心情复杂,可方知砚的话,却也让不少人将崇拜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这让他老脸一红,干脆就接了下来。 反正现在技术也学会了,心里不慌。 “除此以外,我们中医院在经年累月的急诊案例当中,也总结出不少的手术技术创新。” “比如何东方何主任提出来的微创取心技术。” “心脏移植过程当中,可以通过小切口手术,胸腔镜辅助手术等,减少对受体的创伤,降低术后疼痛和并发症发生率,缩短患者的康复时间。” 何东方面无表情地坐在台下。 内心却是一阵疯狂呐喊。 我就知道! 这小子,哪怕我人没上手术台,他都得给自己按个锅背着。 可这锅,怎么都有点躺赢的样子呢? 这小子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这种优秀的能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何东方想不明白,也已经麻木了。 他一脸笑容的接受着大家的注视。 台上的方知砚继续开口道,“当然,我自己也针对手术过程中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技术革新。” “比如使用他克莫司替代原来的药物,有效抑制免疫排斥反应的同时,降低药物的副作用。” “又比如我们中医院对手术器械方面的革新,总之,很多。” “如此种种,足以证明我们江安市心脏移植方面的医学水平,并非如同巴乔夫先生所说的属于落后水平。” “所以,巴乔夫先生对于我们江安市的误解,还是很大的啊。” 第190章 被狗咬伤了 方知砚讲了很多,直接击碎了巴乔夫的刻板印象。 让他整个人如坐针毡,一句话说不出来。 “关于心脏移植方面的技术创新,我国其实并不比国外差。” “只是因为国外的抵触再加上傲慢心理,才会觉得自己有优越感。” “但同样的,医学的发展是没有尽头的。” “我觉得,我们作为年轻的学者,还是要继往开来,传承优秀技术的同时,对它进行革新,为患者带来更大的好处。” 方知砚说完,鞠了一躬,笑眯眯地将话筒还了回去。 霎时之间,台下掌声雷动! 方知砚的话,言之有物,又狠狠地打了巴乔夫的脸。 虽然别人也不知道中医院什么时候这么牛了。 孟东来自己也不清楚马成祥什么时候跟方知砚进行这么一个讨论。 但没关系,手术成功了,那他说的就是真的! 众人下台落坐,方知砚也转身往自己位置上走去。 唐雅紧走几步跟上,在后面压低声音道,“牛是不是吹得有点大了?” “万一巴乔夫要实地考察怎么办?” 方知砚咧嘴一笑,“唐局长,我没吹牛啊。” “只要对中医院的拨款资金足够,技术保准跟上,都在我脑子里,没有问题。” 唐雅沉默下来。 她缓缓落座,心中思索着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将发展的重点偏向中医院这边。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便是专题分会场的讨论。 不过专题分会场在下午举行,中午则是吃饭和午休时间。 会议结束,巴乔夫拦住了方知砚,诚恳地给他道歉。 “方,实在抱歉,我不清楚你们江安市的医疗水平,说了那些冒犯的话。” 方知砚摆手,“不用道歉。” “知识是需要交流才能够不断进步的。” “巴乔夫先生,你把你的专业知识拿出来,我们也会把我们的优势展现。” “真心换真心,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巴乔夫有些惊叹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方,下午的讨论会上,我会分享我这段时间的最新研究,我们互相交流。” “没问题!” 见忽悠到了巴乔夫,方知砚果断点头应下来。 寒暄几句,他又匆匆往外头赶去。 这让原本想要追上他,跟他道歉的礼仪小姐失落地止住步伐。 “果然人家根本没时间理自己呢。” “方医生这么厉害,给我们江安市争气,我还不信任他,我难道是个反派坏女人吗?” 另一头,方知砚出现在了医院外面。 他会议前跟邹森森简短地交流了一下。 结束后便看到邹森森的消息,他在人民医院等方知砚。 于是方知砚直接跑出来寻他。 很快,邹森森便在远处挥了挥手。 “老方,这里。” “你小子,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这儿忙着呢。” 一见面,方知砚也不客气,实话实说。 他跟邹森森关系还行,并不需要太客套。 邹森森连忙摆手,“你不用在意我,我就是来转转。” 说着,他压低声音解释着,“都怪我。” “严静要你的号码,我想着都是同学就给她了。” “谁成想她闹着要来找你,我怕她乱来,这才跟着,冯朗也是凑数来的。” “没想到给你带来麻烦。” 邹森森面露苦色。 方知砚却轻笑一声,“行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给号码,她该来还得来,不过她来了干什么?” 方知砚皱着眉头看向严静。 严静也是迅速挤到两人中间,“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对啊。”方知砚点头承认。 “你来干什么?游玩的话我这几天没空。” “方知砚!” 见方知砚冷冰冰的态度,严静也有些气恼。 怎么这小子一点都不被自己的美色所迷惑吗? 自己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难道他喜欢温柔款的? 方知砚现在这么厉害,要是自己能把他挖到东海二院,又或者让方知砚把自己介绍到宋锁的团队,那都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为了好处,装温柔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严静又连忙道,“方知砚,我就是想着毕业快一年了,都没聚过,所以来看看你。” “五年的同学情呢,你就这么不在乎?” 方知砚瞥了她一眼。 “我跟你有同学情吗?” “上学时候我俩也没交集啊。” “以前都没聊起来,现在怎么就同学情了?” 他是丝毫不给面子,毕竟女人,只会影响他拔手术刀的速度。 不过冯朗这家伙来这里干什么? 方知砚笑眯眯地看着他,“冯朗,你想清楚了?要跟我打赌了?” 冯朗嘴角一抽,“你手术都做完了,我跟你打什么赌?” “我承认我不如你,我不跟你打赌。” “方知砚,你真的很厉害,我服了,以前我对你嘲讽,奚落,是我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 “我这次来,就是跟你道个歉,其他嘛。” 冯朗顿了一下,表情略有几分犹豫。 “怎么了?”察觉到冯朗的表情,方知砚有些疑惑。 冯朗皱了一下眉头,凑近一步,用仅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其实你从东海二院被辞退,是有人背后指使的。” “嗯?” 方知砚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 “我不是很清楚,但我那天在杨宇导师的办公室门外听到了一些话。”冯朗解释着。 “你们又在说什么?” 旁边的严静有些抓狂了。 怎么邹森森能跟方知砚说上话,冯朗也能说上话,唯独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呢? 察觉到严静的态度,方知砚伸手拍了拍冯朗。 “来江安市待几天?” “两天吧,明天就走了。” “晚上我约你,我们详聊。”方知砚道。 冯朗迅速点头应了下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严静觉得自己十分多余,却又无可奈何。 “行了,不跟你闹了,我现在忙得很,还没吃饭。” “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顿饭,你们自己找家店。” 说着,方知砚掏出两百块钱递给邹森森。 邹森森连忙摆手,“不用,你先忙你的,回头再说。” “拿着吧。” 方知砚也不多言,将钱塞到他手里,接着匆匆又跑回了医院。 医院内人挺多,只是途经急诊部门的时候,冷不丁听到外头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方知砚下意识就往那边跑。 跑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人民医院,不是中医院。 但依稀之间,还是听到那头随车医生喊道。 “病人生殖器被狗咬伤了,先建立静脉通道。” 第191章 我来帮她 “呦?稀罕事。”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放缓脚步,同时看到护士推着床迅速往抢救室跑过去。 等那病人经过自己这边时,方知砚粗略扫了一眼病人的情况,登时眉头一皱。 没被咬伤啊? 那牙印也不是犬科动物的牙齿印啊? 而且看着病人裤子的情况,怎么好像是脱了裤子被咬的? 这么巧? 正当方知砚准备看热闹的时候,旁边有人从办公室跑出来。 才走了几步,就认出了他。 “方知砚?” “贺雪?”方知砚也有几分惊讶。 “这不是杜大主任的天才弟子嘛。” 他笑呵呵的开口道。 贺雪也是瞪了他一眼,“你还笑话我呢,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病人。” 说着,贺雪迅速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隔壁的抢救室内,杜宇也是急匆匆的走出来。 他刚刚处理好上个急诊病人,还没来得及休息呢,就接手了这个病人。 “王腾,贺雪,跟我过来。” 他喊了一声,紧接着就进入了抢救室。 抢救室内,病人陷入休克状态,血压极低,受损部位有大出血迹象。 “快,用无菌布压住覆盖伤口,压迫止血。” 杜宇喊了一声,旁边的王腾连忙行动起来。 只是贺雪站在一旁,表情十分的尴尬。 “你愣着干什么?” 察觉到贺雪的变化,杜宇眉头一皱。 贺雪的脸红彤彤的,她轻攥着小拳头,“老师,这个病人,我就不参与了吧。” 杜宇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病人受伤的位置比较特殊,属于生殖器外伤。 贺雪这么一个小姑娘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太方便。 但,她是医生啊! 杜宇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你是一名医生,你的眼中没有性别,只有病人的病情!” “有什么好害羞的?” 贺雪被这么一骂,脸色又变得苍白几分。 旁边,王腾虽然用纱布按压着,但鲜血仍然没有停下来。 “老师,血止不住啊。” 听到这话,杜宇又低下头来。 那洁白的纱布转瞬间就变得殷红一片,明显有大量的血迹渗透上来了。 “怎么会这样?” 杜宇皱着眉头,迅速冲着贺雪道,“你快捏住它的根部,阻断血流。” “我看着这咬合伤根本不是犬科动物咬的,病人家属在哪里?” 说着,杜宇就要往外走。 病人的情况十有八九撒谎了。 止血是一部分,但也得采集病史。 可是,贺雪却没动。 她站在角落里,看都不敢看病人一眼。 杜宇有些头大。 都这时候了,病人休克状态,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还在这里这么扭捏呢? “你干什么?” 杜宇忍不住呵斥道。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的身影混入了抢救室之中。 “我来帮她吧,外面还有好几个其他的病人,也需要医生处理。” “我已经问诊了,病人的伤口不是狗咬的,是他女朋友咬的。” “我们除了处理伤口之外,还得进行感染的预防以及性传播疾病与HIV暴露评估。” 他刚才在门外吃瓜吃得明明白白的。 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病,下意识就对病人家属进行了一个简单的问诊。 陪同过来的家属是病人的女友,两个人都很年轻,二十三四岁的模样。 起初方知砚询问的时候,女友还支支吾吾,硬说是狗咬的。 直到方知砚耐心地解释如果病情交代不清晰,甚至会导致患者死亡之时。 她才终于是害臊的解释,不是狗咬的,是她咬的。 也就是说,她,就是那只“狗”。 果然如此。 这个结果跟方知砚预料的大差不差。 再加上听到抢救室内,贺雪似乎被骂了,方知砚便主动走了进来。 说起来,直到现在,在有关心脏移植的医学研讨会没有结束之前,他都算是人民医院邀请过来进行手术的医生。 所以此时出手,也不算是违规。 听到方知砚的话,贺雪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她松了口气,急匆匆走出了抢救室。 同一时间,方知砚也换上手套,迅速过去。 “怎么?杜主任不需要我帮忙?” 察觉到杜宇凝视着自己,方知砚笑了笑,很客气地询问道。 杜宇没说话,再度对病人进行止血。 “你让让,我来,你按压的位置不对。” 方知砚则是示意王腾让开。 王腾一脸尴尬地看着杜宇,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他心里早就慌了,因为病人的出血自己根本止不住。 再这样下去,病人迟早因为大出血而死亡,毕竟现在都休克了。 可同样的,没有杜主任的吩咐,他又不敢放手。 “行了,你在旁边看着吧。” 杜宇不耐烦的开口道。 自己这两个弟子,明明跟方知砚一样大,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王腾松了口气,迅速后退。 方知砚则是伸手捏住了那玩意儿的近心端根部,迅速进行加压,阻断血流。 同一时间,他伸手抬住了病人的大腿,然后看了一眼杜宇。 杜宇一愣,也瞬间反应过来。 两人齐力,将病人的受伤区域抬高至心脏水平以上。 很快,出血迹象有了明显的缓解。 杜宇松了口气,迅速监测病人的血压,心率,呼吸,意识形态。 但还没等他检查呢,旁边的方知砚便道,“患者面色苍白,冷汗,脉搏细速,收缩压小于90mmHg,失血性休克。” 杜宇有些别扭地冲着护士道,“立刻建立两条大口径静脉通道,快速输注林格液扩容。” 护士迅速行动起来。 杜宇又准备寻找出血来源。 可方知砚似乎又快他一步,根本不需要杜宇的吩咐,已经找到了出血的位置。 “那玩意儿背浅静脉破裂,加压止血能够处理,但是背动脉和阴部动脉分支也出现了损伤,是搏动性出血。” “恐怕需要紧急外科探查结扎。” 方知砚开口说明情况。 杜宇呛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这情况,肯定是无法立即进行手术的。 按照人民医院的惯例,接下来的情况需要呼叫泌尿外科的同事过来会诊。 自己一个急诊科没有把握完成这个手术。 因此,杜宇决定暂不进行手术,只想用血管钳临时夹闭来止血。 他刚准备伸手呢,旁边的方知砚便提起血管钳递给了他。 那动作,水到渠成,就仿佛早就洞悉了他的每一步。 舒坦的就跟昨天晚上自己老婆在床上跟自己亲密无间的配合一般。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杜宇浑身不舒服。 第192章 你真是个天才 “杜主任,怎么说?立即手术吗?” 方知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如果这病人是他接收的,那肯定直接手术。 但这里是人民医院,主治是杜宇,因此只能由他决定。 杜宇摇了摇头,“我立刻通知泌尿外科的同事进行一个会诊。” “也行。” 方知砚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 他点了点头,准备撤退。 接下来杜宇呼叫泌尿外科进行会诊的话,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自己下午还有会,到现在还没吃饭,也很忙。 “等会儿!” 看到方知砚要走,杜宇突然喊住了他。 “王腾,你去通知泌尿外科的人。” 杜宇先是将王腾支了出去,随后才跟方知砚开口道,“小方啊,以前是我太大意了,没注意到你的能力。” “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杜宇这是服了。 刚才那一通抢救,无论是从病史采集,还是配合抢救。 方知砚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都是超一流的水平。 甚至,比自己都好! 这是杜宇简直难以置信的。 自己脑子只是转了一下,他就探查了病人的情况。 脑子再转一下,他就确定病人的出血位置。 最后转一下,他把止血钳都递到自己手上来了。 从头到尾,杜宇觉得自己好像除了脑子转,没有其他的用处。 一切都被方知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这不正说明自己的每一步,都被这小子预料到了吗? 他才到中医院一两个月啊。 杜宇心中也是极度后悔的。 但凡自己当初不那么傲慢,仔细地考察一下他,定然能把他收到人民医院来。 那现在何东方那一脸傲娇的表情可就转移到自己脸上了。 方知砚的这些荣誉,自己也全都有份儿!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杜宇此时只能尽量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杜主任这说的什么话。”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既然是面试,那就是双向选择,我在选择你的同时,你也在评估我,这都是正常的。” “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我那边还要开会,得先去蹭个饭,我先溜了。” 说着,方知砚脱掉手套,迅速收拾一番走出了抢救室。 杜宇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不由得长叹一声。 直到旁边的护士小心翼翼地问道,“杜主任,接下来怎么办?” 杜宇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扭过头。 差点忘了,抢救室内还有个护士。 “等会诊。” 他摆了摆手,不再多说什么。 另一边,方知砚走出抢救室,便看到了病人家属一脸惊慌的样子。 “医生,怎么样了?” “放心,杜主任正在里面抢救,我已经把情况告诉他了。”方知砚安慰道。 “他会全力救治你的男朋友。” “那太好了,谢谢医生,感谢医生。” 病人连连鞠躬,整的方知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角落里,看到方知砚出来,贺雪偷偷冲着他招了招手。 等方知砚过去,她才从旁边挤过来。 “方知砚,谢谢你了,刚才真是尴尬死了,要不是你帮我,今天我就倒霉了。” 贺雪拍了拍胸口,一脸的无语。 “谢我没用,你是医生,避免不了的。”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贺雪闻言苦着脸,“我知道,我就是有点心里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的事情多了,不能都凭自己的喜好来。”方知砚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不准备多说什么。 现在时候不早,他寒暄了几句,匆匆便跑了出去。 那忙忙碌碌的样子,看得贺雪一阵花痴。 好帅啊~还这么有安全感。 出了急诊,方知砚草草地在食堂打了份饭填饱肚子,然后直奔行政楼。 下午的会议是细分主题的。 其中手术技术创新,术后管理等两个重要方面,巴乔夫都是做了相关的解释。 有了上午方知砚的反击,下午的巴乔夫老实多了。 不管谁提问,他都是一脸笑呵呵的表情。 虽然做不到知无不言,但也绝对体现了自己的诚意。 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和蔼亲民的大学教授呢。 而真正的大学教授,此刻心思全然不在这个会议上面。 作为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副校长,丁尘一直在跟学校以及二院那边的人沟通着。 方知砚这么一个优秀天才的横空出世,让他深深地感觉到学校的损失。 现在学校的老师都是他娘的怎么教课的? 这么优秀的学生,你挖掘不了? 挖掘不了也就算了,你他娘的还给人放跑了。 二院那边都吃屁的啊? 实习一星期就给人辞退? 还一问三不知! 这让丁尘简直就是恼火! 此刻会议上讨论的热情,丁尘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看向了方知砚。 巴乔夫的经验分享完成之后,便轮到了方知砚。 而方知砚也是坐在那边侃侃而谈。 单单是那自信的样子,就让丁尘心头一阵惋惜,“多好的学生啊。” 方知砚低头瞄了一眼手稿,接着继续抬头讲述。 其实国内跟国外相比,技术确实是处于落后的水平。 虽说开会的时候要争口气,但该承认的还得承认。 这样才能进步。 巴乔夫所拿出来的技术,都是国外已经拥有的。 这些东西,国内经过发展,学习之后也能够复刻。 但方知砚所说的,却是未来几年的心脏移植手术大趋势。 “目前我们心脏的保存,大部分依赖静态低温保存,时间较短,长途运输受限。” “所以我们中医院就设想,是否可以采用常温机械灌注系统来进行转运。” “维持心脏在跳动状态并输送氧气和营养,保存时间可以延长到八到十二个小时。” “这种方式,也能够减少移植之后的功能障碍风险。” 听着这话,巴乔夫也是眼前一亮,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方知砚的建议,似乎一下子给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对于这一点,方知砚只能说声抱歉。 不是我指明了方向,而是未来确实就这么发展的。 反正目前国内也好,国外也好,技术都达不到相关要求。 自己就算说出来,也影响不了什么。 “方,你真是太天才了,这也能想到。”巴乔夫忍不住夸赞道。 方知砚则是微微一笑,手掌虚压。 “别急,我没说完呢。” 第193章 救人如救火 “刚才巴乔夫先生说了关于术后监测的部分,那我针对这一点,也讲讲我们中医院的研究成果。” 方知砚一脸和煦地解释着。 坐在旁边的汪学文同样满脸笑容。 只是那笑容,很僵硬。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院长,我怎么不知道中医院有这样的研究成果? 你现在牛逼吹这么大,以后我中医院怎么圆啊? 这也太草率了啊! 可汪学文也不敢戳破,只能时不时地点点头,假装自己也知道。 “现在的术后检测,依赖于心内膜活检和超声心动图检测排斥反应。” “心内膜活检是有创的,但我们中医院设想,可以通过外周血游离DNA检测,早期发现排斥反应。” “这灵敏度,能够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其次,现在异种移植研究停滞,再生医学还处于实验室阶段。” “不过,我们猜想,可以利用患者IPSC分化的心肌细胞修补移植心脏损伤,或者3D打印血管支架,改善冠脉吻合效果。” 方知砚侃侃而谈,说出来的话甚至让巴乔夫有些震惊。 他只是江安市这么一个四线小城市的医生,他怎么能知道异种移植研究停滞? 他又怎么知道再生医学目前处于实验室阶段? 他竟然能够想到3D打印血管支架? 这大胆而又疯狂的猜想,让巴乔夫简直惊呆了。 “天呐,方,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巴乔夫忍不住惊叹道。 直到此刻,他终于真正的对方知砚展现出了被折服的态度。 这些猜想,跟皇家医学会内部一些顶级学者的想法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可这些猜想,从来没有人外泄过。 毕竟这些都是顶尖的学术机密,涉及到未来的研究方向。 但偏偏,方知砚说出来了! 还如此的完整,具备系统性。 只能说,这个想法在他的大脑之中,已经存在很久,他已经构想很长时间了。 可他还如此的年轻啊。 没想到,这个国家,竟然真的卧虎藏龙,不容小觑啊。 听到巴乔夫的夸赞,方知砚谦虚地笑了笑。 “这些,都只是我们对未来的一种猜想,至于技术,目前还没有达到,所以还需要努力。” 方知砚很光棍,巴乔夫嘲笑江安市技术落后。 那自己就讲个最先进的,反正你们技术也达不到。 大家一样的落后,谁也别笑话谁。 巴乔夫的表情是震撼的。 他对方知砚的前瞻性感到十分的敬佩。 而这样的目光,也让唐雅等人的表情十分满意。 经过简单的报告以及讨论之后,巴乔夫又是拿出了具体的病例进行讨论。 随后,便是对昨天手术直播的展示,并且对术中突发状况进行了一个讨论和学习。 等到本阶段结束之后,今日的医学讨论会,也算是结束了。 明日,还有半天的互动交流和闭幕。 随着讨论会的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地起身,意犹未尽。 这一次的学术讨论会,让江安市,乃至省级的心外专家都是大开眼界。 有巴乔夫和方知砚的强势比拼,更是让众人惊叹于医术的进步之快。 方知砚起身,旁边的汪学文则是紧紧跟上来。 “小方啊,牛是不是吹得有点大了?” “这些前瞻性设想,都是你想出来的?” 汪学文又何尝不震惊于方知砚的思想呢? 他觉得,中医院遇见方知砚,已经不是捡到宝这么简单了。 这就仿佛是凡人世界捡到了一个修仙术法。 二战时期捡到几个核弹头一样劲爆。 “院长,没事,我心里有数。”方知砚很耐心地解释着。 汪学文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就有点多余。 那边,研讨会刚刚结束,便有记者匆匆围上来想要采访方知砚。 为首的赫然便是江安日报的美女记者韩雪。 方知砚顿时收敛表情,很官方地站在了镜头前,对这一次的研讨会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汪学文的表情十分复杂。 唐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 “唐局长。”汪学文连忙打了声招呼。 唐雅微微点头,“回头你把中医院接下来几年的财政预算和研究方向送到局里来。” 说完,唐雅转身就离开了。 汪学文愣愣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瞬间一个激灵。 等会儿? 财政预算? 唐局长这是决定资源倾斜发展中医院? 准备拨款了? 好小子! 难怪他一点都不慌,估计他早就跟唐雅商量好了吧。 汪学文顿时激动起来。 乖乖,要起飞了,中医院要起飞了! 在简单回答了记者的几个问题之后,方知砚就准备离开。 只是以韩雪为首的记者似乎并不想放跑他,一个个围得死死的,让方知砚有些无奈。 他目光扫着四周,企图找个人来帮帮自己,却发现一个人都帮不了。 直到蔡灵灵那边出面,帮方知砚解了围,他才是匆匆脱离了记者。 “灵灵姐,多亏了有你帮忙,不然我都跑不掉。”方知砚诉苦道。 “你就偷着乐吧,明天报纸头条肯定又是你。”蔡灵灵捂着嘴轻笑道。 “唐局长特地让我在这儿等着你,就猜到你会脱不开身。” “嘿嘿,那我可要好好感谢你,你也得帮我好好感谢一下唐局长了。”方知砚一脸笑呵呵。 蔡灵灵却是摇了摇头。 “对领导的感谢,要亲自去表达,这样领导才能明白你的心意,懂吗?” 方知砚一愣,又是忙不迭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是研讨会的闭幕式,你可不能缺席。” 蔡灵灵叮嘱了一声,这才离开。 方知砚转身要走,却又被人拦住。 一抬头,是个礼仪小姐。 “你是?” 方知砚一脸奇怪,可礼仪小姐却有些紧张地搓着衣角,“方医生,真的对不起,我要替早上的事情给你道歉。” 听到这话,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上午怀疑自己不是参会医生的那个礼仪小姐。 他还以为啥事呢,自己早就忘了,没想到人家还这么忐忑地放在心上,特地给自己道歉。 “没事,你不用道歉,你没有错。” “你的本职工作,不就是防止有闲杂人等进入会场吗,我能理解,你不仅没错,还做得很好。”方知砚体贴地安慰着。 那礼仪小姐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一直到方知砚离开,她都深情地凝视着。 多好的方医生啊,宽容,体贴,能力又强,长得还帅气。 而此刻的方知砚,则是跟着中医院的队伍准备回去。 老师汪长明上午来了医院,一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来得及过去,实在是忙得很。 原本方知砚是准备去一趟神经内科那边的。 可才到院内,就看到急诊那边忙得飞起。 他叹了口气,救人如救火啊,只得匆匆跑了过去。 第194章 他死的更快 急诊这边是比较忙的。 一方面方知砚要去参加医学研讨会,另一方面,金明成和顾涛两个人都已经辞职了。 两名主力医生,一名实习医生的缺失,让急诊这边的病人都开始排队了。 方知砚才过来呢,就听到远处有个大汉咋咋呼呼地喊着。 “医生呢?医生都死哪儿去了?” “我浑身是血,你们都不给我看一下?” “我这手臂上被剌了一刀,可疼死我了。” 这大嗓门,让方知砚皱起了眉头。 他迅速换上衣服,戴上听诊器,然后走了出来。 一见到医生,那大汉便连忙跑了过来。 “医生,可算是有个医生了,你赶紧给我看看,可疼死我了。” 那大汉指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道。 伤口不深,大汉看着满身鲜血挺吓人的,其实没啥大问题。 不过,除了那大汉之外,急诊科还有其他几个病人在一旁等候着。 方知砚粗略地扫了一眼。 在急诊科,哪怕你排了号,可治病的时候也不是按号来。 而是按你跟死神之间的距离来治病。 眼前这大汉,还能跑过来咋咋呼呼地让自己给他缝针,那就说明人没事,死不了。 左右也就是多留点血的事情,不着急。 旁边还有一个老人,一个小孩,以及一个蹲在地上的年轻人。 老人有家属陪同着,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 那小孩哭得很厉害,中气十足,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反倒是那个年轻人,双手抱膝蹲在地上,很安静,嗯? 方知砚顿时警觉起来。 在急诊,像这种安安静静排队的,尤其要注意,指不定都休克过去了。 他连忙走过去。 可才走一步,那大汉又拦在自己面前。 “不是,医生你去哪儿?轮到我了,你干嘛呢?” “你别急,你死不了。”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那大汉眼珠子一瞪要骂人,方知砚继续道。 “我知道你很疼,但你先别疼,那人我看他快死了,你让我过去看看。” 一听这话,大汉松开了手,一脸惊疑不定地望过去。 方知砚也是迅速靠近年轻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反应! “兄弟?你什么病啊?” 方知砚继续开口,推了他一下。 然后,那年轻人就软塌塌地倒地上去了。 “我糙!” 大汉在旁边叫了一声,“这小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死了?” 方知砚没有理会,迅速取出听诊器,判断病人的情况。 病人并没有死亡,只是出现了严重的呼吸困难,听诊过程中,能够明显听到双肺湿啰音。 而且此刻病人呼吸十分急促,频率甚至高达每分钟三四十次。 口唇,指甲等部位出现青紫,这说明血液中还原血红蛋白增多。 再触摸一下病人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这种体征,让方知砚脑子之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名字。 ARDS,也就是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 这小子,都他娘的快要休克了,还老老实实的在这里排队。 这他娘的素质高啊。 方知砚迅速抬头,“来人,快来人,推个车过来,病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迅速准备气管插管!” 方知砚的声音如同炸雷一样响起来。 急诊科内一众病人纷纷后退,生怕打扰到病人的救治。 旁边的王芳护士长也是推着小车过来。 “快,搭把手,把病人抬起来。” 方知砚招呼了一声,跟王芳一起合力搬运。 旁边手上被砍了一刀的大汉还准备过来帮忙,方知砚有些哭笑不得。 “大哥,你也是个古道热肠的,你还是先压着自己的伤口进行一个止血吧,处理了他我再来处理你。” 那大汉讪讪一笑,“您先处理他,我死不了就行。” 方知砚和王芳推着病人往抢救室而去。 很快,气管插管的工具包也准备好。 方知砚将患者取仰卧位,使口咽喉呈直线,迅速用喉镜推进口腔。 然后将导管经声门插入气管内,随后立即拔出气管芯。 再通过听双肺呼吸音,判断气管导管的位置是否合适。 最后固定导管。 整个操作,行云流水,丝滑得简直不像话。 紧接着,王芳就推来了呼吸机。 这玩意儿,看的方知砚眼前一亮。 敢情是个新东西,以前没呼吸机的时候,那都是简易呼吸器。 估计是前一段时间荣海明捐赠的钱采买的。 “快进行机械通气。”方知砚迅速地吩咐道。 “小潮气量通气,平台压小于30cmH2o。” “PEEP维持SpO2大于百分之八十八。” “避免气压伤,接受PaCO2升高,pH值可以大于7.5。” 王芳在旁边按照方知砚的指示迅速操作起来。 操作完成,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这新买回来的东西,怎么方医生如数家珍一样就把数值和操作信手拈来? 她难不成早就研究过这东西不成? 这也太厉害了吧? 机械通气之后,病人的情况有了缓解。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建立静脉通道,维持中心静脉压大于4mmHg。” “去做个胸部CT,顺便还有血气分析。” 王芳点了点头,迅速给病人进行一个简单的床边血气分析以及胸部CT的扫描。 胸片显示双肺弥散性浸润影,心脏扩大。 而肺水肿的分布也十分的清晰。 血气分析显示患者低氧血症比较明显,可能伴随混合呼吸性碱中毒。 这种种情况,都显示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也幸亏方知砚眼睛毒,一下子发现了这年轻人的情况,否则的话还真不好说呢。 “输注限制晶体液,使用呋塞米20mgIV减轻肺水肿。” “再用去甲肾上腺素,起始0.05微克/kg/min,同时使用多巴酚丁胺。” 方知砚再度开口道。 旁边的人在他的指示之下忙得飞起,他的动作也十分的快。 想要救治这样的病人,重点在于寻找病因,治疗病因和控制感染。 而且还需要做好创伤和误吸的处理,情况十分的棘手。 但,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病人的情况也逐步地缓解下来。 等到半小时后再度进行血气分析复查的时候,病人情况明显得到好转。 如此状况,让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可也就在这时,病人明显出现了腹痛的表现。 方知砚眉头一皱,“不好,是应激性溃疡。” 第195章 真正的勇士 “快,静脉注射泮托拉唑40mg每二十四小时。” 方知砚迅速吩咐着,旁边的护士也立刻行动起来。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治疗异常的复杂。 即便是到现在,很多用药其实都是存在争议性的。 每个医生处理这种情况所奉行的标准也是并不相同。 机械通气能够有效地缓解病人呼吸困难的情况。 液体管理也能够维持病人的中心静脉压和肺动脉楔压。 但病人的病因却比较复杂,方知砚经过检查之后,确认他是感染导致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 于是使用头孢曲松联合阿奇霉素进行一个抗感染治疗。 至于糖皮质激素,这种物质的使用是存在争议性的。 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个药物用处,可大部分医生也会使用他。 除此以外,方知砚还给病人吸入一氧化氮,监测氧合改善。 但为了防止产生副作用,还需要监测病人的血常规,防止出现高铁血红蛋白症。 如此进行了一个治疗之后,病人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方知砚便让人把他转入了ICU监护。 接下来,只能通过观察才能确认病人是否安全。 如果途中出现其他变化,那病人的情况还需要重新治疗。 等处理好这个病人之后,方知砚才是松了口气。 他急匆匆地走出了诊室,先前外头的那个大汉还在等待着。 “医生?” 见方知砚出来,大汉连忙起身,有些紧张地看着方知砚。 “行了,到你了,来吧。” 那大汉连连点头,快速走过来。 边走还忍不住问道,“刚才那小伙子没事吧?” “不好说,已经转入重症监护室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得看他的恢复情况。” 对于这一点,方知砚也是有些无奈的。 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要看病人自己。 如果顺利,是没问题的。 如果出现其他状况,那就得解决。 解决不了的话。 那就无能为力了。 大汉叹了口气,多少有些唏嘘。 “我也不知道这小子这么严重啊,他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我以为他睡着了来着。” “早知道我就让他先上了。” 方知砚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没想到这大哥倒也有些热心肠。 大哥的情况简单多了,手臂上面划了个口子,比较长,但不深,只需要清理之后缝合就好。 随着衣服剪开,方知砚仔细检查着他的肌腱,肌肉,骨骼是否断裂。 包括他的神经功能,判断血管是否损伤。 病人的情况没有太大的问题,只需要进行缝合就好。 在使用大量生理盐水进行冲洗之后,方知砚起身,示意旁边的护士给局部麻醉一下。 自己则是出门上了个厕所。 刚才着急得很,尿都憋着。 现在这病人情况不是很紧急,上个厕所没问题。 尿这玩意儿,也不能乱憋。 轻则膀胱爆炸。 重则伤肾。 膀胱炸了能治,肾不好找不到老婆。 所以方知砚打死都不憋尿。 舒坦一番之后,方知砚重新进了抢救室。 那大汉坐在旁边,紧张兮兮地看着方知砚。 “没事,你这没什么大问题,看着满身血,其实都是你自己乱抹导致的。” 方知砚安慰道,说着坐在了大汉手臂旁边,准备清除坏死组织,异物,修剪污染严重的创源。 只是清创的时候,那大汉紧皱着眉头,哼哼唧唧的,满头大汗。 似乎很痛。 这让方知砚有些发愣。 不是?自己好像让人进行了局部麻醉吧? 他怎么还这么痛的样子? 麻醉没起效? 不可能吧,时间差不多啊。 方知砚一脸奇怪地看着他,然后又掏出针线开始进行缝合。 大汉有些坐不住了,闷哼一声,表情恐惧地盯着方知砚。 “你晕针?” 方知砚诧异地盯着他。 大汉摇了摇头,“我不晕。” “那你叫什么?我看你这伤口,你也是混社会的吧?” “这么大个男人,刚才也给你进行麻醉了,有这么痛吗?” 方知砚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话音落下,大汉脸色微微一变。 他抿着嘴,然后道,“不痛,你缝吧。” 方知砚这才低着头接着缝合。 接下来,大汉硬是一声不吭地坐在那边。 只不过,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心里原因,这大汉的额头上不断地冒出汗珠。 方知砚严重怀疑是心理因素,便主动跟他扯话题。 “你是混哪里的啊?江安市这边混社会的我多多少少都认识几个。” 听到这话,大汉瞅了一眼方知砚,表情有几分不屑。 “你以为我吹牛?” “青龙帮你知道吗?” 方知砚也不爽起来。 我跟你聊天呢,你这什么表情。 “认识。” 大汉点了点头,“你别说你认识他们帮主。” “那我倒是不认识,不过我认识顾塔,我俩还挺熟。”方知砚解释着。 “他身上有个纹身,前阵子被砍了一刀,伤口就在那儿,我给他缝的,现在伤口恢复,纹身也没受影响。” 说这话的时候,方知砚还是有些骄傲的。 就这年头,能有几个有自己这种手艺? 还美容缝合线? 给你把肉连上就不错了。 话音落下之后,那大汉骤然瞪大眼睛看向了方知砚。 “你姓方?” “你认识我?”方知砚一乐,敢情道上流传自己的名字了。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前阵子养猪场那边的猪咬了人,你把猪给要走了。”大汉开口道。 一听这话,方知砚脸色顿时一黑。 “什么意思?” “我要半只猪怎么了?不是?你们道上流传这个?” “不流传我的技术?” 方知砚有些急了。 缝针的动作也是用力了几分。 大汉身子一抖,果断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方知砚自讨没趣,迅速帮他缝合好伤口。 等处理好之后,大汉缓缓起身,冲着方知砚道。 “谢谢方兄弟了。” 说完,他就走了。 方知砚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一转身,便看护士长王芳站在旁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王护士长?” 这表情着实有些奇怪。 方知砚疑惑地问了一句。 紧接着,就看到王芳伸手一指旁边的小车。 “方医生?你怎么不打麻药就给病人缝合?” 第196章 无能为力的方知砚 “啥?” 方知砚有些懵逼。 他顺着王芳手指的地方看去,登时愣了一下。 一瓶利多卡因,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小车上,根本没使用。 “不是?我不是让你来给病人麻醉吗?” 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一般这种小伤口缝合的麻醉,并不需要麻醉医生来,都是经过训练的护士来做。 所以方知砚就把任务直接交给王芳了。 但很显然,王芳没有做。 她有些震惊的看着方知砚,“是啊,我这不是准备来做吗?” “你怎么都已经开始给病人缝合了?我刚才看着,没敢说啊。” “啊?” 方知砚有些懵逼地看着王芳。 王芳同样一脸懵逼地看着方知砚。 两人大眼瞪小眼,表情异常的诡异。 良久之后,方知砚才是干笑了一声,“我说怎么大哥我缝一针他抖一下,原来没打麻药啊。” “你。” 王芳无言。 病人现在已经走了,而且也没说什么,似乎,也不算是医疗事故啊。 方知砚打了个哈哈,他多少有些尴尬。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是自己想要给病人道歉,也没机会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抢救室。 此刻,抢救室外的病人已经被曹冲接手。 方知砚瞅了一圈儿四周,没有多余的病人。 而且此刻早就过了自己的下班时间点,因此他匆匆往神经内科而去。 老师汪长明上午来了,再之后方知砚因为研讨会的原因就没有来得及询问情况。 现在汪长明暂时住在医院。 方知砚得到消息之后,便找到了病房的位置。 房间内,只有师娘裴敏在旁边陪同着。 “小方啊,你来了。” 看到方知砚,裴敏连忙起身。 “师娘,情况怎么样?” 方知砚来的路上,已经跟神经内科费常进行了一个简单的通话。 汪长明存在语言障碍和执行功能下降的情况。 而且还有精神行为症状,但目前的日常活动能力还算是正常的。 只是进食方面,似乎隐约存在着问题。 幸运的是,他的身体没有其他既往病史,而且家族之中也没有痴呆病史。 费常对他进行了一个全身检查还有认知评估检查,最后确认汪长明处于中度阿尔茨海默症状态。 根据他的情况,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譬如使用5mg/d的多奈哌齐进行治疗,同时配合一天两次的4mg加兰他敏。 除此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进行非药物治疗。 比如认知训练,行为管理等等一系列的办法。 说实话,阿尔茨海默症并没有什么太好的治疗方法。 即便是方知砚自己,也无能为力。 目前只能采取缓解的方式,让汪长明能够好好地生活着。 “今天费医生开了药,我们吃着呢,同时也得做好一些生活训练。” 裴敏开口道。 病床上,汪长明笑呵呵地看着方知砚。 “小方啊,你来了,坐,来,吃不吃香蕉?你给他拿一根。” 汪长明冲着裴敏示意道。 此时此刻的汪长明,一脸慈祥和蔼的笑容,看上去根本不像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病人。 方知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老师记得我?” “你这孩子,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呢?” 汪长明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我最满意的学生之一啊。” 说着,汪长明从旁边掏出了一张报纸。 “这是我今天看到的报纸,这上面是你吧?” “它说你做了整个江安市都没有人能够做到的手术,还说,你连国际上的顶尖学者都吸引过来了?” 汪长明气色红润,整个人极其的开心。 仿佛学生的荣誉,就是他的荣誉一样。 见老师情况不错,方知砚心中也松了口气。 “汪老师,那是我,我运气好,所以才能够上报纸。” “哈哈哈,好,好啊!” 汪长明又是点了点头。 “就要这样,才好,老师才高兴啊!” 说着,汪长明低着头又开始看报纸,也不再理睬方知砚的话。 裴敏见状,拉着方知砚走到了门口。 “今天费医生说了,阿尔茨海默症没办法治愈,只能调理。” “以前啊,就我们一家人在,所以你老师的病情有些重。” “这几天,你,齐康,还有张远先后都来了,你老师的脑子明显清楚了不少。” “所以我也知道,这跟心情,天气,都有很大的关系。” “他其实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又能活多长时间?” “我也想明白了,接下来,就是我照顾他,就这样过下去,也挺不错的。” 听着裴敏的话,方知砚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没事的,知砚,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有些时候啊,这就是人的命。” 裴敏又笑呵呵地安慰着方知砚。 “他能变成现在这样,我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痴呆了也好,这样就不会想着天天去资助别人上学。” “不然的话,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裴敏心情是复杂的。 要是没痴呆,汪长明肯定还盯着他的那些学生们看。 有多少钱就捐多少钱,不求回报。 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现在痴呆了,他反而忘记了这些。 虽然浑浑噩噩的,可每天生活的没有压力,也挺好的。 方知砚闻言,轻轻点头。 “师娘,你只要让师傅配合治疗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说着,方知砚从兜里又掏了两千块钱出来。 “这钱。” 话没说完呢,裴敏就连忙拦住,板着脸开口道,“小方,你要是再给钱,我就带着你老师直接出院了!” “你家生活也就这样,况且现在治疗要不了多少钱。” “汪玥她也工作着,你不用担心,明白吗?” “这钱你收回去。” 裴敏强硬地把钱塞回方知砚的口袋。 这让方知砚极其的无奈,只得收回来。 再进去看了一眼汪长明,见汪长明似乎并没有跟自己聊天的想法,方知砚便提出了告辞。 楼下缴费处已经下班了,方知砚准备明天把这两千块钱先替老师预存,其他的回头再说。 正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手机却响了。 电话是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副校长丁尘打过来的。 方知砚心头一动,迅速接通了电话。 “丁校长,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忙不忙啊?学生正琢磨着能不能请您赏个面子,跟我吃顿饭呢。” 第197章 我一定要来吗 “你小子,我看你心里就没想着请我吃饭。” 丁尘是什么人? 那绝对是社会上老油条级别的存在了。 方知砚的话,他一眼就给看破。 “我要是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心里恐怕都没我这个校长!” 丁尘气呼呼的开口道。 说实在的,对这个学生,他以前印象不深。 可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丁尘发现,这学生,简直就是一颗蒙尘的明珠! 如此年纪,在心脏移植方面有这样的天赋,真是不可思议。 但凡自己能早点发现他,也不至于让他在江安市这么一个四线城市工作! 再加上调查发现,方知砚之所以实习被辞退,还因为得罪了别人,这就让他更加恼火了。 思来想去,丁尘决定打个电话,跟他好好聊聊。 谁成想电话刚打通,自己还没说话呢,这小子打蛇上棍,倒也懂事。 “丁校长,您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方知砚的语气顿时变得委屈起来。 “我这会儿还在中医院,还没下班呢。” “还没下班?有手术?”丁尘有些惊讶。 “是,研讨会回来,就收了个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患者,费了一番功夫才处理好,还有个手臂外伤的患者要缝合。” “另外,我有个资助我上大学的老师,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在中医院,我这不得来看看。” “哎,校长,学生难啊。” “我这好不容易得空,正想着给您打电话呢,谁知道您先打过来了。” “学生原本还心里高兴着,结果你的话,好像一盆冷水似的。” 听到这话,丁尘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你小子,别贫。” “这样吧,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谈谈。” “行,那这样,我定个包厢。” 方知砚连忙应了下来。 江安市比较有名的饭店,就是明月居了。 他匆匆赶过去,要了个包厢,然后等待丁尘。 等待期间,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突如其来的铃声,让方知砚的心差点跳出来。 所幸,并不是急诊那边的。 下了班在外头,最怕就是接到急诊的电话。 而且还得立即赶到。 这是最痛苦的事情。 电话是邹森森那边打来的。 好容易到了下班点,他想着喊方知砚吃顿饭。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解释着,“老邹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着实是有人约了我,我还推不掉啊。”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严静直接炸了。 “方知砚,你装什么呢?”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所以故意说这种话?” “你要是不想见我,就说清楚,我才不会厚着脸皮去找你呢!” “你把我严静当什么人了?” 严静气急败坏道。 她特地赶来江安市找方知砚,就是看他混得好,想让他带带自己。 可方知砚如此不给面子。 这让严静多少也有点遭不住了。 自己一个姑娘家,特地跑过来,哪怕有求于你,你也没必要下班了还端着吧?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对此,他倒确实有些理亏。 毕竟是邹森森他们约在前面的。 电话那头,邹森森呵斥道,“严静,你干什么呢?” “老方忙,你还能让他特地来找你不成?” “忙什么?都是借口!”严静怒道,“方知砚,你自己说,什么人还约你吃饭,让你都跑不了?” “东海第二医科大学副校长,丁尘。”方知砚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寂静。 “校,校长?” 三人都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自然也清楚丁尘的身份。 此刻听到喊方知砚吃饭的竟然是丁尘,表情顿时各异起来。 “校长怎么会在江安市?方知砚,你开玩笑呢?” 严静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这要是换个人,她指定还要叫板一下。 可丁校长,还是算了吧。 学生见到老师,直觉性的就让她有些害怕。 “我开玩笑做什么?你们忘了丁校长是心外方面的专家了?” “他大学给我们上的课,你们忘了?” “我这次心脏移植手术,他就是受邀嘉宾啊。”方知砚解释着。 “你们要实在不相信的话,那这样吧,来明月居。” “我在这儿请校长吃饭,你们来打个招呼。” “回头校长走了,我请你们赶第二场。”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严静和邹森森几人也都相信了方知砚。 毕竟,没道理他这样还说谎。 可见老师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严静有些别扭地开口道,“算了,今天你没空,明天再聚吧。” “别啊,来吧。” 方知砚招呼着,“我一个人见校长也慌,你们一起来,这样好帮我分担点压力。” “不用了,老方,我们不去了。”邹森森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也就在此刻,包厢的门被推开,服务员引着丁尘进来了。 “丁先生,里面请。” “丁校长。”方知砚连忙起身,笑呵呵地迎上去。 “你在打电话?”看到方知砚拿着手机,丁尘有些疑惑。 “是啊,都是东海二院的同学,他们都上过校长的课呢,跟我同一届毕业的,正好今天在江安市,想着约我吃饭来着。” 方知砚指了指手机,笑呵呵地开口道。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邹森森头皮都麻了。 不是,你他娘的,你小子非得把我们一起拉过去? 可方知砚已经开口,这时候再挂电话,已然不礼貌。 丁尘索性点头道,“这么巧,都是本校的?那你一起喊过来吧。” 方知砚笑眯眯地提起手机开了外放。 “老邹,严静,冯朗,你们仨听到没,校长让你们三个都来啊。”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冯朗脸都绿了。 不是? 我从头到尾说话了吗? 我都这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你方知砚还得提一嘴我的名字? 你不知道当年丁校长心外那门课,我挂科了? 糙! 冯朗捏着拳头,表情异常地恼火! 邹森森也是一脸幽怨地盯着严静。 你满意了吧? 非要现在打个电话给方知砚。 非不相信方知砚在跟丁校长吃饭。 现在咱三,一个都跑不了! 心里嘀咕,嘴上邹森森还保持着激动。 “原来是丁校长啊?” “自从出了学校,好久没见丁校长了。” “我们这就过去!” 第198章 你挂过科 挂断电话的方知砚,心情显得十分愉悦。 “丁校长,快请坐。” 他笑呵呵地看着丁尘,同时示意服务员开始上菜。 丁尘则是摆了摆手,“你才刚毕业,还是个实习生,这顿饭我来掏钱。” 一听这话,方知砚心中多少有些感动。 他连忙解释着,“丁校长,您来江安市,我怎么都算是一个地主,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还请您一定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好好地招待招待您。” 丁尘笑呵呵地盯着他,并没有回应。 不过,趁着上菜的功夫,丁尘还是主动说起约方知砚的原因。 “你是我们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学生,原本应该去东海二院实习,结果一周的时间,就被辞退了。” “你自己知道原因吗?” 方知砚闻言,顿时沉默下来。 丁尘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副校长,同时也担任东海二院的学术委员会主任,利用其学术影响力,指导医院的科研工作。 所以在东海二院内,丁尘也是具有一定的发言权。 此刻他问起这个问题,让方知砚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之后,他才是道,“丁校长,当初被辞退的原因,是患者投诉我没有职业素养。” “患者不接受调解,院方没有办法才把我辞退。” 丁尘摇了摇头,“你的案例我看了,病人投诉的缺乏责任心,交流不清晰等,根本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当时你只是一个刚进医院一周的实习生,就算是投诉这些,也投诉不到你的头上。” 方知砚闻言心情有些复杂。 这种事情他当然知道。 可当初因为家里又出事,迫不得已干脆回了江安市。 医院那里并没有过多的争论。 可仔细想想,这种狗屁倒灶的理由能辞退自己吗? 肯定是有人暗中捣鬼。 这种事情,自己可以怀疑,但没有证据之前,可不能胡说八道。 所以丁尘问起这话,方知砚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着方知砚的样子,丁尘再度开口道,“我这几日跟二院的人交流过,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辞退了你。” “只是,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跟她有矛盾?” 方知砚有那么瞬间的愣神。 而后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丁校长,不知是谁想要辞退我?” “二院副院长,苏玉。”丁尘缓缓开口,目光直视着方知砚,似乎是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 可方知砚的第一反应,就是茫然。 苏玉他知道,东海二院一共有五名副院长,其中苏玉便是唯一一个女院长,也是专门负责医院人事调动的。 但自己跟她可没有任何的交集啊。 她没有理由辞退自己啊。 “丁校长,我,我甚至都没见过她。”方知砚解释着,“怎么会是她呢?” “我也不知道。” 丁尘摇头,“根据我的消息,辞退你是她的意思。” “不过你放心,等我这次回了东海省,我会亲自去找苏玉问个清楚。” “你这么优秀的医生,她是怎么瞎了狗眼来辞退的!” 说到这里,丁尘心中愤懑! 这他娘的苏玉,简直瞎了眼。 方知砚这么年轻的心脏移植医生,甚至接连做了胰头癌,心脏移植,近脑髓肿瘤等数个手术。 虽说有点越级了吧。 但这算事吗? 这都不算事! 要是有这样的医生留在二院,啧啧啧,自己出去吹牛都有劲儿。 看着丁尘的表情,方知砚也清楚。 这位老校长,心中确实为自己可惜,也真的为自己去调查了。 他笑眯眯地举起杯子,“丁校长,感谢您的厚爱。” “明天还有交流会,酒就不喝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你小子。”丁尘指了指他,也是举起杯子。 两人喝了一杯,丁尘又是继续问道,“那你可愿意重新回二院?” “要么,去二院当医生,总比在中医院要好。” “那里的条件,设备,各方面都比中医院要好多了。” “要么,你回学校,考个研究生,就考我的名下。” “当然,你要是觉得我教不了你,我在协和也有认识的人,到时候给你介绍,怎么样?” 丁尘的话,让方知砚有些心动。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步子不能跨得太大。 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虽然很厉害,可如果总是如此高调,终归是纸包不住火,会被人怀疑。 更何况,方知砚自己心中有打算,所以他婉拒了丁尘的好意。 “丁校长,感谢您,但我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我在中医院待得挺好的,如果不是中医院,我恐怕工作都找不到,现在还跟我妈喝西北风呢。” “所以我暂时不准备离开。” “好吧。” 丁尘有些惋惜。 “但不管怎样,二院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而且我这次回去,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倒也没有阻止。 本来自己就觉得憋屈,可那毕竟是二院,自己没后台,不可能有人给自己撑腰。 哪怕最后查出来真相,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在二院门口撒泼打滚吧。 但现在丁校长愿意帮自己,这就算是自己的后台,起码可以恶心一下苏玉。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声音。 方知砚耳朵一动,抬起头来。 “估计是他们到了。” 说着,他率先起身,直接打开了门。 门口,冯朗,邹森森,严静三人站在一排,正在互相推搡着。 “邹森森你在第一个,你跟方知砚关系好。” “不行,严静,你站第一个,我跟校长不熟。” “难道我熟?要不然冯朗站第一个。” “你疯了?校长的课我挂过科!” 三人嘀嘀咕咕着,冷不丁门被打开,几人一下子就站直了。 “呦?在门口商量什么呢?这么热闹?” “我跟校长都挺好奇的。” 方知砚笑眯眯地盯着三人。 背对着丁尘的位置,他冲着三人挤了挤眼睛。 冯朗表情有些无语。 他捏了一下拳头,怒视方知砚。 严静站在最前面,也根本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率先走进来。 “丁校长好。” 冯朗和邹森森也跟着进来打招呼。 丁尘的目光一次扫过三人,都是熟面孔,但并不是很了解。 应当是上过自己的课。 但下一秒,他眉头突然一皱,目光落在了冯朗的身上。 “你小子,是叫冯朗吧?” “我怎么记得你挂过我的科?” 第199章 辞退你的人我知道 丁尘的话,让冯朗的脸色瞬间绿了。 “校长!” 冯朗喊了一声,“对不起丁校长,我有愧您的栽培!” 果断地承认错误,比狡辩要好。 这是冯朗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主动站了出来,一脸崇拜地看着丁尘。 “丁校长,自从我毕业之后,我就无时无刻不在怀念上学的时候。” “丁校长的课,是我最喜欢的课,虽然我挂过科,可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次遇到困难,我都会想起那次挂的科。” “明明丁校长讲得那么好,我却没有认真听讲,我真心后悔。” “挂科可以有重考的机会,可进了医院,遇到病人,不一定有重新治疗的机会啊。” “所以我一直都拿这件事情激励自己,要好好学习,不断地精进自己的医术,来为病人服务!” 冯朗说得热泪盈眶。 听得旁边邹森森和严静两人目瞪口呆! 这家伙,难怪来的路上一直不说话,嘴里嘀嘀咕咕了半天,估计就是在酝酿这套说辞! 丁尘闻言,也是轻轻点头。 “难得你有这样的觉悟。” “挂科事小,这都不算什么,可如果遇到病人,你却没办法治疗,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明明老师都教过你,可你忘了如何治疗,病人怎么办?” “你的态度是好的。”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坐吧。” “你们俩也坐。” 严静和邹森森两人就是顺带的了。 这让两人松了口气。 坐下之后,几人却谁都不敢说话。 校长所带来的压迫感,对他们而言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方知砚则是笑呵呵地招呼着吃饭。 丁尘吃了几口,目光又落在严静和邹森森身上。 “你们也在二院?” “是的,院长,我也在急诊那边。”邹森森连忙回复。 严静也在旁边点了点头,只是表情有些紧张。 “不错,那你们开始主刀了吗?”丁尘继续问道。 话音落下,包厢内有些安静。 冯朗,严静,邹森森几人面面相觑。 不是,校长,你这问的叫什么问题? 我们在急诊实习啊! 实习生啊,做一助都了不起了,主刀是什么啊? 邹森森干笑了一声。 “校长,我们几个前几天刚考临床的实践技能,还没能开始主刀呢。” “哦!” 丁尘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的方知砚,“你主刀多少台了?”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十几台是有了。” “这都是看情况的,正巧碰上了我就做。” “不错,不错。”丁尘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看向邹森森几人。 刚欲张嘴问,结果眉头一皱,又放弃了。 这不能比啊。 冯朗几人,那是按部就班地实习着。 方知砚这样的,世上能有几个啊? 要么自己也惊叹,想让他回二院呢? 想到这里,丁尘叹了口气。 而旁边的冯朗几人一脸幽怨地盯着方知砚。 这还有得聊吗? 聊不下去了好吧? 自己三人过来,就是给他当绿叶陪衬的! 这才一个问题呢,校长就开始叹气。 要是再问几个,方知砚完全就是全方位的碾压,还有什么好聊的? 完全聊不下去! 丁尘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再加上今天来此该说的话也说完了,便招呼众人吃饭。 期间方知砚时不时甩几个话题尬聊一阵,好不容易结束了饭局,丁尘便准备离开。 几人将丁尘送到门口,目送着他打车离去。 他一走,几人顿时泄了气一般。 邹森森干脆坐在马路边上,“方知砚,你他娘就是故意让我们来出丑的。” “怎么出丑了?我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方知砚撇了撇嘴。 “丁校长是心外方面的专家,而且又是二院的学术委员会主任,我给你们创造机会,你们几个就知道吃饭。” “还有你,严静。” “不是我说你。” 方知砚指了指旁边的严静,她有些懵逼地抬起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我电话干什么?” “上次宋锁的团队你还让我给你介绍进去。” “你也不想想,你刚才连跟丁校长多讲几句话的胆子都没有,你还进宋锁的团队呢。” “咱校长的心外团队难道差了?” “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 话音落下,严静表情一僵。 “我,我没想到啊!” “还没想到呢?”方知砚一脸的鄙夷。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给你们了,你们自己不把握住。” “以后可别缠着我了,明白吗?” 严静闻言,脸上又露出一丝委屈。 “方知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今天没想到,等我下次做好准备。”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回吧。” 方知砚懒得理会。 旁边冯朗则是道,“方知砚,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什么?”方知砚疑惑地盯着他。 冯朗不语,只是往旁边走了几步,似乎要讲悄悄话。 方知砚干脆跟了上去。 “说吧,想聊什么?” “怪我今天拉你来见校长?” “那倒不是。”冯朗摇了摇头,“丁校长今天肯定记住我了,回头去了医院,要是能看到校长,我再聊聊,总能混上关系。” “今天的事情,要多谢你。” “你上次去医院,是我对不住你,我给你道歉。” “你想让我如何道歉,我都行。” 冯朗开口道,声音坚定,似乎早就想好了。 “就说这?”方知砚皱起了眉头。 冯朗摇了摇头,继续开口道,“不是,我是想跟你说,你其实本来也能留在二院当医生,跟我们一起实习的。” “可后来被辞退了,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 “你知道?” 方知砚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对,那天下班我回得晚,路过带教老师杨宇的办公室,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大概的意思是让病人投诉你,然后辞退掉你。” 冯朗开口道,“当时我事不关己,便没有多管。” “办公室内除了杨宇老师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你未必认识,她叫苏萱,跟我们同一届的,也在二院实习。” “苏萱?” 方知砚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个人我不是很熟,也是临床?” “对。”冯朗点头。 “苏萱是二院副院长苏玉的女儿,所以杨宇老师不得不听她的话!” “我跟她有仇?”方知砚满脸不解。 冯朗犹豫半天,“有吧。” “其实我有个猜测,但也不确定,估计这是她对付你的原因。” 第200章 我如蝼蚁 “什么?”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挑,认真地看向冯朗。 “你还记得你大四的时候,打了场篮球赛吗?”冯朗开口道。 “当初跟你抵抗的队伍前锋叫做马啸。” “那场比赛因为你连续盖了他几个帽,所以导致马啸的队伍输了比赛。” “嗯?” 方知砚有些不解的看着冯朗。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马啸的女朋友就是苏萱。” “丢了脸,苏萱自然要帮他找回场子,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所以导致苏萱让她母亲出手,把你给辞退了。” 冯朗解释着。 这番话,却让方知砚有些茫然。 “只是打个球赛,至于吗?” “那一场虽然我盖了他几个帽,可他依旧是全场最吸睛的人啊。” 冯朗耸了耸肩。 “我怎么知道呢?” “或许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只很小的虫子而已。” “他们随便挥挥手,就能剥夺我们好容易获得的机会。” “直接断掉我们往上层晋升的路。” 听着冯朗的话,方知砚的心情也有些复杂起来。 苏萱让自己的母亲辞退自己,仅仅只是因为打篮球,自己抢了她男朋友的风采。 这么小的事情,也值得她大动干戈吗? 不,或许真的像冯朗所说。 辞退自己的工作,对自己而言是影响一生的大事。 可对他们而言,却只是微不足道的极小事。 “话我就说这么多了,方知砚,你自己好好努力吧。” “我告诉你这些,就当是我之前跟你在二院打赌输了,你没有让我做惩罚的感谢。” 冯朗开口道。 说完这些,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邹森森和严静也是不再多留。 严静虽然有几分不甘,却也知道是自己没有抓住机会。 只能一脸沮丧地离开。 方知砚挥了挥手,自己也打了辆车回去。 等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客厅的灯亮着,姜许正在备菜。 小妹在一旁学习,十分的认真。 张思甜给姜许帮忙。 三人忙碌着,倒也十分温馨。 一看方知砚回来,姜许抬起头。 “呦,我们家大明星回来了。”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什么大明星?” “还说不是呢,今天都上报纸了。” 姜许嘴角带着喜悦。 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好像在梦里一样。 自己不仅离了婚,也推着小摊做起生意,越赚越多。 儿子的工作更是水涨船高。 如今竟然都已经变成名医了。 今天满城的江安日报,第一版上全是自己儿子的照片。 第一眼看到时,姜许骄傲的腰都挺直了不少。 “臭小子。” 此刻看到方知砚,她又心情复杂起来。 现在都十点了。 往常不加班,都是六点多到家。 现在却这么晚。 而且报纸第一版上面,臭小子吃饭狼吞虎咽的,明显是饿了。 虽然人出名了,可也辛苦了不少。 姜许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客厅,轻轻摸了摸方知砚的脸。 “哎,你这臭小子,这么拼干什么呢?” “其实我们现在生活已经很好了。” 方知砚笑了笑,“妈,这不是拼,这是努力,大步奔小康,哈哈哈。” “臭小子,就知道贫。” 姜许拍了他一下。 “你现在比我厉害,懂得也比我多,我不跟你唠叨了。” “你呀,自己好好努力,但也不要太辛苦。” “好,妈,我知道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辛苦。” “回头我跟院长讲一声,咱把院长规划的那个屋子租下来,整个超市,再卖点水果什么的。” “这可比你现在每天备菜要方便多了。” 姜许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家儿子。 “这能行吗?” “在医院弄超市,需要点关系呢,我们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方知砚笑呵呵地指了指桌子上摆的江安日报。 “咱是大明星呢,怎么没有资格了?” “贫!” 姜许拍了他一下,“行了,你先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方知砚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看向了张思甜。 张思甜搓了搓手,“姜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 “傻丫头,你回去干什么?” 姜许连忙拉住了她。 “这么晚了,你要是回去,路上多不安全?你睡我这里。” 张思甜俏脸一红,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砚。 “还是算了吧,要是睡这里,方医生就没地方睡了。” “傻丫头。” 姜许拍了拍她的手。 “不跟他睡,你自己睡。” “我呀,特地给他在客厅隔了一个小床,让他在这里睡,你去房间睡。” “他早出晚归,有时候还是夜班,你就睡这里,不要担心。” 姜许开口劝道。 “丫头啊,年代不一样了,咱也不兴操办婚姻那一套。” “你跟知砚能不能在一起都不重要。” “但是这半个月接触下来,我觉得你这丫头对我的胃口。” “不管你以后跟不跟知砚在一起,咱俩关系都得好好处。” 一听这话,张思甜眼中也是露出一丝感激。 “好,姨,我听你的。” 方知砚有些无奈。 不过对于睡在客厅,他也没什么意见。 帘子一遮,私密性也不错。 毕竟,这可比之前在城中村租房子环境好多了。 他扭头去洗漱。 等差不多之后,便躺在床上休息。 姜许那边还在做着收尾的工作。 方知砚琢磨着明天的事情,冷不丁便收到了罗韵的消息。 “你的会议是不是快结束了?” 看到这消息,方知砚的心情出乎预料的好。 他顺手回复道,“没有,还有明天一天。” 罗韵很快道,“那这周末来东海省呗?我们学校有欢送会,欢送我们这一批大四老油条毕业。” “我也有表演节目,你来看看好不好?车费我报销。” 看到这话,方知砚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生怕自己不去,连报销车费都说出来。 要是不去,还真让她失望了呢。 说起来,罗韵也是帮了自己很多,趁着周末去一趟东海省也不错。 顺便,见见以前的老师,若是有机会,还能碰一下苏萱。 这个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能这么轻易地结束。 想到这里,方知砚回复道,“行,我到时候去,车费我自己给就好了。” 得到方知砚肯定的回复,罗韵瞬间兴奋的从床上坐起来。 旁边的舍友一脸坏笑,“呦~爱情的酸臭味呀。” “某人该不会给自己的舞蹈,找了一个特殊的观众吧?” “讨厌!” 罗韵白了她一眼,扭头没有理会。 方知砚也放下手机准备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匆匆洗漱一番,便直奔医院而去。 还没到呢,就接到急诊那边的电话。 “知砚,快来急诊,又有车祸发生了,人手不够。” 第201章 狗都不干 挂断电话,方知砚匆匆赶了过去。 下班最怕的就是急诊电话。 还好这个电话是在自己快上班时候打的。 这要是再早点,自己还在床上的时候,那就真是折磨了。 方知砚快速到了医院。 此刻的医院内,情况十分的复杂。 大量的伤者被送到了医院里面,有骨折的,有撞飞出去的,还有些皮肤被玻璃碎片割伤的。 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 而且救护车出去了不止一辆,还有些没有回来,似乎运送比较困难。 几个严重的病人已经被何东方,曹冲等率先带去了抢救室。 方知砚迅速地换上白大褂,然后准备干活儿。 病人的情况其实还好,这次的车祸并不是多么严重,只是涉及的伤者数量比较多而已。 此刻方知砚挑了一个病人,迅速给他进行一个简单的消毒清创。 他只是手臂被碎玻璃扎进去,这种十分常见的车祸伤,方知砚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迅速的清创,上药,缝合。 很快,便解决了两三个。 片刻之后,便听到外头传来消息。 说是其他的病人因为病情缘故,转送到了人民医院。 方知砚松了口气,这也挺好的,不至于大早上就这么紧张。 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外头救护车又送了一个进来。 “医生,病人被刀砍伤,生命体征暂时平稳,没有伤及内脏。” 听着汇报,方知砚迅速接手了病人。 来人是个汉子,个子高大,光头,刀砍伤在背后,显得有些凄惨,浑身是血。 但这样的,反而都没什么大事。 方知砚迅速将他推进了抢救室内。 说实话,他上了这么久急诊的班之后,开始出现一种松弛感了。 只要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快死的病人,他都不慌。 甚至能够慢悠悠地处理。 不过,跟着伤患一起过来的还有个小年轻,一头黄毛,显得很嚣张。 看到方知砚准备出手救人,当即指着方知砚呵斥道。 “小子,知道这是谁吗?” “我告诉你,这是我大哥!” “你给我好好治,要不然,弄死你!”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皱。 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我是医生啊好不好? 我是来救人的,你们这个态度,真不怕我给你们大哥治伤的时候整点私货,不给他上麻醉? 想起昨天那没上麻醉的大哥,方知砚心中又是一阵惋惜。 那大哥也挺可怜的,怪自己,没注意到,粗心了。 不过也没办法,王芳没有麻醉,方知砚自己也没有想到。 而听到小年轻在那边呵斥方知砚,手上的光头也有些恼火。 “玛德,你们叫什么叫?人家医生给我治病呢,吓着了怎么办?” “滚出去!” 光头骂了一声,把他们几个给催走。 然后才一脸歉意的看向了方知砚。 “医生啊,实在是对不住,你尽管帮我治疗,不用理会他们。” 方知砚点了点头,迅速低头开始处理起来。 光头坐在手术台上,背后有一个大概二十厘米的创面。 刀口向外翻着,几根小血管里面流淌着鲜血,很快就把手术台上面给染红了。 方知砚取出了一块无菌棉垫覆盖刀口,随后做术前准备。 沈清月从外面跑进来,开始配合方知砚。 “百分之零点五的利卡多因已经好了。” 沈清月开口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取走棉垫,然后让患者不要动。 先是生理盐水冲洗,然后镊子夹起了一大团碘伏棉球对伤口进行擦拭。 随着棉球碰到伤口,光头背后的肌肉瞬间隆起来。 痛,肉眼可见的痛。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多少有些可惜。 昨天那大哥,自己用针缝合的时候都没说什么。 今天这个,消毒的时候就不行了。 同样是刀伤,都是混社会的。 怎么人跟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没事的,不疼,只是消毒,还没开始呢。”方知砚开口劝道。 而手术台上的病人也道,“医生,能不能给我麻醉一下?” “当然啊,不过麻醉之前还是要消毒的,没事,你不会真的很疼吧?” “昨天也有个伤者,肩膀上也是刀伤,好像同样道上混的。” “人家可比你胆子大多了。” “他当时咬着牙跟我讲,不用麻药,硬生生让我直接用针缝合,中间一声不吭。”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而病人也果断地闭上了嘴巴。 大概是因为不想输给别人吧,所以他也攥紧了拳头,任由方知砚给他消毒。 消毒完毕之后,方知砚带上手套,开始给病人进行一个简单的局部麻醉。 紧接着,便是缝合。 “钳带线,四号。” 他迅速对着旁边的沈清月开口道。 沈清月已经不是第一次配合方知砚手术了。 所以很多东西非常的熟练。 话刚说完,她便已经把东西放在了方知砚的手上。 弯钳子,四号缝合线。 一切都恰到好处。 这就是配合,这就是默契! “剪刀!” “钳带线。” “小针,一号线。” 手术室内,是方知砚有条不紊的指令,还有沈清月配合默契的行为。 一切都显得这么的完美。 一直到某一刻,“砰”的一声,急诊手术室的门被什么人给踢开了。 方知砚一下子懵了。 闹呢? 这什么地方? 急诊手术室啊? 谁脑子抽了,冲进来想干什么? 他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手术室的门口,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刚才呵斥方知砚的那个黄毛,被人压在地上,十分的狼狈。 脸上似乎还被揍了几拳。 与此同时,站着的四个人,手上拿着铁棍,各自摆着很酷的造型站在门口。 “你们是什么人?” 方知砚有些诧异的盯着几人。 这些人,明显不是病人,也不是患者的朋友。 因为在看到这些人之后,手术台上局麻的光头嗷的一声叫起来。 接着从手术台上爬到后面,竟然躲在方知砚身后。 “我们是来找他的,医生和护士,出去。” 门外,为首的一个人抬起铁棍指着方知砚道。 他的语气有些冷漠,并没有把方知砚放在眼中。 但毕竟是医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有个小伤小病的,所以能不得罪医生,还是尽量不要得罪医生。 可现在这情况,就让方知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医院啊。 这年头的医院,工作环境如此恶劣? 要给小混混收尾治伤不说,还要被他们闯进来干扰工作? 难怪,急诊科医生狗都不干! 第202章 医生的操守 看着面前的几人,方知砚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以前他只听科室里的老主任讲过,说是当年社会环境不太平。 有些病人惹了事来医院处理,连带着把对头也带进来。 结果在医院里又是一番大打出手。 据说有些病人看到对头来了,吓得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双腿多处粉碎性骨折,惨得不行。 没想到,如今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方知砚头上。 此时外头医生和护士大多都在别的抢救室,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门口的保安一开始估计也没发现这几个进来的人,所以也没有出现。 现在好了,就方知砚跟一个小护士直面几人。 怎么办? 说不慌是假的,方知砚虽然练过五禽戏,但那玩意儿是强身健体的。 不可能像玄幻一样,突然就顿悟了什么厉害的招式。 因此对面眼前的几人,方知砚心里也有些发怵。 他是一个普通人,但,他也是一名医生。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坚持,医生有医生的职业素养。 即便只是一个小人物,也有反抗的资格。 他心里瞬间有了想法,然后碰了碰旁边的沈清月。 “你先走。” 沈清月有些惊讶,她下意识地看向方知砚。 “没事,你先走,他们不是说了,让医生和护士先走吗?” 沈清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意识地离开手术室,匆匆往门口保安亭跑去。 而方知砚则是看向了那几个社会人士。 “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但这里是手术室,不管什么人,应该对手术室有着最起码的尊重。”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将来有一天不会进这里。” “如果进来了,也被这么对待,你们怎么办?” “现在我正在手术,请你们立刻离开。” 话音落下,众人都有些怔住。 为首的人穿着一个花衬衫,脸上带着惊讶。 “呦呵?你这个小医生,倒挺嚣张啊!” “看样子你很自信,自己的骨头能跟我的棍子比一比啊。” 花衬衫将铁棍砸在地上,发出一阵金鸣。 确实挺骇人。 但骇不住已经做了决定的方知砚。 “这是手术室,请你们马上离开。” 方知砚冷静的开口道。 作为一名医生,有着自己的坚持。 并不是他头铁,也不是他憨傻。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方知砚扭头看向病人。 “你回来躺下,我还没有缝合好。” 光头佬有些懵逼地盯着方知砚,却没有动。 虽然他很惊讶,可他也知道,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医生,不可能帮自己挡得住门外这四个人。 方知砚叹了口气。 知道病人肯定很害怕。 可是大哥,我也很害怕。 但我这时候要是被吓走了。 今天报纸上是江安市最杰出的方医生,明天就是沽名钓誉,贪生怕死方知砚。 做手术的时候被人吓跑,离开了自己的病人。 自己还有脸做人吗? 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巴不得自己跌下来的人,指定会拍手叫好。 所以方知砚现在,不能离开。 “几位,给个面子。” 见强硬的话说不了,方知砚尝试着开始变通。 “你们混哪里的?” “听说过青龙帮吗?我在道上也有人脉,不用这么撕破脸皮。” “等我把病人处理好,出了医院,你们怎么斗,就跟我没关系了。” 一听这话,花衬衫顿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兄弟们,看到没?” “这医生跟我们攀关系呢!” 众人哄堂大笑,这态度让方知砚脸色一黑。 “青龙帮怎么了?我们就是青龙帮的。” “怎么?你还想说认识我们帮主?” 花衬衫笑完,冷冷地盯着方知砚,然后大步走进手术室内,直逼方知砚。 方知砚心头有些慌,但脚下生根,很有种地立在原地没有避让。 这几人也是青龙帮的? 难道不认识自己? 好吧,其实自己也没有很出名。 方知砚试图找点自卫的东西。 手术刀? 缝合针? 还是缝合线? 别招笑了,自己不是李寻欢,也不是东方不败。 所以他很快放弃了。 “花衬衫,我认识青龙帮的三当家顾塔。” “你是青龙帮的,你总不至于没听过你顾当家的名字吧?” 方知砚开口警告道。 “呦,哈哈哈,我还认识我们大当家的,怎么办,我是不是比你牛啊?” 花衬衫一脸的嘲讽。 方知砚顿时好像吃了个苍蝇一样憋屈。 好好好,黑的不行,咱就来白的。 “江安市公安的人我也认识,这里是医院,你破坏了医院的秩序,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哈哈哈,吓唬谁呢在这儿?” 花衬衫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那你猜一猜我干这行,怕不怕警察?” 方知砚脸再一黑。 好,他确实无计可施了。 那就梗着脖子等吧。 有种你弄死我,明天上报纸的就是英雄医生方知砚。 方知砚没有后退,虽然想的嘻嘻哈哈,可他的心却很冷静。 沈清月刚才已经出去了,她肯定会喊保安,最多几分钟,保安就到。 现在自己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花衬衫也不玩了,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铁棍“砰”地一下子砸在手术台上。 “我让你走,你不走,真是给脸不要脸。” “既然这样,那你就不用走了。” 说着,花衬衫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那颈椎的脆响让他脑子抽了一下。 生理性弹响,那就是正常现象,病理性弹响的话,那就是颈椎间盘退变,骨质增生了。 另一边,病人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眼神绝望。 方知砚也心中长叹。 看样子待会儿得抱住脑袋,保护好要害。 不然就真的遭殃了。 希望不要被打死吧。 为了职业操守,拼了! 方知砚抿了抿嘴,冷静下来。 也正在此刻,花衬衫提着铁棍要靠近方知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声音。 “呦?小马啊,今天挺横啊,都到医院来撒泼了?” 人未到,声先至。 只是这声音,就让花衬衫的表情一下子凝固起来。 他凶悍的表情抽抽了几下。 而后在方知砚有些惊讶的目光之下,迅速转为了讨好的笑容。 紧接着,花衬衫转身,看向门外。 而门外,赫然站着一个大汉。 那大汉,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方知砚没给他打麻药的那位大哥。 第203章 原来大家都认识 “袁爷,您怎么来了?” 花衬衫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难看的笑容,然后扔了棍子跑过去。 方知砚下意识就把棍子捡起来抢到自己手中。 先别管啥了,抢到自保的再说。 看到方知砚的动作,花衬衫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并未理会,只是毕恭毕敬地给门口的大汉鞠躬。 “我来找我昨天的主治医生。” 大汉一只手垂着,穿着一件马甲,颇有种习武之人的气息。 “结果竟然撞到你了,你说巧不巧?” “那还真是巧了。”马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那您那位主治医生是谁?要不要我帮您请出来啊?” “呵呵。” 大汉呵呵一笑,然后冲着方知砚点了点头。 “还能是谁?就是你要教训的这位啊。” 话音落下,马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又看向袁无忌。 袁无忌淡淡的开口道,“我知道你干些小打小闹的,玩什么合法讨债。”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但是,方医生是我的主治,我手臂上的伤口,就是他缝合的。” “你不尊重他,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袁无忌背着手,冷冷地盯着马杰。 嘴上说得和气,可脸上的表情却让马杰心中发凉。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怎么会这样? “治病救人的地方,你在这里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袁无忌继续开口。 而马杰也是忙不迭的点头,“对不住,袁爷,我的错,是我不懂规矩。” “我这就撤,对不住,我这就撤。” 说着,马杰回头招呼了一声小弟,就准备撤回去。 可紧接着,马杰的身后,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撤?你往哪里撤?” 他闻声看去,脸色又是煞白一片,整个人一振,表情一变再变。 最后化作一脸谄媚,连忙迎了上去。 “三当家的,您怎么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方知砚口中所说的道上关系,顾塔。 他的出现,让方知砚彻底松了口气。 现在应该算是安全了。 “你先不要走,我跟方医生叙叙旧。” 顾塔冷冷地盯着马杰,然后跟着袁无忌往前面走去。 “你们两位?” 方知砚看了一眼两人,将铁棍放下。 袁无忌笑呵呵地开口道,“方医生,昨儿我在你这里缝合伤口,你还记得么?” “我记得你。”方知砚轻咳了一声。 这热心肠的大汉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原本急诊轮到他,结果自己看到有个小伙子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就先治那小伙子了。 后来给他缝合伤口,本来让王芳上麻药来着,结果王芳没有。 自己没注意,硬是给他无麻醉的情况下缝合好伤口。 该不会今天来问罪的吧? 方知砚心中长叹一口气,有些忐忑。 下一秒,袁无忌开口道,“我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觉得不对。” “方医生,昨天晚上,你们好像没有给我进行局部麻醉的步骤吧?” 方知砚下意识摸摸鼻子,结果看到自己还带着手套,又放弃了。 “这是我们医院的错,实在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当时确实没进行麻醉,抱歉。” 他主动道歉,心中也有些无奈。 不仅没给病人进行麻醉,还PUA病人,说他一个混社会的怎么还嫌痛。 结果这大哥也是猛。 硬是一声不吭地忍下来。 想到这里,方知砚又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袁哥是吧?没麻醉是我的错,你看怎么赔偿吧。” “但你全程一声不吭,也是够猛,我服你,你是这个。” 一听这话,袁无忌乐了。 他也不找方知砚麻烦了,一扭头冲着顾塔道。 “小顾啊,我没吹牛吧?” “古有关云长刮骨疗毒,今有我袁无忌无痛缝合,怎么说?现在你相信了吧?” 顾塔也是苦笑一声,表情无奈。 “行,我信了。” “您是这个。” 顾塔也是给袁无忌竖了个大拇指。 方知砚有些诧异的看着场上几人。 不是?这怎么个事儿啊? “袁哥,那您今天找我是为了?”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方知砚很爽利的喊着哥。 毕竟人家年纪摆在这儿,况且没有进行局部麻醉,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喊他一声哥也不算丢面子。 袁无忌笑眯眯的开口道,“没什么。” “咱跑江湖的,也不是那什么娘们唧唧的人,没有麻醉没问题。” “主要昨天回去之后,碰到这小子,他死活不相信。” “正巧今天他来医院接素素出院,我就寻思一起过来让你做个证明。” 顾塔也是在旁边点了点头。 同时给方知砚介绍着。 “这位袁无忌,是我们江安市镇上开武馆的,袁氏武馆就是他的。” 一听这话,方知砚骤然惊讶起来。 “袁氏武馆?” “那个上了央视,还得了全国武术冠军的袁无忌开的袁氏武馆?” 要说袁无忌这名字,方知砚还真是有点印象。 据说当年好多人想要请他当保镖,结果都被他给拒绝了。 后来又上了央视,央视还专门为他做了一期传武的视频。 能得到这样的殊荣,这人绝对是不简单的。 方知砚也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哈哈,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值一提。” 一听方知砚竟然能知道自己的事迹,袁无忌顿时笑起来。 他摆了摆手,一脸好汉不提当年勇的谦虚。 “好了,袁哥,方医生还在手术呢,我们先撤出去,等他做完手术再说。” 顾塔见方知砚带着无菌手套,便主动开口道。 袁无忌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背着手离开。 而顾塔也走到了马杰的身边,目光阴冷地盯着他。 “现在轮到你了,跟我出来吧。” 话音落下,马杰好似被人夺去了精气一样,一下子就蔫儿了。 他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恐惧。 却依旧跟着顾塔走了出去。 而他的小弟们,也都战战兢兢,紧贴着墙角不敢说话。 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了保安的声音。 “你们不许动,我已经报警了,谁敢在手术室捣乱?” “你们一个都不许跑!” “方医生,你没事吧?” 沈清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方知砚应了一声,随后道,“沈护士,你进来吧,手术继续。” 沈清月着急地跑进来。 她仔细看了一眼方知砚,见他没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方医生,你放心,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霍警官马上就过来了。” “好。” 方知砚点头。 “不过,还是先把手术完成吧。” “你过来趴下,继续手术。” 他指了指旁边的病人光头佬。 此刻的光头佬,已经完全傻眼了。 第204章 又要相见 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怎么自己缝合一个伤口,一下子炸出来这么多大佬? 光头佬一脸复杂地盯着方知砚。 “方医生,刚才那两位,你都认识?” “认识,我没吹牛,我不是说了吗?我认识青龙帮的三当家啊。” 方知砚冲着他招了招手。 “行了,你也别废话了,赶紧趴下,重新缝合吧。” 光头佬的表情像中奖了一样。 他一脸崇拜地盯着方知砚,然后激动的开口道,“方医生,那,那你能介绍我认识一下吗?”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 “不能。” “我刚才让你趴下来,你怎么不配合?” “你那分明就是不相信我,既然你不相信我,也就别想这么多了。” “快点,还有几针了,我还得重新消毒,才能给你缝上。” 光头佬一脸追悔莫及。 他着实没想到,方知砚的人脉竟然这么广,连这些人都能认识。 早知道,刚才就听他的话了。 方知砚并没理会,只是夹起碘伏棉球,重新进行一个消毒。 光头佬倒吸了一口凉气,很快忍耐下来。 方知砚则是顺手将角针穿出,打了一个结。 剩下来的步骤不是很多,方知砚迅速地给他缝合好伤口,再将皮缘对整齐。 等一切结束,他才是挥了挥手,“行了,结束了,你走吧。” 光头佬一脸的不舍。 “方医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好好感谢你。” 方知砚将切开包拿到水池边,推开自来水,冲洗手术用具。 说实话,刚才他也挺怕的。 但再怕,自己还站着,也没虚不是吗? 谁像你光头佬,直接从手术台上跳下去了。 现在还救命恩人呢,拉倒吧。 “行了,撤吧。” “他们应该不在外面了。” 方知砚摆了摆手,将手术用具清洗干净之后,直接放到消毒桶里,随后自己打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随着大门打开,一阵喧闹随之而来。 急诊门口,先前的花衬衫跪在地上,脸上红肿一片,显然是被扇了几巴掌。 但力度之大,还是令方知砚有些震惊。 “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你又想干什么?” 方知砚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 而此刻的花衬衫,也是一脸的凄然。 “方医生,你终于出来了。” “我是来给您道歉的,刚才我不应该冲撞您的手术室。” 方知砚没理他,抬头看向四周。 袁无忌和顾塔两人笑呵呵地走过来。 “方医生,这小子确实是我们青龙帮的外围人员。” “仗着我们青龙帮的名头为非作歹,我刚才已经教训他了,现在让他来给你道歉。” 顾塔有些歉意的开口道。 花衬衫连连点头,那狼狈的样子,让急诊科内众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谁让他刚才那么嚣张,竟然敢在急诊乱来呢。 何东方下了手术才知道这件事情。 因此看到顾塔教训花衬衫,干脆装没看到。 欺负我们院的医生? 挨打活该! 还欺负方知砚? 弄死你都活该! 所有的医生护士默契地没看到这里的情况,无人替他说话。 因此,他也是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个巴掌。 一直到方知砚出来,他才终于不用挨打了。 只是此刻,还需要方知砚的原谅,顾塔才能放过他。 看着花衬衫可怜兮兮的样子。 方知砚叹了口气。 “其实刚才你威胁我的时候我也挺怕的。” “但我是医生,光头佬是我的病人。” “我要是跑了,明天怎么做人?” “你也挺讨厌的,非要在这个时候讨债。” “以后讨债,在中医院外面不行吗?” 一听这话,花衬衫忙不迭点头。 “我明白了,方医生,我错了,以后我保证不踏入中医院半步。” 方知砚则是挥了挥手。 “算了,你走吧,我还有其他事情,没空跟你在这儿闹。” 花衬衫彻底松了口气,一脸感激地看着方知砚。 旁边的顾塔瞥了他一眼,花衬衫连忙起身,一边鞠躬一边后退。 等他到了急诊外头,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突然屁股一僵,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胆战心惊地回过头。 便看一个警察,手里拿着手铐,冷冷地盯着他。 花衬衫心里一个咯噔。 下一秒,那警察就将手铐卡在了他的手腕上。 “敢在方医生的手术室闹事,你他娘的还是头一个。” “江安市公安,跟我们走一趟,好好交代交代吧。” 霍东冷脸盯着花衬衫,哪里还有他拒绝的余地。 花衬衫哀嚎一声,本以为逃出来了,结果是进了更大的坑。 霍东将花衬衫交给后面的警察,自己则是快步走向方知砚。 “方医生没事吧?” “我没事。”方知砚有些感动。 就这出警速度,杠杠的。 霍东是真把自己放心上啊。 “没事就好,最近中医院这块治安问题很大啊,看样子我得好好巡查这附近了啊。” 说着,霍东又眯着眼睛看向顾塔。 一黑一白,两人的职业天然对立。 “青龙帮最近挺不安分的啊?敢闹到中医院来?活得不耐烦了?” 顾塔表情有些僵硬。 两人的身份,就像耗子跟猫。 看到霍东,顾塔心中不慌是不可能的。 但这件事情,可不是青龙帮的意思。 “霍警官,刚才那人只是打着青龙帮的旗号做事,跟我们没关系,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他了。” 顾塔有些认怂的迹象。 霍东点了点头,冷笑一声。 “最好是。” “不然,青龙帮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顾塔抿着嘴,也不敢反驳,灰溜溜地跟方知砚提出了告辞。 霍东走上来,“方医生,少跟他们这些不三不四的接触。” “抓起来关进去都是迟早的事情。” “你看他们现在威风,不出三个月,等上头扫黑的政令下来,你看谁能活着。” 霍东好心提醒着。 方知砚也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跳过这个话题,霍东又激动地开口道,“方医生,今天还要去人民医院吗?我送你?” “我刚从邢家克那边回来,那小子恢复得不错,多亏了你啊。” “去是要去的。” 方知砚看了一眼时间。 本想着来医院瞅一眼,结果顺道处理了几个病人,时间也差不多了。 霍东招呼了一声,准备送方知砚过去。 而同一时间,一辆救护车呜哦呜哦地载着许秋霜的奶奶夏珍也是直奔人民医院而去。 “我告诉你,那臭小子在中医院上班,以后我们要是生病,就去人民医院!” 姑姑许兰花坐在救护车上,愤怒地开口道。 第205章 方医生救命 许兰花的话让坐在旁边的许秋霜忍不住苦笑起来。 原本好好的,就能跟方知砚在一起。 现在闹到如此地步。 也就幸亏跟顾涛订婚的事情没有闹大,不然自己这张脸在亲戚邻居那里可就全丢光了。 同样因为这件事情,奶奶夏珍就想着堵到顾涛家门口等他。 一连数天,没蹲到顾涛不说,天天大太阳晒,竟然中暑晕过去了。 要不是许兰花正好跟在后头,恐怕今天夏珍命都没了。 即便如此,现在夏珍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而且明明最近的是中医院,可偏偏因为和方知砚闹得不愉快。 再加上上次爷爷骨折在方知砚面前丢人,因此今天愣是去了远一点的人民医院。 中暑的抢救之间只有黄金三十分钟。 希望奶奶没事吧。 许秋霜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所幸,救护车很给力,将夏珍安全地送到医院。 急诊医生迅速进行了一个诊断。 确认夏珍体温低于四十摄氏度,大量出汗,身体虚弱。 这属于热衰竭。 同时让护士监测直肠体温。 之后,使用冰袋冷敷,在颈部,腋窝,腹股沟等处放置冰袋。 并且快速输注生理盐水,每小时一千毫升,以求快速扩容。 看着医生和护士有条不紊地操作,许秋霜也是松了口气。 她怔怔地看着抢救室的医生,心想着,似乎方知砚也没有那么厉害。 医生么,天底下多的是,又不是全天下只有他一个。 夏珍的情况稳定下来,与此同时,旁边又推来了一个病人。 急诊医生便迅速接手下一个病人,同时让实习生贺雪看护夏珍。 “你要监测病人的电解质,警惕低钠血症和高钾血症,如果遇到问题,就喊我。” 他吩咐了一声,便匆匆赶去了另一个抢救室。 与此同时,门外的霍东也缓缓停车。 “方医生,你迟到了呀,这医学研讨会你是主角,你都迟到两天了。” 他笑呵呵地看着旁边的方知砚。 方知砚也有几分无奈。 “谁能想到好端端的医学研讨会要在人民医院开呢?” “离我这么远,我早上还得去中医院一趟,一去就有病人,哪儿能这么着急?” “下次要是再给我把研讨会开在人民医院,我就不来了。” 说着,迅速打开车门。 “霍警官,多谢你送我,我先去了。” “好说。” 霍东摆了摆手,目送着方知砚抄近道从急诊大门跑进去。 同一时间,夏珍的抢救室内,突然传来了贺雪的声音。 “不好,病人出现寒战现象了。” 紧接着,夏珍就痛苦地转过脑袋,开始呕吐。 并且口唇,指甲等部位已经出现了青紫色,轻度发绀迹象。 而且呕吐之时,还带有大量白色的泡沫状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贺雪一下子愣住了。 她知道中暑该怎么治疗,可治疗过后出现这种情况,就让她有些束手无策了。 于是,她急匆匆地跑出来,想要寻找先前的急诊医生。 可他才接手下个病人,也在隔壁急诊室内忙碌着。 其他的医生,同样有病人在处理,一时半会儿,根本忙不过来。 贺雪的脸色霎时苍白几分。 连带着旁边的许秋霜跟许兰花也是十分着急。 “怎么回事?医生?我妈怎么了?” 许兰花开口道,“我妈送进医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我告诉你,我妈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医院完蛋了!” 许兰花疯了一样叫嚷着。 贺雪冷眼瞪了她一下。 中暑送急诊,本来就来晚了点,医院已经在救了,还说这种威胁的话。 合着中暑是医院导致的。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话的时候,贺雪迅速冲着旁边的护士喊道,“现在哪位医生能快速过来?” “只有王医生,他有个病人,大概十分钟就能过来。” 护士开口解释着。 贺雪表情有些无助。 许秋霜也是阻止自家姑姑大喊大叫,同时看着贺雪道。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奶奶,有没有其他医生能帮忙?” 贺雪安抚着她,保证会处理好。 许秋霜忧心忡忡地回头看着其他几个抢救室的医生。 正想着该怎么喊一个医生过来的时候,一道奔跑的身影闪入她的眼中。 方知砚? 许秋霜一愣。 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 怎么会是他? 这里是人民医院啊,怎么也能看到他? 许秋霜下意识伸手就要求助,但不知想到什么,又硬生生闭上嘴巴。 但,奶奶的命更重要啊! 就在她准备厚着脸皮喊方知砚的时候,旁边的贺雪比她更加快的开口了。 “方知砚!” “方医生,救命啊,十万火急,你快来啊!” “方医生!” 贺雪冲了出去,直接拦在了方知砚面前。 躲闪不及之下,两人撞了个满怀。 方知砚连忙稳住身形,拉住了即将倒下去的贺雪。 别说,贺雪家境估计不错,吃的东西不少,胸前鼓鼓囊囊规模不小。 那一撞,对方知砚毫无伤害,甚至有点撞爽了。 “贺医生,你没事吧?什么情况?” 稳住贺雪的身形,方知砚一脸诧异。 “有个中暑的病人,本来张医生已经治疗了,结果病人突然寒战,而且四肢苍白,口吐白沫。” “你快来看看吧,其他急诊医生手上都有人啊。” 贺雪求救道。 她也是没办法了。 谁让方知砚突然出现呢,况且也不是第一次求他帮忙了,有主任的先例在那儿,也不算违规。 方知砚也知道这一点,迅速掏出自备的白大褂换上,同时道,“病人在哪儿,我来看看。” 贺雪急匆匆带着方知砚往抢救室而去。 至于旁边的许秋霜和许兰花,他根本未曾注意。 一进入抢救室,他便简单判断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中暑,热衰竭。 病人出现寒战状况,会影响降温,必须尽快处理。 “静脉注射地西泮5mg,控制寒战。” “好!” 见方知砚开始指挥,贺雪和旁边的护士迅速应下来。 除寒战之外,病人还有外周血管痉挛的迹象。 只是扫了一眼,他便判断出病人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实际上,在零七年的时候,处理中暑病人的方式是直接使用冰敷。 这种方式虽然见效快,但比较激进,老年人便容易诱发血管痉挛或血栓。 此刻病人正是这种情况。 第206章 无理取闹 想要处理病人的血管痉挛症状,也并不是很难。 方知砚果断地吩咐着,“移除大血管处的冰袋,不能再进行过激的冰敷。” “可病人现在中暑。” 旁边的护士有些疑惑。 结果贺雪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刘护士,这位是方知砚方医生!” “他是权威医生,杜主任都认可他的能力。” 护士果断闭上了嘴巴,按照方知砚的吩咐行动起来。 “不是不降温,而是你们降温的方法太过于激进,病人年纪大了,无法承受这么过激的降温方式。” “改用温和蒸发降温,用十五度的水喷洒,同时电风扇辅助就行。”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其实这些方式并没有多么的高级。 只是这几年对中暑的救治方式还没有人性化,就会导致很多意外出现。 譬如现在病人呕吐,出现泡沫痰,也是因为救治方式过激。 这年头主张快速静脉补液,但这就会导致病人出现肺水肿的状况。 必须要进行限制性补液才可以。 “暂停输注低温液体,将生理盐水换成常温的。” “输注常温生理盐水500ml/h,随时监测病人的尿量。” 说着,方知砚又抬头看了一眼监测仪。 “病人有无低血压史?” “没有!” 贺雪在旁边回复着。 “好,使用硝苯地平十毫克,舌下含服。” “缓慢静推,静脉补充百分之十葡萄糖酸钙10ml。” “同时静脉输注1g硫酸镁。” 方知砚了解病人的情况之后,逐一开始进行处理。 针对病人血管痉挛,方知砚的治疗手段十分有效。 但同时,病人还出现了肺水肿的迹象。 他快速搬动病人的身体,让患者采取半卧位,双腿下垂,以减少回心血量,减轻心脏的负荷。 并且让贺雪在旁边给予病人每分钟六升的高流量吸氧。 同时使用湿化瓶加入百分之二十的酒精,从而降低肺泡内泡沫的表面张力,使泡沫破裂,改善通气。 最后,再让护士推了呋塞米利尿剂,通过快速利尿减少血容量,减轻心脏的负担。 随着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吩咐和操作,病人的情况逐渐缓解。 监测仪上面的情况转为正常,病人也不再出现疼痛,呼吸困难,口吐白沫的症状,至此,抢救室内众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贺雪仔细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继而一脸崇拜地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你真的好厉害啊!” 方知砚谦虚地笑了笑,“这没什么,以前学过这么一种类似病例,知道该如何处理。” “主要是你们处理中暑的方式太过偏激,没有考虑病人的年龄。” 贺雪点了点头,脑海之中回想着方知砚先前的操作。 她不仅仅花痴,她还善于学习。 否则,也不会成为杜宇的天才弟子。 同一时间,另一个抢救室刚刚处理好病人的王医生急匆匆跑过来。 “怎么回事?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进抢救室内,就被门口的许兰花给拦下来了。 “你们人民医院怎么回事?” “凭什么能让其他医院的医生进来抢救?” “我妈好好的一个人进去的,怎么就不行了?” “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人民医院完蛋了!等着赔偿吧!” 许兰花愤怒地威胁着。 王医生也是一脸懵逼。 “等等,病人家属,你先不要激动,先让我进去抢救病人。” 察觉到这次情况似乎有些棘手,王医生也很头大。 但来都来了,他肯定躲不掉,只能往里走。 可抢救室的门很快被推开。 方知砚跟贺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王医生,你来了?病人已经没事了。” 贺雪连忙开口道。 王医生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惊讶。 怎么刚才火急火燎的,现在又好了? 等他看向面前的方知砚时,才恍然大悟! “方医生呐,原来是你,我说怎么病人没事了。” 他彻底松了口气,不过出于负责任,还是进去检查了一下。 抢救室外,方知砚也皱眉盯着面前的许兰花和许秋霜。 不是?怎么是这两人? 那里面的病人是谁? 夏珍? 竟然是这一家子? 真是晦气,自己怎么又碰上她们了? 方知砚眉头紧紧皱起,却也懒得跟她们废话。 算了,就当自己大发善心,救了条狗。 如此想着,方知砚扭头就准备走。 “知砚!” 许秋霜下意识喊道。 话没开口呢,就听旁边许兰花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方知砚,你往哪里走!” “我警告你,你根本不是人民医院的医生,我妈刚才那么危急的情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完了。” “你不许走,就站在这里,除非我妈没事!” 许兰花怒视着他,整个人张开手臂,霸道得好像一只斗鸡,挡在方知砚的面前。 “你有病吧?” 方知砚冷冷开口道。 “夏珍已经没事了,你让我完蛋什么?” “我很忙,还有其他事情,你给我让开!”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研讨会是彻底迟到了。 可自己好心好意救了人不说,还被人给讹上了,这就是真倒霉。 “让开?” 许兰花咬牙切齿地盯着方知砚。 “我妈在人民医院治病,你都能跟过来,你这个人是有多恶心?在这里跟踪我们?” “还是跟踪我们家秋霜?” “我告诉你,你跟我们家秋霜的事情,想都不要想,绝对不可能!” 这话,差点让方知砚气笑。 旁边的贺雪也表情诡异,有种愤愤不平,却又很想吃瓜的矛盾感。 “你是真脑子有病啊。” “我来这里参加心脏移植研讨会,要不是贺医生拉住我,我都懒得理你们。” “你还搁这儿叫起来了。” “早知道刚才我就不该救你们家的人!” 方知砚恼火道。 自己刚才急于救人,根本没看清楚病人的名字。 怎么救了这家子?真晦气! “知砚。” 许秋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被方知砚挥手阻止。 “行了,都别废话了。” “病人情况已经没事了,我不想跟你们多说什么。” “我现在该走了,你们让开!” 说着,方知砚抬腿就要走。 可许兰花死活拦着他,就是不让方知砚走。 甚至,直接躺在地上,就这么撒泼打滚儿起来。 “来人啊,医生杀人了!” “我妈没事都给治出事了!” “医生违规操作啦!”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赔命!” 第207章 泼妇骂街 许兰花的操作,让在场的一众医生和护士都纷纷皱起眉头。 医患矛盾肯定存在。 但如果是以这种方式,那就真的太可笑了。 四周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也察觉到这边的情况,一个个看过来。 人越围越多,许兰花也得意地从地上坐起来。 “方知砚,你别想跑!” “跑什么?” 研讨会是去不了了。 方知砚心中恼火,干脆哪儿也不走,就站在这里跟她掰扯起来。 “你妈死了吗你就叫!” “有我在这里,她想死也死不了!” 方知砚也是气到极致。 他冷眼站在一旁,就这么任由许兰花叫着。 贺雪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震惊的看着方知砚。 我的天,方医生这么刚的吗? 刚才说的话,好霸气啊! 有他在这里,病人想死都难。 贺雪的表情越发崇拜起来。 与此同时,王医生从抢救室内走出了。 “方医生,佩服,你的治疗手段,温和了不少,但效果一点不差。” “病人现在情况已经好转,能转入病房观察了。” “只要度过危险期,就没问题。” 王医生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冲着方知砚竖起大拇指。 可看着越聚越多的人,还有坐在地上的病人家属,他又偷偷地把大拇指收回去。 “这怎么回事啊?” 护士在一旁低声给他解释情况。 而贺雪冲着许兰花道,“现在你听到了?病人情况已经好转了,只等度过危险期就没事,你还要在这里闹吗?” “你个死丫头片子懂什么?” 许兰花又将怒火点到贺雪身上。 “骚了吧唧的,一个女医生,黏着方知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跟人一群。” “方知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着也是个小骚蹄子。” 许兰花言语犀利,骂起人来毫不客气。 听到这话的贺雪,整个人僵住了。 她既委屈又不可置信地盯着许兰花。 怎么有人能骂得这么难听? “你怎么这么骂人?我招你惹你了?” 贺雪委屈道。 许兰花还想说些什么,方知砚一声怒吼,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 “闭嘴!” “贺医生,你不要跟她吵,她就是个疯狗。” “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委屈一下,先离开,省得惹上疯婆子。” 方知砚拦在了贺雪面前。 不是不帮她出气,着实是出不了。 遇上骂人这么牙尖嘴利的,还免疫别人言语攻击的,他是真没招儿。 贺雪看了一眼方知砚,脸上感动,可心中,却有一股昂扬战意在攀升! 早在上学的时候,老师就讲过医患关系。 当时宿舍里的人已经模拟过无数次这样的吵架场景。 今天终于得到机会,怎么能退缩? 还是在自己崇拜的方医生面前,一定要支棱起来! 于是,贺雪果断绕开了方知砚,指着许兰花就骂道,“亏你也是个女人,张嘴就这么臭,恶心谁呢?” “今早上没刷牙,还是吃大粪了?” “有问题就交流问题,一哭二闹,撒泼打滚就是你的手段吗?” “你看看,大家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看你跟个猴儿似的,真有能耐。” “还在这里骂我?你配吗你?” “学都没上过,仗着嘴巴毒,真以为什么人都怕你了?” “小心哪天被你自己嘴巴给毒死!” 话音落下,方知砚呆了,许兰花也呆了。 周围的群众更加呆了。 贺雪撸起袖子,冲着旁边的方知砚道,“方医生,你放心,今天我护着你。” “跟女人吵架你吵不赢,还得女人来。” “我看哪个敢骂你!” 许兰花也是急了。 吵架是她的本事,怎么能让这么一个小姑娘给压一头?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贺雪就道,“小丫头片子,你敢骂我?” “我撕了你的嘴!” “口气挺大,你就是嫉妒我嘴巴好看,你自己嘴巴毒,厚得跟个香肠似的,毒肿了吧?” “我给你做个切除手术,帮你把皮燕子换到嘴巴上来,让你说话没个把门儿的,我看括约肌能不能制住你的嘴巴!” 贺雪也是不甘示弱,直接对垒。 许兰花是真的急了。 听又听不懂,骂又骂不过。 怎么办? 她眼珠子一瞪,抬手指向贺雪,一边指一边跺脚一边骂,“退!退!退!” 众人彻底傻了眼。 这到底是什么啊? 旁边的看客们也是嘀咕起来。 “这人干嘛呢?” “不知道啊?好像骂医生呢。” “哪里骂医生,我看着像个神经病,什么时候人民医院也收治精神病患者了?” “哎呦,可得离远点。” 众人议论纷纷。 许秋霜站在一旁,就差掩面崩溃逃走了。 这是真丢人啊。 而且自己还是老师。 万一被学生家长看到,传播出去,自己这个老师还要不要脸了?还怎么继续当下去? 她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许兰花的衣服。 “姑姑,别骂了,冷静点,先看看奶奶的情况吧。” 许兰花此刻如同中了邪,又好像跳大神一样,谁都拉不住。 众人纷纷后退着,一脸嫌弃又厌恶地盯着她。 方知砚也是扯着嘴角,将贺雪往后拉去。 “贺医生,别跟神经病对骂,也不能伤着自己。” 贺雪气鼓鼓地撸着袖子,听到方知砚的话,才是稍微后退了几步。 “方医生,我就是替你抱不平。” “哪儿有这样的人?” “你过来救了她的妈妈,她还这样撒泼打滚,真不要脸。” 方知砚咧嘴笑了笑,“没事,我也该庆幸,幸好没跟她们家人扯上关系。” “你还笑呢。” 贺雪白了他一眼。 此刻抢救室门口,就剩下许兰花一个人在表演着。 其他的人站得远远的,但方知砚跟贺雪两人却避不开。 许兰花一边喊着退一边靠近两人。 连带着方知砚也感觉有点丢人。 不是? 这算是传统手艺吗? 众人无语。 直到急诊室外,传来匆匆一阵脚步声。 “怎么回事?” “方医生呢?” “谁在拦方医生?” “那么多人等着方医生开会呢,哪个不长眼的拦住他了?” “什么?有个神经病?” “保安,保安快点上去控制住她,立刻报警,再跟三院那边联系一下。” “他们是不是放跑病人了?” 人群外面传来声音。 吃瓜的人群也逐渐被分开,露出了以孟东来,汪学文为首的一批参会人员。 第208章 无言以对 “知砚啊,你没事吧?” 汪学文第一个冲过来。 他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方知砚,确认他没什么事情之后,才是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这到底怎么回事?” 汪学文转过身,皱眉盯着面前的许兰花。 孟东来也是从旁边走来,眼神之中透露着极重的压迫感。 真是疯了! 今天这么重要的交流会闭幕式,这么多人看着,这么多重要领导,学者在这里。 而人民医院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这个人民医院院长的面子往哪里放? “怎么回事?” 他也是冷着脸喝问道。 除此以外,其他的医生,主任,领导也都纷纷看着这里。 看到有院领导过来,许兰花脸上露出一抹激动。 “你是领导吧?” “领导,你看,这方知砚,可是中医院的医生,怎么来你们人民医院治病了?” “这是违规操作,要被抓起来的啊!” 她指着方知砚,幸灾乐祸地开口道。 跨院治病,违规操作,这种行为,绝对能让方知砚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此刻,就是自己报复他最好的时候! 而听到许兰花的话,孟东来的眼神之中也透露出浓浓的厌恶。 这人有病吧? 本来自己就因为人民医院痛失方知砚这么一位医生而感到后悔。 好不容易趁着这次心脏移植的机会把方知砚邀请过来。 这是走了正规流程的,方知砚现在就是受人民医院的邀请过来进行问诊。 在这一点上面,没有任何的毛病。 这女人还在这里叫唤。 等今天交流会一结束,方知砚又回了他的中医院,自己想找他都难。 你还在这里举报他治病救人,真是有什么大病! 但碍于四周这么多病人在这里,孟东来也是板着脸回应道。 “方医生是接受我们人民医院的邀请来我院进行问诊治疗,在这一点上面没有任何问题。” “你所说的违规操作,根本不存在!” 这话,既是对许兰花说的,也是对外面其他病人说的。 那些病人对此自然不会在意。 他们纷纷看着许兰花。 而许兰花此刻也是惊住了。 方知砚竟然是受邀来人民医院进行问诊的? 那自己的举报岂不是无效了? 不,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许兰花眼神又是一狠。 “你们就是请这样的医生过来的问诊的?” “我妈中暑,本来治疗得好好的,结果突然口吐白沫,还出现了什么血管痉挛的症状,你们就这样治疗的?”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赔命!” “还有,我们家跟这个方知砚,本来就有矛盾。” “他出手救我妈,谁知道有没有偷偷干什么?” “我告诉你方知砚,我妈要是挺不过这一关,你就完了!” 许兰花指着他鼻子骂道。 孟东来也是眉头皱起,又扭头看向身后。 此时,贺雪偷偷上来,将前因后果仔细地讲述了一番。 等听清楚情况之后,孟东来也是更加恼火了。 这许兰花,简直就是个泼妇,好不讲道理! 中暑本来就会出现各种情况,这都是正常的。 而方医生也是看着没人有空,才在贺雪的请求之下来帮忙,却遇上了这档子事。 怕是方知砚心头都晦气死了。 想到这里,孟东来安抚着方知砚。 “方医生,这是我们人民医院的问题,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 方知砚点头,但也是解释了几句。 “孟院长,我跟这许兰花有私人恩怨,不然她不会这样为难我,为难贵院。” 许兰花在旁边跳脚。 “放屁,有私人恩怨怎么了?那你掩饰不了你违规操作,掩饰不了你救人出事故!” 面对许兰花的无理取闹,方知砚彻底放弃了跟她的沟通。 很多时候,跟病人家属根本沟通不起来。 她们就好像不长脑子一样,做着各种谜之操作。 如果不是医生的身份摆在这里,方知砚真的懒得去救夏珍。 许兰花还在那里跳脚辱骂着,孟东来阴沉着脸。 他走到许兰花面前,缓缓开口道,“病人家属,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方医生是我们人民医院邀请过来的医生,有救治的资格。” “另外,病人进入医院之后的各种反应,都有监控作为证据。” “不管是我院医生的处理,还是方医生的处理,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你一定要认为是我们医院,或者是方医生的问题。” “那我们就只能报警了。” 说着,孟东来冲着旁边的王医师使了一个眼色。 王医生很快掏出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对准了许兰花。 “如果你确定是我们医院的问题,那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从中处理。” “若是警察判断我们医院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那就请你们离开。” 一听这话,许兰花顿时哑火了。 中医院因为方知砚的缘故,许家人拉不下脸去。 人民医院今天又闹了一下,万一人家也不欢迎自己。 这以后,家里人生病了,还能去什么地方? 与此同时,贺雪再度站了出来,看向许秋霜。 “你不也是病人家属?我听说你是老师?” “你既然是老师,连这么明显的是非对错都不明白吗?” 许秋霜也躲不了了。 老师的身份也比较敏感,若是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自己在学校里估计也丢人丢大发了。 因此许秋霜也连忙拉住了自家姑姑。 “姑姑,算了,奶奶的身体最重要,先看看奶奶的情况吧。” 许兰花本身就已经有些发怵。 她没想到这么多人竟然都帮着方知砚。 今天肯定在方知砚身上占不到好,就只能偃旗息鼓。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知砚,然后才是道,“今天我要照顾我妈,我先放过你!” “如果我妈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等着吧!” 方知砚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刚才抢救过程中所有的情况都会有记录。” “接下来夏珍的治疗也有专门的医生。” “如果夏珍真的死了,只要我们治疗方案没有问题,那你也找不上我。” 许兰花一呛,有些说不出话来。 孟东来也呵斥道,“行了,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如果你觉得人民医院治不了你妈,那你就转院,去省里,我们会备好救护车!” 许兰花无言以对。 同一时间,方知砚也是看向许秋霜。 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 “为了报复我而报复我,没有丝毫的意义。” “许秋霜,我们两个之间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你家人一手造成。” “如果你们家人还想要威胁我,陷害我,那我也能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你。” “相信我,到时候,你一个女人,会比我更惨。” 第209章 还得是院长你懂我 方知砚的话,毫不留情,毫不掩饰,带着极强的压迫和威胁。 让许秋霜一下子僵在那里。 她从来没想过,看上去和和气气的方知砚,竟然会如此的冷漠,锐利。 “行了,把病人推去病房吧。” 孟东来招手示意,护士很快将夏珍推了出来。 先前夏珍的情况,孟东来也是从王医生的口中了解一些。 原本过激的治疗流程,导致夏珍出现了各种并发症。 而方知砚的治疗方式,同样有效,还更加温和,有效缓解了并发症的出现。 虽然只是很小的改变,却也让孟东来惊艳好久。 真不愧是方知砚,很有想法啊。 要是能留在人民医院就好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了。 孟东来惋惜地转过身,表情尊重地开口道,“那方医生,我们就去会场吧?” “大家还都等着你,准备进行研讨会最后的流程呢。” “好。” 方知砚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外头,一群院领导,主任,医生乌泱泱地跟上了方知砚的步伐,直接离开了。 这场面,多少有些镇住了许兰花。 她嘀咕道,“方知砚这个小王八蛋,现在怎么搞的?混得这么厉害了?” “秋霜啊,你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许秋霜皱着眉头,“姑姑,你不要乱来了。” “你这样做,也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你知不知道我们校长也认识方知砚,而且还承了他的情?” “你今天在这里闹,明天校长就会找我麻烦,替方知砚出气!” “下次你再有这样的行为,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许兰花讪讪一笑,也有些尴尬。 夏珍很快被推入了病房。 许兰花在旁边安顿好后,便跟旁边的病人家属聊了起来。 一聊,便聊到了现如今人民医院最热闹的事情。 “要说我们江安市,也是出息了。” “人民医院这边竟然做了第一个心脏移植手术,听说医生很年轻呢。” “是吧?我这几天也听护士小崔说了。” “说这医生可厉害了,好多小护士都喜欢他呢,可惜不是人民医院的。” “啊?那是哪个医院的?” “听说是中医院的,还是挺厉害的。” “据说前一阵子在大街上救人的年轻医生也是他,当时也上报纸了。” “噢哟!我有印象,是不是叫方知砚来着?” “对,就是这个名字!” 病人家属的议论声,瞬间让许秋霜的动作僵硬了。 她缓缓地回过头,有些不可思议。 方知砚,竟然这么厉害吗? 他能做成江安市第一个心脏移植手术? 人民医院这个研讨会,是为他开的? 一时之间,许秋霜心中百感交集。 与此同时,随着方知砚的来迟,医学研讨会的时间也迫不得已推迟了一些。 等众人就位,才是重新开始。 前面的流程被明显缩减。 今天主要是总结性的讨论,还有各个医疗团队之间的互相合作,学习。 方知砚作为这次研讨会的主要人物,也成为各大医疗团队合作邀请的对象。 不过,对于这些医疗团队,方知砚的兴致不大。 毕竟,就连当初宋锁的骨科团队自己都拒绝了,这些更加不在话下。 但,其中丁尘和巴乔夫的邀请,方知砚却不能拒绝得这么直白。 巴乔夫在国际上地位很高。 心脏移植手术他也能做。 在这场手术前,他是抱着嘲笑,看热闹的心态来的。 即便真的做成功了,那也不可能超越他。 可这场手术结束之后,他是真的彻底对这个国家的医学水平有所改观。 这么年轻的一个医生,这么落后的一个手术室,偏偏,做出了一个这么完美,甚至某些操作要点比自己还要全面,还要优化的手术! 这简直就是上帝赐下的奇迹。 所以巴乔夫认定了方知砚,试图邀请他加入皇家医学会。 他看中这个年轻人,潜力非凡! 将来的成就,定然不会止步于此。 所以巴乔夫开口道,“方,留在你的国家,未必能让你的技术进步。” “出国留学,学习更加先进,专业的技术,才能让你的能力得到更大的提升。” “甚至,移民也不是不可以。”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介绍信,让你去帝国理工学院医学院进行深造,你看怎么样?” “如果你愿意留在英国,我也十分欢迎。” 巴乔夫张开双手,有些兴奋地拥抱着方知砚。 方知砚礼貌性地回复一下。 随后开口道,“多谢巴乔夫先生的意见。” “不过移民,我不会考虑。” “我热爱这片生下我的土地,我也愿意留在这片土地上面。” “至于你说的去帝国理工学院医学院深造,如果有机会,以后我一定去。” “我听说这座学院以癌症,心脏病学和公共卫生方面的研究见长,这也正是我所希望学习的地方。” “希望以后有机会,我能够去。” 巴乔夫连忙道,“方,不用以后,你现在就有机会。”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这外国人听不懂本国话呢? 我就跟你客气几句,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要是真想去,我肯定抱你大腿啊。 都说了以后去,以后去。 心中腹议,方知砚脸上却洋溢着浓浓的笑容。 “巴乔夫,你的邀请我十分感谢。” “可我暂时不愿意离开我的家人,所以我不能过去。” “方,你可以带着你的家人一起移民过去啊。”巴乔夫一脸的认真。 “你所遇到的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巴乔夫的连续邀请,让在场一众院领导都感受到了威胁。 不是,我们江安市的医院都不够分一个方知砚的,你国外掺和个什么劲儿? 丁尘第一个站出来。 “小方啊,国内的条件也不是很差,想要在国内做研究,完全可以的啊。” “我们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也有自己的研究团队,你完全可以来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 “丁校长说得有道理,我回头考虑考虑。” “方!”巴乔夫似乎有些不满。 “他们的研究团队,怎么能比得上我给你介绍的?” “还是跟我走吧。” 方知砚连忙摆手,尝试拒绝。 也正在此刻,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医院院长汪学文开口了。 “小方啊,你就在院里先干着。” “昨天晚上我才跟唐局长那边交流过。” “过段时间院里分房子,我给你留一间。” 一听这话,方知砚眼前瞬间一亮。 还得是院长,知道自己要什么! 第210章 联合会诊 “院长,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是为了房子吗?” “我在中医院当医生,生是中医院的人,死是中医院的鬼,我不会去其他地方的。”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旁边的丁尘一头黑线。 这小子现在这个嘴脸,认真的吗? 钱有什么用? 钱能让你有追求吗?能让你得到更崇高的地位,追求更崇高的学术吗? 钱? 好像,真的能啊。 丁尘咳嗽了一下,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提高价码争抢一下。 而孟东来却抢先开口道,“方医生,我们人民医院这边也分房啊,而且比他们中医院的更好,更大。” “这样,我们人民医院也想特聘你过来,进行一个多点执业,怎么样?” “工资我们绝对比中医院开得高。” “你吹什么牛呢?”汪学文打断了孟东来的话。 “马后炮,我要不说分房,你是不是都不愿意拿出来?” 说着,汪学文冷笑一声,又冲着方知砚道。 “小方啊,你就待在咱中医院。” “咱中医院不比别的地方差,大家都在发展,只要我们努力,将来肯定超过他们。” “而且我们医院门口不是正在扩建?那屋子马上就好了,到时候装修一下,给你妈妈用,不是正好?” 还得是汪院长,接连两句话,直接说到方知砚心坎儿里了。 现在压在方知砚头上的两个难点。 一个是医术的增长,另一个就是家人。 只有家人过上好日子,他才能够全心全力地致力于医术的研究。 买房子,是国人亘古不变的执念。 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才能有安全感。 像方知砚现在这样租房子的,始终不是个办法。 另外,就是母亲的工作。 虽说家里的钱也能支撑,但母亲愿意找点事情做,又何乐而不为? 冲着汪院长给出来的这两个条件,方知砚就舍不得离开。 “院长,咱才是一家人。” 汪学文也是点了点头,“小方,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着两人交流的方式,孟东来心中更加后悔起来。 汪学文这不要脸的,跟方知砚都开始这么亲密的交流了,自己终究还是行动晚了啊。 丁尘也有些无奈。 但好歹没出国。 这年头,培养个人才不容易,而且大量人才外流,出国学习之后根本不回来。 可说到底,也不能全怪那些人才。 但凡国内待遇再好一点,说不定就有更多的人愿意回来了。 见无法劝说方知砚出国,巴乔夫也是无奈地跟他拥抱了一下,互相留下联系方式,这才是进入会议的最后阶段。 大合照! 这场交流会,起初只是江安市内的。 结果巴乔夫的到来,让唐雅硬生生地拔高了整场研讨会的规格。 但也正因为时间方面的仓促,所以导致规格虽然拔高了,可参会人数什么的却完全不够。 唐雅对此并不在意。 只要规格上去了,名声打出去了,那就足够。 同一时间,霍东,邢家克的妻子金善,还有江安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吕望。 三人一同给方知砚送上了一面锦旗。 “大医精诚,妙手回春!” 望着锦旗上的字,方知砚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整场医学研讨会,在众人的掌声之中落下帷幕。 巴乔夫和约瑟翰因为行程原因,需要赶紧回国处理自己的事情。 唐雅和方知砚也就没有过多挽留,派人将他们送去了机场。 丁尘和一众省里的专家也准备回去。 临别之时,他跟方知砚交换了联系方式,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臭小子,好好干,江安市也好,东海省也好,都能发光发亮。” “还有你以前受到的委屈,我这次回去之后,一定帮你调查清楚。” “多谢丁校长。”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种有人替自己撑腰的感觉,还怪好的。 寒暄几句,丁尘便带着省里的人坐上了火车离开。 剩下来的,都是江安市的同僚。 大家互相寒暄着,喜气洋洋地离开。 唯独唐雅,准备走的时候,将方知砚喊了过去。 “上车吧,我送你回中医院。” “唐局长,这怎么好意思呢。” 方知砚嘿嘿一笑。 他只是客套几句,自然清楚唐雅说送自己,其实是有话跟自己讲。 上车之后,唐雅先是对整个研讨会上,方知砚的行为做了一个肯定。 “你这次的表现,很不错,我很满意。” “多谢唐局长夸奖。” 方知砚连忙道。 唐雅摆了摆手,“我们私底下聊天,不要这么正式,我跟你母亲一轮,你喊我唐姨就好。”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喊了一声。 “唐姨。” 唐雅脸上也绽放出一抹笑容。 “会议上,你跟我说的那些事情,我也思考了一下。” “人民医院不能一家独大,这就缺少竞争力。” “中医院将中西医两者结合,也是一条很不错的发展路线。” “这次回去之后,中医院也要发展起来。” “你之前吹的那些牛,我给你资金到位,你可不能让牛吹炸了,明白吗?” 唐雅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江安市可以有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成功案例,但不能只有一例。 方知砚在会议上怼巴乔夫吹的那些牛,必须得一一实现才行。 那些技术和经验优化,得尽快落实。 那些猜想,也得提上日程。 方知砚用力地点了点头,“唐姨,我还是那句话,资金跟上,技术没问题。” “行,那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唐姨收回目光。 车子也缓缓停在了江安市中医院门口。 方知砚下了车,摆手告别,这才进了急诊。 中医院的同僚们已经回来了。 何东方正在办公室内忙碌着。 看到方知砚回来,也是连忙起身。 “小方啊,你现在也算是我们中医院的招牌了。” “以后你就准备跟着我,我带你各个科室联合会诊,见见世面。” 何东方这是准备重点培养方知砚。 当然,他知道方知砚能力很强,根本不需要培养。 但临床医生,还是得经历更多的临床经验,才能提高自己的技术。 “你准备一下,两点半有一个我们和影像科,呼吸外科的联合会诊,我带你过去。” “好。”有病人,方知砚自然很乐意。 他把锦旗给挂起来,稍微准备了一番,就跟着何东方往会议室而去。 “这个病人有些棘手,诊断疑似肺癌肺脓肿,有感染,但不确定是什么细菌。” 第211章 中医院内的竞争者 方知砚如今在中医院的地位,那是如日中天。 没办法,谁让他自身实力过硬,背后的关系也过硬呢。 所以,何东方就带着他到处跑,增长见识。 当然,这个增长见识,只是何东方自己以为的。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进入会议室。 何东方也是闭上嘴巴,示意方知砚安静。 此刻,会议室内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随着方知砚的进入,不少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大多都是呼吸外科的医生,他们的目光中,有崇拜,有好奇,还有挑衅。 其中一个扎眼的住院医甚是明显。 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方知砚,透过眼镜的目光之中带着丝丝锐利。 方知砚诧异地瞅了他一眼,随后压低声音跟何东方道。 “何主任,住院医也能参加这样的联合会诊?” 何东方眨了眨眼睛,目光在方知砚的身上看了一下。 小子,你在说什么? 人家好歹还是个住院医呢。 你呢?实习啊。 你都能来,别人还不能来了? 不过很快,何东方又轻咳了一声。 确实,按照一般情况,需要联合会诊的病情都算是比较复杂的。 普通的住院医来了也没用,根本插不上话。 所以这个住院医的出现,何东方也挺奇怪的。 他微微摇头,“不懂,是呼吸外科的。” 片刻之后,人员到齐,联合会议开始。 其中呼吸外科的副主任开口道,“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院最新刚招收的杨阳医生。” “他是省人民医院那边的主治医生,年少有为,院长特地邀请过来的。” 如今在荣海明,唐雅的先后投资和资源倾斜之下,汪学文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他就想着把中医院做大做强。 因此开始扩招医生。 包括急诊科在内,最近也在招收医生。 而这个杨阳,便是呼吸外科特地从省里挖过来的医生。 虽然也很年轻,但人家能力很强。 之所以是住院医,是因为刚入职还没多久罢了。 不过,从他看方知砚的眼神来判断,这人显然是听过方知砚的名字,甚至对方知砚是有些比试想法在内的。 方知砚自然不可能理会这些。 他安静地听着呼吸外科副主任继续介绍病人的情况。 “病人黄大安,男,七十六岁,因为右侧胸痛十几天,咳嗽,咳痰,两天前入院。” “他的既往病史,脑梗塞七年。” “入院之后,查胸部CT,提示右肺感染,右侧胸腔积液。” “卫生院诊断说是肺癌肺脓肿,曾经使用头孢唑林,左氧氟沙星,氨溴索,特布他林进行治疗,没有明显好转。” 说到这里的时候,副主任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 众人的表情不一。 方知砚凝眉思索着,杨阳则是紧张地听着叙述病情。 那脸上的神色,仿佛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出病情,然后迅速说出来一样。 显然,他好像要跟某个人比试一下,第一个诊断出来。 可如果真的能这么简单地诊断出来的话,还有什么必要进行联合会诊? 副主任摇了摇头,继续开口道。 “昨日病人入院之后,做了增强CT,其中提示右肺空洞,伴气液平,肺感染,并且当天咳嗽咳痰加重,痰液难以咳出。” 随着病情的介绍,众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事实上,想要治疗还是比较简单的。 只需要找到感染菌的类型,就可以对症下药。 但问题就在于,众人难以找出感染菌究竟是什么。 是细菌?真菌? 还是其他的微生物? 众人无法判断,也找不出症状。 而且呼吸外科的人已经接手了病人,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众人都没有说话。 唯独方知砚,定定地看着手中病人的资料,表情略有些奇怪。 “大家讨论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 呼吸外科副主任坐下来,让大家集思广益。 而好不容易等到副主任说完,呼吸外科的住院医杨阳也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各位,我觉得应该是星座链球菌和多种厌氧菌感染。” “如果换成大剂量的青霉素,联合咪硝唑,应该能够让病人恢复。” 听到这话,副主任也是点头表示赞同。 “目前我们的怀疑也是这个。” “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多发泡状空腔,这就代表这张力高。” “外周壁较厚,光滑,其中肺组织压迫性不张。” “没错!” 话没说完呢,旁边的杨阳就打断了。 “而且病灶内有液平面,同侧肺部也有斑状片渗出。” 他指着CT开口道。 “这些表现,符合多种细菌感染的结果,所以我才有这样的判断。” 杨阳是十分自信的,他在省医院的时候,便是主治医师,而且名气不小。 只是省医院内部结构调整,杨阳因为某些原因原地踏步,这就引起了他的不满。 再加上汪学文在这边极力邀请,所以杨阳一气之下跳出来,直接到了江安市中医院。 原本以为会成为江安市中医院的顶流支柱,谁成想中医院竟然有了一位顶流支柱。 更过分的是,这位顶流支柱竟然只是个实习生。 而且汪学文在邀请自己过来的时候,是希望自己能配合方知砚,成为中医院的双子星。 这就让他有些不服气了。 在省医院,竞争力大也就算了。 这么一个小小的四线城市的中医院,自己也不能成为顶流支柱? 所以他今天卯足了劲儿,就想要跟方知砚比较一下。 这就是为什么,他甚至不惜打断副主任,也要完整地把自己所想说出来。 副主任皱了下眉头,却也没说什么。 “你们觉得呢?” 何东方没有言语,其他医生微微点头。 方知砚也是点了点头。 目前看起来,这个可能性是最高的。 但,随着方知砚的认可,对面的杨阳却突然嗤笑了一下。 这突然起来的表情,明显是针对方知砚。 方知砚愣了一下。 啊? 我招你了? 莫名其妙呢? “我建议,让检验科做一个脓液性质,微生物培养,药敏试验,应该能够确认我说的结果。” 副主任点头,又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却皱了起来。 “可以是可以,但检验科未必愿意现在做啊。” “这马上就要下班了,现在让他们做,是加班,得罪了他们,咳!” 副主任闭上了嘴巴。 但杨阳却丝毫不慌。 “没事,我来打电话。” “身为医生,这个时候不加班,什么时候加班?”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直接给检验科打电话。 第212章 你搞笑呢 不是,孩子,你疯了? 看着杨阳的动作,副主任脸上的表情显得有几分诡异。 得罪检验科的医生,你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这个杨阳,省医院来的,明显心高气傲,不把在座的当回事。 所以副主任也好,何东方也好,都没有出声提醒他。 下一秒,他的手机里就传来一阵怒骂。 “有病啊?” “马上要下班了,你让我做我就做啊?” “等下午上班再做!” 电话那头,是检验科医生的声音。 她可不怕杨阳,直接骂了一句。 马上就下班了,这时候给自己塞任务,让自己中午不休息去做检验,有病! 杨阳一听,脸都绿了。 “你,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 “我,我可是院长亲自招进来的!” “呸!” 检验科的女医生直接不给面子。 “我难道不是?” “我也是院长亲自招的,你比我厉害啊?” “你以为你是方知砚啊?脸够大呢?还想让我给你加班做?” 说着,女医生就准备挂断电话。 杨阳一听方知砚的名字,也是直接炸了。 “方知砚怎么了?方知砚就在我面前,跟我一起参加这个联合会议呢。” “怎么?难道是他,你就肯做?” “哦?”结果一听到方知砚的名字,检验科的女医生顿时有了几分兴致。 “你说方医生跟你们在讨论这个病人?” “那你等会儿,我给你加急做一下。” 说着,女医生挂断了电话。 杨阳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有些僵硬地扭过头,目光落在方知砚的头上。 这中医院的人是疯了吗? 提方知砚的名字这么好使? 自己让她做个检验,她要下班了,不愿意做。 一听方知砚的名字,就加急做? “你!” 虽然比试还没正式开始,可杨阳清楚,自己已经输了。 输得彻底! 在中医院,方知砚的名字,就是有这么大牌面。 “咳!” 副主任轻咳了一声,摆手示意杨阳坐下来。 “杨医生,你不要惊讶。” “方医生在我们中医院,确实是很厉害的,所以如果是他的要求,大家也都会考虑。” 副主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杨阳了。 也不是方知砚说话管用,而是大家都信服方知砚。 更是有些女同志,天天把方知砚挂嘴上。 说实话,要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自己心里也吃味。 而全程无辜的方知砚有些无奈地坐在一旁。 怎么就这样了呢? 不过,让检验科检查一下也好。 虽说一开始方知砚也判断是链球菌跟厌氧菌混合感染。 但在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病人的病情之后,他却又有了别的判断。 “何主任,我觉得未必是链球菌和厌氧菌混合感染。” 方知砚压低声音讨论着,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公之于众。 万一待会儿检验结果出来,证实了杨阳是对的,那自己多尴尬啊。 不多时之后,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女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杨阳扭头看向她,认出她是检验科的医生后,便道,“检验单子出来了吗?给我看看?” 那女医生瞪了他一眼。 “有病!” “这种单子还让我加急做,你会不会看病?” 说着,她根本不理杨阳,直接绕到方知砚面前,笑眯眯地将单子递过去。 “方医生,这单子是你要做的吗?” “你看看结果,好像不是链球菌感染呢。” 方知砚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单子。 这动作,看得女医生又是眉开眼笑。 双手接单子呢,方医生可真是有礼貌。 而其他的医生也在听到检验结果之后,瞬间愣住了。 不是链球菌感染? 那会是什么? 杨阳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伸手夺过方知砚手里的单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最后无力地靠在桌子上。 怎么会这样? 微生物培养,药敏,引流性质,都不支持链球菌感染。 这就证明自己之前的诊断是错的。 与此同时,旁边的何东方也是惊叹了一声。 “小方,还真被你说中了,不是链球菌感染啊。” 听到这话的众人,又纷纷看过来。 呼吸外科副主任忍不住问道,“方医生,你刚才就知道不是链球菌感染了?” 方知砚连忙摇头,“我刚才也只是猜测。” “其实我的第一推测也是链球菌和厌氧菌混合感染。” “只是我看到病人其他的一些症状,所以有些怀疑。” “现在检验单子出来,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测。” 方知砚没敢说自己觉得不是链球菌和厌氧菌混合感染。 毕竟这诊断结果,呼吸外科副主任也认同了。 自己要是反驳,岂不是表现出人家的不专业? 所以他便解释自己也猜测失误,后来才有了判断。 果然,副主任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方医生,那你觉得是什么?” 旁边检验科的女医生也没有走,一脸好奇地盯着方知砚。 真不愧是方医生,检验单子还没到,就猜到结果了。 而方知砚伸手指了指体格检查那一栏的症状。 “你们看,患者牙龈红肿,有轻度牙周袋溢脓。”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杨阳有些不忿的开口道。 这个检查症状他也看到了,只是并没有在意。 现在方知砚说出来,让他有些不以为然。 “我怀疑是阴到毛滴虫感染(怕被和谐,音译)。”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低下头,面色各异。 有些人想笑,有些人一脸疑惑,有些人则是陷入沉思。 杨阳听了方知砚的话,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冷笑起来。 “方知砚,你看病历是不是看漏了?” “要不然你再看看呢?” “病人,七十几岁的男性。” “阴到毛滴虫感染,你搞笑呢?” “你是不是上课不好好听讲,就喜欢开黄腔,所以记住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病症?” 杨阳的话带着人身攻击,让方知砚有几分恼火。 旁边的女医生也是一脸诡异。 她倒是想帮方知砚说话,可这诊断明显不对啊。 首先,病人是个男的,其次,这个阴到毛滴虫,是女性泌尿道的感染细菌,怎么可能到胸腔,肺脏里面去? 所以这个诊断,明显有问题。 副主任也是轻叹了口气。 “方医生,你在骨外,心外,胸外都有比较杰出的成绩,但呼吸外科吧,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第213章 极度危险 方知砚还是太年轻了。 病人是男的啊,你说个殷静毛滴虫(音译),都比刚才这个阴到毛滴虫来的靠谱点。 副主任摆了摆手,“估计是罕见致病菌,直接抗生素大包围吧。” 何东方在旁边保持着沉默。 他毕竟是急诊,如果不是对这种情况不甚了解,也不会寻找呼吸外科会诊。 虽然心里相信方知砚,可这话也不能说出来。 毕竟确实有够离谱的。 与此同时,杨阳也是点头道,“我觉得副主任说得对,应该是罕见致病菌,不然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都判断不出来。” 众人确定下来,结束了联合会诊。 方知砚有些无奈地跟着何东方站起来。 “没事。” 何东方安慰了他一声,“会诊有不同意见都是正常的。” “回头病人的情况自然能判断出来谁对说错。” 方知砚则是苦笑起来。 病人的情况自然能判断是非。 可病人的身体不容许他进行一个试错啊。 但现在让呼吸外科副主任听自己的显然不行。 因此方知砚便打算跟着副主任一起去病房看看。 一行数人出现在病房内。 病人家属眼中露出一丝激动。 “刘主任,您帮忙看看,看看我家老爷子。” 方知砚站在门口瞅了一眼,紧接着表情变得怪异几分。 他迅速后退半步,站在门口没进去。 那病人家属,自己竟然认识。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病人家属,赫然便是许秋霜的姑父,黄明涛。 病人是他的父亲,黄大安。 这要说起来,还真是巧合。 许秋霜的奶奶刚中暑去了人民医院,是自己救治的。 现在许秋霜姑父的父亲又来了中医院。 自己要是再惹上他们家,那麻烦可就真断不了了。 在人民医院的时候,自己没注意病人身份。 明明救下来夏珍,却反被许兰花污蔑。 现在又碰到黄大安,哪怕方知砚的职业素养再高,这时候也不敢出手救人了。 他抿着嘴,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直接回了自己办公室。 而此刻的病房内,刘主任仔细查看着病人情况。 脸色发白,嘴唇灰暗,神志不清。 仿佛人在垂死的边缘挣扎着,而病房内更是弥散着一股痰臭味。 刘铭判断不出具体是哪种病菌感染,只能通过抗生素大包围。 换句话说,也就是使用高级抗生素,不管你是什么病菌,直接压下去! 这种手段,万不得已之下才能使用。 现在病人垂死,只能如此。 再加上病人家属在一旁恳求着。 “刘主任,求求你,救救我父亲吧。” “我都还没来得及尽孝,他不能死啊。” 黄明涛偷偷抹着泪,一个汉子,此刻显得极为无助。 “放心,我会先全力把人救下来。” 说着,刘铭看向了旁边的杨阳。 “使用四连抗生素吧,先把病情进展遏制,人救回来再说。” 杨阳点头,迅速跟急诊的其他医生一起配合行动。 大剂量,广覆盖的高级抗生素被用上去。 而等到了下午,病人的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 不仅高烧退下去了,神志也渐渐清醒过来。 黄明涛有些激动地站在床边。 与此同时,许兰花也是给他打来了电话。 “黄明涛,你死哪儿去了?妈中暑住院,你怎么不来?” 黄明涛脸色微微一变,他走到旁边,随后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妈中暑了,可我爸现在也发高烧,就在中医院呢,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就发个高烧,有什么好看的?” “还在中医院,你不知道那臭小子就在中医院?”许兰花反问道。 “赶紧滚来人民医院看看妈,照顾她,听到没有?” 黄明涛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入赘的,所以许兰花对他并没有多少尊重。 甚至可以到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地步。 但如今自己的父亲住院,她却要求自己照顾她妈妈,这让黄明涛心里不是滋味。 “你自己照顾不行吗?” “我爸也住院,现在情况危险得很,你让我过去是什么意思?” “我照顾我爸的时间你都要剥夺?” “剥夺什么?”许兰花骂道,“你他娘的别忘了,你是入赘的!” “做了我家的上门女婿,我不让,你凭什么回去?” 黄明涛表情复杂,挂断了电话。 病床上,黄大安也是摆了摆手。 “明涛啊,是不是兰花喊你啊?” “有什么事情你就去吧,我这里没事了,况且,你妈妈也在这里照顾我呢。” “爸!” 黄明涛鼻子一酸,有些愧疚。 这个上门女婿,自己当的是真憋屈! 可没办法,他咬了咬牙,只能扭头出了病房。 另一边,方知砚跟何东方在急诊接手其他病人。 临近下班的时候,便听到黄大安那里传来消息。 病人突然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护士去的时候,体温已经达到了四十度! 这就属于极高烧了,会把人脑子烧坏的。 接到消息的呼吸外科副主任刘铭急匆匆赶过来。 他仔细检查着病人的情况,一声不吭。 说实话,他自己脑子里也是十分茫然。 怎么就复发了呢? 到底是什么问题? 可他是全场最权威的人,也不能露出半点疑惑的表情。 看着众人慌乱的模样,刘铭果断道,“用上多粘菌素。” 多粘菌素,算是最后的王牌了。 也是刘铭最后的手段,应该能有用。 可如果也没用,怎么办? 刘铭脑海之中突然闪过方知砚的脸庞,也想起中午他的话。 可能吗?会是他说的情况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刘铭摇头,迅速把那个结果放弃,简直就是荒唐! 在多粘菌素用上之后,病人的情况再度出现了好转。 高烧退下,神志有了些许的恢复。 黄大安的老婆刘凤哭着给黄明涛打电话。 可黄明涛那头被许兰花死死地按着,就是不让来,急得他只能抹眼泪。 所幸,多粘菌素用上之后,黄大安情况好转。 方知砚得知这消息之后,也是准备下班。 说实话,他对此并不在意。 救什么人都可以,救许家人,万一真的惹祸上身,那才麻烦呢。 方知砚回了家,母亲姜许还没有回来,最近似乎忙碌着在寻找供货商。 他觉得有必要给母亲也买个手机,这样联系起来才方便。 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方知砚又去了医院。 才到医院呢,便听到病房那边出现紧急情况。 多粘菌素压制还没到一天,黄大安再度发起了高烧,情况极度危险! 第214章 天价费用 病人的情况十分危险。 等到呼吸外科副主任刘铭跟杨阳前后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病人的情况给彻底的镇住了。 病人的意识几乎完全丧失,双眼灰暗,形容枯槁,而是整个房间内都是一股恶臭味。 刘铭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盯着病人,又看着病历,只觉得整个人都好像要炸了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病菌啊? 竟然这么夸张! 自己连多粘菌素都已经用上了,到现在为止,病人竟然还没有恢复。 他让杨阳在旁边观察着,自己则是回了办公室翻看着各种文献,资料,想要找出一些灵感。 可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出来。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刘铭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又去了病人,跟杨阳在旁边讨论起来。 杨阳好歹也是省医院过来的,说不定有些新颖的想法。 可两人交流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 病房内,病人的情况越发的不妙。 刘凤在旁边照看着。 看着黄大安的状态,她只得以泪洗面。 刘凤毕竟只是一个妇人,做不了大的主。 此刻黄大安在病床上受着折磨,她有心想要代替他受苦,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无奈之下,只能打电话给黄明涛。 而此刻的黄明涛,正在人民医院照顾夏珍。 夏珍还在输液,同时身体逐渐恢复,时不时需要用凉水擦擦身体。 黄明涛就在旁边帮忙翻身。 冷不丁电话想起来,夏珍吓了一跳。 “什么破手机铃声,吓我一跳,你能不能关了?” 黄明涛连忙道歉,“对不住,妈,我这就调小。” 说着,黄明涛准备掏出手机。 结果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电话是自己母亲打过来的。 有可能是父亲那边出现问题了。 他连忙道,“妈,我妈给我打电话,估计是我爸那儿有情况,我接个电话。” “真是的,能有什么情况?” “他不就是发个烧?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吗?我在外头中暑,差点都死了!” 夏珍骂骂咧咧的,十分不满。 黄明涛低着头,一声不吭。 看到他这样子,夏珍就觉得晦气。 “整天屁都不放一个,窝囊废!” “这么吵的铃声,不接电话等着催我命啊?赶紧接。” 黄明涛这才松了口气,走到旁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刘凤的抽噎声。 黄明涛的心一下子紧起来。 “妈,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我爸怎么了?” “儿啊,你爸他高烧又起来了,现在中医院的医生都没办法了,好像商量不出治病的办法。” “你爸是不是就要死了?” “呜呜呜。” “什么?”听到这话,黄明涛骤然一惊。 “我爸,又高烧了?” “妈,医生怎么说的?你等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黄明涛急了,他电话也来不及挂,急匆匆跑到病床前。 “我要去一趟中医院,我爸又高烧了,我得去看看情况。” 听到这话,夏珍皱眉道,“你去干什么?” “发高烧又不是死人,打个针,吃个药不就好了?” “你不想在这里照顾我,那就回去干活儿。” “家里那么多活儿,你不知道要干?” 黄明涛怔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夏珍。 “我爸生病了,我去医院看我爸,你都不肯?” “生病怎么了?我不也生着病?” “兰花的父亲不也腿骨折了?” “我们家两个人都生病了,怎么?你要往哪儿跑?” 夏珍骂骂咧咧道。 旁边的许兰花也是不断的点着头。 “是啊,去了干什么?” “方知砚那臭小子,就在中医院,你去见他,也不怕被奚落。” 黄明涛脸色十分难看。 他抓着手机,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刘凤抽噎的声音。 那声音一下一下地传入黄明涛的耳中,让他脑子嗡的一下子就炸了。 “奚落,奚落!” “就他娘的知道奚落!” “我爸现在高烧不退躺在医院,医生没有办法。” “许兰花,我要拿钱,你不让,我现在要去照顾,你也不让。” “你爸妈的命是命,我爸妈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黄明涛破口大骂。 他只觉得整个人的心在疯狂地跳动着。 “你要是不让我去,那就离婚吧!” 说着,他一扭头,直接跑了出去。 许兰花震惊地站在那里。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黄明涛的背影。 这还是自己那个窝囊废的老公吗? 他竟然敢吼自己? 他疯了吧? “妈?他,他竟然敢这样对我?” 许兰花委屈的开口道。 夏珍骂骂咧咧的,“让他去,去了也没用,死了活该!” 另一头,刘铭实在没有办法,便打电话给了在外面学习的呼吸外科主任。 试图跟他交流一下病情。 而经过简短的交流之后,呼吸外科主任认为这是一个超级细菌。 否则的话,不会连多粘菌素都没用。 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也得进行升级。 抗生素大包围加上白蛋白和丙球,全面覆盖致病菌,最后强效激活人体被动免疫。 这是目前商量出来的最新治疗方案。 可看着这方案,刘铭自己都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这样的治疗方案,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病人家属真的能接受? 但这个治疗方案,还是得送过去。 刘铭带着这个方案去了病房。 此刻病房内,只有刘凤一个人。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跟她详细地说明了一下治疗方案。 刘凤问了一下费用。 一个疗程一千多块钱。 此时的一千多块钱,对黄大安一天来讲,已经是极重的负担了。 根本拿不出来。 所以刘凤长叹了一口气,最后趴在病床上,抓着黄大安的手哭泣着。 刘铭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杨阳在旁边开口道,“哭什么啊?一个疗程千把块钱还贵啊?” “只要能把病人救下来,怎么样都行,大不了你们勒紧裤腰带。” “实在不行,我教你们个办法,把空闲的房子拿出去租,不就有钱了?” 杨阳的嘴太快。 以至于刘铭都没来得及阻止。 随着他的话出口,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你说什么?一千多块钱?” “把房子拿出去出租?” “我们哪里来的钱?哪里来的空闲的房子?” 黄明涛出现了,手里那捏着手机,紧紧地盯着杨阳,神情开始暴躁起来。 第215章 相信我 察觉到黄明涛的态度,杨阳也是后退了一步。 “我也是说说,你别生气。” “毕竟病人的身体最重要,你也不想看着你爸死吧?” “我们都在努力地救你爸呢,对不对?” “努力?”黄明涛又是冷笑起来。 “你努力什么了?” “我们家花了这么多钱,这是你的工作,你努力什么了?” “你让我们家花了这么多冤枉钱,现在我爸都快死了,你跟我说你努力了?” “你到底努力什么了?” 黄明涛有些崩溃,声音带着哽咽还有愤怒。 情绪极其的不稳定。 杨阳皱着眉头又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刘铭连忙拦在他前面,“黄明涛,你不要冲动。” “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病情,确实很麻烦。” “到目前为止,我们也没有确定究竟是哪种病菌。” “砰!” 话没说完呢,黄明涛就愤怒的一拳砸在了门上面。 门上的玻璃瞬间碎裂。 他的拳头上也出现血痕。 如此情况,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看过来,眼中带着好奇,惊讶,不解。 “花了这么多钱,你们连什么病都没有弄清楚?” “你们医生都是吃干饭的吗?”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我花钱,我爸现在变成这样了,都是你们的错!” 说着,他就大步往杨阳和刘铭两人所在的位置逼过去。 刘铭大惊,连忙后退,试图安抚黄明涛的情绪。 杨阳则是劝道,“你想干什么?” “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你可就犯法了,我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听到这话,刘铭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威胁病人家属? 现在这个黄明涛的情绪明显不对,激怒他,只会让他走极端。 到时候,他发起火来,打砸东西事小,打砸人可就完蛋了。 刘铭迅速后退,同时开口道,“黄明涛,你不要冲动,我们也不希望你父亲出事。” “但目前检查根本无法判断出来是什么病情,而且我们不是已经出了新的治疗方案吗?” “这应该能救你父亲。” 黄明涛脸上出现一抹挣扎。 而旁边的刘凤突然伸手拉了拉他。 “儿啊,咱不治了,出院吧。” “这么多钱,我们根本给不起啊。” “妈!” 一听这话,黄明涛彻底崩溃了。 他怒吼了一声,痛苦的现实让他的心一下子挫败不堪。 原本就是个上门女婿,在许兰花家里过得处处压抑。 现在父亲生病,许兰花还不让自己过来照顾。 医院里更是花了这么多钱,到头来告诉自己,他们连病因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真是可笑啊! 自己活得这么失败,还有什么好活下去的? 大不了,一起死算了! 黄明涛的眼中出现一丝疯狂。 他走向杨阳,步步紧逼。 那眼神之中的怒火不断地喷吐着,让杨阳开始有些后背发凉。 他第一次遇到这么绝望的病人家属。 这家属,好像把病治不好的原因全部归咎在了医生身上。 甚至! 认为都是医生的错。 他那眼神,仿佛要杀了自己一样。 杨阳说不出话来,额头冒着冷汗,不断地后退着。 黄明涛的绝望,逐渐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他此刻的处境,也很绝望啊。 正当黄明涛准备动手发泄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黄明涛,你冷静点,你父亲的病未必治不好。” 这声音有些熟悉。 黄明涛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方知砚。 他眼中又露出一丝冷笑。 “你也来了,你是准备来嘲笑我吗?” 夏珍和方知砚在人民医院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现如今中医院又碰上了方知砚,黄明涛心中只以为他来消遣自己。 “我没有嘲笑你。” 方知砚认真地开口道。 他本来是不想管黄明涛的事情。 但黄大安是急诊这边收的,现在黄明涛在急诊暴走,自己不能不管。 万一他动手,又或者在急诊闹出点事情出来那可怎么办? 最可怕的是,从黄明涛的身上,方知砚仿佛看到了以前医闹的人。 更可怕的是有些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在绝望的时候,带着一种报复社会的心态。 但凡给他一把刀,他就能在医院里大杀四方。 这绝对是方知砚不忍看到的。 所以他才会站出来。 “其实针对你父亲的病,我也有一个猜想,也并不需要刘主任先前的治疗方案。” “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起初他便抱着跟杨阳和刘铭不同的意见。 但人家是呼吸外科的专家,再加上病人身份特殊,方知砚并不想管。 所以才没有多说什么。 可现在黄明涛即将暴走,方知砚不得不站出来。 听到这话,黄明涛的眼神清明了几分。 方知砚的名头他还是听说过的。 确实厉害,据说中医院能有如今的名声,也跟方知砚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方知砚此刻的话,让他有些意动。 “你把你父亲带回去,放弃治疗,他活不过三天。” “你转院,中医院查不出来的病,其他医院也不一定查得出来。” “刘主任的方案,并非不行,只是太贵,无法接受。”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试试我的方案呢?” 方知砚语气平静的开口道。 他的情绪也让黄明涛的心情逐渐平和下来。 “你能治好我父亲?”黄明涛开口询问道。 “我只能试试,无法保证。” 方知砚摇了摇头,“我们是医生,不是神仙。” “不是什么病,我们都能治好。” 黄明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一次,你来治。” “如果再治不好的话,我们就不治了。” “好。” 见黄明涛答应下来,方知砚开口道,“相信我。” 接着,他便迅速联系检验科的人,让她来采样。 片刻后,先前检验科的女医生过来了。 “麻烦你了,采用凝胶聚集法检测一下。”方知砚开口道。 女医生的表情也有些疑惑。 这种检测方法,是检测女生阴到分泌物内毛滴虫的。 看样子方医生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既然这样,那不妨就相信一次方医生。 毕竟,方医生的能力,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 而检测结果,也在半小时之后显示出来。 赫然便是强阳性! 第216章 他想干什么 检测结果已经很清晰了。 三个+,这就是强阳性! 也就是说,方知砚一开始的预测,是完全正确的! 方知砚也是松了口气。 原本一开始的判断,都是自己的猜想。 现在经过证实,也就说明自己之前所想的都是正确的! 而旁边的刘铭也是一脸震惊。 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这患者,竟然是这种感染? 这,也太离谱了吧? 刘铭嘴角抽抽着,旁边的杨阳也是一脸迷茫。 这病症,这感染症状,还能再离奇一点吗? 两人说不出话来。 而方知砚也是看向黄明涛,“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跟我之前猜想的一致。” “治疗也就只需要一两百块钱,你觉得能承受吗?” 听到这话的黄明涛,身体颤抖了一下。 刚才刘铭给出来的方案,一个疗程就要好几千,而且还不保证能够治好。 现在方知砚却说只需要一两百块钱。 这之间的落差太大,让黄明涛如坠梦中。 他呆愣愣的看着方知砚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 方知砚点头,“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黄明涛说不出话来,突然腿一软,跌跪在了地上。 方知砚连忙把他扶起来。 “你赶紧站好,我现在立刻准备治疗方案。” 说着,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迅速离开。 办公室内,刘铭和杨阳两人一前一后跟过来。 方知砚坐下,病人已经确定了感染病菌,是阴到毛滴虫。 那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首先是甲硝唑为主,其次因为病人已经使用了多次抗生素大包围。 防止有耐药性的出现,方知砚又准备了一副中药。 其中青蒿,仙鹤草,使君子,白头翁,槟榔等十一味中药各十克熬制。(勿盲目使用中药) 随着病人用药之后,高烧逐渐消退。 但黄明涛等人的心情并没有好。 毕竟前两次治疗的时候,黄大安的高烧都是退下去了。 结果后来又反复,人也是越来越痛苦。 要是高烧复发的话,这一次,黄大安恐怕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但幸运的是,直到当天晚上,黄大安的高烧都没有反复。 黄明涛等人松了口气,但心依旧吊着。 方知砚下了班之后,黄明涛一直在病房内陪护着。 就连杨阳,也是忍不住跑过来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等确定了病人的生命体征都算是良好的,并且正在恢复。 杨阳也是一脸的惊讶。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真的被方知砚说中了不成?病人竟然真的是这种稀奇古怪的病?” “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杨阳心中只有叹服。 站在旁边的黄明涛看着杨阳的表情,心情似乎舒缓了几分。 紧接着,他又板着脸道,“你们看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出来病因。” “怎么方医生看了一下,就找出病因了?” 杨阳脸色瞬间一滞。 他有些尴尬地解释着,“其实只要找到病菌,就能够对症下药,我们之前就是没确定是哪种病菌而已。” “那怎么方医生就能确认?” 黄明涛打心眼儿里对杨阳感到厌恶。 这家伙,自己没本事,开这种检查,治疗,结果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分明就是乱开药,想要从我们这里赚钱!” “有本事你去赚有钱人的钱啊,赚我们穷苦老百姓的钱算什么本事?” 杨阳说不出话来,羞得掩面逃走。 房间内,刘凤照顾着黄大安。 见自家儿子愤愤不平,不由得开口道,“明涛啊,要是你爸真的好了,我们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方医生啊。” 黄明涛哎了一声,点头应下来。 刘凤继续问道,“可是我看你跟方医生,之前好像认识?怎么回事啊?” 黄明涛长叹了一口气,一五一十地将方知砚跟许秋霜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刘凤神情一凝。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她有些唏嘘,斟酌良久,才是继续开口道,“明涛啊,方医生是个好人啊。” “我能看得出来,他估计本来不想管的,只是看到你爸身体实在遭不住了,这才出手的。” 黄明涛点了点头,心中更加愧疚了。 “我知道许秋霜一家人做的不是什么好事。” “可我当时没办法,我只能帮着她们,现在看起来,我真是眼瞎!” 刘凤叹了口气。 “明涛啊,没事,管好自己就行。” “有些时候,我们自己也是身不由己,没办法啊。” 黄明涛点了点头,说着说着,他眼眶又是一红。 不行,许家人做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管不了他们,可自己的儿子自己得管! 要让儿子跟方医生道歉才行! 想到这里,黄明涛心中也是打定主意。 另一边,方知砚回了家。 而家里,姜许面色有些紧张的坐在沙发上。 今天罕见的没有准备食材。 方知砚有些诧异的问道,“妈,你怎么了?” “儿啊。” 姜许叹了口气,“今天妈跟秀莲阿姨聊天来着。” “这几天你的名气实在太大了,照片摆在报纸上面,想不注意都难啊。” “怎么了?名气大不是好事吗?这才有人找我看病啊。” 方知砚笑着解释着。 可姜许却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你爸还有你奶奶他们,也看到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色瞬间一沉。 “他不是我爸,我也没有奶奶!” 姜许微微摇头。 “置气是没用的,虽然你不承认,可他确确实实是你的父亲。” “所以呢,他看到了报纸,又怎么样?” 方知砚反问道。 姜许眼中露出一丝焦虑。 “听你秀莲阿姨说,他这几天一直去骚扰洪昌叔,不让他休息。” “想要从你洪昌叔和秀莲阿姨口中得到我们两个的消息。” “毕竟我们已经搬了家,目前为止,方建军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地址。” 方知砚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是开口道,“洪昌叔身体不好,他去骚扰洪昌叔,这不是丧心病狂吗?” “是啊,虽然你秀莲姨和洪昌叔没有说出来,但我看得出,他们也饱受困扰。” “而且,听你秀莲姨说,方建军似乎还准备去你外公那儿询问我们的住址呢。”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表情更加难看了。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找到我,又能怎么样?” “你让洪昌叔告诉他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第217章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 “儿啊,你先不要冲动。”姜许连忙劝说道。 “你可想好怎么办了?” “虽然你秀莲姨和洪昌叔确实被骚扰,可他们今天也说了,不能把你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给破坏了。” “可是娘心里总觉得不是个事儿。” “方建军太坏,你洪昌叔,还有你外公,身体都不太好。” “万一他真的闹出点毛病出来,可就完蛋了。” “我也想着让你洪昌叔他们不要帮我们瞒着,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们。” 姜许的心情是复杂的。 其实跟方建军离婚之后,姜许就觉得,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只要自己肯吃苦,怎么都能过上好日子。 但现在一听到方建军三个字,一想到那个曾经的家,她就觉得心里发慌。 哪怕明知道没有方建军,自己的日子会更好。 如今的自己也根本不怕方建军的威胁。 可曾经的经历,却仿佛永远藏在心底,让自己无法走出来。 “妈,你不用怕,有本事,让他们到医院来闹。” 方知砚淡淡的开口道。 “报纸上不是也有医院的地址吗?他们怎么没来?” 姜许一愣,也有些疑惑起来。 是啊,报纸上面也有医院的地址,怎么他们没去医院堵儿子? “不用担心,他们不来医院,那就说明他们自己也心虚。”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你已经跟他离了婚,我也跟他们分了家。” “现在我们家过自己的日子,他不可能凭一个父亲的名头就想从我身上拿钱!” “更何况,他在我身上没尽到当父亲的责任,我就更加不可能给他当什么儿子了。” 见方知砚说得在理,姜许也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 “咱娘儿俩过自己的日子,什么都不用怕!” “那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我回头跟你秀莲姨讲清楚,让她不要帮我们瞒着,有什么事情,就解决什么事情。” “咱什么都不怕!” “对,咱什么都不怕!” 方知砚点了点头。 母子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打着气。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又匆匆去了医院。 一进医院,便看到等在急诊门口的黄明涛。 方知砚心头一惊。 他怎么在这里站着?总不会是病人高烧又反复了吧? 不应该啊,要是真出事,医院应该给自己打电话啊。 方知砚匆匆过来,开口询问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你父亲情况怎么样?” “方医生,谢谢你!” 一看到方知砚,黄明涛顿时激动起来。 他扑通一声就跪下去。 “刚才护士给我爸量体温了,没有恢复,而且整个人似乎也消肿了一点,” “方医生,真的太感谢你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是特地在这里给你道歉的。” 黄明涛开口道。 他是个很质朴的男人,并不知道如何表达谢意。 只能当众给方知砚下跪磕个头。 似乎这种行为,就能表达对方知砚的感谢。 可方知砚心里却直接麻了。 他连忙扶住黄明涛,“行了,人没事就好,你动不动下跪干什么?” “赶紧起来。” 说着,方知砚就要把他拉起来。 黄明涛抹了把眼泪,“方医生,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我给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秋霜不是个好姑娘,许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没跟她在一起,其实对你也挺好,至少不会被她们家吸血。” 听到这话,方知砚苦笑一声。 没想到黄明涛自己心里还想着这事。 自己都已经不在乎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更何况,许秋霜只是自己人生的一个过客。 她早就在自己的剧本里杀青了,那就不应该再存在。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一个大男人,不要整天想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 “照顾好你爸妈,比什么都重要。” 说着,方知砚转身进了医院。 黄大安确实恢复过来了。 而且整个人也意识清醒,跟方知砚完全可以正常交流。 确定他没什么大的问题之后,方知砚便叮嘱护士继续关注着。 自己则是回了办公室。 不过屁股还没坐热呢,外头就传来了声音。 “医生,医生在不在?” “快来人,救救我女朋友啊!” 一听这惨烈的声音,方知砚瞬间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他匆匆跑出来,便见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 一个年轻小伙子正公主抱着位小姑娘,踉跄着往急诊这边跑。 看那跌跌撞撞,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整个人仿佛都要跌倒了一样。 方知砚也是心头一紧,大声开口道,“别跑,我们这就过来,小心点,别把病人摔了。” 他依稀能看出来,病人是那姑娘。 只是此刻姑娘的脑袋斜靠在男的怀里,双手搂得也挺紧,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毛病。 但方知砚能确定的是,要是这小伙子继续跑的话。 就得把自己女朋友给摔下去了。 果不其然! 方知砚的提醒才刚说完呢。 那小伙子脚下虚浮,一个踉跄,直接往前倒下。 而那怀里的姑娘,也是不出所料地飞了出去。 只听扑通,接着两声哎呦的惨叫。 方知砚的魂儿都差点吓掉了。 不是? 啊? 你不是抱着你女朋友来急诊吗? 你怎么把人给摔了? 这要是什么严重的病,直接就给人摔没了啊! 方知砚也是急了,一把抓住旁边的小推车就冲了过去。 可紧接着,便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摔倒在地上的那对男女,不知什么时候互相伸出了手,试图抓在一起。 男的一脸深情的喊道,“兰,没事了,到医院了,医生一定能把你救下来的。” 女的满眼泪花,“锋,如果你不爱我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让我去死吧。” “兰,我爱你的!我真的爱你的,你不要死!” “医生,医生快来啊!” 方知砚推着小车过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 “不是,你俩干啥呢?谁生病了?什么病啊?” “搁这儿上演苦情戏是吗?” 他满脸的不解。 看两人这生死离别的状态,也不像要来急诊啊。 那男人一指女人,开口道,“快救救她。” “她想不开,要割腕自杀。” 方知砚一惊,连忙抓住了女人的手。 下一秒。 方知砚笑了一下。 真的,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第218章 剧看多了 看女人先前的状态,方知砚其实猜到女人可能受伤没有那么严重。 但他也没想到,是那种再晚点来医院就要结疤的程度。 女人的手腕上面,有一条浅浅的划痕。 确实划伤了皮肤表层,但并没有伤到动脉甚至是静脉。 只是一些毛细血管渗血,所以导致手腕上面出现了血迹。 方知砚心头有些无语。 但不管怎么样,好歹也是个病人。 好吧,手腕上的伤或许是其次的,但割腕的心理创伤,或许才是最重要的。 方知砚连忙安抚住了那女人。 “女士,你好,能不能麻烦你站起来?” “你有没有摔伤?如果能站起来的话,我去帮你消毒,缠个绷带吧。” 方知砚仔细检查了一下女人的摔倒部位。 所幸的事并没有受内伤,只是稍微有些淤青。 要是摔出个骨折什么的,那才是笑话。 割腕没受什么大伤,救人给弄出骨折了。 不过,鉴于女人确实是有割腕的行动,所以方知砚暂且认为这女人可能情绪崩溃,受了什么刺激。 因此交流起来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不要刺激到对方。 可那女人却仿佛根本听不到方知砚的话一样。 就这么深情地趴在地上,紧紧抓着男人的手。 方知砚脑子里浮出三个字。 恋爱脑? “怎么回事?” 旁边,沈清月急匆匆地跑过来。 “方医生,怎么了?病人这是什么情况?昏厥了?” 沈清月也是十分着急。 可等靠近了,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女士,不管怎么样,你先起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还有这位先生,你把她送来急诊,应该让她配合我们的治疗才行。” 方知砚尽量劝说着。 那男人这才是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兰,让医生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你的刀子割在自己手腕上,可却痛在我的心里。” “你划向自己的每一刀,都是在深深地伤害我,你就这么舍得让我为你心痛吗?” 那女人也是挣扎着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锋,你不要管我,这刀就让它扎死我好了。” “你既然也会心痛,那你为什么要做让我心痛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爱我了,那我就彻底失去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了,你知不知道?” 两人深情地抱在一起。 而站在旁边的方知砚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这俩琼瑶剧看多了?现实玩抽象呢? 虽然自己也爱看琼瑶剧,可也没发展到现实啊。 方知砚捏了捏眉心,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沈清月有些憋不住了,匆匆跑开道,“方医生,我去清创室准备消毒的东西。” “咳。” 方知砚用力咳嗽一声。 “两位,要不然我们先去清创室处理一下伤口?” “若是伤口任由它暴露下去的话,恐怕会造成感染的。” 其实他目测了一下,问题不是很大。 但一个医生,还是得处于专业的角度进行判断。 万一患者割腕的时候,用的破伤风之刃呢? 所以破伤风以及一些抗生素,还是要用起来。 可方知砚的话音才落下,那女人就挣扎着道,“不要你治了,你走吧,我就这样死了算了,反正锋也不爱我。” 方知砚是无语的。 如果不是出于自己的身份是个医生,他绝对不会这样苦口婆心地在这里劝这两位病人。 见他们似乎还要山盟海誓一番,方知砚也是忍不住了。 “快来个人,跟我一起把病人带去清创室。” “女士,如果你再不去的话,到时候感染加剧,手臂恐怕要切除啊。” 一听这话,那女人也骤然瞪大了眼睛。 你侬我侬固然重要。 可真要轮到切除手臂的话,那就麻烦了。 “好,好,我跟你去清创室。” 小推车是不用了,毕竟她这个割腕,充其量只是手腕受伤,并不是什么大的伤口。 方知砚迅速带着女人进入清创室,旁边的沈清月已经准备好了。 病人的伤口如果再晚来几分钟,恐怕就要结痂了。 所以现在血其实已经止住了。 方知砚只需要使用生理盐水冲洗一下伤口,去除污垢,血块和异物,再进行消毒包扎就好。 随着生理盐水的冲洗,那女人睫毛轻轻眨动着,似乎有些疼痛。 男人也连忙抱住了她,“兰,不要怕,有我在,你把疼痛都给我,我替你承受。” 旁边的沈清月有些没忍住,发出了噗嗤一声。 方知砚拧着眉毛看过来。 拜托,我们是专业的,你笑什么? 领悟到方知砚的意思,沈清月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就是想起今天早上我们家的狸花生了三小只,我心里高兴而已。” 方知砚没说话,继续低头使用碘伏开始给伤口周围的皮肤进行消毒。 女人的眉头皱在一起,整个人都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 方知砚感慨了一声,也难怪这男的这么宠了。 消完毒,方知砚便道,“接下来准备包扎。” “包扎好之后,要保持伤口清洁干燥,不能沾水,不能感染,短期内不要活动。” “你们小两口啊,要是有什么矛盾,要重在沟通,不要伤害自己。” “伤害自己是最无法解决问题的。” “如果你们感情好,那一个身体疼,一个心疼。” “这样折磨,只能互相伤害,对不对?” 说着,方知砚便拿出了旁边的无菌纱布。 正当他准备包扎的时候,那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错,兰,我觉得医生说得对,你不能这样伤害自己。” “不然痛的就会是我的心,你也不舍得让我心痛吧?” 那女人也是低下头来。 “对不起,锋,我错了。” “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可是,你还爱我吗?” 男人深情地注视着她,轻声道,“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在那割腕的地方,深情地亲了下来。 如此动作,让抓着纱布的方知砚瞬间蒙了。 不是? 大哥? 我刚消完毒? 你干什么? 我糙了! 方知砚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大哥,你这种伤,送到急诊已经很离谱了。 明明卫生所就能处理的事情,我帮你处理好了。 你呢? 你还上嘴亲? 我刚才白消毒了? 第219章 突然的爆炸 “不是!” 方知砚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刷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兄弟你在干什么?” “这伤口我刚消完毒,你这样很有意思吗?” “我消毒不花时间是吗?你这样亲一口,我刚才消毒都白消了。” 听到这话,那男人幽幽抬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道,“没事,你重新消毒。” “医药费我来买单,你耽误的时间我负责。” 方知砚彻底无语了。 你买单? 你买什么单? 消个毒能有什么消费? 这让方知砚有种一拳砸在了棉花上面的感觉。 真的是无力交流啊。 他长叹了口气,最终重新放下手中的纱布,再次进行一个消毒。 这一次,他动作很快,也没有跟病人废话。 迅速消毒之后,敷药,包扎。 等处理好女人的手腕,方知砚缓缓起身。 “行了,处理好了,你们走吧。” 他挥了挥手,麻木地盯着两人。 即便是二次消毒的时候,两人那你侬我侬的语气,也是让方知砚有些难以接受。 这哪里把自己当成人啊。 两人相互依偎着走了。 走的时候,方知砚的耳边还依稀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 “兰,今晚我带你去吃烛光晚餐好不好?” “算是弥补我对你亏钱的爱,我们喝着红酒,吃着牛排,享受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浪漫。” 方知砚回过头去。 他很想追上两人,并且告诉他们,受伤不能喝酒。 但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办公室外,沈清月抱着单子站在那边,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方医生,真是难为你了,这样的病人都能被你碰上。” 方知砚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 “谁让我运气这么好呢?正好碰上了。” “算了。” 方知砚摆了摆手,缓缓地开口道,“就当是个闹剧吧。” 说着,他扭头准备进办公室。 但也是此刻,走廊里面传来了声音。 “你给我过来!” 方知砚闻声看了过去,赫然便见黄明涛拉着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但那年轻人死犟,双腿下蹲着,硬是不肯跟黄明涛往前面走。 “你凭什么拉我?” “要道歉你自己去,我才不道歉!” “本来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欺负我姐,欺负我外公外婆,我才不给他道歉呢!” “放屁!” 黄明涛怒目相视,伸手指着那年轻人。 “小兔崽子,你只要喊我一声爸,今天就必须跟我去给方医生道歉!” “当初是你表姐做的那些龌龊事,脚踏两条船,结果被人甩了。” “你跟着你妈恬不知耻的,说出那种话出来,真以为自己有理了是吧?” 那年轻人,赫然便是黄明涛的儿子,许秋夜。 当初也是他,被可乐瓶盖噎住,方知砚巧用避孕套将可乐瓶盖给取出来。 结果后来方知砚和许秋霜两人闹了矛盾,许秋夜这小子也跳得最凶。 言语之中具是瞧不起方知砚。 当初黄明涛没管,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上门女婿。 可现在不一样。 要不是方医生,黄大安这一次必死无疑。 黄明涛自己也是想清楚了。 不管许家跟方医生闹什么别扭,自己一定要跟方医生道歉。 尤其是这个小兔崽子。 别人管不住,这小兔崽子自己还管不住了? 他们两人在门口拉扯着,又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方知砚皱着眉头走过去。 “黄明涛,你在干什么?” “方医生,你来得正好。” 看到方知砚,黄明涛脸上连忙露出一抹喜色。 “我来让许秋夜给你道歉。” “这小兔崽子当初对你没有半点礼貌,是我没有管教好。” 说着,黄明涛抓着许秋夜的手道,“去,给方医生道歉!” “我不,我凭什么道歉?” “我干什么了?他本来就配不上我姐,还兴师问罪地去找我姐,贱不贱啊?” “非要闹的我姐跟顾涛掰了他才高兴,什么人啊!” 话音落下,黄明涛瞬间扭头,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一巴掌,扇的许秋夜整个人都蒙了。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这么窝囊的父亲。 长这么大,黄明涛还是第一次打自己。 以前都是母亲管教自己,父亲但凡插几句嘴,都会连带着一起被骂。 可现在他竟然越过母亲,直接打自己。 许秋夜本想顶嘴。 但看着黄明涛的眼神,他竟然心虚了。 那种眼神,看得许秋夜自己都害怕。 他从未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道歉!”黄明涛指着许秋夜开口道。 “你要是认我这个爹,你就道歉。” “你要是不认我这个爹,你现在滚,我当没你这个儿子,我也会去和你妈离婚。” 黄明涛的话,宛若惊雷一样在许秋夜的脑海之中炸响。 不认这个爹? 离婚? 这种事情,从未在他的脑子之中出现过。 可偏偏现在,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说出来了。 许秋夜的表情是惊愕的。 他捂着脸嚅嗫的说不出话来。 走廊内的沉默震耳欲聋。 方知砚有些看不下去,缓缓走上前,想要劝一劝黄明涛。 黄明涛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方医生,我让许秋夜给你道歉,是在教他做人。” “我本身也有问题,跟许兰花这么多年,有些话一直想说,却没有说出口。” “趁着这次的机会,我要跟她说清楚。” “但这跟你没有关系,我也不希望牵扯到你。” “我现在,只是单纯地要许秋夜为他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负责任。” “人不能没有良心。” “当初他可乐瓶盖误吸,是你救了他,否则他即便是取出可乐瓶盖,也会受折磨。” “可他不知恩图报,还说那种话,他就得道歉。” 方知砚无言。 现在黄明涛的想法,其实是没毛病的。 而慑于父亲的态度,许秋夜也终于是慌了。 他转身看向方知砚,犹豫了半天,然后开口道,“方医生,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之前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 听到这话,方知砚摆了摆手。 许秋夜才多大?跟他没什么好计较的。 黄明涛的脸色这才是缓和了几分。 他转过头,冲着方知砚笑了笑,“方医生,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接下来,我准备去找许兰花离婚,这个家,我也是待够了。” 说着,黄明涛转身就离开了医院。 许秋夜一愣,匆匆跟上。 方知砚有些许无奈。 他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急诊这边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紧接着,便有人喊道,“不好了,长江路上发生爆炸,救护人员立马准备过去。” 第220章 我抓住了一个炮弹 爆炸? 听到这消息,方知砚顿时紧张起来。 好好的市区,怎么会发生爆炸? 车祸?加油站?还是化工厂? 长江路那边,难道是车祸? 又发生惨烈车祸了吗? 方知砚匆匆走出来,便见救护车以及随车医生匆匆赶了出去。 “怎么回事?” 他有些诧异地询问道。 话还没说完呢,便听方才的接线员开口道,“是炮弹爆炸。” “什么?” 话音落下,众人都有些懵逼。 “这年头还有炮弹爆炸?谁打过来了?” 朱子肖忍不住问道。 沈清月也是点了点头,“该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胡说,怎么可能打仗?” 接线员有些无语。 “我听着是普通百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只知道几个关键情况。” “两个伤者,情况很复杂,我们急诊这边得赶紧准备起来。” 说着,接线员看向了方知砚。 方知砚也是果断的点了点头,“这个病人我来接手吧。” “被炮弹打中,估计身体都是残缺的,会出现大出血还有各种复杂情况,我来处理最好不过了。” 他是急诊目前最拿得出手的医生之一。 何主任此刻手上也有病人,曹医生的能力未必有方知砚强,因此这件事情方知砚来做是最合适不过的。 急诊这边迅速做好应对措施。 二十分钟后,急救车呜哦呜哦地开了进来。 随车医生迅速推开车厢的门,几人合力,将病人给推下来。 “砰。” 小推车的轮子打开,在地上顿了一下,不过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怎么回事?” 方知砚迅速接手。 随车医生开口道,“病人心率每分钟一百五十次,收缩压八十九mmhg,有大出血迹象。”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一共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被炮弹当场炸死,只有这个还活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和沈清月一起将病人往抢救室内推过去。 “建立两个静脉通道,输入林格氏液。” “通知血库那边,病人大出血,需要输血。” 抢救室内,沈清月快速将病人连上仪器,持续监测病人的心率,血压,血氧等情况。 病人心率极快,而且还处于濒临失血休克状态,十分危险。 但方知砚仔细观察了病人的伤口之后,心中却突然多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病人的伤口处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边缘参差不齐,皮肤,肌肉组织破碎,伴有大量出血。 而且伤口周围出现了灼伤,挫伤痕迹。 并且病人的肋骨等部位同时出现了粉碎性骨折。 也不知道是断裂的骨茬儿刺伤了大血管还是什么,导致病人体内出现血胸状态。 血液积聚压迫肺脏,影响肺的通气和换气功能,导致病人呼吸困难。 这个时候,最紧要的操作是进行气管插管以及止血。 从而确保病人能够活下去。 可病人伤口的形状,却让方知砚有些疑惑起来。 好像有什么不规则物体撞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炮弹碎片? 不可能啊。 炮弹碎片不可能是这种不规则的撕裂伤啊。 方知砚有些搞不清楚。 但病人的情况十分危险,他必须行动起来。 “快,准备气管插管。” 他冲着旁边的沈清月喊了一声。 沈清月也是迅速准备好用具,随后配合着方知砚,将病人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气管插管操作。 这个操作,方知砚已经做过无数遍,早已不在话下。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止血。 但现在出血的部位很多,而且无法准确找到出血点,方知砚便大着胆子准备伸手进去。 准备通过徒手止血法暂时遏制住最大的出血点。 可是,随着他的手缓缓地伸进病人的身体之中,方知砚的脸色突然一变,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医生,怎么了?” 察觉到方知砚的反应,沈清月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方知砚扭过头,静静地盯着沈清月,沉默片刻后道,“你先出去,然后打电话给警察。” “啊?发生什么了?” 沈清月不明所以,一脸诧异。 也就在此刻,抢救室外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先前的接线员用力地推开了抢救室的门,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医生,刚才警察勘察现场的时候,突然发现,现场可能不止一枚炮弹。” “其中一枚爆炸,但是另一枚炮弹不见了。” “警察怀疑,可能。” 说到这里的时候,接线员不说话了。 因为他看到方知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手放在病人的胸腔之中,好像在害怕什么。 他脸色骤然一变,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方知砚。 而方知砚也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错,那个没有爆炸的炮弹,现在被我捏在手里。” 接线员腿一软,脸色发白,整个人努力地扶着门才让自己站稳脚步。 旁边的沈清月惊得后退两步,紧接着又反应过来。 “有炮弹在你手里?这可怎么办?” “打电话给警察,通知拆弹专家过来,我现在保持不动,希望不会有事。” 接线员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冲了出去。 而此刻的方知砚,背后也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脑子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操作,只觉得自己命大。 救护车过来的时候,随车医生直接把病人拉下来,小推车磕了一下,当时炸弹没爆炸。 刚才自己气管插管的时候,炮弹也没有爆炸。 这两个操作,都是十分危险的行为。 幸好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否则现在自己已经是飞灰了。 很快,接线员便联系上了警察,跟那边的人取得联系。 在得知方知砚已经接触到炸弹之后,警察那边的人也是迅速行动起来,同时让医院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炮弹进入病人体内,原本是会直接爆炸的。 可现在没有爆炸,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炮弹射入的角度,导致引信没有引爆雷管。 但如果随意乱动,极有可能会让炮弹立刻爆炸。 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方知砚。 这是所有人都不能承受的结果。 接线员立刻联系了院长,同时开着电话站在抢救室门口。 电话那头,是警察刚刚请过来的拆弹专家。 “现在,病人也好,碰到炮弹的医生也好,都不能乱动,否则炮弹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疏散急诊以及临近区域所有非必要人员,我们马上赶到现场!” 第221章 人心惶惶 方知砚吞了吞口水,尽量让自己冷静的站在原地。 可即便如此,他背后的汗水也已经打湿了衣服。 “抢救室内,不能存在任何引发火花的设备,还有,手机等电子设备也不能带进去!” 拆弹专家进行着详细的指引。 听到这话的接线员,也是连忙把手机拿得后退了一些。 方知砚低头看着病人的情况。 炮弹损伤了他的动脉导致大出血,但幸亏之前方知砚让人输入林格氏液,暂时维持患者的血压。 可大出血不解决的话,病人的情况就只会恶化。 原本自己是想要伸手去捏住止血点。 但现在炮弹就在自己手上,自己再乱动,万一引爆了炮弹,那就真完了。 自己还有那么多的能力没有施展,就要英年早逝了吗? 不行,不会的,冷静点! 风风雨雨,自己什么事情没见过? 方知砚的目光迅速坚定起来,他扭头看向接线员。 “请拆弹的同志迅速过来吧,我的体力尚可,病人情况暂时稳定。” “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好!” 电话那头的拆弹专家迅速应了下来,“我们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十分钟,就能赶到。” “你们先疏散无关人群,随时保持联系!” 方知砚应了一声,目光看向四周。 周围的人都有些慌乱。 毕竟大家也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紧急情况。 此刻,反而直接掌控着爆炸源头的方知砚,是最冷静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平和,同时开口道,“立刻通知院长还有何主任。” “让他们疏散急诊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 “另外,来几个人,把抢救室的电刀等设备全部拿走。” 方知砚心中感慨。 上次一个胸口藏刀的病人,自己还觉得,如果有电刀的话,手术起来就会节省大量的时间。 后来荣海明捐款,医院采购了电刀设备。 结果这次来了个胸口藏炮弹的病人,反而不能使用电刀设备。 而且,方知砚就不明白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就能有炮弹撞进人的身体之中,却没有爆炸的呢? 若是早些炸了也就算了,偏偏一个炸了一个没炸。 导致现在自己都不敢放手。 万一放手,炮弹落下,触发引信,自己第一个死! 这究竟是哪儿来的炮弹?真是晦气! 方知砚心中不恼火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最迫切的,还是需要自救。 只有自己冷静,才能拯救自己。 四周的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进了抢救室,也不看是什么东西,抱着就往外走。 他们很多人现在已经慌了,根本不敢待在抢救室。 万一方知砚没拿稳,直接爆炸,那就好玩了。 可看着他们乱糟糟的模样,方知砚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 “不行啊,如果他们这样乱糟糟的,待会儿需要的手术设备也被拿走了。” “而且他们这么乱,也会影响到我的。”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旁边的沈清月突然抬起头来。 “大家不要乱动,都出去,别进来了,你们会影响到方医生的。” “什么设备该挪出去,我心里有数,来一个男医生,跟我一起把电器设备挪走。” 随着沈清月的话音落下,方知砚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这小丫头,不简单嘛。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吧。” 朱子肖推开人群,大步走进了抢救室内。 一贯嬉皮笑脸的他,此刻脚步却异常的沉稳。 “老方,你运气不好啊,这玩意儿都能让你碰上。” 方知砚苦笑一声,“确实运气不好。” “但也运气好,到现在他都没爆炸。” 朱子肖点了点头,随后道,“大家都出去吧,我年轻,有力气,会尽量手脚稳重,挪走电气设备的。” “你们赶紧撤离,不要堵在这里,乱七八糟反而不好行动。” 明明他是实习医生,可在面对生死危险的时候,却好像又变成了住院总一样。 其余的医生松了口气,纷纷离开抢救室。 也在此刻,院长汪学文听到消息之后,飞一样地奔了过来。 “小方,小方你没事吧?” 还没进抢救室,他就焦急地喊了起来。 怎么就这么倒霉? 这么一场急救,被方知砚给遇上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傻的。 恨不得代替方知砚站在手术台上。 方知砚可是如今中医院的招牌啊。 没有他,中医院得不到卫生局的资源倾斜,得不到荣家的捐款。 更加难以在短期内,就有这么多的患者认可中医院。 要是因为这么一个炮弹,让方知砚出事,哪怕受点伤,汪学文都要后悔死了。 门外,同样匆匆赶来的何东方连忙拦住了汪学文。 “院长,冷静点,里面危险,你先别进去。” “危险危险!我能不知道吗?可小方在里面呢!” 汪学文也是一阵破口大骂,“你怎么做这个急诊主任的?” “这么一个危险的病人,怎么安排到小方头上来了?” “何东方你这个急诊主任是吃屎的吧?” 何东方也是有苦难言。 他刚才有手术,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早知如此,这个病人自己亲自上也不能让方知砚上啊。 他匆匆转身,有些懊恼地问道,“小方,现在我来接手,你下台怎么样?” 方知砚心中一暖。 不管怎样,汪院长和何主任都是实打实地关心自己。 但换人接手是不可能的。 如果中途换人,极有可能造成引信撞击雷管,真爆炸,可就完蛋了。 所以方知砚微微摇头。 “汪院长,何主任,你们先出去吧。” “等拆弹专家来了就没事了。” “我手很稳,不会出事,你们放心。” “你们直接疏散人群就好了,对了,这件事情,不要告诉我妈。” 他想得很清楚。 操作是很危险,但自己未必会死。 没必要让母亲遭受不必要的担忧。 只要冷静,做到零失误,就不会出事! 汪学文此刻也没有办法,只得迅速安排急诊科的病人还有医生,护士进行撤离。 而这边混乱的情况,也引起了外面一些人的注意。 姜许和张思甜第一时间紧张起来。 “姜姨,要不然我先去看看情况?” 张思甜有些疑惑地问道。 姜许点头,心中有些焦虑。 锅内突然溅起的油花落在她的手上,顿时让她一惊。 “怎么回事?怎么心里这么慌?” 与此同时,数辆警车,防爆车出现在了中医院外面,如此大的阵仗,更是让四周的看客人心惶惶起来。 第222章 现场拆弹 江安市公安下车之后,立刻进行了一个对四周群众的疏散。 为首的警察,赫然便是江安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望。 方知砚通过心脏移植手术,救了他的属下邢家克。 而这一次,方知砚遇到危险,他也一定要全力救下来。 跟他一同出现的,还有霍东,以及拆弹组组长,杨和平。 “杨和平同志,辛苦了。” 吕望敬了一个礼,接着带杨和平迅速往急诊里面走去。 “这个被困的医生,对我们公安来说很重要,请你务必救下他!” 杨和平也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听说过他的名字,方知砚。” “我会尽全力救他。” 说着,几人一前一后,出现在了抢救室的外面。 此刻,靠近抢救室的一些病人都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远处以及楼上的医护人员和病人。 看到吕望出现,汪学文跟何东方两人也连忙迎上来。 “吕局长,请你一定要救救小方啊!” 吕望点头,“汪院长,你放心,我们任何人,都不希望方医生出事。”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开口道,“必要时刻,我们会优先保护方医生,放弃伤者。” 这并不夸张。 施救过程时间会很长,病人处于大出血状态,随时可能会死。 如果病人死了,那么到时候肯定优先保护医护人员。 汪学文点了点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站在外面。 何东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院长,是不是该给卫生局那边打个电话啊?” 汪学文也迅速反应过来。 他匆匆走到一边,给卫生局唐雅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唐局长,我这里有个情况要跟你汇报一下。” “什么?” 听到消息的唐雅,脸色瞬间一变。 她刷的一下子站起身来,“小蔡,备车,去一趟中医院。” 门外的蔡灵灵连忙行动起来。 只是刚上车,唐雅又接到了自家女儿打来的电话。 马上就是周末,罗韵今天回来,是特地趁着周末想要找方知砚。 可现在方知砚遇上这档子事,稍有不慎,可就完蛋了啊。 唐雅将事情如实告知,罗韵的心也慌了起来。 她迅速驱车,直奔中医院而去。 与此同时,中医院外,已经有不少人被隔离开来。 张思甜也被挡在外面。 可依稀间却能够听到里面人交流的声音。 什么方医生,炮弹,要爆炸。 这些消息落在她的耳中,让她有种拍电视的既视感。 这是真的吗? 而抢救室内,拆弹专家杨和平,吕望,霍东做了一个简易的防护,缓缓靠近过来。 霍东眼中有些愧疚。 “方医生,实在是对不起,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 这个爆炸的案子,其实就是霍东出警的。 事后调查得知,这两个人是江安市下辖一个村子的村民。 他们在清扫自家老屋的时候,在老屋地砖下面,发现了两枚抗战时期的炮弹。 于是两个人就准备把炮弹上交到警察局去。 可他们事先并未打电话通知警察,而是私自将炮弹运出来,放在自己的车上。 结果到了市区,因为分心导致追尾。 追尾导致炮弹移动,其中一颗的引信受到撞击,产生爆炸。 另一颗又巧合的没有爆炸,反而撞入了伤者的胸腔之中。 这简直就是离谱! (有国外实例,不是我瞎编的) 若是霍东检查得再仔细一点,或许就能发现患者体内还有一颗炮弹。 可仔细想想,这件事情又真的不能全怪霍东。 方知砚闻言,则是笑了笑,“霍警官,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谁能想到,会是这么一种情况呢?” “当务之急,还是想着怎么把我,还有病人拯救出来吧。” 霍东连连点头,又将求助的目光落在杨和平身上。 “小方,这位是拆弹专家,杨和平同志。”吕望介绍着。 杨和平简单的点了点头,示意霍东跟吕望后退,自己则是带上专业的轻装护具靠近检查。 片刻之后,杨和平开口道,“伤者体内的是一个八八式引信炮弹,120mm。” “这种引信属于通用型瞬发引信,头部有突出的铝制针帽。” “炮弹击中目标的同时,针帽击中雷管,继而引爆炸弹。” “此时它没有爆炸的原因,就是没有满足触发条件。” “它的引信需要特定的撞击速度和压力才能够爆炸,病人运气不好,又好。” “炮弹进入身体的时候,角度较为奇特,人体组织无法提供足够的压力,导致炮弹并没有爆炸。” “所以,现在你抓着炮弹的手,千万不要乱动。” “而且,病人我们也得固定住,不能乱动。” “否则的话,万一阴差阳错地满足了触发条件,我们都得出事。” 方知砚缓缓点头。 他大概明白了杨和平的意思。 炮弹没爆炸,是因为不满足引信的爆炸条件。 但,只是之前不满足,不代表自己乱动之下不满足。 所以此刻形势依旧十分严峻。 “我们需要判断一下弹体的位置和角度,才能想办法进行一个拆弹操作。”杨和平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思索了一番。 “可以做一个床旁X射线平片。” 先前杨和平打电话的时候,说过不能使用手机,电气设备。 那也就是说,含有磁场风险的影像检查是不能使用的。 那现在就只有一个床旁X射线平片了。 杨和平也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现在需要我们两个合作,另外,还需要几个外科医生的配合。” 方知砚低头皱眉。 确实,想要把炮弹取出来,不能只靠杨和平和自己。 自己抓着导弹,操作能力很小,杨和平又不懂医术,还需要另一个人配合才行。 可谁会愿意配合? 这玩意儿会死人啊。 就在方知砚思索的时候,旁边的沈清月跟朱子肖同时开口道,“我可以配合。” 方知砚惊讶地抬起头。 朱子肖道,“老方,我虽然不专业,但你专业。” “你教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沈清月也是道,“方医生,我跟你配合过好多手术,我也可以的。” 方知砚眼中有些感动。 这时候还能留在这里陪自己的,那是真情分了。 人手解决,杨和平也松了口气。 “吕局长,霍警官,你们先退出去,到抢救室外面吧。” “我带这位医生跟护士穿上一些简单的防护服,然后准备进行拆弹操作。” 第223章 扩大创口 杨和平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作为一个拆弹专家,他面对过各种各样的情景。 但像这样,一个炮弹竟然在人体内部并且没有爆炸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自己心中也有些没把握。 但令他惊讶的是,这个手握炮弹的医生,似乎比他更加冷静。 杨和平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开口道,“方医生,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把你救下来。” 方知砚点头,给了杨和平一个笑容。 “杨队长,我相信你。”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行动起来。 杨和平先是带着朱子肖和沈清月两人出去,穿上了简易的防护服。 他们接下来还需要十分细致的操作,包括杨和平自己也是。 所以这个防护服,也是十分的薄。 因此防护的效果,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但穿上,也算是心理安慰吧。 紧接着,杨和平又让其他的警察同志搬过来大量的沙袋,堵住了抢救室的四周。 这是为了防止万一行动失败,炮弹爆炸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以及伤亡。 只能用沙袋挡住炮弹爆炸的威力,让损失减小一些。 接着,他便带着朱子肖和沈清月两人走了进去。 “老方,我给你穿上防护服吧。” 朱子肖忍不住开口道。 方知砚闻言,微微一笑,但又摇了摇头。 “不用,穿上这个没什么用,反而我现在手握着炮弹,胡乱动只会增加爆炸的可能性。” 朱子肖无奈,只得站在旁边。 “现在怎么办?” 方知砚没有说话,看向了杨和平。 杨和平开口道,“我只会拆弹,手术方面的情况,得你来掌控。” “我需要确认一下炮弹的位置,角度,还有他的引信是否激活,是否处于稳定状态,这样才能确认我是现场拆弹,还是转移弹体。” 方知砚点了点头,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操作方案。 病人处于休克状态,在进行下一步操作之前,必须先将病人身体固定住。 防止病人因为疼痛,肌肉痉挛亦或者其他的情况误激活引信。 所以他看向了旁边的朱子肖和沈清月。 “先请两位把病人的身体用束缚带固定住,尤其是四肢和头部。” 话音落下,朱子肖和沈清月同时点头,迅速行动起来。 病人的身体很快控制住,算是减小了一些隐藏的风险。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接着,沈护士,你来给病人做一个床旁X光平片,确定炮弹的位置,角度,让杨队长确认炮弹的状态。” 沈清月点了点头,快速给病人照了一个床旁X光。 洗片需要时间。 若是平常,怎么都要半小时。 但现在特事特办,所以最多十分钟,片子就能出来。 在此期间,方知砚吩咐沈清月简化对病人生命体征的监测。 仅仅保留了心率还有血压,而且导线还得远离弹体位置。 另外,沈清月在方知砚的指导之下,给病人进行了一个全身麻醉。 五分钟后,片子洗出来,到了杨和平的手中。 杨和平举着片子放在方知砚的面前,低声开口道,“患者运气很好。” “炮弹在进入身体的时候,引信部位并没有接触到骨骼或者是内脏,完全是从中间空的地方挤进去的。” “这就是炮弹没有激活引信爆炸的原因。” 方知砚微微点头。 虽然他不研究炮弹,但杨和平的解释十分清晰,让他知道自己目前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之下。 “但现在。” 很快,杨和平又发现了不妙的地方。 他手一指炮弹的最前方,也就是弹头引信部位。 “这里,和病人的脊柱发生了接触,中间有一片很嫩的组织挡住了引信。” “此刻的引信,已经遭受了压力,但还没有达到激活的程度。” “也就是说,我们处于最危险的时候。” “如果你松手,或者是没有抓好炮弹,导致炮弹下滑的话,极有可能炮弹直接爆炸。” “所以,方医生,我们四个人的生命,现在都掌握在你的手上了。” 方知砚闻言,心头也是狂跳。 但脸上却露出淡淡的笑容。 “杨队长,放心,我的手很稳!” 看到这表情,杨和平不知怎地,心情也越发的平稳起来。 只要他的手够稳,理论上,就不会出现失误,那就能够成功地取出导弹,化解此次危机。 想到这里,杨和平也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定能够成功解决这次的问题。” 看到两个大佬都说这话,朱子肖跟沈清月的心情也越发的平静下来。 他们都这样说了,那就证明现在的情况完全可控。 既然如此,那就放心了。 听两个大佬的指挥就行了。 看三人都很冷静,方知砚心中却苦笑起来。 他手是很稳,可这玩意儿,不是稳就能没事的啊。 再说了,稳一会儿可以,但自己已经抓着炮弹稳了将近半小时了。 炮弹这么重,跟平常拿手术刀完全不一样。 而且现在还没有开始进行操作,还得需要自己抓着炮弹很长时间。 自己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方知砚额头冒着冷汗,这个答案,他也不清楚。 “引信未激活,但处于随时可能触发的状态。” “现在我们需要取出炮弹,但不能让炮弹的弹头有任何下坠,或者是触碰到别的组织的机会。” 杨和平强调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 拆弹,杨和平擅长。 手术,自己擅长。 现在还处于自己擅长的状态,所以方知砚再度偏头看向了旁边的朱子肖和沈清月两个人。 “现在我们需要暴露弹体,让杨队长有摘除弹体或者是解除引信的机会。” 朱子肖点了点头。 “你说,老方,我该怎么办?” “病人现在已经陷入了全麻状态,我们需要在病人的身体上面划一个口子,让杨队长能够尽可能的看到炮弹的状态。”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他是左手伸进去的,所以目前右手还能够挪动。 “沈护士准备手术刀,朱子肖随我一起扩大创口。”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 朱子肖从旁辅助,沿着弹体长轴扩大创口的长度。 但手术刀划了一半之后,就被杨和平喊停了。 “不行的,这样手术刀极有可能会触碰到弹体表面。” “这个操作,朱医生做不了,只能方医生来做。” 第224章 紧急插播 听到这话,朱子肖的表情也僵硬了一下。 他本就没有主刀过,此刻拿着手术刀,多少有些紧张。 再听到杨和平的话,顿时抬起头来。 方知砚只有一只手,真的能进行扩大创口的操作吗? 而方知砚则是轻轻点头,左手尽量保持着稳定,然后伸出右手,接过朱子肖手中的刀。 这个时候,什么无菌不无菌,什么手术规范已经不重要了。 活着,四个人,不,五个人全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即便是操作中带着很多不规范的行为,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接过刀,然后沿着反手的方向,在确保自己的左手不会受到影响的情况下,缓缓下刀,沿着事先确定好的方向,逐步地扩大伤口。 炮弹的尾部跟伤口表层十分接近,否则的话方知砚也不会一伸手就摸到炮弹。 如此接近的距离,如果让朱子肖这样的实习医生来进行扩大创口操作。 确实有可能导致手术刀触碰到炮弹的尾部,从而导致不确定的后果。 还得方知砚自己动手。 这样炮弹在左手,手术刀在右手,他心中有数,才能够将伤口尽可能的扩大开来。 切口扩大之后,众人便依稀能够通过伤口看出炮弹的存在。 杨和平瞅了一眼,缓缓点头。 “炮弹跟我判断的一样。” “不过上面粘连着很多组织,得把这些组织完全清除掉,从炮弹上面剥离开来,我才能进行弹体摘除。” 清除粘连组织,那也只能方知砚来进行操作。 但这就需要助手来拉开手术视野了。 他抬头看向朱子肖,此时的朱子肖,也早就没有了平时的嘻嘻哈哈。 或许人在危急的时候,真的会爆发出自己平常没有的潜力。 朱子肖一眼就看出了方知砚的意思,迅速拿起旁边的止血钳还有钩子,帮他拉开创面,确保术野的清晰程度。 方知砚冲着他满意地笑了笑。 “你小子,可以,有眼力见儿。” 朱子肖则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打趣我,我能力不如你果然是有原因的。” 方知砚无所谓地笑了笑。 “知道为什么我有心情打趣你吗?” “因为炮弹在我的手上,就代表着我的生死还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怕的?” 朱子肖嘴角抽了抽。 他真的不敢跟方知砚聊天。 就怕方知砚说话的时候打个喷嚏,或者手抖一下。 到时候四个人一起原地升天,这才笑话。 他虽然愿意跟方知砚一起面对危险,可不代表他真的想死啊。 “老方,你还是严肃一点吧,我真的有点怕。” 朱子肖哀求道。 方知砚有些无奈。 “好了,我真的很严肃了,你不要这么紧张,放轻松。” “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杨和平也是冲着朱子肖点了点头,“朱医生,你不要紧张。” “平和的心态,才是完成这个任务最重要的因素。” 朱子肖心中佩服。 杨和平是拆弹专家,久经训练,所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那方知砚呢? 方知砚为什么也有这么一颗强大的心脏? 或许真的像院长所说。 这小子,天生就是一个干医生的料子。 方知砚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专心的看着术野。 炮弹跟人体组织出现了粘连状态,这些组织,都需要方知砚来进行剥离。 一般来说,剥离会使用到手术刀,手术剪,组织镊等器具。 但这些都属于利器,根本不能触碰到炮弹。 因此,方知砚只能在此刻选择手指剥离。 事实上,手指剥离才是最方便的。 毕竟五指姑娘是自己使用了一辈子的东西,柔软的同时,感知力也很强。 所以此刻的最优选,其实也是手指剥离。 不过,这是一个极具耐心的活儿,在尽可能剥离粘连组织的同时,还得确保弹体不受到影响。 因此,众人都保持着沉默,生怕影响到方知砚的操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中医院的外面,也在此刻聚集了不少人。 首先中医院所在的位置,便比较靠近市中心,本身车流量,人流量都很大。 其次,来中医院内看病的人也不少。 可现在警察封控现场,也就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里的情况。 甚至,已经有相关的媒体到场进行一个采访。 远处,一辆车子缓缓停下。 蔡灵灵迅速从副驾下来,给后面的唐雅打开了车门,然后领着唐雅疾步往现场赶来。 很快,蔡灵灵出示了证件后,唐雅便越过隔离带进入中医院,并碰上了公安局副局长吕望等人。 “吕局长,现在情况怎么样?” 唐雅开口询问道,目光忍不住落向中医院的内部。 蔡灵灵也是一脸忧心忡忡。 “唐局长,拆弹专家已经进去了,现在里面有一名主刀,一名助手,一个护士,还有一名拆弹专家。” “但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 听到这话,唐雅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中医院外面的人群,“人越聚越多,万一造成踩踏事件怎么办?” “赶紧进行一个紧急新闻的插播,让大家不要在这里聚集。” “还有那些想要从中医院门口走的司机,绕路行驶。” 话音落下,吕望也是点了点头,迅速派人去跟记者交流情况。 唐雅目光再度落向中医院内部,“现在里面的情况如何?我想要进去,跟方知砚交流一下。” 吕望连忙劝阻道,“唐局长,你不能进去,里面炮弹随时可能爆炸,很危险的。” 唐雅扭头,深深地看着吕望道,“吕局长,你知道方知砚对我们卫生局有多重要吗?” 吕望说不出话来。 其实,何止是对卫生局重要? 对公安同样重要啊。 就凭方知砚替邢家克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他在无数公安同志的心中,就是一名英雄啊。 旁边的霍东立刻开口道,“吕局,唐局,这样,我先进去跟方医生沟通一下,若是他们可以跟你们沟通的话,到时候你们再去。” 吕望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 霍东穿上防护服,迅速进入。 与此同时,各个广播频道,电视频道,都进行了一个紧急插播的新闻。 “各位听众(观众)朋友们,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新闻。” “我市中医院,接收一名胸腔内存在炮弹的病人,现拆弹专家已经抵达现场,配合中医院医生进行手术以及拆弹行动。” “请各位准备经过中医院路线的司机改道行驶,也请各位准备前往中医院的病人延时或选择其他医院进行就诊。” 第225章 低体温症 新闻当中,那担忧的女声传入观众,或者是听众的耳中。 他们在得知这个新闻之后,纷纷互相联系起来。 甚至,已经堵在中医院门口的车子也纷纷打开车窗,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中医院那边的情况。 而经过一些人的口口相传,事情的具体经过以及相关医生的名字也传播开来。 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对公众隐瞒的必要。 两名从自家祖屋地砖中挖出炮弹的村民,在送往警局上交的路上,因为车祸导致炮弹爆炸。 其中一位村民当场死亡,另外一名村民的身体被炮弹打中,但炮弹并未爆炸,依旧存在村民体内。 而现在,中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正在联合拆弹专家,解决这一难题。 “我糙,这么离谱的事情都能发生?” “这炮弹万一中途爆炸怎么办?医生岂不是会死?” “你知道这医生是谁吗?就是之前上报纸的那个方医生,做了全市第一个心脏移植手术。” “什么?竟然是他?他怎么会接手这个病人?” “万一他出事怎么办?” “呸呸呸,你不要胡说,我今天就是来找方医生复查的,方医生是个好医生,千万不能出事啊。” “对啊,我也是来找方医生看病的,我听说他很厉害的。” “我前几天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就是方医生帮我治好的,方医生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阿弥陀佛,老天爷,一定要保佑方医生啊,这么好的医生,不能出事啊。” “是啊,一定要保佑方医生啊。” 与此同时,一直被警察拦在外面的姜许等人,也是依稀听到了外面的话。 她身形一个踉跄,有些费力地抓住了旁边的车子。 张思甜也连忙扶住她,“姜姨。” “我没有听错吧?知砚在处理炮弹?是不是会死?” 姜许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有泪花在眼眶之中打转了。 她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 可周围的人以及紧急插播的新闻,让她无法不信。 张思甜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姜姨,方医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姜许摇了摇头,拍了拍张思甜的手,转身往警戒线那边走去。 “姜阿姨。” 也正在此刻,一道靓丽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来,正好看到了姜许。 “罗小姐。” 来的人是罗韵,可姜许心乱如麻,只想着进去看看情况。 “姜阿姨,你不要冲动,里面很危险的。” 罗韵拉住了她,让她不要进去。 姜许摇了摇头,强行按下罗韵的手。 “罗小姐,你不明白,方知砚是我儿子。” “我得看着他,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罗韵劝道,“姜阿姨,你现在进去,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反而会让方大哥担心的。” 虽然劝着姜许,可她自己也是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她不敢想象,如果方知砚真的出事了,自己会怎么办。 反正现在,心里就已经开始难受了。 是那种不受控制的难受。 因此,她十分理解姜许的心情。 “这样吧,姜阿姨,我带你进去,但你要听我的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方医生平安出来,你不听话,就可能影响方医生的手术情况。” 罗韵开口解释着。 姜许也是点了点头,“罗小姐,我明白,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只是他是我儿子,我想看着他。” 罗韵点了点头,一把拉住姜许,转身往隔离带那边走去。 她跟外围的警察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交流之后,便将姜许带进去了。 张思甜紧随其后。 可她看着罗韵的目光,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跟着方医生,才能够对方医生产生真正的帮助。 在方医生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所谓的照顾家庭,所谓的会做饭,显得那么不值钱。 紧急插播的新闻以恐怖的速度往外面传播着。 中医院门口的人没有变少,反而越聚越多。 但大多都是站在警戒线的外面,甚至逐渐有人开始举着花,祈祷这场手术能够成功。 人民医院内,也有不少人听到了这个新闻。 孟东来一脸复杂地站了起来,焦急地在办公桌后绕了几圈。 “这小子,踏马的,汪学文是吃屎的吧?这种手术能交给方知砚?” “你嘛的,要是方知砚出事,汪学文你等着死吧,江安市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天才,直接被你按死了。” “当初我就不该放弃挖方知砚过来,平白无故受这些磨难!” 孟东来忍不住爆粗口,心情极度的复杂。 外界,越来越多的人也听到了这个新闻。 许秋霜,荣海明,沈文彬,罗东强,顾塔,张秀莲,祝文。 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极度复杂的。 更有甚者,直接赶去了中医院。 外界的情况,方知砚并不清楚。 他此刻正在进行钝性分离。 炮弹的大部分位置都已经被分离成功了。 但同样的,病人体内的出血也是越来越多。 此时并不能进行电凝之类的止血方式。 只能通过压迫止血,必要时使用可吸收明胶海绵或者止血纱填塞。 等简单处理好病人的出血情况之后,方知砚微微松了口气,而后看向杨和平。 “杨队长,现在到你了。” 杨和平点了点头,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方知砚的步骤,大多数属于暴露弹体。 而自己的操作,则是属于弹体摘除。 他靠近手术台,目光落在弹体上面。 至于什么无菌原则,先放一边吧。 整个手术的操作,都要以“可随时放弃患者并撤离”为前提准备。 所以感染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杨和平缓慢腾出手,在视野足够的情况下,确定炮弹的稳定状态,然后尝试手动解除引信。 但,在尝试了片刻之后,杨和平果断放弃了这一方案。 因为弹头的引信,已经被一块组织压住了。 它受到了压力,但这个压力不足以触发引信。 可如果乱动的话,极有可能就会让压力增大,触发引信产生爆炸。 因此,杨和平只能放弃手动解除引信方案,采取移除弹体方案。 不过,也正在此时,一直注意监控的沈清月突然开口道,“不好了,方医生。” “患者体温出现下降,温度下降到三十五度了!” “什么?” 方知砚眉头一皱,果然,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患者出现低体温症,这就代表他将会凝血功能障碍,极有可能死亡。 若是患者死亡的话,那之前做的这些救治操作,岂不是彻底没用了? 不行,不能这样,得维持病人的生命! 第226章 移除弹体 方知砚的内心是焦急的。 但他面上却一丝一毫都不能表露出来。 现如今他所承担的一个角色,比杨和平还要关键。 炮弹就在他的手中,如果方知砚出现慌乱,哪怕手抖一下,炮弹都有可能会爆炸。 所以他干脆冷着一张脸,让所有人都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病人出现低体温症,这是十分麻烦的情况。 低体温,酸中毒,凝血功能障碍,被称为外科死亡三连征。 当病人的核心体温低于三十五摄氏度时,就会导致酶活性降低,心脏,肝脏,肾脏等重要器官功能受到抑制。 同时也会造成凝血功能障碍。 一旦病人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离死亡不远了。 所以方知砚必须要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毕竟,他们之所以在这里冒着这么大的生命危险,本质上,就是为了把病人救下来。 如果放弃救治病人,完全可以将病人连带着炮弹直接用防爆桶围住。 不过,这是极不人道的方式,非必要不能采取。 正常应对病人出现低体温的状况,可以通过加热毯,暖风机等设备进行外部升温。 亦或者对输注的液体进行加温,毕竟大量液体的温度都是低于人体核心温度的。 同时还有类似呼吸加温等等之类的症状。 但此时此刻,那些方法都无法使用。 尤其是效果最好的电热毯加热方式,也无法使用。 因为炮弹的缘故,电热毯是绝对禁止靠近的。 所以只能使用预热毛毯,或者是最简单的加热方式,热水袋! 不过,众人都在抢救室内,得联系外面的人才行。 正当方知砚准备吩咐沈清月出去的时候,外头传来霍东声音。 “方医生,你们情况怎么样?我能不能过来?” 方知砚没有回应。 此刻的情况下,大声说话都有可能引起手臂的抖动,十分危险。 “让他不要过来。”方知砚示意杨和平开口传话。 得到回复之后,霍东继续道,“唐局长来了,她想进来跟你说几句。” 方知砚眉头顿时一皱。 “这不是闹吗?让他们赶紧走。” “等等,让霍东准备好热水袋,还有毛毯,我们来给病人进行外部复温。” 杨和平迅速传达了方知砚的话。 那边霍东也很无奈,迅速跑了出去,传达了方知砚的话。 “这小子!” 见方知砚竟然不让自己进去,唐雅也是有些无奈。 但方知砚提出来的要求,她也是立刻让工作人员准备起来。 病人出现低体温症,那是垂死的征兆。 若是能够把病人救回来的话,那这件事情,完全可以拔高一个层次。 可一转眼的功夫,她便看到自家女儿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到警戒线外面去。”唐雅呵斥道。 “妈,我带姜阿姨来了,我只想看看方知砚,不会影响救援的。” 说话间,汪学文也是匆匆赶过来。 “唐局长,抢救室的监控还在正常工作,可以从监控里看到抢救室的情况。” 一听这话,唐雅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监控室。” 几人对视一眼,匆匆往监控室而去。 监控室的屏幕上,显示着方知砚那边的情况。 姜许看不出什么,只能轻轻攥着手,眼眶通红的开口道,“我们能不能帮帮知砚啊。” “唐局长,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帮帮知砚啊。” 唐雅轻声安抚着,“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尽量保证方知砚的安全。” 说着,唐雅又扭头看向霍东。 “你怎么敢让他一点防具都不穿的?” 霍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方医生说若是穿上防具的话,有可能会影响操作,而且防具的效果微乎其微,所以才没有穿上防具。” “胡闹!” 唐雅骂了一声。 “去给方知砚穿上防弹衣,另外戴上头盔!” “记住,方知砚的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是!” 霍东连连点头。 他自己心中也清楚,所以忙不迭跑了出去。 很快,按照方知砚的要求,毛毯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霍东带着护具,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不过在出手救治病人之前,还是强行要求方知砚套上防弹衣和头盔。 因为有一只手握着炮弹,所以防弹衣只套了一半。 毕竟聊胜于无。 方知砚是有些无奈的,但听到是唐雅的命令之后,只能是无奈的采取配合。 做完这些之后,杨和平,朱子肖,沈清月便在方知砚的指挥之下,给病人的四肢用毛毯包裹住。 毛毯里面,则是塞上了不少热水袋,暂时帮助病人恢复体温。 除此以外,输液管道上面也用热水袋压住,保证输入病人体内的林格氏液温度不会太低。 经过如此操作之后,病人的低体温症才是有所缓解。 可如果一直处于这种大出血的状态之下,病人依旧无法活下来。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移除弹体! 手动解除引信的可能性已经被排除。 现在方知砚跟杨和平要做的,就是移除弹体。 但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操作,所以众人必须做好准备。 杨和平吩咐外面的人准备了一个防爆桶随时待命。 紧接着,他便站到了方知砚的对面。 “方医生,现在我们要移除弹体。” “你的手在里面,我现在也得伸一只手进去,我们一起合作,才能把弹体挪出来。” 杨和平缓缓地开口解释着。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凝重。 “好,你说,我该怎么做。”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同样凝重。 “现在但是不需要助手和护士,你们先出去。” 他又看向朱子肖和沈清月。 接下来是整个过程当中最惊险的操作。 稍有不慎,炮弹就有可能爆炸。 留在抢救室的人越少越好。 沈清月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朱子肖给拦住了。 “现在听老方的就好,我们不要给他们添麻烦。” “留在这里,只会给他们增添心理压力。” 听到这话,沈清月这才是离开了抢救室。 等抢救室内只剩下杨和平和方知砚两人时,他们才是缓缓抬起头,对视一眼之后,便着手开始移除弹体。 “我们的手,要保持稳定。” “沿着弹道原路反向缓慢抽出弹体,期间一定要保持轴线稳定,避免旋转或晃动。” 杨和平缓缓开口解释着。 而监控室外,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第227章 这是一个奇迹 这样的操作,难点有两个。 一个是两人的配合,在将炮弹移除出来的时候,一旦配合失误,炮弹就有可能碰到身体其他内脏。 引信若是产生压力,就有可能触发,点燃火药。 另一个,便是抽出弹体的过程当中。 因为本身炮弹穿入身体的时候,弹头引信已经跟胸腔后部产生了接触。 这个接触,是存在压力的。 若是在这个压力卸掉的情况下,弹头的引信出现变故,这才是最恐怖的。 到时候,恐怕真的就要放弃病人了。 想到这里,杨和平轻吐了一口气。 而对面,方知砚淡淡的开口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杨和平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这小子,心态这么好? 怎么感觉面对这种情况,他比自己心态还好? 杨和平想不明白,但此刻情况已经不容许他去想太多了。 他轻轻点头,缓缓伸手顺着病人的创口伸了进去。 温热的脏腑带给他的手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他处理过很多次的拆弹行动。 只有这一次,是最特殊的。 即便是带着手套,依旧能够感受到病人的心脏在跳动,肺腑在轻轻地收缩。 为了保证操作一致,杨和平的手扣在了方知砚的手上,这样方知砚便能感受到他的行动从而做出判断。 “好,现在我们沿着弹道原路方向旋转,缓慢抽出弹体。” “一定要慢,一定要稳!” 杨和平缓缓开口。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点头,“放心,我清楚。” “开始。” 杨和平也就不再废话。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病人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在弹体移除之后,还得术后处理。 这些都是十分麻烦的操作,需要时间。 随着杨和平的示意,两人同时挪动身体,缓缓地将弹体往外面移除开来。 炮弹的弹头渐渐地远离了内脏,在完全脱离的一瞬间,杨和平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幸运的是,炮弹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也就是说,引信没有被触发。 “好,我们排除了一个危险,现在只要能够成功地抽出炮弹,就没问题了。”杨和平继续开口道。 方知砚没有回应,只是保持着自己的冷静还有配合。 杨和平再度感慨了一声。 他娘的,这小子才二十几岁,心态这么稳? 真是牛啊! “继续。” 他喊了一声,联合方知砚,缓缓地将炮弹往外面拖出去。 一厘米,两厘米,三里面。 一直到整个炮弹的弹头完全从病人胸腔内被抽出来的时候,杨和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监控室内,众人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也一下子放了回去。 “成功了!” 罗韵第一个喊出来。 旁边的姜许看不懂这些。 但听到罗韵的话,她也是喜极而泣,“罗小姐,什么意思,安全了是吗?” “对,姜阿姨,炮弹被取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姜许连连点头,捂着嘴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但也就在此刻,旁边的何东方突然喊了一声,“等等,弹体在冒烟!” 众人瞬间扭过头,一道道视线落在屏幕上。 原本落下去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抢救室内,此刻的杨和平,已经将炮弹从方知砚的手中取了出来。 结果,炮弹又开始冒烟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杨和平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方医生,趴下!” 杨和平大喝一声,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加快了往抢救室外走的步伐。 方知砚也是瞳孔一缩。 他手心也是捏了把汗,表情紧张到了极致。 怎么炮弹这时候冒烟了? 会爆炸吗? 杨和平把炮弹取走,若是炮弹爆炸,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他啊! 杨和平再度紧走了几步,迅速跑出了抢救室。 不过,他依旧没有紧张。 抢救室的外面,就有防爆桶。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将炮弹放入了防爆桶之中,然后迅速蹲下。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悄然无声地流逝。 炮弹冒着的烟逐渐消失,似乎重新处于一种稳定的状态。 想象中的爆炸也没有发生。 监控室的人没有听到想象中的爆炸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抢救室内,方知砚劫后余生地盯着面前的杨和平,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激动和喜悦。 杨和平同样松了口气,缓缓站起来。 “方医生,我们成功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 “杨队长,我们真的成功了。” “接下来分头行动。” “我把炮弹带走处理掉,病人就靠你了。” 杨和平开口道。 方知砚再度应了一声。 拆弹专家有拆弹专家的任务,医生也有医生的职责。 杨和平固定好炮弹,带走了防爆桶。 炮弹危机解除,等杨和平出现在中医院门口时,人群之中顿时传来了一阵欢呼。 “成功了!” “炮弹成功解除了,太好了!” “无一人伤亡,这真是一个奇迹啊。” 众人激动的开口道。 与此同时,各大记者媒体,也再度进行了一个紧急插播。 “各位听众(观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中医院急诊科内接收的被炮弹击中但并未爆炸的病人,现经过中医院急诊科医生方知砚,以及拆弹专家杨和平队长的合作,成功移除。” “目前无一人伤亡,中医院交通恢复,中医院急诊恢复治疗。” “这是一个伟大的奇迹,让我们为在一线工作的医务人员还有拆弹专家们致敬。” 新闻传出,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炮弹的成功移除,也就代表着方知砚的安全。 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与此同时,随着炮弹的移除,抢救室内,方知砚重新以正常流程开始救治病人。 “把预热毛毯换成电热毯,使用输液加温器。” “注射肾上腺素!” “朱子肖,跟我一起进行弹道清创。”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朱子肖和沈清月重新进入了抢救室,配合着方知砚进行手术。 弹道清创需要可见污染物清除,同时留置开放式引流管。 并且病人体内出现大出血,必须要先吸引血液,找出出血点,分别止血。 接着,方知砚又花费大量时间进行一个修复手术。 这是一个耗费时间的工作,但也是考验医生能力的工作。 处理这样的情况,方知砚可谓游刃有余。 第228章 代价你们承受不起 抢救室内,众人在方知砚的指挥之下有条不紊地救治着病人。 抢救室外,无数道身影站在那里,眼神默默,带着紧张还有焦急。 “头孢曲松,每十二小时注射两克头孢曲松,甲硝唑每八小时五百毫克。” “注射破伤风免疫球蛋白。” 沈清月迅速听从方知砚的安排,动作十分的麻利。 没有了炮弹,她整个人也是轻松了不少。 病人是幸运的,炮弹钻进他的身体之中,但是并没有对他身体的重要器官造成伤害。 所以修复手术主要集中于脏器外侧。 等修复手术完成之后,方知砚又迅速开始放置引流管,接着进行一个缝合手术。 等最后一个结打完,方知砚也终于是松了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手术,成功了! 接下来,就需要将病人送入ICU进行观察。 只要度过今天晚上,那么病人基本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三人互相对视几眼,眼中都是透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笑容显得畅快而又轻松。 “走吧,把病人推出去。” 方知砚开口道,说着,他率先下了手术台,清理身上的污迹。 等打开手术室的大门之后,门外,一道道目光落在了方知砚的脸上。 人很多,汪学文,何东方,唐雅,王芳,杨阳,霍东,吕望。 甚至,荣海明,顾塔,汪玥,黄明涛。 就连自己的母亲姜许,都站在自己对面。 这么大的阵仗,让他有些惊讶。 身后,朱子肖跟沈清月也走了出来。 三人面对这样的场景,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王芳喊来护士,将病人给推走了。 而抢救室前,唐雅第一个举起了手,轻轻鼓掌。 紧接着,旁边的人跟着鼓掌。 掌声蔓延出去,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鼓起了掌。 甚至,就连中医院外面的人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鼓起掌来。 方知砚有些受宠若惊的开口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鼓掌了?” 朱子肖也是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 “怪尴尬的。” 沈清月俏脸通红,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却又低着头,害羞地看着脚尖儿。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这是对方知砚,朱子肖,沈清月三人的高度赞赏和认同。 唐雅停手,缓缓走到了方知砚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做得很不错。” 方知砚咧嘴一笑,“唐局长谬赞了,运气好而已。” 听到这话,唐雅脸色一沉,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你也知道是运气好?” “这次你是做得很不错,但下次不要再做了。” 方知砚愕然。 不是,这人怎么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但他也清楚,这个手术自己是处理得很漂亮,可其中的危险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它对团队的心理素质,跨部门协调能力及应急预案成熟度要求极高。 在这个年代,那绝对是极端罕见且高危的救治情况了。 方知砚能够完成得这么漂亮,说是奇迹毫不为过。 唐雅没有说话,转身看向了汪学文和何东方。 两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还不待他们有所表示,唐雅缓缓开口,“你们两个,跟我来。” 说着,唐雅转身离开,丝毫没跟他们反应的机会。 两人苦着脸,跟上唐雅的步伐。 蔡灵灵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也是连忙跟上。 至此,姜许和罗韵才是得空跑到方知砚身边。 “儿啊,你没事吧?” 姜许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手。 罗韵同样一脸复杂和责怪。 “你怎么会做这么危险的手术?” 方知砚无奈地笑了笑,“做之前也不知道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接触了病人之后才发现他体内有炮弹。” 罗韵翻了个白眼,又气呼呼地开口道,“你真是疯了。” “你知不知道阿姨在外面有多担心?” 方知砚苦笑起来,抓住了自家母亲的手。 “妈,我这不是没事吗?” 姜许摆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今天的心情如同做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此刻得知方知砚无事,她只想着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罗韵很有眼力见儿地在旁边劝着。 “阿姨,你不用担心,现在好歹是没事了。” “你放心,我回头就让我妈跟汪院长说清楚,以后这类危险手术,禁止让方知砚接手!” 听到这话,姜许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过,她此时才得空看着罗韵。 这唐局长家的千金,怎么也这么关心知砚? 抢救室内,不少人聚集在这里。 方知砚走过去,众人纷纷围上来表示着对他的担心。 他一一谢过,表示自己没什么事情,众人才是四散开来。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内,唐雅面无表情地背着手站在一旁。 身后,汪学文跟何东方两人瑟瑟发抖。 尤其是何东方,他只觉得自己摊上大祸了。 “汪院长。” 唐雅开口了。 声音清冷,却又带着她特有的威压,让汪学文有些不敢直视。 “方知砚的重要性,我想你应该清楚。” “而今天这个手术,成功了,什么都好说,接下来你可以给方知砚宣传,进行专题采访,奖励他十佳青年的称号。”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成功呢?” 汪学文吞了吞口水,有些吃力地解释着,“唐局长,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不该让知砚负责的。” “院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安排好。” 何东方连忙在旁边解释着。 唐雅转身,呵斥了一声,“你以为我没有先点你的名字,你就不用负责了?” “如果方知砚在你们院出现了意外,你们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今天要是出了事,那才真是笑掉大牙!” 现在回想起来,唐雅都有种捏了把汗的感觉。 要是今天方知砚出了事,先前的心脏移植手术就是个笑话。 就好比一个宗门,如果出了很多天才,死一两个最多惋惜一下。 可如果只有这一个冒尖的天才死了,那无异于祖坟被刨,唯一的裤衩子被偷。 这绝对是中医院,乃至整个江安市医疗系统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两人连忙点头,不敢说话。 而也正此刻,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唐雅喊了一声,便见方知砚打开了门,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唐局长,您也在呢,我来见见我们院长。” “今天这个事情吧,事出突然,我也是来给我们院长检讨的。” “在病人送入医院,甚至是我上台之前,都没有发现病人胸口有个没爆炸的炮弹,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他是来替汪学文跟何东方喊冤的。 毕竟连他自己在内,都没想到里面有个炮弹。 第229章 何主任的死对头 方知砚嘴上说着是来做检讨。 可实际上,办公室内三人都知道,他就是怕汪学文跟何东方挨骂,特地过来解围的。 唐雅也有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她也清楚,今天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全怪汪学文跟何东方。 汪学文是院长,没道理一天到晚紧盯着急诊科。 何东方当时有手术,也不可能总盯着方知砚。 再说,事情确实已经解决了,多说无益。 因此唐雅开口道,“这件事情,到底为止。” “回头我会让记者来给你做个专题采访,顺带着前几天心脏移植交流会,让你再风光一把。” “这几天,你可以适当地放个假,休息休息。” 一听这话,方知砚顿时不干了。 “这怎么行?” 见方知砚直接拒绝,旁边的汪学文跟何东方都傻了。 这小子,什么意思? 唐局长这是要培养你,让你风光一把,你怎么还拒绝了? 怎么舍得的啊? 就在两人想要劝说的时候,就听方知砚道,“我不用休息。” “我这个年纪,我休息什么?” “我就算休息了,躺在床上,我这个年纪我都睡不着啊唐局长!” 方知砚的话,让办公室内三人又是表情一僵。 不愿意休息? 这小子什么情况? 汪学文在旁边解释着,“工资照发啊。” “我知道,院长,我是为了工资吗?” 方知砚扭过头来,有些不满。 事实上,在之前处理炮弹的时候,方知砚也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自己目前还没有赚到足够的钱。 如果刚才那场手术中自己出现任何的意外,那母亲姜许跟小妹方知夏下半辈子就只能过苦日子了。 所以方知砚决定,还是要加快自己赚钱的脚步,努力的提升自己的技术。 趁着现在医院的人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卷。 自己得先卷起来。 不休息,坚决不休息! 加班赚钱! 加班写论文! 加班做手术! 卷! 唐雅嘴角抽了一下。 她愣愣地盯着面前的方知砚,最后一甩手,“随便你!” 说着,她就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小子,脑子有病! 唐雅一走,办公室的何东方跟汪学文顿时松了口气。 “傻小子,这两天你先休息休息,总在医院连轴转也不是个事儿对不对?” “工资又不欠你的,回头奖金什么的,我多给点你。” 汪学文开口解释着。 说实话,现在方知砚的工资,已经比何东方都要高了。 当然,这个工资是包含奖金的。 谁让有他在,卫生局就能资源倾斜,其他富户就能捐款呢。 而且汪学文还听说,之前那个胰头癌手术的患者沈文彬,也就是江安市首富。 马上就要从人民医院出院了,那边已经有人联系自己了。 说是沈文彬要亲自来中医院感谢方知砚,指不定又要捐点钱。 这些有钱人就是这样,钱多,乱捐。 方知砚并不理会汪学文劝他休息的话,也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急诊科内,众人已经散去。 但罗韵等人还是留在那里。 “方大哥!” 看到方知砚回来,罗韵连忙迎上来。 “罗小姐,我这还上着班呢,有什么事儿吗?” 方知砚摸了摸脑袋,很直男地反问道。 老实说,有些时候真不是男的天生直男。 而是装直男省事。 罗韵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道,“我今天回来,就是想着邀请你跟我去东海省。” “你还记得之前打电话,你答应我的。” “我们的毕业欢送会,我有表演节目的,你得去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确实,自己答应了罗韵,还真无法推脱。 “是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罗韵开心地介绍着,“毕业欢送会,可以邀请自己的朋友一起过去。” “我精心编排了一支舞,要在欢送会上展示,你一定要来,好不好?” “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东海省。” “对了,我还订了一艘游轮,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游轮上玩一天。” 方知砚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罗韵。 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毕个业还订游轮,真有钱。 罗韵脸一红,“哎呀,方大哥,来嘛!” “我外公特地帮我订的游轮,你来嘛,好不好嘛。” 方知砚苦笑一声,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得到方知砚的应允,罗韵才松了口气,挥了挥手,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办公室,何东方已经先一步到了,只是脸上的表情不甚好看。 “何主任,怎么了?”方知砚小心翼翼地问道。 何东方则是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啊,傻小子,给你放假你都不愿意。” “但这个假,是唐局长要求的,你不放也得放。” “这炮弹,确实给我们都吓着了,你也别折腾,休息几天吧。” 方知砚苦笑了一声,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看着何东方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也有些待不住,偷偷溜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到朱子肖跟沈清月几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方知砚原以为他们是在谈论移除弹体过程中的惊险刺激。 谁成想靠近之后,却听到他们在聊何主任。 “聊啥呢?”方知砚疑惑地问道。 朱子肖连忙招了招手,将方知砚拉了过来。 “我刚才出去上厕所的功夫,听到一个消息,我们何主任的死对头,明天就要回来了。” “死对头?何主任的死对头不是金明成吗?” 方知砚疑惑地问道。 沈清月连连摆手,“方医生,你来得晚,你不知道。” “何主任的死对头,是普外科的主任医师,乔布棋。” “之前他出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学术交流,明天回来呢。” “哦?” 方知砚有些惊讶。 莫非?何主任身上也有什么八卦不成? 他坐在那儿听,大概也只明白何主任就是因为乔布棋才来了急诊,不在普外干。 这次回来,两人恐怕又要斗一斗。 只是何主任多了方知砚这么一个学生,估计要压一头。 方知砚也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故事,在急诊忙碌到下班,便匆匆回了家。 家里,姜许一脸严肃地开了个家庭会议,专门针对方知砚今天处理这种危险问题提出自己的意见。 方知砚知道很多时候事情并不由自己控制,不过母亲担心,自己还是答应下来。 姜许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医院。 只是刚到医院,就听到一个消息。 有个病人,听说了自己的名气,特地千里迢迢来找自己看病了。 第230章 天方夜谭的病因 这是一件大事。 目前为止,这也是第一个听说方知砚的名气,特地跑过来找方知砚看病的病人。 所以方知砚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好歹是第一个慕名上门的,自己一定要处理好病人的病情。 而且,估计本身就是比较复杂的病症,不然没必要特地找有名的医生看。 方知砚坐下,示意病人跟着自己进来。 病人是个女性,六十三岁,间歇性耳鸣,头晕,头疼,持续了有大半年的时间。 跟着女病人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年轻女性,看着应该是她的女儿。 “方医生,你好。” 那年轻女性主动开口道,“我们是听说了你的名字,特地过来请你帮我母亲看看病情。” “昨天那个炮弹移除的事情,我也一直关注着,方医生,你真的好厉害啊。” 介绍病情的时候,那年轻女子顺带着夸了一下方知砚。 这让方知砚更是下定决心,说什么都得把她母亲的病给治好! 于是,方知砚针对病人进行了一个简单的问诊。 可从病人的描述之中,并没有找到任何能够对应的病症。 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先给你开个头颅CT做一下,看看情况。” 女病人没有回答,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方知砚甚至怀疑是不是阿尔茨海默病。 但病人并没有相关症状。 旁边的家属也是苦笑一声,“方医生,实不相瞒,我半年的时间,我带着我母亲从镇里到市里再到省里。” “甚至连魔都那边的医院都去了,但就是没有明确诊断。” “你说的头颅CT,我们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其他医生也并没有看出来是个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方知砚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么说起来的话,病人的情况就真的有些棘手了。 就连魔都的医生都不知道是什么病症? 虽说自己的技术远超当前,可魔都那边的医生能力绝对也是不差的。 能难住他们的病症,确实不简单。 但,该做的头颅CT还得做。 病人家属并没有拒绝,带着病人去做了头颅CT。 不多时之后,他们便拿着片子回来了。 方知砚接过片子看了一眼,回报未见异常。 这就奇怪了。 CT没有什么问题,查不出来具体病情,这是什么原因? 方知砚再度询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皱眉思考起来。 间歇性耳鸣,头疼。 却又没有什么明显病症。 难道是美尼尔氏综合征? 这种病是一种特发性内耳疾病,在这个时候,甚至还有学者认为或许并不存在这种病。 因为这种病的病情就是眩晕,耳鸣,听力下降,耳闷胀感。 现代医学也查不出病因。 它发病又跟正常人的一些情况相似,让人拿不准到底真的有病,还是癔病。 如果是这个病的话,治疗就只能慢慢来了。 弄些前庭抑制剂,抗组胺药,又或者淋巴囊减压术一类的手术方式处理。 但也并不保证能够治愈。 所以方知砚觉得有些为难。 病人家属似乎也看出了方知砚的心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病人本身也仿佛有种心理崩溃的表现。 似乎这样的情况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困扰。 甚至可以说是很大的困扰,以至于她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才会如此。 不行,再想想。 没道理自己找不出病因。 方知砚继续进行了一个更加全面,详细的问诊。 等询问患者饮食状态的时候,病人家属解释说半年前牙坏了,就给病人种了个牙。 本以为她能好好吃饭,结果种了牙之后,反而状态更加不好了。 一听这话,方知砚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出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莫非? 是这个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可笑了吧? 病人发出了低低的哭诉,似乎也知道了方知砚的无能为力,所以对自己的未来感到绝望。 方知砚的声音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说,你妈妈半年前种了一颗牙是吗?” 年轻女性点了点头,“是,种了一颗牙,想着让她吃饭能够方便一点。” 说完,她又是补充道,“难道是种牙的缘故?” “虽然确实是种牙之后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可是,没道理吧?” “是后遗症吗?” 家属有些不确定,扭头又看了一眼自家母亲。 方知砚微微摇头,“不是后遗症,但是吧,与种牙是有关系的。” “刚才我观察你母亲的口腔时,看到她嘴巴里还有一颗金属材质的假牙,是吗?” “对,有假牙,但是这假牙是很久之前换的,方医生,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病人家属越发地奇怪起来。 方知砚无声地笑了笑。 病因还真让自己给找出来了。 就是这病因吧,多少有些可笑。 他开口解释着,“假牙,种牙,这是两种不同活跃度的金属材质。” “说得简单一点,两个不同活跃度的金属如果放在溶液之中,就会形成原电池结构。” “你妈妈的口腔之中,有金属假牙和种植的牙齿,含有两种不同材质的金属。” “而口水,就是导体。” “这三者形成了原电池结构。” “然后原电池放电,就会导致酥麻,过电,耳鸣,头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啊?我?” 病人家属明显是迷茫的。 病人自己也有些诧异。 可目前为止,方知砚是唯一一个能够说出病因的。 虽然不确定对不对,但他是唯一一个敢给结论的。 病人多了一丝信心。 家属也询问道,“你是说,我妈嘴里有电?所以才头晕耳鸣?” 方知砚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想要解决也很简单,去口腔外科,拔掉一颗金属牙。” “拔哪颗都行,拔掉之后,应该就没有头晕耳鸣的症状了。” “啊?这?” 病人家属满脸震惊,有些不知该如何交流。 来之前,她自然是希望能给自己目前治好病。 可现在听到病因,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可以相信我,拔掉一颗牙,绝对不会再出现头晕耳鸣的情况了。” “我现在给你联系口腔外科,拔个牙不需要多长时间,怎么样?” 第231章 你卷手术时间啊 方知砚的话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尤其是此时的病人家属,她一脸的不解。 方知砚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看着病人的表情,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自己这个想法没错,应该就是这个病因。 只要病人愿意拔牙,就能知道。 病人似乎早就受够了这种痛苦的折磨。 此时听到方知砚的话,也是主动点了点头,“我愿意去拔个牙。” “好吧。” 病人家属也是同意下来。 拔个牙,并不需要多长时间。 母亲被这个病情困扰,一直没有解决办法。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病因,怎么都得试一下。 得到病人和病人家属的允许之后,方知砚迅速联系了口外那边的医生,让他们帮忙拔个牙。 家属带着病人匆匆赶去了口外,方知砚也是松了口气,静待消息。 处理好这个病人,方知砚又钻出了办公室。 说卷就卷,他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手术室还安排了一个急性阑尾炎的患者。 病人是昨天晚上收入的,禁食水的时间已经足够。 要不是早上慕名而来的病人,方知砚肯定要先来做这个急性阑尾炎的手术。 换好衣服,他匆匆喊了一声沈清月。 紧接着两人便准备上台。 麻醉师已经完成了对病人的麻醉工作,随时可以开台手术。 方知砚冲着沈清月示意了一下,接着刷手,换衣服。 巡护护士帮他系好。 沈清月也站在了器械台前准备着。 “行了,开始吧。” 方知砚没有多言,既然说了卷,那就卷到底。 干脆把手术时间也卷起来。 他迅速地换无菌手套,铺无菌单。 病人就躺在那里。 方知砚抬手,沈清月用镊子夹着碘伏纱布放在他手上。 消毒,送回钳子和纱布,换成干纱布。 紧接着,手术刀又被放在手中。 方知砚顺着标记切下去,三厘米的口子,很小。 这样的口子,说实在的,大点的阑尾都拉不出来。 麻醉师和沈清月在旁边看得眼皮子直跳,却没人说话。 开三厘米其实是考虑了病人的情况,因为他很瘦,腹部脂肪层很少,所以三厘米足够了。 他下刀,切开,钝性分离皮下组织,肌肉,腹膜。 接着,沈清月递上中弯血管钳。 方知砚迅速地将中弯血管钳伸入腹腔之中,准确地夹住了阑尾,随后将其拉出来。 切开,缝合。 整个过程流畅得就跟脱裤子尿尿一样。 等最后一针缝完的时候,麻醉师和沈清月站在旁边人都傻了。 “无菌贴。” 方知砚摘下手套,开口喊了一声。 沈清月这才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送上无菌贴给病人贴上去。 “结束!” 方知砚下台,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啊?” 麻醉师站在监测仪旁边,眼中带着浓浓的惊愕。 他下意识记录了一下手术时间。 “等会儿?” “我糙?” “四分五十秒?” “啊?” “我糙?” 麻醉师接连爆了好几个粗口。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阑尾炎手术做进了五分钟里面? 合着自己麻醉花费的时间最长呗? 合着手术难点在自己麻醉这边呗? “方医生。” 麻醉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诡异。 “怎么了?” 方知砚笑吟吟的开口道,“是哪里有问题吗?” “沈护士一直都在旁边看着啊,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沈清月连忙摇头。 确实没问题。 就是太快了。 快的她都没反应过来。 正常人做这个手术,怎么都得二十分钟吧? 他五分钟不到就解决了? 而且缝合得堪称完美。 这不有病吗?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骂人。 麻醉师没见过这么快的阑尾炎手术。 但偏偏全程没有任何的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方知砚的动作太快了。 就好像整个手术的操作在他的脑海之中已经复刻了成千上万遍。 他现在只是手熟而已。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病人家属呢?” 方知砚喊了一声,有些疑惑。 朱子肖闻言从办公室跑出来。 “怎么了老方?你怎么还没开始阑尾炎手术?” “刚才何主任那边还找你来着。”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让开了身后的病人。 “谁说我没开始,我已经做完了。” 朱子肖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 “你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我没记错的话,十分钟前你还跟我聊天了。” “十分钟你能做完这个手术?” “准确地说,是四分五十秒做完这个手术。” 方知砚的身后,麻醉师一脸无语地开口道。 “什么?” 朱子肖有些懵逼。 “多久?四分五十秒?” “你是说手术,四分五十秒?” 他满脸的震惊,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开口道,“老朱,努力啊,以后你就拿我这个时间当目标,努力起来。” “不是?” 朱子肖惊了。 这哪儿有人做手术四分五十秒做完的啊。 这他娘的不是闹吗? 与此同时,病人家属也满脸担忧地从外面跑过来。 “在呢,方医生,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刚才没忍住,去上了个厕所。” 家属有些焦急地开口道。 病人刚进手术室,家属有些紧张,就想拉坨大的放松一下。 结果还没拉完呢,就听到医生在喊。 硬生生夹断了跑过来的。 就怕病人出事。 结果方知砚摆了摆手,“没什么事儿,手术做完了,回病房吧。” “什么?” 病人也蒙了。 这对吗? 手术做得比我上厕所时间还要短? “没听明白吗?手术做完了。” 方知砚开口道,说着匆匆往旁边走去。 “下个病人还在等我,这个推去病房,已经没什么事情了。” 他走了,只剩几人留在原地还震惊于手术的速度。 与此同时,方知砚匆匆回了办公室。 只是远远的,便看到何东方的办公室内似乎有人,而且隐约还夹杂着一些不太愉快的声音。 再想起昨天朱子肖说的八卦,方知砚突然眉头一挑。 难道,是何主任的死对头回来了? 方知砚小心翼翼地靠近,接着便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老何啊,没想到你倒是走了狗屎运,还当上主任了。” “啧啧啧,不过急诊科的主任,也就这样了。” “也别怪老哥我说话直。” “急诊科主任,狗都不干!” 第232章 给你骂爽了 何东方不是个暴脾气。 相对而言,他还是属于温文尔雅的那种性格。 但此刻面对死对头的挑衅,他也是有些忍不住,刷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可还不等他说话,对面的乔布棋就伸出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哎,你先别着急,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我是说,整个急诊科,都是废物。” 听到这话,何东方是真的憋不住了。 “乔布棋,给你脸了是吧?你普外的在我们急诊这么嚣张?” 乔布棋摆了摆手,“老何,别叫,我这次参加学术交流会回来,可是很有心得的。” “我手上有篇论文正准备发表。” “咱是当医生的,不能泼妇骂街对不对?咱得比硬实力,比技术,对不对?” 乔布棋双手背在身后,盛气凌人。 说出来的话让何东方更是愤怒不已。 门外,方知砚也是叹了口气。 普外和急诊,确实是不对付。 中医院之前成立急诊的时候,可是从普外手里抢走了很多活儿。 一些本该普外做的事情,如今全是急诊在干。 所以身为普外的主任,乔布棋针对急诊情有可原。 可你针对的这么广泛,这么不留情面,那就有点过分了。 更何况,还是对着我们最敬爱的何主任。 急诊科主任受辱,那就是整个急诊受辱,方知砚自然不能忍。 况且刚才乔布棋说得也很清楚。 做医生的,不能泼妇骂街,退退退! 得拿技术,拿操作说话。 所以,方知砚很果断地推开门,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乔布棋有些惊愕地转过头,紧接着又眉头一皱。 “老何,不是我说,急诊成立这么久了,你们的人还是这么没规矩。” “主任聊着天,实习医生不敲门就能进来?” 何东方沉着脸,心头又是怒火翻涌。 你要是说别人也就算了,还说上我们急诊的宝贝疙瘩,这就真不能忍了。 “乔布棋,去了个学术交流瞧把你嘚瑟坏了。” “当年要不是你厚着脸皮做了上门女婿,你能得到这些资源吗?” “你能有今天的实力吗?” “现在还反过来瞧不起我们,给你脸了是吧?” 何东方开口骂道。 话音落下,乔布棋脸色一沉。 入赘,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点。 现在被何东方当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小实习生面前说出来,他着实是有些恼火。 “何主任。”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呢,方知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外头我刚做完一个阑尾炎手术呢,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方知砚终究是个实习医生。 虽然医术过人,院里也早就不在乎这些虚的。 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实习医生是不能主刀的。 但众所周知,实习医生是实习医生,方知砚是方知砚。 何东方点了点头,看着方知砚,他有种欣慰感。 算了,急诊有这么一个天才在,自己该开心,没必要跟乔布棋计较。 这家伙,还找上门来嘲讽,脑子有病。 旁边,乔布棋一脸惊愕的开口道,“什么?” “他做主刀?” “他看着眼生啊,是实习生没错吧?” “我们院什么时候有实习生主刀的先例了?” “等等,难不成,你就是方知砚?” 乔布棋的表情终于凝重起来。 即便是在外面参加学术交流会,可中医院这边的情况他也是关注的。 方知砚这个名字,他也频频听到。 这次回来之后,也是总被提起。 关于方知砚的传说,神乎其神。 什么以区区实习生的身份,扛起中医院的大旗。 什么江安市心脏移植第一人。 什么力挫国外肝胆胰专家。 什么拳打东海二院,脚踢人民医院。 各种乱七八糟的传闻,听得乔布棋只想笑。 吹牛也吹个靠谱点的。 实习生啊! 可能吗?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啊。 所以面对这些传言,乔布棋没有反驳,只当成了笑话。 直到现在真正看到方知砚。 他才明白。 原来真是个笑话。 这小子这么年轻,能当江安市心脏移植第一人? 估计就是吹牛,拜了东海二院的什么人当老师。 未来会往心外发展罢了。 所以,此刻认出方知砚之后,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规矩,你的带教老师是谁?” “都没有教你进主任办公室要敲门吗?”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乔主任是吗?” “这是你的办公室?” 乔布棋冷哼一声,“虽然不是我的办公室,但你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话没说完呢,就被方知砚给打断了。 “不是你的办公室,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越俎代庖地想干什么?” “这是急诊科,不是你普外。” “你从普外跑到急诊,不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来嘲讽我们何主任的?” “你好像也不是很有规矩,也不是很有职业素养的样子啊。” 方知砚开口道。 一番话,说得乔布棋眼眸喷火! 反了天了! 这还是第一次,敢有实习医生这么跟主任医师说话的! 真是反了天了! 乔布棋怒视着方知砚。 “小子!” “行了!” 话没说完,又被旁边的何东方给打断了。 他怎么可能会让急诊科的宝贝疙瘩被骂? 虽说刚才方知砚言辞有些犀利,可不知咋的,听得何东方心里就爽。 他跟乔布棋,这么多年的同事。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些话实在不好意思骂出口。 现在方知砚替自己说出来,可给何东方听爽了。 而旁边的乔布棋也是怒道,“何东方,你就这么管你们急诊的人?” “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 方知砚又瞅了他一下,“我为什么要再说一遍?万一给你骂爽了怎么办?” “你!” 乔布棋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他气得直喘气。 要是跟这么一个实习生吵起来,显得自己掉价。 可不吵吧,自己心里恼火。 最重要的是,吵还吵不过。 这让他心情是极度郁闷。 也正此刻,外头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方医生,方医生你在哪里?” “真是神医啊,我要感谢您!” 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方知砚也得空往外探出脑袋。 说话的,赫然便是之前送去口外的那个头晕耳鸣的老妇人。 第233章 我做给你看 “方医生!” 病人家属急匆匆跑过来。 还不等方知砚开口呢,她就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手。 “方医生,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妈的病真的被你治好了。” “刚才拔了牙之后,我们休息了一会儿,我妈说就不耳鸣,也不头疼了。” “刚才我又确认了一下,好像真的好了。” 拔假牙跟拔种的牙相比,自然是拔假牙更加方便,而且也不疼。 此刻那假牙没了,原电池结构自然消失。 也就不会出现类似于放电一样的状态,更加不会让病人头晕,耳鸣。 所以方知砚的诊断,完全正确。 连省里,甚至是魔都的医生都没有诊断出来的结果,被方知砚诊断出来了。 说起来,也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是单纯别的医生没有想到。 而方知砚,恰好有过类似的诊断经验。 主打就是一个信息差。 “没事了就好,回去把假牙给换成非金属的,应该就没问题。” 方知砚笑眯眯地看了一下病人的口腔,然后叮嘱着。 老妇人连连点头,高兴得就差抹眼泪了。 她一把抓住方知砚的手,用力地摇晃了几下。 “方医生,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这接下来的日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我有段时间,都不想活了。” 旁边的家属也是长叹了口气,暗自垂泪。 “好了,没事了,现在找出了病因,其实没什么大事。” “您身体我也看了,棒得很,再过个二三十年的没什么问题。” “回家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指定长命百岁。” 方知砚笑眯眯的劝着。 家属又是连连点头,千恩万谢的才是离开了这里。 送走病人,方知砚这才得空转身。 办公室内,乔布棋深深地看着他,片刻之后,突然开口道,“刚才那个病人,是你治的?” “是。”方知砚点了点头。 乔布棋目光一冷。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何东方,你也是,昏了头了?” “你让实习生主刀?还让实习生独立诊断?” “你这个急诊科主任,干得这么荒唐?” 乔布棋有些不敢置信。 何东方摸了摸鼻子,有几分无奈。 “老乔啊,实习生是实习生,方知砚是方知砚,这是两码事,懂吗?” “行了!” 乔布棋一甩手。 “真是疯了!” “你让他主刀,现在你还不去看看那个病人?”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何东方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一个急性阑尾炎病人而已。” 方知砚开口道,“手术记录和麻醉记录都在这里,麻醉医生写的,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把手术记录交上去。 何东方接过看了一眼,顺手放在桌子上。 可下一秒,他脑子有点恍惚。 等会儿? 我刚才看到啥了? 他重新拿起手术记录,看了一眼起止时间。 “四分五十秒?” “急性阑尾炎你做了四分五十秒?” 何东方有些震惊地抬起头。 还记得第一次让方知砚上台的时候,也是一个急性阑尾炎。 那次的手术,他做了十三分钟。 这次,他直接做进五分钟内了? 这还是人吗? 方知砚嘿嘿一笑。 “不用惊讶,何主任,唯手熟尔。” 何东方有些震惊,但很理解。 毕竟震惊多了,也就麻木了。 仿佛方知砚会什么都不稀奇。 但乔布棋就不一样了。 他的表情是惊骇的。 让一个实习生主刀,独立诊断也就算了。 他竟然还把手术做到了五分钟内。 他该不会只给病人做了一个开关术吧? 切开腹部,然后关上。 至于阑尾,半点没切? 可手术记录上面又写得清清楚楚,乔布棋一时之间有些不可思议。 他找不出方知砚手术的问题,只能从规矩上面找问题。 “何东方,我看你这个急诊主任是飘了吧?” “真敢违背规定做这种事情?” 何东方皱着眉头,“老乔,院长也知道,院长允许的,方知砚能力很强,不是一般的实习医生,我说很多遍了。” “放屁!” 乔布棋骂了一句。 “不是一般的实习生,难不成还是天才实习生不成?” “我不信!” 方知砚又看了过来。 “你不信?” “乔主任,你要是不信,再有阑尾炎手术,你跟我上台,我亲自做给你看。” “只要你能挑出任何的毛病,我直接卷铺盖儿走人。” 一听这话,乔布棋眉头一皱。 臭小子,好张狂! 而旁边的何东方则有些慌了。 “等会儿,你胡说什么呢?” “卷铺盖走人,你走哪儿去?” 别闹,现在院长把方知砚当成个宝贝疙瘩。 这要是让他卷铺盖走人了。 那下个该走的就是自己。 方知砚摆手解释,“何主任,我这不是自证么,怎么可能让乔主任挑出毛病来?” “好小子,你有种!” 乔布棋冷着脸盯着方知砚。 他回医院来,就听到方知砚的名字。 现在一到急诊,又被方知砚给怼了几句。 跟他计较,显得自己欺负小孩儿。 如今他自己上赶着找教训,那可就别怪自己了。 “普外下午就有一台阑尾,你去做,我跟你上台。”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手术做到五分钟里面来。” 乔布棋直接开口道。 方知砚惊讶了一下,却也没有反对,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那就下午去。” “小子,我等着你!” 乔布棋指了指方知砚,一脸的恼火,然后转身就走。 “你呀,臭小子,你跟他吵什么。” 何东方有些无奈。 “这乔布棋就是个暴脾气。” “前几天才结束学术交流,以为自己能力厉害起来了,就来急诊找我的麻烦。” “你还跟他斗气。” 方知砚则是道,“何主任,我就刚才在门口听他骂你,怼我们急诊,我不高兴。” “什么叫急诊的都是废物,他凭什么这么说?” 何东方闻言,又是苦笑起来。 “也怪我。” “当年嘲讽他嘲讽得太狠,说他是个吃软饭的,所以这几天他有了成绩之后,才一直来怼我。” “算了算了。” “你呀,下午的手术你也答应了,那你就去吧。” “到时候他鸡蛋里挑骨头,有你好受的。” 方知砚轻笑一声。 “鸡蛋里挑骨头?” “他可未必有这个能力。” 第234章 你误诊了 乔布棋走了。 方知砚也脱掉白大褂,去了食堂。 白大褂属于工作服,诊疗过程中,极有可能接触到各种病菌,污染物。 要是染上个什么病毒,再带去医院吃个饭。 整个医院的医生都给传染了,这不炸了吗? 所以医生是不能穿着白大褂去食堂的。 吃饭前也必须要做好个人清洁卫生。 方知砚的饭搭子很固定。 就是朱子肖跟殷静。 有时候沈清月也会跟着一起。 打了饭,朱子肖神秘兮兮的坐在方知砚对面。 “老方,跟着你做了两次手术,我现在感觉我也能主刀了。” 殷静翻了个白眼。 “朱子肖,你是真把自己当方知砚了?” “哎呀,殷静,你不要这么打击人嘛。”朱子肖有些无奈。 紧接着,又认真的看向方知砚。 “老方,以你专业的眼光来看,我现在距离主刀还差多远?”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 然后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腿,“朱子肖,你吃鸡腿儿吗?” “谢谢,我不吃。” 朱子肖摆了摆手。 “行吧,你不吃别浪费了,给我吧。” 说着,方知砚放下自己碗里的鸡腿,把朱子肖碗里的鸡腿夹了过来。 “哎?不是?” 朱子肖愣了一下。 “我只是不吃你碗里的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两个鸡腿都咬了一遍,这才是道,“这样啊,你怎么不早说?” “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夹你的鸡腿儿了,你怎么不早说?” 朱子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蛋,皱着眉头问道,“老方,你吃荷包蛋吗?” “吃。” 方知砚点了点头。 也不等朱子肖反应,伸手把他碗里的荷包蛋也夹了过去。 “你人还怪好咧,自己吃不下的给我吃。”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朱子肖一下子炸了。 “不是!” “这个不准吃,再吃我碗里没了!” “我问你话呢,你觉得我距离主刀还有多久?” 朱子肖有些不爽地问道。 方知砚叹了口气。 “这种问题你也问得出口,我都已经尝试回避这个问题了,你还要让我打击你的信心。” “实话告诉你吧,很久,久到起码再学个两三年。” 朱子肖挠了挠头,“是吗?” “我有这么差吗?” “我看你手术的时候,也挺简单的啊。” 方知砚无语,殷静翻白眼。 只有朱子肖,自我感觉良好。 “真的,我昨天跟你处理炮弹的时候,真觉得我上我也行。” 方知砚摇头,迅速吃饱,然后去急诊休息了一会儿。 等到了下午上班时间,他便大摇大摆的去了普外。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何东方。 他有些不放心。 不是说担心方知砚做不了手术,而是担心方知砚会被刁难。 到了普外,方知砚也不怂,直奔主任办公室。 “乔主任,我来了。” “哼!” 乔布棋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 中午他去找院长反应了一下情况。 结果院长也跟何东方一样的反应,让自己少管闲事。 所以此刻乔布棋心里极度的不爽。 “小子,算你有种,还真敢来。” “你也别说我欺负你。” “急性阑尾炎的病人,就这几个,你自己挑一个。” “另外,我也不吹毛求疵,只要你手术做得中规中矩,我就不挑你的刺儿。” 乔布棋开口道。 在他心中,方知砚毕竟只是一个实习生。 手术做进五分钟,这根本不可能。 但计较这些也没用,只要他能中规中矩地做完手术,那自己就不管他。 方知砚点了点头,接过乔布棋手中的记录查看着。 很快,他便选中了一个病人,转身往病房而去。 见他带头走在前面,乔布棋又是冷笑了一声。 这小子,真是没规矩。 从来没见过实习生走在主任医师前面的。 尤其是这样子,好像查房一样。 方知砚并不理会。 他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内一共两个病人。 靠门的就是他选中的急性阑尾炎患者,中间的是个急性胆囊炎患者。 不过方知砚看了一眼病人的情况,不由得砸了咂嘴。 没难度啊。 只是一个普通的阑尾炎患者,这让自己怎么秀技术? 纯秀时间没意思,得秀操作才行啊。 时间快,那是因为熟练。 秀操作,才能让乔布棋服气。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目光下意识地又看向了旁边的病人。 那个病人是个急性胆囊炎,并不是急性阑尾炎。 不过两个病其实相差不大,都是开腹。 等会儿。 就在方知砚盯着旁边病人思索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那病人怎么把手按在右下腹? 这位置不对啊。 医生诊断病人是急性胆囊炎。 但急性胆囊炎的疼痛多见于右上腹,部分患者的疼痛会向右肩部或者背部放射。 可是急性阑尾炎初始疼痛在脐周或者上腹部疼痛。 数小时之后就会转移并固定在右下腹。 眼前这个病人,把手按在右下腹,这是典型的阑尾炎啊? 怎么医生的诊断结果是急性胆囊炎? 这两个病症,确实有可能出现误诊。 因为他们症状相似,并且体征也不典型。 一般情况下,会使用超声检查。 但某些情况下,比如肠道气体干扰,又或者检查者经验不足,都可能导致对检查图像判断不准确。 所以,真的是医生误诊了? 方知砚眉头一皱,转身走向了中间病床的病人。 “你做什么?这个病人才是急性阑尾炎,那个是急性胆囊炎。” 乔布棋提醒道。 但方知砚并没有理会。 他伸手在病人的右下腹按了一下,“这里疼吗?” “对,就是这里疼。” 病人点了点头,“本来之前还是上面疼,现在一直都是这里疼。” 方知砚继续伸手压在上面,摸索了一下,发现病人的腹壁较硬,有肌紧张的状况。 而后他停止动作,等患者的疼痛趋于稳定之后,迅速将手抬起来。 下一秒,病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显然,病人出现了不寻常的反跳痛! 而这,都是急性阑尾炎患者炎症加重时出现的腹膜刺激征! 也就是说,眼前的患者,真的是急性阑尾炎。 普外的医生,误诊了! “我做这个手术。” 方知砚转过头,表情有些严肃地开口道。 “病人异位阑尾炎,需要立刻进行急诊手术。” “放屁!” 乔布棋的脸一下子绿了。 “病人右上腹痛,你他娘的还说是阑尾?小子你的医术谁教的?” 不怪他生气。 方知砚这操作,绝对是打脸! 首先,病人是他诊断的。 其次! 说自己误诊! 这种事情,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 这小子,就是来挑事的。 第235章 手术开始 “乔主任,这个病人目前看起来,确实是误诊了。” 方知砚板着脸开口道。 不过,他的声音并不大,只是站在乔布棋还有何东方的面前说。 至于病人,仍旧迷糊地躺在床上,不知道怎么回事。 乔布棋的表情十分难看。 他扭头看向了何东方,有些恼火地质问道,“何东方,你就是这么带学生的?” 何东方尴尬地抠脚趾。 按道理来说,自己该护着方知砚。 可是当面说人家误诊,这就是打脸啊。 乔布棋就算是再不跟小年轻计较,这件事情上面,也绝对不可能任由方知砚说这种话啊。 更重要的是,何东方看了一眼病人的病例。 说实话,他也更加偏向于是急性胆囊炎。 虽然说上面显示着胆囊区有炎性包块,也有可能是异位阑尾炎。 可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是异位阑尾,还是急性胆囊炎,都是右上腹开刀。 手术过程之中,使用的也是剖腹探查。 他张了张嘴,最后又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情吧,确实是有些棘手了。 察觉到何东方的表情,乔布棋眼中露出一丝讥讽。 其实何东方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是不好意思承认。 再加上方知砚盛名在外。 要是连自家主任都质疑他的诊断,以后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既然你抹不开面子,那我就亲手撕开你的面子! 乔布棋冷笑了一声。 “行,异位阑尾炎是吧?” “既然你这么确认,而且病人本身就已经做好手术准备,那这个病人就由你负责。” “你去做这个手术,大不了,就算你诊断失误,我们按照剖腹探查给你擦屁股。” “到时候,我来接替你的手术。” 乔布棋开口道。 他已经想清楚了。 方知砚不是自诩天才么? 不是盛名在外么? 不是固执地认为眼前这个病人,就是异位阑尾炎吗? 那好,我让你做这个手术。 等剖腹之后,自然就知道,是谁诊断错了。 到时候,方知砚也没这个脸继续手术下去。 自己自然接手他的手术,给他擦屁股,顺便,好好嘲讽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医生。 “主任!” 普外的医生一愣,有些惊讶。 不过乔布棋摆了摆手,并没有理会他。 “行了,就按我说的做。” “但要记住,一切,都要以患者为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那医生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下去安排起来。 病人很快被推走了。 而方知砚也是跟着乔布棋等人来到了外面。 乔布棋既然做好给方知砚擦屁股的准备,自然不可能坐在外面看。 况且,他早就想着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后生,因此特意把这件事情放了出去。 方知砚早就有言在先,这手术,只要乔布棋能挑出毛病,那他就卷铺盖走人。 既然方知砚这么有自信,那肯定认为自己的技术能达到完美级别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让其他的医生过来学习观看,不过分吧? 到时候你诊断错误,给病人来个剖腹探查,别人怎么想? 急诊就是一群只会吹牛,没有真正能力的水货罢了。 片刻之后,手术室外,已经有众多医生过来了。 他们坐在椅子上,窃窃私语。 “听乔主任说,有急诊的医生来给我们做示范?” “示范啥?阑尾炎?这种手术有什么好示范的?这不浪费时间吗?” “你懂什么?人家说了,只要能够挑出一丁点儿的毛病,他就卷铺盖走人。” “什么?谁啊?说话这么勇?这也太嚣张了?” “听说是方知砚。” “啊?方知砚啊?那没事了,咱看着吧。” 听到众人的议论纷纷,乔布棋原本看好戏的心情一下子不美丽了。 不是? 怎么一听到方知砚三个字,你们就蔫儿了? 这方知砚有这么牛吗? 乔布棋一脸的恼火,同时还有些憋屈。 自己明明是要让方知砚丢脸的。 可怎么手术没开始呢,这群人先被方知砚给折服了? 不行,说什么这次都得让方知砚丢个脸。 年纪轻轻的,就被捧这么高,以后迟早摔下来。 乔布棋冷着脸冲着守在旁边的方知砚开口道,“你有什么要求?赶紧说出来吧。” “别到时候说我们普外的欺负你们。” 方知砚嘿嘿一笑。 “既然乔主任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既然你想要领略一下我们急诊的能力,那就让我们急诊的器械护士,医生来辅助我,教教普外的同志们,异位阑尾炎该怎么做。” 乔布棋又是脸色一黑。 但他也不虚,一挥手,“那你赶紧准备吧,都按你说的来。” 方知砚点头,让人通知急诊那边的人。 很快,朱子肖,沈清月等人便急匆匆的赶过来。 “行了,准备跟我上台。” 方知砚没有过多的解释,“一个异位阑尾炎手术,不是什么大问题,按照平常的来就行了。” 朱子肖偷偷瞅了一圈儿四周,冲着方知砚竖了一个大拇指。 “老方,我能感受到平静的氛围里面蕴藏着一丝杀气。” “你得罪人了,还把我们拉过来,真有你的。” 这话,听不出来是讽刺还是不满。 不过方知砚并不在意。 经过简单的术前准备之后,他迅速进入手术室。 与此同时,麻醉师示意了一下,表示病人麻醉成功,手术可以准备开始。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抬手。 旁边的沈清月拍了一把手术刀在他手上,他也是直接落刀。 切口五厘米,属于小切口阑尾切除术。 方知砚的操作十分的漂亮,行云流水,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然感。 沈清月又在旁边迅速递上各种器械。 两人配合密切,动作干脆利落。 单单是这一点,就让乔布棋的表情有些严肃起来。 这小子,牛虽然吹的大,但好像有点真本事。 都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方知砚这动作,好似出过成千上万台手术一样。 哪怕是乔布棋,都被唬住了。 但很快,他又是眉头一皱。 不对啊,自己有什么好慌的? 方知砚都诊断错误了,一个急性胆囊炎,硬是说成异位阑尾炎。 现在表现再好有什么用? 待会儿剖腹一看,还是让人笑掉大牙。 第236章 秀的就是操作 电烧止血,小弯进行钝性分离。 方知砚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让外面的人时不时的发出一阵惊叹。 “原来手术口子可以开这么小。” “原来动作可以这么迅速。” “原来这个角度才是最好的。” 听着四周的声音,乔布棋的表情越来越冷。 这群人都中邪了吧? 冲着一个实习生夸什么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能呢! 真是没见识! 手术室内,方知砚心无旁骛地站在那里。 他通过小纱布将创口保护好,同时一伸手,旁边的沈清月将一把中弯放在他手上。 “吸引器,戴套。” 方知砚开口道。 沈清月又是连忙将吸引器的套拧上,拍在方知砚的手上。 他一手拿着吸引器,一手用中弯钳子钝性分离腹膜。 腹部打开的一瞬间,吸引器便被他插了进去。 外面,乔布棋缓缓站了起来。 差不多了,自己该准备进去了。 只要打开腹膜,那就能够判断,究竟是他乔布棋诊断失误,还是方知砚诊断失误。 但乔布棋很自信。 自己的诊断,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唯一出错的,只能是方知砚。 他诊断失误,那现在自己准备一下,待会儿差不多也就可以给他擦屁股,顺带嘲讽一下这个年轻实习医生。 乔布棋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待会儿是冷笑一声,还是蔑视他,亦或者是说点什么前辈该说的话。 总之,这小子嚣张了这么长时间,绝对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下去。 但,他才起身,往前走了半步。 下一秒,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叹。 乔布棋诧异地抬起头,等看清楚眼前一幕后,他大脑嗡的一下,好像宕机了一般。 不是?什么鬼? 怎么那吸引器进入腹膜打开的口子里,竟然能够吸出脓液? 那黄中带绿的东西,竟然被吸引器给抽出来了。 而且量还十分之大,整个时间足足持续了几十秒。 乔布棋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一般来说,急性胆囊炎是不可能出现脓液渗出的。 除非,是急性阑尾炎! 可,怎么可能是急性阑尾炎呢? 自己给病人做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啊。 而且各种检查报告上面,也没有反馈出来是急性阑尾炎啊。 乔布棋站在那里,神情极度的复杂。 四周的人群之中,也渐渐传来了声音。 “怎么回事?主任真的误诊了?” “我靠,这怎么吸出脓液了?也太离谱了吧。” “别哔哔,赶紧看。” “化脓性阑尾炎,开这么小的口子,有我们学的了。” 众人迅速闭上嘴巴,仔细地看着方知砚的操作。 等吸引器不再出现脓液之后,方知砚将其放在了无菌纱布上。 紧接着,继续分离腹膜。 分离五厘米之后,一根紫黑色,充血,水肿,带着白色脓苔的东西,就这么蹦了出来。 是的,没错,这就是阑尾。 而它,出现炎症了,并且化脓了。 方知砚看了它一眼,没有停顿,继续手术。 他的手,此刻灵活得好似一只蝴蝶,在那五厘米的开口之中上下穿梭着。 这是为了缝合阑尾动脉,他使用的方式跟常规的并不相同。 化脓的阑尾被切断,扔在了旁边的盆里。 方知砚伸手,沈清月递上小弯和剪刀。 不过,这一幕,却又让众人陷入了疑惑之中。 阑尾已经切除了,手术很成功。 从头到尾,速度极快,再度进入了四分钟内。 只要再缝合起来,那这台手术,进入六分钟内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没有刚才那个五分钟内的炫酷。 可六分钟也很强了啊。 可以说是强得离谱! 只不过,现在为什么还要小弯和剪刀? 众人有些不理解,但没有人敢质疑。 因为做手术的人,叫方知砚。 不过,乔布棋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冷着脸扭头看了一眼何东方。 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想了想,还是转过头继续看向面前的手术台。 现在方知砚的操作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手术已经可以结束了,现在冲洗腹腔,撒抗生素,关腹就行了。 可方知砚却貌似还有多余的操作,那就是画蛇添足。 之前他让乔布棋尽管挑刺,挑出毛病,自己就卷铺盖走人。 现在这个情况,明显就属于可挑刺的状况。 可乔布棋如果真说了,那才是丢脸呢。 毕竟,方知砚已经确定他误诊。 单单是误诊这个情况,就已经让乔布棋没资格再挑他的刺。 这要是被人看到,只会说自己输不起,鸡蛋里挑骨头。 可就这样,乔布棋真的很不服气。 自己竟然误诊了,这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乔布棋眉头紧锁,静静地盯着方知砚。 数秒之后,手术台上的方知砚突然抬起头,冲着外面的乔布棋咧嘴一笑。 乔布棋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扯。 他在干什么? 他当是表演秀,跟场外观众互动呢? 这小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乔布棋很恼火。 可这股无名火还没发出来,瞬间就压下去了。 因为他突然知道方知砚在干什么了。 他在游离附着在胆囊壁上的脓苔! 我糙了,这大傻X,他怎么敢的? 胆囊已经水肿了,明明只需要等待病人自行吸收,到时候只要晚几天出院就行了,根本不会有其他的事情。 反倒是他现在的这番操作,真是疯狂。 水肿的胆囊壁是十分脆弱的,就好像装满水的气球。 只需要稍微有一点点压力,就有碎开的风险。 到时候,病人可就真的麻烦了。 但,这只是针对别人而言。 针对方知砚,这样的手术,他游刃有余! 可以说,他现在就是在秀操作! 乔布棋看不起自己,那自己就让他看得起。 自己不仅仅是判断出他误诊。 还能在普通的异位阑尾炎手术上,将这手术做到极致的完美。 游离那些附着的脓苔,可以让抗生素的效果最大化,也能让病人提早出院。 只有这样,才能够称之为完美! 才能够让乔布棋挑不出任何的刺! 但,这样的做法,对在场所有的医生来说,堪称疯狂! 乔布棋沉默着,他静静地看着方知砚的操作,眼神闪动着难以言明的情绪。 其他的医生们也都屏住呼吸,一双双目光之中,透露着浓浓的崇拜。 方知砚这三个字的含金量,仿佛又增加了不少。 第237章 他怎么不经逗 方知砚右手拿着中弯,大拇指上面挂着剪刀。 两种器械,在他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灵活而又精巧。 但,更多的时候,方知砚还是相信自己的大拇指。 利用手指钝性分离胆囊壁表面的脓苔,才是他最擅长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这一次,不止六分钟了。 但,没有人敢小瞧方知砚,也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盯着方知砚的动作,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沉浸在视觉盛宴之中。 原来手术,还可以这样做。 原来操作,还可以这么秀。 同样是异位阑尾炎手术,方知砚能做到这种地步,简直是给其他的医生硬生生的提高了这个手术的上限。 众人心情复杂。 但更多的还是崇拜。 毕竟,能把小手术做到极致的完美,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就方知砚现在这操作,全国能达到这个水准的,不超过一百个。 方知砚再度用自己的操作,证明了他的能力。 等到脓苔彻底剥离之后,方知砚也终于是轻吐了口气。 “温盐水,再加上庆大霉素冲洗。” 他迅速吩咐着旁边的朱子肖。 朱子肖也是瞪着眼睛,有些愣神。 但为了不影响方知砚,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在他的吩咐之下,进行着最后的操作。 温盐水被递过来。 方知砚将温盐水顺着切口倒进去,数十秒后,吸引器将其吸收干净。 接着,沈清月准备好庆大霉素,将注射器递给方知砚。 他顺手接过,而后将其注射到病人的腹腔内,最后进行关腹。 此刻,切口小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同样是急性阑尾炎,小的切口,只需几针就能够缝合好,而且病人术后的恢复也会十分快。 等到腹腔被逐层关闭,方知砚的表情终于轻松起来。 “妥了,病人没问题了,推回去吧。” 他笑呵呵地下了台。 左右两边的朱子肖和沈清月两人满脸的震惊。 “老方,你他娘的胆子真大。” “你怎么敢的啊,我刚才都没敢说话,生怕影响你。” 朱子肖有些崇拜的开口道。 方知砚则是呵呵一笑,“没事,手术已经结束了,不用担心。” “我倒要看看,乔主任能不能从我的手术之中挑出刺儿来。” 他换掉衣服,笑眯眯地走出手术室。 外面,一众医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方医生,你真厉害啊。” “方医生,刚才你那操作,我怕是这辈子都学不来。” “绝了,方医生,我第一次看到异位阑尾炎还能这么做的。” 众人议论纷纷,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的震惊还有崇拜。 方知砚则是谦虚地对着每一个人解释着,“过奖了,过奖了。” “我只是操作熟练一些,其他没什么,手术做多了,大家都可以的。” 众人不语,独独乔布棋,一脸复杂地盯着方知砚。 能力,他看到了。 只是一台简简单单的异位阑尾炎罢了。 但,方知砚把它做到了自己无法达到的地步。 刚刚这一手剥离脓苔,自己就做不了。 至于挑刺。 挑什么? 自己误诊在先,手术也做得不如人家好,怎么挑刺? 乔布棋说不出话来,最后长叹了一声,“罢了,我不如你。” “之前是我小瞧你了。” “你的能力,比我更厉害。” 天知道,说出这些话,乔布棋的心中有多么的痛苦。 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学了大半辈子的医术,在这么一个年轻后生面前,竟然一点都比不上。 当然,不是其他什么高深的医术比不上。 而是这种低级的手术,自己都做得不如他。 就算是比高级的手术。 方知砚也做过心脏移植,胰头癌,骨骼重建,断肢再生等等数台手术。 全能,完美。 直到现在,乔布棋才真正察觉到,或许那些关于方知砚的传言,并不是夸大。 而是事实!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接受不了。 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才拥有的能力,在这年轻人面前不堪一击。 那自己继续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乔布棋甚至有种几近崩溃的情绪。 旁边的方知砚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他摸了摸鼻子,难道自己刚才秀的操作,给这乔主任吓住了? 不能吧?好歹是个主任呢,这么不经逗? 何东方则是在旁边突然开口道,“小方,你这手术做的是什么东西?” “乔主任不好意思说你,我得说你!”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剥离脓苔的?” “你知道你剥离脓苔,风险有多大吗?如果一旦出现失误,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乔主任不说你,那是给你面子。” “我必须要说你!你这是在平白无故增加病人的风险!” 何东方呵斥着,同时冲着方知砚挤了挤眼睛。 方知砚心中了然,连忙道,“何主任,乔主任,对不起,我错了。” 这老头子,心态有点脆弱啊。 这么不禁逗呢? 自己给他秀了一下操作。 他怎么就好像道心崩坏了一样呢? “老乔啊。” 何东方又在旁边劝道,“什么你不如他?” “他一个实习生,这种低级手术做得好,有什么稀奇的?” “有点天赋,再勤奋一点,都可以做到。” “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小子心态有问题,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那啥,我们就先走了,急诊还有其他事呢。” 说着,何东方拍了拍乔布棋的肩膀,冲着方知砚又使了一个眼色,急匆匆的便离开了。 方知砚冲着乔布棋打了声招呼,也连忙跟上何东方的步伐。 等出了普外,何东方才是放缓脚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方知砚。 “你这个臭小子,你这是故意在逗他啊,你何必多此一举?” 方知砚撇了撇嘴,“我总不能给机会让他挑刺吧?这手术,既然做了,那就得做到极致才行啊,况且,我心里有把握的。” 何东方无奈,“行了,今天这老小子算是被打击到了。” “不过,谁还没被你打击过呢,只是麻木了而已。” 他呵呵一笑。 被打击的,怎么会只有乔布棋一人呢? 只不过他早就习惯罢了。 “你呀,下次不要这么秀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乔主任那边没事吧?他该不会受刺激吧?” “行了,胡说什么呢?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会被刺激到?” 说着,何东方又是摆了摆手。 “你啊,听我的,明天在家休息两天,先别来医院了。” “我听说罗小姐邀请你去东海省?” “这可是个好机会,罗小姐人漂亮,家境又好,你得把握住机会啊。” 第238章 病人的心意 何东方的话,让方知砚有些傻了眼。 “哎呀,何主任,这种热闹,你就不要凑了。” “罗小姐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 “这身份差距,门不当户不对的,你乱点鸳鸯谱呢?” 方知砚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面多聊。 门当户对的道理,他很清楚。 可旁边的何东方却一脸的怪异。 不是,小子? 合着全世界就你一个人看不出来,唐局长对你也很满意? 丈母娘都能同意的情况下,这还能黄了? 何东方一脸语重心长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方知砚已经一溜烟跑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乔布棋来闹了一下,耽误了方知砚很多事情。 不过方知砚的表现,也让乔布棋知道,原来天才,真的存在。 他是肯定不敢再来急诊找何东方的麻烦了。 方知砚也能接着做自己的事情。 急诊这边的病人情况暂时稳定。 他查房的时候也看了一下黄大安的状况。 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整个人除了有些虚弱,没有别的大问题。 黄明涛在旁边伺候着,虽然用的东西都比较旧,但却十分的干净。 而且许秋夜也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没有离开。 看到方知砚过来,许秋夜明显是缩了一下脑袋,躲在角落没敢说话。 方知砚并未理会他,查完房便匆匆离开了。 回了办公室,便听外头沈清月喊。 “方医生,有人找你呢。” “找我?谁啊?” 方知砚眉头一挑,钻出办公室朝外看了一眼。 便见一个中年男人,用轮椅推着个颤巍巍的老大爷正往这边走。 边走还边打听方知砚的办公室。 老大爷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抓着个东西。 那玩意儿不用看,就知道是锦旗。 方知砚仔仔细细地瞅了一眼老大爷,只觉得有些眼熟。 等稍加回忆之后,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是自己老师汪长明家的二大爷吗? 上次自己去拜访老师,恰巧这二大爷突然晕倒。 是方知砚立刻实施急救,这才是把他的命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给抢回来。 没想到这二大爷竟然来医院找自己。 “哪位是方知砚方医生啊?我找方医生啊。” 二大爷嗓门很大,中气十足。 一声下来,旁边的人纷纷扭头。 沈清月一指这边,“喏,方医生在那儿呢,大爷你找方医生干什么?” 二大爷笑眯眯的开口道,“哎呦,小姑娘,你不知道,要不是方医生,我这条命啊,早就被阎王收走了。” 说着,方知砚也是走过来。 “二大爷,你们这是?” 方知砚认识二大爷,二大爷并不认识方知砚。 毕竟当时他昏迷了。 至于他身后推轮椅的那位,应该是他的儿子。 也是没有见过方知砚的。 此刻见方知砚认出自己,二大爷也是一脸激动。 “没错了,方医生,是你。” 他颤颤巍巍的就要从轮椅上站起来,结果被后面的人给扶住了。 “爸,你就老老实实躺着吧。” 说着,那人绕过二大爷,一脸感激地抓住了方知砚的手。 “方医生,我叫汪长信,这是我爸汪文涛。” “之前齐康在我们家做木工活儿,我爸突然晕倒,是你救了他。” “当时医生说幸好有你在,要不是你救了我爸,恐怕那次真救不回来了。” 汪长信一脸的唏嘘。 “我认得你的样子,汪长明那边有你的照片。” “我这次来找你,裴敏特地给我看了你的照片。” “方医生,感谢你!” 他抓着方知砚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方知砚也是一脸笑容。 “客气啦客气啦。” “我是医生,碰到那样的情况,肯定要出手。” “说到底,是二大爷福大命大,哈哈哈。” 说着,他又弯腰凑到二大爷面前。 “二大爷,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啊?我身上不痒,一点都不痒。”二大爷仔细倾听了一下,然后回应道。 方知砚一愣。 “你身上不痒?” “不是,我问你身体好了没。” “哎呦,方医生还关心我衣服有没有发霉,这跟上次我晕倒有关系吗?”二大爷脸上带着不解。 方知砚也一脸懵逼。 旁边的汪长信尴尬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方医生,我爸耳朵有点不行,听不清楚话。” 原来是耳朵不太行。 方知砚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一边问一边比划。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二大爷。 “我问您,最近身体有没有感觉到好点?” “什么小不点儿?方医生你瞧不起谁呢?” “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身体也很强壮的。” 二大爷脸色一板,有些严肃地解释着。 方知砚嘴角扯了一下,尴尬地站起来。 这怎么交流,没法儿交流啊。 他摆了摆手,指了指老爷子,又竖了一个大拇指。 老爷子这才是乐得眉开眼笑。 “是的,我身体好了。” “我惦记着要来谢谢你,这不是,给您送个锦旗。” 说着,老爷子一抬手,手中的锦旗瞬间展开。 医者仁心,再世华佗! 八个大字,看的方知砚眼睛都亮了。 好啊! 这可是好东西! 幸亏院长破例,给自己准备了一间办公室,不然都没地方挂! “这怎么好意思,哈哈哈,感谢你啊,二大爷。” 锦旗这玩意儿,多多益善,不可能不收。 毕竟人家都印制了,你拒收,人家这钱不白花了? 没礼貌! 所以方知砚笑眯眯地接了过来。 而后,汪长信又从轮椅后面拖出来一个麻袋。 “咦?这是什么?” 麻袋里的东西看着挺沉,而且装了大半袋子,看的方知砚有些疑惑。 汪长信一开麻袋,热情地开口道,“方医生,这是上好的紫桃!” “你瞅瞅,我们家种紫桃的,有很多呢。” “正好桃子熟了,我摘一点让你尝尝看,可好吃了。” 二大爷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说着还从口袋里面摸了一个出来,用力的抹了一下,塞到方知砚手里。 “好吃的,方医生,十里八乡都夸好吃。” “要不是老头子没牙了,肯定也吃的。” 方知砚有些受宠若惊。 乖乖,这满满一大袋桃子,要是拿出去卖,可不少钱呢。 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他开口拒绝,但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遮挡不住。 汪长信按下方知砚的手,有些不高兴地开口道。 “方医生,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你救了我爸的命,我送你点桃子,难道不应该吗?” “我爸的命,难道不值这点桃子?” 第239章 吃桃子啊 病人家属都说这话了,方知砚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来。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这么多桃子,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要不然我就收两个吧,剩下来的你带回去。”方知砚故作推辞。 汪长信一摆手,旁边的二大爷也吹胡子瞪眼。 “方医生你瞧不起我们汪家是不是?” 方知砚顿时尴尬起来,又忍不住瞅了一眼二大爷。 不是,你耳朵怎么听这话一点都不出错? 刚才我凑你耳朵边讲话你都听不见。 “好,我收下,我收下,这多不好意思啊。” 方知砚满心欢喜地收下了这些东西。 也就是现在没个朋友圈了,不然他指定得拍下来。 见方知砚收下,汪家人才笑眯眯地表示满意。 方知砚又简单地替老爷子做了个检查,确定老爷子没事,才是叮嘱了几句。 送完桃子和锦旗,汪长信就提出告辞。 方知砚将他们送出去,然后一把扛起麻袋,笑眯眯地就往办公室走去。 一路走,他一路冲着旁边的医生护士道。 “王护士长,来我办公室吃桃子啊。” “对,我病人送的,这么一大袋,我又吃不完,嗐,挺麻烦的,你帮忙分担分担。” “沈护士,你也来,紫桃呢,好吃的。” “老朱,你自己来啊。” “殷静,吃桃啊。” “曹医生,哈哈哈,工作累了吧?吃个桃吧。” 方知砚一路打着招呼,然后将紫桃运回了办公室。 接着,他又顺手把锦旗铺在了桌子上,然后就准备把桃子拿出来。 汪长信特地摘的桃子,能看得出来,是经过挑选的。 每一个都熟透了,并且圆润饱满。 方知砚将其挑出来,准备送给同事们尝尝。 朱子肖跟殷静两人率先进来。 看着方知砚的桃子,他多少有些羡慕。 “真牛啊老方,啥时候我才能像你一样,有病人给我送东西啊?” 朱子肖一脸的复杂。 方知砚闻言,板着脸教训道,“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你还等着病人给你送东西不成?” “我这是没办法,他硬要给我,我不接他不高兴,我这才收下来的。” 朱子肖翻了个白眼,“你他娘的就是炫耀。”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锦旗。 “你又收到一个锦旗,啧,真厉害。” “嗐,锦旗多了也是个烦恼,不好挂啊。” 方知砚故作无奈道。 那模样,看得朱子肖有些无语。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在这里气人! “桃子不少,你们自己拿,我送几个去给何主任。” 方知砚摆了摆手,说罢,便抱着桃子直奔何东方的办公室。 一进门,便看到何东方正拿着座机不知道跟谁说什么。 方知砚立马止住了步伐,准备退出去。 不过何东方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行咧,那我这几天就把急诊这边需要采购的东西列个清单。” “好的院长,我会跟方知砚聊的,他正好来我办公室了。” “行,明白。” 何东方点着头,又看了一眼方知砚怀里的桃子。 “他没什么事儿,就是手里抱着几个桃子。” “小方啊,院长问你抱着桃子来干嘛。” 何东方没挂电话,抬头问着方知砚。 方知砚连忙凑过去。 “院长,有病人家属给我送了点紫桃,我这不是拿来给何主任尝尝嘛。” 电话那头的汪学文一听,顿时不满道,“臭小子,你倒是出息了啊。” “还有病人给你送桃子?” “哦?你心里就只有你的何主任,没有我这个院长?” “我不配吃你这个桃子是吗?” 汪学文半开玩笑道。 方知砚连忙干笑一声,“怎么能呢,院长,你的我都准备好了,待会儿送给你。” “这紫桃,个又大还甜,我自己还没尝上一口呢。” “臭小子!”汪学文笑骂了一声。 “算了,你自己吃吧,我不要了。” “这怎么行呢,我待会儿就给你送过去。” 方知砚解释着。 汪学文也没再说什么,笑了几声便挂断电话。 何东方这才直起腰,“哪个病人,还给你送桃子啊?” “呦,这桃子个儿大,饱满,估计不便宜。” “是我在外面顺手救下来的,我老师的本家,这桃子他们家自己种的,精挑细选送过来的。” “何主任,你尝尝,我去给院长送点。” 方知砚把桃子往桌上一放,兴冲冲地就准备跑。 何东方却是喊住了他。 “行了,慢点跑。” “院长刚才打电话,说准备给我们急诊再进一批新设备。” “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本来这种事情,指定不可能询问方知砚的意见。 可谁让方知砚现如今就是中医院的摇钱树,招财猫呢? 因此汪学文才特意关照了一下。 方知砚眼前一亮。 自己还能有这权限呢? “妥,你等我回去想想,到时候来汇报一下。” “嗯,不着急。” 何东方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你先放几天假,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方知砚应了一声,又兴冲冲地跑出去。 所幸急诊现在没什么病人,所以他有空,用袋子装了十几个紫桃,再度往外跑去。 “老方,你去哪儿?” “别提了,刚才给主任送桃子,被院长抓包了,他也要,我能不送吗?” 方知砚有些无奈。 可这话听在朱子肖的耳中,怎么都觉得在凡尔赛。 不是,谁家实习生跟院长关系这么好? 动不动就能往院长办公室跑? 这不是闹吗? “哎!” 他长叹一声。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你说,我跟老方比起来,差哪儿了?” 他忍不住问道。 殷静笑了一声,“朱子肖,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脸皮也挺厚的。” “哈哈哈。” 朱子肖干笑一声。 “别这样嘛,我就是感慨一下,我知道确实全方位的比不上老方。” 另一头,方知砚拎着桃子来了院长办公室。 他敲响门,等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才是推门而入。 但推门的瞬间,他就愣了一下。 因为办公室内,除了汪学文之外,还有中医部的大佬,葛同葛主任!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妥了,他知道自己指定接下来还要再跑一趟,给葛主任也送桃子了。 第240章 准备放假 “葛主任啊,你看,这小子来了吧?” 汪学文笑眯眯地指了指门口的方知砚。 葛同怪异地盯着他,随后轻咳了一声,“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桃子,好像没我的份儿。” 得咧,自己都不用解释,院长早就跟葛主任说了。 方知砚干笑一声,“葛主任,怎么能没你的份儿呢,有的有的。” “我这不是先给院长送点嘛。” “哈哈哈。” 汪学文哈哈大笑起来。 “臭小子,说得好像我嘴馋一样。” “行了,既然你都送过来了,拿来我尝尝。” 方知砚点头,连忙掏出两个洗了一下,汪学文跟葛同一人一个。 “味道确实不错,你小子,也是第一次看到实习生来几个月就收到病人家属送东西的。” 医院有明文规定,红包一类的东西,禁止收。 虽说很多医生并不在乎这个规定,但规矩就是规矩。 不过病人送的这些吃的,医院却并没有限制。 所以很多医生,尤其是老医生,医德不错的医生,都对此感到自豪。 别的不说,就葛同自己,每年都有曾经被他救下来的病人送各种吃的。 米面油粮,水果牛奶。 这些东西,看似价值不高,可其中蕴含的情意,却是极为珍贵的。 得不到病人的认可,谁会没事干,十年如一日的给你送这些? 因此,这种小礼物的意义,甚至堪比另一类的锦旗。 葛同指了指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这小子,我第一天见他,就看他顺眼。” “果不其然,没让我失望。” “葛主任,你这话说的,你看人的眼光,还能有差不成?” 汪学文在旁边拍着马屁。 方知砚是中医院的招牌,葛同,也是中医院的招牌。 甚至,他就是中医院最大的招牌。 要不然,这儿怎么叫中医院呢? 所以连汪学文,对葛同也是礼遇有加。 “你啊。” “说话倒是好听。” “不过啊,有小方出现,也算是中医院运气好。”葛同开口道。 “就像你之前说的,中医院要发展,不能只拘泥于中医。” “病人的病情是多元化的,只有中医,不能满足病人的需求,中西结合,才是中医院的未来之路啊。” 见两位大佬聊着天,方知砚后退了几步。 “那啥,院长,主任,我就先撤了,你们聊。” 葛同笑了一声,“你啊,回头也给我送点紫桃,味道不错,我喜欢。” “得咧,待会儿就送。”方知砚连忙点头。 汪学文又开口道,“你回头,让你妈来一趟医院,谈谈那个门口的门店。” “好咧,谢谢院长。” 方知砚心里又是一喜。 今天这好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啊。 他扭头出了办公室,马不停蹄地又另外准备了点紫桃,再度送去葛同的办公室。 “你又去哪儿?”朱子肖看得眼花,忍不住问道。 “葛主任,刚才在院长那儿碰到葛主任,他点名要吃,我能不送吗?” 方知砚无奈的一摊手,说出来的话让朱子肖嘴角直抽抽。 不是? 你小子还能再凡尔赛一点? 谁家实习生跟院里的大佬关系这么好啊? 这合理吗? 方知砚也不理会,匆匆跑了出去。 他到的时候,葛同还没回来,也就只能放在他办公桌旁边。 前前后后,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也就是汪长信送得多,不然还真分享不了。 等好不容易在办公室坐下来,方知砚终于得空吃上了自己的第一个桃子。 别说,这紫桃个大水多,味道甜滋滋的,口感十分不错。 明天周日,方知砚不上班,放假。 罗韵早有邀请在先,所以明天要去一趟省城。 之前的考试成绩也该出来了。 即便是不出来,方知砚心中也有数,这种考试,自己不可能考不过。 接下来,就是准备笔试。 等笔试过了,自己就能拿到临床执业医师证,到时候,很多手术,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上台。 方知砚运气很好,吃桃子的功夫,急诊没有病人来。 甚至下班的时候,也没有病人。 但,虽然没有病人,却来了病人家属。 正当他脱掉白大褂,准备背着桃子回家的时候,走廊里面传来了一阵略有些熟悉的吵闹声。 “黄明涛,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带着儿子几天都不回家,你不想过了是不是?” 这名字,这声调,这气势,都是熟悉的配方。 方知砚出门的脚步顿了一下。 说实话,他现在挺怕跟许家人碰上的。 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让自己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无力感。 可偏偏还不能动粗。 自己是医生,这要是动手,肯定违反规定。 而且在别人眼中,无理取闹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天生就是弱势群体,根本碰不得。 因此,他打算等许兰花吵完再走,或者待会儿挑个机会偷偷下班。 省的碰面麻烦。 可许兰花那边形势却愈演愈烈。 “你个狗男人,竟然敢不回家?” “你说什么?离婚?” “狗男人,你是不是在这医院里面勾搭上哪个小护士了?” “糙,是不是方知砚怂恿的?” “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方知砚,你给我出来!” “干什么?放手!” 即便是躲在自己的办公室,方知砚嘴角都有些抽搐。 这许兰花,跟个疯狗似的,到底想干什么? 黄明涛要离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眼看着许兰花的声音越来越近,方知砚也不想躲了,直接推门出来。 “你叫什么?” “这是医院,不是妓院,你叫什么?” 方知砚开口道。 许兰花声音一顿,紧接着表情更加愤怒起来。 “臭小子,你说什么?我撕了你的嘴!” 说着,她张牙舞爪地就要冲过来。 “住手!” 黄明涛怒吼一声,拦在许兰花前面。 紧跟其后的许秋霜也连忙拦住她。 “姑姑,别冲动,这么多人呢。” “许兰花,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方医生一根手指头,我就杀了你,然后去自首!” 黄明涛怒骂着,说着极其偏激的话。 许兰花呆愣愣地盯着黄明涛。 这还是那个整天一声不吭的窝囊废上门女婿吗? 方知砚揉了揉额头,“我已经下班了。” “你们想要干什么?” “你们吵的事情,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非要把我扯进去?” 黄明涛一脸歉意。 “对不住,方医生,是我的错,我这就带她走。” 与此同时,急诊的门口,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白色流苏发带的女人缓缓走过来。 那好奇的视线,不停地在方知砚身上打量着。 第241章 赶紧出院得了 方知砚心里是烦躁的。 他对于许家人,已经厌恶到骨子里了。 本来许秋霜的做法就让他恶心,分手就分手吧。 偏偏江安市就是一个四线城市,人就这么多。 看病不是人民医院就是中医院,总能见到。 再加上许兰花是这么一个不讲理的,这让方知砚心中如何能够忍耐? 他放下紫桃,有些愤怒地盯着许兰花等人。 所幸的是,许兰花被许秋霜跟黄明涛拦住了,所以吵架没有直接吵到方知砚的耳边。 即便如此,方知砚也是烦不胜烦。 “方医生,对不住,我这就带她走。” 黄明涛连连道歉,眼中是愧疚。 许秋霜也是一脸的复杂,盯着方知砚的眼神之中写着很多莫名的情愫。 幽怨,伤心,哀求,惋惜。 这种表情,看的方知砚一阵无名火起。 “你这什么表情?” 他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你们许家要纠缠我一辈子是吗?” “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许秋霜,你家的人,真的很令人讨厌!” “我救了你奶奶,你姑姑就是那般对我。” “现在我在中医院,救了你姑父的父亲,你姑姑又是这般对我。” “怎么,我救人救错了是吗?” 方知砚冷冷地盯着她。 “你给我一个说法,你们家想干什么,骚扰我?还是要在我的职业生涯上给我染个污点?” 听着方知砚的话,许秋霜的心瞬间凉了几分。 她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到会这样。” “你没想到?” 方知砚冷笑着。 “那你们家为什么要过来找我的麻烦?” “还有你,许兰花,你自己离婚,你指名道姓说我干什么?” “我让你离的婚是吗?” “一定要扯上我是吗?” 许兰花也是有些没料到,方知砚竟然直接骂出来。 医院内这么多人,大家都看热闹地围在旁边,这让她觉得自己有些落了面子。 但偏偏黄明涛死死地拉着她,旁边的许秋霜也抓着她,让她根本发挥不出自己的能力。 “你们都放开我,我要跟他掰扯掰扯。” 许兰花开口道。 像她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因此,她现在还是想跟方知砚吵。 这样的闹剧,一直持续到何东方的出现,才发生了些许改变。 “你们想干什么?” “想在医院闹事是吗?” “想要欺负我们医院的医生?” 何东方气冲冲地推开人群,挡在了方知砚的面前。 “病人有什么问题?我们医生治病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问题,请你立刻闭上嘴巴,离开,否则的话,我就报警!” 何东方骂道。 许兰花就是典型的泼妇。 警察来了都得被她骂几句。 面对这样撒泼打滚儿的人,正常人是真的很烦。 所以此刻的方知砚,多少有些狼狈。 不过,黄明涛跟许秋霜两人还是联手拦住了她,让她没有继续闹下去。 等到三人离开,方知砚才是长舒了一口气,但眼中愠怒无法化解。 “知砚啊。” 何东方转过头来,表情有些无奈,“你说你怎么就惹上这样的人了?” “自古医患关系就难以解决,偏偏你还遇上个不讲理的。” “我也没想到啊。” 方知砚苦笑一声。 现在,他越发的庆幸当初许秋霜放弃跟自己在一起。 不然的话,这家子人,自己以后有得好受。 何东方摆了摆手,“以后遇到他们就躲,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等他们出院,自然就不见面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重新扛起紫桃。 “我知道了,主任,我回头这两天去东海省躲躲,耳根子清净点。” “黄大安那边情况稳定,这两天就能出院了,赶紧让他们出院吧。” 何东方应了下来,示意方知砚早点回去。 不讲理的病人,头一次让方知砚感受到挫败。 干医生这行,不是你有抱负,有决心,就能当一个好医生的。 当现实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医生跟病人之间,也不是统一战线。 有些病人,你救了他,他还觉得你害了他。 有些病人,明明不是医生的问题,硬要往医生身上推。 医患关系的复杂程度,有些时候,真的会伤了医生的心。 方知砚背着麻袋,有些落寞地走出医院。 跟先前站在门口的女孩擦肩而过。 那女孩看了几眼方知砚后,突然开口道,“方医生,不要难过。” “你是一个好医生,不要因为一个病人家属的坏,就抛弃对其他病人家属的热心。” 突如其来的话,令方知砚愣了一下。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这姑娘身上。 有点陌生,可脸型却又有些熟悉,好像跟谁很像。 “姑娘,你是?” 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那姑娘大方地伸出手,笑眯眯地开口道,“我叫葛知浅,我爷爷叫葛同。” “今天我来,就是想认识你一下。” 葛知浅? 方知砚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恍然。 难怪他刚才觉得熟悉,这姑娘,跟葛主任有几分相似! 原来是他孙女。 是了,之前在人民医院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时候,葛主任给自己准备的饭菜,好像就是这姑娘做的。 “原来是葛小姐。” “久仰久仰。” 方知砚连忙伸手。 两人握了握手,葛知浅便迅速收回来。 “我看今天方医生心情不佳,那就算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我还是很崇拜你的,听我爷爷说,你的医术很厉害。”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望着面前的葛知浅,他心中直犯嘀咕。 葛老爷子突然让她认识自己干什么? 这也没跟自己商量一下,总不能是交朋友吧? 不过这姑娘,长得还怪好看的。 方知砚挠了挠头,又下意识地从自己的麻袋里掏出一个紫桃。 “葛小姐,吃个桃?” 葛知浅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过还是顺手接过,“谢谢方医生。” “客气,那我就先走了。” 他摆了摆手,背着桃子离开。 这两天在医院的多,家里的事情就管得少。 母亲姜许的摊子还在出,但只有张思甜一个人照顾着生意。 姜许则是在给自己的超市寻找供应商。 跑了几天,事情也一一敲定下来。 方知砚背着紫桃回家的时候,姜许正在做饭。 见到方知砚,她一脸欢喜的开口道,“知砚啊,你终于回来了,罗小姐来了,在里面等你呢。” 第242章 幸福奔小康 “罗小姐?” 方知砚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罗韵来了?” “方大哥,你回来了。”卧室里,罗韵笑眯眯的打开门走出来。 “罗小姐,你怎么来了?” 方知砚有些疑惑。 罗韵脸上带着浓郁的笑容,可那笑容深处,却暗藏着一丝丝怪异的表情。 “张思甜能来,我怎么不能来了?” 一听这话,姜许心中一凛,连忙转身去了厨房。 儿子大了,这事不能瞎掺和。 以前是担心自己家穷,怕儿子找不到老婆,才着急给他相亲。 现在方知砚的能力不断地提高,身边根本不缺女孩子。 姜许也就不敢催了。 毕竟找老婆,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情。 若是像自己这样,找错了人,那可是后悔一生啊。 “张姑娘那是跟我妈一起出摊儿来着,晚上太晚,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去吧?” 方知砚解释着。 “你怎么来了?” 罗韵还是没回答这话,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好看中又带着一丝威胁和警告的气息。 “晚上太晚,你们就住一起?” “都睡一个卧室了?” 方知砚连忙摆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人张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你这不是污蔑她清白?” “我睡客厅呢!” 说着,方知砚拉开旁边的帘子。 “喏,我天天晚上睡这里。” 看到方知砚的床铺,罗韵的表情才好看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误会了。” “我来,是跟你商量一下明天去东海省,怕你忙忘了,不记得收拾。” 方知砚闻言,轻轻点头,“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那就好,明天下午一点,我来接你。”罗韵开口道。 紧接着,又凑近方知砚,伸手指了他一下,“不许迟到,也不许爽约,听到没有?”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挪开了她的手,“行,不迟到,不爽约。” “这还差不多。” 罗韵摆了摆手,接着冲厨房喊道,“阿姨,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接方医生去东海省。” “啊?罗小姐,你留下来吃顿便饭啊。” 姜许拎着铲子匆匆走出厨房。 “阿姨,我还有事,就不吃了。” 罗韵拒绝道。 “明天我再来,阿姨再见。” 活泼的年轻姑娘,又这么有礼貌,看得姜许心中十分满意。 “好,罗小姐,明天见。” 姜许挥了挥手,将罗韵送出去,然后才扭头看过来。 “知砚啊,罗小姐是真不错。” “行了,妈,打住,你想说什么?” 方知砚嘴角一扯,有些无语。 自家母亲怎么老想给自己撮合对象? 姜许叹了口气,“妈是管不了你了。” “可妈也想你早点成家,到时候,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有那么瞬间的恍惚。 多么熟悉的话啊。 自己结婚,母亲的任务就完成了。 可是,这任务是谁给的?怎么就有任务了? 他黑着脸,“妈,你还是别说了。” “好,我不说,不说了。” 姜许摆了摆手,紧接着又喜滋滋地介绍道,“刚才罗小姐过来,给我买了件首饰,是个项链,你看看,好不好看?” 说着,姜许从旁边掏出一个饰品盒子,里面装着一件翡翠项链。 方知砚一怔,有些惊讶。 “罗韵送的?这么贵重的礼物?” “是呀,我本来不想要,结果她硬给我。” 正说着,书房里,小妹方知夏也跑了出来。 “二哥!” “吃!” 不等方知砚开口,小妹剥了一个巧克力,放在他嘴边。 “费列罗巧克力?” 方知砚又是一愣。 这东西也不便宜啊。 “这是罗姐姐送的。” 方知夏鼓着腮帮子道,很显然,她嘴里也有一个。 “送这么多东西?” 方知砚惊了。 罗韵出手这么大方? 这还真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说感谢你救了她的命,所以特地送过来的。” 方知夏连连点头。 “知砚,你看,这能收吗?”姜许在旁边问道。 看着母亲和小妹一脸欢喜的模样,方知砚也是苦笑一声。 收,怎么不收? 你们脸上这么开心,根本没舍得放手,让你们退,你们舍得吗? 大不了,自己以后买点东西还给她好了。 “你们收下吧,罗小姐不是外人。” 方知砚开口道。 听到这话,两人才是喜笑颜开。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了。 张思甜今日回了家,饭菜做好,方知砚一家三口坐下。 如今,方知砚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之主。 平常他工作忙,没有时间,所以有什么事情都是吃饭时候说。 今天也是不例外。 他的工作是没问题,现在还差一个笔试考试,不过这在一个多月后,还得慢慢等待。 母亲的工作也逐渐上正轨。 小摊会继续出,但会转移到超市来。 方知砚顺便也把院长邀请姜许去谈超市生意的事情说了出来。 姜许点头应下。 比起之前的柔弱和胆怯,如今母亲姜许的身上,多了一丝雷厉风行和主见。 隐约间,方知砚从自家母亲身上看到了女强人的影子。 脱离了那个家庭,母亲也变得越来越好了。 至于小妹,换班之后,成绩直线上升,看样子下半年考入县一中不是问题。 只不过,听小妹言语之间,总有些傲娇。 仔细一问,才知道小妹在学校的生活,那叫一个滋润。 校长关照着,老师哄着,同学捧着,简直就是风云人物。 这让方知砚考虑是不是要让小妹老实一点,不要这么显眼。 但一想到正是小升初的关键时刻,又放弃了,只是叮嘱了几句。 而姜许又提议,说家里可以添点电器什么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却摇头拒绝了。 “先不要买,院长之前跟我说,过段时间医院分配房子,给我一套。” “到那时候,估计我们就得搬家,有自己的房子了。” 话音落下,姜许结结巴巴地问道。 “什么?有自己的房子了?” “我们不用租房子了?” “是。”方知砚肯定地点了点头。 一时之间,姜许喜极而泣。 “太好了,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 “知砚,你真的长大了,真的带着妈过上好日子了。” 看着母亲的表情,方知砚也有些唏嘘。 这段日子,一家人的努力他都看在眼中。 母亲支摊子,盘店铺,都是为了让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 如今,计划正在逐一实现,想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吃完饭,一家人聚在一起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早早地起了床,再度去中医院。 不过今天不是上班,而是去探望一下老师的情况。 他这几天搜索了一下脑海之中的记忆。 针对阿尔茨海默症,好像是有一些治疗方法的。 第243章 高速车祸 从九二年以来,学术界提出淀粉样蛋白级联假说,认为贝塔淀粉样蛋白在大脑中的异常堆积是引发阿尔茨海默症的元凶。 所以医学界一直遵循着这样的理念,根据这个理念研究如何治疗阿尔茨海默症。 但在方知砚的记忆当中,这个理论貌似被人给推翻了。 贝塔淀粉样蛋白沉积理论似乎是错误的。 而真正导致阿尔茨海默症的元凶,是大脑中负责处理蛋白质的分子剪刀,伽马分泌酶出现功能性瘫痪! 所以治疗阿尔茨海默症,应该启用基因疗法。(不是编的,但也别信,还在学术界讨论范围) 可是,这种学术界的东西,对于如今的中医院来说,显得实在是太遥远。 方知砚在医院跟神经内科主任费常聊了一段时间。 费常虽然对方知砚的理念感到十分的惊讶和赞赏。 可治疗方法,却是根本无法操作。 这让方知砚有些气馁。 但他也清楚,这种东西,还处于学术界,而不是医学界。 这是两个概念。 想要治疗老师,还是十分困难的。 没有办法,他只能听从费常的方法,暂时先延缓老师病情的恶化。 至于治疗,恐怕得想办法跟国际医学界的人接轨才行。 只是这条路,方知砚还得走很远。 他离开了费常的办公室,匆匆赶去病房。 病房内,汪玥正在照顾着汪长明。 只是看她的模样,却十分的疲惫。 “玥姐,你要不睡会儿?我帮你照顾老师?”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汪玥却摇了摇头。 “算了,我不累,我待会儿还得去上班。” 说着,她伸手拧了一下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并没有开口。 “玥姐,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方知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态度,主动开口问道。 汪玥苦笑一声,“其实也没什么。”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我爸最后资助的学生吗?” “他都考大学考四次了,都没有考上,今年还想继续考,又来找我爸要钱。” “我哪里有钱?所以没有理他。” 方知砚眉头一皱,“他威胁你了?还是骚扰你了?” “我去找他,我帮你处理这件事情。” 汪玥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呀,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能处理。” “这都是小事,我听说,你准备去东海省?” 见汪玥并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方知砚也就没有多想。 “是,准备去一趟东海省。” “那边有我一些老同学,还有老朋友。” 方知砚点头应下。 这次答应罗韵去东海省。 一方面,是看她的演出。 另一方面,方知砚就想问问看,当初,东海二院的副院长苏玉,为什么要把自己开除。 还是用的那么不光彩的手段。 东海二院,他未必会去上班。 但曾经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总得想办法找回来。 不然,别人还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好拿捏。 还有这个苏萱,当真是莫名其妙。 自己跟她男朋友打个篮球,就能被惦记上,有什么大病。 “行,那你去,好好放松一下。” “这一段时间,天天上新闻,我也能看到你忙碌。” “你呀,真的出息了,有本事了。” 汪玥笑眯眯的开口道。 方知砚咧嘴一笑,又跟旁边的汪长明聊了几句。 汪长明的精神头不是很好,迷迷糊糊的要睡觉。 方知砚便并未多说什么,叮嘱汪玥几句便离开了这里。 回家收拾了一下东西,再吃完午饭,便已经差不多到了一点。 罗韵的车子准时停在楼下。 方知砚拎着包便上了副驾驶。 “就我俩?”他开口问道。 “当然就我俩,你会开车吗?路上我们俩换着开。” 罗韵提议道。 方知砚干笑一声。 车子,他会开,但他没驾照。 现在不比后世,人手一个驾照,家家户户都有小汽车。 如今小汽车还是奢侈品,不是谁都开得起。 所以驾照这玩意儿,当真没必要考。 罗韵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道,“那你就做好一个合格的副驾驶,走,出发!” 她迅速发动车子,带着方知砚直奔东海省而去。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今天晚上,我有一场欢送演出,我要上台表演舞蹈,方大哥你在下面给我鼓掌,好不好?” 方知砚老老实实点头应下来。 “明天,我带你去海边。” “我,还有我的几个好朋友,买了游艇的船票,我们去海边玩一天。” 罗韵继续开口道。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这行程,听着还挺心动的。 “第三天嘛,我就带你在东海省转转,好不好?” 罗韵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点头,“行,我也快一年没来东海省了。” “以前在东海省我也待了好久。” 罗韵正准备跟方知砚交流一下东海省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冷不丁车子右后方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下一秒,一辆摩托刷地蹿了出来,直接超过罗韵。 罗韵也是一惊,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这人疯了吧?高速上开这么快?不要命了?还是摩托!” 她有些气愤。 刚才她开得好好的。 这摩托几乎是贴着她的车子右侧过去,十分惊险。 但凡擦到或者碰到,那摩托指定完蛋。 方知砚也是皱着眉。 “不要跟他们抢速度,还是让一让。” 罗韵点了点头,“危险驾驶啊,我可不敢碰他们。” 不过,这话才说完没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砰!” “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车上的两人再度一惊。 远处,原先飞驰而出的摩托,不知是失控,还是怎的,直接撞在了前车的屁股上。 巨大的冲击力和惯性带动着摩托翻起。 车上的骑士跟摩托一起飞了出去。 摩托车笔直地转了几圈,砸在地上,摔成稀巴烂。 骑士跟车子分离,甩向了路边的绿化带之中。 如此惨烈的一幕,让罗韵也不由自主地踩下刹车。 “刚才那人估计出事了,我们下去看看。” 方知砚脸色有些难看,同时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罗韵点了点头。 这么惨烈的车祸,让她心有余悸。 可现在碰上了,也不能不管。 车子缓缓停在应急车道上,方知砚匆匆下车往路边奔去。 等看清楚路边那骑士落下去的情况之后,他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244章 伤者无法转运 高速公路的护栏外,先前的摩托车骑手已经飞了出去。 也幸亏他带着头盔,所以脑袋似乎没事。 但,他的腹部,却被一根树干直接插入,形成一道贯穿伤。 方知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上个高速,也能碰上这么重的伤患? “快,立刻安放警示牌!”他冲着刚刚下车的罗韵喊道。 经过最初的慌乱,此刻的罗韵也逐渐冷静下来。 她迅速打开后备箱,拎着三角警示牌往后面跑去,在跑出足够距离后放下警示牌。 同一时间,方知砚跨过护栏,跳到了旁边的绿化带之中。 他拨通急救电话,然后蹲下来查看伤者的情况。 “你好,东安高速上发生车祸。” “一名摩托车骑手飞出护栏,意识不清,腹部插着树干,贯穿伤,暂时没有大出血,请立刻派救护车过来救援。” 方知砚简单判断了一下伤者的情况,同时对着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开口道。 接线员立刻应下来。 “东安高速,江安市往东海方向是吗?好,附近正好有辆救护车,大概十分钟后到,请保持电话畅通,随时与我们联系。” “好。” 方知砚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着手探查患者。 此刻,罗韵跟摩托车前面的司机也紧张地走过来。 “怎么会这样?这人开车跟疯了一样,我好好地在外侧车道上开,他撞我车屁股!” 那司机连忙解释着,生怕担责。 方知砚点头道,“我们看到了,他是全责,但现在最好还是得救人。” “他腹部有贯穿伤,如果我们不采取救援措施的话,恐怕会死的。” “你们车上有没有什么急救箱?” 那司机摇了摇头,“没有,谁车上会备这玩意儿?” “我有,我车上有!” 罗韵突然举手,急匆匆地转身往车边跑去。 自从自己开车出事,罗韵就有些后怕。 再加上听了方知砚当时的具体操作,貌似寻找器材花费了很长时间。 所以她在车上备了一个医药箱。 “你看,这些够吗?” 她匆匆取了药箱过来。 方知砚看了一眼,有纱布绷带,镊子剪刀,碘伏棉棒以及一些外用药。 他没有言语,顺手接过医药箱,着手初步评估伤者的情况。 伤者头上带着头盔,而且是全包裹式的。 方知砚只能轻轻地打开面罩,同时轻拍伤者呼叫。 伤者没有反应,显然是陷入昏迷之中。 但幸运的是,似乎并没有出现气道阻塞的情况。 方知砚又从医疗箱内取出一把剪刀,粗暴地剪开伤患附近的衣料,将胸部以及伤口暴露出来。 隐约间,伤口附近能够听到嘶嘶的声音。 这让方知砚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开放性气胸的典型体征,必须紧急处理。 而且伤者腹部贯穿伤,有出血症状。 不过因为树干依旧在他的体内,所以并没有大出血。 “你是医生吗?看你这么冷静。” 司机在旁边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在医药箱内翻找。 开发性气胸需要使用凡士林纱布和无菌敷料进行三边封闭包扎。 但家用医药箱内并没有这些东西。 方知砚找了一圈儿,继续问道,“有没有塑料袋?” “这个我有。” 司机连忙应道,急匆匆跑出去。 “太好了,有个医生在这里,他应该不会死吧?” “塑料袋,毛巾,我都要。” 方知砚喊了一声。 伤者的情况十分危险,可这样的情况下,急是没用的,他必须一件一件地解决。 司机将塑料袋和毛巾递过来,方知砚迅速将其覆盖在伤口上,并用干净的毛巾进行压迫保护。 但,这只能延缓空气进入胸部的速度,无法解决。 方知砚掏出医药箱里面的纱布,对伤口附近进行一个按压止血。 目前自己什么都没有,伤者也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意识。 身边一个罗韵一个司机,都是毫无应急经验的普通人,根本靠不上他们。 而且这里还是高速区域,只能说十分偏僻。 所以方知砚只能拖时间,等急救车的到来。 司机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小伙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他能活下来吗?” 方知砚按压着伤口,同时皱眉抬起头。 “看运气。” “祈祷救护车赶紧过来吧。”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来的并没有说。 就算救护车过来,现在伤者的情况也十分复杂。 他的腹部被树干扎透,想要送去医院救治,就得解决树干的问题。 取下来,势必会大出血。 不取下来,伤者无法移动。 树干扎进去造成的伤口,大概有十几厘米。 下方又扎根地面,伤者几乎平躺在地面上,没有空间来截断树枝。 所以,伤者如何转运,才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远处传来了急救车的声音。 罗韵冲出去站在路边奋力挥手。 急救车这才停靠下来。 “伤患在什么地方?” 车上跳下来一个急救医生,两个担架工。 他们匆匆顺着罗韵的指示跨过护栏。 等看清楚伤者的情况之后,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检查伤者的情况。”随车医生开口道。 方知砚则是抬起头。 “伤者昏迷,有开放性气胸,无气道阻塞,腹部贯穿伤,我暂时进行了一个按压式止血。” “得先缓解伤者开放性气胸的状况。” 有他的评估,随车医生节省了大量时间,迅速对伤者采取凡士林纱布加无菌敷料三边封闭包扎。 同时扭头看着方知砚问道,“你是医生?” “对,我是医生。” “伤者现在无法移动,而且还带着头盔,我没办法判断伤患大脑有没有外伤。”方知砚点了点头,语速很快。 两个担架工在旁边展开担架,却又对伤者有些束手无策。 “先摘头盔!” 随车医生当机立断,招呼两个担架工给伤者的头部和颈部进行了一个固定。 随后再解开头盔的固定带,轻柔地尝试将头盔摘下来。 多人配合,头盔很快取下,伤者头部并未受到外伤。 所以救治的重点,还在于如何转运。 “要不然,我们打消防电话吧?” “这个东西,得需要电锯,我们现在没办法取下来。” “不行,打消防,过来又要时间,伤者情况不容乐观,得另外想办法。” 见随车医生陷入两难,方知砚突然开口道。 “直接拔出树干吧。” 第245章 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话音落下,旁边的随车医生冷笑一声,“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现在拔出树干,没有东西堵住,他就会大出血。” “从这里到医院,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他死好几回了。” “我知道。”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如果喊消防过来,先不说消防有没有办法把病人转移出来。” “就算能,可前后需要半个多小时,再运去医院,足足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病人也一样会死。” 随车医生有些不耐烦,“那怎么办?拔出来,不一样死吗?” “不一定。” 方知砚打断了他的话。 “可以使用自体血回输的方式。” “我判断过了,病人的体内并没有出现粪便气味,也就代表着贯穿物没有刺入肠子,血液应该也不会被污染。” “符合自体血回输的条件。” 听到这话,随车医生愣了一下,紧接着又一脸怪异地开口道,“你这办法从哪里学的?” 很显然,他好像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急救方法。 方知砚叹了口气,迅速道,“这是战地专用,紧急情况下也可以使用。” “我曾经用自体血回输的方式救过一个病人,我有经验。” “让我来吧。” 说着,他取代了随车医生的位置。 随车医生满脸懵逼。 可看着方知砚一脸沉着冷静的表情,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方知砚的指挥开始行动起来。 “先固定住颈部和头部,确保他不会乱动。” 方知砚示意旁边的担架工进行一个配合。 紧接着,让随车医生找来了14G留置针,他迅速地开放两条外周静脉。 “500毫升快速输注乳酸林格式液,维持收缩压在80到90mmHg,你来处理,我准备把树干弄出来。” 方知砚转头看向旁边的随车医生,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随车医生也是脸色一僵。 不是,这小子,好大胆。 你怎么敢的? 在这种情况下,把病人硬生生地从树干上拔出来? “你疯了?” 随车医生似乎不是很赞同这个想法。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他都快死了,我救治得粗糙一点怎么了?” “能活下来不就行了?” “不要浪费时间,快点!” 方知砚呵斥道,声音也变大了几分。 随车医生不敢反驳了。 从方知砚的身上,他依稀感受到来自于主任的威严。 可这小子,这个年纪,不应该啊? 算了,先救人! 他迅速接手了方知砚的操作,同时又让人按照方知砚的要求准备了储血袋,双腔吸引管以及肝素盐水等东西。 做好准备,方知砚指了指两个担架工,示意他们将两个简易担架分别塞入病人的上半部和下半部。 然后自己则是抓住了树干,冲着两人开口道。 “我说一二三开始,你们同时发力,把病人抬出来。” 两个担架工对视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都不是第一次面对濒死的病人了,他们虽然紧张,但心态十分的平稳。 “一二三,拔!” 方知砚喊了一声,两个担架工同时用力,将病人硬生生地从树干上拔下来。 “啊!” 病人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 鲜血也顺着腹部伤口迅速往外流淌。 “会大出血的。”随车医生看得眼皮子直跳。 我糙,这小子,救人这么糙,这比杀人都狠啊。 “我知道,我会用止血钳夹住血管的。” 方知砚声音沉稳,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他迅速掏出旁边的止血钳,顺着伤口冒血的伤口直接伸了进去。 “你连视野都没有,你夹什么血管?” 随车医生忍不住开口道。 这小子虎了吧唧的,胆子真大啊。 可话音才落下,方知砚的手一捏,鲜血涌动的趋势似乎一下子就小了不少。 真被他夹住了? 随车医生满脸震惊。 这小子是蒙的,还是真有本事? “不是,你哪个院的医生?这么牛?” 方知砚没有说话,快速将双腔吸引管伸入了伤患的腹部,收集腹腔积血。 储血袋很快便满了。 方知砚摘除血袋,换了一个新的。 等两个血袋都差不多后,才是取下来,递给了旁边的随车医生。 “你来输血,我压迫止血。” “记得配合肝素盐水抗凝。” “这真的能行?” 随车医生满脸不敢置信。 方知砚则是皱眉盯着他,“快点,准备把病人抬上救护车。” 随车医生嘀咕了一声,却也没办法,只能按照方知砚的要求进行操作。 毕竟,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只是随着自体血的回输之后,病人的状态明显有了好转。 随车医生抬起头,眼中印着三个字,这也行? “快,把病人抬上救护车。” 他喊了一声,匆匆站起来,同时对着方知砚道,“小子,我服了,算你牛。” “你也跟着走一趟吧。” “我走什么?”方知砚摇头拒绝。 “我还有事情,不能去。” “别闹了,小伙子,你撞的人,你怎么能不去?”随车医生开口道。 方知砚脸色一僵,一边搀扶着病人过了护栏,一边开口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撞的?不是我。” “不是你撞的,你抢救得这么积极干什么?” 随车医生反问了一句。 方知砚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前车司机见方知砚一脸恼火,连忙站了起来。 “是他撞我的车,这位医生看到了,抢救了一下病人,跟他没关系。” 随车医生这才是尴尬的笑了笑。 方知砚微微摇头,刚准备说话,隐约又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摩托车司机的手机掉在路边,好像有人给他打电话。 方知砚便匆匆跑过去,接通了手机。 刚接通,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哭喊声。 “彪子,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彪子,你妈死了啊,刚咽气啊,你连你妈最后一眼都没看到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知砚微微一怔。 他再度看了一眼救护车上的伤患,难怪他要开这么快,原来是赶着见母亲最后一面。 却没想到造成了这样的悲剧。 “抱歉。”方知砚开口道。 “这个手机的主人在高速上出了车祸,现在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情况比较危险。” 第246章 以前还是现在 “什么?” 方知砚的话,让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是谁?你怎么会有彪子的电话?你刚才说什么?出车祸了?” 那头说话的是个老大爷,有可能是这个彪子的父亲。 “我是医生,刚刚对这个手机的主人进行了抢救。” “现在他上了救护车,具体的情况,你跟随车医生聊吧。” 说着,方知砚走向救护车,将手机递给了随车医生。 “这是伤者的手机,里面应该是他家人打的电话,你沟通一下。” “行。” 随车医生接过手机,同时又冲着方知砚问道,“你是哪个院的医生?” “江安市中医院。” 方知砚摆了摆手,将后车门关上,目送着救护车远去。 而救护车内,随车医生一脸懵逼地抓着手机。 “什么?中医院?中?中医?” “说话啊!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大爷焦急的声音,随车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应。 另一头,方知砚站在路边,用车上的矿泉水洗了下手,这才是重新上车。 望着他有些颓废的表情,罗韵柔声道。 “方大哥,你怎么救了人还不高兴?是怕他伤势恶化吗?” 方知砚微微摇头。 “我刚才接通了伤者的手机,里面说,伤者在高速上危险驾驶,是为了见自己母亲最后一面。” “但是刚才他母亲已经去世了。” 罗韵一怔,眼中也露出一丝惊愕。 她不知所措地安慰道,“方大哥,你不用伤心,这种事情,也没办法的。” “我没有伤心,我只是唏嘘,很多时候命运就是喜欢玩这种雪上加霜的戏码。” 他冷笑了一声,继而微微摇头。 “算了,你开车吧,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你到学校估计要迟到。” 罗韵也苦笑一声。 “今天是肯定会迟到了。” 说着,她迅速发动车子,顶着限速往东海省而去。 到东海大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 再有一个小时,毕业晚会就要开始。 罗韵将车子停在宿舍楼外,便匆匆开口道,“方大哥,你在这里等我,我等会儿带你去活动中心。” “我们今天的晚会在大学生活动中心举行,我有一场舞蹈,你可一定要看呐。” 虽然时间很紧,可罗韵眼中却带着浓浓的笑容。 方知砚在路上抢救病人时,那份沉着冷静,深深地印在她的心中。 自己喜欢的男生,总得有些不一样的。 而方知砚,恰恰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不要着急,我听你吩咐,你慢慢来。”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罗韵这才是点了点头,匆匆转身跑去宿舍。 片刻后,她便拖着行李箱跑出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应当是她的舍友。 “这是我的小伙伴,张绮娟。” “这是我朋友,方知砚。” 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对面的张绮娟笑嘻嘻的开口道,“原来是,方大哥啊~真是久仰大名呢。” “我们韵韵从来没对哪个男孩子这么神魂颠倒过,你还是第一个呢。” 方知砚干笑一声。 旁边的罗韵也是跺脚轻嗔,“绮娟,你说什么呢?” “好嘛好嘛,不说了,你去忙吧,我来给你的方大哥带路。”张绮娟笑道。 罗韵这才是点了点头,“方大哥,我得先赶过去彩排,绮娟带你吃饭,我们电话联系。” “好。” 方知砚自然没有意见。 罗韵匆匆而去,张绮娟则是带着方知砚去食堂填肚子。 吃饭时,张绮娟一直好奇地盯着方知砚,让方知砚都有几分尴尬。 索性便岔开话题。 “明天罗小姐说要去游轮上玩,可我看明天的天气,貌似不是很好。” “气象台有大风预警,去游轮,会不会不安全?”方知砚主动道。 “不会的,如果真的危险,游轮就不会动,我们的行动也会取消。”张绮娟摆了摆手。 吃完饭,两人匆匆往大学生活动中心而去。 路上,已经有不少的人往那边聚集。 等方知砚到的时候,已经满满当当坐了很多人。 张绮娟跟罗韵联系了一下,便带着方知砚往前面走去,很快,就找到了专属位置。 而座位的旁边,还有一个熟人,江华茂。 这小子,是上次方知砚来东海省考试,晚上跟罗韵吃烧烤碰到的。 他是罗韵的追求者,那天晚上本想跟自己吵,结果惹到旁边喝酒的大哥。 谁知道人家大哥喝酒突然低血糖,一头栽倒,把他吓得不轻。 要不是方知砚,这小子指定得挨揍。 方知砚冲着他打了个招呼,江华茂有些不自然地应了一声,也示意方知砚坐下来。 片刻后,又有一男一女过来,貌似都是罗韵这个小团体的。 “这谁啊?怎么坐在这个视角最佳的位置?”男人一来,就皱眉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一怔,“这位置我不能坐?” “当然能坐,这是韵韵特地给你挑的,刚才江华茂就是给你占座的。” 张绮娟连忙解释着。 江华茂脸色一黑,他只觉得自己头顶绿油油一片。 明明自己也喜欢罗韵,怎么还帮罗韵给她的心上人占座?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没事的,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我还有机会。” 江华茂暗暗给自己打气。 对面的男人盯着方知砚,“你是什么人?没见过你?这个位置是我的,你让开。” 方知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没有理会。 看到这一幕,董帆有些怒了。 “小子,你给我让开,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 方知砚依旧不理会。 董帆急了,一把抓住方知砚的衣服领子。 “你跟罗韵是什么关系?”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手,不慌不忙地问道,“你问以前还是现在?” “当然是现在!”董帆冷哼一声。 “朋友。”方知砚回复道。 董帆愣了一下,“那以前呢?” “当然也是朋友。” 方知砚一脸奇怪地盯着他。 董帆轻咳了一声,缓缓松开了手。 “你跟罗韵,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没有追她吧?”他继续问道。 方知砚微微摇头,“你问以前还是现在?” “以前呢?”董帆眉头一皱。 “没有追她。” “那现在呢?”董帆的声音高了几分。 “也没有追她。” 方知砚道。 听到这话,董帆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这人在耍自己! 做梦! 就你还想耍自己? 他又恶狠狠地盯着方知砚。 “我警告你,你别想着跟罗韵有任何的牵扯,罗韵她不喜欢你。” “谁说的?我们韵韵可喜欢他了,人家都见过家长了。” 张绮娟在旁边道。 董帆闻言,瞬间炸了。 一把抓住方知砚问道,“你们都见家长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方知砚呵呵一笑,“你问以前还是现在?” 第247章 原来是这个武啊 “你踏马的!” 听到这话,董帆宛若炸毛的猫,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力。 “你在耍我?” 董帆怒道。 在他看来,自己喜欢罗韵,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旁边的江华茂虽然也喜欢罗韵,但顶多只能算个舔狗。 自己才是最有可能跟罗韵在一起的。 可冷不丁冒出来的方知砚,让他心中产生了极大的危机。 尤其是张绮娟说两人都已经见过家长了。 这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方知砚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董帆的手。 “晚会马上开始,待会儿韵韵上台表演,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动手,是吗?” 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些小年轻吵来吵去。 感情,得两相情愿。 只有一方喜欢,注定有个人要讨好另一个。 所以眼前这人动手到底在威胁自己什么? 幼稚! 董帆脸色一沉,从方知砚的眼中,他感受到了一丝轻蔑。 这种轻蔑,让他脆弱的自尊心又受到了刺激。 他咬着牙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东海大学金融系的学生会副会长!” “嗯,然后呢?”方知砚点了点头。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当个学校的学生会副会长,看把你牛坏了。 他甚至都不能让你的履历变得更漂亮。 诚然,能当副会长是有一定能力。 但其实还有更多能力比他强的人,只是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个所谓的学生会身上罢了。 否则,这个副会长未必轮到他。 看着方知砚的表情,董帆的自尊再次被刺痛了。 这人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 甚至没正眼看自己! 这种挫败,令董帆跳脚。 “行了,董帆,你要站到什么时候?”张绮娟在旁边有些不耐烦。 “马上韵韵要上台表演,你确定要闹起来?” 听到这话,董帆才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好了,董帆,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比你老,学历也未必比你好,能力更加未必有你厉害,你跟他生气个什么劲儿?” 先前跟着董帆过来的女大学生开口道。 她叫钟菲,也是学生会的。 董帆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被方知砚气到。 “我不会跟他一般计较,我们先坐下,等韵韵表演结束再说。” 说着,他绕过江华茂,坐在了旁边。 方知砚无言,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哂笑。 从头到尾,不曾看过董帆一眼。 这表情,让刚刚坐下来的董帆险些再度炸毛。 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在嘲笑自己! 这么轻蔑! 让董帆甚至找不到反击的办法,好像无论怎样反击,都只会显得自己无能跳脚! “冷静!” 董帆强行在心中默念,然后看向了台上。 此刻的晚会,已经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现场灯光黯淡,节目一个个呈现上来。 方知砚安静地观赏着台上的表演,眼中露出一丝追忆。 去年此时,自己的学校也举行了一场毕业欢送会。 但那个时候的自己,在学校食堂打零工,正拖着地。 自己的大学,好像并未带给自己多少美好的回忆。 只有无穷无尽的压力,学习,努力的学习,才能摆脱那个家庭,带着母亲和小妹跑出来。 如今,似乎真的达到这个目的了。 节目有几分粗糙,毕竟都是大学生自己表演。 歌唱,舞蹈,相声,小品,有模有样。 台下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方知砚试图把自己融入这个轻松的氛围当中。 却发现根本融入不进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扭头冲着旁边的张绮娟道,“罗小姐的舞蹈在什么时候?” 张绮娟神秘一笑。 “怎么现在喊罗小姐?刚才你气董帆的时候,喊的可是韵韵,那么甜蜜。” 方知砚尴尬地笑了起来。 “谁让他这么没有礼貌呢,自找的。” “在压轴呢。”张绮娟压低声音道,“待会儿,你可得好好欣赏一下韵韵的舞蹈!” 舞蹈这两个字,张绮娟咬得很重。 方知砚微微点头,只以为这个舞蹈有些特殊。 可能不是群体舞蹈,而是独舞? 天鹅舞?拉丁?古典舞? 方知砚试图进行一个猜测。 但等到罗韵真正上场的时候,方知砚才是震惊的发现。 自己全都猜错了! 并且,大错特错! 什么舞蹈? 是他娘的“武”蹈! 倒数第二个节目,灯光黯淡,只有一术聚光灯照在中间。 而那里,罗韵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练功服。 随着音乐的出现,罗韵一改往日的甜美温柔,变得英姿飒爽起来。 一套咏春起手式,瞬间出掌。 摊手伏手膀手,一连招小念头,展现出咏春的美感。 寻桥,标指。 问路手,拍手,日字冲拳。 二字钳羊马,追马,作马桩! 一连套的招式,耍的是刚柔并济,英姿勃发。 看的方知砚也是目瞪口呆。 不是? 这叫舞蹈? 你让我来看这个?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旁边的张绮娟。 张绮娟丝毫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也正看得起劲,甚至还模仿了几下。 不是? 罗韵练这个武? 好吧,确实挺好看的,但是。 方知砚的表情有些复杂。 一套结束,会场内响起了如同潮水般的掌声。 罗韵的武术,看得场内众人沸腾不已。 毕竟能把武术练这么好的女生,确实稀奇。 她行了一个抱拳礼,而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台下方知砚的身上,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甜美的笑容,再加上刚刚打完拳的满脸红晕,显得煞是诱人。 饶是方知砚,也看呆了几分。 等罗韵下场后,她迅速换上自己的衣服,一路小跑着出现在方知砚身边。 “方大哥,怎么样?我武的好不好看?” 张绮娟懂事地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将方知砚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方知砚一脸的惊叹。 “原来是这个武,确实好看,这以后,别人指定不敢随便靠近你。” 一听这话,罗韵顿时嗔怪地撅起嘴。 “别人敢不敢我不管,你敢靠近就行。” “咳。” 方知砚顿时轻咳一声。 这明目张胆的示爱,确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旁边江华茂一脸的心碎。 另一边的董帆直接恼了。 他把江华茂按在椅子上,然后问道,“韵韵,他是谁?” 罗韵一翻白眼,“你有病吧?谁让你喊我韵韵了?” 第248章 急性心梗 董帆被这么一骂,顿时有几分挂不住脸。 旁边的钟菲连忙道,“韵韵,你别生气嘛,会长也就是有些着急而已。” “你是不知道,刚才这人,也喊你韵韵,还自称是你男朋友呢。” 罗韵一直是单身,性子虽然活泼,但眼光很高。 普通的人根本不入她的眼,对于追求者,她是看都不看的。 谁要是敢占她的便宜,那都得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因此,钟菲故意说方知砚自称罗韵男朋友,试图让罗韵反感。 可话音才落下,罗韵眼中便露出一丝惊喜。 “真哒?你同意我的追求了?” “不是?” 方知砚一脸懵逼地看向那个钟菲。 你有病啊? 我说这话了吗? 钟菲也是满脸懵逼。 怎么罗韵一脸欣喜地答应了? 他俩到底啥关系啊? 董帆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气急败坏地推开钟菲,有些恼火地冲着罗韵道,“韵韵,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 “谈恋爱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你怎么跟他先谈起来了?” 罗韵再度翻了个白眼。 她捏拳冷眼相向,“董帆,我请你过来,只是念在同学之情,你不要想多了。” “还有,谈恋爱哪儿来的先来后到?我一直都是明确地拒绝你,是你自己死缠烂打的。” 董帆无言,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复杂。 钟菲自知说错了话,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 江华茂,不谈,小透明一个。 只有罗韵,一脸欣喜地望着方知砚。 “方大哥,你同意啦?太好了!” “不是。” “我没。”方知砚下意识就要解释。 但冷不丁想起刚才罗韵捏起的拳头,再加上先前台上的武术功底,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这么多人,直接拒绝的话,自己会不会挨揍啊? “咳。” “罗小姐,这是个误会。” “事情的具体经过,张绮娟同学也是看到了,你可以问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方知砚解释着。 罗韵诧异地看向张绮娟。 而张绮娟也是连连点头,“是的,我看到了,方大哥喊你韵韵。” “他还跟董帆说,你们都见过爸妈了。” 不是? 方知砚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盯着张绮娟。 你这样说话,良心不会痛吗? 罗韵脸上更加欣喜了。 红扑扑的俏脸儿衬着身上的香味,宛若一朵娇艳的花。 方知砚尴尬不已。 这下子误会真的大了。 张绮娟也是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怎么样?我这个助攻不错吧? “方大哥,太好了!” 罗韵欣喜地抓住他的手。 方知砚有些无奈。 “罗小姐,你先别激动。” “这是个误会。” “我不排斥,不过我们可以先慢慢地了解一下,好不好?” 方知砚尽量平和地解释着。 毕竟如果罗韵生气了,真的给自己来上一拳,自己也招架不住。 “我当然明白。” 罗韵也是眨了眨眼睛。 “晚会结束,剩下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我请你们去吃夜宵。” 这是本来就约好的活动。 之前去食堂,也只是稍微垫垫肚子而已。 方知砚有些诧异。 罗韵这表情,怎么感觉她好像也知道刚才是个误会呢? 这女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古灵精怪,让方知砚也忍不住多了一丝好奇。 吃夜宵的人,还是这几个。 董帆虽然和方知砚闹得不愉快,但罗韵确实邀请了他。 毕竟,仗着副会长的身份,董帆很多时候给了罗韵不少便利。 夜宵在校外的美食广场。 几人点了十斤的小龙虾,再来一些烧烤,便坐了下来。 董帆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钟菲看看他,又看看罗韵,总想为自己刚才的话挽回点什么。 “韵韵,方大哥,是干什么的?很优秀吗?” “我们董会长,可是很优秀的,难不成比我们董会长还优秀?” 听到这话,董帆也是抬起头。 罗韵抿着嘴,看了一眼方知砚。 见他没有隐瞒的意思,便道,“方大哥是医生,很厉害的那种。” “医生?”董帆眼睛一眯,“很厉害?” “你在哪个医院?东海人民医院?” “不是。”方知砚摇头。 “二院?” “也不是。” “协和?” “更加不是。” 董帆问不出来,皱着眉头道,“你这个年纪,顶了天是个住院医,能有多厉害?” “难道你在读研究生?还是跳级读博了?” “都不是。”方知砚摇了摇头。 “我在江安市中医院。” 话音落下,饭桌上有些安静。 “江,江安市?”董帆有些诧异。 “中,中医院?”钟菲也忍不住喃喃自语。 “对!”罗韵很自豪地点了点头,“很厉害的那种。” “不是。”董帆差点笑出声。 “江安市是四线小城市吧?” “还是个中医院,这年头中医院有什么用?” “连最起码的人民医院都没有混进去,这叫很厉害?” “韵韵,你别被骗了。”董帆嘲讽道。 罗韵瞪了他一眼,随后缓缓道,“井底之蛙,夏虫不可语冰。” 董帆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 我在提醒你啊! 四线小城市的中医院! 能有什么前途?你不要开玩笑啊! 董帆有些急了。 旁边的钟菲也提醒道,“韵韵,四线城市的中医院,你不要被骗了啊。” “真正厉害的人,都硕博连读了,怎么可能在中医院当住院医生呢。” 她有些替罗韵不值,甚至对方知砚多出了一丝厌恶感。 正当她准备继续说话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小菲?你怎么在这里?” 钟菲转头,也有些惊讶,“妈?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跟牌友打完牌,出来撸点串。” 对面的女人正在吃小龙虾,估计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家女儿。 “你呢?你这是跟同学出来的啊?” 那女人吃了一只小龙虾,而后将手背按在腮帮子上面用力压了几秒。 钟菲点了点头,“是,都是同学。” “今天毕业晚会,一起出来吃饭的。” 众人纷纷喊了一声阿姨好。 那女人脸上也露出浓浓的笑容,然后又道,“那你们吃,好好玩,不用管我。” 话音落下,女人又皱眉咳嗽了几声,隐约能听见痰音。 接着,她又拿起一只小龙虾吃了起来。 吞咽过程中,眉头又是轻轻皱起,仿佛吞下去咽部会有疼痛一般。 如此表情,让方知砚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这些状况,好眼熟。 怎么那么像,急性心梗? 第249章 风大浪大 钟菲回过头,继续看着罗韵道。 “韵韵,你说他厉害,那他具体有多厉害?” “总不至于帮你看了一次病,你就觉得他厉害吧?” 话音落下,罗韵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咦?你怎么知道?” 钟菲脸色一滞。 “不是,韵韵,你怎么,你平时也不这么草率啊,你是恋爱脑吗?” 她有些无奈,又瞪了一眼方知砚。 这小子,走了狗屎运吧。 可熟料,方知砚的目光却越过自己,牢牢地盯在身后,自己母亲的身上。 钟菲呵斥道,“喂,你在看什么?” 方知砚回过神,开口询问道,“那是你母亲?” “废话,你说呢?”钟菲对他的印象很差。 “我警告你,不要色眯眯地盯着我妈看,小心我报警啊!” 她开口威胁着,让方知砚整一个大无语。 “你脑子在想什么?真服了。” “那你又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妈看!” 钟菲警惕地问道。 众人也纷纷疑惑地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轻叹了口气,略有几分无奈的解释到。 “我刚才看你妈妈在吃小龙虾,有用手背按压腮帮子的行为,并且频率很高。” “应该是牙疼的表现。” 钟菲表情依旧警惕,但心中多了一丝不解。 他想说什么? “另外,还伴有咳嗽,带有痰音。” “而且她在吞咽龙虾的时候,还皱眉了,应该咽喉也痛。” “这种种表现,都很像急性心梗的不典型症状。” 方知砚很严肃地解释着。 “所以,我建议阿姨去医院检查一下。” “放屁!” 听到方知砚的话,钟菲一下子急了。 她刷地站起来,怒视着方知砚。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在咒我妈?” “你看我跟董帆想要揭穿你的真面目,怕我们影响你跟韵韵的感情,你就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你这种人,真是无耻!” “韵韵,你好好看看他,这都什么人啊!” 钟菲气急败坏。 这动静,也引起了旁边钟菲妈妈的注意。 “怎么了?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她有些疑惑地走过来。 方知砚叹了口气。 他不想跟钟菲多解释,只是看着钟菲妈妈道,“阿姨,我想问问你。” “你是不是牙痛,咽痛,因为麻辣小龙虾的刺激,导致疼痛剧烈,持续性,还伴有胸闷的感觉?” 钟菲妈妈一脸疑惑。 但对方知砚的话却有几分惊讶。 “确实有些疼,估计是这两天打牌打多了,我晚上回去休息一下就好。”钟菲妈妈解释着。 方知砚微微摇头。 “你是不是有乏力,疲惫的症状?” “头晕不晕?有呼吸困难的症状吗?” 听着这些话,钟菲妈妈的表情更加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 “你?是医生?” “阿姨,你这些症状,都是急性心梗发作的不典型症状。” 方知砚表情有几分凝重。 “虽然看上去不严重,可一旦发作,后果很严重。” “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或许你不相信我,但我作为一名医生,已经告知你了。” “去医院检查一下,不会花费你多长时间,也不会花费多少钱。” 病人是否去检查,选择权只能交给病人自己。 方知砚只能尽量地去劝说。 而听着方知砚如此精准的症状判断,哪怕钟菲妈妈再震惊,心中也相信了几分。 至于旁边的钟菲,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方知砚的话,真的能相信吗? “现在这个点,医院已经下班了啊。”钟菲妈妈有些纠结起来。 “可以拉心电图,化验肌红蛋白,肌钙蛋白,心肌酶,完全能够确定病症。” 方知砚解释着。 饭桌上,众人都保持着沉默。 虽然大家都有些不相信,可方知砚诊断的症状又好像很准。 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什么代价,哪怕没事,就当排除病情。 所以众人并没有说什么。 钟菲也是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她果断的拉着自家母亲的手开口道。 “走,妈,我带你去最近的医院查一下。” “方知砚。” 说着,她又看向方知砚。 “要是你诊断得对,我一定感谢你。” “可如果你胡说八道,也别怪我不客气。”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我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听到这话,钟菲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 没有哪个傻子会这么摆谱。 如果在这上面撒谎,一下子就能被揭穿。 方知砚看着不像傻子。 “好。” 她不再多说什么,饭也不吃了,拉着自家母亲匆匆打了个车,直奔最近的医院而去。 等两人离开,桌上的氛围多少有几分凝重。 方知砚笑了笑,“不要这么严肃嘛。” “我提前发现了急性心梗,只要能够及时处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放松一点。” 罗韵一脸崇拜地看着方知砚。 “方大哥,你好厉害。” 张绮娟在旁边不断地点着头。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为什么罗韵说方知砚厉害了。 “方大哥,你真的好厉害。” “要不然你也替我看看,看我有没有什么病。” 张绮娟有些羡慕。 方知砚则是瞅了她一眼,笑眯眯的开口道,“你这样子,一看就是量大,准时,很规律,没有问题,很健康。” 话音落下,张绮娟有那么瞬间的错愕,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害羞。 “哎呀,方大哥,你说什么呢!” 方知砚轻咳了一声,“我就是说你身体很健康,没什么问题。” 张绮娟吐了吐舌头,旁边的罗韵更是十分崇拜。 江华茂跟董帆两人彻底成了小透明。 吃完饭,方知砚便在学校旁边定了个宾馆。 罗韵等人则是回了宿舍,并且相约明早在校门口碰头,一起去坐游轮。 宾馆很便宜,房间不大,方知砚洗完澡躺在床上。 趁着这片刻的宁静,他尝试构思自己的论文。 说卷起来,那就得行动。 心脏移植的论文必须提上日程。 这次看似出来放松,但也得趁有空构思论文。 等把心脏移植方面的几个创新技术拿出来,到时候发给中华医学会的期刊,应该能发表。 毕竟自己曾经可是手握数十篇柳叶刀的大佬。 正思索间,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很有规律的撞击声。 隐约间还能传来女人的呻吟。 方知砚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 对了,这他娘的,大学旁的小宾馆,正是那些小情侣的最爱。 尤其又是毕业晚会,不知道多少小情侣要释放自己的爱意。 方知砚脸色一黑,蒙着被子准备睡觉。 可迷迷糊糊的,那声音一直持续了好久。 他忍不住敲了敲墙,提醒对面。 声音果然小了一点,可片刻后,又是一阵压抑的呻吟。 如此反复,持续了一夜。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的方知砚,是带着哈欠,带着黑眼圈儿的。 几人碰面之后,便打了车直奔港口码头。 只是今天的天气很不好,风大浪大,让方知砚有些担心船会不会翻。 另一边,钟菲也是姗姗来迟。 见到方知砚的第一眼,她就一脸的感激和崇拜。 第250章 江面风浪 “方大哥,谢谢你!” 钟菲脸上是浓浓的感激。 “昨天我带着我妈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诊断,确实是有急性心梗的预兆。” “如果不是你提前判断出来,万一我妈这几天熬夜打牌,突发急性心梗的话,那就完蛋了。” “谢谢你,我为我之前对你不礼貌的话道歉,请你原谅我。” 听到这话,罗韵和张绮娟发出一声惊叹。 没想到,方知砚随便吃个饭,都能发现别人的病情。 那以后自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方知砚也能一眼判断出来? 这种别样的安全感,当真是一般人给不了的。 “无妨。” 方知砚轻轻摆手。 “也是运气好,我正巧看到了。” “你母亲当时的情况,确实跟急性心梗的不典型症状很相似。” “再加上一些简单的问诊,所以我才能够确认。” “现在诊断出结果,也算是一个好事。” 钟菲点了点头,看着方知砚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崇拜。 董帆站在旁边看了一眼,不由得扯了一下嘴角。 得,这小子真的有一手,又多了一个小迷妹。 “那今天你还跟我们一起坐游轮吗?” 罗韵开口询问道。 钟菲应了下来,“我妈现在在医院,我爸照看着她,在医生的指导下休息。” “她暂时不会有事,就让我过来跟你们一起。” “顺便,感谢一下方医生。” 说这话的时候,钟菲又看向了方知砚。 天哪,怎么能有医生这么厉害? 一眼就瞧出了自家母亲的问题。 这要是再晚一点,哪天在家睡觉的时候发作,可就真的完蛋了。 幸亏有方知砚在。 “怎么样?”罗韵笑眯眯的开口道,“我说过,方大哥是很厉害的那种医生。” 钟菲连连点头,“是的,韵韵,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认识方大哥,我妈也危险了。” 两个妹子接连夸赞,毫不掩饰。 让方知砚也是不由得老脸一红。 “得,得,先别夸了。” “不过,今天这个天气,我们确定要登船吗?”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今日天气很恶劣,风大雨大。 而且江面上的浪也很大。 这游轮此刻靠在码头,但连接着游轮跟码头的栈桥还在上下起伏着。 那起伏的弧度,看的方知砚有几分心惊。 “没事的。” 张绮娟在旁边解释道。 “昨天东海省就已经发布了气象预警。” “游轮从入海口往大海的路线已经停掉了。” “我们现在登上去的是反方向的内陆路线,不会有问题的。” “如果有问题,风景区会比我们更紧张,直接停掉这条线路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点头。 “走吧,我们登船,雨中赏景,别有一番风味。” 罗韵也是一脸的笑容。 几人列队,往登船口而去。 船员在旁边发放救生衣。 穿着救生衣,几人通过晃动的栈桥迅速登上游轮。 游轮不是很大,甲板往上一共五层。 一层是甲板,二三层是普通游客区。 四层是餐厅,五层则是VIP游客区。 最上面还有平台可以上去观赏风景。 罗韵买的VIP船票,几人直接上了五楼。 五楼的人明显变少,也变安静了几分。 众人依次落座,目光望向远处。 浓浓的雨幕好似一层拨不开的纱。 雨下得极大,头顶的平台上一个人都没有。 罗韵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在方知砚旁边。 钟菲和张绮娟很识趣地坐在后面。 至于江华茂和董帆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坐得远远地互相隔开。 “方大哥,你看那里,那座山绿油油的,山顶浓浓的云雾好像水壶一样往下倒着雨。” 罗韵主动指着远处开口道。 方知砚微微点头,“确实,雨天观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却也有些危险,你要把救生衣穿好,也不要离我太远。” 罗韵身上的救生衣只是单纯套着,方知砚帮她系好,又叮嘱了一番。 不知怎地,他心头好似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但既然已经出来了,他也不会扫兴。 想来景区应该面对过这样的风浪,有自己应对的方式。 见方知砚关心自己,罗韵眼中也是露出一丝羞意。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放心吧,方大哥,我不会离你很远的。” 不知不觉间,船已经驶离了港口。 它逆流而上,破开风浪,往内陆的方向而去。 远处,广阔的入海口已经逐渐消失。 近处,两面的青山郁郁葱葱,宛如天公泼翻的墨斗一般。 浓厚的乌云笼罩山头,美的令人窒息。 方知砚站在舱边,静静的欣赏着远处的美景。 罗韵,张绮娟,钟菲等人在船上兴奋地惊呼着。 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时不时你给她拍照,她给你拍照。 各种古灵精怪的姿势,看的方知砚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等他转过头,却看到江华茂一脸苦涩地盯着罗韵,表情复杂。 至于董帆,则是紧紧地盯着自己。 等两人目光交汇,他才连忙收回视线。 但紧接着,他又硬着头皮开口道,“看什么?怎么?你对我有意见?” “没意见,不过好像是你在看我。” 方知砚笑着开口道。 跟这些刚毕业的孩子,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情情爱爱好像在他们的眼中大如天,就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可事实上,爱情所占据的,只是人生极小的一部分。 不着眼爱情,你所看到的,将会更多,也更加精彩。 “我没有看你!” 董帆怒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 方知砚微微摇头,“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既然都已经出来玩儿了,何不放开一点?” “你们大学已经毕业了,以后选的工作不一样,天各一方,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了面。” “何必呢?” “不如抓紧最后的机会,好好珍惜这些时光。” 听到这话,董帆面色一冷。 “放屁,不可能!” “我以后会留在东海省,韵韵也会留在东海省!” “而你,只会留在江安市那么一个小城市。” “你跟韵韵,永远不可能,我还有机会!” 董帆怒道,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方知砚无语,微微摇头。 也就在此刻,游轮的喇叭内传来声音。 “请船上的各位游客们注意。” “接气象局通知,江面风浪变大,游轮将在前面港口停歇,躲避风浪。” “请各位游客坐在座位上,不要擅自走动。” 第251章 紧急救援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方知砚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突然感觉到,脚下船舱的晃动幅度似乎变大了。 江面上的风浪越发的大了起来。 游轮整体横摇的趋势也是更加明显。 雨依旧那么大,但江面的横风甚至有些可怕。 “嗡!” 五楼的窗户被风吹得发出呜咽的哀鸣。 冷不丁某一刻,侧面的窗户似乎没有被关好,“砰”的一声直接被弹开,然后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玻璃碎裂的到处都是。 五楼内顿时涌入大量的风,吹得其他窗户也是震动不已。 先前碎裂的声音吓了罗韵一跳。 她下意识就躲到了方知砚的身后。 众人看向那窗户,猛烈的横风让人有些心悸。 “大家不要担心,请各自坐好,待在原位。” “或许可以移步到楼下去。” 船员在旁边开口道,尝试封堵住那扇窗。 方知砚抓住了罗韵的手,压低声音道,“我们往楼下去。” “江面风太大,高处重心高,不够稳定,底层稳定性好,也不会受到大风的吹拂。” “等风浪小了,我们再来上面。” 罗韵点了点头。 雨大得已经看不清两边的岸了。 她此刻心中终于慌了起来。 这风,大得有些离谱啊。 几人在方知砚的带领之下,迅速往楼下而去。 楼下是非VIP区域,人多,摇晃确实要小一些。 无形之中,也给了众人一些安全感。 游轮还在缓慢前行。 前方掉头已经有些不现实了。 所以它准备寻找就近的港口停下。 但,风更大了。 船体的晃动越发的明显。 方知砚迅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同时吩咐罗韵紧跟着自己。 “小心点,扶好椅子,这些椅子都是固定在船上的,不会有事。” 罗韵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虽然此刻的环境有些危险。 可看到方知砚,她就觉得满满的安全感。 时间的推移,导致船上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 众人坐在船上,一时之间,脸上带着浓浓的惊惧。 “怎么会这么大的浪啊。” “天啊,风也好大,不会出事吧?” “浩子,别乱跑,抓紧椅子。” “老天爷啊,不会出事吗?” 众人哀嚎不已,担忧挂满脸上。 “不好,后面有个大浪!” 就在众人互相安慰的时候,坐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开口道。 众人闻声纷纷往前面看去。 等看清楚眼前的情况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面上,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道洪峰。 那洪峰,是从海上往江内冲击的。 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船后方。 下一秒,船尾低低地往下沉去。 船内传来一阵惊呼。 紧接着,巨浪袭来,船尾又陡然翘起。 众人在船舱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掀翻了。 “小心!” 此刻的方知砚,也顾不得其他人。 他一把抓住了罗韵,试图将她拉住。 可是,罗韵的底盘比自己想象的要稳的多。 她紧紧地抓住了座椅,一个简单的卸力动作,整个人坐在椅子上,稳若磐石。 方知砚看的有几分震惊。 而他自己一个愣神的功夫,险些被船的摇晃晃倒。 旁边的罗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 “方大哥,你没事吧?” 方知砚一阵汗颜。 不愧是练武的,这下盘,自己自愧不如啊。 一阵浪过,船身摇晃。 等好不容易稳下来之后,方知砚才是看向了旁边。 钟菲等人也都在后面,虽然有几分狼狈,但还算是安全。 也在此刻,这一层传来了一阵惊呼。 “不好了,有人受伤了,有没有医生?医生在哪里?” 尖叫声吸引了方知砚的注意力。 他迅速抬起头,仓促之间看到了远处的混乱人群。 “有人受伤了,我过去看看,你保护好自己。” 方知砚扭头看向了罗韵。 罗韵摇了摇头,“我跟着你,这个时候,我能保护好你。” 方知砚无言,好像,真的是这样。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罗韵一样。 这丫头,竟然还会武术,着实令人没有想到。 他推开人群,同时高声道,“我是医生。” “大家让让,让我看看情况。” “船上有没有随船医生,或者有没有医疗包?” 他顺手抓住一个船员,混乱之下,他的声音显得很大。 那船员也有几分惊慌,似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医生,但是刚才一楼已经有伤者了,他现在正在一楼处理病人。” “医疗包有没有?” 方知砚继续询问道。 说话间,他已经摸到了伤者的身边。 受伤的是个小男孩,十三四岁的样子,凄厉的哭声让他看上去有些可怜。 船员在旁边解释道,“有医疗包,好像就在旁边,我去拿。” “快去。” 方知砚蹲了下来。 男孩的爸爸焦急地开口道,“医生,求求你,快看看我儿子。” “冷静,没事。” 骨折死不了人,只需要处理好就行。 方知砚看着小男孩的情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或许是刚才船颠簸的时候,小孩子想要抓些什么东西。 结果手不小心伸进了椅子的缝隙之中。 而后,手臂承受了身体的重量,硬生生地被折断了。 现在,骨折端刺破皮肤,能够看到裸露的骨骼,还有肌肉外露。 罗韵眉头直皱,扭过头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方知砚俯下身子,缓缓地将小男孩的手臂顺着椅背的缝隙从里面抽出来。 船还在摇晃,不能让他的手臂卡在里面。 否则会造成二次伤害。 等到小男孩的手臂挪出来之后,他迅速进行了一个初步评估。 正常哭泣,无呕吐物阻塞,呼吸正常。 而船员也是急匆匆地从远处拎着医疗包跑过来。 方知砚迅速打开医疗包,从里面找到了无菌纱布,迅速覆盖在伤口上面。 骨折明显伤到了动脉,鲜血喷涌得十分迅速。 方知砚伸手,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按压止血。 “来,你按着!” 他冲着船员喊了一声,随后匆匆用止血带止住鲜血。 接着,便得进行对骨折处的固定。 但,船还在不停地起伏,波动越来越大。 恐怕,接下来还有更大的一波风浪。 第252章 脱臼 此刻情况紧急,由不得方知砚想太多。 他将男孩的肘关节屈曲九十度,前臂处于中立位。 而后从医疗包里面找出夹板,将夹板放置于上臂外侧及内侧,避开桡神经沟。 接着,用绷带捆绑固定,松紧度差不多能插入一根手指。 等处理的差不多之后,方知砚用多余的绷带在小男孩的身上弄了一个三角巾悬吊,借此减少受伤手臂的摆动。 做完这些,方知砚才是松了口气。 “要每隔十分钟检查一下他的桡动脉搏动。” “如果消失的话,就得松解固定带,明白吗?” 他扭头冲着病人的父亲开口道。 那父亲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医生,多谢医生。” 方知砚抿着嘴,抬头看了一圈儿四周。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船上还会出现颠簸,万一再出意外,就会造成二次伤害。” 话音落下,男孩的父亲不由得一阵怒骂。 “这该死的游轮,明知道天气有问题,还要开,开他妈的个头!” “现在搞得我儿子手臂都骨折了,我要赔偿!” 船员站在旁边,脸色极其的尴尬。 这种事情,他不好参与。 这次迎着风浪开船,确实是冒着风险。 可谁也没想到,风浪竟然这么大,还造成了这样的情况。 “先不要激动。” 方知砚伸手拍了拍那男孩的父亲。 “赔偿的事情,等我们都从船上下去再说。” “现在孩子手臂疼痛,你需要安慰他,如果你也在这里叫的话,只会让孩子心里更加的慌乱。” “是,是。”男孩的父亲连忙点头。 对方知砚的话,他十分的信任。 不过,对面的船员却是突然开口道,“恐怕,我们不一定能够安全下船了。” “什么?” 众人愣了一下,包括方知砚在内,也是一脸诧异的盯着他。 只是此刻的船员,并没有看着众人,而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窗外。 方知砚眉头一皱,顺着船员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一变。 船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极其诡异的漩涡。 而船,直接冲进了漩涡之中。 “轰!” 方知砚只觉得一阵失重感,紧接着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 船身迅速倾斜,船上的人也一股脑儿地往左边倾倒。 方知砚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椅背,船身近乎九十度地垂直下来。 先前坐在椅子上面的小男孩,尖叫一声,直接顺着座椅往下面滚落。 他的父亲没来得及抓得住他,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惊恐。 而方知砚眼疾手快的伸出手,却也差一点,根本没有触碰到面前的小孩。 小孩顺着椅子滑落,眼看着就要撞到底了,旁边,一道身影瞬间掠过。 罗韵宛若一个灵活的雀儿一般,直接跳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小男孩,稳稳地踩在了椅背上。 众人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可混乱还在继续。 船被漩涡和浪影响之后,舱底又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声剧烈而又刺耳的声音响起之后。 船舱直接翻倒,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方知砚的心也是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蛋了! 船翻了! 自己他娘的是不是有什么柯南体质,去哪里,哪里就出事? 怎么这一次,船都翻了? 船身倾倒,直接没入水中。 底在上,头在下,原本一层就有三四米的层高。 现在一翻转,绝大多数的人直接滚落到天花板上。 但还有一部分人,紧紧地抓着椅背,就这么悬挂在了空中。 方知砚也是如此。 他抓着椅背,挂在半空。 剧烈的撞击以及波动,让他整个人处于晕乎乎的状态。 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碎裂的玻璃砸在脸上,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不少细密的口子。 方知砚紧闭着眼睛,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是缓缓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 电力系统直接崩溃。 冰冷的水在脚下流淌。 有四分之一的天花板浸没在湍急的水流之中。 剩下的四分之三,依旧是处于水面之上。 方知砚左右观望着,找不到罗韵的身影。 他的心一个咯噔,瞬间沉入了谷底。 此时,游轮在江面开动的时候,被漩涡牵引着撞在了江面的礁石之上。 船身直接翻转着越过了礁石。 船底架在礁石上,悬在水面。 船顶直接扎入水中,有一小半就完全处于水底。 方知砚此刻所在的三楼,便有四分之一在水底。 可这些对方知砚而言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罗韵不见了。 先前罗韵跳下去,抱住了那个小男孩。 接着船身直接侧翻,上下颠倒。 如果罗韵能抓住椅背,应该就在左侧。 如果她不能抓住椅背的话,那就只能在天花板处了。 可天花板上虽然跌了不少人,却根本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难道在水里? 还是说,被先前的冲击甩出船舱了? 方知砚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果断地松开手,跳到了天花板上。 只是船舱倾斜,他一个踉跄,直接滚入水中。 冰冷刺骨的水让他眉头直皱。 “韵韵!” 方知砚放声大喊,表情越发的着急起来。 “方大哥!” 紧接着,水面传来一阵波动。 一只苍白的手从水中伸出来。 方知砚连忙抓住,将她从水中拉出来。 “韵韵,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方知砚焦急的询问道。 罗韵喝了几大口水,面色苍白。 但她的手上,还紧紧地抱着先前的小男孩。 “他没事吧?” 罗韵开口道。 “没事。” 方知砚扯过小男孩,将他放在了一边,然后仔细检查着罗韵的情况。 “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受伤没有?” “方大哥,我脚好疼啊。” 罗韵唇色惨白,瑟瑟发抖。 冰冷刺骨的水让她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脚疼? 方知砚将她从水中拖出来,放在旁边的天花板上。 他仔细看了一眼罗韵的情况,顿时表情一紧。 罗韵的脚踝,大概是掉下来的时候踩在了什么地方导致脱臼。 此刻的脚踝关节失去正常轮廓,足部向内扭曲,距骨从踝穴中脱出。 而且受伤处出现明显的肿胀。 这是脚踝脱臼的典型症状。 罗韵痛得眼角含泪,脸色苍白。 方知砚宽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帮你复位,别怕,我在这里。” 第253章 紧急复位 “方大哥,我好痛啊。” 罗韵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惨白的脸色配着那痛苦的声音,让方知砚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像罗韵这样从小家境富裕,没受过多少苦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经受得住如此大的痛苦呢? 而且,外面的风浪还如此之巨大,也不知道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万一再有一个大浪过来,直接将船打得沉入水底,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韵韵!” 正当方知砚准备替罗韵复位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而后,董帆从水中挣扎着爬了出来,脸上带着浓浓的惊惧。 “韵韵,你没事吧?你的脚怎么这个样子了?” “你,你坚持住啊,我送你去医院。” 董帆一脸紧张的开口道。 罗韵没有回答,咬着嘴唇,面无血色。 “你别动。” 方知砚开口道,伸手抓住了罗韵的脚。 看到这一幕,董帆目光一凝。 “你干什么?你疯了?你想替她复位?” 他似乎看出了方知砚的意图,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 “你按住韵韵,防止她乱动。” “等等,不行!” 董帆连忙开口道。 他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方知砚,“你怎么能复位呢?” “你是专业的骨科医生吗?你不是研究心脏的吗?” 董帆有些不解。 方知砚能看出钟菲妈妈患有急性心梗,应该是个研究心脏的医生才对。 怎么现在还要给罗韵进行复位呢? 不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是绝对不能给别人进行复位的啊。 “我就是专业的。” 方知砚严肃的开口道。 “你,怎么可能?你难不成什么都会?” 董帆一脸的惊讶。 “不要废话,我心中有数!” 方知砚有些恼火。 如果不是心中有把握,他不会主动要求给罗韵复位的。 董帆也是一阵为难,可看着方知砚一脸冷静的模样,只能轻轻点头。 “好,那你试一下,但绝对不能胡来。” “要是韵韵的脚出现任何问题,你都得负责!” “我会负责的!” 方知砚态度强硬的开口道。 在他心中,罗韵比船上任何一个人都要重要。 方知砚不会拿她开玩笑。 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乱来? 而且,现在风浪还在持续,徒手复位,是必须要做的操作。 “方大哥,你来吧,我相信你!” 罗韵在旁边开口道。 脱臼带来的疼痛,让她饱受折磨,惨白的小脸儿上毫无血色。 方知砚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他一手抓住罗韵的足跟,另一手握着前足,沿着小腿纵轴持续牵引两到三分钟,对抗肌肉痉挛。 而后,在牵引的同时,猛然将罗韵的足部内旋并施加内向压力。 不过,在进行这个操作之前,方知砚突然抬头询问道,“韵韵,你真的喜欢我吗?” 罗韵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盯着方知砚。 旁边的董帆闻言也是恼火起来。 “方知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话?你想趁人之危吗?” 可话还没说完内,只听一声咔嗒的清脆声响。 原本扭曲变形的脚踝,一下子被拧到了解剖对位上。 剧烈的疼痛让罗韵长大了嘴巴。 只是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那疼痛就消失了。 不仅仅是那瞬间的剧痛消失,脱臼所带来的持续性痛楚也一扫而空。 方知砚轻吐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行了,没问题了。” 说话间,他轻轻地摸了一下罗韵的脚踝,确定骨骼已经复位。 “你感受一下,还疼吗?” 方知砚还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罗韵惊诧地从天花板上坐起来,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 好像,真的不疼了? “方大哥,你好厉害。” 罗韵惊喜地开口道。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讨厌!方大哥,你刚才问我那个问题,是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有几分无奈。 而这一举动,又罗韵俏脸一红。 方知砚也尴尬起来,完蛋,怎么来了一手史诗级过肺。 不过,这大美女的脚,也没什么味道,甚至还香香的。 旁边,董帆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合着人家在这里秀恩爱呢,自己刚才还以为他趁人之危,直接吼出来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多余! 自己就是多余! 察觉到董帆的表情,方知砚主动开口道,“放心吧,我是专业的,没有把握我是不会乱来的。” “我也不想韵韵出事。”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自己寻找生路,拖着脱臼的脚踝,肯定很麻烦,甚至会让伤势恶化。” 董帆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我去找药箱,现在虽然复位了,但依旧不能负重行走,不然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我得给你用夹板固定一下。” 方知砚轻声解释着,目光在昏暗的层板里扫视了一下,很快便看到浮在水面上的医疗箱。 他匆匆滑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水让他也打了一个冷战。 等伸手抓住医疗箱之后,便迅速折返。 医疗箱内还有绷带。 方知砚用夹板迅速固定住罗韵的脚踝关节于中立位,然后用绷带缠绕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是松了口气。 “我们现在怎么办?” 董帆在旁边开口道。 他主动转移话题。 方知砚则是看了他一眼。 抛开他脑子里只有简单的爱情不谈,董帆确实很优秀。 至少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能冷静下来,没有大吵大闹。 “我们得先找到其他人,然后转移到第二层或者第一层去。”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现在船体已经颠倒,高处的层次完全没入水中。 只有往原先的低层去,才能确保不会被水淹没。 而且,船还在逐渐地下沉。 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董帆用力点了点头。 罗韵也从天花板上缓缓站了起来。 “钟菲,绮娟,江华茂!” 她大声地喊着,试图寻找到几人。 方知砚则是掏出自己的诺基亚,鼓捣了几下之后,确定自己的手机还有电,便打开了手电功能。 但,此刻处于江中心,根本没有信号,无法报警。 第254章 股动脉破裂 “江华茂!” “张绮娟!” “钟菲!” 方知砚用手电照着四周,寻找着几人的身影。 他们都是一起来的,刚才船身翻转之前,大家都是聚集在一起的。 现在船身颠倒,就算是失踪,按道理也不可能会分离太远。 如果找不到人的话,十有八九就是侧翻的时候被水流或者惯性甩出了窗外。 若是这样,在这种天气下被卷入江水之中。 短时间内还没有救援,恐怕,必死无疑。 方知砚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也在此刻,旁边的罗韵道,“我旁边有人。” 方知砚闻声将手电照过来。 罗韵的身侧,确实有个人,看体型,好像是刚才那骨折小男孩的父亲。 他仰面朝天,瞪大了眼睛。 方知砚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发现他并没有任何反应。 便迅速并拢食指和中指,沿着他喉结,向同侧滑动到胸锁乳突肌前缘凹陷处,试图判断他有无颈动脉。 可此时这人竟然没有任何脉搏。 方知砚有些惊愕,灯光再度照在他脸上,却突然发现他的脑袋,好像砸在天花板灯管的底座上,被砸出了一个洞。 鲜血以及一些脑组织顺着洞已经流淌出来了。 这是真的没救了。 前一秒他还在叫嚷着要赔偿,下一秒竟然命都没了。 “他死了。” 方知砚抿着嘴,“先找张绮娟他们吧。” 现在情况复杂,四周的人逐渐清醒。 方知砚虽然是一个医生,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救人是肯定的。 但必须先找到自己的朋友才行。 “他死了?” 听到方知砚的话,罗韵有些震惊,下意识后退一些。 从小到大,她还完全没有接触过死人。 此刻那男人瞪大了眼睛,好像充斥着绝望,让罗韵的心也压抑几分。 “别看他!” 方知砚拍了拍罗韵的手,压低声音道,“他死了,先带着他儿子活下去。” 与此同时,远处也传来声音。 “韵韵!” “方大哥!” “董帆!” 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张绮娟的。 罗韵顿时激动起来。 “绮娟,我们在这里!” “方大哥,钟菲大腿被玻璃刺穿了,流了好多血,你快来看看啊!” 张绮娟摸黑过来,看到方知砚的第一眼便好似找到主心骨一样。 “什么?” “人在哪里,快带我去!” 方知砚连忙开口道。 张绮娟迅速转身,带着方知砚来到了楼梯的拐角处。 钟菲倒在一旁,江华茂在旁边照顾着。 但她面色惨白,意识有些不太清晰。 大腿处有喷射状出血,而且肿胀得很厉害,身体也是十分的冰冷。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脸色有些凝重。 他迅速掏出刚才的医疗箱,从里面取出止血带以及止血粉。 钟菲此刻的状态很复杂。 玻璃刺伤股动脉,看似扎在大腿上,但并没有堵住血管。 所以方知砚毫不犹豫的便将玻璃给拔掉。 鲜血喷涌的更多了。 如此一幕,看得旁边江华茂和张绮娟两人眉头直皱。 江华茂甚至脸色一白,直接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晕乎乎的好似已经没有意识了一样。 “他也受伤了?”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喷涌的鲜血将玻璃碎渣一类的都顶出来,方知砚在伤口处撒上止血粉,然后用纱布用力的按压住。 但这根本没用,洁白的纱布一下子就被浸透成红色。 “快来压住!” 方知砚催促道。 张绮娟手忙脚乱地接替方知砚的活儿。 温热的鲜血让她手上黏糊糊的。 “他好像晕血。” 张绮娟解释着。 方知砚没有说话,先用纱布衬在皮肤上,而后掏出止血带,在距离伤口近心端,大腿上面三分之一处绑扎止血带。 他将布条绕大腿两圈缠绕后打了一个活结。 直到远端动脉搏动迹象消失之后,张绮娟那边的情况才是好了不少。 “好像不出血了。” 张绮娟开口解释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现在情况紧急,只能做这样的简单处理。” “你要跟她说话,让她保持清醒,千万不能昏睡过去。” 说着,方知砚又走到江华茂身边。 这小子晕血,此时竟然浑身软绵绵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一个大男人,现在正是主心骨。 要是晕血,还得别人照顾,那岂不是少了一个劳动力? 方知砚皱着眉头拍了拍江华茂的脸。 “喂,醒醒,别晕了,什么时候了,来不及晕血了。” “再晕血你就死这儿了。” “深呼吸,冷静,别去想。” “黑布隆冬的你什么都看不见,晕什么血?” 说着,方知砚伸手用力按压他的人中穴。 再加上此处环境冰冷,江华茂很快清醒过来。 “我,我没事。” 他有些虚弱的开口道,同时也有几分羞愧。 “行了,现在我们六个人,有两个伤员。” “这一层还在下沉,我们得立刻转移,往二楼,或者一楼去,等待救援。” 江面上的游轮侧翻,肯定已经有人发现并且报警了。 救援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现在方知砚要做的,是尽量让大家在救援来临之前保证安全。 江华茂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不去想,我没事的。” “很好。” 方知砚起身,抬头看着四周。 船身侧倾,必须上去才行。 正巧楼梯就在旁边,他伸手扶起钟菲。 “醒醒,你也得保持清醒,想想你妈,你得回去见她,你也不想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你忍痛,爬楼梯上去。” 说着,又示意张绮娟和江华茂两人扶住她。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往二层走去。 方知砚则是折返回去,将罗韵也给扶起来。 “钟菲大腿股动脉出血,不过我暂时进行了一个压迫性止血,并让她们转移到二楼。” “我们也得去。” “船在下沉,这里很危险,我们得赶紧走。” “好。” 罗韵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下,她无条件听从方知砚的指挥。 毕竟,其他人早就慌乱得哭声一片。 只有方知砚,已经处理了三个伤患。 “董帆,搭把手。” 方知砚一手扶着罗韵,另一手抄起刚才手臂骨折的男孩,带着几人往楼梯口摸去。 船身侧翻,楼梯颠倒,只能从反面走到上一层的天花板。 董帆先上去,然后抓住了罗韵的手将她拉上来。 紧接着又从方知砚的手中接过小男孩。 正当他准备拉方知砚的时候,却见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整个人的身形猛地往下一窜。 “方知砚!” 董帆惊呼一声。 下一秒,便看清楚,是一个壮汉,拉着方知砚的脚踝将他拖下去了。 第255章 你也得留在这里 “你干什么!” 董帆站在二层天花板上,对着下面的壮汉怒目相视。 那壮汉恶狠狠地盯着方知砚,同时开口道,“你他娘的是医生?” “你不许走,赶紧过来看看我老婆!” 而此刻的方知砚,也是被他那么一拉,直接摔在了楼梯上。 疼痛是难以避免,心中的怒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你有病吧?” 方知砚挣扎着爬了起来。 “喊我救人就喊我救人,拽我干什么?” “你想跑,我为什么不拽你?” 大汉指着方知砚骂道,“你是一个医生,你这个时候竟然逃跑,我呸!” “你他娘的要脸吗?” 方知砚沉着脸。 “我是医生,但我不是游轮的医生,我只是一名游客。” “而且,现在不是在医院,有些伤患,我就算看到,也无能为力。” 董帆也是气冲冲地从二层折返回来。 “你马勒戈壁的,拽方知砚干什么?” 他撸起袖子,站在方知砚身后,恶狠狠地盯着那壮汉骂道。 壮汉不管不顾,梗着脖子道,“我不管,你是医生,你就得救人!” “这儿又不是手术台,救你妈呢救。” 董帆破口大骂。 壮汉闻言,也是撸起袖子,眼珠子瞪起。 “你再骂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 “你麻辣隔壁的。”董帆是怒火中烧。 “小崽子!” 那壮汉也是异常暴躁。 眼看着两人要干架,方知砚突然抬手,指着壮汉道,“你要是再废话,就等着你老婆死吧。” 壮汉一愣,强行压制怒火。 “我不管,你是医生,你得救人。” 方知砚没有说话,转身拉着董帆走到一边。 “你上去,跟罗韵在一起。” “这种时候,有些人卑劣的心性就会展现出来。” “你要保护好罗韵她们,不能让她们受到威胁。” “这一层还有伤患,我在这里先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而董帆也是急道,“你疯了?这不是手术台,你能帮什么忙?” “药没有,手术刀没有,你能干什么?” 方知砚摇头。 “至少我有经验。” “有句话他说得没错,我是医生,我能帮上忙。” “不要废话,你先上去。” “如果救援队伍来了,一定要让钟菲先出去,她的情况很危险。” “去吧!” 方知砚拍了拍董帆的肩膀。 董帆有些恼火,却也没办法。 “糙!” 他骂了一声,又扭头指着那壮汉。 “你马勒戈壁的,等爷这次从船上出去,咱俩单练。” “老子东海大学金融系大四毕业生,到时候你别躲,有种你来找老子,老子干不死你。” 说着,他一转身就往楼上爬去。 边爬边骂,“你踏马个方知砚,脑子进水了。” 方知砚苦笑一声,有些无奈。 但,人已经留下,他也不疑迟。 “快点,你老婆在哪里?” 壮汉匆匆往前带路。 “在这儿,我俩刚才在角落,那地方被水给淹没了。” “我好不容易把她拉出来的,她吞了几口水,现在好像溺水了,昏迷不醒,我也不知道咋办。” “溺水?” 方知砚松了口气。 还行。 前前后后好像没有多长时间,应该能救回来。 很快,壮汉带着他来到角落,看到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方知砚拍了拍她的肩膀,观察到她的胸部似乎并无起伏。 当下心头一紧,迅速捏住她的下巴,看向她的口中。 没有什么异物。 方知砚便将她采取仰卧位摆放,通过压额抬颏的方式开放气道。 随后便捏住患者的鼻子,准备进行人工呼吸。 看到这一幕,壮汉脸色一变,一把拦住方知砚。 “你干啥呢?你占我老婆便宜?” “糙!” 这下子方知砚也忍不住骂出来了。 “你脑子塞得屎吧?” “老子救你老婆,你说我占你老婆便宜。” “我二十几岁,你老婆四十几岁,谁占谁便宜?” “你他娘的没看到我刚才的女朋友?比你老婆漂亮百倍!” 壮汉闻言,缩了一下脖子。 “你救怎么还上嘴呢?” “这叫人工呼吸!”方知砚骂道,“老子待会儿还要按胸呢,你到底要不要救了?” 壮汉有些茫然。 “你,那你救吧。” 方知砚有些恼火。 不过,人工呼吸是不准备自己做了。 他抬手一指壮汉。 然后又指了指他老婆的嘴巴。 “捏住鼻子,口对口吹气两次,每次持续一秒,然后我来进行心肺复苏。” “你如果再阻拦我,那我不救了。” “好,好。”壮汉连连点头。 说着跪在地上,用力给他老婆吹了两次气。 方知砚也不再多言,双手叠掌,取胸骨下半段,两胸连线中点处,迅速进行胸外按压。 深度五到六厘米,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 按压三十次之后,他示意壮汉继续进行人工呼吸。 壮汉匆忙按照方知砚的叮嘱行动起来。 如此往复数次之后,那女子突然口鼻之中冒出大量的江水,然后整个人咳嗽起来。 “老婆,老婆你醒了!” “太好了!哈哈哈!” “老婆你醒了。” 壮汉激动地一把抱住自己的婆娘,用力在她脸上亲了几口。 “当家的,我怎么在这里?” “不好,是船翻了,当家的,这可怎么办?” 意识到眼前的情况,那女子顿时惊慌起来。 “不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壮汉连忙开口道。 女子蜷缩在壮汉怀中,同时开口道,“刚才好几个人跟我一样被压在下面。” “呜呜呜,当家的,要不是你,我就死了。” 那壮汉闻言,得意一笑,“那是,谁让我是你男人,我就得保护你。” 方知砚瞪了他一眼,心里骂了句傻叉,然后目光再度看向被水淹没的部分。 这女人刚才说,水下还有几个人被压在下面? 其他的伤,可以稍微缓一缓。 可如果压在水下的话,那就是窒息的风险,必死无疑啊。 现在过去多久? 不行,必须得下去看看。 方知砚咬了咬牙,扭头看向壮汉,同时恶狠狠地开口道。 “你!” “立刻把你老婆送上二楼,然后自己下来参与救援!” “我是医生,我要留在这里救人。” “你踏马的是个男人,是个七尺汉子!” “而且长得人高马大的,也得留在这里救人!” 糙! 道德绑架谁不会啊。 第256章 穿刺减压 听到方知砚的话,大汉犹豫了一下。 那女人一听,连忙反对道,“这怎么行?” “当家的,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能待在这里?” 方知砚骂道,“你闭嘴。” “你还真以为这蠢货救了你呢?” “他不过把你从水里拖出来,没有我,你还是个死。” “我现在不跟你废话。” “水里还有人,我下去救人。” “你要是送走你老婆,没从上面下来的话。” “等从这里出去,老子跟你线下单挑。” 说着,方知砚也不废话,直接一个猛子扎进被水淹没的部分。 他水性并不好。 尤其是浑浊的水里面,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下了水,方知砚才知道自己冲动了。 这他娘的,不能蛮干啊。 啥都看不见,怎么救人? 他挣扎着从水里浮起来,想喊个会水的人帮帮忙。 不过还不等方知砚出声。 先前的壮汉便游到了他的身边,将他从水里拉上去。 “你是医生,那你就治病人。” “水下我去看看,你在上面给其他伤患治疗。” 说着,他代替了方知砚,一个猛子扎进去。 方知砚看着他,呸了一声,扭头在舱门内喊道。 “大家不要乱,往上面走,往原来的二层去,听到没有?” “不要拥挤,不要踩踏。” “你们每个人我都看着呢。” “谁他吗要是敢推搡,踩踏,我出去告诉警察枪毙了你们。” 方知砚此刻也是有几分暴躁,说话也粗鲁起来。 “哪里有伤患,喊我过去,我是医生。” “快往上走,快点!” 嘈杂的声音伴随着乱糟糟的脚步,让方知砚心情烦躁。 但这样的情况下,他越发地明白,自己需要冷静。 随着几下深呼吸,方知砚心情似乎有所平复。 隐约之间,好像听到有谁在喊医生。 方知砚迅速抬头,锁定方向,同时大步跑过去。 “是谁?谁在喊医生?医生在这里!” 随着他的跑动,远处的声音逐渐变大。 一个小女孩哭泣地跪在角落里,她旁边躺着一个女子,正在张大嘴巴用力呼吸。 但即便如此,依旧面色发绀,呈现出呼吸困难的症状。 喊医生的,正是这个小女孩。 “小姑娘,怎么回事?别哭,医生来了。” 方知砚冲过来,顺口安慰了一下小女孩,然后便迅速检查起伤患的情况。 “我妈妈刚才撞在栏杆上面,她就这样了。” “她是不是快死了,医生你救救我妈妈好不好?” “别怕,别怕,医生在。” 方知砚根本没注意到小姑娘在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伤患的身上。 伤患左侧呼吸音减弱,触摸胸部有“握雪感”,应该是伴有皮下气肿。 并且气管向右侧偏移。 左侧胸廓饱满,叩诊时能听见鼓音。 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 完了,来活儿了。 张力性气胸! 伤患应该是在刚才船侧翻的时候,胸口撞在椅子上面,导致肋骨骨折,同时骨碎片刺破肺组织。 从而导致肺部形成单向活瓣,呼气无法排出,然后胸腔内压力持续升高。 她的这几种表现,都是张力性气胸患者的典型症状。 这样的病症,必须立即采取措施,进行减压操作。 并且救援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一旦延迟,病人恐怕难以救回来了。 小姑娘还在旁边哭泣。 可方知砚已经没空去安慰她了。 医疗箱! 他现在必须要找到自己刚才的医疗箱。 张力性气胸需要紧急胸腔减压,现在能用上的,就是医疗箱内的注射器针头。 不过,医疗箱刚才在哪里? 救治钟菲的时候,好像在楼梯下面? 可楼梯那里很多人啊。 方知砚抬起头,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他迅速往楼梯处转移,但人挤人,根本没有人会让位置。 方知砚有些着急的开口道,“让一让,我是医生。” “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插队啊!” 旁边有人骂道。 “我不是插队。” “楼梯口有一个医疗箱,现在外面有个病人需要医疗箱,谁能帮我把医疗箱给递过来?” “前面哪位大哥大姐能帮我把医疗箱递过来?” “病人快不行了,需要医疗箱!” 方知砚大声开口道。 接连的喊话,他的嗓子都已经哑了。 但此刻却也没办法。 听到方知砚的话,先前呵斥他的人也是开口道,“医疗箱,前面得把医疗箱递过来。” “这边医生要救人。” “医疗箱,把医疗箱递过来!” 人群一个一个接着往前面传话。 一直到最前面有人开口道,“医疗箱在我脚下。” “来,搭把手,把医疗箱递过去。” “从上面,从我头上过,我接一下。” “来来来,医生在这边,给我。” “这边,从我这里过。” “好好好,这是医疗箱吧,医生在哪边?” 拥挤的人群头顶,出现了一个医疗箱。 它以一种极快的方式,在人群上方传递着。 “这里!” “我是医生,医生在这里!” 看到医疗箱的瞬间,方知砚顿时激动起来。 他挥舞了一下手臂。 紧接着,旁边的大哥便伸手将医疗箱接了过来。 “你是船上的医生?”他顺口问道。 “不是,我是游客。” 方知砚接过医疗箱,急匆匆往角落跑去。 那大哥愣了一下。 人群都在往楼梯口汇聚,想要往上爬。 只有这个医生,在往下面走。 他扭过头,看看前方拥挤的人群,又看看后方的医生。 突然开口道,“糙,反正本来也就在最后,干脆待会儿再走好了。” “喂,医生是吗?”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他快步走过去,跟上了方知砚的步伐。 方知砚一喜,快速开口道,“太好了。” “大哥,你帮我举着手电,我要对病人进行穿刺减压。” 说着,他把自己的诺基亚给递过去。 大哥点了点头,用灯光对准了方知砚的手,“这样行不行?” “可以。” 方知砚迅速打开医疗箱,从里面找到了一个注射器。 伤患此刻的情况已经十分危险了。 方知砚没有停顿,迅速解开衣服,然后用酒精棉熟练地消了一下毒。 接着取出注射器,选取腋中线第四到第五肋间部位,直接将针头垂直刺入肋间。 第257章 众志成城 随着针头垂直刺入,方知砚迅速拔掉针筒,只留针头在病人体内。 紧接着,便传来气体喷出的嘶嘶声。 如此,穿刺减压成功。 “灯光往脸上照。” 方知砚喊了一声。 他迅速查看着病人的情况,发绀减轻,呼吸频率下降。 这就说明减压是有效的。 “可以了。” 方知砚开口道,说着从医疗箱里面找出医用胶带,迅速将针头固定住,避免移位。 同一时间,他将昏迷者采用仰头抬颏的方式,清除口腔异物。 接着,又找来毛巾盖在骨折处,减轻压迫痛。 再用绷带包裹住病人的胸部,在呼吸末打结固定。 毕竟一开始,病人是因为骨折导致的气胸。 现在骨折暂时没有办法处理,只能尽量减少伤患的痛苦。 不过,刚做完这些,方知砚就察觉到不对劲儿。 先前救治这个伤患的时候,他所处的位置是没水的。 可现在脚下一动,便是哗啦啦的水声。 船在下沉! 而且下沉的速度不慢,这才导致水漫上来了。 救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不能任由病人留在这里。 否则的话,一定会出事的! 方知砚沉着脸看向四周。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而此刻,拿着手机电筒的大哥还在那儿啧啧称奇。 “乖乖,这医生就是不一样,三下两除二就把病人解决了。” 方知砚微微摇头。 “病人情况还没有解决呢,只是暂时缓解。” “现有环境,我只能做到这些,接下来得等救援。” “那也了不起了。”大哥开口道。 “对了,小伙子,你这么厉害,是哪个医院的医生啊?” “江安市中医院。” 方知砚边说边起身。 椅子都是固定在头顶,整个地方乱糟糟的。 病人又处于昏迷状态,还不能随便移动。 可偏偏船在下沉,必须要把病人立刻转移到安全区域才行。 担架,游轮上应该是有担架的。 刚才那个船员呢? 方知砚开口道,“船员,有没有船员?或者工作人员?” “哪里有担架?” 听到方知砚的话,那些还没有上去的游客们也纷纷喊起来。 “有没有工作人员?” “在的,在的,只有四楼有担架,这里没有担架。” “但四楼现在估计都被水淹没了。” 先前的船员从角落里挤出来。 刚才他守在楼梯口,一直引导人群。 此时才得空现身。 “什么?在四楼?” 方知砚心头一紧。 那船员也是点了点头。 “五楼是VIP区域,四楼是餐厅。” “但还有部分区域是做了储藏室的,我记得有担架在那边。” “你告诉我担架的具体位置,我下去拿。” 方知砚开口道。 “你也看到了,船在下沉,我们必须转移伤患。” “现在船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如果再多死点人,后果更加麻烦。” 听到这话,船员表情也凝重起来。 旁边拿手电的大哥开口道,“要不我去吧。” “你是医生,你得在这里救治伤患。” “他是船员,要疏导人群,我水性还行,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我下去拿担架。” 说着,他就要脱衣服。 可船员却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哥,你在这里帮忙疏导人群。” “四楼我比你熟悉,搜寻速度比你快,水性肯定也比你好。” “我下去,比你下去要安全。”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船员没有多言,脱掉救生衣,再脱掉衣服和裤子,直接扎进了水中。 大哥感慨了一声。 “你们这些人啊。” “好,那我来疏散人群。” 他也是急匆匆往楼梯口赶去。 “大家冷静一点,不要慌。” “我们还有时间,每一个人都不会死。” “大家听我的安排,依次有序的从三层去二层。” “如果二层人多,那就往一层去。” “三层还有不少伤患,大家上去之后,务必腾出一些空间,让我们安置伤患。” “大家依次有序地去二层,都能活着,不要哭,不要惊慌!” 大哥中气十足地喊着。 也就在此刻,水面一阵涌动,一颗圆溜溜的脑袋冒出去。 赫然是先前钻下去救人的壮汉。 “奶奶的,这些人真有病。” “好好的救生衣不穿,为了拍照,把救生衣脱了。” “还一个个的也不会水。” “下面一共三个人,有两个指定是死透了。” “还有一个人,勉强活着。” “但是他的腿被门卡住了,我一个人试了好久,拉不开门。” 壮汉抹了把脸,冲方知砚汇报情况。 “那小子也是机灵。” “水漫上来的时候,门边有个小柜子,里头还有点空间没进水。” “但我下去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呛水了。” “再不救出来,真就溺水死了。” “怎么办吧?这人还救吗?” 方知砚骂了一声,“你放什么狗臭屁,人活着怎么不救?” “找绳子!” “你一个人拉不动,这里这么多人还拉不动吗?” 方知砚快速扫了一圈儿四周,从旁边的消防箱里找到了消防水管。 “用这个,绑在门上面?能不能操作?” “行,可哪儿来那么多人拉?”壮汉点了点头,又诧异地问道。 方知砚一指楼梯口。 刚才壮汉的话清清楚楚全都传了过去。 五六个大哥撸着袖子走过来,似乎暂时不准备上去逃命。 “妥,那我下去了。” “待会儿我拉三下消防水管,你们就立刻开始用力拖拽。” “放心吧,没问题!” 先前在楼梯口指挥的大哥拍着胸口保证道。 “先救人要紧。” 壮汉不再言语,抓着水管钻进水中。 十几秒后,水管被拉了三下。 “拽!” 方知砚喊了一声,率先抓住水管往后拖去。 身后几个大汉也是纷纷抓着水管。 那所谓的坚固大门。 在七个男人的手中,宛若脆皮一样直接被拉断。 数秒后,壮汉抓着一个人浮到水面上。 “奶奶的,这小子不行了。” “真他娘的不争气。” “我就让他多等了几十秒,他就咕嘟咕嘟喝水,现在人估计不行了。” “医生,你能不能救啊?” 壮汉将那年轻的小伙子推起来。 旁边的大哥连忙伸手接过,将那溺水的小伙子拉到没水的地方。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方知砚身上。 救援,每个人都能搭把手。 但救命,只有方知砚可以。 第258章 老首长 此刻的情况有些紧迫。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方知砚身上。 这让方知砚无形之中背负了众多的压力。 但他自己也清楚,除了他,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准确地处理各种病症。 “不要慌。” “你过来。” 方知砚迅速指了指那个壮汉。 “你叫什么名字?” 如此紧急情况下,不知道名字,用那个谁代替,只会降低指令的明确性。 “我叫刘伟。”壮汉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你去楼梯口守着,刚才那个船员下去了,你随时接应他。” 说话间,方知砚走到了被拖出来的溺水小伙子面前。 是溺水导致的昏迷,只能通过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进行救援。 他又冲着先前守在楼梯口的大哥道,“老哥,你会不会人工呼吸?” “叫我王磊就好。” 大哥连忙跑过来。 “人工呼吸是什么意思?” “捏着他的鼻子,吹气,持续一秒,我按三十下你吹两次。” 方知砚简单解释着。 壮汉刘伟刚刚从水中下来,耗费了大量的体力。 现在他必须休息,才能在危险的环境下扩大生存的几率。 这大哥没做过什么剧烈运动,但是可以参与救援。 “行!” 王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方知砚跪在病人身侧,双手交叠,取中心点位迅速进行按压。 一边按压一边朝着旁边看的大哥们开口道。 “这套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你们好好看着。” “接下来无论是出现溺水的,还是其他类似病症,都能够处理。” “我一个人是处理不过来的。” 听到这话,大哥们纷纷点头,瞪大眼睛看着方知砚的处理方式。 但,还不等那溺水的哥们儿有什么反应,守在楼梯口的壮汉刘伟突然开口道。 “医生,医生,有个担架连接着救生圈浮上来了。” “没看到那个船员啊。” “什么?”方知砚心头一惊。 没道理船员下去找担架,人不上来啊。 他迅速指派了一个大哥,“你来接替我做心肺复苏。” “啊?哦,好,好。” 那大哥慌了一下,却也没有拒绝,迅速接替方知砚的位置。 方知砚则是大步赶去楼梯口,将担架从水中捞了出来。 不过,除了担架,救生圈之外,还有一把刀扎在担架上面。 看到这一幕的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 四楼是餐厅,有刀是正常。 可船员拿刀干什么? “奶奶的,他不会出事了吧?” 刘伟骂骂咧咧地抓住刀。 “这小子把担架送出来,人没了,这可不行,你说我这时候下去捞他,你还能救他吗?” 他忍不住看向方知砚。 “溺水的话,这个时间段是完全可以救的。” 方知砚肯定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是道,“可他拿了刀,而且你刚从水底出来,体力的话?” 刘伟笑了一声。 “小子,我承认刚才把你拖下来是我不对。” “但你想跟我线下单练,还嫩着点,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体力。” “你等着,我下去捞他。” 刘伟不再多言,迅速一个猛子扎进去。 方知砚有些失神,但心中也多了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几声欢呼。 “医生,医生,这小子吐水了,有呼吸了。” 方知砚拖着担架急匆匆赶过去。 “有呼吸就行,他有没有清醒?” 说着,他将担架拖到了先前张力性气胸的女子旁边。 水已经蔓延上来,三楼也不能继续再待着。 而且谁也保不准这里会不会继续下沉。 方知砚冲着旁边的几个大哥招手道,“来搭把手呗,把这个病人运到二楼去。” “妥!” 那几个大哥没有疑迟,迅速跑过来。 可还没等方知砚吩咐呢,先前的给溺水小伙子做人工呼吸的王磊突然喊道。 “医生,医生啊,不好,这小伙子怎么一会儿有呼吸,一会儿没呼吸的?” “是不是出事了?” “什么?” 方知砚迅速起身,脑海中冒出了四个字,潮式呼吸! 不会是脑水肿吧? 旁边几个大哥也是道,“你快去看看病人,这边我们来。” 方知砚点了点头,“要稳,她胸口还插着针头,不能乱碰。” “到地方后把人放下来,还要担架继续抬人。” 说着,他也急匆匆跑过去。 “医生,你快看看。” 看到方知砚,王磊着急的开口道。 方知砚迅速趴下,简单观察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呼吸节律不规则,逐渐减弱至停止,又逐渐增强,交替出现。 而且心率增快,极不稳定。 他又伸手拍了拍病人的脸,掐了一下人中。 病人对此并没有反应。 十有八九就是脑水肿没跑了。 溺水时,缺氧会是脑细胞代谢紊乱,引起细胞肿胀,从而导致脑水肿。 虽说这种现象并不常见,但,事实就是出现了。 而且一旦脑水肿变成重度,极有可能形成脑疝,危及生命。 若是在医院,方知砚还能给他使用抗惊厥药物,进行去手术干预。 可现在是在游船上,手术是没有条件的,只能缓解! “把他头部抬高,身体侧过来。” 方知砚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脖子。 颈椎处并无损伤,便放心大胆地将小伙子侧卧,同时脱掉衣服将脑袋抬高。 “还有没有衣服什么的?不够高。” “医生,怎么办啊?” 王磊有些焦急地询问道。 方知砚没有说话,迅速伸手,采用推举下颌法,将病人开放气道。 “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缓解,必须让他的脑袋处于高位。” “我们唯一能做的,只能等待救援。” “救援及时,他就有救,救援不及时的话。” 方知砚沉默下来。 救援不及时,别说是脑水肿了,就是他们这些正常人,都得死。 “救援?” 王磊苦笑一声,“希望救援能够来得快一点吧。” 话音落下,楼梯口又是咕噜冒出一阵水响。 刘伟喘着粗气骂道,“奶奶的,医生你绝对想不到。” “那船员在水下,被一个人抓住了脚腕,拖下去了。” 与此同时,唐雅也一脸疑惑地拨通了自家父亲的电话。 “爸?韵韵在你那边吗?我怎么联系不上?” “不是说你给她们租了出海的游轮吗?” 电话那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推了推眼镜,一脸宠溺地开口道。 “韵韵啊?” “今天东海省这边天气不好,出海的游轮取消了。” “她们自己买票去了江上的游轮,等过几天天气好了,我再重新租个游轮让她出去玩。” “爸,可我联系不上韵韵啊。”唐雅有些担心。 “联系不上?”唐忠国有些疑惑,“那我打电话问问。” 唐忠国挂断电话,还未来得及行动,电话便又响了。 他刚拿起话筒,便听那头传来声音。 “老首长,不好了,罗小姐坐的那艘游轮,好像在江面上侧翻了。” 第259章 船上资源由你调配 “什么?” 唐忠国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老首长,我下面的消防总队接到游轮侧翻的报警,已经去救援了。” “好!” 唐忠国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开口道,“许巍,我请求你,一定要把罗韵给救出来。” “放心吧,老首长。”那头传来声音,“我现在赶去现场,有情况跟你联系。” 随着电话挂断,唐忠国的表情也越发焦急起来。 他左右走了几步,最后朝着门口喊道,“小刘,备车,立刻去江边!” 与此同时,游轮上,壮汉刘伟从水中冒出脑袋,大口大口喘着气。 “来个人,跟我一起下去救人。” “奶奶的。”刘伟开口骂道。 “船员刚才下去搜索担架,结果看到有人被困。” “想救他来着,结果那人死命挣扎。” “船员嘴里没气,想浮上去换口气,那人以为他要走,硬生生拖着船员的脚。” “现在两个人一起淹在水里,不晓得那船员还能不能救了,我先拖上来再说。” 刘伟开口解释着,眼中露出一丝愤怒。 方知砚听到这话,心中也是被怒气填满。 “先把船员救上来再说。” 刘伟点了点头,带着另一个大哥再度潜下水。 而此刻三楼的水位也是逐渐上升。 楼梯口处传来吵闹声。 “韵韵,你疯了,快上来。” “我没疯,我的脚只是脱臼,方大哥帮我治好了,我身手比你们任何人都敏捷。” “我现在只想找到方大哥,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留在上面,不要下来!” “韵韵,你现在下去,也帮不了任何忙。” “谁说的?我能帮上忙。” “你们照顾好钟菲。” 嘈杂之中,一道身影从二层走下来。 黑暗之中,她打开了手电,谨慎地看向四周。 “韵韵?”冷不丁旁边响起声音,罗韵连忙转头。 漆黑的空间内有数个光源,却依旧让人看不清。 但这声音,却无比的熟悉。 “方大哥?你没事吧,你受伤没?”罗韵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惊喜。 “我没事,这一层还有几个伤患,我稍微处理一下,就带着他们上去。”方知砚开口解释道。 罗韵匆匆跑来,这才发现,方知砚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还带着几分狼狈。 “这一层马上就被淹了,方大哥赶紧上去吧。” “二楼也有随船医生,他处理了几个病人,但还有好几个病人他处理不了,还有其他的复杂情况。” “有随船医生?”方知砚抓住了关键词。 “我这边有几个病人,溺水导致的脑水肿,张力性气胸,他那边有没有操作的可能性?” 听到这话,罗韵苦笑了一声。 “别提了,他这个随船医生,只会开感冒药,发烧药和挂水。” “处理这几个突发状况都犹犹豫豫的,根本没有能力。” 听到这话,方知砚原本期待的心又变得无奈起来。 “好吧,先把病人送上去。” 先前的病人已经被送上去一个。 担架再度下来,跟着担架一起下来的,还有船长以及几个年轻船员。 第一个病人上去的时候,抬担架的大哥把三层的大概情况跟船长讲了一遍。 船长这才知道,有个年轻的医生小哥在下面救人。 此刻一看到方知砚,他便连忙迎了上去。 “你好你好,我叫孙宁涛,是珍珠号的船长。”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是很感谢您,能够在这样危险的时刻伸出援手。” 孙宁涛眼中带着浓浓的愧疚。 导致这次珍珠号侧翻的原因有很多,但不管怎样,他孙宁涛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方知砚微微摆手,“孙船长,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我恳请你,把船上所有的医疗资源集中起来。” “我们先行救人,怎么样?” “船上还有一位随船医生,不知道是哪位?” 听到方知砚的话,孙宁涛也是肃然起敬。 灾难已然发生,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把游客的生命安全保证好。 他匆匆招手,喊来了一个年轻人。 “这位是我们的随船医生,吴波。” “吴波,你的能力你自己清楚,从现在开始,务必要听从这位医生的指挥,明白吗?” 船长严厉地开口道。 方知砚也是嘴角一扯。 不仅吴波明白了,他也明白了。 感情这个随船医生是个水货,摆设。 也是,一个游轮,都出来旅游的人,能有啥病。 而且前前后后游轮转一圈儿也不过才半天时间。 实在没必要专门配置一个专业的医生。 “你好,我叫方知砚。” 方知砚开口道,随后迅速指向先前溺水的小伙子。 “这个伤患溺水导致脑水肿,务必保持他头部处于高位,然后送到二楼去。” “这边实在太危险了。” 吴波点头,喊来几个人匆匆把伤患往安全区域运送。 而船长孙宁涛也是迅速将船员分成两队。 一队跟着他指挥人群。 另一队则是搜寻那些失联或者有危险的游客。 正当着众人行动的时候,船体再度传来震动。 众人四仰八叉地跌倒在地上。 方知砚也是勉强扶住墙壁,这才让自己没有跌倒。 “方大哥,你没事吧?” 罗韵连忙拉住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韵的身体素质甚至比一般的游客要好太多。 方知砚微微点头,“怎么回事?” “是船翻掉了,现在船底被礁石托住。”随船医生吴波在旁边解释道。 “江面上的风浪还是很大,时不时就有浪打到船底,刚才的震动就是船底下滑导致的。” 吴波的表情不是很好看,甚至带着恐惧。 方知砚眉头一皱,“会一直下滑吗?” “对。” 吴波点了点头。 “现在船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再有什么大浪打过来的话,礁石就托不住船,到时候船底顺着水流飘走。” “船只解体,重的部分会淹没沉入水底。”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也会连带着一起沉入水底。” 说这话的时候,吴波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 作为船上的工作人员,他十分清楚自己所面临的困境。 所以也十分的害怕。 “救援呢?什么时候有救援?”方知砚继续询问道。 “船出现危险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发送了求救信号。” “可我们是在江中心,而且现在风浪这么大。” “就算人家想救我们,也得考虑实际情况才行啊。” 吴波越来越绝望。 罗韵也忍不住看向方知砚。 也正在此刻,水下一阵波动。 去救船员的刘伟从水中浮上来。 刚到水面,他就大声喊起来。 “医生,快来,不好了,这小子快死了。” 第260章 黄金一小时急症 “你把这个人送上二楼,我马上也回二楼。” 方知砚拍了拍罗韵的肩膀,随后匆匆往楼梯口跑去。 随船医生吴波想要喊住方知砚,可方知砚根本没时间听他说话。 吴波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上面还有个大麻烦呢,这可怎么救啊。” 楼梯口处,刘伟把船员拖了上来。 旁边年轻的船员顿时惊呼了一声,“李明?” “怎么是他?天哪,怪不得都没有找到他,原来他被困在下面。” 方知砚迅速过来,检查了一下李明的情况。 貌似只是溺水了。 但溺水时间这么长,也很危险了。 方知砚没有犹豫,快速跨坐在李明的身上,双手交叠进行胸外按压。 “快点,你来给他做人工呼吸!” 刘伟一指旁边的船员,“人工呼吸懂不懂?” “这都不懂?捏着他的嘴巴,嘴对嘴吹气,笨!” 那船员一脸懵逼。 “嘴对嘴?不好吧?” “奶奶的,他都快死了,你还不好意思?” “要不是我下了水,没气儿,哪儿轮得到你来?”刘伟骂道。 船员在其他几人的目光压力之下,也连忙按照刘伟的指示趴下来配合方知砚进行人工呼吸。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心肺复苏方知砚已经做了四组,可船员依旧没有清醒的状况。 “等不及了,赶紧把他运上去。”方知砚开口催促道。 他在按压的时候,已经能够感受到水蔓延到脚下。 如果继续下去,水上涨了,谁也走不了。 众人迅速将李明抬上担架,而方知砚则是换了一个身体较轻的船员跪在担架上,继续进行心肺复苏操作。 很快,担架便抬上了二楼。 这一楼,人多了不少。 混乱的人群之中夹杂着哭泣的声音,方知砚走到钟菲旁边,简单查看了一下钟菲的情况。 她的大腿被止血带压着,血液暂时流淌不出来。 但如果时间过长,极可能产生坏死。 方知砚只能解开止血带,暂时放松一下。 可止血带一拆,血液顿时喷涌而出。 方知砚皱眉盯着血液的状况,再看看钟妃的面色,又是一狠心,将止血带给扎起来,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随船医生。 “船上有没有缝合针线?” 吴波愣了一下,犹犹豫豫地问道,“普通针线可以吗?” “都是针线,应该没问题吧?” 方知砚闻言,险些气笑了。 “普通针线你觉得能吗?” “如果只是缝合皮肤也就算了,这是大腿股动脉破裂。” “如果使用普通针线,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并发症还有二次感染,甚至会破坏股动脉原本的情况。” “算了!” 方知砚摆手,不想说什么。 虽说缝合是最好的,但现在股动脉破裂,并不具备缝合条件。 最优先的处理办法,还是使用止血带。 放松一分钟左右,他迅速将止血带重新绑上,再度给钟菲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压迫止血。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 方知砚看着满脸苍白的钟菲,很严肃的开口道。 “我既然不给你缝合伤口,只进行压迫止血,那就证明现在是最优选。” “即便是遇到再危险的情况,我也有把握让你活下去,所以你放心,不会有事!” 方知砚的表情异常认真。 他并不是开玩笑,船上这么多人,肯定有跟钟菲血型相同的,大不了可以输血。 另外,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可以采用普通针线进行缝合。 止血带压迫性止血,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钟菲虚弱地点了点头。 听着方知砚的话,她的眼神之中好像又出现了光芒。 与此同时,另一边,原本给李明进行心肺复苏的人突然欢呼起来。 “太好了,又救了一个。” “咳咳咳!” 李明口中冒出大量的江水,胸口开始有起伏。 方知砚大概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只要有呼吸,就证明脱离危险。 “注意体温,要保暖,防止出现低体温症状。” 他叮嘱了一句,目光一瞥,不经意扫过了李明的脚踝。 下一秒,他瞪大眼睛,有几分不可思议。 “不是?这手哪里来的?” 李明的脚踝上面,竟然还有个人手挂在那儿。 这场面,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哪怕是方知砚,都是被吓了一跳。 刘伟在旁边嘿嘿笑起来。 “你不知道吧?” “水下那家伙,死死抓着李明的手不放,我没办法把李明拉出来。” “反正那人已经死透了,我干脆把他手剁了。” “再说了,他也是活该,自己死就死,还抓着别人的脚让别人一起死,真是过分!” 听到这话,一直没有言语的董帆冷笑一声。 “你也有脸骂别人?” “你不是拉着别人的脚,把别人拖下去了?” 刘伟脸色一变,瞪了一眼董帆,却也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而旁边,随船医生吴波急匆匆地跑过来,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方医生。” “其实我们下去找你,是因为上面也有个病人,情况比较危险。” “什么?” 方知砚有那么瞬间的错愕。 不是,哥们儿,你早说啊。 都这么久了,要是病人情况真的危险,怕是早没了啊。 “在哪儿,什么情况?快带我去。” 方知砚迅速开口催促道。 吴波连忙扭头,一边跑一边开口道,“伤患情况有些复杂。” “早先因为船侧翻,导致一根钢管直接扎进了腹部,造成了大出血。” “什么?” 方知砚脚下一个踉跄,眼中也露出一丝惊色。 腹部重创这是绝对的黄金一小时急症。 而且病人的存活率极低。 按照吴波所说,船侧翻的时候钢管已经刺进去,那恐怕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了。 若是再不采取治疗的话,那病人恐怕真的回天无力了。 很快,前方的吴波停下脚步,开口道,“病人就在这里了。” “啊?哪儿呢?” 方知砚转了一圈儿,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病人。 反而是人群都让开了,地上出现大量的血迹和呕吐物,就是没看到病人。 “哪儿呢!” 方知砚有些急了。 可下一秒,吴波抬手,指向了头顶。 “在上面。” 第261章 原地手术 看着吴波的动作,方知砚有些凌乱。 他顺着吴波的手扭动脖子。 头顶,是原先的座椅。 这根本不是侧翻的时候被钢管插进去的。 而是第一次船被浪拍打的时候,有钢管扎进了游客的腹部。 吴波给他简单进行了一个压迫性止血,包裹住了伤口,没敢拔掉钢管。 又怕还有浪过来,导致船不稳定,让病人出现二次损伤,所以将病人直接放躺在椅子上面。 随后用绳子,将病人牢牢绑在椅子上。 可现在,船侧翻了,天花板在脚下,椅子在头顶。 病人就变成了被绳子吊在椅子上,面朝下悬空挂在那里。 鲜血,顺着钢管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绳子压迫着腹部的伤口,让鲜血涌动得更快了。 再加上脏腑受到刺激,病人呕吐,情况十分的复杂。 “你怎么敢的啊。” 方知砚有些惊了。 饶是他上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现在最棘手的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如何将病人放下来。 第二个,是病人从头顶放下来之后,该如何治疗。 腹部贯穿伤的严重性不用多说,不然吴波不会表现得这么害怕和心虚。 可他确实不会处理,只能这样。 方知砚皱着眉头,“救援什么时候到?” “如果只凭我们自救的话。” “他恐怕,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方知砚开口道,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黯淡。 如果是在中医院,这个病人交到自己手上,自己一定能够让他活着离开医院。 但现在游轮上,没有任何的医疗设备。 想要救治他,难如登天! 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看着伤患在自己的面前一点一点地失去生命,绝对是方知砚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救援队已经过来了。” 船长孙宁涛从第三层爬上来。 “下面已经没有人了,但水还在往上蔓延。” “我们得前往第一层去,不然的话,水迟早到第二层来。”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方知砚,继续开口道,“方医生。” “救援队那边一定会来,可什么时候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现在整艘船都被淹没,想要救我们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从船底凿洞,把我们一个个拉出去。” “一个是从水底钻进来,把我们带出去。” “无论哪一种,想要救我们都很麻烦。”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大概明白了孙宁涛的意思。 这些重伤的病人,十有八九是没机会了。 可这样的结果,方知砚难以接受。 “不行!” “要想办法救治!” 他咬了咬牙,没有多说什么,抬头观察着那病人的情况。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病人先放下来。 可层高三米,病人被绑在椅子上,腹部插着钢管。 稍有不慎,病人不是掉下来摔死,就是加重钢管对病人的伤害。 得想一个稳妥的办法才行。 方知砚有些焦急,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病人。 就在旁边孙宁涛准备劝他放弃的时候,方知砚突然注意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有办法了,拿绳子来,快点!” 孙宁涛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劝道,“方医生,算了,别折腾了。” “万一出事,他也多受罪。” 方知砚皱着眉头道,“我有办法,去拿两根绳子过来,快点!” 见拗不过方知砚,孙宁涛叹了口气,只能是答应方知砚的要求。 很快,两根绳子被取过来。 方知砚又扭头看向罗韵,冲着她招了招手。 “方大哥,怎么了?要我做什么?” 相较之下,罗韵就配合得多。 “几个人托着你,你能不能站起来,将绳子穿过上面的椅子?”方知砚指着椅子开口道。 船上的椅子都是用螺丝拧紧固定在甲板上。 而且结构十分的简单,就是一根长长的钢架,椅子焊接在上头。 只需要将绳子绕过钢架,就可以形成一个类似于滑轮的结构。 再将绕过钢架的绳子绑在病人身上,解开原本固定病人的绳子。 几人缓缓地下放绳子,就能够将病人从椅子上放下来。 操作不是很难。 难点在于想不到这个办法,以及没有人有罗韵这样的身手。 听到方知砚的话之后,罗韵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可以试试看。” “好,董帆,江华茂,过来帮忙。” 方知砚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这时候,得找自己的人才放心。 经过简短的交流之后,几人迅速领悟了方知砚的意思。 三人靠在一起,肩膀相对,然后蹲下,任由罗韵踩上去。 接着扶住罗韵,缓缓站起来。 三米的高度,不是什么大问题。 罗韵很快触及到顶部,将绳子绕过去,而后捆在病人的身上。 两根身子,肩膀一条,臀部一条。 捆绑好之后,刘伟等人在方知砚的示意之下抓住绳子的另一侧,而后罗韵割开原本捆在病人身上的绳子。 “好了,放,要慢,千万要慢!” 方知砚喊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紧张。 刘伟等人配合也十分的默契,片刻之后,便将病人缓缓下放到能够到的位置。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七手八脚地上来帮忙将病人翻过来,再用担架接住,最后让病人平稳落在地面。 整个操作,行云流水,十分迅速。 孙宁涛站在旁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了。 这个操作,他怎么没想到? 得,差点误了病人的命。 可吴波表情依旧不是很好看,“方医生,病人下来了,现在也没办法救他啊。” “恐怕,还是活不下去啊。” 方知砚跪下,迅速检查病人的情况。 吴波的包扎手法很粗糙,止血也不彻底。 可这并不能怪他。 这种条件下,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即便是方知砚,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将病人伤口重新包扎一下罢了。 不过,就在他焦急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欢呼。 “救援队,有救援队来了。” 听到这话,孙宁涛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直接爬上了一楼。 头顶,船底被开了一个洞。 一个救援人员的脑袋探进来,大声喊了几句。 上头风浪很大,对救援工作产生了极大的困难。 现在只能取得联系,至于救援,还是无法实施。 而且伤者难以转移,即便是转移,送去医院依旧需要很长的时间。 此刻,腹部贯穿伤的病人已经出现了休克的情况。 如果再不采取救援的话,那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某个瞬间,方知砚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就地手术! 人救不上去,那就让救援人员把手术器材送下来。 自己在船上,直接进行手术! 第262章 还能这么治 船里的情况十分复杂。 想要就地实施手术,十分困难。 可如果此刻等待救援队在船底凿出一个大洞,再把伤患运送出去。 等到医院的时候,病人恐怕早就不行了。 即便是运上去就地实施救援,时间也不一定能够赶得上。 这个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船里直接开始手术。 至少先前救援队探脑袋的那个洞,足够把相关的手术器械给扔进来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不再犹豫,迅速摸上了一层,跟救援队的人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交流。 听到这个消息的队员,也是一脸震惊。 可游客的生命安全,此时是最重要的。 他只能折返,去请求上级的同意。 “什么?有个医生在里面请求原地手术?” “这不是胡闹吗?”东海省公安局副局长许巍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就想要否决。 “这船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 “如果一个大浪打过来,船直接没了,还手术个屁!” “立即给我施展救援,还有,找到里面叫罗韵的一个女孩,务必要把她安全的带出来!” 听到这话,救援队员表情更加焦急了。 “可是他说如果病人在半小时内得不到手术干预治疗的话,就会死。” 许巍眉头一皱,“把病人救出来,要多久?” “看现场的情况,一小时内能把正常人给带出来,可危重病人,现在就算是带出来。” “这么大的风浪,想要平安上岸也很难。” 队员开口解释着。 许巍沉默下来。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声音。 “局长,唐首长来了。” 许巍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匆匆转身往后面走去。 很快,便在外头看到了冒雨站在那里的唐忠国。 “老首长,您怎么来了?先到指挥室去避避雨吧。” 许巍劝道。 眼前这位,他是可半点不敢小瞧。 人家退休之前,是江东省的常务副省长。 现在虽然退休了,可人脉依旧摆在那里。 更重要的是,许巍能够到现在的位置,就是这位退休之前一手扶持的。 这份恩情,许巍不敢忘,也不能忘。 “不去了!” 唐忠国摆了摆手,“有没有韵韵的消息?现场情况怎么样?” 许巍苦笑一声,示意旁边的人过来给唐忠国打伞,然后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罗小姐在船上,目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就是想要把人救出来很困难,风浪太大。” “里面还有个医生,说是伤患情况太危急,请求原地做手术,这不是胡闹么。” 听到这话,唐忠国一怔。 “医生?叫什么名字?方知砚?” “啊?对,好像就是叫什么方知砚,说是江安市的医生。” 许巍连连点头,继而惊讶地问道,“老首长,您怎么知道?” 唐忠国没有回答,但想了想后仍是道,“全力配合他,按他的要求来。” “他要原地手术,你们就把手术器材给他!” “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他务必保证韵韵的安全!” 许巍更加惊讶了。 可老首长的话,已经表明态度。 因此许巍迅速吩咐下去。 另一边,方知砚重新返回二楼,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十分焦急。 大部分病人都集中在这里。 该做的措施已经做好了,现在需要的是手术干预治疗。 可偏偏自己手上没有器材。 若是有器材的话,这些人的命,自己都能抢救回来。 没有器材,那就只能等死! 方知砚的心是焦虑的。 但,很快,更让人焦虑的事情发生了。 “医生,不好了医生!” “李明喘不过气来,是不是要死了?”刘伟在旁边大声喊道。 那声音如同重鼓一样在方知砚心头敲响。 方知砚心头一震,匆匆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 李明是那个被刘伟从四层救出来的船员。 先前心肺复苏,不是已经清醒了吗? 怎么现在又喘不过气,还说什么快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方知砚匆匆赶过来,等看清楚李明的情况时,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此刻的李明,呼吸频率极其的快,而且呈现加重性呼吸费力,喘息,口唇以及皮肤呈现出青紫状。 这是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 方知砚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病症了。 之前在医院,虽然紧急,但也好处理。 可现在是游轮上面,没有任何的医疗器械,根本无法处理! 随船医生吴波也是急匆匆的赶过来。 只是看了一眼李明,他就脸色大变。 “完了,李明要死了。” “这种病,根本救不了!”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心中迅速思索着应对措施。 溺水会导致肺泡液体进入,从而引起低氧血症,肺水肿,进而导致呼吸窘迫。 处理这种症状,需要持续的正压通气或者高浓度氧气。 但游轮上显然根本不可能配备这些。 怎么办? 方知砚的大脑迅速思索着。 旁边的吴波轻轻摇着头,“没救了,没办法了。” “放弃吧,他这种病症,就算是在医院里面,也是十分危险的。” “你说什么屁话呢!” 刘伟有些恼火的骂道,说着一把抓住了吴波的衣领子。 吴波生气地挣扎了一下。 “你抓我干什么?本来就治不了。” “不信你问问方医生,他不也没说话吗?” 吴波不服气地开口道。 病,是重病! 环境,是绝境! 想要救治,没有器材,那就没有办法。 刘伟转头,有些希冀地看向方知砚。 “医生,你有没有办法?你说句话呀。” “我好不容易把他救上来,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众人也纷纷看过来。 无数的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无形之中增加了很多的压力。 吴波还在旁边道,“本来就没办法,又没有呼吸机,怎么救?” “找一个塑料瓶子过来。” 就在吴波辩解的时候,方知砚突然开口道。 “什么?” 吴波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找一个塑料瓶子过来!” 方知砚再度开口,声音也变大了几分。 “哦,好,好!” 刘伟眼中露出一丝喜色,连忙冲着人群喊道,“塑料瓶子,有没有谁有塑料瓶子?” “我这儿有,可乐瓶子行不行?”有游客回应着。 “行,拿过来,再拿一个剪刀,还有胶带,快!” 方知砚迅速吩咐着。 处理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最重要的在于恢复氧气供应和通气。 没有设备,那就制作简易呼吸辅助工具! 而旁边的吴波,眼中则是露出深深的茫然。 这是什么急救办法? 老师没教过啊,还能这么治? 第263章 我要跟死神好好拉扯一下 方知砚没有理会,迅速将李明给拉起来,取半坐位。 随后示意刘伟扶住李明,自己则是接过塑料瓶,将其从中间剪成两半。 下半部分去除底部,再从中间剪开,重新缩卷,用胶带将其包裹着,制成短管。 接着捏住李明的下巴,使其嘴巴张开,将裁剪后的塑料瓶短管直接插入他的口中。 一直到舌根后,这才是停下。 如此一来,算是做成一个临时口咽通气道。 李明的气管被塑料短管给撑住,舌头也不会后坠堵住气道。 但这样的操作十分危险,极有可能划伤患者的口腔。 可现在的情况之下,口腔被划伤似乎已经不算是什么伤了。 紧接着,方知砚又将上半部分的可乐瓶盖拧开,使劲儿将另一半罩住李明的口鼻,直接大口的吹气。 吴波站在一旁,险些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 但渐渐地,他似乎看明白了。 方知砚是在提升通气效率! 我靠? 还能有这种办法? 利用密闭容器辅助通气? 他怎么想出来的? 虽然这种办法效果不是很好。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想出这种办法出来的人,恐怕能称之为鬼才了。 一时之间,吴波也是明白了自己跟方知砚之间的差距。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病人的体位拉高!” 方知砚喊了一声。 吴波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出手帮忙。 随着方知砚的数次人工吹气,李明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 刘伟在旁边松了口气,同时骂了一句吴波。 “你个废物,你没办法你就别开口,张口闭口就是快死了,还是人家方医生有本事!” 吴波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一脸尴尬地瞪着刘伟,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行了,我这个办法只能起一时之用,无法保证李明就能活下去。”方知砚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也就在此刻,一层传来声音。 “医生,方医生,快来。” “救援队那边接受了你要求原地手术的方案,问你需要什么器具,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你送过来。” 船长孙宁涛的声音响起来。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心中一喜。 有器具,他就可以操作。 没有器具,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匆匆起身,示意刘伟接替自己的工作,然后快速往上面跑去。 救援队员从上面探了个脑袋进来,雨水顺着他的脑袋哗啦啦地往下淌。 方知砚大声开口道,“我要麻醉剂,手术刀,手术剪,血管钳。” “持针器,缝合针,结扎线,镊子!” “气管切开包,甘露醇,输液器。” “下面需要救治的病人很多,有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腹部钢管贯穿伤,股动脉破裂大出血!” “请你务必用最快的速度把我需要的器械给带过来。” “明白!” 救援人员匆匆应下,转头交代。 方知砚也是冲着孙宁涛开口道,“船长,请你务必要把器械第一时间给我。” “我现在着手去准备手术!” “没问题,方医生,靠你了!”孙宁涛用力点了点头。 方知砚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亮光。 有医生在! 还是一个能力如此强悍的医生,让人心中如何不爱?如何不会升起安全感? 明明是极其危险的水下,可每个人的眼中却又带着欣喜。 方知砚匆匆赶去了二层。 这边暂时安全,水没有往上蔓延。 “快,吴波,过来,一助会吧?你给我当一助!”方知砚喊了一声。 吴波急匆匆跑过来,眼中却露出一丝为难。 “方医生,我是个半吊子啊,我没上过手术台啊。” “没事,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方知砚耐着性子开口道。 都已经这个情况了,吴波是除了自己以外,船上唯二的医护人员。 不用他,自己用谁? 目前船上的危重症病人很多。 其中,三层患有脑水肿的小伙子情况暂时稳定。 在不进行手术干预的情况下,只能通过药物治疗。 李明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情况,但经过自己的操作,也暂时稳定。 而后便是钟菲,大腿股动脉破裂。 目前进行了简单的压迫性止血,待会儿如果器材下来之后,自己可以通过缝合包给她缝合止血,问题不大。 最关键的,只有一个病人,就是那位腹部被钢管穿透的。 他才是重中之重。 方知砚迅速靠近过去,经过先前的处理,腹部伤口被包裹着,但止血效果并不良好。 此时伤口的纱布再度被鲜血染红。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还会失血过多。 方知砚紧皱着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他喊来旁边的人,将患者转移到相对稳定的区域,随后迅速检查患者的情况。 患者情况暂时稳定,气道通畅,呼吸正常,只是处于快要休克的状态。 这才是最麻烦的。 吴波在旁边有些担忧地问道,“方医生,你真的要在这个情况下采取手术?” “我们这个条件下,想要手术,很困难啊。” 吴波虽然是个水货,可却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手术是多么危险的一个情况。 但,方知砚没得选。 难道,眼睁睁看着伤患去死? 黄金一小时救援的经验总结不是开玩笑的。 死神没有给伤患留时间慢慢等待救援。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在必死的情况下,给伤患创造活下去的可能性! “是很困难,难道他送出去进行手术,就不困难了吗?” 吴波哑口无言。 是啊,腹部贯穿伤,这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病症。 即便是放在外面,也是极其的困难。 也正在此刻,头顶传来了孙宁涛的声音。 “来了,手术器械来了。” 孙宁涛大步从一层跑下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长长的密封箱,里面装着方知砚想要的东西。 “方医生,东西来了一部分。” “还有一些器材需要从医院转运,需要时间。” “好,没问题!” 方知砚点了点头,迅速打开了密封箱,仔细地查看着里面的东西。 片刻之后,方知砚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自信。 他轻轻抓住了橡胶手套,再度看向了面前的病人。 手术刀,缝合线,各种东西都在里面。 有了这些东西,他就有足够的底气,来跟死神好好地拉扯一下。 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掌控病人命运的人! 第264章 二次灾难 “方医生,我该做什么?” 吴波有些紧张的询问道。 “先去找灯!”方知砚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方知砚此刻是有些尴尬的。 他考虑了很多事情,但是没考虑到灯。 手术室有无影灯的存在。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船已经侧翻断电,所有的电源失效,灯光更是不可能恢复。 先前的操作,都是凭借着外界散射的自然光。 勉勉强强能看清楚病人的情况,但想要手术,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去哪儿找灯啊。”吴波也是愣了一下。 这乌漆嘛黑的,什么地方能找到灯? “手电可以吗?” 一直跟着方知砚的罗韵突然开口道。 她从口袋之中掏出手机,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 光还行,但跟手术室内的无影灯相比,那就差远了。 “怕是不太行。”方知砚解释着。 “那两个手电呢?” 刘伟也开口道。 他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一脸急切地询问道。 两个灯,确实比一个灯要好。 但光线,还是很黯淡。 就在方知砚想要寻找其他办法的时候。 二层的空间内,突然一点一点地亮堂起来。 来电了? 这是方知砚的第一反应。 可等他抬起头才发现,不是船来电了。 而是身前身后的那些游客们,一个个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启了手电模式。 一个,两个,三个。 光源是不够。 那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呢? 实在不行,五十个!七十个,八十个! 一百个总够吧! 整个二层内,有手机的游客都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模式,对准了方知砚这边。 由远及近,有高有低,将方知砚面前的视野,照得亮堂堂一片,并且,没有任何的死角。 这一幕,不仅仅是惊住了方知砚,就连旁边的吴波,罗韵等人也是被惊住了。 “多谢大家!” 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医生,你尽管手术,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们就行。” “对,你手术吧,我们帮你打灯!” “看不清楚就告诉我们,我们再靠近一点。” 听着众人的话,方知砚脸上露出一抹浓浓的笑意。 “好!” “那,手术开始!” “吴波,建立两个大口径静脉通道,输注乳酸林格式液维持血压。”方知砚迅速吩咐着。 吴波没有废话,按照方知砚的吩咐进行着。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那么精细的操作了。 他也算是赶鸭子上架,能把病人的命保住,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什么无菌原则,以后再说吧。 趁着吴波建立静脉通道的时候,方知砚则是快速给病人静注3mg吗啡,帮助病人镇痛。 紧接着注射头孢曲松两克,甲硝唑五百毫克,帮助病人抗感染。 在等待病人麻醉生效的期间,方知砚又·通过碘伏给病人的腹部以及钢管周围进行消毒。 同时铺设无菌单,暴露手术区域。 钢管就这么扎进了伤患的腹部,鲜血顺着伤患的腹部缓缓流淌,情况十分的危险。 不少打着灯的游客不敢看,纷纷扭过头去。 方知砚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吴波。 确定吴波不会出什么问题后,他捏住了手术刀。 手术刀在手的一瞬间,方知砚便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迅速地沿着钢管周围下刀,做了一个纵向的扩大切口,将钢管的穿透路径充分暴露出来。 接着,他逐层分离组织,探查钢管跟脏器以及血管之间的情况。 病人的情况有些棘手,肠道,肝脏等都被钢管给伤到,处理起来还有几分麻烦。 方知砚皱着眉头,示意吴波给自己拉开手术视野。 不过这小子好像有点呆,直到方知砚手动示意,他才反应过来。 视野之下,有几个出血点顿时暴露出来。 方知砚迅速用血管钳伸进去,夹闭出血点。 其中,肠系膜动脉大血管出现损伤。 方知砚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吴波。 只有一个助手,没有器械护士的情况下,做手术真的很麻烦啊。 “我来帮你拉开术野吧?” 就在此刻,罗韵突然蹲下来开口道。 吴波愣了一下,将镊子和止血夹交给罗韵,然后自己后退了几步。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彻底无语了。 “不是,你来给我拿针线,让我给病人缝合啊!” “啊?哦!” 吴波连忙凑过来,从密封箱之中找到了4-0普理灵线递给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快速的将大血管损伤处给缝合起来。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也终于落在了钢管上面。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钢管给抽取出来。 不过,不能自己抽取,因为自己要在钢管抽出来的时候进行压迫止血。 还得寻找是否有遗留的碎片。 这件事情,只有自己能做,吴波做不到。 所以,方知砚扭头看向了吴波。 “匀速,缓慢,笔直地拔出钢管,能不能做到?” “啊?我。”吴波有些紧张。 方知砚却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你必须做到!” “做不到,他就死!” 吴波愣了一下,仿佛给自己打气一样,用力点了点头,“我能做到!” “很好,抽出钢管,记住,笔直,匀速,缓慢!” 方知砚淡淡的开口道。 “剩下来的交给我。” 他的语气,让吴波的信心更加充足了。 在方知砚的注视之下,吴波抓住了钢管,轻吐一口气之后,缓慢,匀速,笔直地将钢管缓缓地抽出来。 出来的一瞬间,大量鲜血便从伤口处喷涌出来。 方知砚迅速伸手过去,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压迫性止血。 吴波扔掉伤口,很有眼力见儿地给方知砚送上针线。 这动作,让方知砚忍不住笑了笑,接着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缝合。 “便携式吸引器抽掉血。”他再度开口吩咐着。 吴波没有迟疑,一板一眼地按照方知砚的吩咐行动着。 血暂时止住,但伤患体内还存在肠道穿孔和肝裂伤。 这些都需要进行一个缝合。 肠道的缝合并不麻烦,方知砚通过止血钳夹住破裂的伤口,迅速将其缝合起来,然后放置引流管。 至于肝的修补,就略有几分复杂。 但,就在他准备着手进行救治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晃动。 一阵令人牙酸的压迫声响起,船体迅速开始下滑! 船舱内,灯光晃动。 方知砚的脸色也瞬间一变。 船又被浪拍了!极有可能会下沉! 第265章 天底下最厉害的方医生 “怎么回事?” 吴波有些惊慌的询问道。 四周的人群之中也是传来一阵阵惊呼。 方知砚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同时保护病人的身体不去晃动。 再看对面的罗韵,好似脚下生根一般,牢牢地站在地面上,双手稳稳地拉开着视野。 除了手微微松开,怕撑裂病人的皮肤之外,罗韵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等到第一轮晃动结束之后,孙宁涛才是探头往下方看去。 “方医生,情况怎么样?你那边没事吧?” “暂时没事,刚才什么情况?”方知砚开口询问着。 “船从礁石上被浪打滑落了。” “现在船有下沉趋势,恐怕会持续性进水,二层也不安全了,必须要赶紧转移上来。”孙宁涛解释着。 船先前的平稳,完全是因为被礁石给托住。 现在被浪打下来,不仅仅平衡性受到很大的影响,极有可能会威胁到接下来的手术。 “船会沉吗?”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暂时不会。” “救援队在游船四周绑了很多的气囊,给游船提供浮力,暂时延缓船下沉的速度。” 孙宁涛开口解释着。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有数。 “大家能上去的先上去,一层已经跟外面的救援队取得了联系。” “现在救援队肯定会着手救援你们,能出去一个是一个,快走吧。” 方知砚冲着四周的人群喊了一声,随后继续进行手术。 肝裂伤比较麻烦,因为肝组织损伤严重,甚至还出现了失活的肝组织。 这样的情况之下,方知砚只能先将失活的肝组织进行清除。 随后再对创面进行缝合止血。 他有条不紊地操作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 如此一幕,看得旁边的吴波直瞪眼。 这还是人吗? 这小子这么牛? 我靠,直接切除肝组织,这也太夸张了吧? 从头至尾,他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做这些手术就好像水到渠成一样。 他该不会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手术吧? 吴波一脸震惊的看着方知砚。 从一开始的好奇,佩服,惊讶,到现在的震惊。 方知砚的能力,简直让他惊为天人! 这他娘的,好牛啊! 从没见过这么牛的牛人! 自己也是命好,竟然有机会看到这样的人。 这等手术操作,起码也是国内顶级专家了吧? 现在专家都这么年轻了? 正当吴波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方知砚皱眉开口道,“你发什么呆呢?” “赶紧用生理盐水冲洗,清除污染物!” 听到这话,吴波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可下一秒,他又震惊了。 不是? 自己发个呆的功夫,你把肝裂伤修补好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吴波眼中露出浓浓的复杂之色。 这小子,闹着玩儿呢? “看什么?” 方知砚催促道,“这个病人做好之后,还有下个病人!” “哦,好,我知道了。”吴波连连点头。 利用温生理盐水冲洗腹腔,清除污染物,再用便携式吸引器将污染的生理盐水抽走。 接着,方知砚放置引流管于盆腔和损伤区域,仅仅只是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皮肤缝合。 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虽然自己确实是手术了。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的手术,方知砚难以保证是否会出现污染,亦或者是感染。 所以伤者得到救援之后,还得送去医院,进行二次手术。 从而确保伤者能够得到最佳的治疗。 因此,在将皮肤进行缝合之后,方知砚简单地使用无菌敷料覆盖伤口,腹带加压包扎,便算是完成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手术。 “好,病人暂时算是安全了。” 方知砚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罗韵一脸崇拜地看向方知砚。 此时,无需多言! 方知砚的操作,足以证明一切! 她的目光,就是这么的靠谱,就是这么的好! 方知砚,在她眼中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没有之一! “来个人,看着他,准备把他运送到一层去,等待救援。”方知砚吩咐了一声,然后匆匆往旁边走去。 目前,这个病人算是最危急的。 现在处理好,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他是最危急的,并不代表他是最棘手的。 还有三个棘手的在等待着自己的救援。 方知砚匆匆跑过去,先是找到了先前脑水肿的小伙子。 脑水肿需要手术减压,但这个时候明显不可能进行颅骨钻孔引流手术。 所以只能通过药物降颅压。 方才跟救援队员联系的时候,方知砚特地为他找了药物。 此刻,他检查了一下伤患的情况,确认暂时没有恶化之后,便利用百分之二十的甘露醇进行快速静滴。 甘露醇可以通过提高血浆渗透压,使脑组织之中的水分进入血管,从而减轻脑水肿,降低颅内压。 所以此刻使用这个药物,是最好的选择。 在简单进行了静脉滴注之后,方知砚终于是将目光放在了钟菲的身上。 “好了,现在到你了,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钟菲依旧保持着清醒。 这都得益于董帆和江华茂等人在旁边不断地跟她交流,再加上方知砚之前的话,给了她极大的信心。 看到方知砚终于看到自己,钟菲有种想哭的感觉。 自己这伤势,说重吧,偏偏方知砚没有第一时间检查自己。 说不重吧,可血在流淌,痛得要死,而且手脚冰凉,让钟菲心生恐惧。 终于撑到方知砚来看自己,钟菲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方知砚有些无奈。 有些时候,流血流的多,看上去吓人,未必是最紧急的病症。 身为一个急诊医生,他能够准确地判断出每个人头顶的血条厚度,从而确定最佳的救治顺序。 “不用慌,我来帮你。” “吴波,开放两个大口径静脉通路,快速输注林格氏液。” 方知砚伸手招来吴波。 此刻的吴波,操作也是逐渐熟练起来。 方知砚依旧是进行麻醉。 但现在的麻醉剂有限,为了确保到其他的病人也能够拥有麻醉剂,所以钟菲就必须只能进行局麻。 “来,你躺下。” 方知砚示意董帆和江华茂两个人帮忙将钟菲放倒,然后用剪刀将她的大腿裤子全部剪掉,露出了被鲜血浸染的大腿。 说不严重,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钟菲此刻的情况,其实也很不妙! 第266章 这也太牛了吧 钟菲股动脉破裂是被碎玻璃划伤的。 现在碎玻璃被取出来,鲜血也只是暂时的通过止血带给止住了。 但止血带这种东西,对大腿是会产生损伤的。 时间过长,极可能出现坏死的情况。 所以现在钟菲迫切地需要手术对她进行一个紧急的处理。 随着局麻操作的完成,方知砚再度喊来罗韵,示意罗韵挡住钟菲的视线。 毕竟这玩意儿,要是被钟菲自己看到,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心理阴影。 可现在局麻也是迫不得已的操作,毕竟麻药有限。 见钟菲视野被挡住,方知砚便着手进行消毒。 伤患采取仰卧位,受伤的大腿外展,方知砚使用碘伏消毒,铺设无菌单。 接着,扭头看向吴波。 “怎么样?做好心理准备没有?” 有了先前的那场手术,此刻的吴波,心中也是有了几分底气。 “方医生,我可以的!” 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牛的一个牛人在自己面前,他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看着吴波的状态,方知砚轻笑了一声,缓缓点头。 “来吧,手术刀。” 他伸手,旁边的吴波迅速将手术刀放在他手上。 方知砚沿腹股沟韧带下方纵向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 不过,因为钟菲的伤势比较严重,因此方知砚选择的长度在八厘米左右。 罗韵身后,钟菲喃喃自语道,“手术开始了吗?” “我怎么感觉腿上痒痒的,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这要是手术室内,患者突然来这么一句,那就近乎是医疗事故了。 可现在的情况下,方知砚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钟菲冷静,不要去想。 “别闹,刚准备消毒呢。”方知砚开口道。 “你妈妈情况怎么样了?她的病情虽然提早被发现,可后续的治疗还是挺麻烦的,医院的医生怎么说?” 方知砚尝试吸引钟菲的注意力。 但他在手术,自然不能持续地讲话。 便冲着罗韵使了一个眼色。 罗韵跟他倒是心念相通,迅速接话道,“钟菲,阿姨在哪个医院?” “要不要我帮你找找看,有没有熟悉的医生?” “我妈在东海二院呢。”钟菲果断被吸引了注意力。 “东海二院?” 罗韵抬头看了一眼方知砚。 “巧了,方大哥以前也是东海二院的,实习了一段时间这才回了江安市。” 一听这话,钟菲顿时高兴起来。 “方大哥,那你有没有什么熟悉的医生?” “你帮我介绍一个呗?” 有熟人好办事,这是我国的一种传统。 至于这种传统是好是坏,却是不好评价。 方知砚应了一声,“有认识的,回头给你介绍。” 说完,他迅速进行分离解剖。 筋膜被切开,腹股沟韧带,缝匠肌和长收肌所形成的股三角区域暴露出来。 方知砚在股静脉的外侧迅速找到股动脉,然后伸手。 “血管夹。” 吴波连忙将血管夹递过去,同时偷偷瞅了一眼钟菲。 局麻还是有效的,再加上两人的交流声音很小,所以钟菲根本听不见。 方知砚利用血管夹夹闭股动脉破裂处的近端还有远端,分别阻断血液流通。 紧接着,又示意吴波利用便携式吸引器清除术野积血。 随着术野逐渐清晰,方知砚扫了一眼,便寻找破裂的位置。 破裂位置的血管情况有几分复杂。 吴波看到之后,也顿时惊呼了一声。 “全断了!现有的器材和情况,能治疗吗?” 他有些震惊。 钟菲股动脉已经被玻璃切割得完全断开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只是有个裂口,那只需要间断缝合就能够解决。 可现在股动脉完全断裂,在这之上就平添了很多操作。 譬如,方知砚此刻需要修剪断裂的血管,使其对齐才行。 但,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血管断裂也就算了,若是将断裂的血管修剪后,就会发现,破损处,明显大于两厘米了。 原本断裂开来的血管,根本够不上缝合。 “这可怎么办?” 吴波呆愣愣地蹲在那里,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方知砚。 现在伤患自己的血管长度不够连接起来。 就算是方知砚有缝合的能力,也没有缝合的可能性啊。 恐怕,只能送去医院进行处理了。 可,方知砚的动作却并没有停。 他在吴波震惊的目光之下,往大腿内侧进行一个简单的切割分离。 然后,显露了一条大隐静脉。 等会儿? 吴波努力地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回想着那为数不多的知识点。 方知砚在干什么? 这个大隐静脉,可以干啥来着? 对,好像是可以修补股动脉! 可是这操作,不是得专业的血管科医生才能进行吗? 方知砚也会? 我擦? 他到底是哪个科室的? 全科? 这也太离谱了? 游轮侧翻,自己碰上大神了? 吴波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方知砚却并没有理会,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仔细地分离大隐静脉及其属支。 那行云流水的操作,让吴波惊为天人。 他奶奶的,这也太牛了吧? 自己这是走了狗屎运。 平常这种手术,那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啊。 那是只有高评级医院的医师们才有资格观看学习的啊。 现在自己竟然也能看到了? 吴波瞪大了眼睛,想要牢牢记住方知砚的动作。 可方知砚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他迅速将大隐静脉的属支给结扎并且切断,随后保留大隐静脉的主干。 接着轻柔地将大隐静脉从周围的组织之中游离出来。 其动作稳定,轻柔,让吴波叹为观止。 他今天已经不想说什么赞扬的话了。 自己已经词穷了。 面对方知砚,他只有两个字,大神! 股动脉缺损的长度大概在三厘米左右。 方知砚迅速截取合适长度的大隐静脉,同时在两端做好标记。 然后,便是对股动脉的处理。 破裂的股动脉在方知砚的动作之下显露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清除掉股动脉周围的血肿还有坏死组织。 接着修剪股动脉破裂口两端,使其断面整齐,便于吻合。 整个动作,流畅得近乎夸张! 而且速度快的,简直不合理! 你说他快吧,他该做的都做了。 你说他不快吧,谁家手术做得这么流畅?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啊? 吴波越发的好奇方知砚的身份,却又不敢询问。 也正在此刻,头顶传来一阵欢呼。 隐约间便听到救援人员的声音。 “大家不要慌,我们一定会帮你们救出去,一个一个地来,不要乱,都能出去!” 第267章 秀的就是操作 这是? 救援人员打通救援通道了? 吴波心头一喜,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只要救援通道打开,接下来救人也就是一个时间问题。 就是不知道,多久才能轮到自己。 自己是船上的医生,理论上来说,应该会跟着船员们最后一个走。 吴波有些惋惜,再看旁边的方知砚。 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也完全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一样。 吴波愣了一下,原本震惊于他的技术,现在,对方知砚的人品又是多了几分敬重。 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专注去完成手术。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吴波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也迅速收敛心神,将目光落在术野中。 股动脉破裂口两端已经被修剪整齐。 接下来要做的,是将取下来的大隐静脉跟股动脉缝合起来。 只是看到方知砚的操作,吴波又是愣了一下。 他怎么把大隐静脉倒置了? 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吴波有些疑惑,他想要开口提醒一下。 可方知砚先前的操作,显示出他的能力,可是远超自己的。 自己现在还怀疑他? 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他心中忐忑起来。 而方知砚却好像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突然开口道。 “大隐静脉之中存在静脉瓣。” “如果不倒置的话,血液回流就会受阻。” 吴波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可下一秒,他又疑惑起来。 不是? 大家都是医学生,我怎么不知道? 我糙,算了,我是个水货,还是不要打扰人家手术了。 吴波干笑一声,缩了缩脖子,有些惭愧。 早知道全科这么帅,自己当初就不该在上学的时候打瞌睡。 这他娘的,但凡自己有方知砚这能力,现在就不至于坐在这里手足无措,连当个一助都够不上格儿。 “缝合线。” 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起。 大隐静脉倒置后放在了股动脉缺损处。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采用端端吻合法,使用精细的血管吻合针线,将大隐静脉和股动脉两端分别进行吻合。 缝合方法也是有讲究的。 先是缝合后壁,再缝合前壁。 而后就得松开血管夹,观察吻合口有无渗漏,远端动脉搏动是否正常。 得益于方知砚的技术,病人股动脉血管的通畅性没有什么问题。 整个手术最难的地方,便宣告结束。 方知砚轻吐了口气,然后继续结扎一些小的出血点,防止引流管。 接着,使用可吸收线缝合筋膜,皮下组织,最后闭合皮肤。 整个操作,漂亮的不像话。 “给她使用广谱抗生素还有肝素抗凝。” 方知砚叮嘱了一声。 这个操作,吴波现在会了,连忙行动起来。 而方知砚则是缓缓起身。 可先前的手术,他完全是跪在地上进行的。 毕竟脚下是天花板,蹲着容易脚麻。 跪着是唯一的选择。 现在他尝试起身,整个人险些腿一软,差点扑通摔下去。 所幸旁边的江华茂伸手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我没事,腿麻了,没力气。” 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随着手术的进行,二层已经没有多少游客了。 船长孙宁涛让人把船上所有的手电全都送下来充当光源。 江华茂,董帆,还有一些船员各个手上抓满了手电。 大部分的游客开始往一层转移。 与此同时,船长带着救援队员出现在了楼梯口。 “方医生,情况怎么样?伤员能否进行转移?” 大部分的伤员此刻都在二楼,并没有轻易地移动。 现在方知砚是唯一有资格评估病人能否移动的,所以众人都看向他。 “可以。” 方知砚果断地点了点头。 “先把这个脑水肿的拉上去。” “我已经给他静脉滴注甘露醇,但他的情况仍然是最危险的,先把他运上去。” 听到这话,救援队员迅速靠向那个小伙子。 “除了他以外,腹部贯穿伤这个,还有股动脉破裂的都能够运上去。” “他们两个的手术我已经做完了,暂时没有大问题。”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啥?” 话音落下,旁边的救援队员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你做完手术了?” “对!” 方知砚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们目前的情况还算是稳定,不用担心。” “不是,这个环境,你说你做完手术了?” 救援队员还是有些无法相信。 方知砚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另外,这边还有一个溺水后引发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船员,他也得先送上去。” “好,好吧。” 救援队员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我们得一个一个来。” “现在外面风浪很大,我们利用气囊让船暂时不会下沉。” “但大浪已经拍掉了好几个气囊。” “你们留在船上的,还是要小心。” 说着,几人迅速起身,将病人缓缓地往一层转运过去。 船舱的底部侧面,被打了一个大洞。 大洞正好连接着一层的甲板。 将甲板也切割掉之后,便出现了一个能够运输人的缺口。 救援队员就是从这个缺口下来的。 现在的救援条件仍然十分的有限,所以救援队只能先行将迫切需要治疗的人给送上去。 方知砚配合着救援队的人,将病人一个个从二层转移到一层。 脑水肿患者被送上去。 腹部钢管贯穿伤的病人也被送上去了。 方知砚也到了一层,一些受了轻伤的游客也正在寻求他的帮忙。 趁着手头有一些基础的医疗资源,方知砚一一着手进行救治。 可就在他刚刚处理好一个伤患之后,刘伟再度惊叫起来。 “医生,麻烦了,这个李明,好像又要死了。” “什么?” 方知砚一惊,迅速起身跑过去。 李明先前溺水,好不容易救活,却又出现了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情况。 方知砚尝试着帮他创造吸氧的效率,勉强算是维持住了他的生命体征。 虽然他的情况也十分危险。 但现在外头风浪很大,方知砚不敢让他直接出去。 万一被外面的环境影响,到时候李明可就直接完蛋了。 谁成想,人家不受外界环境影响,也直接出事了。 等方知砚跑到他旁边观察一番之后,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完了,这小子,命真惨啊! 老天爷都不要他活,几次三番地折腾他! 第268章 我要替我的学生做主 此刻的李明,呼吸急促,胸骨上窝,锁骨上窝,肋间隙在吸气时出现明显凹陷。 并且呼气时隐约伴着尖锐的喘鸣,而且口唇,指甲等部位发绀,呈现出青紫色。 他本身还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这种种反应,只证明了一个情况! 这小子,出现了上呼吸道阻塞的症状。 好家伙,老天爷是真不准备让他活啊。 方知砚心中也变得焦急起来。 他迅速扒开李明的嘴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李明的喉内,因为缺氧,炎症反应等情况,出现了水肿,从而使气道管腔变窄。 现在这情况,哪怕是直接给他气管插管,也不好使了。 “医生,这船员情况怎么样?能不能治,你给句话啊。” 刘伟在旁边催促着。 李明是他从四楼捞上来的,为了救他,刘伟也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救援队进来了,要是让李明死在这地方,刘伟心中指定不是滋味儿。 别说刘伟了,方知砚自己心里都有些恼火。 一个腹部钢管贯穿伤,一个股动脉破裂。 这两个情况分明是最严重的。 偏偏阎王爷揪着李明这么一个溺水的人不放。 溺水救醒之后,让他出现了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 好容易处理了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情况,现在又来一个组织水肿,上呼吸道阻塞! 好,好,好! 阎王爷你可着他一个人祸祸是吧? 老子不信了,自己还救不了他不成? 不就是一个上呼吸道阻塞吗? 糙!切了! “吴波,别救了,来跟我手术!” 方知砚怒吼了一声。 远处正在处理轻伤病人的吴波直接从地上跳起来,抓着医疗箱就往方知砚这边跑。 “来了!” 与此同时,江岸边的救援队中,省公安局副局长许巍正迅速指挥着救援行动。 他是此次救援的总指挥。 而旁边,还有一位退休的常务副省长。 无形之中,他只觉得肩膀上的压力巨大。 可这没有办法,他只能尽全力地抢救。 现在唯一有些不确定的,就是之前船上有个年轻医生,要求在船舱内就地实施手术。 许巍被迫答应下来,现在却有些后悔。 毕竟在水下,根本没有手术的条件。 万一因为手术失误,导致病人出事的话,怎么办? 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来负责? 自己是救援队的总指挥,同意了他的请求,自己的责任无法逃避。 一旦救援失败,自己头顶上这个帽子,就真的没了啊。 许巍双手垂着,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任由风雨打在脸上,就这么严肃地注视着远处的救援队。 片刻之后,第一艘救援艇开始往岸边而来。 许巍抬步,迅速过去。 “快,救护车。” “救上来三个病人。” “脑水肿这个赶紧送去医院,情况危急。” “这边的腹部钢管贯穿伤也得赶紧送去医院,恐怕还得进行二次手术。” “那边还有一个股动脉破裂的,马上运送过来。” 救援队队长孟义大声开口道。 “病人情况怎么样?水下情况怎么样?我让你找的人情况怎么样?” 许巍一把抓住孟义,厉声质问着。 “报告总指挥。” “脑水肿病人情况有些危急,需要紧急送去医院。” “腹部钢管贯穿伤病人和股动脉破裂的病人在船舱内已经进行了手术,没有什么大碍了。” “罗小姐安全,跟医生一起。” 孟义迅速回复道。 听到最后一句话,许巍彻底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有些震惊地问道,“已经进行手术了?没有大碍?” “对,那医生是这么说的。”孟义点了点头。 许巍脸上露出一丝震撼。 而旁边早已等待好的急救车随车医生迅速接手病人。 在简单查看了一下病人的情况后,他也是惊叹了一声。 “这手术谁做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水下这么恶劣的医疗环境,也能把手术做到这种地步?” “我糙,这医生是哪个院的大神?这么牛?” 每深入检查一分,随车医生就要惊叹一声。 以至于旁边的许巍已经有些愣住了。 “不是,你干什么呢?赶紧送去最近的二院啊!”他开口道。 随车医生有些懵逼而又惊叹地抬起头。 “总指挥,这病人都治得差不多了,就算是送去医院,也只是一些后续的简单治疗和看护了。” “什么?” 许巍也是一脸懵逼。 我这刚救援出来呢,你说什么? 你说病人不用紧急治疗了? 这他娘的不是放屁吗? “胡说八道什么?立刻送去最近的东海二院!” 许巍骂了一句,眼看着随车医生抬着病人上了车,呜哦呜哦地开走了,他才是急匆匆地跑去指挥部。 “老首长,好消息,罗小姐没事,现在正跟那个医生在一起呢。” 许巍连忙给唐忠国汇报了这个消息。 听到这话,唐忠国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是舒缓下来。 “那就好。” “不仅仅是韵韵的生命,其他游客的生命安全也要保证。” “务必要让人民生命财产的损失降到最小,明白吗?” “明白!”许巍大声应下来。 与此同时,今日的东海二院,也有些不平静。 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副校长丁尘,也担任着东海二院的学术委员会主任。 此刻,他正站在东海二院的院长办公室内,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愤怒。 “院长,我不想说别的,我就想替我这个学生问问,凭什么,苏副院长,可以直接把他开除掉?” “他到底什么地方违规了?” “就因为病人家属投诉了吗?” “可他才来上班几天?该轮到他负责病人吗?” “这符合医院的用人标准还有流程吗?” 丁尘的情绪异常的激动。 在他的对面,坐着东海二院的院长齐施张,一身的白大褂,脸上却带着一抹苦笑。 另一边,坐着医院分管人事的副院长,苏玉。 苏玉相对来说不到五十岁,十分年轻。 但此刻她脸上,却带着浓浓的不耐还有嘲讽。 “丁校长,你只是医院的学术委员会主任,管的未免也太多了。” “我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吧?” “再说了,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就因为听过你的几节课,你现在为了他要来医院闹事?” 苏玉开口反问道,言语之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院长齐施张也是点头道,“好了好了,丁校长,你不要这么生气嘛。” “只是一个实习生,哪儿还值得拿到这上面来说?” “难不成,这实习生还是你的关门弟子不成?不要小题大做啊。” 第269章 谁把手术好的病人送过来的 院长齐施张的话,让丁尘心中更加恼火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么厉害!” “齐院长,我倒希望他是我的关门弟子,可我不配!” “你们做的好事,是把一个天才,一个能够改变我们东海省医学界的天才,硬生生地给赶走了!” 丁尘指着两人,怒火中烧。 听到这话的齐施张,表情也终于是严肃起来。 “够了,丁校长!” “我敬重你是校长,所以才一再地给你面子。” “这里是医院,不是学校!” “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 “如果真的有这么聪慧的学生,早怎么没有发现?” “我不知道你跟那实习生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如此的大动干戈,甚至跑到我的院长办公室闹事。” 齐施张有些不满的开口道。 “如果医院做得没问题,那他就该被开除。” “那么多实习生都留下来了,怎么就只开除了他一个?怎么不反思一下他自己的原因?” “如果医院做得有问题,那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子,让他重新来医院实习。” “但如果他还是会被开除的话,那又怎么说呢?” 听着齐施张的话,丁尘气不打一处来。 “齐施张,你看看你那嘴脸。” “你真觉得,值得我亲自跑过来的学生,有这么不堪吗?” “但凡你动点脑子都应该知道,这学生有多厉害。” “既然你这个态度,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现在只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个学生的名字,叫做方知砚。” “你自己上网搜搜去吧。” 说完这些,丁尘气的一扭头,砰的摔门而去。 望着丁尘的背影,齐施张冷哼一声。 苏玉在旁边道,“院长,这件事情,丁校长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 “您看,我们这边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医院做事,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的。”齐施张十分不满。 苏玉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 齐施张望着面前的电脑,眉头紧皱。 片刻之后,他突然打开电脑的搜索界面,敲了方知砚三个字进去。 等点击完确定搜索之后,呈现出来的画面,顿时让他吃了一惊。 江安市第一台心脏移植手术? 史上最年轻的骨骼重建专家? 江安市未来医学新星? 这他娘的是真的吗? 虚假宣传吧? 齐施张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真的是这个方知砚吗? 不是实习生吗? 怎么有这么多名头在这里? 等会儿? 这张照片,这么年轻? 我靠,旁边跟他握手的是谁? 这不是世界顶级心外专家,巴乔夫吗? 这都什么鬼? 齐施张有些坐不住了。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又急匆匆地跑出办公室,试图追上丁尘。 与此同时,丁尘心中恼火。 他没有证据证明苏玉是胡作非为,便想着找到方知砚同届毕业的同学询问一下,是否有什么证据。 邹森森,冯朗等人都在急诊。 他匆匆赶过去,便看到急诊此刻正严阵以待。 “怎么回事?” 丁尘眉头一皱,正巧看到了急诊主任余永宁。 “丁校长啊。” 余永宁点了点头。 “刚才接到通知,今天江面上发生了一起轮船侧翻事故,救援队正在紧急救援。” “其中有几个病情严重的病人,已经准备送来我们这边了。” “病人情况很危急,我们得做好应对措施。” “据说,有个腹部贯穿伤,还有股动脉破裂。” “这个腹部贯穿伤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 “你在这边正好,看能不能指导一下。” 他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话还没说完呢,外头突然传来了急救车的声音。 顿时,整个急诊科忙碌起来。 风雨之中,一个病人从急救车内被推出来,迅速送入抢救室。 “这是那个腹部贯穿伤病人。” 随车医生大声开口道。 余永宁接手了病人,跟着一起进入抢救室。 几分钟后,抢救室的门打开,余永宁一脸懵逼地走出来。 “不是?” “谁啊?搁这儿闹呢?” “踏马的谁把做好手术的病人送到抢救室来了?” “你们随车的脑子有病吧?” “不把危险病人优先送过来,反而送了一个手术完成的病人。” 余永宁照着那随车医生就骂起来。 随车医生一脸尴尬地站在那儿。 “不是,主任,那就是腹部贯穿伤的病人,他就是最危险的。” “放屁!” “你当我瞎呢?”余永宁骂道。 “人家手术都做好了,甚至都缝合了,你送过来干什么?” 丁尘也站在旁边,一脸诧异。 而跟着他跑过来的院长齐施张,也被这件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回事?”他开口问道。 随车医生连忙解释起来。 “院长,主任,丁校长,我没搞错。” “这个病人就是之前最严重的腹部贯穿伤患者。” “但轮船侧翻的时候,里面有个医生,他要求我们给他准备一下手术器材,让他在下面进行手术救治。” “我们就给了他一些简单的器材还有药品。” “谁知道他在下面把手术做成这个样子,直接钢管拔了,破损的脏器也修复了,我也觉得离谱。” “不过人家说了,他只缝合了皮肤,让来医院之后再度观察一下,看是否需要二次手术。” 听到这话,余永宁满脸懵逼。 “我糙,这医生什么来头,侧翻的船里面,能把手术做成这样儿?哪里来的大神?” 齐施张和丁尘对视一眼,也有些好奇的开口道,“走,我们也去抢救室看看。” 几人跟着进去,余永宁对病人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尤其是切开缝合线之后观察体内脏器修补的时候,几人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糙,牛啊,让我在那种情况下,我做不了。” “我估计在手术室里都未必能做得来。”余永宁嘀嘀咕咕开口道。 与此同时,门外又有急救车声音响起来。 接手第二个病人的,是急诊副主任,杨宇。 但他进去两分钟后,也有些无语地走了出来。 “不是,为什么第二个病人也手术完成了?” “这股动脉修补得这么完美,还送急诊来干什么?” 余永宁等人闻言走了出去,也检查了一下钟菲的情况,表情更加震惊了。 “同一个医生的手法啊,这么牛?”余永宁忍不住开口道。 齐施张则是眼珠子一转。 “这么优秀的医生,也不知道能不能挖来我们二院啊?” “要是能挖到我们二院来,那绝对是我们二院的招牌啊。” 第270章 令人震惊的数据 齐施张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可听着这话的丁尘,眼中却露出一丝厌恶。 “就这么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医生,你就动了挖墙脚的心思。” “那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好学生,你就直接放跑了!” 齐施张脸色顿时恼火起来。 原本还想着跟丁尘聊几句,询问一下这个方知砚是不是自己网上搜到的方知砚。 但此刻,丁尘的话让他顿时不想再多说什么。 紧接着,外面又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余永宁急匆匆地赶上去,接手了病人。 此刻送过来的,是一个张力性气胸的女患者。 余永宁仔细查看了一下患者的情况,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惊叹。 “这一手处理的,相当漂亮啊。” “这针头直接就扎进去了,解决了最重要的问题。” “要是没有这一针,病人可就完蛋了。” “这游轮上的医生,究竟是何方神圣,我还真是越来越好奇,想要见识见识了。” 与此同时,游轮上,方知砚也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船员李明的问题。 呼吸道梗阻,需要使用环甲膜切开术,属于一个高风险的操作。 若非人工呼吸无法通气,喉部梗阻,没有其他的办法,方知砚是绝对不会轻易尝试这种操作的。 但现在,李明已经危在旦夕。 阎王爷似乎今天铁了心要收他的命,而方知砚,正在跟阎王爷进行着一场拔河比赛。 赢了,李明活。 输了,李明死。 方知砚轻吐一口气,捏着手术刀,迅速定位环甲膜的位置。 先是将李明的脑袋仰起,而后在喉结下方横向凹陷处,用手术刀柄简单确认了一下凹陷感。 位置没有问题。 那么接下来,便是碘伏消毒。 消毒完毕之后,方知砚左手拇指和食指固定甲状软骨两侧,防止其喉部滑动。 接着,使用手术刀在环甲膜位置横向切开皮肤及其皮下组织。 切口大约在两厘米左右,手术刀得保持平行。 皮肤破开后,方知砚抿着嘴,捏着刀柄,将刀尖垂直刺入环甲膜之中。 在打开落下半厘米的深度,他明显感受到了落空感,当即停下动作。 落空感,便是刺破环甲膜的判断标准。 若是再往下,就会刺破气管后壁,到时候就麻烦了。 随着刀尖没入之后,方知砚再度捏着刀柄,将刀尖旋转九十度,横向扩大环甲膜切口。 等到切口宽度达到差不多一厘米左右,形成足够通气孔,方知砚才停下来。 “捏住嘴巴。” 他吩咐了一下。 旁边的吴波迅速按照他的要求捏住李明的嘴巴。 方知砚则是从李明口中将之前的塑料管给取出来。 既然呼吸道梗阻,那这个东西也就没用了。 现在需要的,是给切口处插上中空管状物。 这个东西,就好找不少。 方才跑过来时,方知砚寻到了一个笔。 他直接拆掉了笔芯,将壳儿插入了气管腔之中,再用纱布进行一个简单的固定。 做完这些,方知砚低下头,咬住笔壳儿,往里面吹气。 下一秒,李明的胸口逐渐扩张,出现了起伏,呼吸时管口出现雾气。 而且口唇发绀的症状明显减轻。 这,就说明通气成功了。 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点了点头,“成了。” 刘伟等人守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此刻听到方知砚的话,也顿时激动起来。 “太好了!成功了!” “医生,你真是太厉害了!” 方知砚苦笑一声,微微摇头。 看似成功了,但接下来,还需要专人守在他的旁边。 整个操作,也并不简单。 从定位到完成切口,都得在三十秒内完成才行。 而接下来,也得每五六秒通过管道吹气一次。 不能多也不能少,防止过度通气。 这个操作,方知砚肯定没空进行。 所以他干脆伸手唤来刘伟。 “你来守着,每五六秒吹一次气,不要太多,确保胸口有起伏就行。” 这时候,不能有太多要求。 人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刘伟连忙点头,严格按照方知砚的要求看护起来。 一层处,救援人员再度开凿出一个通道,加快了救援速度。 脑水肿患者也被送上去。 方知砚干脆招了招手,示意上面的人准备把李明也给带走进行救援。 要是再把这小子放在这里,万一阎王爷赌气,非要他的命,自己也遭不住啊。 同一时间,在江岸边,也出现了电视台的新闻记者。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东海卫视记者安晴,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江面上的风浪异常的大。” “消防以及民间救援队的同志们正在对侧翻的游轮进行抢救。” “据我们了解,游轮上一共有一百二十三名游客,十三位工作人员。” “现在救援队已经抢救出二十几人,救援工作正在紧急进行当中。” “具体的情况,请我们的救援总指挥许巍同志简单介绍一下。” 记者安晴穿着一件宽大的暗色雨衣,滂沱的雨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将话筒对准了旁边的许巍。 许巍脸上也露出严肃的表情。 “我们的救援团队,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已经采取了行动。” “目前,已经救出二十八名患者,其中十六名受伤。” “最严重的伤者,已经送往医院进行救治。” “我们会全力完成这次的救援任务,努力减少伤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巍不敢说大话。 可先前跟救援队队长孟义重新了解了水下的情况之后,许巍的心,突然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因为按照许巍所讲,目前水下,可见的伤亡,竟然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就属于一般事故。 那自己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可就小多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水下那个医生啊。 要不是那医生大胆地要求水下进行救治,恐怕现在的伤亡数量将会呈直线上升。 安晴点了点头,扭头跟观众朋友们进行一个简单的总结之后,便调走了摄像机。 这不是现场直播,只是提前录播。 毕竟,有关安全事故的新闻播报,是需要严格检查才能够播出去的。 可她心中还是十分震惊。 游轮侧翻竟然只死了两个人? 而且还听说,有个医生在水下要求手术? 这医生是什么人? 不行,自己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地采访一下这个医生才行。 安晴打定主意,继续坚守在岸边,远远地盯着江面上的救援行动。 第271章 罗韵的家世 侧翻的游轮之中,救援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孟义指挥着众人,将江面的打捞船连在一起,以便对抗风浪。 而后在游轮的侧面,竖起来一个支架。 通过电机将下方的人一个一个拉出来。 游轮上一共一百二十三名游客,目前已经拉出来五十几个。 这五十几个,有重伤的,有受了惊吓的。 但无一例外,全都活着。 船长孙宁涛在下面寻找之后确定,只有两个人没有出现。 而这两人,已经被方知砚等人明确死亡。 一个,是手臂骨折的那个男孩父亲。 脑袋砸在天花板上,里面的东西都流出来了。 另一个,则是在水下紧紧抓着李明脚踝的游客。 他的手都被刘伟给砍了,自然不可能活着。 这么大的船只侧翻事故,只死了两个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医生啊。 这小子,有点东西,竟然敢在水下直接手术,还真的让他成功了。 孟义低头看向了侧翻的游轮。 他很期待这医生能够上来,到时候自己可以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先前在下面,黑咕隆咚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接下来的救援速度,越来越快。 很多人被送上来。 环甲膜手术的患者,手臂骨折的小男孩,大腿骨裂的大爷。 手臂被划伤的年轻人,扭了脚的妇女。 很多伤患,一一送上来。 而他们,都经过了妥善的处置。 难以想象,水下那种情况,这些伤患竟然都被简单处理了一下。 难怪,这一次的救援秩序如此之好。 没有哭声,没有尖叫,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井然有序,冷静沉着。 这一切,都是因为游客们知道,船内,有个医生。 很厉害的医生。 有他在,众人就不会有事。 他的出现,稳定了众人的心。 也让这场救援,进行得如此顺利。 可千万不能小看情绪稳定对于救援效率的影响。 有些时候,吵闹,歇斯底里,哭泣,甚至让自己的话无法准确传达出去。 这就会错失良机,也会大大影响速度。 望着越来越多的人被从船底带出来,孟义越发的期待,甚至兴奋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个医生,要出来了吗? “方医生,你先上去吧,下面已经没有病人了,你在这里也很久了,上去吧。” “对啊,方医生,你先上去。” 听着下面的声音,孟义瞬间精神起来,往前紧走了几步。 同一时间,他也是惊讶地发现,四周的队员们也纷纷把目光投射过来。 这个医生,不见其人,但闻其名。 整场救援下来,出力最大的,就是这个医生了。 没有他,救援不可能这么顺利。 那么难搞的手术都被他解决,大家真的很好奇啊,究竟是何方神圣! 随着电机转动,两道身影缓缓地从船舱地步爬出来。 先入眼的,是个姑娘。 身材娇小,但腿很长,一张脸十分精致。 不过,这不是众人要找的。 大家将目光跳过她,最后落在了她的身后。 嗯? 等看清楚这位方医生的面孔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 怎么这么年轻? 这才多大? 二十几岁吧? 二十几岁能处理这么多手术? 这也太夸张了? 孟义有些震惊的望着面前的人,然后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方医生?” “是,我叫方知砚。” 方知砚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礼貌性的笑容。 “辛苦各位了,如果不是你们及时救援,恐怕我们还被困在水下。” 听着这声音,孟义的表情更加震惊了。 是他,是他要求的手术器材,是他要求的水下手术。 可是? 这不科学啊,怎么这么年轻? “你多大?” 孟义又忍不住问道,“那些手术都是你做的?” 方知砚理所当然地笑了笑,“是我,运气好罢了。” 孟义嘴角扯了一下。 这是运气好吗? 运气好能做这么多手术? 这小子,也太年轻了吧? “你是哪个医院的?协和还是华西?”孟义继续道。 毕竟在他的理解里,除了这几个重量级的医院,很少有其他医院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医生。 方知砚则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是要调查一下我的职业,方便后续追责吗?” “没事,我的手术我都能负责。” “我叫方知砚,江安市中医院急诊科医生。” “如果那些病人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孟义尴尬得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追责,我就是好奇。” 他干笑一声,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方知砚,最后冲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很厉害,我佩服你。” “没有你,绝对不会只是死两个人。” 方知砚点了点头,拉着罗韵上了冲锋艇,然后往岸边而去。 “我的天,这也太年轻了吧?” “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这医生啥病都能治,太他妈的吊了。” “我也佩服,参加这么多次救援,比他牛的没见过。”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之中具是惊叹还有敬佩。 船很快到了岸边。 方知砚拉着罗韵踩在地面的瞬间,才是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这是真活下来了。 船侧翻的时候,方知砚是真以为自己要噶了。 所幸,自己还活着。 “外公!” 旁边,罗韵突然惊呼了一声,然后连忙往前跑去。 可跑了一半,又拉住方知砚的手,连带着他一起过去。 “外公,你来接我了。”罗韵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说着,又跟旁边方知砚介绍道,“方大哥,这是我外公。” “外公,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方知砚呐,可厉害了!” 方知砚有些震惊。 这是救援的指挥现场。 眼前这老爷子,穿着雨衣,身后还跟着两个类似保镖一类的存在。 这得是什么身份,才能出现在这里? 看样子,罗韵家不简单啊。 “老爷子。” 方知砚冲着唐忠国笑着打了一个招呼,没有多说什么。 唐忠国也是微微点头,略有几分心疼的看着罗韵。 “傻丫头,怪外公不好,下这么大的雨,就不该让你坐这个游轮,遭了这场罪。” 罗韵吐了吐舌头,“外公,别这样说。” “也幸亏我和方大哥坐了这艘船,才能救这么多人呢。” 她也是心大,看表情半点心理阴影都没有。 方知砚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坐船了。 两人被引进了旁边的帐篷,送上毛毯和热水以供休息。 也正在此刻,外头随车医生跑了过来。 “谁是船里手术的医生?” “病人出现情况,要去医院了解一下情况,跟我去一趟。” 第272章 他就是方知砚啊 病人出现问题了? 方知砚心头一震,顿时诧异起来。 自己处理的那些病人,小伤的不谈,绝对不会出问题。 其中几个伤情严重的,应当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才对。 脑水肿的用甘露醇静脉滴注了。 张力性气胸的针筒子处理了。 股动脉破裂已经缝合。 腹部钢管贯穿已经修复。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也经过了处理。 莫非是感染问题? 感染了,用抗生素不就行了? 船底下那种情况,难道还必须要求自己保持无菌原则不成? 思索一番,确定自己没有失误,方知砚才是缓缓站起来。 “我是船上的医生,哪个病人出问题了?” “你?”听到这话,随车医生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摆了摆手,“别闹。” “我再说一遍,不是随船医生,是处理腹部钢管贯穿伤的那个医生,跟我出来一趟。” “腹部贯穿伤?他怎么了?我不是已经修补了他的肝脏?” “哪里出现问题了?是我只缝合了表皮的缘故?我是想着让你们再度探查一番的。” 方知砚一脸奇怪的问道。 直到此刻,随车医生才终于是确认,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就是水下那个医生。 “不是?你是方医生?你这么年轻?” 随车医生满脸震惊。 他这才多大啊? 二十几岁吧? 闹呢? 自己都三十几岁了,腹部贯穿伤也不敢在那种环境下做啊。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是我,病人出什么问题了?” 方知砚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随车医生摆了摆手,“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你跟我走一趟吧,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 方知砚微微点头,“行,我跟我朋友说一声。” 紧接着,他便扭头寻到了罗韵。 “我跟你一起去!” 罗韵果断道。 “你留在这里,这里安全。”方知砚直接拒绝。 “医院也很安全,我跟你一起去。” 罗韵眼睛亮亮的,紧紧地盯着方知砚。 “胡闹,你哪里都不准去!”身后,唐忠国的声音响起来。 “现在外面风雨这么大,你先跟我回去,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至于方知砚,我派车送他去医院。” 唐忠国的话不容置疑,罗韵有些委屈,却也没有办法。 方知砚婉拒了唐忠国的车,跟着随车医生快速坐着救护车直奔东海二院。 与此同时,东海二院的急诊内,余永宁也是一阵的感叹。 “这人也太牛了吧?” “环甲膜切除术都敢做,这他娘的,也不知道是艺高人大胆,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别闹了,救一个可以瞎猫碰上死耗子,救这么多肯定是艺高人胆大。”副主任杨宇在一旁道。 两人点了点头,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院长齐施张身上。 齐施张的表情有些紧张。 他怕这个医生不来东海二院,所以特地编了一个谎,告诉随车医生病人出问题了。 为的就是希望这个医生能来一趟东海二院。 只要他来了,自己就有可能把这个医生留下来。 就算留不下来,那交个朋友,总是好的。 这种能力的医生,不比丁尘所说的什么狗屁实习生要好? 你天赋再好,在中医院,能有什么前途和未来? 能比得上这种有临床经验,处理得这么漂亮的全科医生厉害吗? 望着丁尘在旁边生闷气的样子,齐施张摇了摇头,懒得废话。 也正在此刻,外头传来了急救车刺耳的声音。 齐施张瞬间起身,目光紧紧地看向外头。 急诊科一众医生们也是目光热切。 那位大神要出现了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院的,带不带学生。 要是能带学生的话,带带急诊这边的也不错。 “实在不行,我向他学两招儿,回头教给你们。”急诊科主任余永宁打着哈哈道。 随着话音落下,救护车的门打开。 众人目光更加的集中了。 只想看看这位牛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过,先下来的,是随车医生。 众人忽略了他,目光落向他的身后。 是个年轻人。 嗯,跳过! 齐施张果断选择了略过,同时再往急救车里面看。 咦?急救车后面没人了? 哦,那有可能坐在副驾驶。 也对,坐副驾驶可比坐在后面舒服点。 齐施张准备往副驾驶那边走去。 冷不丁此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方知砚?” 齐施张表情顿时恼火起来。 丁尘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喊自己那个学生的名字,有什么用呢? 现在已经被医院开除了。 “行了!” 齐施张恼火道。 “你闭嘴行不行?” “你那个学生,我告诉你,你就算是再喊一千遍,一万遍,我也不可能召回来了!” “二院就算是倒闭,一个医生都没有,我都不可能找他!” 听着这话,丁尘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怪异。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么牛逼的临床,如果说是方知砚做的,好像显得就没有那么令人吃惊了。 毕竟这小子,本身就很牛! 本身也很令人吃惊! 而齐施张,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想要挖墙脚的这个医生,就是自己说的方知砚! 丁尘闭上了嘴巴,面色复杂地看着齐施张,没有说话。 齐施张这才是扭过头,连忙迎了上去。 “咦?丁校长?” 方知砚也看到了丁尘,以及急诊科副主任杨宇。 杨宇本身也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老师,也教过方知砚。 不过,两人相处的一般般,也不是很熟。 所以方知砚没理他,直接向丁尘走去。 齐施张也往这边而来。 两人擦肩而过。 方知砚热情地抓住了丁尘的手,“丁校长,这么巧,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齐施张跑到了副驾驶旁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想要跟这位医生认识一下。 可是,副驾驶怎么坐着医院的担架工? 不是? 医生呢? 我让你带的那个医生呢? 齐施张在车上转了一圈儿,最后恼火地看向随车医生。 “那个医生呢?” “我问你那个医生呢?” “我让你把他带回来,骗也要骗回来,人呢?半路跑了?” “到底怎么回事!” 第273章 方知砚的怨气 “院长,人不是在那儿吗?刚跟你擦肩而过啊。” 随车医生有些委屈的指了指站在丁尘旁边的方知砚。 齐施张愣了一下。 他? 不是?这么年轻? 开什么玩笑? “你闹呢?” “这么年轻的医生?” 齐施张忍不住道。 随车医生更加委屈了,“那么多人都看着,我能撒谎吗?真的是他,就是他完成的手术。”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腹部贯穿伤患者没有逐层缝合,只缝合了表皮。” 这下子,轮到齐施张惊讶了。 按道理来说,确实不应该出问题。 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没道理有人冒充。 可是,做了这么多手术的那个医生,自己想要招揽的医生,竟然这么年轻? 齐施张有些不敢置信。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站在丁尘旁边? 他跟丁尘很熟吗? 等会儿? 难道刚才丁尘喊的方知砚,是喊他? 齐施张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冒出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 他扭头看向随车医生,有些艰难的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姓方。” “姓方?难道?方知砚?” 齐施张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此时此刻,眼前的场景,似乎已经不用多想了。 这个方医生,就是丁尘口中的学生,方知砚! 也就是那个被苏玉开除的实习生。 而他,在今天的船难当中,出手救治了这么多的人! 腹部贯穿伤手术,股动脉修复手术,张力性气胸紧急救援,脑水肿急救,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抢救。 都是他一手做的! 齐施张只觉得呼吸有几分困难。 等会儿,自己刚才说啥? 哪怕二院倒闭了,也不可能重新把他召回来。 结果偏偏自己撒谎都要骗过来的人,赫然就是方知砚! 齐施张深吸了一口气,一张老脸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该变成什么颜色了。 不过,出于理智,他还是忍不住往前走去。 此刻,方知砚也正站在丁尘旁边。 “我是听随车医生说病人出现问题了,所以过来看看。” “哪个病人出问题了?是什么情况?” 他开口询问道。 丁尘表情怪异。 “病人吧,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出问题的,是二院。” 方知砚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同一时间,齐施张也出现在了方知砚的身后。 “你好,你是,方医生?” “船上的病人,都是你救治的?” 他开口询问道,面色极其的不自然。 “是我,你是?”方知砚微微点头。 “他是二院院长,齐施张。”丁尘冷笑了一声。 “今天我来二院,就是想着替你讨个公道,结果。” 话没说完呢,齐施张直接打断了丁尘的话。 “没错,丁校长今天是过来给你讨公道的。” “我听了丁校长的话,也很生气,没想到我们院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丁尘一愣,错愕的看着齐施张。 不是,你搞什么鬼? 齐施张继续开口道。 “小方医生啊,你的医术真的很厉害,能在侧翻的轮船中完成这些手术,足以证明你的优异。” “所以我代表二院,诚挚的邀请你,能够重新回到我们东海二院。” “另外,关于之前你实习被开除的事情,我会立刻着手进行调查。” “当初开除你的人,应该是我们院的副院长苏玉,我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的。” 齐施张解释着,同时有些恳求地看向了丁尘。 丁尘张了张嘴,原本想要告状的话在口边徘徊了一阵,最后又重新憋了回去。 算了,反正自己本来也是想要给小方讨个公道。 现在齐施张愿意给他一个公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齐施张的话,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齐院长,多谢你的好意。” “不过,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二院开除了我,那就证明我确实不符合二院的招收条件。” “是二院的门槛高,我够不上这个资格,还是不要强求了。” 方知砚话说得委婉,可语气中的怨气任谁都听得出来。 他也是有脾气的。 当初本就是自己最困难的时候。 二院开除自己,那就是雪上加霜。 如今自己度过最艰难的时期,再回来找自己? 对不起,我跟你不熟! 方知砚直接拒绝了齐施张的邀请,并且态度很坚决,毫不客气! 齐施张的表情更加尴尬起来。 “方医生,你不要拒绝得这么快,好歹考虑考虑。” “你的公道,我一定会替你讨要回来的。” 他努力劝说着。 “算了,齐院长,我可不配待在二院。” “刚才的病人,究竟有什么问题,还请你告诉我。” “要是没问题,我就得走了。” 方知砚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根本不给面子。 丁尘听得也是心中痛快。 不过,为了方知砚的未来,他还是压低声音将他拉到了一边。 “小方啊,二院条件肯定会比中医院要好,你得考虑清楚再拒绝。”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没事。” “跟着我读研究生,不比留在二院差。” 听着这话,方知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丁尘此刻是真心替自己着想,不然不会给这么中肯的意见。 但自己的未来自己已经有了规划,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忙。 “丁校长,我心中有数,你放心。”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齐施张。 “齐院长,病人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先走了。” 齐施张苦着脸挽留道,“方医生,你先不要这么着急嘛。” “对于你这样的优秀人才,我们二院也是有专门的待遇和政策的。” “你来了,我直接转正,并且给你的工资保证让你满意。” “你在东海省的住房需求,我们帮你解决。” 他开出了一股脑儿的条件,只希望能够打动方知砚的心。 可方知砚微微一笑,直接扭头,“那齐院长,我就先走了。” “丁校长,回头我去学校拜访您,告辞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转身毅然离开。 他的反应,足以可见心中怨气之大。 哪怕是下着大雨,他也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打了辆车,离开二院。 丁尘站在旁边冷笑一声。 “齐院长,你看到了?现在你满意了?” 第274章 英雄医生 齐施张的表情异常尴尬。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丁尘口中所说的这个天才医生,竟然就是这次轮船侧翻事故中,出手救人的医生。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想着把人家给挖到二院来。 殊不知,这样一位天才医生,正是被副院长苏玉给赶走的。 此刻的齐施张,面对丁尘的指责,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干笑了一声,然后凑到丁尘身边问道,“丁校长,是我错了。” “这位方医生,就是那个江安市心脏移植第一人?” “就是那个跟巴乔夫拍照片的那个?” 丁尘叹了口气。 “不然呢?” “你以为为什么前阵子我去了一趟江安市,回来之后就一直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本来这个手术,可以在我们东海二院进行的!” “邀请巴乔夫的人,也完全可以是我们东海二院!” “大好机会,你们就这么拱手让人!” 丁尘有些恼火,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齐施张也是一阵心痛。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人上了年纪,心脏就不好,这种事情听多了,简直痛得无法呼吸。 这个苏玉,自己该说她什么好? 齐施张也是跟着叹了口气。 “丁校长,确实是我们二院的问题,我检讨。” “那你看,现在这方医生,还有机会回我们医院吗?” “您是他的校长,也是老师。” “你看能不能找他说说话?” “实在不行,打打感情牌,或者,找个机会让我也跟他重新见一面?” 齐施张是真的紧张起来了。 毕竟这么好的医生,要是就白白跑了,那可就真的亏死了。 见齐施张似乎真的有后悔的样子,丁尘也是眉头一皱。 “我当然也希望他能够在二院。” “毕竟中医院那边的条件,确实不如二院,在二院,他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 “算了,回头我劝劝他,可今天他这个态度,你也看到了。” “我劝了也不一定管用。” “倒是当初苏玉的做法,才是让他最生气的。” 齐施张听到这话,又是叹了口气。 苏玉是副院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方知砚,就处理苏玉呢? 这件事情,左右都不好办啊。 他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那就麻烦丁校长了。” 说着,他便准备离开。 结果才走几步,又听到抢救室里传来感慨。 “乖乖,这缝合的,有点东西,我感觉我都缝不出来这手法。” “是啊,奶奶的,这个股动脉他还是局麻做的,牛啊。” “奇了,这么年轻的医生,没想到能力这么强。” 听着这一声声的感慨,齐施张干脆一捂耳朵,也懒得听。 越听越烦,这么厉害有什么用? 他娘的又不是我们院的医生。 另一边,方知砚出了医院,就有些后悔了。 不是后悔没留在二院,而是后悔出来的不是时候。 外面这么大的雨,自己站在门口像个傻子似的,而且衣服也湿了,没地方去啊。 去找罗韵? 人家跟着外公走了。 自己看似在东海省上了这么多年的学,可实际上一毕业,直接就走了。 现在东海省也没什么熟悉的地方,去哪儿? 不过已经出来了,站在门口也不像话,方知砚便招手喊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小哥,去哪儿?” 司机放下前面空车的牌子,笑眯眯地看向方知砚。 “不知道。” “啊?不知道?” 司机有些懵逼,但看了一眼医院,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伙子家里人出事了?” “哎,医院这地方,是不太行,想当年我老娘走的时候,我也心里不是滋味儿。” “你的心情,我理解,我就带你附近转转吧。” 司机感慨地开口道,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一头雾水。 “不是,我家里人没出事。” “没事的,小伙子,我明白。” “亲人走得太快,反应不过来,你总以为他还在世上,可实际上,他真的离你而去了。” 司机有些唏嘘,眼中隐约出现了追忆。 “想当初我老娘刚去世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 “刚开始都好好的,办完丧事,也没什么感觉。” “一直到亲戚朋友们都走了,我在家里收拾旧东西,翻出来我妈以前做的咸菜。” “一共三坛子,做好了留着给我吃的,我一口都没动。” “我看着那几坛子咸菜,就好像我老娘还在冲我笑一样,那时候我才真的感觉到,我没娘了。” “唉!” 司机长叹一声,忍不住抹了一下眼角。 方知砚脸色一黑,“我家里人没死呢!” “我来医院不是看望我家里人的!” “哦?” “不好意思。”司机连忙道,顺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以为你来看望亲人呢,不是的话,那是来看朋友?” “朋友死了也没事,只要不是啥好兄弟,其他的死了跟你有啥关系,对不对?” “人要看开点,往前看!” 司机劝道。 滂沱的雨打在前面的车玻璃上,导致路线也有些看不清。 司机干脆放缓了车速,也不着急。 方知砚闻言,有几分无语。 “我不是来看谁,我是医生,刚才我的病人送过来了。” “哦哦,这样啊。”司机这才是点头反应过来。 “你是医生啊,那你不早说,我看你闷闷不乐,还浑身都湿透了,以为你有心事呢。” “你就这样转?不过你身上衣服湿哒哒的,会感冒的。” 司机是个碎嘴子,方知砚已经发现这一点了。 不过好歹人家是关心自己,所以倒也没说什么。 见方知砚不言语,司机打开了广播电台,里头隐约传来了声音。 “今日,我省江面游轮发生侧翻,目前被困一百二十三名游客已经被救出来。” “其中一人死亡,另外船上十三名工作人员,也有一名死亡。” “据救援队称,救援期间,之所以能够将伤亡降低到如此地步,是因为船上有一位年轻医生。” “这位医生医术超群,临危不惧,大胆在水下进行手术,救治数十名病人。” “其中五位危重病人经过他的手之后成功活下来,已经送入东海二院。” “不过,如今这位医生救了人之后,却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根据上级领导指示以及救援队的请求,我们希望广大群众能够帮忙找到这位英雄医生,好好感谢一下他。” “下面简单介绍一下这位医生的情况。” “方知砚,男,二十五岁,身高一米七八,体型匀称,穿一件白色短袖,黑色休闲裤,长相斯文。” “目前医生有可能出现的位置大概在东海二院附近。” “请看到这位医生的广大朋友们积极与我们联系。” 第275章 还是兄弟好 听着广播里的声音,司机乐呵呵地开口道。 “瞧瞧,这江轮侧翻的事情上午就报出来了,只是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现在竟然只死了两个人,也是不简单。” “这医生是个有本事的,而且人格高尚,没想到竟然事了拂衣去,啧啧啧,不错,很有大侠风范。” 方知砚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大侠风范,而是被人喊走了呢?” “嗐,你这话说的。”司机冲着后视镜瞅了一眼。 紧接着又惊疑一声,“呦呵,真是赶了巧了。” “白色短袖,黑色休闲裤,你跟这医生穿的衣服一样呢,年纪也差不多大。” 方知砚抬起头,摸了摸鼻子。 “老弟,你别慌,我知道不是你,哈哈哈。” “我咋可能运气这么好,正好碰到这英雄医生?”司机大笑起来,继续往前开。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刚准备说话,手机便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电话是邹森森打的。 “老邹,有事儿吗?” “知砚啊,你出了医院,你去哪儿了?你有地方待吗?”电话那头,邹森森一脸关心的问道。 方知砚闻言顿时苦笑起来。 “别提了,现在在出租车上,确实找不到落脚点。” “我就知道,你小子,跑得快。” “刚才院长就在旁边,我没敢跟你打招呼。” “你丫的脾气倒是硬,愣是没理院长,牛啊。” “我担心你没地方去,这才跑出来给你打个电话。” “唉!”方知砚叹了口气,忍不住摇头。 “别叹气了,你现在去我家吧,我爸妈就在家呢。”邹森森开口道。 “我家住幸福花园,我刚跟他们打过电话了,你先洗个澡,换套我的衣服,我马上就下班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心中感慨。 还得是兄弟靠谱啊。 别人没一个理自己的,就邹森森一个人想到了。 “这多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家是不是不太好啊?”方知砚开口道。 话还没说完呢,邹森森就叫道,“装,你看你装这客气劲儿。”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刚从水底下爬出来,你现在跟我客气,你去哪儿?” “要是有小姑娘陪你,我不说什么,你现在有吗?” 邹森森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方知砚的话。 这让他干笑一声,同时让司机调转方向,往幸福小区而去。 “我最多一小时,马上就下班了,回头我俩好好聊聊。” 邹森森不再多言,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之后,司机将车子停在了幸福小区下面。 “小伙子住这里啊?老城区了,里头都是拆迁户啊,了不得。”司机笑眯眯地开口道。 方知砚愣了一下,拆迁户? 邹森森家这么有钱? 没听说啊。 不过他还是礼貌地笑了笑,顺手结了账。 “师傅,多谢了,有缘再见。” “好咧,小伙子,跟你聊得还挺开心,很少有人听我说这么多了。” 司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等离开之后,广播里又是传来了声音。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 “游轮侧翻中的英雄医生,据确认,已于十分钟前从东海二院离开。” “请各位市民朋友们,若是在东海二院附近看到这位医生,请联系我们。” “方知砚,男,二十五岁,一米七八,身材匀称,长相斯文,白色短袖,黑色休闲裤。” “乖乖,这英雄医生,看样子上头铁了心要找他。” 司机将空车的牌子重新立起来,想着是不是要去一趟二院,自己也碰碰运气。 可随着广播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他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十分钟前?” “白色短袖?黑色休闲裤?” “啊?” “等会儿?是刚才那人不成?” “他也说送病人来医院的啊。” 司机猛然一个刹车踩下,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不是?小伙子? 你不地道啊! 广播里找的人就是你,你一声不吭啊! 另一头,方知砚带着湿哒哒的衣服敲响了邹森森家的门。 他还是第一次到邹森森家里来。 本想着买点礼物上来的。 可外头雨这么大,愣是一家店没开! 要是再跑远点,浑身上下都得被淋透。 方知砚只能是厚着脸皮上来了。 门被敲响,很快便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脑后,长相却异常好看的女人开了门。 她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方知砚打招呼的手顿时僵在那儿。 啊? 自己敲错门了? 没错啊,是邹森森家里啊。 怎么自己还没说话,门就关上了? 而且,那女人是谁啊? 方知砚尴尬地放下手,挠了挠头,后退几步缩在了楼道里。 这都啥事啊! 自己是不是敲错门儿了。 但紧接着,门内隐约传来声音。 “死丫头,你关门干什么?是不是森森的好兄弟来了?” “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紧接着,门重新打开,一个和蔼的阿姨探出脑袋,往这边瞅了一眼,试探性问道,“你是方知砚?” “是我。” 方知砚点了点头。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家里这死丫头把门儿关上了。” “森森已经跟我们说过来,知砚呐,快进来。” “身上都湿漉漉的,可别感冒了。” “快快快,赶紧进来洗个热水澡,我给你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邹森森的母亲邓丽连忙将方知砚邀请进去。 屋内,一个中年男人也是满脸和蔼。 “你就是方医生吧?广播里头还在找你呐,哈哈哈,没想到来我们家了。” “快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玉洁啊,你这丫头,这么没礼貌,赶紧去厨房给方医生烧点姜茶。” “哈哈哈,我是森森的爸爸,我叫邹敬。” “叔叔好,阿姨好。”方知砚腆着脸皮叫了声。 与此同时,先前的姑娘也从里屋走了进来。 只不过,背心换成了长裙,头发也简单地梳了一下,那张精致的脸蛋儿一下子露出来,令人惊叹。 “你好,我是森森的姐姐,我叫邹玉洁。” “刚才没穿衣服,你不要介意。” 她冲着方知砚摆了摆手,瞄了他一眼。 方知砚也是连忙点头,“理解,理解,我是方知砚。” 第276章 别人家的孩子 听着方知砚的话,邹玉洁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笑让方知砚一头雾水。 旁边的邓丽嗔怪了一句,领着方知砚匆匆往卫生间走去。 “知砚呐,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身上都湿透了,这怎么行?你也是个医生,你知道这是会感冒的啊,可千万要小心呐。” 邓丽的热情让方知砚松了口气。 他道了声谢,而后匆匆走进了浴室。 热水上身,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起来。 好容易冲了个澡,恢复正常体温,方知砚才是换上干净的衣服出了浴室。 洗完澡的方知砚,头发湿漉漉地盖在额头上,硬朗的脸上带着几分热气,让坐在沙发上的邹玉洁顿时眼前一亮。 “方知砚,你的姜茶好了,快趁热喝了。”邹玉洁冲着他招了招手。 也在此时,方知砚有些惊讶地发现,邹玉洁不仅仅是换了裙子,梳了头发,甚至还画了个淡妆。 这是要出门? 下雨天出门,这不指定得淋湿? 不过,化了妆的邹玉洁却是更加好看了,尤其是那张白皙的脸,甚至还透着几分成熟风韵。 “多谢。” 方知砚接过姜茶,一饮而尽。 厨房内,邓丽笑眯眯地忙活着,端了碗面条出来。 “先吃点面条垫垫肚子,待会儿还有饭吃。”她瞅了一眼方知砚,越看越热情。 “方医生呐,这水下轮船侧翻,当时情况得老危险了吧?”邹敬在旁边问道。 “还行,船侧翻了,随时下沉。” “不过伤者太多了,当时只顾着救人,没有太注意船的情况。”方知砚解释着。 邹敬闻言,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要么说你是英雄医生呢,了不起!” “要是我们家森森遇到这情况能有你的能力就不错了。” 方知砚苦笑一声,“叔叔说笑了。” “轮船侧翻这么危险的事情,邹森森还是别遇到的好。” “嗐,我就这么一说,哪儿能当真呐。”邹敬摆了摆手。 而邓丽又在旁边问道,“方医生今年也跟我们家森森一样大啊?” “有对象了没啊?” “啊?” 方知砚心里一紧。 不是,怎么扯到这问题上了? 怎么家长都爱问这个? “行了,妈,你跟人家说这个干嘛?” “我二十八了都没对象,人家才二十五,着什么急!”邹玉洁有些不满。 邓丽有些不高兴地横了她一眼。 你个蠢丫头,就是帮你问的,你还在这里自爆年龄! 正聊着天,邹森森也是从外头回来了。 “知砚,你来了,今晚就住我家。” 一进门,邹森森就兴奋地开口道。 “你小子,不声不响地来了东海省,也不跟我打个电话。” “要不是在医院看到你,我还不知道你干了这么大的事。” “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院长那表情啊,真是大快人心!” 邹森森平常没少在家里说这些事儿。 所以家里人对这前因后果都是了解一些。 此刻听到邹森森的话,顿时好奇起来。 “儿啊?怎么回事?院长跟知砚还闹别扭不成?” “爸妈,我之前没跟你们说清楚。” “老方本来也是二院的实习生,后来被副院长仗着手里有点权利,故意赶走了。” “谁知道老方在下面的中医院,硬生生地做了心脏移植手术,还有骨骼重建,胰头癌。” “啧啧啧,今天游轮侧翻,船上的人几乎都是他救的。” “院长本来还想着把这个人才挖到我们医院来,结果来了一看,竟然是知砚,他那表情,可精彩了。” 邹敬有些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没想到这小方医生,竟然这么厉害? 邓丽也是满脸的惊叹。 “天哪,小方医生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至于邹玉洁,更是一脸的崇拜。 好感度直接拉满。 方知砚干笑着摆了摆手,“这也是阴差阳错,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行了,你还谦虚呢。” 邹森森坐了下来。 “那几个病人,主任带我们看了一眼,老方,你是真厉害啊!” “那股动脉破裂,你怎么想到现场用大隐静脉直接补上去的?” “那腹部贯穿伤,你怎么敢做的啊?” 他忍不住问道。 同一年的毕业生,差距如此之大,他是真有些接受不了。 “情况危急,那时候这样做是最优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吧?”方知砚两手一摊。 邹敬也是点了点头。 “不错,病人那时候心里估计都绝望了,小方医生出手,肯定给了病人希望。” “你看你,臭小子,让你上学的时候好好读书,你不听。” “现在手术就比不上人家小方医生,你羞不羞愧?” 邹森森愣了一下。 不是,好端端的说这干啥。 邓丽也在旁边道,“你这臭小子,以为毕业出来了就不用学习?你看看你,学无止境啊。” “你跟小方医生同一年同班毕业出来,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邹森森挠了挠头。 不是? 这是我的问题吗? 这不是方知砚的问题吗? 同一级实习的,别说自己了,冯朗,严静,哪个能做到方知砚这地步? 他是怪胎,怎么还怪我不努力了? 人跟人能比,人跟怪胎,那能比吗? 方知砚也一脸尴尬地坐在桌子上。 得,自己今天也成了别人家孩子。 被人家当成榜样好好地宣传了一番。 正当两人互相偷瞧,暗自笑话的时候,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邹敬有些疑惑地起身,“这下雨天的,又是谁啊?” 打开门,他有些愕然的发现,门口站着两警察,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你好,警察。”两人出示了一下证件。 “请问方知砚方医生在这里吗?” 方知砚闻言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间的那司机。 司机也激动地指道,“就他,就是他,是不是?” “他是不是那个英雄医生?乖乖,刚才就我开车把他拉过来的。” 方知砚也是苦笑一声,没想到,这司机大哥竟然真把自己给认出来了。 “我是方知砚。”他微微点头。 对面的警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方医生,你可让我们好找,大家还在现场找你呢,冷不丁你就没影了。” “我跟着急救车来医院看病人。” 方知砚有几分无奈。 “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您救了船上那么多人,我们得跟你保持联系,以便后续有什么奖励,可以通知到您啊。” 第277章 大公无私方知砚 警察显得很有礼貌。 毕竟方知砚救了船上大部分人的性命,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而且看人家这样子,分明就是不重名不重利,救了人直接离开。 要不是广播寻找,还真找不到呢。 听着警察的话,方知砚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有奖金吗?” 不过话问完,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不行,自己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穷,可至少不愁吃穿。 在外头,自己可是代表着江安市中医院的脸面,怎么能问这么俗的问题? 旁边的警察点了点头,“按道理应该是有奖金的。” “您参与这样的救援行动,又救了这么多人,奖金是少不了的。”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有奖金啊,那我到时候捐给医院吧。” “虽然不多,但也希望医院能够多买一些急救医疗器械,多救一些病人。” 听到这话,不管是门外的警察还是门内的邹家人,看着方知砚的目光也肃然起敬。 至于捐给哪个医院? 废话,当然是江安市中医院。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奖金不多,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方医生最近可以一直待在东海省吗?到时候可能需要你配合采访。” 警察继续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却犹豫了起来,微微摇头。 “那不行啊,我就两天假期,明天我得回去上班。” 众人一噎,差点没懵住。 不是,你都上电视新闻了,请几天假不过分吧? “方医生可真敬业啊。”警察同志感慨道。 方知砚也是用力的点了点头,“不错,身为医生,我们就要恪尽职守。” “岗位上,少我一个,就得有另一个医生承担更多的责任。” “就会有一个病人少更加全面的治疗,这怎么能行?” 方知砚信誓旦旦地解释着。 开玩笑。 奖金和上新闻是挺不错,但他自己还惦记着论文的事情。 得回去卷起来啊。 上电视这种事情,现在看着稀奇。 可方知砚很清楚,等论文一发表,等自己再来几台手术,上电视那都是常规操作。 江安市新闻日报都得给自己单开一页。 等再过几年,方家族谱都得给自己单开一页。 见方知砚似乎并没有留在东海省的打算,警察也有些无奈。 当下交换了一下手机号码,约定以后再联系,这才是离开邹家。 关上门,邹家人对着方知砚又是一顿猛夸。 “小方医生,你是真厉害啊。” “不仅仅医术好,人品还好,真不错!” “是啊,小方医生,你可真厉害,要是哪天森森能有你这样的能力就好了。” 邹敬和邓丽一同开口,夸得方知砚晕乎乎的。 正说着话呢,邹森森黑着脸道,“差不多得了。” “我虽然差,那也只是跟知砚比,跟其他人比起来,我也没那么差好吧。” “知砚,你今晚真要回去?” “今天雨这么大,回去可不方便啊。” “没事,打个车就行了,东海省这边下雨,江安市那边未必下雨。” 方知砚并不以为意。 这次出来,一方面是早就答应了罗韵,不好推辞。 另一方面,院长和唐局长那边也是要求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 现在假没放成,差点把命给搭上。 也就是消息没传回去。 但凡传回去,医院那边指定得炸。 正说着话,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罗韵发来的消息。 “方大哥你在哪儿?你不是去二院了吗?怎么广播开始寻人了?” 方知砚冲着邹森森摆了摆手,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 “韵韵,我在朋友家里呢。” 电话那头,罗韵声音有几分紧张。 “方大哥,我听到广播里寻人,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情?”方知砚呵呵一笑。 “你的毕业晚会结束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早上上班,我就直接电话里跟你告别吧。” 听到这话,罗韵愣了一下。 “这么大的雨就走?你,好吧,方大哥,是我对不起你,没想到这次连累你遇到这种事情。” 罗韵心中歉疚。 虽说人没事。 可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经历。 方知砚连忙安慰起来。 “这是天灾,你也无法预料到,不是你的错。” 罗韵苦笑一声。 事情已然发生,多说无益。 不过方知砚要回去,罗韵便提出送他。 只是一想到坐这么一趟车,发生这么多事情,方知砚着实有些怕了。 谁家好人来的路上碰见追尾。 出去坐船又发生侧翻? 虽然明知道跟罗韵没关系,可终究心里发慌。 所以他拒绝了罗韵的提议,准备自己打个车回去。 这边两人聊着。 那边邹家人也聊着。 “森森啊,小方医生有对象没有?” “没有的话,你看你姐姐怎么样?是不是挺般配的?”邓丽在旁边开口道。 “你姐姐也老大不小了,平常眼高于顶的,你身边有这么好的朋友,怎么不早点介绍一下?” 邹森森翻了个白眼。 “妈,你想啥呢,我老姐这脾气,知砚也吃不消啊。” “他有没有对象我不清楚,但追的人不少。” “其中还有个市长千金呢,人又可爱,长得又漂亮。” “上次在二院看过,人家可是东海大学财经系高材生呢。” 说着,邹森森又看了一眼自家老姐,眼神似乎有些嫌弃。 “你小子活腻歪了是吧?” 邹玉洁撸起袖子,一把抓住了邹森森的耳朵,“敢编排我?你以为我不敢揍你?” “哎呦,疼,轻点,你看,你没人家温柔听话。” “你这动作要是被知砚看到,指定吓死他!”邹森森连忙道。 “哼!” 邹玉洁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不过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旁边的邹敬也有些不服气。 “市长千金怎么了?” “江安市只是一个四线小城市,能有我们东海省好?” “你姐姐名下有三栋楼,整天收租,比不上市长千金?” 邹森森揉了揉耳朵。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性格!” “性格怎么了?我怎么就不温柔了?”邹玉洁越发的恼怒起来。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邹森森就是惯的! 正说着话,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邹玉洁有些不耐烦地去开了门,便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房东姐姐,我房间灯坏了,能不能帮我看看啊。” 邹森森愣了一下,只觉得这声音耳熟。 抬头瞅了一眼,顿时惊在原地。 “严静?你怎么在这里?” 第278章 这俩还是人吗 “邹森森?怎么是你?” 门口的严静也是呆了。 怎么自己在这儿,碰上邹森森了? 这不是自己房东家吗? “你,也租在这里?”严静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她是上周刚换租搬过来,毕竟这里离二院更近一些。 邹玉洁是她的房东,跟她住在同一栋楼。 据说邹玉洁名下还有三栋楼,所以严静下意识以为邹森森也是租户。 但邹森森摇了摇头,“不是啊,这是我家。” “你的房东是我姐。” “什么?”严静瞬间愣在原地。 这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家伙,有个租二代的姐姐? 那他自己? 严静有些不敢置信。 邹玉洁在两人身上瞄了一眼,“你俩认识?” “那正好,邹森森,你去帮她修电灯泡。” 邹森森脸色一黑。 “这是你的租户,不是我的。” “那你去不去?”邹玉洁眉头一皱,一双好看的眸子中似乎露出一丝凶光。 邹森森闭上了嘴巴。 他嘀嘀咕咕地转身进了工具间,拎着一个小箱子就道,“我去,去还不行吗?” 与此同时,旁边的方知砚也打完了电话。 “咦?方知砚?”严静更加震惊了。 不都下班了吗? 这么巧,竟然在这里还能看到方知砚? “严静?” 方知砚也很惊讶。 几人交流一番,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算了,知砚,你跟我一起来吧。” 邹森森伸手抓住了方知砚,拉着他往楼下走去。 严静经过简短的沟通之后,突然意识到了。 原来邹森森,是个租二代! 方知也有点震惊。 这小子,平常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家底这么厚实? 拆迁拆了五栋楼,三栋给了他姐姐,两栋给了他,暂时他爸妈代管。 严静也有些恍惚。 不是,你家这么有钱,你在医院装得那么低调干什么? 枉费自己还是个班花儿,瞧不起邹森森。 你早说你是拆二代,我也不至于瞧不起你啊,说不定都跟你谈上了。 别说,现在再看邹森森,整个人好像确实靠谱,有内涵了不少。 严静心中有些崩溃。 上大学的时候,瞧不起方知砚。 结果人家毕了业一飞冲天,做手术做到国际医学交流会上。 工作的时候看不起邹森森。 结果人家低调的租二代,家里拆迁了五栋楼,靠着收租就能躺平。 自己辛辛苦苦搬过来,挑了个一楼最便宜的租,却只是人家五栋楼中的一户。 严静五味陈杂,看着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幽怨起来。 灯坏不是什么大问题,线路好着,所以换个灯泡就行。 邹森森拉下电闸,一边换灯泡一边道,“知砚,你真不考虑再回二院了?” 方知砚摇了摇头。 “回二院没意义。” “难道齐施张能为了我开除苏玉不成?” “况且,他们以为二院比中医院条件好,我就会留在二院。” “可你看我在意这些吗?” “之前巴乔夫邀请我移民,加入皇家医学会我都没理,区区一个二院?” 听到这话,邹森森扯了一下嘴角。 “要么还得是你呢,不过你能去的地方也很多。” “宋锁主任那个团队,也邀请过你,丁校长也邀请你跟着他读研读博,你也不考虑?” “我能走我自己的路。” “读研读博对我而言太浪费时间,不值得。” “先前心脏移植那场手术,我就准备写个论文,国内先投个中华医学杂志。” “等这个论文差不多,我再把断肢再植的临床经验写个论文,国外发个柳叶刀看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站在旁边的严静有种凌乱的茫然。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啊? 移民? 皇家医学会? 闹呢?有这机会你不去? 跟着丁校长读研读博浪费时间? 大哥,你照顾点我的情绪啊。 我还在场呢,大家同一年毕业的,有必要拉开这么大的差距吗? 还有中华医学杂志,那是国内历史最悠久的医学期刊之一,最顶级的那种啊。 柳叶刀那更加不必说了,那是国际上顶级的啊。 你论文说发就发啊? 我毕业论文写的时候都没整明白呢。 严静麻木地盯着方知砚,大脑已经不知道如何思考了。 如果不是方知砚先前说的这些,她都亲眼见证过,严静是真不敢相信啊。 吹牛也不敢这么吹啊。 这也太离谱了。 相较而言,邹森森家里有五栋楼出租,似乎已经变得普通了。 正当她被震惊得麻木时,邹森森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严静,你发什么呆呢?灯换好了,我撤了。” “啊。”严静应了一声,呆呆地看着两人。 不对,这两个,还是人吗? 邹森森还算是命好。 哪怕是在医院啥都不干,被开除了,还能回家收租。 方知砚那简直就是开挂了。 哪家医院舍得开除啊。 明明大家都是准备做牛马的命,怎么楞个神的功夫,你们现在都变成这样了? 实在不行,自己找个老头儿嫁了得了。 严静一脸的复杂。 那表情也看的方知砚跟邹森森有些不安起来。 “严静,你没事吧?发烧了?”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严静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容。 “没事,我,就是太酸了。” “你们俩,真牛,一个比一个牛。” “是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你们两个大神。” 邹森森闻言连忙摆手。 “你说错了,我不是大神,知砚才是大神。” “我就是家里有几栋楼。” “你别说出去,房租我给你便宜点,不然回头我在医院里还不知道怎么跟你们相处呢。” 严静的表情再度僵硬了几分。 这话听得,更加伤人了。 原来只有自己是牛马的命。 “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先回去了。” “知砚今晚还得连夜赶回江安市,忙着呢,先撤了。” 两人摆摆手,转身上了楼。 严静一个人坐在屋子内,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以前上学的时候自己究竟在高傲啥啊。 就因为长得好看点,一直都没正眼看过方知砚跟邹森森。 结果人家现在一个是大神,另一个是拆二代! 但凡自己当初眼睛毒辣一点,挑一个谈对象,现在也不至于在急诊过苦日子啊。 严静长叹一声,只觉得错失了改变人生的机会。 另一边,方知砚跟着邹森森回了家,迅速收拾东西。 他来这里也就带了两套换洗衣服,放在随身的包里。 东西不多,收拾好了便准备打车离开。 邹森森一直把他送到小区外,看着他坐上出租车,这才折返。 打车回去不现实,太贵! 方知砚还是去了火车站,买了张硬座,五个小时就能到江安市。 刚买完票,便接到了中医院院长汪学文的电话。 “知砚,你怎么样了?我听说游轮侧翻,你在游轮上?” 第279章 奇怪的病症 汪学文的心情是紧张的。 刚听到消息时,他死活不相信。 游轮侧翻?方知砚在里头? 这消息让他差点炸了。 中医院崛起的梦要破灭了吗? 但紧接着,又传出方知砚水下手术,救了不少人的消息。 最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功不功,名不名的汪学文不在乎。 人你得好好的呀。 不然以后中医院拿什么起来? 所幸,方知砚接了这个电话,并告知马上回江安市,这才让汪学文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哎呦喂,可吓死我了。” “还不如不让你放这个假!” 汪学文心中后悔,“小方啊,要我说,以后你休假,就在家里睡睡觉得了,坐什么游轮,这么危险对不对?” 听到这话,方知砚哭笑不得。 “院长,倒也没必要这么宅。” “这次完全是个误会,我已经买了票,准备回去了。” 汪学文点了点头,末了又忍不住道,“实在不行我派个人去接你吧?” “火车不能侧翻吧?” “倒也不是不可能。” 方知砚更加无奈了。 “院长,火车都能侧翻,那坐车不是更加容易侧翻?” “这是一场天灾,我这不是命好,已经度过了吗?” “行,行。”汪学文叹了口气。 “那你回来路上小心点。” 仔仔细细叮嘱了几句,汪学文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时间此刻也差不多,方知砚上了火车。 一路上,何东方等人也是打了个几个电话,语气之中满是担忧和关怀。 所幸方知砚没什么问题,众人才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火车离开了东海省,天气逐渐好转。 雨变小了,火车速度也变快不少。 等到了江安市火车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方知砚打了辆车,直奔家里。 家里并不知道方知砚所遇到的危险。 毕竟东海省的广播不会放到江安市来。 而且医院那边有意隐瞒,因此姜许并不知道。 方知砚回来得很晚了,也没提前告知。 等回家的时候,家里黑灯瞎火的。 他本想摸黑洗漱一下就睡觉,却被姜许看到了。 见方知砚大半夜才回来,姜许多少有些嗔怪。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 方知砚无奈,“我也是临时买票回来的,都这个点了。” “没吃晚饭吧?”姜许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你先洗澡,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说着,姜许就去了厨房。 等方知砚洗完澡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摆在桌子上。 方知砚尝了一口,不由得有几分感慨。 “还是家里好啊。” “那是。”姜许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她似乎有事想说,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巴。 儿子大晚上刚回来,先不说扫兴的事情。 有什么明天再谈。 吃过饭,两人聊了几句,便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又是精神百倍地去了医院。 时隔两天,再回医院,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 能不是一个世纪吗? 差点把命丢在东海省! 想想也离谱,这么大的台风天,游轮竟然还是启航了。 游轮方得负全部责任! 正当方知砚试图寻找有关轮船侧翻的新闻时,外头传来了朱子肖的声音。 “老方,有个病人,你来帮我看看呗?” 或许是方知砚表现得太突出。 所以中医院也放手给朱子肖等实习生问诊的机会。 但并非单独问诊。 还得有人在旁边看护着。 方知砚放下报纸走出去。 “什么病人?哪里有问题?” “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下肢水肿,我没判断出来是个什么病症。” 朱子肖开口解释着。 “小孩子问诊最麻烦了,该去儿科,来我们急诊,真是没办法看。” 听到这话,方知砚笑了笑。 “十六岁还儿科?” “可以看急诊了。” “你做检查了吗?” “没呢。”朱子肖摇了摇头。 “就是不确定,也有些不知道怎么看。” 说着,两人进了办公室,便看到旁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坐在那儿,身后还陪同着应该是母亲。 “你好,你是病人母亲?”方知砚顺口问了一句。 得到病人肯定的回答后,他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向病人。 十六岁的小姑娘,估计是高一。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其实也可以交流。 方知砚先是简单观察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下肢水肿看上去还是比较明显的。 一般情况下,得首先排除危重病症。 比如静脉血栓。 但病人的水肿是两侧同时出现,所以可以排除这一点。 紧接着,方知砚开口询问道,“除了下肢水肿,还有其他地方肿吗?” “会不会有疼痛,瘙痒,麻木的感觉?” “看着也不发烧咳嗽。” “小便正常吗?” 病人一一给予回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方知砚眉头一皱,有些奇怪。 “来月经了吧?正常吗?” “最近受到外伤没?” “家里人有遗传病史吗?” 所有的问题,病人和病人家属一一作了解答,全都没问题。 这就奇了怪了。 既然都没有问题,那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产生下肢水肿呢? 难怪朱子肖会找到自己,哪怕方知砚,都有些疑惑。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又是开口问道,“有性生活吗?” 话才出口呢,旁边的母亲就眼珠子一瞪,破口大骂道,“你放什么屁呢?” “我女儿才多大?” “才上高一,你就说她有性生活,我看你才有性生活!” 方知砚嘴角一扯,“你别说话,我不是问你,我在问病人!” “小姑娘,你告诉我,有没有性生活?” “我是在排除病因,这是一个正常诊断的流程。” “家属你也不要情绪激动,我只是例行询问,不是在这里污蔑你女儿。” 家属这才冷静了几分。 可看着方知砚的表情依旧是恶狠狠的。 “你这个医生,不知道怎么当的!” “还问我女儿有没有性生活,怎么,你以为我女儿怀孕了不成?” “我呸!” “妞妞,你告诉医生,你没有!” 那小姑娘也是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是性生活啊?” 方知砚脸色一滞。 这小姑娘这么纯洁吗? 好吧?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是什么病症? 第280章 病人有两个脊椎 “这样吧,我给你开个下肢血管超声,心脏超声,腹部超声,再来个血常规,判断一下情况吧。” 方知砚只觉得有些棘手。 病人又没什么大问题,只能用过影像学检查来判断。 结果听到这话,病人家属顿时恼火起来。 “你这个医生怎么回事?你到底会不会治病?” “一张口就开这么多的检查,庸医吧?” “是不是脱离了影像学检查就不能治病了?”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他感觉病人不配合,现在做几个检查才是最靠谱的。 做完才能直观清晰地判断出病人到底为什么出现下肢水肿。 若是只凭医生的经验来治病的话,方知砚也能。 但面对这么年轻的小朋友,只凭经验主义治病,多少有些不负责任。 毕竟经验主义并不能全面地判断出她具体的病症。 或许构成下肢水肿的原因不止一个,但经验主义说不定只能判断一个出来。 他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看着病人家属道,“你也不希望孩子出事吧?” “全面的检查其实是很有必要的,孩子还小,可能问诊不是很准确,所以我才会开检查。” 听到这话,病人家属皱着眉头道,“我们家孩子前阵子说胸口不舒服,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方知砚微微一怔,继而点头,“心脏疾病,比如心力衰竭,会导致体循环瘀血,也能产生下肢水肿。” “或者肺栓塞,以及肿瘤转移,都是有可能的。” “那你给开个胸部的检查吧。” 病人家属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疑惑。 不是,到底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啊。 怎么你还让我开胸部检查呢? 算了,病人要求,那也没办法。 方知砚叹了口气,又给病人开了个胸部CT,随后道,“建议你们都去检查一下,这样能够全面的了解病人情况。” 病人家属接过单子,没有回答,带着小孩转身就离开了。 朱子肖一脸诧异地站在原地,“老方,原来也有你拿不准的病症啊?” 方知砚没说话,摸了摸下巴,开口道,“我觉得有点儿问题。” “哪儿有问题?”朱子肖不以为然。 “说不出来,刚才那小孩儿,挺纯洁的。” 方知砚开口道。 可话说出来,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其实有些农村出来的孩子,没接触过性方面的知识,不懂也正常。 算了! 方知砚摆摆手,“等病人待会儿拍了片子,你再来喊我。” “行。” 朱子肖点了点头应下来。 方知砚重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结果又接到了电话。 电话是江安市电视台的记者韩雪打过来的。 上次心脏移植交流会上,唐雅便吩咐韩雪采访自己。 后来报纸上也是她写的稿子。 此刻她打电话过来,是听闻了方知砚在东海省的事迹。 消息传播得很快,尤其是同行之间。 韩雪第一时间便联系了方知砚,想要得到一个第一手的独家采访。 这让方知砚有些无奈。 “我这上着班呢,怕是没空啊。” “那等方医生下了班,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到时候采访您一下,行不行?”韩雪显得很热情,主动提出了请吃饭。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只能是答应下来。 约定好时间,方知砚便坐在办公室接手自己的病人。 不多时之后,朱子肖兴冲冲地从外头跑进来。 “知砚,刚才那小姑娘回来了。” “你开了几个检查,她们就自作主张地做了个胸部CT。” “你别说,还真出现问题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里一个咯噔。 难不成病人真的是肿瘤转移? 这个概率可是很小的啊,被这么年轻的一个十六岁小姑娘碰上了? 他眉头一皱,起身开口道,“什么情况。” “你看,病人有两条脊椎。” 朱子肖掏出片子,手一指,一脸的稀奇。 “真是牛啊,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病症。” “老方,太牛了,你说我俩要是能把这个病人给治好了,能写个论文出来吗?” “这种病症实在是太罕见了。” 朱子肖一脸的惊叹,似乎已经憧憬起来了。 而方知砚在看到这CT的瞬间,脑子嗡的一下子炸了。 我糙了。 自己在诊断之前还特地问了,有没有性生活。 结果这小姑娘一脸疑惑地问自己什么是性生活。 他娘的,现在胸部CT整出两条脊椎出来了。 正常人能有两条脊椎吗? 而且其中一条还是横置的? 这他娘的是胎儿啊! 孕妇是不能做放射性检查的啊。 病人隐瞒情况,让自己作出了错误的判断。 方知砚炸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朱子肖。 这小子一脸惊叹地沉浸在发现罕见病例的激动之中。 方知砚则是有苦难言。 胎儿发育还未稳定,这个时候是不能做放射性检查的。 不然会对胎儿产生影响。 甚至还会导致胎儿畸形。 现在好了,自己在病人家属的误导之下,给她开了个胸部CT。 这是真完蛋了,要是他们想把孩子生下来的话,胎儿怕是要出问题。 方知砚紧皱着眉头,脸色不是很好看。 朱子肖还在旁边沾沾自喜。 “老方,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与此同时,门外病人家属也找了过来。 “医生,我女儿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病人的妈妈有些着急的问题。 “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要做手术吗?” “肯定要住院了,手术也是肯定的。”朱子肖点了点头。 “你看,这两条脊椎,病情很罕见啊。” 听到这话,病人的母亲也顿时紧张起来。 那小女孩则是低着头,表情有些惊恐,却不敢说话。 方知砚沉默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缓缓地开口道,“老朱,你说得不错。” “病人体内两条脊椎,这个问题不小,不是我们急诊能够应付的。” “什么意思?”朱子肖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方知砚,“老方,你治不了?”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年轻,你不懂。” “病人体内两个脊椎,这个是属于骨科那边的专业难题,打个电话给骨科吧,病人转移过去。” 说着,方知砚转头去了旁边的电话台,直接拨通了骨科那边的电话。 第281章 急诊嘴里没一句实话 “喂,急诊。”电话接通,方知砚迅速开口道,“给你们骨科转一个病人啊。” 电话那头,骨科的人连忙回绝道,“不行啊,我们这边没床位了。” “别闹,病人已经送过去。” 方知砚轻咳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骨科的人有些沉默。 事实上,各个科室的人对于接急诊的电话,都有些阴影。 鬼知道他们会送什么病人过来。 整通电话,除了开头的喂,急诊三个字,剩下来的全都是假的。 “行吧,什么病人?” 见拒绝似乎没用,骨科的人才不情愿地开口道。 “也没啥大问题,就是脊椎好像有点多了。”方知砚笑眯眯地解释着。 “马上就去了,你们到时候好好看看,对了,已经做了胸部CT了。” 方知砚叮嘱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而后便让沈清月将病人给送去了骨科。 听到是急诊方知砚转来的病人,骨外主任刘钊有些稀奇。 “让我来看看,这病人怎么个特殊法。” 刘钊笑呵呵地接手了这个病人。 而后病人取出胸部CT递给刘钊。 刘钊看了一眼之后,脸色一变。 再看一眼,顿时站了起来。 最后放下片子,想要骂人。 你他娘的方知砚,年纪轻轻,跟个小狐狸一样狡猾! 你把怀孕的病人送我们骨外干什么? 刘钊的一张脸黑得说不出话来,最后看了一眼病人家属。 病人家属表情更加紧张了。 “医生,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不说话,别吓我啊。” 家属情绪有些绷不住了。 她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脸色发白。 怎么一个下肢肿胀,医生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奇怪? “这个吧。”刘钊思索了一下,虽然很想骂方知砚,但却也知道方知砚的意思。 孕妇是不能做放射性检查的。 否则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但方知砚估计是被病人诱导亦或者是其他原因,开了这个放射性检查。 然后发现了病人怀孕的事实。 如果病人要把胎儿打掉,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如果要把胎儿生下来的话,可就有些麻烦了。 这小子也是滑头,找个人帮他擦屁股。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也中意这臭小子呢? 擦屁股就擦屁股吧。 病人年纪这么小,应该流产的意愿更大一点,估计方知砚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把病人转移的。 刘钊轻咳了一声,盯着病人家属道,“其实吧,病人体内有两条脊椎,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拿掉一条就好了。” “怎么拿?”病人家属有些急切地询问道。 “哈,这个问题,得去妇科那边问问。”刘钊很委婉地解释着。 “妇科?跟妇科又有什么关系?”病人家属一脸疑惑。 而病人此刻也终于是惊恐地抬起头。 “我不要,我不去,我不去妇科!” “女儿,你咋了,别哭别哭,咱不去,到底怎么回事?” 病人妈妈还在那里安慰,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钊皱着眉头盯着病人,大概猜到是病人对着方知砚撒谎了。 这让他也有几分不满。 你说你来看病,你撒谎干什么? 你既然都撒谎了,那你来看个什么病? 刘钊叹了口气,冲着病人家属道,“你还不明白你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病人家属一脸的懵逼。 正当刘钊准备说实话的时候,病人尖叫一声,疯了一样往后退去。 “妈妈,救我,我不要来医院了,我要回去,这些医生都是骗子,欺负我!” “他们都要欺负我!” “女儿,你怎么了啊?”病人家属急得连忙安抚。 刘钊表情也越发凝重起来。 这小姑娘,在装神弄鬼! 故意这样子! 难怪方知砚不想接手,自己也想甩手了。 “行了,你的病其实急诊那边就看出来了,不过是给你面子而已。”刘钊开口道。 “我们是医生,我们只根据客观事实来。” “胸部CT就在这里,已经发现了你怀孕的事实。” “如果你是被迫的,这就是证据,要立刻报警。” 刘钊开口道。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病人的妈妈身子一晃,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家女儿。 “你真的没听妈妈的话,跟他在一起了?” “你跟那个黄毛在一起了?” “他究竟有什么好?让你这么喜欢他?” “你上了普高,他连中专都考不上!你还非要跟他在一起?” “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病人妈妈满脸的痛苦,盯着自家女儿的表情失望至极。 那小姑娘也知道瞒不住了,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呜呜呜,妈,对不起。” “我以为我们是真爱,可他根本不肯对我负责任。” “我要去打胎,可他连打胎钱都凑不出来。”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呜呜呜。” 病人的母亲一脸的失望,她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望着女儿那痛哭流涕的样子,一时之间,她又恨又苦。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你跟一个骑鬼火的黄毛生孩子。” “你这是在作践自己你知不知道?” “你废了!” “你废了啊!” 病人低着头,放声大哭,身体轻轻颤抖着。 病人家属坐在椅子上,不住地抹泪。 什么狗屁的两条脊椎。 方知砚这小子鸡贼。 他娘的把怀孕的孩子送过来。 难怪他待在急诊不肯走,天生就是干急诊的料子。 撒谎都这么有天赋。 但病人也不能不管。 刘钊叹了口气。 “看CT,胎儿大概七周左右,因为脊椎刚刚成型。” “如果不想要孩子的话,可以人工流产。” “用负压吸引术将胚胎吸出,但可能会对病人宫内膜造成损伤。” “所以,你们考虑好。” 话音落下,病人家属抬起头。 “打!” “我们要打胎!” “这个孩子,就算出来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等你今天回去,你爸说不得还要打断你的腿!” “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干这种事情,真是,真是!” 病人指着自家女儿,开口想骂,却又骂不出来。 刘钊将胸部CT递过去。 “打胎的话,就得去妇科了,我这边处理不了。” 病人家属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头,一把拉着女儿走出了办公室。 刘钊微微摇头,紧接着眸子一眯,气冲冲的也是出了门,直奔急诊而去。 好小子,给我来这套,连我们骨科都坑? 看我不跟你好好理论理论。 第282章 保大保小 另一头,朱子肖还在试图跟方知砚讨论病情。 “老方,你说这到底啥病?” “算是骨骼错位?还是增生?” “咋能长两个脊椎,还这个角度呢?” 方知砚有些无语,“不是,老朱,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要不再想想看,那个CT上面,到底是什么?” 朱子肖一脸懵逼。 “啥啊?你不是也说两条脊椎吗?” 正聊着天,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骨科主任刘钊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不怒自威地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方知砚。 朱子肖连忙站起来,有些害怕。 方知砚也是心虚地笑起来。 “刘主任,您怎么来我们急诊了?” “今天好像没会诊吧?” “会诊?”刘钊冷笑一声,“好你个滑头的方知砚,才来急诊多久啊?” “急诊那点小手段全被你学过去了,还把病人转到我们骨科去。” “你怎么不转到脑科去?” “嘿嘿。”方知砚干笑了一声,试图糊弄过去。 “刘主任,你这说的什么话呀。” “那病人的情况我看了,腹部人形占位,你说神奇不神奇?” “我长这么大还没看到过呢,绝了!” 听到这话,刘钊是又好气又好笑。 还他娘的人形占位,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行了,你个臭小子,你装什么装?”刘钊呵斥道。 “我不信那小姑娘怀孕你看不出来,还跟我在这里装!” “有意思吗?” “这次我帮你擦屁股了,病人已经去了妇科准备打胎,家属也不追究你的责任。” “你啊,可长点心吧!” 刘钊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方知砚这才是松了口气,有些尴尬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看这小姑娘挺纯洁的,我还特意问了句有没有性生活。” “结果病人不懂什么叫性生活,病人家属还骂起来,我也没办法。” “最后家属来了句胸口疼,我这才开了个胸部CT。” “你啊!”刘钊开口道,“下次只要是具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你都要查一下有没有怀孕,明白吗?” 方知砚点了点头。 其实这一点他也知道。 只是想着这年代的人是不是质朴一点,所以才没有重视。 谁成想,各个年代都有玩的花的。 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朱子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是?什么?怀孕?” “老方,什么意思啊?你说刚才那个小姑娘是怀孕导致的下肢肿胀?” “我糙,怪不得有两个脊椎,其中一个是孩子的!” 朱子肖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刘钊也是瞪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冲着方知砚道,“你小子!” “我这么护着你,你可不能忘了我对你的好。” “以后不待急诊了,就去我们骨科,亏待不了你,懂吗?” 刘钊来这么久,终于是说出了自己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 方知砚连连点头,诚恳地表达了对刘钊的感谢。 刘钊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老方,那小姑娘才多大啊?竟然就怀孕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朱子肖还在咋咋呼呼的。 方知砚摆了摆手,已经不想多说什么。 跟病人看病也要斗智斗勇啊! “行了,不跟你闹了,你去好好研究你的两条脊椎病例吧。” 方知砚摆摆手,有些无力地准备坐下。 屁股才刚沾到凳子呢,外头突然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方知砚又刷的一下子跳起来,好似椅子着了火一样。 “来病人了。” 他喊了一句,快速跑出去。 “妊娠二十九周孕妇,急性阑尾炎,有先兆流产的症状。” 随车医生匆匆开口道。 “嗯?又是孕妇?” 方知砚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立刻接手病人。 妊娠期二十九周阑尾炎孕妇,单单是一听,就感觉到棘手。 首先是病情发展快,孕期孕妇阑尾充血,炎症发展迅速,极可能阑尾坏死,进而导致弥散性腹膜炎。 这就会导致早产或者胎儿死亡。 另外,手术又会刺激子宫,麻醉药物对胎儿也会产生影响。 接着就是术后护理,也是极为复杂。 这几种情况加在一起,急救的难度几乎是指数级上涨。 与此同时,随车的还有病人家属,看样子,似乎是病人的父亲。 “医生,救救我家孩子啊。”那父亲开口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 “冷静,我会尽力的,你女儿不会有事。” 话音落下,那父亲摇了摇头,“肚子里的孩子也要保住啊!” 方知砚皱了下眉头。 其实在医院根本不存在保大还是保小的情况。 因为医生一定是默认保大,并尽全力保小的,所以并不存在二选一的情况。 保住大人的优先级一定是高于保住小孩的。 不过,在可能的情况下,医生一定会两个都保。 所以方知砚开口道,“你放心,孩子我也会尽量保下来的。” “我不要尽量,我一定要保孩子!” 病人的父亲斩钉截铁道。 “要是这个孩子出事,我们家就丢死人了,一定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啊!” 方知砚无奈。 病人现在先兆流产十分明确,想要保住孩子,就得尽快切除阑尾。 手术方面,也是存在一些麻烦的。 不过方知砚还是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全力保孩子的!” 话音落下,病人的父亲抓住了方知砚的手。 “医生,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大人可以死,孩子不能!” “如果孩子死了,病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听到这话,方知砚彻底惊住了。 这都什么人啊? 保小不保大? 他有些不解,“你真是病人父亲?” “我是!”病人父亲怒道,“别问了,赶紧把孩子给救下来,无论如何,都要保孩子,听到没有?” 方知砚没有回应,推着病人往里走。 手术之前,他还得给病人进行一个简单的查体。 二十二岁女性,怀孕二十九周,下面有暗红色血液流出。 腹部压痛,没有反跳痛和肌紧张。 目前最重要的,是切除阑尾。 否则阑尾会刺激到子宫,导致早产,或者干脆胎儿死亡。 简单判断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确实需要手术,方知砚便跟病人家属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术前交代。 不过,交代手术的时候,又有几人急匆匆跑进来。 看样子,是病人的老公还有公婆等人。 “孩子怎么样了?” 一进门,病人的老公就开口问道。 方知砚只觉得这话有些刺耳。 哪儿有不问老婆先问孩子的? 不过他是医生,也不好多说什么,耐着性子再度将术前交代讲了一遍。 “现在你们谁来签字,我立刻开始手术。” 话音落下,病人老公问道,“孩子能保下来吗?” “只要你确定能把孩子保下来,我就签字。” 第283章 一波三折 病人老公的话,让方知砚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自己是一个医生,理论上而言,自己只需要对病人负责就行了。 至于病人家属,在病人不出事的情况下,方知砚并不需要理会。 可现在,病人老公却要求自己哪怕不管孕妇的命,也要把孩子保住。 这就让方知砚有些恼火起来。 先不说他可不可能答应,单单是这种情况下,就不存在保孩子不保大人的说法。 所以他冷着脸开口道,“你到底签不签字?” “你要是再不签字,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听到这话,病人老公愣了一下。 就在方知砚以为他要签字的时候,病人老公突然转过身,走到了病人父亲面前。 “你自己看看现在这叫什么事儿?” “还要让我签字,还不能保证孩子的安全,我签什么字?” “孩子活下来,什么事都好说。” “孩子活不下来,离婚,你把彩礼退给我。” 方知砚站在旁边,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 不是? 这是什么话? 那不是你老婆吗? 老婆不要了,硬要孩子? 孩子活不下来,还要退彩礼,离婚?这是什么情况? 病人父亲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站了起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咬了咬牙,然后走到方知砚身边。 “你是医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保孩子。” 方知砚有些懵逼。 “不是,里面那是你女儿啊。” “你是她的父亲,你怎么能?” 方知砚的心情无法平复,甚至带着浓浓的愤怒。 “行了,你就是个医生,你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就行了?其他跟你有关系吗?” 听方知砚有些责怪自己的意思,病人父亲也恼火起来。 他呵斥了一声,然后扭头又看向病人老公。 “我也想保孩子。” “实在不行,就去人民医院得了,直接把孩子剖出来。” 方知砚更加震惊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 这完完全全就是把手术室内那个女子,当成了一个育儿机器,根本没有当人啊。 病人老公这个样子,也就算了,病人的父亲竟然也是这个样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剖孩子?剖不要花钱?你出这个钱?” 病人老公骂道,“人民医院还不如中医院呢。” “当初你家咬着牙硬要十二万八的彩礼。” “保证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的。” “十二万八的彩礼我一分没少地给了你们,我就想要个儿子,怎么就这么难吗?” “人家都是万把块钱的彩礼意思一下,你家闺女是金鸡,保证了能生男娃的。” “不然我凭什么给这么多钱你们家?” 走廊内闹哄哄的。 病人老公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的心情再度复杂起来。 这之中不仅仅涉及到了不把孕妇当人的情况。 甚至连重男轻女也表现得如此直白。 看这样子,似乎如果这一胎生的不是男娃,病人老公也不会罢休啊。 但此刻,手术室内,病人的呻吟越来越低。 显然整个人已经痛到了极致。 若是再拉扯下去的话,恐怕一尸两命。 方知砚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 “先签字,不签字,我怎么给你们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签字我才能手术,手术才有后续讨论的可能性。” 他催促道。 听到这话,病人老公这才不情愿地折返回来,在术前交代上面签了字。 签完字,他又骂骂咧咧地指着病人的父亲。 “你们一家子贱货。” “要了老子这么多钱,生个孩子都这么麻烦,没见哪个女人生孩子有你们家娇贵的。”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取了隔壁傻子,只要一千块钱,人家现在照样生的大胖小子。” “糙!” 骂完,他吐了口口水,气冲冲地坐在一旁。 病人父亲脸色难看,将怒火发泄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我不管,你是医生,你就要给我保小!” “如果小的没保下来,我就来你们医院闹!” 听到这话,方知砚没有跟他理论。 目前情况看起来,如果自己接手来进行手术的话,大人和小孩应该都能够保下来。 无论他们的需求是什么,方知砚是有这个能力在身上的。 所以他准备去换衣服,然后进入手术室。 但,门口的吵闹,却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急诊主任何东方匆匆赶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凝重。 方知砚接待病人,向来十分稳重。 极少会跟病人产生冲突,这边的动静,让他有些紧张。 在询问了旁边人情况之后,何东方眉头一皱,转身进入了手术室内。 方知砚正在换衣服,同时琢磨着接下来的手术情况。 病人是阑尾炎,但因为孕期子宫压迫,所以导致阑尾异位。 这种情况下想要完成手术,情况就有些复杂,很需要技术。 看到何东方过来,方知砚有些惊讶。 “何主任,你怎么来了?” “这个手术你能行吗?不行让我来吧。” 何东方开口道。 他不是怀疑方知砚的技术,他只是不希望方知砚跟家属产生这些乱七八糟的矛盾。 按病人家属先前说的,要是手术失败,孩子没保住,他以后还要来找麻烦。 那不如让他找自己麻烦好了。 现在方知砚的重要性,可比自己大多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意识到何东方的想法,方知砚心中有些感动。 “没事,何主任,这个手术没什么大问题,大人和小孩我都能保住。” “那就好。” 见方知砚心中有数,何东方才是微微点头。 正准备叮嘱几句的时候,麻醉师又是推开了门,有些恼火地走过来,“方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病人家属为什么不同意麻醉?” “没有麻醉,你直接用下刀子挖阑尾吗?” “什么?” 听到麻醉师的话,方知砚跟何东方都是一愣,眼中露出浓浓的错愕。 病人家属这是疯了吧? 真不把病人当人啊? “你先别急,我先去看看。” 方知砚安抚了一声,迅速走出去,便看到了围在门口的病人家属。 “你们到底治不治病?为什么不让麻醉?” 第284章 局麻妊娠期阑尾炎手术 “医生,手术不应该按照病人和病人家属的要求来吗?” 病人的父亲开口道。 他拉着方知砚的衣袖,压低声音,眼中透露着一丝哀求。 “求求你,一定要保住孩子,不然我们家就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方知砚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保孩子就抬不起头。” “但现在我能让大人和孩子都保下来。” “可你不让麻醉是什么意思?” 病人本身就因为疼痛而导致先兆流产。 如果手术过程中不打麻药的话,孩子可能活生生被疼得直接流产了。 这还怎么保孩子? 听到方知砚的话,病人父亲又扭头看向病人老公。 那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神态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现在的怡然自得。 似乎里面那个女人的死活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看我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一个正常的,大胖小子!” “其他我什么都不管,用麻药,万一把我儿子用傻了,谁负责?你负责吗?” “还是你负责?” 男人指了指病人父亲,又指了指方知砚,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早先他还是有些紧张孩子的。 现在完全是甩手掌柜,孩子根本不管。 方知砚越发着急起来。 奇葩的病人不是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病人家属也是稀奇。 “不麻醉,我怎么手术?怎么救孩子?” “而且我现在是阑尾炎手术,不是剖腹产手术!” “孩子才这么大,根本不用剖腹产。” 方知砚耐着性子解释着。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冷静。 遇到这样的病人家属,根本无法沟通。 而且明显情绪激动。 若是遇到一个有精神障碍的,提着刀一阵乱砍,自己可就真完了。 “你能保证,麻醉一定不会影响孩子吗?” 病人老公开口问道。 方知砚哑口无言。 他无法做出孩子一定正常的保证。 别说用麻醉了,就算是不用,谁能知道他们家孩子原本有没有基因缺陷? 万一本身就有问题,到时候生下来一个有毛病的,自己怎么负责? 自己去跟他生一个不成? 见方知砚不说话了,病人家属冷笑起来。 “你们这些当医生的,以为拿个破壁手术刀,就能掌控别人生死了?” “我就一个要求,让你保孩子,你怎么这么多屁事儿?” “要什么都按你们的规矩来,那我给钱干什么?” “乡镇上都能局麻做阑尾炎,你这里不行?” “你这破医生别当了,收拾收拾滚蛋得了。” 这话,已经涉及到人身攻击。 方知砚的脸色十分难看。 旁边的病人父亲也连忙拉着他的手,“医生,求求你了,实在不行你就局麻吧。” “孩子真的不能有事啊。” 听着这话,方知砚跟何东方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浓浓的无奈还有不甘。 如今,依旧是一个吃人的时代。 只是吃人的方式变了而已。 现在只能采取局麻了。 可是局麻做妊娠期阑尾炎,这样的难度,如同登天。 但,即便是登天的难度,方知砚也可以尝试一下。 他轻吐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行吧,那就局麻。” 说着,他扭头进入了手术室之中。 麻醉医生看到方知砚进来,也是连忙开口问道,“外面在吵什么?到底怎么办?” 方知砚微微摇头。 “病人家属要求局麻做手术。” 麻醉医生闻言,顿时一阵愕然。 “你答应了?” “你疯了?” “局麻流产了,谁负责?” 方知砚苦笑一声,“那现在不做手术流产了,又是谁负责呢?” 麻醉医生哑口无言。 他陷入了跟方知砚先前一样的境地之中。 “这一家人,真是,够够了。” 麻醉医生显得很愤怒。 “局麻怎么办?病人现在这个情况,做局麻,这不是找死吗?” “到时候出了事,还是一个都跑不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点头,随后开口道,“局麻我来做吧。” “什么?” 麻醉医生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方知砚。 方知砚解释着,“我会局麻,这个操作交给我就好。” “而且接下来的手术比较复杂,我自己局麻的话,对于手术的节奏更好掌控。” “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麻醉医生一脸震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果断地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病房门口的闹剧也愈演愈烈。 在那些病人还有小护士的口中传播出去。 而当听到方知砚竟然准备局麻给妊娠二十九周的孕妇做阑尾炎手术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个手术难度,简直离谱了! 这就好像,明明你只需要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可现在因为病人家属的各种条件。 已经演变成让你用两根针,夹起一根毫毛。 太夸张了吧? 哪怕是院长汪学文,也是急匆匆赶过来。 随着手术室门口的人越聚越多,病人家属也有些不安起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 “这手术对你们来说难道很困难?” “要是实在保不了孩子,我们就转院!” 病人的父亲开口道。 听到这话的何东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话怎么能一点责任都不负?” “现在转院,你女儿路上活生生的疼流产你就高兴了?” 病人父亲又是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汪学文仔细询问了几句之后,走进手术室之中。 何东方等人也迅速跟上。 几人透过透明玻璃,观察着方知砚的动作。 手术室内,方知砚换上衣服,戴上手套。 孕妇被放在手术台上,手术台偏左十五度。 这样的话,子宫就会向左移,就可以减少手术时对子宫的刺激,以免流产加重。 方知砚轻吐了口气,布置无菌单,站在了手术台旁边。 “利多卡因百分之零点五,再来半支丙泊酚。” 他缓缓开口道。 只是第一句话,就让麻醉师给惊住了。 不是? 你局麻就算了,你怎么还用丙泊酚? 这玩意儿是麻醉诱导剂,一般用在诱导过程当中,局麻的效果并不强。 用这玩意儿,跟不用有啥区别? 第285章 全科方知砚 但一想到方知砚的各种战绩,麻醉医生硬生生地闭上嘴巴。 算了,他娘的,这个级别好像自己讨论不了。 至少妊娠期阑尾炎手术不用全麻,自己没这个本事给病人进行局麻。 方知砚既然这么冷静,应该有他的想法才对。 下一秒,方知砚又冲着沈清月开口道,“换1ml的注射器针头。” 沈清月愣了一下,连忙应下来。 一般来说,针头越小,对病人的疼痛刺激就越小,可相应的,推送麻药的过程就会更加的困难。 方知砚选择这个针头,是什么意思? 麻醉师有些看不懂方知砚的操作。 这令他多少有几分挫败。 先前配合方知砚手术的时候,他就在想,方知砚虽然很强,能进入各个科室,充当一个全能型选手。 但一定无法进入麻醉科。 毕竟麻醉科跟其他科可不一样。 可现在方知砚随随便便露出来的一手,就是自己领悟不到的难度级别。 这也太夸张吧。 这人脑子究竟怎么做的? 麻醉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方知砚的动作,时而感慨,时而唏嘘。 方知砚的动作异常温柔,又带着一丝丝优雅。 每一针推药,都会缓一缓。 这样既能够减轻病人的疼痛感,又可以让利多卡因完全起效。 如此一幕,看得麻醉师更加惊叹了。 这种精细程度的麻醉过程,就好像病人头顶上有个进度条一样。 每一针,方知砚都能够精准而又完美地控制住麻醉的量以及产生的效果。 想要达到这个精细程度,恐怕得当个几十年麻醉医生吧?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这么牛逼的技术,干脆来麻醉科算了,待在急诊是真浪费啊! 此刻的麻醉医生,也终于体会到为什么那么多科室的大佬争着抢着要让方知砚去他们科室了。 他的能力,简直优秀到离谱。 偏偏待在急诊这种地方,浪费啊! 麻醉师一边点头一边摇头,沉醉在方知砚的技术当中。 玻璃外,汪学文和何东方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可脸上的表情却是同样的紧张。 “这小子,胆子真大!” 汪学文忍不住开口道。 “他到底有没有把握,就做这个手术?” 何东方连忙解释着,“院长,我本来想着帮知砚做这个手术的,结果被他拒绝了。” 汪学文叹了口气,“这小子知道你在保护他。” “不过,一直保护他,是成长不起来的。” 何东方点了点头,刚准备附和一句,却又突然看到方知砚在手术台上的操作,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糙?这小子在搞什么?” “他是不是把手术位置搞错了?” “不应该麦氏点左侧腹直肌旁切口吗?他怎么抬高切口了?” “而且还做的五厘米小切口,这可是孕中期阑尾炎啊!” 何东方捏了把汗。 自从上次方知砚不汇报直接做了个断肢再生的手术之后,他就把急诊里的每一个手术室都安装了显示屏。 确保方知砚的每一场手术都能够记录下来,以供学习和参考。 现在通过外头的显示屏,他能够看清楚方知砚的操作。 可正是因为看得清楚,才让他更加震惊。 方知砚究竟是搞错了,还是不走寻常路? 孕中期阑尾炎,开这么小的切口,是自信吗? 汪学文也是紧皱着眉头。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级别了,还要关心人家的阑尾炎手术。 偏偏人家还真的做得自己心都提起来了。 手术台上,方知砚并不清楚四周的情况。 他安静地用刀划开皮肤,钝性分离皮下组织,肌肉,打开腹膜。 每一步,都通过局麻药物来进行麻醉。 因此这个阑尾炎手术,不像之前那么迅速,甚至可以说十分缓慢。 但,缓慢之中,还透着稳定。 最关键的是,心电监护上,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并没有发生变化,极其平稳。 也就是说,虽然是局麻,但病人并未感受到疼痛。 乖乖,这局麻效果,简直完美啊。 麻醉师一脸的感慨,眼中带着浓浓的羡慕。 随着手术的进行,方知砚切开腹膜,通过中弯将阑尾给夹出来。 病人的阑尾因为充血而显得肿大,脆弱。 因此方知砚的动作也是异常的轻柔。 他抬手到沈清月面前,随后道,“注射器。” 沈清月又是愣了一下。 这一次的阑尾炎手术,与之前的都不一样。 她连忙把带着麻药的注射器放在方知砚手中。 方知砚则是将麻药轻轻注射到阑尾附近,随后进行韧带的分离。 病人是不幸的。 孕中期阑尾炎,还碰上这么一个老公和父亲。 但同时,病人又是幸运的。 遇上了方知砚,并且方知砚惊叹地发现,病人的阑尾只是肿大,并没有穿孔。 而且炎性渗出也不多。 若是出现穿孔的话,那手术就更加麻烦了。 饶是方知砚,也会难以处理。 他抿了抿嘴,缓缓地将阑尾切除,而后缝合阑尾动脉。 而这! 就预示着手术基本没有问题了。 因为最困难的部分,已经被方知砚给解决掉。 麻醉师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浓浓的惊叹还有赞赏。 门外,汪学文脸上带上了一丝笑容。 “这小子,我就知道,他心里有谱。” 何东方也笑了一声,“院长,这小子是真牛啊。” “我觉得你多少得给我发点奖金,这要不是我当初把这小子留下来,我们中医院可就损失这么一个大人才了。” 汪学文也笑得开心。 “发!给你发!” “这妊娠期阑尾炎手术,做得漂亮,可以上教科书了。” “虽然是局麻,可病人的生命体征竟然在心电监测仪上面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就证明病人没有感受到疼痛。” “局麻,没有感受到疼痛,啧啧啧,看样子,这小子是真全科啊,连麻醉都会啊。” 汪学文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的笑容。 “院长,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何东方在旁边开口道。 “讲!” 此刻他心情很好,直接一挥手。 “我觉得我们中医院可以办个院报,对外发行的那种,一周一次或者一个月一次,专门发布我们医院的一些特殊病例。” “尤其是知砚做的这几个手术,完全可以总结起来,发到报纸上去。” “这样,可就能提升我们中医院在江安市医学界的地位了。” 第286章 嘴里卡个灯泡 听着这话,汪学文微微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知砚这几台手术,都是很有水准的。” “这样,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你来负责这个版面,怎么样?” 见汪学文采纳了自己的意见,何东方也是连忙应下来。 “没问题,这件事情我能处理好。” 以方知砚的能力,这报纸要是发行出去,买的人肯定不少。 自己作为方知砚的指导老师还有撰稿人,名气自然也能水涨船高。 大不了,卖掉的钱,自己不要嘛,多给方知砚一点奖金。 想到这里,何东方心情大好。 手术室内,方知砚缓缓的脱掉外套,洗手,出来,碰见了何东方跟汪学文两人。 “知砚啊,手术情况如何啊?”汪学文开口问道。 虽然他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但还是忍不住问一问。 方知砚咧嘴一笑。 “手术很成功,病人没有问题。” “那就好。” 汪学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还让我担心了一下。” 与此同时,麻醉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一看到汪学文,登时忍不住道,“院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汪学文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 他能不知道麻醉医生想说什么吗? 无非就是看到方知砚麻醉也很厉害,想着让方知砚去麻醉科。 怎么?在急诊是浪费,待在麻醉科就不浪费吗? 看到别人怎样,你也要怎样,想美事呢? “你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怎么还开口?憋着!” 汪学文摆了摆手,扭头就出了手术室。 麻醉医生一脸尴尬,望着方知砚的表情欲言又止。 最后摇了摇头,惋惜地叹了口气。 手术室门口,看到方知砚出来,病人父亲也连忙迎上来。 “医生,孩子怎么样?” “孩子很好,没有问题。”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但听着这话,他心头多少有些不舒服、 一出来,就先询问孩子的情况,丝毫不管自己的女儿。 在他眼中,自己的女儿就是一个生育机器。 这样的人,也没资格来当父亲。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医生,不好说什么。 只怕等手术一结束,病人又不知道受什么苦。 想了想,方知砚开口补充道,“建议多给病人补补营养。” “母亲身体好了,孩子才能万无一失。” “行,我知道,我知道了。” 病人父亲连连点头,然后一路小跑着到了病人老公面前。 “现在孩子没事,你放心了吧?” “我放什么心?我要大胖小子,不是带把儿的,这孩子她生了也是白生!” 病人老公骂道。 与此同时,病人被从手术室给推出来,往病房而去。 可无论是病人父亲,还是病人的老公,都没有跟过去,就这么站在手术室门口,讨论着关于孩子的问题。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会给你生个儿子的,实在不行,生到儿子为止。” “你放屁,万一连生几个都是女儿,我还要养不成?” “没事,回头检查的时候,给医生塞点红包,要是知道是女儿,就提前打掉,不会浪费钱的。” 方知砚转身离开。 可背后的声音却原原本本地落入了他的耳朵之中。 他只觉得悲哀,却也没办法做什么。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医生,帮不了所有的人。 沈清月走在旁边,暗暗骂道,“这些人,真是可恶!” “那姑娘怎么就摊上这样的老公和父亲?” 方知砚也叹了口气。 “是啊,主要是摊上了这么一个父亲,一定要把女儿当成生育工具卖出去。” 沈清月用力点了点头,“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话,都喊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没有一点改变吗?” 说着,她又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你喜欢儿子还是喜欢女儿?” “啊?”方知砚愣了一下,尴尬地笑起来。 “我?我都行,儿子女儿我都喜欢,最好是都有。” 他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 沈清月登时笑起来,“方医生,你害羞什么嘛。” “我就是跟你聊聊天,不过好巧啊,我也想儿女双全,我们两个的想法是一样的呢。” 方知砚无奈,这小护士,难不成是在调戏自己? 他微微摇头,扭头回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办公室门被推开,隐约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方知砚有些疑惑的抬头,就看到一个小伙子戴着口罩冲过来抓住自己的手。 “你干什么呢?冷静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方知砚一惊,有些诧异地打量着面前的小伙子。 他只觉得这小伙子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儿。 可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 正疑惑,门外又有一个人走进来。 “原来你在这儿呢。” “医生,他嘴里含了个灯泡,真是稀奇了,取不出来了说的。” “灯泡儿?” 方知砚愣了一下,脑海之中冒出一些古怪的场景。 紧接着,面前的小伙子用力点了点头,同时摘掉了口罩。 那一瞬间,方知砚及时咬住了嘴唇,努力做着表情管理。 毕竟自己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笑的。 患者的嘴巴里,确确实实塞了一个灯泡儿。 现在只有灯泡的金属支架露在外面,而整个玻璃泡儿,完全塞在了嘴巴里。 并且,患者的嘴巴已经红彤彤,出现了水肿的迹象。 显然,这灯泡塞到嘴里已经有一定的时间了,患者还尝试过取出来,但最终都失败了。 “呜呜呜!” 患者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欲哭无泪。 方知砚也连忙安抚道,“哎呦,嘴巴里塞了个灯泡儿,你怎么弄这玩意儿呢?” “别着急,冷静,我先来帮你看看,该怎么取出来。” 说着,他又看向跟着过来的人,“你是病人家属?” “来,先跟我一起扶着病人坐到旁边来。” 那人摇了摇头,“我不是,我是出租车司机,他打我车过来的。” “奇了怪了,竟然还有人嘴巴里塞个灯泡取不出来。” 方知砚有些无语。 你还搁这儿好奇上了。 “灯泡儿取不出来是正常的。” “口腔和咽喉存在一定的生理结构和空间限制。” “当你张嘴的时候,口腔内的肌肉就会紧张收缩。” “这样灯泡能进去,可等你张嘴再想把它取出来的时候,因为灯泡已经在你口腔内占据了很大的空间,所以就没办法收缩到原来的程度。” “这就导致嘴巴张不了原先那么大,所以取不出来。” 方知砚叹了口气,仔细检查着患者的情况,最后道,“放心,没事,应该能取出来。” 第287章 被雷劈中了 方知砚安抚了一下病人的心理,随后带着病人往外头走去。 他的呼吸有些费力,但还算是正常。 不过灯泡进去一段时间,如果还取不出来,就会产生比较麻烦的后果。 目前优先采用的方式,还是润滑,尝试旋转取出来才行。 因此,方知砚让沈清月取来石蜡油一类的东西,涂抹在灯泡和口腔接触的部位。 而听到这病人情况的沈清月,也一脸好奇地站在旁边观望着。 她张了张嘴巴,又用拳头比划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朱子肖也靠在旁边,嘴巴抿了抿,似乎在思考什么。 出租车司机还要工作,将病人送到这里,便匆匆离去了。 方知砚耐心地抓着灯泡轻轻旋转,试图寻找一个可移动的角度。 同时指导着病人缓慢深呼吸,放松口腔肌肉,防止咬合。 但,随着病人的一声痛呼,这个方案宣告失败了。 很显然,无法通过旋转取出来。 方知砚皱了下眉头。 取灯泡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涂抹润滑油,另一种是利用下颌错位。 但涂抹润滑油宣告失败,而利用下颌错位,要么手术,要么中医手法。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对病人产生后遗症。 有可能会事后会出现习惯性脱臼。 所以,这两种方法,其实都不是最好的。 病人在旁边急得泪花儿都冒出来了。 方知砚想了想,冲着旁边的沈清月道,“沈护士,麻烦你去找一些薄的纱布过来。” 沈清月愣了一下,又点头匆匆跑出去。 “你先别急,我有办法,慢慢来。”方知砚又冲着病人道。 病人坐在那里,已经有些绝望了。 片刻之后,沈清月找了一些干净的纱布过来。 “方医生,纱布来了,你准备怎么做啊?”沈清月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将灯泡往病人嘴里推了一下,缓解着病人的压力。 “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敲碎灯泡。” “但灯泡在口腔之中,如果出现碎裂的玻璃渣什么的,会十分危险。” “所以我准备用纱布将灯泡给缠绕住,这样敲碎灯泡,会对口腔形成一个基本的保护。” 听到这话,沈清月眼前一亮,有些崇拜地盯着方知砚。 而病人眼中也明显出现了希望。 为防止灯泡滑向咽喉,病人头部需要稍向前倾。 方知砚则是利用镊子,一点一点将纱布覆盖在灯泡上面。 再通过旋转灯泡儿以及对口腔多余空间的利用,成功将纱布缠绕在了灯泡上面。 “好,现在你把头往前伸,嘴巴朝下,我来尝试敲碎灯泡。” 方知砚指导着,尽量让病人保持着冷静。 病人点了点头,旁边的朱子肖也很有眼力见儿地凑过来观察着。 方知砚用镊子敲击着灯泡儿。 他怕用力过猛,导致灯泡炸开,所以敲击得很稳。 如此几下之后,灯泡儿在病人口中碎裂开来。 病人惊呼了一声,瞪大眼睛,却一动不敢动。 “好。”方知砚则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灯泡的金属部件扔到了垃圾桶中。 接着用手将纱布拖出来。 因为有纱布的包裹,破碎的灯泡并没有伤到病人的口腔。 等纱布拖出来的时候,病人喜极而泣,眼中露出浓浓的激动。 方知砚特地检查了一下病人口腔内的情况,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是给病人端来一杯水。 “行了,取出来了,你漱漱口吧。” “下次可别再乱来了,灯泡儿怎么能往嘴里塞呢?你也是心大。” 听着方知砚的话,病人感动地抱住了方知砚。 “医生,太谢谢你了。” “呜呜呜,我就试试看,谁知道真的取不出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 病人哭哭啼啼地离开了。 只剩下科室里的人,一脸的忍俊不禁。 “神了。” 朱子肖笑眯眯的开口道。 “老方,绝了啊,怎么能有人把灯泡儿塞嘴里去,他怎么想的?” 方知砚也有些好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种事情来急诊,确确实实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处理完这个病人内,已经差不多是下班时间。 方知砚跟朱子肖两人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便准备一同下班。 刚到门口,只听外面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半个天空。 “乖乖,这玩意儿,别劈死人了。”朱子肖夸张道。 方知砚则是瞅了他一眼。 朱子肖这货,在自己印象里,有个外号。 预言帝。 尤其因为好的不灵坏的灵,又称乌鸦嘴。 现在他的顺口的话,让方知砚心头有些紧张。 可别待会儿回家的时候,闪电直接劈中自己了。 那才热闹呢。 “这么大雨,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啊?”朱子肖穿好雨衣问道。 方知砚则是摆摆手。 “不用,我带伞了,直接走回去。” “行吧。”朱子肖有些羡慕。 “你家就在医院旁边,住得是真近。” 方知砚没说什么,迈步跨入雨中。 一柄黑伞隔开了雨幕和他,那挺拔的背影显得有几分坚毅。 “好帅啊!” 旁边的小护士忍不住夸道。 朱子肖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也穿着雨衣大步走进雨中。 结果那小护士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让他极其的挫败。 回了家的方知砚,接到了韩雪的电话。 她原本约了方知砚下班后采访。 但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计划,她临时需要加班,只能更改采访的时间。 方知砚自然没有问题。 屋内,母亲姜许和张思甜两人坐在桌子上,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看到方知砚,姜许招呼了一声。 “儿啊,你回来了,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之前你去东海省,让我去跟院长谈这个小卖部的事情。” “问题不大,铺子已经租下来了。” “我准备跟张思甜两个人换班做,她值白班,我值夜班,怎么样?” 在医院里开小卖部,肯定要二十四小时。 两个人的话,还是有些够呛。 “我看得再招一个人,不然的话,一个人十二个小时,再遇上卸货运货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方知砚提醒道。 姜许点头。 “我们现在也是这个想法,就是不清楚找谁来干合适。” 方知砚想了想,“你看着办,找个靠谱的老实人,手脚要勤快,其他没什么。” 见方知砚吩咐得轻描淡写,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姜许嗔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妈跟你商量呢。” 张思甜则在旁边劝道,“干娘,知砚是干大事的人,他每天忙着手术,已经很累了。” “这些事情,我们商量好就行。” “哈哈哈。”姜许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你要说别的,她指定杠几句。 但你要夸她儿子厉害,她绝对没问题。 方知砚无奈地笑了一声,刚准备脱衣服洗澡呢,就听到手机响了。 再看来电,登时心里一个咯噔。 急诊那边的! 他匆匆接通电话。 “方医生,你快回医院看看,刚才送来一个被雷劈中的病人,情况很危急。” 第288章 雷电烧伤 “什么?” 方知砚整个人是震惊的。 他没想到,真被朱子肖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 刚才那道闪电,是真的劈中人,而且还这么快就送到中医院急诊。 感慨是没时间,方知砚衣服也不脱了,重新抓着伞就准备往外走。 “哎?儿啊,你往哪儿呢?这么大的雨,你不是刚下班吗?”姜许喊道。 “我去趟医院,有个被雷劈中的病人送过来了,情况很严重。” 方知砚解释了几声,匆匆下楼,再度没入雨幕当中。 “什么?被雷劈中了?指定是刚才那个闪电,乖乖,可危险了。” 姜许有些震惊。 “思甜啊,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住在我这里,不然回去多危险啊。” 张思甜点了点头。 小妹方知夏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娘,人家说雷都是劈坏人的,被雷劈中的人,二哥还有必要去救吗?” “你这丫头,你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说这种迷信的话?” 姜许嘀咕了几句。 与此同时,方知砚匆匆跑回了医院。 急诊这边,闹哄哄一片。 病人家属在旁边哭天抢地。 但方知砚却有些疑惑的发现,病人家属似乎分成了两派。 不仅在哭,还有人在骂。 “都怪你们家这个小畜生,勾引我们家女儿。” “不好好回家,在树底下干这种不三不四的事情,不然能被雷劈吗?” “你放屁,都怪你们家的小骚东西。” “她不张开腿,我儿子能硬掰进去不成?” “现在我儿子被雷劈成这个样子,都是你们害的。” 还没进抢救室呢,先吃了一个大瓜。 方知砚脸上表情有些茫然。 正巧值夜班的护士王芳看到方知砚,匆匆领着他过去。 “方医生,送进来两个病人。” “一男一女,在树下躲雨的时候干那事,正好被雷劈中。” “现在送来医院,那男的在上面,受的伤更加严重一点。” 方知砚点头,匆匆进入抢救室。 抢救室的地面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 上面有不少融化的皮肤组织,还有黄色脂肪。 方知砚眉头瞬间皱起来。 他料想到病人情况不太好,但没想到这么不太好。 这个抢救室的是个男人,衣服跟皮肤都被烧得融化在了一起。 监护仪在疯狂地报警,提示病人失去了自主呼吸。 此刻方知砚也来不及多想,匆匆招呼着护士赶上去。 “愣着干什么?先处理心脏骤停!” 他快速喊道,同时带上手套,直接跨坐在病人的身上,开始进行按压。 病人是雷电击伤。 但是这电压有点强啊,竟然把人都给电成这个样子。 而且病人全身烧伤的面积达到了百分之四十。 其中左侧手臂,完全发紫,甚至出现了缺血缺氧坏死的迹象。 “快,拿一把手术刀过来!”方知砚喊着。 与此同时,值班医生曹冲从外面跑进来。 看到方知砚的瞬间,他一下子松了口气。 不知怎的,明明他才是方知砚的带教老师。 可现在方知砚却好像变成了他的底气一样。 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奇怪。 “曹老师,你来接替我的工作。” 方知砚迅速指挥着。 按压只是最基本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曹冲迅速代替方知砚进行按压。 与此同时,方知砚接过手术刀,在病人的手臂上面划了一刀。 一阵爆裂的声音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因为雷电击伤的缘故,所以病人体内都是处于膨胀状态。 此刻方知砚这一刀,就是为了泄压。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病人的左手不会因为缺血坏死。 但与之而来的,还有更危险的情况。 失血性休克! 这是属于严重烧伤病人的并发症。 大量失血会让血容量不足,血压下降。 必须要通过将静脉通道补液才能缓解这种情况。 可现在的问题是,因为方知砚那一刀,虽然缓解了手臂内部的压力,却也导致了血管的下瘪。 血管一瘪,就会导致无法开辟静脉通道。 那失血性休克也就没办法处理。 这让曹冲等人一下子僵住了。 “这,这可怎么办?根本找不到血管啊。” 护士在一旁开口道。 雷电导致的烧伤,让病人体内的血管都烧化了,这个时候给他静脉注射,难如登天。 更别说血管还瘪下去了。 “别慌,我来。” 方知砚沉声接过护士手里的针,迅速在病人手臂上寻找着,最后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扎进了病人的大隐静脉之中。 “嘶!” 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也太夸张了? 方医生是猴子变的吧?这是火眼金睛啊,一下子就找到了静脉。 “别发呆,输液,我来清创。” 方知砚迅速开口道。 病人的心脏骤停已经救回来,接下来就得进行清创。 可雷电烧伤所带来的伤口是十分棘手的。 其中坏死的组织,腐肉,失活的筋膜和血管,都得清除掉。 方知砚沉默地站在手术台前,快速操作着。 曹冲站在一旁,本想搭把手,可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方知砚的清创速度。 不是? 人跟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只是清创而已啊。 自己连一个实习生的清创手术都跟不上节奏了? 曹冲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可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自己怎么能还把方知砚当实习生看呢? 谁家好人实习生能做心脏移植啊? 再说了,不如方知砚的医生多的是,不缺自己一个,不要这么紧张。 他轻吐了口气,释放掉内心的压力,随后紧紧观察着方知砚的操作。 “加大氧流量,快速补液!” 方知砚喊了一声,手上的手术刀快如闪电,在病人身上飞速跳跃着。 那恐怖的速度,看得曹冲头皮发麻。 这就是方知砚真正的实力吗? 在这种极其危急的情况下,他才会如此施展自己的能力。 这一幕,看得曹冲震撼不已。 随着创口的清除,血管的疏通,病人的心率逐渐回升。 方知砚这才是松了口气,示意将病人送去ICU。 “另一个病人怎么样了?” 下了手术台,方知砚又匆匆开口道。 他这个病人是男性,另一个应该就是女性。 王芳在旁边道,“那个病人何主任在处理。” “那就好。” 方知砚点了点头,准备去看看情况。 才出抢救室内,又看到护士从远处急匆匆跑来。 “方医生,又来几个病人,在你办公室等着。” “病人嘴里含着灯泡儿。” 方知砚愣了一下。 等会儿,什么?几个病人? 含灯泡儿?什么鬼? 第289章 吞灯泡玩儿是吧 “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 方知砚有些疑惑。 雷电击伤的病人已经送去了ICU,方知砚处理得十分漂亮。 只要今天晚上没事,那基本就安全了。 可惜的是烧伤面积极大,难以处理。 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此刻护士的话,让方知砚有些懵逼。 怎么? 今天雷雨夜,大家集体吞灯泡儿了? 这是试图通过灯泡穿越? 方知砚想不明白。 但等他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惊愕地发现,办公室内出现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自己竟然都认识! 最后一个的家属,自己也认识! “绝了,怎么是你们?” “朱子肖,你怎么回事?” “还有你,你不是那个司机吗?” “这位又什么情况?跟你什么关系?” 方知砚满脸的震惊。 朱子肖明明已经下了班,但现在竟然出现在急诊。 本院的医生出现在本院急诊,还是以这种方式,多少有些搞笑。 第二个则是白天送那个口吞灯泡病人过来的出租车司机。 第三个,是那口吞灯泡病人的家属。 “你们?” 方知砚忍不住扶额。 白天的病人尴尬地开口道,“方医生,你别误会。” “这是我爸。” “我晚上回去,说我口吞灯泡没取出来,来医院了。” “我爸愣是不相信,说灯泡能吞进去,就能拿出来。” “我解释了他不听,硬是要演示给我看,结果现在取不出来了。” “您赶紧给看看吧,看完我们还得去买灯泡。” “现在我妈在家里点着蜡烛等我们回去呢。” 方知砚无语。 再看朱子肖和那司机,两人羞愧地低着头。 “行了,一个个来吧。” “朱子肖你最后一个。” “呜!” 听到这话,朱子肖惨叫一声,捂脸低着头,怕被人看到。 很快,护士长王芳急匆匆过来,按照方知砚的要求准备了石蜡油和纱布。 只是望着那掩面的年轻人,多少有些好奇。 “咦?” “这不是小朱吗?你怎么在这里?” “啊?你嘴里也有个灯泡,我天,你这,玩什么呢?” 护士长王芳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朱子肖,面色古怪。 “呜,呜呜!” 朱子肖捂着脸,连连摆手。 方知砚在旁边翻译着。 “护士长,朱子肖说你认错了,他不是朱子肖。” “呜!”朱子肖哀嚎一声,愤怒地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点了点头,“他说对,我说的对。” 王芳捂着嘴巴笑起来。 “你们年轻人真会玩儿,还能把灯泡儿塞嘴里呢。” “小朱啊,我可提醒你,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千万不能乱试。”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像方医生上次接收的可乐瓶塞屁股里那个病人,指定是像你一样的想法。” “呜!” 朱子肖的表情更加难受了。 “呜呜呜。” 他用力地摇着头。 与此同时,方知砚将纱布缠在病人父亲口中的灯泡上,又稳又轻地敲碎了灯泡,帮他取出来。 然后还不忘在一旁翻译着。 “护士长,朱子肖说不会的,他不会那么粗心,肯定做好安全措施。” 朱子肖瞬间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肩膀,使劲儿摇晃着,口中发出凄惨的声音。 “别闹,这句我听不懂了。” 方知砚拍掉他的手,而后道,“我这还有个病人呢,你不松手,啥时候才能轮到你?” 朱子肖有些气馁地跌坐在椅子上。 方知砚重新给出租车司机也用纱布裹上灯泡,然后轻轻敲碎。 他的手越发的稳,轻而易举地将灯泡取出来。 司机漱了漱口,一脸的后怕。 “没想到这玩意儿是真取不下来啊,我下次再也不好奇了。” 说着,司机伸手拍了拍白天那病人的肩膀。 “小伙子,怪我,我当时还不信,灯泡怎么就塞到嘴里拿不出来。”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你笨,是真拿不出来。” 那小伙子一头黑线,勉强笑了笑。 方知砚又站在朱子肖面前。 朱子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苦哈哈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也不再嘲笑,迅速出手,帮朱子肖把灯泡敲碎,顺利取了出来。 漱了口,朱子肖激动地抱住了方知砚的肩膀。 “老方,多亏了你。” “护士长,老方,请你们千万别说出来,就当今晚没遇见我,行吗?” 朱子肖抹了抹眼睛,可怜兮兮地开口道。 “我也是贱,我今天看他灯泡塞嘴巴里,怎么都取不出来,不相信,就自己试了一下。” “哎!” 他仰天长叹,表情异常地复杂。 饶是方知砚,也有些无语住了。 这些人是多无聊啊,愣是尝试这种东西,这不没事找事吗? “行了。” 方知砚摆了摆手。 “我明天肯定不多嘴,但看到你的人多着呢,谁知道明天会不会传出去。” “你啊。” 王芳也在旁边点头。 “是啊,小朱,你是真敢,明明看着人家一脸痛不欲生,还要尝试,不简单。” 护士长冲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朱子肖苦着脸,不敢说什么。 处理完病人,已经快十一点了。 方知砚不是值夜班的,收拾一下就准备离开。 出租车司机热情地将方知砚给送到小区。 等到了家,姜许正熬夜等着他。 “娘,你怎么不睡觉?等我干什么?” 方知砚有些奇怪。 姜许则是勉强笑了笑。 “看你急匆匆地出去,我怎么睡得着?” “再说了,在医院开店的事情我还没跟你商量好。” “你现在也是一家之主了,该让你知道才行。” 自从离了婚,日子越过越好。 姜许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的儿子。 如今的方知砚,确确实实撑起了整个家。 所以家里大事小事,她都会跟方知砚商量。 但方知砚对这些并不在意。 在医院开小卖铺,院长的租金又给得便宜,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呢。 因此方知砚并不担心。 “娘,没事,这个生意你放心大胆的接下来。” “记得回头去医院打点一下就好了。” 姜许连连点头,又跟方知砚商量了一会儿,看时候不早,这才是提醒方知砚休息。 等洗漱完,已经十二点多了。 方知砚匆匆爬上床,沉沉睡去。 只是半夜手机亮了一下,罗韵打来电话,可惜方知砚将手机静音,并没有听到。 第二天一早,他洗漱吃完早饭,刚准备开门送小妹上学,就看到自家门口,竟然蹲坐着一个人。 “罗韵姐姐?” 方知夏有些惊讶地喊道。 方知砚也愣住了。 “韵韵?你怎么在这里?” 第290章 保肢手术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怎么都不敲门?” 方知砚有些震惊。 这可是罗大小姐啊? 怎么还蹲在自家门口了? 而且还拎着个行李箱,这是什么情况? 罗韵双手抱着肩膀,迷迷糊糊抬起头。 看到方知砚的瞬间,眼眶就红彤彤一片。 “方大哥!” 她哇的一声就冲进方知砚的怀里。 方知砚手足无措地搂着她。 “你不是在东海省吗?怎么回来了?” “你手这么冰?等多久了?怎么不打个电话?” 方知砚有些心疼,连忙拖着行李箱将她拉回家里。 “坐。” “娘,还有粥吗?给韵韵盛碗粥。” 他冲着厨房喊了一声,紧接着姜许跟张思甜两人都是走了出来。 “哎呦喂,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罗韵,姜许明显紧张起来。 连忙给她盛了碗热粥,坐在旁边嘘寒问暖。 张思甜也是一脸担忧,主动给罗韵拿来了一件毛毯。 方知砚记得很清楚,昨夜的雨很大。 这丫头在门口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担忧地问道。 “两点多到的。” 罗韵低着头,双手捧着粥,轻咬嘴唇,一副要哭的样子。 紧接着她又抬起头。 “方知砚,我能在你家住几天吗?” “嗯?” 方知砚再傻也知道出事了。 “怎么回事?” “行,丫头,你想住几天都行,我现在就帮你把屋子收拾了。” “这样,知夏跟我睡,你睡知夏房间就好。” 旁边的姜许一口就答应下来,同时白了自家儿子一眼。 要是能说,这丫头不早就说了? 明显是不想说啊。 而且没地方住,还能为啥,跟家里闹别扭了呗。 现在能找上你方知砚,那就是信任你。 这可是市长家的千金啊,待在这里,至少能照顾着。 要是跑出去住别的地方,那不是炸了? “谢谢阿姨。”罗韵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行了,丫头,别说谢不谢的,你就安安稳稳住这儿,需要什么跟阿姨说。” 姜许拍了拍罗韵的手。 见事情解决,方知砚犹豫了一下,“那啥,那我先把知夏送去学校,然后上班。” “再不去,马上要迟到了。” 姜许瞪了他一眼。 这傻小子,不上班能死啊? 请个假能怎么样? 你心里上班最重要是吧? “上班上班,上什么班?你请个半天假不就行了?何主任还能不批吗?”姜许忍不住道。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不是? 我这,上班难道不重要吗? 指望着那窝囊费过日子呢。 小妹也是懂事道,“我自己上学就行了,二哥,你陪着罗韵姐姐好啦。” “罗韵姐姐,再见,放学我再来陪你。” 方知夏挥了挥手,背着小书包自己下了楼。 姜许和张思甜匆匆去收拾屋子。 方知砚则是坐下来。 “韵韵,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就是跟家里闹了点别扭,我不想回家住。” 罗韵撇过头,有些幽怨。 见她说这话,方知砚也就没多问。 见方知砚真不问了,罗韵又着急起来,扭头看了他一眼,最后又瘪起了嘴。 “怎么了?” 方知砚一脸疑惑。 “没什么!” 罗韵摇了摇头。 “我住你家的事情,我爸妈不知道,你不能告诉他们,明白吗?” 方知砚愣了一下。 她家里人不知道呢? 这小妮子,跟家里究竟闹什么矛盾了,气呼呼从东海省跑回江安市,又躲到自己家? 不过罗韵显然在气头上,所以方知砚还是点了点头。 屋子很快收拾好,姜许让罗韵暂且坐下。 此刻时候也不早了,罗韵也不好意思让方知砚继续待在家里,便催促他去上班。 方知砚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刚到楼下,便掏出手机给唐雅打了个电话。 开玩笑,你这么大个丫头跑我家里来,我能不告诉你家人吗? 你可是市长千金啊! 母亲又是卫生局局长,外公更是身份神秘,自己担待不起啊。 电话那头,唐雅的声音有几分不平静。 “知砚啊,有什么事情吗?” “唐局长,有个情况我得跟你汇报下。” “今早罗小姐来我家,说要在我家住一段时间,我妈就给她收拾了间屋子。” “我看她似乎有点不高兴,还让我不能告诉你们。” “我怕你们担心,所以给你打个电话。”方知砚老老实实的开口道。 一听这话,唐雅的声音瞬间放松下来。 “你说韵韵在你家?” “这个臭丫头,突然失踪,我跟她爸,她外公都在找她,死丫头!” 唐雅十分生气,但也松了口气。 她一直联系不上罗韵,二十几岁的姑娘,说失踪就失踪,怎么能不让人担心? 尤其这年头不是很太平,拍花子,人贩子,屡见不鲜,唐雅急得都快哭了。 方知砚这电话,顿时稳住了她的心神。 “唐局长,你们之间闹什么别扭了?” “我看就让罗小姐在我这里待几天好了,我妈还有我妹妹陪着,没什么大事。”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丝毫没注意到,他这个问题,已经越界了。 毕竟,再怎么说,这都是领导的家事。 不该问的,千万不能问。 所幸,唐雅并没有在意,而是苦笑了一声。 “那就让她在你那里待一阵子吧。” “其实也没闹什么,她爸看她毕业,想安排她出国留学,读个金融硕士回来。” “结果她一听死活不愿意,劝不住,直接跑了。” 唐雅说了半句,还有半句没说。 为什么罗韵不愿意出国? 还不是因为你方知砚? 这丫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真是女大不中留! 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方知砚便不再多问。 挂断电话,他也差不多到了医院。 即便是迟到,科室也没人说什么。 毕竟昨晚上雷电烧伤的病人,完全是靠方知砚一手抢救过来的。 两家人虽然在吵,却也清楚是方知砚救了他们的命。 刚到医院,方知砚本准备看看病人的情况,却见何东方冲着自己招了招手。 “主任,有事儿?” “你是来看昨晚上那俩病人的吧?”何东方开口询问道。 “目前男的情况还行,暂时在ICU,但女的转走了。” “啊?转院了?去哪里了?”方知砚一脸奇怪。 女的情况没有男的严重,怎么还转院了呢? “那个女患者去了江安皮肤中心医院,她命是保住了,但手臂大腿皮肤全部被毁。” “昨天晚上抢救得不错,她现在想要保住手臂。” “什么?” 方知砚惊了一下,也瞬间反应过来。 患者原本是应该截肢,但昨天送来的及时,让她的手臂给保住了。 现在,病人有了保肢的希望。 但问题在于! 保肢手术,难度很大啊! 第291章 我略懂一些皮肤移植 “江安皮肤中心医院能做保肢手术?” 方知砚皱着眉头。 保肢首先要保命,其次保肢,接着恢复手臂功能,最后是改善外形。 整个手术过程异常的复杂,而且花销极大,并且过程也十分痛苦,最后的效果还未必能令人满意。 如此种种,就导致保肢手术,也就是所谓的皮瓣移植,性价比极低。 江安皮肤中心医院的皮肤科在江安市算是首屈一指。 可即便如此,方知砚也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去做皮瓣移植的保肢手术。 何东方苦笑一声。 “本来他们是不能的。” “但问题在于,前几次我们中医院邀请了好几个国内知名的医生,宋锁,巴乔夫。” “现在皮肤中心医院照搬照学,花费大价钱,也邀请了国内皮肤科顶尖医生过来,似乎真的能做这个保肢手术。” 方知砚闻言,这才是轻轻点头。 “能做就好,转过去,有个皮肤科专家,能处理。” 何东方也是叹了口气。 “不过呢,现在还有个问题。” “那小姑娘转院,去了皮肤中心医院,但这小伙子没转院,问题在于,他也想做保肢手术。” 方知砚这下子是真的愣住了。 人小姑娘做保肢手术,因为伤势较轻。 她做保肢手术,虽然也很痛苦,但成功率较高。 可这小伙子的伤势,是十分严重的啊。 还能做保肢手术? 见方知砚惊诧,何东方不由地笑起来。 “怪就怪在你昨天晚上抢救得太好了。” “这小伙子原本是没有机会做保肢手术的,毕竟伤势很严重。” “可你抢救得成功,让他有了做保肢手术的机会。” “再加上昨晚上两家吵得那么凶,谁也不服谁,互相骂。” “今天一早,听那小姑娘转去皮肤中心医院做保肢手术,小伙子一家也要求在我们院做保肢手术。”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这还能怪我抢救得太好? “那我们医院,有人能做吗?”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啧。” 何东方砸了咂嘴,“你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住了。” “目前看起来,是没有人能做这个手术的。” 果然。 方知砚心中暗道。 中医院的医学力量还是十分薄弱。 在中医方面,他有着全市最佳的大国手葛同充当牌面。 可在西医方面,要论全面,比不过人民医院。 论单方面,又比不过其他专科医院。 所以地位多少有些尴尬。 但! 没关系! 皮瓣移植,方知砚略懂一些! 因此,在听到何东方的话之后,方知砚摸了摸下巴,试探性开口道,“要不然,这个皮瓣移植,让我试试看?” 话音落下,何东方的手瞬间捏紧。 他为什么喊方知砚过来谈话? 他为什么特意跟方知砚说这话? 他为什么要说中医院没有皮肤科方面的专家? 就是在试探,这小子,会不会! 而现在,这小子,他真的会! 绝了! 何东方一脸的欣喜。 他甚至都没有怀疑地问第二遍,你真的会? 在他看来,方知砚都这么牛了,再牛一点也不过分。 “妥,那这个手术就交给你了。” 何东方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嘴巴咧得很开,笑容仿佛要透到胃里去。 方知砚愣了一下。 不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钻进一个套儿里去了? “何主任,你给我设套儿呢?” 何东方脸色一板,“胡说八道,这哪儿有套的事?”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有点奇怪。 “来,你跟我去一趟病房。” 何东方站起来,带着方知砚往病房而去。 很快,便在病房里见到了病人家属。 “哎呦,方医生。” 一看到方知砚,病人家属连忙站起来,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昨天晚上那么危险的情况,我儿子还真不一定能挺过来。” “客气了,我是医生,这是我该做的。” 方知砚含蓄了几句,检查着病人的情况。 病人叫做左品,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这个年纪,也难怪家里人会帮他做保肢手术。 如果任由他断臂,亦或者是带着丑陋的皮肤活下半辈子,天知道他的心理会变成什么样。 左品的父亲左超在旁边道,“方医生,何主任,您看我早上说的保肢的手术,能做吗?” “钱不是问题,就算是倾家荡产,我把房子卖了,都行!” “现在孩子这么小,要是一直这样,我怕他以后心理承受不住啊。” 病人母亲潘巧也在旁边点头,“是啊,何主任,实在不行,你们帮我们介绍个专家也行啊。” “只要比皮肤中心那个专家好,多少钱都行。” 听到这话,何东方连连摆手。 “别闹,皮肤中心医院这次请来的医生,可是国内顶尖的皮肤移植专家。” “就连现在皮肤科医学生学的课本,都是他编撰的。” “要想比他好,除非从国外请。” “那就从国外请!”左超咬着牙。 “绝对不能让那个贱人比下去!” 方知砚一脸疑惑,不懂为什么两家人这么大的怨气。 你要说有矛盾吧,那不能俩孩子雷雨天在树下干那事吧? 但这是病人的家事,方知砚不好多问。 他仔细看了看病人的情况,随后开口道,“病人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你们一定要进行保肢手术的话,我可以做。” “但在做之前我得跟你们讲清楚,保肢手术,难度很大,并且对病人意志力和配合度的考验很高。” “如果意志力坚持不下去的话,那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冲动保肢。” 左超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道,“方医生能做?” “能。”方知砚点了点头。 “有点难度,但可以做。”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面对病人,他不需要对自己的能力解释太多。 相信我,就给你们做。 不相信,也可以自己找医生,这都是病人自身的权力。 左超有些惊讶。 但一想这段时间关于方医生的各种报道,登时一咬牙道,“好,那就麻烦方医生了。” “没问题。” 病人家属的信任,让方知砚心情很好。 正准备进一步讨论病情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 紧接着,昨晚那女孩的家属一脸嘲讽地走进来。 “让他一个年轻医生给你们儿子做手术?” “你们姓左的也就这点本事了。” 第292章 你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知砚也下意识抬起头。 嗯? 两家家属有矛盾,能理解。 但你怎么上来先对着我开大呢? 通过贬低我来嘲讽对面家属? 病人的父亲闻言,也是脸色一沉,有些恼火地站起来。 “金鑫,我们请什么医生,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里废话什么东西?” 方知砚依稀还记得,受伤的女孩叫做金晨,家里条件似乎也不错。 父亲叫金鑫,有点人脉,不然也不能这么快把女儿转到江安市皮肤中心医院。 更加不可能邀请到国内知名的皮肤科专家来进行治疗。 刚才说话的,就是他。 只是那嘲讽的语气,让左超有些受不了。 金鑫冷笑一声,“左超,我告诉你,国内皮肤科领域的顶尖专家,黄朗黄医生,已经着手准备给我女儿进行保肢手术了。” “我女儿会活得好好的!” “而你儿子,这辈子都要变成一个丑陋的怪物!” 金鑫怒骂着。 “让你儿子勾引我女儿,真不是个东西!” “我呸!” 金鑫吐了口口水,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挑衅。 对面的左超被激得差点跳起来。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嗤,还要让我再说一遍?”金鑫瞥了他一眼,又是冷笑起来。 可还不等他说话,方知砚突然站了出来。 “等会儿,打扰一下,我想先跟你聊聊。” “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处理了,你再去跟我的病人家属吵架。” 方知砚打断了金鑫的话,皱着眉头站在他面前。 “你刚才,是在通过嘲讽我,然后嘲讽我的病人家属是吗?” “我好像跟你没什么仇怨吧?而且你女儿昨天晚上的救援,我也是参与了的啊。” 方知砚是真他娘的曹丕岳父不说话,甄姬爸无语了。 我还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 你这一扭头找到了个皮肤科专家,怎么,就能拉踩我了? 金鑫怔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得有些不对。 可现在正吵架呢,怎么能低头认错? 再说了,贬低你一个年轻医生怎么了? 真是耗子来月经,多大个逼事儿。 “方医生,我可没有嘲讽你。” “但你这么年轻,你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 “保肢手术,不是你这种层次的人能了解的。” “劝你啊,少参与这种事情。” 金鑫摆摆手,不想多说什么。 方知砚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得提醒你一句。” “黄朗是全国闻名的皮肤科专家不错,但不代表他是无所不能的。” “再简单的手术,都有失败的可能。” “更别提是这种高难度的保肢手术了。” 金鑫脸色也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咒我女儿呢?” 左超在旁边抓住机会,直接道,“就许你咒我儿子?不许我们咒你女儿?” “敢咒我女儿?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金鑫不依不饶。 两人眼看着就要在医院干架,何东方登时冷喝一声。 “够了,你们干什么?” “这是医院!病房!” “病人需要休息。” “想吵架,出去吵!” 被何东方一骂,两人顿时老实下来。 金鑫指了指左超,又指了一下隔着玻璃的ICU病床上的左品,冷笑了一声,然后扭头离开。 如此嚣张的举动,气得左品的母亲潘巧拍着大腿差点哭出来。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方医生,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方知砚则是轻声开口道,“你们不要慌。” “左品的手术,我来做,不会有问题。” “保肢手术需要提前准备一下,你们放心,也请你们相信我,我方知砚从来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方知砚一脸严肃地解释着。 他有信心完成这场手术。 “好!” 听到方知砚的话,左超和潘巧两人对视一眼,也是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方知砚跟何东方两人离开病房。 对于这个手术,何东方心中是有些忐忑的。 像先前的心脏移植手术,即便是失败了,还有心外的主任医师帮忙兜底。 可这个保肢手术,中医院是真的没人会啊。 方知砚一个人,能行吗? 但事已至此,何东方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出于对方知砚的盲目信任,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两人回到办公室,何东方便接到了上级的通知。 皮肤中心医院,邀请江安市兄弟医院的医生,于今天下午前去学习参观国内皮肤科顶级专家黄朗主任的手术。 看到这个通知,何东方砸了咂嘴,试探性地抬头看向方知砚。 “皮肤中心医院那边邀请我们呢。” “要不然,今天下午你跟我去一趟,看看这个黄主任是怎么手术的?” 何东方也是为了给方知砚一个学习的机会。 至少能增加手术的成功率。 方知砚自然是不需要的。 不过,对黄朗这个人,他还是很感兴趣。 这算是国内皮肤科顶尖大佬了。 不少书籍都是他编撰的。 方知砚上大学时都记得相关课本上有他的名字。 而如今能亲眼见到黄朗主任,倒也不失一件幸事。 所以想了想之后,方知砚果断答应下来。 “行,那我跟何主任你去看看。” “妥。” 事情定下来,何东方便迅速给予了回复。 中医院这边去的医生总共有四个。 等到了下午,何东方便喊来方知砚,四人直奔皮肤中心医院。 望着方知砚离去的背影,朱子肖眼中露出一丝羡慕。 “殷静,你说我啥时候才能像老方一样牛啊?” 殷静轻蔑地笑起来。 “你为什么老想着跟他比?他都不算人了,跟他比有什么意义?” “对了,朱子肖,我听说你昨天半夜嘴里塞灯泡儿来医院了?”殷静开口询问道。 话音落下,朱子肖的脸瞬间绿了。 “胡说八道,谁传出去的?啊?谁传出去的!” 另一边,方知砚跟着何东方来了江安市皮肤科中心医院。 这家医院专门研究皮肤科相关的病症,在江安市皮肤科领域的专业能力算是首屈一指。 很快,几人出现在烧伤外科的会议室。 进去之前,何东方特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吩咐道,“待会儿多看,多听,少说话。” 众人点了点头,这才是走进去。 会议室内,坐了不少医生,除了本院的,还有人民医院,县医院以及其他的一些兄弟医院。 方知砚粗略地扫了一眼,便看到一个靓丽的身影躲在外面冲着自己招手。 “嗯?” 方知砚惊疑了一声。 招手的赫然便是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杜宇的天才弟子,贺雪。 她不是实习医生吗?怎么也能来参加这个会议? 第293章 我还有个更高难度的手术 方知砚冲着她微微点头,眼中的表情却有些不解。 “奇怪,实习生也能来参加这个会议?” 何东方脸色一黑。 不是?你不也是实习生吗? 就许你来,不许别的实习生来? 方知砚挠了挠头,跟着何东方坐下来。 会议室的中间,坐着的便是那位编撰教科书的传奇人物,黄朗。 但,再传奇的人物,都会被岁月所打败。 黄朗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还带着厚厚的老花眼镜。 这种状态,他能完成保肢手术? 方知砚心中打了一个问号。 若是被别人知道他的想法,定然要被人给喷死。 你算什么东西? 还敢质疑皮肤科泰斗? 随着人员的到齐,一个简短的手术方案讨论会议便开始了。 讨论过程中,虽然看似十分激烈,可大部分情况最后都被黄朗一句话敲定下来。 他决定的东西,不会有人质疑。 等到手术方案得到完善,众人便起身,准备前往手术室。 “方医生!” 刚出会议室的大门,方知砚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他扭头一看,杜宇的天才弟子贺雪正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清纯笑意,还带着几分惊喜。 “你竟然也来了,好巧啊。” “贺医生,是挺巧。” 方知砚微微点头。 “你也来观摩这个手术?” 贺雪吐了吐舌头。 “是啊,我是听过黄主任的名声,特地找了关系才能来的。” “我想报考他的研究生。” “哦!”方知砚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眼。 原来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你对黄主任也感兴趣啊?待会儿我们站一起呗?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讲给你听。”贺雪笑眯眯的开口道。 方知砚面色古怪地点了点头。 “行,只要你能跟我站一起就行。” 贺雪又是笑嘻嘻的点头。 “除了本院的医生,这里我就认识你一个,当然跟你在一起。” “方医生,我可是很崇拜你的。” “前几天东海省轮船侧翻,关于你的新闻报道满天飞,我都想找你给我签个名了。” “对了,方医生,你来参加这个会议,该不会对皮肤科也了解吧?”贺雪似乎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 方知砚点头,“略懂,不是很多。” “哈哈,那就好,我可是做过专门的学习还有了解的。” 贺雪得意地开口道。 两人聊着天,往手术室而去。 片刻之后,手术室准备就绪。 主刀的,自然是黄朗。 一助,是皮肤中心医院烧伤外科的主任,旁边是二助,三助。 接着是一些主任医生,主治医生。 最后,便是类似贺雪这样的人了。 大多数,都是皮肤中心医院的实习生。 而方知砚,因为何东方的缘故,直接站在了手术台上。 甚至,何东方还将他安排在自己前面。 毕竟接下来方知砚回到中医院,也是要完成一个皮瓣移植手术的。 甚至难度比黄朗这个还要大。 现在能多学习一点,手术成功率也就更大一点。 方知砚左右扭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人群之中找到了贺雪的身影。 然后他偷偷冲着贺雪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贺雪站在角落,目瞪口呆。 不是? 你怎么站在手术台旁边了? 大家都是实习生,我走后门儿的都站在角落里,你怎么还站在手术台边了? 而且你还冲我招手,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喊我站你旁边啊? 方医生可真会开玩笑啊! 我哪儿来的资格站在手术台上。 贺雪尴尬得低下头来。 难怪方知砚刚才说只要你能站在我身边就行。 合着,站在你旁边才是最难的啊。 见贺雪低下头,方知砚也就不跟她开玩笑了,重新将目光放在了手术台上。 随着众人准备就绪,黄朗道了一声手术开始。 整个手术室内,氛围顿时沉寂下来。 众人再也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发出,全都盯着手术台上,观察着这个高难度手术。 黄朗的目光也盯在病人的身上。 不过,在他检查病人肌肉情况时,却又突然咦了一声。 “这个病人的清创,是谁做的?倒是完成得很不错。” 皮肤中心烧伤科主任脸色一滞,垂眸假装没听到。 何东方则是精神一振,主动跳了出来。 “黄主任,这个病人的清创手术是我们中医院的急诊科医生方知砚做的。” “当时一共送来了两个病人,还有一位病情更加严重。” “两个病人的清创都是他做的。” 听到这话,众人露出了一丝震惊。 黄朗也有些不可思议。 “两个病人?” “那个更加严重?” “他不准备做保肢手术?还是说他没有条件做这个保肢手术?” 何东方推了一把方知砚,提醒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黄朗可是实打实的教科书上的人物。 他的地位,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无可替代的。 能够认识这样的大佬,要是再得到这种大佬的赏识。 那对方知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方知砚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是,那个病人也准备做保肢手术。” “不过他的保肢手术难度更大。” “哦?” 黄朗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那他准备找谁做这个保肢手术?” 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黄朗心中带着些许诧异。 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保肢手术难度已经极高了。 还有一个病人的手术难度竟然更高。 连自己都不敢保证眼前这小姑娘的手术能百分百成功。 那另一个病人会找谁做这个手术? 黄朗的脑海里冒出几个名字,但都被他一一否决。 方知砚则是老老实实的开口道,“他找我来做这个保肢手术。” 话音落下,手术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 这对吗? 找你? 你谁啊? 你还有资格做比眼前这台手术难度更高的手术? 这不是闹吗? 你以为你谁啊? 黄朗盯着面前的方知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皮肤中心医院烧伤外科主任也是呵斥道。 “胡闹!” “你在胡说什么?” “方知砚,我知道你有点名气,能力也不错。” “但烧伤外科你也懂?” “而且手术难度级别这么高,你能做?” “你要对病人负责懂不懂?” “还有你,何东方,你也是疯了,让他一个实习生做手术?” 第294章 我真的只是略懂 黄朗有些震惊! 首先震惊于眼前这个年轻医生的身份! 急诊科实习生! 其次震惊于皮肤中心烧伤科主任的话。 他虽然呵斥了方知砚,却并没有否认方知砚不能做烧伤外科的手术。 只是呵斥他做不了比眼前这个难度更高的手术。 不是? 自己堂堂国内首屈一指的皮肤科专家,竟然被拿来跟实习生比? 这江安市,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黄朗眉头渐渐皱起来。 何东方连忙在旁边解释着,“黄主任,您不要误会。” “我今天带方知砚过来,就是想着让他学习一下您的技术,对他肯定是会有些帮助的。” 不解释还好。 一解释,黄朗心里更加受不了了。 自己六七十岁的人了,这小伙子跟自己比?闹呢? 他板着脸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道,“来,你上前来。” “我倒要看看,这场手术,你能学多少。”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很无辜地看向了旁边的三助。 三助则是有些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自己这是多好的学习机会啊。 这可是跟着黄主任做手术! 我这个三助的机会,竟然就让你吹了个牛逼就代替了! 令人恼火! 方知砚耸了耸肩,代替了三助的位置。 黄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心中暗暗有几分不高兴。 但自己身份摆在这里,跟一个实习生计较,实在是说不出口。 手术继续进行。 众人也将心思收敛,迅速放在了病人身上。 这场手术的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病人肢体外形大面积烧伤。 想要保住外形,就得从其他部位切取移植皮瓣过来。 考虑到病人是个姑娘,最终敲定了腹部上方来进行皮瓣切取。 这样以后只要穿衣服稍微保守一些,就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手术开始之前,病人腹部已经用亚甲蓝标记了供区血管走行以及皮瓣轮廓,确保皮瓣设计大于创面。 而黄朗则是低着头,一点一点地进行皮瓣的切取。 首先是沿着标记线切开皮肤以及筋膜,保留深筋膜从而保护血管网。 接着便是分离血管蒂,通过解剖轴型血管,结扎分支血管,游离血管蒂到足够长度来完成这一操作。 与此同时,还得确保血管蒂跟皮瓣连接完整,避免牵拉或者是扭转。 整个手术过程当中需要注意的细节方面极其的多。 方知砚在旁边静静地观察着。 对于黄朗的技术,他也是叹为观止。 要么人家是国内顶尖的皮肤科专家呢。 这种种术法,十分的娴熟。 并没有因为年龄增大而有所下降。 尤其是切取皮瓣的时候,手很稳,取出来的皮瓣大小也正好。 整个操作行云流水,看上去好像是艺术表演一样。 一直到,准备血管吻合的时候,方知砚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貌似,有点小问题出现了。 刚才截取下来的最后一片皮瓣,有些小了。 但黄医生好像没有发现。 方知砚又抬头看看其他医生。 好像他们也没有发现。 要是这样的话,接下来的皮瓣固定,恐怕会失误啊。 方知砚思索起来,自己该主动跳出来说这件事情吗? 会不会显得自己有些太装了? 不过,方知砚的异常举动,却引起了黄朗的注意。 他本来只是抬头缓口气。 可方知砚转头的动作,让他脸色有些不爽起来。 “你学到什么了吗?” 黄朗开口询问道。 先前何东方说让方知砚过来学习。 自己特意让他站在三助的位置,就是想要探探这小子的底。 现在皮瓣切取得差不多,也是时候看看这小子的问题了。 “学到的东西还行。”方知砚开口道。 话音落下,众人刷的一下子纷纷抬起头。 小子,你疯了? 这可是全国顶尖的皮肤科专家。 你在说什么? 学得还行? 我们都沉浸于黄主任的手法当中不能自拔。 你给来句还行? 你可真是小母牛生不了牛犊子,牛笔坏了。 烧伤科主任沉着脸,刚准备呵斥,方知砚便继续开口道,“只是黄主任。” “这个皮瓣切取下来的面积,是不是有些不够?” “若是面积不够,接下来缝合的话,皮肤就会绷紧,张力很大,影响伤口的恢复。”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烧伤科主任直接咬着嘴巴闭紧双唇。 他的一颗心扑通狂跳着,一句话不敢说。 这小子疯了吧? 你还指点上了? 你他娘的在跟谁说话啊? 黄朗,黄主任啊! 疯了吧? 其他人也是纷纷低下头,不敢发出声音。 手术台下,贺雪瞪大眼睛,有几分不可思议。 黄朗自己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低头看着取出来的皮瓣。 沉默一下后,他开口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所截取的位置,手术前都已经标记过了,不会出错。”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 说是没用的,得比划一下才行。 察觉到方知砚的动作,黄朗忍着心中的怒气,冲着他开口道,“来,你上前来,让我看看,哪里尺寸不够?” 方知砚迅速替换了二助的位置,然后伸手下压皮瓣。 接着,就没有接着了。 众人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浓浓的震惊。 黄朗也是有几分错愕。 自己,竟然出错了? 但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 “是原先的筋膜错位,导致我移植过来的皮瓣不匹配,出现移位的情况。” “是。” 方知砚应了一声。 黄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一脸感慨。 “你很不错,你师承谁?”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站在手术台边缘的何东方背后陡然冒出一层冷汗。 乖乖,小子,你可别胡说,千万别喊我的名字。 我就在这里呢,没办法帮你圆谎。 方知砚也不傻,想了想,开口道,“我是跟着东海第二医科大学丁尘丁校长学习的。” “丁尘?” 黄朗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模模糊糊的,好像不是很有名。 还是自己孤陋寡闻? 他想不清楚,只能勉勉强强地开口道,“不错。” “接下来的血管吻合,皮瓣固定缝合,供区处理,你会不会?” 方知砚点了点头,“略懂一点。” 黄朗眉头一皱,想了一下之后冲着旁边的烧伤科主任道,“你让开,让他来当一助。” “啊?”烧伤科主任懵了。 何东方也懵了。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 您让实习生给您当一助啊? 这对吗? 第295章 主任让你快 “黄主任?这不太好吧?” 烧伤外科主任想要解释几句,却被黄朗直接打断了。 “你们这么多人站在这里,都没有发现我取下来的这个皮瓣有问题?” “既然发现不了这个问题,还站在一助的位置上做什么?” 黄朗有些不虞。 烧伤外科主任张了张嘴,最终哑口无言。 你别说能不能发现这个问题了。 就算是能发现,咱也不敢说啊。 你是顶尖专家,我们来学习的啊。 也就这小子,仗着个实习生的身份,又靠着自己年轻,装得一副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直接说出来。 要是换我发现然后讲出来,你不原地炸了吗? 烧伤科主任有些不情愿地让开位置。 方知砚也是一脸懵逼的接替了他成为一助。 不是,我真没那个意思。 方知砚就是单纯地替病人着想,所以才多了一句嘴,谁成想就代替了一助的位置呢? 当然,懵逼的不止他一个,还有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中医院一众医生。 果然,是金子在什么地方都能放光啊。 大家都在外围呢,就你一个人挤到最里面不说,还代替了人家的一助。 这对吗? 这当然不对! 但,中医院的医生们纷纷挺起胸膛。 虽然牛的不是他们。 可方知砚代表中医院啊。 能给中医院争光,那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让他们这些中医院的在外面行走的时候,腰杆子能够挺直吗? 一时之间,众人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 与此同时,手术继续。 皮瓣移植手术的难度极高,而且时间也很长。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极其需要技术的细致活儿。 让谁来都不太好做。 方知砚站在旁边,看着黄朗的动作逐渐慢下来,多少有些心疼。 说起来,黄朗这样的年纪,早就该在家里颐养天年了。 但偏偏他的能力,让众人忽视了他的年龄,让他依旧奋斗在皮肤科领域。 为了让黄朗做手术的时候能够轻松一些,方知砚尽量拉好术野,做好配合。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黄朗心中越来越惊讶。 直到某一刻,他停下休息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方知砚。 “黄主任,怎么了?”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黄朗思索了一下,反问了一句,“你也能做皮瓣移植?” “能。” 方知砚不假思索地点头。 他现在已经没必要藏拙。 有丁尘,何东方,汪学文等人替自己背锅,他可以随便甩。 要是锅太沉,他们实在背不上,方知砚就往国外甩。 反正国外咱也有认识的人,什么约瑟翰,巴乔夫。 黄朗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旁边的皮肤科烧伤主任,也就是原先的一助,突然发出了一阵嗤声。 方知砚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继续保持着术野。 黄朗埋头继续进行操作。 皮瓣移植当中,血管吻合也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 动脉吻合需要采用端端吻合法,优先保证他的通畅。 静脉吻合则相对简单一些,至少吻合一两条静脉,防止出现淤血的症状。 吻合后,可以松开血管夹,观察皮瓣颜色是否转红润。 若是出现类似变化,那证明吻合是暂时成功的。 不过,就在黄朗强忍着疲惫继续手术的时候,心电监护仪上,突然发出了疯狂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 黄朗瞬间抬头。 “病人心率上升,已经到一百七了。” 器械护士脸色发白的开口道。 黄朗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出现意外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着地检查整个手术区域,试图发现问题所在。 方知砚也是低着头,脑海之中迅速思索着。 整个手术,他几乎是全程参与。 此刻病人的通气阻力在不断地增加,血氧饱和度却不断地下降。 可问题是,手术区域内,并没有什么出血点。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知砚扭头又看向旁边托盘中的东西,突然想起了什么。 “肾上腺素?” 他下意识开口道。 这就是嘴巴快于脑子。 烧伤科主任皱着眉头呵斥道,“什么肾上腺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话音刚落下,黄朗脸色惊讶地注视着方知砚。 是! 是肾上腺素使用过量! 因为在手术中,为了实现无血手术区,一般会注射肾上腺素渗透到黏膜等位置,从而达到止血的目的。 若是肾上腺素使用过量的话,就会导致病人心率加快,血液流动也更加迅速。 一旦这样的话,就极有可能产生十分严重的问题。 黄朗微微颔首,同时喊道,“检查气管插管!” 麻醉师一下子反应过来,匆匆跑去。 登时发现病人的气管插管内,已经被粉红色的泡沫填满。 这是肺淤血引起的粉红色泡沫分泌物,他出现在这个地方,就会导致病人出现呼吸道阻塞,最终窒息! “快!” 黄朗催促了一声。 麻醉师连忙行动起来,将那些粉红色泡沫分泌物吸出去。 但,病人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还有问题? 黄朗惊了一下,心情有些沉重。 方知砚则是在旁边开口道,“肺栓塞,病人出现了肺栓塞。” “血栓因为肾上腺素导致的心率过快,直接被冲下来,堵在肺血管处。” 短短几句话,便判断出病人的病症以及原因。 黄朗来不及看方知砚,但心中早已经是惊叹不已。 这小子,难不成经验如此丰富? 比自己还要更快地判断出病人的情况? 不过此刻也来不及多说什么,肺栓塞的情况十分危险,必须要立刻采取行动。 “快!” 黄朗开口道。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迅速抓住了旁边的超声仪,然后示意器械护士涂耦合剂。 器械护士愣在那里。 不是?你干什么?你想要抢救? 方知砚有些着急的开口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黄主任让你快点?” “啊?” 器械护士一脸懵逼地给超声仪上了耦合剂。 黄朗同样有些错愕。 不是? 我是说快请心内的人过来进行会诊。 你在这里整上耦合剂干什么了? 还不等他解释,方知砚继续催促道。 “保持纯氧通气!” “调整半卧位,留置尿管。” “呋塞米二十克,地塞米松八克,氢化可的松一百克。” 第296章 你还想代替主刀 一条条的命令被发布下来。 但,众人的表情都很懵逼。 皮肤中心医院的烧伤科主任有些愤怒的开口道,“你在干什么?” “谁让你动手了?” 方知砚皱眉盯着他,“你没听到黄主任刚才说快?” “你不准备救病人了?” “你在等什么?再慢病人就死了。” “???”烧伤科主任一头问号。 不是? 让你治病人就死不了? 这台上这么多大佬,你算哪根葱啊? “快点!愣着干什么!” 此刻情况紧急,方知砚也懒得废话,怒喝一声,气势之大,一下子震慑住了手术室内所有人。 于是,有人动了一下。 紧接着,更多的人动起来。 然后,每一个接到指令的人都按照方知砚的要求迅速操作起来。 超声心动图检查很快完成。 病人心源性肺水肿,同时伴有肺栓塞! “快,检测凝血酶时间,凝血酶原时间,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 “给予尿激酶,肝素!” “地高辛注射液零点五克静推。” “多巴胺每分钟体重7微克!” 方知砚迅速地开口道。 大量的指令下发出去,手术室内的每一个人如同内燃机的零部件一样,疯狂运转起来。 而随着他们的运转,病人的情况逐渐出现好转。 “稳住了!” “收缩压维持在一百!” “血氧饱和度回升到百分之九十八。” 器械护士开口道,声音之中带着惊喜。 “多巴胺停用,换成多巴酚丁胺,剂量降到5微克。”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此刻的他,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形机器。 每一个指令的下达,都让众人心中多出一丝底气。 等到病人彻底稳定下来的时候,手术室内,所有人都是长呼了一口气。 “太棒了,病人抢救回来了。” “真不容易啊。” “方医生还真是厉害啊。” “对啊,这可是肺栓塞啊。” 众人议论纷纷。 烧伤外科主任有些懵逼地站在那里。 啊? 这就抢救回来了? 这小子? 这么厉害? 黄朗也震惊地站在原地。 他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不对啊。 自己刚才想喊的是,快,快请心内的人来会诊啊! 怎么就变成让方知砚快点行动了? 这也就是病人救回来了。 但凡有一点点的失误,病人可就没了。 到时候,方知砚可是要负直接责任的啊。 这小子,疯了吧? 黄朗忍不住抬起头。 烧伤外科主任也是抿着嘴。 “还是黄主任有眼光,相信方医生有这样的能力。” “要不是黄主任,病人还不一定能抢救回来呢。” 听着这话,黄朗不由得老脸一红。 这是个误会啊。 幸亏带着口罩,不然还真能被人看出来自己的尴尬。 这小子,真是太令人意外了,竟然连这种抢救都能做。 难怪昨天晚上能将病人从濒死的情况下救回来,而且清创手术做得那么完美,是真有两把刷子啊。 “咳。” 见烧伤外科主任把功劳推到自己的身上,黄朗轻咳一声。 “还是小方能力强啊,竟然把病人给抢救回来了,不简单。” 黄朗自然不可能把这个功劳给揽下来。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尤其是方知砚的能力如此卓越,也让他十分震惊。 “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冲动了。”黄朗提醒着。 “病人情况有些复杂,如果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还是得等心内的专家过来会诊啊。” 听到这话,烧伤外科主任抬起头,眼中带着激动。 你看吧! 我就说! 刚才黄主任的意思是快去请心内专家过来会诊,而不是让你快点抢救!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方知砚,已经成功地将病人抢救回来。 这个时候,再去争辩这些东西,已经没有意义了。 “黄主任,手术可以继续了。” 烧伤科主任在旁边开口道。 黄朗点了点头,轻吐了一口气,继续站在手术台前。 但,他没有动手。 刚才紧急抢救,虽然病人现在稳定,可却也让手术的时间变得有限起来。 想要让手术成功,就得在半小时内完成接下来的手术。 可半小时,是一个十分困难的时间限制。 黄朗眉头一皱,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个手术,还有必要继续做下去吗? 好像已经失败了啊。 因为半个小时内完成接下来的手术,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恐怕难以支持了。 手术,要宣告失败吗? 烧伤外科主任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他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黄朗都做不了的手术,他更加完成不了。 怎么办? 手术台上,众人僵在那里。 下面的实习生们探着脑袋在观望着,看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手术室外,病人的家属,也就是金鑫等人,也是一脸焦躁不安地走动着。 “都这么长时间了,黄专家应该能让手术成功吧?” “应该可以,这位可是全国首屈一指的专家啊。” 金鑫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总比左超那一家子请来的方知砚要好。” “可我刚才好像看到方知砚进入手术室了。” “怎么可能?” 金鑫和自己的老婆梁茹站在门口低声讨论着。 眼中满是忧虑。 手术室内,气氛降到了冰点,先前抢救病人带来的激情一下子消失了。 这台手术,还没结束,但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黄朗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手,微微闭起眼睛。 老了。 自己真的老了。 这样一台手术,自己都完成不了。 怎么办? 黄朗微微摇头,接下来,只要自己拼命一把,看看能不能完成这个手术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旁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黄主任,其实接下来的手术,我也可以。” “要不然,你让我试试,你在旁边指点我,看看我究竟学到了多少。” 方知砚开口道。 说出来的话,让场上的人一下子惊了。 你小子疯了吧? 你他娘的一个外院的,站在手术台上也就算了。 还代替了三助。 这也就算了,又代替了二助。 然后是一助! 怎么,现在你还想直接把主刀给代替了不成? 你是要上天吗? 烧伤外科主任有些愤怒地开口道,“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方知砚面色有些凝重。 “两位,现在病人情况很危险。” “我能在半小时内完成手术,可以让我试一试。” 第297章 我师从丁尘 烧伤外科主任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气笑了。 “你还真想代替主刀啊?” “小子,你是真勇啊。” 方知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黄朗。 他很清楚,现如今这场手术,话语权最重的,只有眼前的黄朗。 黄朗也有点无语。 可他突然想起刚才方知砚拉手术视野的动作,那么的流畅,那么的自然。 他似乎考虑到自己哪种角度最舒服。 哪种角度最省力,最能够加快速度。 他貌似,真的会这个手术? 黄朗抬起头,同样盯着面前的方知砚。 四目相对,平静,淡然。 方知砚的眼中透露着一种从容不迫。 这种神色,让黄朗一时之间都是惊住了。 这小子身上,竟然有种大师风范? 他真会不成? 黄朗的眉头逐渐皱起来。 烧伤外科主任在旁边想要劝,却被黄朗举起的手给打断了。 自己来做这个手术,那手术时间肯定来不及,注定失败。 让方知砚来做,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会。 黄朗思索一番,缓缓问道,“你真的会这台手术?” “会。” 方知砚点头。 “好,那剩下来的手术,我交给你。”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还让我来。” “如果手术过程中有任何问题,我会随时叫停你。” 黄朗严肃的开口道。 事关病人的安全,由不得他不小心。 方知砚点了点头,迅速接替了黄朗的主刀位置。 烧伤科主任站在旁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有点无力。 不是,方知砚真的这么神吗? 连皮肤科都懂? “手术刀!”方知砚开口道,声音沉稳,冷静,连带着旁人的心也逐渐镇定下来。 血管吻合需要的步骤很复杂。 先前黄朗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但还有很多部分没有完成。 方知砚接替他的工作之后,便有条不紊地进行下来。 黄朗站在旁边,原本还想着指点几句。 可看着方知砚的血管吻合能力,一时之间,黄朗甚至有些傻了眼。 不对? 是自己老花了吗? 怎么感觉眼睛都跟不上方知砚血管吻合的速度了? 等我换个眼镜儿。 黄朗轻咳一声,示意旁边的人给自己换了一副眼镜儿。 可,方知砚的动作还是很快。 尤其是头静脉,桡动脉和供体血管之间的缝合,没有张力,不见空腔,缝合得十分完美。 这种种操作,惊为天人。 手术室内,安静的只剩下方知砚的声音。 众人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操作,生怕一眨眼就错过。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手术的速度可以达到这种地步? 原来血管的吻合可以完美到这种级别。 这也太夸张了吧!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一直到方知砚放置了一条硅胶引流管,防止血肿形成。 接着用棉花垫压盖在手术区进行保温。 等到他将手中的持针钳放下来的时候,手术,彻底结束了。 黄朗怔怔的站在那里。 他看着台上的病人,再看看面前的方知砚,突然有种错觉。 自己真的老了。 老的已经看不清这个世界的年轻人,原来这么厉害。 他们已经能代替自己,来完成这样高难度的手术了吗? 是后继有人了吗? 黄朗的眼中带着些许迷茫。 方知砚则是轻声开口道,“手术已经成功了。” “黄主任,您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黄朗轻轻摇头。 “没有问题,这个手术,比我亲自来做还要完美。” “你是中医院急诊科的?” “你叫方知砚是吗?” 黄朗重新回忆起这个年轻人的名字。 如此的陌生,可做出来的手术,却又让人如此的称赞。 哪怕是自己带的那些医生,也做不到这一步啊。 “是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 “好,你真的很厉害,手术没有任何问题。” 随着黄朗的声音落下,手术室内,再度出现了欢呼声。 “天哪,真的完成了?” “多长时间?” “什么?二十六分钟?” “我的天,竟然不到半小时,他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是年轻医生吗?” “太可怕了吧?他的老师到底是谁啊?竟然这么厉害吗?” 众人议论纷纷。 角落处,贺雪已经完全傻眼了。 先前自己还在跟方知砚说,他要是有任何问题,自己可以讲解给他听。 一转头的功夫,方知砚竟然接替了黄朗主任,成为主刀? 那要是这样,自己还有必要去考黄朗主任的研究生吗? 直接跟着方知砚学不是一样吗? 震惊的不止她一个。 台下所有的主任医师,主治医师,实习医生,全都是惊住了。 各种复杂的目光聚焦在方知砚身上,此刻,他就是全场最靓的崽儿! 中医院的医生们胸膛挺的更直了。 这可是咱们院的医生! 方医生!方知砚,你没听过? 切,孤陋寡闻! 黄朗有些惊叹。 趁着病人被推下去的功夫,他缓缓地开口询问道。 “小方啊,你先前说,你的老师是谁?” “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副校长,丁尘。”方知砚老老实实的回复。 “丁尘?”黄朗琢磨了一下。 是没怎么听过这名字啊。 至少皮肤科没有怎么听说过啊。 这医生这么牛? 能培养出这种学生出来? 如此水平,要是自己再系统的培训一下,假以时日,方知砚完全可以扛着自己的大旗,再上一层楼啊。 想到这里,黄朗开口道,“小方啊,我这边是专门研究皮肤领域的团队。” “我们十分欢迎。” “啊,等等,黄主任,知砚是我们中医院的医生。” 听着黄朗的话,何东方急忙跳了出来,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要挖人了! 不行,千万不能让方知砚被挖走! 他要是被挖走,汪院长知道了,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啊。 “知砚啊,走,走,下手术台了。” “黄主任的手术我们学习完了,赶紧回去总结一下,然后给我们院的病人也准备起来。” 何东方推着方知砚,生怕被黄朗给挖走。 毕竟,黄朗的影响力,确实很大。 黄朗有些无语,不过却微微摇头。 算了,既然人家没有这个心思,也不能强求。 不过中医院的这个手术,自己倒可以去看看。 正思索着,方知砚也是被何东方匆匆带出手术室。 刚到门口,便看到在那里焦急等待的金鑫。 金鑫也是一眼望见他。 四目相对,骤然亮出一丝火花儿! “方知砚!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在我女儿的手术室里面?” 第298章 开家长会 方知砚看着面前的金鑫,表情略有几分怪异。 “我怎么不能在了?” “我是跟着何主任来这里学习,参观黄主任手术的。” 听到这话,金鑫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怎么样?” “知道黄主任的厉害了吧?” “烧伤外科方面,黄主任是当之无愧的大神,你想要达到黄主任的级别,还早着呢。” “我也不是针对你,你给我女儿抢救,我感谢你。” “但不好意思,左超那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替他们家儿子做皮瓣移植手术,我认为完全没必要。” “他们家那小畜生,就不该活着。” 方知砚摊开手,微微耸肩。 “我是医生,医生的眼中只有病人,至于你们家之间的事情,我并不想参与。” “还有,骂他们家可以,不要骂我,我跟你们家可没什么仇怨。” 听到这话,金鑫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可他老婆梁茹却凑了上来。 “还不能骂你?” “骂的就是你!” “那小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勾引我女儿,你明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你还出手救他,你这种人也配当医生吗?” “我呸!” 梁茹吐了口口水。 方知砚眉头一皱,盯着她,眼中带着一丝不满。 这女人是个疯批吧? 我哪儿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再说了,好坏是警察判断的,不是医生评判的,自己只知道他是个病人,就够了。 “行了行了,别跟他废话了。” “就这种人,也配当医生,真是晦气!” “以后谁要是挂他的号,也是倒霉。” 旁边的金鑫看到黄朗等主任医师出来,也是连忙拉着自己老婆迎上去,并不想跟方知砚过多废话。 “黄主任,廖主任,我女儿情况怎么样了?” 皮肤中心医院烧伤科主任叫做廖兵。 原本他是金晨的主治。 后来黄朗正好接受邀请来这里做飞刀,顺带着帮金晨把这个高难度手术给做掉了。 听到金鑫的话,廖兵微微点头。 “皮瓣移植手术很成功,也算是你们女儿运气好。” “若不是黄主任跟方医生都在这里,你们女儿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廖兵多少有些感慨。 黄朗负责了前半部分的手术,而中途的并发症抢救以及后续的手术,则是由方知砚完成的。 若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单独完成这个手术,压力都会陡增。 谁也无法保证能够顺利完成。 但同时,也让他见识到一场视觉盛宴。 无论是黄朗的老练技术,还是方知砚的大胆操作。 都让他叹为观止。 所以此刻在病人家属面前,他也忍不住夸赞了几句。 可对面的金鑫却突然愣住。 “您说什么?黄主任跟方医生?哪个方医生?” 金鑫有些不可置信。 廖兵也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还能有哪个方医生?你不是刚跟他聊过天吗?” 廖兵指了指不远处的方知砚。 “你们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方医生。” “要不是他前天晚上的抢救,今天手术恐怕更加复杂。” “甚至你们女儿都未必能得到这么一个保肢的机会。” “就连黄主任,都是夸赞肯定了方医生的能力啊。” 廖兵有些感慨的开口道。 黄朗也是微微点头。 “是啊,这么年轻的医生,要是我能收这么个学生,此生无憾啊!” 听着这话,廖兵心里酸溜溜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考您的研究生。 您倒好,搁这儿还说收那么个学生,此生无憾。 好吧,我承认,我也想让方知砚来我们皮肤中心医院。 要是我能带教这么牛的医生,我也算是这辈子没遗憾了。 两人的话,直接让站在旁边的金鑫跟梁茹呆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 方知砚也参与了手术? 还幸亏他? “廖主任,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金鑫忍不住问道。 “黄主任负责了百分之七十的手术部分。” “但中途的抢救还有后续百分之三十,都是方知砚完成的。” 廖兵简单解释了几句。 旁边的黄朗则是道,“其实如果让他一个人来操作,他也是能够完成的。” “他手里还有个病人,手术难度比这个病人还要高,我得去看看。” 黄朗有些唏嘘,说着转身向方知砚走去。 廖兵也连忙跟着。 只剩下金鑫跟梁茹两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刚才自己还说谁挂他的号谁倒霉。 一转眼自家女儿竟然就是被他救的? 金鑫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梁茹梗着脖子在旁边道,“关他屁事,我们又没有求他手术,是他自己上赶着手术的。” 金鑫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一众医生围着方知砚,那众星捧月的样子,让金鑫越发无言。 “小方医生啊,你手中那个病人,准备什么时候手术?到时候,我也想去看看啊。” 黄朗开口道。 他的时间很紧。 原本做完这个手术,就要离开。 可见识到方知砚的能力之后,总让他有些心痒难耐,想要看看方知砚全盘手术下来究竟能展示怎样的实力。 听到这话,何东方顿时眼前一亮,有些激动地开口道,“黄主任也愿意到我们医院来?” “这手术,初步定在明天上午。” “上午?行,我应该可以,到时候赶下午的飞机回去。” 黄朗微微点头。 何东方的表情更加激动了。 “那行,那就这样说好了,黄主任,我们中医院,欢迎您的到来。” 他兴奋得满脸红润。 这可是阴差阳错了,没想到竟然能让黄主任到中医院来一趟。 到时候组织大家学习一下,也算是极其不错的。 黄朗点着头离开了。 何东方不敢让方知砚在这里多留。 毕竟旁边廖兵那拉丝的眼神已经十分清楚了。 就差开口让方知砚留在皮肤中心医院了。 方知砚可是中医院的宝贝疙瘩,能留在你们这里吗? 何东方催促着他离开。 四人匆匆离开这里。 一回到中医院,何东方便跟院长汪学文汇报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再加上明天黄朗要来医院,登时也让汪学文紧张起来。 “这种事情,不就可以写到院报里去?你来负责!” 汪学文开口道。 另一头,方知砚还没到下班点,便接到了罗韵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并不是罗韵的声音,而是自家小妹的。 “二锅,今天开家长会,你能不能来帮我开场家长会啊?” 第299章 黄袍加身方知夏 “家长会?” 方知砚有些愕然。 他还是第一次被小妹请求着去开家长会呢。 “什么时候?” “下午五点半。”小妹开口道,“二哥,你来吧,好不好?” 这个时间,让方知砚有些为难。 “知夏,这个点你哥我还没下班呢,我总不能请假去吧?让娘帮你去开家长会不行吗?” “我给你打个电话给娘。” “不用了,二哥,不用你打,我自己打。” 一听这话,方知夏顿时急了,连忙阻止方知砚的操作,同时挂断了电话。 “这妮子!”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方知砚哭笑不得。 另一头,方知夏咬着指甲愁眉苦脸地盯着手机。 身后的罗韵抱着麦当劳走过来,摆在方知夏面前。 “来,姐姐请你吃麦当劳。” 那香喷喷的味道,勾得人垂涎欲滴。 方知夏眼前一亮,有些激动地开口询问道,“这些都是给我的?” “当然,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罗韵一脸奇怪地盯着她。 方知夏满脸幸福地抱住罗韵。 “呜呜呜,罗韵姐姐,你不知道,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吃麦当劳,我们家以前都吃不起麦当劳。” “只有二哥在中医院工作那一次,才给我买了麦当劳。”(前文修改过) 罗韵摸了摸知夏的脑袋,“小傻瓜,没事,以后只要姐姐在,天天都可以给你买麦当劳!” “实在不行,姐姐给你加盟个麦当劳店。” 听到这话,方知夏眨着眼睛,“什么叫加盟啊?” “就是帮你开个麦当劳店。” 罗韵撕开包装纸,香喷喷的汉堡摆在面前,馋的方知夏眼泪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你哥怎么说?什么时候来替你开这个家长会?” 方知夏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解释着,“他上班呢,来不了。” “那怎么办?让姜阿姨来?” 方知夏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的,要是让我妈来,老师一汇报,她指定会打死我。” “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还会被挨打?”罗韵有些诧异的盯着方知夏。 方知夏哭丧着脸,“我没干什么。” “我就是,整了个青龙学习小组。” “啊?”罗韵更加疑惑了。 方知夏又是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汉堡,但紧接着,她抬头看向罗韵。 “罗韵姐姐,要不然,你帮我去开这个家长会吧?” 她一脸希冀,“好不好嘛,求求你啦,拜托拜托!” 饶是罗韵,也禁不住方知夏如此撒娇。 “好,好,我答应你,你先别这样。” “太好了!” 方知夏原地蹦起来,“那我先回学校了,我还是旷课跑出来的。” “什么?” 罗韵有些震惊。 这小丫头,疯了吧? 才六年级,旷课?谁教她的? 说起来,方知夏也是为难。 开家长会本该前一天说,她并不想让姜许替她去开家长会,着实是怕挨骂。 起初是想着昨天晚上偷偷跟二哥说,结果二哥去了医院,根本没时间。 今天旷课出来说,也是迫不得已。 谁成想碰上了罗韵,也算是阴差阳错。 时间很快来到五点半,罗韵穿着一身利落的喇叭牛仔裤,那纤细的腰肢还有精致的高跟鞋,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她站在那里,宛若鹤立鸡群,又好似出水芙蓉。 远处,方知夏蹦蹦跳跳地挥了挥手,“罗韵姐,这里!” 罗韵微微一笑,缓步走去。 牵住罗韵的手,方知夏也忍不住扬起了脖子。 这么漂亮的大姐姐是来替我开家长会的,你们这些人,就羡慕着吧! 集体的家长会并没什么好说的。 归根到底就是表扬一些同学,批评一些同学。 而方知夏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基本都在表扬范围内。 就在罗韵以为有惊无险地度过这次家长会时,班主任张老师点名道,“待会儿请方知夏的家长留下来,我有话单独聊聊。” 罗韵吐了吐舌头,冲着旁边的方知夏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方知夏低着头不敢说话。 不多时之后,大部分家长散去,罗韵跟着方知夏出现在了讲台旁边。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疑惑地看着罗韵问道。 “你是知夏的家长?” “对,我是。”罗韵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 张老师皱起眉头。 “我没记错的话,知夏家里只有她的母亲和她哥哥吧?” “这两位我都认识,你真的是家长?” 方知夏连忙道,“真的,张老师,我不骗你,这位是我的嫂子。” 张老师一愣,表情有几分复杂。 “嫂子?” “方医生都结婚了啊?” 罗韵有些狐疑地盯着她,怎么这话听着,有些怪怪的呢。 不过方知夏这个介绍,自己满意。 虽然暂时不是,可迟早的事情嘛。 “没错,张老师,我叫罗韵,知夏有什么事情,您就跟我说。” 张老师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好吧,知夏这孩子,在学校里组织青龙学习小组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罗韵点头。 “你可能误会了。”张老师板着脸解释着。 “如果是真的学习小组,我是没意见的。” “可她们每次放学都不回家,聚在一起,这就不对了。” “嗯?”罗韵扭头瞅了一眼方知夏。 “她们聚集在一起干什么?” “扶老奶奶过马路。”张老师道。 “嚯?这是好事啊。”罗韵撤回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老师脸色一黑。 “可她们都不问问人家老奶奶愿不愿意过马路!” “竟然有这种事?”罗韵一惊。 “他们还去帮别人除草。”张老师继续道。 “这也是好事。”罗韵解释着。 “但人家那是庄稼,不是草!”张老师有些头疼。 罗韵也懵了,不敢回答,下意识点了点头,“这个我是不知道的。” “这些也就算了。” “他们这个青龙学习小组,还越搞越大,还学着校外的整了一个什么会长,副会长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这是小学生该做的事情吗?” “嚯,确实不该。”罗韵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丫头,确实猛。 “方知夏,就是那个会长!”张老师又扭头看向方知夏,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的天,这么牛?”罗韵砸了咂嘴,表情开始复杂起来。 “我让她专注于学习,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跟我说什么?她也不愿意,没有办法,别人逼着她当这个会长!” “乖乖,这是黄袍加身啊?”罗韵继续道。 第300章 市长千金是你嫂子 张老师脸色一黑,有些恼怒地盯着罗韵。 “罗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着呢,张老师,我听着呢。” 罗韵脸色有几分僵硬。 这群小屁孩到底在干什么啊?才六年级啊! 而且还是女孩子,究竟怎么回事? 张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们在学校里,斗殴!” “什么?” 这件事情,罗韵是真的坐不住了。 她盯着方知夏。 这妮子,要是打架,自己可真兜不住,得告诉她母亲才行。 可谁知方知夏听到这话,却有些气鼓鼓地站起来。 “张老师,这你不能怪我。” “我打张婵玉,是因为她欺负马秀敏!” 张老师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事情,轮得到你来出头吗?马秀敏她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前几个问题,方知夏都是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 可在这件事情上,她的态度却异常的不服气。 “为什么轮不到?” “本来同学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 “张婵玉仗着自己校外有几个哥哥,就整天欺负马秀敏。” “马秀敏是贫困生,但人家好好学习,又没有招惹张婵玉。” “上次在厕所,我亲眼看到张婵玉抢马秀敏的早餐钱,还脱了她的外套扔在坑里面。” “你们老师根本没有管!” 方知夏气呼呼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张老师更愤怒了。 旁边的罗韵表情却逐渐认真起来。 这是?校园霸凌? “先不说我管不管,但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你该管的!” “你是一个学生,你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其他的跟你没有关系!” “不然的话,你哥哥为什么给你转班?为什么又叮嘱你要好好学习?” “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你该做的!” 张老师气冲冲地开口道。 说着,她又扭头看着罗韵。 “罗小姐,你看到了吧?” “这妮子,就是这个态度!” “她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我是管教不了她了!” 听到这话,方知夏低下头,可却依旧十分不服气。 “我没错,我有什么错?” “张婵玉欺负了马秀敏,我就该打她!” “放屁!反了天了!” 张老师也是更加生气。 “方知夏,你这个学,究竟想不想上了?” “看样子,我这个班主任,你是一点都不服气啊。” “我是管不了了,罗小姐,你代替她家里人参加这个家长会,你看着办吧!” 罗韵闻言,微微点头。 “我明白,你要是管不了,就不需要你管了。” “我不认为我们知夏哪里做错了。” “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马秀敏是她的同学,被霸凌了,出手相助,请问张老师,知夏有什么问题?” “而且,我还想要请问一下张老师,马秀敏被欺负的时候,你这个班主任在什么地方?” “你这个班主任,又做了什么措施呢?” “知夏帮了马秀敏,张婵玉打了马秀敏。” “你没有找张婵玉家长反映情况,反而来找知夏的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罗韵毫不留情的询问道。 张老师闻言,整个人愣在那里,满脸不可思议。 方知夏也是抬起头,一双眸子逐渐亮起来。 “你,你是在质问我?”张老师有些震惊。 “是的,我是在质问你。”罗韵点了点头。 “知夏不需要你操心,有我在,整个江安市,她想上哪个学校就上哪个学校。” “反倒是学校霸凌问题,我对你们的处理方式,很有意见!” 听到这话的张老师,手气的轻轻颤抖着。 方知夏眼中露出一丝勇敢。 “罗韵姐姐,我真的没有乱来。” “马秀敏是我的好朋友,我以前也是贫困生。” “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后来我转班了,再加上不是贫困生,所以张婵玉没有欺负我,只欺负马秀敏。” “我上次亲眼看到她把马秀敏的衣服扔到厕所里面。” “马秀敏告诉老师,老师喊来她们两个,但是张婵玉撒谎,老师也不相信马秀敏。” “放学之后,张婵玉又拦住了马秀敏,还打她,我这才找人揍她的!” 罗韵点了点头,轻轻摸着方知夏的脑袋。 “姐姐明白,姐姐相信你,姐姐也认为,你做的对!” 方知夏眼中更加高兴了。 张老师气得在旁边破口大骂,“好哇,好哇,我看你根本不是方知夏的家长吧?” “你是方知夏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装家长的吧?” “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你妈妈还有你哥哥,我倒要看看,你家里人到底管不管你!” 方知夏顿时紧张起来。 罗韵在旁边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抱在怀中。 “知夏,不怕,姜阿姨还有你哥哥那边,我去帮你说。” “我不信你哥哥是个看到朋友有难不救的混账!” 有了罗韵撑腰,方知夏也有了底气。 与此同时,教室外,也突然传来敲门声。 几人一抬头,便看到校长祝文出现在门口。 “张老师,忙呢?我来看看情况。” 祝文笑呵呵地背着手。 今天是家长会,他特地来这儿,就是想着能不能碰到方知夏的家长。 要是能碰到方知砚,那就最好,碰不到,跟她母亲聊几句也行。 只是祝文万万没想到,方知夏的身边,竟然站着一个隐约令他有些眼熟的人。 “校长,你来得正好,这位就是方知夏的家长。”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长,在这里装,真把我们老师当傻子了。”张老师有些愤怒。 话还没说完呢,祝文紧走几步,有些震惊而又不确定地喊道,“罗小姐?” “你认识我?”罗韵诧异地盯着祝文。 祝文干笑一声。 这能不认识吗? 江安市市长的千金啊! 前阵子上报纸,是方医生出手救下来。 当初虽然没有明说罗韵的身份,可有点关系的人都知道这位的身份啊。 “祝校长,我没乱找家长,这是我嫂子。”方知夏在旁边解释道。 “什,什么?” 祝文差点咬到舌头。 我糙? 市长千金是方医生的老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怎么不知道? 第301章 有人跳楼 见祝文一脸吃惊的模样,罗韵并没有反驳,就这么站在那里,搂着方知夏。 “祝校长,你可别被她骗了。”张老师气急败坏地开口道。 “我见过方知夏的哥哥,他那么年轻,怎么可能结婚?” “前一阵子还跟我们学校的许老师谈着,哪儿能这么快结婚。” 祝文有些僵硬地扭过头,一把捂住了张老师的嘴。 不是? 你在说什么? 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戳心窝子的话? 你知道这女孩子是谁吗? 市长家的千金啊! 卫生局局长的女儿啊。 人家愿意跟方医生谈,丝毫不介意方知夏喊她嫂子。 你在说什么啊?你把方医生的老底都给抖出来。 万一罗韵听到这些话,对方医生有意见,这不炸了吗? 成为市长的女婿,卫生局局长的女婿,对方医生的职业生涯有多大帮助? 要是被你这句话搅了局,你赔得起吗? “闭嘴!” 祝文恶狠狠地呵斥着。 “张老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方医生什么时候跟许老师谈过了?人家相亲认识了一下而已。” “罗小姐就是她的家长,我认识,我也能作证!” 说话间,祝文冲着她拼命使着眼色。 你管这个家长是真是假? 她说是就是,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紧接着,祝文又呵斥着,“还有,我问你,为什么把方知夏留在这里?” “刚才我听你们似乎不是很愉快,知夏犯什么错了?” 祝文心中异常的恼火。 张老师有些震惊地盯着祝文。 校长怎么这个态度?这自称嫂子的到底是谁啊? 她也不傻,从祝文的态度之中,隐约能够猜测一二,当下及时闭上嘴巴。 等祝文松手后,她才讪讪开口道,“是吗?那我记错了,方医生应该没看上许老师。” “至于知夏。” “她成立了青龙学习小组,天天聚在学校外面,而且,还殴打同学。” 张老师有些尴尬地解释着。 祝文也是眉头一皱。 “知夏,这个青龙学习小组,方医生应该跟你谈过,让你解散吧?” 方知夏有些委屈。 “校长,不是我不解散。” “我说了要解散,他们不让,硬喊我大姐大。” 祝文无语,不过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不算什么。 “那殴打同学是什么情况?” “是张婵玉殴打,欺负马秀敏在先,我才去打张婵玉的。”方知夏不服气道。 “你怎么能打同学呢,你应该告诉老师啊,实在不行,你来办公室找我也行啊。”祝文有些惊讶。 毕竟知夏这孩子成绩不错,也听话,不该做这种事情才对。 “我找了,可是老师没证据,不管。”方知夏越来越委屈。 “祝校长,我想,这里面可能涉及到了校园霸凌。” 罗韵淡淡地开口道。 一句话,瞬间让祝文重视起来。 “什么?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知夏,来,你过来,跟我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文也不跟张老师废话,拉着方知夏走到旁边。 方知夏正准备一五一十地解释张婵玉和马秀敏之间的事情。 下一秒,不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有人尖叫起来。 “不好啦,有人跳楼啦!” “有学生跳楼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吸引了祝文等人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抬头。 等听清楚声音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僵住,只觉得后背发凉! 完了! 开家长会的时候,竟然有学生跳楼自杀! 完蛋了! 这要是传出去,真的完了。 祝文身形踉跄了一下,面如死灰。 但此刻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多想。 他急匆匆往外跑去。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也让方知夏和罗韵一脸的诧异。 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样跟了过去。 教学楼一共五层。 方知夏以前就在五楼,不过换班之后调到三楼。 人似乎是从五楼跳下来的,位置在角落的厕所窗户。 方知夏看了一眼,心情突然压抑起来。 “怎么了?”罗韵开口询问道。 有人跳楼虽然听着令人心慌,可说到底,跟她们没什么关系。 可方知夏却抿着嘴不说话,表情十分沉重。 “算了,我们不要看了,怪吓人的。” 罗韵扫了一眼。 远处的花坛边,已经有不少人围观。 跳楼的人应该是摔在花坛里。 虽说花坛有缓冲力,却也十分有限,五楼跳下去,能不能救活还在两说。 “我要去看看!” 方知夏突然开口道。 “马秀敏就在五楼,上次张婵玉欺负她,也是这个厕所。” 话音落下,罗韵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妙的想法。 两人同时转身,往楼下跑去。 人越聚越多,隐约听到祝文的咆哮声。 “怎么会这样?” “大家散一散,人还有呼吸,留出呼吸的空间。” “喂,急诊吗?江安市实验小学,有人跳楼了,你们快来。” “病人还在呼吸,五楼跳下来的,对。” 祝文脸色发白,同时组织着保安还有老师隔开人群。 校医也匆匆跑过来。 可校医,治个发烧感冒都只会让人打针挂水的,更别说是跳楼的病人了。 他看似在旁边忙碌着,实则只会急得团团转。 方知夏奋力挤过人群,可她个子矮小,四周围着的都是家长,什么都看不见。 “知夏,算了,你别看了。” 场面有些惨烈,罗韵看了一眼,就捂住了方知夏的眼睛。 “跳楼的人好像穿着一件褐色的小短袖,短袖上面有几朵向日葵。”她口述伤者的情况让方知夏辨认。 方知夏僵了一下,哇的一声哭出来。 “是马秀敏,是马秀敏,那是白色的短袖,衣服是我以前穿的,后来送给马秀敏了。” “呜呜呜!” “让开,我要找她,我要找她!” 方知夏突然发飙起来,瘦小的身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一下子推开了前面的大人。 围观的人正准备呵斥几句。 罗韵也上前推开,同时连忙跟上方知夏。 “知夏,别去。” “罗韵姐姐,马秀敏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呜呜呜,她爸爸死了,妈妈带着她,我以前只有她一个好朋友。” “我要找二哥,二哥是医生,我要让二哥救她。” 方知夏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硬生生冲出人群,跑到了坠楼者的身边。 第302章 二哥你救救她 “怎么回事?谁让你!”听到动静的祝文扭头就要骂。 可一见方知夏,又硬生生把怒火吞下去。 “知夏,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此处的场面有些血腥,根本不能让小孩子看到。 祝文连忙拦住方知夏。 “知夏,乖,别闹,赶紧回去。” “校长爷爷,那是马秀敏,那就是马秀敏啊。” “一定是张婵玉又欺负她了,不然她不可能跳楼的。”方知夏哭得几乎瘫倒在地上,全靠祝文抓着。 罗韵从后面跑过来抱住方知夏。 而祝文脸上的表情也更加震惊了。 这个孩子,就是方知夏所说的马秀敏? 她究竟在学校里遭受了怎样的欺负,才会从五楼一跃而下? 她跳下来的时候又有多绝望? 祝文无法想象这么年轻的孩子竟然有了跳楼的想法。 可事实就发生在自己面前。 他抬头看向五楼,那边也有不少人正俯身往下看。 “马秀敏,呜呜呜,你千万不要睡,你想想你妈妈,我让我二哥救你,我二哥是江安市最好的医生,他一定能救你的。” 方知夏挣扎着对马秀敏喊道,也不管马秀敏能不能听到。 毕竟在她的心中,自家二哥就是江安市,甚至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医生。 罗韵偏过头,不忍看,只是抱着方知夏。 听到她的话,她也是下意识想起了方知砚。 “去,来几个人,在这里看着,一定不能让别人靠近,要持续喊她,不管她有没有回应。” “再来几个人,跟我去一趟五楼。” 五楼,是马秀敏跳下来的地方,祝文想先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急救电话的时候,警察也马上到来。 现场很快被封锁,急救车匆匆而来,随车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马秀敏的情况,顿时紧张起来。 “快,小心一点,把伤者移动到担架上,送去中医院。” 马秀敏的情况很危险,颅脑损伤,脊椎损伤,胸部损伤,脏器受损,全身上下多处骨折,还有其他大面积软组织擦伤。 此刻已经处于休克的状态,随时有可能死亡。 而实验小学旁边最近的医院便是中医院。 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中医院的急诊能力明显上升,所以救护车直接送去了中医院。 “有没有病人家属在场?”随车医生抬头喊了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回应。 马秀敏的妈妈并没有来开家长会,今天她还需要上班,请不了假。 方知夏有些着急地钻出来。 “我是她朋友。” 随车医生摆了摆手,不再浪费时间。 “快,送去医院。” 说着,救护车呜哦呜哦地离开这里。 方知夏急的团团转。 “中医院,秀敏是被送去中医院的,罗韵姐姐,我想打个电话给我二哥。” “我二哥医术是最厉害的,他一定能救秀敏的。” 听到这话,罗韵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主动打给了方知砚。 而此刻的方知砚,已经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老方,明天早上的手术你做好准备了吗?” “听说那位传奇的黄朗主任,也要过来看你手术,你可真厉害啊。” 朱子肖满脸的羡慕。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才不需要准备。” 朱子肖的脸顿时垮下来。 现如今方知砚哪儿还有刚进医院的时候一口一个肖哥的尊重。 但没办法,人家有这本事,朱子肖也服气。 正当他准备跟方知砚一起离开时,方知砚的手机响了。 朱子肖偷瞄了一眼,顿时坏笑起来。 “呦~是罗小姐呐。” “老方,你们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闭嘴。” 方知砚瞪了他一眼,而后接通了电话。 “二哥,秀敏在学校跳楼了,救护车刚刚送去你们医院,你,你能不能救救秀敏啊。” 方知夏的声音响起来,焦急之中带着哭腔。 马秀敏这个名字,方知砚也是熟悉的。 以前,方知夏也是贫困生,只有这个叫马秀敏的朋友,两个人一起玩儿。 有时候方知夏也会邀请马秀敏到自己家里来。 只不过经常会被方建军呵斥。 那姑娘瘦瘦的,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但洗得很干净。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让方知砚印象深刻。 这么一个懂事的小姑娘,怎么会跳楼? “怎么回事?” 方知砚瞬间紧张起来。 “二哥,你救救她吧,她被人欺负,没有办法跳楼。” “呜呜呜,我只有这一个朋友,你救救她吧。” “好,知夏,你别哭,我在这里等她。” “二哥一定会尽全力救她,你不要担心。” 正说着话,外面已经传来救护车刺耳的声音。 “来了,我先挂断电话,我一定会全力救她。” 方知砚迅速挂断了电话,然后换上白大褂,急匆匆往外面跑去。 “哎?老方?你干什么?我们下班了。” 朱子肖一脸疑惑。 与此同时,外头的曹冲也连忙跑出来准备接手病人。 随车医生推着担架边跑边道,“十二岁女生,五楼落下,全身多处骨折,昏迷状态,GCS小于八。” “脊椎,胸部,四肢多处受损,情况很棘手。” 曹冲心头一惊,连忙喊道,“快,送去手术室,建立两个静脉通道。” “曹老师。” 方知砚急匆匆赶过来。 他瞥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女孩,脸色瞬间一沉。 那白色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褐色,危在旦夕。 难怪知夏会这么紧张。 “曹老师,这个病人交给我吧。” 曹冲愣了一下。 紧接着挥手道,“那你快去。” “好!” 方知砚应了下来,快步跟着担架进入手术室之中。 病人高处跌落,身上出现大面积的损伤,正处于严重休克状态,呼吸衰竭,意识障碍。 经过初步评估,伤者气道内存在大量鲜血,方知砚迅速通过吸引器清除鲜血。 接着徒手实施持续,稳定,轴向的颈椎固定,确保伤者的颈椎不被移动。 但此刻伤者陷入深度昏迷,气道无法维持,并且颌面部出现严重的损伤。 方知砚扭头冲着护士道,“快准备气管插管。” 沈清月默不作声地配合着。 “给患者进行预充氧。” “快速静脉注射丙泊酚,琥珀胆碱。” “来,压住软骨。” 一道道指令被下达,沈清月等人在旁边配合着。 方知砚则是着手准备气管插管。 第303章 我女儿在哪里 马秀敏的情况很紧急,必须使用快速序贯诱导插管。 操作起来还得保持颈椎轴线稳定,因此多少有些麻烦。 所幸,方知砚的能力依旧强的稳定。 随着气管插管的完成,方知砚又扭头开口道。 “建立大口径静脉通道。” “外周静脉塌陷无法建立就立即行中心静脉置管。” “快速输注林格氏液。” “确保收缩压回升到八十到九十mmhg左右。” 听到这话,沈清月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方医生的这个标准,是不是有些低了。 但此刻情况危机,方知砚根本没空解释,只是道,“按我说的做!” 沈清月不疑有他,连忙操作起来。 事实上,如今限制性复苏的概念还没有完全普及。 如果过度快速大量补液,病人体内又出现活动性出血未被控制的情况。 就会稀释凝血因子,升高血压,从而导致血栓脱落加重。 所以收缩压才需要限制。 但,还不等沈清月操作完毕,病人呼吸音突然消失,气管出现偏移,颈静脉怒张。 “不好,方医生,张力性气胸!” 方知砚眉头微微一皱。 气管插管之后出现张力性气胸,要么插管失误,要么病人胸部本身存在外伤。 自己的能力方知砚很清楚,绝对不可能失误,所以有可能是患者肋骨骨折刺破肺组织,导致张力性气胸的形成。 方知砚没有犹豫,寻找找到一个粗针头,沿着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穿刺减压。 病人症状很快缓解。 “立即照一个X线,颈椎侧位,胸片,骨盆正位。” “快速检查血常规,血型,凝血功能,血气分析含乳酸,通知血库那边做好准备。” “床旁超声快速探查心包,肝肾隐窝,脾肾隐窝,盆腔有无游离液体。” “头颅CT也要做一个。” “通知神经外科,普外科,骨科,麻醉科紧急会诊。” 一条条指令发布下去,整个手术室内紧锣密鼓的按照方知砚的要求进行下来。 渐渐地,方知砚额头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他却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分心。 此时马秀敏所处的情况,十分的危险。 尤其是身上出现的多处骨折,以及出血。 其他部位的骨折还好,盆骨骨折则需要立即用骨盆束缚带捆绑固定盆骨,减少盆腔容积和出血。 这是救命的措施,绝对不能马虎。 至于其他明显的外出血,直接加压包扎止血就行。 麻醉师在旁边负责心电监护,有创动脉压监测,血氧饱和度和尿量的监测。 不多时之后,普外,骨科等多个部门的主任全部赶过来。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没有谁敢在这件事情上面马虎。 众人聚集在一起,随着之前的X光等结果出来之后,大家的表情也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跳楼病人抢救很难。 其中最大的难度在于多系统致命伤并存。 颅内出血,腹腔大出血,张力性气胸,颈椎损伤等同时存在。 单一的急诊医生,无法在这个时候进行全面的治疗。 所以就需要多学科紧密协作。 但好巧不巧的是,这个时候正处于下班点,腹腔大出血和炉内出现同时出现,相关医师要赶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若是等他们过来了,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骨科主任刘钊的表情异常难看。 “病人恐怕等不了那段时间。” “我能处理骨折,可是。” “我来。” 方知砚打断了他的话。 自己之所以在急诊,就是因为自信全科,各方面都可以来一趟。 现在专家会诊是来不及了。 那就得自己先上。 “你?你真的可以吗?” 刘钊有些不确定,可时间已经来不及。 根本由不得他们多想。 方知砚简单评估了一下马秀敏的情况,随后迅速开口道,“先进行开腹!” 麻醉师已经在旁边给病人进行了全麻。 确保麻醉剂生效之后,他冲着方知砚点了点头。 方知砚毫不犹豫的选择正中切口,直接暴露腹腔。 吸引器在旁边吸净腹腔内的积血和积液。 接着方知砚快速寻找出血点,进行一个止血操作。 那熟练的操作,看的刘钊在旁边心惊肉跳。 这家伙? 速度怎么这么快? 这也太可怕了? 刚才那个出血点他怎么发现了?自己都没注意到啊。 嗯? 这边也有一个出血点? 方知砚接连出手,短短片刻的功夫,已经补上了好几个出血点。 那种速度,让刘钊叹为观止。 先止血,后修补。 止血完毕之后,方知砚便要对病人破裂的脾脏进行一个修补。 “持针器。” 方知砚迅速开口道。 器械护士在旁边有条不紊的配合着。 可随着方知砚的动作越来越快,器械护士额头也冒出了一层冷汗,只觉得压力山大。 怎么,好像自己竟然跟不上方医生的速度? 他怎么这么快? 修补脾脏的速度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器械护士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听从着方知砚的指令。 前前后后,方知砚根据损伤程度的不同,使用缝合修补,部分切除,纱布填塞止血等等数种方法。 完美的将那些破损的器官给修复成功了。 甚至,就连肠管的破裂,以至于膈肌破裂,他都及时发现,作出了细致入微的应对措施。 偏偏整个速度快的离谱,让整个手术室内的成员忙的飞起。 随着方知砚的成功处理,开腹修补的手术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结束了。 而后,方知砚着手进行开颅手术。 根据头颅CT的检查,马秀敏颅脑内损伤并不是很严重。 但却依旧存在颅内血肿,脑挫裂伤,颅骨骨折等情况。 方知砚依据CT的情况,选择顶部切口。 准备工作已经剃去了马秀敏的头发,此时,方知砚直接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肌肉。 暴露颅骨,通过颅骨钻孔,打开颅骨瓣,打开硬脑膜,暴露脑组织。 手术室内,抢救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与此同时,急诊外头,也是出现一道身影。 她身材有些佝偻,颤巍巍的手紧紧抓着急诊的大门。 看到一个医生就冲上去,“我女儿在哪里?” “我找我女儿啊,她在哪里?” 曹冲有些奇怪。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就刚刚。”那女人好像说不出话来,眼泪就这么流淌着,带着令人心碎的目光。 第304章 悲伤到极致 一听这话,曹冲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马秀敏的妈妈?” 何小花用力点了点头,不断地抹着脸上的泪,却又一句话不说。 曹冲一指旁边的抢救室,“医生正在里面抢救,你在旁边等着。”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听到这话,何小花声泪俱下,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曹冲的面前。 曹冲连忙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不要这样,我们会全力抢救。” “现在是我们院最好的医生在给她救治,你坐在椅子上,等消息。” 说着,曹冲也匆匆往手术室走去。 手术室内,方知砚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抢救。 何东方匆匆跑过来,有些紧张地开口道,“知砚,肝胆外科的张主任来了。” 刚才已经到了下班点,很多医生已经回家。 但接到会诊之后,所有医生都急匆匆地赶过来。 伤者肝脏破裂,需要肝胆外科的主任过来会诊,进行手术修补。 听到这话,旁边的赶过来的普外主任乔布棋抬头挥了挥手。 “让他走吧。” “啊?” 曹冲有些懵逼。 紧急情况,正喊着会诊呢。 人家好不容易来了,怎么又让他走了? “方知砚已经把肝脏修补好了。” 乔布棋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曹冲顿时愣在原地。 这是人话吗? 这才多长时间? 破裂的肝脏已经修补好了? 这小子,疯了吧?认真的吗?这是人能有的操作吗? 曹冲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异常震惊。 而再看方知砚,他已经进行开颅手术了。 不是? 神经外科邵刚不是就在那里吗? 怎么还是方知砚在进行这个手术? 察觉到曹冲的表情,邵刚脸色一黑。 “看什么看?” “他开颅手术做得比我好,还比我快!” 曹冲表情又是一僵。 疯了吧? 方知砚这种种操作,也太离谱了。 “病人家属来了没有?” “来了你赶紧让她签字。”乔布棋在旁边催促道。 他心情既恼火又佩服。 佩服的是方知砚能力竟然如此厉害,全面。 恼火的是这小子怎么跟着何东方了。 但此刻情况紧急,不是说话的时候。 众人依旧紧紧盯着方知砚的操作,随时保证配合。 与此同时,曹冲也匆匆跑出急诊室。 “病人家属?病人家属呢,快来签字。” 他喊了一声,却发现坐在椅子上的何小花没有丝毫反应。 曹冲惊了一下,又连忙跑过去。 “你没事吧?” 他伸手拍了一下何小花的肩膀,试图确认她的情况。 可下一秒,何小花直接瘫倒下去,没了动静。 曹冲吓了一跳,病人家属脸色惨白,竟然昏厥了。 他连忙查看有无呼吸。 确定人活着,只是昏厥,这才招呼几人帮他把病人家属放在长椅上面平躺下来。 刚才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出现这情况,十有八九是承受不了这个消息,人崩溃了。 曹冲连忙伸手掐她的人中。 片刻之后,何小花悠悠转醒。 她怔怔地盯着曹冲,也不说话,就这么从椅子上坐起来,靠在椅背上,一声不吭。 曹冲有些急了,开口询问道,“你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 何小花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发现嘴巴里一点声音发不出来,整个人窒息般的痛苦。 眼前一切都是天旋地转,看东西也看不清楚,双手无力,喉咙之中仿佛有一口气堵着一样。 看到何小花的表情,曹冲一下子站起来。 他脸色也有些紧张,骤然听到女儿跳楼,家属肯定接受不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哭出声来反而没事。 像何小花这样,连哭都没办法哭出来的,定然心中饱受折磨,说不定下一个倒下来的,就是她。 哪怕是脑溢血什么的,也都是极为常见的。 所以曹冲紧张地开口道,“没事的,你哭出来吧。” “哭吧,我理解,病人在里面接受治疗,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何小花呆愣愣的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僵直的。 一直到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罗韵带着方知夏一路跑着出现。 看到坐在门口的何小花,方知夏喊了一声,“何阿姨。” 何小花抬起头,看到方知夏的一瞬间,便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下一秒,她张嘴,悲痛出声。 “啊!” “我的女儿啊!” “啊!” 哭声凄厉,说不出话,只有惨嚎。 整个医院内响彻着这样的声音。 众人远远地看着,眼中透着悲伤。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医生护士,表情也十分落寞。 毕竟,这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啊。 还是跳楼自杀。 凄惨的哭声逐渐转为哽咽。 何小花抽着气,肩膀颤抖着。 方知夏跑过来,懂事地替她拍着背,在旁边安慰道,“何阿姨,我哥哥是全市最好的医生,他一定能救秀敏的。” 旁边的曹冲也是点了点头。 “方医生的能力很强。” “我刚才进去的时候,孩子的开腹手术已经完成。” “现在正在进行第二阶段的救治。” “也就是说,孩子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活下来,所以你一定要有信心。” “该签字的签字,坐在这里休息,想哭就哭。” “有情况我们会随时找你。” 何小花用力地应下来,哭声却怎么都止不住。 方知夏和罗韵在旁边陪同着。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手术进程依旧缓步推进着。 青紫色的硬脑膜暴露之后,方知砚便隐约发现了血块。 他着手切开硬脑膜,看到暗红色血凝块。 “吸引器。” 他喊了一声,迅速通过吸引器和脑压板将血肿清除。 出血点暴露出来,分为两处。 脑膜中的动脉出血,方知砚使用电凝进行一个精细的止血操作。 至于颅骨骨折处的出血,只能使用骨蜡涂抹止血。 但,伤者的情况远不止于此。 她的脑内,还出现脑挫裂伤灶,甚至导致了严重的脑水肿,颅内压持续升高,还出现了脑疝的迹象。 如此一幕,看得众人心中紧张不已。 方知砚则是迅速利用脑挫裂伤灶清除术,将坏死,液化的脑组织以及血肿清除。 接着利用去骨瓣减压术扩大颅腔的容积,降低颅内压,缓解脑组织受压。 手术缓慢推进,众人的心里紧绷着一根线。 时间也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第305章 时代的差距 除此以外,伤患还存在颅骨骨折的迹象。 尤其这骨折还属于凹陷性骨折,方知砚简单评估了一下之后,果断地选择了直接将骨折片摘除。 他的动作迅速而又大胆。 借助着显微镜的操作,方知砚迅速避开了重要的神经,血管结构,其手术精准性之高,让旁边神经外科的邵刚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等到彻底止血之后,方知砚再通过生理盐水冲洗手术区域,将硬脑膜严密缝合。 接着又颅骨锁固定,逐层缝合头皮。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 转眼便到了深夜。 坐在家里的姜许左等右等见不到人回来,当下也急了。 她掏出座机,打给自家儿子,却没人接电话。 这怎么回事? 这个点了,儿子没回来,女儿也没回来,罗小姐更是没有回来!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迟疑了一下,果断起身,准备去医院找儿子看看情况。 另一头,警察也来到了医院,安静等待着病人的救治。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自杀案件。 虽然一开始祝文那边想要隐瞒。 可因为罗韵在场,他根本瞒不了,所以警察调查出来,马秀敏之所以跳楼,跟同学张婵玉有关。 但马秀敏跳楼之后,张婵玉就失踪了。 哪怕是到她家里,也没有找到她。 很明显,张婵玉的家长似乎知道什么,有意将张婵玉给藏起来。 短时间内调查不出结果,警察只能来询问何小花。 何小花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女儿在家里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哭不闹,自己给自己做饭,洗衣服。 何小花是塑料厂当女工,养活自己和孩子,很不容易,几乎是十二小时的工作时长。 女儿不说,她也没有意识到女儿的异常。 若不是今天这件事情,她恐怕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但方知夏知道一些事情。 面对警察,她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了解的全都说出来。 马秀敏跟张婵玉闹矛盾的起因,其实很简单。 学校有贫困生补助,马秀敏以前跟方知夏都申请了这个补助。 那时候张婵玉就屡屡骚扰,想要让两人用这补助拿出来“孝敬。” 方知夏还有个哥哥,马秀敏则孤儿寡母,更好欺负。 所以马秀敏经常都是被欺负的对象。 等到方知夏转班之后,就只剩下马秀敏一个人。 张婵玉更是变本加厉,欺负马秀敏。 之前有一次,方知夏跟马秀敏将这件事情汇报给班主任许秋霜。 可许秋霜当时放学着急要出去,便让两人下次有证据再跟自己说。 见得不到老师的帮助,马秀敏就放弃了汇报给老师。 之前方知夏还以为许秋霜是急着跟自己的二哥约会,现在看起来,那段时间应该是偷偷在跟顾涛约会。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警察也是微微点头,表情很严肃。 正在此刻,门外的姜许也出现了。 看到自家女儿,她登时惊呼一声,“你这死丫头,这么晚不回家,你跑医院来干什么?” “娘!” 看到姜许,方知夏顿时害怕起来,连忙缩在罗韵身后。 “你怎么回事?” 姜许跑过来,气冲冲地开口道。 原本她是不知道今天开家长会。 可听别的家长说起来,这才知道。 现在这丫头这么晚跑医院,她一猜就觉得十有八九是因为被老师骂了,不敢回去,跑来找二哥。 让二哥回去帮忙求情。 所以姜许十分愤怒。 “你这个小丫头,开家长会竟然不告诉我?” “是不是被老师批评了,所以不敢告诉我?” 方知夏低着头,表情紧张。 罗韵则是连忙拦住姜许。 “阿姨,你误会了。” “知夏今天开家长会,本来是想让方大哥去的,可方大哥有事,就让我代他去了。” “而且,知夏也没有被老师责骂。” “老师都夸她成绩好,懂事,团结同学。” 方知夏偷偷抬头看向罗韵,心中暗暗嘀咕。 学会了。 原来青龙学习小组是团结同学。 “那怎么这么晚不回去?”姜许喝问道。 罗韵轻叹了口气,“今天发生了一点意外。” 紧接着,她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给说出来。 直到此刻,姜许才看到坐在手术室外的何小花。 她脸色大变,也是匆匆赶过去。 “秀敏妈,你不要伤心,医生一定会把孩子救下来的。” “秀敏那么懂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看到姜许,何小花才算是勉强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真是瞎了眼,我怎么不知道秀敏遇到这样的事情啊。” “那么乖的孩子,被他们逼到跳楼,恶魔,他们都是一群恶魔啊。” 姜许叹了口气,心中也是凄凄。 手术室内,众人围绕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 也就在此刻,麻醉师开口道,“不好,病人血压下降,心率加快了。” “什么?” 手术到一半的方知砚快速抬头,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会血压下降?不是已经正在输血了吗?” “实在不行加大输液量!”邵刚开口道。 方知砚却连忙阻止。 “不行!” “怎么了?” 邵刚扭过头来,表情有些不解。 方知砚没有回答,仔细观察着面前病人的情况。 原本缝合的伤口处,又重新出现了血迹渗透。 这是,凝血功能障碍! 凝血功能障碍导致的心率加快,血压下降。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护士。 这个年代,面对出血,还是使用的晶体液加浓缩红细胞后再补充凝血因子。 这种传统方式处理凝血病有些落后。 再加上凝血病发现的时间极为靠后,也没有来得得到有效处理。 所以当务之急,是重新处理凝血功能障碍。 “调整红细胞,新鲜冰冻血浆,血小板的比例为一比一比一。”方知砚迅速开口道。 这是治疗凝血病的核心,要模拟全血成分,尽快纠正凝血因子缺乏和血小板的减少。 “提高病人体温,纠正低体温症。” “使用重组活化凝血因子VII,激活凝血瀑布,促进血栓形成。” “静脉推注,九十微克每千克。”方知砚的脸色有些凝重。 话音落下,旁边的邵刚等人顿时抬起头。 “你疯了?促进血栓形成,这可是十分危险的操作,你怎么敢的?” 第306章 死亡三角 病人紧急抢救过程当中,血栓本身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症状。 稍有不慎,病人便会存在生命危险。 而偏偏此时病人出现了凝血功能障碍。 想要凝血,又极有可能出现血栓。 通俗点说,病人左右都是个死。 怎么办? 方知砚的选择,是平衡。 但这个平衡,又极为困难。 尤其是眼前的伤患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更是难以控制剂量。 所以邵刚才会感觉震惊。 方知砚抬起头,盯着他,表情有几分严肃。 “邵主任,难道不救吗?” 邵刚愣了一下。 “可是。” “别可是了,方知砚的操作虽然大胆,但却能够治疗。” “控制好剂量,试吧。” 刘钊在旁边催促着。 本身病人从六楼跳下来,就是生死边缘。 这个时候还怕危险,这不是笑话吗? 都已经快死的人了,只要能救活,你管什么办法? 邵刚无言,只是微微点头。 旁边助手立刻按照方知砚的要求操作起来。 很快,患者体内出血的情况有了好转。 心率也降下来了,血压恢复正常。 听到这消息,邵刚松了口气,有些佩服地看着方知砚。 这小子,是真的勇啊! 手术继续进行。 整个手术室内的众人也完全听从方知砚的指令,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其实跳楼的患者,常常处于严重的休克,低体温,酸中毒,凝血功能障碍的恶性血环之中。 补液,输血本身可能加重凝血病和低体温。 所以救治的困难点,就在于打破这个循环。 这就需要损伤控制性手术和精准的重症监测。 所幸方知砚之前进行手术的时候,已经考虑到这一点。 颅脑和开腹的手术完成之后,他又是对骨折进行了一个全方位的救治。 等到最后清洗手术范围,缝合伤口,方知砚才是松了口气。 “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联系重症监护室,把病人送过去吧。” 方知砚缓缓开口道。 如此高强度的手术,前前后后忙碌了六个小时的时间。 这对于方知砚来说,也是头一遭。 门外,手术室传来动静。 众人纷纷站起来。 姜许搀扶着何小花,脸色紧张地望着那里。 很快,病人被推出来,匆匆往重症监护室而去。 接着,方知砚紧随其后走出来。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知砚,秀敏这丫头怎么样?”何小花和姜许同时开口道。 方知砚微微点头,摘下口罩。 “何阿姨,手术是成功的,但目前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里面观察。” “只要能够度过这三天,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听到这话,何小花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至少,还有希望。 “谢谢医生,谢谢方医生,我给您跪下了。” 何小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腿一软就要跪下。 方知砚跟姜许连忙扶住她。 “何阿姨,你不用这样。” “你就等着,接下来看秀敏的命了。” “她是个乖孩子,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 即便是医生,在面对这种伤势,也只能说出吉人自有天相这样的话。 何小花用力点头,哭得泣不成声。 而接连经历了数场手术的方知砚,也险些累瘫了。 他挪动着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姜许在外面陪着何小花,罗韵便带着小妹来到方知砚的办公室。 刚进门,就看到方知砚坐在椅子上打着盹儿。 如此一幕,看得罗韵顿时心疼起来。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方知砚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先是雷电烧伤的病人需要进行紧急抢救。 早上来又处理了好几个病人,下午又去了皮肤中心医院,跟黄朗完成了保肢手术。 要知道,黄朗那个级别,都无法完成最后的手术,方知砚接手下来,而且速度比他还要快。 由此可见他究竟花费了多大的精力。 “二哥。” 方知夏轻轻走过去,抓住了二哥的手。 方知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很快反应过来。 “嗐,我怎么迷糊了。” “本想换个衣服回家来着。” 他苦笑一声,又挣扎着站起来。 但一看时间,眉头微微一皱,此刻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知夏,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秀敏我已经救回来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你赶紧先回去。” 方知夏皱了皱鼻子,然后轻轻抱住了二哥的手臂。 “二哥,谢谢你。” “傻丫头,你谢我干什么?我是医生,治病救人,天经地义。”方知砚笑道。 “二哥,你能不能帮马秀敏也转班过来,不能让她再留在原来的班级了。” 小妹轻声哀求着。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一顿。 “其实你们马上就要升学,转班意义不大了。” “而且现在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根本不可能回去上学。” 方知夏也苦恼地皱着眉头。 罗韵在旁边道,“方大哥,我送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方知砚本想点头。 但想想已经这个点了。 而且今天晚上马秀敏说不定还会出现紧急情况。 万一到时候来不及赶回来,那就麻烦了。 所以方知砚道,“算了,今晚我不回去了。” “我在休息室对付一晚,省得回家还要折腾。” “而且明天上午还有个皮瓣移植手术,回家麻烦。” 听到这话,罗韵抿着嘴,有些心疼。 她以前只觉得方知砚真的很厉害。 似乎任何病人都能救回来。 死神在他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可此刻,她却也感受到方知砚这个工作是多么的辛苦。 左一个手术右一个急诊。 这能活生生把人累死。 姜许也从外面进来。 听到方知砚准备今晚留在这儿,她也只得点头。 几人收拾了一下,姜许带着罗韵,方知夏回去。 方知砚自己则是在休息室找了张床,鞋子也没脱,直接就躺下了。 迷迷糊糊间,他隐约感觉到有个人替自己脱鞋,盖上被子。 等他睁开眼睛,便见沈清月在旁边忙碌着。 “沈护士?”他下意识开口。 沈清月却轻轻摆手。 “方医生,你睡吧,外面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说着,她蹑手蹑脚地带上门。 第二天一早,等方知砚醒过来的时候,医院内已经有不少人了。 除了医生护士之外,校长祝文,马秀敏的班主任许秋霜,张老师,还有警察,都来了医院。 第307章 我可是很严格的 “这么热闹?” 方知砚将手揣在兜里,斜靠在办公室门口。 此刻,何东方正在和警察交涉。 昨天晚上一下班,他就去找了黄朗主任,商量今天手术的细则。 所以并没有来得及处理马秀敏的事情。 但有方知砚在这里,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今天早上到班,才知道昨天晚上的情况究竟有多危险。 所幸,方知砚这小子的能力是超水准的,成功将病人救过来。 而且与之前断肢再生不一样,这次的手术,他也知道喊专科会诊了。 虽然那一群专科主任来了也没什么用处,全是给方知砚打下手的。 可好歹喊了不是,毕竟按流程走了,没人好说什么。 而今天早上,警察等人就是过来了解情况的。 何东方简单介绍了一下马秀敏的情况。 还在重症监护室,但各项数值还算是稳定。 只要成功度过危险期,应该能够活下来。 至于是否有其他的术后病症,这得继续观察才行。 这次来的警察方知砚并不认识。 他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便扭头看向祝文。 “祝校长,你们学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痛心。” “如果有张婵玉的消息,还请立即联系我们。” 祝文连忙点头应下来。 警察调查了现场的情况之后,马秀敏似乎并不是简单的跳楼这么简单。 而是被人逼迫,亦或者是走投无路之下才会跳楼。 因为现场有反抗的痕迹。 如果是绝望而导致的跳楼,一般是不会存在反抗行为的。 所以这一次的案情,警察们更加偏向于故意伤人。 警察离开之后,便匆匆去找别人走访调查。 祝文连忙走到方知砚身边。 “方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祝文抓着他的手,眼中透着浓浓的感激。 实验小学有学生跳楼,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他可就毁了。 要是孩子死了,调查不出真相,那他这个校长也是更加倒霉。 所幸,方知砚出手救下马秀敏。 至少社会舆论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作为班主任的许秋霜,可就真的要负直接责任了。 因为按照之前调查情况显示,马秀敏被欺负是跟许秋霜汇报过的。 只不过她当时忙着跟顾涛约会,并没有仔细调查这件事情,导致出现疏漏。 这才让事情更加严重。 此刻许秋霜的眼中,浓浓的都是后悔。 当初一念之差,就引起这么多连锁反应,铸成大错。 若不是自己眼瞎,见顾涛勾引自己,自己也上钩,放弃了方知砚。 怎么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 此刻的她,站得远远的,手足无措。 她想跟马秀敏的妈妈交流一下,可何小花根本不想理她。 若不是她的不负责任,马秀敏不会变成这样。 她想跟方知砚交流,方知砚也完全把她当成透明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心中十分痛苦。 方知砚走到何小花面前。 她守着马秀敏一晚上,几乎没合眼。 “何阿姨,你也得注意休息。” “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们医护也会关照着。” “等你女儿脱离危险期之后,你就更加辛苦了。” 何小花连连点头,一个晚上的时间,她人都好像瘦了不少,头顶也平添了不少银丝。 “方医生,谢谢你。” 她拉着方知砚的手,泣不成声。 这是每个病人,亦或者病人家属都会说的话。 但每一句话,方知砚都会放在心中。 因为这代表着自己又救了一个病人,甚至是一个家庭。 “放心,马秀敏不会有事的。” “昨天一晚上都没出什么问题,大抵是能熬过去的。”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就好像给何小花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整个人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 正说着话,何东方也接到通知,连忙跑到方知砚面前。 “知砚啊,昨天晚上那么累,今天上午这台皮瓣移植,你还能做吗?” 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方知砚则是微微一笑。 “何主任,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的眼光吗?” “我当然能做。” 何东方心中感慨,当下又招了招手。 “黄主任马上就到了,你快跟我来门口。” 说着,他喊了几个人,匆匆往门口而去。 就连得到消息的汪学文也是连忙赶过来。 黄朗可是国内顶尖的皮肤科专家,其名声和权威性比当初的宋锁还要厉害。 这样的专家,来中医院只为了观看方知砚的手术。 足以可见方知砚的厉害。 望着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的方知砚,汪学文一阵的感慨。 这小子,闷声不响干大事,又吸引了一个顶尖专家。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中医院不得上天啊? 妥妥的中医院潜力股啊。 想了想,汪学文开口道,“这个月你手术做了不少,回头多给你发点奖金。” 方知砚一脸欣喜地抬起头。 “多谢院长。” 何东方则是轻咳了一声,“院长,不太好吧。” “知砚的工资现在都比一些主任医师高了,这要是传出去,大家会有意见的?” 汪学文瞪了他一眼,“你不说,我不说,怎么就传出去了?” “哦,工资比你高,你不高兴了?” 何东方连连摆手,“怎么会,我高兴得很。” 正说着话,远处,一辆小型中巴缓缓停下。 等几人迎上去的时候,黄朗才从车上下来。 跟着他的,除了一众助手外,还有皮肤中心医院的烧伤科主任。 “都在呢?”黄朗笑呵呵地看着方知砚。 “小伙子,我今天来看你的手术,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今天我给你当一助。” 听到这话,众人心头一惊。 黄主任当一助? 简直倒反天罡啊! 这要是传出去,谁信啊? 皮肤中心烧伤科主任廖兵也一脸的震惊。 这世道,真是疯了。 这小子这么年轻,竟然能得到黄主任的赏识,还亲自给他当一助? 方知砚则是谦虚的笑道,“黄主任客气了。” “我还年轻,要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您多指教。” “哈哈哈,我可是很严厉的。”黄朗指了指方知砚,一脸的笑容。 廖兵心里一动。 确实,黄主任做手术可是十分严格的。 昨天之所以让方知砚代替他手术,完全是因为术中突发情况。 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只能忍着。 今天黄主任亲自过来当一助,既是帮忙也是指导。 肯定是十分严格! 方知砚这么一个小年轻,说什么都得被呵斥教训几句。 别到时候手术台上被骂得下不来台,哭鼻子。 第308章 这手术还能这样做 听到这话,方知砚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请黄主任指教了。” 说着,几人往会议室走去。 祝文和许秋霜等人站在何小花旁边,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那位,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黄主任啊。” 祝文压低声音开口道,“人家好像是中华医学会的。” “前几年好像技术上面取得了什么突破,还得到了国外的大奖,当时都上电视了。” 听到这话,许秋霜目光有些复杂。 “方知砚都能跟他们一起手术了?” 祝文闻言,笑着看向许秋霜,最后又摇了摇头。 “许老师,你呀,不要想太多。” “有些人,你能碰到他,那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不要去试图了解方医生,这样你还能有些心理安慰。” “否则的话,了解得越多,你越后悔,自己究竟失去了怎样一个登天的机会。” 说完,祝文转头离开了医院。 而许秋霜依旧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真的,差距这么大了吗? 方知砚,已经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存在了吗? 另一边,姜许在家里忙活着做饭,准备待会儿给方知砚送过去。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方知夏连忙打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两个警察,顿时让她紧张起来。 “娘,警察起来了。” “你好,小姑娘,你叫方知夏吗?” 为首的一个警察开口询问道。 虽说他的表情很亲切,可身上这身衣服,还是让方知夏有些紧张。 身后,姜许匆匆过来,还跟着张思甜。 张思甜是今早过来的,准备今天着手准备超市的事情。 三人看到警察,都有些紧张。 “我是方知夏。”知夏点了点头。 “我们是来了解一下昨天实验小学跳楼事件的。” “听说你是目击者,跟马秀敏是好朋友,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说着,警察主动进门。 一听跟昨天的案件有关,几人更加紧张了。 姜许毕竟没怎么跟警察打过交道。 张思甜更是只敢跟在姜许后面。 一直到里屋传来脚步声,罗韵出现的时候,屋内的气氛似乎才轻松了一些。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罗韵不慌不忙地问道,同时站在了方知夏的身边。 那几个警察愣了一下,而后出示了一下证件。 “我们是江安市刑警队的。” “专门负责调查这次的学生跳楼案件。” 罗韵这才点了点头,冲着旁边的方知夏道,“知夏,警察叔叔们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隐瞒就行,也不要害怕。” “好。” 听到这话,方知夏点了点头,似乎也冷静下来。 关于这次的案件,警察显然经过了初步的调查,所以询问的问题都是很有针对性。 方知夏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为首的警察微微点头,不过,他还是叹了口气。 “你既然知道你的好朋友遇到这样的问题,怎么不去报警呢?” “你要是早报警,说不定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话音落下,方知夏羞愧地低下头。 姜许心中有些不服气,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张思甜抿着嘴,保持沉默。 坐在旁边的罗韵却突然翘起了腿,冷冷的开口道,“警察同志,你这说的什么话?” “马秀敏跳楼,还能怪到我们家知夏头上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似乎没料到罗韵竟然敢反驳,那警察也愣了一下,连忙解释。 但罗韵根本不听。 “我们家知夏老实本分,现在跟马秀敏也不在一个班。” “你让我们知夏报警,怎么报?你们配手机?” “而且事情已经汇报给了班主任,连班主任都不管,你在这里指责我们家知夏?” “你这种说话的立场,貌似不太正确啊。” 听到这话,年轻警察有些尴尬。 老警察则是皱着眉头道,“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方家人?” 罗韵又是冷笑一声。 “打听我叫什么?” “有意思,我叫罗韵,你想干什么?” 老警察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罗韵,然后起身。 “行了,事情我们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走了。” “如果有后续的情况,我们到时候还会过来,请你们配合调查。” 说着,他转身就离开这里。 罗韵砰的一声关上门,扭头看向方知夏。 “知夏,不要听他的屁话,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方知夏用力点了点头。 姜许脸上也露出笑容。 而旁边的张思甜怔怔地盯着罗韵。 她隐约感受到自己跟罗韵之间的差距。 貌似,只有罗韵这样的人,才能真的配得上方知砚。 自己虽然会打扫,会做饭。 可这些都是保姆做的活儿,对方知砚的帮助,并不是很大。 反倒是罗韵,对方知砚的帮助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中医院的会议室内,正在进行着多科会诊。 但这次手术的主刀,是方知砚,所以主要都是他的发言。 黄朗身份很高,其他的主任医师都不太愿意发言,多少有些班门弄斧的嫌疑。 病人的具体情况,黄朗已经了解。 这个病人,确确实实比昨天自己接手的那个情况更加严重。 手术难度也更加的高。 如此高难度的手术当中,这个年轻医生又能出现怎样令人惊艳的操作呢? 黄朗心中已经期待起来。 尤其是听到方知砚在讨论手术方案时所提到选择移植的皮瓣是游离皮瓣时,他更加惊讶了。 自己昨天的手术,选择的腹部带蒂皮瓣,不需要吻合血管,相对简单。 可方知砚所选择的游离皮瓣则是背阔肌肌皮瓣。 其技术难度之高,风险之大,绝对远超昨天的。 而且方知砚提出来的穿支皮瓣技术,也是令他十分震惊。 至少目前,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概念。 天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所以对于接下来的手术观摩,他更加的期待了。 望着黄朗的表情,旁边的汪学文,何东方等人都是笑呵呵的。 这下妥了。 瞧瞧黄主任这惊喜的表情,显然也是发现方知砚的不同凡响。 接下来,你就等着被他的技术秀一脸吧! 第309章 手术这么快啊 手术方案确定下来,众人便匆匆往手术室准备。 病人左品已经在手术室准备。 只不过在手术室门口,方知砚还碰见了金鑫夫妇两人。 这俩人怎么也来了? 放着自家女儿在医院不看,跑来中医院干什么? 方知砚没理他们,不过隐约还是听到他们跟左超夫妇的争吵。 “中医院你家开的啊?我不能来啊?” “我就看看这小医生能给你儿子做成什么样子。” “我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知砚撇了撇嘴,刷手,穿衣,进入手术室。 病人已经采取全身麻醉,旁边的监测仪正在密切监测着生命体征。 抢救的时候,方知砚已经进行了初步清创,所以此时只需要仰卧进行最后一次确定性清创。 哌拉西林已经静脉注射,方知砚捏住手术刀,将所有坏死,失活,焦痂组织彻底清除。 接着,使用电凝结扎出血点。 等到清创结束,便是之前方知砚所说的截取游离皮瓣。 这个操作技术难度极高,而且风险也比较大。 但对于严重烧伤保肢,游离皮瓣是首选。 方知砚按照设计,切开皮肤,皮下组织,在放大镜的辅助之下,仔细分理处血管蒂,从而保护其主干及分支。 看着方知砚的操作,旁边的黄朗眼中露出一丝惊叹。 烧伤外科主任廖兵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不是? 我糙? 你这个速度? 这么精细地操作,你这个速度上? 你疯了吧? 可偏偏,方知砚的操作极其的稳当。 不仅仅确保血管蒂有足够的长度和口径,还完美地将皮瓣完全游离下来。 至于供区创面,则是直接缝合。 如此一幕,看得廖兵有些懵逼。 这个操作速度,貌似比昨天的黄主任更加快啊。 而且,方知砚这个难度还更高。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指望着黄主任好好批评一下呢。 你如果都是这个操作,还怎么批评指教? 廖兵无言,继续低头观察着方知砚的动作。 不要慌,接下来还有显微血管吻合,这次最难的,有你好受! 病人换成仰卧位。 方知砚迅速在创缘健康组织内找到,并且游离出合适的吻合动静脉。 他进行了一个细致的修剪,在用肝素盐水冲洗管腔,最后将皮瓣转移到受区,摆好位置。 完美对齐! 黄朗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手术做的,太完美了。 旁边的廖兵瞪大眼睛,认真观察着。 到这时候,他也来不及吐槽。 因为从这些手术操作当中,他隐约感觉到,从方知砚手上学到的,似乎比昨天还要多。 难道说,方知砚的能力比黄主任还要强不成? 别闹了,他才什么等级? 黄主任什么等级? 这能比吗?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廖兵不信。 是幸存者偏差?还是偶然性发现? 他紧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方知砚的动作,试图从里面找茬儿。 可越看,越震惊! 越看,越惊叹! 无论是临时固定皮瓣,还是接下来的吻合操作。 方知砚都老道的不像是一个实习医生。 我天? 差点忘了这小子还是实习医生! 廖兵抬头,又看了一眼方知砚。 奶奶的! 这小子怎么不是自己生的? 是自己带的徒弟也行啊! 不管怎样,你跟自己扯上一点关系,自己都能心里舒服点。 怎么这么优秀的医生,就在别的医院,是别人的学生呢? 廖兵叹了口气,旁边的黄朗陡然扭过头,有些愤怒地盯着他。 “噤声!” 廖兵脖子一缩,略有几分尴尬。 差点忘了,黄主任的手术是很严格的。 原以为这个严格会表现在方知砚的身上,谁成想表现到自己头上来了。 好,好,自己嘘声。 廖兵重新低头,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吻合操作需要在手术显微镜下进行。 这个操作的难度比昨天的更难。 在精细的显微器械之下,方知砚先是吻合了一两条静脉,接着吻合了一条动脉。 在确保内膜对合良好,无张力,无扭曲,无夹层的情况下,众人以为他会用肝素盐水冲洗吻合口。 谁成想,方知砚又是挑了几个动脉,迅速吻合起来。 不是? 啊? 谁教你这么精细的? 甚至旁边的几个静脉,他都不忘连起来。 接着! 等几个特殊区域完成之后,方知砚开始着手进行他口中所谓的穿支皮瓣技术。 对于这个技术,众人还比较陌生。 像廖兵这样的,基本没见过。 黄朗倒是有些印象,因为穿支皮瓣其实比传统意义上的肌皮瓣,筋膜皮瓣要更加的精细。 传统意义上的操作,牺牲较多的肌肉,可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毕竟穿支皮瓣技术更加的难,根本没有普及开来。 可偏偏眼前的方知砚,就这么完成了穿支皮瓣。 他只切取皮肤和皮下脂肪,携带着供养皮肤的微小血管,在不损伤深层肌肉,筋膜,主干神经的情况下进行吻合。 这个操作,更加的困难。 可偏偏这些困难,在方知砚的手中,都好像不存在一样。 “我糙!” 饶是廖兵,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黄朗再度扭过头,严厉地盯着他。 廖兵连忙缩了缩脖子。 真不怪自己发出声音。 谁家好人这样做手术啊? 闻所未见,见所未见啊! 这小子哪儿学来的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昨天黄朗花费了将近五六个小时的手术,今天的方知砚,只花费了三个小时! 甚至,难度比黄朗的更加高! 这小子,也太夸张了吧。 早知道他有这技术,谁还去请黄朗啊。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 廖兵心情复杂。 身后观摩的医生们一个个也是心中震撼。 这手术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而在后续的血管药物应用当中,方知砚也放弃了右旋糖酐40来进行扩容和改善微循环。 直接使用低剂量肝素持续静脉泵入,从而用于抗凝。 很显然,他考虑到了右旋糖酐40所存在的过敏以及肾损伤风险。 如此细节,再度让众人有些震惊。 这是个实习医生吗? 这老道的经验和操作手法,整个手术室内,谁也比不了啊。 准确的说,全国范围内,有几个能有方知砚这手术能力的? 很快,血管吻合成功,皮瓣边缘无出血。 方知砚快速放置了引流管。 至此,整个手术全部完成,病人准备送入病房。 而时间,只花了三个小时十分钟! 这个时间,简直可怕! 第310章 关门弟子 器械护士看时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 这对吗? 谁家好人这么严重的皮瓣移植手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啊。 而且伤患创面之大,手术难度之高,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极为罕见的。 偏偏方知砚就这么快地做完了。 黄朗缓缓点头,有些惊叹地开口道,“我真的很庆幸昨天做决定来看你的手术。” “这场手术,让我大开眼界啊。” 现场医生当中,他的水平最高。 可越高的水平,看这场手术的震撼越大。 昨天在皮肤中心医院进行手术的时候,他还在感慨方知砚这样的人天赋真是高。 今天到了方知砚的主场,黄朗才感觉到,方知砚的天赋,可以说是可怕了。 谁家医生这个年纪,手术能力甚至比自己都厉害了? 要是能让方知砚做自己的徒弟,那也算是一段佳话啊。 想到这里,黄朗开口道,“知砚呐,你的手术过程我看了,很厉害。” “你的想法很新奇,尤其是穿支皮瓣,可以说开创了一个新的疗法。” “想来,以后这样的方法如果实施下去,恐怕会成为皮瓣移植手术的主流。” 听到这话,众人眼中露出一丝惊骇。 这方知砚竟然这么厉害吗? 难不成?他今天这台手术,前无古人?算是开辟了先河? 方知砚自己则是微微一笑。 “黄主任过奖了,我只是突发奇想,但这个手术,对设备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事实上,这并不是方知砚自己想出来的。 再过几年,穿支皮瓣会因为显微设备的进步,代替传统疗法成为主流。 因为它恢复快,肌肉损伤小。 但手术难度也会增加一些,尤其是对设备的要求。 而且,其实国际上的顶尖机构已经研究出这样的保肢方式,只是还没有普及开来。 甚至其中失败率也是极其的高。 所以今天这场手术,真是让黄朗大开眼界。 见方知砚谦虚,黄朗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啊,你这个年纪,能把手术做到这种完美程度,不用谦虚。” “要是连你都谦虚,你让廖兵他们怎么办?” “说实在的,今天看你这场手术,我心里很感慨。” “我这边也是有医疗团队的,专门致力于研究皮瓣移植方面。” 听到这话,旁边的汪学文跟何东方等人瞬间抬起头。 嗯? 不对! 有杀气! 紧接着,黄朗对方知砚发出了邀请,“你这样的能力,留在中医院实在是太屈才了。” “不如加入我的医疗团队,做我的关门弟子。” “虽然这台手术,我做得没你好,但我的经验和人脉,却不是你能比的。” “只要你做我的关门弟子,继承我的衣钵,以后啊。” 话还没说完呢,汪学文一下子跳了出来。 “哎呀!” “手术这么长时间,黄主任您累了吧?” “今天中午不如赏个脸,就在我们中医院食堂吃怎么样?” 说着,汪学文走到黄朗面前,笑眯眯的开口道。 黄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虞。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跟方知砚聊天呢,你插什么嘴? “我不饿!” 他不高兴地开口道。 可汪学文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黄主任啊,我们院的食堂,那是一绝,你可一定要尝尝啊。” 说着,他就冲着何东方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黄朗就离开手术台。 “哎?不是?” “你们干什么?我自己能走!” 黄朗有些恼怒的开口道。 方知砚嘿嘿一笑,怎能不知道他们的意思? 无非就是怕自己跑了而已。 但方知砚很清楚,自己不会跟着黄朗走。 继承黄朗的衣钵,接班他的人脉跟地位,固然会让方知砚少走很多路。 可也只是在皮瓣移植这一项上面取得相关水平罢了。 这,不是方知砚想要的。 留在中医院,他有自己的发展。 几人相继走出了手术室。 此刻手术室外,正传来左超跟金鑫的声音。 “你待在这里干什么?真是晦气!” “你才晦气,要不是你儿子,我家姑娘不会遭这个罪!” 说话间,手术室的门打开。 两人一愣,纷纷站起来。 紧接着,金鑫脸上露出一丝喜意。 这保肢手术,上次自家女儿做了六个多小时。 今天左品的伤势更重,反而只做了三个多小时,莫非,是手术失败了? 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左超心情忐忑地询问道。 身后的金鑫哈哈大笑起来,“这么快就结束,肯定是失败了。” 左超愤怒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可心中却也极其担忧。 他事先了解过,这种手术,做六七个小时都有可能。 今天自家儿子推进去也就三个多小时,确实有些快了。 难不成真的手术失败了?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找这个年轻的方医生! 毁了! 全毁了! 自己好好的儿子啊! 左超的声音已经忍不住哽咽起来了。 站在门口的护士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这病人家属是感动的痛哭流涕吗? “行了,病人手术成功了,现在推去重症监护室。” “呜呜呜,我就知道,儿啊~” 左超嚎着嗓子,嚎了一半突然愣了一下。 “什么?” “手术成功了?” “废话!” 护士有些奇怪地盯着他,“我还没宣布手术结果呢,你搁这儿哭什么?莫名其妙。” 左超是真愣住了。 他有些激动地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呼吸平稳,貌似,真的手术成功了? “啊?” “哈哈!” “手术成功了!” “太好了,手术成功了!” “老婆,你听到没有?咱儿子手术成功了!” 左超激动的抱住旁边的潘巧,兴奋地抱着她转了一圈儿。 紧接着,又看向金鑫。 “狗东西,你咒我儿子?” “我呸!” “我咒你女儿!并发症!” “后遗症!” “你再说一句!” 金鑫也恼了,有些愤怒地盯着左超。 两家人正准备吵起来的时候,何东方跟汪学文两人架着黄朗走出来。 其余几个医生紧跟其后。 看到黄朗,金鑫冷静了几分,连忙迎上去,想要打听一下手术的情况。 要是黄主任做的手术,那金鑫可就真的气死了。 如果手术再做得比自己女儿要好,那就更加令人愤怒了。 第311章 肺气炸了 “黄主任,您好,手术情况怎么样啊?”金鑫笑眯眯地问道,脸上带着一丝讨好。 黄朗看了他一眼,表情有几分惊讶。 “是你啊?这病人也是你家属?” “当然不是。”金鑫连忙摆手,“我可没有这么晦气的家属。” “我就是问问。” 旁边的左超也迎上来。 他有些奇怪,不是说手术是方医生做吗? 怎么这个黄主任也在旁边,难不成他做手术? 黄朗摆手,“手术呢,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在旁边观摩。” 一听这话,金鑫顿时激动起来。 只要不是黄主任做的手术,那就绝对不可能做得有多好。 你个鳖孙,你儿子就算是保肢了,也恢复得乱七八糟,像个丑八怪! 他恶狠狠地盯着左超,眼中说不出的快意。 但紧接着黄朗的话,一下子又让他跳脚起来。 “这个病人手术难度很高,是方知砚方医生做的。” “他的能力,状态,都比我好啊。” “这场手术,比我昨天的还要好。” 黄朗感慨地解释着。 说到这里,他又要转身去找方知砚,想要劝劝方知砚跟自己干。 可旁边的金鑫脸都绿了。 什么? 竟然比昨天的手术做得还要好? 他有些震惊。 而听到这话的左超,脸上的表情也更加激动了。 “太好了!幸好我们相信方医生。” “方医生可真厉害啊。” “我要给他送锦旗!” 左超激动的直搓手。 而方知砚也恰巧从手术室出来。 看到左超,他微微点头,“手术很成功,只要度过危险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但保肢手术还需要很长的过程,你要耐心地陪伴自己的儿子,尤其是要鼓励他,照顾他的心理。” 左超连声应下,激动地抓着方知砚的手。 “方医生,太感谢你了。” “真的太感谢你了,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方知砚微微摆手。 左超和潘巧也懒得理会金鑫,匆匆跟着病人离开。 手术室外,尽管汪学文和何东方有心想要阻拦,但最终还是让黄朗给问出了那句话。 “知砚啊,你看,你跟着我干怎么样?” “在这中医院待着,你的才华无法发挥出来啊。” 黄朗有些惋惜。 方知砚则是果断地摇了摇头,“黄主任,感谢您对我的赏识。” “不过我对我的职业生涯有自己的规划,所以暂时不会考虑离开中医院的。” 黄朗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旁边的廖兵也是一脸震惊。 不是,小子,你做手术做傻了吧? 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跟着黄主任学习。 现在人家让你做他的关门弟子,你还不同意了? 瞧给你惯的! 廖兵有些心焦,可方知砚不答应,这让他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矛盾感。 这小子,真是疯了! 不过,方知砚不愿意,黄朗也不好说什么。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方知砚。 “没关系。” “知砚啊,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打电话给我。” “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尽力帮你。” “而且,我的团队,始终对你开放。” “只要你想来,随时能来!” 方知砚苦笑一声,连忙接过名片,同时连声道谢。 汪学文也在旁边抿着嘴。 这小子,能力是真的强啊。 这么多大佬都对他中意,万一哪天自己真留不住他,可怎么办啊? 不行,给他分房的事情得提上日程。 手术做完,黄朗也没有在这里多待。 他下午在另一个省还有一台手术,所以得赶紧坐飞机离开。 众人将他送到门口,目送着他离去。 而眼看着快到午休时间,急诊外也出现两道身影。 罗韵牵着方知夏的手,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进方知砚的办公室。 “二哥,我给你送饭来啦!” 方知夏清脆的声音响起来,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知夏来啦?” 朱子肖对这个小姑娘也是十分喜爱,笑眯眯地就站起来。 结果一起身,就看到了旁边的罗韵。 天,罗大小姐也来了! 朱子肖的心顿时紧张起来。 以前他可是在方知砚身边给罗韵通风报信的啊。 也不知道方知砚清不清楚,现在看到罗韵,多少还有些紧张。 而罗韵则是神色如常地冲着他点了点头,接着提起手里的饭盒。 “方大哥,阿姨在家里做的饭,我跟知夏没事做,就给你送过来了。” 嗯? 朱子肖神色古怪。 阿姨做的饭?她送过来? 难道说,她就住在方知砚家里? 我的天! 朱子肖宛若吃到了什么大瓜一样,震惊地看着方知砚。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魅力,竟然让罗小姐这么中意他? 方知砚自然的接过饭放在桌子上。 “你们吃了吗?” “我吃过啦!”方知夏小大人一样回答道,同时抬头盯着方知砚身后那面墙上的锦旗。 “二哥,那些都是病人送给你的吗?” “当然。” 方知砚点头。 现在正是午休,没什么病人。 饭盒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迸发出来。 朱子肖想吃瓜,可又被香味勾出了馋虫。 最终,他咬了咬牙,想着再忍一忍,说什么都要把方知砚跟罗小姐之间的瓜给吃完。 “你呢?你也吃午饭了吗?”方知砚抬头看着罗韵问道,语气很温柔。 “我吃了,阿姨的手艺很不错。”罗韵轻轻点头。 天哪! 这俩人说话,肉麻死了! 这个老方,平常跟自己说话扯着嗓子,现在整这死出儿,跟个男夹子似的! “我妈的手艺确实不错,我从小到大,虽然日子过得苦,但口味却被我妈养得很叼。”方知砚轻声一笑。 “对了,你跟唐局长她们联系了吗?”方知砚顺口问道。 罗韵眉头一皱,“有什么好联系的?” “怎么?我在你家住着,你嫌我烦,要赶我走了?” “怎么会,你千万别误会。” 方知砚干笑一声,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朱子肖。 朱子肖死命低着头,像个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办公桌下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嚯! 有故事! 真住一起了! 天哪,两人这感情发展的飞速啊。 方知夏在旁边道,“罗韵姐姐,我们不嫌你烦。” “二哥嫌你,你就跟我住,我不嫌你,我喜欢你。” 罗韵闻声一笑,轻轻抱住方知夏。 “还是我们家知夏好。” 正当此刻,外头传来敲门声。 一个瘦高个男生紧皱着眉头走进来,“医生,快帮我看看,我好像肺气炸了。” 第312章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的目光纷纷看过去。 肺,气炸了?这是什么病? “来,你坐这边来。” 方知砚冲着病人招了招手,同时仔细观察着病人的表情。 来人高高瘦瘦,捂着胸口,眉头紧皱,似乎存在呼吸困难的迹象。 “怎么回事?”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我就是刚才在网吧打红警来着,奶奶的,有个人赢了我,还骂我,骂得可难听了。” 病人有些恼火地开口道。 虽然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能看到他的愤怒。 “他赢了我就算了,还骂我,我没骂得过,气得拍键盘,结果突然胸口就疼了一下,好像针扎一样。” “再后来就感觉胸闷,呼吸好像困难起来。” “我有点担心,就想着来医院看看。” “现在这胸口还闷着呢,可难受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多少有些无语。 好家伙,打游戏打输了,还骂不过人家,结果自己生气得拍键盘,把肺给气炸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方知砚初步诊断,应该是自发性气胸。 “你打游戏时反应很剧烈?” “有没有咳嗽?憋气?” “能不剧烈吗?那个比,额,比我操作厉害一点,那也不能骂人啊对不对?” 病人恼火道。 “以前有气胸病史吗?” “抽不抽烟?哮喘一类的有没有?”方知砚继续询问道。 “没有,除了抽烟,其他没什么。” 听到病人的回答,方知砚点头,掏出听诊器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听诊。 病人患侧呼吸音有减弱趋势。 如此一来,应该就是基于突发胸痛再加上剧烈行为,导致的自发性气胸。 “我给你开个胸部X光吧,看看情况,应该是自发性气胸,气体进入肺部。” 方知砚简单解释着。 其实这病并不难,挺好治,只是方知砚怎么都没想到,真有人能打游戏打到肺给气炸了。 病人点头应下来,接过单子准备去拍胸部X光。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对方骂得很脏吗?怎么骂的?要不要我帮你想个主意骂回去?” 病人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又是连连摆手,“算了,你赶紧去拍片子吧。” 病人无语,连忙离开。 此刻,办公室内才响起朱子肖的声音。 “绝了,竟然他娘的有人打游戏打到肺都气炸了。” “这是有多菜啊?” “打的菜就算了,还骂不过别人。”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只能气炸肺了。” 朱子肖有些感慨道。 话音落下,门口的病人去而复返,黑着脸站在原地。 “我是骂不过他吗?” “我是素质高,不跟他一般见识!” 朱子肖脸色一滞,尴尬地开口道,“原来是这样。” “哼!” 病人冷哼一声,接着又看向方知砚,“我是来问问,在哪里拍片。” “出门左拐,二号楼一楼。”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顺带着安抚了一下病人的情绪。 等确认病人真的离开了,方知砚才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朱子肖。 “你多嘴干什么?” “打个游戏气炸肺虽然少见,也不是没可能。” “你小心他听到,再给你原地来个炸肺。” “再说了。” 方知砚语气一顿,笑眯眯地看着朱子肖。 “气炸肺也比口吞灯泡儿好。” “你!” 朱子肖瞪大眼睛,有些憋屈地看着方知砚,“你不准胡说,闭嘴!” 方知夏闻言,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问道,“二哥,口吞灯泡是什么意思啊?” “灯泡还能吞吗?” 方知砚脸色一变,连忙开口道,“不能!” “灯泡怎么能吞?你听错了,我不是说这个。” “哦。”方知夏有些不解,却也聪明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不吃饭?要不跟我一起吃点?” 见朱子肖还留在这里,方知砚问道。 朱子肖连连摇头,“我不饿,不饿,你们继续聊。” 方知砚则是盯着他,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真的不饿?” “我真的,额,好像有点饿了。” 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朱子肖干笑一声,连忙起身。 “那我出去吃饭了,你们聊,你们聊。” 等朱子肖走了,方知砚才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就是想着八卦,你看他低着头,耳朵却竖得笔直的。” 罗韵嘴角微微一翘,“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八卦的?” 方知砚摇头,“你呀。” “出来也几天了,还是得跟家里人通个电话,不然他们很担心的。” “就算跟家里有什么别扭,那都能慢慢谈。” “但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也不能让家里人白白担心,对不对?” “你跟唐局长有什么矛盾,能不能跟我说说看?”方知砚开口问道。 实则上次跟唐雅汇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情况,但此刻还得装作不明白。 罗韵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道,“我大学毕业了。” “我爸想让我出国读金融研究生,去英国,很远的。” “我不想去。” 方知砚闻言,轻轻点头,“确实,有些远了。” “是吧。”见方知砚认同自己的观点,罗韵顿时欣喜起来。 “英国那么远,我不想去,学了又有什么用?” “而且,离你也很远。” 她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方知砚有没有听到。 而方知砚则是皱眉思索着,“跑这么远下去读书,有什么必要呢?” “你家世好,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在家里舒舒服服活到老,没必要出国。” 罗韵愣了一下,开口反驳道,“才不是呢。” “我不想待在家里活到老,我也要闯出一番事业,做大女主!” “哦?”方知砚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做大女主?那多辛苦?没必要。” “女孩子,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绣绣花,打扫打扫卫生,带带孩子。” “你怎么能这样说!”罗韵有些不服气。 “我打死都不会待在家里的。”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继续逗她道,“不待在家里待哪里?实在不行,你就在国内随便找个班上。” “你爸妈肯定能帮你找个衣食无忧的工作,一直到退休也挺好。” “不行!”罗韵气鼓鼓地开口道,“我绝对不能允许我的人生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 “哦~”方知砚点头。 “那怎么办?你该怎么提升自己呢?” “我。”罗韵有些不服气地看着他。 刚准备开口,想了半天,突然僵在那里。 貌似,出国读研究生,是最好的一条路。 第313章 妇产科的专科会诊 看着罗韵的表情,方知砚又是笑了起来。 “所以啊,出国留学对你来说,其实是一个更高的起点。” “唐局长她们确实是为你好,不是吗?” “就算你真的不愿意出国,也可以好好沟通,毕竟,他们是你最亲的亲人。” 方知砚苦口婆心地劝着。 罗韵犹豫了半天,才是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我待会儿给她们打个电话。” “对嘛。”方知砚笑了起来。 “不过,如果你确实不愿意出国,也可以继续住在我家,跟他们杠着。” 他笑呵呵地解释着,“我只是希望你跟他们沟通,并不是说剥夺你自己的想法。” 罗韵眨了眨眼睛,有些好笑地看着方知砚。 “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你可真厉害。” “那可不。” 方知砚得意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罗韵便带着方知夏回去了。 等到下午上班的时候,先前打游戏输了,气炸肺的病人再度匆匆过来。 “医生,你帮我看看。” 病人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方知砚接过胸部X光片看了一眼,片子上面明确显示着患侧肺野外带无肺纹理的透亮区,同时也有被压缩的脏层胸膜线。 这就确定病人确确实实是自发性气胸。 而且看病人这情况,也并不是什么张力性气胸。 肺压缩大于百分之二十,但小于百分之三十,是一个中量气胸的情况。 方知砚便开口道,“问题不大,中量气胸,确实是肺气炸了。” “我建议呢,先进行一个胸腔穿刺抽气,然后住院观察一下,如果自行吸收了,就没什么问题。” “啊?还要住院啊?”病人有些纠结起来。 方知砚闻言,微微一笑,“留院观察是肯定的,不然复发的话,就不好了。” “不过啊,像你这样打游戏气炸肺的病人,还真是少见。” “哎,别提了!” 病人有些恼火,挥了挥手,“那就按你说的来。” “我得住院多久?” “最多一天,只需要留院观察一下,如果没有复发,就可以出院。” 方知砚解释着,说着便准备给病人进行胸腔穿刺抽气。 先是给患者解释了一下操作过程以及相应的情况,等患者签字之后,便让麻醉师给病人进行局麻操作。 病人采取半卧位,上肢上举抱于枕部,充分暴露穿刺部位。 常规消毒之后,铺设无菌洞巾。 病人还是有些紧张的,忐忑地看着方知砚,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巴。 方知砚则是拆开穿刺包,同时笑眯眯地问道,“你打游戏是不是没怎么输过?” “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其实游戏操作不重要,打输了就输了,但骂人可不能输了。” “回头去多跟大妈们学学,她们骂人技术堪称一绝。” 病人有些疑惑的看着方知砚。 “医生,你也打游戏?” 方知砚捏住穿刺针,目光落在病人的身上。 “不打,但我会骂人。” 说着,他迅速选择病人患侧胸部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穿刺针连接注射器,在肋骨上缘轻轻一推。 便准确无误地扎进去。 病人有些惊讶于方知砚的话,“你真会骂人?” 方知砚点头,缓缓回抽注射器,有气体被缓缓抽出来,说明操作成功了。 等抽到差不多一千毫升的时候,方知砚抬起头。 “真会,我也跟大妈学的。” “她用手指着你,不断地跺脚,退退退,你一句都插不上。” “不会骂没事,气势不能输,你只管输出,剩下的啥都别问。” 病人有些震惊。 而方知砚也是迅速拔出穿刺针,用无菌纱布按在上面。 “行了,结束了。” “啊?这就结束了?” 病人愕然地问道。 他还没跟方知砚聊尽兴呢,更何况,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结束了? “我这就好了?没事了?” “不然呢?接下来卧床休息,不要有距离运动,等六小时后拍个片子,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方知砚用胶布固定住,笑眯眯地解释着。 说完,他就扭头准备往外面走。 “不是,医生,你还没教完呢,这样就骂得过别人了?” 病人有些着急。 方知砚意味深长地开口道,“不然呢?” “别人都骂你了,你还要去仔细听听他骂你什么?这不是王母娘娘来姨妈么?” “什么意思?”病人诧异地问道。 “神经啊。” 方知砚微微摇头,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病人懵逼地坐在那里,休息了半晌,才是一脸惊叹的走出了手术室。 怪不得人家是医生呢,懂的就是多。 处理完这个病人,方知砚重新回了办公室。 今天的病人不是很多。 所以方知砚有些闲暇时间。 不多时之后,左超和潘巧两人拎着水果出现在了方知砚的办公室。 两人笑眯眯地盯着方知砚。 “方医生,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要不是您,我儿子这个保肢手术,可就做不了了。” “金鑫那个老王八蛋,还在旁边落井下石,真不是东西。” 方知砚瞅了一眼果篮,有他爱吃的香蕉。 假意推辞了一下,便笑眯眯地收下来。 “话说金鑫这家怎么回事?跟你们怨气这么大?” 左超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了。” “这老东西,以前跟我是邻居,关系挺好,都在水利办那边干事。” “后来我俩竞争一个位置,我赢了,他输了,直接就翻脸了。” “竞争之前说得好好的,不管谁上去,都还做兄弟。” “奶奶的,结果他输了,自己反悔了。” 左超骂道。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这还真是神了啊。 真是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行吧,你儿子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后续注意的还有很多,不能掉以轻心,你们要鼓励他。”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叮嘱左超照顾好自己的儿子。 话还没说完呢,办公室门被推开,何东方一脸焦急地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知砚呐,快来,跟我去一趟妇产科,那边有个专科会诊。” 左超两人识趣的告辞。 方知砚则是匆匆跟上何东方的步伐。 “主任,妇产科会诊喊我干什么?我对妇产科,也不是很了解啊。” 他一头雾水。 何东方则是呵呵一笑,没做解释。 那谁知道你了不了解呢? 反正你在急诊,骨科也会,神外也会,胸外也会。 妇产科懂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第314章 这什么诊断 “你跟我去就行了,别管那么多。” 何东方摆摆手,并不想多说什么。 方知砚无奈,只得跟在后面。 片刻之后,两人进入了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内,已经聚集了妇产科,影像科等多个科室的大佬。 见方知砚进来,主持会议的妇产科主任才是点了点头,“行,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讨论一下。” “病人是个孕妇,怀孕二十七周,还是个双胞胎。” “但是吧,胎儿有畸形,已经做过两次B超了,但是具体的情况,还没有分析出来,究竟是个什么问题。” 话音落下,参与会诊的众人眉头一皱。 什么叫没分析出来是什么问题? 妇产科主任岳婵娟轻咳了一声,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影像科主任章丘白。 章丘白表情有几分尴尬。 “超声提示双胎发育异常,病人一天住院,早期超声检查提示单绒毛膜双胎。” “但是最近超声产检发现双胎PSV-MCA差异较大,供血儿心脏增大,受血儿脐动脉血流频谱pi升高。” “不过,具体是什么病,我们还真没办法判断出来。” “事实上,这个孕妇是下级医院送上来的,那边诊断有误。” 众人眉头皱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不太好判断,必须得重新做一次B超才行。 毕竟现有资料无法给出诊断。 而且问诊的过程当中,病人也是会有主观因素干扰的,想要诊断出结果,很麻烦。 所以经过简单的会诊之后,众人认为,还是得再做一次检查。 不过这一次检查,由章丘白亲自来做。 敲定下来之后,众人起身,迅速来到了B超室。 岳婵娟也是给孕妇的家属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方知砚看着面前的孕妇和孕妇家属,两人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算是高龄产妇。 而且经他们介绍,这对夫妇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本来都准备放弃,想要领养一个,结果老婆突然怀孕了。 这本就是天大的喜事,谁成想遇到这档子事情? 尤其是现在孕妇的情绪十分不好,掩面抽泣。 男人在旁边轻声劝慰,可眼中也透露着绝望。 如果真的能有自己的孩子,谁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呢? 可惜老天不遂人意啊。 方知砚抿着嘴,看着章丘白坐在了B超机旁边,开始给孕妇做彩超。 先是涂抹耦合剂,接着把探头落下。 很快,屏幕上出现各种红色,蓝色的复杂影像。 章丘白快速开口道,“宫内双活胎,单绒毛膜双羊膜囊”。 “双胎体质量预估706/893克。” “胎儿一:肝内回声稍增粗,肝内门静脉及胆管壁回声增强,脐动脉血流频谱搏动指数偏高,帆状胎盘声像,血管前置,前置胎盘状态......” “胎儿二:心胸面积比增大,PSV-MCA增高.....” 一连串的专业术语跳出来,众人的表情有些迷茫,但依旧耐着性子在听。 章丘白额头也是冒着冷汗。 他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把自己所学全部给用出来了。 甚至上次那个B超做出来之后他没诊断出结果,又是回去查了一下资料,甚至还打电话询问了自己的老师。 于是,今天做B超的水平确确实实有了十足的提高。 但问题在于,他还是无法判断出来,究竟是什么病。 所以此刻,他详细地将B超的结果描述出来。 说完,他就扭头看向了岳婵娟。 岳婵娟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沉默。 妇产科主任岳婵娟开口道,“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章丘白愣了一下,也拧着眉头道,“我说完了。” “这就是B超显示的结果。” 话音落下,两人都是僵在那里。 是了,章丘白只是影像科主任,会做这个B超而已。 但具体的诊断,还是得由临床医生进行。 所以诊断的工作,是岳婵娟的。 再说了,要是章丘白知道是什么病,还要报这么多数值和情况出来吗? 直接出诊断不就行了? 岳婵娟的表情也有些懵逼。 不是? 大哥! 上个B超也是你做的啊。 我也没诊断出结果啊。 我让你再做一遍B超,虽然结果详细了一点,但问题我还是无法诊断啊。 我要这么多数值,我也判断不出来什么病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 孕妇和家属希冀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似乎在等待着两人说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问题是,两人都说不出来啊。 何东方轻咳了一声,很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尴尬处境。 所以他主动开口道,“行,B超结果出来了,我们去会议室讨论一下,看看怎么治。” 有了这话,两人才松了口气。 岳婵娟安抚了一下孕妇的情绪,示意她不要激动,这才是跟着众人来到了会议室内。 大门关上,会议室内气氛有些沉闷。 章丘白垂头丧气地解释着,“如果是普通情况,我就直接给出诊断结果了。” “但这个病情,超出我的认知。” 岳婵娟也是脸色一黑。 “我也不是很了解。” “我看,还是让病人去上级医院去看看情况吧。” “我们这边似乎,无法进行治疗。” 参与会诊的医生们点了点头。 连影像科和妇产科这两位专业人士都没有判断出来是个什么病症。 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说了。 直接劝病人去上级医院就好了。 “唉!” 岳婵娟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正值此刻,坐在角落的方知砚拧着眉头,想说话,却又不好意思说话。 他犹豫半晌,从旁边拿来一张纸,接着又从何东方胸口的口袋里面顺来了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何东方怒视了他一眼。 你小子,跟谁学的坏毛病? 你自己不是有笔吗?抢我的干什么? 可还没等他说话呢,方知砚将纸缓缓推到了何东方面前。 何东方不明所以,低头看向那张纸。 什么玩意儿? 叽叽歪歪地写了一大堆,什么双胎贫血多血质序列征合并选择性胎儿生长受限。 啊? 等会儿! 我糙? 什么东西? 这是诊断? 这是方知砚的诊断! 第315章 这是方知砚的诊断吧 大家都没有诊断出来究竟是个什么病症,你小子给诊断出来了? 何东方抬起头,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敢情这小子不说话,拿自己的笔,是想要把诊断结果给写出来。 别人都没诊断出来,他不好意思开口,怕折了别人的面子。 毕竟在场的基本都是主任级别,只有他一个是实习生。 如果主任级别都诊断不出来的东西,被实习生给诊断出来了,这让他们怎么自处? 糙了。 何东方觉得麻了。 等会儿,什么病来着? 那么长,自己好像忘记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低头看向纸上的东西。 双胎贫血多血质序列征合并选择性胎儿生长受限。 搞笑了,这么长的诊断结果。 方知砚明显是不好意思说,想要让自己给说出来。 好吧,至少中医院给诊断出来了。 要知道,病人一开始在下级医院诊断,那边误诊之后,又送去了人民医院。 但人民医院那边也没有诊断出来究竟是个什么病症。 然后病人听说最近中医院比人民医院的水平要高,所以想着来中医院碰碰运气。 所以如果中医院诊断不出来结果,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人民医院也没诊断出来。 可如果人民医院没诊断出来的结果被中医院诊断出来,那可就实实在在证明中医院的水平要比人民医院好啊。 想到这里,何东方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道,“其实吧,这个诊断,我有点想法。”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何东方的身上。 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会诊,可此时何东方还是感觉到老脸一红。 毕竟在他看来,方知砚正是不准备自己把这个诊断说出来,这才写了一张纸递给自己。 所以自己也没必要拆穿他。 “何主任,你有什么诊断?” 岳婵娟有些惊讶地看着何东方,眼中带着丝丝希冀。 章丘白更多的是有些不信。 奶奶的,两个专业的都不懂,你懂? 骗谁呢? 何东方笑了笑,刚想要开口说出诊断,突然又卡壳儿了。 等会儿,叫什么来着? 狗屎! 这名字也太他娘的长了吧? 方知砚这小子的脑子究竟什么玩意儿做的,还能记得住这么长的诊断名字? 这不是搞笑吗?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岳婵娟催促着。 “你摆什么谱呢,我们都等着听呢!”章丘白同样有些不满。 何东方老脸一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缓缓地念道,“我觉得吧,有可能是双胎贫血多血质序列征合并选择性胎儿生长受限。” “啥?” 话音落下,科室内众人的表情一脸懵逼。 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什么病啊? 我们在这里会诊,你搁这儿表演贯口呢? 岳婵娟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章丘白也是一脸的诧异。 “什么病?你再说一遍?” 何东方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记不住,那就放心了。 他鄙夷地瞅了一眼章丘白。 “听不懂?” “双胎贫血多血质序列征合并选择性胎儿生长受限!” “现在听懂了吗?” 见何东方真的又重复了一遍,貌似并没有偷偷改字,章丘白这下子是真的懵了。 他不是瞎编的啊? 真会啊? 这到底是个什么病症啊? 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章丘白还是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没听懂,也没记住。 何东方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搞什么?” 岳婵娟则是有些奇怪的看向何东方手里的那张纸。 连续两遍,何东方念的时候都是看着纸上念的,诊断在纸上? 她迅速伸手抢过纸,仔细看了一眼。 真的写在纸上。 “这病症,真是你诊断出来的?” 岳婵娟一脸疑惑地询问道。 何东方轻咳了一声,“反正诊断出来了。” “怎么治?”岳婵娟询问道。 何东方脸色一黑,拍着桌子问道,“你是妇产科还是我是妇产科?” “诊断都给你了,你不知道怎么治?” 岳婵娟的表情登时尴尬起来。 “你怎么诊断出这个病症的?我好像有点印象,但印象不多。” “你再说说看,什么病?” 听到这话,何东方挤着眉头,“我不是写在那里了?你还问!” 章丘白虽然听不懂,但他不傻。 敏锐地察觉到何东方态度的转变,登时恼火道,“这根本不是你诊断出来的吧?” “到底谁诊断出来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旁边的人纷纷一愣,紧接着将目光全部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何东方胸口都没夹笔,这小子胸口夹了两支笔。 他娘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能诊断出这个病症? 闹呢! 这比何东方诊断还要离谱。 至少何东方还是科室主任,大家都是平级,知识储备不如你也能接受。 这他娘的不如一个实习生,那才是真的离大谱了。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方知砚脸上露出一抹谦虚的笑容。 “哈哈,我就是代笔。” “???” 怎么有人自己骂自己? 众人表情更加疑惑了。 方知砚也是尴尬了一下。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何主任诊断出结果,我帮他写下来了。” “行了。”岳婵娟打断了他的话,心情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 其实方知砚很优秀,不是吗? 虽然他是实习生,但心脏移植手术他做了,近脑髓肿瘤做了,断臂移植再生也做了。 今天早上才刚做完一个皮瓣移植。 现在再出个诊断,貌似并不是不能接受。 “你也不用骗我们了,这个病症是你诊断出来的吧?”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看着何东方。 何东方摆着手,那意思很简单。 我不帮你背锅了,这锅太大,我能力有限,背不动。 方知砚只能是讪笑着点头。 “是的。” “双胎贫血多血质序列征合并选择性胎儿生长受限,这个病症我以前在学校实习的时候见过。” 见方知砚准确无误的说出诊断的名字,众人的心彻底酸涩起来。 真是这小子。 岳婵娟低头盯着那张纸,犹豫着问道,“诊断是出来了,可怎么治呢?” 能诊断出来的病,未必能治。 毕竟诊断都已经这么大难度了,治疗难度更高。 可熟料,方知砚接着开口道,“这种病症的治疗方式,有三种。” ??? 众人一脸懵逼。 不是,我们连病症都想不出来,你一张口说有三种治疗方式? 第316章 我们都不懂谁负责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方知砚愣了一下。 嗯? 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吗? 他在脑子里面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道,“是的,目前看起来,是有三种方法可以治疗的。” 其实江安市毕竟是一个四线城市,比不上国内先进水平,更加比不上国际水平。 方知砚自己也清楚,哪怕是在后世,四线城市的医疗水平跟一线城市甚至可能存在着四五年的落后差距。 更不用说现在这么一种消息流通还没那么迅速的年代。 “哪三种?” 妇产科主任岳婵娟拧着眉头问道。 她实在是有些不信邪,自己这么一个专业的都不会治,这小子能治? “第一种,胎儿镜下胎盘血管交通支激光凝固术。” “啊?” 众人僵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没有一个开口的。 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还治,怎么治?治个屁啊! 方知砚也没有解释,只是简单道,“这种方案我们不考虑,因为没有相关设备。” “第二种,是射频消融减胎术。” 话音落下,众人再度僵了一下。 减胎术? 虽然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治疗方式,但从名字来看,似乎是要把双胞胎去掉一个,只保留一个胎儿。 这种方式,似乎有些难以令人接受。 但总比两个孩子都死掉的好。 难不成方知砚想要使用这种方式?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方知砚继续开口道,“这种治疗方式,也不考虑。” “理由是一样的,我们院并没有相关设备。” “所以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最后一种,宫内输血治疗。” 话音落下,岳婵娟瞬间抬起头。 前两个她不懂,但这个她听懂了啊。 方知砚简直就在开玩笑。 难道前两个方案中医院做不了,第三种方案中医院就能做得了吗? 别闹了,这可是宫内啊! 宫内输血,可是一种极其复杂并且风险很大的治疗方式。 其中最大的难点,就在于无法精准定位进行穿刺。 首先,胎儿存在胎动,这个无法预测。 其次,输血只能通过脐静脉,而脐静脉极其的小。 想要对它进行准确穿刺,难度之高,至少整个中医院没有谁敢保证自己可以成功完成这个手术。 岳婵娟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方知砚那里喊回来。 “前两种我们院没有设备,第三种,我们院没有技术。” “综合比较,三种方式都无法治疗,所以还是要让病人转院才行。” 众人惋惜起来。 确实,知道方案,但却没有能力做,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啊。 方知砚盯着岳婵娟,表情有几分尴尬。 不是,要是不能做,我说了干什么? 就是我能做所以我才说出来啊。 可现在几个主任都否决了,自己该怎么办? 做还是不做? 他扭头看向何东方。 而此刻的何东方,也正一脸希冀的盯着方知砚。 他可是最了解方知砚的人。 如果知砚没有把握,完全不可能主动说出来这种治疗方式。 因此他肯定是有能力治疗的。 果不其然,随着方知砚委屈地转过头,何东方脸上顿时盛开一朵花。 “小方,这第三种,你能做吗?” 何东方的声音很大,直接盖过了现场众人讨论的声音。 见何主任如此支持自己,方知砚自然也不能让他失望。 他果断点了点头,“是的,何主任,宫内输血治疗,我可以做。”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重新陷入了安静之中。 岳婵娟满脸懵逼地盯着方知砚。 疯了! 真是疯了! 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病症,自己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就被方知砚给诊断出来。 现在方知砚又提出三种治疗方式。 其中自己唯一懂,并且认为院内根本没有技术来做的治疗方式,偏偏方知砚说自己能做。 这不是开玩笑吗? 说句不好听的,岳婵娟甚至都觉得方知砚在开玩笑了。 反正这个病的名字众人都没听过,他张口瞎编都行。 因此,岳婵娟有些不高兴地拍了拍桌子,“方知砚,不要闹。” “这个手术,你怎么治?” “这可是宫内输血啊!” 她开口提醒着。 别人或许不知道宫内输血的困难程度,她一个妇产科主任,能不知道吗? 结果话音落下,方知砚再度点头,“是的,我能做。” 如此自信的样子,让岳婵娟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闹呢? 这要真让你做,谁敢负责啊? 岳婵娟皱着眉头,沉默下来。 会议室内,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是啊,指望方知砚一个实习生来负责吗? 虽然说方知砚确实跟别的实习生不一样。 可他还是太年轻了,最关键的是,这个病症,其他医生也不懂。 甚至都无法判断方知砚说的是真是假。 这怎么放心让他治疗? 沉默片刻之后,岳婵娟缓缓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自己是不行了,得摇人才行。 岳婵娟以前的老师,那也是业内有名的妇产科专家,在一线城市大医院工作。 她走出会议室,给老师打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那头便传来声音。 “小岳啊?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那头也是一名妇女,声音带着几分沧桑。 “林老师,我这边遇到一个棘手的病人,我没诊断出结果,却被一个实习生诊断出来结果。” “而且这结果我还没听说过,所以想着来请教您一下。” 岳婵娟低着声音,下意识地就弓腰。 即便对方根本看不见,可对老师的尊重却是发自骨子里。 “哦?什么病症?” 那头的林专家也是一脸惊讶。 “叫什么,额。” 岳婵娟愣了一下,顿时尴尬起来。 叫什么玩意儿来着? 忘记了。 “老师,您等会儿。” 岳婵娟干笑了一声,迅速推开会议室的门,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了桌子上的诊断书,又匆匆跑了出去。 章丘白有些奇怪,但紧接着反应过来,指着门外说,“我们岳主任也记不住这病症的名字,哈哈哈。” 听着屋内的声音,岳婵娟额头冒出一层黑线。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纸上方知砚的字迹,而后冲着电话那头道。 “林老师,这个病症名字叫做双胎贫血多血质序列征合并选择性胎儿生长受限。” 第317章 我就是伯乐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林眉有短暂的安静。 就在岳婵娟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林眉才一脸惊叹的开口道,“没想到你们中医院,竟然也有这么优秀的医生?” “连这个病症都能诊断出来?确实是不简单。” 见老师似乎知道这个病症,岳婵娟顿时松了口气。 她就怕自己的老师也不知道这个病症,到时候可就真尴尬了。 难不成还要再判断一下,究竟是方知砚胡编乱造,还是自己的老师学术不精? “你那边有具体的B超情况吗?给我看看。”林眉继续开口道。 岳婵娟连忙将刚才做B超的简单情况描述了一番。 林眉边听边点头,等岳婵娟说完,她才是道,“没错,这种病症,其实是两种复杂的情况同时存在。” “双胎贫血多血质序列症是双胎胎盘之间存在微小的血管吻合。” “使血液从一个胎儿单向流给另一个胎儿。” “供血儿就会贫血,血容量减少,受血儿会出现多血质,高粘滞血症等状况。” “而选择性胎儿生长受限,则是双胎妊娠中,至少有一个胎儿估计体重低于同孕龄胎儿平均体重的百分之十。” “这个情况,可能与胎盘功能异常,或者自身因素,遗传因素等有关。” 听老师这么一解释,岳婵娟顿时明白了那病症的含义。 “原来是这样,那老师,这个病症,能治疗吗?” “治,是能治,但是你们中医院,恐怕没这个能力。”林眉的声音又变得惋惜起来。 “不止你们医院,就连我们省人民都没有这个能力。” “治疗的方式主要有三种,胎儿镜下胎盘血管交通支激光凝固术,射频消融减胎术和宫内输血。” 老师每说一句话,岳婵娟的心情就更加复杂几分。 这怎么跟方知砚讲的一模一样? 敢情这小子不是蒙的,是真会啊。 见岳婵娟不说话,林眉只以为她是被打击了,随即又安慰道,“你也不要觉得难过。” “前两种方式,国内医院几乎都没有相关设备。” “至于第三种方式,宫内输血,难度极高,能做这种手术的人才,恐怕也是很少。” 林眉的话很客观,判断也跟岳婵娟一样。 原本她认为方知砚是胡编乱造,可现在都被自己老师给证实了。 就连治疗方式都一模一样。 那他,是不是真的会治疗? 原本岳婵娟是不太相信的,可现在已经信了七八分。 毕竟,方知砚真的没有胡说。 “我劝你,还是让孕妇转院吧,留在中医院没希望。” “或者,干脆这胎孩子就不要了。” 林眉继续开口道。 说这样的话,她也很无奈。 可事实就是这样。 想治疗,很难,即便在国内治疗,也十分的困难。 岳婵娟犹豫了一下,低声解释着,“老师,我们这边的医生,说他能做宫内输血。” 话音落下,林眉有瞬间的惊愕。 “你说什么?” “你们能做?” “谁能做?” “你们中医院有这个能力?” 林眉的心中好似一场风暴卷过。 一瞬间,她有很多的话想说,可说什么都不好。 四线城市的中医院,这什么层次? 你们有医生能治这病? 说多了像瞧不起你们。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你们能诊断出这个病症,我都夸你们牛。 现在给我来了一句你们能治,这不是开玩笑吗? 岳婵娟此刻的心情也跟林眉一样。 “老师,我们院的这个医生,他的诊断还有治疗方式,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最后他说,他能够进行宫内输血治疗。” “我是实在不敢相信,所以才会打这个电话询问您。” 林眉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她试探性问道,“你们中医院捡到宝了?返聘了哪个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 “不是返聘,是实习生。”岳婵娟解释着。 话音落下,林眉已经气笑了。 “小岳啊,你说胡话呢?” 岳婵娟也懒得解释了。 如果不是她跟方知砚是同事,那方知砚这个身份做出来的事情,她也不敢相信。 因此她只是道,“这个人说他能治,您觉得可能性大吗?” 林眉顿了一下。 “要是他能治,你记得回头也跟我讲讲他是怎么治疗的。” “这种治疗方式,风险很大,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治。” “你啊,看着办吧。” 林眉说得已经很委婉了,就差说不可能三个字。 岳婵娟也反应过来。 继续跟林眉聊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等她重新返回会议室的时候,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 “岳主任,怎么样?有什么结果吗?” 岳婵娟坐下来,一脸严肃地盯着方知砚。 “小方,你说,宫内输血怎么治?难点在什么地方?” “手术方案你怎么来?” 其实此刻岳婵娟心中已经有七八分信任了。 别人或许觉得疯狂,可她早就听说过方知砚的能力。 更难的手术他都做过,这个或许真的有能力呢?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一笑。 “首先是穿刺。” “宫内输血选择脐静脉输血,我的操作,可以将对胎儿血管损伤风险控制到最低。” “其次,胎儿血管比较小,直径小于一毫米,所以导致每小时的血液转运量也是十分的少。” “不过,我们可以根据胎儿体重,贫血程度等因素,计算出输血量,这个是有公式的。” “另外,根据胎儿情况,适时调整输血量和输血频率,一般需要多次输血。” “定期对胎儿进行超声检查还有监测,这样大概有一半的可能性,让胎儿生长到三十二周,最后进行剖腹产。” 看着方知砚侃侃而谈的样子,众人的表情都有些震惊。 何东方一脸的骄傲。 瞧瞧,瞧瞧,我带出来的学生,我招聘的人才。 我他娘的真是伯乐啊。 你们谁有我有眼光? 岳婵娟也是沉默着。 方知砚的话,其实她半懂半不懂。 但一些基础的情况判定,她还是能了解的。 再加上最后方知砚连剖腹产都考虑到了,显然做足了准备。 看样子,他是真的会做这台手术啊。 想到这里,岳婵娟轻叹了口气。 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行吧,既然你能用这个治疗方案,那我同意。” 第318章 这就完成了 “不过。” 岳婵娟的话,刚让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欣喜,又一下子浇灭。 “你想清楚没有?如果成功了,没有问题,可如果失败了呢?” “你的成功率,说实话,是无法保证的。” “到时候治疗失败,患者家属不依不饶怎么办?” 方知砚沉默下来。 确实,岳婵娟的话很有道理。 医生治病,有时候不仅仅是他有病,我来治这么简单。 治好了,病人认为是应该的。 治不好,病人认为是你治出毛病了。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岳婵娟的提醒可谓是极其关照方知砚了。 思索片刻之后,方知砚缓缓点头。 “岳主任,你说的话,我清楚。” “但孕妇算是高龄产妇,他们应该也是很想要这个孩子的。” “而且,如果只因为医患问题,就不去治疗的话,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各有各的道理。 岳婵娟也就不再多劝。 她微微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我没意见了。” 其他众人,自然也是没有意见。 章丘白则是眉头一皱,刚准备说自己也没意见,方知砚突然开口道,“不过,这个治疗,还需要章主任配合进行超声检查。” 章丘白顿了一下,最后砸了咂嘴,“行吧,谁让我是影像科主任呢?” “我配合你,小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听到众人的支持,方知砚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很快,敲定手术方案之后,众人便迅速去了病房。 房间内,孕妇和其丈夫坐在一起。 一个轻声抽泣着,一个低声安慰。 两人抱在一起,那模样,好似冬日里互相抱团取暖的人一样。 看到岳婵娟等人进来,孕妇的丈夫也连忙站起来。 “岳主任,我孩子的病,能治吗?”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抱希望了。 可下一秒,岳婵娟点了点头,“能治。” 郑山北顿时愣住了。 旁边的孕妇谢语也刷的一下子抱着肚子站起来。 “岳主任,您说什么?能治?” “是的。” 岳婵娟点了点头,“但我有几点情况要跟你们说一声。” “你们这个病症,叫做双胎贫血多血质序列征合并选择性胎儿生受限,想要治疗,目前国内估计只有一种方式,宫内输血。” “但这个治疗方案,很难,一般人做不了。” “就算是大医院,也很难来做。” “其次就是需要持续监测,最后剖腹产。” 岳婵娟简单的将刚才讨论出来的情况跟两人说清楚了。 两人眼中露出浓浓的激动。 郑山北更是道,“只要能治,无论什么办法,我们都想试一下!” “岳主任,我和谢语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想要孩子。” “可始终要不上孩子,我们都这么大了,如果这次孩子生不下来,恐怕以后也没机会。” “所以我们一定不会放弃的。” “如果出现什么情况,我们也完全能够接受。” 郑山北的态度很好,打消了岳婵娟心中的顾虑。 其实说起来,医疗本身就该这样。 尽人事,听天命。 郑山北和谢语夫妇两人都同意下来,妇产科这边便联系血库,准备配型。 配型其实很简单,很快便将血浆准备完毕。 谢语也被送去了B超室,各种抢救药物都备齐,相关人员齐聚。 方知砚则是扭头看向章丘白。 接下来就得章丘白做B超。 他好歹也是个主任,此刻竟然有种压力山大的感觉。 反观方知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似乎任何时候,都是这幅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样子。 怪不得人家是天才呢。 章丘白摇了摇头,缓缓地走进B超室。 定位,局部消毒,铺无菌单。 探头绑上无菌套之后找到位置。 而方知砚则是站在旁边,准备脐静脉穿刺。 探头缓缓地前进,各种影像出现在屏幕上面。 章丘白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小心翼翼地扫着B超。 不过,探头前进的时候,方知砚突然伸手,抓住章丘白,接着轻轻地扭了一个方向。 章丘白有些懵逼。 但等探头方向扭转之后,他骤然发现,自己刚才前进的位置,竟然有根极其细微的静脉血管。 要是自己刚才继续前进,肯定要把这静脉血管给弄破。 弄破也就弄破,没什么大不了的,对病人没有任何的影响。 可不弄破,当然是更好的。 自己没发现,可方知砚发现了。 不是? 章丘白脸上尴尬,心中却大惊。 这小子什么情况? B超也比自己做得牛? 这是人? “章主任。” 就在章丘白分神的时候,方知砚出言提醒了一下。 章丘白瞬间回过神,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自己干什么呢? 差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这小子,也太夸张了吧? 真是全才啊? 没道理啊。 他收敛心神,动作更加小心了。 很快,影像将穿刺针的位置暴露得明明白白。 穿刺针也出现在了脐静脉附近。 这个怀孕周期的脐静脉直径很小,只有不到五毫米。 并且静脉不在体表,只能用B超代替眼睛,所以难度极高。 不过,这对方知砚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 他右手拿着穿刺针,目光直视屏幕。 随着穿刺针的前进,众人略有些震惊的发现,方知砚的手很稳! 稳到现场所有人,都达不到这种境界。 乖乖,难怪人家是天才! 这他娘的,谁能比得上啊? 众人心中唏嘘,五味杂陈,却仍旧死死地盯着屏幕。 因为接下来,就是宫内输血治疗最难的地方,脐静脉穿刺。 方知砚伸手,在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轻轻一推。 穿刺针以三十度角,准确地刺入脐静脉,完成穿刺。 接着,置入输液管,固定。 手术结束。 是的,就这么结束了。 方知砚放松下来的时候,众人还紧绷着身体,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 啊? 这对吗? 一次完成? 闹呢? 脐静脉穿刺啊,五毫米啊。 非体表啊。 就这么一次穿刺成功了? 你好歹失败个两三次,让大家心里紧张一下,最后不负众望,终于穿刺成功,然后大家给你鼓掌庆祝吧? 你怎么毫无预兆的一次就成功了? 你这样,让大家原本那么大的心理压力,显得很多余啊。 我们连鼓掌的准备都没做好,你就这么成功了? “完事儿了?”章丘白甚至还处于满脸懵逼的状态。 第319章 孩子不能太溺爱 “是的,完事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上微微松了口气。 而旁边的妇产科主任岳婵娟则是满脸震惊。 要知道,医院扎点滴技术最好的,一般都是儿科的护士。 但即便是她们,也有失误的时候。 更加不用说,小孩子的静脉直径,甚至比脐静脉的直径还要更粗一些。 偏偏方知砚做这么一个穿刺,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完成。 还是一次性的,这着实是让众人有些难以接受。 相比较于方知砚的实力,他们更加偏向于是运气。 岳婵娟忍不住看向方知砚,“小方,你?这么厉害?” 她印象里,方知砚是个很谦虚的。 这样的问题问下去,大概他会说一句,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要是能听到这话,岳婵娟心里多少会好受一些。 可偏偏,今天的方知砚,一脸的笑容,“还好,这个治疗方式并不困难。” “如果不是我有把握,我也不会要求会在我们中医院使用这种治疗方式的。” 方知砚必须要表现出绝对的自信。 不然的话,自己如此主动要求做脐静脉穿刺,岂不是一次赌博? 身为一个医生,冒这种风险绝对是不可取的。 岳婵娟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无奈起来。 好吧,原来天才跟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是如此的肉眼可见。 自己这个年纪做上妇产科主任,岳婵娟觉得自己也不差了。 可跟方知砚比起来,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神啊。 手术完成,孕妇被送去了重症监护室。 输血的过程得有人看着,毕竟胎儿的血管十分微小,输血量哪怕有一点点的偏差,都可能出现问题。 而原先站在手术室门口的丈夫,还捏着拳头打气,准备冷静下来在椅子上坐一会儿。 结果椅子还没被焐热呢,手术就结束了。 “手术成功了。” 岳婵娟看着他道。 郑山北瞪大了眼睛,满满的不可思议。 “啥?这就成功了?” “这,这也太快了吧?” 听到这话,岳婵娟也是苦笑一声。 “是啊,真的好快啊。” “方医生确实很厉害,哪怕你去国内一线城市,恐怕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说完,岳婵娟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她很受打击,心情十分的矛盾。 郑山北匆匆跟上去看自己的老婆。 方知砚坐在旁边观察输血的微量泵。 “方医生,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郑山北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用客气,我是医生,这是我该做的。” 郑山北有几分动容。 说是这么说,可真正有这么大本领,又愿意承担风险的医生,能有几个? 想到这里,他直接扑通一下就跪在方知砚面前。 “方医生,谢谢你,我们老郑家,就我这么一根独苗,都以为要绝后了。” “真的太感谢你了。” 他抓着方知砚的手,声音哽咽。 方知砚也是微微一惊,连忙抓住他。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这要被别人看到,万一误会了怎么办?” “你谢谢我,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方知砚麻了。 这什么社会了? 不能再跪着谢医生了,虽然医生能感受到你的谢意。 可要被别人知道了,那就麻烦了。 郑山北被搀扶起来,又匆匆跑出了门外,似乎给什么人打着电话。 方知砚则看护着患者。 随着新鲜血液的输入,胎儿的情况明显出现好转。 等稳定之后,方知砚才是起身,离开了这里。 办公室内,朱子肖和殷静等人一脸震惊的看着方知砚。 “老方,你连妇产科的都会?” “实习的时候了解过一些。”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 朱子肖嚅嗫着嘴唇,不知道怎么询问。 殷静则是满脸诧异,“你实习还去妇产科?” “这叫什么话?” 方知砚老脸一红,“实习的时候,有的参与就不错了,你还管哪个科室?” “不是?” 殷静也满脸懵逼。 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说你怎么还去妇产科实习了? 方知砚摆摆手,没有回答。 下午又来了几个病人,不过没什么大问题。 简单的开药,紧急处理了一下,也算是完成了工作。 等到下班点,方知砚才匆匆回了家。 家里只有罗韵跟方知夏两个人。 姜许在外面忙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看样子,今天晚上得自己动手做饭了。 罗韵这样的大小姐,怕是不会做饭。 思索间,方知砚推开了小妹的卧室,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结果打眼一看,好家伙,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香味。 床上摆着乱七八糟的小零食。 什么辣条,脆脆面,薯片。 不是?这丫头?怎么还在啃麦当劳? 方知砚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妹的手,“你这周吃几顿麦当劳了?” 方知夏讪讪地笑了一声,“第二顿啊。” “不是?”方知砚眉头一拧。 问题不在于第几顿,问题在于,罗韵才来了两天啊。 “你怎么天天带她吃麦当劳?”方知砚又扭头看向罗韵。 罗韵眨了眨眼睛,“好吃啊,知夏喜欢吃啊,不然呢?” “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 方知砚有些不满,还有些嫉妒。 这两人这叫什么事? 尤其是知夏,两天吃两顿,都没想到,哦,我还有个二哥,我得给二哥带点麦当劳。 想自己入职第一天,还给她买了麦当劳,还不如丢去喂狗! “不许吃这些垃圾食品,给我好好吃晚饭!” 方知砚呵斥道。 小妹顿时急了,“这哪里是垃圾食品了?二哥你胡说八道。” “我说是就是!” 方知砚板着脸,“我来做饭,给我好好吃饭。” “哼,我不饿,不吃!” 方知夏气呼呼地扭过头,一脸不开心。 “哎!” 方知砚叹了口气,抓着小妹手里的汉堡出了门。 厨房里食材不少,他随便做了几样菜,准备喊小妹和罗韵出来吃饭。 可一开门,便看到方知夏连忙往嘴里塞了点儿东西。 “你在吃什么?” 方知砚问道。 他隐约看到小妹嘴角还残留着汉堡的碎屑。 合着她们不止买了一个汉堡? “没吃什么。”小妹连连摇头。 再看罗韵,轻描淡写地替小妹擦掉嘴角的残屑。 “小孩子贪嘴怎么了?” “你不是对小妹也很溺爱吗?” 方知砚扯了扯嘴角。 他说不出话来了。 确实,自从家里条件好了之后,他动不动就给小妹零花钱。 现在小妹手里存的钱,怕是得有好几百了。 罢了,谁让自己宠着她呢。 以前的小妹挺懂事,但多少有些让人心疼。 现在虽然闹腾了一些,可貌似身子骨比以前壮实了不少。 正发呆的时候,罗韵突然看了一眼手机,紧接着脸色一变,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不好,我爸妈来了。” 第320章 市长来我家 “什么?” 方知砚也是震惊起来。 他没听错吧? 罗韵的爸妈来了? 你说市长来我们家了? 闹呢? 罗韵吐了吐舌头,有些尴尬地解释着。 “下午听了你的话,我就给他们打电话,好好交流了一下。” “结果现在给我发消息,说要来看看我。” 她指了指手机。 话没说完呢,外头传来敲门声。 这么快? 方知砚顿时紧张起来,目光在家里转了一圈儿,同时瞪了一眼小妹。 “快把房间收拾一下。” 说着,他匆匆跑出去,顺手整理了一下沙发上的东西,又把门口的鞋子摆正,这才是轻吐了口气,缓缓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罗东强跟唐雅夫妇。 “小方啊,你也在家,不会怪我们贸然到访吧?” 唐雅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裙,打扮得极有气质,似乎特地回家换了衣服。 罗东强则是简单的衬衣,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罗市长,唐局长,欢迎欢迎。” “家里没有打扫一下,实在是有些抱歉。” 方知砚连忙将两人迎进来,心中却腹议不已。 我倒是想怪你们贸然到访,可我也不敢啊。 “哈哈哈。” 罗东强笑了笑,声音爽朗。 旁边的唐雅则是将手中的盒子放下来。 “这是给你娘买的衣服。” “哎呦,唐局长,这怎么好意思?” 方知砚连忙推辞,目光瞅了一下品牌。 是个牌子,估计不便宜,不愧是大户人家。 “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怎么还喊我局长?” “这样吧,你喊他罗叔,喊我唐姨就行了。” 唐雅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她目光扫了一眼屋内,“你娘不在家?” “是,还没回来。” 方知砚点头。 罗东强则是走进了客厅,注意力被餐桌上的饭菜吸引了。 “这是你做的?你还会做饭?” 罗东强惊讶地问道。 这年头,在家里会做饭的男人,确实不多。 方知砚又是点头,“对,我做的,厨艺不精。” “罗叔和唐姨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坐下来吃点儿?我再加两个菜。” 罗东强点了点头,“确实没吃。” 方知砚脸色一滞。 不是吧? 真吃啊? “行了,你逗孩子干什么?”唐雅轻轻捶了他一下。 同时又一脸笑意的安慰方知砚。 “小方啊,你不要理他,我们吃过了。” “韵韵呢?我们来见见她,这丫头,知道我们来了,还不出来?” 唐雅嗔怪着。 听到这话的罗韵也坐不住了,主动打开房门走出来。 身后的方知夏小心翼翼地躲在后面。 唐雅笑眯眯地蹲在了方知夏面前。 “呦,这就是知夏吧?真是可爱,跟你哥哥一样。” 说着,唐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 “来,给你买糖吃。” 方知夏一脸惊讶。 “谢谢阿姨,红包我不能要。” “乖,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看你家谁敢反对。” 唐雅起身,看了一眼方知砚。 方知砚只得苦笑,“还不谢谢唐姨?” “谢谢唐姨。”小妹甜甜的开口道,让唐雅心中宛若吃了蜜一样。 姑娘还是小时候好啊。 想当年,罗韵小时候也是人见人爱的瓷娃娃。 现在呢?女大不中留。 跟家里闹别扭,竟然住在方知砚这边了。 察觉到母亲的目光,罗韵明显有些紧张,连忙低下头。 “还不过来?” 罗东强冷哼一声,气势颇足。 那板着的脸让罗韵有几分不知所措。 “行了,别吓韵韵了,今天过来,不就是好好聊聊吗?” 唐雅拉着方知夏坐在旁边,又看向了自家女儿。 “说起来啊,让你一个人出国留学,我跟你爸也不放心。” “但学金融,不出国留学,以后怎么走得更远呢?” “你选了这条路,爸妈就得尽力把你托举得更高。” “现在我跟你爸还能帮帮你,这样以后你走得也就更加轻松一些。” 唐雅心情复杂。 罗韵听到这话,也是委屈的一瘪嘴。 “我不是不想去,我只是想离爸妈更近一点。” 这话一出口,罗东强又怎么可能有脾气呢? 他也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去,我就另外给你安排个路子吧。” 罗韵憋着嘴,在罗东强旁边坐下来,却也没有认同这个方案。 方知砚眨眨眼睛,犹豫了一下,准备躲进厨房。 结果唐雅眼尖,好像早就发现了方知砚的动作,开口喊住了他。 “小方啊,你也坐这里,韵韵能这么快跟我们交流,你也是从中出了力。” “而且啊,你跟韵韵年龄差不多,你有什么想法?” 方知砚一脸尴尬。 我有啥想法? 又不是我女儿。 你们一家子的事情,我怎么说? 他干笑一声,“我也没出过国,我也不懂。” 方知砚解释着,试图脱身。 罗韵却突然开口道,“方大哥建议我出国。” “哦?” 听到这话,罗东强眼前一亮,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小方,来,你坐下。” 罗东强开口,方知砚是真跑不掉了。 毕竟人家整个江安市都能管,更别说自己一个了。 “说说看,你为什么认为出国更好?” 方知砚苦笑一声,老老实实坐下来。 好奇怪的感觉。 他们一家聊天,怎么坐我家来了? 还让我参与,我有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人还是需要走出去的。” “这并不是崇洋媚外,而是取长补短,学习更多。” “根据如今国际金融形势来看,恐怕不多久就会发生金融危机。” “发达国家的金融体系,有我们学习的,也有我们警醒的。” “他们比我们走得更久一些,学习他们,反思他们,想来回国之后,终归是不一样的。” 方知砚对这些不是很了解。 只依稀记得似乎马上有个金融危机。 所以就拿出来信口胡诌了几句。 罗东强一听,顿时感兴趣起来。 “你个医生,还懂金融?断定金融危机?” 话音落下,方知砚脸色顿时一滞。 “我不懂,我就是说说看。” “但我心想,出国的话,开眼看世界,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罗东强微微点头。 “是啊。” “其实啊,你也可以出国学习嘛。” “你们做医生的,也可以去学学国外的先进技术。” 罗东强补充了几句。 正准备继续说呢,门突然被打开了。 姜许跟张思甜两人有说有笑地进来。 可等她转头看向屋内,顿时惊住了。 不是? 这谁啊? 市长? 在我家? 第321章 给你的大螃蟹 “这?” “这!” 姜许瞪大了眼睛,有几分不敢置信。 天哪! 坐在沙发上那人是谁啊? 那不是电视里的市长吗? 这是江安市第二大的官啊! 这要放在以前,那就是知府大人啊! 怎么来我家了啊? 旁边的张思甜更是双手攥紧,紧张的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妈,这是罗韵的父母。”方知砚连忙站起来解释着。 “啊,是,是,我知道,罗市长,我在电视里见过。” 姜许结结巴巴的开口道,眼中满是震撼。 她见过唐雅,卫生局局长。 老实说,这个官感觉不是很震撼。 可江安市市长,那绝对是平常根本不可能触及到的人物了。 竟然就出现在自己家。 这让姜许如何能接受? “你是知砚的母亲吧,你好,我是罗东强。” 罗东强倒是站了起来,很礼貌的跟姜许握了握手。 “我这个丫头,不听话,跑到你们家,给你们添麻烦了。” 姜许连连摆手。 “怎么会,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我可喜欢这个丫头了,她就算天天住我家,我都愿意。” 话音落下,姜许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又连连摆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当然,我也不是不欢迎住我家。” “我就是说俩孩子关系好。” “也不是,我不是说俩孩子在一起,我是指朋友,对,虽然是异性朋友,但是。” 姜许一时之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方知砚有些无奈的拉住她。 “妈,罗叔和唐姨今天过来跟韵韵聊聊天而已。” “好,好,你们聊。” 姜许显得很局促。 但毕竟是第一次看到市长,也能理解。 索性唐雅主动说了几句,才是缓和了气氛。 几人坐下,话题重新回到了罗韵身上。 “我觉得知砚也可以出国读个研究生,博士生嘛。” “现在学历才是硬通货。” 罗东强开口道。 方知砚闻言也是微微点头。 确实,学历是个硬通货,这一点没毛病。 但问题在于,方知砚需要钱,需要养家。 读研读博,比起出来工作,会浪费一段时间挣不到钱。 所以,他会读研读博,但得把这个时间放到后面去。 不是?等会儿? 他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聊你女儿呢,你不知道我这家庭?我能出国留学吗?闹呢? 方知砚有些疑惑的看向罗东强。 而唐雅也是笑呵呵的开口道,“出国学习的名额,我们省里也是有名额的。”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举荐。” “问题应该不大。” 说完,她扭头看向罗东强。 罗东强自信点头,“没有问题。” 这两人? 这么自信? 姜许在旁边死命的掐住自己的大腿,保持着冷静。 什么? 让自己儿子出国留学? 天哪,这辈子都不敢想象! 怎么人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 再看旁边的儿子,虽然惊讶,但明显要比自己好太多了。 自家儿子,真的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啊。 方知砚苦笑一声,郑重道,“多谢唐局长的好意。” “不过,我暂时不考虑出国留学。” “否则一开始巴乔夫那边邀请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同意了。” 出国留学,上辈子方知砚去过。 这年头的医疗水平,说实话,比不上他脑子里的记忆。 所以方知砚有自己的想法。 见方知砚拒绝,唐雅也有些惊讶。 不过她跟罗东强对视一眼,却没说什么。 正如方知砚所说,别说出国留学,就算是拿别的国家的绿卡,方知砚现在也有渠道。 恐怕,他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和路要走。 “好吧。”唐雅点了点头。 话题重新回到罗韵身上。 出国,对罗韵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但,出国变故太大,万一跟方知砚之间的关系坚持不到最后怎么办? 罗韵心情复杂。 这个问题,还需考虑。 不过,今天罗东强和唐雅来此的主要目的,只是跟女儿好好聊聊。 至于决定,暂不着急。 两人并不能在这里多留。 聊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罗韵还想待在这里。 用她的话说,自由。 反正跟方知夏待在一起,无忧无虑的,好像两个都是小孩儿一样。 罗东强和唐雅便准备离开。 方知砚,姜许起身相送。 只是临出门,罗东强看了眼这个房子,开口道,“还是小了点,也是租的房子,不方便。” “你们医疗这边不是还能分房吗?赶紧给他找个住的地方,总这么租房也不是事儿。” 唐雅微微点头,“放心吧。” 很快,方知砚将两人送到楼下。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秘书薛山竟然一直开着车在楼下等待着。 看到方知砚下来,他特地打开车窗,点头示意。 等送走罗东强和唐雅,罗韵才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我还以为今天要骂我,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方知砚笑笑,“毕竟是爱你的。” 屋内,姜许还沉浸在震撼当中。 方知砚哭笑不得,劝了几句,才让姜许停住了感慨。 他草草的吃了点饭,便准备去洗漱。 罗韵跟小妹两个人算是吃麦当劳吃饱了,方知砚也懒得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又是直奔中医院而去。 刚到医院,就看到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郑山北。 他手里还提着什么,正在等待着谁。 看到方知砚出现,郑山北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 “方医生,您来了。” “有事儿?” 方知砚疑惑的看着郑山北。 孕妇应该没事才对,不然ICU那边肯定给自己打电话。 “没事,没事。” 郑山北连连摆手,“我就是特地来感谢您。” “要不是您,我家到我这儿就绝后了。” “这是我家的一些东西,您拿着吃。” 郑山北提起一个泡沫箱子,说着直接打开。 清一色的大螃蟹,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用冰块冻着,放在泡沫箱子里。 “我家是做水产生意的,这螃蟹都是新鲜的,还活的。” “您带回家蒸着吃,可香了。” 郑山北说着就把箱子往方知砚办公室提。 方知砚连忙拒绝,郑山北却不依不饶。 “就是给您的,方医生,您要是不要,我就扔了!” “这都我精挑细选的大螃蟹,等再过一段时间,螃蟹更好吃,我到时候再给您送点。” 他开口解释着,满满的热情。 让方知砚一阵感动,只得收下螃蟹。 第322章 差一点 见方知砚收下螃蟹,郑山北这才笑呵呵的离开。 朱子肖在旁边酸溜溜的开口道,“方医生可真厉害啊,竟然还有螃蟹吃。” “来,给你一只。” 方知砚笑呵呵的伸手,从保温箱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 朱子肖有些惊讶,下意识伸出手。 “真的?真给我吃?” 可等接触到方知砚手里的东西,他登时倒吸了一口气。 一块沉甸甸的冰被方知砚放在他手上。 这让朱子肖气急败坏起来。 “方知砚,你小气就算了,你还坏!” “行了行了,回头请你吃烧烤好了。” 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这螃蟹不多,我给我老师送几个,他马上准备出院。” 听到这话,朱子肖才是收敛了吐槽的情绪。 不过他也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老师年纪那么大,河鲜这些东西,能吃吗?” “放心吧,我老师身体好的很。” “其实啊,这些东西只要适当吃,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喝酒抽烟,法力无边。” 方知砚脸上洋溢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旁边的朱子肖有些懵逼。 片刻后,他呵呵笑了一声,摇头道,“乐子人。” 方知砚将泡沫箱子堆在旁边,便准备上班。 上午几个病人处理好,他便趁着中午午休的功夫,将螃蟹分成几份,而后抱着螃蟹往住院部而去。 汪长明在神经内科。 去之前,方知砚先是找到了神经内科主任费常,了解了一下汪长明的情况。 看到方知砚拎着一袋子螃蟹来的,费常连忙起身。 “哎呦,小方医生这是做什么?” 方知砚神秘兮兮的开口道,“病人送的大闸蟹,这不带点给费主任尝尝嘛。” 费常脸上的笑容顿时浓郁许多。 他跟方知砚交集不多,之所以能得到这螃蟹,无非就是为了他的老师而来。 再加上方知砚本身就是中医院的招牌,所以费常态度极其的和煦。 “来来来,坐。” 费常邀请方知砚坐下来。 “你老师的情况,我们这边一直采用的保守治疗。” “药呢,正常吃,每天也保证足够的交流还有康复性训练。” “现在人嘛,比一开始要好多了。” “所以我建议,可以回家休养。” “毕竟医院这地方,病人待久了,心里也有压力不是?” 费常耐心地叮嘱着。 关于汪长明的情况,他一五一十地介绍着。 同是医生,沟通起来就方便很多,不需要跟普通家属一样,有太多顾虑。 方知砚简单了解之后,便提出告辞。 很快,他又拎着一大袋子螃蟹到了汪长明的病房。 那是方知砚特别要求的单人病房,师娘裴敏一直在这里照顾着。 看到方知砚出现,裴敏眼中明显露出惊喜。 “知砚来了?” “长明啊,你看看,那是谁,你还记得吗?” 汪长明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 裴敏则在旁边写着什么。 此刻两人同时停下动作,望向方知砚。 方知砚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老师,等待汪长明先开口。 汪长明的情况明显恢复了许多。 沧桑的脸颊上面洋溢着喜色,“真的是,真把我当老糊涂不成?” “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知砚?” “哈哈哈,这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汪长明毫不吝啬对方知砚的夸赞。 甚至直接说方知砚是他最骄傲的学生。 方知砚嘴角咧开,笑得跟个一百多斤的孩子似的。 “老师,师娘,我这边带了点螃蟹过来,回头可以蒸着吃。” “哎呦,你怎么还带东西来?” “住院费都是你垫的,再带东西,岂不是又要破费。”裴敏连忙道。 方知砚笑嘻嘻地解释起来,“昨天晚上救了个病人,病人家属送的大闸蟹。” “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螃蟹一定要活着蒸,死了可就不能吃了。” 他仔细叮嘱着,“我留了一些,自己家里也有,剩下来的带来了。” 听着这话,裴敏和汪长明连连点头。 裴敏收下螃蟹,汪长明拉着方知砚的话在旁边聊着天。 其乐融融。 如果不是门被打开,并且汪玥带了一个陌生人进来的话,方知砚今天一天都会是好心情。 但很可惜,这个陌生人的出现,让方知砚心情不美妙了。 “玥姐?” 看到汪玥,方知砚也是连忙起身。 “你没上班?怎么这个点来了?” 汪玥冲着他苦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看向那个陌生人。 “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你相信了?” “我爸已经住院,人都这个样子了,确实无力支持你再去考大学。” 那个年轻人皱着眉头,随后脸上挤出笑容,紧走几步跑到汪长明面前。 “汪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我是您的学生啊!” 汪长明看着他,眼神疑惑,似乎忘记了? 方知砚有些焦心老师的病情,却又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点印象。 秦木会,是汪长明之前的学生。 中间辍学过几年,后来又去上学。 听说汪长明资助别人,他也就在汪长明面前痛哭流涕,狠心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努力,考上大学,改变人生,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然后汪长明就心软了,资助了三年。 秦木会也考了三年,反正一次都没考中。 这个月初正好是高考,还是没考上。 然后发誓要再读一年。 听玥姐说,他最近来好几次了,都是想着要补助金去再考一次。 “汪老师,我是您的学生木会啊!”秦木会抹了一把脸,声泪俱下。 “汪老师,您现在的样子,我看着好心疼,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呢?” 秦木会抓着汪长明的手,看得旁边的汪玥眼皮子直跳。 她走上前想要拦住秦木会,秦木会继续开口道,“汪老师,对不起,是我对不起您啊。” 说着,他就跪下来。 “我有愧您的期盼,今年就差一点点,就能考中了,我后悔啊,老师,对不起您啊!” 方知砚诧异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在汪玥耳边问道,“考了多少?” “六十四点五。”汪玥眼中有些无语。 方知砚也愣了一下。 可不就是差一点吗? 差一个小数点。 不是,你这成绩,有必要复读吗? 第323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秦木会哭得很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还死死抓着汪长明的手。 若是不知道的人,定然会被他的样子给欺骗到,说不定,也就给他一个机会了。 就像现在的汪长明。 他貌似忘记秦木会是谁了。 也忘记他已经考了三次的事情,只记得自己曾经会资助学生上学。 所以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汪玥,指了指秦木会,就想要让汪玥拿钱。 但,方知砚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老师啊!” 方知砚喊了起来,“汪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我也是您的学生啊。” 汪长明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那什么秦木会我不记得,你我还不记得吗? 秦木会也一脸诧异的盯着方知砚,这医生干嘛?抢钱呢? “老师啊,我马上要考研究生了,您能不能资助我一点啊?” 方知砚抢先开口道。 听到这话,秦木会眼中露出一丝震惊。 研究生? 这小子学历这么高? 汪长明也是满脸惊喜,“知砚啊?你要继续学习了?” “是啊,当医生怎么能不去考研究生呢?” “你还差多少钱,老师替你补上。” 汪长明连忙开口道。 汪玥也走了过来,有些狐疑地看着方知砚,“知砚,你还差多少,姐给你补上。” “不差多少,也就万儿八千吧。” “你有多少给我多少就行了。”方知砚开口道。 一听这话,汪玥愣了一下,正准备掏钱,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儿。 啊? 知砚缺钱? 这不对啊! 住院费都是他垫付的,他能缺钱? 再看方知砚的眼神,汪玥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是配合自己赶走秦木会。 想到这里,汪玥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拍在方知砚手上。 “给,姐的钱都在这儿了,你拿去备考。” 裴敏也连忙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小存折。 “知砚呐,钱都在这儿,你拿去备考。” 方知砚笑嘻嘻的手下,转身就准备走。 秦木会跪不住了,刷的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 “站住。” “不是,你把钱拿走了?我怎么办?” “汪老师,我也得参加高考啊。” “您不资助我了?您要放弃梦想吗?” “等我考上大学,有了钱,我就来孝顺您。” “到时候,我开公司,赚大钱,带你买衣服,全世界各地旅行。” “我给你建立一个希望小学,你就是校长。” 秦木会着急的开口道。 汪玥皱眉看着他,“行了,秦木会,画这种大饼有意思吗?” “你已经考了三次,都没考上,而且分数这么低,怎么可能考得上?” “我爸资助你三次,够可以了,而且我家现在穷困潦倒,我爸又生病住院,怎么帮你?” 汪玥满脸怨气。 资助别人读书,怎么还资助出一个大爷出来了。 秦木会有些生气,“没钱你怎么还资助这个人考研究生?” “再说了,我可听说你们家那边属于拆迁地块,迟早要拆掉,不可能缺钱!” “老师,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一心向学。” “知识就是力量,能够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我这种农村走出来的孩子,考试是我改变人生唯一的机会,求求您,帮帮我吧。” “给个三四千也行啊。” 最后一句话,彻底暴露了秦木会的目的。 他就是来要钱的。 听到这话,汪玥气得说不出话来。 方知砚则是道,“你来要钱,那你晚了一步,钱都在我这里。” “凭什么都给你!”秦木会怒道。 “凭我给老师看病,凭我是医生。” 方知砚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骂道,“像你这种好吃懒做的,真是不要脸。” “考试考个两位数,还敢说自己一心向学,赶紧滚。” “再骚扰老师,别怪我不客气!” 秦木会沉着脸,“你是医生是吧?” “小心我投诉你。” “我来要我的助学金,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师愿意资助我三年,就愿意资助我第四年,你现在拿了我的钱,赶紧给我!” 秦木会骂道。 看着他,方知砚微微点头,“泼皮无赖,是吧?” “钱已经给了我,你拿不走。” “要么,滚,要么,我报警。” 一听报警,秦木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冷笑道,“你有种。” “不就是个医生么,牛什么?” “有本事你别一个人下班,也别让我跟踪到你家住在哪里。” “不然,嘿嘿。” 说完这话,秦木会转身就离开了医院。 他不想跟警察纠缠,但报复方知砚,他有一万种办法。 汪玥也顿时忧心忡忡起来。 “知砚,你糊涂啊,怎么把事情揽到你身上去了?” “玥姐,这怎么回事?”方知砚并不担心,开口询问道。 “哎。” 汪玥叹了口气。 “不知道秦木会从哪里打听到我上班的地方,又跑去我上班的地方闹。” “我实在没办法,请了半天假,带他过来。” “结果这个人,是真不要脸!” 说完,汪玥又着急道,“现在可怎么办?麻烦反而转移到你头上来了。” “不用慌,玥姐,我自有办法。” 方知砚先是将钱还回去,随后笑眯眯地安慰几句。 等他出了病房门,便暗自琢磨起来。 秦木会这种人,就是泼皮无赖。 报警是解决不了的。 所以恶人还得恶人磨。 正好自己认识青龙帮的顾塔,让他帮帮忙? 反正也不白帮嘛,给钱就是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没回办公室,而是找了个走廊尽头,找到当初顾塔的号码,直接就打了过去。 很快,顾塔接通了电话。 “方医生?这电话可真罕见。” 顾塔笑眯眯地开口道,“您有什么事情吩咐?” “咳。”方知砚轻咳一声,“顾当家的,有点业务上的事情想要咨询一下。” “业务?” 顾塔一脸好奇。 “你跟我还有业务?” “你是缺病人了?要不然我给你送几个兄弟过去?” “不是不是。” 方知砚脸色一黑,简单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下。 “就是,你们存不存在那种,我给钱,你办事的业务?” 一听这话,顾塔顿时哈哈笑起来。 “你管这叫业务啊?” “不过方医生,我可得告诉你,托你的提醒,我们现在转行,不干混社会的行当了。” “我们现在是专业的安保公司。”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不等他询问,顾塔又是话音一转。 “不过,方医生的活儿,我们是肯定要接。” “你说吧,留半条命还是要几只手?” 第324章 不想要脚也行 “别,顾老板,我就是想请你们跟他聊聊天,畅谈一下人生,最好是能劝他向善。” 方知砚连忙解释着。 “咱优先口头教育一下,您看行吗?” “行啊,没问题,秦木会是吧?你等着,我帮你找人口头教育一下。”顾塔笑呵呵的应下来。 说着,便挂断电话。 方知砚摸了摸脑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但顾塔这种混江湖的,应该不至于答应了不办事。 他将心放回肚子里,重新回了办公室。 下午的病人也不多,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上次没机会采访的江安市电视台美女记者韩雪。 又给方知砚打了个电话,并邀请晚上有空聊一聊。 方知砚欣然应允。 临近下班点的时候,来了个病人。 病人是个女生,男朋友陪着来的。 病因很简单,喉咙里面卡了个鱼刺。 经过简单的问诊之后,方知砚使用喉镜观察病人喉部的情况。 很快便发现了鱼刺的位置。 “不是什么大问题,直接就可以帮你取出来。”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吃鱼刺被卡,这都是小问题,很好解决。 不过,还不等他操作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曹冲急匆匆的跑进来开口道。 “小方医生,人民医院那边转来一个脚断了的病人,你得去看看。” 脚断了? 骨折? 这情况人民医院肯定能治啊。 能让人民医院转运到中医院的,又是脚断了。 那恐怕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字面意思。 也就是脚和腿直接被切断了。 察觉到这一点,方知砚刷地一下子站起来。 “病人在哪儿?我去看看。” 曹冲正准备带着方知砚出去呢,卡鱼刺小姑娘的男朋友不乐意了。 “哎?干嘛呢?救人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方知砚笑了。 救人是得有先来后到。 但这个先来后到不是谁先到医生面前来,而是谁先到阎王面前来。 “你先别着急,你这个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我先出去看看那个病人。” 方知砚解释着。 几人都站在门口,正巧远处救护车停下,病人迅速被小推车运过来。 从门口到办公室,最后送进隔壁的抢救室。 简略的观察,让方知砚的表情瞬间凝重。 病人真的是脚断了,似乎是被利器切断的,鲜血淋漓,伤口看上去有些恐怖。 而那卡鱼刺的小姑娘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那血腥的场面直入眼帘,瞬间让她僵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恶心感迫使她呕吐起来。 “呕~” 随着一阵古怪的呕吐声响起来,方知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把晚上的鱼汤都吐出来了。 这下子,鱼刺指定也连带着一起吐出来。 “妥了,你们不用治了,鱼刺指定出来了。” 方知砚开口道。 说着,他摆摆手,迅速进入抢救室之中。 “建立两条大口径静脉通道。” “快速输注林格液,20ml/kg。” “维持病人收缩压大于九十mmhg,尿量大于30ml/h。” 方知砚迅速开口道,目光落在病人身上。 只是瞥了一眼病人的脸,他突然愣了一下。 我糙? 啊? 这脸怎么这么熟悉? 我靠! 这不是白天的秦木会吗? 怎么是他? 他的脚被切断了? 方知砚心中骤然浮现出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不会吧? 总不至于是顾塔他们干的吧? “病人家属来了吗?” 方知砚迅速问道。 病人情况很紧急,但也不是那么的紧急。 人民医院那边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和伤口护理。 他们无法进行断肢再植,但自己可以,而且有过两次成功的例子,成功率可谓百分百。 所以他们果断将病人给转运过来。 而方知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断肢再植罢了。 “病人家属应该在门外。”护士开口道。 “拍个X光平片,准备进行断肢再植手术。” 方知砚吩咐一声,说着急匆匆跑出手术室。 “病人家属在哪里?” 他开口喊道。 话音才落下呢,便看到旁边有人走过来。 “呵呵,方医生,这么巧啊,又见面了。”说话的叫伍军,赫然便是青龙帮的。 当初方知砚去屠宰场的时候,见过他,所以认识。 “真是你们?” 方知砚满脸震惊。 “他脚怎么断了?” “嗐,一不小心,手下人没个轻重。” 伍军耸了耸肩,神秘兮兮地开口道,“不过方医生你放心。” “这下子,他指定不可能跟踪你了。”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是啊,脚都没了,怎么跟踪? “我是让你们口头教育一下啊,你们怎么这样?”方知砚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拜托,我是个好人啊! 我没想做这种事情啊! 伍军也是点了点头,“是啊,是口头教育啊,没错,刀口。” 方知砚彻底惊了。 “好了好了,方医生,你尽管放心,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 伍军咧嘴笑着。 “另外,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他脚往我们刀口上面踢的。” 方知砚说不出话来。 “算了,病人家属在吗?签个字手术。” “怎么可能在。”伍军摇头。 “病人家属要是在,我们送他来医院干嘛。” 没有病人家属。 那算了,直接手术吧,毕竟脚要紧。 要真等病人家属来了,这脚估计也不能用了。 说着,方知砚再度冲进抢救室。 秦木会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哭声,那样子,可怜极了。 “秦木会,现在要给你进行断肢再植手术。” 方知砚开口道。 “怎么样?没问题吧?” 正常的交流而已。 可秦木会在看到方知砚之后,顿时惊得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 但一动,腿上便是一阵钻心的痛。 “不要,我不要你给我治病,怎么是你?换个医生给我手术。” 秦木会哀嚎道。 方知砚微微耸肩,“很抱歉,我得告诉你,目前来说,整个江安市,断肢再植手术,只有我一个人会。” “如果你确定不要我给你手术的话。” “嗯,那你的脚是接不上去了,估计只能进行截肢了。” 方知砚看着他的脚,稍微比画了一下。 “当然,我们肯定是尽量劝你断肢再植,不过你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病人真的觉得这只脚太讨厌了,根本不想要。 那这个手术也不是非做不可。 第325章 多学科会诊 在某个角度上来说,医生只是出具治疗方案。 至于是否选择这个治疗方案,病人以及病人家属拥有绝对的选择权。 再看目前秦木会这个状态。 年纪轻轻的,如果不做这个断肢再植技术,恐怕下半辈子就得瘸着腿了。 他指定是不愿意的。 所以此刻听到方知砚的话,他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江安市没有人给我接腿,那我就去东海省!” 他咬着牙,额头因为憋屈愤怒而爆出青筋。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可以,你如果确定转院的话,我现在立即帮你办理转院手续。”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断肢再植的黄金时间是六小时到八小时。” “你从脚断掉,报警,去人民医院,再转移到我们中医院来,已经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赶去东海省的话,至少需要三小时的时间。” “那边也需要专家会诊,而且未必能够成功进行断肢再植。” “所以,你想清楚。” 方知砚并不着急。 病人都不需要自己帮他手术,自己何苦受这个累? 也就是秦木会刚从人民医院转运过来,做了简单处理,打了点芬太尼初步镇痛。 否则他哪儿有力气跟自己在这里逼逼赖赖的? 曹冲有些奇怪两人的情况。 但出于一个医生的本心,他还是好心劝道,“你啊,不要倔。” “小方医生的断肢再植术,那是连国内顶尖断肢移植专家宋锁都是惊叹的。” “宋专家可多次邀请小方医生进入他的团队。” “就算是东海省,你觉得你就成断肢移植成功了?” “这玩意儿,也要看运气的。” 曹冲苦口婆心地解释着。 秦木会也逐渐冷静下来。 到现在为止,他的家属还没有出现。 送他来医院的,就是伍军那群人。 如果再转运去东海省医院,他们肯定跟着一起,天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自己今天只是回家的路上,踹了一只流浪狗而已啊! 他们就把自己围起来,拖进巷子。 混乱之中,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在自己的脚上。 只有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伍军那群人就停下来,看着自己惨叫。 偏偏那个东西又重又硬,自己根本无法把脚拿出来。 就向他们求援。 结果这群混账,拿着刀砍断了自己的脚,美名其曰救自己脱困。 那可是脚啊! 自己的脚啊! 秦木会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不过,他也不可能把这件事情跟方知砚联系在一起。 听到曹冲的劝告之后,他咬了咬牙,开口哀求道,“我不能没有脚。” “能不能帮我把脚接上去?” 方知砚轻轻点头。 看秦木会不爽是一方面,治病救人是另一方面。 不过嘛。 这次自己不能单独治疗了,得联合多学科协作才行。 “快,邀请血管外科,骨科,麻醉科的医生会诊。” 方知砚喊了一声,率先去了会议室。 人命关天的事情,其他科室的医生也不敢怠慢,匆匆赶过来。 十分钟不到,人便齐了。 不过,这场会诊却是第一次由方知砚主持的。 他笑眯眯地冲着各科室的大佬道,“我这边有个脚断了的病人,需要断指重植,得请各位帮帮忙。” 听到这话,骨科主任刘钊一脸好笑。 “我们帮忙?” “你小子上次接了个断手再植的病人,那时候怎么没想到多学科会诊?” 方知砚干笑一声。 上次那不是以为是个小手术,没成想还挺严重嘛。 “那次是情况紧急,这次不是想着,有各位帮忙,能让病人恢复得更好一点嘛。” “哈哈。”刘钊摆了摆手。 “行了,你小子,现在是知道守规矩了吧。” 他这么大年纪的人,怎么能不知道方知砚的想法? 上次方知砚压根就没想着多学科会诊。 他有把握自己能独立完成手术。 这次他不过是学老辣了一点,怕风头太甚,所以才低调了一点。 再一聊手术方案,果然,方知砚已经完全安排好了。 多学科会诊对他而言,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手术方案敲定下来,会议结束,众人匆匆往手术室赶去。 等到刷手,穿衣,出现在手术室的时候,麻醉医生已经将病人全麻。 方知砚主刀。 冲着他做了个手势后,麻醉医生便老老实实地坐在了监测仪旁边。 而除了几个专科的主任之外,台下还站着一排排的实习生,甚至还有一些住院医。 没办法,中医院现在缺的就是人才。 每一场高难度的手术,都得让他们多多学习,这样才能带出更多优秀的人才。 让中医院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方知砚主动召开多学科会诊的目的。 众人准备就绪。 手术正式开始。 第一步,便是清创。 不过病人在送去人民医院的时候,那边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清创手术。 方知砚查看一下,清创还算可以。 不过有些缺点。 他笑呵呵地开口道,“人民医院的医生不行啊。” “这清创怎么切除了这么多组织?” “尤其是这块肌肉,看这边缘的状态,他们明显切除了一些还有活力的组织。” 听到这话,台上的几个专科医生笑了起来。 瞧瞧,多大的口气。 咱中医院也能瞧不起人民医院了,尤其是在这种断肢再植技术上面。 这叫一个爽啊! 想当初,中医院刚开始西化的时候,可是被百般嘲笑的。 那段日子,中医普通老百姓不相信。 西医有人民医院在。 所以中医院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哪儿能想到现在,人民医院做不了断肢再植的手术,竟然转到中医院来了。 这可全是方知砚的功劳。 方知砚简单优化了一下伤口的清创,随后用生理盐水冲洗,同时熟练地标记足背动脉,胫后动脉,大隐,小隐静脉。 另外,腓总神经,胫神经,肌腱等都得做好标记。 望着方知砚的操作,一众大佬们伸直了脖子,看得聚精会神。 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惊叹。 “准确,很厉害。” “这个速度,太快了。” “呦,这地方我还没注意到呢,方医生名副其实啊。” 众人不断地点着头。 而台下那一群住院医生,实习生们,则是纷纷踮着脚,满脸的憧憬。 同样是实习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人家在台上做演示手术,我们在台下学习。 还没资格近距离学习。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第326章 我等你好久了 标记完之后,便进入了手术第二阶段。 缩短骨骼,固定骨骼。 骨折端并不整齐,而且因为在断脚之前有重物压在上面,所以患者有粉碎性骨折的迹象。 方知砚迅速挑出那些碎裂的骨碎片,同时为了减少血管神经的张力,也得缩短大概一厘米左右的骨折端。 粉碎性骨折得采用外固定架方式,避免进一步破坏软组织。 看着方知砚有条不紊地操作,刘钊忍不住砸了咂嘴。 果不其然,这小子搞什么多学科会诊,就是想要堵住院长的嘴罢了。 就他这能力,完全能独立手术。 他奶奶的,这小子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自己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能力做这种手术。 不对,貌似自己现在也没这个能力。 刘钊脸色一黑,看着方知砚的表情越发的幽怨起来。 “刘主任?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 察觉到刘钊似乎在帮自己拉术野的过程中走神,方知砚不由得提醒道。 刘钊骤然回过神,骂骂咧咧道,“看到你小子我就不舒服。” “你为什么不去我们骨科?看不起我们骨科?” 方知砚尴尬地开口道,“刘主任,手术呢,你怎么说这些题外话。” “好歹是个断肢再植的手术,四级手术呢,认真点。” 听到这话,刘钊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知道是个四级手术呢? 这该是你实习生做的吗? 说来也怪。 实习生做个四级手术,在场众人没一个担忧的,反而各个脸上十分轻松。 这对吗? 刘钊摇头,不去多想,帮助方知砚进行骨骼固定。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几分钟。 而这个过程,如果让刘钊来做,至少得四十分钟。 两人之间的差距,让刘钊心情复杂。 接着,是动,静脉的吻合。 修剪血管,肝素盐水冲洗。 整个过程,方知砚的速度十分的快。 “9-0缝合线。”他冲着器械护士开口道。 随着话音落下,足背动脉被采用间断缝合的方式吻合起来。 一共两条动脉,之后便是静脉。 静脉瘀血,其实相对而言,是再植失败最主要的原因。 所以在这方面,方知砚也要细致一些。 不过,心里想着细致,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可在对第三条静脉进行吻合的时候,方知砚眉头微微一皱。 此处静脉出现缺损,若要强行吻合,那张力过大,极可能导致静脉吻合失败。 最后整个再植手术都会失败。 所以方知砚抬手,迅速从病人自体静脉之中选择了大隐静脉,进行了移植。 熟练的操作,看得台下一众住院医生惊叹不已。 太牛了,不愧是方医生! 一些年轻的女医生,小护士们,各个眼神发亮,仿佛要把方知砚给吞了一样。 当然,吞的肯定不是人,而是其他东西。 动静脉吻合成功,方知砚松开血管夹,仔细查看血液运转的情况。 确认动脉搏动,静脉回流通畅,远端皮肤温度回升,便证明吻合成功。 而如此操作,只进行了大概四十分钟。 这又是一个令人惊叹的时间。 这小子,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离谱的多了,众人也就麻木了。 刘钊退下去,不再担任一助。 换上神经外科主任上来继续操作。 其中,人体的运动和感觉主要归咎于胫神经。 足背感觉和背屈功能依靠腓总神经。 方知砚的整个操作,行云流水,不打折扣。 而且,如此高速的情况之下,竟然一次失误停滞都没有,更是令人惊叹。 等轮到肌腱修复时,一众医生又忍不住开口了。 “天啊,这个Kessler缝合法实在是太秀了。” “竟然采用双津下法缝合。” “他怎么什么都会?” “这小子,打娘胎开始学的吧?” 方知砚沉默不语,手中的操作稳如老狗。 随着神经与肌腱修复成功,手术操作再度进入下个阶段。 可就在方知砚准备进行下一步手术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动作,目光紧紧地盯着病人小腿皮肤。 与此同时,旁边的麻醉师突然站起来。 “不好,病人的心率加快,血压下降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监测仪。 确实,病人出现了变化。 哪里出现问题了? 他们下意识低头看向病人,各自思考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还不等他们思考出来,方知砚迅速捏住手术刀,沿着病人的小腿内侧做了一个纵行切口,充分打开了筋膜。 如此操作,让众人恍然大悟。 是筋膜综合征! 这是骨折导致的血肿,组织水肿使其内容物体积增加而导致的室内压力增高。 若是不及时处理,势必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而随着方知砚那一刀划下去,病人的情况明显出现好转。 众人松了口气。 同时有些惊讶的看着方知砚。 这小子,对正常手术的全局观把握的竟然如此完美? 大家都是亲眼看着手术一步步进行,十分了解手术的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导致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方知砚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找到病因,而后果断出手处理。 这反应速度,操作能力,实在是令人惊叹。 即便是在场的主任医师,又有几个能做到? 活该这小子牛啊。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而后继续进行手术。 分层缝合肌肉和筋膜,减少死腔。 缝合皮肤,避免压迫血管。 最后放置硅胶引流管,预防血肿。 “送去监护室,患肢灯烤保温,保持室温二十六度。” “同时低分子肝素皮下注射。” “右旋糖酐40每天五百毫升扩容。” “阿司匹林每天一百毫克抗血小板。” 手术结束,方知砚简单吩咐了一下,病人便被送去了监护室。 而正常手术,从头到尾,花了两个半小时。 这个速度,简直前无古人! 参与手术的一众大佬们满脸惊叹地走出手术室。 方知砚被簇拥在中间。 这个拍拍肩膀,那个拍拍手。 充满了对方知砚的满意。 以至于他尴尬得只得连连点头。 好容易从一众大佬们身边跑掉,方知砚连忙回了办公室。 朱子肖还在那里等待着。 他笑眯眯地开口道,“怎么样,老方,我等你这么久,够意思吧?” 方知砚点了点头,“够意思。” “不过你等我干什么?我今晚上有约。” 朱子肖愣了一下,“有约?你跟谁有约?” 话音刚落下,外头便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一身小西装,踩在高跟鞋的韩雪出现在门口。 “方医生,你下班没有?我等你好久了。” 第327章 当面一套 “韩记者,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 方知砚歉意地解释着。 而看到韩雪的瞬间,朱子肖顿时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是谁? 一身小西装,那修长的大腿白花花的,跟能要人命一样。 还踩着高跟! 我的天,不敢想象那高跟要是在自己胸口上踩一下,自己得有多爽! 朱子肖瞬间就嫉妒了。 怎么这么多漂亮姑娘找方知砚? 他不服! “你小子,你可不能对不起罗小姐啊。” “你从哪儿又认识这么个大美女?” 朱子肖忍不住吐槽道。 他娘的,这小子怎么吃得这么好? “从哪儿认识的?”方知砚愣了一下,犹豫着解释道,“唐局长介绍认识的。” “啥?” 朱子肖惊了。 怎么能是罗小姐的母亲介绍认识的呢? 这不对啊? “你跟她啥关系啊?怎么回事,你老实说!” 朱子肖有些焦急起来。 “没啥关系,上次心脏移植手术她采访过我。” “这次又约了我,想要采访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喜欢人家?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朱子肖顿时眼前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当真?” “你要介绍给我认识,你就是我义父。” “呵呵。” 方知砚换好衣服,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朱子肖。 “行,那我这个爹是当定了。” 说着,他就冲着门外的韩雪道,“韩记者,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临时有个手术,耽搁了这么久。” “没事,方医生这么优秀的人,工作忙碌才是常态。” 韩雪眼中带着崇拜和好奇。 她轻轻撩了一下额角的发丝,又冲着旁边的朱子肖礼貌地点头。 朱子肖顿时激动得心花怒放。 “你好,我,我叫朱子肖。” “朱医生,你好。” 韩雪再度点头,“我是江安市电视台的记者,韩雪。” 朱子肖挠了挠头,有些着急地看向方知砚。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问道,“老方,老方,你说,我该怎么办?” “嗯?”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有些不满他的称呼。 “义父!” 朱子肖狠心一咬牙,眼中全然只有对爱情的向往。 “呵呵。” 方知砚轻笑一声。 “韩记者,你饿了吗?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怎么样?” “不介意的话,我把我同事带过去。” “我跟他还有个病例要讨论一下。” 韩雪眨眨眼睛,“当医生都这么忙碌吗?下了班还要讨论病情?” “我当然不介意。” “我本来就是要采访你的,要是朱医生配合的话,我也可以采访一下您的同事,给你做一个人物传。” “哈哈哈。” 方知砚笑了起来。 “我做人物传?那可太早了。” “等我七老八十了,在我的专业领域取得一些成就了再说吧。” 说着,三人一同走出医院。 很快,韩雪寻了一处安静的咖啡厅,几人坐下来。 韩雪掏出录音笔和本子,简单问道,“是你们先探讨病例,还是我先采访?” “你先采访吧。”方知砚解释着。 他哪儿有什么病例跟朱子肖探讨? 再说了,朱子肖探讨得明白吗? 今天早上何主任例行查房问他问题的时候,他还结结巴巴回答了个一知半解。 韩雪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方医生,上次的采访我对你有一些初步的了解。” “今天的采访,我们主要围绕上次的游轮侧翻进行。” “游轮侧翻,在水下进行手术的时候,你有没有感受到害怕,惶恐?” 方知砚一怔,微微摇头。 “没有,当时只能感受到病人生命流逝的紧迫感。” “身为医生,救人是我的第一目标,其他的,我当时并没有想到。” 听到这话,韩雪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和崇拜。 至于朱子肖,则是低下头。 不是,老方,你咋这么能吹? 回来之后你明明跟我说的心里恼火的很,把船长和景区骂了一个遍。 “方医生,你真的是一个有大爱的医生。” 韩雪赞扬道,“那我还想请问你,我听说,水下的时候,你明明是有可以逃生的机会,可偏偏留在了下面,给那些伤患治病,你是怎么想的?” 方知砚思索一番,诚恳地解释道,“当时的情况很紧急,其实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 “虽然留在下面很危险,但我是一名医生。” “医生这个职业赋予了我不一样的使命。” “在那个情况下,我是唯一能跟死神作斗争的人,我要是不留在那里,那伤患怎么办呢?” “所以,我才会鼓起勇气,再加上一些共患难的朋友帮忙,才让我勇敢地留在那里。” 韩雪又忍不住点头起来。 如今这个世道,像这么舍己为人的大丈夫不多见了。 “噗嗤。” 朱子肖脸色涨得通红,最终还是没忍住,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嘴巴。 不是,老方,你他娘的回来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本来都要上二层了,结果有个大汉把你拉下去了。 刚回来那两天,你天天早上骂那个大汉啊。 怎么现在就变成舍己为人了。 方知砚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朱子肖。 韩雪也是一脸诧异。 “朱医生,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朱子肖连连摆手,“我就是没怎么喝过咖啡,感觉有些苦,咳嗽了一声。” “苦的话,加些糖和奶中和就行了。”韩雪好心劝着。 而后,又看向方知砚。 “那方医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面对这么危险的情况,你觉得如果还有下次,你会还这样做吗?” “当然!”方知砚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情况,我一定还会这样做的。” “帮助别人,也是帮助自己。” “救死扶伤,在任何地方都是我们医护人员的职责。” “所以,即便是以后遇到更加危险的情况,我也一定会去的。” 话音落下,朱子肖猛地信了口气,仰面看向天花板,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韩雪再度诧异的问道,“朱医生,你怎么了?” “我采访方医生的时候,你做出这样的动作,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要不也请你给我们的观众朋友们说几句吧。” 第328章 互相拆台 “啊?我?我就算了吧。” 朱子肖愣了一下,继而干笑起来。 天知道接受这种采访有多尴尬。 方知砚从东海省回来之后,明明对整个救援行动吐槽不已。 还说打死都不想再碰到这样的情况。 结果刚才采访说的话,那叫一个漂亮啊。 让自己说,自己得尴尬死。 朱子肖连连拒绝。 而方知砚脸上则是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谦虚什么?” “你刚才不是过来想要认识一下韩记者吗?” “现在韩记者邀请你说两句,你谦虚什么?是韩记者面子不够大吗?” 韩雪有些惊讶地看着朱子肖。 “朱医生,你认识我吗?” 朱子肖的一张脸顿时通红一片。 他局促地摆手,又点了点头,接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知砚。 不是,你小子,搞什么? 坑我干什么? 我不就是刚才没忍住笑了几下,观众又看不到,又上不了电视,你简直就是小心眼儿。 “瞪我干什么?你还想认识韩记者吗?” 方知砚反问道。 朱子肖的一张脸如同猴屁股一样,臊得头不敢抬。 “不是,我来跟你讨论几个病例的,我,不是特地来认识韩记者。”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主要是为了讨论病例的。” 朱子肖急得满头大汗。 他心中后悔不已。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他说什么刚才都不会嘲笑方知砚的。 这死嘴,还笑,快憋住! 韩雪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人,尝试着缓解尴尬。 “没想到,方医生你跟同事的关系真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 方知砚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继而又看向朱子肖。 “讨论病例?什么病例?” 朱子肖局促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后悔和哀求。 “就是,那个什么你上次参加妇产科会诊的那个。” “哦,那个啊。”方知砚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 “妇产科的病例,你一个实习生讨论什么?” “不是!” 朱子肖脸都绿了。 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笑了。 “行了,别谦虚了,讲几句吧。” 方知砚指了指旁边的韩雪。 “韩记者还等着呢,讨论病例我们待会儿聊,不要耽搁了韩记者的时间。” 韩雪连连摆手,“没事,我不着急的。” “我就是想问问,关于方医生的一些事情。” “方医生在生活中,工作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整个采访其实完全围绕着方知砚进行,所以问题自然也是从他开始。 朱子肖松了口气,同时正经起来。 “老方啊,其实人很好,很随和。” “工作上,他是我的良师益友,从他身上我能学习到很多东西。” “生活中,我也能学习不少。” “尤其是感情方面。” “咳。” 方知砚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看向朱子肖。 行了,老朱,拆台够了。 这是采访呢,可不是闹着玩的。 “感情?” 韩雪也是眼前一亮,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方知砚。 优秀的男人,总会吸引很多女人的目光。 而优秀又年轻的男人,更加能够吸引女人的目光。 饶是电视台采访过不少大人物的韩雪,此刻对方知砚也多了一丝八卦之心。 “怎么说?” 韩雪好奇地问道。 方知砚盯着朱子肖,眼中带着丝丝威胁。 朱子肖咧嘴一笑,“我觉得,他这个人很有责任心。” “他对自己的家人很好,保护他的母亲,保护他的妹妹。” “所以啊,我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 话音落下,方知砚满意地点了点头。 韩雪明显是有些不满。 她轻轻眨眼,略有几分失望地开口道,“你说的感情,是亲情啊?”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朱子肖反问道。 韩雪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眉眼弯弯,露出一行洁白的牙齿。 “当然是个人感情方面。” “那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他要是跟人家谈对象,也不能让我站在旁边看着吧。” 朱子肖一耸肩,很光明磊落地解释道。 韩雪似乎还有些不满足,“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八卦吗?” “好了,好了,韩记者。” 方知砚此刻也是出言打断了韩雪的话。 “你要是没有其他想问的,今天的聊天就到此结束吧。” “就像朱子肖所说,我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这个点,我该回家做饭给我妹妹吃了。” 听到这话,韩雪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最后询问了几个问题,这才是起身告辞。 方知砚目送着她离开,随后一转身,恶狠狠地盯着朱子肖。 “亏我还认了你这么个义子,你是真坑爹啊。” “我采访很好笑吗?你看你呲个大牙乐,改天给你牙全拔了。” 朱子肖也是不服气道,“我就笑笑,咋了,还不让笑了。” “倒是你,根本不给我介绍韩记者的机会。” “行了,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方知砚摆手,“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多跟你义父混,指定有你小子高兴的。” 朱子肖嗤笑一声,“你可拉倒吧。” “人家那韩记者,眼珠子都焊死在你身上,我算是没机会了。” “走了走了,回家洗洗睡了。” 他摆摆手,结了账,带着方知砚走出餐厅。 “我送你?” 他扭头问道,同时指了指自己的摩托。 “不用,很近了,我走几步就到家。” “行,那我不打扰你跟罗小姐的二人生活了。” 见方知砚拒绝,他匆匆便跨上自己的摩托,径直离开这里。 很快,方知砚也回了家。 家里被姜许收拾得十分干净。 罗韵则是站在书桌旁,辅导着小妹学习。 时不时能听到方知夏崇拜的声音。 “哇,罗韵姐姐,你英语竟然这么好。” “天哪,这么难的文章,你看一眼就看懂了?” “这英语怎么这么难写!” “要是洋人死了就好了,我们就不要学英语了。” 听着小妹的话,方知砚哭笑不得。 “你胡说什么呢?今天作业好了没?” “好啦好啦,罗韵姐姐教完了。”知夏将作业本子摊开,一副等待夸夸的样子。 别的不说,至少字迹很工整,态度也很认真。 看样子,有罗韵在旁边监督着,确实很有效率。 况且,家里除了自己,别人也没能力辅导她,而自己又忙着工作。 “行,不错。” 方知砚满意的点头,接着似乎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们学校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那个校园霸凌的张婵玉,抓住没有?” 第329章 高难度阑尾切除 “我听说被抓住了。” 罗韵托着腮,静静地坐在旁边。 方知夏也是连连点头。 这种事情,她一个小朋友怎么可能知道? 反倒是罗韵那边,消息灵通。 “张婵玉躲在她外公外婆那里,但还是被警察抓住了。” “经过审讯,当日确实是她带着几个人围住了马秀敏。” “因为马秀敏是贫困生,所以就将她围堵在厕所里,逼她吃厕所里的东西。” 罗韵缓缓开口,眼中带着一丝愤怒还有不可思议。 这个年级的小孩,竟然如此会羞辱人,想想还真是可怕。 人畜无害的外表下,藏着一个比恶魔还要可怕的灵魂。 方知砚也听得脸色一沉。 “马秀敏起初反抗,在张婵玉身上挠出了伤痕。” “张婵玉暴怒之下,让几个人抓着马秀敏往茅坑里按。” “马秀敏死命挣扎,无奈之下,才顺着厕所窗户翻出去,出现了我们上次所见的情况。” “现在警察抓住张婵玉,但因为她未满十四周岁,再加上学校不希望事情闹大。” “所以会责令监护人加以管教,同时进行民事赔偿。” “不过,如果马秀敏的母亲执意告她,应该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经过罗韵的简单介绍,方知砚轻叹了口气,缓缓坐在了旁边。 “二哥,你说,我们能帮马秀敏吗?” 小妹轻轻抓住他的手,眼神之中带着哀求。 “我们怎么帮?” 方知砚苦笑一声。 “这得看她妈妈怎么想,如果需要我们帮忙,肯定是要出手帮助的。” 想到这里,他又是伸手摸了摸小妹的脑袋。 据说,以前小妹也受人欺负。 只是后来情况改善,再加上转班,又认识校长,才好了许多。 这样相比较而言,这什么青龙学习小组,似乎也挺好的。 “以后啊,你一个人在外面,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然后啊,再告诉我,二哥替你出气。” 方知砚开口道。 话音刚落下,小妹眼前一亮,兴奋地跳到旁边。 “二哥,你看,今天罗韵姐姐教我的咏春拳,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说着,她胡乱地摆了几个架势,有模有样的。 方知砚愕然看向罗韵。 不是? 你教她这个? 也行,也算是个自保手段。 可一想到罗韵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方知砚就有些虚。 “挺好,挺好。” 他干笑一声。 罗韵则在旁边开口道,“放心,有我在,江安市就没人敢欺负知夏。” 话音落下,方知砚又是一阵无语。 差点忘了,罗韵她爸管着江安市。 而罗韵又似乎察觉到方知砚的想法,连忙补充道,“其实我咏春也不是很厉害,花拳绣腿而已。” “你打我很好打的,一拳我就倒了。” 方知砚嘴角再度一扯。 而小妹则在旁边咯咯笑起来,“我去厨房了,你们聊天吧。” 方知砚无语,不过还是趁着机会询问道,“你跟家里聊得怎么样?” 罗韵眉头微微一皱,“没想好。” “可能我自己也愿意出国,只是出国的话,就会有遗憾了。” 她轻声叹了口气,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愁绪。 又好像少女怀春一般,心事重重。 方知砚没有多说什么。 不管罗韵作出怎样的打算,他都尊重。 很快,外头喊着吃饭。 方知砚坐在桌子上,跟母亲聊了一下分房的事情。 见院长把这件事情办得如此迅速,姜许眼中也是十分高兴。 “太好了,马上我们就会有自己的房子住了。” “真的吗,二哥,以后就不用每个月交房租了吗?” 小妹也是一脸惊喜。 方知砚微微点头。 分房是没有问题,到时候喊朋友们过来吃顿饭,也算是庆祝一下,乔迁新居。 吃完饭,时候也不早了。 方知砚便干脆洗洗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又自觉地充当着牛马的身份,直奔中医院而去。 早上一来,本准备要是没人,先去看看马秀敏那孩子怎么样了。 谁成想前脚刚到,后脚急诊就来活儿了。 “方医生。” 曹冲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急救车刚才拉来了一个阑尾炎患者。” “嗯?” 方知砚微微一怔,有些疑惑。 阑尾炎患者这都是小事情,顶了天一个二级手术。 对于曹冲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问题,他怎么愁眉苦脸的。 “曹医生,病人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方知砚试探性问道。 下一秒,曹冲点了点头。 “是的,这个阑尾炎患者吧,情况有点复杂,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进行手术。” “患者165,215。” “啥?” 方知砚愣了一下。 “哪个是身高,哪个是体重?” 曹冲闻言顿时苦笑起来,“如果215是身高的话,我就不会来问你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165的身高,215的体重,那病人一定是个十分胖的人。 而这样的病患,也就意味着,他的腹部脂肪组织,恐怕能够达到十公分! 试想一下,想要做阑尾炎切除手术,得先切开十公分厚的腹部脂肪组织,这跟钻井有什么区别? 手术难度高也就算了。 偏偏术后极易出现切口脂肪液化这类病症。 放眼全国,恐怕大部分的医生,都希望自己能不接就不接这样的患者。 要知道,脂肪液化到时候一天换药三次,那种味道,绝对让人此生难忘。 再看面前的曹冲,方知砚也知道了他的为难之处。 这病人他接到了,没有办法,只能进行手术操作。 但在手术之前,他还是抱着希望的态度找到方知砚,想要看看方知砚这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毕竟上次方知砚给一个妊娠期的孕妇进行局麻手术的操作,确确实实惊艳了不少人。 同样一个手术,不同的医生,能做出天差地别的效果。 所以这个重度肥胖患者,方知砚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曹冲一脸希冀地看着方知砚。 而方知砚在思索一段时间后,缓缓开口道,“这个病人交给我吧,曹医生,你去处理其他病人。” 话音落下,曹冲眼中露出一丝激动。 “你有办法?” “可以一试。” 方知砚点头。 这种病症,谁都不想接。 但没办法,病人来了,你就得接手。 “好,那就麻烦你了。” 曹冲一脸感激,还有几分内疚。 方知砚则是微微摆手,准备刷手,前往手术室。 第330章 你盲切啊 手术,是交给方知砚来做了。 不过医院里听到消息的人却越来越多。 165,215这两个数据,也让众人脸上表情各异。 阑尾炎手术是很简单。 可当碰到一个不简单的病人时,他的困难程度直线性上升。 手术室内,病人躺在台上。 那极具冲击力的身材看的方知砚也是一脸感慨。 他难以想象,每天带着这么多的肉,难道不会不舒服吗? 真的没有尝试过减肥吗? “方医生。” 看到来的是方知砚,护士长王芳也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与此同时,朱子肖,殷静等人也是鱼贯而入。 这个手术极具代表性。 首先是阑尾炎手术,本身就适合朱子肖和殷静等实习生学习。 再加上病人情况特殊,更能让这些实习生们有突破性的感悟。 方知砚瞅了一眼几人,嘴角带着笑意。 殷静则是一脸感慨。 “方医生比我们还晚大半年来医院。” “人家现在在上面主刀,我们还在下面学习呢。” “行了,学着吧。” 朱子肖也是一脸好奇。 而方知砚也思索了一番,敲定下自己接下来的手术方案。 正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何东方急匆匆地走过来,脸上神情有些恼火。 “知砚,你先别着急手术。” 何东方招了招手,让方知砚下了台。 手术还没开始准备,所以方知砚很快过来。 “何主任,怎么了?这个病人有什么问题吗?” 何东方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凝重。 “这个病人,我刚才查看了一下情况。” “他之前在人民医院那边进行了保守治疗。” “但现在看,保守治疗显然没有成功,所以送到我们中医院来了。” “嗯?” 方知砚挑了一下眉头,似乎意识到什么。 其实这种小手段,懂的都懂。 人民医院治不了的病人,安排到中医院来了。 尤其是像这种极其容易脂肪液化的病人,送来中医院,那就是恶心人。 做成功了,极容易出现脂肪液化问题。 到时候上个药,能上一个月,绝对让人记忆深刻,这辈子都忘不了。 做失败了,那说不定家属就在外面闹着呢。 “这病人家属,是人民医院的。” 何东方再度解释了一句,说出了他喊停方知砚的原因。 “这个手术,你能不能做?” “如果没把握的话,就让我来。” 何东方开口道。 他并不想让方知砚进行这些无意义的手术。 脂肪液化是个必定出现的情况。 到时候家属要是乱闹,指不定对方知砚名声造成什么损失呢。 现在方知砚就是中医院的金字招牌,何东方不想让他出现问题。 察觉到何东方对自己的关心。 方知砚也是嘿嘿一笑。 “主任,放心,这种手术,小问题,我能解决。” “果真?你可不要勉强。”何东方有些狐疑。 方知砚则是自信点头,“何主任,我可是你亲自招进来的。” “不相信我的能力,你也得相信自己的眼光啊。” 一听这话,何东方整个人心情都舒坦了。 就好像收缩了很久的菊花,突然喝了蜂蜜,括约肌都轻松了一些。 “行,我信自己的眼光。” 何东方呵呵一笑,“我告诉你,手术室外就有人看着呢,你可得表现好。” “放心。” 方知砚点头,不再多言。 很快,连续硬膜外麻醉完成。 他着手进行消毒。 器械护士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肉山一样的病人,眼中露出一丝坚决之色。 仿佛一个即将打响战役的战士。 方知砚一伸手,很快,手术刀刀柄落在他手上。 他利落地开皮,弄了一个五厘米的切口。 才第一下,一直不放心,站在旁边的何东方就惊了。 不是? 这么小的切口? 你科学吗? 但凡站在台上的不是方知砚,而是其他住院医,何东方就要开口骂了。 五厘米啊! 哪怕是做普通的阑尾炎手术,都能算是个小切口了。 这病人脂肪层这么厚,你切个五厘米,连腹膜都看不见。 等会儿? 难道是要做腹腔镜? 何东方眉头一皱,似乎意识到方知砚的想法。 可目光扫了一圈儿,他登时僵住了。 不是? 腹腔镜设备呢? 这也没准备啊! 这手术谁准备的? 这么粗心? 腹腔镜设备都没有准备,让小方怎么手术? 何东方心头一阵暴怒。 刚准备出言提醒,却又僵了一下。 因为看方知砚的操作,他似乎又不准备做腹腔镜。 他到底要干嘛? 另一边,方知砚沉默不语。 他一开始也考虑过腹腔镜手术方案,但很快否决了。 因为病人身上最难搞的问题,在于如何减少脂肪液化。 腹腔镜就需要电切,电凝。 而这两点都会很容易导致脂肪液化,因此他率先排除。 至于他选择的方案嘛。 手术台上,方知砚不言不语,简单开皮之后,他捏着刀直接顺着开口将手术刀捅进去。 这一幕,差点让旁边的器械护士和何东方吓得炸毛。 这是手术吗? 这他娘的杀人吧? 哪儿有阑尾炎切除手术,直接把刀捅进去的。 这刀柄都被脂肪层淹没了,也太可怕了吧。 何东方伸手,有心想要提醒。 又怕影响方知砚,只能急得团团转。 方知砚则是完整地切开脂肪层,接着拔出手术刀。 而后,他使用碘伏给自己的手指消毒了一下,顺着先前的伤口再度摸索进去。 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也捏着一个加长的弯钳子,同样沿着切口探进去。 这! 就意味着此时此刻,方知砚的手术视野为零! 何东方有些震惊的看着方知砚。 不是? 这小子是自信还是自大? 疯了吧? 无视野进行手术? 盲切啊? 他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探着脖子。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无菌原则了。 绕过方知砚的身影,站在手术台上,近距离观察着。 方知砚的动作很缓慢,也很轻微。 片刻之后,他掏出弯钳子,利用无菌纱布做切口保护。 这是? 何东方紧皱着眉头。 他好像看明白了。 方知砚在钝性分离脂肪层,肌肉筋膜,一直到腹膜。 可,这没有术野啊? 这小子真疯了? 何东方有些看不明白。 但方知砚也没指望他看明白。 甚至,在他上一步没看明白的时候,又给他展现了一个更加看不明白的下一步。 他,再度将弯钳子和手指插入了切口之中! 第331章 你怎么解决脂肪液化 何东方看得眼皮子直跳,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腹部。 这玩意儿,看得自己浑身刺挠。 这小子真的是在做阑尾炎切除手术吗?这也太粗暴了点? 谁家好人能把阑尾炎切除手术做成这个样子? 这简直就是拿器械直接捅啊。 如果不是在手术台上的话,他真的要以为在杀人了。 但,出于多年临床医生的职业素养,何东方很快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因为方知砚,再度进行了如此可怕的操作。 但这一次,出现了变化。 两柄大弯钳子同时进入,并且都留在了腹腔处。 方知砚的手指在尝试着往里面摸索,但因为这个口子实在是太小了,所以他的动作显得很吃力。 何东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方知砚。 这小子,真的在盲操? 他根本看不到术野。 但即便是看不到术野的情况下,他还是凭借着丰富的临床经验,摸到了阑尾。 可问题在于。 丰富的临床经验? 方知砚? 这个年纪? 他哪儿来的丰富临床经验? 就算是自己,也没这个能力啊? 即便早就对方知砚超出常规,甚至超越时代的医术给震惊到。 可何东方还是免疫不了这种情况的震惊。 因为每一次的震惊原因,都完全不同。 如果方知砚在某方面很牛,单一的牛,没问题,这种叫天才,他在这方面有天赋。 可如果他全方位的牛。 嗯? 这叫什么? 这叫见鬼了。 何东方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仔仔细细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说实话,就方知砚这操作,哪怕他作为急诊科主任,也得好好学学。 第一,他也不会。 第二,他真怕这小子又给自己甩锅。 但索性这小子还是有点分寸的。 最近往自己身上甩锅甩的越来越少了,大多数的锅开始往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副校长身上甩。 没办法啊。 有些东西,何东方也不会啊! 就像上次那个皮瓣移植手术,要是方知砚往自己身上甩锅,自己怎么背? 啊? 改天来个患者,回头一招手,让自己上台,自己怎么上? 自己这能力,同事们都知道啊。 再尖端的技术往自己身上甩锅,那自己也兜不住,迟早露馅儿啊。 就说上次心脏移植那一套,方知砚往自己身上甩锅。 为了帮他圆谎,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恶补心脏移植方面的知识和要点,也算是有了些经验。 可算是苦了自己。 现在方知砚又整了一手盲操,真是麻了。 何东方凑近了一些,仔仔细细的看着。 旁边的朱子肖踮着脚尖儿看了一眼,有些埋怨道,“何主任怎么挡我前面去了?” “他都主任了,凑这么近看什么?整的好像他也要学习一样。” 话音落下,殷静不由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说不准呢。” “不会吧?”朱子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知道老方厉害。 可老方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他没有一个十分明确的概念。 今天看这样子,连何主任都要跟着学习? 奶奶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大家都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你的学校还没我的好,凭啥你能力比我强这么多? 这也太不科学了。 朱子肖心中吐槽着。 也正在此刻,殷静有些激动地戳了戳他。 “天呐,方医生在无视野切除阑尾!” 朱子肖一个激灵,挤到旁边,再度观察着手术台上的情况。 方知砚确实凭借着丰富的实操经验摸到了阑尾。 接下来,就该进行切除了。 切除的话,需要手术刀。 可现在你手指都难伸进去,如何把手术刀伸进去? 众人有些迷茫。 下一秒,方知砚利用加长的弯钳子夹住了最小号的刀片,顺着切口送进去了。 “啊?” 众人表情有些茫然。 这对吗? 啥都看不见啊。 还是用的钳子,你万一切到别的东西怎么办? 方知砚捏着钳子,小心翼翼地挪动着。 每一步挪动,在众人眼中就好似刀尖儿上跳舞。 可偏偏方知砚操作起来有条不紊。 嗯?看他的动作,找到阑尾了? 切除了? 这是在结扎? 看不见啊,咋结扎的? 真能结扎成功吗? 众人眼中带着怀疑。 原本想要好好学习一下方知砚操作的何东方,突然松了口气,往后面退了一步,将视野让给其他的实习生。 他看明白了。 这场手术很牛逼。 但他不用学习。 因为根本没办法学习。 学什么? 看不见术野学什么? 这是一个只有方知砚自己能完成的盲操。 鬼知道,他能这样做成功这个手术,究竟有怎样的手感。 究竟对人体解剖结构熟悉到了什么地步。 奶奶的,这小子上学时候,究竟解剖了多少大体老师啊? 该不会整个学校的大体老师都被他祸祸了吧? 不然凭什么对人体解剖结构熟悉到这种地步? 这也太夸张了。 何东方紧皱着眉头。 片刻之后,一条肿胀的阑尾被方知砚从病人的切口处拎出来。 真的成功了? 这不对啊! 怎么就能盲操呢? 根本啥也看不见,他就不怕伤到病人其他的部位吗? 完全是凭借手感在操作。 这也太可怕了。 但凡自己早知道方知砚是这么一种手术方式,绝对不可能让方知砚上台的。 真是天方夜谭! 可偏偏,他还成功了。 何东方一脸复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此刻内心的心情。 不过,手术还没有完全成功。 因为说到底,病人最大的麻烦并没有被解决掉。 那就是脂肪液化问题。 这么胖的人,其实最大的问题仍旧是脂肪液化。 虽然方知砚的切口很小,可毕竟有切口。 如果不用电刀,不出现脓液污染,也不要使用太多的缝合线。 那么脂肪液化的可能性就会很小。 没错,是很小,而不是不会。 所以,如果还是出现脂肪液化的情况,那方知砚之前的盲操,就显得有些费力不讨好了。 他准备如何处理脂肪液化的问题? 何东方沉默了一下,继续盯着方知砚的操作。 冲洗腹腔,缝合腹膜。 接着,方知砚似乎忘记了缝合脂肪层一样,接过器械护士手里的东西,在脂肪层上面均匀涂抹了一圈儿,然后直接缝合皮下组织。 等会儿?这是什么操作? 何东方蒙懵了。 第332章 领先时代的操作 他不缝合脂肪皮层? 涂抹的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能代替缝合?还是能杜绝脂肪液化? 何东方有些等不及了。 他绕了一圈儿,出现在方知砚的另一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 下一秒,何东方麻了。 那是?生物凝胶蛋白? 这玩意儿能阻止脂肪液化? 真的假的? 我怎么不知道? 何东方抬起头,有些震惊的看着方知砚。 他很想问点什么。 可方知砚在做手术,快要收尾了。 自己再忍忍吧。 何东方轻吐了一口气,可心中还是宛若猫爪子在挠一样。 生物凝胶能够阻止脂肪液化? 真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一发现,绝对能够轰动医学界啊。 何东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心中也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很快,手术结束。 方知砚下台,笑眯眯地看向了何东方。 “主任,不负众望,手术完成,接下来就是观察了。” “病人应该是不会出现脂肪液化了。” 何东方连连点头。 看着病人被推走,他忍不住主动问道,“你刚才,没有缝合脂肪层?直接使用生物凝胶蛋白?” “这东西,能够阻止脂肪液化?”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中医院甚至可以去申请这个专利了。 方知砚闻言,抿了抿嘴,迟疑了一下。 其实,这也是未来十几年之后的一个发现。 但,并不代表着生物凝胶能够阻止脂肪液化。 即便是后世,医学界也是存在着一定的争论。 因为生物凝胶蛋白有助于预防脂肪液化,但并不能百分百保证。 首先,脂肪液化最主要的原因,是皮下脂肪层留有死腔,导致血清,淋巴液或脂肪组织液渗出积聚。 而生物凝胶蛋白能够迅速形成凝胶状薄膜,填充这些缝隙,有效降低脂肪液化的风险。 其次,生物凝胶蛋白还可以促进止血,促进组织愈合,隔绝刺激。 这三种都可能导致脂肪液化的发生。 偏偏生物凝胶蛋白能够完全的杜绝掉这些。 所以说,生物凝胶蛋白确实是能够阻止脂肪液化的发生。 但,这之中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主刀医生,并不是每一个都像方知砚一样,可以切一个这么小的口子,可以不使用电刀。 可以盲操之下,完美的完成这个手术。 如果换个医生,即便是使用生物凝胶蛋白,还是很可能会发生脂肪液化的。 方知砚简单给何东方解释了一下原理。 何东方也是微微一怔,原本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冷静下来。 原来,生物凝胶蛋白的使用限制如此之多。 果然,也就是方知砚了。 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有这种能力。 何东方轻叹了口气,一脸的复杂。 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叹服这小子的操作。 盲操啊。 全凭手感,简直离谱。 “你小子,你上学期间,莫非天天泡在解剖室?” 何东方面色有些复杂。 “学校的大体老师都给你一个人祸祸了?” 方知砚一怔,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主任,咋可能。” “大体老师那么贵重稀有,我要是一个人祸祸,学校不得打死我。” “也是。” 何东方点了点头,一脸感慨。 莫非,这就是天才? 接触了几个大体老师,做了几次阑尾炎手术,就对人体的解剖结构如此的了解? 这脑子咋长的? 也太离谱了吧? 何东方盯着方知砚的脑子瞅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方啊,你有没有考虑过,等你以后去世了,把身体赠送给医疗机构研究一下?” “就像爱因斯坦那样。” “我觉得你的大脑应该开发程度也很大。”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色一变,登时停住脚步。 “主任!” “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真的这样对你。” 何东方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真是的,自己说什么不好,跟孩子说这个。 万一把孩子吓着了,他不跟自己,离开中医院,到时候说不定院长先把自己送去医疗机构解剖一下,看看自己脑子是不是坏了。 方知砚狐疑地看着他,眼神中有些不信任。 何东方脸色一黑。 “真的,不骗你,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我要是骗你,天打五雷轰。” 见方知砚还是不信,何东方更加急了。 连这么狠的誓言都发了。 方知砚表情这才好看几分。 “主任,你再这样,我就向院长告状了。” 话音落下,何东方表情又是一僵。 这小子! 威胁我? 好! 你有种! 你威胁成功了! “怎么会呢,我不是这种人,真就开玩笑。” 何东方再度苦口婆心地解释起来。 两人离开了手术室,很快,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病人家属。 病人家属表情似乎有些疑惑,旁边还有个类似亲属的人站在那儿。 但那人让方知砚有些眼熟。 好像,是人民医院急诊科的? 那人嘀嘀咕咕着,“怎么手术这么快?” “看这伤口,这么小?不科学啊?” “这种肥胖病人,做个阑尾跟钻井似的,没道理开这么小的切口啊。” “该不会是糊弄我们吧?” “啥?”病人家属急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那人抓住。 “别着急,不会有事,就怕接下来几天你儿子脂肪液化,天天换药。”那人低声解释着。 “接下来几天,病人好好休养,过几天就能出院。” 方知砚跟何东方两人正好走过来,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医生,便径直转身离开。 而那人民医院的医生更加奇怪了。 他们这么自信?不怕脂肪液化?直接就敢说过几天出院? 这手术他们到底咋做的?怎么切口这么小,还这么自信呢? 正值此刻,一群观摩的住院医和实习生从旁边经过。 众人窃窃私语着。 “这场手术你学到啥了?” “我啥都没看到,主任当在我前面,把最关键的部分挡了个严严实实。” “要都这样,他还喊我来观摩学习干啥,他看得比我还认真!” “我也没学到。” “学个屁,盲操,有什么好学的?” 第333章 让方知砚带实习生 话音落下,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彻底麻了。 盲操?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家这么胖的病人,你盲操? 你盲操得明白吗? 中医院的这些住院医和实习生,能力是真的差劲儿! 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简直是可笑至极啊。 十二公分厚度的脂肪层,你给我来盲操,呵呵。 他冷笑了一声,目光再度瞥向病人的伤口。 紧接着,他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等会儿。 这么小的切口,搞不好真是盲操啊。 因为你想看也看不到啊。 什么鬼? 那医生瞪大了眼睛,宛若见了鬼一样。 他真的无法相信这群住院医说的话。 可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 这么小的切口,你想看到术野也不可能啊。 真盲操的啊? 我糙? 他惊了,匆匆转身出门,给自己的主任打了个电话。 “我糙,主任!” 一开口,人民医院的急诊科主任杜宇就忍不住骂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段文尴尬地解释着。 “不是,主任,你听我说。” “你不是让我把我家这个胖胖的亲戚,阑尾炎这个,送去中医院么。” “他们手术好了。” 听到这话,杜宇脸色才舒缓了几分。 “手术好了?” “呵,接下来有他们好受的,这种天气,脂肪液化的问题,能让他们记一辈子。” 杜宇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中医院。 有方知砚在,着实是棘手得很。 这小子好像什么都会。 既然这样,那就恶心一下你们中医院吧。 脂肪液化,任凭你医术再高,也只能慢慢处理。 但紧接着,段文就道,“他们今天说,过几天病人就能出院。” “吹牛逼呢。”杜宇不屑。 可段文急了,继续道,“主任,真的,我看他们那个手术切口,只有五厘米。” “啥?” 杜宇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你今天出门没戴眼镜?” “不是的,我戴了,我还听他们的住院医说了,方知砚做的手术,盲操,无术野直接手术阑尾。” “我本来不相信,可看到五厘米切口,我不得不相信。” “五厘米,那也不可能有术野啊!” 段文着急地解释着。 杜宇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你说方知砚盲操?” “这怎么可能?” “他就算再牛逼,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盲操?” 杜宇死活不信。 段文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之下,两人只能静待后续。 可即便如此,挂断电话的杜宇还是喃喃自语。 盲操? 吹牛逼呢? 谁信啊! 另一边,做完手术的方知砚重新回了办公室。 他还得继续门诊。 谁说他这个级别确实没有门诊的资格。 但也得看是什么人啊。 方知砚啊! 要是说他没有实力门诊,谁信啊。 再说了,唐雅都不管,谁会去多事管这件事情? 与此同时,何东方也出现在汪学文的办公室。 “院长,你找我?” 汪学文点了点头。 “小方最近怎么样?” 对于方知砚的情况,汪学文是十分关心的。 因此时不时会询问一下。 一听这话,何东方顿时来了兴致。 “院长,你是不知道,这小子真是疯了。” “今天来了个病人,两百多斤,脂肪层厚度十二公分,要做阑尾炎切除手术,你知道这小子怎么做的吗?” “哦?” “嘶!十二公分?” “这有点麻烦啊。” 汪学文推了推眼镜,脸上也是有些惊诧。 “谁说不是呢?” “这小子,盲操!” “院长,你是没看到,我当时站在旁边人都傻了。” “无术野切除阑尾炎,还真让他完成了,这小子。” 何东方满脸感慨。 汪学文也听得震惊。 “这还不算,后来他没缝合脂肪层,直接涂抹了生物凝胶蛋白,说是这东西可以有效阻止脂肪液化。” 何东方继续开口道。 “若真能行的话,这个方案,我们可要好好研究一下啊。” 听到这话,汪学文也是惊叹起来。 “这小子,真是不简单,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真是个人才。” “谁说不是呢。” 何东方点了点头。 兴致勃勃地聊完,才突然想起来是院长喊自己过来,当下又问道,“院长你找我,是为了小方?” “嗯。” 汪学文微微点头,眉头一拧开口道,“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两个人,要来我们院实习。” “我合计让小方带着这两个人实习一下。” 这段时间,中医院大量招人,所以有不少的医生。 不过,让方知砚带实习生? 何东方眉头皱了一下。 “院长,这貌似有些不好吧。” “小方虽然强,可他自己也是实习生啊。” “你让实习生带实习生,是不是不太好?” 听到这话,汪学文微微摆手。 “你不明白,这两个实习生,是华西毕业的。” 话音落下,何东方瞬间反应过来。 华西毕业的实习生? 难怪要让方知砚来带。 这些名校毕业的学生,天生带着一种优越感。 他们懂得很多,可偏偏现实跟学校的完全是两种样子。 要是换个普通医生带他们,还真未必能镇住。 但如果是方知砚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别的不说,就单单是心脏移植,皮瓣移植,断肢再植等等各项手术,完全能够让他们闭嘴。 这些手术,就算是华西本身的大佬,也未必能够完成。 但方知砚能完成,这就已经说明很多了。 不过,何东方还是有个疑问。 “可是,华西毕业的实习生,怎么来我们院?” 汪学文拧了一下眉头,“说起来,也是情况特殊。” “这是我师弟的女儿,她母亲老家是江安市的,最近母亲身体不好,回江安市休养。” “她就趁着实习的机会过来了。” “说不定等实习期过了,还是要离开我们中医院的。” “而且,人家也只是看着我们中医院前阵子取得了一些成绩,所以想要来学习学习。” “我们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看低了啊。” 听到这话,何东方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 “那我回头跟小方说一声,这两人什么时候来?” 汪学文看了一眼时间,“估计下午回来一趟。” “到时候你跟小方说一下,让他带一带。” 第334章 肺结核 何东方对此有些不理解,却也没必要反对。 要求是院长提出来的。 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华西的高材生,肯定恃才傲物,心高气傲。 要是换个人带他们,不一定能镇住。 但如果让方知砚来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况且,人家本身就是听说中医院最近发展得很好,才会过来看看情况。 自然要把最厉害的一面展示给他们。 想到这里,何东方匆匆离开院长办公室,回了急诊。 见方知砚在门诊干得起劲儿,何东方招了招手,将他喊出来。 “知砚啊,下午有两个实习生过来,你给带一下。” 方知砚站在门口,有些发愣。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啊?我?” “主任你在跟我说话?” “废话,不跟你说话还能跟谁?”何东方拍了他一下。 “我知道你震惊,但你先别震惊。” “这是院长的要求,他老人家已经开口了,你直接答应下来就行。” “不是?” 方知砚还是一头雾水。 “何主任,我没记错的话,我也是实习生吧?” “实习生带实习生?” “行了,你不说谁知道你是实习生?” 何东方瞥了他一眼。 “院长特地吩咐了,这两个学生,是华西的毕业生,人家原本是看不上我们中医院的。” “但一方面,其中一个人的父亲是院长的师弟。” “另一方面,人家听说我们中医院最近很厉害,所以慕名而来。” “让你带,你懂的,多表现表现。” 何东方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就走。 边走声音还隐约传过来,“下午两个实习生就能来,到时候我带过来找你。” 方知砚一脸懵逼地回了办公室。 真是有意思,让自己带实习生,怎么敢的啊。 自己论文还没写好呢,哪儿有空带实习生啊? 算了,到时候直接摆烂的了。 方知砚并未在意。 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他去探望了一下小妹的好朋友马秀敏。 马秀敏还处于昏迷当中,但整个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下来。 母亲何小花坐在旁边,情绪相较于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方医生,我女儿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等方知砚检查完毕,何小花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方知砚斟酌了一下话语,这才解释着,“何阿姨,你放心,我会全力帮秀敏恢复过来的。” 何小花连连点头,说着说着,泪水又忍不住的往下落。 要想让跳楼自杀的人清醒过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一方面,她的大脑受伤,想要清醒过来很难。 另一方面,或许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清醒过来。 所以这一点方知砚也不敢保证。 离开病房后,方知砚稍作休息。 下午刚准备上班,何东方便敲响了方知砚的门。 “小方,过来一趟。” “我早上说的这两个学生,你带一带。” “梁钊,范晨夕。” “这位是我们中医院急诊科医生,方知砚。” 何东方简单地给双方做了一下介绍。 方知砚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 那男生个子很高,脚踩着运动鞋,看上去价值不菲。 他的眼神之中,透露着一股理性,还有一种,轻视。 中医院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他去过最差的医院了。 再看另一个女孩子,扎着一束马尾,白大褂遮住身材,即便如此,胸前却也颇为壮观,十分惹眼。 而她的神色,同样清冷,高傲。 行吧,难怪院长要把这两个人塞给自己。 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但凡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镇住他们。 可即便是交给方知砚,他也很头疼。 因为这些名校毕业的学生,有着极其扎实的理论基础。 但,临床实例跟书本上学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到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自己能力差,质疑自己。 不过,既然已经接了这个任务,自然不能中途放弃。 他微微点头,开口道,“梁钊,范晨夕是吧?” “那你们跟着我吧,我暂时带带你们。” “好好干,我那边还有病人,先走了。” 何东方叮嘱了一声,匆匆离开。 “行了,跟我进来吧。” 方知砚倒没说什么,带着几人进入了办公室。 朱子肖等人的表情多少有些震惊。 这才多长时间?老方都已经开始带实习生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一想到老方的能力,似乎也都能接受。 “你们坐吧,待会儿有门诊过来,我顺带看看你们的基本功。”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 而两人并未多说什么,就这么坐在那里,目光带着审视地打量着整个办公室。 包括同为实习生的朱子肖,包括方知砚,也包括挂在墙上的那几面锦旗。 很快,第一个病人出现了。 二十九岁,男。 刚进门,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众人纷纷抬头。 三道视线,落在了那个病人身上。 而第四道视线,在方知砚,梁钊,范晨夕三人身上打着转儿。 第四道视线的主人是朱子肖。 他缩着脖子,心中只觉得压力山大。 这是两个华西的高材生,和中医院金字招牌之间的比拼吗? 诊断还没开始,他就已经闻到硝烟的味道。 真是搞不懂,自己坐在这地方干什么? 真是有些多余了。 “坐,哪里不舒服?”方知砚率先开口问道。 病人缓缓坐下来,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 “我就是咳嗽好几天了,止咳糖浆喝了不少,半点用处都没有,医生,怎么回事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点头,目光则是落在病人身上。 病人口唇发绀,脸色有些偏白,估计是缺氧导致的。 “咳嗽是吧?发烧吗?”方知砚继续询问道。 病人叹了口气。 “烧的。” “我自己在家测量过,三十八度,而且胸口也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咳嗽多了。” “嗯。” 方知砚应了一声,掏出听诊器按在病人身上。 湿啰音,呼噜呼噜的。 还伴有支气管肺泡呼吸音。 很典型的肺炎。 “最近一个月感冒了吗?”方知砚开口询问着。 “没有。”病人摇头,精神怏怏。 “咳嗽多长时间了?” “也就这两天吧。” “以前不咳嗽?”方知砚眉头一皱。 “也咳嗽,但都是轻咳,习惯了,最近这是咳嗽加重了。” “哦。” 方知砚心中一动,排除普通细菌性肺炎。 不过,如果一直咳嗽的话,难不成是肺结核? 第335章 当众争执 “那你有没有感觉乏力?发热是否反复?” 方知砚有针对性地询问着。 而病人也都老老实实地回答。 盗汗,乏力,反复发热,长期咳嗽。 这就是肺结核的典型症状。 难道病人是肺结核?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我给你开个胸部CT,还有个痰涂片培养,检查一下。” “行。”病人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指定是要花点钱,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大病。 等方知砚开完单子,他便匆匆离开。 有了时间,方知砚才扭头看向旁边的两个名校毕业生。 “你们两个,也在旁边听着,有什么想法?” “病人各种症状,都偏向于肺结核,刚才你开出来的单子,不也是让他去检查一下的吗?” 梁钊率先开口道。 对方知砚,他甚至没有喊一声老师,而是直接开口。 坐在对面的朱子肖皱了下眉头。 虽然火药味十足,可毕竟老方带你啊,起码的尊重不能少啊。 你是名校毕业的,这么牛逼,别来我们中医院啊。 不过方知砚并未理会这一点,他微微点头,又扭头看向范晨夕。 “你呢?” “我也这么认为。” 范晨夕的话同样很少。 这两人的态度,似乎都有种自己高高在上,根本不屑于跟方知砚说话的打算。 察觉到这一点,方知砚也有些无语起来。 你不屑于跟我说话,我就想跟你说话了? 算了,老子也懒得理你了。 方知砚没有多说什么,让下面的病人接着进来。 不多时之后,之前咳嗽的男人带着CT结果回来了。 影像诊断结果的确怀疑是肺结核。 他的胸片CT上面,有斑片,结节,索条影。 这些都是肺结核的表现,但,并非典型表现。 一些肺结核的典型表现,比如陈旧的结核病灶,钙化,亦或者是结核瘤,并没有看到。 奇了怪了,方知砚皱着眉头,并没有乱下诊断,而是等待着病人的痰涂片培养结果。 很快,痰涂片培养结果出来之后,并没有得到方知砚想看见的东西。 要知道,胸片CT并不是确诊肺结核的标准,只是一个初步筛选。 痰涂片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能够在痰涂片培养当中发现结核分枝杆菌的话,那就说明病人肯定是肺结核。 可方知砚并没有发现抗酸杆菌,他就不敢下这个诊断。 “医生,我这情况怎么样啊?” 见方知砚不说话,病人主动询问道。 方知砚微微摇头,“不好说。” “不如,再做一个支气管镜?” 话音落下,病人有些诧异。 “还做?刚才做得没用?” “要是没用的话,你让我做了干什么?” 方知砚抬起头,开口解释着,“刚才的检查是判断你有无肺结核,但目前看起来,还无法确诊,建议你再做一个支气管镜确认一下。” 病人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满。 而此刻,旁边的梁钊突然开口道,“其实现在可以进行诊断性抗结核治疗了。” “病人的痰涂片虽然没有发现结核杆菌,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因为临床上,结核病人中能找到结核杆菌的人,只有差不多百分之二十。” 换句话说,大部分结核病人的结核杆菌都藏得很深。 就算是查不到结核杆菌,也不能证明你没有肺结核。 梁钊说这话,貌似就是在提醒方知砚,你太过于依赖器械了。 可方知砚并未理会,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去做个支气管镜吧,这样可以确定下来。” 方知砚开了一个单子,看向了病人。 病人的目光在方知砚跟梁钊两人身上跳跃了一下,然后点头,“行,来都来了,那我去查吧。” 说着,他拿着单子离开这里。 等病人离开之后,方知砚继续问诊。 可梁钊有些坐不住了,“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中医院的急诊医生能力这么差?” “刚才胸片CT上面的那些斑片,结节,索条影还不能证明是肺结核吗?” 方知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不能证明。” 梁钊一呛,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的范晨夕也皱着眉头道,“方医生,还请你不要意气用事。” “梁钊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但或许你们基层医院还不清楚,可我必须得告诉你。” “肺结核的金标准虽然是发现结核杆菌。” “可有百分之八十的病人,是不可能从痰涂片当中发现结核杆菌的。” “你让病人去做支气管镜,这是在浪费病人的时间,也浪费病人的钱。” “难不成,你们基层医院,就靠乱开单子,从患者手里赚这些钱吗?” 范晨夕似乎很愤怒。 可她还表现着自己在压制着愤怒,好好的劝告方知砚。 这种态度,让方知砚只觉得有些好笑。 “首先,我是主治医生。” “其次,你们说的都对。” “最后,请你们闭嘴。” 方知砚并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给病人下诊断,选择诊断性抗结核治疗的话。 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种治疗有效,那就说明病人确实是肺结核。 一种治疗无效,那就说明病人根本就不是肺结核。 可肺结核的疗程,少则数月,多则半年。 这才是真正对病人不负责任! 毕竟,这么长的时间,完全有可能延误病情。 所以他还是偏向于现在就做一个支气管镜进行确定。 至于梁钊和范晨夕这两个人。 何主任让自己带教他们,好歹他们也得给自己点面子才对。 现在当众和自己唱反调,而且说话毫无敬意,那自己也就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了。 听着方知砚的话,梁钊和范晨夕两人脸色都是一变,似乎有些愤怒起来。 但,片刻之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这种基层医院,之前听着名头十足,似乎很厉害。 可说到底,还是医疗技术的沙漠。 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方知砚,也不过如此。 看样子,这个中医院,根本没必要待,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正当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病人拿着检查结果匆匆赶回来了。 第336章 真的不是肺结核 “医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病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咳嗽的也更加剧烈了。 说实话,支气管镜这个检查项目,还是挺吓人的。 首先,镜子得穿过病人的鼻腔,然后进入咽喉,拐进气道。 最后深入肺部,直接获取肺部的病变组织,分泌物等等。 通过这个检查,就能直接找到结核杆菌,判断病人有无肺结核。 如果说,这个病人的检查是阴性,那就可以确定,病症不是肺结核。 而现在,问题来了,病人的检查,真的是阴性! 也就是说,方知砚之前的怀疑是对的。 这病人,真不是肺结核。 看到这个检查结果的梁钊和范晨夕,脸色顿时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浓浓的错愕还有尴尬。 亏他们刚才还在跟方知砚争论。 甚至认为病人就是肺结核,完全可以按照肺结核先行治疗起来。 可现在检查结果显示,病人根本就不是肺结核。 如果真让他们两人来治疗的话,那就白白浪费了病人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 他们彻底闭上嘴巴,有些紧张地看着方知砚。 所幸,方知砚并没有理会他们。 他此刻也在盯着检查报告看。 奇了怪了,其实方知砚倒宁愿病人是肺结核,这样结果确诊,直接治疗就好。 可不是肺结核的话,又会是什么呢? 他抬头看向病人。 病人咳嗽变重了,甚至还有血。 什么情况? 心衰? 也没有相关症状啊。 到底是什么病症? 方知砚有些把握不住,放下支气管镜的检查报告,拿起旁边的胸片重新观察起来。 病人有些着急,紧紧地盯着方知砚。 而方知砚则是盯着胸片。 沉默中,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突然愣了一下。 “嗯?” 这一声,顿时吸引了梁钊和范晨夕的注意力。 他们也凑了过去,仔细盯着胸片观察着。 可看了半天,啥都没有看到。 而方知砚则是盯着胸片的角落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病人肺部感染的病灶很多,乱七八糟的。 但就在右肺下叶,竟然有一个十分整齐的感染纹路。 等会儿? 莫非? 方知砚心头一动,想起了自己之前碰到的那位以心血之力滋养刀的病人。 难道这家伙,也是类似原因? “咳嗽前,受过伤?”他开口询问道。 病人原本紧张的表情顿时惊愕起来。 “这也能看出来?” “确实受了点伤。” 病人挠了挠头,“那是出去逛庙会来着,带我女朋友一起玩。” “结果有几个小混混,喝了点酒,吃着羊肉串,调戏我女朋友。” “这我能忍?当时就冲上去,以一打五。” “直接给他们打趴下了。” “不过这跟我咳嗽有什么关系?” 病人有些不解的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敲了敲桌子,开口道,“有关系,不过得去做个检查才能确定。” “去做个胸部增强CT,还有三维重建,怎么样?” “就是有点贵。” 三维重建技术,也就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 也就是将CT扫描的二维图像数据转化为三维图像。 这样可以更加方便医生直观地观察胸部的内部结构。 此刻病人也不敢拒绝。 毕竟自己咳嗽都咳出血了。 电视里这基本就是绝症才有的症状啊。 难不成自己快死了? 他不敢拒绝,连忙让方知砚开了单子,然后匆匆跑出去。 不过,今天估计是做不成了。 因为此刻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点。 所以十有八九,还是明天早上才有可能知晓结果。 方知砚轻叹了口气,但心中却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如果自己这个想法被验证的话,那眼前这个病人,可就真的麻烦了啊。 见方知砚不语,梁钊和范晨夕两人心中都是有几分纠结。 其中梁钊更是皱着眉头,暗暗嘀咕。 范晨夕思索良久,才是小步挪到了方知砚的面前。 “方老师,对不起,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给您道歉。” “病人的情况大于天,我没有经验,如果刚才那个病人交给我的话,恐怕我已经害了他的命。” 范晨夕的认错态度很诚恳。 看样子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至于梁钊,则有些不情愿地挪动到旁边来,“我的临床经验还是太少了。” 仅此一句话,没有其他的。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 搁这儿装给谁看呢? 道歉就好好道歉,来一句你临床经验少。 少就能这种态度? 反倒是范晨夕,认错态度还算是良好。 自己也没必要跟她计较太多。 “行了,你没什么错,如果是普通医生,可能刚才确实会选择直按照结核治疗。” 方知砚冲着范晨夕开口道。 “但病人并没有肺结核的典型表现,所以我才没有妄下论断。” 范晨夕点了点头,不过心中还是按捺不住好奇。 “方老师,那你觉得,病人是什么情况?” 方知砚对此并没有回答。 “我不好说,等明天诊断出来,自然就知道结果。” 他摆了摆手,并没有满足范晨夕好奇的心理。 此刻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点,交了班之后,朱子肖凑了过来。 “老方,你不告诉他们,告诉我呗。” “那病人到底什么情况?竟然这么难诊断?” “还有这俩高才生,是真没看得起我们中医院啊。” 方知砚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不过人家是高才生,确确实实有这个底气。 中医院所招收的医生,虽然比自己这个普通本科要好一点,可也就好一点而已。 真要跟人家比,差得可远了。 见朱子肖一脸好奇,方知砚开口解释着,“我猜测,可能是竹签插进去胸口。” “否则的话,不会出现那种直线感染。” 话音落下,朱子肖瞬间瞪大眼睛。 “乖乖,竹签插进去?” “这都大半年了,又是一个胸口养灵器的?” 显然,朱子肖也想起了方知砚之前的那个病人。 “或许吧,等明天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结果不出来,我也只是猜测。” 朱子肖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 吃过饭,方知砚便琢磨着准备自己的论文。 等再抬头,已经快半夜了。 他便匆匆熄了灯。 第二天一早,直奔中医院。 才到急诊呢,便看到了病人,还有梁钊,范晨夕两人。 第337章 你们中医院能行吗 “方医生,您可算来了,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可吓死我了,这俩医生都没给我说明白。” 一见到方知砚,那病人就好似看到亲人一样,热泪盈眶地冲上来。 说着,把三维重建的检查资料递给方知砚。 看病人这么紧张,方知砚也就没有先进办公室。 而是直接拿着检查资料看了一眼。 三维重建模型之中,病人的肺部,横穿着一根细长的阴影。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旁边的范晨夕和梁钊两人同样站在那里。 范晨夕还好,求知的眼神盯着方知砚。 梁钊却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方知砚也并未卖关子,“我要是猜得没错,这东西应该就是你上次逛庙会打架的时候,被那几个吃羊肉串的小混混扎进来的竹签子。” 话音落下,病人顿时吓了一跳。 “什么?” “竹签子?这东西能在我的体内?开玩笑呢?” 范晨夕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目光略有些敬佩地盯着方知砚。 梁钊则是冷笑一声,暗自嘀咕着,“走了狗屎运。” 方知砚听到了,但在病人面前,他并没有跟梁钊争执什么,而是轻轻拍了拍病人的肩膀。 “来,先进办公室,你这个得办理住院才行。” 病人吓得如同鹌鹑一般,缩成一团,脸色苍白不已。 而且只要一有咳嗽感,就连忙捂住嘴巴,似乎生怕自己肺里的竹签子断掉一样。 如此一幕,看的方知砚有些好笑。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坐下来之后,才冲着病人道,“竹签是木质,在CT,增强CT上面都很难显影,根本找不到。” “所以我才会让你多做了几个检查,你没有生气吧?” 病人连连摆手,刚开始有些不满,现在只有叹服。 要不是方知砚这么一位神医,自己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俩医生还说自己肺结核。 奶奶的,差点坑的命都没了。 他瞪了一眼梁钊两人,又凑到了方知砚旁边。 “方医生,现在可怎么办?” “这竹签子怎么能到我体内呢?当时好像确实被捅了一下,只以为是打架后的伤痛,根本没在意。” 方知砚微微点头。 “人的内脏之中感知纤维很少,所以啊,对于刺痛,切割这些症状并不敏感。” “你当时太大意了,才会这样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去医院做类似的检查。” 病人脸色越发的苍白,捂着嘴巴明显胆战心惊起来。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开胸,将竹签取出来。” “这样,你胸内的炎症才能够进行处理。” “否则的话,反反复复的感染,可能变成脓毒血症,到时候右心衰竭,结局只有一个。” 病人彻底慌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感冒咳嗽而已,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距离死亡如此的接近。 “真的能治好吗?” 病人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你不是我的第一个类似病人。” 方知砚笑着解释道。 旁边的朱子肖也是主动开口,“是啊,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方医生的能力是很强的。” “前阵子还有个胸口藏了一把刀的病人,刀可比竹签子大多了,方医生不也照样手术成功了?” “人家现在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话,病人松了口气,“那就好,方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方知砚微微点头,给病人办理入住。 但他的表情却也有几分凝重。 胸口藏刀的病人,刀并没有直接捅穿肺部,大部分还是处于各个脏器的缓冲空间中。 而这个胸口插竹签的病人,竹签子则直接捅进肺部了。 说相似,也差不多。 但说不一样,也确实不一样。 病人成功办理入住,而病情确诊之后,也迅速传遍了整个医院。 要知道,竹签贯穿病人的肺部,而且已经这么长时间。 若是等取出来,就会发生大出血,接着得修复肺部组织,最后还得处理感染问题。 放眼整个中医院,貌似,除了方知砚,无人能做这个手术。 方知砚能做吗? 这是梁钊和范晨夕两人最大的疑惑。 他们对于方知砚如此精细的检查,从而发现了病人真正的病因感到佩服。 但对于如何后期救治,却并不看好。 那么多小医院检查出了癌症,可有多少人他们能治的? 所以,病人现在要做的,还是得转院。 起初,他们也是这个想法。 可看着中医院竟然要准备大会诊,似乎真的要给病人进行治疗,他们才震惊起来。 疯了吧? 中医院做这种程度的手术? 谁家中医院有这能力啊? 两人满脸震惊,不敢置信。 直到全员会诊开始,顺便通知了这两位高才生之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个中医院,跟一般的中医院还真不一样。 胸外科,心血管外科,急诊等等数个科室的专家齐聚一堂,对病人的情况进行了一个紧急讨论。 “开胸手术是必须的,但是接下来的取竹签,还有修补,知砚,你能做吗?” 开口的是胸外主任万淼。 对于方知砚能否做这个手术,其实他并不怀疑。 但终究还是要确认一下。 “可以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 “病人的情况恐怕不是很好。” “以前没有发现,也就是咳嗽咳嗽,现在发现了,再加上感染严重,估计不能再拖了。” “要是拖得久一点,到时候连手术条件都没有。” 万淼点头,而旁边的几人对视几眼,也对此十分赞同。 “行吧,既然这样,那就让知砚手术吧。” 众人思索一番,开始商量手术方案。 但,一直站在角落的梁钊和范晨夕两人坐不住了。 “几位,主任。” 梁钊举起手,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我想请问一下,我们中医院,真的有这样的手术能力吗?” “据我所知,这个手术的难度还有等级十分之高。” “难道我们首先考虑的,不该是转院吗?” 梁钊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他实在是很不理解。 为什么中医院的这群人,竟然真的会诊,还让方知砚来做这个手术。 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啊。 自己可是高级院校毕业的高才生啊。 自己都没把握处理这个手术,他只比自己大几岁,他有这个能力? 不可能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顿时陷入安静之中。 第338章 我推翻了我的方案 众人一脸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尤其是心胸外科主任万淼,表情似乎有些不满。 “这两个人哪儿来的?为什么我们会诊他们也坐在旁边?哪个科室的?” 显然,他对这两个新人有意见。 何东方苦笑一声,连忙解释着,“这两位是来我们急诊的实习生,院长亲自吩咐的高才生。” “高材生?” 万淼反问了一句,“有小方高吗?” 方知砚坐在旁边连连摆手,“万主任别开玩笑了,我就是普通本科毕业的。” “呵呵。” 万淼笑了一声,“既然是实习生,就好好听,好好想,好好学。” “满瓶不动半瓶摇,这就是所谓的高才生?” 梁钊脸色霎时涨得通红。 他有些恼怒地盯着万淼,心中浮现出一股愤怒。 你们不过比我大个几十年罢了,我若跟你们同一年出生,成就定然比你们高。 况且,我是名校毕业,我合理合规地提出意见,有什么问题? 但,梁钊所谓的没问题,其实就是大有问题。 如果你还在你们高级院校体系内的医院实习,各路专家会诊的时候,你会胡乱开口吗? 不会! 因为那些人都是你的前辈,老师,你信服他们,所以你不会开口。 你认为他们的能力都比你强,所以做出来的决定比你更加的全面。 可现在你却在中医院的专家会诊上面指手画脚,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看不上中医院的专家。 觉得他们不如你,觉得你出身高等学府,一毕业就能跟他们同等身份了? 所以万淼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梁钊被这么一激,心情更加不美丽。 他本就心高气傲。 昨天跟方知砚闹了一下,今天中医院的其他医生也不把他当回事,这让他十分羞恼。 以往在哪里,自己都是明珠,万众瞩目,同辈天骄。 可在中医院,自己的存在感一再被降低,这让他心中极其的不舒服。 但所幸,他还是知道分寸的。 心中不服,却也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看你们怎么手术! 到时候手术不下去,还是得转院,丢人现眼的,还得是你们! 正当会诊继续进行的时候,外头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护士长王芳就急匆匆地跑进来。 “不好了,何主任,方医生,那个胸口有竹签的病人,突然咳嗽吐血,情况恶化了。” 听到这话,会诊的众人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不好,快去看看病人。” 方知砚一马当先,跟着王芳急匆匆往病房而去。 何东方几人跟在后面。 胸外主任万淼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地开口道,“还是年轻好啊。” “小方跑在第一个,这速度,真是让人羡慕。” 等方知砚出现在病房的时候,白色的床单上沾满了血迹。 病人脸色痛苦,眼睛上布满血丝,整个人捂着胸口,好像要把胸口给扒开一样。 那恐怖的样子,让紧跟着方知砚的梁钊和范晨夕一下子慌了。 他们再厉害,终究也只是实习生。 见过多少病人呢? 就算见过,那也绝对没见过这么凄惨的。 此刻病人一边咳嗽一边吐血的样子,着实是震撼了不少人。 方知砚也是脸色一变。 这是病人肺部组织因为咳嗽而被破坏,而后肺内血管破裂出血,进而出现咯血症状。 必须要立刻进行抢救,否则的话,若是出现气胸就麻烦了。 “快,地西泮静脉注射。” 方知砚迅速行动起来。 他喊了一声王芳,让护士长跟自己一起行动。 随着短暂的抢救之后,病人情况逐渐稳定。 而此刻,后面一群主任才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万淼第一个询问道。 可等看清楚病房里的情况,他突然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病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方知砚身上。 现场的情况十分狼藉。 鲜血做不了假,病人确实情况紧急。 但现在稳定下来,很显然是因为方知砚出手了。 而且还成功了。 这小子,速度这么快? 万淼啧啧称奇,简单查看了一下病人的情况,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确实,病人的情况十分严重。” “目前看起来的话,只能进行开胸了。” 众人点头,显然都是认可这个方案的。 旁边,梁钊和范晨夕两人紧跟着方知砚,寸步不离。 对于刚才的抢救情况,也是看在眼里。 别的不说,方知砚的能力是有的。 虽说换他们来,未必能完成。 但他俩都认为自己是实习生,即便是做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可殊不知,方知砚也只是一个实习生! 此刻的方知砚,则是盯着病人,心中出现了一丝疑虑。 病人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 如果这个时候进行开胸手术的话,风险会增加很多。 而且时间也不能再拖。 但,如果有更好的方案呢? 看着病人现在的情况,方知砚对于开胸的方案已经开始有些动摇。 如果,微创呢? 这个大胆的想法一出现,就在方知砚的心中再也无法熄灭。 众人聚集在病房旁边,商量着给病人进行开胸手术。 此刻的方知砚,突然又抬头,直接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方案。 “我觉得,以病人此刻的状况,不适合开胸手术。” 方知砚果断开口,眼神越发的热切起来。 说实话,开胸手术,成功率很低,风险太大。 而且病人剧烈咳嗽,咯血,导致受伤的范围更大了。 所以此刻更适合的,其实是微创介入。 若是一开始,方知砚绝对不可能提出这个方案。 因为中医院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设备还有能力。 但如今,不一样了。 由于之前荣海明连续两次捐款,再加上唐雅的资源倾斜,导致现在中医院根本不缺钱。 各种设备更新迭代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之前的电刀,包括这次给病人检查的支气管镜,其实都是医院刚刚更新不久的设备。 所以说,中医院现在完全具备给病人进行微创介入的能力。 “我觉得,可以给病人做超导可视支气管镜介入术。” 方知砚朗声开口,眼中也露出一丝兴奋。 第339章 做人得谦虚 话音落下,一众医生的表情再度陷入愕然。 不是,你小子,合着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是吧? 虽说你在中医院,确实是有这个特权,可这也太儿戏了吧? 但仔细一听方知砚的理由,也很有道理。 只是超导可视支气管镜介入术,这玩意儿大家都不会啊。 万淼和其他几个科室的主任倒是听明白了。 微创介入嘛。 方案是好的,可完成难度也不低啊。 要知道,取出竹签也好,亦或者是病人刚才咯血也好,那治疗的时候,势必会出现大出血的情况。 想要止住,十分困难。 现在方知砚又要进行一个微创,你怎么止血? 早就听说你小子做了个无术野切除阑尾炎,整了一手骚操作,盲切。 可你这么复杂的手术,不能也盲操止血吧? 万淼微微皱眉,“小方啊,这个方案,是不是有些冒险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 确实很冒险。 但问题是,难道开胸就不冒险了? 察觉到方知砚的想法,万淼继续劝道,“小方啊。” “如果做开胸手术,病人大出血,那我们抢救起来的概率还稍微大一点。” “可如果微创过程中,病人大出血的话,那就只能得死了啊。” “这个抢救的概率,可就很小了。” 万淼的话很有道理。 但同样,方知砚也不可能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既然提出这个想法,那就证明他可以做,有信心完成。 万淼还在犹豫,可旁边的何东方却一下子拍板敲定下来。 “我觉得小方没有问题,我相信他。” “这个手术,我给他做担保。” 话音落下,万淼苦笑一声。 疯了,急诊真是疯了。 不过,一想到方知砚的战绩,确实并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罢了,就让他试试吧。 大不了,自己跟在后面给他当助手。 若是真的出现问题,自己就接手,帮他处理。 至于能不能把病人给救下来,那就得看阎王爷收不收他了。 “行,那就按小方说的来。”万淼同意了。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站在旁边的梁钊和范晨夕两人直接惊了。 不是? 你们认真的吗? 让方知砚来做微创? 明知道危险,还让他做? 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吗? 梁钊觉得自己真的坐不住了。 你们治不了,可以让病人转院。 但真的没必要祸祸病人。 方知砚,这么年轻的一个医生,超导可视支气管镜介入术? 他会做? 他能做? 你们敢让他做? 还给他担保? 闹呢? 梁钊站了出来。 “各位主任,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太高估方医生的能力了,这不是拿病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吗?”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他,眼中露出一丝恼怒。 这小子,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是你说的话我们不懂? 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救治办法? 你站出来逞什么能? 你能手术? 万淼冷笑一声,“不知道我们的高才生,有什么好的手术方案?” 梁钊表情一滞。 但紧接着,他又是开口道,“我自认做不了这种手术,但我也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冒险。” “我认为现在的最佳方案,是给病人转院。” “至少,也得转到东海省去。” 话音落下,万淼嗤笑一声。 “不愧是高才生,纸上谈兵的本事很不错。” “你!” 见万淼如此说话,梁钊登时怒了。 他只以为自己出身高级院校,万淼就是酸,所以才嘲讽自己。 可下一秒,万淼指了指病人。 “高才生,你告诉我,病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再告诉我,把病人转到东海,路上要花费多长时间?” “路上,病人会出现什么情况?” 梁钊一呛,仔细思索了一下,脸色骤然一白。 是,转院听上去简单。 可病人现在都已经咯血,甚至之前出现休克的状况了。 如果还转院,死在路上怎么办? 甚至可以说,死在路上的可能性,不比手术失败的可能性低。 自己考虑了中医院水平不够。 却根本没考虑到路上的情况。 一时之间,梁钊哑口无言。 但他心中还是不服气。 万一病人运气好,路上就是没出事,能支撑到转院呢? 只是这话他没有说。 说了也没意义。 见梁钊不说话,万淼才是嗤笑一声,“高才生,低下你那高傲的头颅吧。” “满瓶不动半瓶摇。” “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我告诉你,作为医生,最忌讳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先老老实实的实习,等真正掌握了技术,再来证明你。” 梁钊臊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说话。 手术方案敲定下来。 病人迅速被送往手术室。 万淼本准备各科室进行一个联合手术。 可却被方知砚给拒绝了。 至于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每个科室都很忙,这个手术方知砚一人足矣,不需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理由给得正常,但透过方知砚的眼神,万淼却察觉到了另外一层意思。 他是在嫌弃自己这些人! 怕他们来给自己拖后腿! 仿佛联合手术,会降低方知砚这场手术的成功率一般。 察觉到这一点的万淼,一下子坐不住了。 老实说,他不是第一次从方知砚的身上察觉到这种眼神。 可,这也太伤人了。 自己几十年的老医生了,被你一个年轻人瞧不起? 不行,我倒要看看,你这年轻人到底有多厉害! 万淼板着脸开口道,“行,我不给你做联合手术。” “我就在旁边看着,观摩你的手术过程。” 听到这话,方知砚无法拒绝了,只得是点了点头。 其他几个科室的主任显然也明白万淼的意思。 有些人同样选择留下来,有些人则是急匆匆回了诊室。 毕竟他们自己的病人也不少。 很快,病人麻醉成功。 各种生命体征显示正常。 方知砚刷手,穿手术服,进入手术室,开始着手准备。 同时给旁边的护士提示手术用药。 “动脉鞘管注入肝素10000IU。” “冠脉注入硝酸甘油两百微克。” 手术正式开始。 而方知砚,却并没有直接进行手术,反而在旁边准备另一个器械。 看着他的行为,万淼等人愣了一下,紧接着瞪大眼睛,表现出浓浓的不可思议。 不是? 这小子? 先封堵肺动脉? 第340章 极致的技术 “你小子?”万淼忍不住开口道。 方知砚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准备放置血管支架,先封堵肺动脉,然后进行手术。” 话音落下,万淼有些傻了眼。 这小子,疯了吧? 他之前提出这个超导可视支气管镜介入术,自己都没觉得他疯。 可现在竟然增加了一个置入封堵的操作,那是真疯了啊。 要知道,其实超导可视支气管镜介入术对于手术的时间要求是很高的。 如果花费的时间过长,那无形之中就会增加病人的危险。 现在方知砚在介入术开始之前,还进行了一个放置血管支架,堵住肺动脉的操作,这不是开玩笑吗? 万一时间过长,导致手术失败怎么办? 这是在给自己上难度啊。 万淼心情复杂地看着方知砚。 他已经有些看不懂方知砚了。 哪怕是他,此刻也有些觉得方知砚好像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隐约能够理解为什么梁钊会反对超导可视支气管镜介入手术了。 但,方知砚似乎仍然没有理会,继续进行着自己的操作。 就在他擦洗完导丝腔之后,他直接将支架连接器没入了病人的血管内。 不是? 万淼的心狠狠跳动起来。 这小子,疯了吧? 怎么这么猛?速度这么快,万一戳破了病人的血管,到时候追悔莫及啊! 不行,若是造成大出血的话,自己得给方知砚收拾残局啊。 想到这里,万淼连忙动起来,也准备上台。 但下一秒,旁边的主任医师喊住了他。 “万主任,你看。” 万淼顺着同事的目光看去,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速度这么快? 原本他以为会极其缓慢推进的血管支架,此刻以一种十分顺畅的方式进入了病人的血管之中。 从屏幕上来看,那速度,在场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达到。 别闹了,岂止是在场,整个东海省都未必有医生能达到这个速度。 而且,无论那些血管有多么的蜿蜒,曲折,方知砚的速度都没有丝毫的停滞。 就好像那导丝管,就是他多出来的手一样。 这么灵活? 万淼停住动作,仔细观察着方知砚。 他好像对人体的结构熟悉到一种极其恐怖的地步。 这小子,从小伴着大体老师长大的吧! 众人满脸的惊叹。 手术室角落处的梁钊和范晨夕两人也是瞪大眼睛。 这操作对吗? 即便是跟着老师实习,也没见过自家学院的大佬有这么牛的操作啊。 难道说,方知砚比自家学院的大佬还要牛? 梁钊眼中满满的震惊。 直到此刻时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方知砚,究竟有多么厉害。 别人的想法,方知砚并不清楚。 随着他的操作,最终,导丝完美地抵达肺动脉。 接着,支架置入,封堵动脉。 一切显得如此的流畅,完美到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视觉盛宴。 再看时间,五分钟。 呵呵。 万淼说不出话来。 他一把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只觉得原本发堵的胸口一下子畅通了。 一个字,太牛了! 难怪这小子执意要做超导可视支气管镜介入,原来是他早有把握。 难怪他不要自己等人来帮助他联合手术。 那可不得拖他后腿吗? 人家五分钟解决的,自己这些人几十分钟才能解决。 这还联合个屁啊。 手术室内,响起了一阵惊叹的声音。 在这一片惊叹声中,方知砚迅速开口道,“准备超导介入,取异物了。” 万淼回过神来,连忙充当助手。 病人口中插入加强型气管导管,接着超导可视支气管镜被方知砚操作着,缓缓推动进入。 先是检查中央气道,寻找竹签。 支气管镜抵达声门,深入,滴入麻醉剂,吸尽分泌物,再缓慢推进。 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也让万淼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现阶段的速度虽然快,但自己还能接受。 要是再像刚才那样,极其短暂的时间就完成的话,那自己这个主任也别干了。 片刻之后,探头前出现了一根细长的物体。 这,就是那根竹签子。 找到了! 众人松了口气,趁此空隙,又纷纷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梁钊跟范晨夕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给他道歉了吧?” 范晨夕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解释着。 “昨天道歉,是因为他确实诊断出病人不是肺结核。” “晚上回去之后,我仔细搜集研究了方知砚的手术。” “真的很强,他不是吹出来的名气,而是实打实的。” “甚至因为他本身并没有过于宣传自己的医术,导致他的能力,远远大于他的名气!” 梁钊也是轻叹了口气,“我现在知道了。” “刚才那些操作,恐怕老师都做不出来,没想到小小的中医院竟然有这样的医生。” 范晨夕点头,“天才不全在我们医院,人外有人这句话,永远都是对的。” 两人窃窃私语着。 而那边,方知砚已经开始着手取竹签了。 这么长的竹签,想要直接取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并且有些区域布满菌群,一旦让这些菌群进入血脉,后果不堪设想。 方知砚通过影像引导,确定了竹签的结构之后,缓缓利用圈套器伸向竹签。 接着,再利用鳄齿钳缓缓抵达竹签所在的位置。 圈套器固定住了竹签,保证它不会乱动。 鳄齿钳则是将竹签缓缓夹断。 这是? 他准备分段取出? 万淼的眼神越发的震撼起来。 这家伙,还真是,胆大心细啊。 他怎么敢的? 要知道,竹签易碎,易滑脱,剪碎的过程当中还可能会出现倒刺。 每一次的操作,都极有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风险。 这操作,比钢丝绳上跳舞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偏偏,方知砚就是做到了。 手术室内,所有人都是捏了把汗。 若是换做他们,怕是心理压力已经大到难以坚持了。 但方知砚的心理素质,强得离谱! 前两截竹签,顺利取出来。 不过,手术也随之来到最难的情况。 竹签被组织包裹住了,这就得先清理周围的组织。 而这个操作,也是异常的困难。 “活检钳!”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面无表情,声音沉稳,没有因为手术难度的上升而出现半天情绪波动。 第341章 我也是实习生 很快,第三截竹签上面的组织被方知砚成功分离。 他将竹签取出来,而后目光落在了下一截上面。 竹签很长,每一次截断都得看情况而定,整根竹签,大概要截断成七八段的样子。 第四段,四周出现的组织更加多了。 方知砚没有犹豫,尝试松解。 他先冷冻探头,粘附后拉,将组织轻轻地游离开来。 如此大胆而又精妙的操作,看得众人直呼过瘾! 这手术看的,比自己亲自上场都要爽!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随着最后一段竹签被取出来,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梁钊和范晨夕两人眼中满是惊叹。 尤其是范晨夕,伸长许久的脖子终于收了回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腿因为刚才踮脚甚至轻轻颤抖着。 这样的手术,恐怕这辈子也就只能看这一次了。 自己选择来中医院实习,真是阴差阳错地选对了啊。 手术台上,望着托盘之中被拼起来的竹签,万淼满脸感慨。 “没想到,真被你取出来了。” “真不愧是你啊。” 对方知砚,万淼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这小子,也算是自己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不对。 不是一步步,是一下子成长起来的。 真是太离谱了。 要知道,但凡刚才手术过程当中,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竹签失去支撑,又或者是移位,将会造成十分危险的结果。 大出血都是好的啊。 结果方知砚的手,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稳得离谱。 这刀法,能立地成圣了! 方知砚微微一笑,倒也并未多说什么。 因为手术并没有结束。 取出异物,只是代表着一个阶段的结束。 剩下来的,还得进行修补,抗感染治疗。 不过,跟前面的相比,后续的治疗就没有那么惊心动魄了。 竹签被取出来,剩下来的空洞,方知砚一一修补封堵。 至于出血量,少的近乎于零。 接着,四周残留的分泌物也被清扫去除。 同时方知砚注入贝塔内酰胺酶抑制剂等药物进行抗感染治疗。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这小子,没别的,一个字,离谱! 手术很快结束了。 方知砚将病人送去监护室进行严密监测。 只要术后一两天复查一下CT,基本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病人被送走。 方知砚也是下台,出了手术室。 万淼站在门口,心情震撼而又复杂。 “你小子,本以为你吹牛逼,没想到你是真有能力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嘿嘿一笑。 “别闹,万主任,刚才手术的时候,我也挺紧张的。” 万淼微微摇头。 “你还紧张?我可没看出来,你的心理素质,天生就是干急诊的料子。” “哎,我也不说什么把你挖走的话了,不然何东方指定要跟我干架。” “我比他大,未必干得过他,不过,心外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话,万淼早先就说过。 现在,他又忍不住说了一遍。 方知砚笑着点头,目送着万淼离去。 身后,梁钊和范晨夕两人站在那边,等到众人离去,范晨夕才主动上去。 “方老师,你刚才的操作真的是太厉害了。” “你比我们院的很多老师还要厉害。” “还行。” 方知砚微微点头,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并未多说什么。 察觉到方知砚态度当中的冷漠,范晨夕回头看了一眼梁钊。 “你看,我们得罪了一个好老师。” 梁钊似乎有些不服气。 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范晨夕给打断了。 “你到底在犟什么?” “方知砚的能力你已经看到了,你还想说什么?你还能找到借口说你未必不如他吗?” “梁钊,我们两个是同学,我是因为我妈妈要回江安市疗养身体,我才顺便在这里实习,陪着她。” “你完全没必要过来。” 听着这话,梁钊眼中露出一丝愕然。 他嚅嗫着嘴巴,已经感受到范晨夕语气之中对自己的不耐烦了。 恃才傲物不说,比不过别人还在这里找借口。 这是范晨夕最看不起的人。 偏偏梁钊真的说不出话来。 他跟范晨夕是同学,之所以来中医院实习,也只是听说了中医院最近的风头,所以才来看看。 顺便陪着范晨夕。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转变成这样。 “晨夕,我没有犟。” 梁钊努力解释着。 可范晨夕根本不听他的,转身匆匆赶上了方知砚的步伐。 手术做完,下午倒是没有病人过来。 方知砚坐在位置上休息,同时打开电脑琢磨着自己的论文。 这玩意儿得赶紧准备起来,然后投递给中华医学期刊。 卷不是嘴上说说,那得实际行动。 不过论文写完,回头名字也不能只写自己一个。 另外,手术是在人民医院做的,还得特别感谢一下他们。 思索间,方知砚抬头看见范晨夕跟梁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有事?” 方知砚反问了一句,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两人是何东方交给自己带的。 “方老师,我是想再次过来给您道歉的。” 范晨夕诚恳的开口道。 “昨天是我不对,万主任说得对,满瓶不动半瓶摇,说的就是我们。” “我们会改正的。” 说着,她又拉了一下旁边的梁钊,“还不赶紧给方老师道歉?” “方老师,还请你看在我们是实习生的身份上,给我们一个机会。” 梁钊的脸涨得通红。 可方知砚能力摆在那里,他就算是想要说什么,也没这个资格。 吭哧半天,只得是鞠了一躬,“方老师,对不起。” 方知砚淡淡地盯着他。 范晨夕的态度还算诚恳。 梁钊嘛,好像总有些不情愿。 你既然不情愿,那就没必要道歉嘛,我又没逼着你道歉。 再说了。 方知砚敲了敲桌子,缓缓地抬起头,“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看在你们是什么的身份上?” 范晨夕愣了一下,继而连忙解释道,“实习生的身份上。” “哦。” 方知砚了然点头,而后解释道,“抱歉,我也是实习生。” “我们身份一样,我怎么看在这个身份上不跟你们计较?” 第342章 方医生的女儿 “什,什么?” 范晨夕张了张嘴,眼中满是惊愕。 什么鬼? 自己刚才听到什么了? 方知砚也是实习生? 让实习生带自己和梁钊? 中医院怎么想的? 自己好歹也是高才生啊! 额。 范晨夕又是顿了一下,一脸惊疑不定。 “方医生,你,你怎么也是实习生呢?” “我去年的。” 方知砚坦然开口,“所以不要有什么优越感,我也没必要惯着你们。” “这里是医院,凭技术说话。” “有能力,什么都可以,没能力,就好好学,好好看。”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吧,不要打扰我。” 方知砚挥了挥手,赶苍蝇一样对着梁钊开口。 那动作,让梁钊心中又是憋屈起来。 自己堂堂高才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可旁边的范晨夕却一把拉住他。 “好,方老师,我们先出去。” 范晨夕连忙道歉,说着准备离开。 只是转身之前,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方知砚的电脑。 嗯? 等会儿? 那上面是什么? 心脏移植的论文? 技术革新? 这? 这是方知砚写的论文? 范晨夕心中震撼不已。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拉着梁钊走出了办公室。 “松手,我自己会走!” 办公室门口,梁钊甩开了范晨夕的手,表情不忿。 “我不明白你在骄傲什么。” 范晨夕冷着脸,“你知道方知砚刚才电脑上是什么吗?” “心脏移植技术革新的论文。” “他已经快要写好了。” “能写这种论文的人,到底是什么层次,你自己不清楚吗?” 梁钊心里又是僵了一下。 “可他刚才不是说自己也是实习生?” “你家实习生能主刀?” “你脑子怎么长的?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家实习生能做这种手术?” 范晨夕根本就不相信方知砚之前的话。 别的不谈,反正自己同级别的实习生没这个能力。 梁钊嚅嗫着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超导可视支气管镜介入手术的事情也传遍了整个医院。 万淼特地将视频拷贝下来,全科学习。 其他科室的主任也各自过来要了一份儿,准备一起研究,学习学习。 听到这个消息的汪学文,也忍不住看了一遍视频。 整场视频看下来,除了震撼,也就没别的感觉了。 “这小子,这么厉害?” 汪学文喃喃自语。 他如今也越来越感觉到方知砚的厉害。 再加上方知砚又安安稳稳地待在急诊,好像哪儿都不去。 这让汪学文心中如何能不感动? 中医院能有今天,方知砚出了很大的力啊。 想到这里,汪学文幽幽起身,往急诊而去。 办公室内,方知砚趁着没病人的功夫敲着论文。 冷不丁门推开,露出汪学文的身影。 “院长?你怎么来了?” 方知砚笑呵呵地起身。 “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汪学文满意地打量着方知砚,越看越喜欢。 可惜了,自己没女儿,也没孙女。 “我?我没干什么,写个论文,回头投递给中华医学期刊。” 方知砚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什么?” 汪学文一愣,脸上的笑容有些许的僵硬。 他连忙凑上前去,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儿论文,赫然是心脏移植相关的。 其中水准之高,甚至连他都有些看不懂。 这小子! 汪学文一脸惊骇地扭过头。 方知砚则是道,“院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哦?” 汪学文问了一句,可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心脏移植这篇论文,我一个人是肯定无法完成的。”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让院长帮帮忙,第二作者的名字,我能不能把院长的名字写上去?” 方知砚笑眯眯地询问道。 话音落下,汪学文的眼神瞬间灵动了几分。 就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不少。 论文这东西,汪学文也有! 可要论影响力,能比得上方知砚这篇心脏移植论文的,还真没有。 但凡有,他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四线城市的中医院院长了。 现在方知砚竟然愿意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这不好吧?” 斟酌片刻,汪学文还是提出了拒绝。 “你一个人写的话,含金量还是更高一些。” 心脏移植手术几乎是方知砚一个人操作的。 要是写上他的名字,自己多少有些贪功劳的嫌疑,不太好。 熟料方知砚却突然笑了一声。 “院长,还是得您指导才行啊。” “除了这篇心脏移植外,还有骨骼重建,抗生素等好几个论文要写。” “我一个人的话,恐怕无法全面地写出这些论文啊。” 听到这话,汪学文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别人一年出两篇论文就算是牛了。 至于中华医学期刊这种等级的,更是想都别想。 你一下子好几个论文出来,这不得吓死人啊。 但同时,他也明白了方知砚的意思,当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 “这样啊?” “那行,既然这样的话,你回头写完把论文给我看看,到时候写我名字也可以。” 汪学文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红光满面。 但紧接着,他也是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院里分房的名额有了。” “你尽快写个申请给我,我给你安排一下,这样你就有房子住了。” “好咧,院长,我回头就写。” “嗯。”汪学文笑眯眯地点头。 “还有医院超市的事情,让你母亲也加快速度。” “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现在医院病人越来越多,需求也越来越大,得赶紧入驻。” “行,我回头就跟我娘说。” 方知砚又是应了一声。 论文,他能写不少。 用论文换这些实际利益,对他而言,反而是最划算的。 至于那些论文带来的实际影响。 反正自己是第一作者,别人也偷不走。 忙活一下午。 等到了下班的时候,罗韵已经带着小妹来接他了。 望着两人牵着手的画面,方知砚有那么瞬间的愣神。 这叫什么? 岁月静好吗? “你在发什么呆?” 罗韵的声音响起来,“走啊。” 她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 这让原本准备下班上前套套近乎的范晨夕不由自主地止步。 那是?方医生的妻子? 还有女儿? 方医生这么年轻?都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范晨夕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方知砚,心中忍不住吐槽着。 第343章 老爷子上门 “来了。” 方知砚点头,收拾了一下,匆匆往罗韵那边而去。 说实话,现在下班有点紧张了。 之前几次,每次下班都突然有急诊,整的方知砚都有下班阴影。 现在临近下班点,方知砚都是避免跟朱子肖说话的。 这家伙,毒舌,一说一个准儿。 万一再让他说点啥东西出来,临时跑来个急诊病人,自己这班就不用下了。 所幸,朱子肖不在。 “快走,快走。” 方知砚跑到门口,抓着小妹的手,顺带着又牵住了罗韵,着急忙慌地往前赶去。 罗韵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上方知砚的步伐。 医院内,范晨夕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震惊。 方医生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朱子肖此刻也是提着包走出来。 左右观望了一圈儿,没看到方知砚,登时不满地骂骂咧咧起来。 “这家伙,竟然不等我。” “现在他娘的就是嫌弃我,够够儿的了!” 范晨夕看了一眼朱子肖,轻声道,“朱师兄,方老师孩子都这么大了吗?” 朱子肖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盯着范晨夕。 但等他看到远处方知砚的背影后,突然坏笑了一下。 “是啊,这小子早就结婚了,孩子你看错了,那不是他的。” “旁边那个姑娘是他老婆,孩子也不是这老婆的。” “啧啧啧,他都快三十了,离两次带着娃,真不容易啊。” “什么?” 范晨夕一惊,忍不住看向方知砚的背影,同时努力消化着朱子肖的话。 方医生离两次了? 这娃不是他的,难道是别人的? 孩子也不是这老婆的? 天哪,这到底怎么回事?好乱啊! 还不等她消化完,朱子肖继续开口道,“还有,我跟老方同一批的,甚至老方比我来医院还晚。” “你喊他老师,喊我师兄,几个意思?” “你得喊我师叔!” “是,是吗?” 范晨夕又是愣了一下。 这对吗? 你不是实习生吗?怎么一翻身变成我师叔了? 等等,方老师那么厉害,朱子肖跟方老师同一批的,难不成,比方老师还要厉害? 范晨夕心中打鼓。 莫非真的应了那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见朱子肖盯着自己,她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师叔好。 朱子肖这才是笑眯眯的点头,扬长而去。 一边走一边嘀咕,“什么高才生,这么好骗,假的吧?” 另一头,方知砚带着罗韵准备出去,结果罗韵却将他带到了停车场。 旁边,停着罗韵的那辆奥迪。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开着这辆车去买早餐,结果出了事故。 方知砚咂了咂嘴,“没必要吧?” “我家离得这么近,你还开车来接我,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你想多了。” 罗韵看了他一眼,“我是下午带知夏去商场了,顺便接你下班。” “额。”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好吧,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几人上车,罗韵缓缓发动车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车子挡在了前面。 她猛然踩下刹车,脸上露出一丝紧张。 “怎么了?” 方知砚不解地询问道,“自己给自己踩晕车了?” “不是,那车!” 罗韵瞪了他一眼,接着又用下巴点了点前面的车子。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呢,副驾驶下来一个人,急匆匆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随着一道身影出现,方知砚也有那么瞬间的错愕。 下来一位老爷子,好眼熟。 再看旁边的罗韵,方知砚瞬间反应过来。 是罗韵的外公! 当初在东海省的时候,自己见过他。 他怎么出现在江安市了? 方知砚心里一个咯噔,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老爷子来找你的?” “嗯。” 罗韵点了点头,却赌气地没有下车。 方知砚稍加思索,试探性问道,“要不然,我先带着知夏回去,你跟你外公好好聊聊?” 话音落下,罗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 “啊?” 方知砚多少有些错愕。 怎么跟担当扯上关系了? 自己好像也没干啥啊。 小妹在后排紧张兮兮地看着两人。 外头,老爷子就这么拄着拐杖站在车前。 车内,罗韵偏过头,故意不与之对视。 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事儿啊。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主动打开了车门。 “别闹这么僵嘛,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老爷子可一直想着你,有话好好说。” 接着,他主动下车,冲着外面的老爷子点了点头。 “唐老爷子,我们又见面了。” 唐忠国的目光落在方知砚身上。 他并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似乎要看透他这个人一般。 直到方知砚眉头皱起来,他才重新收回视线。 “跟你没关系,你走吧。” “嗯?” 逐客令! 方知砚不解地扭头看向车内的罗韵。 罗韵死死地盯着自己,双手紧握方向盘,好像在等方知砚决定去留。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认真的看着罗韵问道,“你希望我留下还是走呢?” “废话!” 罗韵似乎松了口气。 方知砚也是微微了然。 罗韵自然是希望自己留下的。 她跟唐老爷子的关系,固然很好,但现在估计也挺僵的。 否则的话,罗韵不可能连夜从东海省跑出去,离家出走。 自己要是走的话,罗韵一个人面对老爷子,恐怕心情既不美丽,对自己又会多几分失望。 想到这里,方知砚微微一笑,“好,那我不走。” “不过,也不能这么僵着,有话好好说。” 罗韵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随后补充了一句,“你不懂。” 方知砚脸色一黑。 我是不懂,那你到底要不要我管了? 罗韵自知失言,可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着急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罗韵的想法呢。 毕竟这个丫头,说喜欢自己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个女孩子,住在自己家这么久,明面上是自家母亲留着她。 可事实上,这名声传出去未必有多好听。 她上次离家出走的原因,方知砚大体也能猜到一些。 家里人让她出国,但她不愿意出国。 原因就在于离自己太远了。 但她并没有说出来,一是不愿意给自己压力,二是两人之间的事情,迄今为止只是她单方面的。 说多了,显得罗韵的付出和爱很廉价。 所以,她才一直没有跟自己多说什么。 而现在,老爷子亲自找上门来,有些事情,可真就躲不了了。 第344章 其实我也喜欢罗小姐 “放心,有我在,好好聊,下车吧。” 方知砚简单说了几句。 就这几句,却好似一剂镇定剂,让罗韵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她将车子熄火,缓缓走下车。 方知砚也牵着小妹的手站在她旁边。 “老爷子,韵韵毕竟是你的外孙女,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 唐忠国冷眼看着方知砚。 “你算什么?” “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毫不留情的语气,让方知砚眉头一皱。 而旁边的罗韵一下子被激怒了。 “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让他说话?” “放肆!” 唐忠国怒喝一声,拐杖猛地敲在地上,胡须气得甚至有些发抖。 “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我在你心里,竟然比不上一个外人?” 罗韵闻言,也是越发的生气起来。 “你为什么总要自己加定义?方大哥不是外人,你为什么要跟他作对比?” “是我不愿意出国留学,不是他不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就这么站在那里,眼中都是愤怒。 方知砚摸了一下鼻子,四周甚至都开始有围观的人了。 所以他主动开口道,“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老爷子,我知道你生气,但话总要讲明白,我找个饭店,咱边吃边说,怎么样?” 唐忠国转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方知砚,给了他很大的压迫感。 不过嘛,方知砚的心理素质很好,这并不是开玩笑。 顶着老爷子的目光,他笑呵呵地开口道,“把车挪挪,咱到医院对面的饭店去。” “那里有包厢,可以慢慢谈。” 罗韵没有说话,扭头砰地关上车门坐在驾驶位上。 方知砚看着唐忠国,最终老爷子也转身,上了车。 家丑不可外扬,在外面吵,毫无意义。 老爷子的车让出了路,罗韵在前面开车带路。 方知砚则是掏出手机,“我觉着是不是该给唐局长打个电话?” “你觉得唐局长能说服老爷子吗?” 罗韵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盯着方知砚。 犹豫片刻之后,她才是轻轻点头,“可能可以吧。” “我外公还是很宠我妈的。” “那就好。” 方知砚主动给唐雅打去电话。 很快,唐雅便接通了。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这边的情况,便听到唐雅苦笑起来。 “这人,怎么还堵到中医院门口去了?” “算了,小方,你帮我周旋一下,我马上到。” “好咧,唐局长,你放心,我尽量让他们双方冷静。” 方知砚点了点头。 很快,车子停在了医院对面的餐厅。 方知砚要了一个包厢,迅速带着罗韵和老爷子进去。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方知砚站在门口点了几个菜,这才匆匆进入包厢。 气氛有些凝滞。 方知砚在脑海之中迅速思索着对策。 罗韵因为自己,所以才不愿意出国留学。 而出国留学对罗韵本身是有好处的,估计老爷子也是十分支持。 但现在老爷子对自己意见很大,所以自己也不能胡乱插嘴。 简单思考了一下之后,方知砚率先开口道,“老爷子,首先我想先跟您承认一个错误,希望您听我好好解释一下。” “韵韵,并不是不听你的话,可能她自己也处于一个十分迷茫的状态。” 话音落下,唐忠国皱眉盯着方知砚。 “我的外孙女,我难道不了解?” “您当然了解。”方知砚笑着点头。 “上次在东海省,看您那么关心罗韵的时候,我就能看出来你们爷孙情深。” “但您对她的了解,大部分还在于只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孩子,想要保护她,想要给她安排好未来的路,让她不那么辛苦地走下去。” “却并没有想到,罗韵其实内心也有自己的想法。” 唐忠国偏过头去。 道理他何尝不懂? 只是一想到自家外孙女被这么一个小子给拐跑了,他就打心里恼火。 这小子有什么好? 一个小小的医生! 四线城市的实习医生! 救了几个人,有点前途,然后呢? 没钱,没房,有什么用? 罗韵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处? 说不定,方知砚之所以跟罗韵在一起,本身就是贪图罗韵的家世背景。 所以对于方知砚,他有着很大的意见。 但,事情总要解决。 唐忠国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开口道,“你刚才说,你要承认一个错误,什么错误?” 方知砚微微一笑,“感谢老爷子的开明,让我能说几句。” “我知道老爷子担心什么,但我和韵韵,认识也才两三个月。” “远远没有达到老爷子你所想的那种地步。” “我也不是那些鬼火黄毛,我有我自己的人生理想和抱负。” “罗小姐欣赏我,我也欣赏她。” “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只是比普通朋友要稍微好一点。” “罗小姐也并不是拒绝您的好意,不愿意出国留学。” “她只是觉得国外太陌生,出国又离你太远,难以经常见到您,所以她在纠结,在思考。” 罗韵疑惑地转头看着方知砚。 是吗? 我是这么想的吗? 我好像没这么想吧? 方知砚则是轻轻捏了一下罗韵的手,示意她不要乱说。 看到方知砚的小动作,唐忠国气得一拍桌子,“把你的手拿走!” 方知砚苦笑一声,刚准备把手收回去,却又被罗韵一把抓住。 “为什么拿走?” “外公,我说过,我就是喜欢方知砚,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又没有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只是喜欢他而已,很丢人吗?” 罗韵一脸不服气地盯着唐忠国。 祖孙两人的气氛顿时又剑拔弩张起来。 方知砚扶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是,我的罗大小姐,我的姑奶奶啊。 我在帮你劝和呢,你搁这儿怎么还越闹越僵了? 但,方知砚却也能感受到罗韵的炽烈和真诚。 跟许秋霜比起来,罗韵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要真能娶这样的老婆,自己何德何能啊。 “两位。” 方知砚轻叹了口气。 “要么你们自己吵,我不管你们了。” “要么听我好好说,可以吗?” 罗韵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却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这手,方知砚是抽不回去了。 老爷子坐在对面,气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不过,方知砚犹豫了一下,再度开口道。 “老爷子,我要跟你承认的错误是。” “其实我也喜欢罗小姐,我们俩,确实是在互相接触的阶段,这一点,先前并没有告诉你。” 话音落下,罗韵顿时转过头,整个人的脸上都好似绽放出光彩一般。 第345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你!” 唐忠国气得说不出话来。 罗韵满脸的惊喜,掩饰不住的雀跃。 小妹轻轻鼓着掌,暗地里高兴不已。 门口的服务员一脸吃瓜地站在那边。 方知砚则是缓缓起身,“老爷子,我跟罗小姐的接触,是互相欣赏中带着理智。” “如果我有任何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她自然会离开,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我身上。” “而你一再地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当有阻力在我跟韵韵中间的时候,我们只会更加用力地在一起,从而忽略了我们两个人到底适不适合。” 唐忠国沉默下来。 这种话,倒是他第一次听到,确实有几分道理。 “罗小姐很优秀,家世出众,样貌出众,个人能力也是异常的优秀,这些,我看得出来。” “而我,方知砚。” “父母离异,只有母亲和小妹跟我在一起。” “甚至,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四线城市的实习医生。” “但,我自认我并不差,我有能力,摆脱面前的困境,我也有能力,达到跟你平等对话的层次。” 方知砚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 罗韵看着他的表情更加惊讶了。 她从未想过,方大哥是一个如此有胆魄,有担当的人。 “大言不惭!” 但,唐忠国很快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方知砚轻笑一声,“老爷子,如果你真的调查过我,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唐忠国一愣,认真地盯着他。 目前为止,他也只调查过方知砚的家庭背景,工作背景。 至于工作方面的成就。 四线城市中医院的实习生,能有什么成就? 况且,唐雅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只是说他医术好而已。 可若是真的好,还能在江安市中医院? “言归正传。” 方知砚摆了摆手,老老实实地开口道,“老爷子的目的我清楚,让罗小姐择良婿,走上坡路。” “择良婿,我们先不谈。” “时间总会证明一切。” “至于走上坡路。” “其实罗小姐在我家这段时间,也已经渐渐想清楚,她是愿意出国留学的。” “甚至前一阵子,已经跟罗市长还有唐局长沟通过了。”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跟老爷子讲,却让老爷子追到这里来了。” 唐忠国又是一愣,扭头看着罗韵。 罗韵也是轻轻点头。 确实,她已经想清楚了,出国留学,是自己最好的路。 只是真的好远,距离方大哥好远,让她有些舍不得。 “你既然想清楚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老爷子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只是想清楚了,又不是做决定了,我怎么说?” 罗韵反驳道。 “你!” 老爷子一滞,却不知如何反驳。 方知砚松了口气,看样子,双方的怒火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出国留学的事情,你们还得自己商量。” 他缓缓开口,“另外,罗小姐住我家这几天,要么,我就是半夜被喊到急诊去了。” “要么,我就是睡在沙发上,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并没有越界。” 唐忠国的脸色再度缓和几分。 但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却带着几许冷漠。 越界? 就你,也配? 哪怕你越界了,你也没资格进罗家,唐家的门! 察觉到唐忠国的表情,方知砚微微一笑。 他何尝不知道唐忠国的想法? 但,自己不需要靠嘴巴来证明能力。 事实,将会是最好的依据。 “外公,你不要瞧不起方医生,他很厉害的。” 罗韵在旁边解释着。 唐忠国则是轻哼一声,“不需要你解释。” “厉不厉害,我清楚,他自己也清楚。” “有些层次,不是厉害两个字能够跨越的。” “小子,我跟你说句实话。” “韵韵的家世,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你最好,还是清醒点,我们家韵韵,不会嫁给一个吃软饭的人。” “外公!” 罗韵咬着唇,声音又开始愤怒起来。 但方知砚轻轻按住了她,冲着罗韵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温和,似乎没有任何的生气,让罗韵心安。 “老爷子,我也跟你说句实话。” 方知砚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唐忠国。 那双黝黑的眸子之中,透露着一股深沉和平静。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唐忠国一愣,透过方知砚的眼睛,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难以言明。 自信,深沉,平静。 多么矛盾,竟然出现在了这么一个年轻人身上。 他的话,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张扬。 十分的冷静,笃定,就好像在说,我明天早上会八点钟起床这么简单。 气氛,似乎有些僵住了。 只是这次的僵,是方知砚跟唐忠国之间的僵。 罗韵有心想要缓和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当此刻,门敲响了,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来的,正是唐雅。 她迅速扫了一圈儿屋内,见没有大动肝火的迹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爸,你怎么来了江安市也不说一声?” “还堵到韵韵那边去了,这不是给孩子们看笑话吗?” 唐忠国转头,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我还不能来吗?” 唐雅有些好笑,“你是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了是吧?” “看样子,我还是得打个电话给妈才行,是吧?” 唐忠国脸色一变,顿时嘟嘟囔囔起来,“打电话给她干什么?” “她也是支持我来找韵韵的,你没必要打这个电话。” “是吗?那我更要问问,她是怎么支持的了。” 唐雅作势就要掏出手机。 唐忠国则是连忙道,“行了,都这个点儿了,她估计休息了,你就别打扰她了。” 这个点儿? 方知砚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才六点半,这个点儿就休息了? “你呀。” 唐雅摇头,“我不找她,你也别找孩子们的麻烦。” “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情,我跟你慢慢说。” 唐忠国脸色一板,“回去做什么?” “菜都点了,为什么不吃?” “还有,韵韵也得跟我回去。” 唐雅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微微点头,“好,吃,听你的,韵韵也回去。” 听到这话,唐忠国才是满意起来。 正好是饭点,方知砚早就饿得慌,快速带着小妹大快朵颐。 一顿酒足饭饱,花了大几百,也算是奢侈了一把。 等吃完饭,方知砚便主动提出告辞。 罗韵要求送他回去,匆匆跟上。 站在餐厅门口,唐忠国有些恼火,“你瞧瞧,这小子像什么样子?” “还想跟韵韵在一起?你是不知道,我让他好好看看自己跟韵韵之间的差距。” “他跟我说什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真是狂的没边儿了。” 听着这话,唐雅的表情有些奇怪。 “爸,别人说这话,可能是狂,这小子说这话,还真不是狂。” 第346章 方知砚的价值 “什么意思?” 唐忠国眉头一皱,诧异地看着自家女儿。 怎么连她都赞成这个穷小子? “爸,算了,先回去再说。” 唐雅并未多说什么。 另一头,罗韵驱车载着方知砚回了家。 两人下车,罗韵站在门口犹豫着。 方知砚则是笑眯眯地回头道,“好了,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 “事情总要解决,慢慢说清楚。” 罗韵有些内疚。 “方大哥,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外公今天会来,我更加没想到他会说那些话。” “但是在我心中,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过。” “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你救死扶伤,医术超群,是我心里的大英雄!” 罗韵抬起头,眼中带着光。 “我知道。” 方知砚轻轻点头。 若是罗韵看不起自己,她对自己早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还有,方大哥,你今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罗韵再度问道,脸上除了激动,还有些忐忑。 方知砚闻言一笑。 他当然知道罗韵问的是什么话,所以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是真的。” “我也喜欢你。” 话音落下,罗韵脸上的笑容顿时绽放开来,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只剩下那一张甜美的笑容。 罗韵垫着脚尖儿,用力抱了一下方知砚。 “好,方大哥,我决定出国留学。” “但我会每天跟你打电话,放假的时候我也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你不准跟别的女孩子乱来,当然,我也不会跟别的男孩子有过多交集。” “我好好学,早日毕业回来,好不好?”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在罗韵看来,这是承诺。 但在方知砚看来,这些小姑娘的话,她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就很困难了。 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除了事业,真正掌控在自己手中,其他的一切,都是虚的。 罗韵的东西还在楼上,方知砚带着她上楼,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便目送着她上了车。 等车尾灯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方知砚依旧驻足在原地。 楼上,姜许正在忙碌着。 虽然对罗韵离开有些惋惜,可姜许现在却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相比于以前的软弱,如今的她,似乎多了些女强人的气质在身上。 “知砚啊,我决定,小吃摊和医院的超市,两个同时抓在手上。” 姜许开口道。 “医院的超市,我先干着,感受一下客流量,回头雇两个人。” “小吃摊这边,也不能停,手艺要改良。” “但是中医院门口的客流量,也不是很多啊。” 姜许陷入了担忧之中。 她想法很多,可却难以实施起来。 “娘。” 方知砚想了想,“你不要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慢慢来。” “我们家现在也不缺钱。” “你这孩子。” 姜许白了他一眼,“谁会嫌弃钱多?” “我要多挣点钱,这样以后你娶媳妇儿也好,知夏上大学也好,都不用愁了。” “我呀,任务还重呢,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 方知砚哭笑不得,感情自家母亲又给自己上难度了。 不过也好,有个目标的活着,总比整天担心好得多。 至少现在的母亲,比以前要变化很多了。 另一边,罗韵回了家。 车子停在楼下,她驻足门口,久久不曾进去。 片刻之后,大门打开,露出了唐雅的身影。 “傻丫头,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知道了。” 罗韵应了一声,这才是不情愿的进去。 屋内,罗东强正在给唐忠国倒茶。 唐雅拉着罗韵在旁边坐下来。 唐忠国看也不看她一眼,轻哼一声,以示心中的不满。 唐雅轻轻拍了拍罗韵,给她使了个眼色。 罗韵噘着嘴,最后不情愿地开口道,“外公,对不起,我不该跑出去,让你担心了。” “哼,我才没有担心。” 唐忠国闻言又哼了一声。 “你这小没良心的,为了一个才认识多久的男人,就这样抛弃你外公,难怪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 罗韵低头没有多言。 唐雅则是劝道,“好了,爸,你不要生气了。” “有什么话,慢慢说。” “也怪我,没有跟你讲清楚。” “其实,方知砚这孩子不坏。” “韵韵去找他的当天,他就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了。” “不然的话,你以为我能这么安心的让韵韵在外面这么久,不去找她?” 罗韵瞪大眼睛。 “什么?方大哥这么早就打电话告诉你了?” “我还特意叮嘱过,让他不要告诉你们!” “你这妮子。” 唐雅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做事什么都不在乎?” “要不是方知砚主动打电话,这次我还真要对他有点意见了。” “现在看起来,这孩子还是知道轻重的。” 罗东强也是在旁边微微点头。 “是啊,爸,你可不要小瞧这孩子。” “虽说女大不中留,但这丫头,挑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罗韵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唐忠国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你也觉得这小子靠谱?” “你可不要闹了。” 唐忠国缓缓地开口道,“他再靠谱,身份摆在那儿。” “韵韵将来要嫁,起码也是个良家子,而不是他这种草根。” “而且,小雅你也听到了,他今天跟我说什么?”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真是可笑!” “他以为他是谁?” “回家连个车都没有,还要韵韵送,就这,还想跨越阶层?” “痴心妄想。” 唐忠国的话毫不留情。 罗韵有心替方知砚说几句,却被唐雅压着。 等唐忠国发泄的话结束后,唐雅才是率先开口道,“爸,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 “你还记得林伯伯吗?” “林铁头?怎么了?”唐忠国一怔,似乎没想到自家女儿会提到他。 “林伯伯曾经在战场上,大大小小中过十几枪。” “至今身体之中还有数个弹片因为处于关键脏器部位,不能取出来。” “而这些弹片,让他饱受折磨。”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让小方帮忙取出来。” “这样的话,东强的位置,可以往上挪一挪。” 第347章 给孩子的 “什,什么?” 听到唐雅的话,唐忠国只觉得有些想笑。 这是认真的吗? 方知砚? 实习生? 四线城市? 能让自己的女婿再往上挪一挪? 这能扯上关系吗? 这他娘的跟天方夜谭一样。 “行了,丫头,你也别逗我笑了。” “林铁头那毛病,要是能治,早治了,能轮得到方知砚来指手画脚?” 唐忠国脸上带着笑容。 话音落下,旁边的罗东强也是笑了起来。 “爸,我这里有几份文件,你仔细看看。” 说着,罗东强顺手从旁边取来了一个文件,缓缓放在了老爷子面前。 唐忠国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而后翻开文件,一页页观看起来。 资料开始,是方知砚的家庭情况。 父亲酗酒,家暴,方知砚不堪受辱,带着母亲和小妹分家。 找工作,从第一天开始,救罗韵,近脑髓肿瘤手术,车祸大抢救,急性肾衰竭,骨骼重建,胰腺肿瘤,皮瓣移植,断肢再植,心脏移植。 各种五花八门的手术,一股脑儿的全都在资料上面展示出来。 唐忠国第一眼看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正常。 可随着他看得越来越多,整个人的表情也越来越夸张。 “这?” “方知砚?” “实习生?” “四线城市?” “这怎么可能?” 唐忠国豁然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罗东强。 “你唬我呢?” 罗东强笑着解释道,“爸,小雅就在卫生局,这些资料都是她调查的。” “今年江安市的两次医学研讨会,一个胰腺肿瘤,一个心脏移植,都是方知砚直接参与的。” “事实,做不了假。” “他在东海省那艘游轮里面救的人,施展出来的技术,难道你没调查一下?” 唐雅也在旁边点头。 “方知砚这个人,很有天赋。” “甚至可以说天赋高得离谱。” “进医院才没几天,就把急诊主任何东方的能力学了一个七七八八,甚至还有超越他的趋势。” “之前在学校,也学了他们副校长丁尘的能力,俨然也有一副超越他的迹象。” “所以对于方知砚的能力以及上限,我们保持着十分乐观积极的想法。” 唐忠国再度翻开那些资料,重新审视了一遍。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惊叹。 这一次,他真的对方知砚的印象发生了改变。 难怪,这小子会对自己说,你若是了解我一下,就不会这么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原来,他真的有底气。 唐忠国抿着嘴,虽然心里惊叹,可嘴上还是有些不服气。 “这是真的吗?该不会是中医院捧出来的吧?” “爸。” 唐雅有些无语。 这老头子,就是放不下脸面。 “之前江安市有个案件,炮弹进入人体当中,情况十分危险。” “也是方知砚承担下来整个手术,最终冒着生命危险,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这孩子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差,甚至可以说,他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 “韵韵跟他交往,我们也持观望态度。” “如果他真的越来越厉害,嫁给一个医生,韵韵并不委屈。” “如果他只是风头太盛,吹嘘出来的名头,韵韵也不是瞎子,自然会离开。” 唐雅解释着。 但还有句话她没有说。 那就是事实看下来,方知砚不是那么一个没能力的人。 他恰恰是那种能力极强的人。 甚至,只恨宣传不够多。 否则的话,他的名声将会更大。 被唐雅和罗东强这么一呛,唐忠国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与此同时,旁边的罗韵解释道,“外公,我今天也跟方大哥说了,我会出国留学的。” “甚至,他之前也是劝我出国留学的。” “我喜欢他,不仅仅是喜欢他的能力,还有他的性格,他说话的语气,他面对各种事情的解决方法。” “他的那种从容不迫,还有运筹帷幄。” “行了行了,你闭嘴,你还搁这儿整上贯口了。” 唐忠国烦躁的摆摆手。 本来心情就不美丽,你这丫头,硬要在自己伤口上撒盐。 罗韵连忙吐了吐舌头,表情有几分尴尬。 唐忠国盯着手中的资料,思索良久,缓缓放下来。 “好吧,你们的想法,我不反对。” “但不能拿韵韵的未来当儿戏。” “如果方知砚这个人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放心吧,外公,不会的。” 罗韵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唐忠国微微摇头,接着皱眉看向罗东强,“至于你说,让他给林铁头治病,这靠谱吗?” 让实习生给那位治病,这怎么看怎么离谱。 “我会让这件事情变得靠谱,然后再去做这件事情。” 罗东强缓缓开口道。 “方知砚的成长速度很快,我待在江安市也还有一段时间,不着急,慢慢来。” 唐忠国彻底闭上嘴巴。 敢情,这里没有一件事情是需要自己操心的。 反而自己有些多余了。 他轻叹了口气,陷入了唏嘘之中。 另一边,方知砚洗漱一番,便早早睡了觉。 第二天一早,他便直奔医院而去。 上午例行查房,病人情况也还行。 马秀敏依旧处于昏迷当中,短时间内无法清醒过来。 想要醒过来,还得看他自己,这件事情,方知砚无法插手。 左品的保肢手术一切顺利,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还有十二公分厚的脂肪层阑尾切除,病人并没有出现脂肪液化的情况。 这一点,简直令人震惊。 不过,来到医院的方知砚,却隐约间听到了一些不太妙的传言。 “方医生,没想到啊,你都三婚了啊?” “???” 方知砚一脸问号,只以为别人在玩梗。 “别闹,哪儿三婚,只是离异带俩娃而已。”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方知砚脸色一黑,只觉得这气氛有些古怪。 直到范晨夕和梁钊两人出现在办公室,气氛才算是正常了一下。 只是范晨夕盯着自己的眼神,多多少少也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了?你们有什么问题?” 方知砚皱着眉头问道。 “没什么,没问题。” 范晨夕连连摆手。 梁钊则是直接开口道,“方老师,我是来给您道歉的。” “我知道先前对您的态度不友好,认错也不认真。” “我今天买了点牛奶和水果,送给您,还有您家俩孩子,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 第348章 分房啦 “不是?” 方知砚有些懵逼地抬起头。 你这叫什么话? 你送牛奶就送牛奶,什么叫给孩子的? 方知砚拎起旁边的娃哈哈,一脸的不理解。 不是?这玩意儿自己就不能喝吗? 梁钊见状,连忙解释道,“给孩子的。” “啊?” 方知砚看着他,“给什么孩子?我哪儿来的孩子?” “你说什么?你给哪个孩子?” 梁钊一脸疑惑,“给你孩子啊。” “方老师你不是离了两次婚,又重新找了个,还带着孩子吗?” 话音落下,方知砚蹭的一下子站起来。 “什么?” “你说什么?” “谁告诉你我离了两次婚?” “你放屁,我还是黄花大闺,额,我还是处,额,我还没怎么谈过恋爱呢!” 方知砚恼羞成怒,话说得也是有些不利索起来。 他怒气冲冲地盯着梁钊,“你什么意思?” “你才离了两次婚,你离异带俩娃!” 梁钊一脸懵逼,“别闹,方老师,我今年刚毕业,咋可能离异。” “老子也去年刚毕业,我就能离异了?谁说的?” “谁散布的这个谣言?” 方知砚怒道。 梁钊懵逼地扭头看向了范晨夕。 范晨夕也是脸色一红。 “不是,不是我,是朱医生。” “朱医生昨天晚上说的。” “朱子肖?” 方知砚眉头一挑,果然是这个家伙! 昨天晚上没跟他说话,把他嘴毒给自己招病人过来。 谁成想他嘴毒到自己头上来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他给自己招个病人过来。 “奶奶的。” 方知砚一把推开梁钊,扭头就往外面走去。 “朱子肖在哪里?” “敢说这种话,早知道,老子当初就不该给他把灯泡从嘴里取出来。” “就该给他痔疮割了塞嘴里!” 方知砚转了一圈儿,硬是没有找到朱子肖的身影。 这才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小子这周值班,跟自己错开了。 方知砚气冲冲地回了诊室。 见范晨夕跟梁钊两人盯着自己,又是恼火的开口道,“我没有离异!” “好,没离,没离。” 范晨夕连连点头。 “不是没离,我就没结婚!” 方知砚急道。 范晨夕又是点头,“我知道了,方老师,我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范晨夕偷偷看着他,眼角带笑。 上午的病人并不是很多。 都是一些日常问诊。 方知砚找不到朱子肖来发泄情绪,心情很不美丽。 一直到下午上班,院长汪学文才是走了过来。 “院长!” 方知砚连忙起身。 汪学文点头,一脸的喜气洋洋,一看就是有好事发生。 “院长心情怎么这么好,是有什么好事吗?”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汪学文哈哈一笑,“是好事。” “对我是好事,对你也是好事。” 说着,汪学文抬手,将一串钥匙放在了方知砚的面前。 “喏,之前跟你说,医院分房子的事情。” “你的房子分下来了,就在医院外头那个保障房里面。” “那里头也有不少医院的医生。” “之前啊,房子都满了,名额也紧张得很。” “你也知道,这年头不比以前,房子难分啊。” “你这名额,还是我硬生生挤出来的。” “回头,你就可以搬过去住,地方不小,够你们一家三口住了。” 看着面前的钥匙,方知砚眼前一亮,一把抓住。 这分房,可不比租房子。 医院分房,那都属于产权赠予,完全就是自己的房子。 只不过需要在医院服务一定年限罢了。 对目前的方知砚而言,这绝对是最好的结果。 别看他手上似乎有个几十万,但还远远不够。 现在很多地方正是要用钱的时候,贸然把钱都掏出去买房子,肯定是不理智的。 所以医院分的这个房子,来得恰到好处。 “太好了,谢谢院长。” 方知砚激动地开口道。 “哈哈哈。” 汪学文点头。 “没事,方便就好。” “回头啊,你到行政大楼那边去签个字,自然就有人带你去。” 钥匙本不该这时候给。 但汪学文强行要过来,亲自给方知砚,目的就是想让方知砚记住自己对他有多上心。 方知砚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他连连道谢,一直目送着汪学文离去。 等到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守在门外的范晨夕才走了进来。 “方老师,其实我觉得,医院给你分房,不是什么好事。” “你的本事,就算是去省重点医院,都轻而易举。” “在那里,你会有更好的发展。” 范晨夕有心想要劝说,却看到方知砚摆了摆手。 “我之前去面试过,但都被拒绝了。” “其实我本来就是东海二院的医生,人家看不上我罢了。” 方知砚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让范晨夕瞠目结舌。 “他们疯了?竟然还不要您?” 梁钊也有些不可思议。 “行了,不跟你们废话了,让下个病人进来吧。” 方知砚开口道。 看样子,最近又有的忙碌了。 下午的病人也不多。 等临近下班,没有客人的时候,方知砚便拿着钥匙匆匆去了行政楼。 接待自己的是人力资源部的宋萱。 当初第一次涨薪,也是宋萱来亲自告诉自己的。 所以再看到她,方知砚有几分亲切。 “宋部长,我来签个字。” 宋萱点了点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方知砚。 虽然都在医院,但两人岗位不同,接触不是很多。 不过,方知砚的大名她却是如雷贯耳,所以对他极为好奇。 “简单签个字就好,然后我带你去小区那边看一下。” “你的房子在三楼,总高六层,还算可以。” 宋萱简单解释了几句。 待方知砚签完字,她便匆匆带着方知砚去了小区。 小区就在中医院对面,步行上班也就五分钟时间。 而且里面住着不少医院的医生。 宋萱带着方知砚来到门口,打开门之后便道,“你进去看看吧,没问题的话,就敲定下来。” 方知砚点头,目光粗略一扫,十分满意。 地方很宽敞,三个人住绰绰有余,而且客厅啥的也很不错,就是回头搬家麻烦点。 正当方知砚准备进去的时候,对面的门突然打开,露出了一张方知砚有些熟悉的脸。 “方医生?” “葛小姐?” 方知砚惊讶起来。 对门的不是别人。 赫然便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葛知浅。 也是中医院中医招牌葛同的孙女! 第349章 高举双手的病人 “原来我家对面这套房,分给了方医生啊?” 葛知浅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 “这么巧,方医生,以后我们可就是邻居了。” “是啊,荣幸,荣幸。” 方知砚连连点头。 上次,他还不清楚这个姑娘是谁。 后来葛同找上自己,这才明白,原来是他口中那个温柔恬静,有一手好厨艺的孙女。 巧合的是,分房竟然也分在了她家对面。 宋萱则是冲着葛知浅轻轻点头,而后笑眯眯的望着方知砚,眼中透露着一抹不寻常的意味。 你真的以为是巧合? “方医生,宋部长要不要进来坐坐?”葛知浅微笑着邀请道。 方知砚摆了摆手,“今天就算了。” “我先看看房子,以后我们是邻居,少不了要打扰你。” 宋萱也是道,“我还等着方医生看完房子下班呢,今天就不了。” “也好。” 葛知浅点了点头,倒也并未进去,只是好奇地陪同方知砚检查着房间。 房子没问题,一百多平,三个卧室,一个卫生间,客厅也很大,很宽敞。 虽说比方知砚租的房子差点,但没办法,现在租的这房子,毕竟是荣海明开发的商品房,而且价值不菲,肯定各方面都好点。 但租的终究是租的,还是医院分配的房子好。 稍微检查了一下,方知砚满意地点头,准备找个日子搬过来。 “怎么样,方医生,还行吧?” 宋萱笑眯眯的开口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还不等他多说什么呢,却听到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朱子肖打的。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朱子肖嘴巴虽毒,却也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 今天是他夜班,方知砚心中隐约有些担忧。 果不其然,刚接通电话,便听到那头朱子肖开口道,“老方,你走了没?” “能不能来帮帮忙啊。” “急诊这边来了个病人,三十几岁的女性,高举着双手放不下来,我们根本查不出病因啊。” 朱子肖声音有些焦急。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至于打这个电话给方知砚。 而且透过电话,隐约还能听到那边乱糟糟的声音。 “你们医生怎么回事?到底行不行啊?” “都说你们中医院现在比人民医院还要厉害,搞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是吧?” 病人家属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满。 方知砚眉头一皱。 听这话,病人应该没什么大事。 你要说别的,方知砚还未必过去。 可你要说跟人民医院比,那方知砚就来劲儿了。 “行,我十分钟后到,你等会儿。” “先判断一下,病人是否有紧急病症,千万不能出现生命危险。” “放心吧,老方,病人没什么大事,就是手放不下来,真是奇怪了。”朱子肖吐槽着,随即挂断电话。 “抱歉。” 方知砚苦笑一声看向了宋萱和葛知浅。 两人都很理解地点了点头,“既然急诊那边有事,方医生你就先去吧。” “是啊,毕竟人命关天,你先去。”葛知浅也是道。 方知砚不再多言,微微点头,便匆匆往医院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宋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方医生这么年轻有为,真是厉害啊。” “是的,他真的很厉害。” 葛知浅的眼中也露出一抹崇敬,“就连我爷爷,对他也夸赞不已。” “可惜了,优秀的男人,总是难以拴住他的心。” 宋萱有几分感慨。 葛知浅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望着宋萱,没有接话。 另一头,方知砚匆匆赶到急诊。 其实他下班也不过才半小时,只是看了下房子而已,却又被朱子肖给喊了回来。 别的不说,这当牛马的命这辈子是妥妥的了。 诊室里灯火通明,甚至可以说有些热闹。 朱子肖,曹冲等人都聚在一起。 甚至就连一些小护士都好奇地站在那儿。 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士,看穿着应该是农村人,而且穿着干活儿的衣服。 只见她高举着双手,一脸的着急。 那双手却始终放不下来,看上去异常的奇怪。 “方医生来了!” 不知道谁先看到方知砚,直接喊了一声。 紧接着人群就让开了一条路。 “老方,你可算来了,快来看看这个病人怎么回事?” 朱子肖连忙道。 曹冲也是叹了口气。 “小方啊,你来看看,病人这情况是真的奇怪。” 接着,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病人三十七岁,自称是在桑田里面采摘桑叶的时候,突然双手就僵住了,动弹不得。 跟她一起来的是她丈夫,也是个庄稼汉,满脸的着急,还有些不耐烦。 “又来一个医生,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能不能行啊?”那庄稼汉恼火地开口道。 方知砚眉头一皱,“病情需要逐一排除,我才刚到,如何判断?” 那庄稼汉恼道,“那之前已经在人民医院看了那么长时间,也没看出来是什么病啊。” “人民医院看不出来,那是人民医院的问题,你来我中医院还没多长时间呢,这点时间都等不了?”方知砚反问了一句。 庄稼汉被这么一呛,嘀嘀咕咕地坐下来。 “家里还有那么多蚕没有喂呢,这婆娘,净给我找麻烦,我看你就是在装病!” 方知砚怔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女人。 女人脸上明显带着焦急和紧张,但也不能排除装病的可能性。 “病人先前在人民医院治疗过,也拍了片子,可以排除高位颈椎脱位,肌张力障碍,僵人综合征,破伤风等病症。” “而且病人并没有癫痫病史,也没有肌肉痉挛症状,应该不是低钙血症。” 曹冲简单解释了一遍,让方知砚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方知砚微微点头,重新查看病人的片子。 确实并不是一些常见的病症。 他伸手抓住病人的手,试图轻轻下压,但却能明显感觉到手臂的僵直感。 这并不是病人在跟自己对抗。 如果病人有意识对抗,会是一种不稳定的对抗力。 但手臂此刻的僵直感是能明显感觉到的。 所以应该可以排除病人是在装病的可能性。 只是,为什么会手臂僵硬呢? 难道,是接触农药或者化学药品了? 第350章 我知道是什么病 一般采摘桑叶给蚕吃的这个时间点,是不会打农药的。 最多只会在桑叶上面打激素。 可激素并不会导致中毒啊。 思索间,方知砚又询问病人和病人家属,“最近打农药了吗?” “或者有没有接触什么化学产品?” 终究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方知砚还是询问了一遍。 病人没说话,病人家属在旁边连连摇头。 “打啥农药啊。” “家里养蚕呢,现在就指望着蚕茧卖出去挣钱了,打农药要是把蚕弄死,这不损失大了吗?” 方知砚微微点头,目光看向旁边的曹冲。 曹冲眼里也透露着迷茫,他压低声音解释道,“方医生,要不然先给病人办个住院,观察观察,明天早上专科会诊?” 话音刚落下,旁边的病人家属就骂骂咧咧起来。 “不行,住什么院?” “奶奶的,你这有什么病情?装的是吧?我看你就是偷懒不想摘桑叶养蚕!” “让你干点活儿,受苦受累的,你就是懒散!” 病人的丈夫喝骂了一声,说着抬手就要打她。 那病人害怕地连连摇头,脸上也露出紧张的表情。 但,她却并没有闪避。 旁边的曹冲连忙拦住她老公,“别冲动,这里是医院,你怎么还动手打人?” “我打我媳妇儿管你啥事?”病人老公骂道。 旁边的小护士冷声呵斥着,“打媳妇儿属于家暴,也是违法的,小心把你抓起来关进去!” 一听这话,病人老公脸色微微一变。 他骂骂咧咧地开口道,“奶奶的,也就是这几天要养蚕,就指望着这点钱了。” “但凡过了农忙,有本事你就抓我,我看谁怕谁!” 小护士闻言,气得直打哆嗦。 旁边的方知砚却突然眉头一皱,目光落在病人丈夫身上。 他怎么一直说养蚕养蚕? 养蚕很重要? 确实很重要,但反复强调,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要知道,农忙时节,养蚕这东西算是老百姓赚钱比较快的方式了。 当然,也仅仅是相对于卖粮食而言。 毕竟农民赚钱的方式还是太少了。 所以养蚕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如果是压力的话? 方知砚脑海之中骤然想起了一个古怪的病症。 而这个病症,这几年并没有普及开来。 还得过几年,才有可能让普通医生了解到。 莫非,是这个病症? 方知砚再度仔细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体格检查高度提示功能性。 感觉检查能发现与解剖不符,反射正常对称,分散注意力测试也发现无意识下的活动能力。 经过这几种简单的检查判断之后,方知砚顿时哭笑不得。 “我知道了。” 见方知砚惊讶判断出来是什么病症,众人脸上都露出好奇的表情。 要知道,他们想破脑袋都没有查出来病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偏偏这个病症还有些诡异。 现在方知砚又判断出来,还真是厉害啊。 病人丈夫也刷的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激动道,“真的查出来了?” “那医生你赶紧给我老婆治一下,我还得赶回去养蚕呢!” 方知砚点了点头,开口解释着,“不过呢,得打针,打个针就行了。” “行,听你的,就打针!” 病人家属连忙点头。 紧接着,方知砚扭过头,冲着旁边的小护士小声嘀咕了几句。 护士一脸惊讶地抬起头,“方医生,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 方知砚点了点头,“病人情况比较特殊,我们这里有特效药,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这,好吧。” 旁边几人着急地抓耳挠腮,都想询问方知砚这到底是什么病症。 方知砚却板着脸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主要就是神经上的问题。” “我这个特效药,十分灵,一针见效,而且根本不疼。” “但特效药得保密,别的医生不能看,你们先出去吧。” 方医生催促着旁边看热闹的医生和护士。 这一举动,顿时让众人惊愕起来。 “什么啊?还不让看。” “就是啊,整这么神秘,到底什么病啊?” 方知砚摇头不语。 病人老公却是连连点头,但又有些担心,“医生,这个特效药,该不会很贵吧?” “放心,不贵,但一针就能见效。” 方知砚笑呵呵地解释着。 片刻之后,小护士过来,手里拿着注射器,一脸严肃地将药水吸入注射器之中。 其他医生和护士什么人都被赶走了。 只剩下方知砚,打针的小护士以及病人和病人家属。 “我这个特效药,可是美国进口的,一针见效。” “打下去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屁股涨涨的,然后这个涨涨的感觉就会传遍全身,最后你的手就没事了。” “真的这么神奇吗?” 病人一脸忐忑,但看向那药品的表情却十分的期待。 “当然,你看到没?药品上面写着美国进口呢。” 方知砚接过药瓶,在病人面前晃了一下。 病人突然奇怪地问道,“那不是五个字吗?你怎么读四个字?” 方知砚一怔,低头看了一眼,“是吗?” “你不懂,你以为美国就叫美国呢?人家叫美利坚,当然是五个字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 病人连连点头。 小护士缓缓蹲下来,把病人的裤子拉开,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打针。 “真有点涨涨的,还有点疼。” “哎呦,手好像确实能动了。” “但还是有点僵。” 病人脸上露出一丝稀奇的表情。 也正在此刻,小护士站起身,扔掉了注射器。 “行了,打好了,最多三分钟,就能见效。” 病人用力应了一声。 等时间差不多到了,方知砚冲着小护士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自己转过身去。 小护士冲着病人道,“行了,你现在站起来。” “医生啊,我这手臂还没有降下来呢,咋回事?但手臂好像确实涨涨的,好神奇啊。”病人好奇地问道。 小护士没说话,只是脸红彤彤一片。 她瞅了一眼病人,而后快速伸手,一把拉下了病人的裤子。 “哎?你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吓得病人尖叫起来。 紧接着,她下意识就伸手,将自己的裤子给提起来。 第351章 转换障碍 “你这个小护士咋回事?” 病人骂骂咧咧地开口道,脸上满是恼怒,“你怎么还脱我裤子呢?” “幸好方医生没看到,不然我不都走光了吗?” 说着,她瞪了一眼小护士。 小护士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手,一脸震惊。 乖乖,真的把手给放下来了。 旁边病人家属也察觉到这一点,又惊又喜。 “天啊,你这婆娘,真的手放下来了,方医生也太牛了吧?” 病人家属兴奋地开口道。 他抓着自家老婆的手看了又看,确定能自由活动之后,又赶忙抓住方知砚的手用力晃动着。 “神医啊,神医啊,你也太厉害了吧!” “方医生,你真是太厉害了!” 病人家属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手好了,就能回家养蚕了。” 方知砚闻言脸色一黑,他提醒道,“手虽然好了,可还得休养,养蚕也得注意,不能过度,否则的话,手臂可能再犯病啊。” “是这样吗?” 病人家属有些疑惑,但病是方知砚治好的,自然是言听计从。 可紧接着,他又是迟疑地问道,“那,那收多少钱啊?” “特效药肯定很贵吧?” “不用钱,你赶紧回家养蚕吧。” 方知砚扯着嘴角道。 一听这话,病人家属更加激动了。 他用力抓住方知砚的手,“方医生,您真是个大好人!” “你是那个佗再活,对,我,我太感激你了。” “我,我们农民家里穷,我也没钱给你做锦旗感谢你。” “这样吧,我给你磕个头吧。” 说着,病人家属就要下跪。 方知砚连忙扶住他。 “行了,行了,别跪了。” “时候不早了,回农村的公交还有吗?你得赶紧去赶车啊。” “病好了就行,其他没什么事情。” 病人家属感激涕零,说不出话来。 但赶车确实很重要。 他便带着自家老婆匆匆离开了这里。 只是等走到急诊门口的时候,又扑通跪下来,给方知砚磕了个头。 “方医生,俺谢谢您咧。” 方知砚一惊,连忙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结果病人家属嗖的一下子爬起来跑了。 方知砚无奈,站在门口目送着病人远去。 而曹冲等医生也聚了过来。 “小方啊,这到底什么病?还用特效药?怎么回事?” “对啊,老方,啥情况,神神秘秘的。” 朱子肖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留着一手,怕我们偷学?” 方知砚瞪了他一眼,“是,留着一手,怕你说我离异。” 朱子肖登时缩了缩脖子,干笑一声。 而直到此刻,方知砚才是说出了病人的情况。 “其实啊,这个病症你们不知道不奇怪,因为他还没有普及开来。” “它叫转换障碍,又称功能性神经症状障碍。” 话音落下,众人复述了一遍,都是有些疑惑。 朱子肖挠了挠头,“没普及开来?” “没普及开来你怎么知道?” 方知砚摸着鼻子,“对啊,我怎么知道的?你猜猜看,我怎么知道的?” 话音落下,朱子肖眉头一皱,“你小子,该不会去未来偷学了一遍吧?” 方知砚身子一僵,缓缓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朱子肖。 朱子肖则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别闹,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 “哈哈,开玩笑啊?” 方知砚也跟着笑起来。 真他娘的预言帝。 这嘴迟早惹祸,人家都是天机不可泄露,他一猜一个准儿。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 方知砚平复心情,开口解释着,“转换障碍的核心特征,是病人主观上真实体验到症状。” “也就是刚才病人的手臂僵硬,但医学上却无法找到神经或者肌肉损伤的证据。” “也就是说,大脑在无意识中将心理压力转换成身体的症状。” “压力?”听到这话,曹冲疑惑地问道,“病人有什么压力?” “养蚕!” 方知砚很笃定的判断道。 “病人的老公一直在说养蚕,养蚕,好像养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当然,对于农民而言,这个时节,养蚕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 “估计农户家里养蚕比较多,所以给病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压力。” “这就导致大脑阻断对特定身体部位的控制,从而形成了转换障碍。” 话音落下,众人一阵惊叹。 “方医生好厉害,竟然连这种病症都知道。” 小护士一脸崇拜地盯着他,眼中冒星星。 曹冲继续询问道,“那你用的什么药?” “这个我知道!” 小护士连忙举手,一张俏脸儿上红扑扑的。 “是生理盐水。” “方医生让我给病人注射生理盐水,然后三分钟后猛地脱她裤子,病人就恢复了。” 话音落下,曹冲几人面面相觑。 打针,可不就屁股感觉到疼么。 注射生理盐水的时候,屁股肯定感觉到涨涨的。 至于为什么手臂涨涨的。 废话么,让你举这么长时间,你也涨! 众人叹服不已。 方知砚解释着,“这种病症,其实属于神经性病症,所以治疗也得通过心理暗示。” “我告诉她特效药,就是给她心理暗示。” “脱她裤子,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让她放松对手臂的关注。”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恢复过来。” “但这种病症短时间内复发率很高,甚至能达到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 “所以我听到病人老公让她回去继续养蚕,才劝了一句。” 话音落下,众人连连点头。 “你真牛啊。” 朱子肖感慨着。 “你听懂了?” 方知砚一脸奇怪地盯着他。 朱子肖则是脸色一黑,“不是?你啥意思?看不起我?” “呵呵。” 方知砚笑了一声,“行了,病人解决掉,我得回去了。” “去吧去吧。” 朱子肖摆手,一脸的稀奇。 众人也是议论纷纷,讨论着对这个病人的看法。 另一头,方知砚终于是下班回了家。 等到了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没了罗韵,家里好像少了个人一样,空落落的。 就连小妹,也是精神怏怏,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坐好,背挺直!” 方知砚拍了她一巴掌,“这样做作业,姿势对吗?” 小妹噘嘴,似乎有些不满。 不过方知砚也没理会她,而是笑眯眯的开口道,“我呢,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小妹顿时抬起头,有些兴奋。 “二哥,你要跟罗韵姐姐成亲了?” 方知砚脸色一僵,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好消息是医院给我分房子了,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住了!” 第352章 投喂方知砚 这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来大好的消息,被她这么一打岔,似乎也没那么惊喜了。 方知夏一脸不解的询问道,“二哥,我们不是已经有地方住了吗?” “怎么又要换房子住了?” 姜许也是从厨房探出脑袋,“知砚呐,是之前说的分房吗?” “是。” 方知砚点了点头,开口解释了几句。 “院长之前说要给我分套房,今天正好给了我钥匙,就在医院对面。” “房子是现成的,随时可以搬进去。” 姜许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那房子,算是我们自己的啦?” “是啊。”见母亲捧场,方知砚心情才重新美妙起来。 “以后就不需要交房租了,只要我在中医院工作足够时间,那套房子产权就可以完全归我所有。” “哎呀,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这可是大喜事呀。” 姜许从厨房走出来,匆匆擦了擦手。 “这个好消息,等搬家的时候,得告诉你外公外婆,还有你舅舅舅妈。” “那是当然的。” 方知砚应了下来,“还得请他们吃顿饭,去热闹热闹,算是乔迁之喜。” 姜许满心欢喜。 这套房子虽然租金很便宜,可毕竟不是自己的。 有一套安安稳稳,能够踏踏实实住下来的房子,对她而言,才算是真正有安全感。 “没错,乔迁之喜。” 姜许有些兴奋,原地转了几圈儿,打量着屋子里面的东西。 这间屋子没有买太多的家具,大多都是当初搬进来就有的。 再后来荣老板赠送了很多。 所以就算接下来要搬,也不会很麻烦。 这也多亏了方知砚有先见之明,暂时没有买家具。 但,片刻之后,姜许就冷静下来。 “知砚呐,有房子了是好事,可这几天医院超市也准备开业,我那边忙着盘货,上架,暂时也没空搬家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笑了起来。 “到时候喊陆鸣涛,还有舅舅舅妈过来帮忙。” “我给他们包个红包,实在不行,我可以请工人嘛。” 姜许连连摆手,“请工人就算了,不要花这个冤枉钱,还是找你舅舅,舅妈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 方知砚一时哭笑不得,不过却也没有拒绝。 搬家的事情得慢慢来,等自己休息了,就可以找人一起帮忙。 即便是时间延长,一天搬一点,也完全够用了。 思索间,他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小妹。 望着小妹的表情,方知砚脑子一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知夏,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六年级毕业了?” “是啊,二哥你不知道吗?” 方知夏气鼓鼓地盯着他,似乎觉得二哥对自己很不关心。 方知砚则是眉头一皱,“妈,知夏的初中,选好上哪个学校了吗?” 姜许啊了一声,扭头看向小妹,接着解释道,“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我们的户口都在向阳村,那只能上附近的初中。” “附近的初中,就是向阳中学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继而又摇头。 他虽然分家了,可户口还是在向阳村。 那个地方,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而小妹如果按照原户籍所在地上初中的话,那是绝对不行的。 虽说自己也是从向阳中学考上市一中,可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本身向阳中学就是农村的初中,教学条件并不好。 离家远不说,还离向阳村那个是非之地更近了。 到时候,向阳中学肯定有不少向阳村的学生,小妹不会有好日子过。 现在生活条件好起来,那小妹就完全不需要去向阳中学上了。 “不行,知夏不能去向阳中学。” “去江宁中学!” 方知砚直接开口道。 话音刚落下,姜许和知夏同时啊了一声。 现如今初中分两种,公办和私立。 其中公办最好的中学,是江安中学。 私立最好的,就是江宁中学。 而这两个学校一比的话,江宁中学比江安中学的成绩更好一些。 按照方知砚所想,小妹要上,就得上最好的! 可这话听在姜许耳中,就有些为难了。 “知砚,江宁那可是私立中学,学费贵不说,都是有钱人才能上的学校。” “而且啊,没有人帮忙根本进不去,我们家,没有人脉啊!” 姜许忍不住提醒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不由得就笑出声。 我们家没有人脉? “娘,你这话,放在三个月前,我不挑你这个理。” “可三个月后的今天,你说我们家没有人脉?” “这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姜许沉默下来。 她看看自家儿子,突然意识到,自家儿子,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年轻医生,还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医生。 要说人脉,好像整个江安市,真不少啊。 “行了,妈,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吧。”方知砚大包大揽下来。 小妹没几天就要期末考试,到时候小升初,自己得赶紧把事情给办下来。 不过,找谁呢? 祝校长? 祝校长固然有资源,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学校长,估计有些难了。 还能找谁呢? 罗韵? 也不行,唐忠国现在对自己一百个瞧不上,要是再借用他们家的关系,那对自己奚落的就更加多了。 这件事情,确实有点麻烦,得想想,看找谁何事。 思索间,方知砚也是回了房间。 索性今天晚上急诊那边没有再给自己打电话了。 这对方知砚来说是个好事。 第二天一早,他送小妹上了学,自己便匆匆赶往医院。 例行查房,几个病人恢复得都不错。 一看到方知砚,就想要给他手里塞东西。 要么牛奶,要么香蕉,要么八宝粥。 方知砚一再的不要,强调自己已经吃过早饭了,谁成想还是被塞了一怀抱。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离谱的是拿着第一盒牛奶去看第二个病人之后,第二个病人就非得给自己塞两罐八宝粥。 再第三个病人的时候,就非得拿三根香蕉。 这还没查几个病房呢,怀里东西就塞满了。 方知砚一脸的苦笑,索性收下刚开始的这些,然后接着查房的时候,一个都不要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等查完房,便听到小护士那边说了。 病人和病人家属们,在互相炫耀着。 今天我投喂了方医生一罐八宝粥。 他投喂了一袋子香蕉。 什么?方医生没收你的东西? 呦呵,你也不被方医生重视啊,方医生都不要你的东西。 第353章 捐款仪式 原本被方知砚拒绝收吃食的病人家属在听到这话之后,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匆匆跑到楼下,硬是买了一大堆东西,挤到方知砚办公室门口要送给他。 方知砚一脸无奈地站在那儿。 “行了,好好好,杨阿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我真不要,坏规矩。” “张叔叔,千万不能啊,一个两个香蕉就算了,你这一大袋子,我有两个胃也塞不下啊。” “哎!刘姐,你怎么还在八宝粥下面塞红包呢?你以为我看不见是吧?” “拿走,都拿走,不准再来了!” “我还有门诊呢!” 方知砚急了。 他将红包退回去,然后连连摆手,“你们可不许这样,我是医生,给你们看病是应该的。” “你们这把我都当成啥了,投喂也就算了,怎么还塞红包呢?” “这是违反纪律的。” “快走快走,不要让其他病人进不来。” 方知砚催促了几声,好不容易劝走那些病人家属们,这才松了口气。 身后,梁钊和范晨夕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震撼。 即便是在自己东华那边怕被追究,把现实医院名字改成假的了)那些主任医师,也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待遇啊。 方医生在病人心中竟然这么厉害吗? 果然啊,虽然这中医院只是四线城市的小医院,可最近名气这么大,不是没原因啊。 而方知砚就顾不了这些了。 门诊那边来了病人,他便匆匆跟了上去。 病人不是什么大问题,都是些头疼感冒,开点药就行。 忙活半天,方知砚才是回到了办公室。 外头,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等看到方知砚之后,才是不确定的喊道,“方医生?” “我是,你是?” 方医生点了点头,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小护士。 这小护士好像不是急诊科的啊,自己不认识呢? “我就是来看看你。” 小护士蹑手蹑脚地跑过来,手从背后伸出来,抓着两个大橙子。 “方医生,你真的好厉害,我,我崇拜你。” 小护士嚅嗫了半天,这才大着胆子开口。 接着将两个大橙子往前一推,塞到方知砚胸口。 “啊?这是干什么?” 方知砚下意识抓住,那小护士便羞得扭头跑走了。 “哎?你跑什么呀?这橙子放我这里干什么?” 他满脸的疑惑。 而门口的殷静也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犹豫了一下,将自己手里的两根香蕉偷偷塞到衣服口袋里面,这才道,“方医生,应该是其他科室的小护士来给你送小零食了吧。” “小零食?” 方知砚哭笑不得。 他顺手将橙子往前一递,“送小零食,也不能这样送啊。” “再说了,我不爱吃橙子,我爱吃大香蕉。” 说着,他冲着殷静点了点下巴。 “这橙子给你吃,怎么样?你爱吃吗?” 殷静有那么瞬间的错愕。 “啊?爱,爱吃。” “你爱吃香蕉啊。” 她盯着方知砚,下意识又把手塞到了衣服口袋里面。 方医生要是爱吃香蕉的话,那自己正好有啊。 可是,该不该给他呢? “哎?你快拿着,我接个电话。” 不过方知砚却由不得她思考,迅速将橙子塞给她,同时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东海省那边打过来的。 一开口便是甜甜的声音,让原本以为是诈骗电话的方知砚没舍得挂掉。 “请问是方医生吗?” “我是。” 方知砚皱着眉头道。 “我是东海省宣传部的,我叫徐月容。” 甜甜的声音继续响起来,而后趋势越发的让方知砚觉得是诈骗。 “我们这边有三万块钱奖金给您,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来领取一下?” 方知砚重新看了一眼手机号码。 说实话,他有些心动了,这可是三万啊。 可惜了,是诈骗电话。 他冷笑了一声,“有病,骗到老子头上来了?” 说着,他直接挂断电话。 殷静还站在旁边,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你怎么挂了?” “诈骗电话,能不挂吗?” 方知砚解释着。 话音刚落下,手机又响了。 方知砚毫不犹豫地挂断。 但紧接着,手机又响了。 这下子,方知砚也忍不住了,重新接通电话,“诈骗电话打到我头上了是吗?真当我是好糊弄的?” “境外日子不好过吧?劝你早点自首,这样还能活命!” 话没说完呢,就被那边打断了。 “方知砚!” “我这边是省宣传部,我叫徐月容。” “一个星期前,江面游轮侧翻,是你在船上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现在省政府这边决定对你进行嘉奖,除了三万块钱奖金之外,还有相关的会议和活动,希望你能来参加!” 甜甜的声音变得有些生气。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方知砚愣了一下。 嗯? 不是诈骗电话? 真省宣传部啊? 他登时尴尬了起来。 “真三万块钱啊?” “废话,方医生,你这个防诈骗意识很强啊。” 徐月容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我今天打电话只是通知你一声,希望你尽快赶到。” “届时也会有省公安那边的人跟你联系,你做好准备,希望十五号你可以抵达东海省。” 方知砚一算时间,也就剩下三天。 没想到游轮侧翻的事情竟然真的被上头关注到了,这还准备给自己奖金呢? 方知砚为先前的不礼貌道了声歉,而后便答应三天后去东海省。 等挂断电话,便看到对面殷静羡慕的眼神。 人在医院坐,钱从天上来。 方知砚不仅仅实力强,运气也强。 凭空就得了三万块钱。 他都有这三万块钱了,自己还把香蕉给他干什么? 人家可不缺这一两根香蕉。 殷静刷的一下子转身,顺走方知砚的两个大橙子,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的态度有些奇怪,饶是方知砚,也一脸的不理解。 不过嘛,好事总是接二连三地到来。 这边刚打完电话,那边方知砚就看到何东方匆匆赶过来。 “小方啊,快来快来,下午有个捐款仪式,你参加一下。” 何东方不由分说,直接分配任务。 听得方知砚也一头雾水。 “什么捐款仪式,还要我参加?” 何东方一拍大腿,“不仅要你参加,你还是关键人物。” “捐款仪式是我们江安市首富,沈文彬。” “你上次给他做胰头癌手术,不是成功了么。” “他之前一直住院观察,前天刚出院,今天就想着来感谢你。” “除了捐款仪式,还有对你个人表示感谢,你一定得参加。” 第354章 都是小事 “捐款仪式?”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突然挑了下眉头。 他凑到何东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主任,首富捐多少啊?” 何东方也是坏笑一声。 “之前荣老板先后两次捐款,捐了一千多万,江安市首富怎么都不能比他少啊。” “我听院长说,可能是一千五百万。” “这么多?” 方知砚很惊讶。 但,也并不是特别惊讶。 这些资金,他前世见得多了。 一两千万的,他甚至都不太在意。 不过,沈文彬能给中医院捐一千五百万,那他的家底得有多少啊? 一个小小的四线城市,看样子也卧虎藏龙啊。 “当然,你别看沈文彬只是我们江安市的首富,人家在其他很多地方都有产业的。” “而且,他可不仅仅只给医院捐款,也给学校捐款的。” “你看我们江安市这边的江宁中学,他今年也捐了几百万。” 何东方开口解释着。 话音落下,方知砚咦了一声。 “他给江宁中学捐了几百万?” “当然,沈文彬是名誉校长呢。”何东方点了点头。 而听到这话的方知砚,一下子精神起来。 江宁中学的名誉校长就在自己面前。 那要是请他帮忙,给小妹弄到江宁中学去,应该不是什么麻烦事吧? 思来想去,貌似这是最有可能的办法,方知砚便欣然答应下午参加捐款仪式。 时间眨眼就过去。 吃完午饭的方知砚才准备午休一会儿,便听到外头传来声音。 紧接着何东方就拉着自己直奔行政大楼而去。 很快,便在行政大楼看到了沈文彬和孟兰夫妇。 陪同参加的,还有院长汪学文,中医葛同,何东方等相关科室主任以及行政部这边的同事。 “哎呦,方医生,真是好久不见呐。” 一看到方知砚,沈文彬便迎了上来。 他抓住方知砚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容。 “方医生,我本来都不一定能活下来,结果你给我救回来了。” “我沈文彬欠你一条命啊。” 他有些感慨的开口道。 旁边孟兰也是不住的点头。 沈文彬的胰头癌,情况十分严重。 即便当初选择去大城市,也未必能够治好。 后来正巧碰到肝胆胰外科顶尖专家在东海省,沈文彬就花重金将他邀请过来进行手术。 结果刚开个腹,直接就放弃手术了,这不闹吗? 纵使约瑟翰解释手术有多困难,情况有多难搞。 可事实就是等他抱怨完,方知砚也手术完了。 虽然这手术有些逾矩,但完成的那叫一个完美。 现在沈文彬也恢复得极好。 其他不说,就冲这术后的恢复状况,那也没人敢说方知砚什么。 更何况,唐雅还在给方知砚撑腰。 沈文彬是幸运的。 没有这场手术,他恐怕还得在垂死的边缘挣扎很久,整天担惊受怕。 怕自己那么多钱,还没享受完就结束了。 所以现在,他看方知砚的眼神十分的热切。 “沈老板,客气了,都是我该做的。” 方知砚解释着。 沈文彬却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方知砚的肩膀。 “方医生,不用说这么多。” “你救了我的命,你要是不嫌弃,以后你就喊我一声沈大哥,我喊你一声方老弟。” “在这江安市,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 “只要是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沈文彬大包大揽。 听得方知砚也是心里暖暖的,有钱真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文彬,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在思索着怎么开口。 确实有需要沈文彬帮忙的。 但那都是私事,这种场合说了不好。 因此方知砚并没有多言,笑着应下来。 不过旁边的孟兰眼尖,察觉到了方知砚的举动,暗暗记在心里。 捐款仪式很简单。 一个横幅,一个锦旗,写着津元地产捐赠中医院一千五百万。 方知砚站在正中间,左边是汪学文,右边是沈文彬夫妇。 简单拍了一个照片,捐赠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接着,便是沈文彬自己送给方知砚的大锦旗。 这锦旗金光闪闪的,十分亮眼,充满暴发户的气息。 上面写着妙手回春,第一医生! 方知砚又是一通感谢,笑眯眯地把锦旗收下来。 这些东西,可都是以后的资历,好东西啊。 仪式流程结束,汪学文邀请沈文彬参观中医院的医疗设备。 之前荣海明捐赠了不少钱,所以中医院购买了很多新型医疗设备。 这次沈文彬也捐赠了很多钱,中医院的设备能够再增加一些。 甚至汪学文还有扩建中医院的打算。 比如门头重新修修,比如住院区增加。 当然,这些都得慢慢来。 按照他所设想的,这一千五百万,还是得优先询问方知砚。 看看他认为应该买什么设备。 满足了方知砚的需求,剩下来的再花在其他地方。 那边正参观着,孟兰则是放缓脚步,停在了方知砚的身边。 “方医生呐。” 孟兰笑眯眯地抓着他的手,“你娘身体还好吧?” 她之前在中医院见过姜许,为了拉近距离,特地问了一句。 方知砚点了点头,“我娘身体蛮好的。” “那就好。” 孟兰笑着问道,“方医生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跟我说说看。”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一动,看向孟兰。 孟兰也不傻。 她看出来方知砚有事相求。 但,沈文彬嘴上说得好听,有什么事情都能帮忙,实际上凡事都有个度。 若是太难的事情,孟兰先问出来,那后面沈文彬也有拒绝的缓冲机会。 方知砚思索了一番,开口询问道,“孟夫人,我听说沈老板是江宁中学的名誉校长?” 一听这话,孟兰心中顿时有了数,说话也更加热情了。 “你这孩子,叫什么沈老板?孟夫人的?” “刚才不说了吗?你喊老沈大哥,喊我大嫂就行了。” 她拍拍方知砚的手,“老沈是名誉校长,怎么了?你家有孩子要去江宁中学?” “实不相瞒,我亲妹妹方知夏正好小升初,但户口在农村,我不想她去农村上初中,所以。” 方知砚苦笑着开口道。 孟兰直接大手一挥,“我明白了,你放心,知砚,这件事情我给你办了。” “你妹妹是叫知夏对吧?” “回头直接去参加入学考试,走个过程,三年初中的学费生活费,我给她包了。” 孟兰大大咧咧的开口道。 这种小事,甚至可以说不算事,她完全可以承认下来。 方知砚顿时感激起来。 “那就多谢大嫂了,不过学费生活费我们自己来就行。”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 孟兰一脸灿烂的笑容,拉着方知砚就准备说几句家常话。 可话没开口呢,就听到方知砚手机响了。 电话是急诊那边打来的。 刚接通就听到里面焦急的声音。 “小方,你快来急诊看看。” “这边有个人民医院转过来的病人,多发性掌骨骨折,手怕是保不住了,但病人有保的意愿。” 第355章 硬汉 “多发性掌骨骨折?”方知砚停下脚步,皱眉询问着。 “为什么手保不住?” 多发性掌骨骨折在大部分情况下,只要能够接好骨头,一般是能够保住的。 可现在急诊这边直接判定有保不住的风险,这就代表情况肯定很复杂。 “一个是手掌软组织大量受伤,另一个是病人失血过多,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处理了。” “你快来一趟吧。” 曹冲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果只是修复,那曹冲也能做。 但现在病人情况严重,同时又要求保住手掌,这就让曹冲有些为难。 偏偏何东方和方知砚都不在,所以他就直接打电话给了方知砚。 “行,我马上过来。” 方知砚没有迟疑,冲着旁边几人示意。 孟兰连连挥手,“方医生,你忙,先赶紧去救病人要紧。” “那我就失陪了。” 方知砚点头,迅速往急诊跑去。 “哎呀,方医生的能力,真的很不错啊。” 沈文彬笑眯眯地开口道,但紧接着,他又提醒道,“汪院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汪学文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沈老板是想说不能把小方使唤得这么勤吧?” 听到这话,沈文彬也是点了点头。 “既然汪院长也知道这一点,相信汪院长也有自己的苦衷,我不清楚事情的缘由,那我就不多评价了。” 汪学文有些无奈。 “我们中医院,说到底,只是四线城市的小医院罢了。” “更何况,还是以中医为主,所以在西医方面的能力,确实差了一些。” “而事实上,别说是中医院了,哪怕是江安市人民医院,能力其实相对于一线城市,二线城市而言,也是差劲儿得很。” “所以啊,不是我们把方医生使唤得团团转。” “而是方医生的能力,确实很厉害,再加上我们这边优秀的医生又不够。” “因此,只要稍微上点难度,就只能依靠方医生。” 汪学文也是仰天长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一方面,是人才的短缺。 另一方面,是技术的落后。 听到这话的沈文彬,也是若有所思。 方知砚的出现,对于江安市中医院而言,几乎是跨时代的意义。 否则的话,汪学文等人也不可能把方知砚如此给捧在手心上。 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规矩,让方知砚主刀各种高难度的手术。 想到这里,沈文彬抬起头道,“要不然,我们跟着去急诊看看?” “看方医生是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的。” 汪学文一愣,似乎没想到沈文彬会有这样的要求。 但稍加思索后,他也果断应下来。 “行,沈老板,这边请。” 说着,他亲自带队,往急诊而去。 另一头,方知砚已经急匆匆地出现在急诊了。 急诊大厅内,坐着几个人,清一色灰扑扑的工作服,看上去好像是农民工。 地上散落着大片的血迹,看着有些令人胆战心惊。 粗略估计一下血迹的痕迹,伤患的情况恐怕已经很危险了。 看到方知砚的身影,曹冲连忙招手,“小方,快来,这边。” 抢救室内,病人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一声不吭。 他的手上鲜血淋漓,骨茬森森。 只一眼,方知砚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情况?” 他开口询问道。 “伤者的手在工地上被千斤顶给砸了一下,结果就这样了。” “先是送去了人民医院,但病人的手部软组织损伤过多,而且流失了很多鲜血。” “病人要求保住手,但人民医院那边没有能力,所以就转院到我们这边来了。” 曹冲简单解释了几句情况。 而方知砚也忍不住抬头。 又是人民医院? 最近人民医院怎么回事?老把病人往中医院来送? 搞什么飞机? 但病人来了,就得治。 方知砚皱着眉头道,“快,得先进行清创还有止血。” “把病人送去手术室。” 不过,方知砚话音刚落下,那病人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方知砚,“医生,能不能保住我的手?” “我还得工作,我得挣钱养家,我不能没有这个手啊。” 病人开口道,声音带着颤抖。 那不是害怕,那是手上传来的疼痛所导致的。 方知砚皱眉打量着病人的手,软组织大面积受伤,血管情况不明。 想要保住手,很难。 见方知砚不说话,病人又是挣扎着开口道,“我只想保住手,医生,好不好?” “我还有个儿子在家里,我要是没办法挣钱养家的话,我儿子,我儿子就。” 他咬着唇,话说到最后时,嘴巴已经颤抖起来了。 “好,我尽量。” 因为病人失血过多,所以已经建立了两条大口径静脉通道,正在快速静脉补液。 目前方知砚要处理的,是止血还有清创。 但无论是止血还是清创,都得打麻醉。 可病人手部受伤严重,伤口局部的解剖结构受到严重的破坏,麻药无法准确地注射到合适位置。 因此这个时候,根本没办法注射麻药。 方知砚抬头看着病人,“想保手的话,得立刻止血清创。” “但你这个情况打不了麻药。” “而且我需要凭借疼痛感来判断肢体功能,也不能打麻药。” 话音落下,病人用力地点了点头,“没事的,我能忍住,不疼,医生,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只有一个要求,保住手,保住手,怎么样都行。”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情有些复杂。 他一招手,病人进入抢救室。 长久的失血让病人的精神有些恍惚。 方知砚没有犹豫,迅速帮助病人开始清创。 但因为没有麻药的缘故,清创的过程当中异常的痛苦。 生理盐水清洗,再加上那些坏肉,烂肉需要切除,所以病人所承受的疼痛是十分恐怖的。 不过,他竟然忍下来了。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病人,心中默默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人,真的狠啊。 这种痛感都能够忍住,实在是太狠了。 比之前缝针那家伙,还要牛。 方知砚迅速清理伤口,随着疼痛的传来,病人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医护人员表情也越发的凝重起来。 第356章 正常操作 “马上就好。” 方知砚低声开口道。 可随着他动作的继续,病人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口中发出一阵哀嚎。 但下一秒,他又死死地咬住嘴唇。 方知砚脸色一变,示意旁边的人给他拿个东西咬着。 若是疼痛难忍,一不小心把嘴唇给咬掉,那就麻烦了。 清创很快完成。 接下来,便是判断病人手掌的情况,准备进行手术。 经过血常规,生化,X光的检查,病人的手掌虽然受伤很严重,可在方知砚看来,还是有保住的希望。 想要保住手掌,最重要的核心就是要恢复血运。 但这个手术的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其中最复杂的,就在于病人的手掌被破坏得很严重。 “通知麻醉科过来。” 方知砚开口道,“让麻醉科从臂丛神经阻滞麻醉。” 他简单示意了一下,便着手准备手术。 而此刻的外头,沈文彬等人姗姗来迟。 望着病人的情况,沈文彬眼中露出一丝震惊。 “这种情况,方医生也能治疗?” 据他所知,医生可是分科的啊。 这种情况,已经属于专科级别的手术了吧? 方医生一个急诊医生,还能做专科手术? 也不是不能做,但关键在于,方医生精通的不是肝胆胰方面,还有心脏方面吗? 这个手掌修复,他也能会? 汪学文点了点头,“小方的能力是很强的。” 说着,他又跟旁边的护士沟通了一下情况。 原本还略显轻松的表情在听到病人真实情况之后,顿时紧张起来。 “什么?这么严重?” “这不得赶紧专科会诊?” 汪学文下意识开口道。 话音落下,沈文彬就忍不住看向他。 不是?你刚才不是说方医生能力很强吗?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要专科会诊了? 可还不等汪学文吩咐呢,小护士继续开口道,“方医生已经开始手术了。” “什么?” 汪学文一惊,顿时紧张起来。 这小子,怎么又开始直接动手了。 虽说小方能力是很强,可不亲眼看着,好像总有点不放心。 “何主任,你进去看看。” 汪学文冲着何东方使了个眼色。 何东方却根本不在意。 “院长,你放心吧,这种级别的手术,对知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要说论对方知砚的了解,整个中医院,何东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哪怕有些手术也会跟院长汇报。 可大部分情况下,院长只是听,并没有亲眼见,所以对方知砚的真实水平还是有些不了解的。 就比如这个手术,是很麻烦,但对方知砚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但在汪学文的眼中,这个手术,已经上难度了。 见何东方说这话,汪学文瞪了他一眼。 百般无奈之下,何东方只能是走进了手术室之中。 此刻,方知砚已经开始手术了。 方才已经清创过,同时也判断了病人的手掌确实有保下来的可能性。 此刻所做的,就是探查血管,修复血管。 何东方站在旁边,垫着脚看手术台上的情况。 方知砚的手灵活的有些不像话。 他迅速利用钳子探查桡动脉,尺动脉机器分支。 一些损伤的血管断端,则需要修剪至健康的内膜处。 动脉血流的恢复是首要任务,缺损小就端端吻合。 缺损大的话,就得血管移植。 何东方站在旁边,时不时地感慨一声。 “这个移植选取得真妙。” “这是建立动静脉瘘?不错。” “这手背静脉弓修复得真好啊。” 随着他的碎碎念,原本紧张的气氛似乎一下子消散开来。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操作。 动静脉修复之后,便是肝素盐水冲洗。 冲洗完毕之后,就要想办法固定骨折。 多发性掌骨骨折首选微型钢板螺钉固定,这也是病人同意的。 方知砚迅速打孔,固定,保持着绝对的稳定。 只有这样,才能够有利于早期功能锻炼还有血管保护。 方知砚的动作极其的快,快得让何东方都感慨不已。 其实他早就明白,方知砚的能力,远远超出了自己。 自己这个急诊科主任的头衔,完全可以让给他。 不过,方知砚似乎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况且,资历也不够。 何东方胡思乱想着。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方知砚已经在进行肌腱和神经的修复了。 这么快? 何东方心里一惊,仔仔细细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那些细小的神经被方知砚挑出来,进行修复移植。 等会儿? 何东方愣了一下,缓缓抬头,有些震惊的看着方知砚。 这小子?疯了? 一期手术就开始进行神经的修复了? 要知道,像病人这种情况,一期的时候,一般难以判断损伤范文,常常仅作清创,标记。 等二期手术的时候在进行修复和移植。 可这小子,怎么一期就已经开始进行修复了? 何东方靠近了一些,仔细查看着方知砚的动作,越看越心惊。 这小子就好像长了复眼似的,竟然能够从那些损伤的神经之中准确地判断出他们的损伤范围,然后进行修复。 而且修复速度,快得离谱。 这小子,基础是真的扎实啊。 何东方说不出话来,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方知砚完美地进行神经的修复。 等到一切完成,方知砚便着手进行皮肤的缝合。 何东方感慨了一声,缓缓走出了手术室。 前前后后,用时一小时不到。 这个速度,有点夸张了。 手术室外,沈文彬还在跟汪学文进行着交流。 两人时不时地点头,再看看手术室。 等看到何东方出来,两人同时止住了话。 “何主任,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 “我不是让你在里面看着?” 汪学文眉头一皱,有些不满。 病人无小事,只要跟病人有关系,就得尽心负责。 否则的话,万一病人出事可怎么办? 何东方解释着,“我看完了,手术成功了。” “什么?” 汪学文顿时惊了。 “这么快?” “不到一小时,手术完成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病人的情况很复杂吗?” 他有几分诧异,难道是刚才护士胡说八道? 可地上的血迹做不了假啊。 “院长,知砚这手术速度,确实很快啊。” 何东方苦笑着。 他其实早就已经麻木了。 但院长似乎还没有习惯方知砚的手术速度。 这一点可不行啊。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什么好震惊的? 何东方开口道,“院长,这都是知砚的正常操作,淡定。” 第357章 我爸是李罡 汪学文脸色一黑,瞪了一眼何东方。 何东方笑眯眯的把手术的情况简单解释了一下。 等听到方知砚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连该二期手术的神经修复都做完时,汪学文是彻底惊了。 继而又扭头看向旁边的沈文彬。 “沈老板,你看到了吧?” “技术上的差距,是我们无法追上的啊。” 沈文彬微微点头,眼中也带着几分崇敬。 “方医生确实很厉害啊。” 正说着话,病人从手术室内被推出来。 方知砚也是缓缓出现。 “医生,我老弟情况怎么样了?” 病人的工友从旁边跑过来,一脸焦急地询问着。 “手术很成功,现在得注意休息,应该能够恢复。”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 可他的这几句,却给病人工友带来了莫大的欢迎鼓舞。 “太好了,你真是神医啊。” “是啊是啊,怪不得人民医院让我们把病人转移到中医院来呢,原来中医院的能力这么厉害啊。” “以后我们有事,都来中医院好了。” 听着病人工友的话,方知砚眉头一挑。 等他们跟着病人离开之后,方知砚才是走到汪学文跟何东方身边。 “院长,主任,我感觉不对啊。” “怎么最近突然多了很多病人,都是人民医院那边转运过来的?” “以前人民医院做不了的手术,不应该往省城送吗?” “怎么现在都往我们中医院送?” “哦?有这回事儿?”汪学文下意识问道。 何东方在旁边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 “最近人民医院转运病人的概率明显变多了。” “而且病人的情况都挺棘手的。” 汪学文眉头一皱,“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与此同时,人民医院的急诊那边,急诊主任杜宇再度收到了消息。 “什么?又处理好了?” “不到一个小时?” “怎么可能?你真的看清楚了?” 杜宇站在走廊的尽头,接着电话,脸上却有些恼火。 这几天,他接连送了好几个病人去中医院。 包括上次极易脂肪液化的阑尾炎病人在内,前前后后已经达到了四五个。 本想着这些病人能够让方知砚跌个跟头。 可谁能想到,方知砚竟然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各种情况? 这小子真这么牛? 此刻的杜宇,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原本面试刷掉了方知砚,就让他在医院里头很不受待见了。 现在想着恶心一下中医院那边,结果病人送出去,也被成功治愈。 而那些病人口口相传,现在中医院的名声越来越大,已经有不少人看病都会首选中医院了。 甚至今天还听说,江安市首富沈文彬,一出院,就给中医院捐款了一千五百万! 大哥! 你是在我们人民医院治病的啊! 虽然不是我们人民医院治好的,可也是我们给你提供的手术场所。 你怎么一转头的功夫,直接就给中医院捐款了? 杜宇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那里左右徘徊着,最后开口道,“行,我先挂了,有什么情况再说吧。” 挂断电话,杜宇死死地捏着手机,脸上有几分愤怒。 最后一咬牙,“行,方知砚,算你牛。” “那几个病人你都能治,我就不信,最后这个病人你也能治!” 说着,他豁然转身,往办公室而去。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贺雪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身为杜宇的天才弟子,她只是上个洗手间而已,谁知道竟然听到这些消息呢? 老师,是想要对付方知砚? 那自己,需要告诉方知砚吗? 贺雪眼中有些迷茫。 她难以判断,老师的这些行为究竟是对还是错。 另一头,方知砚已经回了办公室。 下午病人不多,只有这一台手术。 手术完后,孟兰又找自己聊了几句。 至于小妹去江宁中学的事情,完全被她大包大揽下来。 得到孟兰的承诺,方知砚心里也算是了却一件小事。 临近下班点,他接到了姜许的电话。 今天超市正式运货进来,虽然没有开业,但却也很忙。 于是一下班,方知砚就去了超市帮忙起来。 期间,他也是跟母亲聊了关于小妹上学的事情。 对于方知砚如此迅速的解决了此事,姜许心中是叹服不已。 要知道,知夏现在可还没有毕业呢。 而且昨天才提出来的事情,今天竟然就解决了,自家儿子的能力,真不是盖的。 几人忙活好久,这才是把超市这边处理好。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方知砚想起来自己东西还没拿,又匆匆赶去了急诊。 急诊值夜班的是殷静。 此刻没有病人,她正趴在护士站那边跟沈清月聊天。 “哎,我昨天听妇产科那边聊了个八卦,可真牛啊。” “怎么回事,说说看?” “有个产妇,当初说是早产儿,然后就住院了。” “孕三十五周,但是做彩超的时候,明显看孩子有些大,不像是三十五周。” “什么意思?大头娃娃?” 沈清月一脸疑惑。 殷静则是拍了她一下。 “笨,怎么可能是大头娃娃?” “你想啊,老婆说是早产儿,可彩超做下来显示的是孩子跟足月一样大,还不能说明问题?” “说明这孩子根本不是早产儿,而是足月剩下来的。” “什么?”沈清月仔细思索一番,也瞬间反应过来。 “孕妇隐瞒了末次月经的时间!可她为什么这么做?” “嘿嘿。” 殷静怪笑了一声。 “还能为什么?” “说明在跟她老公睡觉之前,她还跟别的男人睡觉过了。”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她老公的,而是其他男人的!” “所以她才隐瞒了末次月经时间,谎称婴儿是早产儿。” “天哪,竟然有这种人。” 众人感慨着,唏嘘不已。 饶是方知砚,也在旁边听得入了神。 “这孕妇玩得可真花。” 听到方知砚的声音,众人一下子回过头来。 等看清楚是方知砚,殷静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羞红。 “哎呀,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对啊。” 方知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挺有意思的,还有其他八卦吗?” 殷静白了他一眼,“有也不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呢,外头传来一阵急救车的声音。 紧接着,便有人大吼起来,“医生,医生快来。” “有个妊娠大出血的病人,快来看看。” 同一时间,还有另外的声音响起。 “我爸是李罡!我老婆要是死在这儿,你们全都得陪葬!” 第358章 我有比你想象中更先进的技术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原本一众吃瓜的人顿时愣住了。 但,绝对不能因为病人家属胡乱说话而延误救人的机会。 值班的急诊医生迅速冲上去。 方知砚原本只是来急诊拿自己的东西,可现在遇到这件事情,貌似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匆匆迎上去,但很快,脸色便微微一变。 病人是瘢痕妊娠大出血,根本不是先前所说的妊娠大出血。 其施救难度,更加的高。 瘢痕妊娠是指有过剖宫产史的女性,再次妊娠的时候,孕囊着床在子宫原剖宫产疤痕处,这是一种特殊类型的异位妊娠。 极有可能会出现难以控制的大出血情况。 甚至会导致失血性休克。 他比妊娠大出血更加难以治疗的原因便在于瘢痕处的组织已经有过一次手术操作,与正常组织不同。 而且疤痕处的血管止血机制较差,不容易止血。 不管怎样,这样的病人,一定是处于十分危险的状态。 一般的治疗方式,那就是切除子宫。 方知砚皱着眉头看过去,小车被人推来。 一个中年女性躺在上面,裤子上面被鲜血淋透,正顺着裤脚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而旁边一个男人近乎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医生,好像给自己壮胆一样吼道。 “我爸是李罡,你一定要给我把病人救回来!” 殷静甚至有些吓傻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话。 方知砚大步走上前,将那个男人给推开。 “冷静点,我知道你很着急,但作为病人家属在这里说这种话,不仅对治疗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还会添乱。” 听到这话,那男人吓得松开手。 “那怎么办?我老婆不能出事,你救救她,救救她。” “我听说中医院有个医生叫方知砚,他不是很厉害吗?你让他过来救治,好不好?” 方知砚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怎么有人点名要自己来治? 方知砚之所以有名,那是在急诊科。 可病人现在这个情况,明显是要进行子宫切除,这得妇产科的医生来做手术啊。 怎么病人上来就点自己的名字? 方知砚心中一动,下意识问道,“你从人民医院转院过来的?” 那男人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怎么回事?” 方知砚脸色一沉。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测血压后先留静脉通道。 而且病人处于失血性休克的状态,必须要抓紧时间止血。 这些事情值班医生会做。 只是如果想要切除子宫,那就必须要妇产科主任岳婵娟来亲自做这个手术。 值班医生和护士已经将病人给拉下去紧急救援。 同时其他人也给岳婵娟打了电话,她马上就会赶过来。 此刻的方知砚,却对病人家属的话产生了疑虑。 为什么人民医院总是把病人送过来? 而且这个妊娠大出血的话,若是切除子宫,人民医院那边完全可以做啊。 那里妇产科医生的能力,绝对不会比岳婵娟差。 想到这儿,他有些警惕地看着病人家属。 “你说说看,难道人民医院那边不能治疗吗?” 那男人十分慌乱,焦急的表情根本遮掩不住。 “那边,那边能治。” “但他们说中医院这边治疗手段更加先进,也更加的优秀。” “还说,如果让方知砚方医生来做的话,恐怕不需要切除子宫就能完成手术。” 话音落下,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恼火之色。 “是人民医院妇产科那边说的?”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这人民医院脑子有大病吧? 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吗? 且不说每浪费一秒钟,都是一种莫大的危险。 单单是什么狗屁的不需要切除子宫,就完全是把中医院架在火上烤。 常规的手术方式,那就是切除子宫。 如果中医院这边手术的时候,也进行一个子宫切除手术的话,病人会怎么想? 病人家属又会怎么想? 但,人民医院那边说得也不错。 因为如今在一线,二线城市,或者省城那边,确确实实存在不切除子宫的治疗方式。 那就是介入手术。 但这个手术本身也是有风险的,而且手术者本身还需要身处放射线的照射之下。 这对手术者的身体是会造成伤害的。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愿意去做这个手术。 尤其是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的医生。 因为放射线的照射,极有可能导致身体发生变化,以后备孕什么的,孩子都会发生变异。 而现在人民医院竟然把这个病人送到中医院来了。 甚至还点名方知砚,说他技术好,能做这种手术。 这就居心叵测了。 方知砚紧皱着眉头,眼中露出一丝沉思。 但如果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就算中医院现在说要做子宫切除手术,那病人还能拒绝吗? 毕竟人民医院那边都放手建议转院了。 中医院在西医方面不如人民医院,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那边又怎么笃定自己会做这个手术? 难道是病人的身份? 一听到刚才这男的喊我爸是李罡,方知砚心中就出现一丝不妙的情绪。 “你爸是李罡?干什么的?” “你又是干什么的?” 方知砚诧异地盯着他。 那男人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回答道,“我爸是李罡,江安日报的社长。” “我在江安日报工作,我是那边的编辑。” 江安日报? 方知砚心里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大概明白了! 在这个互联网还不够发达的年代,报纸就掌握着很大的话语权。 如果中医院这边做的这个手术失败了,又或者也跟人民医院一样做了子宫切除。 那这个江安日报的总社长,包括眼前这个所谓的编辑,恐怕少不了对中医院的口诛笔伐。 各种缘由是怎么回事他们根本不管。 只知道自己的妻子来了这里之后,没有得到应有的治疗。 到时候,随便写一两篇讨伐中医院的文章。 那中医院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人气,恐怕会瞬间瓦解。 方知砚心头也是无由来的一阵怒气。 这些人民医院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东西?脑子坏掉了吧? 竟然还把这种病人送来中医院? 但在简单的思考之后,方知砚心中也瞬间下定主意。 这个手术,自己去做。 不仅会做介入手术,还会做介入dsa手术! 这是比一些一线城市更加先进的技术,甚至,术者也无须站在放射线之下! 第359章 你把我当傻子是吧 “好,我就是方知砚。” 看着面前男人慌乱的模样,方知砚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 那男人有些震惊,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方医生,竟然这么年轻。 “你,你就是方知砚?这么年轻?” “怎么?你不认识我?我记得你们报社的韩雪姑娘好像采访过我。” 方知砚开口道,同时看了一眼远处的抢救室。 病人情况比较复杂,需要立刻进行手术,这一点,方知砚很清楚。 但,他想做的这台手术方式,更加复杂。 病人家属紧张地盯着方知砚,“方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婆!” 方知砚轻轻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力。”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保。” 那男人开口道,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哀求。 “你是报社的编辑,应该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告诉你,你自己去琢磨。” “第一,你妻子这个情况,十分凶险,人民医院让你们转院,是对你们的不负责任。” “第二,中医院这边妇产科方面的实力,综合下来根本比不上人民医院。” “第三,大医院所说的介入手术,人民医院根本不确定我,或者说我们中医院会不会,他是在把你们往火坑里面推。” “第四。” 说到这里,李保已经快要吓尿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难道说,中医院根本治不了自己的老婆? 但,还不等他哭出声,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你很幸运,我们中医院之前正好采购了最先进的设备,而我,也正好会一个比一般一线城市更加先进的手术。” “这是唯一的机会,你同意尝试吗?” 方知砚询问着,同时给李保简单解释了一下介入dsa手术治疗的风险。 李保双拳攥紧,眼中露出浓浓的担忧。 “这个手术,风险很大吗?” “大!” 方知砚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即便是失败了,仍旧可以采取子宫切除手术。” 李保表情又是一僵。 “不要,还是不要采取子宫切除。” “那就只能使用介入dsa手术了。”方知砚道。 李保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方医生。” “你的名气我听过,我相信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李保还是有理智的。 他很清楚,术业有专攻,医生肯定会比自己更专业。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行,你放心,我肯定也会尽全力的。” 说着,他匆匆走出去,冲着外头的护士道,“岳主任来了吗?” “没有呢,不过也快了。”护士估算了一下时间,表情着急。 “让岳主任来了找我,病人不采取子宫切除手术,这场手术我来做,我先给院长打个电话。” 方知砚果断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小护士一脸懵逼。 什么? 不让岳主任做? 人家妇产科主任,方医生这也能管? 什么时候方医生的业务都已经扩展到妇产科了吗? 方知砚并未解释,匆匆出去给院长汪学文打了个电话。 汪学文没有回家,好像在外面参加什么饭局。 接到方知砚的电话,他有几分惊讶。 “小方啊,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院长,我们院前阵子刚买的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机,我想用一下。” “刚才送来一个瘢痕妊娠大出血的病人,我想使用介入手术进行操作。”方知砚简单解释着。 可话音才落下,就直接被汪学文给拒绝了。 “不行,绝对不行,你想屁吃呢?” 汪学文不是傻子。 在听到介入手术的第一时间,他原本喝了酒有些醉醺醺的脑子瞬间就清醒过来。 介入手术,那是需要站在放射线之下进行手术的。 对主刀的身体危害很大。 若是一般的医生,汪学文肯定不会反对。 毕竟有人主动做这样的手术,那就是减轻了别人的心理负担。 汪学文肯定要给他精神上以及物质上的双重嘉奖。 但,方知砚不行。 方知砚对于中医院的重要性,甚至某个程度上,比汪学文还要大。 如果照了射线,他出问题了怎么办? “院长。” 方知砚想要解释,却被汪学文一下子给堵回去。 “你想都不要想。” “不做介入手术会死吗?” “我们院这么多医生,什么都要你上?” “我告诉你,哪怕病人死了,你也不许做介入手术。” 汪学文似乎气得都站起来了。 那边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劝院长不要生气。 方知砚苦笑一声,“院长,你不要着急,我不是那种鲁莽的人。” “首先,我不做传统意义上的介入手术,那个对身体不好,我还没有成婚,我绝对不会做那个手术。” 听到这话,汪学文愣了一下,愤怒的情绪有些缓解。 “其次,这个病人情况有些特殊,又是人民医院塞给我们的,病人家属是江安日报的总社长,金牌编辑。” “人家点名要我做,刚才我也已经答应了他。” 方知砚耐心地解释着。 他知道汪学文先前的愤怒完全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 “我有把握,能够做这个手术。” 方知砚最后开口道。 这么久了,在方知砚的身上,从来没有出现失败的情况。 只要他说了有把握,那手术一定会成功。 所以此刻的汪学文,也陷入了迷茫之中。 但,沉默不过数秒,汪学文冷冷的开口道,“你等我过来再说。” 紧接着,他就挂断了电话。 方知砚苦笑一声,迅速赶去抢救室,帮助抢救病人。 病人情况十分糟糕,人民医院那边为了恶心自己,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 普通意义上送病人也就算了。 可今天这种行为,完全是把病人置于危险中,绝对不能容忍。 片刻之后,汪学文匆匆赶过来。 二话不说,他就拉着方知砚走到旁边,“你小子是不是在开玩笑?” “介入手术你也敢做?” “你要是出点事情,我怎么跟你妈交代?我怎么跟唐局长交代?” 方知砚连连摆手,“院长,真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首先,病人来了,这是无法推脱的事情,必须要进行手术,我们是医生,得对病人负责。” “其次,我所需要的手术时间,会很少很少,也根本不会吃放射线。” “放屁!” 汪学文怒骂了一声。 “你小子,仗着自己年轻,有点本事,把我当傻子是吧?” “我是院长,你以为我是混上来的?” “不吃放射线?你敢再说一遍吗?” 方知砚缩了一下脖子,尴尬地笑起来。 “院长,我这不是怕你担心。” “这样吧,那我保证,照放射线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第360章 介入手术 话音落下,汪学文有些懵逼。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站在放射线下手术不超过十分钟,真把我当傻子了? 我再差劲儿,那也是个院长啊。 你这样忽悠我? 汪学文抬手,毫不犹豫地给了方知砚后脖颈一巴掌。 “你小子说的是人话吗?” “哎呦!” 方知砚惊呼了一声,捂着脖子一脸懵逼。 院长这一巴掌打的,是真没有留情啊。 眼看着汪学文又要抬手,方知砚也急了。 “院长,快住手。” “我脑袋晕乎乎的,小心颈动脉内膜撕脱!” 一听这话,汪学文险些气笑。 他伸手指着方知砚,脸上表情极其的复杂。 “你小子,吹什么牛逼?” “你想要介入来治疗病人,原本栓塞子宫动脉,现在你说十分钟,不就是想要栓塞髂内动脉吗?” “可就算是髂内动脉,十分钟?吹牛皮是你这样吹的?” “院长!” 方知砚托住了汪学文的手。 其实他也知道,汪学文是真的替自己着想。 否则的话,这么大好的替中医院扬名的机会,他不会放弃。 所以此刻方知砚心中,也只有感激。 “你得相信我,院长。” “这么多次手术,我有让你失望过吗?” “正是因为你没有让我失望过,我才更加不能让你做这个介入手术!” 汪学文想骂人。 早知道他就不听方知砚的,买这个什么狗屁的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机了。 干脆现在就没有这样的机会来手术,还省得这小子不老实。 “院长,救人如救火啊!” 方知砚也急了。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那就是拿病人的生命在冒险,本来能救的,到时候救不了怎么办?” “病人等着手术呢。” 见方知砚如此态度,汪学文也是长叹了口气。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方知砚竟然真的抢着做这种手术。 一时之间,他有些无法接受。 但方知砚说得对,病人在等着,不管怎样,自己得拿个主意。 方知砚表情焦急,似乎对这个手术的风险根本不担心。 纠结了数秒之后,汪学文哀怨似的骂了一句。 “罢了,既然你想做这个手术,那我就跟你讲清楚。” “十分钟,必须出来,如果你不出来的话,哪怕病人死,我也把你拖出来。” 这话就是夸张了。 到时候门一关,不是汪学文想拖就能拖的。 但现在方知砚只管答应。 “没有问题,汪院长,十分钟,就十分钟!” 话音落下,汪学文忍不住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声音。 这个点了,岳婵娟早就吃完饭洗澡准备上床睡觉。 谁成想一个电话被摇过来。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医生嘛,这都是必须要经历的。 而汪学文则是迅速联系了dsa室的相关医生。 见汪学文在远处,岳婵娟眼神有些奇怪。 难道这个病人跟院长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也不是好事的人,只是迅速查看着病人的情况。 血暂时止住了,输血科那边正在配血,半小时内应该差不多。 “那就赶紧准备上台。” 岳婵娟吩咐了一声。 病人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做子宫切除,这个手术只能自己来。 可话吩咐下去,护士却没有动,而是一脸尴尬的望着岳婵娟。 “岳主任,方医生说这个手术他来做,不能子宫切除。” 岳婵娟脸色一僵,缓缓扭头,盯着护士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方医生说。” 护士低着头,面色惶恐,想要再解释一遍。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汪学文便大步走过来。 “患者准备一下,做介入栓塞手术。” 啊? 岳婵娟豁然转身,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汪学文。 “汪院长?怎么回事?” “介入手术,我可做不来啊。” “不用你做,方知砚做。” 汪学文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 但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你也在旁边准备着。” “如果介入手术失败,还是得你上,做子宫切除。” “???” 岳婵娟满脑袋问号。 “不是?院长?你说谁做?方知砚?” “他会做介入?” 岳婵娟有些不可思议。 “他懂妇产科?” 汪学文背着手,盯着岳婵娟看了一眼。 “你觉得他不会吗?” 岳婵娟哑口无言。 她真没想到,方知砚竟然全能到这种地步。 虽说上次也在妇产科这边大显身手了。 可那个什么脐静脉穿刺,毕竟只是一个穿刺啊。 难点在于不知道什么病症,以及穿刺精准度无法保证。 那你这玩意儿,瘢痕妊娠大出血,他能弄明白? “院长,你这?这不是胡闹吗?” 岳婵娟想要解释几句,可她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解释起。 可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急诊的医生做专科的手术。 实习的抢主任医师的手术。 年轻人抢着做介入手术。 这三点怎么看怎么奇怪。 偏偏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真是太离谱了。 “你对小方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啊。” 汪学文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与此同时,方知砚已经跟病人家属李保沟通好情况。 紧接着,护士就推着病人匆匆赶往dsa手术室。 这时候岳婵娟就算是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毕竟院长都亲自来这里,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很快,病人便被送入了介入导管室。 操作的技师正在调试机器。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毕竟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着实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更何况,还是有点荒唐的手术。 我们院真的有能做这种介入手术的医生吗? 技师也有点无语,他跟岳婵娟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明白了对方的念头。 此刻的方知砚,也正安慰患者,同时刷手消毒,准备进行手术。 站在放射线下做手术,最关键的便是要穿上铅衣。 铅衣很沉重,也让人浑身不舒服,但这是对自己的保护。 方知砚在脑海之中简单的复习了一遍手术的操作,便微微点了点头。 首先,便是穿刺。 病人的腹股沟位置,方知砚摸到了跳动的股动脉。 他捏住穿刺针,经皮肤穿刺股动脉,建立介入通道。 紧接着,通过穿刺针将导管送入血管之中。 而后,便是利用导丝引导着导管在血管内精准行走。 方知砚扭头看向后面,开口道,“关门,踩线。” 沉重的铅门被关上,手术,正式开始。 第361章 你让她说 吃放射线是肯定要吃放射线的。 毕竟这个手术就是这样。 但,方知砚自信的是自己的技术。 绝对的技术,再加上长久以来的经验,方知砚有自信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个手术。 这样,自己就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救治这个病人。 门外,汪学文和岳婵娟两人站在一起。 岳婵娟心中还是满满的担忧。 “院长,让方医生做这个手术,真的可以吗?” “方医生虽然确实很厉害,可终究也很年轻啊。” “他或许知道这种治疗方式,可真的能够做好手术吗?” “介入手术可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啊。” 岳婵娟也不是看不起方知砚。 她就是单纯的担心。 毕竟那是一个病人的生命,也是一个医生的未来。 能出现一个优秀的医生,她其实也很高兴。 可如果这个医生是以这么一种激进的方式冒头的话,就有些让人觉得不靠谱了。 听着岳婵娟的话,汪学文心中无语。 难道我不知道你的话? 难道我不担心? 你在这里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难道让你上去,你能做介入手术? 你也只会一个子宫切除术罢了,能帮助病人,不切子宫的情况下,为什么非要去切除子宫? 介入dsa手术创伤小,止血迅速,还能保留子宫生育功能。 这么多的优点,难道眼睁睁地放弃? 一天到晚就知道废话! 汪学文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岳婵娟,一下子让她僵在那里。 她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汪学文继续抬头,看着手术室内方知砚的操作。 十分钟,将导丝送入髂内动脉,完成栓塞手术,多少是有些不靠谱的。 多一分钟暴露在放射线下,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这小子,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当真医者仁心? 汪学文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与此同时,导丝已经顺着股动脉进入了髂内动脉之中。 啊? 等等! 导丝怎么进入髂内动脉了? 我就眨个眼的功夫,怎么导丝进行得如此顺畅? 汪学文有些错愕。 这导丝前进的稳定程度,貌似,能一直这样稳定下去。 按照这种方式的话,十分钟做完手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啊。 可,做梦呢? 前期稳定前进,后期怎么可能也能稳定进入呢? 很快,导丝就进入了交叉口。 啊? 汪学文又是愣住了。 这对吗? 刚才他怎么说的? 是不是十分钟完成? 十分钟也就是栓塞髂内动脉啊,可他怎么现在还要往子宫动脉里面走? 这是十分钟的问题吗? 汪学文紧皱着眉头,眼中带着一丝愤怒,还有些无语。 你小子,这么喜欢逞能? 行啊,你这么牛,等你从手术室里出来,我就给你安排成急诊的二十四小时医生。 你就待在急诊,什么危重症都让你上! 让你好好地逞能! 技师也看得有些懵逼。 他扭头仔细地观察了一眼汪学文的表情,察觉到汪院长表情不是很好看,顿时心中紧张起来。 乖乖,小方医生完蛋了,估计跟院长汇报的不一样。 哎呦,年纪轻轻的,做这么个手术,万一身体废了可怎么办? 中医院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医生,照放射线照废了可就完蛋了。 思来想去,技师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岳婵娟也察觉到这一点。 她的想法,跟技师一样,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更何况,方知砚现在决定栓塞子宫动脉,那手术时间肯定不止十分钟,二十分钟都不止! 到时候,手术能否成功先不谈,他自己就得吃那么长时间的放射线。 如果成功了还好,失败的话,病人还是得挨那一刀。 该吃的苦还得吃。 现在方知砚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就跟狗屁一样,毫无意义。 奉献奉献,每个人口中都在讲奉献精神。 谁想方知砚真的傻不拉几的上去奉献? 人家都是有了一定年纪,想要多拿点钱,也不怕影响孩子,所以才会上去做这个手术。 方知砚倒好,抢着上去了。 所以岳婵娟也是叹了口气。 她和技师的气几乎先后叹出来。 这让本就烦躁的汪学文一下子恼火起来。 “叹什么气?” “啊?” “我就问你们叹什么气?” “是你们在手术吗?” “是你们在吃放射线吗?” “晚上过来加个班,委屈你们了是吗?” “叹什么气!” 汪学文此刻异常的暴躁! 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技师被骂,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回嘴。 可岳婵娟却有几分不服气。 “院长,我只是担心方医生而已,我又没干什么。” “这手术的危险性本来就很大,而且他自己也暴露在放射线之下。” “你本来就不应该让他进行这场手术。” “能不能成功另说,身体还极有可能搞坏,最后病人说不定还得挨那一刀。” “闭嘴!” 汪学文豁然转身。 一向和和气气的他,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岳婵娟越发的不服起来,“院长,我知道你把方医生当个宝,觉得是我们中医院的靠山。” “可他一个人就能撑起整个中医院吗?” “中医院之所以有如今的规模,还是我们各个科室自己努力的原因。” “你太偏袒方知砚了,没了方知砚,我们中医院就转不起来不成?” 话音落下,汪学文死死地盯着岳婵娟。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我用你说吗? 但凡你们再争气点,中医院自然不就好起来。 可你们也不争气啊! 医院现在之所以发展迅速,买这么多先进器材,那完全就是方知砚一个人的功劳。 我能不偏袒吗? 离了方知砚,中医院确实不会转不起来,但一定发展不起来! 技师有些无奈。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他有心想要在中间劝劝两人。 可随着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突然整个人就僵住了。 啊? 我转个头的功夫,吐槽了几句而已,怎么手术进程这么快了? 这就好像上数学课,刚开始老师还在教一加一等于二。 可自己偷吃个小零食的功夫,老师已经在求导了。 “院长,岳主任。” 技师喊了一声,想要引起两人的注意力。 岳婵娟却说得上头,直接打断了他,“你闭嘴。” 汪学文也恼怒道,“你让她说!” 第362章 提高知名度 “不是!” 技师有些无语,指着屏幕喊道,“院长,院长!” “行了,我不聋,你以为我没听到你叹气?你要不想干,你就回去!” 汪学文有些恼火,只以为技师是想要帮着岳婵娟反驳自己。 岳婵娟也在旁边发泄着不满。 “院长,方医生还年轻,需要更多的机会去经历。” “这么年轻,挫折是必不可少的。” “院长,岳主任!” 技师急了。 你们他娘的才是聋了。 我喊几遍你们还不过来看? 他娘的,再不看,手术都要结束了。 “别吵了!烦死了!” 技师恼火地站起来,瞪着两人开口道,“能不能看看手术情况再说话。” 奶奶的! 吵吵吵,有啥好吵的。 再吵,这么精彩的手术就真看不到了。 看到技师突然发飙,饶是汪学文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 下一秒,他表情微微一惊。 岳婵娟皱着眉头,“小秦,我看你也是疯了,敢跟我发脾气?” 技师没理他,低头看着屏幕,喃喃自语道,“学到了,学到了。” “院长,没想到方医生的介入手术做得这么牛。” “这才多长时间啊?竟然都已经把导丝放进去了。” “那玩意儿跟活的一样,太离谱了。” 汪学文也是紧紧地盯着屏幕,眼神复杂。 方知砚,再一次显示出了自己的能耐。 他扭头看了一眼岳婵娟。 此刻的岳婵娟也意识到了什么,嘴巴逐渐张大,目光也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汪学文原本紧张的心情登时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一翘。 你叫,你继续叫。 就方知砚这能耐,我能不偏袒他吗? 人家做的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优秀得多。 这宝贝疙瘩,放在东华,军院,那都是各大教授打破头抢着要的好苗子。 你搁这儿还怪我偏袒他? 瞧把你能耐的。 看到了稀罕的介入手术仿佛真就觉得方知砚做不成了一样。 汪学文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岳婵娟,继续盯着屏幕。 屏幕中,方知砚已经顺利地将导丝伸入子宫动脉之中。 “准备造影!” 也就在此刻,对讲机内传来声音。 手术室外的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技师以一种近乎谄媚的状态答应下来,“好咧,没问题,方医生。” 汪学文背着手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直直的,一言不发,就好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样。 岳婵娟脸色复杂,说不出话来。 子宫动脉栓塞,造影。 子宫动脉没有显影。 那这个手术,基本就完成了。 瘢痕妊娠大出血主要的目的,就是控制出血。 导丝进入,堵住子宫动脉,出血就会被遏制。 当然,这个动脉虽然被堵住,子宫却并不会受到影响。 因为子宫周遭的结构十分复杂,拥有着丰富的侧枝可以给他提供血液养分。 屏幕上,方知砚的动作已经停下来。 显然,手术结束了。 汪学文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这个手术的难点在于瘢痕妊娠大出血的止血难以实施。 普通的手术方式就是切除子宫。 但为了止血而切除子宫,怎么看怎么有些不对劲儿。 而方知砚现在所采用的介入手术,只需要足够的精巧技术,就能用最短,最小的代价,止住血,根本不用切除子宫。 这对整个江安市来说,近乎跨时代的意义。 因为目前为止,江安市还没有人能做这么一种介入手术。 哪怕人民医院那边有介入的相关研究展开。 可像方知砚这样的操作,还是头一个。 只一瞬间,汪学文的表情又复杂起来。 可惜了。 这是方知砚。 如果不是方知砚的话,自己怎么都要成立一个介入科,专门做介入手术,做微创。 有这一科在,人民医院就会被自己压得死死的。 但介入手术伤身子啊。 怎么舍得让方知砚来做这个手术呢? 罢了,先不想这些,至少这个手术成功了。 完美的不像话。 汪学文低头瞅着时间,而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九分钟。 比原本约定的十分钟还要快。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本事啊。 汪学文忍不住微微摇头,而后扭头看向岳婵娟。 他的眼中带着怜悯,还带着几分骄傲。 瞧瞧你那势利眼的样子。 刚上个难手术,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始终觉得方知砚会失败。 可人家不仅没失败,手术还做得如此漂亮。 这下看你怎么办! 汪学文转身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方知砚正在手术室内做着最后的压迫止血操作。 患者已经没问题了。 只需要压迫性止血,再过几天刮宫,也就算是完成了整个手术流程。 片刻之后,门打开,患者被抬上小推车,离开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家属李保正在旁边等候着。 他焦急不安地坐在长椅上,双手抓着脑袋,有些懊恼。 冷不丁手术室门打开,突兀的动静让他豁然抬头。 这么快? 出什么事情了? 难道手术失败了? 一瞬间,李保的脸色惨白不已。 他颤巍巍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迎上了方知砚的笑脸。 你他娘的,手术失败了还笑得出来。 可紧接着,他又看到了自家老婆。 嗯? 怎么好像没什么事情? “这,怎么回事?” 李保忍不住问道。 “手术很成功,先将病人送回病房,好好照顾。” “等身体恢复一些,再去做刮宫处理。”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保也有些发愣。 不对啊,老婆送过来的时候,情况可是很危急的。 人民医院那边还说要切除子宫,还说手术十分危险。 可这前前后后十分钟有吗? 手术这就结束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人民医院技术不行? 还是中医院这边在坑自己? 李保跟着小推车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很快,病人到了病房,拉起了心电监护。 一切数据没有问题,李保的心这才松了口气。 此刻时间也不早了,这场手术本来也不该方知砚做,现在他做了。 到了点儿,自然该回家。 汪学文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拦在方知砚面前。 “你小子,就这么走了?” “那你这手术不是白做了?” 他板着脸道。 臭小子,就是不懂事。 方才他去调查了一下这个李保的身份。 他不仅仅是江安日报的编辑,更是金笔杆! 如果能让他好好地替中医院宣传一下,或者替方知砚宣传一下,绝对能够大大提高知名度啊。 第363章 不能被人当枪使 “是啊,不然呢?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呢。” 方知砚有些诧异。 汪学文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正巧李保也看着这边,汪学文便一把抓住方知砚的手,将他拉入病房内。 “汪院长,方医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两个医生去而复返,李保的心顿时紧张起来。 难道自家老婆还有什么问题? 还是说这个手术做得有瑕疵? 他内心忐忑不安。 “是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汪学文一脸的和颜悦色。 那表情和动作,让李保有些受宠若惊。 “汪院长,您说。” “李先生别客气,反正手术已经完成,也不着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汪学文开口解释着。 旁边的方知砚听到这话多少有些急了。 “院长,我还没吃呢。” 汪学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急。” “大不了给你喝点葡萄糖。” “我们是医生,一切要以病人为主。” “你看李先生,手术虽然结束了,可他一直忐忑不安,肯定是对我们整个手术的情况以及为什么这么快完成并不了解。” “所以啊,得给他讲清楚各种缘由才行。” 一听这话,李保顿时激动起来。 是啊,他现在满心忐忑的就是这个。 什么都不懂,可又不好意思问,只知道老婆好像没事。 但先前那么紧急,现在又这么快完成手术,多少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汪学文的话,是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汪院长,实不相瞒,我心中是真的不明白。” “在人民医院那边,他们说要切除子宫,还说手术十分的危险,我都急死了。” “可到你们这边,推进手术室才十几分钟,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先生,你不要着急,事情呢,是这样的。” “你老婆瘢痕妊娠大出血,这个情况很危急,在我们江安市,最普遍的治疗方法,就是切子宫,这个没毛病。” “就算是从人民医院送到我们中医院,也是这么一个解决方式。” 汪学文缓缓开口解释着。 “但,我们方医生,足够的优秀。” “他会一个更加先进的手术方式,介入手术。” “这种手术,如果成功,就像你所看到的,十分迅速,而且也不用切除子宫。” “可失败的话,就麻烦了。” “而且手术很有风险,术者要穿着铅衣站在放射线下,还得有足够精妙的技术,才能完成这场手术。” “我们方医生的技术很厉害,完成了这个手术。” 听到这话,李保用力点头,眼神感激地看向方知砚。 “但!” 还不等他说出感激的话,汪学文脸色骤然一变。 一个但字宛若炸雷一般,让李保吓得差点跳起来。 “我必须要告诉你,李保先生。” “人民医院那边根本不知道我们方医生会介入手术。” “也根本不知道我们中医院有介入设备。” “我们这个造影机,买回来才一个星期,连使用的人还在摸索。” “我想请问,人民医院为什么把你的妻子送到我们医院来呢?” “他在没有能力确定中医院可以做成这个手术的情况下,把你的妻子送到中医院,是对你妻子的安全不负责啊。” “如果我们恰好没有造影机呢?” “如果方医生不愿意暴露在放射线下给你妻子做手术呢?” “如果方医生根本不会介入手术呢?” 汪学文的表情越发严肃起来。 “实不相瞒,我们方医生跟人民医院的医生有些矛盾。” “尤其是急诊科的主任杜宇,更是看不上我们方医生。” “所以我想请问你,让你老婆转院,并让你点名找方医生做手术的,是不是杜宇?” 李保张了张嘴,眼中露出一丝愕然。 他也不是傻子。 等回过味,瞬间反应过来。 奶奶的,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这还不谈,如果手术失败的话,自己老婆甚至会死! 这根本没把自己老婆的安危放在心上啊。 一时之间,李保也是愤而起身。 “没想到人民医院的医生竟然是这样的人!” “没错,汪院长,就是这个杜宇告诉我的。” “我以为他是好心,没想到他是在把我当枪使!” 汪学文轻轻点头。 “李先生,你明白了就好。” “多余的话呢,我就不多说了。” “你老婆的病情基本稳住,暂时不会有事,你如果觉得我说的这些话是在诓你,你可以查阅一下资料。” “看看瘢痕妊娠大出血的治疗是不是很危险。” 李保连连摆手,“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我感谢汪院长和方医生还来不及。” “我明天就去找杜宇,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意思。” “李先生,你啊,还是不要找杜宇了,找了也没用。” “手术成功了,那他给你的建议就是对的。” 汪学文起身,又简单解释了几句。 “我现在来告诉你这些,只是不希望你做一个冤大头。” “其他的,也就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汪学文又是笑了笑,带着方知砚走出去。 李保急忙将两人送出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直到此刻,方知砚才清楚汪学文为什么要拉自己过来。 确实,杜宇这招,着实有点坑人。 病人送过来了,不救吧,不讲道义,毕竟不能见死不救。 可如果出手救下来,又好像还让杜宇沾了光。 是他让人点名找的方知砚。 但他的出发点明明是想要害方知砚。 现在话说清楚,李保心中肯定不愿意自己当枪使。 而且,他作为江安日报的金笔杆,极有可能动用自己的能力来写一篇文章抨击一下人民医院。 不管怎样,对中医院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 汪学文带着方知砚走到门口,心情略有些唏嘘。 “你这个介入手术啊,要是换个人会就好了。” “院长,我可以教。”方知砚道。 介入手术并不是什么神秘的技术。 这是未来新兴的潮流。 教给中医院的其他医生,也能让中医院发展得更好。 所以方知砚并不准备藏私。 听到这话,汪学文笑得更开心了。 “好啊,你这家伙,真是没想到啊。”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怎么样?” 他一指远处,有辆小电动车,是他的专属座驾。 方知砚倒也没有拒绝,坐着汪学文的车回了家。 第二天,方知砚休息不上班,他便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先一步搬家。 早上刚到新房子,便看到站在门口的葛知浅和葛同爷孙二人。 第364章 好邻居 “呦,小方啊,原来我们家对门住的是你啊。” 看到方知砚,葛同并没有显得多惊讶。 昨晚上回来的时候葛知浅便已经说过这件事情。 对于方知砚跟自己做邻居,葛同是十分满意的。 “葛老,葛小姐。” 方知砚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脸上也带着浓郁的笑容。 葛同对自己的爱护,那是无需多言的。 虽说人家是中医,可也没少替自己说话。 而且因为外公也是中医的缘故,所以方知砚天生跟他就有种亲切感。 “葛老这是要去医院了吗?” “对啊,今天有好几个病人挂了我的号,我得去。” “你今天不上班吧,那就好好在家休息休息。” 葛同笑眯眯的开口道。 说着又指了指屋内。 “你们家里还没搬东西过来,可以到我家来坐坐,休息休息。” “中午要是愿意,让知浅给你做顿饭。” “不是我吹,我们家知浅的厨艺,那绝对能牢牢地抓住任何男人的心。” “爷爷!” 葛知浅嗔怪了一声。 再说,就有些过分了。 葛同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你们年轻人可以聊聊,我就不参与你们的话题了,我先去医院了。” 说着,葛同摆摆手,转身离开。 外头,就剩下方知砚与葛知浅两人。 “方医生今天不像来搬家的,就你一个人,什么都没带?” 葛知浅开口询问着。 “是,我今天不准备搬家,我就是来看看。” “前天来这里看了一眼,但医院临时有事,所以我没看几眼就走了。” “昨天医院也挺忙的,没来得及过来。” “今天正好不上班,我来这里瞧瞧,看看能放什么东西,大体先估摸一下。” 方知砚解释着。 听到这话,葛知浅眼睛微微一亮。 “我听爷爷说,方医生的医术很厉害。” “昨天晚上,医院有个瘢痕妊娠大出血的病人,就是方医生治愈的,据说还用的什么很先进的介入手术。” 见葛知浅夸赞自己,方知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不是什么很先进,不过肯定是未来发展的趋势。” “方医生可真厉害,竟然比很多专科医生还要厉害。” 葛知浅轻声道。 “也没有很厉害。” 两人有种近乎尬聊的趋势。 要说跟女患者聊天,方知砚一百种方法能逗她笑。 要说跟女医生或者女护士聊天,方知砚往哪儿一站,单单靠技术,就能迷得她们不要不要的。 可跟葛知浅这样的女生聊天,方知砚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说到底,还是女生聊得少。 “方医生介不介意我把你写入我的之中?”葛知浅眨着眼睛,亮晶晶的,很漂亮,很干净。 “嗯?” 方知砚有些疑惑。 葛知浅继续解释着,“其实我也是一名作家,闲来无事,我会写散文,写。” “我觉得方医生的人生经历,真的好像一般丰富精彩。” 方知砚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当然可以。” 葛知浅轻轻点头。 两人再度聊了几句,方知砚便钻进了屋内。 房子是不错的。 总共六层,他在三零二,一个楼梯直接上来,左边就是三零一,也就是葛同家。 屋子内干干净净,只有一些灰尘。 方知砚借了打扫的东西,准备先把这里打扫一下。 等自己先去一趟东海省。 从省城回来之后,再邀请一下外公外婆,舅舅舅妈,顺便还有洪昌叔,秀莲姨,陆鸣涛。 对了,还有医院里这些同事们,一起吃顿饭。 这么一算,自己朋友还挺多嘛。 方知砚边打扫边想着。 即便累得满头大汗,可心情却越发的愉悦起来。 这就是向着美好未来前行啊! 等屋内打扫得差不多,外头也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葛知浅端着水走进来。 “方医生,要不要喝点水?我看你打扫半天了,挺累的。” “哈哈哈,葛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 “这水来得真及时。”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接过水,他咕咚咕咚一仰脖子,几大口便干了下去。 水顺着嘴角下滑,葛知浅下意识伸手,轻轻帮他擦了一下。 只一下,瞬间让方知砚愣住。 咦? 我俩这关系,这举动,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葛知浅也察觉到这一点,不过她却并未害羞,只是大大方方道,“我看你嘴角有水,帮你擦了一下。” “方医生,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 “我啊?再过个两三天吧,等从省城回来。” 方知砚解释着。 葛知浅明显又有了兴趣。 “去省城做什么?我听说你是东海二院毕业的?” “对,去省城领个奖。”方知砚点头,将水杯递给她。 “前阵子省城有个游轮侧翻,我不是救了几位游客么,省宣传部那边说给我发奖金。”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诈骗呢,后来才反应过来。” 葛知浅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 这个新闻她当然看过,但奖金的事情却并不知道。 “这么说来,我倒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市民了?” 方知砚哈哈笑了一声。 你当然不是第一个。 罗韵才是第一个,那妮子,口口声声要送自己去省城,根本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 好吧,那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吧。 喝完水,方知砚便继续打扫。 等到了中午,他原本打算下楼去买点快餐尝尝。 可葛知浅盛情相邀,方知砚也没好意思拒绝,扭头下楼买了箱牛奶送过来。 毕竟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不是。 但这一算账吧,东西没吃上呢,先搭上牛奶钱了。 这饭吃的,比下楼贵多了。 不过,令方知砚惊讶的是,中午的饭菜,确实是十分不错。 清蒸草鱼,烧茄子,干煸四季豆,还有一份红烧肉。 尤其是当红烧肉吃到嘴里的那一刻,方知砚是真满足了。 这牛奶钱,值了! 肉质软糯,色泽红亮,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加一块放在碗里,浇点汤汁,配上一碗米饭。 真他娘的香啊! 一时之间,方知砚吃饭的速度也是加快了不少。 葛知浅坐在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方知砚尴尬地开口道,“你怎么不吃啊?葛小姐,你也吃。” “我只喜欢做饭,我自己吃得少,你喜欢就多吃点,毕竟专门为你做的。”葛知浅轻声道。 说着,帮方知砚盛了一碗汤。 这贴心的举动,让方知砚险些感动起来。 不过,饭吃到差不多的时,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是朱子肖! 该不会有病人吧? 方知砚心里一突,虽然无奈,可还是接通。 但幸运的是,并不是病人。 “老方,门口这有个人民医院的实习生找你呢。” “叫贺雪,就是长得特别漂亮的那个。” 朱子肖压低声音开口道。 第365章 贺雪的选择 “贺雪?她找我做什么?” 方知砚有些疑惑。 “不清楚,来急诊问了一声,听到你不在,就一脸着急地在门口等着。” “我这不是想着先给你通风报信嘛,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通风报信?你整得好像我跟她有什么似的。”方知砚有几分无语。 朱子肖也是怪笑一声。 “我看着也不能有啥,放着罗大小姐不要,你找她的话,那我真觉得你脑子有毛病了。” 方知砚脸色一黑,思索一番后询问道,“她没说来找我干什么?” “没有,不过,她打听了一下昨天晚上那个瘢痕妊娠大出血的病人。” 朱子肖很贴心地给方知砚汇报着消息。 方知砚沉思片刻,才是缓缓开口道,“你让她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给过她号码。” 话音落下,朱子肖嗤笑一声。 “老方,你给她号码,人家就会要啊?” “万一人家当初把你的号码给扔掉了,那多尴尬。” “行了,别贫了,我这儿还忙着呢,先挂了。” 方知砚懒得多言。 他迅速挂断电话,准备继续打扫卫生。 不过片刻之后,手机又响了。 这次的电话,确实是贺雪打过来的。 方知砚接通电话。 而旁边的葛知浅也是好奇地望着他。 电话那头传来贺雪的声音。 “是方医生吗?” “是我。” “贺医生有什么事情吗?” 方知砚一边打扫一边询问。 他不太清楚贺雪打电话给自己究竟是什么原因,但终究不会太重要。 “我,是想跟你说说看关于这个瘢痕妊娠大出血病人的事情。” “我在这边听到我们杜主任说,他特意把这个病人送过来让你治疗,就是想着让你治不好,到时候身败名裂。” 贺雪斟酌着用词,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此刻,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告密者。 可偏偏杜宇的做法,让她觉得确实不对。 听着贺雪的话,方知砚嘴角微微一弯。 “贺医生,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件事情?” 贺雪犹豫半天,这才是道,“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纯粹的医生,如果因为杜主任的做法而毁掉你的话,不是一件好事。” 方知砚轻轻点头,同时笑眯眯地邀请起来。 “贺医生,我觉得人民医院那边其实已经不适合你了。” “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中医院?” 贺雪一愣,有些惊讶。 “什么?我,我吗?” 若是以前,谁会放弃人民医院来中医院呢? 毕竟人民医院无论是资源还是技术,都是远远高于中医院的。 可现在随着中医院获得多家公司的捐赠。 再加上卫生间那边的资源倾斜,江安市中医院的实力已经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哪怕他在短时间内,综合条件还是不如人民医院。 可这么多资金的投入之下,超越人民医院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现如今中医院正在大量招聘新医生,搞得如火如荼的。 就连省城的一些医生都被挖过来。 如果自己能到中医院的话,貌似真的挺好啊。 贺雪心动了。 可良久之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方医生,我还是待在人民医院吧。” “人民医院的带教老师对我很好,杜宇主任也教了我不少东西。” “我今天打电话告诉你,只是希望你知道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贺雪又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总之,方医生你自己小心吧,我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方知砚低头瞅了一眼手机,啧啧称奇。 这女人,也是神奇。 果然,女人的心思猜不透啊。 贺雪这个提醒,其实有些晚了。 那个瘢痕妊娠大出血的病人被方知砚处理得很好。 但至少贺雪的提醒是对方知砚释放善意的。 只不过这个杜宇嘛,自己就得想想,该怎么教训他了。 千方百计地把病人往中医院送,这简直就是把病人的生命当儿戏。 也不知道那个江安日报的金笔杆会不会写一篇文章出来。 杜宇还想让自己身败名裂? 可惜了,在绝对的技术面前,这些小花招,毫无用处。 当医生的,就是这样。 技术,高于一切。 当你有了技术,就能有足够的话语权。 说到技术嘛,自己那篇心脏移植的论文也写得差不多了,该去送给院长瞧瞧,然后发给中华医学会期刊。 给自己使绊子的,只有杜宇,并不是整个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院长孟东来对自己的态度还算公允。 既然如此,那论文之中就特别感谢一下江安市人民医院。 卖他一个人情。 自己倒要看看,杜宇能把自己怎么样? 思索间,旁边的葛知浅一脸疑惑地喊道,“方医生,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入神了?” “没什么,一些小事。” 方知砚笑了一声,含糊了几句,便低头迅速开始打扫。 大半天的功夫,终于打扫完毕,他也是和葛知浅提出告辞。 正值放学的时候,方知砚便去学校接小妹。 上次家长会,罗韵代替方知砚去给她撑腰,以至于如今方知夏在学校里越发的腰杆挺直。 连校长祝文对她态度也是从一开始的亲切变得甚至有些谨小慎微了。 毕竟,市长千金都默认自己是方医生的老婆。 这之中蕴含的意义,可太大了。 不过好在方知夏还是个懂事的。 之前帮助自己的好朋友马秀敏,她才在学校表现得张扬了几分。 如今临近期末考试,她也逐渐低调下来,认真学习。 清脆的放学铃响起来,很快,方知砚便看到了远处的小妹。 小妹背着包,比往常蹦蹦跳跳的相比,多了一点沉稳和安静。 女大十八变是没错的。 如今方知砚能明显地感觉到,小妹似乎把罗韵给当成偶像了。 虽然这偶像貌似也没什么好学习的。 “二哥!” 看到方知砚,小妹迅速跑了过来。 方知砚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直到把她头发揉乱,一脸嗔怪地躲开,这才是笑呵呵的放手。 “二哥,你真的好讨厌,我头发扎得好好的,你弄乱它干什么?” 小妹有些不满。 远处,祝校长也站在那边看着孩子们放学。 瞧见方知砚,他顿时一喜,连忙迎上来。 第366章 开过光的嘴 “方医生,哈哈哈,这么巧,又遇上您了。”祝文笑眯眯地走过来。 方知砚也打了声招呼,两人寒暄着。 “多谢祝校长这段时间的照顾,要不然,我们家小妹在学校的日子,还真没这么精彩。” 方知砚笑眯眯地开口道。 小妹日子精彩跟祝文没多大关系,但该说的场面话还得说。 祝文也笑得开心,主动开口道。 “知夏同学还是很努力的,成绩也不错。” “这不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得好好努力啊。” 方知夏用力点了点头,“校长,我会的!” “哈哈哈。” 祝文又笑了起来,“对了,方医生,知夏同学初中打算去什么地方啊?” “要是去江安中学的话,我那边有熟人,可以托着帮忙照顾照顾。” 江安中学? 方知砚礼貌地笑道,“我们家知夏,我打算送她去江宁中学。” 什么?江宁中学? 祝文的惊讶毫不掩饰。 “那可是私立学校啊,方医生还真是不简单啊。” “那地方,学费我听说可不便宜呢。” “都是小事。” 方知砚低调地解释着。 区区一个学费,再小不过的事情。 自己工作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让小妹能得到更好的成长环境? 江安中学虽好,可却远远不及江宁中学的质量。 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让她上? 祝文也是感慨不已。 “我听说江宁中学那边的生源质量可是极好的。” “市里一些企业家,公务人员就喜欢把自家孩子往那边送,能抢一个名额可是不容易的。” “为了孩子上学能得到更好的教育,他们可舍得花钱。” “甚至还没开学呢,他们今年夏天就组织了一个夏令营,让新入学的学生有机会能出国长长见识。” “今年的目的地,好像是英国来着。” 祝文开口道。 话音落下,小妹顿时激动起来。 “英国吗?真的是英国吗?” “二哥,罗韵姐姐就去英国,那我是不是可以跟她一起去了?” 方知砚有些惊讶,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过,似乎也不是不行。 “好,你要是想去,那就去。” 方知砚点了点头,似乎完全笃定了小妹一定会上江宁中学。 察觉到这语气,祝文心情也更加羡慕起来。 是啊,人家这背景,这能力,别说是一个江宁中学了,直接去国外上学估计都没啥问题。 此刻时间不早,两人再度闲聊几句,便各自告辞。 每班的班主任都在外面陪同着,一直等自己班上所有的孩子都走了之后,他们才会离开。 看到张老师,方知砚也是打了个招呼。 不过一转头,又看到了许秋霜。 方知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似根本没瞧见一样,拉着小妹的手往远处而去。 “二哥二哥,你说我的英文能跟外国人对话吗?” “罗韵姐姐的英语是不是也很好?” “那我以后去江宁中学,还会碰到马秀敏吗?” 方知夏叽叽喳喳地开口道,语气之中满是自信和热情。 等回了家,姜许还没有回来。 医院超市那边应该很忙。 方知砚原本打算给小妹做完饭,就去帮帮忙。 谁成想饭吃了一半,姜许就回来了。 “这么快?” 方知砚有些惊讶。 姜许笑眯眯的开口道,“本来挺慢的,今天有不少货要搬。” “结果门口保安大叔瞧见了,硬是要帮忙。” “我拗不过,最后给他买了点水果。” 方知砚点了点头,“大叔人还怪好的。” “这还没完呢!” 姜许继续开口道,笑容满面。 “今天还有几个病人家属,带着病人在下面溜达,结果也看到我了。” “见我在那儿搬货,硬是也要帮忙。” “哎呦喂,你说说看,本来我预计一天半的活儿,硬生生一天不到就干完了。” 说话间,姜许看似无奈,实则满脸的骄傲。 毕竟,这就是自家儿子的魅力啊。 要不是他诚心诚意地帮患者,患者家属怎么可能帮自己呢? 按照姜许所说,超市明天就能开业。 不过,因为地段特殊,她并不会整什么庆祝的仪式。 最多也就是新店开业,整点打折活动罢了。 毕竟,超市就在医院门口。 一面连通着外头,另一面连通住院部。 只要从门口走的人必然能看到。 所以这生意,根本不怕没人来。 而且姜许也提前说了,明天不需要方知砚去帮忙。 因为她已经联系好张秀莲过来。 卢洪昌的身体恢复得很不错。 最近天天在家里钓鱼。 张秀莲照顾了他这段时间,也是闲得发慌,干脆就来超市帮忙了。 姜许和张秀莲两个人照顾超市,张思甜专门负责小摊贩。 各司其职,也算是合理分工。 方知砚听得好笑,彻底放了心。 吃完饭,第二天一早,他就直奔医院而去。 路过超市的时候,超市确实已经开业。 门口挂着横幅,显示开业大优惠,其他也就没什么了。 方知砚则是带着论文直奔院长办公室而去。 汪学文那边也是一脸笑容。 看到方知砚,匆匆招了招手。 “小方啊,你来了。” “你看看,金笔杆名不虚传啊。” “这才一天半,他就写了一篇文章出来,你瞧瞧这文章名字,乖乖,写的就是好。” 方知砚有些疑惑地接过报纸。 李保的文章写在最上面,标题十分醒目。 为何病人频频转院?为何医不医,护不护? 病人多次被送走,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方知砚啧啧称奇,“院长,绝了。” “这李保不愧是金笔杆,写出来的文章真是引人入胜啊!” “谁说不是呢!” 汪学文一脸的唏嘘。 “不愧是玩笔杆子的,把人民医院骂得狗屁都不是,这下子他们是真要丢脸了。” “哈哈哈。” “对了,你准备跟我说什么来着?” 汪学文后知后觉地问道。 方知砚也是主动拿出了自己的论文报告。 “院长,这是我关于心脏移植的论文报告,您看看有什么需要斧正的。” “到时候帮我修改修改,我再投去中华医学期刊。” “啊!” 汪学文叫了一声,接过论文,看了一眼,随后面色严肃的开口道,“行,放我这里,我仔仔细细的看,改好后就给你。” “行,那我就先下去了。” 方知砚笑了一声。 实际上,哪儿有什么要改的?如果是让汪学文属个名罢了。 这等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 刚到急诊,方知砚便碰见了站在门口一边啃烧饼一边沉思的朱子肖。 “你小子看啥呢?”他忍不住问道。 朱子肖也扭过头,“老方,今天我突然想起来。” “你说这烧饼,买的人这么多,这万一里面撒点毒药,不得死一大片啊?” 话音落下,方知砚表情一变再变。 我糙? 毒舌! 第367章 洗胃 察觉到方知砚的态度,朱子肖连忙摆了摆手,略有几分尴尬地开口道。 “你瞧瞧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能当真呢?对不对?” “哪个缺心眼儿的会给自己的烧饼下毒?” “生意不做啦?” 朱子肖很努力地解释着。 可即便是他再怎么解释,都难以让方知砚的心情平复下来。 毕竟,朱子肖这个毒舌的技能,是方知砚数次认证过的。 不过,幸运的是,一直到中午,都没有类似食物中毒的病人送过来。 方知砚微微松了口气,心中暗想。 或许朱子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他哪儿能像雨神一样,人设屹立不倒呢? 接连问诊了几个病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范晨夕和梁钊几人跟在后面学习着。 虽说方知砚很年轻,但他处理病人的方式却是极为的老道。 甚至某些别人根本考虑不到的地方,他也会抽丝剥茧,一点点地问出病人的真正病因。 这一点,是需要大量的临床经验才能够做到的。 可偏偏方知砚这么年轻,竟然就能做到这些。 范晨夕满脸的惊叹,梁钊也是老实了不少。 毕竟,方知砚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他们。 他就算是再怎么不服,面对眼前的现实,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低头。 处理了上午的病人,方知砚便准备去吃午饭。 梁钊本打算跟范晨夕坐在旁边聊聊。 可范晨夕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主动坐在了方知砚的旁边。 “方老师,我坐在这里可以吗?” 方知砚瞅了她一眼,这女人一脸笑容,还真让人没办法拒绝。 “你随意。” 范晨夕甜甜一笑,坐下来之后,话便停不下来了。 “方老师,我就是好奇,你是东海二院毕业的,你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实习吗?” “我听中医院的同事们说,你大学基本都跟大体老师待在一起,所以对人体结构如此熟悉?” 方知砚脸色一黑。 不是,谁他娘的说这种话破坏自己的名声? 好端端地跟大体老师待在一起,这是什么癖好? “胡说八道,都谁跟你讲的?” “你别听这种话,是不是朱子肖?” 范晨夕连连摇头,“不是他,我就是好奇,听别人说你对解剖结构很熟悉。” 这话聊得! 不会聊天你就别聊啊。 朱子肖说的话,那能行吗? 那家伙说话就是比忽必烈多一烈,胡逼咧咧! 察觉到方知砚不想跟自己聊天,范晨夕略有几分尴尬。 饭吃完,方知砚又匆匆回了急诊。 下午上班之前,瘢痕妊娠大出血那个病人的老公,也就是江安日报的金笔杆李保,笑眯眯地来到了方知砚的办公室。 “方医生,我写的那篇文章你看到没?写得怎么样?” 李保献媚的讨好道。 方知砚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别的不谈,金笔杆这能力是名不虚传。 这篇文章一出,杜宇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天知道现在的杜宇看到这篇文章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的方知砚,甚至嘴都咧开了。 “那杜宇,就是土狗打饱嗝,史吃多了,不然怎么想不开,还来找方医生的麻烦?” 李保继续开口道。 “我明天还有一篇文章,方医生,你放心,我继续发。” “发到这个杜宇来亲自给你道歉为止!” 李保对自己的攻击能力信心十足。 杜宇为什么整这些骚操作,把病人送来中医院? 完全就是因为方医生能力太强,所以他开水洗屁股,眼红了。 但你眼红归眼红,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更加不能拿病人来当攻击方医生的方式啊。 也就是方医生有能力了。 否则的话,自己老婆怎么办? 李保可谓怒意十足,攻击力暴涨。 方知砚也是轻轻点头。 察觉到李保的战意,他忍不住提醒道,“李先生,这些都是杜宇的个人行为,跟人民医院没有关系。” 李保点头,紧接着又嗤笑一声。 “放心吧,方医生,这些东西我都懂。” “你瞧好吧。” 说着,他信心十足地离开了这里。 方知砚有几分无语。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由不得他控制。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给病人看病得了。 下午的门诊人数不少。 看到差不多五点半,方知砚才是得空喘了口气。 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外头又传来救护车刺耳的声音。 方知砚拍了拍脑袋,匆匆走了出去。 “来了个中毒的患者。” 随车医生开口道,“病人是个高中生,心率一百一,抽搐反应,还伴有恶心,呕吐。” “食物中毒?” 方知砚接手病人,简单查看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 病人呕吐频繁,且意识不清。 隐约有呼吸衰竭的症状。 “快,送去抢救室,建立两条大口径静脉通路,快速输注百分之零点九生理盐水。” “准备机械通气。” 方知砚吩咐了一声,随后抓住了旁边的病人家属。 “什么情况?食物中毒?吃什么了?” “不,不知道啊,孩子回来还没吃饭呢。”病人的母亲急得快哭了。 “他就在学校里面吃了点,难道是食堂那边有毒吗?” 方知砚眉头一皱。 如果是中午吃的,那应该下午就有反应了。 恐怕不是食堂的情况,但也不能排除。 看样子,还是得先做检测,看看是什么东西中毒。 “你仔细想想,能不能想出来是什么东西中毒,想出来立刻告诉医护人员。” 方知砚叮嘱了一声,匆匆进入了抢救室之中。 不过,也就在他进入抢救室后不久,外头又有病人送了进来。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女儿抽搐,口吐白沫,是不是中毒了?” 曹冲闻声急匆匆跑过来,简单检查了一下病人之后,眉头一皱,“送去抢救室,快!”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在抢救室内对病人进行抢救。 短时间内无法判断是什么东西中毒,但既然是食物中毒,就得进行洗胃操作。 其实在这个年代,面对病人食物中毒,一般会采用吐根糖浆催吐。 可对方知砚而言,他很清楚,这个东西根本不该使用。 一方面,其本身有心脏毒性,而且效果也不如洗胃确切。 并且还会延迟胃排空,影响后续活性炭的使用。 所以方知砚直接决定对病人进行洗胃操作。 第368章 群体性中毒 “沈护士,准备洗胃。” 方知砚喊了一声,便看到旁边范晨夕和梁钊两人急匆匆赶过来。 他们这两个实习生,恐怕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多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方知砚并未理会他们,在沈清月的配合之下,着手进行洗胃。 患者采取左侧卧位,头低位,经鼻插入大口径洗胃管。 方知砚低头,使用听诊器听过水声,而后确认胃管位置。 接着,便直接用温生理盐水进行反复灌洗。 范晨夕在旁边看得震惊。 插这个洗胃管,才几秒钟? 他怎么仅凭听诊器就判断了胃管的位置? 这也太神了吧? 这得多少临床经验才能总结出来啊。 要知道,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快,准备活性炭,硫酸镁,进行吸附导泄。” 方知砚吩咐了一声,然后再度进行洗胃。 等到洗出清凉无味的液体之后,便迅速将活性炭配合导泄剂一同经过胃管注入进去。 不过,就在他操作的时候,抢救室的门被推开,殷静有些紧张的开口道,“方医生,急诊这边又来了四个食物中毒的。” “跟这个学生症状一样。” “什么?” 方知砚豁然抬头,眼中露出一抹惊愕。 “怎么回事?” “范晨夕,你来接手,剩下来的步骤你应该学过吧?” 方知砚扭头看向范晨夕。 一个东华毕业的高才生,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基础知识。 所以方知砚放心大胆地让她来操作。 当然,更重要的是病人已经抢救得差不多了,病情也不算严重。 范晨夕有些慌乱,但还是接手了方知砚的操作。 而方知砚自己则是跑出了抢救室。 外面,出现了数个患者,无一例外,都是呕吐,口吐白沫,抽搐的迹象。 并且好几个都是学生。 殷静在旁边开口道,“刚才曹冲医生,还有徐文斌医生都接手了两个病人,也是一样的食物中毒。” “连这三个加起来,已经出现七个食物中毒的病例了。” “七个?” 方知砚惊了。 “快,立刻给医务科那边汇报一下情况,让他们过来调查一下,是不是群体性中毒事件,看看要不要报警。” 说着,方知砚又喊了几个护士,急匆匆往病人当中而去。 “王护士长,王护士长在哪里?” 方知砚喊了一声,神色有些凝重。 王芳很快捧着托盘从旁边小跑过来。 “王护士长,立刻安排一个隔离抢救区域,集中收治中毒患者,设立分诊台,你负责,按病情严重度快速分诊。” 方知砚简短几句话,就让王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明白。” 说话间,外头竟然又来了两三个食物中毒的病人。 方知砚脸色一变再变,匆匆查看其中几个严重病人的情况。 “快,建立两条大口径静脉通路。” “这几个准备洗胃。” “这几个,直接催吐。” “把之前洗胃的胃内容物送检,看看是什么毒物。” 方知砚很着急。 但再着急的事情也得一件一件的吩咐。 眼看着门口的人竟然还在增加,眨眼的功夫,竟然到了二十人。 这让方知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赶紧打电话,所有夜班的,休息的全部到岗。” “立刻通知何主任,院长。” “让药房,检验科,血库,神经内科的人做好准备。” 简单的几句话,让整个急诊科宛若一台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何东方也是急匆匆赶过来,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 出现这么多人食物中毒,绝对是一次影响很大的公共事件,必须要尽快报警。 同时还得确定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导致的。 而所有来医院的病人当中,学生的数量最多。 这让方知砚不由自主地就怀疑起是不是学校食堂出现问题。 但还有几个病人是校外人物,这让他不由得有些诧异。 不过,片刻之后,方知砚突然抬起头,面色有些诡异的看向了旁边一个家属。 “吃烧饼了?” 那家属满脸着急,甚至没反应过来方知砚的话。 她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烧饼没吃,但我儿子有每天放学在学校旁边买个油饼吃的习惯。” “今天可能也吃了。” 方知砚心里突了一下,又抓住了另一个学生家长问道,“你们家也去那个店里买油饼了?” “好,好像是的,时不时买点,不清楚今天有没有买。”那家长满脸懵逼。 方知砚还想再问,但外面的病人竟然又增加了一些。 短短半小时的时间,竟然达到了四十几人! 而且病人大多出现抽搐的情况。 方知砚也是急了,迅速开口道,“地西泮十五毫克IV慢推。” “控制抽搐之后,再加入生理盐水缓慢静滴,剂量十五mg/h。” 但后来的病人惊厥情况更加严重,方知砚迅速检查一番,开口道,“这个病人地西泮剂量不变,联合使用苯巴比妥钠。” “15mg/kg iv,慢推十分钟,速度90mg/min。” 接着,他又检查另一个病人的情况。 “原始剂量不变,加上丙泊酚。” “2mg/kg iv,维持输注10mg/kg/h。” 方知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着急。 饶是他见多识广,可这种大面积病人中毒事件,着实是第一次碰见。 真是疯了吧,难不成真的是朱子肖所说的? 这家伙,该不会真是个毒舌吧? 病人越来越多,方知砚也忍不住冲着旁边忙碌的何东方道。 “何主任,我们中医院人手有限,治疗不了这么多病人啊。” “现在病人在外面等着,情况只会恶化,能不能送一些病人去人民医院?” 何东方点了点头,迅速吩咐医务科的人去打电话联系人民医院,已经附近的几个其他医院。 片刻之后,医务科的人匆匆过来。 “何主任,人民医院那边拒绝收入病人。” “他们那边也已经出现了五十几例食物中毒的病人,也没有能力继续收病人了。” “什么?” 听到这话的何东方还有方知砚两人,彻底地惊了。 怎么会这样? 中医院这边四十几例,人民医院五十几例。 加起来九十几例! 这他奶奶的,这家店完蛋了! 第369章 强的不止医术 方知砚的脸色十分难看。 望着周围的病人,他心急如焚。 何东方也是当机立断,迅速设立现场总指挥。 当然,这个总指挥就是他自己。 但,治疗食物中毒的病人,何东方会。 治疗十个食物中毒的病人,何东方也会。 可治疗七八十个,他就有些着急起来。 毕竟江安市也就是这么一个四线城市。 能出现七八十个同时食物中毒的病人,真的是很稀有。 不,是根本没发生过。 最关键的是,现在病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食物中毒病人的数量暴涨到了一百二十几人。 这么多食物中毒的病人,考验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医术,还是一个人的协调能力。 何东方是有能力的。 可之前金明成一直压在他头上,导致他并没有处理过这么大场面的急救事故。 当然,一百多人的大场面,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金明成自己也难以处理好。 所以何东方的处理方式多少就有些变形了。 察觉到何东方的难处,方知砚主动站了出来。 “主任,我请求立刻把院里所有的血液灌流机器全部调出来,并且像卫健委还有医疗公司申请资源调配。” “啊,好,好,我这就去申请,这里你来负责。” 何东方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顶多处理过十几个人的惨烈车祸,面对这场面能力还真有些捉襟见肘。 现在方知砚的话让他有了目的,当下也松了口气。 方知砚微微点头,又扭头看向了护士长王芳。 “王护士长,麻烦你快速分级,按照中毒症状分为轻,中,重。” “同时划分洗胃区,灌流区,重症监护区。” “每组配备三名医护,确保重症患者十分钟内能够获得急救。” “好!” 见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吩咐着,王芳眼中也露出一丝惊讶。 以往,只觉得方知砚的医术很厉害。 可万万没想到,他不仅仅医术厉害,领导能力也很厉害。 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竟然能够有条不紊地安排下来。 而且如何的合理有序。 这也是学校里教的? 那个东海二院的副校长? 不可能吧? 学校还教这个? 王芳心中有那么瞬间的错愕,但紧接着就冷静下来。 另一边,方知砚继续催促检测中心开通绿色通道,迅速检查出来究竟是什么毒物。 与此同时,警察也迅速到达现场。 来的人是霍东。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如此大规模的食物中毒,已经可以涉嫌投毒了。 方知砚简单像他解释了一下情况,而后边直截了当的开口道,“霍警官,经过我这边的判断。” “这些患者大部分的共性,都是去吃了江安高级中学旁边的那家烧饼店。” “店里有烧饼,油饼,麻团,每个都有病人吃了,但全部中毒了。” “很有可能就是这家店的原因。” 霍东迅速点头,脸色凝重地留了一些警察在现场帮忙之后,他便匆匆赶去了那家烧饼店。 而与此同时,检测中心那边也是传来了数据。 从病人的胃内容物中检测出来的毒药,其主要成分是四亚甲基二砜四氨。 这种东西,是制作毒鼠强的主要成分。 听到这个结果时,方知砚倒吸了一口凉气。 毒鼠强是专门灭鼠的,毒性极强,对人和动物都有极大的危害。 而且很容易造成二次中毒。 这种毒药,在后世早就被明令禁止生产,销售以及使用了。 万万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用这个东西投毒。 方知砚有些恼火,迅速给霍东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毒药的情况,而后全身心投入抢救当中。 面对食物中毒,大部分的治疗方式其实都是一样的。 首先便是清除毒物。 对于意识清醒且无禁忌证的患者,尽快催吐,同时进行洗胃。 洗胃之后给予硫酸镁导泻。 昏迷的患者就需要气管插管,必要时刻给予机械通气支持。 而且抽搐是不可避免的。 首先便是地西泮控制惊厥。 在确定了毒药是毒鼠强之后,方知砚便要求大剂量维生素B6静脉滴注,直至控制抽搐。 因为维生素B6在对抗抽搐上有很好的效果。 除此以外,呕吐,腹泻导致脱水的,需要快速输注生理盐水,同时还得注意使用多巴胺等血管活性药物。 昏迷患者静脉滴注百分之二十的甘露醇125ml再加上地塞米松10mg,从而降低颅内压。 另外,毒鼠强就有可能出现心肌损害,必须要常规查心肌酶谱。 出现心律失常时给予胺碘酮纠正。 另外,应对毒鼠强最好的治疗方式,便是活性炭血液灌流。 灌流机,灌流器,管路等等设备,之前中医院并没有。 还是在方知砚的强烈要求之下,这才是加大采购的量。 现在正好有现成的可以使用。 但必须得一人一套耗材。 而是时间极长。 想要让所有人都能够使用血液灌流,完全是不可能的。 之前方知砚所要求的分级管理就在此刻呈现出了优势。 那些情况严重的病人,直接采用血液灌流装置进行抢救。 同一时间,卫生局那边也是接收到了这个消息。 唐雅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等她抵达的时候,食物中毒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两百二十一人之多。 而人民医院那边,也达到了两百五十三人。 在其他一些小诊所,社区医院,也是发现了相关的病人。 但社区医院并没有治疗的能力,所以迅速送来了人民医院,中医院等实力够强的地方进行救治。 唐雅先是去了人民医院,那边抢救十分的混乱,甚至已经出现抢救无效的病人。 这让她异常地恼火,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全力要求疾控中心满足医院的一切要求。 并且一些医药公司也在这个时候迅速提供了血液灌流机器,从而确保更多的病人能够得到救治。 等她出现在中医院的时候,却发现,整个中医院,虽然人也很多,但混乱之中透露着一丝丝的有条不紊。 方知砚全程掌控着所有的数据。 每个病人的情况似乎都呈现在他的大脑之中。 即便是数量有两百个之多。 可目前为止,似乎并未出现有病人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唐雅眼中露出一丝震惊,这小子,强的不仅仅是医术啊。 第370章 请求支援 “唐局长。” 看到唐雅出现,方知砚迅速穿过人群出现在她的面前。 唐雅轻轻点头,“情况如何?” 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目前中医院总共收治两百五十六名病人,其中危重病人四十八例,中度病人八十六例,轻度病人一百二十二例。” “但我们只有六台灌流设备,根本不足以支撑这样的救援强度。” 听到这话,唐雅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我已经让人通知后勤部门以及其他医药公司增加灌流设备,难道还不够?” 话音落下,方知砚不由得苦笑起来。 “这些病人所服用的毒药,是毒鼠强,他并没有特效解毒剂。” “血液灌流是清除体内毒鼠强最有效的手段,所以几乎每个病人都需要血液灌流机器。” “但幸运的是,毒鼠强的剂量被分散开来,大部分病人服用的都是极其微量的,这才导致并不是每个病人都急需灌流设备的。” “可即便如此,我们江安市的治疗能力,恐怕还是不足以支撑这么多的病人。” “我觉得,有可能要向省里和邻近的县市请求支援。” “我明白了。” 方知砚的话浅显易懂,唐雅用力点了点头。 “你需要什么药,告诉我,我调动整个江安市的资源配合你。” “另外,我会立刻联系附近的兄弟县市以及省里的同志请求帮助。” 唐雅开口道。 方知砚此刻也不可能谦虚,他立刻开口道,“现在需要超大剂量镇静抗惊厥的药物,比如地西泮,苯巴比妥。” “不惜代价控制惊厥才是抢救的基石,另外还需要大量的活性炭。” “而且,我认为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毒烧饼继续卖下去了。” “否则的话,如果吃的人越来越多,恐怕,来这里的病人也会越来越多。” 这,才是最危险的。 唐雅也是脸色有些恼火。 到底哪家烧饼店,生意这么好? 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有四五百人吃了? 这不是坑人吗? 唐雅用力点头,没有丝毫迟疑。 “你尽管提要求,我全力配合,务必要保证所有病人的生命安全,听到没有!” 方知砚苦笑一声。 所有? 他只能说尽力。 “是!” 唐雅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给江安市公安局那边打了个电话,要求他们立刻排查并找到商家。 与此同时,霍东出现在了江安高级中学的附近。 他很快便按照方知砚的指示在旁边找到了一家叫做陈氏的烧饼店。 这家店生意很好,门口甚至还排着队。 眼看着旁边一个孩子接过奶奶手里的烧饼就往嘴里放,霍东也是急了。 他快速冲过去,一把夺走烧饼。 “别吃了。” “大家别吃烧饼了,烧饼有毒,别吃了!” 话音落下,人群纷纷扭过头来。 一些已经吃了烧饼的人连忙吐出来,眼中露出丝丝惊疑不定。 门口的老板娘也是抬起头。 “谁?谁说我们家烧饼有毒?放他娘的狗臭屁!” “是谁!” 排队的人群开始散开,霍东大步走到烧饼店前,掏出自己的证件。 “江安市警察。” “所有吃了烧饼的人立刻催吐!” “这家烧饼店的烧饼极有可能有毒,现在整个江安市已经上百人吃了毒烧饼去医院了。” 霍东大声开口道。 他的第一目的,是先喝止住买烧饼的人,不能再造成损失。 烧饼铺子里,老板也是急匆匆的跑出来。 “你这个同志,你在说什么?” “我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烧饼铺子,怎么可能有毒?” 那老板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店铺的名声啊。” “住口!” 霍东脸色一沉,“有没有毒,送过去检验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没毒,我会给你道歉,亲自澄清。” “如果有毒,那不是害了更多人的生命?” 看着老板的模样,霍东一时之间无法判断究竟是不是他投毒。 可下一秒,老板的举动就震惊了他。 “放屁!” “要送什么检验?我自己吃给你看!” “大家伙儿看清楚了,这警察说我们店铺的烧饼有毒,绝对不可能。” “现在我就吃给你们看!” 话音落下,他抢过旁边还没有售卖的烧饼就往嘴里塞。 塞一个还不够,接连三个抓起来全部往嘴里塞。 “我们家烧饼有毒?” “做人怎么能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我们陈氏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烧饼店,甚至都做批发生意。” “每天都有人从我们这里拿了烧饼出去走街串巷地卖,怎么可能会中毒?” 一听这话,霍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短短这两三个小时的时间,竟然会有四五百人被送进医院。 敢情不止这家烧饼店自己在卖,还有走街串巷的。 霍东急了。 “立刻打电话给那些走街串巷的人,让他们停止售卖烧饼,听到没有?” 老板不信邪,一脸愤怒地吃着烧饼。 “放屁,我们家烧饼没有毒!” 霍东更加恼火,他一巴掌拍掉老板口中的烧饼,然后用力扣他的嗓子眼儿。 “让你别吃,你非要吃!” “明明送去检测就知道能不能中毒,你吃,我让你吃!” “呕!” 老板受不住,直接吐出来。 旁边老板娘怒气冲冲,“你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们家的烧饼怎么不能吃了?” “我刚才还吃了半个,一点事都没有!” “什么?什么时候吃的?” 霍东一惊,又有些不确定了。 “十分钟前!” 老板娘信誓旦旦道。 这个时间,让霍东开始疑惑起来。 难道方医生猜错了? 如果不是烧饼,那会是什么? 不是烧饼,自己的追查路线就错了啊。 霍东眉头皱紧,有些不确定起来。 可下一秒,老板娘愤怒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身形一个踉跄,捂住了嘴巴,接着又扶住脑袋,还不等她又更多的反应,整个人啪的摔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慌了。 老板有些惊疑不定地凑上去。 “老婆,你可别吓我,怎么回事?” “呕!” 紧接着,老板娘就吐出来,而后四肢抽搐,肌肉震颤,惊厥。 “老婆!” 老板一下子慌了。 霍东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致。 真是这家店! 第371章 全力以赴 “快,快上我车,来个人送她去医院,快去!” 霍东不由分说,用力抱住老板娘,将她送上车子。 老板想要跟上去,却被霍东一把拉住。 “你不能去,你的烧饼有毒,现在马上打电话,让那些拿了你家烧饼走街串巷去卖的人立刻停下动作!” 霍东的声音异常的严厉。 他有些愤怒地盯着老板。 虽然现在看起来,毒不是他自己投放的。 但这件事情跟他有着绝对的关系,只能从他下手追查。 “好,好,我这就通知。” “但有些是老人拿了我的烧饼,他们根本没有手机,也没办法通知啊。” 老板哭丧着脸望着车子疾驰而去。 听到这话的霍东,一个头两个大。 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江安市,真是麻了。 “那你把他们售卖的大概位置告诉我,我立刻让我们的同事沿街寻找。” 霍东有些无语,但还是尽力想着解决办法。 与此同时,围在店铺门口的老百姓们一个个也是扔掉了手里的烧饼。 “姓陈的,你王八蛋,竟然敢卖毒烧饼害我们!” “就是,姓陈的,我们家三天两头照顾你的生意,你还敢下毒。” “幸亏我没吃。” “退钱!” 说着说着,门口的人群顿时闹哄哄一片,有些趁乱的,直接冲进了烧饼店里,把钱箱一类的东西给砸翻了。 看到哗啦啦的钱掉在地上,那些人也忍不住哄抢起来。 场面越发的乱。 霍东也越发的恼火。 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起上,烂透了! 他怒气冲冲地上去拦住愤怒的人群。 老板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无助地拍打着地面。 而后,他抓到了一张烧饼。 另一边,中医院内,送入医院的人开始变少,最终数量稳定在了二百六十四。 人民医院那边,人数稳定在了二百七十人。 方知砚迅速穿行在病床之间,尤其在重度中毒的病人中间时,他的脸色尤其凝重。 整个大厅内,充斥着一股难言的味道,均是病人的呕吐味。 再加上硫酸镁的导泻作用,情况更加难以言明。 但,医生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方知砚早就已经免疫了。 “地西泮一定要持续输入!” “重症患者需要联合苯巴比妥钠一起使用。” “这个气管插管有没有完成?” “使用丙泊酚应对难治性惊厥,严密监测血压。” “这个病人准备百分之零点九的生理盐水加呋塞米30mg IV。” “维持尿量每小时大于一百毫升,一定要注意电解质平衡。” 处理好一个病人,方知砚马不停蹄地来到下一个患者身边。 “这个已经出现急性肾损伤,严重电解质紊乱,快,立刻送去肾内科,让那边的同志进行血液透析!” “方医生,方医生,这个病人已经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 远处传来声音,方知砚精准地捕捉到声源所在的位置,大步走过去。 此刻病人临床表现异常的危险。 收缩压小于九十mmhg,而且心率已经超过一百二。 并且皮肤湿冷苍白,意识模糊,尿量减少,乳酸升高。 这是典型的血液流动学不稳定。 方知砚额头也是冒出一层冷汗。 “病人立刻送去ICU,让他们进行连续性肾脏代替治疗,快!” 护士匆匆应下,带着病人迅速转向重症监护室。 方知砚忙的脚步不停,整个中医院的大部分医生和护士全部到岗,迅速进行着救治。 而汪学文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正在现场做着资源协调和对接工作。 具体的救援,则完全由方知砚还有何东方两人主持开展。 不多时之后,门口突然出现了一辆车子。 随着车上的人出现,汪学文也是脸色一变,匆匆迎了上去。 “罗市长!” 来的不是别人,赫然是江安市市长罗东强。 他戴着眼镜,眉头紧蹙,眼神之中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辛苦同志们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罗市长,现在我们中医院一共接收二百六十四名病人,其中重度患者四十九人,中度患者八十九人,轻度患者一百二十六人。” 汪学文快速汇报着。 这些数据,都是刚才方知砚那边送过来的。 这让汪学文也忍不住捏了把汗。 两百六十四名同时中毒的患者,这种抢救任务,堪称史诗级了。 中医院这样的医疗资源,根本不足以支撑。 罗东强的脸色再度一沉,同时压低声音问道,“死了多少?” “啊?” 汪学文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隔离区域。 “目前,好像没听到死人的汇报。” 汪学文同样低声解释着。 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被别人听到的。 毕竟哪儿有市长一上来就问死了多少人的? 但罗东强不得不问。 他刚才先去了一趟人民医院,那边一共收治了二百七十人,但已经抢救无效三人。 他来的时候,又死了一个。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按照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杜宇所说,病人都已经那个样子,继续抢救下去完全就是浪费资源,降低那些依旧活着的病人的幸存率。 可中医院这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死? 罗东强有些惊讶。 但紧接着,他也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切记,抢救生命是第一要务!” “市政府这边已经启动应急一级响应,后续物资调配,专家支援,转运安置等工作正在全力推进。” “全市各部门之间都会全力配合,确保大家救治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缺设备,缺药品,缺人手,随时提!” “我会第一时间解决!” 听着这话,汪学文心中略有了几分底气。 再看远处的方知砚。 他一直绕着病人团团转,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更加没看到罗东强的出现。 与此同时,唐雅迅速走了进来。 “我们已经联系了最近的两个兄弟县市,其中如海市和大兴市那边也有血液灌流机器,我们准备立刻运送部分危重病人去那边。” “另外,省城那边也传来消息。” “他们也正在调集医生还有设备,迅速送过来。” “预计,两个小时内抵达。” 此刻,救人如救火! 所有的一切,都以病人的生命为重。 “中医院和人民医院这边,各自送一批病人分别前往如海市和大兴市。” 第372章 还能上中医 听到唐雅的话,众人心中再度多了一丝激动。 目前最缺少的,便是血液灌流机器。 而这东西,也是治疗危重症患者最有效的。 两个兄弟县市能够承担一部分的病人,这算是最好的结果。 “但如海市那边只能接收大概五十个病人,大兴市只能接收六十个病人。” 唐雅继续开口道。 众人的表情又是凝重起来。 一共五百多病人,两个兄弟县市只能接收一百多个病人,压力相当大一部分还是在江安市这边。 但,至少有人能够分担。 “把人民医院的送去大兴市,中医院这边的送去如海市。” 罗东强突然开口道。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定着方知砚。 方知砚脚步匆匆,行为十分迅速,隐约可见急促。 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慌张。 似乎这样的场面对于他而言,还在掌控之中。 无论是其他人慌乱成什么样子,在方知砚出现之后,他总能准确地找到病人的病因,并做出相应的处理。 即便是喊他的声音此起彼伏,方知砚也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甚至是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貌似,每一个病人的病情都在他的精准把控之中。 而且,自己到在这里也这么长时间了。 好像还是一个死亡的例子都没有出现。 难道,这小子这么神? 若是这样的话,相较于人民医院那边已经死了好几个。 是不是应该给人民医院那边首先分一部分压力? 所以他当机立断,把能够接受病人数量更多的大兴市名额分给了人民医院。 唐雅似乎有些惊讶。 但还是很快同意了这个操作。 于是,病房内一部分病人开始转移。 二百六十四个病人,被转运了五十个名额,还有二百一十四个病人在这里。 但大部分转移过去的都是中度症状的患者。 现在留在这里的,还是轻度患者最多。 因为大量的救治资源全部给了重度中毒患者以及中度患者。 所以轻度患者的治疗相对较少。 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 因此,一支意想不到的团队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中医葛同带着中医团队的人跑下来。 “葛老?” 汪学文有些懵逼。 中医还能治毒鼠强中毒?不能吧? 没听过啊。 中医还有这能力呢? 他有些诧异地走上前去,便听到葛同和方知砚的对话。 “小方,你喊我 “照顾病人我可以,可这抢救毒鼠强病人,我没这个能力啊。” 葛同此刻也有些捉襟见肘,面对倒了一地的病人,有些甚至坐在地上喘着,自己根本没有办法。 “藿香正气散!”(我写哈,治不好的,别学,只有辅助作用,别学别学别学!) 方知砚抓住了葛同的手,表情严肃的开口道。 “葛老,快用藿香正气散。” “什么?”葛同一脸懵逼。 他当了几十年老中医,第一次听说藿香正气散能用在这方面。 “知砚,你可不要乱来。”葛同有些着急的劝道。 他下意识看向那些危重病人。 给他们用藿香正气散?这不是闹吗? “不是给他们!” 方知砚抓住葛老医生的脑袋,迫使他看向另一边。 而那边的地上,还坐着轻度中毒的病人。 大量的急救资源全部用在了重度病人身上。 中度病人分走了剩下来的资源。 那些轻度中毒的病人,除了打点滴,催吐,注射地西泮之外,根本没有多余的资源分给他们。 可是,轻度中毒不代表不会死,更不代表不去管。 所以方知砚想起了中医。 面对毒鼠强中毒,中医是百分之一百没有救治办法的。 但!它可以起到辅助作用,比如调节机体整体状态。 虽然对于关键的毒物清除和解毒作用及其的有限,可却有助于改善中毒患者的恶心,呕吐等不适症状。 更重要的,是心理状态。 能够让那些患者们冷静,听话,不去争抢吵闹! 这样,自己可以更加合理的划分资源,力保将治疗资源分到每个患者的头上,救治最多的人。 这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你是患者,你自然希望医生全力救治你。 但站在医生以及政府部门的角度上,如何最大化的减少伤亡,才是他们所关心的。 所以,藿香正气散虽然没有解毒作用,却能够提高机体整体状态,改善不适症状以及让轻度中毒的患者们更加清醒理智。 察觉到这一点的葛同,也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这种大规模群体性中毒事件,安抚情绪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虽说人家根本不在乎情绪这东西,但不可置疑的是,他可以提高效率。 再说了,机体状态好了,患者就能多撑一会儿。 哪怕几分钟,那也是抢救的机会。 所以葛同迅速行动起来。 “快,去药房准备,给轻度患者服用!” 葛同没有说藿香正气散的名字。 毕竟,只要告诉轻度患者们,我在全力抢救你就行了。 有了葛同他们的加入,轻度患者们的情况登时得到有效控制。 急诊内的哭闹声明显小了不少。 毕竟,能哭能闹的,一般都是病情不严重的。 那些陪同家属们也冷静了不少。 方知砚扫了一眼四周,继续在危重症病人之间穿梭着。 抢救的主要困难点,还在于危重症病人。 大剂量的地西泮,丙泊酚被使用上去。 这个时候,只要能救下病人,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而部分患者出现休克状态,方知砚也是迅速让人进行补液,注射去甲肾上腺素。 一些情况危急的,得联合使用磷酸肌酸钠,甘露醇和呋塞米。 毕竟毒鼠强是具有心脏毒性的,必须注意心脑保护。 随着一通操作下来,隔离室这边的情况似乎隐约有好转的迹象。 罗东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与此同时,罗家之中,罗韵跟唐忠国两人正在下棋,旁边的电视播放着晚间新闻。 “奇怪,怎么你爸妈还不回来?” 唐忠国落下一子,打眼看了下电视。 “不知道啊,可能忙吧,我爸经常回来很晚,我妈估计也有事吧。” 罗韵趁着老爷子看电视的功夫,偷偷挪了一个子儿,然后摆下自己的棋。 “咦?” 唐忠国愣了一下,还不等他说话呢,电视新闻上一跳。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请买了江安高级中学旁,晋安路和解放路交叉口,陈氏烧饼铺的市民朋友们千万不要食用。” 第373章 冤家路窄 突如其来的新闻,瞬间吸引了屋内两人的注意力。 唐忠国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望过去。 罗韵原本还不在意,可等听到中医院的字眼之后,也是凝神抬头。 “经查,今日下午五点,中医院收治一名食物中毒患者,具体表现为腹痛,呕吐,抽搐。” “患者乃江安高级中学学生,称发生症状前,只吃过陈氏烧饼铺的油饼。” “而后,中医院陆陆续续收到七八十例食物中毒患者,症状类似。” “同时间,人民医院同样收治食物中毒患者上百例。” “截止晚间九点,中医院,人民医院共收治病人五百三十四人。” “目前,全市医疗系统皆已调动,全力救治患者,市长罗东强,卫生局局长唐雅皆在一线部署救援行动。” “现通告,请购买陈氏烧饼铺,亦或者是部分走街串巷售卖陈氏烧饼的市民朋友们不要食用。” “若不慎食用后发生中毒反应,请立即前往人民医院,中医院寻求救援。” 简单的播报,却迅速在全城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别说是买了陈氏烧饼铺的人,但凡是买了烧饼,包子,油条的市民们,在第一时间便扔掉了手里的食物。 尤其是一些住在陈氏烧饼铺附近,孩子放学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的家长们,一个个着急的手足无措。 甚至不少人开始前往陈氏烧饼铺那边要个说法。 “你最近可不能吃烧饼,小心被毒死,现在都已经有几百人中毒了。” “快把烧饼扔掉。” “我儿子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吃了陈氏烧饼铺的烧饼吧?” 一时之间,大街小巷开始出现了找孩子的身影。 一些贪玩的孩子,被家长在路边找到之后,又是抱着亲又是扣嗓子眼,生怕孩子吃了不该吃的。 甚至,有些网吧里面,第一次出现了父慈子孝的场景。 “你放学不回家,在网吧干什么?老子打死你!” “啊!啊!” “别打,我这就回去!” “你哪儿来的钱上网?” “呜呜呜,我用爸爸早上给我买烧饼吃的钱来上网了。” “好儿子,好,这个网上的好,怪,爸不该打你!” “咱以后不吃烧饼,就上网!” 消息一经播出,全城范围内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即便是坐在电视机前的唐忠国,也是满脸震惊的站起来。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五百多人,这可是群体性投毒案啊!一定要严厉处罚!” 罗韵思来想去,总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前往中医院去看看情况。 “站住!你这死丫头,你又想去中医院?有什么好去的?” “你爸妈都在那里,你去了干什么?” 唐忠国呵斥道。 “外公,我想看看方大哥。” 罗韵转过头,眉头带着浓浓的担忧。 “糊涂,你现在去,除了添乱还能起什么作用?”唐忠国摇了摇头。 “算了,我让人去给你查探一下消息。” 他自己也有些不放心,思来想去,便打算让人过去看看情况。 与此同时,中医院内,方知砚依旧穿行在人群之中。 随着葛同等人的加入,医院内的秩序好了很多。 各种药剂,资源的合理配置,让情况有了好转的迹象。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省城那边调集的医护人员还有医疗设备终于抵达了人民医院和中医院。 省一院,二院,以及一些在治疗食物中毒上面有着足够经验的医护人员们出现在了现场。 唐雅迅速对接,将他们一分为二,一部分前往人民医院,另一部分前往中医院。 同时,血液灌流机器一共带了四十三套,其余药剂更是带了不少。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救援效率得到了显著的上升。 但,唯一不太好的是,省二院的带队负责人是副院长苏玉。 其中以肾内科主任邵武为首的医生,在治疗食物中毒上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一到现场,他们便准备全盘接手中医院的救援行动。 至于为什么是全盘接手。 问题还在于苏玉本身。 苏玉抵达现场之后,看到食物中毒隔离区的主要负责人,竟然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方知砚,她整个人都傻了。 江安市条件这么落后吗? 一个自己医院都不要的实习生,在这边竟然当成了中流砥柱使用? 难道他们的医疗条件如此落后? 若是这样的话,现场这么多病人,什么时候才能治疗结束?安全如何保证? 被方知砚治疗,他们可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自认为看透了这里情况的苏玉,便要求邵武全面接手救援行动。 当然,本来也应该如此。 毕竟邵武他们的能力更加优秀。 虽然短时间内对全场的把控不如这边的医院,但只从能力上来说,他们肯定会比江安市的医生要高。 譬如人民医院那边,干脆直接让省一院的医生接手负责。 但,中医院这边,方知砚却严厉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说实话,人手,中医院这边不缺。 缺的就是设备。 至于治疗经验,十个二院的医生,也比不了一个方知砚。 所以他很强硬的让苏玉离开,自己全面接收各种医疗设备以及药物。 苏玉有些懵逼,险些原地发飙。 哪怕是何东方出面,也根本没有用处。 汪学文试图缓和一下氛围,却遭受到苏玉的嘲讽。 “汪院长可真是好大的官威!” “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援助,却被你们的方医生拒绝,这是什么意思,耍我们吗?” “方医生并没有拒绝你们。”汪学文有些无语。 “方医生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听从指挥。” “现场的情况你们并不了解,在你们来之前,方医生对于每个病人的病情把控都十分准确。” “如果你们这个时候接手病人的话,就会延误病人救治的最佳时机。” 他试图劝说,可苏玉又是冷笑了一声。 “你说谁?” “方知砚?” “这个我们二院都不要的医生,你们还把他当个宝似的?真是可笑!” “没想到,下面这些市级区域,医疗技术竟然如此的落后,我也是长见识了。” 突如其来的贬低,让现场气氛瞬间凝滞住了。 直到,唐雅的出现。 第374章 差距这么大吗 “说够了吗?” 唐雅冷冷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玉的身上。 方才,她也听到了苏玉的话。 省二院都不要的医生? 以前她也听方知砚说过,自己似乎是被二院辞退的。 这之中貌似有误会,而且方知砚还受了很大的委屈。 现在苏玉来了江安市,还想骑在方知砚头上作威作福? 这可不行啊。 方知砚可是她早就内定好的人选。 所以唐雅自然要站在他的身后。 再说了,方知砚全程的救援她们都看在眼里,技术如何,他们能不知道吗? 现在省二院的同志过来,如果能服从安排,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说积极救援,分享自己的办法,那也是可以的。 可你一上来夺权,这是在开玩笑吗? 上百病人的性命,你当成了什么? 唐雅冷冷的盯着苏玉,眼中带着一丝愤怒。 “方知砚是我们中医院专门选出来的负责人之一。” “他的能力,在最危急的五小时内已经完全展现出来,到目前为止,中医院收治的病人无一例身亡。” “苏副院长,你到我们江安市,究竟是来支援的,还是来踩两脚的?” 听到唐雅的话,苏玉脸色一沉。 这江安市上上下下,竟然都这么偏袒方知砚? 这小子,究竟有什么魔力? 上次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丁尘,也是要替方知砚出头。 这小子人缘这么好? 苏玉很愤怒。 但此刻是来支援的,闹得太难看对她也不好。 人命关天的事情,所以她并没有再继续争下去。 “行,你们既然这么相信方知砚,那就听他的。”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邵武主任,你也听他的话,看看他是不是有真本事。” 邵武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是来支援的,不是来搞事的。 这个副院长,脑子有病吧? 万一人家时候追究起来,还以为自己跟她是一伙儿的。 你个管人事的,跑过来支援干什么? 就为了给自己添点履历? 邵武没有说话,紧跟着方知砚身后,准备帮忙。 “重症患者在这边,有多少血液灌流机器全部拿出来,分配给这几个最严重的病人先行治疗。” “这边是中度中毒患者,需要大量的活性炭,以及苯二氮卓类药物来控制惊厥。” 方知砚仔细观察着每个病人的具体情况,再根据不同的情况调整用药的剂量。 前前后后一圈儿吩咐下去,邵武眼中只有惊叹。 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处理得如此行云流水? 这种人才,怎么没在我们二院? 要是来我们肾内科的话,说什么自己都得给他培养成肾内科的金招牌。 但一想到先前苏玉院长跟他的矛盾,邵武眼中也露出一丝疑惑。 “方医生,你跟苏玉院长,有什么矛盾不成?” 邵武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方知砚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并未解释。 苏玉望着现场的情况,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这小子,好像真有两把刷子。 但,也只是两把刷子罢了。 就算是条狗,在中医院实习这么久,也该会点东西了。 正当她盯着方知砚看时,旁边的唐雅突然开口道。 “苏玉院长,我听说,方知砚是你从省二院辞退的?” 苏玉扭过头,打量了一眼唐雅,然后点了点头。 “是,有病人投诉他,态度不好,能力又差,我这才辞退他。” “没想到,劣迹斑斑的实习生,到了你们江安市,竟然还被当个宝似的。” “唐局长,我不得不劝劝你,千万不要被方知砚的表象给骗了。” 听到这话的唐雅,眼中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骗不骗,我自己清楚。” “你们辞退方知砚,我只能说,二院真是有眼无珠。” 话音落下,苏玉整个人惊了。 她愣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唐雅竟然如此替方知砚说话。 值得吗? “你,唐局长!” 苏玉有些愤怒。 唐雅却摆了摆手,“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证患者的安全,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说着,唐雅径直转身离开,愣是没让苏玉有插嘴的机会。 这种憋屈感,让苏玉几乎抓狂。 疯了,疯了! 这是来到方知砚的主场了?这里一群人全都帮着方知砚? 他们根本不知道方知砚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劣迹斑斑的实习生当成宝,可笑! 唐雅走出了中医院,又打电话联系了人民医院。 此时,她的联络员蔡灵灵正在人民医院那边查看情况。 接到电话,顿时声音紧张起来。 “人民医院那边怎么样?” 唐雅开口道,声音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 毕竟,整整六个小时过去了,中医院这边无一死亡。 而且随着省二院的设备还有人手加入,情况开始好转。 所以她下意识的就认为人民医院那边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 尽管一开始可能死了四个人,但应该也仅仅是四个。 可万万没想到,蔡灵灵的话直接让她惊住了。 “唐局长,人民医院这边已经死了十个病人了。” “什么?” 唐雅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死了十个人? 这对吗? 同样是医院,中医院这边虽然局势紧张,可方知砚有条不紊地指挥还有及时的用药以及资源的合理分配。 让所有的病人都存活下来。 可人民医院那边,怎么又多死了六个? “孟东来在搞什么东西!” 唐雅忍不住喝骂道,“为什么死这么多?” 蔡灵灵缩了缩脖子,“局长,人民医院这边已经全部由省一院的专家接手了。” “那边专家说了,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而且医疗设备缺乏,人手不足,目前只死十个人已经很不错了。” “毒鼠强的毒性十分强,也没有特效药,根本没有办法救治。” “放屁!” 唐雅恼火地骂着,“中医院这边一个都没死,人家怎么能做到?” “孟东来有病吧?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他这个院长要是没能力当,就别当了!” 听着唐雅的话,蔡灵灵有些震惊,却不敢说什么。 “我现在立刻赶过去,我倒要看看,究竟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第375章 紧急抓捕 唐雅挂断电话,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罗东强看到她的身影,将她拉到一边。 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之后,罗东强的眉头也是一皱,“人民医院和中医院的能力差距已经这么大了吗?” “恐怕不是他们能力差距大,而是方知砚的能力太强。” 唐雅揉着额头,心情十分复杂。 “我现在立刻去人民医院坐镇,协调双方。” “我去吧。” 罗东强示意道。 但他的话,却很快被唐雅阻止。 “不行,你留在中医院,中医院目前为止一个人都没有死,很有可能全部救下来。” “你要是去了人民医院,到时候死的人可就算在你头上了。” “现在方知砚的功劳,你也有份,是你指挥得当!” 听着这话,罗东强苦笑一声。 “现在情况如此紧急,我还能在乎这个?”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你不是医生,去了人民医院也不能改变什么。” 罗东强眉头紧皱,再看看外头那么多的记者,最终点了点头。 唐雅很快挤出人群,在一众记者的追问之下匆匆离开中医院,前往人民医院。 等到了人民医院急诊室的时候,唐雅险些窒息。 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急诊的地上坐着不少人。 他们脸色苍白,抽搐,口吐白沫。 地上还有不少的呕吐物。 虽然人民医院的人也在采取救治措施,但看上去却比中医院混乱很多。 毕竟,同时两百多人中毒的情况,几乎是史无前例的。 人民医院并没有经验,只能按照往常十几人的情况处理。 尽管急诊主任杜宇已经十分努力了,可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后续省一院的专家来了,带来了大量的人员和设备。 比中医院那边得到的资源要多。 可救治方面却并没有明显的起色。 即便是省一院的专家,貌似对于数百人集体中毒病例,也是有些捉襟见肘。 一时之间,唐雅不由地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之大。 另一边,中医院和人民医院两处的情况被人迅速搜集,整理成照片,数据,放在了唐忠国的面前。 唐忠国望着面前的数据,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外公,怎么了,让我看看。” 罗韵连忙抢过那些报告和照片。 只看了一眼,她眼中就露出浓浓的心疼和震惊。 “竟然这么多学生?” “这个烧饼店老板,真是杀千刀的,竟然做出这种事情出来。” “人民医院怎么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的危重症患者并不比中医院多啊。” “是方大哥在中医院主持救援?” “难怪,我就说嘛,外公,你看,方大哥多厉害啊!” “你别看他是实习生,但他的能力,绝对不是一般医生能够比得上的。” 罗韵抬起头,有些欣喜的开口道。 只要方知砚足够的优秀,她就高兴。 只要方知砚比别人厉害,她就开心。 只要方知砚能力挽狂澜,她就骄傲。 总之,现在最能够让罗韵的心情发生变化的,就是方知砚! 唐忠国推了下老花镜,表情有些复杂的抬起头。 “好,好,我承认,我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儿,竟然这么厉害。” 罗韵更加开心了。 “是吧,外公,方大哥真的很厉害的。” “但是再厉害,你也不能说嫁给他就嫁给他!”唐忠国板着脸呵斥道。 罗韵吐了吐舌头,“我没说现在要嫁给他。” 唐忠国摇头,再度低头看向手中的数据,眼中露出浓浓的担忧。 “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也不知道,最终会有多少人丧命在这次的事件当中。” “这些人,真是飞来横祸啊。” 同一时间,霍东这边根据零星的线索,先是排除了陈氏老板一家自己下毒的可能性。 因为没有动机。 紧接着,又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嫌疑人同样姓陈,叫陈大生,是陈氏铺子老板陈文远的同乡。 原本是跟着一起来江安市打工,看陈氏铺子卖烧饼卖得很好,自己便也学了点手艺,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也开了一家烧饼铺子。 起初以为陈文远的铺子烧饼制作量有限,很多客人都没得吃。 所以自己的铺子应该也能卖不少钱。 结果开了两个月之后,陈大生就发现,那些老顾客们宁可在陈氏铺子门口排队,也不肯到自己这里来买。 生意惨淡,没赚到钱,这,便是动机。 最重要的是,在霍东尝试寻找陈大生的时候,却发现,他竟然不见了。 如此一来,几乎验证了凶手就是他。 霍东迅速开始排查,抽丝剥茧。 终于,在第二天凌晨四点的时候,查到了陈大生的踪迹。 他最后一次现身,是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处旅馆。 貌似,他是想要逃跑。 于是,霍东直接在火车站安排了一出抓捕行动。 最终在早上七点,火车站的检票口,抓住了嫌疑人陈大生。 经过审讯,最终确定,投毒的凶手,就是陈大生。 而投毒的原因也很简单。 别人赚到钱了,自己没赚到钱,心态不平衡。 听到这个原因的霍东,气得抬起手。 本想打他一巴掌,但想想自己的身份,最终还是放下手。 旁边的年轻警员直接上去抽了陈大生一巴掌。 陈大生顿时哀嚎起来,“警察怎么打人?” 霍东瞅了一眼那年轻警员,开口道,“快夏天了,蚊子就是多,刚才拍到没有?” 年轻警员心领神会,连忙摇头,“报告队长,没有拍到。” “我又看到了一只,在飞,在这里。” 说着,年轻警员又是一巴掌甩在陈大生的脸上。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没有丝毫的留情。 陈大生愤怒地挣扎着,最终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凶手抓捕归案。 但中了毒的病人们,却依旧处于急性抢救期内。 一般情况下,若是六小时内抽搐完全控制且无呼吸衰竭,病人的存活率可达百分之七十。 六小时后,则是多脏器功能衰竭高风险期。 什么顽固性惊厥,脑水肿,恶心心律失常,横纹肌溶解,急性肝肾功能损伤都会出现。 所以此刻的医护人员,依旧得紧绷着神经,不能停歇。 可即便是铁打的人,经过一夜的抢救,再加上原本白天就上了一天的班,也是支撑不住的。 再度看到方知砚的时候,他满脸疲色,但好消息是,中医院依旧没有一个病人死亡。 这样的惊人战绩,令省里来的邵武等医生也是叹为观止。 第376章 高下立判 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方知砚的憔悴是肉眼可见的。 朱子肖有些担忧地跟在后头,“老方,你去睡一会儿吧。” “现在早就过了六个小时,病人应该有很大的机会能够存活,我帮你看一会儿,你眯一觉。” 方知砚扭过头,眼睛布满血丝。 是自己不想睡吗? 没机会睡啊。 而且还说帮自己看一会儿,方知砚很想问一句,你真能帮我看吗? 朱子肖干笑一声,又连忙解释道,“何主任和邵武主任已经掌握这边情况了,有任何问题我会随时叫你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才是微微点头。 事实上,不仅仅是自己,昨晚在这边的医护人员,哪一个不是一天一夜没合眼? 他们并不比自己轻松。 方知砚开口道,“让医护人员部分换班,先休息两小时,两小时之后再换班。” “尽量让每个医护人员都能尽快地休息。” 朱子肖点了点头,将方知砚的话传出去。 七十二小时内,是救治中毒患者的重要时机,只要度过了七十二小时。 尤其是前四十八小时,将会好很多。 因为中毒后四十八小时的死亡人数占死亡病例的百分之八十。 因此方知砚不敢大意。 门外,守了一晚上的罗东强也是走了过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小方,你做得很不错,你们中医院做得都很不错。” “我知道你们奋斗在一线,很辛苦。” “但请你们坚持下去,如果能够救治更多的患者,我会代表江安市所有病人感谢你们。” 罗东强也很无奈。 四线城市的医疗资源确实匮乏,无论是医护人员的质量,数量,还是医疗设备的质量,数量。 罗东强能做的,只有尽量搞好后勤。 “放心吧,罗市长,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方知砚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但根据他的经验来看,中医院这些病人,应该都能活下去。 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看病人的恢复情况。 中医院这边,邵武等率领的医疗团队和部分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先行下去休息。 何东方,方知砚等人依旧坚守在岗位上面。 简单休息了两个小时后,邵武等人来代替了方知砚的位置。 同样,他们也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方知砚匆匆回了趟家,洗澡换衣服,顺便报了声平安。 不过也没什么平安要报的,尽管姜许昨天晚上不在医院的小卖部,但秀莲阿姨是在的。 她早就打电话给姜许汇报了情况。 知道知砚在救人,姜许才松了口气。 可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甚至轰动全城的群体性中毒事件,着实是罕见。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那些卖烧饼的店铺,一个烧饼都没有卖出去。 江安市的百姓,似乎一夜之间养成了不吃烧饼的习惯。 等方知砚回到医院的时候,霍东已经将嫌疑人抓捕归案。 罗东强作为市长,听取了他的行动汇报。 对于陈大生这样罪大恶极的凶手,罗东强表示强烈的谴责还有深深地愤怒。 但同一时间,霍东还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陈氏烧饼铺的老板陈文远,在听到霍东将陈大生抓捕归案之后,在自家烧饼铺子前吃掉了一个毒烧饼,痛苦死去。 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 那个时候人已经凉了,完全没有抢救的必要。 这个消息,让方知砚的脸色也是凝重起来。 陈大生这样的投毒犯还活着,陈文远这样老实巴交的人,却用生命洗刷着原本不该自己承担的罪责。 “陈文远的老婆昨天晚上为了自证清白,也是吃了一个毒烧饼,不过被送来中医院抢救了。” 霍东解释着,同时指了指远处。 方知砚看到一个中年妇人,她只是中度症状。 没想到,她竟然就是陈氏烧饼铺的老板娘。 “病人情况不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她陈文远的消息吧。”方知砚劝道。 霍东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罗东强也是准备离开中医院。 刚到门口,便看到无数的记者站在那里,试图采访着急诊的情况。 罗东强简单讲了几句,表达内心悲痛的心情,便匆匆离开这里。 方知砚继续在病人之中穿梭着。 幸运的是,大部分病人的情况都在逐渐恢复着,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勉强撑过上午,等到了下午,前一天值班的人才是真的有了休息时间。 方知砚裹着衣服在休息室睡了一觉。 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把停了电的手机充上电,再去看的时候,一下子弹出十几个未接电话。 其中有几个是罗韵的,这傻丫头估计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另外几个全都是陌生号码。 方知砚有些不解,却也没有理会。 出了休息室,外头病人已经各自安排好。 截止到目前为止,中医院这边一个死亡病例都没有。 这算是在营救行动中取得巨大的胜利。 即便很多病人还在观察,但医护人员心中的激动是十分明显的。 看到方知砚出现,邵武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方医生,你真是这个啊。” 他竖起大拇指,忍不住夸赞着。 “二百六十几人,送了五十个人走了,还有二百一十几个,竟然全部幸存下来,真是不简单啊。” 方知砚嘴角一扯,露出笑容。 “运气好,领导的配合,再加上你们支援的及时。” “哈哈哈。” 邵武配合地笑起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这次的毒鼠强群体性中毒事件中,方知砚毋庸置疑地发挥了最关键的作用。 没有他有条不紊的指挥,最科学合理的资源分配,还有新式的救援细则,这次事件,中医院绝对不可能取得这样巨大的胜利。 没错,一个人都没死,这不叫胜利叫什么? 值得庆祝! 甚至,医院内,那些病人的家属们也都暗自庆幸,欢欣鼓舞。 但,随着最后整体数据统计出来的结果,医护人员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江安市全市范围内,毒鼠强中毒患者一共五百三十四人。 中医院收治二百六十四人,其中五十人送去如海市治疗,无一例死亡。 人民医院共收治二百七十人,其中六十人送去大兴市治疗,共计死亡三十二人! 第377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 “人民医院死了这么多?” 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众人脸上的表情是震惊的,纷纷低头窃窃私语。 不单单是中医院这边的医护人员,就连那些病人以及病人家属们也在互相讨论。 “幸好我当时机智,直接选择了中医院,要不然,这死掉的三十二个里面,指不定有我家呢。” “人民医院也不行啊,最大的资源还有最多的援助都给了他们,怎么还死这么多人?” “是啊,虽然他们收治的病人多,可也就是多收治了几个而已,不至于死这么多吧?” “不清楚,看样子以后有个三长两短,还是得来中医院。” 众人议论纷纷,庆幸自己的选择。 而唐雅那边,则是直接炸了。 她此刻就在人民医院,看着已经去世的三十二人名单,她暴跳如来。 “孟东来,你告诉我你这个院长怎么干的?” “还有你,杜宇,你这个主任,是花钱上来的吗?” “你们肾内科也是混的?” 唐雅愤怒地拍着桌子,怒视眼前几人。 孟东来苦笑一声,没敢说话。 杜宇低着头,心情复杂,却也有些不服。 其实收治二百七十人,只死了三十二个人,他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一个突发的群体性中毒事件,还是在四线城市,能处理成这样也不错了。 再说了,送去大兴市的那些人,不也死了几个么。 即便是后续省城专家过来支援,同样死了几十个人。 那可是毒鼠强啊,实在不行您去查查看,毒鼠强是什么东西。 毒性极强的药物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唐雅愤怒的表情。 唐雅质问道,“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 杜宇连忙摇头。 虽然自认为事情做得不错,但该有的惋惜还得有。 可下一秒,唐雅的话就让他有些破防了。 “中医院只比你们少收治了六个病人,却一个死亡病例都没有,你们告诉我,到底差距在哪里?” “人民医院是市里最好的医院,医疗资源,医生能力都是最好的。” “就连这次援助,省一院都分配给你们,大兴市也支援你们。” “你们为什么还能死这么多人?” 杜宇瞬间抬头,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这,怎么可能?中医院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死?” 孟东来也有点震惊。 但他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这时候搭话,只是看傻子一眼瞅了一下杜宇。 唐雅冷笑起来。 “你不信?” “这种事实我会捏造?” “中医院的大门就摆在那里,你可以自己去看啊!” 东海一院赶来援助的肾内科主任潘涛也有些震惊地询问道。 “不知道中医院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治疗方式,竟然能够一个死亡病例都没有?” 众人都很好奇,纷纷看向唐雅。 唐雅叹了口气。 “因为方知砚。” “什么?” 话音落下,杜宇也好,孟东来也好,齐齐发出一阵惊呼。 孟东来的惊呼,是不可思议。 杜宇的惊呼,是不服。 “怎么会是他?” “果然是他啊。” 听着这种感慨,东海一院肾内科主任潘涛也有些疑惑,“这位方知砚是什么人?” 孟东来一脸唏嘘地介绍道,“堪称是一个奇人啊。” “前段时间轰动全省的心脏移植手术,就是他做的。” “然后还有皮瓣移植,断肢再植,近脑髓肿瘤,都是他做的。” “最关键的是,他才二十五岁。” “什么?” 潘涛吃了一惊,差点咬掉舌头。 “竟然这么厉害?” “那等这次支援活动结束,我说什么都得见见这位传奇人物了。” 这么年轻就做这么多高等级手术,简直是世所罕见,潘涛惊叹的连连摇头。 原本愤怒的唐雅,在听到孟东来的话之后,脸色也有那么轻微的缓和。 但紧接着,她又面若寒霜地呵斥着,“这个时候,你们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在中医院交出来的这份答卷面前,你们人民医院就是不合格的!” “孟东来,我看你们人民医院,问题很大啊。” “是,是。” 孟东来连连点头,“唐局长,我深刻地意识到我的错误。” “等这次救援行动结束,我会第一时间派人前往中医院进行交流学习。” 唐雅板着的脸色稍稍松懈下来。 “最危险的时间还没有结束。” “病人还有可能会死亡,你们千万不能松懈,一定要尽全力保证病人的安全,听到没有?” “明白!” 孟东来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中医院内,气氛又紧张起来。 “方医生,病人突发抽搐,心率上升。” 方知砚匆匆赶过去。 “快,苯巴比妥钠,20mg/kg静脉注射。” “呋塞米40mg静脉注射。” 随着方知砚有条不紊的救援措施,病人的情况逐渐恢复下来。 急诊室内,众人微微松了口气。 方知砚仔细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这才是开口道,“千万要注意监测呼吸抑制,血压,不能放松。”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已经度过最初那段困难的时候,如果在后续救治过程当中出现病例死亡的话,那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听到方知砚的话,众人都是卯足了劲儿。 毕竟,这么大的群体性中毒事件,竟然一个死亡病例都没有。 这要是传出去,对中医院的名气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大家坚持这么久,都不希望此刻再出现死亡病例,因此都时刻小心着。 哪怕是省二院那边过来帮忙的医护人员,心中也是十分认同。 处理好病人的情况,方知砚这才是得空去了休息室。 看到正在充电的手机,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抓起手机一看,又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地方的。 方知砚是真的奇怪了,当下也是把电话打过去。 数秒后,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 “方知砚,你怎么回事?”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整整一天的时间,我给你打了不下于二十个电话,你怎么不接?” “你到底还想不想来省里领取奖金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瞬间意识到这人是谁了。 省宣传部成员,徐月容! 第378章 帮我领个奖 “徐领导,实在是抱歉,真是对不住,没想到这电话是您的,我刚才正在抢救病人,手机就没带。” 方知砚连忙道歉。 人家毕竟是给自己送钱的,可不能怠慢了。 “抢救病人?” 徐月容嗤笑一声,“你骗鬼呢?我给你打了一天的电话,你一天都在抢救病人?”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苦笑起来。 “准确地说,我一天一夜都在抢救病人。” 徐月容也不是傻子。 稍加联想一下,她瞬间反应过来。 “毒烧饼中毒事件?” “对。” 方知砚点了点头,“我是中医院这边的主要负责人,一直在抢救病人。” “你还主要负责人?”见方知砚真的有事,徐月容的声音也缓和下来。 但紧接着,她就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没记错,才二十五吧?你都能当主要负责人了?” 方知砚很无奈,但事实就是如此。 “徐领导,你可不能因为年龄小瞧人啊。” “行了,也别喊我徐领导了,我比你大,你就喊我月容姐吧。”徐月容开口道。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在可控范围内,无一人伤亡。”方知砚解释着。 这让徐月容惊叹一声,“真不容易啊。” “不过明天就是关于游轮的会议,你什么时候过来?”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有些为难道,“徐姐,抱歉,我恐怕去不了。” “这次毒鼠强群体性中毒事件病人很多,就算我要离开,也得是四十八小时之后。” “否则的话,这边还真不一定能处理好。” 徐月容半信半疑道,“你有这么重要吗?” 听到这话,方知砚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不过,徐月容却也对此表示理解。 “如果是特殊情况,我可以给上面打个报告。” “但你奖金总归是要来领取的。” 方知砚简单思索了一下,开口询问道,“我可以找人代领吗?” “也行。”徐月容点头。 “那就好,徐姐,我找个人帮我代领。”方知砚连忙解释着。 话音落下,徐月容脸色一黑。 “我刚才是不是让你喊我月容姐?你喊我徐姐都给我喊老了,我是大妈吗?” 方知砚干笑一声,连忙抱歉。 “我有个同学,在东海二院,关系很好,这个奖金我让他帮我代领。” “我先跟他沟通一下,然后让他联系你。” “行,我等你消息。”徐月容很好说话,简单几句便挂断电话。 方知砚抽空看了一眼外头。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他便掏出手机,给邹森森打了个电话。 此刻已经到了晚上,邹森森不值夜班,貌似在家里聊天。 电话那头隐约还能听到邹玉洁的声音。 “老方,这么巧,我刚才还说起你,你这就给我打电话了,哈哈哈,心有灵犀啊。” 邹森森开口道,似乎起身去了别的地方。 可紧接着就听到邹玉洁开口,“你跑去哪儿?” “小方医生的电话我都不能听?整的好像你跟他谈恋爱一样。” 邹森森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坐在旁边。 “老邹,有个事情得让你帮我。” “明天省宣传部那边有个活动,你帮我参加一下。” “没什么要做的,主要就是帮我领个三万块的奖金。” 话音落下,邹森森有那么瞬间的错愕。 紧接着,他扭头看向自家姐姐,同时指着电话道,“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省宣传部有活动,其他没事,就是帮他领三万块奖金。” “这是在炫耀呢。” 邹玉洁托着脑袋也是一脸好奇。 “是啊。” 她简单盘算了一下,“三万块钱奖金呢,我要是收租也得大半天才能收到,小方医生可真厉害。” 邹森森翻了个白眼。 这话对吗? 大姐,你是不是也在炫耀啊? “你怎么不自己来?省车费?回头我把三万块钱银行卡转给你?”邹森森笑道。 方知砚有些无语。 “你没听说我们江安市毒烧饼事件吗?” “那么多人住院,我就在中医院,我专门负责治疗他们,短时间内走不开的。” 话音落下,邹森森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说这件事情?” “你专门负责?” “你小子?” 邹森森有些不信邪。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最有经验的肾内科主任负责吗? 方知砚他急诊的啊。 “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就下午睡了一会儿。”方知砚叹了口气。 “病人还有不断复发的,我不能离开。” “至少四十八小时之后才能离开,省城的会议我赶不上,但宣传部那边又催,只能你帮我代领。” “你有时间吗?” “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就让冯朗或者严静他们帮我代领一下。” “哎!” 邹森森果断拒绝。 “这叫什么话?有时间!” “没时间我都请假!” “为兄弟两肋插刀,我在所不辞!” 方知砚愣了一下,这话对吗? 是这样说的吗? 但邹森森答应下来,方知砚也松了口气。 “行,我把宣传部负责人徐月容的电话给你,你联系一下,到时候明天你替我去。”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而那头,邹森森一脸的唏嘘。 “大家同一年毕业的,怎么差距就越来越大了?” “你瞧瞧你,一点用处都没有。”邹玉洁瞪了他一眼。 “你连人家小方医生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得了吧。”邹森森翻了个白眼。 “你夸他有什么用?他又听不到。” “你就算把他夸上天,人家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你老牛吃嫩草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 听到这话,邹玉洁顿时急了。 她张牙舞爪地站起来,“邹森森,你找死是吧?” “我打死你!” “别跑!” “砸死你我!” 邹玉洁一个枕头砸过去,却被邹森森躲开,紧接着一只手按在沙发上,让她动弹不得。 “臭小子,你干什么?放开我?” “行了,你干啥啊,让老方知道你这么凶,估计早就吓跑了。” “我这准备打电话,帮老方处理事情呢,可不能耽误了。” 邹玉洁愤愤不平地坐在旁边,“果然,打弟弟要趁早!” 事情很快联系并处理好。 领奖时间是在十点,所以邹森森先去了一趟医院,顺便请了个假。 见他要走,医院内众人都很好奇。 “你请假去哪里?”严静和冯朗好奇地问道。 邹森森有些忧郁地脱掉外套。 “去领个奖金。” “三万块钱。” “省领导亲自颁发。” “我也想上班,可不能驳了省领导的面子。” 第379章 中医院的天才 看着邹森森那有些臭屁的模样,冯朗和严静一脸的狐疑。 “你?” “领奖?” “省领导?” “三万块?” “你没睡醒?还是我拿个体温计给你量量?” 冯朗伸手摸了摸邹森森的脑袋,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严静也是十分奇怪。 邹森森拍掉冯朗的手,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你们就笃定了我一定没这个能力吗?” 冯朗摇头,懒得再废话,直接转身离开。 严静也是转头准备去做自己的事情。 见自己说话没人听,邹森森才是无奈的开口道,“好嘛,不是我,是方知砚。” “人家要求我帮他代领奖金。” “据说这个奖金是因为他上次在游轮里面救了不少人的缘故。” 听到这话,冯朗和严静几人才是感兴趣起来。 “方知砚?” “他怎么不亲自过来?江安市距离东海省貌似也不是很远吧?” “哎呦,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邹森森笑眯眯地开口道,“老方可忙了,我们副院长前天晚上不是接到通知,带着肾内科的人去江安市支援了么。” “五百多人误食毒鼠强烧饼中毒,方知砚一个人就接手了一大半的病人。” “啧啧啧,他要是走的话,那些病人还真不一定可以平安出院。” “这么厉害?” 严静的眼中露出一抹敬佩。 “那你帮他代领奖金,他总要来省里拿吧?到时候你喊我们聚聚呗?大不了,我请你们吃饭。” 严静主动邀请道。 她知道方知砚即便是来了东海省,也不可能喊自己,所以干脆主动出击。 邹森森笑了一声。 他又如何不知道严静的想法? 不过,自家姐姐都没轮上呢,啥时候能轮上你了? 邹森森开口道,“那你要失望了,我直接银行卡转账给他。” 严静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愕然,十分失望。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可不跟你们多说,我得去领奖了。” 说着,邹森森摆摆手,潇洒地离开了医院。 身后,急诊科主任余永宁恰巧从办公室走出来。 “这个方知砚,是上次来我们医院那个方知砚?” “去年被苏玉院长辞退的那个?” 他一脸唏嘘地问道。 严静点了点头,“是的,余主任,就是他。” “唉,可惜了。”余永宁连连摇头,“那可是个好苗子啊。” “他在水下做的那几台手术,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真是不简单。” “要是能到我们院里来,也不知道有多好。” 余永宁心情有些复杂,转身背着手离开。 与此同时,方知砚正在医院里面忙碌着。 昨天晚上休息了一夜,现在整个人的身体也舒服了不少。 但最危险的四十八小时还没有度过,因此方知砚必须要在医院这边看着。 时不时地有病人出现抽搐惊厥的状况。 方知砚迅速出手,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病人的情况控制住。 无论是用药,还是抢救时机,都已经达到了最完美的巅峰。 跟在他后面忙碌的邵武,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脱掉手套,他感慨地问道,“小方医生,您之前都是跟着谁学习的?” “竟然能培养出你这么厉害的医生,想必那位的能力也更加厉害吧?”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谦虚的笑道,“是,我是东海二院毕业的。” 邵武点头,“真是不简单啊,你这样的能力,要是能留在我们院就好了。” “你跟苏玉院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实在不行你跟我讲讲,我去说说情,这样你也能回我们二院,总比在这好,怎么样?” 听着邵武的话,方知砚抿着嘴。 看样子,大家都认为自己是被苏玉赶出来,落魄到只能在中医院当医生啊。 一次两次这样,方知砚倒也没有什么感觉。 可时间久了,方知砚心中还是多少有些不爽。 算算时间,距离八月份的执业医师证的笔试也没多久,看样子,自己得赶紧把执业医师证拿到手,才能做后续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知砚谦虚地笑了笑,“邵主任,多谢关心,不过我并不想回二院。” 邵武一脸震惊。 “你?不想回二院?” “可你待在中医院,这也不算事儿啊。” 邵武有些着急起来。 “我帮你说说情,你再服个软,回二院不是什么大问题啊。” “不需要。” 方知砚眉头一皱。 诚然,邵武是好心。 但他根本不清楚其中缘由,现在说这种话,只能算个烂好人。 方知砚不想跟他多说什么,转身进入了洗手间。 邵武惋惜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苏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邵主任,你还是不要劝他了。” “像他这种不学无术,心比天高的人,根本不配进入我们二院!” 话音落下,邵武一个激灵。 他倒真没反应过来,苏玉竟然在后面偷听。 “苏院长。”邵武斟酌了一下,还是惜才心切,“我觉得方知砚这样的,确实很优秀。” “年纪轻轻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如果可以吸纳到我们二院来的话,对我们二院的帮助可是巨大的。” “行了!”苏玉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邵武,刚才那小子的表情,像是想回到我们二院的吗?” “你少在这里给我咸吃萝卜淡操心!” 邵武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我就是一个建议,苏院长你不听就是了,何苦这样说话?”他忍不住道。 苏玉嗤笑一声,斜眼看着他。 “说你几句你还不乐意了,怎么,你是没见过天才吗?” “看到个方知砚就在这里咋咋乎乎的,没有见识。” “你要是能给我介绍一个东华的,或者和协的,我才算你牛呢。” “区区一个方知砚,你还真把他当回事了,真是可笑!” 话音落下,邵武的脸色再度窘迫起来。 正巧方知砚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一脸嘲讽的苏玉,理都没理她,扭头就走。 苏玉也是气地攥紧拳头,就差破口大骂了。 自己好歹也是省里派来支援的负责人,你就这个态度,什么东西啊! “你看看他,没有教养的东西,进我们二院,我都嫌丢人!” 话音刚落下,外头就传来沈清月急匆匆的声音。 “方医生,你快来啊,省一院的专家过来了,说要见识见识我们中医院的天才。” 第380章 名刀赛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苏玉跟邵武等人都是愣在那里。 省一院? 他们不是在人民医院那边支援吗?怎么跑到中医院来了? 而且,还是点名过来见方知砚的? 真的假的? 苏玉有些不相信,嗤笑了一声,只以为是中医院这边在自己演戏。 当下开口道,“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 “省一院的人还在意你们?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听着苏玉的话,邵武又是疑惑地扭过头来。 可一转眼的功夫,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方知砚匆匆应了一声,便跟着沈清月离开了这里。 苏玉脸色一黑,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与此同时,旁边的邵武犹豫了半天,最后扭扭捏捏地跟上了方知砚的步伐。 说实在的,他其实也挺好奇,省一院那边是怎么回事。 方知砚大步走出休息室,便看到了在隔离区域出现了一队人。 那群人穿着白大褂,为首一人四十多岁,十分精神,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几个危重病人,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旁边的汪学文突然精神起来。 “潘主任,那位便是我们医院的方医生了。” 潘涛抬头,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先是疑惑,接着惊讶,最后整个人傻了眼。 这小子,这么年轻? 不是? 潘涛扭过头,不信邪地看了一眼汪学文。 “方知砚?” “心脏移植那个?” “什么介入手术?皮瓣移植?” “他做的?” “是。”汪学文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是他,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潘涛惊叹地转头看着面前的方知砚,“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方医生,你的事迹,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小方,这位是省一院肾内科潘主任。”汪学文连忙在旁边解释着。 省一院,东海省最全面,技术最顶尖的医院。 胸外,肾内,骨科等等多个科室,都是全国名列前茅的存在。 相较于省二院,医院各方面能力要强出太多了。 所以面对省一院的专科医生来中医院,汪学文是又惊又喜,当即亲自接待起来。 潘涛也没什么架子,来这里第一件事,便点名要见传说中的方知砚。 然后直奔隔离区域。 等在里面转了一圈儿,他也是惊叹不已,对方知砚的能力表示了叹服。 并且方知砚的几个关键性处置方法,也是令他恍然大悟。 中医院这边能够没有一个死亡病例,那根本不是运气,而是完完全全的实力。 等再看到方知砚时,他更加惊叹了。 这跟自己所想象的相去甚远。 即便早就知道他年轻,可那么多成就摆在这里,就算是年轻,又能年轻到哪里去? 但事实着实是让他有些震惊了。 他的感慨,让方知砚多少有些无奈。 “潘主任,您好。” 他伸出手,简单打了一个招呼。 潘涛有些感慨地询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些救治方式的?” “这些资源的合理分配,已经细化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你,恐怕中医院这边的病人肯定会出事的。” 方知砚微微一笑,“运气好,再加上中医院上下以及支援队伍的努力,缺一不可。” “你小子。” 潘涛指了指方知砚,脸上也露出笑容。 “不管怎么样,你的能力我是看出来了,真是不简单啊。”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师从谁?” 似乎每个见到方知砚的人都会这样问。 没办法,太牛了,让人不得不好奇他的背景。 “我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方知砚解释了一句。 话音落下,潘涛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 “第二医科大学?我怎么没听过你这号人物?你老师是谁?” “副校长丁尘。”方知砚轻声道。 潘涛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眼中陷入沉思。 丁尘什么本事,他还是知道的。 至少方知砚这些手术,丁尘没有能力完成。 要么,他没说实话,要么,丁尘藏拙。 但丁尘这么大岁数的人,有必要藏拙吗? 这小子没说实话啊。 潘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亲切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你的手术很不错。” “你的治疗方式也让我很惊叹。” “其实我这次来,一方面,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这么年轻。” “另一方面嘛,是想要对你发出一个邀请。” 话音落下,别说是方知砚了,便是汪学文等人,眼中也是露出一丝疑惑。 “什么邀请?”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东海省名刀赛。” 潘涛笑了笑,“这个比赛,相信汪院长应该听说过。” “旨在集中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医生,进行关于手术方面的竞赛,从而评判出谁是三十岁以下最优秀的医生。” “其实他并不仅仅是东海省内的,还是全国性的。” “只不过东海省是其中初赛的一个赛区。” “从东海省脱颖而出,就能够代表东海省参加全国性的竞赛。” “不知道方医生有没有兴致?” 潘涛笑呵呵的开口道。 其实他并不是负责这方面的,可相关消息他是知道的。 并且本身也有一个推荐名额。 再加上爱才心切,就忍不住提出来。 话音落下,旁边的汪学文倒吸一口冷气! 东海省名刀赛啊! 这个比赛,他可是听过的。 但,江安市这边,已经连续好几届没有什么出色的选手了。 往年都只是人民医院象征性地派出几个代表前去参加,但第一阶段就铩羽而归。 中医院更是连派遣的资格都没有。 可万万没想到,今年,竟然有人主动邀请中医院的人参加。 若是能够获得名次,这是绝对的荣誉啊! 这哪儿能不参加呢? 想到这里,汪学文看向方知砚的目光更加火热起来。 方知砚也有几分意动。 其实,他本身也需要一个比赛来证明自己。 否则的话,像邵武这样的人,总以为自己需要低头忍气吞声过日子。 像苏玉这样的,更是企图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于是,方知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我对这个名刀赛,也很感兴趣。” 话音刚落下,外头传来一声惊呼。 “什么?名刀赛?方知砚参加?这怎么可以?” 第381章 没脑子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潘涛转过头,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省二院等人。 一院和二院的关系,说实话,挺复杂的。 二院一直将一院当做竞争对手,试图超越。 可在一院的眼中,根本没有二院的存在。 毕竟省一院的各方面能力,都远超二院。 所以他的竞争目标,其实都是各省级重点医院,或者是一些极其优秀的医院。 可二院不这么想的啊,每次都喜欢拿自己跟一院相比。 虽然一直不如一院,可他们总是乐此不疲。 而此刻,看到苏玉等人,潘涛一下子就笑了。 因为刚才说话的,就是苏玉。 潘涛是个技术型人才,对于苏玉这种类型的副院长根本不想理会。 他只是瞅了一眼苏玉身后的邵武,而后微微摇头,再度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谈百分百拿第一,但干个前三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有机会能够代替我们东海省去全国参赛,那可就更加了不得了。” 潘涛笑呵呵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还不等方知砚回答呢,苏玉率先开口了。 “潘主任,你也太把方知砚当回事了吧?” “还代替东海省参赛,怎么可能?” 潘涛眉头一皱,有些厌恶地瞪了她一眼,继续对着方知砚开口道,“名刀赛的时间大概在九月初,到时候你可得记得参加。” 方知砚点了点头,“多谢潘主任,我知道了。” 名刀赛是一个方知砚也十分感兴趣的比赛。 若是能够在比赛之中拿到前几名,那对以后的发展是有着显而易见的好处。 并且跟继续待在中医院也不冲突。 见这两人竟然没一个理会自己的,苏玉一下子破了防。 潘涛不理自己也就算了,方知砚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方知砚,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参加名刀赛,拿到名次呢?”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苏玉破防地骂道。 话音落下,何东方第一个转过了身。 “苏主任,这里是江安市中医院,不是你的省二院。” “方知砚是我们中医院最优秀的年轻医生,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诋毁?” “是啊,苏主任,你来支援我们中医院,我可没见你进过一线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曹冲也忍不住骂道。 真是惯的。 在省二院人家碍于你的身份,捧着你。 在江安市中医院,谁理你啊。 苏玉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众人。 这一群人,什么何东方,什么曹冲,自己从来没有放在眼里,今天竟然还被他们怼了?真是不能忍! “你们什么意思?” 苏玉破防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汪学文也是冷笑着,“苏主任,方知砚是我们院的医生,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教训。” “你辞退方知砚,那是你有眼无珠。” “我反倒是好奇,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当上副院长的。” 旁边的孟东来虽然没有直接帮腔,却也是阴阳怪气道。 “我们院面试错失方医生,我都追悔莫及。” “这还有个主动辞退方医生的,可真是稀奇。” “你们!” 苏玉急了,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又抬手指着众人道。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如果不是我带着救援资源过来,你们江安市不知道死多少人了!” “一个个还敢在这里跟我叫?忘恩负义!” 听到这话,众人眉头都是皱了起来。 而省一院的主任潘涛也终于忍不住了。 “你带着救援资源过来?” “资源是你花钱买的?” “医护人员是你开的工资?” “这些难道不是省卫生局那边分配的资源,调动的人手吗?” “你苏玉不愿意来这里,有的是人愿意来这里,谁让你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出来?” “什么时候省二院变成你自己的私人财产了吗?” 话音落下,苏玉脸色一变再变。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眼中透露着焦急和惶然。 跟着她的邵武,一张脸也是臊得通红一片。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苏玉竟然能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出来。 “苏主任,算了,算了。” 他企图帮苏玉缓解一下尴尬。 可随着他开口,苏玉更加恼火了。 中医院的我管不了,省一院的我没资格管,你我还没办法管了吗? 她一甩手,张口就骂道,“滚,有你什么事儿?要你在这里拉偏架?” 邵武的脸色瞬间一僵。 此刻的他,多少有些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愤怒连带着羞恼,让他攥紧了拳头。 也正在此刻,汪学文趁热打铁道,“邵主任,我们中医院虽然不如省二院,但百废待兴,正是开创新时代的好时候。” “我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中医院,您看怎么样?” “薪资这方面的待遇,都好谈!” 邵武闻言扭过头,表情有些茫然。 旁边的孟东来嘴角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见了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汪学文怎么突然开窍了,四处挖医生呢? 这种尴尬的时候,他也能说得出来这种话? 邵武要真让他挖过去,那人民医院还比什么? 想到这里,孟东来也忙不堪劝道,“邵主任,我们人民医院也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人民医院。” “工资福利什么的,绝对不比中医院的差。” 孟东来清楚自己比不了省二院。 但工资开得比中医院高绝对没问题。 汪学文也急了。 这孟东来是有什么大病吧? 现在跟自己抢?这不是闹吗? 苏玉更气了。 本来只是拿邵武发泄发泄。 此刻她毫不犹豫地骂道,“邵武,你要是敢走,我让你这辈子在东海省都行不了医!”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几乎直接把邵武给架在火上烤。 仿佛不跳槽就是怕了苏玉一般。 方知砚有些可怜地看着苏玉。 这女人,脑子有什么大病吧? 这要被二院院长齐施张听到,不得甩她个大嘴巴子? 不过也是,能为了自己的女儿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可以开除自己,这女人能有什么脑子? 她能当上这个副院长,也是多少有些关系在里头。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邵武的脸上。 邵武一张脸通红一片,他紧攥着拳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第382章 我讲几句吧 “邵主任,你的能力,正是我们中医院所缺少的。” “留在我们中医院,绝对能让你大放光彩,以后我专门给你设立成我们中医院的金字招牌。” “每天慕名来找你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可比你在省二院好多了。” 汪学文画着大饼。 “邵主任,我们人民医院虽然某些方面比不上省二院,可在对待人才方面,绝对比二院要好。” “老话说得好,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况且,凤尾除了受气,也未必真赚得多。” 孟东来也是不怀好意的教唆着。 邵武有些尴尬。 老实说,忍了也就忍了。 省二院毕竟在省城,各方面待遇都不是江安市中医院和人民医院能比的。 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说跳槽就跳槽,这也不科学。 毕竟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老婆孩子,老父亲老母亲,这都是钱啊。 省城生活配套也好,来到江安市,自己不是找罪受吗? 所以他干笑一声,想要拒绝。 结果才张嘴,旁边的苏玉又冲上前来,指着他的嘴巴道,“有本事你说句话我看看!” “你敢走,我就敢让你行不了医,当不了医生!” 邵武的表情又是僵住了。 这也太痛苦了。 我都准备推辞他们的邀请,这苏玉,真是欺人太甚! 邵武深吸了一口气,脸颊在轻轻颤抖着。 要不是中医院和人民医院给的工资低,自己真就一咬牙跳槽了! 待在省二院,还被苏玉这样的人嘲讽,自己堂堂一个肾内科主任,她凭什么敢嘲笑自己? 她凭什么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她到底为什么能当上这个副院长! 邵武捏了捏拳头,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苏玉,然后艰难地开口道,“苏院长,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他本想着扯开话题,最后顺势不去聊跳槽的事情。 可苏玉却好像傻子一样,就是看不懂他的想法。 亦或者,苏玉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她冷笑着开口道,“逼?” “我逼你什么了?” “离开二院,你能去什么地方?” “他们能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离开了二院,其实你什么都是不是!” 邵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汪学文和孟东来也是心情复杂。 苏玉不是傻子。 苏玉只是没把邵武当个有尊严的人而已。 是去是留,还是得看邵武自己的决定。 毕竟看邵武现在这个表情,分明是不想跳槽的。 也就在邵武满脸痛苦的时候,潘涛终于开口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邵武,“邵主任,二院不是你的归宿。” “就算你不跳槽,苏院长也记住你了。” 话音落下,邵武骤然攥紧拳头。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自己跟苏玉本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可即便如此,他都知道苏玉睚眦必报的性格。 而今天这么一遭,等回了二院,苏玉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到那时候,撸职,降薪,嘲讽,苏玉绝对会报复自己。 苏玉闻言,又看了一眼潘涛,“潘主任,这跟你也没有关系,你是一院的主任,不是我们二院的。” “那是自然,本就跟我没有关系。” “而我跟方医生说的话,跟你也没关系。” 潘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中。 而后继续亲切地拉着方知砚的手。 “方医生,名刀赛的事情,你要考虑好。” “这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这样,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省一院找我,我找个时间看看你的能力,再跟你讲讲名刀赛的具体情况。” 潘涛是真的看中方知砚,所以此刻也是不遗余力的帮助。 方知砚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苏玉冷哼一声,也懒得再留在这里,当下转身离开。 邵武尴尬地立在原地,犹豫片刻之后,也是离开了这里。 潘涛查看了一下隔离区的病人,仔细了解方知砚的治疗方式后,最终满意地离开这里。 而另一边,关于游轮的记者招待会也是如期举行。 因为游轮侧翻是最近的热点新闻,关注的人十分之多。 所以参与记者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甚至还有不少市民,也出现在这里。 主持这场会议的,便是宣传部成员徐月容。 表彰的人员除了方知砚之外,还有当初在游轮上面的几个一同配合救援的乘客。 不过他们都是一些鼓励奖,唯独方知砚,实打实的三万块钱,再加上一个见义勇为奖。 颁奖的人是东海省省长郑龙。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坐在下面的邹森森激动得差点尿了。 那可是省长! 省长啊! 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也能见到活的省长。 他晕乎乎的上了台,晕乎乎地领取了奖金和见义勇为奖,然后晕乎乎地站在了话筒前。 “今天,我们敬爱的方医生依旧身处和病痛战斗的第一线,所以他并没有能够亲自过来。” “而是委托了他最好的朋友,邹森森先生,代替他来领取奖励。” “现在,请大家掌声欢迎邹森森先生讲两句。” 随着现场潮水般的掌声响起,邹森森也逐渐清醒下来。 他望着现场的闪光灯,突然有些胆怯。 不过,等再看到旁边的省长郑龙,他又吞了吞口水。 “借我好兄弟的光,我终于看到了我最敬佩的郑省长,也算是替我圆了一个梦。” 话音落下,众人哈哈大笑。 郑龙也在旁边笑呵呵的点着头。 这臭小子,说什么偶像。 笑声中,邹森森挠了挠头,也逐渐冷静下来。 “其实这个奖是方知砚得到的,毕竟救人什么的,都是他做的。” “我只知道那天雨很大,然后我一直躲在省二院,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老方来见患者,我才看到了他。” “说起来也挺可惜的,其实老方原本有可能跟我一起在省二院实习。” “只是省二院的苏玉副院长,说曾经病人投诉老方,这才把他辞退了。” “想想也是可笑,老方当实习生才一个星期,就被病人投诉,导致医院不得不辞退他,怎么看都很离谱吧?” 邹森森耸了耸肩,自顾自的解释着,丝毫没有在意到,现场不少人都被他的话所吸引。 更加没有在意到,主管医疗方面的省长郑龙,表情一点点的凝重。 第383章 你干的好事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我也只是个实习生,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知道那天老方从省二院出来的时候,大雨倾盆,都没地方去。” “我就打了个电话,主动让他去了我家。” “后来一聊天,这才发现,原来当时他就在游轮上面,那上面受伤的乘客是他救下来的。” “说实话,他当时也挺懊恼的,说还有几个乘客,他根本没能力救下来。” “但我自己就是医生,我也知道,他已经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极致了。” “唉,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见四周似乎安静下来,邹森森也是干笑一声,连忙开口道,“我话说多了,实在是抱歉。” “这个钱还有奖,我会先替老方收着,等他来了东海省,我再给他。” 说着,邹森森冲着众人鞠了一躬,又顺带着给郑龙鞠了一躬,然后屁颠屁颠地就跑下去了。 邹玉洁陪着他一起来的。 见自己弟弟下来,她也不由的挺直了腰杆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在邹森森身上。 只以为自家弟弟讲得好。 邹森森摸了摸鼻子,重新坐下来。 可四周气氛明显冷场了。 他尴尬地凑到邹玉洁旁边,“姐,我是不是刚才讲的话太多了,大家都不爱听啊?” “怎么连掌声都没有?” 邹玉洁轻哼一声,“我认为你讲得很好。” “他们不爱听是他们的问题,不要理他们。” 邹森森这才点了点头。 台上,徐月容上来试图继续主持记者会,却看到郑龙冲着自己摆摆手。 徐月容愣了一下,表情尴尬。 郑龙自己走上台,先是满脸笑容地看向邹森森。 “年轻就是好。” “不管是方知砚同志,还是邹森森同志,我都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年轻人的特质。” “敢为人先,仗义执言!” “一个看到乘客受难,主动出手,一个看到兄弟遭受不公,主动站出来,都是有情有义的好人啊。” 郑龙望着邹森森,只以为先前吐槽苏玉不公的话是他特意说出来的。 可邹森森却挠了挠头,冲着郑龙傻笑。 “姐,你看,郑省长朝我笑呢。” “我看到了。”邹玉洁压低声音,“你冷静点,待会儿回家我们就烧香。” “过两天跟爹回去一趟,咱祭个祖,我总感觉我们家祖坟好像冒青烟了。” 郑龙拍了拍话筒,声音从一开始的和蔼转向严厉。 “大家也都知道,我本身就是主管医疗卫生方面的。” “医疗系统当中有很多的毛病,它也迫切地需要改革。” “但不管怎么样,公平,都是我们所要求的最关键要素。” “通过邹森森同志的话,我刚才也深刻地检讨了一下自己。” “或许我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自以为对自己所负责的这部分工作看得很透彻。” “但事实上,有些人,欺上瞒下,把我,把人民,当成傻子一样!” “把公共资源,当成自己交换利益的筹码!” “这些,都是我不能容忍的!” 话音落下,郑龙的表情又变得悲痛起来。 “邹森森这样的年轻人,心里敬佩着我,可我却根本没尽到自己的职责!”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我不是一个好省长。” 话音落下,邹森森不乐意了。 他刷的一下子站起来,“您怎么就不是了?” “我觉得你是!我爸天天在家里夸你,说你做了好多实事!” 听到这话,众人又笑了起来。 郑龙的嘴角弯了一下,但下一秒又被他控制得平静下来。 他伸手虚压,又冲着邹森森摆了摆手。 “今天,我郑龙在这里向着大家保证,只要我在东海省一天,我就会深化落实医疗改革,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能够公平地享受医疗资源。” “也让每一位医护人员,都能够受到公平的待遇。” 话音落下,现场再度掌声雷动。 邹森森哗啦啦地鼓着掌,兴奋得满脸通红。 会议宣告结束,宣传部的同志第一时间便写出稿件,准备当晚在省台播出。 同一时间,下了台的郑龙也是板着脸看向旁边的秘书。 “你去查一下,这个方知砚,当初究竟是为什么离开二院。” “是!” 秘书连忙点头。 他不是傻子,陪着郑龙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今天这个年轻人刚才夸的郑龙差点表情管理都没到位。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之前根本没有排练过啊。 能把省长夸成这样,也是不简单。 所以省长现在无比的重视方知砚这件事情,因此秘书立刻展开了调查。 当晚,记者会便在各大晚报以及晚间新闻上面播出。 邹森森的话,也在整个东海省引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看着电视的省二院院长齐施张刷的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 他脸色惨白地盯着屏幕,额头冒着冷汗。 “老齐,这年轻人是你们院的?” 他老婆在旁边诧异地问道。 齐施张吞了吞口水,“对,我们院的。” “这小子,真是,麻了!” 齐施张想要开口骂,可却又不知道怎么骂。 明明辞退方知砚,本来只是二院内部的事情,可邹森森这小子今天代替方知砚领奖,竟然把这事说出来了。 说出来也就算了,他还是在方知砚救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讲出来的。 还说方知砚没有办法来领奖是因为还在抢救病人的一线脱不开身。 这种种buff,几乎把方知砚提到了道德最高点。 如果这样,也就算了。 压一压,事情就过去了。 可邹森森这小子,竟然先拍了省长的马屁,还拍得这么有声有色的。 省长能不管这事吗? 指定管啊! 原本记者会,都变成省长自己的检讨会了,他能不管吗? 齐施张抓着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老婆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口道,“我记得当初方知砚被辞退的事情,你好像不知道吧?” 齐施张一个激灵抬起头。 是啊,自己当时可不知道,现在一直想着重新邀请方知砚回二院呢。 不行,自己得跟省长站在一条线上啊。 想到这里,齐施张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打给了苏玉。 电话接通,齐施张张口就骂,“苏玉,你个王八蛋,你干的好事!” 第384章 邵武的变化 苏玉有些懵逼。 她本来一肚子气,正想着怎么好好地教训教训邵武。 可万万没有想到,院长一通电话,直接给自己骂蒙了。 “院长,我怎么了?我做什么事情了?” “做什么事情?”齐施张冷笑一声。 “你做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你自己不清楚?” “你不知道的话,不会看新闻?什么都要我告诉你?你个蠢货!” 事情已经发生,苏玉还一脸无辜地说不知道。 这让齐施张怎能不恼火? 他骂了一句,便直接懒得再理会,挂断了电话。 苏玉一脸懵逼的听着电话里的盲音,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一抹怨气。 不过,她还是掏出手机,打听着省里的情况。 但,苏玉的人缘确实一般般。 打听了半天,也没有人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甚至有些人干脆直接挂断了她的电话。 苏玉恼火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最终只能放下一句狠话。 “等我回去了,要你们好看!” 与此同时,方知砚这边也接到了邹森森的电话。 邹森森倒是并没说什么,只是讲自己替方知砚上去说了几句话,顺便还认识了郑龙郑省长。 另外这钱,他准备等方知砚来了东海省之后再给他。 邹森森不缺钱,方知砚也不怕他吞了。 两人笑呵呵地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全然不知邹森森在记者会上面讲的那些话,究竟在整个东海省引起了多大的风波。 第三天的时候,大部分病人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期。 只有极少数的病人,症状还有些不稳定。 但血液灌流机器全部给他们使用,所以恢复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从发病的第一时间到现在为止,中医院创造出了堪称奇迹的数据。 二百六十四名毒鼠强中毒患者,全部救治成功。 这样的经典案例,几乎可以入选教科书级别了。 而方知砚的操作,也被中医院这边记录下来,反复学习,保存用作教研资料。 不过,人民医院那边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虽说潘涛等人去中医院取了经,后续的治疗也是跟着中医院那边学习的。 可前期依旧死了三十二个人。 这三十二个人,牢牢地将他们钉在了耻辱柱上面。 如果没有中医院这么耀眼的成绩在先,人民医院这个数据似乎也能接受。 可有了中医院的傲人成绩,人民医院这边貌似只能遭受到谴责。 孟东来望着递上来的报告,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 他敲了敲桌子,抬头道,“去把杜主任喊过来。” “是。” 汇报数据的人点了点头,匆匆下去。 片刻之后,杜宇出现在了孟东来面前。 “院长,您找我?” 杜宇有些紧张。 这段日子,他能感受到自己在孟东来面前有多不受待见。 自从之前面试刷掉了方知砚,结果方知砚又在后续的心脏移植手术中大放光彩,杜宇就感觉自己似乎活在方知砚的阴影之中。 每次方知砚完成一个手术,人民医院的同事看自己的表情就嫌弃一分。 这让杜宇苦不堪言。 而现在,院长喊自己,恐怕又是要批评自己了。 杜宇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道,“院长,我检讨,之前是我有眼无珠,不该刷掉方知砚!” 孟东来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还要跟你说这个?” “杜宇,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吗?” 杜宇心里一紧张,尴尬地偏过了头。 “李保写的这几个文章,你没有看到吗?”孟东来将几份报纸扔在了杜宇的脸上,脸色严肃。 “你是要让我们人民医院背负骂名吗?” “你要让我们人民医院毁在你手上你才甘心吗?” 孟东来站了起来,指着杜宇喝骂道。 “这几个病人,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转给中医院?” 杜宇解释着,“院长,我们确实没能力治疗这些病人啊。” “放屁!” 孟东来骂了一声。 “脂肪液化的病人你没能力治疗?” “只是后续麻烦而已,你没能力治疗?” “没能力也就算了,你怎么知道方知砚就有这个能力的?” “真是可笑!” “还有这个瘢痕妊娠大出血,你点名让病人去找方知砚,又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要针对方知砚是吗?” “你真是昏了头了,你知道中医院的金明成是怎么滚蛋的吗?” 话音落下,杜宇脸色微微一白。 “院长,我不是针对他。” “够了,狡辩有什么用?人家文章写得清清楚楚。” “你针对他,都已经开始不顾病人的情况了是吗?” “如果不是方知砚足够的厉害,病人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你真是混账!” 孟东来气的声音越来越大。 杜宇可是急诊科主任,也是人民医院的支柱,现如今做出这种混账事情出来,简直让人心痛。 听着孟东来的话,杜宇也是默默地低下头。 “你啊你!” 孟东来摇了摇头,“你去跟方知砚道歉。” “我不希望金明成变成你的前车之鉴,懂不懂?” “道歉?”杜宇抬起头,明显有些不服气。 孟东来又是骂了起来。 “昏了头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方知砚要是想要对付你,你觉得你还有机会?” “不要逼得我哪一天,也把你辞退了!” 话音落下,杜宇身形踉跄了一下,最终沉默的点了点头。 “下去吧。” 孟东来挥手,长叹了口气。 “哎!” 与此同时,中医院内,方知砚也终于松了口气。 七十二小时过去,病人情况基本稳定。 中医院无一人死亡,这是一个可喜可贺的消息。 罗东强和唐雅也是对此表示了高度的肯定和赞扬。 汪学文也趁此机会,果断邀请省一院肾内科专家潘涛,还有省二院肾内科专家邵武两人给中医院的医生们讲一堂课。 不管怎样,这两位都是水平极高的医生。 至少,比中医院的医生要高。 平常可不容易邀请到他们。 潘涛欣然应允下来。 邵武却连连摇头。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比不上潘涛,所以不想班门弄斧。 另一方面,他也不敢跟中医院交集太深。 万一真惹得苏玉发飙就不好了。 但,汪学文却暗中发现了邵武的改变。 在医疗援助过程当中,邵武由一开始的单纯支援,变成了现在有意无意地在观察中医院的环境。 汪学文心中暗喜。 当邵武开始观察的时候,就代表其实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在考虑待在中医院是否真的可行了。 第385章 异想天开 不过,短时间内让邵武留在中医院还是不现实的。 所以汪学文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等到病人们的情况都已经差不多之后,当天下午,省级医疗队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汪学文特地邀请潘涛来中医院做了一场医学交流会。 当然,这个交流会的规模很小,仅仅只有中医院这边的人参与。 潘涛原本是打算做一期关于肾内的演讲。 但考虑到方知砚的能力,最终还是放弃了,将肾内的演讲换成了更加接地气的医疗态度。 “其实大部分的病,医生是治不好的。” “可是面对病人的时候,我们还是得给予他们信心。” 话音落下,潘涛讲述了自己遇到的几个患者的例子。 这些例子都很典型,让在场的医生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其实不光是我,很多科室都是这样。” “就比如我们院胸外科主任,他以前跟我一个学校毕业的,老家和我一个地方,我俩几乎穿一条裤子长大。” “结果他也碰到一个女病人,三十一岁。” 说到这里时,潘涛似乎也有几分惋惜。 这个例子,他的印象很深刻。 “那女病人误服烧碱,而且烧碱量很大。” “烧碱服下去之后,就导致整个食管完全烧伤。” “早期的烧伤是腐烂,后期的烧伤是疤痕。” “一旦形成疤痕以后,就不能吃东西了。” “那是完全不能吃啊,给她拍了个片子,只要吃一口东西,食物就全堆积在喉咙口这个地方。” “根本无法再往下。” 众人纷纷竖起耳朵,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即便是坐在下面的方知砚,也是抬起头。 这个病例,还是具有一定偶然性的。 但想要治疗,确实很难。 病人误服烧碱,食道烧伤,被疤痕完全堵住,也就是说,她这个食管完全是实心的,如同棒槌一样。 换句话讲,食管变成了食棍,怎么吃?吃什么? 吃了也没用。 恐怕病人进食的方式也是直接打营养液。 果不其然,潘涛接着开口道,“病人自己也去了很多医院。” “包括东华,首都等等各个地方,但那边的医生都认为手术不好再治疗,只能做个造瘘。” “也就是肚子上面开个洞,每天吃的东西从洞里面打进去。” “这种生活,对于病人而言,还是很难熬的。” “后来辗转了好久,女病人听到我们胸外科主任的名字,也就过来看看情况。” “因为她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希望能够吃东西。” “哎,其实有什么好看的呢?” “有些病人我们是治不好的,就算是我这个同事,他在想了很久之后,最终也只有一个方案。” “那就是把喉咙切掉。” “可是这个病人有好几个小孩,还需要工作,她把喉咙切掉,怎么说话?” “怎么跟小孩子沟通?怎么正常生活?” “她现在无法忍受每天往肚子里打营养液,那以后就不能忍受没有喉咙。” “如果真的切掉了喉咙,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所以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切掉喉咙的手术方案。” “哎。” 话音落下,众人都是叹了口气。 其实身为医生,很多时候,真的无能为力。 面对病人痛苦的样子,病人家属纠结的表情,他们也很难过。 如果有能力的话,自己怎么可能不帮忙呢? 如果可以的话,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只可惜,病人的情况确实比较难搞。 而方知砚则是低着头,在会议记录的本子上面画了一个简易的图形出来。 朱子肖从旁边探出脑袋,好奇地问道,“老方,你干嘛呢?” “不干嘛。” 方知砚摇了摇头,“我画了一下病人的喉管,她的喉管如果完全堵死的话,是根本无法吃东西的。” “唯一的手术方案是整个食管切掉,把胃给移植到口底来,这样才能吃东西。” “但她就无法说话了。” 话音落下,朱子肖一脸怪异地盯着他。 “你在想什么东西?食管切掉,把胃移植到口底?这怎么可能?” 方知砚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太多。 然后抬起了手。 朱子肖一愣,茫然地盯着方知砚。 不是?你举手干嘛? 你能治啊? 你把食管切掉?把胃移植到口底? 闹呢?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也太离谱了吧? 台上,潘涛看到了方知砚的动作,也是冲着他点了点头,“小方医生,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潘涛并未把方知砚当成一个简单的后辈。 自从了解了方知砚的能力之后,潘涛便不敢小瞧他。 此刻见他举手,也好奇地询问着。 方知砚将自己画的食管抬起来,同时开口道,“潘主任,我想知道你说的这个病人,有没有考虑过做二期手术?” 话音落下,朱子肖闭上了嘴巴。 好吧,这个男人要开始了。 又是自己不懂的话题。 明明都是同一届的,怎么总这样。 朱子肖有些不服气地扭过头。 没办法,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能怎么办呢? 台上,潘涛则是微微一怔。 “二期手术,什么意思?你讲仔细一点。” 说着,他主动下台,走到方知砚身边。 方知砚将那简略的图展示出来。 “二期手术,也就是分成两期。” “其中第一期手术,可以颈部做个切口,切下去以后,食管就可以游离出来。” “正常的食管都是空心的,病人的食管应该是完全硬的,实心的。” 潘涛点了点头,表情依旧疑惑。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可以从下面钝性分离,分到咽喉部的时候,可以再找一位专科医生。” “比如说五官科医生,从上面往下面同样进行钝性分离。” 方知砚仔细地开口道。 “当然,我们所谓的钝性分离,不可能将原本的食道分离出来,因为病人的食道已经被破坏了。” “所以,我们相当于分离出一个假道出来。” 潘涛再度点头,隐约之间,他似乎明白方知砚想要做什么了。 可这个想法,也有些太过冒险,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第386章 我有个好办法 “病人主要堵塞的是在上面这一部分,也就是喉咙这里。” 方知砚简单地比画了一下,再看向潘涛。 潘涛听同事讲过这个病例,本身因为难度之大,再加上其罕见程度,所以潘涛自己也十分感兴趣。 对病人的了解也就比较清楚,知晓方知砚所说方案的可行性。 所以此刻,他也是微微点头。 “对。” 见潘涛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我们钝性分离的目的,是准备塑造一个假道,充当患者的食道来使用。” “等这个假道分离出来,我们使用胃管从鼻子里面插进去,再穿过喉咙,最后从喉咙下面伸出来。” “如此,第一期手术结束。” “但,病人回去休养的期间,她必须得不断地吃东西。” “袋子里塞些小零食,只要尽量保持着吃东西的状态就行。” “哎,等等。” 潘涛打断了方知砚的话。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尝试理解方知砚的想法。 “用个胃管,插在这里,从喉咙出来?” “吃的意义是什么?” “她吃的东西,不都从喉咙这个地方跑出来了吗?” “是。” 方知砚点了点头。 “前期让她吃东西,并不是为了给身体补充营养,而是为了让她养成一个吃的习惯。” “让她的身体,自己习惯这个开出来的假道,用这个假道,代替食管!” 话音落下,现场沉默下来。 其他人是听不懂,潘涛是被方知砚的想法给惊住了。 “这也行?” 他有些不可思议,盯着图纸看,又摇了摇头,可紧接着又忍不住盯着图纸。 如此往复数次,最终惊叹地放下图纸。 “想要这样治疗,患者自身是需要极大的毅力跟恒心的。” “我也是听潘主任你说患者很希望能够恢复正常人的生活,这才想出这么一种办法。” “我相信,只要坚持三个月以上,那身体就可以自发性地将这个假道适应成真的食道。” “然后,再做二期手术,也就是胃和颈部的这个假道。” “只要这个假道做成功,再将两者给结合起来的话,我相信,病人就能够重新长出一个食道出来。” 方知砚轻声开口。 说实话,这一个手术方案,并非不可行,可关键难度太大。 一方面,是患者本身的恒心和毅力。 另一方面,是手术本身的困难程度。 要钝性分离出一个人工食道出来,那简直是个疯狂的念头。 但,完全是可以的。 潘涛心情有些复杂。 他来来回回看着图纸看了好几眼,最终有些震惊的发现,方知砚这个方案,貌似是真的可行的。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方知砚身上。 这小子皱着眉头,好像还在思索着该怎么细化更多的操作细则。 丝毫没有在意到他的方案,让自己内心掀起了多么大的惊涛骇浪! “你小子!” 潘涛叹为观止,他终于理解到为什么孟东来一开始对方知砚的态度是那个样子了。 这小子,真是太离谱了。 以至于自己现在捏着这个手术方案,有些忍不住想要立刻打个电话给心胸外科的老曹,让他评估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潘主任。” 方知砚思索了一番,继续开口道,“我觉得我这个方案是可行的,您看怎么样?” 潘涛苦笑一声。 “我是真没想到,原本拿出来一个反面例子,告诉大家其实很多病是治不好的。” “结果却被方医生给打脸了,真不简单啊。” 方知砚连连摆手,“这叫什么打脸?这只是探讨,毕竟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还不确定。” 潘涛长叹一声,“可不可行我不是很清楚,但我自己心里也是认可这个方案的。” “不过没事,等我跟同事商量商量就行了。” 潘涛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心情复杂。 接下来的演讲,潘涛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草草的结束后,他趁着在走廊抽烟的功夫,迅速给自己的同事打了个电话。 “老曹啊,忙着呢?” 潘涛点燃烟,狠狠地吸了口气,却又被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个老烟枪,整天咳嗽,还就爱抽烟。”电话那头,省一院胸外科主任曹昂骂了一声。 “你不是在江安市急救吗?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是在江安市,也是在这里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年轻医生啊。” 潘涛感慨着掏出方知砚之前画的图纸,然后道,“你那个烧碱导致食道烧伤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怎么突然提她?”曹昂有些奇怪,但还是回应道。 “她还行,只是这种日子过得实在不是滋味儿,很难忍受。” “前阵子来我这里复诊,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治疗,看着也难受。” 听到这话,潘涛嘿嘿一笑,“我这里有个方案,你要不要听听看?” 曹昂顿时笑起来。 “你?你个肾内的还管我胸外了?” “瞧给你能的,来,你要是一分钟内没把我说通,那我可要好好吐槽吐槽你了。” “嘿。”潘涛又笑了一声。 “你有没有考虑分两期完成手术?” 话音落下,只是第一句,就让曹昂有那么瞬间的失神。 哪里要一分钟?仅仅一句,就仿佛打开了曹昂新世界的大门。 “你继续说。” “第一期,两端分离,打造出一个后天的假道充当食管。” “二期,再打造出一个喉咙部位往下的假道出来,连通胃部。” “怎么样?” 潘涛只是将方知砚的话复述了出来。 可那头的曹昂却沉默了好久好久,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一直到潘涛再度询问,他才是一脸复杂地惊叹道,“这是谁想出来的方案?” “你可别说是你,你没这能力。” “能想出这个方案的人,至少手术能力肯定很强,否则他想不出人造假道这种方式,这个手术的难度,可不是一般高啊。” “是谁?” “谁跟你说的这个方案?” 曹昂忍不住追问。 潘涛则是咂了咂嘴,“真的可行?” “说了你不信,是江安市一个叫方知砚的医生想出来的办法。” “方知砚?” 曹昂一愣。 “怎么这么耳熟呢?” 第387章 老哥哥 “哦?你听过这个名字?” 潘涛也忍不住惊讶起来。 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陋寡闻,没听过方知砚的名字? 但下一秒,曹昂一拍大腿,“我滴个娘咧!” “我知道这小子是谁了!” “省里这几天开记者会,那个没来领奖的臭小子,就叫方知砚,是他吧!” “也只能是他了,毕竟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本事,在这里跟你指手画脚的?” 听着曹昂的话,潘涛越发的奇怪。 “怎么回事?我就不在省里两天,省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当然!” 曹昂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老潘,你是不知道,可热闹了。” 说着,曹昂把方知砚无法上台演讲,邹森森帮他代领,同时“恰巧”说了一些针对苏玉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 潘涛抓着手机,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怎么感慨了。 “难怪,难怪我看二院好像跟方知砚矛盾挺大的。” “那苏玉一直针对他,原来中间是她在弄这些幺蛾子。” “我现在越来越期待,这个苏玉回省城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了。” “我也很期待。”曹昂哈哈大笑起来。 但笑归笑,两人的话题重新回到了手术方案上面。 潘涛很认真地询问道,“你觉得,方知砚这个手术方案是否具有可行性?” 曹昂仔细思索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不好说。” “想法很大胆,但具体操作起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食管已经被疤痕堵住,完全变成硬邦邦一块,想要游离一个假道出来,可是很难的。” “其次,患者也未必有这样的毅力。” “而且,如果患者保持了这样的毅力,等三个月之后,我们的手术方案反而失败了,那岂不是代表患者三个月的坚持都白费了?” “这让我怎么面对患者?” 曹昂摇着头。 他不确定这个手术是否可以成功,也不敢承担这个责任,所以不好说。 潘涛也是叹了口气。 果然,自己还是有些兴奋过头了。 方知砚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还能把老曹无法解决的难题给解决掉? 这都是不切实际的。 “行吧,我明白了。” 潘涛笑了一声,又跟曹昂聊了几句之后,才是挂断电话。 演讲结束了,江安市这边的病人凡是能救活的,也差不多都恢复了。 很快便到了离开的时候。 为了表达对省里专家的援助,能动弹的病人还有病人家属自发地送他们。 乌泱泱的人群聚集在医院门口。 面对这一场景,潘涛和邵武都是有些愧不敢当。 “这次援助,我们其实没做什么,主要是方医生,在最危险的时候站了出来啊。” 潘涛有些感慨。 最凶险的时分,医疗队还没有支援到,那时候,只有方知砚,还有中医院,人民医院自己的医生在努力。 其实他们,才是这次行动最大的功臣。 唐雅代表江安市送行,也简单地感谢了一下潘涛。 潘涛点头应下来,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我的手机号你也有了,记得跟我联系。” “名刀赛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忘记,明白吗?” 方知砚点头。 “潘主任,你放心,说不定我过几天就要去东海省了。” “哈哈哈,好,那我等你!” 潘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冲着众人挥了挥手,随后上了一院的大巴。 二院紧随其后。 不过,苏玉躲在车内,没有下来。 倒不是她不想下去,毕竟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是她最享受的。 可谁让她针对方知砚,结果导致跟整个中医院闹了矛盾呢? 现在下去,估计只有冷脸相待。 所以她暗自气恼地待在车上。 等告别仪式结束,邵武才带着众人上了车。 眼看着车要出发,苏玉不阴不阳地说了句,“邵主任,我还以为你要留在中医院呢。” “怎么会。”邵武尴尬地笑了笑。 苏玉却似乎并没有闭嘴的想法,继续道,“我谅你也不敢留在这里!” 邵武脸色一僵,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深深地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中医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头,病人转入普通病房,连轴转的医生们也得空休息。 方知砚更是被放了几天假。 不过临放假之前,汪学文主动找上他,将论文还给方知砚。 其实没什么好修改的,顶了天,汪学文改了几个错别字,天知道这些错别字是不是方知砚故意留下来的。 但不管怎样,也让汪学文署了名。 而后,方知砚便打电话给了人民医院院长孟东来。 提出在自己的论文之中要感谢一下人民医院。 听到这话的孟东来,一脸的感慨,不由的又想起杜宇做的那些事情。 他拍桌子拍得砰砰作响,最后开口道,“杜宇这个月是不是上班迟到了?” “扣钱!” 论文没有问题之后,方知砚便直接投递往中华医学会期刊。 但在此期间,他并没有静待消息,而是重新开启第二个有关皮瓣移植方面的论文。 正巧院长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趁着假期的功夫,方知砚一方面准备去一趟省城,跟邹森森碰个面。 另一方面,则是着手准备搬家。 不过,搬家肯定要先完成。 母亲姜许现在在医院的小卖部和小吃摊上面连轴转。 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俨然一副事业型女强人的状态。 这让方知砚有些迷糊,这还是自己那个母亲吗? 不过,依稀却也能看得出来。 姜许之所以能够在方家忍耐那么长时间,也正是为了子女。 现在儿子长大,她也终于不再懦弱。 既然姜许在忙,那搬家的事情,就得自己来。 所幸的是小妹已经放假,谈不上帮忙,倒也能热闹热闹。 于是当晚方知砚就打了个电话,分别邀请了舅舅,舅妈,外公,外婆,还有好兄弟陆鸣涛。 想着请他们明天过来帮忙。 众人都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舅舅姜昭,还有好兄弟陆鸣涛早早地就来了,骑着一个小三轮,帮忙搬东西。 等东西装得差不多了,外公姜涛也是匆匆赶来。 四人齐心协力,将东西运到新小区。 因为是小三轮,所以装的东西少,几人准备少量多趟的把东西带走。 原本租房子这边小区的保安瞧见这大张旗鼓的模样,也忍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 等听到方知砚要搬家,连忙跑回值班室,给领导汇报了一声。 紧接着,这个消息就传到了荣海明的耳朵里头。 他有些惋惜,但还是大手一挥,准备了一辆卡车和几个工人来帮忙。 与此同时,方知砚推着东西到了新小区。 刚到楼下,就看到葛同出来。 而下一秒,自家外公也是惊呼了一声。 “哎呦,这不是老哥哥吗?” 第388章 原来是一家人 “老哥哥?” 外公突如其来的称呼,让方知砚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 他们认识? 再看对面的葛同,一听这声音,也是扭头看来。 紧接着脸上就露出浓浓的惊喜。 “呀,这不是小姜吗?” “哎呦,你怎么在这里?” “等会儿?” “方知砚是你?”葛同似乎明白了什么,热情地抓着姜昭的手。 姜昭也顺手拉过方知砚,“这是我大外孙啊!” “还不快叫师公?” 姜昭笑眯眯的开口道。 方知砚站在中间,一脸懵逼。 与此同时,省一院胸外科内,曹昂也是再度看到了这个因为食道堵塞来看病的女患者。 “你来了啊。” 曹昂心中是有些惋惜的。 他冲着女人身后看了一眼,笑着问道,“今天孩子没跟着你一起来啊?” 那女人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没有,今天我自己来的,我就想问问曹医生,我这个病情,真的不能治了吗?” “我不想每天打那些营养液到胃里,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我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病人其实不是第一次来了。 但曹昂很清楚,对于这种病症,根本没办法治疗。 即便是每次都拍片子,可病人的食管根本没有变化,也不可能恢复。 但病人不死心,曹昂也没有办法。 他苦笑了一声,再度看着病人的片子,然后摇了摇头。 “恢复不了的。” “除非把喉咙切掉,那你以后就没办法说话,你就跟孩子没办法沟通。” “你如果能接受的话,其实我也能帮你完成这个手术。” 曹昂解释着。 但话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片子,“其实我也不建议你切喉咙。” “风险很大,你胸口这边的食管完全堵住,手术风险很大。” “真的没办法了吗?” 病人闻言,眼泪刷的一下子就落下来。 她抹着脸,哽咽着。 曹昂只能安慰道,“其实你现在这样也挺好。” “好死不如赖活,对不对?” 病人没说话,又好像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抹了抹眼睛,冲着曹昂道了声谢,然后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曹昂也挺无奈,微微摇头,这才发现病人连片子都没拿。 他连忙抓着片子赶出去,却始终没见到病人的身影。 再打电话,病人也不接,这让曹昂的心里一下子咯噔起来。 他皱着眉头准备返回办公室,突然就看到楼下似乎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指着楼顶。 曹昂心里骤然浮现出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 他掉头往楼上冲去,很快,在顶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丫头,你这是干什么?你快下来!” 曹昂终于是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他有些匆忙地往前跑去,可女病人却后退了好几步,一直到站在楼顶的栏杆边。 “曹医生,你不要这样,我只想冷静冷静,我觉得这样活下去真的没有意义了。” “我不想活下去了,我又怕死在孩子面前,给他们造成阴影,真的对不起。” 女病人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到了极致。 曹昂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病人这次的意愿竟然如此的决绝,都已经到了想死的地步。 “你怎么能这样想?你还年轻,你还有大好的生活啊。” 曹昂想要劝,却发现自己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挺无力的。 病人崩溃地抓住栏杆,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去了。 曹昂心中急切,电光石火之间,脑子便冒出了方知砚的手术方案。 “别跳,别跳,说不定有办法能治疗你!” “我有办法,我真的有办法,你冷静点,听我说!” 话音落下,病人抓着栏杆的手一僵,缓缓地扭过头来。 “这个方案,不是我想出来的,但觉得可行性不大。” “而且,对病人的毅力也有很大的考验。” “所以,我觉得难以实施。” “但,你既然能豁出去一切,那我觉得,其实这个手术方案,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一下。” 病人睁大眼睛看向他。 “我能忍,不管多么困难,我都能坚持,曹医生,有什么办法,你就告诉我,我一定能坚持的。” “好,你冷静一些,先下来,我要找到肾内科的主任,跟他联系一下。” 曹昂心中叹了口气,只得如此。 而江安市内,方知砚有些震惊地坐在葛同家里。 在葛同和外公姜涛两人见面之后,方知砚才知道,原来两人很久之前竟然师出同门! 葛同是姜涛的师傅。 当初中医要么是世家,要么就得靠老医生带。 两人也算有缘,拜在同一个老中医下面学习。 不过,葛同家里有钱,后来就送他继续学习,这才有了如今的能力。 至于姜涛,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只当了一个赤脚医生。 可不管是中医院的招牌,还是赤脚医生,两人手中也救了很多人。 而且当年那一批学生,死的死,散的散,如今还能遇上,也算是缘分了。 “这么说,你竟然是小方外公?” “哎呦,你可真是有个好外孙儿啊!” 葛同有些羡慕。 姜涛朗声大笑,整个人仿佛精气神儿都足了。 人老了,比不了成就,就最喜欢比子孙后代。 偏偏现在的方知砚很争气,所以姜涛也很高兴。 “嗐,架不住这小子自己努力,有本事。” 说着,他又好奇地看向葛同的旁边,那个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文文静静,无论穿着打扮,都十分的显眼,漂亮得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一样。 “这是你孙女?” “哈哈哈,对啊,知浅,还不来喊师叔公?” 葛知浅冲着姜涛甜甜地喊一声,顿时喊得他心花怒放。 毕竟是个赤脚医生,常年跟农人一起,极少看到这么标致的人儿。 一时之间,姜涛也是有些感慨。 “你这孙女儿,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真是漂亮啊。” “有对象了吗?嫁人没?” 一听这话,葛同也更加精神了。 “没呢!” 两人对视一眼,姜涛啪的一下子拍在大腿上。 “这不巧了吗?” “可不是嘛!” 葛同也顿时坐直。 两人的目光滴溜溜在方知砚和葛知浅身上转着,即便什么都没说,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额,那个,其实我。” 方知砚举起手,有些尴尬的想要开口解释。 第389章 真出息啊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眼神中都是带着询问的意味。 方知砚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你们是没话说了吗? 好不容易才让母亲不说这些找对象结婚的话,结果现在外公又来凑热闹了。 再看旁边舅舅和舅妈,两人跃跃欲试的模样,方知砚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的意思。 可关键自己有对象啊。 人家罗大小姐也挺好的。 但,还不等方知砚说啥呢,手机铃声又突然响起来。 “额。” 他的话被打断。 方知砚只得起身看了一眼来电。 这号码他存了,是省一院潘主任的。 方知砚不敢怠慢,道了声歉,连忙走出去接电话。 “这小子,还害羞呢。” 姜涛笑眯眯地解释着。 葛同则是一摆手,“哎!你别说,知砚现在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说不定有人找他是重要事情。” 而隐约间,外头也传来方知砚的声音。 “潘主任。” “那个手术方案吗?” “我还是有把握的。” “我没有看到病人的具体情况,你现在让我说,我也不好说啊。” “有片子?行,你发给我看看。” 接着,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等方知砚看完片子,他才是说了一个保守的估计。 “我这边的把握,大概有百分之六十。” “剩下来的百分之四十,要看病人自己是不是有毅力。” “如果病人能够坚持的话,我觉得,把握应该能到百分之八十。” “医生,我能坚持,我一定能够坚持下去的!” 随着方知砚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顿时传来病人的声音。 曹昂有些尴尬。 当着病人的面打电话,确实是有些不太好。 可没办法,病人现在绝望的都要跳楼了,如果不给她一些希望,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现在方知砚的话,也算是让病人在绝望之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起码,她有了活下来的希望。 潘涛继续开口道,“小方啊,其实曹主任的病人就在这里。” “具体情况,你看看什么时候能来省一院瞧一下。” “到时候我从省一院这边发个申请,让你过来做飞刀,你看怎么样?” 方知砚自然没有问题。 这个手术,只有省一院那边能做,江安市这边根本不具备相关条件。 况且,做飞刀,又能赚外快,本身也是合理合规,挑不出半点毛病。 “行,我到时候去省一院看一看。” 方知砚果断地答应下来。 两人再度聊了几句,敲定好时间,这才挂断电话。 等再回到屋内的时候,众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 而旁边葛知浅的那张小脸儿,已经红扑扑的好似苹果一般了。 不是? 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聊啥了?这么刺激? “小方啊,谁给你打的电话啊?难不成医院那边又找你?” “你这好不容易放个假,都休息不了?” 葛同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则是微微摇头。 “不是中医院那边,是省一院。” “他们邀请我去做个飞刀。” 话音落下,葛同顿时僵了一下。 “谁?” “省一院?” “邀请你去做飞刀?” 葛同脸上的表情有些懵逼。 认真的吗? 省一院啊,人家好几个科室都是国内有名的存在。 什么时候,竟然需要方知砚去做飞刀了? 可,葛同也只是惊讶,却一点都不怀疑。 因为方知砚,真的有这个实力! “你呀,你这个臭小子。” 葛同长叹了口气,忍不住指了指他。 “你是真的有能力啊。” “留在中医院,是真的委屈你了啊。” 葛同摇了摇头。 以前要让方知砚留在中医院,那是因为葛同就是中医院的医生,希望中医院变得更好。 可现在,葛同把方知砚当成自己的晚辈。 从这个角度出发,再让方知砚留在中医院,貌似就真的有些浪费了。 方知砚却并不以为意。 “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救人。” “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哈哈哈,你这小子。” 葛同有些无奈。 三言两语的功夫,先前的话题便被错开。 姜涛在这边聊了几句,便起身准备搬东西。 葛同要上班,也得赶过去。 不过,葛知浅却是主动代替他来帮忙。 第一车东西不多,主要是探探路。 东西搬完之后,方知砚便再度折返回去。 等到楼下,才惊愕地发现,楼下竟然热闹起来。 两辆货车停在楼下,十几个搬运工人正在上上下下的。 方知砚没看错的话,好像是在搬自己家的东西。 可自己没喊货车,也没喊搬运工啊。 而且,十几个搬运工,两辆大货车,这也太离谱了,家里东西也不可能装得下两辆车啊。 正当方知砚疑惑的时候,楼梯口传来声音。 “轻点,这几个桌子要轻点。” “小妹,你不要在下面,你跟我站在一起。” “这几个家具就上后面那辆车吧。” “荣老板也真是,还这么客气。” 紧接着,荣海明的声音也响起来。 “哎呦,罗小姐,你这话就见外了。” “方医生对我儿子那是恩同再造,我来帮帮忙,都是应该的。” 正说着话,两人便看到了站在楼下的方知砚。 “呦,方医生回来了。” “方大哥!” 罗韵也挥了挥手。 “荣老板,韵韵,你们怎么来了?”方知砚有些诧异。 “我是来帮你搬家的啊。”罗韵主动道。 荣海明也是笑眯眯地点头,“方医生,你跟我可就太客气了。” “住这地方,其实也不远,实在不行,我也能把房子送给你啊。” 方知砚连连摆手。 “这怎么行。” “嗐!” 荣海明道,“有什么不行的?” “要不是你,我儿子恐怕早就废了。” “现在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在家里恢复性训练的时候,他竟然还耍了几下拳。” “我能看得出来,这小子是恢复了,心痒痒。” “要不是您,他估计这辈子都瘫了,还得截肢呢。” 方知砚脸上露出笑容,“年轻就是好,恢复得快。” “不过,搬个家,也不要两辆大货车吧?” “怪我!”荣海明主动道,“没有跟罗小姐商量。” “结果她喊了一辆,我也喊了一辆。” “没事,你的车上装新家具,我这车上装旧家具。” 罗韵甜甜一笑,说着又跑到姜涛旁边。 “方大哥,你还没给我介绍呢,这几位都是谁啊?” 姜涛瞪大眼睛。 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又看到一个漂亮女娃子? 这女娃子,丝毫不输给之前那个啊! 而且看上去关系跟知砚更加亲密,天哪,自己这大外孙,真出息啊! 第390章 乔迁之喜 “介绍一下,外公,这是罗韵。” “这是我外公,舅舅,舅妈,陆鸣涛。” “这位是荣海明荣先生。”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下。 罗韵和荣海明身份特殊,他就没多说什么。 但两人的穿着还有气场,却能让姜涛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 他不由得惊叹了一声,“都是你的好朋友?” “这次来帮忙搬家的?还请了大货车?这多客气啊。” 荣海明笑眯眯地走过来,“老人家,您就是方医生的外公啊?” “幸会幸会,我儿子之前是方医生的病人,所以我啊,这次特地过来帮忙的。” “都是顺手的事儿。” 姜涛看得出来,荣海明应该是个大老板,当下也是连连点头。 不过,他更感兴趣的,却还是罗韵的身份。 俩孩子靠的那么近,甚至罗韵还有意无意的像个跟屁虫一样同方知砚寸步不离。 这之间的关系,貌似十分清楚了。 可现场这么多人,姜涛也不好多问,只能是示意众人帮忙搬东西。 可有工人在,哪里还需要他们出手? 本来搬个家,也就三四个工人便能解决。 结果罗韵和荣海明都喊了人,一下子叫来十几个工人,这下速度更加快了。 前后不到一小时,东西全装上了车,接着就往新小区而去。 方知砚在前面指路,罗韵开着车,载着他还有姜涛等人。 这让姜涛更加惊讶了。 这姑娘年纪轻轻的,竟然都有自己的车子。 看样子,也不是一般人家啊。 等到了新小区,荣海明便再度指挥着工人搬东西。 只是搬着搬着,方知砚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这厨房里的东西,是自己以前的。 可这客厅的沙发,怎么好像换了新的? 不是,这大彩电也是我家的? 我好像没买过吧? “啊?冰箱?” “空调?” 方知砚有些惊了。 他扭头看向罗韵,一脸震惊,“这是我的家具?” 罗韵捂着嘴轻笑一声,“我不知道啊,我的车只负责搬运厨房和卧室里面的东西。” “其他的我不知道。” “这些都是荣老板的。” “不是?” 方知砚又扭头看向了荣海明。 荣海明笑眯眯地搓了搓手,“我也就搬了点家具家电。” 好家伙! 直到此刻,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荣海明所谓的搬家具,都是新家具啊。 “荣老板,你这让我怎么办可好?” “多少钱?我给你。” 荣海明连连摆手,“方医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跟你什么关系?” “你不认我这个朋友是吗?” “谈钱伤感情啊!” 荣海明板着脸,佯装不高兴。 方知砚苦笑一声,这才应了下来。 不过,荣海明拉着方知砚走到楼栋旁边,再度开口道,“方医生啊,其实我还是得跟你说件事情。” “你呀,住在我那里好好的,不该这么突然搬家的。” “但既然搬了,那也没办法。” “你之前住在我那里,我都吩咐楼下的保安照顾着。” “其中有几次,有个自称你父亲,还有自称你奶奶的人都来找你。” “但是你家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一些,所以都让保安给拦住了。” “这地方,虽然也有安保,可毕竟不如我那个商品房小区。” 说着,荣海明提醒道,“你还是得小心小心你父亲那边啊。” 话音落下,方知砚微微一怔,眼中露出一丝恍然。 难怪之前听秀莲阿姨说方建军那个王八蛋要找自己的麻烦。 但一直都没有看到。 原来是荣海明派人给自己挡住了。 方知砚感激地抓住荣海明的手。 “荣老板。” 话没开口呢,荣海明就拦住了他。 “行了,那些话就不要说了。” “不然的话,我对你的感激得说到猴年马月?” 他哈哈笑起来。 “但我这几年发展的重心都会在江安市,有什么事情,方医生你尽管找我,我帮你摆平。” 方知砚点头,心中唏嘘。 正说着话呢,外头又有声音响起来。 方知砚抬头看去,便见自家母亲和外婆两人拎着菜往这边走。 身后跟着朱子肖,殷静两人。 他们跟自己同一期的,关系也比较好。 见他们也过来,方知砚心中自然是开心的。 可这开心没持续多久呢,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因为两人的身后,乌泱泱竟然还跟着一群人。 不是? 那不是病人家属吗? 方知砚惊了。 怎么他们也来了? 方知砚满脸震惊。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又怎么还跟着自家母亲过来了? 方知砚有些想不明白,幽幽看过去,便听殷静低声道,“朱子肖大嘴巴,你别怪我怪他。” 好家伙,果然是他! 方知砚深深地盯着朱子肖,脸上却还得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们怎么来了?” “哈哈哈,方医生,我们听说今天你乔迁新居,所以来祝贺你。” 一众病人家属开口道。 方知砚有些无语。 热情我能理解,但你们这也太热情了。 而且,朱子肖这家伙,怎么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 自己的住址,这能告诉病人吗? 万一哪天自己没有把病人治好,他想要报复自己,怎么办? 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啊。 后世类似的新闻比比皆是,根本不稀奇。 也就这个年代,医生,病人都还算纯粹。 朱子肖干笑一声,似乎也觉得不太好,只能硬着头皮冲着病人家属们道,“大家也见到方医生了,就这样吧。” 所幸,病人家属们似乎并没有往楼上走的意思。 他们善意的放下带的水果,冲着方知砚道了一声恭喜,这才笑眯眯地离开。 这一幕,倒让方知砚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扭头盯着朱子肖,还没开口呢,朱子肖主动道,“我的错!” “你怪我吧,我大嘴巴请了一小时的假,说来帮你搬家,结果被病人家属听到了。” “以后保证不会了。” 方知砚无语,瞪了他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 姜许打了个哈哈,带着众人往楼上走去。 十几名工人动手,很快便把家里安置好。 舅舅外公和方知砚腾手打扫,姜许便和舅妈,外婆一起做饭。 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嬉笑追闹,十分热切。 外婆郑雪华拉着姜许走到旁边,压低声音道,“那小姑娘怎么回事?” “是知砚的对象?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第391章 捏的是手术刀 姜许有些无奈。 “娘啊,你就别管这些了。” “孩子自己的感情,孩子自己会处理的。” “他也不小了,有主见,你可别多问。” “你这丫头!”郑雪华脸上有些尴尬,却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女儿的前车之鉴就在这里。 要不是她跟姜涛两个人太着急女儿的婚事,当初也不会瞎了眼让女儿嫁给方建军。 另一边,罗韵则是好奇的问道,“方大哥,你不去东海省了?” “去,这几天估计还是要去的。”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同时将上午省一院潘主任打电话邀请自己去做手术的事情说了一遍。 罗韵连连点头,表示要跟方知砚一起去。 对此方知砚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正聊着天的时候,隔壁的葛知浅敲响了门。 “姜阿姨。” 开门的是姜许。 葛知浅脸上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我看你们今天人挺多,所以想着能不能帮上忙。” “我厨艺还是挺好的。” “哎呦,葛小姐,哪儿好意思让你帮忙啊。” “快来,快请坐,你在这里休息休息,等着待会儿吃饭就好。”姜许连忙邀请她进来。 可一进门,她便瞥见跟方知砚交头接耳的罗韵。 罗韵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开朗而又天真。 那一双眸子几乎不离方知砚,这之中的情绪可想而知。 葛知浅心中微微一怔,目光复杂地看着方知砚。 “葛小姐,你也来了,欢迎欢迎。” 方知砚连忙迎上去,罗韵也是跟着他道,“欢迎欢迎。” “这位是?”葛知浅打量着罗韵。 从罗韵的身上,她感受到一种气质。 “我叫罗韵!”罗大小姐主动介绍着自己。 葛知浅也是轻轻点头,“我叫葛知浅,是方医生的邻居,我是一名作家。” 罗韵眸子微动,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我好像没问你身份吧? 你主动说自己是一名作家,是什么意思? 罗韵也是笑着道,“原来姐姐是作家,真是厉害。” “我是东海大学金融系毕业生。” 葛知浅轻轻伸手,跟罗韵握了一下,随后迅速松开。 方知砚站在旁边,摸了摸鼻子,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 不过,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葛知浅简单跟罗韵说了几句,发现根本套不出罗韵更多的信息出来,当下只能转身去了厨房。 看到葛知浅过来帮忙,姜许和郑雪华等人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再听着葛知浅那细细柔柔的声音,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再有教养,那简直不要太优秀。 罗韵则是扫了一眼葛知浅,口中发出一阵莫名的“哦吼”。 便转身往旁边走去。 方知砚有些惊愕地拉住她。 “你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 “你不懂。” 罗韵抬起手指,轻轻摇晃了两下。 “属于女人的战争打响了,我们的话,待会儿再说。” 而后,罗韵便主动牵住了小妹的手,拉着她在家里帮姜涛,姜昭等人打扫卫生。 姜涛等人也是满脸的惊讶,这大户人家的小姐,竟然能跟知夏关系这么好。 看样子性格估计也不错,好相处啊,真不容易。 方知砚说不出话来。 隐约之间,他仿佛看到家里有两股无形的锐利锋芒在分庭抗礼。 众人忙活得很快。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中午。 而门外,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张秀莲带着卢洪昌,还有张思甜三人来了。 再身后,还有一同抵达的老师汪长明,师娘裴敏等人。 一时之间,家里也热闹不已。 这么多人,甚至都有些坐不下了。 不过姜许有先见之明,直接摆了两桌。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自己吃自己的,互不干扰。 在方知砚的简单介绍之下,众人也是各自知道了身份。 不过,唯独罗韵,葛知浅,张思甜三人的身份,都只是明面上。 葛知浅并不清楚张思甜的身份,有些好奇地询问道,“妹妹是跟秀莲阿姨一起来的?” “莫非你也在住院部的超市里工作?” “是,我在超市做,同时也忙活着小吃摊。” “哦?”葛知浅继续好奇地问了几句话。 张思甜也是个老实孩子,一股脑儿地全说出来。 葛知浅见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不再多言。 这孩子没心眼子,问什么答什么,自己再问下去,就有些欺负人的意思了。 罗韵是认识张思甜的,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冲着她点头释放了一个善意。 张思甜低着头,双手抓着自己的麻花辫儿,好像要挡住它一样。 她的身上,透露着浓浓的自卑。 跟这两个姑娘比,她好似一个村姑。 但不可否认的是,三个姑娘长得都好看。 只是好看的风格不一罢了。 张思甜质朴,葛知浅温柔,罗韵活泼。 三人坐下,一个局促,一个微笑,一个落落大方。 姜许看得有些头疼。 都是好姑娘,一个都舍不得放手。 这要是都娶回来才好呢。 相对于女人这一桌的气氛,男人那一桌则要热烈多了。 汪长明此刻根本不似一个病人。 他高兴地拍着胸口道,“我告诉你们,当初我就说,要让知砚继续读书。” “我说的对不对?” “啊?我这双招子,不是吹的啊,现在知砚的成就怎么样?你们服不服?” 卢洪昌也是拍着手。 “汪老师,我是佩服你的。” “但我不得不自夸一句,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是有功劳的。” “当初这孩子可怜,我看着他大冬天的,不忍心自己母亲洗衣服,主动帮他母亲洗衣服,我就觉得他不简单,有孝心!” “你是不知道,寒冬腊月的,手冻得通红,他还在边洗衣服边看书呢!” “要么我怎么当时就说,我得帮这孩子上大学呢!” 方知砚有些懵逼。 不是? 有这回事吗? 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也没喝多少酒啊? 是菜准备少了吗? 方知砚疑惑地将花生米往卢洪昌旁边推了推。 但紧接着,外公的声音响了。 “要我说,你们都不行。” “这孩子,当年出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你们是不知道,孩子出来,我第一个抱到手的,他爹就是个混账,不当人。” “我当时把孩子抱在手里,就看他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一样。”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那他娘的捏的是手术刀啊!” 第392章 净搁这吹牛 不是? 方知砚更加蒙了。 什么? 自己出生的时候手上捏的手术刀? 你咋不说我自己用手术刀划开我娘的肚子,自己爬出来的? 旁边的卢洪昌和汪长明明显不相信。 姜涛急了。 他刷的一下子站起来,拿着旁边的勺子道,“我不是说他手里捏着手术刀。” “我是说他当时手抓着的那个姿势,好像捏着个手术刀一样。” “你看,就这样。” 姜涛拿着勺子比画了一下,随后瞅着方知砚,“对吧,手术刀是这样捏的吧?” 方知砚有些无语。 不是,捏个手术刀,这还要学吗? 姜涛更急了。 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儿子姜昭的脑袋上面。 “当时他舅舅也在旁边呢,看得一清二楚。” “快点,快说是!” 姜昭也尴尬地连连点头,不敢否认。 哪儿有这样的,还让我说是。 我也不敢不说啊。 姜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骄傲地坐下来,“要我说,这孩子带着我的血脉,就是不简单。” “你看我,我这个赤脚医生,别看名气不大,但也活人无数。” “这小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哈哈哈,好,不错!”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把花生米又往姜涛面前推了推。 汪长明点着头,“是不错。” “没有我当年的悉心教导,发现了这棵好苗子,还真不一定能上大学呢。” 卢洪昌冷笑一声,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脑袋。 那后头是方知砚给他手术的疤痕。 头发长出来一点,但还没完全长出来。 “小方去了中医院,那台最危险的手术,我就让他做了。” “你们说,我有多信任他?” “我把命都交给他了!” 对于这一点,方知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如果不是洪昌叔相信自己,这个手术是做不了的。 没有这个手术奠定基础,后续院长他们也不一定会像现在这样信任自己。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见方知砚点头了,卢洪昌也是一喜,“我这一刀,没白挨!” “病好了,知砚路也走通了,哈哈哈。” 方知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管今天这三位说什么,不可否认的事,他们三位,都是自己人生当中极其重要的角色。 没有他们的帮助,就未必会有方知砚的今天。 所以方知砚也主动站起来。 “外公,洪昌叔,汪老师,我敬你们一杯。” “没有你们,就没有方知砚的今天。” “你们,都是我人生当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真的很感谢你们。” “感激的话再多,也无法描述此情,此景,此心。” “多谢!” 望着三人,方知砚心中涌现出无法言喻的感激,只是一抬头,一口闷掉酒。 三人也是感慨万千。 汪长明轻声道,“昨日,今日,明日。” “孩子们的人生总归由他们自己把握。” “我们看上去好像帮了这么多,可实际上,还是因为孩子自己有一颗往前走的心。” “即便没有我们的帮助,他自己也会想办法去解决这些困难。” “没有这颗心,我们帮助再多也没用。” 卢洪昌摸了摸脑袋,重新戴上帽子。 “是啊,说到底,还是知砚优秀啊。” 姜涛在旁边嘿嘿笑着。 不管怎么样,方知砚是他大外孙,夸他就是夸自己。 他高兴! 紧接着,方知砚又看向了荣海明,同样给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荣海明连忙起身。 “方医生这是做什么?怎么中间还有我的事不成?” “我可没帮你什么啊,哈哈哈。” 听着这话,方知砚也是笑了一声。 “我感谢荣老板对我的信任,也感谢荣老板对中医院的捐赠。” 没有荣海明的信任,方知砚做不了那台手术。 没有荣海明后续撒钱一样的捐赠,中医院这边不会如此重视方知砚的身份。 甚至某个角度而言,荣海明的撒钱行为,直接奠定了方知砚在中医院的影响力。 这一点,不可否认。 荣海明哈哈一笑。 “借用汪老师的话,我们的帮助,只是锦上添花。” “打铁还需自身硬!” “如果不是方医生自己厉害,有能力,我们所谓的帮忙,也不过是打水漂罢了。” 方知砚没有多言,一饮而尽。 荣海明同样陪着他喝了一口,接着缓缓坐下。 方知砚又看向舅舅姜昭,替他倒了一杯酒。 姜昭不好意思地摆手,“你这孩子,搞这么正式,我可什么都没做。” “有的。” 方知砚主动开口道。 “我跟娘以前日子过得不好,是舅舅你偷偷塞钱过来。” “虽然娘没跟你说我们的实际情况,但舅舅你每次都塞钱,我都记得。” 这一点,也不是方知砚煽情。 姜昭给的钱不多,十块,二十,一百。 最多的时候也就二百块钱。 可二百块钱,那也能买很多东西,都让姜许偷偷攒起来,给方知砚和方知夏两人买零碎的东西用。 否则的话,两人就只能穿大哥和二姐剩下来的,用他们剩下来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舅舅也有自己的家庭。 他拿这些钱出来,其实一开始舅妈心里也是有意见的。 所以现在方知砚对舅舅的感谢,也是十分的认真。 听着这话,姜涛唏嘘不已。 “嗐,你这孩子,说这些,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着,他主动喝掉了酒,直接坐下。 方知砚笑了笑,也是迅速喝掉酒。 朱子肖有些兴奋地坐在旁边,摩拳擦掌。 “老方,是不是该到我了?”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 “到你什么?” “到你个头,你坐下,没你的事!” 朱子肖脸一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而方知砚则是看向陆鸣涛。 陆鸣涛没说话,自己抬手,冲着方知砚遥遥举起酒杯,虚空碰了一下,接着一饮而尽。 方知砚也是笑了起来,复刻了同样的动作。 好兄弟,无需多言。 你喊,我就在。 饭,吃得很开心。 一桌男人,姜涛,汪长明,卢洪昌,基本都是病人,根本不能喝酒。 他们也就配合着过过嘴瘾。 但男人总有些特点,并非一定要喝酒才能吹牛。 清醒着吹出来的牛,有时候更大。 另一桌的女人,时不时自己聊天,时不时也侧耳倾听这边。 若是听到方知砚小时候的八卦,众人也忍不住笑起来。 和谐的气氛,总是如此的美好。 直到一通电话,让这个美好更加升华了。 电话是邹森森打开来的。 开口第一句,便十分的解气。 “老方,哈哈哈,告诉你个好消息。” “苏玉今天被调查了。” 第393章 这身份不简单 “哦?怎么回事?” 方知砚眉头一挑,眼中露出一丝丝的兴奋。 苏玉这个人,实在令人讨厌。 自己好不容易在省二院有了一个实习的工作,却只因为她女儿莫名其妙的敌意,就让自己失去了实习的机会。 甚至东海省内其他医院更是不愿意接纳自己。 迫不得已,方知砚只能回到江安市。 可在江安市,也是接连碰壁。 归根到底,苏玉对自己的影响很大。 之前自己没有能力跟她算这笔账,现在阴差阳错的竟然获得了机会,实在是大快人心。 邹森森兴奋地将事情如实道来。 原来之前苏玉从江安市回去之后,便被院长齐施张喊过去,询问她关于方知砚被辞退的事情。 可这件事情已经是一年前,人都走了,就算现在追究又有什么用? 再加上苏玉死不承认,齐施张也没有办法,干脆就这样放弃了。 谁成想今天上午,卫健委还有纪检监察机关的人同时出现,直接就把苏玉给带走了。 这一操作,震惊了全院的人。 齐施张匆匆赶过来,也只看到卫健委那边死人一样的冷酷面容。 邹森森也是连忙打电话给了方知砚,告诉他这么一个好消息。 方知砚心情很好,却又带着浓浓的疑惑。 “不是?苏玉为什么被带走?还有纪检监察机关?她犯什么事了?” 方知砚很不理解,况且能出动纪委出手,一般都是掌握了证据。 苏玉这是惹到谁了?竟然这么快就被抓了? “我不知道啊!” 邹森森也一脸奇怪。 殊不知,正是他那天在场上的发言,才造成了苏玉如今的状况。 “老方,这么大喜事,你可得来东海省这边庆祝庆祝啊。”邹森森笑眯眯地开口道。 方知砚也顺势答应下来。 “当然,我过几天就要去了。” “哦?”邹森森有些惊讶,“来拿奖金?” “顺便去拿,主要是因为省一院那边邀请我做个飞刀。” “不过目前情况还没有交流好,手续也没有准备,但应该也就这几天的功夫。” 方知砚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邹森森有些绷不住了。 “什么?省一院来让你做飞刀?” “你疯了?你开玩笑呢?” 邹森森惊叫一声,正巧惊动了旁边的冯朗,严静等人。 两人凑了过来,便依稀听到方知砚的声音。 “你怪叫什么?省一院胸外科主任曹昂邀请我过去的,这还能骗你不成?” 邹森森扯了一下嘴角,最后脸上露出一抹浓浓的羡慕。 “好,那你到时候来提前跟我说一声。” 等敲定好事情,挂断电话,邹森森已经无话可说了。 冯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没接受自己的平庸?还是没接受方知砚的天赋?” 邹森森抹了一把脸,有些痛苦。 “我接受了老方的天赋,我也接受了我只有两栋楼用来收租的平庸。” “我只是没想到老方的天赋如此可怕罢了。” 话音落下,冯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得,算我多嘴了,原来小丑只有我自己。 严静还有些急切,“方知砚有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来?” 邹森森摇头,同时看了她一眼,“你还不死心呢?” “老方要喜欢你,大学里就喜欢你了,还能等到现在?” “况且大学里面,你都没给过老方笑脸,现在还好意思问这么多?” “抛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看看老方身边的姑娘,市长家的千金,你觉得你比得上人家吗?” 严静脸色一僵,幽幽地瞥了一眼邹森森。 然后扭头就走。 “当不了原配,我还不能当三儿吗?” “只要能往上爬,管他呢!” 邹森森没有听清楚这话,但凡听到,指定会破口大骂。 挂断电话的方知砚,也是笑呵呵地重新入席。 “那个苏玉被抓了?” 罗韵开口询问道。 她了解过方知砚的事情,知道这苏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只是不清楚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让纪委的同志都出手了。”方知砚点头。 罗韵则是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放心,回去我问问我外公,就知道情况了。” 听到这话,姜涛好奇地询问道,“罗姑娘,你外公是做什么的?” “哦,我外公已经退休了,以前在省里做事。” 罗韵笑眯眯地解释着。 而姜涛的表情,有那么瞬间的僵硬。 退休? 这个词,说实话,这年头可不常见啊。 没有个体面工作,可谈不上退休这种话。 再看这省里做事,那就更有讲究了。 难不成,是当官的? 想到这里,姜涛一个激灵。 乖乖,这罗丫头的家里,不简单呐。 原以为葛丫头是葛医生的孙女,人家父亲也很有本事,没想到罗丫头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这让原本还有想法替方知砚掌掌眼的姜涛一下子熄灭了这个念头。 境界太高,层次太高。 自己这糟老头子要是乱插手,指不定坏了孩子的好事。 他只得干笑一声,举起杯子。 “喝酒,喝酒。” 一场乔迁宴,办得十分圆满。 吃到下午两点多,众人才开始忙活收拾起来。 张秀莲等人还需要去医院小卖部看着,便匆匆过去。 朱子肖,陆鸣涛等人都有班要上,也是打算离开。 剩下的人在方知砚的组织之下打着牌。 方知砚跟母亲两人在旁边刷碗,小妹用抹布熟练地抹着。 “知砚呐,这么多姑娘,都是好姑娘。” “娘也知道,婚姻是终身大事,急不得。” “但是吧,你要不合适,也不能拖着人家姑娘。” “我知道可能思甜你看不上,但娘收她当干女儿,也算是有个交代。” “但罗小姐和葛小姐两人,你可得早点抉择啊。” 方知砚有些无语。 “娘,想多了,这种事情,我清楚。” “你也说了,感情急不得,慢慢相处,才能知道什么叫合适。” 眼见方知砚说得头头是道,姜许也苦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 小妹则是抬起头,老气横秋的开口道,“我喜欢罗韵姐姐,我觉得罗韵姐姐好。” “你喜欢个屁,你是喜欢她给你买零食和麦当劳!” 方知砚瞪了她一眼。 “你闭嘴!” “你们在说什么呢?” 话音落下,罗韵和葛知浅两人联袂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第394章 卷是会遭报应的 “没干什么,聊天呢。” “你们俩姑娘怎么不去打牌?”姜许吓了一跳,连忙道。 葛知浅甜甜一笑,“我不是很会打牌,便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是啊,打牌我也不是很会,我帮你们洗碗吧。” “来,知夏,你出去玩。” 说着,罗韵蹲下来,一把将方知夏抱起来,放在了厨房外。 知夏咯咯笑着,“罗韵姐姐竟然能抱得动我。” “那可是!” 罗韵笑眯眯地点头。 紧接着,她跟葛知浅两人便同时蹲下,而后伸手洗碗。 可还没碰到脏碗呢,就看到姜许喊了一声。 “停,别动!” 两人的手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同时惊诧地盯着姜许。 姜许匆匆起身,顺手在围裙上面擦了两下,然后拉着两位大小姐走出了厨房。 “这么嫩,这么白的手,怎么能洗碗啊,罪过罪过,你们就坐在这里,不要碰这些东西。” 姜许有些心疼。 这两位大小姐一伸手,便是白皙修长的青葱玉指。 那手,堪称艺术品也不为过。 想想也是,一个是读书的,一个是写字的。 根本没做过什么糙活儿,手可不就这么嫩吗? 听到这话,罗韵和葛知浅两人哭笑不得。 没想到姜阿姨是担心这个。 “阿姨,没事的,我在家也经常洗碗。”葛知浅有些无奈。 罗韵则是连忙道,“阿姨,洗碗没事,保养就好了。” “你等我明天过来,送你一套护肤品,可好用了。” 葛知浅看了她一眼。 可惜,还是她技高一筹,竟然明天还来! 不过,自己就住在对面,哪怕天天来都没事。 而方知砚听到这话,心中却多了几分惆怅。 曾几何时,自己的母亲不也是家里的大小姐? 如今,却做着这些活儿,还担心着别人。 那粗糙的手,养活了自己还有小妹,却也失去了她原有的光洁。 不行,自己得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回头给家里请个保姆! 没错,卷起来!继续卷,拼命的卷,疯狂的卷! 奶奶的,明天这个假期不要了,去医院上班! 方知砚啪的把抹布扔在水盆里,一脸激昂地抬起头。 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三人齐齐扭头看来。 “知砚,怎么了?” “没,没啥。” 方知砚干笑一声,重新捡起抹布。 “洗碗,洗碗,你们都别干活儿,我来就好。” “那可不行,你也少碰这些东西。” 姜许又拦住了他。 “我儿的手可也是金贵得很。” “我之前也听汪院长说了,医生的手是最重要的。” “一双稳定的手,甚至可以提高手术成功率,你们都走,我来洗!” 姜许推了推方知砚,表情很坚定。 看着两人互相推让的样子,方知夏下意识道,“娘,我来帮你吧。” 话音落下,姜许瞅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洗没事,反正你也放暑假了。” “就算洗糙了也没关系,小孩子,皮肤嫩得很,马上就恢复了。” 说着,就把小妹拉了进来。 方知夏站在水盆边,一脸震惊。 不是? 我就客气一下,娘,你怎么真让我洗啊? 刚才罗韵姐姐都把我抱出去了,你又一把给我拽进来了。 “你这丫头,赶紧的。” 姜许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示意她赶紧帮忙。 方知砚哈哈一笑,揉着小妹的脑袋,顺手将她推了出去。 “行了,赶紧整你的暑假作业吧。” 说着,方知砚又指了指她的脑袋,“我告诉你,你别想着这个暑假能休息。” “过两天我给你报个小升初培训班。” “你给我好好去补课。” 话音落下,小妹的表情更加绝望了。 完了啊! 天塌了啊! “小升初?那是什么?” 姜许有些不理解,毕竟方知砚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这东西啊。 “娘,你放心,就是补习班,巩固一下知识。” “你看看这暑假,你上班,我也上班,留她一个人在家里,不得疯野了?不如上学去。” 姜许闻言,连连点头,“有道理,很有道理,就这么办!” 方知夏抹了一下眼睛,气鼓鼓地盯着方知砚。 “二哥,我讨厌你!” “你还讨厌我呢?”方知砚笑了一声。 “你要讨厌我,我给你暑假两个月的培训班都给报满了。” 小妹闻言色变,立马闭上了嘴巴。 碗是不要她洗的。 罗韵和葛知浅两人也被推了出去。 方知砚跟姜许两人在厨房里收拾着。 等忙活出来,已经到下午了。 外公的村子离这里还有些距离,所以晚上就没留着吃晚饭。 荣海明更是早早的就走了。 罗韵跟葛知浅也是借口离开。 热闹的屋子里面,只剩下方知砚一家人。 小妹在整个屋内跑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最后缩在了自己的房间内。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房间了?” “我可以一个人睡了?” “以后你们不经过我的允许,不可以进来哦。” 方知砚哑然失笑,摇摇头没说什么。 今天是很美满的一天,方知砚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一家人把屋子里收拾好之后,便单独坐在一起吃饭。 姜许的表情有些严肃。 “现在起,我们也是有了自己的房子。” “那以后的日子,就要越过越好,不能让别人瞧不起。”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接下来,我的目标,就是守住医院小卖部,再把小吃摊做大做强!” “知砚的任务,就是好好给病人看病!” 方知砚轻笑一声。 姜许对医生这个职业并不是很了解。 也不知道医生该做什么。 方知砚自己则是很清楚,给自己在心中订了几个目标。 第一,最快的速度完成八月份的笔试。 第二,尽快完成第二篇论文。 第三,多争取几个飞刀,增进技术。 至于第四嘛,自然就是那个名刀赛了。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浪费这好不容易的机会。 紧接着,姜许又看向了小妹。 “至于知夏你,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争取跟你二哥一样,考个大学。” “到时候,我们家就有两个大学生了。” 姜许心中激动。 没想到,自己也能养出两个大学生出来。 吃完饭,姜许去刷碗,方知砚则是回到房间写论文。 忙活到差不多十一点,才是有了些困意。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直奔医院而去。 虽然今天不用上班,但我勤奋,自己加班不行吗? 可上着上着,方知砚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面前的老大爷,着实是让他有些无语了。 第395章 胡搅蛮缠 “大爷,你这个病症,属于腰椎间盘突出症,你怎么挂到我急诊来了呢?” 方知砚有些无语。 他看着面前的片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这老爷子刚才被推过来,急吼吼地说腿疼,关节疼。 方知砚摸了没发现外伤,老爷子硬要在这里治,他只得是开了个片子。 现在片子出来了,腰椎间盘突出症。 这玩意儿,完全是腰椎间盘的髓核突出后,压迫周围的神经组织导致的。 再加上神经是一个整体的传导系统,当腰部神经受到刺激,疼痛信号就会沿着神经传导到下肢关节部位。 从而引发患者关节疼痛。 这个病症,其实在很多中老年人当中十分常见。 但关键在于,这个病,他不是急诊看的啊。 “那我应该挂到哪里?”老爷子问道。 “你应该挂脊柱外科才对啊。” 方知砚劝道。 话音落下,老爷子气得砰砰拍桌子。 “怎么挂脊柱外科呢?我是关节疼,腿疼啊!” “是啊,但问题是,你这个疼痛,是腰引起的啊,不是腿引起的。” “再说了,就算是关节疼,那你也不该挂我急诊科,而是应该挂专科啊。” 方知砚有些无奈地摸着额头。 本来这事轮不到自己头上,偏偏自己硬要卷,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这老爷子已经在这里坐了十分钟了,丝毫不听自己的话,后面的病人也上不来。 “你这里不能治,你让我花钱去拍片子干什么?” 老爷子怒道。 方知砚苦笑一声,“我本来是让你去挂脊柱外科的啊,是你说让我帮你看看。” “我就帮你看了。” “再说,这片子也没问题啊,你完全可以带去给脊柱外科的医生看啊。” “你就算挂专科,也是得拍这个片子的啊。” “而且片子里面显示得很清楚,你看这里,腰里面的神经压迫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 “是啊,是压迫了,但我不能走路了。” “你不能走路,是因为腰那边神经被压迫了。” 方知砚再度解释着,“你的关节没有问题。” “不是腰,我这里疼啊!” 老爷子不满了。 指着自己的腿开口道,“我这里疼啊!” 方知砚往前挪了挪椅子,回头看了一眼范晨夕还有梁钊两人。 这两人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一脸的无语。 “我知道你这里疼,这里疼是腰引起的!”方知砚耐着性子,再度开口解释着。 老人嘛,不懂,正常,可以理解。 “你要去看脊柱外科的医生,要开刀,在腰那边开刀,你明白吗?” “就是你这个关节痛,哪怕我帮你把关节换掉,你还是痛。” “什么原因呢?毛病就在腰里面。” 方知砚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出来了。 可老爷子一抬头,又来了一句,“可是我腿这里疼呀。” “这里疼就是上面引起的啊!”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忍不住苦笑起来。 “你怎么还没听懂呢?” “那是什么问题呢?”老爷子又来了一句。 这句话,几乎可以说给了方知砚一个暴击。 “腰里面的问题!” 方知砚抬头看着老爷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那我该到什么地方看?”老爷子继续问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松了口气。 本以为老爷子已经明白了,当即便解释道,“你到脊柱外科那边去看。” “你看本子上面,我已经给你写了,挂脊柱外科。” “不是!”老爷子急了。 “那我现在这里疼,你让我看腰,不搭噶的啊!” 方知砚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有时候看到这样的病人,医生真的也很无助。 哪儿有这样看病的啊。 可这里毕竟是医院,方知砚拧着眉头,再度开口道,“是腰里面的神经压迫了,引起这里疼。” “你这里关节是好的,片子拍出来,上面显示关节没有问题。” 老爷子摇了摇头,“那我现在这里疼啊,不能走路啊。” “腰,是腰里面的神经压迫,你去治腰!” 方知砚轻吐了口气。 随着老爷子这个态度的持续,他已经回答得有些麻木了。 “是腰里的神经啊?腰里神经怎么会痛在这里啊?”老爷子又来了一句。 旁边老爷子的家属也是道,“他现在痛得不能走路,而且我们家里也有事情,他一个八十岁的人,生活都成问题啊。” 方知砚张了张嘴。 得,老爷子基因强大,这是遗传。 俩都没听懂自己的话。 梁钊在旁边有些听不下去了。 “你生活成问题,你就得去治啊。” “我们急诊不会治这个啊,治不了啊。” “你得挂专科,去脊柱外科那里治啊。” “那边能帮你处理好这个问题啊。” 老爷子冲他用力挥着手,“不是,我现在生活成问题,我走不了路啊。” “是啊,走不了路去脊柱外科治啊!”梁钊的不耐烦是肉眼可见的。 老人也一下子急了。 “你不要插嘴,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闭嘴,我跟他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儿?” 说着,老爷子一指方知砚,“你就说吧,怎么回事?” “我生活不能自理,你也不给我治,那我就只能去找你们领导了。” 方知砚摸了摸额头,“你去找。” “我领导也治不了,你这是腰引起的,得找脊柱外科!” “那你得给我弄清楚,我这个疼的问题是怎么回事啊。” 老爷子继续道。 方知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没弄出来吗? 我不是已经查的很清楚了?腰椎神经压迫啊。 老爷子也很着急,“那片子上不是骨刺吗?” “是骨刺啊,但骨刺它没有坏死,肱骨头没有坏死啊。”方知砚面无表情地解释着。 老爷子也是不依不饶,“骨质增生就是骨刺,骨刺就会引起疼。” “骨质增生不会引起疼!”方知砚强调道。 “你放屁,骨刺就是会引起疼么!”老爷子骂了一句。 听到这话,方知砚已经绷不住了。 “不是,老爷子,你找我看还是你自己看?” “什么我自己看?这点常识我还是懂的啊。” 老爷子的态度很坚定,以至于方知砚此刻都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你去找你们领导来,到底怎么回事嘛,我都来看好几次了,每次都不帮我解决。” “你们这些医生,有什么用?就知道吃干饭,我身上这点毛病都治不好,以后谁敢相信你们?” 第396章 以后不卷了 方知砚很无语。 怎么就碰上这样的病人呢? 整到现在,死活不肯走,自己都解释的这么清楚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 他只得是叹了口气。 “老爷子,我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挂脊柱外科,腰上面的问题,开刀,就能处理。” 老爷子拍桌子道,“我现在都走不了路,生活不能自理,你让我怎么办?” “你让我挂别的科室,你既然治不了,你怎么不早点说?” “找你们领导过来!赶紧的,快点!”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懒得再废话。 直接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你干什么?你去哪儿?你想跑是不是?” “我跑什么?”方知砚扭头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找我领导吗?我把我领导喊过来。” “你有什么要说的,跟我领导说吧,你这病,我治不了。” 老爷子瞬间急了。 他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然后扶着椅子就站起来,伸手要拉住方知砚。 不是? 方知砚一下子惊了。 “你不是说你行动不便吗?” “你别管,我现在腿疼,你给我治!”大爷愤怒的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摊开手,“我没这个能力,治不了,我给你请领导来治,行吧?” 听到这话,大爷这才开始犹豫起来。 方知砚顺势抽手,走出了办公室。 “怎么还能有这样的病人,这也太离谱了。”范晨夕忍不住开口吐槽着。 梁钊也是点头,“这老头我看脑子不太行,说这么久都听不明白我们的话。” “他不是不明白我们的话。” 方知砚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无非是知道自己挂错了号,但不想麻烦,也不想再重新挂号,只想让我帮他插队送去脊柱外科那边去罢了。” 治了这么多的病人,方知砚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病人的想法? 但规矩就是规矩,况且他又不是什么大病,如此无理取闹,实在懒得理会他。 “那我们现在?”范晨夕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管他,把这里情况告诉何主任,我们换个办公室继续看诊。” 跟这个病人在这里浪费再多的时间也没有用。 还不如直接跑路。 “梁钊,你去跟何主任说一声,范晨夕,你跟我到六号诊室去。” 说着,方知砚一扭头就要走。 不过才走了几步,就看到对面的沈清月被一个老奶奶给拦下来。 “医生,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啊。” 沈清月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似乎有事找他。 不过看到老奶奶拦在前面,只能是转身先照顾老奶奶。 方知砚信步走过去,便听到沈清月道,“老人家,我不是医生,我是护士。” “我不一定能认识所有的药,你先给我看看。” 说着,老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打开之后,又一个红色塑料袋。 再打开之后,出现了一个手帕。 方知砚下意识就觉得有些不太妙。 紧接着,手帕打开之后,又出现了一张纸。 等纸打开了,才露出了静静躺在纸中间的几个白色药片。 “护士,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老人家开口询问道。 沈清月瞬间傻了眼。 “不是?这都白色药片啊?我怎么知道是什么药?” 方知砚也是一脸震惊。 完蛋了。 今天这都遇到的什么奇葩病人啊? 敢情老天爷看自己太卷,惩罚自己呢? 方知砚沉默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沈清月没好气的开口道,“奶奶,你这都是白色药丸,我不知道是什么药啊,你好歹有个盒子,我才知道是什么药。” “是哪个医生给你开的啊?我帮你去问问看。” 沈清月想换个回复方式。 可老奶奶的话,再度让她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我们村东头的兽医给我开的药,说人和牛都一样,都能治病。” “不是?啊?” 沈清月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不是我们院开的药也就算了,还不是给人吃的药! 你拿过来问,这要是不小心吃了,谁的责任? 沈清月连连摆手,“给动物吃的药,人可千万不能吃啊!” “我认不出来是什么药,你快扔掉吧。” “你个傻丫头!”老奶奶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我当然知道给动物吃的药人不能吃,我是准备给我们家牛吃的,我就是没认出来是什么药。” “你们这边是医院,专门治病,不就应该懂这个吗?你帮我看看。” 沈清月求援的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方知砚也是脸色一肃,一本正经的转身跟范晨夕开口道,“今天天气不错哈。” 范晨夕无语,摸着额头低下头来。 沈清月表情越发的幽怨,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冲着老奶奶耐心的解释道,“这个牛吃的药,我不懂。” “而且药都长这个样子,我是真的分不出来。” “分不出来,要不然你尝一个试试看,知道效果不就知道是什么药了吗?”老奶奶很友善的建议道。 沈清月是震惊的,麻木的,甚至是有些生气的。 她很想反问一句,你怎么不尝尝看? 但她不敢问。 毕竟能拿着兽医的药来中医院问问是什么东西,还让护士尝尝看的人,保不准自己这话一开口,她真敢吃。 沈清月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呼出,让自己尽量冷静一点。 最后强行耐着性子解释道,“奶奶,我真的不知道这个药是什么药,另外,我也不能吃。” “万一是毒药,我吃了出事怎么办?而且你也不能吃。” “实在不行,你回去问问那个兽医,或者让他重新给你开点药你看怎么样?” 老奶奶连连摆手,“你放心,绝对不是毒药,肯定不是!” 沈清月一头黑线,不是毒药我也不能吃啊。 “那个兽医前阵子出去治牛,被牛顶死了,我就是找不到他,这才来医院问问情况。” “这点药,花了我不少钱呢,哎呦,这可怎么办呦!” 老奶奶伤心的拍着大腿,就在方知砚以为她要坐在地上哭闹的时候,她又重新把药给包起来。 “我知道了,你们看不出来是什么药,一定是你们能力不行。” 方知砚脸色一黑,刚想说几句,又听老奶奶继续道。 “我现在去人民医院,那边医生更厉害,他们肯定知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跟沈清月两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有道理,您去那边问问看,那边说不定知道。” 两人目送着老奶奶走出医院,方知砚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沈清月。 “沈护士,你找我有事?” 第397章 出发东海 沈清月的表情有几分幽怨。 她嗔怪道,“方医生,刚才你都不帮我。”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我怎么帮你啊。” “那人的话,有一句是正常的吗?我总不能帮你尝尝药吧?” “哼!” 沈清月轻哼了一声,虽然不满,但还是开口道,“不是我找你,是汪院长找你。” “刚才他来了一趟,见你病房内围着不少人,就跟我讲了一声,让你有空去找他。” “哦?什么事情知道吗?”方知砚下意识询问道。 沈清月却微微摇头,“看院长的表情,应该是好事。” “那就行。” 听到这话,他便没有再问,转身匆匆去了院长办公室。 敲开门,便见汪学文正在打电话。 他示意方知砚坐下,应了几声,这才是得空开口。 “小方啊,喊你过来,是因为省一院那边邀请你过去会诊手术。” “刚才省一院那边医务科已经向我们这边发出了正式会诊邀请,想让你过去一趟。” “我是来问问你的想法。” 方知砚点了点头,“是潘主任和曹主任吧?” “他们提前给我打过电话了,有个病人,食道被瘢痕堵住,无法进食,我是准备帮病人做个假道出来代替食道的。”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听得汪学文有些懵逼。 什么东西? 啊? 这也行? 我怎么听不懂呢? 这操作有可行性? 汪学文抬头,表情复杂地盯着方知砚。 这小子,能力比自己强啊。 “院长,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察觉到汪学文的担忧,方知砚主动道。 “那就行。” “不过,还有个问题。” 汪学文咂了咂嘴,表情更复杂了。 “那边省一院在确认你的执业资质的时候,发现你没有执业医师证。” “而且你也没有专业领域的手术经验,所以,流程就有点棘手。” 方知砚闻言,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我去不了?去不了倒也没事,我自己是无所谓的。” 汪学文翻了个白眼,“行了,去得了。” “刚才我给卫生局那边打了个电话,唐局长帮你做了担保人,证明你有独立行医的能力。” “所以,你可以去,邀请函应该马上就会发过来,到时候你明天启程去东海省。” “这么快?”方知砚有几分惊讶。 “你小子!”汪学文指了指他,“你该感慨的是这个吗?” “你就没有感觉到,唐局长对你有多好?有多信任你?她可是给你做担保啊!” “你见过唐局长给其他人做担保吗?” “要是你这次手术出什么意外,唐局长可是要负责任的。” 汪学文有心想提醒他注意一点。 却也不免在心中嘀咕。 唐雅这种担保方式,完完全全就是把方知砚当后辈啊。 她这是真看中了方知砚啊? 难不成以后两家还真能喜结连理? 汪学文不敢保证,心中却替老友葛同惋惜。 “放心吧,院长,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方知砚保证道。 “我之前看过患者的情况,如果没有手术的可能性,我就直接回来。”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汪学文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示意方知砚可以离开了。 当天下午,方知砚便收到了来自省一院的邀请函。 顺带着,他也打了个电话给罗韵。 这几天罗韵正是放假的时候,但估计没几天就要出国,时间紧得很。 听到方知砚要去东海省,罗韵便自告奋勇地准备跟方知砚一起去,时间就定在明天早上。 等回到家,方知砚也是跟母亲和小妹说了一声。 小妹本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姜许按在家里。 “你去哪里?你二哥去做手术,你也去?” “我给你打听的补习班马上就要开班了,到时候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上课,听到没有?”姜许呵斥道。 小妹顿时撅起嘴儿,险些能挂油壶。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发前往东海省。 出发前,特意给邹森森打了个电话,今晚是肯定要跟他见个面,至于什么时候,还得待定。 而后,他便站在路边等着罗韵过来接。 片刻之后,一辆奥迪A6停在了自己面前。 方知砚往旁边挪了一下,以为自己挡到人家的位置了。 可随着车窗缓缓降下来,他看到了罗韵那张俏脸。 只是俏脸上明显写满了尴尬和委屈。 “韵韵?你怎么?” 罗韵坐在后排,在她的旁边,赫然坐着唐忠国。 “老爷子?” 方知砚微微点头,以示尊重。 但眼神之中明显是带着疑惑。 怎么好端端的,老爷子也来了? “上车吧,我跟你们一起回东海省,你坐前面副驾驶。” 唐忠国指了指前面,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方知砚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本以为是跟罗韵两人的行程,这样路上说说笑笑,应该也挺轻松。 可谁成想,老爷子还来掺和一脚呢? 不是,您多大人啊?掺和小辈的事儿,有意思吗? 况且上次方知砚说话也有些顶撞,所以此刻见面,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挠了挠头,往车子里瞅了一眼,“实在不行我自己买车票去吧,车里人不少,多我一个坐着挤。” 说着,方知砚后退了一步。 看到这一幕,罗韵顿时撅起了嘴。 “外公,你看你,我就说我自己开车去,你非要跟我一起,你说你一起干什么啊?” 唐忠国脸色一黑。 女大不中留啊! 这都开始责怪自己了。 以前哪一次不是盼着坐自己的车子,省得开车累? 唐忠国长叹了口气,然后盯着外面的方知砚道,“怎么?坐我的车委屈你了?” “不敢,我只是看车内人有点多,可能不太方便罢了。” 方知砚笑了笑。 除了司机,就是唐忠国跟罗韵两人。 位置,是肯定有的。 但是,坐罗韵的车子,方知砚没问题。 坐唐忠国的车子,那就有问题了。 毕竟人家当初可说了,自己有可能贪图罗家的背景,吃软饭。 所以,方知砚也尽量少占这个便宜。 “行了!” 见方知砚这个气性,唐忠国有些无语。 现在的年轻人,本事不见得有多少,气性一个比一个大。 当然,方知砚可能有点本事吧。 那你也不能气性这么大啊? “赶紧上车吧,难不成,你还要我给你道歉不成?” 唐忠国催促道。 听到这话,旁边的司机都惊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老爷子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啊? 方知砚闻言,也是老老实实的上了车。 车子发动,短暂的沉默之后,唐忠国再度开口了。 “你是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 第398章 现场接生 方知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点头。 “是,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 “毕业没满一年?我听说你还没有执业医师证?”老爷子再度开口。 方知砚坐在前面,无法一直回头。 所以老爷子始终都在打量着方知砚。 “是!”方知砚再度点头。 这个问题,让他想起了唐局长帮自己担保的事情,莫非,老爷子是想要问这件事情? 但很快,老爷子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我呢,之前对你说的话确实有些冲动,也并没有仔细地了解你的能力。” “这次来了江安市,东强和小雅两个人对你都很称赞,所以我就让人调查了一下你的事迹。” “你确实很优秀,至少同龄人当中,没有多少人有你这个能力。” 唐忠国似乎有些感慨。 此时说话,也并未对方知砚展露多少敌意。 旁边的罗韵补充道,“外公,不是没有多少人有方大哥的能力,是一个人都没有!” “好,好,一个都没有,他最优秀,好了吧?” 唐忠国没好气地回应着。 罗韵也是满脸欣喜,“对,方大哥是最优秀的!” 方知砚则是哑然失笑。 “这个夸张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会有人比我优秀的。” 唐忠国瞪了他一眼,“我没有跟你在这里吹捧。” “你的能力是很强,但你的路,也还有很远。” “韵韵马上就要出国了。” “说实话,我不反对她现在跟你谈。” “但我也希望你们两个人都能够理智一些。” “未来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不要现在搞什么轰轰烈烈,生死承诺,以后却落得个相看两厌的下场。” 听着这些话,方知砚心中略微琢磨了一下,隐约感觉到老爷子似乎话里有话。 “爷爷,你说这些干什么呀!”罗韵有些不满。 但唐忠国却是摆了摆手。 “要说的。” “你们俩孩子都在这里,有些话,我当着你们的面说,不背后蛐蛐。” 方知砚点头,开口道,“老爷子,你说,我听着。” 见方知砚明白自己的意思,唐忠国满意地应了一声。 “婚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门不当户不对,总有一方会吃亏,一方会受气,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韵韵的父亲,是市长,母亲是卫生局局长,毫不客气地说,都能往上再爬。” “这样的家庭,不可能说真的就让她嫁给什么爱情。” “你的家庭,我也调查过。” “你们家条件也不好,你要养家,要让你的家庭过更好的日子。” “对你而言,爱情其实也不是什么必须品。” “自己的本事,才是最重要的立身之本。” “我不反对你跟韵韵谈恋爱,但如果你想要娶韵韵,你的压力会很大。” “你现在的能力,也远远不够,你还需要努力,明白吗?” 唐忠国盯着方知砚,这些话,他也算是掏心窝子了。 罗韵有些不满,“外公,你怎么说这些?” “丫头,你不懂。”唐忠国摇了摇头,“没有毕业前,我们把你保护得很好,让你没见识世间险恶和残酷。” “可以后,你的路得你自己走。” “想要跟方知砚在一起,你的压力也很大。” “当然,我并不是说你们就一定会在一起。” “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曾经海誓山盟的人,也会两不相见。” 方知砚闻言笑了一声,“看样子,老爷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唐忠国也是呵呵一笑,“我活得久,就知道时间的威力。” “放心吧,老爷子,我明白你的意思。” 方知砚不再多言,轻轻点头。 罗韵噘着嘴,表情似乎也有些黯然。 正当她准备说点什么时,司机突然开口了,“不好,前面发生连环车祸,高速被堵住了。” “什么?”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抬头,往前面看去。 原本的高速两车道,此刻前面堵成一片,已经有十几辆车打着双闪停下不动了。 而最前方,却能明显看见发生了车祸。 司机无奈将车子打着双闪靠边,同时开口道,“我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 方知砚也是职业病犯了,准备跟着一起过去看看。 两人同时下车,往前走了几十秒,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 最前方是两个龟速车堵路,结果后方的一辆大货车没刹住,直接侧翻了。 人都没什么事,主要现在大货车横在路上,堵住了路,所有人都走不了。 报警电话已经打了,但等他们过来清障还需要时间。 两人回到车内,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准备等待。 也正在此刻,前方不远处的车子突然打开车门,而后一个年轻男人焦急地跑到后座来。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老婆你是不是要生了?”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怎么会这样?” 那男人急得满头大汗,一边安慰妻子,一边打着电话。 “喂?救护车吗?我老婆在江安往东海的高速上,她是孕妇,足月了,刚才被吓了一下,现在好像要生了!” “不行啊,出车祸了,大货车横在中间,我们走不了啊!” “好,好,你们赶紧来啊!” 男人急匆匆地开口道,同时紧张地安抚道,“老婆,你再坚持坚持,忍一忍,急救车马上就到。” 说是说马上,可这是高速,到了也走不了。 男人急得满头大汗,左右没有办法,只能急得冲着人群大喊,“有没有医生?救命啊!” “救命啊!” 凄惨的叫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方知砚迅速打开车门走过去。 “怎么回事?我是医生,孩子要生了?” 方才他简单听到了男人的话,所以了解一些。 一见此处竟然真的有医生,男人瞬间有了主心骨。 “是,我老婆被吓了一跳,我们准备去省妇幼,结果现在恐怕撑不住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别慌,我先看看情况。” 车内,产妇坐在后座,疼得满头大汗。 她死死地往前伸出手,同时开口道,“好疼,好像羊水破了,我是不是要生了?” 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帮助孕妇采取平躺的姿势,同时简单判断了一下孕妇的情况。 规律性宫缩,而且强度逐渐增强,下腹部疼痛。 而随着他的检查,方知砚彻底不淡定了! 产妇下方,甚至隐约可见胎头! 这说明分娩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必须现场准备接生! 第399章 跟我一起深呼吸 “胎儿的头部已经出来了,必须现场接生,已经等不了了。” 方知砚扭头看向那男人,果断开口道。 “什么?” 那男人吃了一惊,“医生,你,你可以吗?” “胎儿已经露出来,接生应该问题不大,救护车多久到?”方知砚简单评估了一下情况。 那男人也老老实实地回复道,“救护车大概半小时到。” “半小时,分娩第二产程的末期也就十几二十分钟,救护车来的时候,胎儿说不定都出来了,现在只能现场接生。” 方知砚开口道,“胎儿头部先露出来,说明胎位正常,能够顺利分娩。” 男人慌得六神无主。 但他也清楚,现在只有方知砚一个医生,貌似也会一些接生的技巧,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到方知砚的身上。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婆还有孩子啊!” “冷静!” 方知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现在我来负责接生,你来负责准备工作。” “好!” 那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时伸手抓住了自己老婆的手,开口安慰着,“老婆,你别怕,我就在这里,我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方知砚迅速扭头,冲着身后唐忠国的司机示意道,“老爷子和韵韵下车,站到高速护栏外面去。” “你把车子开到这辆车后方,及时提醒后方车辆,绝对不能出现撞击,如果再发生车祸就麻烦了。” 司机有些懵逼,下意识转身看着老爷子。 唐忠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车,同时冲着司机道,“听他的!” “停好车子,你去后方放警示牌。” “是!” 司机应了一声,匆匆驱车后退。 “韵韵,你去找干净的东西,比如新毛巾,未拆封衣物,干净塑料袋,只要是干净的柔软物,都可以找过来。” “包括干净的瓶装水,实在不行用买的。” “胎儿在外面出来,最怕的就是热量流失,一定要干净的东西包裹住孩子的身体!” 方知砚又扭头冲着罗韵吩咐着。 “明白。”罗韵转身,迅速往前面车群之中穿梭着寻找方知砚需要的物品。 “我车上有宝宝可以用的东西,我带了一些,医生,你看看能不能用。”那男人听到方知砚的话,也是匆忙解释着。 方知砚粗略扫了一眼,都是干净的东西,可以用。 但为了保险起见,罗韵那边的搜集也不能停。 “来,帮忙把你媳妇儿抱住,采取半卧位,臀部尽量靠在座椅边缘。” “你,双腿屈膝,双脚踩稳,努力靠在后座上,不要平躺。” 方知砚又冲着产妇开口道。 产妇痛得满头大汗,却勇敢地咬着牙,点头表示听到了方知砚的话。 “你去把前排座椅放倒,快点!” 方知砚又催促了一声,同时从旁边顺手取了一瓶矿泉水清洗手部。 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无法采取无菌原则,只能清洁至上。 “老婆,老婆你怎么样了?” 男人在旁边抓着产妇的手,心焦得恨不得亲身去代替。 但很可惜,他并没有这个能力。 产妇也是呼吸急促,甚至有些紊乱。 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把孩子生出来,而且还会浪费很大的体力。 正在此刻,外面的罗韵急匆匆地跑过来。 “方大哥,我找到一些东西,你看有没有用?” 方知砚粗略地扫了一圈儿,随后示意罗韵将东西放下。 “你去挡在车子前面,不要让别人过来,也不要让他们看到!” 方知砚再度吩咐道。 这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他们不知道此处发生了什么,出于看客心理,肯定会过来看热闹。 可是这样无形之中,就会给产妇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方知砚必须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 罗韵明显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匆匆抓了一条毯子,将车子四周的窗户玻璃遮住。 自己也是挡在最前面,让其他人不要靠近。 产妇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这一举动,让她对方知砚有了最基础的信任。 “好,冷静,放松。” “是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方知砚询问了一声。 男人连连点头,“是,是初产孕妇。” “好,不要慌,你安慰她。” “孕妇跟着我的节奏来,对,深吸一口气,屏住,好,用力。” “就想象你在解手,不要怕,不要慌,用力。” “用力,长,持续,保持住!” “好,听!” 当宫缩停止的时候,方知砚迅速抬手,“放松,放松,深呼吸休息。” “你刚才做得很棒,很勇敢,你一定会是一个最勇敢的妈妈。” “以后孩子长大了,你就可以告诉他。” 生孩子是自然规律。 当孩子和产妇都正常的状态下,其实是不需要外界帮助,就能够自己产出来的。 指导产妇用力,只是为了让她更有效率,节省体力罢了。 “好,我们继续!” 眼看着宫缩继续出现,方知砚连忙使用干净的毛巾抵住会阴。 在给会阴提供了均匀支撑之后,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冷静,好,深吸一口气,屏住,继续,保持,用力!” “持续,持续,好!深呼吸休息!” “很棒,很不错,孩子快出来了。” 产妇痛得发出叫声,方知砚则是出言提醒道,“你要保持冷静。” “千万不能叫,否则的话,是会浪费体力的,要避免尖叫。” “来,准备,好,我看到胎儿的头部出来了,坚持住!” “继续,深吸一口气,屏住,用力,用力,保持!” 方知砚再度开口,双手紧紧地托住了胎儿的头部。 “很好,我看到了,胎儿的脑袋已经娩出了。” “停止用力,来,跟我一起短促的呼吸。” “哈,哈,哈,这样,来!” 方知砚通过一种哈气的方式,来引导孕妇跟着自己呼吸。 胎儿的头部很快出来了。 方知砚查看脐带,没有问题,便使用干净的毛巾仔细擦拭着胎儿的口鼻。 “好,继续,脑袋已经全部出来了!” 他继续开口,胎儿头部转正之后,前肩缓缓滑出,接着便是后肩。 下一秒,整个胎儿的身体全部滑出来。 方知砚也是稳稳地托住孩子。 “太好了,孩子出来了!” 他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但紧接着,眉头微微一皱。 孩子出来了。 但,为什么不哭? 第400章 最坏的情况 “太好了,孩子出来了,出来了!” 男人激动地抓着自己老婆的手,一脸狂喜。 产妇则是虚弱的抬起头。 “孩子呢?怎么没有声音?” 男人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对啊,刚出生的孩子不是会哭吗?他怎么不哭?” “难不成?” “闭嘴!”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 自己的孩子,怎么还说不吉利的话? “冷静点,不哭也是正常的,马上就哭了。” 方知砚用干净的衣服将孩子包裹住,尤其是头部,确保孩子身上的热量不会流失。 紧接着,又将新生儿头略低于脚,保持侧卧的方式,擦拭口鼻内的羊水和粘液。 “医生,怎么回事啊?” 男人忍不住问道。 方知砚没有回答,他此刻也是一头冷汗。 孩子没哭,让他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真有事吧? 但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也慌的话,那全场都要慌了。 所以他并未说话,在擦拭了婴儿口鼻内的羊水和粘液之后,又迅速地擦干全身。 擦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刺激啼哭的方式。 可婴儿竟然还是没有哭。 这就让方知砚有些急了。 他微微咬牙,一边轻弹足底,一边摩擦着婴儿的背部。 片刻之后,一阵响亮的啼哭传出来。 “哭了!” 方知砚迅速抬头,有些欣喜,同时瞪了一眼男人。 你说你刚才叫个什么劲儿! 差点连我都吓住了。 男人也是喜极而泣,伸手想要抱住孩子,却被方知砚给拒绝了。 因为脐带还连在身上,得剪断脐带,才能把孩子抱过去。 不过,早期都是会立刻剪短脐带,现在救护车还没来,方知砚还是建议延迟断脐。 毕竟此刻脐带之中还有血液流动,能够让新生儿从母体获得更多氧气和血液,增加体内铁储备,降低新生儿贫血风险。 但,如果救护车迟迟不来的话,还是需要早点剪掉脐带的。 只是,就在方知砚准备询问救护车情况的时候,惊悚的一幕,瞬间让他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因为产妇的下方,突然出现了一只脚。 一只很小很小的脚。 方知砚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你们?几胞胎?” “啊?” 那男人愣了一下,可下一秒,他似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惊叫了一声道,“对了,是双胞胎!” “我们在医院检查的时候,说是双胞胎,所以我才会想着带我老婆去省妇幼的!”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脸色微微一黑。 没想到,竟然是双胞胎! 而且现在,竟然是脚先出来了,也就是说,孩子胎位不正。 再看产妇和男人那紧张的模样,方知砚又是抿住了嘴巴。 “怪我,没有先问清楚。” “先把这个脐带剪断,然后再做第二次努力,把第二胎也生出来。” 男人连连点头,“我,我该怎么做?” “在距离婴儿肚脐四厘米,也就是两指宽的位置,用干净的绳子扎紧!” 方知砚指挥着,同时从旁边扯下一个布条,用水浸湿拧干之后递给了男人。 自己则是重新撕扯下第二根布条,浸湿拧干后在第一个结扎点外又三厘米的地方,重新扎了第二根布条。 “找一个干净的刀,或者剪刀,有没有?” 方知砚催促着询问道。 男人迅速在自己的行李箱中摸索着,“有,有的,我记得带了一个水果刀。” 说着,他很快便找到了水果刀。 方知砚微微点头,用矿泉水简单清洗之后,手起刀落,在两个结扎点中间切下去。 脐带很快被剪断,方知砚紧紧包裹住孩子,将他送给了男人,而后继续引导着产妇生出第二个孩子。 “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简单判断了一下胎儿的位置,方知砚眉头紧皱,开口询问道。 这孩子脚先出来,明显胎位不正! 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出现极其致命的情况。 首先便是脐带脱垂率高达百分之二十。 其次头部卡在宫颈口极容易窒息。 最后便是产道扩张不足造成肢体骨折。 无论是发生以上的任何一种情况,都绝对是方知砚不想见到的。 “我,我打个电话问问!” 察觉到方知砚严厉的语气,男人也是有些慌了,连忙开口道。 紧接着他便掏出了手机。 “来,这个孩子现在不能生。” “你改为膝胸卧位!” 方知砚同时帮助孕妇调转身形。 双胞胎第二个孩子竟然足先出,还是在高速公路上。 这简直就是地狱模式,这孩子能不能活还在两说之间。 并且此刻也不能刺激到这孩子。 万一刺激到孩子,导致孩子在母体之中吸入羊水,那就更加容易窒息了。 见男人还在打电话,方知砚又一把扯过旁边的塑料袋,包裹住孩子露在外面的脚,随后盖上湿毛巾。 如此能够减少胎儿肢体跟冷空气的接触,刺激他呼吸导致窒息。 电话接通,男人抬头,脸色有些难看地开口道,“救护车说还需要八分钟。” “电话给我!” 方知砚此刻也来不及废话,抢过手机,大声开口道。 “产妇是双胞胎,第一个孩子已经分娩成功,脐带被我切断。” “现在第二个孩子的脚已经先出来了,胎位不正,极有可能出现问题。” “我现在只能让产妇延缓分娩第二个孩子,你们务必要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如果坚持不了的话,那我只能让孕妇继续分娩了。” 方知砚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同时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也是医生。” 听到这里,救护车那边也急了。 “收到,请你们坚持住,我们正在全速过去!务必要保持通话畅通。” 刺耳的警笛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方知砚挂断电话,又打了高速救援电话。 “我这里有孕妇,第二个孩子情况不妙,大卡车堵住了路,就算救护车过来,我们也没办法离开。” “请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来清掉障碍物,否则这个孕妇就麻烦了。” 得到具体情况之后,那边的人也紧张起来,迅速行动。 方知砚这才挂断电话,脸色有些凝重地盯着第二个婴儿的脚。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往外滑落了。 事实上,这种东西根本是控制不住的。 宫缩的状态下,这种痛苦让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所以,如果救护车再不来的话,就真的要出现最坏的情况了。 第401章 切开术 “医生,孩子都出来这么多了,实在不行,我们把孩子拉出来吧?” 男人忍不住开口道。 话音才落下,便被方知砚呵斥了一句。 “放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如果胎儿骨折,亦或者是臂丛神经撕裂怎么办?” 男人缩了缩脖子,脸色惶然,却又没有办法。 方知砚也懒得跟他废话,迅速检查着是否有脐带滑出来。 幸运的是,脐带并没有出来。 这算是地狱模式当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但,胎儿还在持续分娩。 虽然速度很慢,可却根本控制不住。 方知砚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帮忙了,却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还没有来吗?” 他抬头看向远处,并没有救护车的身影。 此刻,胎儿已经有两只脚滑出来。 恐怕,真的控制不住了。 思来想去,方知砚一咬牙。 “不行了,就算是胎位不正,也得现场接生了。” “快,你帮忙固定住你老婆的身体,不要让她挪动。” “韵韵,你来抱住第一个孩子,千万不要让他过多地接触到外界的空气。” “老爷子,你站在外面拦着其他人!” 方知砚继续开口。 听到这话,唐忠国轻轻点头。 “你放手去做,外面有我。” 方知砚并未回应,此刻他已经来不及多说了。 在这种没有任何医疗器械的情况下,第二胎足先出,老天爷简直没想让孩子活下来。 尤其是救护车这么长时间不到,胎儿又不可避免地要出来时,更是最坏的情况。 但,医生嘛。 干的就是跟阎王抢命的活儿。 哪怕是新生儿,阎王爷也得问问自己让不让他收! 在没有外界医疗器械干预的情况下,方知砚只能采取最原始的,类似于农村接生婆的方式来给产妇接生。 胎儿已经自然分娩至脐部,方知砚迅速用毛巾包裹住臀部帮助他保暖。 但此刻的胎儿极其的柔软,脆弱,很容易受到伤害。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知砚只能尽量避免去触碰他的腹部。 紧接着,他又双手持握着胎儿的骨盆,在保持胎背朝上的情况下顺势往下牵引。 分娩还在继续,方知砚的额头出现层层细密的汗珠。 远处传来了急救车的声音。 老爷子在外面开口道,“救护车来了。” “这边!” 他奋力冲着救护车招手。 但此刻后方已经停了不少车子,救护车只能远远地停下来,让随车医生拎着东西往这边跑。 方知砚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全神贯注着帮助胎儿出来。 先是提躯干,让后肩先出,接着躯干下压,分娩出前肩。 而后,最危险的环节出现了。 胎儿的头被卡在宫颈口,颈部横在了耻骨下方。 这个时候,极有可能出现窒息,或者是骨折的风险。 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心无旁骛地盯着胎儿。 在没有器械的情况下,他只能采取Mauriceau手法来进行助产。 “什么情况?” “孩子出来了吗?” 此刻,急救车医生姗姗来迟。 他拎着东西,迅速靠近。 众人准备帮忙。 可在看清楚方知砚的动作之后,登时一惊。 “别动他,别动,千万别动!” 随车医生有些震惊地看了一眼方知砚,“他在用MSV助产手法。” “他怎么会?” “这手法,可是很依赖于术者经验的啊。” 随车医生喃喃自语着,却也不敢打扰方知砚。 方知砚紧皱着眉头,右手伸入产妇体内,同时轻轻在里面摸索着。 很快,食指和中指便扣住胎儿上颌骨,手掌托住了他的胸部。 而后左手握住胎儿双脚,将身体向产妇腹部方向提举。 “快,你还在等什么?” 等固定好胎儿的情况,方知砚突然扭头看向了旁边的随车医生。 医生惊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 “哦,好,好。”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 虽然懂这个术法,可却从来没有操作过。 婴儿的骨骼柔软度和皮肤柔韧度跟成年人并不相同。 自己配合操作,若是控制不好力度的话,完全可能会让胎儿出现损伤。 但此刻情况危急,也来不及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从产妇耻骨上方向下推压胎头。 “慢点,轻点。” 就在他准备行动的时候,方知砚突然开口道。 “再轻一点。” “好,就是这个力度。” 见方知砚指挥起自己,随车医生好似找到主心骨一样,迅速冷静下来。 他缓缓往下推压。 一下,两下。 但,胎儿还没有出来。 他犹豫了。 因为这种术法,只能尝试两次。 再多,极有可能会对胎儿造成不利影响,甚至是骨折。 因此,他有些不敢再做了。 方知砚则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去拿手术刀来。” “你,你想干什么?” 随车医生一下子惊了。 “胎儿头部卡在这里,若是不出来,极可能会出现窒息的风险。” “我要做会阴切开术,否则的话,会对母体造成严重撕裂,而且胎儿也会出现生命危险的。” 听到这话,随车医生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会吗?” “你是妇产科医生吗?” “不是,但我是全科医生。”方知砚开口道。 “全,全科?” 随车医生有些懵逼。 他刚想说话,方知砚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 “你在犹豫什么?” “大货车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被挪走,现在不动刀,你想要一尸两命吗?” 话音落下,随车医生不敢废话,匆匆扭头冲着旁边的人道,“快去把东西拿过来。” 很快,一柄手术刀出现在方知砚的手上。 “你来托住胎儿。” 他挪开位置,让旁边的人接替自己的工作。 那人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只有接手了婴儿,才知道方知砚刚才的动作有多难。 但此刻,只能坚持着。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用注射器准备了麻药,而后缓慢地注射过去。 这种局部浸润麻醉的方式,是起效最快,也最适合此刻情况的。 待到效果产生之后,方知砚迅速捏住刀,在会阴部位缓缓切下来。 “深呼吸,不要怕,很快就好。” 刀落下,缺口肉眼可见地变大了。 方知砚立刻托住胎儿,凭借着重力,微微往后挪了一下。 下一秒,胎头成功脱困。 第402章 纸上谈兵 一声响亮的啼哭在车内传开。 产妇整个人松了口气,瘫软地倒在后座上。 男人抓着产妇的手,激动地开口道,“老婆,老婆你真勇敢。” 方知砚抱着婴儿,缓缓往后挪了一下,而后看向急救医生。 急救医生此刻也反应过来,匆忙取出消毒后的剪刀,剪断了脐带,同时将孩子放进事先准备好的保温箱之中。 “太好了,幸好孩子和产妇都没什么事情。” 医生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同时扭头看向方知砚。 “你是哪个医院的医生?” “产妇能碰见你也是运气好,否则的话,今天这一关是真的难过了。” 方知砚轻笑一声,缓缓从车内爬出来。 剩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急救车医生了。 他一边洗着手,一边介绍道,“我是江安市中医院的医生,我叫方知砚。” “中医院?方知砚?” 随车医生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挺不错,多亏你了。” “兄弟,多谢了,我们现在得把产妇和孩子送走了。” 随车医生打了声招呼,将产妇和两个孩子送上车。 与此同时,男人也是对着方知砚千恩万谢。 高速救援车辆姗姗来迟,将横在路上的大货车拉出来,让出了一条路。 急救车迅速离开。 救援车辆还在拉货车,方知砚闻了闻身上,隐约带着血腥味,还有些其他的味道。 他脱掉衣服,这才是钻进车子之中。 司机已经发动车子,就等路被清理干净,然后离开。 唐忠国坐在后座,望着方知砚的目光隐约之间发生了改变。 “知砚的能力还是蛮强的。” “刚才那个情况之下,竟然这么冷静地帮产妇把孩子生下来,着实是不容易。” 听到唐忠国的话,方知砚有那么瞬间的愕然。 老爷子这是,认可自己了? 那还真是不容易啊。 他笑了一声,同时解释道,“运气好罢了。” 唐忠国微微摇头,便没有再说什么。 路面很快被清理好,车子重新发动,一行人往东海省而去。 经过刚才这一出,众人对方知砚的态度发生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老爷子,直观地看到方知砚现场救人,让他对方知砚工作中的状态有了不一样的了解。 至少,这小子确实很出色。 其次是司机。 原本对方知砚,他也只是好奇。 可刚才那一出,让他只想冲着方知砚竖个大拇指,夸他一声简直太牛波一了! 至于罗韵,那更是崇拜! 看着方知砚的目光之中仿佛都带着星星一样。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脸色发烫。 一段时间之后,车子缓缓停在了省一院的门口。 方知砚主动下车,冲着老爷子和罗韵挥了挥手。 “我先去医院了,他们这边肯定会安排住宿,有空我们再联系。” “老爷子,再见。” 方知砚笑眯眯地开口道。 唐忠国点头,罗韵则是有几分不舍。 “放心,等我手术完成,我会找你的,你等我就好。” 方知砚笑了笑。 罗韵这才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离开,方知砚也是带着邀请函进了省一院。 他先是给潘涛打了个电话。 此刻潘涛正在看诊,听说方知砚已经到了,顿时惊讶地站起来。 片刻后,便有人急匆匆地出现在方知砚面前。 “您好?请问您是方医生吗?” 来人是位女士,是省一院医务科的同志,叫做秦棉。 “秦主任你好。” 方知砚点了点头,简单的交流之后,便跟着秦棉往办公室走去。 不多时之后,潘涛和曹昂便出现在门口。 “我倒要看看,这个方知砚是真有能力还是假有能力。” “老曹,收收你的暴脾气,是我们邀请别人过来帮忙,不是别人要过来的。” “我知道嘛,我就是问问,这小子年纪轻轻,能提出这假道的设想就已经很牛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胆子主刀,我就是好奇嘛!” 正说话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高高瘦瘦的便是潘涛,旁边的则是一直只在电话中听到声音的曹昂。 他身材高大,也很健壮,只是头顶十分稀疏,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安市中医院的方知砚方医生。” 秦棉给众人介绍着,不过目光却始终带着浓浓的好奇。 说实话,这么一个年轻的医生,却又拥有这么厉害的能力。 那应该是个天才。 可天才,不应该只待在江安市中医院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秦棉不清楚,却很想吃瓜。 “这位是潘主任,你认识了,另一位就是我们胸外科的曹主任了。” 方知砚点头,简单跟两位握了手。 “原来就是你小子啊?” 曹昂上下打量着方知砚,眼神中带着几分惊叹。 “你的想法很大胆啊,你怎么想出来的?” 方知砚耸了耸肩,他很想说是经验。 可他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啊。 所以思索了片刻之后,方知砚道,“以前听老师讲过,所以对这方面有过研究。” “老师?你的老师是?”曹昂不依不饶,好似要追根究底一样。 “东海省第二医科大学副校长,丁尘。”方知砚笑眯眯地解释着。 不过,往常百试百灵的借口,现在却有些不管用了。 “丁尘?” 曹昂一脸奇怪。 “他怕是没有这个本事啊?” “虽然他对心脏有点研究,可胸外这方面,他可没什么能力。” 方知砚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着,“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丁校长只是给我普及了这方面的知识,但具体的实践操作,是我自己后期学习的。” 曹昂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纸上谈兵?” “行了,老曹,你说什么呢?” 潘涛有些不满地打断了他的话。 “小方,你不用放在心上,老曹就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对你绝对没有丝毫贬低的意思。” 方知砚点了点头。 其实他很理解别人对自己的怀疑。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这么优秀。 “患者在哪里?有没有相关的检查报告?” “内镜,上消化道造影,胸部CT有没有?” “判断我是不是纸上谈兵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我实际领兵一趟,自然能知道我的能力。” 第403章 我有个更绝妙的方案 “呦呵?” 听到方知砚的话,曹昂一脸惊讶。 “你小子,有点东西,胆子不小。” “行,今天先带你看看患者,另外再商量一下治疗方案。”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便带着方知砚往外走去。 潘涛是中间人,自然也跟着过来。 他凑到方知砚身边,笑眯眯地开口道,“小方啊,你怎么来的?路上辛苦了吧?” “待会儿我给你安排个住宿的地方,晚上吃顿饭啊?” 方知砚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得先看完病人再说。 很快,几人便出现在了病房内。 病人名叫孟娇,女性,三十六岁。 因为之前有过自杀的倾向,所以曹昂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有活力的病房,都是年轻人,能够互相聊聊天。 而她因为知道自己还有痊愈的可能性,所以心情也好了不少。 看到曹昂出现,她眼前一亮,连忙从病床上坐起来。 “曹主任,你来了?” 她收拾出旁边的椅子,拘谨而又紧张地望着众人。 “小孟啊,你不要紧张,提出能给你治病的人来了。” “现在这个方案能不能成功,就看他的了。” 曹昂笑眯眯地让开身位,露出了身后的方知砚。 方知砚也已经换上白大褂。 可即便如此,那年轻的面庞让孟娇也是一惊。 “啊?这么年轻?” 干医生这一行,越老越吃香。 像方知砚这么一张年轻的脸往这儿一摆,那就没有说服力。 病人下意识就会觉得他技术不太行。 此刻孟娇的脸上,也肉眼可见的露出一丝担忧。 “莫慌,我也在这里。” 曹昂开口道。 其实他也拿不准方知砚的能力,但总得给他个面子。 孟娇这才是点了点头,“您好。” “我姓方。” 方知砚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而后取出病人已经拍好的片子。 做内镜的目的,是为了尝试通过闭锁段,但很明显,已经失败了。 因为通过上消化道造影显示,病人闭锁长度不小,对于手术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再结合瘢痕范围,方知砚的眉头微微一凝。 这一表情的露出,瞬间让孟娇的心提到嗓子眼。 曹昂和潘涛也是对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复杂和无奈。 片刻后,方知砚啧了一声,放下片子,轻声道,“确实比较麻烦。” 这话一出,病人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床上。 她甚至已经酝酿出直接翻窗跳出去的想法了。 可下一秒,方知砚的话又将她拉了回来。 “我刚才仔细看了一眼,我之前所陈述的方案,其实还是比较麻烦的。” “现在,我想出一个更加简单,更加方便的手术方案。” 病人豁然抬头,眼神有些火热地盯着方知砚。 曹昂则是哈哈笑了起来。 “小方啊,话可不能乱说,你说仔细一点。” “病人还在这里呢。” 哈哈笑只是为了缓解病人的情绪。 曹昂眉头紧锁着,他有些不确定方知砚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半吊子水平。 但紧接着,方知砚的话,却吸引了他的兴致。 “目前来说,这个病情有四种手术方式。” “第一种,胃上提术。” “切除食管,把胃部上提,但这对胃的损伤是很大的,排除。” “第二,空肠代替食管术。” “空肠效果不好,排除。” “第三么,就是我之前说的,造假道。” 方知砚再度低头看了一眼片子,然后在上面比画了一下。 “病人的食管全程严重瘢痕性狭窄甚至闭锁,完全无法经口进食。” “如果造假道的话,是可以的,但手术需要分成两期,而且时间很长,另外,对患者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这个方案,暂且保留。” “第四个方案,便是我刚才想出来的,结肠代食管术。” 话音落下,曹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直到此刻,他才真的确认,方知砚是有这个能力的。 至少这几个方案,不是什么人都能想出来的。 而且他的每句话,都说在点子上。 但,问题在于,第四个方案,曹昂也想过,看似可行,却有个最大的问题。 “你再看了一眼食管,结肠可以代替食管,但喉咙怎么办?” “病人当初服用烧碱,是从喉咙处开始就出现问题的。” “结肠可以代替食管,但没办法代替喉咙。” 曹昂开口提醒道。 方知砚闻言,微微一笑。 “是的,所以我的意思是,把第三和第四两个方案,结合在一起。” “这样,成功率更高,对病人的要求也会降低一些。” “另外,二期手术的困难度会大大降低。” 说着,方知砚往前走了一步,将片子展示在曹昂还有潘涛两位医生面前。 “喉咙处,依旧开一个假道。” “但是下方的食管,用结肠代替。” “之所以选用结肠而不使用空肠,是因为结肠的长度也好,血供也好,都是相对可靠,并且能够保留胃功能的。” “我们两个手术,同期进行。” “喉咙处的假道,按照原定方案,食管处,不用再开一个假道,而是使用结肠替代,怎么样?” 方知砚的话不多。 讲得也很简单,却带给曹昂深深的震撼。 他这种语气,轻描淡写,好似这种手术对于他而言十分常见一样。 可,真的常见吗? 曹昂有些疑惑起来。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在方知砚的面前,才像是个年轻的医生。 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胎? 曹昂皱着眉头,思索良久,才是将方知砚拉到旁边,压低声音询问道。 “小方医生,你现在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如果你来执行这个手术方案,你有多少把握可以让病人恢复?” “你不要吹牛,如果真的出了医疗事故,或者出现其他问题的话,那可是一条生命啊!” 曹昂的表情异常严肃。 他紧紧地盯着方知砚,仿佛只要方知砚撒谎,他就会撕了方知砚的嘴一样。 而此刻的方知砚,也感受到曹昂作为医生那认真负责的一面。 他微微点头,明确地回应道,“至少八成的成功率。” 话音落下,曹昂懵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道,“多,多少?” “八成?” 他的声音尖锐起来,整个人甚至有些懵逼。 第404章 敲定方案 曹昂的表情有些复杂。 要不是方知砚的目光很真诚,他甚至想要给方知砚甩个大嘴巴子。 首先,手术分为两个方面。 一个是给喉咙处的瘢痕游离出一个假道出来。 其次是用结肠代替食管。 这是两个主要的手术过程。 最后还有一个吻合,这个难度不算高,可以忽略不计。 在如今的医学界,结肠代替食管术,成功率仅仅只有百分之五十。 至于更加麻烦的瘢痕游离过程,成功率更低! 两者加在一起,那成功率简直低得可怕。 可现在方知砚来了一句有八成把握。 这他娘的不是闹吗? “不是?你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曹昂看了一眼病人,压低声音,十分愠怒地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我也知道,曹主任你不信任我。” “这样吧。” 方知砚琢磨了一下。 “我之所以能说出这话,是因为我有底气。” “我会尽量完成这个手术,如果曹主任你不相信我的话,如果手术失败,所有的责任我来背。” “你背?” 曹昂险些气笑了。 我是想找背锅侠吗? 我是想要让病人能够稳稳当当地做完这场手术啊。 可即便他是这样想的,却也不得不对方知砚心中升起一丝赞扬。 敢拿自己的未来当赌注,要么是脑子有泡,要么是手底下有真功夫。 曹昂皱着眉头,犹豫不决。 潘涛此刻也不敢说话,毕竟在这方面,他不专业。 等会儿? 方知砚不也不是胸外科的医生么? 好家伙! 潘涛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他娘的是急诊科的。 这么离谱? 急诊科的比专科还要专业? 潘涛满脸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两位医生都沉默着,病人也不敢说话,只是双手抓在一起,手心渐渐冒出汗。 她的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说实话,跳楼的心都有了,这时候还怕什么死不死的呢? 就算是手术失败,还能比跳楼惨吗? 反倒是现在,这么痛苦地活着,每次都把营养剂打入胃中,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曹昂紧皱着眉头,作为主治,他必须要对病人负责。 可现在,他摸不准方知砚的能力。 也就在此刻,病人主动开口了。 “曹医生,方医生,我想说几句话,好吗?” 曹昂抬起头,轻声示意着,“你说。” “曹主任,感谢你一直以来替我着想,您对我很负责,我很感激你。” “但病发生在我身上,您无法对我感同身受。” “这样活着,我真的很痛苦。” “我想健全地活着,哪怕要冒很大的风险,我也想试试看。” “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怕手术失败吗?” 孟娇诚挚地望着曹昂,一时之间,让曹昂有些无言。 “好吧。” 他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方知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放轻松点,不要紧张,也不要说这些话。” “我刚才跟曹主任商量了,如果手术我来做,至少有八成的成功率,不会有事的。” “啊?什么?” 孟娇一脸懵逼? 八成成功率? 还是至少? 那岂不是说,这个手术方案是十拿九稳的? 若是这样,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曹主任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是手术就会有风险,眼前这位方医生能够把成功率提高到如此程度,似乎已经很厉害了。 “那,那我更加愿意手术了!” 病人有些着急地开口道。 她现在,甚至怕方知砚会走。 曹昂说不出话来。 如果方知砚真的有八成的手术成功率,他自然是不担心的。 可关键问题在于,他有些拿不准方知砚的能力啊。 万一这小子吹牛的呢? 总不能真的让他担责吧? 再说了,手术失败了,他担责有个屁用啊。 曹昂紧紧地盯着方知砚,思索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既然病人愿意手术,那就准备手术。” “不过,我们还得再具体商量一下手术方案,回头你把你家人喊过来,我们把商量好的手术方案以及术中风险告诉你们。” “好,谢谢曹主任,谢谢方医生,谢谢潘主任!” 听到这话,病人喜极而泣。 她用力地点头,然后冲着三个医生依次鞠躬。 众人连忙扶住她,示意她不用太过激动,这才是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曹昂没有说话,他脑海之中还在思索着方知砚的手术方案。 方案本身没问题。 但手术难度太大! 他自认为自己是没有能力完成的 即便赶鸭子上架,成功率也不超过一成。 可方知砚张嘴就是八成的成功率,这不是闹吗? 他拉着方知砚,走进了旁边一个会议室,然后关上门,再度严厉地询问道,“方医生,我请你以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发誓!” “你真的有八成把握能够成功完成这个手术吗?” 听着曹昂的话,方知砚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感慨。 大医院就是不一样啊。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方知砚不可能憋回去。 况且,他有这个能力,所以他再度盯着曹昂的眼睛,很认真的回复道。 “曹医生,我以我医生的职业操守发誓,我真的有八成把握可以完成这个手术。” “好!” 曹昂一咬牙,用力点头道,“我信你。” “既然你说这话,那如果术中出了责任,我来背。” “现在,就按照我们商量的来,回头我跟患者以及患者家属聊清楚,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同时提前进行严格的机械性肠道清洁以及抗生素准备,明天,我们就手术!” “没问题。”方知砚迅速点头应下来。 能力,他有。 因此,并不担心。 交流出结果,曹昂也是匆匆离开,去做准备了。 潘涛则是将方知砚重新带到秦棉面前。 临走之时,他还是开口道,“方医生,你不要怪曹医生。” “他这个人性格耿直,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明白,我也理解。” 方知砚点头,冲着潘涛友善的笑笑。 潘涛这才是松了口气。 等两人都离开,秦棉便接替了招待方知砚的工作。 “方医生,我们给你安排的住宿就在隔壁酒店,我现在带你过去。” “另外,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们说。”秦棉笑眯眯地解释着,并没有因为方知砚的年轻而轻视他。 方知砚道了声谢。 酒店就在隔壁,环境还算可以。 简单办理入住后,秦棉便离开了。 方知砚终于得空,给罗韵报了个平安,接着打电话给了邹森森。 “老方,这么快就到了?” “我不跟你多说,我马上也要人生第一次当一助了,晚上你来我家吃饭。” 说着,邹森森就匆匆挂断电话。 严静站在旁边瞅着他,表情既羡慕又奇怪。 羡慕的是自己还没当过一助,奇怪的是邹森森这还跟方知砚说,也不怕被打击? 第405章 你的院长妈妈完啦 察觉到严静的表情,邹森森反问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儿吗?” “我要去当一助了,你在后面好好看,好好学,懂吗?” 严静脸色一黑,本想反驳几句,却又不好说什么。 原本邹森森的天赋还有能力,其实在冯朗,严静三人当中是最差的一个。 可谁叫人家跟方知砚关系好呢? 副院长葛东就特意培养邹森森,想让邹森森跟方知砚能够保持联络。 最好是能劝方知砚回到东海二院。 虽然方知砚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想回东海二院的意思。 甚至跟苏副院长的关系越来越差,同医院这边也是势如水火。 可奈何方知砚本身能力和名气越来越强啊。 所以葛东这边还是对方知砚抱有友善的态度。 连带着邹森森的待遇也水涨船高,竟然直接越过了他们两人,第一个成为一助。 至于苏玉,也已经被纪检委还有卫生局那边的人带走联合调查。 在这种情况下,她这个副院长十有八九是当不了了。 想到这里,严静心中惋惜。 早知道,当初方知砚来二院的时候,自己态度就该好一点的。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能去补救。 因此犹豫了一下后,严静开口道,“今天晚上你跟方知砚吃饭?” “能不能带上我?” 邹森森瞅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想美事呢?” “我跟我兄弟聚,带你算怎么个事?” “行了行了,不跟你废话,我去手术室了。” 邹森森摆摆手,不想多说什么。 但话音刚落下,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站住,邹森森,谁让你去手术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有些耳熟,邹森森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皱着眉头,假装没有听到,径直往里面走。 可下一秒,一阵巨力就从衣服领子上传来。 紧接着,有个人把他拖拽出去。 “你们干什么?” 站在旁边的严静一下子就惊了,迅速冲上来,企图分开邹森森还有他身后那个人。 冯朗表情同样变得愤怒起来,站在邹森森旁边怒喝道,“放手!不然我就报警了!” 听到这话,那人才是松开手。 邹森森脖子被勒得通红,他喘着气,缓缓转身,眼中带着愠怒。 说话的,是副院长苏玉的女儿,苏萱。 而动手的,则是苏萱的男朋友,马啸! 这几日,因为苏玉被抓,所以苏萱一直都在找邹森森的麻烦。 她也在急诊实习,但没有跟在杨宇后面,而是跟在急诊主任余永宁后头。 至于马啸,则在普外科实习。 在苏萱看来,若不是邹森森上那个该死的领奖台,替方知砚打抱不平,自己母亲就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她心中的恨意,无法发泄出来。 正巧刚才听到邹森森说话,她便特意靠近。 马啸更是直接出手。 邹森森缓缓抬起头,目光阴沉地盯着马啸。 这辈子,他还没这么被人欺负过。 马啸表情也很冷酷,仗着个子高,并不怕邹森森。 旁边的冯朗和严静连忙查看邹森森的情况,见他没什么大碍,才是劝道,“老邹,冷静。” “马啸就是故意挑衅你,马上你要上台,现在闹出事情,你这个一助的资格也就没了。” 严静轻声劝道。 冯朗也是点头,“一助的位置来之不易,千万要珍惜。” 邹森森眉头皱了起来,再看对面的马啸,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好像在说,废物,有种你还手啊。 苏萱缓缓上前一步,盯着邹森森道,“我刚才听说,你晚上要跟方知砚吃饭?” “这个废物,又来省城了?” 话音落下,邹森森一下子炸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脱下自己的鞋子照着马啸的脸就砸过去。 “狗一样的东西,跟老子动手?” “大不了老子不当医生,回家去!” “你也别想好过!” 邹森森骂道。 对面的马啸连忙后退几步,虽然没被砸中脸,但多少有些狼狈。 他怒气冲冲地抬头看着邹森森。 苏萱也是咬牙切齿。 “邹森森,你简直太嚣张了!” “嚣张的是你吧?苏萱。”邹森森毫不给面子地互怼。 “长得丑就算了,还这么现眼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的院长母亲都被抓走了,你还搁这儿嚣张,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墙倒众人推吧?” “你以为你还能在二院蹦跶几天啊。” 邹森森赤裸裸的嘲讽,让苏萱直接破大防。 “放屁,你胡说八道,你什么意思!”苏萱气急败坏地骂道。 “没什么意思。” “我现在进手术室当一助,你们两个要是敢拦我,我大不了不在二院干,我也要拖着你们两个一起死。” “要是不敢拦着我,就滚远点,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邹森森毫不留情,走过去捡起鞋子,一边穿一边盯着两人。 而后又往手术室走过去。 从始至终,马啸跟苏萱两人硬是站在那里,无人敢去拦他。 谁敢啊? 邹森森仗着副院长的关照,再加上方知砚的关系,本来就有恃无恐。 更别说现在还在郑省长的心里有了一个位置。 苏萱虽然胸大,可却也没无脑到那种地步。 权衡利弊之后,她只能不甘心地盯着邹森森进入了手术室。 等再看到冯朗还有严静的时候,苏萱又是气的胸口一阵起伏。 “两个。”她刚想骂几句解解气,就被严静提前预判了。 “闭嘴!” 严静骂道,“你想说什么?” “不是好话你就别说。” “骂人我不怕你,要不是以前仗着你的院长母亲,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苏萱瞪大眼睛,有几分不敢置信。 “你什么你?”冯朗也在旁边凑热闹。 “你看看你上次手术台上最后收尾缝合,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线都缝合不明白,你还搁这儿当医生,真以为你院长妈妈你能保护你一辈子啊?” “你们!”苏萱攥紧拳头,怒气冲冲地抬手指着两人。 旁边的男友马啸也是想要站出来保护。 但紧接着,严静就叫道。 “干什么?” “你普外的要来急诊闹事是吗?” “来人啊,救命啊,普外的来急诊闹事了!” “都打人了,快来救命啊!普外的来闹事了!” 第406章 问题很大 突如其来的动静,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本身刚才邹森森和马啸发生矛盾的时候,就有人看过来。 现在严静这么突兀的一声喊叫,更是让越来越多的人瞧见。 再加上还有很多病人,周围一下子就围住了不少人。 马啸慌了。 他想要后退,可四周那么多人,让他退无可退。 “你干什么?别喊了!” “胡说八道,什么就打人了?我怎么打人了?”马啸一张脸涨得通红。 “岂止是打人啊,你还杀人呢!”冯朗指责道。 “胡说八道!” 马啸一下子急了。 苏萱也在旁边气急败坏。 很快,闻声而来的护士长连忙止住几人的闹剧。 “怎么回事?” “小冯医生,小严医生,你们干什么呢?” 护士长叫杨钿,四十几岁,在这边很有话语权。 “杨护士长,你看看啊,这普外的来我们急诊闹事了,他想要谋杀啊!” 冯朗连忙开口道。 严静则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 不是?谋杀? 冯朗你疯了吧?你在说啥啊,刚才只是差点动手而已,谈不上谋杀吧? 苏萱也是愠怒的解释着,“护士长,不是这样的。” “我们没有!” “还说没有?”冯朗回头,一脸痛心疾首。 “刚才邹医生要去手术室,是不是马啸勾着他脖子拉他回来的?” “是,但跟谋杀有什么关系?”马啸恶狠狠地盯着冯朗。 “怎么没关系?”冯朗跳了起来。 “病人就在手术台上,已经麻醉了,等待手术,邹医生是一助。” “你勾着他脖子,不让他去手术室,你不就是想要谋杀病人吗?” “病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话音落下,马啸身体晃了一下。 谋杀病人? 我? 我以为你要说谋杀邹森森,怎么变成谋杀病人了? 他茫然地看着冯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苏萱也是表情震惊。 “不是的,不是这么一回事,杨护士长,冯朗他就在胡说八道!” 杨钿皱着眉头,左右看看两人,并不想掺和这件事情。 但马啸是其他科室的,那就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样,这里是急诊,不是你普外!” “什么时候普外也能来我们急诊耀武扬威了?还动手打人?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杨钿不好骂苏萱,还不好骂马啸吗? 苏萱急了,还想要说话,又被冯朗骂道,“干什么?” “你个吃里扒外的,还胳膊肘往外拐想要帮外人是吗?” “我看你早就不想待在我们急诊了吧?” “叛徒,丢人现眼!” “你!”苏萱被怼得哑口无言,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杨钿挥了挥手,“行了,不要在这里吵。” “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嫌丢人现眼!” “去找主任,有什么事情让余主任帮你们解决。” 她懒得管这种破事。 尤其是这几个人身份十分复杂的时候,更是难以解决。 但今天,苏萱还有马啸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是接到了曹昂还有潘涛两人的邀请,准备晚上吃顿饭。 思来想去,方知砚给邹森森那边发了个消息,打算晚点去他们家拜访。 等到下班时间,曹昂还有潘涛两人齐齐出现在方知砚的酒店楼下。 吃饭的地方很简朴,就在旁边的小馆子。 三个人,点了五个菜。 一开始还在交流手术的情况和基础方案优化。 聊着聊着,曹昂好奇问起了江安市的毒烧饼事件。 经过潘涛和方知砚两人的还原,他也是感慨万千。 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方知砚所展现出来的不凡能力。 出于对方知砚的好奇,曹昂又多问了几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越发地震惊起来。 方知砚所经手的四级手术数量之多,远超同龄人。 甚至,那些手术程度之复杂,跨度之大,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这小子,这么离谱? 曹昂连连点头,有些惊叹地开口道,“难怪,难怪你会邀请方知砚参加这个名刀赛。” “潘涛,不得不说,你这个老小子,眼光一如既往地毒辣!” “哈哈哈!” 潘涛笑了起来。 “其实啊,曹主任的高徒,也准备参加这个名刀赛。” “只可惜,方医生不是我们省一院的,不然可以跟我们曹主任的高徒组成一个团队,这样,我们获胜的把握就更大了。” “是啊,确实可惜。”曹昂点头。 紧接着又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我那个徒弟啊,今年二十九,也是她最后一次参加这个名刀赛,卯足了劲儿想要拿个第一名回来。” 方知砚了然地点了点头。 名刀赛是有年龄限制的,参赛的人不能超过三十岁。 而且也不是每年都有,一般是三年一次。 所以二十九岁,确实是最后一次参加名刀赛了。 不过,今年有自己参加,那她拿第一名的可能性,就等于零了。 但方知砚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解释着,“看样子,这一次的名刀赛,高手云集啊。” “哈哈哈,那是自然。” 曹昂点头,但又继续道,“不过方医生你也不用担心。” “即便是这一次你不能拿到第一名,可你还有以后参加的机会,毕竟你还年轻。” 方知砚抿嘴一笑,并未回应。 旁边的潘涛秒懂他的心思,登时道,“老曹,那你可猜错我们方医生的想法了,人家这次,也是冲着第一去的。” “你这个徒弟啊,恐怕危险了。” 曹昂叹了口气,但还有些不服气。 “未必!” “没到最后呢,谁也说不准。” 听到这话,潘涛又是笑了起来。 他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神秘道,“其实啊,曹主任的徒弟,还是个大美女呢。” “方医生要不要考虑一下怜香惜玉?” “实在不行,你跳槽到我们省一院来,跟曹主任的徒弟组队,怎么样?” “毕竟这个名刀赛,一个人无法参赛,必须得团队配合。” “你的能力很强,可你们中医院,未必有人能够匹配你的水平啊。” 潘涛幽幽开口,同时也点出了方知砚参加名刀赛最大的问题。 第407章 在这里干憋屈 方知砚点了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潘涛说的这个问题,目前看起来确实很棘手。 放眼望去,能和自己一起参加名刀赛的,整个中医院,还真没有几个。 三十岁以内的医生,也有。 但,人家未必愿意配合自己去当这个副手。 思来想去,这个问题只能暂且搁置。 等做完这个飞刀,回了中医院,再去想办法处理。 见方知砚不回答,潘涛也是惋惜地摇摇头。 一顿饭吃得很尽兴,至少增加了曹昂对方知砚的了解。 这让他对明天的手术也有了更大的信心。 吃完饭,潘涛打算送方知砚回去,却被他拒绝了。 潘涛倒也没多问,跟曹昂一起打车离开。 方知砚则是在旁边的水果摊上买了些东西,而后同样打了辆车,直奔邹森森家。 刚敲响门,门就开了。 隐约还传来屋内的声音。 “跑慢点,未必是方知砚,跌倒了怎么办?” 方知砚笑呵呵地看过来,本以为是邹森森热情的迎接自己。 却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邹玉洁。 “啊?啊,邹姑娘,你好。” 方知砚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露出了笑容。 邹玉洁轻轻点头,“知砚客气了,进来吧。”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晚上省一院的潘主任和曹主任请我吃饭,针对明天的手术聊了几句,我也不好拒绝。”方知砚解释着。 一进门,便受到邹家人热情的迎接。 “哈哈,小方啊,我们又见面了。” “来来来,坐,吃点水果啊?” 邹敬招呼他坐下,邓丽则是帮他削水果。 他寒暄几句,左右看了一圈儿,这才是诧异的问道,“邹森森呢?怎么没有回来?” “他啊,加了个班,然后又被领导留下来谈话了。” 邹玉洁在旁边打抱不平。 “谈话?” 方知砚眉头一挑。 这是怎么回事? 留校批评啊?都多大了还玩这套。 “是啊。” 邹玉洁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解释道,“消息是他同事严静说的。” “好像今天他跟普外那边的人发生了矛盾,又跟急诊主任的徒弟闹了不愉快。” “急诊主任大概有些偏向于自己的徒弟吧,所以就把他留在那里了。” 方知砚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就算是有事,也不能留这么长时间吧? 他眉头一皱,起身道,“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去医院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他没回来,也没给家里打电话,就说明能处理。” 邹玉洁挑了挑指甲,假借着挑指甲的余光一直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思索一番,还是道,“我去医院看看。” “没事最好,有事我也能说上几句话。” 说着,方知砚径直就要往屋外走去。 邹敬和邓丽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点了点头。 邹森森这个朋友交得好啊,互相帮助,互相关心,本事又好。 这份友谊,得珍惜。 “那也行,玉洁,你跟方医生一起去吧。” 邓丽催促了一声。 邹玉洁这才是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方知砚正准备打车的时候,邹玉洁抬手,冲着旁边按了一下车钥匙。 “啾啾。”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一辆甲壳虫静静地趴在旁边。 好家伙,不愧是拆二代,没想到竟然开这车。 “走啊,方医生,坐我车去。”邹玉洁上车招呼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也不忸怩。 两人很快到了省二院。 八点的公司,或许打工人已经不多了。 但八点的医院,却依旧灯火通明。 今晚值班的不是邹森森,他应该在别的地方。 邹玉洁轻车熟路地带着方知砚往里走去。 很快,经过一个办公室的时候,里头传来了声音。 “我看你们真是昏了头了,闹出这种事情,还死不承认是吧?” 方知砚止住步伐,看了一眼门牌,然后凑过去。 十有八九,这就是急诊主任余永宁的办公室了。 只是门关着,不确定邹森森在不在。 “怎么了?”邹玉洁靠近问道。 方知砚抬手示意她嘘声,而后静静地站在门口。 邹玉洁一怔,有些花痴地望着方知砚。 这手,修长有骨感,真好看啊,要了命了。 怎么有人长这么帅,手又好看,还有本事? 这不得把姐迷得死死的啊? 方知砚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 办公室内,依稀传来声音。 “余主任,就是邹森森先动的手,他用鞋子砸的!” “行了,邹森森,你赶紧给苏萱道个歉就完事了。” “还有你们两个,把事情闹这么大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被病人看笑话,很光荣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院的医生是什么二流子呢。” 这两道声音方知砚依稀能判断出来。 一个是急诊主任余永宁,一个是当初怂恿她的院长母亲开除自己的苏萱。 看样子,邹森森应该就在里面了。 果不其然,紧接着,邹森森的声音就响起来。 “主任,你让我道歉就道歉,你把冯朗还有严静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两个有什么错?” “他们还没错?看到你动手,都不拦你,还把事情闹大,让那么多病人看笑话,这对吗?” 余永宁呵斥着。 “邹森森,已经这个点儿了,你最好赶紧给我道歉,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你们三个关系好,我清楚,但关系好,也保不住你们!” 余永宁的话隐约偷着威胁。 而方知砚则听明白了。 邹森森不愿意道歉,余永宁想通过威胁冯朗跟严静让邹森森道歉。 所以事情才如此僵持着。 只不过,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知砚皱着眉头,抬手敲响了门。 屋内的动静停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余永宁的声音,“谁?” “邹森森的大姐,我进来了。” 方知砚还未回答,邹玉洁抢先开口。 接着直接打开门。 门内,余永宁恼羞成怒。 “我让你进来了吗?出去!” 但等看清楚邹玉洁身后的人时,他又惊了一下。 “方知砚?你怎么也在这里?” “余主任,好久不见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邹森森的身上。 “省二院这种地方,蛇鼠一窝,上行下效,没什么意思。” “在这里干,憋屈,咱直接辞职得了。” “要么,跟我去中医院,要么,我帮你写封介绍信,去跟着骨骼重建专家宋锁,怎么样?” 第408章 我就是来闹事的 方知砚的话,犹如一颗石子,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下一秒,湖面就荡漾出一层层的涟漪。 严静率先反应过来,有些兴奋的开口道,“当真?” 冯朗惊疑不定,他知道方知砚强,但方知砚能强到这地步? 他能给宋锁那边写介绍信?这也太夸张了吧? 邹森森则是脸上露出浓浓的笑容。 不过却并未同意方知砚的话,只是笑呵呵的开口道,“老方,你怎么来了?” “方知砚!” 余永宁也是察觉到不对劲儿,皱眉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我说得不对吗?”方知砚淡淡地盯着他。 “余主任,好久不见啊。” 余永宁脸色一变再变。 说实话,方知砚刚才说的话,连他都有些动心。 宋锁的团队,那可是国内顶级的骨骼重建团队,一般人绝对不可能进去的。 而且宋锁本人又年轻,能力很强。 因此有不少人都愿意投资他们,导致宋锁团队的资金十分富裕,工资也很高。 但,那团队是你方知砚能写介绍信的? 吹牛呢? 余永宁带着怀疑的表情盯着他。 似乎已经忘记了方知砚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邹森森,我发现你现在很能啊。” “被人欺负了,也不愿意告诉家里了是吗?” 邹玉洁不清楚宋锁团队的含金量,并未被方知砚的话所震撼。 在她看来,自己就是来替弟弟出气的。 所以直接走到邹森森面前,先是假意呵斥了几句,然后扭头看向余永宁。 “余主任,我们家邹森森没有犯错吧?你把他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还让他给这么一个死丫头道歉?” 邹森森是个老实人,但邹玉洁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 在门外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她就满心怒火。 现在推门进来,就是奔着闹事来的! 所以一开口,就是对苏萱的辱骂。 苏萱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盯着邹玉洁。 但转头又可怜兮兮地看向余永宁。 “余主任,你看他们!” 余永宁一阵头大。 他挥了挥手,“你们年轻人现在怎么回事?道个歉这么难?”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难道你们?”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邹玉洁给打断了。 “忍什么?我们家为什么要忍?” “余主任你说这话,你怎么不让你徒弟忍忍?” 邹玉洁很愤怒。 从小到大,就没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儿! 再说了,就算没这个工作,邹森森也饿不死,有什么好怕的? 余永宁脸色一滞,抹了抹脸。 其实这事他也烦。 原本苏萱的母亲是副院长时,自己多有偏袒。 现在她母亲被抓,自己一下子就不管她,或者不偏袒了,显得自己有些势利眼。 更何况,她实实在在还是自己的徒弟,余永宁只能想着让邹森森委屈一下。 谁成想,平常这小子不说话,现在竟然这么刚。 尤其是刚才方知砚那些话,更是给了邹森森底气,让这几个实习生完全不听自己的话了。 也难怪。 就方知砚说的那前途,连自己都心动。 现在好了,骑虎难下,整的跟方知砚关系都势同水火了。 余永宁又抹了抹脸,不知道怎么处理。 苏萱委屈地喊道,“余主任,他们人多,也不能这样不讲理啊。” “行了,你装什么呢?” 严静开口骂道。 她的家庭也一般,这份工作对她而言很重要。 所以刚才她不敢说话。 可现在有方知砚托底,先前的憋屈此刻尽数发泄。 “我们根本就没有惹你,明明是你那个普外的男朋友上来先对邹森森动手。” “邹森森忙着进手术室,没跟你们计较。” “现在自己还装委屈,你怎么有脸的?” “什么时候别的科室也能在我们急诊头上作威作福了?” “这急诊,不待也罢!” 话音落下,苏萱的表情又是不甘起来。 余永宁脸色阴晴不定。 他又何尝不知道,严静连自己一起骂了! 普外的实习生在急诊闹事,自己没对普外的追究就罢了,还留了急诊的,属实有些不地道。 可事情到这一步,余永宁也有些无力。 毕竟,万一苏玉还能回来呢? 他长叹了口气,最后坐在椅子上。 “行了,你们要吵出去吵,不要在我这里吵。” “我不管了!” 他挥了挥手,有些无力。 急诊本来就忙,今天还遇到这档子破事。 帮苏萱也就算了,苏萱也不争气。 再加上方知砚出现,所以他此刻也不想管了。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得罪方知砚。 现如今的方知砚,院长求着他回二院,葛副院长百般替他讲话。 就连省长那里,他也是挂了名的。 自己要是得罪他,能有好的吗? 余永宁不管了,苏萱却急了。 “主任,你不能不管我啊。” 余永宁没说话,只是拧着眉头一脸烦躁。 邹森森则是道,“既然这样,主任,那我就下班了。” 余永宁点了点头。 几人对视一眼,离开了办公室。 邹玉洁的声音隐约还能传进来。 “怎么走了?” “大不了不上这个班了,怕什么?知砚不是说能给你们介绍其他工作吗?” “要走的话,干脆把这里掀翻天算了。” 余永宁额头冒出几条青筋,最后无语地叹了口气。 “姐,别闹,你别整天虎了吧唧的。” 邹森森反驳着,“我先换套衣服,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着,严静,冯朗几人都是去了更衣室。 一路上,严静有些兴奋。 “太好了,我是不是能凭这个介绍信,去宋锁主任的团队了?” “邹森森,冯朗,我们三是不是一起去?” 邹森森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冯朗摇头,“方知砚有这个能力让我们去,你还真去?不长脑子?” 严静愣了一下,气恼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冯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去了团队你能干什么?打杂?服务生?” “急诊这里都没实习明白,你觉得你能去宋主任的团队?” “你去了,也只是丢方知砚的脸罢了。” 冯朗摇了摇头,转身去了更衣室。 “反正我是不会去,我们不比方知砚,没他那个天赋,待在二院,挺好的。” 严静愣了一下,有些傻眼。 门口,方知砚和邹玉洁两人站在那儿。 “这余永宁真不是个东西,胳膊肘往外拐。”邹玉洁骂道。 方知砚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冷不丁看到角落里站着个人。 透过身形,方知砚依稀认出来。 那人,似乎就是苏萱的男友,马啸。 第409章 贵圈真乱 “马啸?” 方知砚喊了一声。 那人应该早就站在那里,只是没敢出现。 现在看到他,方知砚主动喊了一声。 当初之所以被苏玉开除,就是因为大四末的一场篮球赛上,方知砚跟他身体碰撞,赢了他,也赢了那场比赛。 苏萱看到心中不爽,就让自己的母亲开除了方知砚。 有时候仇恨来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在苏萱看来,她有背景有手段。 当时的方知砚穷困潦倒,也没有背景。 所以开除方知砚,对她而言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只是她恐怕怎么都没有想到,短短一年,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到底,马啸就是因! 此刻再见到马啸,方知砚的心中只有以牙还牙的想法。 他喊了马啸一声,见他不应,又招了招手。 “来啊,怕什么?我还能打死你不成?” 邹玉洁有些惊愕。 方知砚说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平常他温文尔雅的,怎么现在戾气这么重? 马啸犹豫一番,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方知砚,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聊聊。” 方知砚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不要怕,这里是东海二院,你的主场,你还怕我不成?” “我就是有几句话想问你。” “当初,是你让苏萱找人开除我的吗?” 马啸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说话啊,哑巴了?” 方知砚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马啸惊愕得后退几步。 “你干什么?你想动手不成?” “放心,我没那么傻。” 方知砚笑呵呵地看着他,在他的身后,邹森森已经换完衣服出来了。 “人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责任的。” “我们之间的事,没完,懂吗?” 方知砚继续道。 马啸冷着脸,仗着人高马大,攥着拳头道,“你想干什么?你威胁我?” “这里是二院,你要是。” 话没说完,身后的邹森森一个箭步上来,勾住马啸的脖子,使劲儿把他往后拉。 马啸猝不及防,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冯朗抓着扫帚挡在摄像头前。 邹森森趁机压低声音道,“下午你就这么对我的。” “现在我还给你,舒不舒服?” “真以为傍上苏玉你就是个人物了?” “苏玉自己也倒了,你等着吧,你没几天好日子了。” 马啸拼命挣扎着。 而此刻的苏萱也从余永宁的办公室跑出来。 一看这里的情况,顿时冲上来。 “你们干什么?住手!” 邹森森这才是松开手。 马啸挣扎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但紧接着又爬起来,愤怒地要动手。 “喂,干什么呢?摄像头看着呢。” 冯朗在后面喊了一声,扫帚已经被他挪开了。 “白天动手可以忍,晚上再动手,你试试看。” 马啸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眼中闪过一抹憋屈。 “有种,你们给我等着!” “马啸,你没事吧?”苏萱担忧地询问道。 “没事,我们走!” 马啸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苏萱犹豫了一下,匆匆跟上。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方知砚抿着嘴,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冯朗跟严静各自回去。 邹玉洁开车带着方知砚和邹森森回家。 等到了家,邹森森第一时间就把三万块钱给拿出来,同时详细讲述了会上的事情。 直到此刻,方知砚才意识到,苏萱之所以被调查,全靠邹森森在台上那几句话! “你这家伙。” 方知砚有些愕然。 这家伙,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 可他自己也是要担风险的啊。 方知砚说不出话来,只是拍了拍邹森森的肩膀,表情复杂。 “行了,整这么伤感干什么?顺手的事儿。” “那苏玉,本来自己有问题,所以我才敢说。”邹森森笑呵呵的开口道。 而方知砚也是主动道,“老邹,要不就别在二院干了。” “我给你写个介绍信,你去宋主任的团队,怎么样?” 邹森森却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麻烦,我的能力我知道。” “再说了,二院离家近,我待这里挺好。” 方知砚无言。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 两人又是聊了几句,方知砚才准备回酒店。 邹玉洁本想着送他,却被方知砚拒绝了。 毕竟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说不定有危险。 男孩子嘛,能有什么危险? 难不成还能看到个大汉? 这年头应该还没这么流行。 方知砚打了辆车,直接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便接到了曹昂的电话。 省一院那边和病人都准备得差不多,可以预备手术了。 方知砚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匆匆赶去医院。 病人的家属也来了。 似乎没想到这样的病情还能治疗。 所以一家人的情绪都很激动。 尤其是几个孩子,紧紧抱着孟娇不肯松手的样子,看的方知砚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放心吧,你们的妈妈做这个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你们要乖乖在外面,不要让妈妈担心。” 方知砚劝了几句,让病人和其老公对他也是露出一脸感激。 曹昂则是在旁边开口道,“术前评估没有问题。” “已经给病人进行了严格的机械性肠道清洁还有抗生素准备。” “具体的手术危险我也跟患者沟通了,都没有问题。” 方知砚微微点头,“要是没问题的话,那就签一下手术同意书,然后准备麻醉。” 曹昂应了一声,匆匆下去安排。 今天这场手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方知砚在办公室的时候,便隐约能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 一个小小四线城市的医生来省一院做飞刀。 听着像个笑话似的。 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很多人都想看看这个中医院的医生有什么能耐,长什么样子。 可见过之后,最多的评价只有一个。 小白脸! 方知砚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这么一个评价。 偏偏那些人还丝毫没有降低声音的觉悟,让他听了一个正好。 曹昂在旁边坏笑着。 “白医生,准备得怎么样了?” “曹主任,你也取笑我?” 方知砚埋怨道,“你们要是这样,今天说什么,我都得露一手,让你们集体惊掉下巴了。” “哈哈哈,那我拭目以待!” 曹昂哈哈一笑,率先进了手术室。 方知砚也准备进去,不过手机却恰巧响了。 来电是邹森森,方知砚便直接接通。 里头很快传来他的声音。 “老方老方,你是不是马上要手术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让你手术精神一点。” “今早上有人过来把马啸带走了,说是苏玉供出来,马啸是她的情人。” 第410章 速度有些慢了 方知砚扯着嘴角,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你在说什么东西?” “马啸是苏萱的男朋友啊,他跟苏玉有什么关系?苏玉不是苏萱的母亲吗?” “对啊!”邹森森一脸兴奋。 “我听到的时候也很震惊,想着你估计快手术,让你精神精神。” “马啸在跟苏萱谈恋爱期间,跟苏萱的妈妈也有不正当关系,我说怎么苏玉竟然大张旗鼓地把你开除了。” “原来原因出在这儿呢。” 方知砚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这马啸,人高马大的,有点东西啊。 “哈哈哈,苏萱现在都气疯了,哭哭啼啼地就跑走了。” “你是没看到她那个嘴脸,笑死我了。” 邹森森笑眯眯的开口道。 聊了几句,他便要挂断电话,“行了行了,八卦分享完毕,我不打扰你了。” “你要是手术成功,晚上见。” “行。” 方知砚也是点了点头,笑呵呵地挂断电话,而后走进手术室,刷手,穿手术服。 病人已经进行了全麻。 整个手术的时间预计在四小时到八小时之间。 其中手术主要分四个阶段,很复杂。 而且也需要不少人配合。 其实早在方知砚来之前,曹昂就带着众人进行了专家会诊。 但当时会诊没有什么结果出来,也没有想到方知砚这个办法。 即便是想到,也没人敢做。 现在这场手术,曹昂干脆就没有进行多学科会诊,全听方知砚的操作。 并且,也是经过了患者同意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提前跟其他科室的几个大佬打了招呼,让他们留意着这边的情况。 那些大佬听到一个四线城市的小医生过来做飞刀,一个个只有冷笑,顺带着对曹昂鄙夷了几分。 曹昂也没办法。 病人都差点跳楼了,这时候,还管得了那么多吗? 自然是有什么办法就上什么办法。 按病人说的,再惨,还能有她当初准备从楼上一跃而下惨吗? 麻醉师冲着方知砚这边比了一个手势,示意麻醉生效。 方知砚便微微点头,开口道,“手术开始。” 曹昂是他的一助,拉视野的同时,也是打算托底的。 毕竟他确实不清楚方知砚的真正实力。 这场手术,多少是有些荒唐且大胆的。 方知砚没有说话,只有实力,才能够堵住所有质疑的声音。 此刻,病人已经采取仰卧位,肩下垫枕使颈部过伸,头转向右侧,以方便左侧颈部操作。 气管插管使用的单管,留置导尿管,中心静脉导管,动脉测压管。 接着,便是消毒,铺巾。 手术步骤需要三组协同。 但方知砚要求自己一个人掌控,曹昂也不好否决,只能答应。 第一步,便是开腹。 方知砚伸手,捏住了器械护士递来的手术刀,随后顺着上腹部正中切口,自剑突到脐下。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 一刀下去,未见多少鲜血,让曹昂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小子,是有东西的。 等打开腹腔之后,方知砚便开始全面探查,确定结肠,尤其是左半结肠有无问题。 手术的逻辑其实很清楚。 先是开腹,取出结肠,这是用来代替食道的。 而后从颈部切出切口,建立一个假道出来。 接着建立胸骨后隧道,最后便是将结肠移植到颈部切口处,从而形成新的假道。 整个过程极其的复杂。 即便是多组协同,手术的难度也是十分之大。 现在方知砚只要求自己来,曹昂甚至无法想象他要花费多大的精力。 可渐渐地,他就有些被镇住了。 这家伙,速度怎么这么快? 在探查确认结肠没有问题之后,他便选择左半结肠开始游离。 一般来说,中结肠动脉左支与左结肠动脉升支的吻合通常发育良好,长度足够,肠内容物相对也比较少。 所以选择这段是正常的。 可是,这小子怎么直接就伸手上去游离了? 先是切断了胃结肠韧带,然后游离结肠肝曲和脾曲。 等横结肠和降结肠充分游离之后,方知砚又开始解剖结肠系膜。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完全就是一口气做完。 娘咧,这小子开了挂吧? 曹昂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见方知砚神情认真,动作有条不紊,他也是渐渐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小子,是真有能力。 才这个年纪,竟然能做自己做不了的手术。 有点夸张了啊。 曹昂不信邪地低下头,继续观察着。 同时也集中注意力,配合着方知砚的动作不断地变换术野。 可这小子的动作,实在是太快。 为了保证移植结肠段血供能够正常,方知砚还得辨认并且保护中结肠动脉和左结肠动脉及其分支形成的边缘动脉弓。 毕竟这玩意儿,是血供的关键。 等解剖得差不多,接下来便是选定移植段。 曹昂松了口气,本以为这一步比较关键,方知砚会休息一下。 可方知砚却好似开车碰见服务区不下去,公交到站不停,美女脱衣服不看一样。 硬生生的继续操作! 这让曹昂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咬着牙只能跟着方知砚的操作继续下去。 一助其实不累,但就是曹昂始终在拿自己跟方知砚作比较。 起初他还觉得自己能跟得上方知砚的操作。 可渐渐地,他就有些跟不上了。 尤其在选定了移植段之后,准备离断结肠时,方知砚的速度依旧很快。 线性切割闭合器一上手,在保留了选定移植段的血管蒂之后,方知砚直接离断了结肠。 接着,便是重建结肠的连续性。 其实也不难。 关键在于,这小子速度快,手稳! 见了鬼了。 曹昂眼睁睁看着他将剩余结肠的近端和远端进行吻合,恢复了肠道的连续性。 再检查吻合口通畅,无张力,血供好之后,直接用网膜包裹了吻合口。 整个时间,竟然缩短在了半小时内。 奶奶的,换自己,怎么都得一个多小时吧? 他怎么半小时就解决掉了? 这也太快了! 曹昂心中升起一抹复杂。 而方知砚则是闭合了移植段的结肠,准备开始游离胃。 毕竟结肠和胃吻合的时候,得确保他没有张力才行。 曹昂满心惊叹地继续配合着。 可也就在此刻,方知砚突然开口道。 “不行了,刚才速度有些慢了,得加快速度才行。” 第411章 没机会了 “不是?还快?” 曹昂有些惊了。 小子,你认真的吗? 方知砚闻言,诧异地转过头来。 “曹主任,你怎么了?吃不消了?” “要不然,你换个人了?” 曹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自己主刀跟不上也就算了,当一助也跟不上? 还要被他换人? 这怎么行! “不用!”曹昂中气十足地喊道。 以至于旁边的器械护士都被吓了一跳。 方知砚点了点头,“那行,那你配合一下,我们加快进度。” “争取两个半小时内把手术做完。” 话音落下,曹昂直接傻了眼。 两个半小时? 闹呢? 这能吗? 正常这手术,都得四到八小时。 四小时那是病人只做个结肠代食管术就行了。 可现在还得给病人游离一个假道,少说也得六小时起步。 六小时的手术,你方知砚两个半小时做完? 还不用分组,你以为你哪吒呢?三头六臂啊? 一头二臂才是正常的啊。 但,还不等曹昂表示自己内心的惊讶,方知砚已经开始动手了。 游离胃这个阶段,其实对于曹昂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手术。 无非就是游离胃大弯还有小弯,保留胃右,胃网膜右血管罢了。 紧接着,便需要制作胸骨后隧道入口。 这是为了给结肠代食管留出空间。 在胃前壁选定结肠和胃吻合的位置,接着在剑突下方切开膈肌前腹膜,用手指钝性分离进入前纵膈之中。 无影灯在头顶投下惨白的光晕。 整个手术室内十分的安静。 除了旁边滴滴的仪器声之外,便只剩下方知砚的呼吸声。 曹昂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他的手在病人的体内宛若精灵一般穿梭着。 那些膈膜,好似老化的牛皮纸一样,十分的脆弱。 方知砚的速度不仅快,还十分的稳,并未造成多余的伤害。 即便是一些微小的静脉血管,也在方知砚的动作之下被绕开了。 曹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护仪。 因为这种时候,很容易出现术中并发症,譬如患者血压下降。 没有办法。 患者的内脏就好似一件件易碎的瓷器,稍有不慎就可能破开。 如果慢慢地来,那也没什么。 可方知砚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让曹昂心惊肉跳。 幸运的是,在方知砚完整的用手指钝性分离进入前纵膈后,患者并没有出现血压下降的情况。 这再度震撼到了曹昂。 这小子不仅速度快,而且还很稳。 这得对人体情况熟悉到什么地步才行啊? 曹昂满脸复杂,迅速帮方知砚换了个视野。 可方知砚却抬头看了他一眼。 “曹主任,换地方了,现在得准备进行颈部游离假道了。” “哦,是,是。” 曹昂脸色一红,尴尬地连连点头。 “你来接手腹部的后续操作。” 说着,方知砚迅速切换位置,来到颈部。 曹昂跟在后头,接手了方知砚的操作。 方知砚则是迅速沿着左侧胸锁乳突肌前缘做了一个大概五厘米长的斜切口。 随着颈阔肌被切开,他着手游离颈前肌群,包括胸骨舌骨肌,胸骨甲状肌。 而后向外侧牵开胸锁乳突肌和颈总动脉,颈内静脉以及迷走神经。 等这些一一暴露在术野中后,接下来,也是整个手术过程中最困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寻找假道入口! 因为原本病人的食管完全被烧碱破坏,从而产生瘢痕。 食管闭锁,就导致病人无法进食。 而这个时候方知砚需要做的,就得尝试找到颈段食管的残端。 但手术前方知砚是看过病人的片子,他的残端严重瘢痕化,即便术中内镜经口逆行置入导管作为引导,恐怕还是无法辨认。 所以此刻,方知砚直接选择了从更高的位置,即咽下部开始进行分离。 方知砚捏着精细剪刀,小心翼翼地切开正常黏膜边缘,沿着瘢痕与正常组织的间隙逐步分离。 但,瘢痕与周围组织粘连紧密,甚至某些部位完全闭锁,还有些与周围的组织都已经融合了,根本无法找到正常的间隙。 若是沿着瘢痕的走向来的话,极有可能导致假道偏离,甚至通入气管。 察觉到这一点,曹昂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有些麻烦了啊。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也是出现了数道身影。 “韩主任,哈哈,好巧,你也来了。” “陶主任,巧什么啊?” “昨天说好了开展一个多学科会诊,今天早上倒好,手术直接开始了,这中医院来的医生,就是没规矩!” 省一院内,两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主任医师开口道。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是呼吸外科的主任韩宾,另一个头发有些稀疏,是五官科的主任陶礼成。 两人都是收到曹昂的邀请特地过来的。 原本省一院找四线城市的医生做飞刀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结果这医生竟然不需要多学科会诊,更是有些没规矩。 一个人再牛,还能比省一院几个科室的主任加在一起都牛? 因此,陶礼成和韩宾两人都有些不高兴。 但人命关天,即便是不高兴,也只能过来看看情况。 等进入手术室后,两人便在旁边看了起来。 因为这场手术的难度很高,而且是邀请的飞刀医生,所以有摄像头在旁边。 再通过投影,可以在外面的屏幕上看到手术的具体情况。 此刻,方知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因为患者食管处瘢痕完全闭锁,一丝一毫的正常缝隙都没有。 而这一幕,同样也落在了韩宾还有陶礼成两人的眼中。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这场手术,要失败了啊。” “是啊,瘢痕堵成这个样子,想要分离,建立假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小子,还是冲动了,看样子,估计是要下来。” “曹昂的能力摆在那儿,他都说了,没办法处理的症状,这小伙子怎么可能处理得了?” “年纪轻轻的,估计第一次被人邀请过来做飞刀,所以想要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了一个意思。 这个手术,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但,手术台上的方知砚,却并不这样想。 他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开始直接伸手进去。 第412章 我还没检查 “要我说,曹昂就不该这么冲动,还去邀请了什么中医院的年轻医生。” “是啊,江安市那地方,十有八九就是被吹出来的名气吧?” “谁说不是呢?江安市的技术要是能比我们这边好,那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 “我们院里这么多的投资算什么?” “不过是井底之蛙。” 韩宾和陶礼成叹了口气,都是摇了摇头,然后准备离开。 在他们看来,这场手术,实在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现在病人的假道建立困难,说不定,最后只是一个开关术。 假道没有建立成功不说,还把病人结肠给弄下来了。 这要是被病人知道,不得炸了? 所以两人不想趟这趟浑水。 韩宾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曹昂,似乎替他感到不值。 可下一秒,他突然僵住了。 怎么回事? 眼花了吗? 怎么感觉现在的术野跟刚才不一样了? 等会儿? 怎么好像瘢痕突然被分离了? 韩宾停下脚步,有些错愕地盯着屏幕。 “韩主任,你不走?” 陶礼成疑惑地问道。 话没说完呢,他就看到了韩宾的动作,当下也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下一秒,陶礼成人就傻了。 那些瘢痕组织?被切除了! 这小子动刀切除了致密瘢痕组织? 这他娘的可有点风险啊。 容易术中大出血不说,还极有可能造成对完好位置的损伤! 这小子这么勇? 也不用内镜,也不拍个片子,直接就上手了? “嘶!”陶礼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豁然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情况。 这小子,究竟是胆大鲁莽,还是自信? 他怎么敢的? 韩宾也是表情震惊,一时之间说不上话来。 而全程直观看手术的曹昂,恐怕是最震撼的了。 方知砚仅仅是伸手下去摸索了一下,就判断出来瘢痕的准确位置。 然后直接动手切除。 偏偏切除的时候,竟然没流多少血。 他完美地避开了一些静脉,导致出血少得可怜。 这小子,开挂了? 曹昂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这一幕。 与此同时,方知砚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快。 随着相对正常的近端食管粘膜边缘暴露出来之后,一个新的假道入口算是真正成型了! 曹昂沉默着,抬头看着方知砚。 前后一小时的时间,他取出结肠,暴露出假道入口。 貌似,两个半小时内完成这个手术,真的有可能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表情再度严肃起来。 这一场手术,方知砚的能力,手法,技术,都是教科书级别的存在。 说句不客气的,恐怕连他曹昂都比不上。 这场手术,值得他好好学习! 曹昂收敛情绪,仔仔细细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认真钻研着。 随着假道入口的暴露,方知砚再度将手指紧贴着胸骨柄上缘后端,小心地向下进行钝性分离。 等到手指进入前纵膈之后,便与先前腹部所制作出来的隧道入口会师。 方知砚再度拓宽了隧道口,等差不多能够容纳四指之后,便算是差不多了。 如此一来,整个手术最困难的阶段,就被方知砚如此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曹昂心中激动。 这一步一过,那就证明手术可行性十分之高。 看样子,这个病人运气是真的好啊,碰上了方知砚。 与此同时,手术仍在继续。 方知砚用手指在胸骨后间隙钝性分离出一条通道,连接颈部和腹部切口。 其实这玩意儿使用纵膈镜或者长血管钳效果也很好。 可方知砚多年经验来看,手指才是最完美的。 它毕竟是身体的一部分,能够更好地控制力度,避免撕裂纵膈胸膜,损伤静脉或者心脏。 随着这一步完成,方知砚继续着手,将准备好的移植结肠段从腹部切口,经胸骨后隧道,小心的,没有扭转的上提到颈部切口。 结肠段颜色,温度,搏动正常。 切缘出血情况正常,无缺血迹象。 最后,便是颈部吻合! “PDS。” 他冲着器械护士开口道。 护士连忙掏出了3-0可吸收缝合线。 方知砚将上体结肠的近端开放,简略修剪一下,确定血供良好,便将其与假道入口进行端端吻合。 细腻的手法,完美的角度,灵活的动作,无不将方知砚的技术展示到了极致。 曹昂在旁边看的眼花缭乱。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方知砚已经完成颈部吻合,着手去进行腹部吻合了。 不是? 曹昂有些懵逼。 这对吗? 时间才过了一个半小时啊! 但,他也来不及震惊,继续盯着方知砚的操作。 颈部吻合之后,便需要将移植结肠的远端与胃前壁进行端侧吻合。 方知砚的动作依旧很快。 等曹昂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着手开始放置引流管了。 “等等!” 曹昂终于是急了。 不是! 大哥! 下一步你就要关腹了。 你踏马得跟我闹呢? 我一直拉着术野不错,我他娘的都没看清楚啊。 回头我怎么跟病人和病人家属沟通? 我说方医生手术太快,我没看清楚? 当然,这个看清楚不是指没看清楚方知砚的操作,而是没有来得及检查手术呈现出来的效果是否完美。 就比如刚才的颈部吻合。 那地方,可是最容易发生瘘的啊,好歹也得让我检查一下吧? 我虽然看清楚你的动作,可我还没有来得及复盘手术呢。 “方医生,别着急关腹,我,我确认一下。” 曹昂尴尬地开口道。 说这话有些丢脸。 但没办法,刚才只顾着震惊方知砚的手法,都没有细看他吻合之后的状态。 方知砚轻声一笑,“曹主任,你随意。” “或者,接下来的关腹由你来也行。” 说着,他后退了一步,同时看了一眼时间。 一小时四十分钟。 换句话讲,如果方知砚现在立刻关腹的话,那正常手术的时间,一定能够在两个小时内完成。 远远比刚才方知砚所说的两个半小时内完成还要快。 甚至,比常规手术方案快了数倍! 曹昂不敢忽视,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顺便接手了关腹的操作。 方知砚干脆退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远处手术区的玻璃门外,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正一脸震惊地盯着这里。 方知砚冲着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玻璃门外的两人瞬间麻了。 你小子,还打上招呼了? 第413章 不负众望 “不是,他在干什么?” 韩宾黑着脸开口道。 “不清楚,在挑衅我们?”陶礼成有些诧异。 但话没说完呢,韩宾又是道,“曹昂又在干什么?检查情况?” “还是他发现问题了?” “恐怕是发现问题了!”陶礼成面色凝重的开口道。 “前前后后这才多长时间?整个手术好像只做了两个小时吧?” “两小时能完成这种级别的手术?不科学!” “一定是手术出问题了。” “我就知道!”韩宾也是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两人没走,而是等在手术室外头。 如果真的发现问题的话,也不知道两人上去能不能帮忙。 若是小问题还好,若是大问题的话? 思来想去,两人心中都是有些焦急。 再一抬头,又看到那小子冲着自己两人笑。 笑笑笑! 你笑毛线啊! 你都闯祸了! 韩宾瞪了他一眼。 突如其来的敌意,让方知砚愣了一下。 啊? 我好像没干啥啊,也挺礼貌的啊?怎么还瞪我呢? 再看旁边的陶礼成,也是一脸的埋怨。 方知砚极其不解。 省一院的人都这么高傲吗? 如此瞧不起外人? 他眉头一皱,看向了曹昂。 同样的,陶礼成跟韩宾两人也看向了曹昂。 只是他们脸上的埋怨,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曹昂在干什么? 他怎么开始关腹了? 不是吧? 几个意思啊? 手术成功了? 两小时还能成功? 还是说最终依旧变成开关术?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想不通。 与此同时,曹昂先是逐层缝合颈部切口,再检查腹腔,确认无出血,吻合口无张力,肠道排列正常后,一一关腹。 最后,他抬起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行了,手术完成,病人送去重症监护室吧。” 旁边的巡回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人有些麻了。 两个小时五分钟。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刚才曹主任检查花费了点功夫。 这次的手术,妥妥地在两个小时内完成。 关键曹主任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出来! 眼前这四线城市的小医生,真的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了省一院都无法完成的手术? 这也太离谱了吧? “手术成功就好。” 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率先脱掉手套,往外面走去。 曹昂快步跟上。 “方医生啊。” 他喊了一声,一边洗手,一边斟酌着怎么开口。 “嗯?” 方知砚转过头,眼里透过些许的好奇。 “你这技术,怪厉害的。” 曹昂干笑一声。 老实说,他想夸都不知道怎么夸。 自己也这么大的人了,还是省一院的胸外专家。 要是夸得太多,会不会有点太不矜持了? 可要是不夸,也太违心了。 洗完手,曹昂盯着方知砚,仿佛要把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儿出来一样。 “曹主任,怎么了?” 方知砚有几分好笑。 “没什么,你挺牛的。” 他搓了搓手,然后又试探性问道,“要不然,来我们省一院干怎么样?” 熟悉的话题,熟悉的配方。 方知砚哑然失笑。 “曹主任,多谢你的厚爱,不过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两人走出手术室,门外的韩宾和陶礼成两人匆匆出现。 “老曹,怎么回事?” “对啊?手术到底成功没有?” 曹昂抬头,一脸复杂,“成功了,很成功,成功得有些不像话。” “什么?” 韩宾有些震惊。 陶礼成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曹昂摇了摇头,转身出了手术室。 门外,病人家属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曹主任,怎么样了?” 一看曹昂出现,病人连忙问道。 他的心中忐忑不已,说实话,这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风险却很大。 虽然老婆没说,可自己也看得出来,她已经是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心态进这个手术室的。 现在手术时间这么短,竟然就被推出来了,说不定真的失败了。 病人家属攥着手,身后的几个孩子也是哭哭啼啼的有些哽咽。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 曹昂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地开口道。 随着这句话出口,一直压抑在自己头上的阴云也是终于被驱散了。 事实上,这个病人前前后后找了自己很多次。 知道她的病情复杂,自己没有能力治好,曹昂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虽然他无法感同身受,可病症就摆在那里,多少清楚一些。 这种滋味儿,真的不好受啊。 也难怪之前病人打算跳楼。 而现在,方知砚出手,治好了这个病人。 除了对他医术的震撼之外,曹昂的心中,还有高兴。 他用力拍了拍病人家属的肩膀,“没事了,以后养好身体,带着你老婆回家好好过日子,没事了。” 病人家属有些懵逼的。 他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却又感觉有些不真实。 身后俩孩子一下子哭起来。 男人连忙转身搂住俩孩子,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谢曹主任,感谢您。” “别谢我,谢方医生,没有他,这个手术做不了。” 曹昂让开位置,同样一脸敬佩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笑了笑,刚准备摆手谦虚一下,病人家属直接带着俩孩子跪下来就要磕头。 “哎!别,别别别!” 方知砚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去扶住几人。 “别这样,我是医生,都是我该做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知砚也有些无奈。 “好好过日子,养好身体,只要度过这几天危险期,应该没有问题了。” 男人泣不成声,用力抹了抹脸,然后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曹昂带着方知砚来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泡了杯茶。 片刻后,韩宾和陶礼成也进来了。 两人又重新看了一遍录像,直接被镇住了。 那技术,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能做出来的啊。 可他偏偏做到了这样! 除了天赋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勤奋。 没有无数个夜以继日的勤奋,又如何拥有这样熟能生巧的操作? 两人冲着方知砚竖了个大拇指。 “小方医生啊,你实在是不简单啊,枉我在外面的时候还觉得你能行。” “是啊,小方医生,你这样的天才,还如此勤奋,真是厉害。” 韩宾点头,脸上露出浓浓的钦佩。 “想必,在无数个夜晚,别人休息的时候,你都在努力练习,学习吧?” 话音落下,方知砚有些懵逼。 是吗? 自己有这么勤奋吗? 第414章 你二十五岁啊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方知砚老脸一红。 “嘿嘿,也没有多勤奋,也就那样吧。” “谦虚!” 韩宾和陶礼成两人又是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行了!” 看着两人的表情,曹昂终于是忍不住了,摆了摆手道,“你们俩究竟想要干什么?” “就为了来夸几句?” 话音落下,韩宾和陶礼成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干笑一声,然后又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小方医生啊,你的操作我看过,你从颈部划开的刀法还有缝合时候的手法我很满意啊。” “我觉得你跟我们五官科很有缘分,不如来我们东海一院五官科试试看,怎么样?” 陶礼成率先开口,说着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名片就要往前面递。 “啊?” 方知砚属实没想到会碰上这个情况。 但还不等他拒绝呢,旁边的韩宾也开口道,“小方医生,你对喉部的处理我也看过了,来我们呼吸外科怎么样?” “他那个就算了,以后五官科肯定赚钱的,你来我们这里。”陶礼成截胡道。 “我这里不赚钱?”韩宾反问了一句。 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服。 曹昂紧接着冷哼一声。 “行了,你们俩说啥都没用,我已经提前发出邀请,但是奈何方医生不愿意待在我们东海一院呢。” 听到这话,陶礼成和韩宾两人齐齐转过头。 “什么?不愿意?” “方医生啊,江安市中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医院。” “是啊,人往高处走,你得替自己想想。” 两人都是苦口婆心地劝着。 方知砚脸上露出笑容。 “两位,我确实不想离开中医院,那边对我而言有非凡的意义。” 见方知砚不愿走,两人才惋惜地叹了口气。 不过,他们也很忙,本身只是受曹昂所托来看看情况,现在手术解决掉,方知砚也不愿意留下来,便只能告辞离开。 曹昂笑呵呵的开口道,“方医生,你看看,你的医术,在我们院还是很受欢迎的啊。” 两人正聊着天,外头又传来脚步声,好像有什么人跟韩宾和陶礼成打了招呼。 曹昂听到声音,眼前一亮,乐呵地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 “小方啊,接下来,有个关键人物上场了,我得给你介绍介绍。” 见曹昂特意说这话,方知砚也有几分惊讶和好奇。 什么人,值得曹昂说这话? 正思索间,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 白色的褂子,脸上带着口罩,一副银色的镜框架在鼻梁上面。 因为整张脸都被遮住,所以看不出来什么。 但高挑的个子,再加上那白皙的皮肤以及水汪汪的眼睛,也能发现是个美女。 那女人一推门,便愣住了,有些惊讶地喊道,“老师?你怎么在办公室?” “你不应该在做手术吗?” 曹昂起身,热情地抓着方知砚的手,“来来来,小方啊,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胸外科的俞爽俞医生。” “来,小俞,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江安市过来做手术的方知砚方医生。” 曹昂简单介绍了一下。 那女医生闻言,打量了一番方知砚,不由得眉头一挑,“这么年轻?” 方知砚也是心头一动,大概确认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她应该就是潘主任口中参加名刀赛的那位了。 “你好。”方知砚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女医生也是微微点头,而后开口道,“都这个点了,你们怎么不在手术室?” “难道病人没条件手术?还是说,你也没有手术的能力?” 俞爽抬头看着方知砚,眼神之中透露着一丝质询。 有意思的是,她抬头看人的方式,是扬着头,而后目光向下,带着几分高傲。 曹昂并没有生气的意思,那大概率就是俞爽性格一直如此,并非特意为之。 所以方知砚笑了笑,“我们已经手术结束了。” “病人现在已经被送入重症监护室。” 话音落下,俞爽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愕。 “什么?” “这才,十一点多,你把手术做完了?” 她忍不住扭头看向曹昂,见曹昂没有反驳,心中的震撼更大了。 要知道,昨天听老师说邀请了一个年轻医生过来主刀,她还好奇的紧。 甚至算好了,自己上午也有一台简单的手术,两小时就能完成。 完成之后就去曹昂的手术室去看看情况。 万万没想到,结肠代食管术竟然比自己的手术时间还要短? “是。” 方知砚轻轻点头,“曹主任配合得好,所以我速度快了一些,手术算是完成了。” 俞爽抿着嘴,呆愣愣地盯着方知砚。 与此同时,曹昂继续开口道,“对了,小俞啊,我还要跟你仔细介绍一下方医生。” “哈哈哈,方医生受潘主任的邀请,也准备参加名刀赛。” “你啊,现在可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了。” 话音落下,俞爽再度抬头看向方知砚。 老实说,她更加震惊了。 “你,你多少岁?” 俞爽下意识问道。 能帮老师完成结肠代食管术,实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可自己老师五十几岁了啊,你能力比老师还强,你好歹也得超过三十岁,这才正常吧? 结果你也参加名刀赛? 过分了吧? “我二十五岁。”方知砚笑呵呵地解释着。 俞爽身子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方知砚,口中的声音甚至都变了调儿。 “多少?” “你,二十五岁?” 俞爽往前走了一步,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她扭头看向曹昂。 曹昂也是轻轻点头。 说实话,往中医院发邀请函的时候他也震惊了。 请这个年纪的医生来省一院做飞刀,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不是?你二十五岁啊?” 俞爽又盯着方知砚,脸上的神色五味杂陈。 谁家二十五岁就参加名刀赛了? 实习明白了吗你就参加? 你要说参与一下,也就算了。 可是,以现在方知砚的履历看,他这个实力,说不定还真有机会争取一下第一名。 这不是开玩笑吗? 俞爽张了张嘴,她倒是很想说,你还这么年轻,还有机会参加名刀赛,别跟姐抢第一。 但一想想方知砚的身份,她又是闭上了嘴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你年少有为,很不错。” 她夸奖了几句,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转身就走。 第415章 是我们调查你 “俞医生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方知砚轻声站在曹昂旁边询问道。 曹昂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小俞不知道你的年龄,昨天我跟她说的时候,她还打算做完自己那台手术,然后去见识见识你的手法。” “我只告诉她你很年轻,没告诉她你这么年轻。” “现在估计是被打击到了吧。” “不过年轻人嘛,没事,打击都是正常的,没有谁是顺风顺水的。” 说着,曹昂绕过方知砚,坐在了椅子上。 “病人的手术已经完成,但这几天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待一段时间。” “回头病人的情况我会及时反馈给你。” “如果一切顺利,就没什么大问题,如果病人出现其他情况,到时候恐怕你还得来一趟。” 方知砚点头应下。 这些都是必然的,做完手术,也得接着替病人负责。 针对病人的术后修复,方知砚跟曹昂两人简单讨论了几句。 等聊得差不多了,方知砚便准备离开。 曹昂提出待会儿和潘涛一起请方知砚吃顿饭,他也没拒绝。 但在此之前,还是得先回酒店收拾一下的好。 刚出办公室的门,方知砚便发现了站在外头的俞爽。 她似乎还沉浸在先前的震撼当中,心情并不美妙。 方知砚主动上去跟她打了个招呼,“俞医生。” 俞爽不自然地点了点头,“你要走了?” “是,手术完成,我就不在这里多待了,毕竟我回去也有手术。”方知砚笑眯眯地解释着。 可此刻的俞爽,心情多少有些不美妙。 这家伙明明年纪比自己小得多,也能这么厉害? 老师做不了的手术他还能做? 那这名刀赛还有什么意义? 潘主任真是没事找事,好端端你从哪里邀请个怪胎,还要参加名刀赛。 这不是堵住了自己的路吗? 但,再想想方知砚的年龄,俞爽抿着嘴。 或许他很年轻,技术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呢? 还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才行。 因此,俞爽主动开口道,“好,那我就不多留了,方医生,你路上小心。” 方知砚笑着道了一声谢。 话才出口呢,对面出现了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堵在了自己的路上。 方知砚眉头一皱,刚准备让开,便听为首的男人道,“我们是省卫健委还有纪委的,正在联合办案。” “你是方知砚吧?” 突如其来的身份介绍,让方知砚有些没反应过来。 卫健委跟纪委联合办案? 办什么案? 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是要办自己? 方知砚满脸懵逼,“是,我是方知砚。” “可是你们找我干什么?我好像没有涉及违规操作,还有不正当行为吧?” 方知砚在脑海之中把自己做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老实说,他还是有点慌的。 没有执业医师证的情况下做这么多手术,好像确实有些越级。 但唐局长不是给自己担保了吗? 难不成这也违规? 但很快,为首的人开口道,“不,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关于苏玉的事情。”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方知砚瞬间松了口气。 一下子汗也不冒了,腰也挺直了,声音也不虚了。 “原来是这件事情,行,我跟你们走一趟。” 说着,他点了点头,十分配合。 一眨眼的功夫,方知砚就走了。 俞爽有些震惊地站在原地。 不是? 方知砚被卫健委跟纪委带走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怎么回事? 他要是被抓走了,会不会没有参加名刀赛的资格啊? 等会儿,自己怎么有点小开心呢? 俞爽瞬间反应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声,然后急匆匆地跑进了办公室。 “老师,不好了,方医生被卫健委还有纪委的同志带走了。” “什么?” 曹昂刷地一下子站起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被卫健委带走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纪委的事? 这小子搞什么? 要是只有卫健委,自己还能动用关系打听一下。 你搁这儿纪委都插手了,我怎么打听?那不是找死吗? 曹昂脸色阴晴不定,思考数秒后,他匆匆出门,径直去了潘涛的办公室。 听到这消息的潘涛,也是满脸震惊。 思来想去,他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掏出手机翻找之前在江安市认识的人。 很快,电话打给了何东方。 何东方也炸了,急匆匆汇报给了院长汪学文。 汪学文不敢怠慢,又匆匆给唐雅打了个电话。 唐雅有些不可思议,想跟省城卫健委那边取得联系,可自己的人脉也不清楚方知砚发生了什么,只是承诺可以去看看。 唐雅不太放心,犹豫了半天,又给老爷子唐忠国打了个电话。 唐忠国虽说一开始对方知砚态度不是很好。 可这从江安市一路到省城,亲自接触下来,却也发现了方知砚的优点。 再加上那天晚上,罗东强说想利用方知砚的医术帮忙往上爬一爬。 所以唐忠国也是应了下来,答应打听一下方知砚的情况。 而此刻,方知砚则是跟着卫健委还有纪委的两人去了车上。 “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话,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明白吗?” 两人简单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卫健委的叫做毛鼎,纪委的同志叫做钟武。 方知砚点头,听到跟苏玉有关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苏玉之前被抓,再加上今天早上邹森森的电话,方知砚大概能猜到,她应该是撑不住,被撬开嘴巴了。 “苏玉都交代什么了?” “我听说今天早上马啸也被带走了,说苏玉跟马啸有一腿?” “我可是知道马啸是苏玉女儿的男朋友啊。” “啧啧啧,贵圈真乱啊,没想到竟然玩儿得这么花。” “我上大学的时候跟马啸打过篮球,身体对抗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素质很不错的。” “苏玉还真是有眼光,挑了自己女儿的男朋友下手。” “你们还查出其他东西了吗?” “苏玉应该也收了不少钱吧?” “她估计也以权谋私,做了不少交易,你们调查出来没?” 方知砚话有些多了,但一听到苏玉被抓,他就觉得大快人心。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毛鼎的脸上露出一层黑线。 “行了,方同志,请你坐好。” “我们才是调查方,是我们询问你,而不是你询问我们,明白吗?” 第416章 这小子背景有点大啊 “哦,对,不好意思,有些太高兴了。” 方知砚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不过你们来询问我,相信应该也知道我跟苏玉之间有些矛盾,也能理解我吧?” 钟武也是脸色一黑。 这人儿怎么小嘴叭叭儿的? 别人谁见了纪委不腿软? 你搁这儿还唠家常了? 你不怕我们查你? 等会儿,这么年轻,好像也没什么好查的。 才毕业几年啊?想收礼也没到那个资格啊。 钟武咳嗽了一声,冲着毛鼎使了一个眼色。 毛鼎则是迅速关上车窗,同时打开记录设备。 “方知砚,你之前是被苏玉开除了,是吗?” “具体是什么情况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钟武一脸严肃的开口询问道。 见场面正式起来,方知砚也不再多问,把自己知道的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其实方知砚并不清楚苏玉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 但就因为无缘无故开除自己,这事儿就不能善了。 现在回想起来,哪里是替自己的女儿出头,分明是替自己的小床友出头啊。 详细地询问几句之后,钟武和毛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实原本也没必要询问方知砚,但奈何方知砚身份特殊,名字进了省长的耳朵,怎么都得关照一下。 现在问清楚了,钟武便收起了设备。 “好,方同志,感谢你的配合。” 他才刚说了几句,旁边的毛鼎突然咦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 “稍等,我接个电话。” 毛鼎示意众人安静,这才是道,“解主任,您好。” 听到这个称呼,钟武惊了一下。 解主任?难道是卫健委党组主任? 这位怎么会打电话给毛鼎? 难道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啊?方知砚?” “是,是在我这里。” “没,没有为难他,我就是正常问几句话。” “好,好,我明白了。” “这就送他离开。” 毛鼎解释着电话,脸色却越发的尴尬起来。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方知砚,让旁边的方知砚也是一头雾水。 怎么还提到自己名字了? 现在自己名气这么大,连省卫健委的领导都知道了? 不应该啊? 等到毛鼎挂断电话,他才一脸复杂地看向方知砚。 这人,背景有点东西啊。 自己只不过带他问几句话,前前后后十分钟,竟然就惊动了卫健委的党组主任。 离谱! 正当他准备让方知砚走的时候,旁边的钟武手机也响了。 他脸色一变,同样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接通了电话。 接电话的同时,他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十分严肃。 看样子,也是个大佬啊。 果不其然,一个称呼,让旁边的毛鼎都惊了。 “项书记,您好,我是钟武。” “是的,方医生就在我旁边。” “没什么事情,就是涉及了一起案子,我来例行询问几句。” “是的,已经问完了,方医生随时可以走。” “明白,好,好。” 简单的几句话,让毛鼎心情更加复杂了。 项书记? 还能哪个书记? 当然是纪委书记了! 真离谱啊! 这小子背后的人喊动了卫健委党组主任不说,还喊动了纪委书记! 这对吗? 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更何况还在郑省长那里挂了名。 不是,你有这背景,你当时说出来,苏玉还敢开除你吗? 苏玉这不是昏了头了吗? 等到钟武挂断电话,毛鼎跟他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都没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钟武轻咳了一声,努力解释着,“方医生,实在是抱歉,邀请您来询问几句,是不是打扰了你的时间?” “没有。”方知砚摇头。 “哈哈。” 钟武没当真。 要不是打扰了你的时间,这才十分钟,值得惊动这么多人打电话吗? “那啥,现在问话已经结束了,你对我们的问话还算满意吧?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钟武继续询问道。 只是这话,让方知砚愣了一下。 啊? 这对吗? 你不是纪委吗? 这好像不是服务行业吧?没必要态度这么好吧? 方知砚一脸怪异的看着他,“没问题,很好。” “要是没啥事,我现在能走了吗?” 钟武闻言,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可以。” “如果我们打扰了您的安排,要是您想要去什么地方,我们可以开车送您去。” 听到这话,方知砚的表情再度僵了一下。 对吗? 这对吗? 这是纪委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可鬼使神差的,方知砚还是开口道,“当真?” “当然!”钟武连连点头,旁边的毛鼎也是附和着,“没问题!” “那,要不然送我去一趟东海二院?我想去了解一下苏玉的情况。” 方知砚下意识开口。 钟武二话不说,发动了车子,“没问题,现在就去二院!” 毛鼎也在旁边道,“您要是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了,我全程负责调查,知道苏玉的情况。” 车子往东海二院而去。 与此同时,毛鼎的声音也响起来。 “苏玉在职期间,来历不明财产高达三百多万。” “同时她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在省二院安插了不少关系户。” “即便是有些关系户的能力不足,却也依旧被她保住了。” “甚至,她还克扣了不少医生的奖金,问题很大。” 听到这些话,方知砚不由得咋舌。 这苏玉,真是有点东西啊。 不过。 “苏玉怎么有胆子做这些事情?她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她老公在卫健委。”毛鼎简单解释了一句。 话音落下,方知砚再度一惊。 “等会儿?” “苏玉有老公?” “她有老公,还找自己女儿的男朋友?” 钟武闻言瞅了一眼方知砚,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那轻蔑的眼神,好似在说,这就让你震惊了? 我调查的案子,这都算正常的了。 方知砚咋舌,没敢继续问下去。 车子很快便停在了东海二院的门口。 看到上午去而复返的车子,东海二院内的一众人都有些紧张。 “这不是上午抓马啸的车子吗?” “是的,我记得车牌号,就是他。” “怎么又回来了?又是谁要遭殃了?” “可千万不是我,难不成是苏萱?” “有可能,她的院长妈妈,男朋友都被抓走了,现在说不定轮到她了。” 听到这话,苏萱的腿都有些发软。 她勉强靠在墙上,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副驾车门打开,毛鼎笑眯眯地走到后排,主动开了车门。 这一幕,再度让场上众人惊住了。 来了一位大人物? 第417章 方医生您好 随着车门的打开,医院内众人纷纷看向这里。 透过窗户,大门,无数的视线聚焦着。 即便是手上忙碌的人,也忍不住停了下来。 苏萱更是死死地盯着车门。 可等到里面的人站起来时,她一下子愣在原地。 那是谁? 自己看花眼了吗? 怎么这么熟悉? 方知砚? 怎么会是他! 苏萱骤然捏紧了手,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不敢置信。 二院内部,不少人也是瞪大眼睛,满眼的好奇。 邹森森站在原地怪叫了一声,“老方?” 方知砚冲着他点头示意,而后看向了毛鼎和钟武。 “感谢两位把我送过来,麻烦你们了。” 两人连连摆手,“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没错,方医生,那,您请便,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客气,客气。” 三人寒暄几句,毛鼎匆匆上车,迅速离开。 方知砚则是双手插兜,笑呵呵地走进了东海二院。 他先是瞥了一眼苏萱,然后冲着邹森森招了招手。 “老邹,听到那好消息,我是没忍住,想过来看看热闹。” “哎呦,热闹已经过去了,被抓的时候才精彩呢。” “你现在来晚了!” 邹森森一下子明白了方知砚的意思,当下开口道。 话里话外,透露着对苏萱的嘲讽。 苏萱惨白着脸,靠在墙上,直勾勾的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也不避讳,笑眯眯地走到苏萱面前,“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没想到吧,你男朋友跟你的院长妈妈搞在一起了。” “苏玉哪里是替你出头,是替她的小床友出头。” “我都不敢想象,你爸现在是个什么滋味儿。” 邹森森也在旁边不停地点头。 “你们家真乱,真会玩儿。” 他眨了眨眼睛,笑呵呵地瞅了一眼方知砚。 开玩笑,落井下石,我们是专业的! “闭嘴!” 苏萱经受不住两人的嘲讽,怒吼一声,近乎歇斯底里。 “好,好,不说了。”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他伸手按在胸口,然后往下顺了口气。 “心里舒坦了。” “你们家,等着坐牢吧。” 说着,他一个华丽的转身,便勾着邹森森的肩膀往旁边走去。 与此同时,急诊科主任,副院长,院长等人集体从外面跑出来。 边跑边喊,“卫健委和纪委的领导在哪里?” 那浩浩荡荡的场面,看得病人们都是咋舌不已。 谁见过这场面啊! 不过,在场的医护人员并没有回答。 主要是不知道咋回答。 院长齐施张抓住了一旁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杨宇,满脸着急地问道,“说话啊,卫健委还有纪委的领导在哪里啊?” 杨宇有些尴尬。 冲着外面瞧了一眼,这才是道,“两位领导刚走了。” “什么?走了?怎么可能?” “我也没来晚啊。” 齐施张皱着眉头,满脸的诧异。 杨宇接着开口道,“不过两位领导不是来调查的,好像是送人过来的。” “谁?”齐施张再度询问起来。 可紧接着他又是急了,恼火地呵斥道,“你倒是一口气说出来啊。” “讲一句留半句是什么意思?” “你跟病人说话的时候也这样?” “你要不会沟通,干脆别干了!” 听着齐施张的话,杨宇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不是,院长,两位领导送过来的人是方知砚,他就在那里。” 说着,杨宇一抬手,指向了远处。 那边,方知砚跟邹森森两人正勾肩搭背地往远处走去,丝毫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啊?” 杨宇的话,让齐施张更加诧异了。 怎么会是方知砚? 他怎么在这里? 两个领导是送他过来的? 齐施张反应不过来,不由得看了一眼杨宇,然后怒骂道,“你到底会不会说话?说得不清不楚的。” “方知砚怎么就跟卫健委还有纪委的领导一起来了?” “你这话说得有逻辑性吗?” 杨宇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可却依旧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没办法啊,这件事情,本来自己看着也没有逻辑性啊。 谁知道方知砚怎么就能跟卫健委还有纪委的同志一起来呢? 而另一边,副院长葛冬却是惊了一下。 他下意识走过去,很快追上了方知砚还有邹森森两人的步伐。 “知砚,小邹,等等我。” 他招了招手,喊停两人。 方知砚闻声转头,见是葛冬,这才停下来。 “葛院长,有事?” 葛冬勉强笑了一声,这才是不解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杨宇说卫健委的同志送你来的?” “对。” 方知砚点头。 如此直爽的话,让葛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方知砚怎么会跟卫健委还有纪委扯上关系? 这一次苏玉被抓,就是这两人调查的。 之前邹森森在会议上面是故意说出那些话的吗? 等等?莫非方知砚早就跟他商量好了? 所以苏玉被抓,其实是这两人早就设计好的? 想到这里,葛冬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一个省二院的实习生,一个远在江安市中医院的实习生,竟然能够拉下省二院的副院长? 而且这副院长的背景,可一点都不容小觑啊。 人家老公可是在省卫健委啊。 一时之间,葛冬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觉得自己以前是真的不了解方知砚。 不仅仅是对他的医术不了解,对他的背景,更加不了解。 “葛院长,怎么了?”见葛东不说话,方知砚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葛冬摇头,长叹了口气,一脸苦涩地望着方知砚。 与此同时,背后的齐施张终于是搞清楚事情的情况,急匆匆赶过来。 “哈哈哈,方医生,没想到您来了啊。” 从小方到方医生,从你到您,这态度的转变,足以说明齐施张心中的震撼。 他和葛东一样的怀疑。 可这种事情,总不能去问吧? 因此他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方知砚象征性地冲着齐施张点头,“齐院长,好久不见。” “哈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不知道方医生来我们院,是有什么指示吗?” 齐施张拿不准刚才卫健委和纪委的人跟方知砚是什么关系,所以此刻只能最恭敬的态度对待方知砚。 方知砚笑了一声,没有故弄玄虚,“没什么,我就是来找邹森森分享一下喜悦。” “同时也来祝贺齐院长,还省二院一片朗朗青天。” 这近乎直白的嘲笑,让齐施张根本不敢反驳。 他一脸悲痛的开口道,“真是没想到,苏玉竟然是这样的人!” “方医生,还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的话,苏玉恐怕还要继续为非作歹下去啊。” 第418章 肿瘤科 齐施张的做派让方知砚没有丝毫好感。 毕竟上次自己过来的时候,他可是向着苏玉的,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替自己主持公道的想法。 而这一次,形势逆转,齐施张一下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方知砚懒得跟他废话,摆手打断了他。 “齐院长,我今天想替邹森森请半天假,你看怎么样?” 好不容易来东海一次,方知砚打算去一趟东海第二医科大学。 齐施张连忙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请了假,邹森森换了套衣服,便大摇大摆地跟着方知砚离开了。 望着邹森森的背影,齐施张长叹口气。 “没想到,我是真的看走眼了。” 葛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若是上次方知砚来院里,齐施张强硬一些,替方知砚主持公道。 说不定这么优秀的年轻医生,还会留在二院。 现在好了,根本不可能留在二院了! 葛冬冷眼相看,同时开口道,“对了,齐院长,今天早上邹森森告诉我一件事情。” “省一院的潘主任,邀请方知砚参加这一届的名刀赛。” 话音落下,齐施张眼珠子一突,脸色也是一变。 “什么?” “方知砚参加名刀赛?” “他有资格参加名刀赛?” 齐施张满脸不敢置信。 听到他的话,葛冬更是叹了口气。 “院长,如果你真的好好研究过方知砚的能力,你应该明白,他的本事究竟有多强。” “实在不行,你去翻翻报纸吧。” 说着,葛冬径直离开,留下满脸错愕的齐施张。 这,真的赶走了一个天才医生? 齐施张有些心痛,也有些后悔。 冷不丁一转身看到站在旁边的急诊科主任余永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方知砚是你急诊科的,你就这么负责你的急诊?” 说完,齐施张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余永宁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又委屈又无奈。 一转头看到杨宇,也是发泄道,“方知砚是你带的学生,你连他的天赋都看不出来?” 杨宇惊了。 他开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冤枉啊! 方知砚在我手底下的时候,真的没这么优秀啊! 另一头,方知砚和邹森森两人出了医院。 邹森森点了根烟,很潇洒地带着方知砚坐在驾驶座上。 “老方,你说,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学校吧。”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之前自己被苏玉辞退的时候,副校长丁尘可是替自己在齐施张面前说了话的。 现在苏玉被抓,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怎么都得去看看。 “行!” 邹森森没有丝毫的犹豫,掐灭烟,发动车子,带着方知砚直奔东海第二医科大学而去。 只不过一路上,方知砚手机响个不停。 先是罗韵不放心打来电话,接着汪学文,何东方,唐雅都是打了几个电话过来。 同样的,曹昂,潘涛两人也是打了个电话。 他们都是十分关心方知砚的。 方知砚一一道谢,同时也明白为啥纪委和卫健委的同志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好了。 合着是唐雅还有老爷子的原因。 等好不容易挂断电话,车子也缓缓停在了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门口。 邹森森一脸羡慕的开口道,“老方,你可真是牛了。” “听你那电话里头,不是主任就是局长,可真是羡慕死我了。” “羡慕就行,不用死。”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差点没让邹森森噎死。 “方知砚,你好狠的心啊!” 邹森森有些不服气,可方知砚也没有理他。 两人先是给丁尘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他在学校里头,这才是开车过去。 很快,车子停在行政楼门口下面。 等再度见到丁尘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是激动的。 “好啊,你们两小子,不声不响地,干了件大事。” 丁尘用力拍拍方知砚的肩膀,又用力拍了拍邹森森的肩膀。 邹森森龇牙咧嘴地转过头,趁丁尘不注意的时候揉了两下肩膀,同时吐槽道,“校长怎么手劲儿这么大?” 方知砚呵呵一笑,没有理会他。 “丁校长,还是要好好感谢您。” “如果没有您当初的教诲,我恐怕也达不到现在的能力。” “苏玉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恐怕会让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听到这话,丁尘也有几分感慨。 “是啊,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其实我也没教你什么。” “还是你自己天赋好,要不然,邹森森这小子怎么没跟你一样优秀?” 老实说,丁尘现在都有点不确定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教方知砚的了。 难道偷偷给他开小灶了? 不然这小子怎么什么都会?这也太离谱了。 “你小子,现在苏玉也被抓了,十有八九是不可能放出来的,你准备怎么办?” “继续回中医院?还是在二院?亦或者,考研,跟着我继续学?” “当然,你要是去别的学校也可以,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丁尘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帮他。 方知砚也听得感动,不过还是拒绝了丁尘的好意。 “丁校长,我准备参加东海省名刀赛。” 话音落下,丁尘有那么瞬间的错愕,但紧接着,就惊呼一声,“你有资格参加名刀赛?” “丁校长,您还不知道吧?省一院的潘涛潘主任亲自推荐的。” “今天早上,老方还受邀在省一院主持了一场飞刀,潘主任极力邀请他跳槽去省一院呢。”邹森森在旁边炫耀着。 丁尘更加震惊了。 认真的吗? 这是自己的学生吗? 自己还能有这么牛的学生? “那你打算留在省一院吗?省一院也很不错,虽然比不上东华,但在国内也是顶级水平。”丁尘一脸欣慰。 方知砚却摇了摇头,“我也不准备待在省一院。” 话音落下,丁尘欣慰的表情又僵住。 这孩子,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究竟要哪样才能满意? 他说不出话来。 也正此刻,丁尘的手机响了。 他抓起来看了一眼,眼神略有几分黯淡,同时示意两人安静。 “喂?邵老师?” “肿瘤吗?” “已经确定要化疗了吗?” “行,好的,我现在去一趟。” “没事,你也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会好的。” 第419章 借我一支笔 丁尘简单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等再抬头时,就看到方知砚和邹森森两人一脸不解的盯着自己。 也是,刚才肿瘤,放疗这些词,确实有些敏感了。 说起来,也的确跟方知砚和邹森森有关系。 “刚才是你们辅导员邵倩打过来的,你们还记得吧?”丁尘开口解释着。 方知砚脑海之中略微一转,也反应过来。 这个自然记得,他当时的辅导员叫邵倩。 很年轻,也很漂亮的一个姑娘。 但说实话,他大学几年也没咋请过假,除了几节课和偶尔的查房,根本就没怎么见过辅导员,所以跟辅导员的关系极其一般。 不过,肿瘤是怎么回事? 丁尘继续开口道,“邵倩的父亲身体里面检查出了一个肿瘤,情况不是很好。” “现在正在东海二院肿瘤科那边接受治疗。” “她跟东海二院的医生不是很熟悉,我是东海二院的学术委员会主任嘛,所以就请我过去看看。” 说着,丁尘无奈地笑了一声,“我现在得赶去东海二院一趟,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邹森森挠了挠头,“可我们刚从那里出来啊。” “我请了一下午假,现在回去,到时候怎么走?” 方知砚则是略微思索一番,开口道,“校长,我们跟你去一趟。” 邹森森有些不满的看着方知砚。 “你去个什么劲儿?整得你跟辅导员有多熟似的。” “还是说你也懂肿瘤?” 听到这话,方知砚冲着他神秘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也懂肿瘤?” 话音落下,邹森森的表情有些许的僵硬。 “不是?” “我俩不是临床的吗?” “你踏马从哪里学的肿瘤?” 邹森森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领子。 他有些崩溃。 明明上大学的时候他也很努力啊。 这家伙也就是平时比自己认真点,怎么就偷偷多学了这么多? 这根本不正常啊! “冷静。”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手,“不要跟我比,那是自取其辱。” 邹森森脸色再度一黑,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稳定自己快要破碎的道心。 与此同时,丁尘也惊讶道,“你也懂肿瘤?” “行,那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好歹也是你的辅导员,既然你懂一点,能帮一些就帮一些。” 丁尘催促了一声,说着,几人匆匆离开办公室,直奔东海二院而去。 前后不过一小时,邹森森跟方知砚两人去而复返。 不过这次没去急诊,而是直接往肿瘤科而去。 很快,便看到了守在病房内的邵倩。 跟以前记忆中的辅导员相比,邵倩似乎瘦了不少。 以前她年纪不大,脸上甚至有种婴儿肥。 长长的头发,配上时髦的着装,永远都是校园里比较靓丽的风景线。 可现在,她的脸明显瘦削了,眉宇之中是一抹浓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形容枯槁,应该就是邵倩的父亲了。 “邵老师。”丁尘推门而入,喊了一声。 邵倩连忙起身,“丁校长,实在是麻烦你了。” 丁尘摆手,看向床上的病人。 邵倩的目光则是落在方知砚的身上,似乎有几分惊奇。 “方知砚?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回轮到方知砚惊讶了。 “邵老师,您还记得我呢?” “当然记得了。”邵倩笑着开口道,“你是我的学生啊。” “大学那几年,贫困生补助金还有奖学金,都是我帮你申请下来的,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 不过话音落下,邵倩又意识到贫困生补助金貌似并不是个好话题,又连忙止住话题。 “不好意思,但我肯定忘不掉你的。” 方知砚心中一动,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我刚才恰好和丁校长在一起,所以过来看看。” 邵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让你见笑了。” “不过我父亲的情况,确实不是很好。” 方知砚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询问道,“今天的化疗方案,实施了吗?” “还没有。”邵倩摇了摇头。 “院长,我们去肿瘤科办公室那边看看?”方知砚主动提议道。 丁尘应了下来。 “我也正有此意。” 说着,他主动出门,带着方知砚和邵倩往办公室走去。 很快,便见到了肿瘤科主任,贾不甲。 “丁校长,你怎么来了?” 丁尘是学术委员会的主任,但很显然是胸外的,并非肿瘤的,所以贾不甲有些诧异。 丁尘也是笑着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情况。 “贾主任,这位是我们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辅导员,邵倩,病人正好是她的父亲。” 贾不甲一下子反应过来,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原来是邵老师。” “放心,我肯定尽力帮你父亲治疗的,现在化疗方案也出来了,晚些时候就可以替他化疗。” “只要能够精准地定位病灶,其实啊,肿瘤也是能治好的。” 邵倩闻言,也是稍稍安心几分。 贾不甲也主动从旁边取来了化疗方案,展示给丁尘看。 “丁校长,我们的方案还是比较精准的,你放心好了。” “我也在二院这么久了,你知道我的能力。” 丁尘点头附和,同时下意识看了一眼方知砚。 方知砚顺势接过化疗方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 贾不甲也不以为意,在旁边继续跟丁尘还有邵倩介绍着情况。 其实,肿瘤科一个医生的能力,主要就体现在病灶的定位还有化疗区域的选择上面。 一个优秀的肿瘤科医生,能够精准地判断病灶的位置,用最小的代价,杀死肿瘤,不伤害正常的细胞和组织。 可一个差劲儿的医生,不仅未必杀死肿瘤,还会大面积地伤害正常的细胞和组织。 而现在化疗方案上面所呈现出来的情况嘛。 不算差劲儿,但绝对不是一个优秀的肿瘤医生该做出来的。 如果用这上面的化疗方案,确实能够消除肿瘤,但同样的,也会破坏大量的正常细胞和组织。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顺手冲着旁边一个肿瘤科的医生道,“抱歉,可不可以借我一支笔?” “啊?”那医生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将笔给递过去,同时叮嘱了一声,“要记得还啊。” 方知砚没说话,将化疗方案放在桌子上,然后着手修改。 “这边要缩小一点。” “这里剂量也得小一点。” “这边不行,被遗漏了。” “这里多了,不该放的。” 第420章 化疗病灶定位我也懂一点 方知砚其实自己也是有些无奈的。 邵倩是他的大学辅导员,在贫困生扶助的事情上面确实帮了方知砚很多。 所以今天过来,他也是想着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可看着手上的化疗方案,方知砚有些绷不住了。 省二院在肿瘤科这边的能力,属实是有点欠缺了。 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可邵倩毕竟是自己的辅导员,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父亲受这些多余的苦。 所以方知砚主动出手,帮忙修改了一下放疗方案。 很快,上面就密密麻麻地画了不少标记出来。 肿瘤科主任贾不甲正在跟邵倩解释着病人的情况。 借给方知砚笔的住院医师窦康也仔细地听着。 毕竟贾不甲的能力在整个省二院来说,还是十分厉害的。 可听着听着,他又有点担心刚才借笔的人不还,便偷偷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给自己魂吓飞了。 窦康倒吸一口冷气,刷的一下子冲到方知砚旁边,同时有些震惊地开口道,“你在干什么?” “这是主任弄出来的化疗方案,你怎么能瞎写?” 看着方知砚做满了标记,窦康脸色有些发绿。 完了,这人疯了吧? 你把这当草稿纸呢? “你还写!” 他急了,一把抓住方知砚的手,声音都在有些颤抖。 “快住手,别写了,你闯祸了!” “别闹,这边还没改完。”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打扰自己。 “你还改?” 窦康惊了。 “你快住手吧,我求你了,活爹,完了,你这是也给我惹祸了,早知道,我就不把笔借给你了。” 两人的对话,很快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力。 贾不甲眉头一皱,咳嗽一声。 窦康瞬间闭上嘴巴,他知道主任生气了。 可看着方知砚还在写,他又着急地伸手按住。 “别写了!” 动静闹大,贾不甲跟邵倩也聊不下去了,转过身,有些不满的看着两人。 “窦康,你在干什么?” 窦康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看了一眼方知砚,他果断地解释着,“贾主任,这人向我借了一支笔,就开始在你的放疗方案上面乱画。” 听到这话,贾不甲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先是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丁尘。 这人好像是丁尘带过来的吧? 刚才看放疗方案,自己只以为他瞧瞧,毕竟家属嘛,给他们看看,他们也看不懂。 也算是安慰他们一下。 可这小子,竟然直接写写画画了? 这是放疗方案,不是你的演算草稿纸! 贾不甲轻咳一声,故意把话说得严重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 “知不知道这是待会儿的放疗方案?” “你现在画乱了,到时候还怎么给病人化疗?” “病人出事怎么办?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方知砚抬起头,“贾主任,我看这放疗方案不是很精确,所以修改了一下。” “先前的版本虽然也能消除肿瘤,但却也破坏了大量的正常组织和细胞,对病人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危害。” 贾不甲惊了。 不是? 你谁啊?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我才是肿瘤科的主任啊! 你乱画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教我? 贾不甲转过头,有些愤怒地看着丁尘,“丁主任,这人是你带来的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本以为丁尘会慌乱的喝止住那人,再跟自己打招呼。 可恰恰相反,丁尘一脸高兴的看着方知砚,同时询问道,“小方呐,你的方案可行?” “丁校长,绝对可行。” 方知砚根本不慌,点了点头,补上最后一点修改标记,然后将笔顺手塞到口袋里。 “改好了,贾主任可以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你可以说出来。” 说着,他主动把化疗方案递过去。 贾不甲惊了。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年轻人了。 再看旁边的窦康,宛如傻蛋一样站在原地。 这对吗? 贾主任脾气可是很不好的啊。 现在这小子竟然擅自修改他的化疗方案,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贾不甲深吸了一口气,怒而反笑。 “你这个年轻人,口气还真是大啊。” “我的治疗方案,你也想修改?” “要不然,你来做这个肿瘤科主任?” 方知砚微微摇头,“抱歉,我没兴趣。” 贾不甲瞬间被呛在那里。 见鬼了。 这小子听不懂人话? 真以为我让你来做肿瘤科主任呢? 方知砚也并没有浪费时间,主动开口道,“贾主任,你先不要反驳我。” “可以先看看我修改的放疗方案,如果有问题,你怎么骂我,报警抓我,都可以。” 听到这话,贾不甲脸色又是一僵。 行! 你有种! 好小子! 贾不甲咬着后槽牙接过方知砚修改后的放疗方案。 “有意思,好,我来看看,真是有意思。” “年纪轻轻的,不知道哪里的医生,竟然来修改我的治疗方案。” “真有意思!”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那几句话。 然后目光落在了修改后的放疗方案上面。 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涂涂改改,乱画乱写,还想在我面前装? 老子在肿瘤科这么多年,该怎么化疗,老子还不清楚? 贾不甲强忍心中的愤怒。 尽量让自己平息,可事实上,第一眼下去,他就想要挑刺。 但是,嗯? 好像没什么好挑的啊? 这地方如果缩小的话,好像还真行。 不对,那边确实也可以删减。 自己在这里头遗漏了? 十几秒后,贾不甲心中的愤怒消散了,被震惊取而代之。 他抬头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又往后翻了几页,接着重新到前面来,再度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这? 好像真的比自己的化疗方案更好? 他优化了很多地方。 而且,有很多不必要的点,被他给删掉了。 贾不甲的异常让众人都有些奇怪。 丁尘还好,他是知道方知砚的能力的。 邹森森嘛,肯定是无条件信任方知砚。 可邵倩就不一样了。 虽然记得方知砚,可在她的脑海之中,方知砚只是一个成绩好点的学生而已。 成绩再好的学生,也不可能比贾主任更加厉害。 所以起初她还以为方知砚的动作让贾主任愤怒了,所以连忙开口道歉。 “贾主任,真是抱歉,方知砚是我的学生,他真的无疑冲撞您的。” 贾不甲闻言再度抬起头,有些失声道,“方知砚?” “你是方知砚!” 第421章 想让我白干 “是的,贾主任,我是方知砚。” 看到贾不甲有些震惊的神色,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贾不甲惊了。 他左右看了一圈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心情。 你是方知砚啊? 你早说啊! 之前带着急性肾衰竭的病人转院治疗的是你吧? 前阵子游轮侧翻,救了好多游客的是你吧? 跟苏玉院长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纪委出手把苏玉院长抓起来,背后的人还是你吧! 做了这么多事,方知砚三个字早就传遍了整个二院,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在,他竟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给自己秀了一手病灶定位! 好好好! 贾不甲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放在方知砚修改后的方案上面,同时开口道,“你让我再看看,再看看。” 方知砚点头,看样子,知道自己的名字后,贾不甲愿意去看了。 邵倩有些懵逼,看看方知砚,又看看贾不甲,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分钟后,贾不甲从方知砚的方案之中挪开视线,脸上的表情极其的不自然。 “方医生,实在是抱歉。” 他张了张嘴,窘迫而又尴尬。 “我这就修改病人的化疗方案。” “实在是没有想到,我的疏忽竟然会有这么多。” 见贾不甲肯定了自己的话,方知砚才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他至少愿意和自己交流,没有那么故步自封。 况且,并非贾不甲没有想到,而是他的经验,其实本身也不足够。 “贾主任,客气了,我也只是在你原有的方案基础上面做的修改罢了。” 看着两人的交流,邵倩彻底懵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知砚,你也懂放疗?” 她忍不住询问着,而旁边的贾不甲已经羞愧得说不出话来了。 “丁主任,邵老师,实在是抱歉,是我能力不够啊。” “要不是方医生,今天这个放疗效果,恐怕还真的达不到最好的效果啊!” 贾不甲心中感慨不已。 他的放疗方案,也能够治疗病人。 但,问题在于不能把治疗效果达到最佳。 可方知砚的这些修改,已然做到了极致。 这让贾不甲都有些震惊。 方知砚,果然名不虚传啊! 贾不甲感慨地转身,先是冲着窦康道,“你先联系一下放射科那边,暂时先不要给病人做化疗。” “哦,好。”窦康晕乎乎地走出去。 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笔,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紧接着,贾不甲才是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啊。” “你这个病灶定位的能力,也是不简单啊。” “你看,能不能?帮我们肿瘤科这边做个讲解?” “我们这边还有好几个病人的化疗方案,您看?” 贾不甲轻咳一声,厚着脸皮开口道。 反正方知砚也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毕业生嘛。 而且丁尘和邵倩都在这里,他总不能拒绝吧?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也是脸色一黑。 好你个贾不甲! 我帮辅导员的父亲检查一下病灶定位的情况,你还想让我给你打工了? “咳!” 方知砚同样轻咳了一声,幽幽开口道,“贾主任啊,看是可以看。” “救人嘛,确实是我该做的。” 话没说完,他冲着旁边的邹森森眨了眨眼睛。 邹森森瞬间了然,直接跳了出来。 “不行啊,老方!” “你怎么还浪费时间在这里呢?你忘了我姐今天晚上生孩子,你要跟我一起去看了?” “咳!” 突如其来的话,让方知砚差点没呛死。 他一脸震撼地盯着邹森森。 你小子,怎么敢的啊? 这要是被你姐听到,不得打断你的腿? 与此同时,还在家里的邹玉洁突然打了个喷嚏,喃喃自语道,“不对劲儿,有人在蛐蛐我?” “咋了?你忘了?我这下午都请假了啊!”邹森森开口道。 “哈。” 方知砚干笑了一声,看着贾不甲,又指着邹森森,“贾主任,你看,我下午是真有事,重要的大事啊。” 贾不甲说不出话来。 人家姐姐要生孩子,跟你有啥关系啊?搞得好像是你的一样。 可这话他不能说。 毕竟邹森森跟方知砚关系好是大家都知道的。 即便他不是急诊的,也能听到不少急诊那边传来的八卦。 自己要是再继续强留的话,恐怕就不太好了。 贾不甲叹着气,试探性道,“那明天?” “哎!”方知砚打断了他的话。 “贾主任,今天晚上我就得回江安市了。” “今天来东海省,只不过是省一院那边邀请我做个飞刀罢了。” 话音落下,贾不甲再度傻了眼。 省一院邀请方知砚做飞刀? 疯了吧? 他? 省一院啊! 邵倩也是满脸震惊,“知砚,你,你?” 她有些不相信,这能去省一院做飞刀? 他这个年纪? 这也太离谱了。 旁边的丁尘有些看不下去,笑呵呵的开口道,“知砚还是很不错的。” “既然你还有事,那就忙去吧。” 方知砚这才是松了口气,微微点头,又冲着邵倩道,“邵老师,我先撤了,你好好照顾令尊,一般来讲,不会有事的。” 邵倩百感交集地应下来,目送着方知砚离开。 等出了肿瘤科,方知砚才放慢了脚步。 “这贾主任也真敢想,把你当免费劳动力呢?”邹森森在旁边吐槽着。 方知砚也有几分不屑。 “是啊,帮邵老师看看也就算了,帮其他病人看,要是出事,谁负责?” “至少,他也应该走官方,给我发邀请函,我才能过来帮忙呢,不然不是白干吗?” 说完,方知砚又忍不住看向邹森森。 “你小子,你怎么敢的?说你姐姐要生孩子?脑子坏了,你也不怕被你姐知道。” “怕什么,大不了挨顿揍,再说了,要知道是为了帮你解围,她肯定不会说什么。”邹森森并不以为意。 方知砚也是笑笑。 两人出了医院,此刻时间也不早。 邹森森极力邀请方知砚去他家吃晚饭,却被方知砚给拒绝了。 中午本该跟曹昂还有潘涛吃顿饭,但因为卫健委和纪委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 因此吃饭挪到晚上。 而且方知砚还得连夜赶回去。 见方知砚如此匆忙,邹森森倒也不好强行要求,便带着他在附近商场逛了逛。 江安不比东海,没有这么繁华。 看着商场里琳琅满目的东西,方知砚买了不少,衣服,鞋子,小背包。 各种礼物被他塞满了。 反正现在有钱,也不差这些。 晚上,他拎着东西回了酒店,随后便赴约跟潘涛还有曹昂吃饭。 等到了后才发现,一起来的,竟然还有俞爽。 第422章 打胎 “俞医生,你也来了?” 看到俞爽,方知砚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微微一硬,以示尊敬。 俞爽推了一下银框眼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今天这顿饭,还是我厚着脸皮,想让老师带着我,才得以过来。” “哦?”方知砚心中惊讶。 毕竟这顿饭并不算正式,也就曹昂,潘涛,自己还有俞爽罢了。 俞爽却说这话,好似有求于自己一样。 方知砚默不作声地坐下来。 而曹昂也笑呵呵地开口道,“方医生啊,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跳槽。” “今天下午,我把你的手术视频给院长看了一下。” “院长对你也表示出高度重视,并且有意邀请你在我们省一院工作。” “工资肯定比你要在江安市要高,怎么样?” 潘涛点了点头,算是证实了曹昂的话。 旁边的俞爽略微紧张地望着方知砚,似乎在等待方知砚的应答。 而方知砚自己则是笑了笑。 到这地步,说工资比自己在江安市高,那可就不现实了。 自己在中医院,那就是汪学文的宝。 他恨不得把属于他的那份工资都掰开送一半给方知砚。 医院的小卖部,分出来的房子,无一不彰显着汪学文的重视。 若是自己跳槽,到了省一院,可没有这些待遇。 所以方知砚很果断地拒绝了。 曹昂明显有些惋惜,却也不好说什么。 旁边的俞爽还想再争取一下,“方医生,你真的不愿意待在省一院吗?”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合作,一起参加名刀赛。” 听到这话,方知砚终于明白为什么俞爽如此担心了。 说到底,她是想少一个竞争对手。 估计今天她也看了好几遍上午的手术视频,深刻地感受到方知砚带给她的强大压力。 因此,才想着以一种曲线救国的方式,让方知砚成为自己的助力,而不是对手。 但现在方知砚不同意,所以俞爽有些心焦。 这个名刀赛,如果能够夺得第一名的话,可是有着很大的好处。 比如,能够启动亿级资金的研究项目。 这,才是方知砚真正想要的。 所以即便俞爽想赢,自己也不可能让她赢。 方知砚此刻只能装傻,“我们院长对我很好,我不能走,我只愿意待在中医院。” 众人无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酒足饭饱,也到了告别的时候。 俞爽明显闷闷不乐,银框眼镜带给她的性感,此刻却好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没那么诱惑了。 方知砚简单聊了几句,便准备回酒店。 东西是寄存在那里的。 他得赶紧取了再去火车站。 不过临走时,还接到了罗韵的消息。 拢共来东海省一天半,方知砚也就路上有时间跟罗韵聊了几句。 还因为老爷子在场,再加上路上又出了点事,所以根本没聊上悄悄话。 听说方知砚要走,罗韵火急火燎地来火车站相送。 站在火车站的外头,罗韵情绪闷闷不乐。 “方大哥,你怎么不多留几天?” 方知砚哑然失笑,“我是来做飞刀,不是来度假啊。” “可我接下来一个月,回江安市的机会也不多了。”罗韵委屈地解释着。 “下个月,我就要出国。” “到时候,我们再想见面,就难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也流露出丝丝伤感。 他轻轻摸了摸罗韵的脸,“不要担心。” “我以前听说,相爱抵万难,两个该在一起的人,终究会在一起。” “我们只需要努力,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剩下的,不用担心。” 罗韵眨了眨眼睛,轻声呢喃着,“相爱抵万难?” “哇,方大哥,你真是太浪漫了。” 话音落下,罗韵的眼中好似星辰闪烁一般,亮晶晶的。 方知砚则是耸了耸肩。 后世的网络用语,现在随便拿几句出来,都能俘获一众少男少女的心。 列车即将发车,方知砚也不再多等。 他拎着包准备进站。 罗韵喊住他,用力的抱了一下,然后踮着脚尖儿,勇敢地在他嘴上蜻蜓点水一般啄了一下。 清纯的少女气息扰乱了方知砚的心,以至于他的大脑都是乱糟糟的。 等坐在火车上,望着景色后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打开手机,又看到罗韵的消息。 “方大哥,相爱抵万难,我会一直爱你。” 方知砚笑了一声,收起手机。 爱情这个东西,罗韵这样的小女生坚信不疑。 可对方知砚而言,其实世间真的有爱情吗? 他并不清楚。 火车到站已经是半夜。 方知砚打了辆车,直接回到家里。 大包小包的东西拎到三楼,也是有点累的。 可等方知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却惊讶地发现,门自己开了。 “啊?妈,你怎么还没睡?” 这个点儿,已经十二点了。 自家母亲竟然还没睡? 再看客厅,岂止没睡啊! 那简直一个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啊! 除了自家母亲之外,屋子里竟然还坐着五六个人。 “知砚?你怎么今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明天回来呢。” 姜许也很惊讶,她让开身子,帮方知砚把东西拎进来。 与此同时,客厅内众人也连忙起身。 在他们看来,方知砚,其实早已是一家之主。 都是熟人。 舅舅姜昭,舅妈孙月。 另外还有一对夫妇,以及一个跟方知砚差不多大的女人。 方知砚也认识,那对夫妇中的男人,是舅妈孙月的哥哥,叫孙铁林。 旁边是他老婆杨芳梅。 至于那跟方知砚差不多大的女人,则是两人的孩子,叫孙玲。 很小的时候,方知砚在外婆家玩,也是见过这个孙玲。 以前她个子小小,人中拖着一条黄汤,时不时地吸一下。 这一转眼的功夫,小姑娘也长成女人了。 至于为什么是女人。 看她的肚子就知道了。 明显是怀孕,如今已经显怀,差不多四五个月的样子。 “舅舅,舅妈,你们怎么来了?” 方知砚笑呵呵的放下手里的东西,随后问道。 “知砚,实在不好意思,来麻烦你。” 姜昭有些窘迫的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孙月也是一脸歉疚。 “是这样的,知砚,我这个侄女怀孕了。” “但,好像是女孩,又先天性有点毛病,所以她丈夫准备打掉。” “可是玲玲不肯打掉孩子。” “我想着你是医生,看能不能送来中医院检查一下。” 第423章 要的就是个面子 “嗯?” 听到孙月的话,方知砚明显有些惊讶。 但转念一想,似乎又挺正常。 在这个年代,很多人办事都喜欢找个中间人,托人办事好像显得自己更有本事。 虽然效率并没有多高,但他们就喜欢找个所谓熟悉的人。 也不管这个熟悉的人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 就比如此刻。 明明孙玲自己去妇产科挂个号,按部就班地检查就行了。 但她不,就是托自家舅舅舅妈找到了自己。 可自己只是个急诊科医生啊。 妇产科那边,我也插不上手啊。 顶了天,我带你过去挂个号,再安排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开几个单子。 方知砚摸了摸脑袋,坐在沙发上面。 一屋子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等着他做出什么改变世界的重大决定一样。 姜许也是一脸的期许。 “知砚呐,你跟玲玲也算从小一起玩儿的,就帮帮忙吧。” 说着,姜许冲着旁边的孙铁林眨了眨眼睛。 孙铁林连忙起身,从角落里拎起一筐鸡蛋。 “方医生,这都是家里的土鸡蛋,您尝尝。” 方知砚无言。 这一筐的土鸡蛋,可值不少钱了,起码挂个号绰绰有余。 你现在送给自己这东西,回头还得挂号,这不是多余浪费钱吗? 方知砚连忙摆手,“不用,鸡蛋我们家也有,你快带回去,孕妇现在正是需要补营养的时候。” 孙铁林有些窘迫,以为方知砚不愿意帮忙。 他的老婆杨芳梅也是连忙起身,“方医生,玲玲是个苦命的孩子,你就帮帮她吧。” “他公公那边一定要生个男孩,之前做检查,说是女孩子,本身就已经打算要打掉这个孩子了。” “玲玲死活不肯,这才保下来。” “现在第二次去检查,结果孩子又出了问题。” “实在没办法,我们才来城里啊。” 孙玲玲也是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方知砚。 仿佛方知砚能帮她一样。 方知砚摆手示意道,“鸡蛋你们带回去,至于看病,明天跟我去一趟医院,我带你们去。” 好歹是从小玩到大的,而且人家都亲自上门了。 这对方知砚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直接答应。 话音落下,孙铁林,杨芳梅两人脸上露出浓浓的欣喜。 姜昭和孙月也是一脸骄傲,与有荣焉。 至于姜许,更是不断地点着头,同时拍着孙玲的肩膀,“玲玲啊,不要怕,都是小事,放心好了。” 孙玲喜极而泣,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看着姜许的反应,方知砚哑然失笑。 算了,管他呢,谁让咱娘也喜欢这在姐妹朋友们面前扬眉吐气呢。 已经憋屈了半辈子,现在终于挺起腰,那自己自然不可能扫了娘的兴。 孙铁林和杨芳梅两人千恩万谢,接着便扶住孙玲准备离开。 三人住在乡下,坐公交来的。 今天晚上在外头订了个旅舍,三个人挤一间房。 方知砚跟他们约定好第二天见面一同去医院,这才是目送着他们离开。 等到三人离开,姜昭和孙月才是激动的开口道,“知砚呐,真是麻烦你了,这大晚上的。” “还打扰得你睡不着觉。” “我们都以为你在家呢,谁知道来了才发现你不在。” 方知砚笑了笑。 “舅舅,舅妈,不用这么客气。” “我去省城做了个飞刀,本来下午该回来的,结果有点事,耽搁了。” “今天晚上也不早了,不如你们就睡这里?” 一听这话,姜昭和孙月两人对视一眼,更加高兴了。 “可以吗?” “当然可以。”方知砚点头。 “收拾一下,就睡我这里,舍得还要出去下旅社。” “哈哈哈,这多不好意思啊。” 姜昭嘴上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毕竟城里的房子,他还没住过呢。 而且在孙铁林和杨芳梅面前,知砚也算是给自己面子,跟他们区分开来。 几人收拾一下,分好房间,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姜昭和孙月两人就早早起床在家里忙活起来。 等方知砚到客厅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着早饭了。 “这么早?” 他有几分愕然。 孙月的手迅速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这不是昨天孙铁林送了鸡蛋过来,我就做了蛋茶,你尝尝怎么样。” 方知砚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还打算把这鸡蛋给退回去呢。 谁成想都吃上了? 此刻,他只能边吃边苦笑。 小妹自己去了补习班,看得出来,怨气很大。 方知砚则是出了门,直奔医院而去。 在医院门口的时候,他便看到了守在那里的孙铁林,杨秀梅还有孙玲三人。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方知砚带着三人进了医院,边走边问。 孙铁林是个老实汉子,摸了摸脑袋,“这不是怕迟到,耽误方医生的时间嘛。” “我们早点晚点没事,都能等,方医生的时间金贵。” 这话说的,让方知砚不知道说啥好。 刚进医院,便看到严静冲着自己招手。 几个小护士也故意从方知砚面前走过去。 “方医生好!” 她们特意大声开口,想要吸引方知砚的注意。 可惜,在方知砚的眼中,他只认识沈清月一个护士。 毕竟一有事,自己也只会喊沈清月。 接连几个医生,护士,对方知砚的态度都是极好。 这更加加重了孙铁林和杨芳梅两人对托人找方知砚这个选择的庆幸。 方知砚则是带着两人挂了妇产科主任岳婵娟的号。 鉴于鸡蛋自己吃了,所以挂号费方知砚就帮他们给了。 而后便带着三人直奔妇产科。 因为上次在妇产科大显身手,处理了连岳婵娟都无法处理的问题,所以方知砚在妇产科也是很有排面。 众人纷纷打着招呼,整的方知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等候的时候,他跟孙玲交流了一下。 之前是在小医院检查的,好像连检查报告都没有。 所有的检查,全凭医生的一张嘴。 方知砚心中也是反应过来,估计是那种黑诊所。 这家子人也是心大,竟然还敢在黑诊所做产检。 万一出点事,孩子都得没了。 他微微摇头,开口询问道,“那医生有没有说是什么病?” “没有具体说,就说是女孩子,然后头尾偏小,眼距增宽什么的,我也不懂。” 第424章 黑心诊所 “嗯?”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不由得愣了一下。 头围偏小?眼距增宽? 怎么听着这么像唐氏综合征的样子? “医生给你做血清学检查,羊水穿刺了吗?”他开口询问道。 孙玲玲则是轻轻摇头,“没有。” “没有啊。” 方知砚抿着嘴,头围偏小,眼距增宽确实是唐氏综合征的表现。 但这些表现并非是特异性的,不能仅仅通过胎儿的状态来确定,还需要做严格的检查。 尤其是羊水穿刺,是诊断的金标准。 若真的是唐氏综合征,那孩子出生之后就会有明显的智力落后,特殊面容和生长发育障碍等问题。 可目前孙玲并没有做羊水穿刺,所以无法判断。 方知砚轻声安慰着,“放心,不会有事。” “那医院的人连羊水穿刺都没有做,就说你孩子有问题,这是不对的。” “等检查了再说,有很大的希望孩子还是正常人的。” 听到方知砚的话,孙玲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感动。 紧接着,方知砚继续开口道,“不过,重男轻女不可取啊。” “怎么能因为是女孩子,就不要呢?” 孙玲闻言,又是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更加感动了。 “是的,方医生,他们第一次说是女孩的时候,就要打胎。” “我不愿意,所以才跑回了家。” “我自己也是女孩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嫌弃女孩子。” “就算是女孩子,我也一定会把她生下来的。” 方知砚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同时冲着孙玲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是个勇敢的姑娘。” 说话间,外头传来声音。 岳婵娟大步流星地过来,一边走一边开口道,“回头把那几个孕妇的资料整理一下送到我这里来。” 话音落下,她便看到站在门口的方知砚。 “方医生?你怎么在我办公室门口?”岳婵娟惊讶地询问着。 “岳主任,有个病人,想请您看看,已经挂了号,您看?” 方知砚解释着。 岳婵娟扫了一眼孙玲等人,然后点了点头,“行,跟我进来吧。” “病人什么情况?” 几人走进办公室,方知砚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孙玲,二十四岁,孕24周,之前在小诊所检查,说是胎儿有问题。” “现在不放心,来我们院查查看。” 岳婵娟点了点头,伸出手,“检查报告我看看,胎儿有什么问题?” “没有报告,黑诊所,只说胎儿头围偏小,眼距增大。” 方知砚解释着。 话音落下,岳婵娟发出了跟方知砚如出一辙的疑惑声。 “唐氏儿?不对,还是要重新检查一下。” “唐氏儿的金标准是羊水穿刺。” “不是黑诊所查了就能确定的。” “我给她开几个检查,去做一下吧,怎么样?” 方知砚看向病人。 孙铁林和杨芳梅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好,做检查。” 孙玲也是轻轻点头。 很快,岳婵娟便开了单子,示意几人去检查。 趁这个空隙,方知砚压低声音凑过去道,“我怀疑黑诊所有问题。” “因为女孩老公家重男轻女,所以有可能并非唐氏儿,只是因为检查是个女孩,所以准备打掉女孩罢了。” “待会儿检查出来,如果病人家属询问是男是女,岳主任,还请慎重。” 岳婵娟瞅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慎重的意思,就是不要回答。 这年头,其实很多人都想要提前知道胎儿的性别。 也有不少医生会收了红包然后暗中告知。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岳婵娟自然清楚这一点。 方知砚则是嘿嘿一笑,“今天真是麻烦岳主任了。” 岳婵娟嘴角一翘,继而开口道,“我听说方医生在去省城的路上,还接生了两个孩子?” “嗯?” 方知砚满脸惊讶。 “岳主任怎么知道?” “我的事迹大家都知道了?又上报纸了?” 岳婵娟白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想的还真是美。” “是我老师告诉我的,也就是上次那个肯定了你诊断出来的很长病名的那位。” “叫什么病来着?” “双胎贫血多血质序列征合并选择性胎儿生长受限。”方知砚解释着。 岳婵娟脸色一黑,摆了摆手。 “我的老师就在省妇幼,前天高速车祸有个双胞胎被人接生,一问,接生的人就姓方,还是江安市中医院的。” “除了你,估计也没别人了。” “哈哈,原来是这样。”方知砚哈哈一笑,“岳主任,其实接生我也略懂一点。” 岳婵娟瞪了他一眼,挥挥手没有说话。 方知砚则是回了急诊。 上午的病人并不多,他便着手进行自己的论文。 但很快,岳婵娟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小方啊,你上来看看,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啊。” 岳婵娟的声音很凝重。 以至于方知砚听到了,脸色也是微微一紧。 难道孙玲的胎儿真的有问题? 若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确实得过去看看。 说着,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匆匆往楼上赶去。 很快,便看到了站在外头的孙铁林等人。 “方医生。” 孙铁林起身,闷闷不乐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方知砚有些诧异。 “没什么,胎儿是正常的。”孙铁林解释着,“但岳主任不让我们走,说等你来了,有事情跟你说。” “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既然胎儿是正常的,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方知砚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孙玲。 “跟你女儿学学,心态放好一点。” “等我进去看看,回头送你们出去。” 方知砚开口道,说着转身进了办公室。 岳婵娟正在接待病人。 方知砚便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等病人走了之后,岳婵娟才是开口道,“小方啊,有点事情我得跟你说一声。” “各项结果检查出来了,这个胎儿目前看起来是正常的,并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唐氏儿的特征。” “都是那个黑诊所的人胡说八道。” “那就好。” 方知砚笑了一声。 但岳婵娟的表情依旧很严肃。 “你不要笑,我喊你过来,是因为发现了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 “这胎儿,并不是女生,而是男生。” 第425章 我要报警 “什么?” 方知砚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其实这话本身没什么毛病。 胎儿是男生,不是女生。 但问题是,黑心诊所说是女生啊。 再结合之前孙玲说的话,方知砚前后一联想,陡然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一开始过去检查,只是判断男女,结果胎儿被说成女生。 因为黑心诊所的人很清楚,孕妇的丈夫想要男孩。 等第二次检查,又说胎儿有问题。 如果这两次检查孙玲但凡有一次选择相信,胎儿恐怕已经被打掉了。 要知道,这些黑心诊所赚钱可是根本不讲道德的。 细细一想,说不定第一次去检查性别的时候,黑心诊所就是为了赚钱,特地把男孩说成女孩。 想到这里,方知砚的脸上露出一抹难看的表情。 “有检查报告单吗?我来看看。” 岳婵娟将检查单子递过去。 方知砚粗略地扫了几眼,血清学筛查显示低风险,超声也很正常。 甚至连有创的羊膜腔穿刺都做了,检查结果也是正常的。 完全可以排除胎儿是唐氏儿的可能性。 不过,在高分率的超声检查之中,方知砚已经清晰地看到胎儿两腿之间有个小揪揪。 很明显,这就是一个小男孩啊。 “真是男孩。” 方知砚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岳婵娟也是继续道,“胎儿检查没什么毛病,但性别问题,我还得告诉你一声,毕竟你之前特意叮嘱了。” “现在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方知砚没说话,沉思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麻烦岳主任了,我先撤,回头再跟您说说情况。” 他不太能判断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还是得去问问孙玲才行。 岳婵娟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她应了一声,便让下一个病人进来。 而门外的孙玲等人看到方知砚出来,也连忙围上去,“方医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岳主任也不说话,看得我们心焦。”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是好消息,先不用担心。”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下,带着几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这边人少,而且有个窗户,适合透透气。 孙铁林,杨芳梅,孙玲三人都是面色担忧,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方知砚则是露出轻松的笑意。 “行了,不要愁眉苦脸的,首先恭喜你们。” “孩子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绝对不是什么唐氏儿一类的。” “所以你们放心。” 听到这话,众人微微松了口气。 孙玲开口道,“那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有。” 方知砚点头,“是关于胎儿性别的。” “之前你们去做检查,大概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周前?怎么了?胎儿性别不对?”孙玲回忆了一番,但时间并不长,所以她直接说出来。 “一周前,确实已经可以判断胎儿的性别。” “这件事情告诉你们,本来是违规的,但我担心有另外一件事情,所以我还是要说。” “你肚子里的胎儿,是男生,并不是女生。” 方知砚很严肃的开口道。 “而且就算是黑诊所,也不可能判断出错,他们应该能够看出来是男生。” “所以,为什么会告诉你们是女生呢?” 话音落下,孙铁林和杨芳梅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什么?是男孩儿?真的假的?” “太好了,竟然是男孩!” “我们家玲玲真有出息,第一胎就出来个带把儿的!” 虽然嘴上说着女孩也会养,但此刻孙铁林和杨芳梅两人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只有孙玲自己,敏锐地抓住了方知砚话语之中的关键词。 “黑心诊所也能诊断出来是男孩?” “对啊,那他们为什么会说是女孩儿呢?”孙玲不解。 方知砚直接开口道。 “因为他们想要做生意,流产,赚钱。” 简单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了孙玲的胸口。 “你已经二十几周了,属于中期妊娠,这个时候终止妊娠不叫流产,而叫引产。” “并且对你的身体伤害较大,还会涉及到子宫损伤,感染一类的风险。”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引产,就能赚不少钱。” “为了这个钱,他们故意骗你是女孩,而不是男孩。”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这是他的猜测,不过并不确定。 可目前看起来,只有这个可能性。 不然的话,为什么第一次检查把男孩说成女孩,第二次检查还说孩子有毛病呢? 这足以证明,他们的目的是引产,并不在乎胎儿究竟有什么问题。 孙玲脸色刷的惨白一片。 “怎么会这样?这些人怎么能做这种事情?简直一点人性都没有!” 孙铁林和杨芳梅两人也是连连点头。 “是啊,真是可恶,我好好的一个大孙子,为了赚钱,硬是给说成女孩子!” “不要脸!” 孙玲摸着肚子,眼眶微微发红。 “怎么能这样?” “这都是我的猜测。”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但即便是猜测,我也有很大的把握。”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黑诊所,一定要被查封才行。” “否则的话,他们只会祸害更多的人!” 孙玲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定不能让他们继续存在。” “所以,我留你们在这里,是有个建议,我希望你们能报警。” 方知砚很严肃地解释着。 他思来想去,自己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唯一能做的,就是报警,让警察过去查封。 孙玲勇敢地点头,“好,我报警!” 孙铁林和杨芳梅却愣了一下,连忙拉住孙玲。 “哎,傻孩子,你干什么?” “黑诊所,你不去就行了,可千万不能报警,万一事情闹大,警察没解决掉他们,自己反而惹祸上身怎么办?” “再说了,坏人肯定要遭报应的,我们等着就行了。” 这样的对话,听得方知砚有些头大。 之所以喊住孙玲她们,是希望她们能够做一个证人。 如果孙玲不愿意帮忙,自己也会报警。 可到时候警察调查的难度会增大,还得重新寻找证人才行。 就在方知砚以为孙玲不会帮忙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道,“不,我听方医生的。” “我得报警!” “我的孩子差点被他们害死,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我要报警!” 第426章 病人有点凉 孙玲的声音很坚定,听得孙铁林和杨芳梅两人一阵无奈。 “别激动啊,玲玲,你现在有了孩子,你得替孩子想想啊。” “对啊,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方知砚有些无语。 但这是患者自己的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 如果孙玲愿意报警的话,自己会第一时间联系霍东。 如果她不愿意报警,那自己也会将这件事情告知霍东。 只要能够把这黑心诊所取缔,也算是造福一方了。 毕竟医生这一行,对于普通群众而言,确实算是垄断行业。 想要欺骗老百姓,相对比较简单。 否则的话,这些黑心诊所又怎么可能敢做这种事情? 所幸孙玲并没有被她爸妈两人劝动。 她很坚定地开口道,“爸妈,他这是谋杀啊。” “如果没有方医生的话,我这个孩子岂不是就没了!” “我怎么能轻易地放过他?” “我要报警!”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孙铁林和杨芳梅两人没有办法,只能着急地叹气。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我认识一个警察,我可以跟他联系。” “你只需要充当一个证人就可以了。” “调查的事情,警察自然会去做的。” 简单交流了几句,在孙玲同意之后,方知砚便给霍东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霍东急匆匆地出现在中医院。 “方医生,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看。” 霍东的表情不太好看。 跟在他后头的,还有邢家克。 心脏移植手术成功之后,他身体恢复得十分好。 虽然家人极力地劝他,让他在家里休息休息。 可邢家克却执意要上岗。 所幸霍东也只是给他分配一些简单工作。 毕竟心脏移植手术如果想要完全恢复,至少也得半年的时间。 今天是听到要见方知砚,他才匆匆过来。 “恢复得不错啊?” 简单查看一下邢家克的情况,方知砚感慨了一声。 当然,感慨的是自己技术好。 如果不是方知砚技术好,邢家克的恢复进度也不会这么快。 寒暄几句,聊天便进入正题。 方知砚叙述了一下前因后果,并将孙玲介绍给几人。 霍东听完过程,脸色一沉。 旁边的邢家克更是攥紧拳头,“竟然有这种事情?” 方知砚干笑一声,怎么邢家克这么激动? 早知道刚才找个借口让他去一边了。 别激动的回头心脏出问题。 霍东思索片刻,开口道,“这样,我去联系一下卫健委的同志,然后找几个跟我一起去诊所看看情况。” “孙玲姑娘跟我一起,如果确实是这个情况。” “那这个黑心诊所,一定要取缔,那几个医生,统统都得坐牢!” 邢家克用力地点头,“没错,霍队,我跟你一起去。” 霍东瞪了他一眼,“你去个屁,你滚回局里去,别搁这里添乱。” 说着,他挥了挥手,“我这就准备一下,孙玲姑娘,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好。”孙玲点头应下,一众人开始行动。 方知砚则是回了办公室。 范晨夕还有梁钊两人一直待在办公室。 今天一上午方知砚都不在,所以他俩有些无聊。 等看到方知砚回来,范晨夕才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嗯。” 方知砚点头,瞥了一眼范晨夕,正准备收回目光,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咦? 天气很热吗? 她怎么里面穿得这么性感?扣子也没扣好,想给谁看啊? 我可是正人君子! 方知砚又瞥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有病人吗?把外头病人喊进来。”他开口道。 说着,目标鬼使神差地又瞥了一眼。 怎么回事?今天眼睛不受控制了? 这也没啥啊,不就是中间的扣子少扣了一颗,然后缝隙有点大,露出一点风景嘛。 有啥好看的? 方知砚又瞥了一眼,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好像不是少扣,而是扣子扣错了。 难怪自己一直盯着看,原来是想要帮她纠错! 方知砚抿了抿嘴,小声问道,“范医生,你扣子扣错了?” “啊?”范晨夕有些不解,在方知砚的提示之下,低头瞅了一眼。 下一秒,她惊呼一声,满脸通红地转过身,“怎么会这样?” “我把扣子扣错了!” “完蛋了,我说刚才那些病人怎么盯着我看!” 范晨夕急匆匆地转过身,把扣子解开重新扣起来。 或许是天气太热了,所以她的白大褂里面穿得十分大胆,再加上扣子扣错,所以才有无限风光。 听到范晨夕的话,方知砚的目光不由得落在梁钊身上。 这小子不是一直跟范晨夕一起吗?怎么可能没看见? 梁钊一脸正经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这表情让方知砚瞬间反应过来。 这小子早就看见了! 他看见了不说! 有好东西就自己偷偷看!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啊。 方知砚心中感叹起来。 等范晨夕重新转身,扣子已经扣好,衣服穿得板板正正,看不出什么。 她红着脸道,“我扣子没弄好,梁钊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没看见啊。”梁钊摸了摸鼻子,“我出去瞧瞧有没有病人。” 说着,他主动出去。 门刚开呢,朱子肖推门而入,“老方,今天病人不多啊,要是天天都没病人就好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怔怔地盯着他。 不对。 不对! 什么声音? “呜哦呜哦。” 下一秒,外头传来了刺耳的救护车警报声。 方知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眼看着马上下班就可以去吃饭。 朱子肖好巧不巧,动用了自己的天赋。 “算你牛。” 方知砚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匆匆出去。 朱子肖也一脸懵逼地站在门口。 不是?我嘴巴真的这么厉害? “什么情况?” 救护车上,下来三个担架。 大量的血迹从患者身上的绷带里渗透出来。 一个大腿断开,森森骨茬儿戳出来,还有些黑色,黄色的组织混杂着,惨叫声几乎在整个急诊大厅内回荡。 方知砚只瞥了一眼,就略过了他。 叫得这么起劲儿,指定能活下来,问题不大。 第二个担架上,患者一动不动,好像有点“凉”。 方知砚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这患者脑浆都到嘴角了,人明显没了。 节哀吧。 他叹了口气,转头去看第三个担架。 而随车医生也冲着方知砚连连招手。 “方医生,快来看看这个病人,突发昏迷,可能高血压导致的脑出血或者脑梗死。” 第427章 不配合的病人家属 “嗯?” 方知砚匆匆过去,一边检查一边询问情况,“怎么回事?” “这人是火锅店老板,店里正在装修来着。” “他开了个车准备送东西,结果突然昏迷,一头栽在行驶的车里头。” “然后车子冲进火锅店,这个断腿的伤者是被撞的。” “这个已经死了的病人,是被撞倒的钢管直接砸在脑袋上,砸了个洞出来。” 随车医生解释着,听得方知砚心中一阵唏嘘。 新店装修,怎么出了这档子事儿? 就算是人救过来,这店估计也是废了。 不过,病人怎么会突然昏迷? 有高血压史? 方知砚检查着病人的瞳孔,双侧等大等圆,对光反射也算灵敏。 “家属在吗?” 他喊了一声,很快,一个小老头跑过来。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方知砚点头,“快送去抢救室。” “患者是你儿子对吗?” “是。”小老头连连点头。 “患者有高血压史?” “对,他有个姐姐,也是高血压突发意外昏迷,不小心死了。” 方知砚看了看小老头。 啥叫不小心死了? 小老头支支吾吾,但还是解释着,“肯定是高血压,没有其他原因。” “嗯?” 方知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伤患是你儿子,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这些都是关键信息,绝对不能忽视,否则救不回来就完了。” “我全说了,没有隐瞒。”老头连连摆手。 方知砚见问不出什么,便匆匆赶去抢救室。 “通知影像科,安排个头颅CT。” “开通两条静脉通道!” “上心电监护,测血糖。” 这个病人的情况是最严重的,所以方知砚直接接手。 很快,血糖测出来,五点七,属于正常的。 血压172/96hg,明显高了。 范晨夕在旁边打下手,听到这个数据,开口道,“看样子,病人应该就是高血压导致的脑血管意外了。” 梁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方知砚却是眉头一皱。 是吗? 他突然想起一点,刚才做检查的时候,病人脸部五官是对称的,并没有出现歪斜的症状。 如果是高血压导致的脑血管意外,那应该会引起单侧面瘫才对。 额纹,鼻唇沟,口角,甚至是舌头,一定会出现歪斜,偏向某一面。 所以,貌似不是高血压引起的脑血管意外啊。 有问题! 方知砚摇了摇头,否定了范晨夕的判断。 “不对。” “病人五官对称,并不歪斜,不是这个原因。” “血常规,查一下肝肾功能。” 范晨夕愣了一下,有几分不服气。 病人收缩压这么高,再加上他的姐姐也是类似原因去世,怎么可能不是高血压引起的脑血管意外呢? 可细想方知砚的话,貌似,也很有道理。 她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方知砚确实是有能力的。 自己虽然不服,但现在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当赌注,因此她也不敢反驳。 方知砚又查看了一下病人的瞳孔,并非针尖样改变,也不是药物中毒。 那是什么原因? 他沉着脸,开口道,“先送去CT室那边,看看他们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范晨夕跟在后面,也想看看究竟是自己判断的对,还是方知砚判断的对。 说实在的,她是东华出身,对自己的基础还是很有自信的。 虽然一再地被方知砚给震撼到,可那也并不代表自己会一直错下去。 半个小时之后,急诊CT结果出来,血常规的情况也传回来。 范晨夕第一个看过去,只是一眼,她的表情就僵住了。 竟然真的不是脑出血,脑梗死的症状! 这是好消息,毕竟脑出血是会短时间内致死的急重症。 现在被排除掉,那抢救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 可不是脑出血,脑梗死的症状,也就是说自己判断失误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范晨夕老老实实地回头看向方知砚。 好吧,自己不如他,还是学学他是怎么着手治疗的吧。 而此刻的方知砚,眉头也是紧皱着。 脑出血,脑梗死被排除,但这也是最有可能的病因。 现在想要重新寻找真正的病因,那就真麻烦了。 思索间,方知砚又找来患者家属。 小老头坐在外头,脸色凄凄,魂不守舍的。 方知砚建议把病人全身都查一遍,这才有可能找出病因。 老头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叹了口气,“查吧,只要能治好,怎么办都行。” 方知砚点头,给病人开了几个单子,同时再度跟老头交流起来。 “你有什么没说的吗?” “现在排查病人的病因很麻烦,你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才行啊。” “隐瞒着并没有任何的好处,难道你不想救你儿子?” 方知砚很不解,一脸认真地跟小老头交流。 小老头却只是摇头,“我在病情方面没有任何隐瞒的。” “医生,你该怎么治就怎么治,钱不是问题。” “只要你能够治好,我还可以给医院捐五十万。”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脸只觉得有些僵硬。 治病的钱不在乎就算了,还另外再捐五十万? 不是? 啊?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这老小子指定有东西藏着没说。 方知砚沉着脸,再度询问道,“我不是要你捐钱。” “你有什么没说的,趁早说出来。” “不然现在查不出病因,每浪费一秒,都是在害你的儿子。” 小老头摇了摇头,“我是有没有说的,但这跟病情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话,方知砚差点气笑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倔? 这是跟医生唱反调儿啊! 现在方知砚都有些无法判断,这家属究竟是配合,还是不配合了。 他摇了摇头,再度去看病人的检查报告。 也正此刻,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方医生,要不要我帮帮你?” 方知砚闻声转头,便见葛知浅穿着一件绿色的小碎花裙站在那边。 她轻轻推了一下眼镜儿,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 “葛小姐?你怎么帮我?”方知砚诧异地问道。 “刚才那老人的话听到了,我去帮你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葛知浅轻声解释着。 “你能问?”方知砚满脸不解。 “你等着就好。”她又笑了一声,接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小串佛珠,转身走向那小老头儿。 第428章 查不出病因 葛知浅在小老头儿旁边坐下,一颗一颗捏着佛珠转起来。 那模样,竟然还带着些许神圣的气息。 不是? 你搁医院整迷信啊? 方知砚满脸不解。 可下一秒,小老头儿竟然主动转过头,看向葛知浅,甚至还主动说话了。 葛知浅轻轻点头,便和小老头儿沟通起来。 如此一幕,看的方知砚满脸懵逼。 这是搞什么啊?这不是开玩笑吗? 与此同时,病人的全身CT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方知砚仔细查看了一番,肺部CT没有问题。 腹部CT,嗯? 有问题! 这病人的肾,怎么这么小? 腹部CT上面,病人的双肾明显比正常人的要小太多了。 正常人的肾脏,大多在8~14之间,可病人的双肾,竟然都只有5左右。 这比成年人的小了一圈儿。 而且血常规上面的血肌酐数值也十分之高,竟然有三百五十四! 要知道,正常人一般在三十到一百一十之间。 病人这个数值,难道是高血压肾病? 范晨夕在旁边再度惊呼了一声,同样判断出这个结论。 但,这个高血压肾病,并不是昏迷的病因。 奇了怪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正在此刻,病人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方知砚脸色一沉,匆匆跑过去。 “怎么回事?” 病人刚刚检查完,正准备送去病房。 指定是出现变故,才会让护士发出惊呼。 等方知砚出现在那里的时候,便见沈清月脸色尴尬的解释着,“方医生,我,我们刚才搬动他的时候,把他搬骨折了。” “???” 话音落下,方知砚满脑袋问号。 什么鬼? 正常搬动病人,会让病人骨折? 这也太离谱了! 沈清月此刻已经不是尴尬,而是害怕了。 这是严重失误! 专业护士,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别说护士了,你就算随便来个人,也不可能把病人搬成这个样子啊。 梁钊有些震惊,开口道,“不是?你们中医院的护士,不至于吧?” “搬病人还能这个样子?” 方知砚板着脸,先是看了一眼梁钊,让他闭上嘴巴之后,才是匆匆走出病房,找到了病人家属。 “实在抱歉,刚才搬运病人的时候,病人出现了骨折的情况。” “我会请最好的骨科医生,相关的治疗费用全免。” 这种情况,必须要告知病人家属。 该负责的也得负责。 这都不能算失误了,这是医疗事故啊。 如果瞒着病人的话,那最起码的职业操守也没了。 可听到这话的病人家属,并没有愤怒和震惊。 只是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方知砚,“骨,骨折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情我会负责,相关的治疗费用也会在我身上。” 说是这么说,但方知砚心中却还带着浓浓的不解。 因为搬运病人,怎么可能会把病人弄骨折呢?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除非,病人本身骨头就脆,容易骨折,骨质疏松? 不可能,病人还很年轻。 等等,难道是病理性骨折? 方知砚道着歉,心里却想了很多。 老头儿却长叹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面色惶然。 方知砚又看了一眼葛知浅,却看到葛知浅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同一时间,病房内再度传来一阵惊呼。 方知砚有些头大,见鬼了,怎么又叫? 别又把病人给弄出骨折来了。 他急匆匆转身,表情有些尴尬地跑过去。 这要是再骨折,那真就是笑话了。 所幸,这次不是骨折。 可病人的情况却更差了。 他的鼻腔处,正在喷涌着鲜血。 沈清月等人站在旁边,满脸的震惊。 即便是她们,也少见这样脆弱的病人。 这还能不能碰了? 要是不能碰的话,治疗都成问题! 方知砚迅速开口道,“别慌,赶紧清洗呼吸道,止血!” 他的动作很快,一条条指令发下去,沈清月等人也逐渐冷静下来。 很快,病人的血就止住了。 沈清月等人擦了擦额头,心中庆幸。 每次跟方医生一起值班的时候,都有种莫名的心安。 好像只要有他在,自己等人就不容易紧张。 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了。 方知砚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和指令。 可这一次,貌似方知砚也有些捉襟见肘。 虽然鼻腔里的血止住了。 但在检查病人其他情况时,众人震惊地发现,胃管里竟然也有血。 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血压! 肾功能障碍! 休克! 白细胞增高! 血小板数量减少! 这么多的毛病,都出现在了病人的身上。 可偏偏每一种病症,都不是最主要的。 根本无法锁定最直接,最根本的那个病因。 现在病人情况如此危急,如果再耽搁下去的话,恐怕真的无力回天了。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知砚,怎么回事?” 何东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另一个病人他已经处理好,却发现方知砚这边还是手忙脚乱的。 这种罕见的情况,让何东方有些不放心,所以过来问问。 方知砚描述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一时之间,何东方表情也变了。 难怪,能让方知砚都无法处理的病人,还真是有些棘手啊。 “开始请个会诊吧。” “实在不行,把病人送去ICU。” 何东方开口道。 只要有钱,ICU那边就能够把病人的命吊着。 那是真正的销金窟,可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方知砚点了点头,心情异常地复杂。 思来想去,他根本找不出病因。 这对他而言,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我去联系ICU的人。”何东方说了一声,匆匆出去。 片刻之后,ICU的主任也过来,同样的检查,同样查不出病因。 方知砚的能力,在中医院算是到顶了。 他查不出来的话,别人还真未必能够查出来。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送去ICU,用那些珍贵的仪器吊命。 同样的,这也得跟病人家属说清楚。 何东方出现在病人家属面前,解释着病人现在的情况。 小老头的眼神有些涣散,“我,要不然,还是放弃治疗吧。” 听到这话,何东方叹了口气,似乎也很无奈。 站在旁边的方知砚也是心情复杂。 病理性骨折,异常出血,白细胞增高,血小板降低,肾功能异常,突发昏厥。 这到底是什么病症? 他皱着眉头,偏头看了一眼葛知浅。 嗯? 等会儿! 有那么一瞬间,方知砚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个罕见病的名字。 难道是这个原因? 第429章 都是报应 这个病的名字出现的一瞬间,方知砚只觉得豁然开朗。 或许,真的只有这个病情才能够解释为什么病人身上有这么多的毛病。 他当机立断,迅速走到病人家属面前。 “老爷子,我可能知道你儿子是什么病了。” 小老头儿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方知砚。 “你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这都是报应啊。” “算了,治不了,就不治了,大不了,我重新生个孩子。” 话音落下,方知砚脑袋上冒出一圈问号。 不是?大爷? 您今年多大啊? 六七十了吧? 还生啊? 对,你或许老当益壮,确实还能再生,但你觉得现在说这话对吗? 方知砚没敢问,只是瞅了一眼老头。 旁边听到这话的医生护士也都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都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互相交流着。 方知砚清楚,待会儿老头一走,科室里指定又是八卦满天飞。 但现在病人还躺在那里,方知砚觉得现在自己想的这个病情可能性很大。 有机会如果还不救的话,那就真的有些过分了。 他开口道,“老爷子,我给病人开个血清生化检查,还有骨髓活检,怎么样?” “病人是不是有视力下降的趋势?” 老头儿本想拒绝,可在方知砚说出视力下降这句话之后,又直勾勾地抬起头。 他震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方知砚解释着,“你儿子很有可能是血液疾病。” “通过这两个检查,就能大概确定下来。” “你要是信我,就去做,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那就算了。” “但我们得把骨折给治好,关于骨折的医疗费用,我来负责。” 没办法,总不能让沈清月负责吧? 毕竟,方知砚本身就是中医院最好的骨科大夫。 听到这话,老头儿犹豫了半天,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行,那就检查。” “先待在医院,看你能不能救活我儿子。” “如果你能救活我儿子的话,我给医院捐五十万,我再去庙里捐五十万感谢菩萨!” 很有魄力! 方知砚表情带着几分惊叹。 如果只有前半句话,那他指定冲着老头竖一个大拇指。 可这后半句话,就让方知砚有些无语了。 不是? 你给菩萨捐五十万干什么? 菩萨救你儿子了? 等会儿! 刚才老头好像说了个报应,他确实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只是不肯说出来而已。 方知砚皱着眉头,开了两个单子,示意护士把病人送去检查。 自己则是回了办公室。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刚才和老头交流的葛知浅。 “葛小姐,你,问出来了?” 虽然不抱希望,可方知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老头太怪异了。 明明知道些什么,可自己问了,却死活不说。 还讲跟病情没关系。 现在左一个报应,又一个再生。 瞧把你能的。 你这么迷信,还来医院干啥? 直接回家找个跳大神的给你儿子跳几下不就行了? 见方知砚愤愤不平的样子,葛知浅轻笑了一声,同时轻轻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问出来一些东西。” “这老爷子说报应,是应该的。” “嗯?怎么说?” 听到葛知浅的话,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葛知浅继续开口道,“根据我刚才的了解,这老爷子,以前是帮人找媳妇儿的。” “什么?” 方知砚一愣,“什么东西?帮人找媳妇儿?” “媒婆?” “媒公?” “不是。”葛知浅摇头,“有些男人娶不到老婆,愿意花钱买,有些女孩子家里穷,要卖女儿。” “他就在中间撮合,把女孩子从家里买出来,再卖给那些娶不到老婆的男人。”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手骤然抖了一下。 “这?不是人贩子?” 葛知浅叹了口气,“还是有些区别的。” “因为那些女孩,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也知道自己被家里人卖掉了。” “虽然她们自己不愿意,可她们的家人却很愿意这样。” “卖掉女儿,拿到钱。” “而女儿去了别人家,被迫给别人生孩子,没有丝毫的自由。” “甚至,他还做借种,代孕的生意。” “很杂,很多都做。” 方知砚震惊地抬起头。 这老头儿,竟然做这些生意? 难怪,他嘴里会说一句实在不行自己重新生一个。 对于这种事情,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一时之间,方知砚竟不知道怎么去表述自己的心情了。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所以认为当初自己的女儿,还有现在的儿子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报应导致的。”葛知浅轻声开口道。 “做了这么多事,难怪会有这样想法。” 方知砚也是点了点头。 没想到,葛知浅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问出这么多话了。 “这些人,心里迷信,害怕报应,就在身上戴佛牌,保护自己。” “我刚才稍稍问了几句,他就一股脑儿说出来,表示内心的忏悔。” 葛知浅解释着。 这些话,听得方知砚有些无力感。 但病人是他的儿子,自己也只是个医生,着实是做不了什么。 两人聊天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朱子肖探出脑袋,一脸歉疚地开口道,“老方,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都怪我这张乌鸦嘴。” 说着,见葛知浅坐在旁边,朱子肖又一摆手,“哦,你有病人,那待会儿聊。” 他迅速退了出去。 可几秒之后,朱子肖一脸狐疑地重新进来。 “不对啊,这不是病人啊。” “葛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葛知浅起身,也是准备离开。 “我跟刚才那个病人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些情况,所以过来跟方医生说清楚。” “哦,原来是这样!” 朱子肖松了口气。 幸好,老方没有犯错误。 不然要是被罗小姐知道,可有你好受的。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葛知浅轻声开口道。 “我爷爷这两天身体不是很舒服,所以我给他送午饭。” “方医生,要不然,晚上送饭的时候,我也给你带一份?” 葛知浅似乎想到什么,又一脸笑容地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一怔,正准备答应下来。 毕竟上次尝过葛知浅的手艺,味道确实不错。 谁愿意亏待自己的胃呢? 大不了,回头自己也给她送点东西呗。 可话没开口呢,旁边的朱子肖直接帮他拒绝了。 “葛小姐,不用这么客气,老方晚上跟我一起吃饭!” 第430章 为了怀疑而怀疑 方知砚一愣,皱眉看着朱子肖。 你小子,自己吃不上好的,还不让我吃? 朱子肖搂住方知砚的肩膀,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老方,你忘了?你答应今晚跟我一起吃饭的。” 方知砚摸了摸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葛知浅已经惋惜地叹了口气,而后道别离开。 “你小子,干什么呢?” 方知砚恼道。 “老方,不是我说你,把持本心啊!” “你忘了罗小姐了?” “可不能沾花惹草啊!” “我知道你优秀,优秀的男人肯定会招蜂引蝶,但你自己得坚持住啊!” 朱子肖苦口婆心地劝着,听得方知砚一脸无语。 他摆了摆手,不想跟朱子肖废话。 到了下午,针对病人的情况,何东方又召开了一次专家,试图弄清楚病人究竟是什么病症。 但各个科室的专家齐聚一堂,也没办法找出原因。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何东方突然注意到病人好像又做了几个检查。 再看开单子的人,竟然是方知砚。 何东方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坐在角落的方知砚。 “你这几个检查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怀疑是血液疾病?” 方知砚点了点头。 病人昏厥,视力下降,肾损伤,病理性骨折。 这些病症可以说涉及身体各个区域。 根本不是单一系统的问题。 而能够造成多个系统同时出现问题的话,貌似,只有血液疾病了! 一时之间,何东方整个人脑子一震,接着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方知砚。 “我滴乖乖,我怎么没往这方面考虑呢?” “哎呦喂,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我怎么没往这方面考虑?”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会议室内,一众专家满脸惊叹。 大家确实是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没有把这几个病情给整合起来看。 还以为病人是同时患有几种疾病。 毕竟在生活当中,这种情况是十分常见的。 此刻听到方知砚的话,众人都是啧啧称奇。 “我怀疑,是多发性骨髓瘤。” 话已经说开,方知砚直接解释起来。 “病人已经去做相关的检查了,我估计,检查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何东方也是点了点头。 多发性骨髓瘤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克隆性浆细胞异常增殖的恶性疾病。 浆细胞在血液之中专门负责产生抗体,抵抗外来病菌入侵。 当它恶化增殖,就会分泌许多异常因子感染骨骼代谢。 人体失去正常的抵抗力,也会容易反复感染,造成全身多个系统的损害。 所以,完全可以解释病人此时出现的情况。 尤其是莫名其妙的骨折。 根本就不是沈清月的原因,而是病人病症的一种! 但问题在于,这种病情十分罕见,甚至不亚于之前的双胎贫血多血质序列征合并选择性胎儿生长受限。 而且,完全就是绝症,只能靠放疗保证存活。 所以方知砚一开始也不敢把这个猜想说出来。 但现在检查结果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来了。 是不是自己设想的这个病情,马上就能知道。 更角落里,坐着范晨夕还有梁钊两人。 这两人完全就是方知砚的跟屁虫,想着来这里听听会诊。 可方知砚一句话,让其他几个专家的讨论似乎变得没有意义了。 因为在他们看来,方知砚所猜测的多发性骨髓瘤有很大的可能性。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检查报告出来就好。 但这种态度,让范晨夕还有梁钊多少有些不满。 “这些人全听方知砚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梁钊压低声音开口道。 “多发性骨髓瘤,这种病可能吗?十万个人里面能有一个就顶了天了,还真能让方知砚遇上?” 范晨夕也点了点头。 确实,看病不是归类,就好像有些人查个百度,甚至都能查出自己具有绝症的各种体征。 那只是心理作用罢了。 方知砚此刻结合病人各种情况,推断出病人属于多发性骨髓瘤。 这也太大胆了吧? 这种病情这么罕见,正好就出现了? “我还是觉得,可能是多种病症结合导致病人出现现在的情况。”梁钊信誓旦旦的开口道。 他也不是跟方知砚唱反调,就是有自己的想法罢了。 范晨夕又是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多发性骨髓瘤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话还没说完呢,范晨夕只觉得余光内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大门的外头,一道身影正盯着自己。 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汪学文! 这间会议室的门上有玻璃。 范晨夕跟梁钊两人也正好坐在门边。 也不知道汪学文什么时候出现的,估计两人刚才的话,全被他给听进去了。 这让范晨夕有些尴尬。 自家父亲跟院长是老相识,所以才能在这边实习一段时间。 没想到刚才的话竟然被汪学文听到了。 这就像上课后排同学开小差,结果一抬头,班主任正站在你后头盯着你一样。 门被推开了。 会议室内的医生们纷纷起身,“院长,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情况。” 汪学文摆手,“我听说护士把病人给弄伤了,所以来瞧瞧。” “正巧赶上你们专家会诊,我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有些人啊,怀疑小方的诊断。” 话没说完呢,何东方摇了摇头,“没有啊,院长,我们没怀疑,现在大家都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呢。” “是啊,院长,我觉得我们脑子都赶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 “多发性骨髓瘤我也知道,愣是没想到,要不是方医生,我还真没往这方面考虑。” “对,我也觉得小方的诊断应该最靠谱。” 众人纷纷开口,让汪学文脸一黑。 谁搁这儿说你们怀疑了? 我说那些名牌大学毕业的实习生! 汪学文抬手虚按,继续开口道,“大家听我说。” “怀疑呢,是正常的,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想法。” “但你的怀疑,也得基于病人的病情来进行客观合理的判断,而不是说仗着自己名牌大学的学历,为了怀疑而怀疑,知道吗?”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范晨夕还有梁钊身上。 名牌大学的学历,说的不就这俩人么。 他们刚才怀疑小方的诊断? 没想到啊,这俩人躲在角落嘀咕了这么多呢? 范晨夕和梁钊两人脸都绿了。 “汪院长,我不是这个意思。”范晨夕解释着。 梁钊也是道,“汪院长,我就是合理的怀疑。” “毕竟,多发性骨髓瘤,这病情也太罕见了吧?” 正说着话,外头小护士沈清月匆匆跑过来。 “方医生,检查报告出来了。” 第431章 多发性骨髓瘤 看着沈清月手里的检查报告,众人果断地闭上嘴巴。 是骡子是马,看检查报告就知道了。 再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但梁钊还是固执地保留自己的意见。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对方知砚还是带着偏见的。 非名牌大学的毕业生,还是个实习生,看上去好像很牛。 但你才这个年纪,怎么可能这么牛呢? 梁钊心中始终是不服气的,想要跟方知砚比一比。 包括范晨夕也是如此。 毕竟三人年纪相差无几,再加上他们并没有感受到方知砚之前的强大之处。 所以自认为跟方知砚能力相差不大,这才每次都会点评几句。 哪怕没人听,也能体现出自己没有落后太多。 谁成想,正好被院长抓了个正着呢? 汪学文接过沈清月手里的检查报告,仔细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随后将报告递给何东方。 何东方也看了一眼,同样很惊讶,再将检查报告传递出去。 一个接一个的。 大家都没说话,盯着检查报告看,又传给下一个。 这速度,可把范晨夕和梁钊给急坏了。 一直到检查报告出现在方知砚手上,两人才急匆匆地赶上去一起看。 显然还是没有把方知砚当成老师。 但,检查结果上面的显示,却让两人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生化检查:血清异常球蛋白增多,血凝酶蛋白阳性。 至于活检,更是证实为浆细胞瘤! 也就是说,方知砚的猜测,完全正确。 病人就是血液疾病,多发性骨髓瘤。 这个结论,让梁钊脸色一黑,扭头过去没有说话。 范晨夕也是满脸懵逼。 竟然真的是这个病? 这么罕见的病,真的被方知砚碰上了? 一个小小的四线城市碰上这种病症,也是病人牛逼,要不是方知砚认出来,估计早死了。 范晨夕说不出话来,乖乖交出检查报告,一声不吭地躲在后面。 方知砚也没有跟她多说什么,跟众人继续商量。 病因确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解决。 无非就是针对性治疗罢了。 不过,多发性骨髓瘤,说实话,没办法治疗。 无非就是放化疗,可是难度很高,又会对患者产生极大的损害。 还不如去等待骨髓移植,碰碰运气。 当然,这种运气,概率也是极小的。 说得好听叫等待骨髓移植,说得直白点,干脆就等死行了。 众人不敢确定方案,纷纷将目光落在何东方的身上。 反正是急诊收的病人,而且现在还在急诊这边,何东方自己负责就好了。 何东方板着脸开口道,“看什么?病因都确认了,还放我们急诊干什么?” “这不直接转去肿瘤科?” 肿瘤科的主任也是匆匆赶到,一听这话,不由得开口道,“中医院的肿瘤科,转过来有什么用?” “干脆让病人转院得了。” “这种病,放化疗难度大,转过来我也没办法制定治疗方案。” “而且,我们肿瘤科也没有床位了。” 听到这话,何东方嗤笑一声。 什么狗屁的没有床位。 每次急诊要往外头转病人,每个科室借口最多的就是这个。 谁信呐? 何东方开口道,“多发性骨髓瘤,不转你们肿瘤科,留在我们急诊像话吗?” 肿瘤科主任连连摇头,“让病人转院,治不了,我们治不了。” 听着两人互相推辞,汪学文脸色也不太好看。 中医院发展得还是太慢了,没有人才啊! 四线城市,愿意回来的人太少了。 还是得提升待遇,招收更多的人才啊。 正当两人吵的时候,方知砚开口道,“病人家属说如果能够治好,另外给医院捐五十万。” 话音落下,众人愣了一下。 捐五十万? 这要搁以前,五十万还真能做不少事情,对中医院来说,确实是一笔可观的资金。 可放现在,不好意思,人荣老板一捐就是上千万,谁看得上这五十万啊? 肿瘤科主任再度摇了摇头,“小方啊,不是我不收,是我没能力制定放化疗方案。” “那你要觉得我不行,你来制定一个治疗方案,怎么样?” 肿瘤科主任多少有些摆烂的意思在里头。 毕竟方知砚再全能,总不能肿瘤科的放化疗也懂吧? 可他殊不知,方知砚刚在省二院那边露了一手。 此刻听到肿瘤科主任的话,他果断地点了点头,“也行,我没问题。” 肿瘤科主任眼中露出一抹愕然。 汪学文也是满脸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何东方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我给病人划定靶区,然后确认化疗方案。” “到时候肿瘤科来做怎么样?”方知砚开口道。 肿瘤科主任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挠了挠头,然后道,“要是你制定方案,那也行,但是,你真会?” “会。”方知砚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跟病人家属商量一下。 毕竟那老头之前说了放弃治疗,万一不同意,那自己一群人在这里说再多也没用。 更重要的是,他说要给医院捐款,方知砚还惦记着呢。 五十万,这可是五十万呢。 别人瞧不上,自己可不能瞧不上。 况且,那老头还说要去庙里再捐五十万,其实方知砚很想把这钱也忽悠到医院里来。 你去庙里捐再多,菩萨也不可能保佑你。 但你要是给医院捐这么多,你指定能得到VIP级别的治疗护理。 会议解散,方知砚匆匆去了病房,看都没看范晨夕和梁钊一眼。 老头儿正坐在床边,安静的双手合十,好像在拜菩萨。 看见方知砚进来,他才连忙起身,“医生,情况怎么样?” “查出来了,你儿子是多发性骨髓瘤,这个病症,很罕见,不好治啊。”方知砚解释着。 老头身子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他双手合十,哭着仰头对着天空,“报应,都是报应啊。” “菩萨,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方知砚有些无语。 “你求菩萨,菩萨能帮你治病?” “我们这边有治疗方案,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一听这话,老头又看过来。 “能治?” “有希望。”方知砚点头,同时挠了挠脑袋。 “但你整天求菩萨,又把救命钱给菩萨,这才真的治不了呢。” 第432章 捐钱 听着方知砚的话,老头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大手一挥,认真开口道,“如果我儿子真的能够抢救成功,那我给医院再捐五十万!” 方知砚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敢情人家愿意给医院捐钱,但同时给菩萨捐的那部分钱,也不会打折扣。 行吧,你有钱,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方知砚有些无奈,继续开口道,“其实抢救是没有问题的。” “但你儿子想要恢复,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等待骨髓配型一样的人。” “有人愿意替你儿子换骨髓的话,那才算治好呢。” 老头儿又是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什么骨髓库,我自己能查吗?” 方知砚摇头,“当然不行,你只能等消息。” “好吧。” 老头儿叹了口气,“回头我去菩萨那里拜拜,希望能早日帮我儿子找到配对的骨髓。” “现在就按照方医生你的方案治疗我儿子,拜托你了,方医生。” 说着,老头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信封,往方知砚的口袋里塞去。 方知砚连忙起身,后退几步,拒绝了病人家属的红包。 别说这病人的钱来得不干不净,都是赚的黑心钱。 就算干干净净的,方知砚也不可能要。 “我现在去跟肿瘤科的医生沟通一下,回头整理出方案,病人按照治疗就行了。” 说着,他果断离开。 老头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方知砚不要这个钱。 另一边,方知砚跟肿瘤科主任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沟通,然后帮助老头的儿子划定了靶区。 同时也确定了化疗的方案。 硼替佐米,和沙利度胺,来那度胺等联合使用,外加长效糖皮质激素。 看着很简单。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到。 就好像你要去某个地方,导航帮你把路线安排好了,你觉得简单。 可要让你自己设计路线,那就抓马了。 方知砚跟普通肿瘤科的医生之间的差距,就在这里。 到这个时候,肿瘤科主任倪德禄也只有叹服的份儿。 望着方知砚做出来的方案,他叹为观止,冲着方知砚狠狠地竖了一个大拇指。 “得,你牛。” 方知砚也继续开口道,“病人家属说了,如果能够抢救成功,脱离危险期的话,给我们医院捐一百万!” 话音落下,倪德禄又是长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服啊。 能治病不说,还给人五十万的捐款硬生生的提到一百万,换自己,绝对没这个能力。 “行了,我去处理病人了。” “到时候按照你这个放化疗的方案来,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如果你这效果不行的话,那估计我们都不行了。” 说着,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下班时间。 家已经搬完,现在方知砚住在医院分的小区里头,下班走路回家拢共不到十分钟。 等到家的时候,小妹正在做暑假作业。 “二哥!” 看到方知砚,小妹蹭的一下子站起来。 “二哥,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今天,我看到二叔和二婶来我们家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方家人,他并不想接触。 尤其是那个便宜父亲,更是见都不想见。 而方知砚的二叔,也就是方建业,也是个好吃懒做的主。 但跟自家不同的是,他虽然好吃懒做,但他怕老婆,又听老婆的。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二叔母庞秀芬家里男丁多。 一排的大舅子站在那儿,方建业要是敢欺负老婆,那挨揍的指定是他。 所以庞秀芬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再加上方建军和方建业早就分了家,因此两家人并不一起生活。 庞秀芬当初对母亲谈不上好,但也不存在差。 甚至有时候帮母亲骂几句方建军,可也没用。 现在听到小妹说二叔一家竟然过来,方知砚第一感觉就是不对。 以二叔那个性子,那就是叫花子烤火,净往自己怀里扒。 他这种只为自己考虑的,来方知砚家,肯定没好事。 所以此刻也紧张起来。 方知夏却偷偷摇头,“他们在门口转了一圈儿,好像不确定哪家是我们。” “我从猫眼里看到他们了,也听到他们敲门,所以没开。” 方知砚微微点头。 没开门还行。 跟二叔一家打交道,还是要小心。 最好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 方知砚严肃地开口道,“下次见到他们就当不认识,别跟他们废话。” 小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 “我们家现在的日子都是哥哥努力过来的,绝对不能让他们占便宜。” 听到这话,方知砚才笑着摸了摸小妹的脑袋。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当天晚上,邹森森打来电话,说是苏玉的事情被查出来了,问题很大。 所以直接开除,同时按照刑事案件办理。 但,苏玉的老公是卫健委的领导,却并没有出面。 而且这次的事情,也完全没有波及他。 只是两人离了婚,再更多的消息,邹森森就不知道了。 方知砚对此有些不解。 苏玉做了这么多事情,她的老公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进来? 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查不到他身上呢? 不过,这些事情自己无法插手,只能任由他发展。 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好消息出现了。 那就是省二院的肾内科主任邵武,也给方知砚打了一个电话。 他话里话外,都是询问方知砚在中医院待得怎么样。 表面看,好似在打听方知砚的情况,想要把他挖走一样。 可细细一想,方知砚突然明白了什么。 邵武哪里是想要把自己挖走。 他是动了想要来中医院的心思。 这次苏玉出事,他是跟苏玉一起来的中医院。 再加上苏玉的老公依旧稳坐卫健委部门之中,邵武心中担忧自己的未来。 所以想要来中医院。 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因此,方知砚不遗余力地邀请邵武来中医院。 毕竟现在的中医院,确实缺人才。 什么都靠自己,那不现实。 虽说自己确实全才,可问题自己也不可能永远留在中医院啊。 听到方知砚的话,邵武心中更加意动,声称自己会考虑考虑。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心情愉悦地去了医院,准备把这个消息跟院长沟通一下。 可才到急诊,就听到小护士们在那里聊八卦。 方知砚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却听到一个让自己震惊的消息。 昨天那干黑心买卖,把姑娘卖出去的老头儿,转头去庙里给菩萨捐了六十万! 第433章 大笑子 “不是?这得多有钱啊?” “转头就捐了六十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菩萨救了他儿子呢。” 方知砚有些无语,也很愤怒地在旁边质问着。 小护士们点了点头。 “就是啊,这人真是不知轻重。” “要不是我们方医生辛辛苦苦地抢救他儿子,说不定他儿子早死了。” “就是!方医生,不气不气,咱不要生气,随便他去。” “对啊,方医生可千万不要生气,来,我这里有颗糖,给你吃。” 方知砚脸色一黑。 什么玩意儿?搁这儿哄小孩呢? 他一摆手,果断开口道,“我有事,我去找院长了。” 说着,他匆匆离开。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一众小护士们还在犯花痴。 “哇,果然,优秀的男人就懂得拒绝。” “是啊是啊,方医生转身离开的样子好酷!”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而方知砚则是迅速出现在了院长的办公室门外。 敲了敲门,等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方知砚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先是探了半个脑袋。 “院长,方便吗?” 办公室内,除了院长汪学文外,还有政务处的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宋萱。 “宋部长也在?那我先撤。” 方知砚开口道。 话没说完呢,汪学文招了招手。 “行了,你也别撤了,有什么话进来说。” “我跟宋部长也在商量跟你涨薪的事情呢。” 一听这话,方知砚顿时眼前一亮。 “有这好事儿?” “那我可得好好感谢宋部长还有汪院长。” “回头加薪宴,我指定请你们搓一顿。” 汪学文哭笑不得,“你小子,一天到晚胡说八道,谁稀罕你那一顿饭?” 宋萱则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好啊,我等方医生的邀请。” “如今方医生的名气日益上涨,能有机会跟方医生吃顿饭,还真不容易呢。” 方知砚顿时干笑一声,摆摆手没有接话。 汪学文则是问道,“你来做什么?有事?” “对,好事。” 方知砚点头,迅速回归正题,“昨天晚上,省二院的肾内科主任邵武给我打电话了。”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对我们医院有想法,愿意加入我们医院。” “哦?”汪学文推了推眼镜,眼中也露出一丝欣喜。 “细说。” 宋萱对此也很感兴趣。 于是,方知砚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苏玉的老公还在卫健委,万一从别人口中听到苏玉跟邵武在中医院发生了一些矛盾,到时候说不定会针对邵武。 这是邵武最担心的。 所以现在,是招揽邵武最好的时机。 汪学文心中大致有了数,然后点头。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回头宋部长去安排一下。” “你主动跟邵主任联系,多接触,看看他愿不愿意过来。” “如果愿意,就尽量把他挖过来。” “我们中医院,现在正是人才奇缺的时候啊。” 汪学文感慨了一声,然后又看向方知砚。 “你小子啊,来了我们中医院,那就是我们中医院的福将啊。” 确实,方知砚来了中医院这边之后,中医院的情况就一步步的变好。 从某个角度而言,说方知砚是中医院的福将确实没错。 正当方知砚笑呵呵地想要谦虚几句的时候,手机又突然响了。 是急诊那边打过来的。 方知砚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接通了电话。 “小方啊,人民医院那边转来一个病人,气胸,可能还有食管气管瘘,你得来处理一下。” “我?” 方知砚一听,有些奇怪。 这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还得自己过去处理? 但急诊那边打了电话,方知砚也不好拒绝。 “稍等,我马上到,现在在院长办公室。” 一听这话,急诊那边的人压低声音道,“方医生,这个病人貌似跟你家有点关系。” “刚才病人家属点名要你治疗,我问了一下,病人名字叫庞麦。” “嗯?” 方知砚又是一怔。 庞麦? 这名字自己也不熟悉啊,哪儿来的病人? 等会儿,姓庞? 方知砚好像反应过来,当即眉头一皱。 “行了,急诊那边有事你就赶紧过去吧。”汪学文挥了挥手,并没有多说什么。 方知砚应了一声,匆匆赶过去。 等回了急诊,处置室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急诊的医生外,还有一名人民医院的呼吸科主治。 看到方知砚,那呼吸科主治连忙迎上来。 “方医生是吧?我是人民医院呼吸科主治,郭子仪。” “你好,情况怎么样?”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儿,最后在外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二叔方建业,二叔母庞秀芬! 竟然真的是他们? 那自己之前的猜测就没错了。 这个病人叫庞麦,是庞秀芬的父亲。 所以昨天小妹说他们去找自己,莫非是为了庞麦? 情况紧急,方知砚来不及有太多的思考。 而呼吸科主治郭子仪也是解释道,“这个病人原来是脑梗死。” “但是一个小时之前,突发剧烈胸痛,呼吸十分吃力。” “怎么会这样?”方知砚打断了他的话,皱眉询问道。 脑梗死的病人一般都会悉心照顾,怎么会无缘无故突发剧烈胸痛? 听到这话,郭子仪也有些无语。 “病人的女婿给他讲了个笑话,给病人整地大笑起来了。” 方知砚顿时一愣,女婿? 不是? 谁啊? 自家二叔啊? 也正此刻,方建业那边也看到了方知砚,乌拉拉的就跑过来。 “太好了,知砚,可算是见到你了。” “你可一定要救救我老丈人啊,不然你二叔要被打死了!” 方知砚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可不被打死吗? 脑梗死的病人最忌讳突然咳嗽,大笑,因为这可能会引起气胸。 人家庞麦三四个儿子,要是听说你给他们老子笑死了,这不得打死你?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你可真是个大笑子啊。” 方建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与此同时,旁边的庞秀芬窜出来,一巴掌拍在方建业的脑袋上。 “笑,笑不死你,你怎么不让你娘笑去。” “真晦气!” “知砚呐,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二叔母我可没有欺负你娘啊,也没有欺负你和你妹妹。” “求求你,救救我爸。” 第434章 断层式领先 方知砚自然也知道庞秀芬的担心。 但正如庞秀芬所说,方建业和方建军早就分家了。 自家母亲所受的欺负,本质上来源于那个没用的爹,好吃懒做的哥哥姐姐以及狠心的奶奶。 至于庞秀芬,两人并没有什么恩怨。 庞秀芬的父亲庞麦,跟方知砚更是接触不多了。 在方知砚看来,也就是个普通病人罢了。 因此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看向那呼吸科主治。 “你继续说,然后呢?” “诊断结果是左侧气胸加脓胸。” 郭子仪迅速开口,同时诧异地扫了一眼方知砚跟庞秀芬。 没想到两人竟然认识,难怪一上来就点名要方知砚看。 “后来我们做胸腔闭式引流,闭式引流针沿着左侧第二肋间扎入病人体内时,喷出了大量的淡黄色液体。” “所以我猜测,病人有可能是食管气管瘘。” “而且病人全身情况很糟糕,普通手术行不通,只能采用微创介入。” “微创介入,整个江安市你的技术是最好的,只能来中医院找你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皱。 病人情况确实比较麻烦。 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先解除病人的症状。 他略微思索,便开口道,“准备手术,先解除气胸的状况。” “好。”急诊的人点头应了下来,迅速准备。 方建业和庞秀芬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方知砚的手。 “知砚呐,你可一定要帮帮忙啊。” “放心吧,我知道,在我的眼中,所有病人一视同仁,我会好好救治的。” 说着,他匆匆转身进入了手术室。 消毒,铺巾,麻醉,进针,送导丝。 方知砚手中的中心静脉单腔导管足足有二十厘米长。 可前前后后,他只花费了三十几秒的功夫,就将整个导管完全送入了病人的体内。 人民医院呼吸科主治郭子仪是有些懵逼的。 不是? 见鬼了,这么快? 这还是人该有的速度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麻醉师,想要感慨一声。 方医生的速度好快,角度好精准啊! 可那麻醉师看都没看他一眼。 郭子仪又扭头,想要跟旁边的护士交流几句。 可护士对此也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不是? 郭子仪蒙了。 天知道此刻他想要跟别人感慨发泄一下心中震撼的想法有多么的浓厚。 可这些麻醉师,护士,就好像早就见惯了这场面一样,一点都不惊讶。 拜托! 三十几秒,二十厘米的导管,全送进去了啊。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怎么感觉好像就我一个土包子呢? 郭子仪有些泄气地转头,重新看着方知砚的动作。 这种落后,土包子的感觉,只有自己曾经送病人转院去省城的时候才有过。 可现在在中医院也能感受到了。 好哇,真好! 与此同时,方知砚重新完成了胸腔闭式引流。 这一次,并没有淡黄色的液体喷出来。 难度仿佛降低了一些。 可,方知砚面沉如水。 他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因为引流瓶内,没有气体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 难道是肺不张? 郭子仪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病人情况这么凶险吗? 他神情凝重的盯着方知砚,希望方知砚能够找出原因。 要知道,病人出现气胸的情况,那就代表他的胸腔压力很大。 肺被压缩得很扁,所以病人呼吸困难。 胸腔闭式引流,就是让胸腔减压,肺能够恢复,扩张,变成原先的样子。 可现在胸腔减压了,肺却没有扩张。 那就是肺不张的状态。 先前也说过,病人可能有食管瘘。 那就代表着郭子仪之前救治可能刺穿了胃和胸腔膜。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思路。 方知砚摇了摇头,重新换了一个角度。 肺压缩得很厉害,胸腔积气不多,那就证明肺不张是后期并发症。 是什么导致的肺不张? 堵塞? 还是,无创通气的禁忌症? 等等! 方知砚瞬间反应过来,他再度查看了一下病人的病历,紧接着表情一下子难看了。 “病人糖尿病高渗昏迷,你给他通气?” 他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十分愤怒。 郭子仪一脸懵逼。 “咋可能,病人没有昏迷!” “没有昏迷?”方知砚冷笑了一声。 郭子仪说再多,那也没有用。 事实就这样发生了。 病人糖尿病高渗昏迷,然后人民医院那边判断失误,给他进行无创通气。 从而引起气胸,肺不张。 这,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郭子仪脸色惨白一片,说不出话来。 尽管他有心辩解,可现在的事实就是方知砚所说的情况,想狡辩也没用。 有了思路,治疗就没那么麻烦。 方知砚吩咐提高病人的呼吸末正压,逐步增加至能改善氧合且患者耐受的水平。 利用正压撑开塌陷肺泡。 同时调整吸气压力,保证足够的潮气量,避免通气不足导致肺泡萎陷。 接着增加病人吸气时间,促进气体进入萎陷区域。 这只是一部分操作。 加下来还要加强气道湿化,避免痰液粘稠阻塞气道,若存在明显痰液潴留,还得进行吸痰。 同样的,还得快速补液,先盐后糖,逐步纠正高渗状态。 胰岛素,抗生素,都得使用上。 随着一系列的操作下来,病人的情况逐步稳定。 方知砚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开口道,“一会儿做个喉镜,还有胸部CT。” 郭子仪怔怔地看了一眼方知砚,没想到,中医院的医术现在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几乎是断层式领先了。 若是这样,以后哪儿还有人民医院的活路? 但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 根本不是中医院的医术顶尖,而是方知砚自身的医术顶尖! 这种怪胎,到底是什么人教出来的?怎么就出现在中医院了呢? 想到这里,郭子仪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杜宇。 奶奶的,纯废物一个。 这么优秀的医生,你是瞎了眼,愣是不招聘啊。 方知砚有这能力,你但凡面试的时候多问几个难点的问题,别去考虑什么狗屁的学历,也能察觉到他的优秀啊。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病人情况稳定,现在就等待检查,再进行后续的操作。 可如果真的是食管瘘的话,那就真的麻烦了。 这后续的手术,也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啊。 抢救室外,方建业和庞秀芬两人急匆匆赶过来。 同样出现的,还有庞秀芬的三个哥哥。 那人高马大的样子,衬托的方建业好似一个小鸡崽儿。 尤其是脸上的淤青,显然刚才挨揍了。 第435章 常规手术还是高级手术 看到方知砚跟郭子仪两人一前一后的出现,庞家众人也瞬间围上来。 “知砚啊,我爸情况怎么样了?” 庞秀芬第一个开口。 紧接着,身后的庞大郎也是一把抓着方建业的衣服,冲着方知砚道,“方医生,我知道以前你在方家没少被他们欺负。” “我给你报仇,你给我爹治病,怎么样?” 庞二壮跟庞三柱更是直接撸起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干人了。 吓得那方建业死命挣扎着。 “大舅哥,你抓我干什么。” “欺负他们的是我娘还有我大哥,跟我没关系。” “我跟秀芬好好过日子,我什么话都听秀芬的,你咋能拿我出气呢。” “知砚,知砚你说句话啊,二叔真没欺负过你,对不对?” 方建业有些绝望地冲着自己的侄子伸手。 这三个舅哥,那有事是真动手啊! 不然的话,自己也不至于这么怕。 方知砚则是没有理这个二叔,只是冲着庞秀芬开口道,“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但目前来看,还是得做手术。” “先按照我开的单子,去做CT和喉镜,我们得着急一个会诊,你们不要着急。” “我会全力救治病人,不会掺杂其他个人感情因素在里面。” 庞秀芬闻言,微微一怔,而后目光有些复杂地望着方知砚。 她是听出来方知砚话语中的疏离。 没办法,方知砚和姜许两人在方家确实是吃了不少苦。 自己虽然没说坏话,但也绝对没什么好话。 此刻方知砚完全是把自家父亲当普通病人看待,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我明白,知砚,谢谢你啊。” 庞秀芬抓着他的手,一脸感激。 旁边庞家三个汉子,也松开了方建业的手,讪讪地望着方知砚。 很快,加急CT就出来了。 方知砚也是迅速召开多学科会诊。 急诊,呼吸外科等主任医师都出现在这里。 就连郭子仪,也没有离开。 他很想看看,中医院,究竟会如何处理这个连人民医院都会感觉到棘手的病人。 实际上,病人如此情况早在人民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做过评估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达芬奇手术。 但人民医院根本不具备这种手术的方式,再加上手术花费的金额极其的巨大。 对庞家来说,根本就是无法承受的负担。 而且这个庞秀芬自己要求找中医院的方知砚治疗,所以郭子仪才决定送过来。 现在,就看中医院怎么办了。 CT结果显示,病人左肺,纵膈处都有液体,而且纵膈内还有气体的存在,这是典型的气管食管瘘。 根据CT上面的情况,人民医院的医师在病人昏迷的情况下进行气管插管。 同时还穿透了气管,引起气胸。 接着,主治又判断失误,导致肺泡被冲破,引起肺不张的症状。 方知砚刚才的操作,已经处理了病人气胸,还有肺不张的并发症。 但病人原本的气管食管瘘,却并没有得到解决。 现在多学科联合会诊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解决这个气管食管瘘。 一众医师针对病人的情况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但大致的想法都是一致的,只是在优化细则罢了。 再加上还有郭子仪在这里,所以众人效率显得极高,各方面素质都提升了不少。 看得郭子仪心中惊叹不已。 中医院,早就不是之前的中医院了。 十分钟后,讨论结果基本出来了。 “目前看起来,达芬奇手术应该是最优解。”何东方皱着眉头开口道。 听到这话,郭子仪也叹了口气。 又是达芬奇手术。 对,这玩意儿对于病人而言,确实是最优的手术方案。 可这个所谓的最优,是只考虑病人的病情,根本不考虑病人的经济条件。 达芬奇手术,简单来说就是医生操控机械,通过控制台,成像系统来控制机械臂,从而完成一系列的高精度手术操作。 高级是高级了。 但人民医院没有这个手术能力,难道中医院就有了? 郭子仪忍不住开口道,“难不成你们打算让病人转院?” 要是现在转院,那自己还送病人来中医院来个屁啊。 这有啥好来的? 反正都是转院,干什么不送去省城? 省城那边,估计才有达芬奇手术的相关设备吧? 你就算方知砚有能力做达芬奇手术,你没有设备也不行啊。 这么先进的手术方式,方知砚能行吗? 何东方耸了耸肩,同时冲着郭子仪开口道,“郭医生要是有什么意见,不如让你来治疗病人,怎么样?” 郭子仪脸色一僵,扭过头没有说话。 我要是能治,我还要你们干什么? 我还送过来干什么? 是病人要求送过来的,不是我要送过来的啊。 病人说了,有什么问题他们自己负责。 当初医院也是跟他们说过达芬奇手术方案的,只是他们没有接受罢了。 也正在郭子仪心中吐槽的时候,方知砚开口了。 “病人的情况确实不适合达芬奇手术。”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方知砚身上。 “知砚,现在病人这情况,其他手术难度太大了。” 方知砚点头。 “是,但依旧可以做。” “如果做达芬奇手术的话,病人的家庭负担不起。” 他很清楚庞家的经济条件。 做一个达芬奇手术,起步需要十几万。 方建业或者庞秀芬,乃至于几个儿子,但凡能掏出这么多钱来,都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所以达芬奇手术,几乎可以直接排除。 说不定他们会为了不花这钱,直接不管庞麦。 而且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 毕竟,钱,关乎到每个人啊。 听到这话,何东方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 “如果不做达芬奇手术的话,那怎么处理?” “就做常规的开刀修复,我也想好了,刚才思索一番,食管气管瘘修复术,应该可以帮病人恢复过来。” 众人再度一愣。 郭子仪也是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才是真正的破局点啊! 达芬奇手术,那别人都知道,可根本治不起。 提出这个方案,只是给病人生的希望,却还是让他选择死亡。 可方知砚的话,或许才是中医院如今越来越强,甚至超过人民医院最根本的原因。 简单的手术,修复不简单的病情。 这,才是患者最想看到的。 可同样,他对一个医生的要求,也十分之高。 第436章 我的手比机械还稳 “方医生,你有什么好办法?” 郭子仪忍不住问道。 旁边何东方等人也是望着他,只是眉头紧锁,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没有好办法,就做常规手术,代替达芬奇手术。” 方知砚无所谓地开口道。 达芬奇手术,因为机械的缘故,所以十分精确,稳定。 可如果是常规手术的人,人的手,是一定会抖的,也是一定会有误差的。 无法做到精确,稳定。 那就是把风险在无形之中扩大了。 现在看,方知砚就是在拿自己的人手跟机械赌精确度,这不是闹吗? 因为,即便是方知砚说出这个方案,何东方也是有些不想答应。 “知砚啊,你没必要这样。” “我知道他们是你的亲戚,可你也不能为了他们冒险啊。” “要知道,如果这手术你做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他们天天到你家去闹,你能受得了?” 何东方反问了一声,一时之间,方知砚哑口无言。 郭子仪又扭头看着何东方。 何东方的担心不无道理。 但,我们可是医生啊。 郭子仪不满道,“何主任,我觉得你这个担忧太过了。” “关你什么事?”何东方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人民医院的德行?” “我们中医院也没有达芬奇手术的设备,你送我们中医院,不就是不敢承担人手的风险吗?” 郭子仪一下子红温了。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不是的!” “是病人自己要求转过来的。” “得了吧,你以为我不懂?” 何东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而此刻的方知砚,也是轻叹了口气,“难道看着病人死?” 何东方摸了摸脑袋,最后道,“做常规手术,也不是不行。” “但我得去跟病人家属沟通一下。” “病人家属同意了,我就让你做,怎么样?” “好。” 方知砚点头。 说实在的,他做这个手术,并不是因为庞麦跟自己有点关系。 就这屁大点关系,能有什么用? 方知砚只是单纯地将他当成了自己的病人。 作为一个医生,应该替病人去考虑才对。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一一离开。 何东方把病人家属拉到旁边的走廊里。 庞秀芬有些紧张,望着还在会议室的方知砚,开口询问道,“何主任,知砚他不来吗?” “他,他好歹也是我侄子,我真的没办法,只能请他,所以,所以。” 何东方安抚了一下庞秀芬。 “你先不用担心。” “我呢,有些话想跟你们家属说,小方啊,不好在场。” 庞家四兄妹纷纷点头,“何主任,您说,我们听着。” “病人并发症已经解决,现在就是食管气管瘘的问题没有处理。” “但这个问题想要解决,很复杂。” “最优的解决方案,是做达芬奇手术。” “也就是用机械数控来做手术,很精准,很好恢复。” 庞大郎听得心中一喜,“那就做呀。” 庞秀芬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 庞大郎不说话了,很显然,即便是庞秀芬嫁出去了,可在家里的话语权也很重。 所以何东方干脆直接和她解释着。 “达芬奇手术,我们江安市没有相关器械,得转院去省城,这是第一。” “第二!” “但达芬奇手术,治疗费用很高昂,至少十五万起步。” “如果你们愿意做达芬奇手术,我就立刻派车送你们去省城。” 庞大郎在旁边惊呼了一声。 “什么?十五万?他怎么不去抢?” 何东方脸色一黑。 “没人逼着你们做。” 庞秀芬也是恼火地瞪了一眼自家大哥。 “你能不能闭嘴?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你现在怎么不说那就做了?” 庞大郎叹了口气,“小妹,一两万也就算了,这可是十五万啊。” “你大哥我这几年拢共都没赚到十五万,我咋给爹治病?” “对啊,小妹,二哥我也不行。” 庞三柱也是忙不堪摇头,“他们都不行,我更不行了。” “那难道等死?”庞大郎反问了一句。 庞秀芬摇了摇头,有些为难的望着何东方。 “何主任,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吃药,或者供着,让他多活一段时间都不行吗?” 何东方摆了摆手,“有,这就是我说的第二种方法。” “但这个方法,危险性很高。” “而且,整个江安市,只有方知砚能做。” 话没说完呢,庞大郎又激动起来。 “我就说那小子能行吧?” “最近报纸上一直都看见他的信息,各种手术都能成功,找他指定能行。” 庞秀芬也是一脸感叹。 她也是没想到,曾经那个瘦瘦小小,整天挨欺负的方知砚。 如今竟然变成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医生。 但,现在何东方说出来,难不成也有其他的原因? 庞秀芬继续问道,“何主任,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对。” 何东方点头。 “我也老实告诉你,如果是达芬奇手术,全是机械,所以很精准。” “但方知砚帮你们做常规手术,就是人手,你说人手怎么跟机械比?” “因此,手术的成功率会很低,危险也会直线上升,你们得考虑好。” 庞秀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庞大郎三兄弟也是陷入沉默之中。 四人都知道了何东方的意思。 选贵的,又快又好。 选便宜的,有生命危险。 不选,必死无疑。 怎么办? 方建业想要插嘴说几句,却见庞秀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顿时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 庞秀芬接着又看向庞大郎几人。 “大哥,二哥,三哥,我终究只是个姑娘,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 “还是得你们做主。” “但不管选哪个,建业和我都会出钱出力照顾爹的。” 说完,她就不言语了。 庞大郎三人为难地聚在一起。 其实,三人都想选第二个手术方案。 可谁都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那是亲爹。 万一手术失败了,以后指定被人蛐蛐。 可十五万的手术费,也绝对不是他们能负担的。 哪怕一家五万,那也不是小数目啊。 思来想去,鸡贼的庞大郎开口道,“我还是想跟小方医生聊聊。” “这手术是他做,我想问问他的把握和建议。” 第437章 钞能力 何东方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很快,方知砚出现在庞大郎面前。 “小方医生,手术是你做,我就想问问你,如果做常规手术,不做那个什么大粪手术,你有多少把握?”庞大郎开口询问道。 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可问出来的话,也是粗中有细。 方知砚抿着嘴。 其实他很想说自己有把握,起码七八成的成功率。 但何东方一直在旁边用眼神警告自己。 并非何东方不想让自己尽全力,而是常规手术难度之大,超出了何东方的想象。 他希望方知砚可以保守一点,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满,省得不好收场。 所以,思来想去,方知砚开口道,“我有六成把握。” 庞大郎则是愣了一下,一脸懵逼。 旁边几人也有些愕然。 不是? 六成把握,那也是一大半的成功率了。 刚才听何东方那话,还以为九死一生呢。 你早说有六成把握啊。 庞大郎一拍手,“那就做常规手术。” “那什么大粪手术,太贵了,我们根本做不起。” “小方医生,真的是拜托你了。”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耐心地解释着,“达芬奇手术。” “我知道,我知道,不做那个,做不起。”庞家三兄弟连连摇头。 庞秀芬则是目光复杂地盯着方知砚。 “知砚,你母亲还好吗?” “还行。”方知砚应了一声。 “那就好,回头我去看看她。” 庞秀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手术方案也就这么确定下来。 但何东方还是有些不满的。 六成把握,那只是针对方知砚的能力而言。 你但凡换个人,比如何东方自己来做这个手术,绝对是九死一生。 要知道,这可是四级手术啊! 也就方知砚这种天赋的人能在这个年纪上手,还说出这么高的成功率。 不然谁能? 所以何东方对方知砚将把握说的这么满还是不高兴的。 方知砚则是无奈的解释了一声。 “何主任,我们是医生。” “手术失败的风险本身就存在,何苦在这里让病人家属担惊受怕呢?” 何东方愣了一下。 我们是医生这句话,突然有些触动他的心。 当医生这么久,他对这个身份已经有些麻木了,只把他当成了一份工作。 可医生这个职业,本身就是不一样的。 他有使命感,有神圣感,有责任感。 何东方长叹了口气,“行吧,那你看着来。” 敲定方案,庞麦就开始进行术前准备。 这需要三天时间,首先就是各种检查,确定食管气管瘘的分类,部位,程度。 还有常规抗生素治疗,注射维生素K和C。 总之,需要做的很多。 在这期间,庞秀芬去医院小卖部打算买点东西,结果刚到小卖部门口,就看到了站在收银台后面的姜许。 庞秀芬只以为是花了眼,用力擦了擦,这才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姜许?” “你怎么在这里?” “秀芬?你怎么来医院了?” 姜许绕出来,脸上带着惊讶。 两人一交流,庞秀芬瞬间傻了眼。 “这小卖部是你的?” “你开的?” “是啊。”姜许笑眯眯地点头,“闲着没事,顺手开了一个。” “不是?顺手?”庞秀芬的眼中露出浓浓的羡慕。 能在医院开这么一个小卖部,足以证明后台有多硬。 除了方知砚,没别的原因了。 “你可真有个好儿子啊。” 庞秀芬感慨一声,而后也说出自己父亲在这里治病的事情。 姜许有些震惊。 “这么严重?” “知砚在治疗啊?” “那应该没事。” “你需要什么尽管拿,我不收你钱。” 姜许有些惋惜,只能尽力帮帮庞秀芬。 望着姜许的模样,庞秀芬下意识开口道,“姜许,你离开了方家之后,真的变化好大。” “是吗?” 姜许摸了摸头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的。” “只有活过了,才知道自己能开出什么样的花。” 庞秀芬更加感慨了。 至少这些话,她就说不出来。 “我现在都有些羡慕你了。” 姜许摆了摆手,“没什么好羡慕的,都是过日子罢了。” “你需要什么,尽管拿。” 庞秀芬连连摆手。 虽然姜许客气,可现在她更加不能占这个便宜了。 不仅不能占便宜,还得给方知砚送点礼。 不然这手术六成把握,会不会降临到自家父亲身上,还真不太好说。 庞秀芬连忙买好东西,主动结了账,这才匆匆赶去病房。 当天晚上,庞秀芬又准备了不少礼品,带着方建业还有庞大郎几人去了方知砚家。 水果,牛奶,茶叶,足足一千多块钱的东西。 方知砚看得有些无奈。 “二叔母,我不收这些东西的,你拿回去吧。” 方建业则是道,“大侄子,你就收下吧,这些东西,买都买了,你不收,还能给谁呢?” 庞大郎则是竖了个大拇指,“小方医生,我知道你的大名,最近报纸上经常报道呢。” “要不是这,我们也不能来找你。” “我们家老头子现在就靠你了,你收下,我们心里踏实些。” 听这话,方知砚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庞秀芬更是在旁边道,“知砚呐,这些东西,不是因为这次手术送礼。” “而是我们走亲戚。” “以前啊,我眼睁睁看着你们娘儿俩受欺负,我都没帮你们,是我的错。” 庞秀芬抹了把脸,有些后悔。 早知道方知砚现在这么出息,当初就该帮方知砚。 看看人家张秀莲,都在医院小卖部上班了。 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工资也不低,羡慕死了。 但后悔也没用,现在只能尽量缓和关系。 说着说着,她甚至要泪洒当场了。 方知砚无奈,只能是把东西收下来。 等聊得差不多了,庞秀芬几人才是散去。 她们回了趟老家,收拾衣服,准备第二天再来医院。 而第二天,方知砚上班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大瓜。 多发性骨髓瘤的患者,竟然找到配型的骨髓对象了。 这种速度,让方知砚有些懵逼。 “咋可能这么快?” “这也太离谱了,前后才几天啊?”方知砚忍不住道。 朱子肖则是摇头,“谁知道呢,今天早上老头跟我讲的。” “说是去庙里捐的钱,菩萨是真保佑啊,这么快就找到配型了。” 方知砚无言。 这玩意儿,难不成动用了钞能力? 他摇了摇头,去了庞麦的病房,准备检查一下庞麦的病情。 也在此刻,庞秀芬拉住了方知砚的手,压低声音道。 “小方啊,昨天建业回了趟家,听说你们家,好像马上要拿到一大笔钱了。” “嗯?”方知砚一怔,有些疑惑。 “我也不懂,好像你那个姐姐方芳,要捐献什么骨髓赚钱。”庞秀芬解释着。 第438章 骨髓捐献 “什么?” 庞秀芬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险些让方知砚站起来。 捐献骨髓? 赚钱? 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再一想来之前的八卦,方知砚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刚才朱子肖说什么? 多发性骨髓瘤的患者找到了骨髓配型。 现在方芳竟然要捐献骨髓了? 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还是说,多发性骨髓瘤患者配型成功的骨髓,就是方芳的? 方知砚无法确定,可一颗心已经怦怦跳动起来。 世界真是小啊。 这种事情,他虽然不确定,可却也已经有了几分怀疑。 等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自己说什么都得去打听打听。 庞麦的情况并不是很好,方知砚要求他禁食,同时开始肠胃营养维持。 注射葡萄糖,电解质,血浆等等都是要做的事情。 庞秀芬还在旁边开口道,“知砚啊,我听说,捐献骨髓好像对身体有伤害,是吗?” 方知砚顿了一下,“短期内,可能会出现轻微的头晕,乏力,腰酸等迹象。” “但其实造血干细胞有再生能力,捐赠后身体会快速补充,不会影响正常的身体功能的。” 庞秀芬有些将信将疑。 “真的?咋可能,从我的身体里面抽走东西,我身体怎么可能没影响?” 她明显是不相信的。 方知砚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庞秀芬又不可能捐赠骨髓,只要捐赠的人相信就行了。 “说起来,方芳也是挺可怜的。” “你走了之后,家里的活儿都落到她身上去了。” “你那个酒鬼爹,天天喝酒,喝完就打她。”庞秀芬惋惜地开口道。 “现在捐赠这个骨髓啊,好像也是你爹强行要求的。” “方芳自己不同意,结果被打。” 方知砚眉头一皱,“他不配当我爹。” “对,对。”庞秀芬连连点头,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是我说错了。” “但是这个方建军啊,真不是个东西。” “还有他那个大儿子,两个人把方芳关在家里。” “据说需要骨髓的那个人家,开了十万块钱呢。” 庞秀芬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八卦,让方知砚心中也是有几分感慨。 他处理好庞麦的情况,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回到办公室,便瞧见朱子肖在旁边神神叨叨地跟沈清月聊着天。 “你要说菩萨不灵,可有些诡异的事情,真不能用常理解释。” “你要说菩萨灵吧,他也没在我身上灵过啊。” 沈清月也是点头。 “朱医生,你还别说,我们急诊尽头那个洗手间啊,晚上是真不正常。” “前几天我值夜班看到的,当时整得我都发毛。” “咋回事?”话音落下,朱子肖瞪大了眼睛凑上来。 旁边几个小护士也是将脑袋凑在一起。 “我前天晚上值夜班,就十三号病房对面不是洗手间么?” “前阵子有个老太太一直住在那里,天天晚上要上几次洗手间,每次都不关水龙头,我就说了几句。” “然后前天老太太没救过来,人没了。” “结果晚上我去上厕所,才进去呢,就看到水龙头开着。” “我一开始没在意,洗了手就给它关上。” “谁知道才到门口,还没出去呢,水龙头又开了!” 沈清月压低声音,几个小脑袋也是越靠越近。 朱子肖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地抓着桌子。 “我当时一转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洗手间一个人都没有啊,水龙头怎么就自己开了?” “我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老太太,然后就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我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都已经死了,不要在这里吓唬我了。” “我每天救很多人的,你要是把我吓死了,到时候因为这个抢救不成功的病人,都得下去找你的麻烦。” “刚说完你猜怎么着?” 沈清月抬起头,煞白的小脸儿盯着朱子肖。 原本听得聚精会神的朱子肖,瞬间浑身寒毛直竖,身体绷紧。 他没说话,死死地盯着沈清月,“怎,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水龙头关了呗。” 就在他瞪大眼睛的时候,方知砚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顺着沈清月的话说下去。 “啊!” 朱子肖顿时惨叫一声,整个人脚下好像安装了弹簧一样,直接跳了起来。 那应激的反应,差点转身给方知砚来上一拳。 “我糙。” 方知砚也惊了一下,连忙后退半步。 这小子,谁家好人应激往后面来一拳啊。 沈清月有些惊讶的望着方知砚,“方医生,你怎么知道?” “你也遇到了?” “当时那个水龙头真的停了。” 方知砚耸了耸肩,“这种事情很正常,医院里的常事。” 说着,他又看向朱子肖。 “你小子疯了,想打我?” “谁让你吓我来着?我神经都绷紧了!”朱子肖瞪了他一眼。 “我告诉你,你要是给我吓得不行了,回头。” 朱子肖张嘴就要开启预言模式。 方知砚顺手从沈清月桌子上掏出一根香蕉,直接插进朱子肖嘴里。 “你可闭嘴吧,你这张嘴,说什么来什么,你现在还敢诅咒自己?” “真是个活爹。” 朱子肖噎了一下,取出香蕉,本想反驳几句,但一想方知砚的话,貌似很有道理,又闭上了嘴巴。 “医院发生这种事情常见得很,别大惊小怪的。” “回头我给你讲几个故事,保证让你听得夜里值班精神百倍。”方知砚笑哈哈地开口道。 沈清月也是一脸崇拜。 不愧是我最崇拜的方医生,连这些故事都听得比别人多。 “行了,别聊了,我有话问你。”方知砚摆摆了摆手,一把搂住朱子肖,将他拖到旁边。 “干啥?老方,有啥不能在外头说的?” 两人到了走廊尽头,朱子肖开口询问道。 他貌似也察觉到方知砚有些不一样的话要说。 “多发性骨髓瘤患者找到配型了?”方知砚皱着眉头问道。 “对,患者叫潘思同,我没记错,就是他。” “那老爷子神神秘秘告诉我的,当时一脸兴奋说菩萨保佑。”朱子肖点了点头。 “怎么了?你有什么怀疑的吗?” “他有说花了多少钱吗?”方知砚继续询问道。 一般来说,骨髓捐献都是自愿的,无偿的。 除了在捐献手术和康复期间会得到一定的生活补助跟医疗费用报销之外,并不会得到什么钱。 但方知砚这样询问,显然是知道了什么。 朱子肖也是满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你也听说了?” 第439章 别做这个手术 “废话,赶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骨髓捐献者的身份正常情况下是保密的,不可能让被捐赠者知道。 但多发性骨髓瘤患者那边的情况,明显违背了正常流程。 恐怕,真的是因为钞能力的缘故。 “我听老头儿说,他花了二十万。” “十万疏通关系,十万给了捐赠者家里人。”朱子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而方知砚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十万,给了捐赠者家里人? 真的是方芳? 真是太神奇了。 患者潘思同的骨髓,竟然能跟方芳的配型成功? 这就多少有些离谱了。 方知砚思来想去,也有些捉摸不透。 但话问到这里,他多少也清楚了。 “怎么回事啊?” 朱子肖有些诧异的询问道。 “没啥。”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刚才也听到个消息,说是我以前的二姐方芳,做了骨髓捐赠者,拿了十万块钱。” 话音落下,朱子肖瞬间惊了。 “不会吧?” “这么巧?” “我的天!” 他惊呼了一声,都不知道怎么描述心里的惊讶。 方知砚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方芳指定要受罪了。 首先那老头潘达就不是一个好人。 他花十万,绝对不是感激,而是买断。 在他眼中,方芳十有八九就是个商品。 至于方家其他人,恐怕只想着拿这钱,否则的话,也不会把方芳关在家里。 方知砚心中惊讶。 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会出手干预,更不可能做其他的事情,最多,只是帮忙完成这个手术罢了。 方家的那些人,那些事,已经跟自己无关了。 回到办公室,方知砚照例进行门诊。 只是等到下午的时候,接到了霍东那边打来的电话。 经过警察还有相关部门的调查取证,他们最终确定了那个黑心诊所,确确实实存在欺诈病人的情况。 他们不仅将男孩说成女孩,健康的说成不健康的来进行引产赚钱。 更是存在乱开药,小病大治,大病久治的情况。 这种行为十分恶劣,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查封了整个诊所,也帮助了不少的患者。 听到这话,方知砚的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也不枉费他特地让孙玲报警了。 等到晚上,方知砚回到家的时候,孙玲一家拎着礼物站在门口。 葛知浅陪她们聊了几句话,见到方知砚回来,才是开口道,“方医生,你们家好热闹。” “我听他们说,你还帮忙打击查封了一个黑心诊所?” “哈哈,顺手。”方知砚笑了一声,同时看向孙玲。 “你怎么来了?” 孙玲笑嘻嘻的开口道,“方医生,我是来感谢你的。” 她整个人的表情明显阳光了不少。 方知砚将他们请进家里,“我有什么好感谢的?我只是做了每个医生该做的事情而已。” “每个医生该做的事情,这种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多难啊。” “那些黑心诊所的医生,怎么就做不到?” 孙玲抿着嘴,同时从身后拎了牛奶,鸡蛋,水果什么的放在桌子上。 “方医生,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 “要不是你,我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就没了。” “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牛奶是现买的,鸡蛋都是家里的,水果也是家里种的,没有打过农药,绝对无公害。” “你吃,不够的话,我们家里还有。” 旁边的孙铁林和杨芳梅两人也是连连点头。 “没错,方医生,我们家就是养鸡的,以后,你想吃鸡蛋,一个电话,我立马给你送。” 方知砚则是止不住的摆手。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把东西拿回去。” “我要这些做什么?孙玲现在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这些鸡蛋牛奶,应该给她吃啊。” 听到这话,孙铁林又是嘿嘿一笑。 “我们家别的没有,鸡蛋管够。” “而且啊,营养品这些也不缺。” “您是不知道,我那个女婿,在听说玲玲肚子里是个健康的男孩之后,又腆着脸皮回来了。” “就站在门口,死活要把玲玲给接回去。” “我能让吗?”孙铁林冷笑一声。 “根本没把我女儿放在眼里,我说什么都不让她回去,大不了离婚,孩子跟我们家姓,我又不是养不起!” 孙铁林很硬气的开口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这些都是别人家的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孙铁林等人便提出了告辞。 原本搬了新家,没啥吃的。 结果第一天不少病人家属送东西来了。 这两天孙玲,庞秀芬又送了东西。 一眨眼的功夫,冰箱,厨房里吃的都堆满了。 望着满屋子的东西,方知砚挑了一些鸡蛋,水果,牛奶,敲开了隔壁葛同的家门。 葛同还没回来,方知砚将东西一股脑儿地送过去。 “葛小姐,这么多东西,我们家也吃不完,放这里也是坏了,不如一起吃。” 听到这话,葛知浅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好看。 “你带这么多东西,我跟爷爷两人也吃不完啊。” “没事,慢慢吃,每天早上两个水煮鸡蛋,营养又健康,再配上牛奶,那是极好的。”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葛知浅便接过东西,“那我就多谢你啦。” “有空你也来我家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哈哈,好。” 方知砚应了一声,又寒暄几句,便匆匆回了家。 等晚上姜许回来,看着一屋子摆的吃食,她也一脸感慨。 想当初,吃一顿麦当劳都能欢欣鼓舞。 现如今,家里也是吃喝不愁,连牛奶都能到喝不下的地步了。 “喝!”姜许挥舞了一下拳头。 “从明天开始,知夏一天一盒牛奶。” 小妹也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一天一盒牛奶!两个鸡蛋!一顿麦当劳!一个大鸡腿!一块小蛋糕!”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干啥呢?你搁这儿给自己加餐啊?” 小妹揉了揉脑袋,“二哥,你怎么这样对我?” “罗韵姐姐在这里的时候,天天都带我出去吃麦当劳的!” “她那是带你去吃麦当劳吗?”方知砚有几分无语,“她那是自己不会做饭,怕麻烦!” 姜许也是瞪了她一眼,“死丫头,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天天吃麦当劳?” 方知夏委屈地撅起嘴巴,坐在旁边没说话。 方知砚则是趁机把今天听到关于方芳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许眼神微动,紧接着冷哼一声,“那个男人,就不是个东西。” “知砚啊,这手术,你能不做就不做啊。” 第440章 带实习生上台 “为何?”姜许的话让方知砚有些不解。 他本以为母亲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参与这件事情,可听着姜许的话,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谁也不敢保证手术一定成功,术后没有并发症。” “万一到时候方芳出点事,他们肯定整天堵着你的门,让你赔钱啊。” “那就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啊。” 姜许一脸担忧。 方知砚也是眉头一皱。 确实。 但凡方芳有一点问题,以她的性格,都会堵着自己不放。 哪怕没有问题,她都能假装自己有问题。 看样子母亲说得对,这个多发性骨髓瘤手术,自己不能参与啊。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就不插手了。” “对,病人那么多,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聊了几句,姜许又是问道,“对了,韵韵出国没有?什么时候出国?出国前还回来吗?” 方知砚苦笑一声,“暂时还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国。” “走之前会跟我打电话吧。” “唉!”姜许叹了口气,“韵韵是个好孩子。” “可是啊,娘没有本事,比不上罗韵的妈妈,给不了你门当户对的身份。” “你要是真想跟她在一起,就得自己努力才行。” “是妈没用,妈拖累了你啊。” 方知砚闻言,连忙劝道,“妈,你怎么能这样想?” “你没有拖累我,你鼓励了我。” “我们家条件是差,但我相信会一步一步起来的。” “你不要担心,两个能在一起的人,一定会在一起的。” 姜许点了点头,而旁边的方知夏也是搓了搓手。 “二哥,我们学校的夏令营快要开始了。” “这次夏令营就是要去英国呢,为期一个月,我能跟罗韵姐姐一起去吗?” 方知砚有些好笑。 “你跟她怎么一起去?” “她去上学,你是夏令营,全程封闭式,见不到面,你就别想了。” “什么时候交钱?回头我跟你去一趟。” 江宁中学是私立学校,报了名之后,还没开始上课,就整出了夏令营这一出。 可想而知,以后的花销会有多大。 但方知砚并不担心花销,这都是小问题。 只要小妹好好学,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自己也得让她在梦里摘到。 对,仅限梦里。 “下周一。”小妹老老实实的开口道。 方知砚记下时间,表示到时候会送小妹过去,一家人这才是各自散开。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照例巡查病房,没什么大问题之后,便着手准备进行庞麦的手术。 这是个四级手术,方知砚本身没有权限。 但唐雅给他担保,所以,现在方知砚的权限跟主任医师没区别了。 谁会不长眼,拦住方知砚做手术? 办公室内,何东方和方知砚做了最后的手术方案确认,然后便去准备。 范晨夕跟梁钊两人对视一眼,主动开口道,“方老师,我能去观摩一下手术吗?” 方知砚瞥了一眼两人,直接回绝道,“你们俩资格不够,下次吧。” 范晨夕和梁钊瞬间一脸懵逼。 资格不够? 资格够不够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 你是主刀医生,你负责整个手术,我们又是你的学生,按道理来说,你肯定要带着自己的学生上手术台的啊。 结果现在张口就是回绝,那我俩咋办? “方老师,你,你是我的带教老师啊。”梁钊开口道,“这个手术,我还是有资格可以观摩的吧?” “你知道我是你的带教老师,那我说没资格,不就是没资格了?”方知砚反问了一句。 对这两个人,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恃才傲物! 关键是,你有才吗? 或许跟别人对比,确实是有才的,毕竟是东华毕业的高才生。 可在方知砚眼中,终究只是个实习生罢了。 再说了,方知砚又不是没有跟东华的高才生打过交道。 人家有能力,有礼貌的多了去了。 梁钊这个人,纯粹是人品不行。 至于范晨夕,更是一会儿有人品一会儿没人品。 主打一个需要就有,不需要就没。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实习,都这么长时间,也没把自己当成中医院的一员。 所以以后十有八九是不可能留在中医院的。 既然如此,自己还带他们上台观摩干什么?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朱子肖,殷静,你们两个跟我上台。” 方知砚瞥了一眼旁边两人,又点了沈清月的名。 “沈护士,你也去。” 说着,他转身径直离开。 “啊?我?” 殷静满脸震惊。 朱子肖也是挠了挠头。 “我俩也能上?” “这可是四级手术啊,我们最多也只能观摩,老方让我们上台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先过去再说。”三人嘀咕了几声,匆匆跟上方知砚的步伐。 而范晨夕跟梁钊两人一脸不甘。 “晨夕,这个方知砚,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中。” “你怎么能忍?我看,还是回去跟阿姨好好说一声才行。” “这中医院,不待也罢。” 范晨夕叹了口气,“还不是之前会诊,你得罪了方知砚。” 梁钊脸一绿,“怎么就我得罪了?” “大家都是实习生,他真把自己当我们老师了?” “他也不看看,我们老师都是什么人物啊?” 范晨夕没说话,表情有几分无奈。 另一边,方知砚径直往手术室走去。 殷静和朱子肖两人紧跟其后。 “老方,我没听错吧?你让我俩跟你上台?”朱子肖主动问道。 “对。” 方知砚点了点头,“你们马上跟我一样参加执业医师证的笔试,笔试过了就能拿到证件。” “再加上名刀赛在之后就能开始,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到底该跟什么人一起报名参加名刀赛。” “思来想去,你们两个算是最好的人选。” “啥?” 话音落下,朱子肖差点咬掉舌头,“我俩?参加名刀赛?” “你可这能看得起我啊老方,我谢谢你。” “你怎么不怕我拖累你?” 方知砚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子肖。 “我怕,所以现在就让你和殷静上台做助手,跟我学会配合。” “只要你们学会一些基础配合,到时候参加名刀赛,所有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你们只要听指示就好了。” 说句不客气的,哪怕到时候手术台上栓一头懂医理的猪,这名刀赛都有希望拿冠军。 朱子肖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嘲笑了,但又好像被高估了。 “哪里有问题?”他嘀咕着。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之前多学科会诊的大佬们齐聚一堂。 对于这一次的手术,他们也有很浓厚的兴趣。 到时候蹭个一助二助的位置,在旁边看看方知砚的操作,也是不错的。 可等看着方知砚带着朱子肖和殷静进来,几人都有些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带实习生上台啊? 这小子这么勇? 第441章 给我出去 “小方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呼吸科副主任刘铭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带着他们几个小年轻上来了?” “他们可都是跟你同一期的实习生啊。” 何东方也是满脸诧异。 “你们俩,闹呢?下来下来,现在上台,这不是添乱吗?” 话音落下,朱子肖和殷静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方知砚虽然让他们上台了,可在他们眼中,自己的能力多少还是有些跟不上。 现在几个科室的主任级医师说了几句,顿时就让他们心中打了退堂鼓。 可两人犹豫半天,只是低下头,却并没有动弹。 谁不想上手术台? 谁不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 方知砚刚才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训练他们之间的配合,然后一起参加名刀赛。 那可是名刀赛啊! 但凡有点梦想的咸鱼,哪个不想参加? 哪怕只是长长见识也好。 况且,现在跟着方知砚,貌似进入前五根本不是问题。 甚至,就算夺得冠军也未尝不可。 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朱子肖跟殷静两人都是没有退缩。 望着他们的表现,方知砚轻笑了一声。 勇气,是很重要的一点。 抗压能力,也是很重要的必备素质。 而这两个人,都具备。 起码,从上次炮弹进入病人的胸腔时,朱子肖和殷静愿意留下来帮忙,就证明了这些。 “何主任,刘主任。”方知砚开口道,“老朱跟殷医生,是我特地邀请来给我当一助,二助的。” “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我想让他们跟我提前开始合作,准备报名参加名刀赛。” 话音落下,何东方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旁边的刘铭更是满脸震惊。 “啥?他们?配合你参加名刀赛?” “知砚,你疯了吧?” 不是两人夸张,而是方知砚的举动确实是有些令人无法理解。 “我们中医院虽然比不上省二院,可三十岁以下的优秀医生还是有很多的啊。” “你看我们呼吸科的杨阳主治,人家可是名院离职过来的,而且也不到三十岁。” “跟你一起去参加这个名刀赛,才能帮你更多啊。” 刘铭在旁边开口道。 杨阳是从省医院离职的,再加上院长极力邀请,这才过来。 一开始他对方知砚并不在意,甚至还想跟方知砚争一争。 结果黄大安的病情上面他诊断失误,这才没有跟方知砚继续争下去。 但人家的能力是有的。 参加名刀赛,还是以院为单位,怎么都要挑出院内医术最好的吧? 所以杨阳当仁不让。 可听到这话的方知砚,却轻轻摇头,“我不否认杨阳医生的能力很强。” “但,既然是一个团队,总要有一个领头羊,谁来当?” 刘铭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要说当然是方知砚来当。 可一想到杨阳的性格,他又果断地闭上嘴巴。 杨阳爱出风头,如果让方知砚当负责人,到时候,他真的会一丝不苟地执行方知砚的话吗? 还真有些不好说。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而且刘主任你也说了,杨阳医生是名院离职。” “那到时候名刀赛取得成功,到底是我们中医院的能力好呢,还是我们运气好,请了杨医生这么一位外援?” 刘铭的脸色再度一滞。 还真,有些道理啊。 哪怕中医院所有人都清楚,方知砚的能力甩杨阳几条街。 可别的院未必知道啊。 到时候,即便是名刀赛获得了比较不错的名次,还得被人说沾光。 刘铭叹了口气,何东方也忍不住道,“可,也还有其他很优秀的年轻医生啊,他们两个,只是实习生而已。” 说完,何东方自己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啥实习生啊,方知砚不也实习生吗? 这话有点让人无语。 方知砚则是开口道,“优秀,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其他人需要做的,只要完全执行我的话就好。” 话音落下,刘铭等人侧目不已。 好家伙,这话说得是真大。 名刀赛,既然是比赛,那就意味着有可能出现各式各样的病情。 因此,一个团队之中会由数个不同科室的医生构成,这样才能确保在面对不同病情时团队都有施展的空间。 现在方知砚说这话,是把自己当成全能了啊。 可反应过一想,自从方知砚来了中医院,貌似,还真是全能。 “咳。” 何东方咳嗽了一声。 “其实小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朱子肖还有殷静两个实习生虽然能力欠缺了一些,但心性是稳稳的。” 刘铭也是点头道,“不错,上次炮弹进入胸膛的事件,也是两人配合处理的,确实心性不错。” 朱子肖和殷静又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浓浓的感慨。 真不愧是老方啊。 他没开口之前,何主任和刘主任满嘴不同意。 现在他一开口,何主任和刘主任只剩下同意。 “行了,既然上台,那就赶紧准备吧。” “小方推荐你们,给你们机会,你们可千万不要让他失望。”何东方催促了一下。 朱子肖跟殷静两人连连点头,然后赶紧刷手,换上衣服,匆匆准备着。 手术室外,范晨夕跟梁钊两人一前一后地出现。 望着亮起来的手术室灯,两人一咬牙,还是决定进去。 自己是跟着方知砚学习的,他现在做手术,自己怎么都应该有上去的机会。 现在不让自己上去,那简直太过分了。 况且,这次手术水平很高,如果能观摩一次,对两人帮助极大。 所以两人就准备直接进来。 结果刚推门,就看到何东方,刘铭等主任医师纷纷扭头看过来。 这让两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不是? 怎么这些大佬都在下面观摩? 没一个上去的? 等会儿?台上是谁? 竟然真是朱子肖和殷静? 他俩真上台了?还当一助二助? 方知砚疯了吧? 他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当儿戏啊! 梁钊抬手指过去,有些震惊地开口道,“怎么台上,全是实习生?” 何东方有些恼火地盯着他。 这小子有什么大病啊? 那是方知砚! 我的得意之徒! 老子亲自招收进来的天才! 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指点点吗? 什么实习生? 方知砚也是你能指的? 何东方板着脸开口道,“你们两个进来干什么?出去!” 第442章 如痴如醉 梁钊脸色一滞。 “不是,何主任,台上都是实习生,那我们怎么就不能去了?” “我和范晨夕难道不比那两人吗?” 何东方眉头一皱,感受到梁钊话语之中的傲气还有攻击性。 他不由得认为方知砚说得真对。 杨阳是外院挖过来的。 能被挖过来,也能被别人挖走。 范晨夕跟梁钊这两个高才生,同样心根本不在中医院,甚至时时刻刻都在身上打着标签,告诉别人自己不是中医院的实习生。 自己只是来这里待一段时间,而且言语内带着浓浓的傲气。 这样的医生,能指望他们留在中医院吗? 显然不可能! 所以,还是朱子肖,殷静这些一开始就选择留在中医院的人靠谱。 跟着方知砚,培养出属于中医院自己的优秀医生,让中医院的水平稳步增长,才是最正确的路啊。 想到这里,何东方感慨一声,然后一挥手。 “行了,废话干什么?” “你们两个实习生,谁让你们进来了?出去!” 梁钊满脸不敢置信。 刚来的时候,他们都把自己当宝贝似的。 现在竟然让自己出去? 范晨夕也是一脸震惊。 但看着何东方如同寒霜一般的脸,两人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可感觉被歧视的两人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而是直接转身就去了院长办公室,准备告状。 同一时间,手术室内,麻醉科主任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食管气管瘘,手术位置就在气管,而且气管全麻,因此手术中必须严格控制呼吸道的压力。 这种难度,除了麻醉科主任,其他人也没这个能力来处理。 患者取左侧卧位,右上肢妥善固定于托手架上,骨盆固定,体位稳定,手术床取折刀位,利于开胸。 接着,麻醉主任便进行麻醉诱导。 等到麻醉完毕,他示意了一下,方知砚才是看向朱子肖还有殷静两人。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做好准备。 随着一声手术开始,方知砚动了。 他手持手术刀,眼神逐渐锐利起来,标准的右胸后外侧切口,手术刀切开肌层,沿第五或者第六肋间隙进胸。 朱子肖在旁边得到方知砚的授意,立刻按下拉钩,将右肺向前向内拉开,露出术野。 接着,方知砚使用肋骨牵开器缓缓地撑开肋间隙。 然后,便是胸腔探查。 “吸引器。”他喊了一声,旁边的人迅速出手,吸净胸腔积液。 接着便是探查胸腔粘连的情况,仔细分离粘连。 随后确认瘘的位置,评估食管和气管的受累范围以及周围组织炎症水肿程度。 众人望着方知砚的操作,如痴如醉。 旁边的麻醉师则是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他的任务,很重。 方知砚抬头,示意他暂停单肺通气,短暂进行双肺通气。 接着,麻醉师经气管插管注入亚甲蓝稀释液,然后方知砚在胸前内观察食管侧。 等看到蓝色染料冒出,说明那个地方便是瘘口。 接着,方知砚就得分离瘘管周围的组织。 这是一系列十分复杂的操作。 首先得恢复单肺通气,接着利用手术刀,锐性分离瘘管周围的粘连,炎症组织还有瘢痕。 此刻的操作,对医生的要求极高。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建议使用达芬奇手术的原因。 因为机械臂的操作,精细到了极点。 可人的手臂,怎么跟机器比? 所以此刻,众人都是屏住呼吸,一丝不苟的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方知砚的速度也很快。 他迅速结扎离断奇静脉弓,是术野获得更好的暴露。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迷走神经,胸导管等重要结构。 刀稳稳当当地切开纵膈胸膜,方知砚着手通过止血钳止血,最后进入后纵膈之中。 整个过程,精细小心得好像端着装满水的杯子走山路一样。 杯子里的水不能有一滴洒下来。 可想而知,这对于人精细程度的要求究竟有多大。 但偏偏,方知砚做到了。 望着手术台上的情况,何东方一脸的感慨。 他摇了摇头,“不愧是方知砚啊,这手术,我做不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老了啊。”刘铭感慨着,他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复杂。 望着方知砚手术的过程,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感觉。 有这样的年轻医生,中医院何愁不兴? 他长叹了口气,但紧接着,眉头又是一皱。 不对,自己其实也没有老。 不能拿方知砚代表年轻医生,他只是一个个例罢了。 大部分的年轻医生,正老老实实地学习着,摸索着,进步着。 就自己带的那几个学生,还时不时地摇自己过去帮忙擦屁股呢。 像方知砚这样优秀的医生,实在是少见得很啊。 正当两人感慨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 院长汪学文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伸长脖子,仔细看着方知砚的操作,眼中露出一丝惊叹。 不过,似乎距离有些远了,所以他凑近了一些。 如此一来,挡住了何东方的视线,这让何东方顿时不满的啧了一声。 “怎么回事?” 汪学文闻声转过头,“什么怎么回事?” 何东方脸色一滞,尴尬的啊了一声,“院长?” 不是,他啥时候来的?自己怎么都没有感觉? 沉浸于方知砚的手术差点忘了外界的情况? 何东方闭上嘴巴,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我说方知砚这个手法,怎么回事,竟然真的跟机械臂似的。” “这小子真不简单啊。” 汪学文点了点头,“确实不简单。” “我听说了今天这场手术,刚才那两个实习生过来找我,正好我也来看。” “听说你不让他们进去看?”汪学文开口询问道。 何东方则是摆了摆手,“院长,不是我不让,你想,小方带着他们啊,小方怎么没让他们来观摩呢?” “是知砚不让呐。” 一听这话,汪学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说呢,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别理他们,我们继续看看。” 何东方连忙笑着点头,几人纷纷凑上去。 不多时之后,手术室的门再度被推开。 人民医院呼吸科主治郭子仪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手术这么快就开始了?” “我看看,我看看。”他喘着气,挤开何东方和刘铭两人,径直往屏幕上看去。 何东方这下真忍不住了。 “怎么回事?” 见鬼了,院长挡我前面也就算了,你算哪根毛,也挡我前面? 第443章 史诗级难度 “啪!” 何东方一巴掌拍在郭子仪的脑袋上。 “你杵在我前面干什么?我都看不见了,你干啥?脸大啊?” 郭子仪缩了缩脖子,有些憋屈,可最终还是没说话。 算了,这里是中医院,不是人民医院,还是忍忍好。 他是庞麦之前的主治。 送来中医院之后也一直关注着。 尤其是方知砚说能够手动代替达芬奇手术的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说什么都要来看看这场手术。 也征得了何东方的同意,这才有了这个权限。 现在形势没人强,自己还是要低头的好。 更何况,这个病人之所以情况变得这么危险,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误诊。 所以郭子仪也老老实实的,如同鹌鹑一样。 手术室内,方知砚在尽可能靠近食管和气管的两侧,用精细的剪刀离断瘘管。 然后修剪瘘口边缘。 4-0缝合线间断缝合关闭气管的缺损。 麻醉师注水,测试修补是否漏气。 接着修补食管缺损,如果是小缺损,便直接使用4-0缝合线横行双层缝合关闭。 如果是较大缺损,就需要考虑局部食管壁瓣转移修补。 总之,手术的进程比较缓慢。 再加上对于精细度的要求极高,所以方知砚的速度也没有快很多。 众人仔仔细细的盯着方知砚的动作,一丝一毫都不敢错漏。 这,是一场超出众人想象的手术。 毕竟,没有人能自信到把自己的手和器械来做对比。 当然,除了那些顶尖水平的专家医生。 但很显然,方知砚并不属于这个层次。 可偏偏,他竟然也能做到,这就不得不让众人刮目相看了。 不过,就在众人欣赏的如痴如醉的时候,手术台上,骤然爆发出一阵爆裂声。 “砰!” 突如其来的声音好似平地惊雷,瞬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是?怎么回事? 手术台上,方知砚紧皱着眉头,清晰的术野内,覆盖着浓浓的鲜血。 大量粘稠的痰液还有胃液随处可见。 这就像是一个气球,直接炸了。 还连带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整个手术台上狼藉一片。 手术似乎可以停下来了。 方知砚的脸上也露出难看的表情。 呼吸科副主任刘铭有些恼火的开口道,“是你们人民医院判断失误,在病人昏迷状态下进行通气所遗留的问题!” 人民医院呼吸科主治医师郭子仪也是脸色苍白一片。 他吞了吞口水,低着头没敢说话。 是他的问题,他当然清楚。 但这些时候就算承认错误也没有用。 病人胸腔压力十分高,再加上组织脆弱,方知砚在切开之后,压力失衡,另一侧薄弱的管膜直接就被炸开了。 “现在怎么办?”他开口道。 声音很低,低的甚至让人差点没听清楚。 刘铭没好气的开口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手术停止呗。” 何东方也是点了点头。 手术视野被严重污染,食管爆炸,导致距离过长,无法连接。 现在想要处理病人的情况,那就只能切断瘘管。 然后用一个金属容物将食管两端尽量对拢。 之后做个胃造口维持营养。 等到病人的食管重新养出来了,再去做缝合手术。 但这样一来的话,手术时间就会拉长了。 只是,刘铭才说出这个方案,汪学文就摇头否决了。 “你忘了病人有糖尿病了?” 话音落下,刘铭背后猛然冒出一层冷汗。 见鬼,他怎么差点犯了跟郭子仪同样的错误? 病人本身就是脑梗死,再加上还有糖尿病。 这样的情况之下做胃造口,这不是找死吗? 而且食管重新养出来,要几个月? 五个月?六个月? 在此期间,病人全靠肠外营养吊命? 别闹了,这是不可能的。 病人的身体根本不允许。 而且后期还要二次开刀,真是难为病人了。 所以思来想去,众人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刘铭也是叹了口气,紧接着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郭子仪。 “你啊!” “如果不是你的失误,病人怎么会这么麻烦?” “你要承担全部责任!” 郭子仪有些委屈,可却又说不出话来。 “唉?不对,那小子在干什么?” 正当几人在下面争论的时候,台上的方知砚,突然动了。 他带着朱子肖,殷静,着手开始清理术野。 “他想干什么?”刘铭忍不住问道。 郭子仪心中也升腾起丝丝希望。 方知砚还在继续,据说他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人。 莫非?他有别的办法? 否则的话,他现在清理术野干什么? 众人看着他,便见方知砚几人很快收拾好了术野。 甚至还出声安慰殷静和朱子肖两人。 “这种难度的手术,出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你们不需要担心,只要保持冷静,听我指挥就好。” “冷静,是一个急诊医生必备的素质。” “只有这样,你的大脑才会给你最稳妥的指令,所以,你们不用慌。” 两人点了点头,继续辅助着方知砚。 “手术刀。” 他开口道。 旁边的器械护士将手术刀拍在他手上。 方知砚捏着刀,缓缓落下,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冷静,从容。 就好像刚才的爆炸,依旧处于他的掌握之中。 看着他的表情,郭子仪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如果方知砚真的有办法,成功给病人完成手术的话。 那自己就不用承担太多责任了啊。 只是,食管长度不够,该怎么办? 众人疑惑之时,方知砚用刀划开食管近端的肌层,接着让器械护士给自己取来套囊导管。 他握着导管,直接插入游离的食管近端开口,随后用持针钳,缝针,完成了固定。 与此同时,他开始给套囊导管充气,之后,再次持刀,在距离开口两厘米的地方,做了环形切口。 “这是在干什么?” 汪学文诧异的开口。 这下子,饶是他都有点看不懂了。 众人满脸疑惑,方知砚,真的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手术台上,方知砚没有丝毫的迟疑。 继续换剪刀,进一步分离肌层,粘膜层。 一步步的操作,跟之前的步骤一样。 可等到食管黏膜层层剥离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第444章 被折服了 “我靠!” 刘铭在旁边喊了一声。 其实我靠这个词还没有流行开来,但方知砚说了一遍,结果朱子肖学会了。 他觉得这个词很有力量感。 然后,这个词就这么传递开来。 以至于整个中医院从实习生到主任医师,每当感觉震惊的时候,都用会这个充满力量的词汇来表示内心的惊讶。 但现在,刘铭觉得这个词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不够表达他内心的震撼。 因为随着肌层分离之后,营养血管竟然没有受到损伤。 真是见鬼了。 有这技术,难怪方知砚敢说自己的手比机器还要稳定。 这种难度,无异于你脱裤子进去了,但还不能碰到女人。 食管黏膜层覆盖着营养血管,两者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而且密密麻麻,毫无规律可言。 但现在要将这两者剥离开来,这个难度,极其的恐怖。 可在方知砚的手中,他竟然实现了。 刘铭拍了拍脑袋,动静有点大。 引得旁边何东方和汪学文两人回头观望。 他有些着急的开口道,“这小子疯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切开食管黏膜层,万一把营养血管给切坏了,到时候就算是食管连起来,也是不可能恢复的。” “赶紧手术暂停啊!” 听着他的话,汪学文犹豫起来。 确实,这个风险真的很大很大。 大到,就跟刚才那个比喻一样。 你都进去了,还不能碰到,这也太离谱了。 除了牙签儿,谁能做啊? 所以方知砚,是真的细! 这种操作,精细到了极点! 但何东方却并不赞同刘铭的话。 “你叫什么?谁说要暂停手术?这不是没有破坏营养血管吗?” 刘铭很想说,等破坏了营养血管,那就晚了。 可,真的晚了吗? 望着台上方知砚的动作,他吞了吞口水,却不知道怎么描述。 旁边的郭子仪早就傻眼了。 我糙。 中医院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这种程度的手术都敢做? 方知砚疯了吧? 要是有机械臂也就算了,精细控制。 但问题现在是人手动操作啊。 你要是能成功,我倒立吃自己的。 郭子仪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本来误诊就是自己的责任。 现在方知砚强行手术,万一手术失败,这锅总不能还让自己背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 这周围都是中医院的,到时候他们一伙儿的,欺负自己,自己可怎么办? 而台上,朱子肖跟殷静两人尤为震惊。 本身,他们的见识就没有何东方,汪学文一类的主任医师高。 现在跟着方知砚的操作,他们只觉得好像来到了一种自己从未接触到的境界。 神奇! 太神奇了! 手术还能这样做? 别人没看到,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在食管炸开之后,方知砚几乎没有迟疑,直接就动手清理起来。 这就证明,他在手术前,就已经想好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提前预知到这种地步,简直令人震惊。 而清理好术野之后,方知砚在食管破口近端约两到三厘米的地方,选择食管前壁直接作为切开位置。 操作过程中,食管又紧贴脊椎,还得避开后壁,这种操作风险之高,让朱子肖都惊呆了。 “十五号刀片。” 方知砚的声音响起来。 沈清月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替他换了手术刀。 型号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证明手术的精细程度了。 纵行切口后,方知砚保持刀片跟食管壁成极小的角度,几乎平行于管壁。 众人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方知砚逐层,轻柔地切开那些白色的环形肌纤维,露出里面光滑,具有光泽,带着血管的黏膜下层,这才停下来。 太可怕了! 手术台上,众人震惊不已。 只觉得这一次上台,值了! 毕竟谁家好人实习生上台给四级手术当助手啊? 更何况,中途意外,食管炸开。 这个四级手术的精细程度,远超别的。 值,太值了! 当然,现在还没有到感慨的时候,毕竟手术,并未结束。 方知砚还在操作,他利用钝头剪刀在肌层切口内进行精细的钝性分离,向切口两侧推开肌层,扩大黏膜膨出的范围。 要知道,黏膜层具有极强的延展性。 这个膨出的部分,就完全可以增加在用于缝合的有效黏膜长度上面。 同时肌层的切开也解除了对黏膜的束缚,使近端食管断掉的地方可以被向下牵拉更长的距离。 这样,原本距离不够的食管,此时就可以无张力地覆盖缺损的地方,与远端吻合。 这种手术方案,听上去天马行空。 可真正实施起来,却又让人叹为观止。 简直是种艺术! 手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往前推进着,众人安静地配合。 接下来就是缝合修复。 对别人,这一步还是有些难度的。 但对方知砚而言,有了先前那些操作,这一步,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手术的进程在一点一点地推进着。 郭子仪看得有些傻了眼。 方知砚这种能力,也太恐怖了吧? 中医院有这样的医生在,怎么可能不起飞? 郭子仪一下子就动了心。 他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拉了拉旁边的刘铭。 “刘主任。” “嗯?”刘铭转过头。 也就是手术最精彩的部分过去了,不然这时候你跟我说话,我指定要给你一个大逼兜子的。 “你看你们中医院,缺我这样的医生吗?” “虽说这个病人我确实是误判了,但也算是涨了经验,以后肯定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所以。”郭子仪忍不住开口道。 “你看我有机会来你们院上班吗?跟着方医生做助手也行,真的!” 话音落下,刘铭有些懵逼。 啊? 现场求职啊? 这是被方知砚的能力给折服了吗? 虽说小方这个能力确实很强,但你也没必要这样吧? 但反过来一想,这郭子仪虽然只是个主治,可他年轻,有经验。 如果愿意跳槽来中医院,貌似也挺不错的。 想到这里,刘铭点了点头,“行啊,完全可以来我们院啊。” “但跟不跟方医生做助手,还得看安排。” 正说着话,手术台上,终于传来了声音。 沈清月一看时间,五十六分钟。 原本应该两个多小时的手术,在突发意外的情况下,方知砚竟然只用了五十六分钟,就完成了! 这真是,太他娘的牛了! 第445章 他想骗你们钱 “手术结束。” “感觉如何?” 方知砚下了台,转身看向朱子肖还有殷静两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朱子肖挠了挠头,“刺激。” 殷静翻了个白眼,一脸兴奋地跳到方知砚面前,“方医生,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么精细的手术你都能完成到这种地步,我在台上都能听到主任他们在喊厉害。” “呵呵。”方知砚无奈地笑了一声。 “今天这场手术你们配合得还算可以,要再接再厉,只凭这个状态想要进入决赛,成为冠军还是远远不够的。” “接下来如果有手术,你们都跟我一起上台,稍加磨炼一下,增加默契度的同时,也提高你们的水平。” “好!”殷静一脸兴奋地答应下来。 朱子肖也是心里一喜,这才第一次给四级手术当助手,就让自己学会了这么多,要真按照方知砚所说的来,自己的医术还不嘎嘎往上涨啊? 不过朱子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实习生当四级手术的助手,完全是不合规的。 但问题在于,方知砚他做四级手术就合规了? 而且,也就方知砚有这个能力,敢让自己参与手术中了。 换个人,他有这个底气吗? 说不定刚才手术过程中食管炸开,他都能怪到自己身上。 洗完手,方知砚便在外头看到了汪学文等人。 “院长,你怎么在这里?”他有些惊讶,“只是做个四级手术,院长没必要亲自过来吧。” 汪学文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只是四级? 好一个只是四级啊。 你这臭小子! 虽然这话听着气人,可谁让是方知砚讲出来的呢? 汪学文伸手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开口道,“辛苦了。” “我听说,你要带着这俩实习生参加名刀赛?” 方知砚毫不犹豫地点头,“对,目前团队就我们三个,还有沈护士。” “哦~”汪学文应了一声,下意识问道,“团队这点人数是不够的,要不要我帮你推荐几个人?” 听到这话,方知砚倒是犹豫了起来。 不过思索片刻后,还是道,“我是打算只带中医院的医生一起玩儿的,并不准备带其他人。” 汪学文哈哈一笑,更加满意了。 这句话听着就舒服,咱中医院出来的人,说什么这次名刀赛上都得要让人刮目相看。 “行。”汪学文开口道,“回头我让各个科室收集一下三十岁以下的优秀医生的名单,到时候给你看看,你自己来选人,怎么样?” 方知砚答应下来。 正说着话,旁边的郭子仪刷的一下子冲进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方知砚的大腿。 “方医生,你刚才的操作实在是太牛了!” “我想跳槽到你们中医院来。” “我给你当助手好不好?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给你当助手!” 看着郭子仪激动的表情,方知砚有些懵逼,连忙搀扶着他。 这是整什么? 粉丝见面会啊? 一个手术的时间没见面,怎么这郭子仪直接就凑上来了? “郭医生,你这是干什么?” 方知砚连忙劝道,同时表情也带着几分无奈。 “方医生,我真的想跟着你后面,不为别的,就想拥有你刚才的风采!” “我要能学会你刚才那一手,这辈子我都值了!” 郭子仪激动地开口道。 方知砚挠了挠头,旁边的刘铭一把将郭子仪拉起来。 “你不是要来我们呼吸外科吗?你抱着方知砚干什么?” “没有,我不去呼吸外科,我也能干急诊!”郭子仪连忙道。 众人闹哄哄一片。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庞秀芬等人也是紧张地等待着。 “小妹,你说知砚这小子真能行吗?”庞大郎挠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哎呦,大舅哥,要我说,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方建业从旁边窜出来,一脸骄傲的开口道。 “我们家知砚的那些新闻,你没看过?” “这种手术,小意思了,绝对没问题的。” 庞二壮踹了他一脚,“我哥问你了吗?” “就你也好意思搁这儿喊你们家知砚?” “要的时候就是我们家知砚,不要的时候把人家母子都赶出去了,你们方家可真有种!” 方建业闻言,顿时不满起来。 “二舅哥,你怎么这么说?” “我早就分家了,一直跟秀芬好好过日子,大哥做的事,跟我没关系啊。” “好了好了,别吵了。”庞秀芬有些不耐烦。 “方知砚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毕竟那么多新闻,不能全夸张吧?” “而且,不找他,就得做那个什么大粪鸡手术,那么多钱,我们也给不起啊。” 听到这话,众人点了点头。 不过,一直在门外守着的范晨夕和梁钊两人,也是听到了庞秀芬的话。 梁钊率先站起来,走到庞秀芬面前。 范晨夕一惊,试图喊住他,可梁钊根本不理会。 “你是病人家属?”梁钊开口询问道。 “是。”见有医生过来,庞秀芬连连点头。 “我是东华医科大学的毕业生,也是急诊的医生。”梁钊扬着头,略有几分高傲。 “你们竟然敢选方知砚来替你们做手术,真是疯了。” 话音落下,庞大郎心里一紧,“医生,什么意思啊?” “食管气管瘘这个手术想要修补,需要极其精确的操作,必须要做达芬奇手术。” “常规手术根本不可能成功,明白吗?” 梁钊一开口,就让庞大郎一家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不可能成功? 难道,自家父亲会死在手术台上? 这可不行啊。 “方知砚明知道常规手术不可能成功,还让你们做这个手术,我看,他就是想要骗你们的钱!”梁钊继续开口道。 他并不知道庞家跟方知砚的关系。 也不清楚方知砚是跟庞家人商量过,才会做这个手术。 此刻,他只想诋毁方知砚。 毕竟在他看来,机械臂才有可能成功的手术,方知砚想要常规手术修复,那根本不可能。 可随着话音落下,庞秀芬的表情逐渐奇怪起来。 方知砚想骗我们的钱? 你要说别的,我还真信了。 你要说骗钱,好家伙,大粪鸡手术十几万,那才是真的要花钱。 现在这个手术,只要一万多,真要骗钱,谁信呐。 庞秀芬一脸奇怪地看着梁钊。 庞大郎也是撸起袖子,表情不爽。 正在此刻,手术室的灯灭了。 众人纷纷看过去,梁钊脸上一喜。 “两个多小时的手术一小时不到就做完,肯定是失败了!” 第446章 您另请高明 听着这话,庞秀芬心里一凉,不会真的失败了吧? 庞大郎则是幽幽地盯着梁钊。 我爹手术失败,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再说了,十几万的手术费,我确实拿不出来。 可你要让我开口说不治,那多难开口啊? 别人会说自己没良心的。 现在方知砚这个一万多的常规手术,就算老头子真死在手术台上,钱我花了,别人也不会说我没良心。 至少尝试了,不是么? 但现在手术室门打开,庞大郎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匆匆走到门口,便看到方知砚等人率先走出来。 “小方医生,怎么样?我爹怎么样?” 庞大郎很紧张。 他很怕真的像梁钊说的那样,手术失败。 毕竟,那是他亲爹啊。 好端端的没了爹,这让谁能接受呢? 最好,还是跟方知砚说的一样,一万块钱,就把爹给救回来。 正当他满心紧张的时候,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放心,手术很成功,你父亲可以送去ICU等待观察,等度过危险期就没事了。” 这一句手术很成功,让庞大郎有些死寂的心瞬间砰砰作响起来。 他激动地窜上来。 “手术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对,你爹没什么大问题,放心吧。”方知砚点了点头,很肯定地开口道。 梁钊在后头傻了眼。 “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郭子仪瞥了他一眼,“土包子。” “刚才手术室里,气管都炸了,方医生硬生生延展了肌层将食管缝合起来,这操作,啧啧啧,太牛了!” 梁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有些不敢置信。 方知砚让出了身后的病人,护士推着病人迅速去了病房。 庞大郎一脸激动的抓着方知砚的手,“方医生,我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以后有事您说,你家那边谁要是敢欺负你,你一个电话,我立马到。” “您放心,我以后永远顶你,站你背后!” 庞秀芬拍了他一巴掌,“行了行了,方医生做了这么久手术,累了,还是赶紧休息休息。” “我们晚上再去拜访你。” “对,对,我们晚上再去。” 庞大郎连连点头,准备离开。 而听到这话的梁钊,又好似抓住了什么一样,刷的一下子站出来。 “等等!” “晚上去拜访什么?你想送礼?” “方知砚,你这个行为是违规的你知道吗?” 方知砚脸色一黑。 什么玩意儿。 庞秀芬你想说这话,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 “关你屁事,我就送礼,你管得着吗?” “咋,我没送给你,你嫉妒了?”庞大郎骂道。 “方医生,你是不知道,刚才这小子在外头咒我爹呢,说你这手术一定会失败!” “奶奶的,刚才老子就想揍你了,你没本事手术就算了,还在这里逼逼赖赖,诅咒我爹,老子打不死你!” 说着,庞大郎撸起袖子就要干。 庞秀芬,何东方等人连忙上去拉住他。 “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说。” “大哥,你冲动,你这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 方知砚也是伸手拦住庞大郎。 “你管他干什么?不用理会他,现在老爷子好好的,马上就能恢复了。” “他说话不管用,我说话才管用。” “就是!” 听到这话,庞大郎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但紧接着,方知砚继续开口道,“还有,庞先生刚才说晚上去我家,可不是送礼。” “病人庞麦,是我二叔母的父亲。” “这是我二叔方建业,大家不要误会,我们原本就认识,不存在什么送礼一说。” 方知砚又顺带着解释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解释不行啊。 场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哪怕自己膈应方建业,不想跟他产生联系。 可这时候,也得解释一嘴。 一听这话,方建业顿时挺起胸膛,满脸通红的开口道,“对,没错,方医生其实是我侄子。”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送礼那都是自家人往来,没有其他原因。” 梁钊有些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病人被推走了,庞大郎等人也气呼呼地离开了。 方知砚则是扭头看向了梁钊。 “你对我很不服啊?” “意见也很大,是吗?” 汪学文板着脸,生气地站在方知砚后面。 何东方等人更是背着手,一脸严厉的望着他。 梁钊脸色涨得通红。 被这一群人注视着,压力山大。 “是!”但他一咬牙,还是开口道,“院长把我们分配给你,你带着我们,那你的手术,为什么不让我们去观摩?” “而且,在中医院的这段时间,你对我们的态度,哪里像是老师对学生的态度?” “你教我们东西了吗?什么都没有!” 话音落下,方知砚好笑地点了点头。 “还有吗?” 梁钊一滞,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要是没有了,就请便吧。” 方知砚摆摆手,懒得跟他废话,而后转身直接离开。 汪学文也没有看他,只是站在范晨夕面前,缓缓开口道,“小范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院长。”范晨夕想解释些什么,却被汪学文给打断了。 “我念在你爹跟我是朋友的份儿上,才给你个方便,让你来我们中医院实习。” “你不要以为对我们中医院来说你们两个高才生像个宝一样。” “你们原本就没打算留在这里,我也没这个奢望。” “所以啊,要么,你就换个医院,另请高明,要么,你就收起你高才生的骄傲,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这里做你该做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你爹,后续是走是留,你自己看着办。” “至于这个借你的光来中医院的朋友,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中医院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说完,汪学文径直离开了。 范晨夕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梁钊的脸上则是涌现出一抹气急败坏,还有深深的羞恼。 自己一个东华医科大学的高才生,在哪里不是被人捧着? 你一个小小的中医院,还敢开除我? 老子自己走,不待了! 梁钊刷的一下子,扭头就离开了这里。 何东方缓缓走过来,开口劝道,“小范啊,其实你没必要在我们急诊实习嘛。” “其他科室,也可以实习嘛,对不对?” 这就是不欢迎了。 范晨夕曾几何时,受到过这种待遇? 一时之间,她委屈得甚至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方知砚刚回到办公室,便看到之前多发性骨髓瘤患者的家属等在门口。 老头潘达一脸笑嘻嘻的表情,他主动开口道,“方医生,我儿子的骨髓配型有了,您看什么时候安排手术?” 第447章 钢筋穿脑 听着潘达的话,方知砚凝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开口道,“实在是抱歉,这个多发性骨髓瘤的手术,我做不了。” 开玩笑,这能做吗? 捐赠骨髓的十有八九就是方芳。 现在做了这手术,回头方芳有问题再找自己怎么办? 按照娘说的,那家子人性格,哪怕是没问题,她都有可能来讹自己。 所以这个手术,自己没必要做。 但潘达的表情却变了。 “你怎么就做不了了?” “方医生,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啊。” 潘达有些急了。 他拉着方知砚走到旁边,低声哀求道,“方医生,现在整个中医院,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儿子这个病都没有人能诊断出来。” “我很感激您,但现在我儿子找到配型,您怎么能突然撒手不管了呢?” 方知砚轻轻摇了摇头,“潘先生,您先不要着急,听我解释。” “您儿子已经在肿瘤科了,那边的医生,在造血干细胞移植方面,肯定要比我的技术要好。” “毕竟人家是专科,我只是急诊。” “让我们肿瘤科的倪主任给你儿子做这个手术,不是更好吗?” “放屁!” 潘达更加急了。 “方医生,他的本事要是比你好,那化疗方案还要你来做吗?” “我是老了,但我没糊涂。” “你的本事,比那个倪德禄要高多了,我就找你帮我儿子做手术!” 说完,潘达又凑近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压低声音道,“手术成功,我给您二十万红包。” “您要是不相信我,我先给你红包,怎么样?” “只要您帮我儿子做手术,其他的我无所谓,我就信你。” 方知砚苦笑一声。 看样子,自己这个名声是传出去了啊。 现在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手术,都非得自己做不可。 甚至都愿意掏出二十万出来。 这让方知砚多多少少有些无语。 “潘先生。”方知砚继续开口道,“你要有这二十万,何苦在我们中医院做?” “直接去省一院那边,他们的技术,肯定比我们更好,对不对?” 方知砚着实是不想沾染这个麻烦。 毕竟被配型的人是方芳。 现在好不容易跟方家分清利益关系。 这要是再扯上关系,可就真的麻烦了。 那一群吸血鬼,让方知砚难以忍受。 见方知砚始终不愿意,潘达差点跪下来求他。 “方医生,你怎么能这样?” “这样,三十万,我给您三十万的红包,好不好?求求您了!” 潘达确实不傻。 他后来了解过,多发性骨髓瘤这种病症,能够当天就查出来病因的,还真没几个医生。 方知砚能力这么强,换别人给自家儿子做手术,他确实不放心。 再加上方知砚之前报纸上的那些事迹,潘达更加信任他。 方知砚有几分无语。 他摸了摸鼻子,苦口婆心地劝道,“潘先生,没必要。”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潘达思索了一下,脸色骤然冷下来。 “你是觉得我的钱不干净,我儿子该死,是吗?” “方医生,那你可真是错了!” “你觉得我做那些女孩的买卖生意,就是拐卖人口了?就是害她们了?” 方知砚眉头一皱,没想到话题被潘达转到这上面了。 “实话告诉你,方医生,我做那些女孩的买卖生意,为什么没被抓?” “你只知道那些女孩不愿意,那你知道他们家里穷,吃不上饭,早就已经不把女孩当人了吗?” “那年头重男轻女,我帮他们卖女儿,女儿嫁给别人家,只要能怀上男娃,那日子肯定会比之前在家里过得好。” “他们是没遇上爱情,但这狗屁的爱情有什么用?” “自古以来,婚恋嫁娶哪个不是父母说了算?” “我卖了她们,那是她们的幸运!” “那些没被我卖的,你以为她们日子过得好?” “要么被扔掉,饿死荒野,要么冥婚,自己卖女儿,要么,被逼着去当站街女。” “怎么?宁可做这些事情,也不肯安安稳稳嫁一个人,给一个人生孩子?” 方知砚哑口无言。 他说不出话来,毕竟,这是时代的悲哀。 “方医生,我知道我做这些事情,或许有错,但我认为,我对那些女人而言,更像是菩萨,救了她们。” “不然的话,为什么我儿子一有病,我去捐了钱,菩萨立刻就给我儿子找到配型的人了?” “菩萨都不怪我,你凭什么怪我?” 见潘达声音越来越大,隐约有暴走的趋势,方知砚连忙伸手,安抚下潘达。 “潘先生,实话告诉你,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这个手术,我不能做。” “配型的人选,原本配型库那边是肯定要保密的,也不可能这么快帮你配上,但你花了点钱,所以,你肯定有特权。” “你应该知道,给你儿子配型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吧?” 方知砚开口道。 而潘达则是愣了一下,他略一思索,刚想要出口,突然脸色又是一变。 嗯? 配型的是个女孩,叫方芳。 方医生也姓方,难不成?这两人之间有关系? 他抬起头,有些惊诧。 “给我儿子配型的人,叫方芳,难不成?” “对。” 方知砚点了点头。 “我跟方芳,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我们两家关系并不好,而且也已经分家,我母亲已经离婚,我带着母亲在外面生活。” “这一家子人,好似狗皮膏药。” “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初期配型的人身体或多或少会有些不适。” “到时候她找我的麻烦,怎么办?” “我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潘先生,请你也替我考虑考虑。” “而且,我也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肿瘤科倪主任的医术,并不比我的差。” “你完全可以让他进行手术。” “你如果实在不相信,也可以去省里,对不对?” “省里我也有认识的医生,我可以给你介绍,怎么样?” 听着方知砚的话,这下轮到潘达说不出话来了。 他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种情况。 见他不说话,方知砚安抚道,“潘先生,你要相信我们倪主任的医术。” “人家好歹是个主任,我才这么年轻,到底哪个手术成功率高,你应该比较得出来。” 潘达瞅了他一眼,心中暗道,废话,当然你成功率高,不然我找你干什么? 不过,正当两人交流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曹冲的脚步声。 他砰的一下子打开门。 “小方,急救电话,点名要你跟趟车。” “广园路上两车相撞,前车司机被后车运送的钢筋贯穿了脑袋,情况紧急。” 第448章 交给我们 “什么?”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方知砚有些惊愕。 好家伙,钢筋穿脑,竟然是这么棘手的一个情况。 “潘先生,我这边有情况,先不奉陪了。” 方知砚扭头冲出办公室,边跑边解释。 潘达有些无语。 他皱着眉头也跟出来,同时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方医生跟方芳之间竟然有这么一种关系,看样子这件事情,是真的麻烦了啊。 另一边,冲出办公室的方知砚迅速喊了一声。 “朱子肖,朱子肖!人在哪里?” 听到声音的朱子肖,连忙应了一声,然后提着裤子就从卫生间跑出来。 “这儿呢,老方,咋了咋了。” “跟我出车。”方知砚招了招手,拉着他就往救护车上跑。 “咋是我出车呢?我啥也不会啊。” 朱子肖有些惊愕,但还是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往前跑。 情况这么紧急,裤子还是到车上再系吧。 “你跟着我参加名刀赛,就得见识各种场面,从今天开始,你和殷静都得忍受高强度工作。” “今天你跟我出车,下次如果再要出车,就殷静跟我一起去。”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下,拉着朱子肖便上了车。 车子一路疾驰,开着警笛,往广园路而去。 路上,旁边的人介绍着。 “广园路那边是一条新修建的快速路,现在正是下班的时间,其中一个闸道口用水泥墩子封闭。” “伤患开车过程中,误撞上前面的水泥墩子,紧跟在后头的是一辆运送钢筋的小货车。” “小货车躲闪不及,撞上了前面的车,其中一根钢筋因为惯性,直接插进了前方司机的脑子之中。” “啥?” 话音刚落下,朱子肖惊呼了一声。 “这是认真的吗?” “那人还活着?我们还有出车的必要吗?” 他比画了一下。 “钢筋扎穿脑子?这不直接没了?”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解释道,“钢筋如果扎穿的是非功能区的话,那人是能活着的。” 朱子肖倒吸了一口冷气,坐在车上,开始紧张起来。 很快,快速路上出现了拥堵的迹象。 不过警笛声刺耳,前方车辆迅速往两边让开,中间出现了一条路。 救护车穿过去,很快抵达了现场。 除了救护车之外,消防还有交通警察也早就在现场了。 见方知砚下车,消防大队队长秦朗迅速过来,跟方知砚握了个手。 “方医生,又见面了。” “秦队长。” 方知砚简单点了点头,“情况怎么样?” “伤患状况有些特殊,目前我们不敢乱动,所以想着请你来现场看看情况。” 两人早先有过多次合作,方知砚出色的急诊能力给了秦朗极深的印象。 所以现在出现这档子事,秦朗第一时间就想到方知砚。 “行。” 方知砚点头,同时看了一眼四周。 车祸现场比较惨烈。 小货车侧翻,钢筋洒得满地都是,其中几根笔直地扎进前方小车内。 整个快速路完全被挡住,堵得后面的车寸步不得前进。 消防和交通队那边的人正在清扫道路,稳定秩序。 但因为伤患根本无法移动,所以能清扫出来的道路有限。 “这位是交通队队长,贾似真。” 很快,前方又出现了一个穿着交警服的男人。 他同样跟方知砚握了握手。 “方医生,久仰大名了,这边来。” 现如今,整个警察队伍当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方知砚的大名。 毕竟邢家克换心脏的手术,完全是方知砚一人负责的。 再加上官方的大力宣传,所以警察队伍里的人对方知砚有着天然的好感。 “贾队长。”方知砚点了点头,跟着他出现在伤患的面前。 在看到病人的瞬间,方知砚瞳孔微微一缩。 旁边的朱子肖更是惊呼一声,“我靠!” “不要废话。” 方知砚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一根钢筋,直接从伤患的脑袋后面扎入,形成了贯穿伤,再从前额穿出,足足出来了十几厘米。 更神奇的是,伤患坐在驾驶座上,还在眨着眼睛,好像没事人一样。 “你,你不疼吗?”朱子肖忍不住问道。 伤患的声音有些颤抖,“疼是不疼的,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感觉我的身体好像动不了。” “医生,我是不是快死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轻声开口道,“如果你会死的话,你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还能好好地说话,那就证明你死不了。” “你叫什么名字?”方知砚一边询问,一边评估着病人的情况。 “我叫田磊。” 伤患眨着眼睛,似乎想要挪动脑袋。 “先别动,冷静。” 方知砚连忙劝阻。 “田磊是吧?我保证你能够活下来。” “但前提是你得听我的话,我叫方知砚,中医院急诊科的医生。”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您的能力很强。”田磊开口道。 方知砚再度点了点头。 他说这些并不是废话。 主要是判断病人大脑是否具备正常运转的能力。 而且,有些时候,伤患情况危急,必须要给予他们足够的信心。 不然胡思乱想之下,病人甚至会自己把自己吓死。 听着可笑,但这是事实。 “既然你听过我的名字,那就好。” “按我说的做,你一定不会有事,好不好?要相信我。”方知砚低声道,同时绕到他的背后看了一眼情况。 伤患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方知砚起身,示意秦朗还有贾似真两人跟着自己去旁边商量一下救援方案。 朱子肖也快速跟上,只是那满脸震惊的表情,让方知砚暗暗皱眉。 “你不要这个样子,冷静点,这都是小场面。” “你这个表情让病人看到了,病人会怎么想?” 朱子肖反应过来,连忙变得严肃几分。 “方医生,现在怎么办?” 贾似真也好,秦朗也好,面对这种状况下的病人,他们都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方知砚。 方知砚略微思索,紧接着开口道,“病人清醒,能够说话,而且感觉不到疼痛,着实有些棘手。” “是啊,怎么能不疼呢?我看着都疼。”贾似真直皱眉头。 “是有可能的,因为脑组织没有痛觉受器,再加上脑袋以下,身体进入休克状态,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情况。”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将病人稳定地运送到医院。” “我们先固定住病人,让他不能乱动,然后利用拖车,以现在的角度连人带车拉下快速路,缓解交通拥堵。” “然后用液压剪把钢筋剪断,剩下来的交给我们医生。” 第449章 开颅取钢筋 听到这话,贾似真和秦朗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点头行动。 早先他们不敢操作,是因为病人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万一挪动过程中,对病人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那才是真麻烦。 现在有方知砚这样的医生在现场,他们也有了几分底气,按照方知砚的话操作起来。 而方知砚则是再度回到病人身边。 “方医生,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感觉眼睛胀胀的,可我的脑袋根本动不了,脖子也动不了,为什么会这样?” 方知砚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让病人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否则等待会儿上了手术台,再受到惊吓,那可就麻烦了。 “不用担心,我现在让你看看你的情况,但你不要害怕。” “因为你这种情况,其实国外发生过多次,而且都被救下来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有我在,你只需要不乱动,剩下交给我,明白吗?”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病人没说话,想要点头,可却发现脑袋动不了,只能重新张嘴,“我知道了。” “好。” 说着,方知砚从地上捡起了一片还算大的玻璃碎片,印着车子上的黑色内饰,让病人极其模糊地看见了自己的情况。 病人顿时瞳孔一缩,眼中露出浓浓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 “方医生,我,我怎么会这样?” 见病人的情绪似乎激动起来,方知砚继续开口道,“不要怕,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国外经常出现你这样的情况,钢筋贯穿伤罢了,能够治好,你不要慌。” 他的声音冷静,好像带着魔力一样,让病人的心情逐渐平复起来。 不过,方知砚自己清楚,这种情况,正常人早死了。 现在田磊还能正常说话,恐怕是花光了这辈子的运气。 而且想要解决,其实也棘手得很。 但不管怎么样,总得给病人一点信心才行。 同时方知砚也庆幸,玻璃上面的倒影并不清晰,否则病人要是看清楚脑袋上的细节,怕是直接吓尿。 “现在我们开始对你进行救援,你只需要保持脑袋不乱动,其他的交给我们,知道吗?” 方知砚解释着。 另一边,秦朗还有贾似真两人开始将拖车给喊过来。 方知砚先是用枕头放在田磊的脖子后面,然后利用绑带,将田磊的整个身体完全固定在车座上。 在确定田磊无法移动之后,又使用一个宽绑带,卡住了田磊的下巴,将他的脑袋同样固定住。 同一时间,方知砚示意朱子肖对田磊的情况进行评估。 朱子肖是有些心慌的。 但跟着方知砚的操作,他也逐渐冷静下来。 “患者心跳,血压稳定,气道没有问题。” “好。” 方知砚点头,同时起身看向身后的秦朗和贾似真。 两人对视一眼,示意拖车开始行动。 随着一阵机械声响起,拖车缓缓将田磊的车子往上面拉。 等到车子被固定住之后,众人迅速护送拖车缓缓驶离快速路。 方知砚坐在急救车上,跟着离开此处。 交通拥堵逐渐缓解。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中医院的门口。 急诊的护士匆匆出来,等看到眼前的情况,顿时惊呼一声,显然也是被震撼到了。 “准备四号手术室,给病人进行开颅减压。” 方知砚喊了一声,紧接着跟秦朗一起贴近病人。 “你看,只要你不乱动,就不会有事。” “现在我们截断钢筋,你依旧别乱动就行。”方知砚的声音之中透露着轻松,可他的心情却一点都不轻松。 病人应了一声,甚至还试图咧嘴笑笑。 “能遇上这么一回事,够我以后出去吹牛逼了。” “谁说不是呢。”方知砚也笑了一声。 而秦朗开始操作液压剪。 剪子伸进去,在距离病人脑袋还有大概二十公分的地方,夹住了钢筋。 他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点了点头。 下一秒,液压剪开始施加压力。 随着一阵沉闷的轻响,钢筋被夹断。 病人没有异样,方知砚也迅速扶住病人。 “好,接下来你上小推车,依旧是不要动脑袋。” 他开口解释着。 病人不敢挪动脑袋,只能斜着眼睛看着方知砚。 很快,在众人的努力之下,田磊成功躺在了小推车上。 “快,送去四号手术室。” 方知砚挥了挥手,众人急匆匆地推着病人往里面赶去。 “秦队长,贾队长,接下来交给我们了。” 他则是扭头看向两位队长。 秦朗和贾似真点了点头,“行,方医生,剩下来的就拜托你了。” 方知砚并未多言,争分夺秒的去了医院。 先是电话通知神经外科,创伤外科,麻醉科的医生紧急会诊,而后方知砚着手评估患者的情况。 气道通畅,患者清醒,呼吸频率正常。 如果不是脑袋上面插着一根钢筋,方知砚真的要以为患者没事了。 紧接着,病人又被送去紧急做了一个床边X线平片。 等片子出来,方知砚示意朱子肖待在这里。 “注意患者,如果意识水平下降,呼吸窘迫,那就立刻进行气管插管。” “现在建立两条大口径静脉通道,严密检测病人的血压,心率。” 简单吩咐之后,会诊的医生也到齐了。 针对病人出现的情况,一众主任医师都是表现出极大的震惊。 毕竟这种状况,确实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而经过几分钟的商讨之后,众人也确定下手术方案。 依旧是方知砚先前所说的开颅。 但在此之上,也简单进行了一些细则的补充。 主刀,自然是方知砚。 一助变成了殷静。 病人的颅骨被固定住,钢筋穿入的入口和出口处都被安排上敷料。 麻醉主任迅速进行了麻醉。 等到麻醉生效,他冲着方知砚示意了一下。 而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带着殷静上台。 患者采取仰卧位,头固定在头架上面,头发已经被剃掉。 消毒,铺巾,钢筋的入口还有出口处同时做马蹄形切口,方知砚使用电刀,逐层切开头皮,肌肉,骨膜分离,电凝止血。 而后以钢筋为中心,用气钻扩大骨窗,等直径差不多到八厘米之后,才是尝试游离周围颅骨。 最后,便到了硬脑膜的处理。 方知砚抬头看了一眼殷静,两人眼中露出一丝凝重。 重头戏,开始。 第450章 脑内大出血 方知砚持刀,避开钢筋的位置,环形切开硬脑膜,悬吊住硬膜边缘以减少出血。 “吸引器。” 仔细检查了一下脑组织的损伤范围之后,方知砚便使用吸引器,清除表面的血肿,挫伤坏死组织。 有细微出血点,便直接通过电凝止血。 “显微剥离子。” “换细吸引器。”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冷静地沿着钢筋路径逐步探查,分离周围的脑组织,一点点暴露钢筋的位置。 殷静站在旁边,额头冒着汗,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方知砚的手。 她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样的手术,根本不是她能够参与的。 可现在方知砚强行将她拉过来,由一开始的兴奋,已经变成现在的害怕了。 在这样的手术过程当中,她根本无法提供有效的帮助。 等钢筋暴露一部分之后,方知砚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殷静。 病人的情况有些复杂,只凭殷静,接下来的情况恐怕无法配合自己。 还是得换一个更专业的人来才行。 因为钢筋位置特殊,取出钢筋后,病人极有可能出现大出血。 殷静,没有能力配合自己处理,只能学习。 再加上此刻她的状态十分不妙,所以方知砚主动开口道,“你下去,让神经外科罗主任过来代替你的位置。” “哦,好。” 殷静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急匆匆地跑下台。 方知砚则是腾手优先控制近端供血动脉,用动脉瘤夹临时阻断。 与此同时,早就随时准备着的神经外科主任罗一刀也是匆匆上台。 他表情严肃地看了一眼病人情况,然后道,“要开始拔钢筋了?” “是,罗主任,麻烦你了。” 罗一刀摆了摆手,并未多说什么。 手术到这里,已经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钢筋扎入伤者的大脑,病人会出现很多可能。 纵使方知砚能反应过来,可殷静这些人未必能够及时响应。 所以必须得换一个同样有着丰富经验的医生上台。 “开始吧,我准备好了。”罗一刀开口道。 朱子肖和殷静两人在台下学习着。 即便手术做不了,两人也是被方知砚强行勒令要跟着学习。 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双手抓住钢筋,稳如老狗。 下一秒,他控制着手,稳定而又匀速地将钢筋沿着原贯穿轨迹反向匀速拔出。 一阵组织压迫的声音响起来。 朱子肖和殷静两人听得直皱眉头,表情也有几分恐惧。 罗一刀则是在旁边抓住吸引器,随时准备止血。 “噗呲。” 随着方知砚抓着钢筋脱离病人的大脑,下一秒,术野内部出现极其恐怖的出血。 鲜红色的血液几乎呈现喷射状,高度甚至达到了三十厘米多。 而旁边的监测仪上也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患者血压下降。” “心率飙升,每分钟一百五十次。” “血氧饱和度下跌,已经到百分之八十了。” “循环血容量崩溃,中心静脉压趋近于零。” 麻醉主任瞬间跳了起来,声音尖锐的开口道。 方知砚也是瞳孔一缩。 此刻的病人,因为血肿还有急性脑水肿,脑组织甚至都从骨窗蘑菇样疝出。 情况,已然危险到了极致! 方知砚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使用大口径吸引器持续吸血。 而罗一刀则利用脑压板暴露出血点。 旁边的器械护士迅速裁剪明胶海绵。 方知砚腾出一只手利用镊子将止血材料精准地填塞在出血源,同时开口道。 “快速输注生理盐水500ml,维持收缩压大于90mmhg。” “输注四单位O型阴性红细胞,补充凝血因子。” “输注一个治疗量的血小板。” “十单位静推冷沉淀。” 随着一个个有条不紊的命令发布出去,一众护士和助手们立刻执行起来。 罗一刀利用止血纱覆盖在方知砚递出去的明胶海绵表面,同时通过脑压板垂直施压,进行紧急压迫止血。 “微型动脉瘤夹。” 方知砚喊了一声,器械护士快速将东西放在他手上。 罗一刀的压迫止血暂时缓解了情况,但想要救下病人,还得进行精准的血管控制。 这一步,至关重要。 罗一刀有些担忧,虽说方知砚对于其他的手术都很擅长。 可这种救命的关键时刻,他对脑科手术也很擅长吗? 数秒后,担忧的目光逐渐转为震撼。 方知砚手持微型动脉瘤夹,竟然在没有显微的情况下,直接伸出来手。 不是? 罗一刀瞪大眼睛。 但紧接着,血管破口好像就被动脉瘤夹给夹闭了。 啊? 罗一刀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呢,方知砚的手已经收回来,对准了下一个血管破口。 我老花了? 所以才看不见? 现在年轻人都不用显微操作啦? 罗一刀极其的震撼。 但方知砚动作不停。 他再度抬手,又通过双极电凝来电凝出血点,速度之快,距离之精准,让罗一刀说不出话来。 短短五十几秒,方知砚硬是在没有显微的情况下,将破裂的动脉口全部给闭合了。 这种速度,这种精准度,简直夸张到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还不等他反应,方知砚继续出手,取颞肌片通过5-0线缝合固定在静脉窦撕裂破口上,而后通过无损伤血管针将裂口缝合。 至于深部的血管出血,方知砚只能通过可吸收止血微球注入,再清除血肿,暴露深部血管。 短短三分钟不到的时间,病人的出血明显被控制住。 望着眼前这一幕,罗一刀已经被惊得头皮发麻了。 这小子。 好吧。 谁让这小子是方知砚呢? 好像,其实,或许,也不是那么震撼。 毕竟震撼着,就习惯了,麻木了,有种索然无趣的感觉。 大出血被止住,最关键的步骤完成。 方知砚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便是大量温生理盐水和抗生素溶液冲洗术野。 清除异物残留。 修补硬脑膜,骨瓣还纳,分层缝合头皮,留置引流管。 整个手术,宣告结束。 器械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两个半小时? 啊? 正常这类手术,怎么都要五个小时起步吧。 方医生直接将时间缩短了一半还不止,这也太夸张了。 “把病人送去DSA室,做一个血管造影,排查迟发性假性动脉或者动静脉瘘。” “使用万古霉素和美罗培南升级抗感染。” 方知砚叮嘱了几句,这才是缓缓下台。 手术室外,家属也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第451章 论文收录 “医生,我老公的情况怎么样?” 来的是个女人,身体几乎是瘫软的。 看到方知砚出来时,她甚至是软着腿晃过来的。 “田磊的家属是吧?” 方知砚问了一声,见那女人点头,便开口道,“手术目前是成功的,不过还是需要观察。” “病人现在处于昏迷阶段,能不能清醒,得看情况。” 女人哀嚎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 方知砚连忙扶住她,柔声劝着,“不用这样,病人还是有很大的机会清醒过来的。” “之前钢筋扎入大脑,这么极限的情况都活下来了。” “只要细心照料,你们在他耳边说话,鼓励他,他应该就能恢复。” 女人这才是点了点头,感激涕零的道谢。 面对这种情况,其实方知砚也有些无奈。 大脑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出现这样的情况,能不能清醒过来,其实全看病人自己。 就算是方知砚,也不敢保证什么。 目送着女人离开之后,方知砚才是得空看了一眼时间。 此刻早就到了下班点。 连续两场手术下来,今天确实是有些累到了。 罗一刀从后头过来,脸上带着感慨。 “小方医生真是不简单啊。” “以后中医院,还是得靠你们年轻人啊。” 这样的话,方知砚已经听麻木了。 但毕竟是主任医师,所以方知砚脸上还是露出谦虚的笑容。 等罗一刀一脸感慨的走了,方知砚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不过,临回家之前,方知砚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低头瞅了一眼,号码是京城那边的。 自己在京城可没什么认识的人啊。 诈骗电话这么早就兴起了? 方知砚顺手挂了电话,招呼着朱子肖和殷静离开。 针对今天的手术,他对两人做了一个简单的要求。 想要跟自己一起参加名刀赛,别的不说,至少要听懂自己的指令。 两人的基础知识还是不够扎实,还得多学。 殷静也有几分愧疚,今天这个手术,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能力跟方知砚相比,犹如天地鸿沟。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方医生一半的水平呢? 聊完之后,三人便各自分开。 方知砚往家里走去,不过才走了一步,他突然停下来。 嗯? 不对? 刚才那电话,京城来的? 自己确实没有京城的朋友,可之前那个心脏移植的论文,是投给了中华医学期刊的啊。 那期刊的编辑部,不就是在京城吗? 方知砚悚然一惊。 不会吧不会吧? 上次把省城宣传部的同志当诈骗。 今天又把中华医学会期刊的电话当诈骗。 自己这个防诈骗意识也太好了吧? 方知砚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 但很快,手机自己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唐雅。 她声音有些好笑,“你小子刚才是不是把中华医学会的电话给挂掉了?” 果然!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竟然真是中华医学会期刊的。 “唐局长,我也没想到啊。” “你啊。”唐雅摇了摇头,“好消息,中华医学会那边的人对你关于心脏移植的论文进行了高度的肯定。” “并且他们让我告知你,论文收录,给你发稿费,另外,提前把你的文章发表出来。” “哦?有这种好事?”方知砚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论文审核的效率还挺高的嘛。 但紧接着,唐雅继续开口道,“你的论文之中,有几个关于心脏移植方面的研究观点即便是在世界范围内,都是很有水准的。” “所以他们加急排版,另外,中华医学会的人也把你的论文提名到本年会十大精品论文里面。” “这个十大精品论文的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唐雅的声音带着几分欣慰。 毕竟不管怎么样,方知砚都是江安市出来的。 这让她也连带着面上有光。 简单描述了一下电话的内容之后,唐雅也是开口道,“知砚啊,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不要骄傲,要继续再接再厉,明白吗?” “另外,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问我,我帮你转达一下。” 方知砚这才是得空开口了。 他挠了挠头,好奇地问道,“我想知道,论文稿费是多少?” 唐雅脸色一僵,笑容还在脸上呢,又一下子收缩回去。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你这小子,怎么脑子里就只有稿费?” 方知砚则更加奇怪了。 “我写这论文,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胡闹!”唐雅气得想拍桌子。 “这个论文写出来,对你评职称,获得高学术头衔有多大的帮助你不知道吗?” “说不定还会吸引顶尖机构的合作邀约。” “这些好处,不比这稿费要大得多?” “你的目光,就局限在这稿费上面?” 方知砚则是摸了摸鼻子,“哦,我知道了,意思就是稿费很少,是吗?” 唐雅说不出话来,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无语。 “是不多,一千多块钱,不过也够了。” “唉,聊胜于无。” 方知砚耸了耸肩,他自然清楚,稿费并不是自己写论文最主要的目的,所以只是好奇问问罢了。 前世自己不缺这点钱,现在嘛,钱这个东西,多多益善。 “行,我知道了。”方知砚开口道,“多谢唐局长解惑。” “其他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唐雅点了点头,这才是挂断了电话。 方知砚则是思索了一番,心脏移植手术的论文寄到了中华医学会期刊,顺利被收录了。 自己手头的皮瓣移植论文也写了一大部分。 这个论文,准备投递什么期刊呢? 思索间,方知砚已经到了家。 不过,家门口却好像有些热闹。 “知砚呐,你回来了?” 不远处,方建业站在角落里,好似个边缘人物。 但这也方便了他的视野,几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方知砚,于是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紧接着,庞家兄妹齐刷刷回头。 “哎呦,方医生,您终于回来了。” 庞大郎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围在我家门口?” 方知砚一脸奇怪。 除了庞家兄妹之外,门口还有几个人。 为首的,赫然便是多发性骨髓瘤患者的父亲,潘达。 “潘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方知砚的表情更加无语了。 看到庞家兄妹也就算了,怎么潘达也在? 指定又是为了多发性骨髓瘤的事情来。 可有什么必要呢?自己说了不会做,那就是不会做。 第452章 飞机失事 “方医生,您就帮帮我吧。” 潘达苦着脸走过来,身后的人手里抱着几个小箱子,一眼便看出来装着好东西。 “潘先生,不是我不帮,你也得替我想想吧?” “你告诉我,我怎么帮?” 方知砚有些无奈,同时穿过人群,出现在了家门口。 小妹和母亲姜许挡在那儿。 当然不是阻止客人进门。 而是阻止礼物进门。 庞家兄妹带着两个大麻袋,还拎着几个筐子。 框子里有鸡蛋,有豆油,还有花生。 麻袋里头,隐约还能听见咯咯咯的声音,显然抓了鸡哥过来。 庞家也算是知根知底,不是啥富足人家,也就是胜在男人多。 这回带了这么多东西,看样子是真感激方知砚。 至于潘达,带的东西不多,两个小纸箱子罢了。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方知砚心里摸不透是啥。 万一直接塞钱,那才麻烦大了呢。 “几位,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 “但你们的东西,我真的不能要。”方知砚苦口婆心地劝着。 天哪,竟然还要劝别人不要送自己东西,想想都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 庞大郎却有些不乐意了。 他扭头瞪了一眼潘达,然后开口道,“小方医生,我跟他不一样。” “咱是家里人,我就给你送点鸡蛋,花生,米,油,还有几只鸡,没事的。” 方知砚连连摆手,“这么多,可不是小钱。” “我不能要,我们也是有纪律的,要是拿了这钱,被查到了,我连医生都当不了。” “放屁!”庞大郎急了。 “谁查你?谁吃饱了撑的查你?管天管地管空气,还管得了家里人给你送东西?” “你就得拿着,你今天要是不拿着东西,我就不走了!” 说着,庞大郎一屁股坐在地上。 潘达幽幽地站在后头,没有跟庞大郎一起上前。 他跟这个傻大个儿送的可不一样。 东西看着不多,价值却不菲,现在拿出来,确实有些不能见人。 真是倒霉,怎么还跟这傻大个儿送东西的时间碰上了呢? 这正好前后脚,麻烦! 方知砚无奈,庞秀芬则是走上前,拉住了姜许的手。 “姐姐,有些心里话,我今天不说出来不痛快。” “你以前和我一样,也是方家的媳妇儿。” “方家就是一个坑,你现在出去了,就要好好过日子。” “以前我看着你,知道你日子过得不好,可我没有帮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现在你搬出来了,我心里也是真高兴。” “今天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恭喜你脱离苦海。” “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 “我这点东西,也不值钱,你就收下,好不好?” 庞秀芬的话说得走心,姜许也有几分泪目。 方知砚苦笑一声。 庞大郎就站了起来,把东西往屋子里送,“就是嘛,给孩子的。” “来,知夏,拿着,这大鸡蛋,香喷喷的,一口一个,一天吃十个,保准你跟大鸡蛋一样白白胖胖的。” 方知夏表情一僵,“我才不要那么胖。” “哈哈哈!”庞大郎笑起来,把东西往屋子里递。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也无奈了。 “这样吧,东西我收,但我不能全要了。” “你们把米,油这些东西留下,鸡蛋和鸡带走,那些我们不要。” 庞大郎不应。 可在方知砚的一再要求之下,最终也没有办法,只能留了一半,另一半没那么重的还是带走了。 潘达从始至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等庞大郎等人走了,他才终于走上前。 “方医生。” 话没说呢,方知砚直接伸手打断。 “潘先生,你的情况特殊,难处我也告诉你了,你得体谅体谅我。” “你如果非要我做这个手术,也行,要么,你重新换个配型成功的,要么,你给我解决我说的困难。” “否则,我不可能做手术的,请回吧。” 方知砚很认真的开口道。 听着这话,潘达知道希望彻底破灭了。 换个配型成功的,这难如登天。 一般人能找到一个就谢天谢地了。 现在还想再找一个,几乎不可能。 除非,解决方知砚所说的麻烦。 但这事,也不好干。 潘达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其实有钱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 人都走光了,家里也终于清净下来。 方知砚今天忙了一天,确实累得很。 吃完饭,洗了个澡便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又是直奔医院而去。 随着方知砚的名气见长,也带动着中医院的人流量越来越多。 现在不少人都特地往中医院这边来看病,认为这边医术更好。 与此同时,省二院的肾内科主任邵武,也是跟汪学文那边取得联系,商量着跳槽的事情。 而人民医院的郭子仪,也是很想来中医院。 但他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给方知砚当助理。 汪学文暂时没答应,但却很欢迎郭子仪过来。 看完上午的病人,方知砚准备休息的时候,又看到潘达过来。 他揉了揉脑袋,苦笑一声,“潘先生,你这是何苦呢?” 潘达摇头开口道,“方医生,我去别的医院申请手术,但是主刀依旧您来做怎么样?” “我也绝对不会让方家的人知道手术是你做的,好不好?” “怎么可能呢?”方知砚有些无语。 “手术是要签字的,到处都有证据,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摆了摆手,不想跟潘达讨论这个问题。 也恰巧此刻,方知砚又接到了唐雅的电话。 他示意了一下,走到旁边接通电话。 “知砚啊,中华医学会期刊那边的副会长对你的论文很感兴趣,所以准备来江安市见见你。” “今天下午的飞机,大概四个小时后就能到省城,然后从省城过来。” 唐雅通知着,同时心情有些激动。 “这位副会长,也是心外的专家,能力很强,晚上我安排你们见面,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行。”方知砚应了下来,心中却有些不解。 怎么心外的专家让唐雅这么激动? 难道她也认识?还是说她跟这个专家有关系? 方知砚想不明白,也没有多想。 毕竟唐雅这个层次,跟自己还是差距很大的。 下午依旧是处理了几个常见的病人,方知砚本想着收拾收拾晚上去吃个饭。 可临近要下班的时候,急诊那边突然传来电话。 并且,还是一个十分紧急的电话! “方医生,消防队和卫生局那边又点名要你出车。” “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六分,一架从京城飞往东海省的飞机因为不明原因突然失控。” “在无法降落的情况下,机长强行将飞机降落在了江面上,现在消防那边正准备紧急打捞搜救。” “你有水下救援的经验,所以点名让你过去。” 什么? 方知砚惊了。 飞机失事? 江安市连个机场都没有,竟然会发生飞机失事这样的事故? 这也太离谱了吧? 第453章 请求冲在第一线 “什么?你说飞机失事?” 方知砚满脸震惊。 打死他都想不到,小小的江安市,会出现这么一种极端的情况。 而且还需要自己去救援。 “是。”对方坚定的声音,让方知砚苦笑起来。 “行,那就赶紧出发吧。” 救人如救火,现在情况紧急,方知砚不敢浪费时间。 此次情况特殊,一辆救护车是肯定不够的。 而且人民医院那边也同时出动了数辆救护车,齐刷刷赶往现场。 江安市位于江北,临近大江。 飞机是从京城出发,目的地便是东海机场。 只是在半途中,飞机突然出事,在附近没有迫降区域的情况下,强行落在江面上。 事发突然,各部门只能临时组织队伍,迅速前往江面进行打捞救援行动。 急救车载着救护人员,急匆匆赶往现场。 途中,方知砚也是听到了相关的情况。 “飞机坠落,断成了两截。” “现在消防人员也在赶去的途中,我们务必要救出尽可能多的人,当然,也得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毕竟坠落的飞机,随时有可能发生二次事故。”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点头。 而此次,急诊主任何东方也是跟着一起过去。 “飞机迫降,能从空难中活下来的人,也真是不容易啊。”他有些感慨。 朱子肖附和地点了点头。 确实,空难发生的概率极低。 可一旦发生,存活的概率也很低。 现在即便是去了救援现场,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救回来。 方知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不断闪现的景色,心中疑惑。 很快,他的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赫然便是唐雅。 方知砚心头冒出一丝不妙的想法。 等接通电话之后,果然听到唐雅说出了自己最不想听的话。 “知砚,你是不是在前往江面救援的车上?” “是。”方知砚应了一声,只觉得唐雅的声音异常严肃。 “我白天跟你说的那位中华医学会副会长,也在这架失事飞机上。” “我现在正在赶往失事地点的途中,你务必要最快赶过来,我会让救援人员尽可能地搜救这名副会长。” “到时候,你们也得尽最大的可能救他!” 听着这话,方知砚只觉得有些离谱。 唐雅不会不知道空难生存的概率有多低吧? 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还让自己尽最大的可能去救这个人,这不是闹吗? 万一人早就尸骨无存了怎么办? 唐雅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知道这话有些突兀。” “但这位副会长,真的对我很重要。” “他叫吕文伯,是国内顶尖的心外专家。” “我有一个长辈,心脏附近有一颗弹片,全靠吕会长这几年的治疗才能够活着。” “吕会长对我这位长辈而言很重要,我不希望他有事。”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这才反应过来。 “放心吧,唐局长,我一定全力以赴,只要有希望,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他。” “好。” 唐雅再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挂断电话。 其实这电话,她打得有些失态,甚至是多余。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有些失了分寸,好像现在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实力不祥,遇强则强的方知砚了。 要是他能把死人救活就好了。 同一时间,得到消息的罗东强,也是迅速吩咐薛山备车,准备前往现场指挥救援。 恰逢晚高峰,路上车不少。 在交警的指挥之下,救护车花费了足足半小时的时间,才是跨越了半个江安市,出现在了江边。 此刻天色已暗,看不清情况,给救援行动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方知砚下车的时候,只看到四周拉起了警戒线,大批的警察,消防队员,还有其他医院的医生已经抵达现场。 远处的江面上,火光冲天,空气之中弥散着一股焦臭味还有油味儿。 现场指挥救援的,是江安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望。 何东方带着急诊的同志过去,跟他进行了简单的交流。 吕望脸色严肃,直接开口道,“方医生来了没有?” “吕局长,我在。” 方知砚从人群之中走出来。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内,众人一点点的了解了方知砚的实力。 可到目前为止,貌似还没有难倒方知砚的问题。 所以很多人也就下意识把他当成了江安市医术第一人。 虽然这个结论并不准确。 可方知砚的上限还没有展露出来,也是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人。 因此连带着吕望在内的所有人,都对方知砚有着极高的期望。 但无形中,也让方知砚多了不少的压力。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旁边的一众医生眼中都有不少的崇拜和羡慕。 “好!” 吕望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 “现在情况紧急,你们中医院的同志立刻在岸边准备接应。” “我们消防队员已经乘坐着汽艇前去搜救,你们要分配好人员,及时进行救援行动。” 吕望声音很大,巨大的照明灯照在岸边,让他脸上显现出交错的阴影,好似多了一些狰狞。 他也很疲惫,心焦。 毕竟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肯定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而且上头的目光一定都落在这边。 只要救援行动有丝毫的不妥当,自己都会被批。 因此,他又拉着方知砚走到了旁边。 “方医生,刚才人民医院那边,急诊主任杜宇已经带了几名医生跟着救援队去了失事飞机上辅助急救。” “但人手不够,你们中医院也得带一部分人跟着过去。” “你跟何主任谁去?” “我去!” 话音落下,方知砚跟何东方两人同时开口。 何东方皱着眉头补充道,“小方,你不许去,你就在岸边。” 他的目光很严厉,甚至有些威胁。 去失事飞机上救援,很危险。 一旦出现二次事故,救援人员都会出事。 而且空气中如此浓郁的燃油味,那飞机一定发生了燃油泄漏。 如果爆炸就真完蛋了。 中医院,承受不起失去方知砚的后果。 何东方也是发自内心的把方知砚当做后辈,自然不能让他冒险。 但,方知砚也有自己的理由。 “何主任,于公,杜主任已经带着医疗人员过去,现场缺少跟他同级别的人领导医疗团队,你在这里合适。” “于私,唐局长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我有过去的理由,所以我得去。” 说完,方知砚又扭头看向了吕望。 “吕局长,我代表中医院过去,我有水下救援的经验,我能够承担这个任务!” 第454章 最后十分钟 听到方知砚的话,何东方想要呵斥,可在看到方知砚的眼神之后,又泄了气。 从来没有人能动摇方知砚的想法。 从来没有。 这小子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吕望眼中则冒出一丝欣赏。 “好,方医生,拜托你了。” “救援二队,秦朗,你带方医生,再挑几名自愿的医生,一起去飞机上救援。” 吕望大喊一声。 远处,消防队队长秦朗大步走了过来。 他早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是!” 众人应了一声,快速往岸边跑去。 “我自愿过去。” 看着救援队准备挑人,朱子肖从人群中跳出来,站在了方知砚身边。 方知砚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还没来得及说话,殷静也是主动站出来,“我也去。” 望着殷静,惊讶的人更多了。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站出来的女生。 秦朗开口道,“这位医生,你回去吧。” “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女生?”殷静反问道。 “救援情况中,只有男人是不行的,也得有女人。” 秦朗哑口无言,他不是瞧不起女人,他只是下意识想要保护殷静,保护女人。 方知砚也是转过身,冲着秦朗道,“秦队长,出发吧。” “我们三个,本来就是一个团队。” “难怪。”秦朗点了点头,也就不再犹豫,招呼一声,左右两个消防队员便拎着橡皮艇冲过来。 方知砚跟在后头,同样抓住了橡皮艇上面的把手,一同往江面跑去。 秦朗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浓郁的焦味在空气之中蔓延。 江水一阵一阵地拍打着岸边。 几具尸体冲上了岸,但已经没了动静。 旁边的救援人员将他们拖上去,查看着他们的情况。 不过,大部分都已经死亡。 幸运的是,方知砚并没有看到戴着眼镜的老者,那吕文伯应该就不在这些尸体当中。 “哗啦。” 众人动手,将橡皮艇扔在了水面上。 秦朗扶着方知砚,朱子肖,殷静三人上艇,另一个消防队员则是拎着发动机装在后头。 只是数秒,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来,橡皮艇迅速往江面而去。 远处的火焰越来越近,浓郁的燃油味儿甚至有些窒息。 越靠近船,越是有各种散落的物品。 其中不乏行李箱,尸体,衣物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远处隐约传来嘶吼的声音,有人啼哭,又有人喊名字寻人。 朱子肖指着飞机角落道,“水面上怎么着火了?” 秦朗扫了一眼,面色凝重。 “那是喷气燃油,能够在水面上燃烧,我们不能碰到。” 正说话间,迎面一辆橡皮艇开过来。 船上坐着救援一队的人,还有人民医院的几个医生。 “飞机正在不断地下沉,但还有不少人存活,我们船满了,你们继续救援。” 方知砚扫过船上,有好几个正在哭泣,哀嚎的伤者。 他们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竟然从空难中活下来了。 “根据我们救援的情况,水中至少还有十四个人活着,机舱内还有七八个人。” 船错开的数秒内,两支队伍迅速交换了信息。 随着靠近,四周温度一下子升高了。 铺面而来的热气让方知砚的额头隐约见汗。 飞机落在水面上,从客舱的位置断裂开来,分成了前后两段。 机尾大部分都沉入了水中。 飞机前半段还有足够的空间施展救援。 空中,直升机不断盘旋着,炽亮的灯光在水面不断搜寻着生还者。 很快灯光就停下来,并且不断地打信号。 秦朗看了一眼,冲着身后的人吩咐道,“你们去那边把人救上来。” “我跟方医生上飞机,看看有没有人被困住。” 队伍很快分成两个。 方知砚跟着秦朗爬上了机舱内部,朱子肖跟着其他的救援人员在江面上打捞活着的人。 江面上的浪一阵一阵拍打着机舱,让原本就在下沉的机舱速度更快了。 “我们时间不多了,最多只有十分钟,机舱就会完全下沉。” 上了飞机之后,秦朗迅速判断做出了总结。 方知砚没有说话,只是探头往机舱里面看去。 “还有没有人?” 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进去。 “在外面喊是没用的,有些人昏迷了,有些人被困,就算听到了我们的声音,也没办法回答。” “得进去搜救才行。” 方知砚微微一怔。 他并未了解过消防同志的工作,可现在看起来,他们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仅仅是医生的工作不容易,消防同志的工作,更加危险。 方知砚一弯腰,跟上了秦朗的步伐。 秦朗抓着座椅,稳稳的走在摇晃的机舱内,机舱内已经涌入了大量的江水,每一步都遭受着极大的阻力。 方知砚跟在后头,时不时地喊一声,让没有被救到的人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阵微弱的呻吟传来。 秦朗紧走几步,看到前方断裂的座椅。 座椅后仰倒在了水中,上面有个人,正死死地抓着椅子,同时努力地抬头,将口鼻露在水面上。 水面正在逐渐地没过他的口鼻,只要再晚一会儿,他就极有可能窒息在这里。 秦朗迅速靠近。 “不要慌,我来救你了。” 听到声音,那人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把。 秦朗抓住他的手,同时托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脑袋托到水面上。 “啊!” 可紧接着,那人就发出了一阵惨叫。 “安全带!” “安全带勒住了我的肚子,我动不了,救救我。” “好,冷静,你一定会活下来的。” 秦朗点头,冲着方知砚示意,“方医生,快过来看看。” 方知砚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过来。 等看清楚伤者的情况之后,他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飞机下坠时,一定是遭受了极大的冲击力。 随着座椅底部断裂,安全带被一股巨力拉扯,死死地缠绕住伤者的肚子,甚至将肚子上面勒出了一条深深的血槽。 鲜血被水泡开,将四周染得红彤彤一片。 方知砚皱眉冲着伤者道,“我现在帮你解开安全带。”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耐一下。” “好。” 患者嘶着气,脸色发白,湿漉漉地看不出是水还是汗。 第455章 困难重重 “来,给你一个东西,咬住。” 方知砚从旁边抓住一件衣服,塞到了伤者手中。 伤者下意识就要往嘴里塞,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方知砚便骤然出手,解开了安全带。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那人眼珠子瞪出,模样十分的凄惨。 随着惨叫之后,他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 秦朗快速询问道。 方知砚上前排查他的情况,表情凝重。 “伤者因为剧烈疼痛导致昏迷。” “腹部肌肉,腹膜完全裂开,而且现在有大量的内出血迹象。” 说话间,方知砚快速从随身的医疗箱里面掏出干净的纱布按压在伤者腹部,进行简单的按压止血。 “等会儿,这是什么?” 就在方知砚处理的时候,一根奇怪的东西顺着伤口滑落出来。 等看清楚那是什么时,方知砚甚至有几分震惊。 那是根肠子! 安全带竟然直接破开了他的肚子,这可是极其严重的腹部锐性与钝性的复合创伤。 方知砚迅速掏出无菌纱布,将伤者的肠子给覆盖住,这才是抬头看向秦朗。 “我们得把这个病人给送到岸上去,不然的话,他的情况可是会恶化的。” “好。” 秦朗点头,用力抱住了伤者的头部。 方知砚则是托着他的大腿,小心翼翼地将病人抱起来。 也正在此刻,殷静摸到了机舱外头。 “秦队长,方医生,情况怎么样?” “我们发现了一个腹部钝性伤,内脏脱出的伤者,正在往外运送。” 方知砚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抱着伤者往外面走去。 殷静让开了位置,同时问道,“里面还有人吗?” “不清楚,还没有搜索到底。”秦朗开口道。 殷静看了一眼漆黑的机舱内,涌动的江水让她有些害怕,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道,“你们先送伤者出去,我替你们搜索一下。” “好。”秦朗没有多言。 他跟方知砚两人将伤者运出去,交给了一个即将撤离的汽艇。 方知砚仔细叮嘱了伤者的情况后,再度折返进入船舱内。 “殷医生!” 秦朗喊了一声,打开灯光,踩着水往里面走。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机舱下沉得很明显,甚至已经快淹没到座椅头部位置了。 “这里有个人。” 殷静喊了一声,冲着秦朗挥了挥手。 黑暗之中,闪过了一道年轻的面孔。 等方知砚跟秦朗抵达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士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同样被困住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前排的座椅倾倒,压在了她的大腿上,让她的腿近乎粉碎性骨折,根本抽不出来。 秦朗简单查看了一下情况,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得搬走前面的座椅。” “不行的,我试过了,我根本推不动。”那女人摇着头,声音颤抖,还带着哭腔。 “我试试。”秦朗开口道,说着用力推动前面的座椅,却丝毫没有用处。 方知砚皱着眉头看向四周。 他还想找到唐雅说的那个吕文伯,但并未看到,这让他隐隐有几分担忧。 “秦队长,你在这里,我继续往里面看看情况。” “好。”秦朗点头,继续推倒下来的座椅。 与此同时,方知砚摸进了水更深的地方。 这边又有人出现,但那人在水底,被安全带绑着,呈现出半漂浮的状态,明显是已经死了。 方知砚绕过他,继续往里面走。 也就在此刻,旁边的厕所里面传来声音。 “救命!” 这声音让方知砚一下子精神起来。 他用力拍打了一下厕所,“我这就来救你们。” “太好了,快救救我们。” 厕所内的声音有些激动,而且仔细一听,好像有一男一女在里面。 方知砚用力抓住厕所门,想要打开,可却根本无法用力。 他又撞了几下,发现力量还是不够。 门好像被水给挡住,外面是水,里面没水,此时想要打开的话,则需要极大的力量。 这显然是方知砚做不到的。 他咬了咬牙,折返回去找到秦朗,“厕所里有人,但内外水压太大,根本打不开。” 秦朗眉头紧皱,倒在那女人腿上的座椅仍然没有被推开。 他从旁边拿出了救援绳,递给方知砚。 “你把它绑在门把手上,另一头连给外面的汽艇,让汽艇开动,拉开门。” “好。” 方知砚应了一声,跟殷静两人分头行动。 很快,方知砚便把绳子绑在了门把手上,殷静那边也传来信号。 “好了,开船。” 方知砚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汽艇开动。 随着一阵大力传来,绳子瞬间绷直,宛若利刃一样直接破开水面。 而门上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方知砚跳着躲到旁边。 下一秒,门板变形,被巨力扯断。 崩断的绳子发出音爆,几乎是从方知砚的脸侧略过。 只一瞬,他的脸颊就火辣辣一片。 方知砚连忙后退,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心中则是我糙不已。 差点脑袋就没了。 救援工作是真不好干啊。 但幸运的是,厕所门打开,露出里面一男一女两人。 方知砚粗略地扫了一眼,伸手将那女人拉出来。 只是等看到那脸的时候,他又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这女人头发丝上咋有些黏糊糊的东西? 额头上也有点,还有擦拭的痕迹。 再把那男人拉出来的时候,方知砚更是震惊的发现,这男的裤子都没穿好。 什么鬼? 这两人在卫生间里头干什么了? 方知砚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两人,指了指远处,“往外走,外面有人在等你们。” “好,谢谢,谢谢。” 女人紧张的舌头都打结了。 男的则是回头看了一眼,“你还在找人?” “我记得商务舱里面好像有个老头儿进去了,但是没出来。” 方知砚心头一动,冲着他微微点头,“好,你们先出去吧,这里不安全。” 机舱的水已经没到了胸口,方知砚转身继续往里面走过去。 他掀开商务舱的帘子,往里头看了几眼。 商务舱内进水更加严重,几乎全遇难了。 甚至还有个空姐的尸体飘在水面上。 方知砚将她翻过来,确认没有救的可能性之后,才是继续往前走。 也就在此刻,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方知砚循声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机舱的尽头,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被餐车撞得压在了墙上,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危在旦夕。 第456章 你真的不救我 方知砚有些激动,大步走了过去,拍了拍伤者的脸,尝试唤醒他,看他有没有意识。 与此同时,岸上,唐雅,罗东强等人先后抵达现场。 唐雅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儿,然后大步走进了临时指挥部。 “唐局长。”看到唐雅,吕望点头示意。 “中医院的方知砚来了没有?”唐雅直接开口询问。 “方医生已经来了,刚才跟着二队去了失事地点,正在进行救援。”吕望解释着。 话音落下,唐雅表情微微一僵。 “已经,去失事飞机那里了?” “对。”吕望点头。 话没说完呢,救援一队的人带着人出现在了岸边。 “吕局长,失事飞机预估五分钟内就要沉下去了,现在只有二队还在机舱内进行搜救。” “好,让直升机做好准备,随时接应。” 吕望吩咐了一声,接着又看向了唐雅。 “唐局长,怎么了?” 唐雅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方知砚怎么去机舱了?” “那里那么危险,他怎么能去?” 吕望愣了一下,苦笑一声道,“是他自己要求去的。” “于公于私还说了不少理由,我也没办法。” 唐雅有些无奈。 她摸了摸额头,后悔自己打了那个电话。 自己根本不是让他去机舱里面搜救,而是在现场等待人家把伤者送上岸然后救援啊。 结果他冲在第一线啊。 他懂一线的困难和艰险吗? 就这么冲着第一线,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个蠢小子! 唐雅暗暗骂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江面。 与此同时,罗东强也大步走进了指挥所内。 “罗市长!” 吕望身形瞬间笔直,同时敬了个礼。 罗东强点了点头,简单和吕望交流起了情况,等听到方知砚去了机舱内的时候,他也是眉头一皱。 那个中华医学会的副会长很重要。 可方知砚同样重要。 如果副会长出事了,至少还有个方知砚可以推荐一下,顶替他。 要是方知砚也出事,那才是真完了呢。 想到这里,罗东强开口道,“救援的同时,务必要保证医护人员还有救援同志的安全。” “是!” 吕望大声应下。 他听到了领导的意思,医护人员本身也是救援同志的一部分,现在单独拿出来说,再加上先前询问了方知砚的情况。 所以吕望明白,现在无论是罗市长还是唐局长,都对方知砚的安全十分关心。 因此自己要做的,便是确定方知砚的安全。 于是,吕望走到旁边,拿起对讲机,跟直升飞机那边的人下达了指令。 “注意观察机舱的情况,在机舱下沉之前,务必要救出里面的医生还有消防人员,听到没有!” “明白!” 江面上,火焰开始有了熄灭的趋势。 直升机的探照灯不断地在见面上搜寻着。 整个飞机上面一共一百多名乘客,但现在还活着的,只有不到五十人。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奇迹。 毕竟,这可是空难啊。 只是,随着探照灯落在机舱尾部的时候,救援人员很快发现,飞机下降的趋势正在加快。 他迅速晃动探照灯,给下方的人发送信号。 察觉到头顶的灯光,秦朗抬起头。 “怎么回事?水越来越高了,我是不是活不下去了?” 被前座椅卡住腿的女人哽咽着开口道。 她没有闹也没有疯狂,只是瘫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望着秦朗,感受着水一点点的漫过自己的脖子。 “不会的,我一定会把你救下来!” 秦朗表情很严肃的保证道。 “从来没有人死在我手上过,从来没有。” 秦朗开口道,说着双手死死地挪动座椅。 确实被挪动了一下,可女伤者的腿已经断了,根本没办法移动。 那一点点的缝隙,不足以让他施展救援。 秦朗咬着牙,再度用力。 同时,他也抬头看向了机舱的深处。 那里的水更深,也更加的危险。 方医生冲进去之后,便再没有了动静。 此刻的方知砚,缓缓靠近到了老人的身前。 老人的眼镜儿已经碎了,餐车撞在胸口,以至于胸口出现了塌陷。 而且还有大量出血,所以四周的水面殷红一片。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将他唤醒,但伤者并没有反应。 方知砚便双手轻轻托起他的下颌骨,扒开他的嘴巴看了一眼。 口腔之中并没有呕吐物,但有血块。 口中伴随着微弱喘鸣音,口唇发绀。 方知砚从自己随身的医疗包里面掏出便携式吸引器,简单的清除了他口咽部的血块之后,便在他的气道里头塞了一个口咽。 再看伤者的胸口部位,右侧胸壁明显塌陷,呼吸时出现反常的连枷胸征象。 而且右侧肋骨多骨擦感,有皮下气肿。 同时右侧呼吸音消失,左侧湿啰音,大概率是肺挫伤或者血胸。 简单判断伤者的情况之后,方知砚从漂浮的医疗箱内摸到了一根14G针头。 他迅速摸到了伤者右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消毒之后,直接将针头穿刺进行减压。 “嘶嘶嘶!” 一阵排气声响起来,伤者的张力性气胸缓解。 方知砚松了口气,再将厚敷料垫于塌陷区,用三角巾跟绷带加压包扎,限制连枷胸浮动,减轻痛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方知砚也是发现,医疗箱漂浮的高度越来越高了。 显然,水位在上涨,机舱在下沉。 抢救工作不能在这里进行。 方知砚咬了咬牙,推开了旁边的小推车,然后缓缓挪动伤者,将让他平摊在了小推车上面。 紧接着,方知砚推动着小推车,将老者挪走。 水位上涨得越来越快,方知砚的动作也顾不得什么轻拿轻放了。 他有些粗暴地将小推车推过了商务舱,而后看到了前面的秦朗。 秦朗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但见方知砚又带着一个人,不由得脸色一紧。 “秦队长,这个人很重要,是唐局长点名要保护好的。”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听到这话,秦朗心里又是一惊。 在他的心中,每个人的生命其实都是一样的。 可有些时候,却并不能真的如此简单地认为,因为每个人活着的意义和作用,貌似又是不一样的。 他见方知砚着急,不由得开口道,“来这里,飞机机舱的出入口配备充气滑梯。” “你打开充气滑梯,把伤者放上去。” “在哪里?我不知道啊。” 水越来越深了。 方知砚甚至感觉到脚碰不到地。 秦朗犹豫了一下,摸向了机舱门口。 而被困住的那女人再度开口了,“你真的不救我了吗?” 第457章 我尽力了 秦朗愣了一下,可紧接着,他坚定的开口道,“不,我一定会救你。” 说着,他加快了往机舱口的速度。 那女人仰着脖子,水已经到了她的鼻子处,以至于她不得不大口呼吸。 这种死法,可是极其痛苦的。 但即便如此,她还在说话。 “我还不想死。” “我来东海省是接我儿子的,他才上小学,我准备带他出去旅游的。” “咕。” 说着,她喝了口水,表情有些狰狞。 “不要说话,我一定会救你的!”秦朗大声开口。 说着,他走到门边,在旁边的开关上面用力掰了一下。 “砰。” 机舱的外面,一个巨大的充气滑梯便展现出来。 滑梯很大,完全浮在水面上,看的方知砚心中一喜。 他跟秦朗两人合力,将老者托到了充气滑梯上面,同时解开了滑梯固定在飞机上的装置。 “我跟你一起过去。” 方知砚见秦朗迅速折返身子,不由地开口道。 秦朗没有回应,他出现在那女人的身边,用力搬动着椅子。 因为浮力的出现,椅子似乎有了一丝丝松动的意思。 可想要把伤者救出来,仍然需要极大的力气。 水已经完全淹没了那个女人,她绝望地在水里面挣扎着。 秦朗一个猛子扎进去,还在那里继续帮忙。 “老方,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走?” 朱子肖从外面摸进来。 看到方知砚竟然还在那里,顿时怒喝一声。 方知砚指了指水下,“秦队长还在救人。” 朱子肖看了一眼上涨的水面,脸色突然一冷。 “跟你没有关系!” 说着,他一把抓住方知砚的衣服,直接就往后拖去。 两人一前一后,挣扎着游到了机舱门口。 “上去!” 朱子肖推了一把方知砚,将他送到充气滑梯上,同时自己也爬上去。 与此同时,飞机近乎全部淹没了。 水面上大量的人都靠在充气滑梯旁边。 直升机不断用探照灯扫着水面,等看到方知砚的时候,上头的人连忙挥手。 “方医生,你没事吧?” 机舱渐渐没入水中,方知砚有些茫然地坐在那里。 秦朗呢? 没了? 他就这么在水里了? 他没上来? 他跟那个女人一起在水里了? 方知砚站起来,看着朱子肖拍自己肩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秦队长还在水里。” “我知道。” 朱子肖点了点头,“我不是救援同志,我只能尽量保证你的安全,我也不是很会游泳。” “可是。”方知砚只觉得好像第一次有人命从自己手中失去了。 “那是两条人命。” 朱子肖表情很复杂,“老方,秦队长如果愿意走,他可以走的。” 机舱彻底沉下去了,水面上只剩火光还有浪。 旁边的救援人员跑过来,“秦队长呢?” 方知砚没有说话,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看着水面,只希望有奇迹发生。 直升机缓缓下降,靠近在方知砚旁边。 “方医生,你没事吧?” “我们奉命保证你的安全。” 听到这话,方知砚抬头看了一眼直升机上的两个驾驶人员。 不过,随着目光一扫,冷不丁看见了旁边的应急切割工具。 那是个斧子。 方知砚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伸手,“拉我上去,把斧子递给我。” “方医生,你要干什么?”直升机副驾驶有些懵逼。 “斧子给我,再给我一根绳子。” 方知砚没有解释,拉着副驾驶伸出来的手爬上直升机,抓住斧子,然后又抓起来地上的绳子。 “绑好,千万绑好。” 他把绳子一头递给驾驶员,自己直接跳入江面。 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驾驶员来不及说什么,将绳子死死地绑在直升机上。 朱子肖急得大喊,“玛德,方知砚你逞什么英雄?找死呢?” 方知砚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钻入江水中,循着直接的记忆快速前进,没入还在下沉的机舱里面。 机舱下沉的速度很快,方知砚抓着斧子,奋力涌动着。 腿被压住了,大不了就不要腿了么。 腿重要还是命重要? 所以他带着斧子直接下去。 很快,方知砚沿着机舱摸索到了秦朗身边。 水下的情况实在太复杂,方知砚水性也没多好。 他将绳子和斧子递给秦朗,指了指伤者的腿,便口中直冒泡。 秦朗抓着他,将他推出了机舱。 方知砚憋着气,身体迅速上浮,再度出现在水面上。 “糙。” 朱子肖急得团团转,等看到方知砚浮上来,才是划着充气滑梯过去将方知砚捞上去。 “咳咳咳。” 方知砚拼命咳嗽着,吐了几口水,这才躺下来大口喘着气。 “糙,你奶奶的。” 朱子肖也是急了,一拳头砸在方知砚脸上。 方知砚惨叫一声,从话题上爬起来,“你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想死是吧?” “你以为你是英雄?” “你觉得你母亲还有你妹妹不要你养了?” “还是你觉得我们离开了你都没事?”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 朱子肖破口大骂,显然刚才也是担心急了。 方知砚揉了揉脸,无声地笑了笑。 “算了,我不会下水了,我已经努力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水面。 水面依旧平静,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方知砚有些焦急的时候,直升机突然倾斜了一下,好像被什么巨力给拉扯住了。 但紧接着,那巨力就消失不见了。 水面浮现出一阵旗袍。 方知砚有些激动的靠在滑梯边。 随着直升机上升,绳子好像拽着什么破出了水面。 原以为是人,可等看清楚之后,方知砚才有些惊愕的发现,竟然是个座椅。 等会儿? 秦朗没看懂自己的意思? 他有病吧?用直升机把椅子拽上来干什么? 死前送给自己一个航空座椅啊? 脑子进水了吧? 别说,还真进水了。 方知砚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朱子肖蹲在旁边,下意识压着方知砚的身体不让他再下去。 察觉到这动作,方知砚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在边上。 “我尽力了,他还活不下去,不关我的事。” 朱子肖点了点头。 刚准备安慰,水面再度翻腾。 下一秒,只听哗啦一声,又有什么东西浮上来了。 第458章 他能行吗 “老方,老方,快,救人,是秦队长!” 朱子肖看着水面,突然激动的拍着方知砚的肩膀。 方知砚也忙不堪爬起来。 水面上,秦朗抱着那女人,正同水面一起起伏着。 “活了,都活了。” 方知砚瞅了一眼,也是激动起来。 两人划着充气滑梯过去,有些激动的接过女伤者还有秦朗两人,将他们拉上来。 不过,秦朗并没有砍断伤者的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你小子,我欠你一条命,哈哈哈。” 女伤者也趴在充气滑梯上,一脸感激的看着秦朗还有方知砚。 刚才她已经绝望了。 那水已经全部淹没了自己,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可就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之下,秦朗竟然还没有放手,方医生竟然二次下水。 如果不是这两人,自己必死无疑。 “谢谢。” 她一脸感激,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活了,我们都活着,别哭。” 秦朗坐了起来。 “我没用斧子砍她的腿。” “其实我的水性很好,看到那根绳子的时候,我就用它捆在了座椅上面。” “用直升机的力气把座椅给拉上去,她就能救出来了。”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而方知砚也是心中佩服。 那么极限的情况下,秦朗的脑子竟然还这么好使。 牛! 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也是咧嘴一笑。 机舱彻底沉下去了。 直升机和一队的人折返回来在江面进行搜查还有救援。 秦朗将充气滑梯绑在汽艇上面,拉着众人往岸边而去。 岸边,灯火通明。 无数警车,救护车闪烁着彩色的灯光。 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岸边照得亮堂堂一片。 等到汽艇停在岸边的时候,早已准备好的医护人员也冲上来。 何东方跑在第一个。 一边扶着伤员下来,一边不断地寻找着人群之中的某几个身影。 等看到方知砚,朱子肖,殷静等人从充气滑梯上爬下来时,他才松了口气,急匆匆跑过去。 “你们仨没事吧?” “何主任,我们没事,这边有几个伤者。” 方知砚咧嘴一笑,说着,先是跟朱子肖一起,扶着那个大腿粉碎性骨折的女伤者。 “担架,快,担架!” 何东方招了招手。 一副担架被送上去,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忙者,将女伤者给送到急救车上去。 紧接着,便是那个受伤的老头。 “这位老先生胸壁被餐车撞击塌陷,右侧连枷胸合并张力性气胸,已经引流。”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下伤者的情况。 何东方也是不敢耽误。 能够从空难之中活下来的人,都是大难不死。 他指挥着众人往救护车那边运送伤者,同时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指着远处的营帐道,“唐局长在那里等你。” “你先去跟她汇报一下。” 方知砚微微一怔。 不过现在能救的人已经差不多了。 大部分伤者都在分批次送往医院,暂时不需要方知砚。 所以他点了点头,快速往指挥所而去。 很快,便在指挥所内,看到了指挥救援行动的罗东强还有唐雅等人。 “罗市长,唐局长,吕局长。” 方知砚喊了一声,有些狼狈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唐雅径直转身走过来,“你去机舱了?” “是。” 方知砚点了点头,“那位吕会长被救出来了,胸部塌陷,必须要紧急救援,不过活下去应该没问题。” 见方知砚竟然真的把吕文伯救出来,唐雅心中也震惊不已。 这小子,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一员福将? 但紧接着,她又是皱着眉头呵斥道,“谁让你下机舱救援了?” “我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 “我是不是让你有伤者上岸,要全力救治?” “我让你下机舱救人了吗?你是听不懂我的话是吗?” 唐雅有些愤怒地质问着。 可话语之中却是对方知砚的关系。 罗东强背着手站在旁边,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的影子完全笼罩住方知砚。 那种强烈的威严感,同样让人窒息。 “你脸上怎么回事?”罗东强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话,吕望也好,薛山也罢,在场众人都纷纷看向方知砚。 罗东强来了这里,可没说几句话。 结果现在一张口,便是对方知砚的关心。 看样子,方医生也是入了罗市长心里啊。 而方知砚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脸色有几分尴尬。 这咋说?这是朱子肖打的啊。 自己可不能告状,毕竟老朱也是为自己好。 “撞得。”他嘿嘿一笑,“不小心撞的。”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撞在这个位置?” 唐雅呵斥了一声。 正值此刻,秦朗表情严肃地跑过来,正准备汇报情况,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开口道,“那是朱医生打的。” “怎么回事?” 唐雅柳眉一竖,俏脸若寒霜,大有一副要替方知砚做主的样子。 秦朗则是开口解释着,“机舱已经下沉,方医生拎着绳子跳下水去救我。” “当时情况危急,原本还是朱医生把他拉上去的,结果他又跳下去。” “所以等方医生再上去的时候,朱医生也就急了,给了他一拳头。” 秦朗知道个中缘由,对这两人的友情也是带着几分羡慕。 而听到这话的唐雅,则是脸色稍霁。 她瞥了一眼方知砚,接着开口道,“看样子朱医生还是一个团结友爱的好同志啊。” “做得不错,值得表扬。” “啊?” 方知砚有些懵逼。 不是,他给了我一拳,咋还值得表扬呢? 唐雅却并未在这上面多纠结,确定方知砚没事之后,她便道。 “吕会长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方知砚点头,迅速带着她前往救护车。 此刻,吕文伯也已经运送上了救护车,准备送去中医院。 望着吕文伯的模样,唐雅面色一紧。 “知砚,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也回院里,务必把吕文伯给救醒。” “他绝对不能出事!” 唐雅认真的开口道。 说着,她拉着方知砚走到旁边,“他对你罗叔叔很重要,你千万救醒他,明白吗?” 这话,算是对方知砚掏心窝子了。 如此隐秘的事情都说出来,方知砚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唐局长,你放心,我一定救活他。” 说着,方知砚爬上了救护车,跟着一同前往中医院。 唐雅则是皱着眉头,久久立在原地无言。 “就算救醒了,也来不及给那位做手术了。” “难道,真的要靠方知砚?他能行吗?” 第459章 忙碌的电话 救护车的速度很快。 此刻已经是晚上,路上的车子并不多。 救护车花费了极短的时间便抵达了中医院。 紧接着,急诊的医生护士便匆匆行动起来。 断腿的女人被何东方带去了急救室。 方知砚则是接手了对吕文伯的治疗。 在机舱内的时候,他简单判断了吕文伯的情况,所以此刻对他也十分了解。 “依托咪酯诱导,立刻进行气管插管。” “连接呼吸机,大流量吸氧,注意吸痰。” “进行血气分析。” “建立两条大口径静脉通道,百分之零点九生理盐水快速输注五百毫升。” “100微克芬太尼滴定,帮助患者控制连枷胸镇痛。” 一连串的指令下达出去,医护人员也是忙的飞起。 王芳看了一眼病人的胸腔引流管,脸色微微一变,“方医生,病人胸腔引流持续大量血性液体。” 方知砚闻言,眉头一皱,再度下达指令。 “输注浓缩红细胞,去甲肾上腺素滴定。” “拉心电图,尽快建立有创动脉血压监测。” “给患者做一个床旁X线胸片,再做一个fast超声,还有全身增强CT。” 听着这话,众人再度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罗东强还在原地指挥着救援。 大部分的伤者依旧救上来了。 当然,这个也仅仅只是伤者。 更多的,还是死者。 救援队的人正在打捞尸体。 随着尸体越来越多,岸上的众人表情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罗东强长叹了口气,紧接着就听到指挥部里传来声音。 “罗市长,郑省长打电话来了。” 罗东强应了一声,紧走几步,接通了电话,跟省长郑龙开始汇报这里的情况。 同样的,唐雅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虽说飞机失事本身跟江安市没有关系,可毕竟是这么多条人命。 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在这里失去了生命,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唐雅心中不是滋味儿。 不过同一时间,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唐雅连忙走到旁边。 “吕主任,你好,我是唐雅。” “唐雅同志。” 电话那头,是个男生,而且声音十分的严肃,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听说你们江安市有飞机失事?” “我父亲好像坐的这一架飞机去东海省,你能不能?” 那人声音有些痛苦。 接到相关消息的时候,他人都傻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等清醒之后,第一时间便打电话给了唐雅。 唐雅自然清楚眼前这人的身份。 中华医学会副会长吕文伯就是他的父亲,所以他这个电话,自然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而来。 还不等吕鸣把话说完,唐雅主动开口道,“吕主任,你放心,令尊我们已经送去医院了。” “虽然受了些伤,但我已经让我们江安市最厉害的医生方知砚着手进行救援了,据他所说,令尊没有性命之忧。” 简单几句话,让原本声音颤抖的吕鸣一下子激动起来。 “已经救出来了?” 他不可置信地询问道。 这可是空难啊! 自己的老父亲竟然从空难之中活下来了,而且还送去医院,没有性命之忧。 这是多大的幸运啊。 “太好了!” 吕鸣激动地开口道。 “好,好,好!” 他一连三个好,都无法表现自己内心的激动。 “唐局长,还请您务必帮忙,保证我父亲的安全。” “多谢!” 吕鸣开口道,眼中的喜色无法掩饰。 “我会立刻赶去江安市。” “好,吕主任,你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吕鸣挂断电话,但心中的激动却是无法言说的。 与此同时,罗东强也从临时指挥所里面走出来。 “郑省长指示我们一定要尽全力打捞伤者,即便是已经死亡的,也要体面地带出来。” “还请大家一起努力,仔细搜索,让他们尽量体面一些。” 简单讲了几句,罗东强看向了旁边的唐雅,眼中透露着一丝询问。 唐雅迅速开口道,“吕鸣那边已经有了反应,我们要不要告诉那位?” 罗东强摇头,“暂时不用,那位老爷子身体不好,如果告诉他,万一有问题怎么办?” “先不要说,而且,他肯定也是能够得到消息的,如果他主动问,再说这件事情。” 唐雅点了点头,不过还没等多说什么呢,省里卫健委那边又打来了电话。 来电是省卫健委副主任谢敏。 他是唐雅以前的老领导,两人联系还算密切。 “小唐啊,我听说,吕会长也在飞机上?” 飞机失事的消息,已经在短时间内被传播出去。 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但能够精准知道车上乘客身份的人还是极少数的。 “是。”唐雅应了一声。 “谢主任,吕会长已经被我们从飞机上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谢敏原本声音是有些凝重的。 可在听到唐雅的话之后,音调儿顿时发生了变化。 “空难中还能活下来?吕会长还真是福大命大啊。” 谢敏感慨了一声。 “是,找到他也不容易,我们中医院的方知砚方医生参与行动,主动进入了机舱内,在机舱淹没的前一分钟把他给带出来了。” 唐雅解释着,特意点出了方知砚的名字。 谢敏一怔,有些惊讶,“又是方知砚?” 这段时间,他即便是身处省城,也是频繁能够听到方知砚的名字。 这个年轻医生,在他的脑海之中可算是有了很深的印象。 没想到现在,竟然又听到了他的名字。 “像现在这样优秀的年轻医生,不多了啊。”谢敏感慨了一声。 随后又开口道,“行了,你忙吧,一定要保证吕会长的安全。” “他的身份非同小可,你应该明白这之中的重要性。” “放心吧,谢主任,我明白。” 唐雅应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可这边手机还没收起来呢,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看着来电,唐雅突然眉头一皱。 谢敏的电话,她接了没什么问题,毕竟是自己人。 而现在打电话的这位,可是省医学会的会长褚登风啊,他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唐雅犹豫着接通了电话。 很快,那头就传来了褚登风的声音,“唐局长,你好,我是褚登风。” 第460章 有人要抢功 “褚会长,你好。” 唐雅站在旁边的角落,挑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是接通电话。 “嗯,唐主任。”褚登风的声音略有些傲慢。 “我听说你们江安市出了一位天才?给中华医学会期刊投了个论文,然后被提前收录,吸引我们中华医学会的吕会长过来?” “结果吕会长乘坐的飞机失事了?” 听着褚登风的话,唐雅眉头微微一皱。 别人打电话过来,都是问问吕会长的情况。 怎么这个褚登风一副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要梳理一遍的样子? 不过迫于褚登风的身份,唐雅还是点头道,“是的,飞机确实出事了。” “这件事情,你们要负全责!” 褚登风不由分说,直接呵斥道。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唐雅直接愣住了。 怎么就是我们负全责了? 飞机失事,这跟我们没关系啊,这根本不是江安市能控制的啊。 就算是机场,那也不在江安市啊。 难不成,就因为飞机是在江安市上空失事的,所以就得怪江安市? “褚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唐雅强压着怒气问道。 江安市这边的医生跟东海省医学会是没有什么矛盾的。 可江安市的医疗条件和水平较为落后,所以褚登风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甚至说话的时候,也是时时刻刻带着鄙视。 唐雅之前去市里开会,本想着重金邀请一些有名的医生来提高江安市的医疗水平。 可褚登风那种冷嘲热讽的话,实在是让她有些受不了。 现在飞机失事,他上来竟然还让江安市负责,多少有些离谱了。 “你听不明白?”褚登风也不客气。 他其实并不清楚吕文伯现在的情况。 但空难存活的概率,大家都是清楚的,十有八九,吕文伯已经死了。 褚登风有些担心东海省这边要承担这个责任,所以提前就把责任推给了江安市。 理由嘛。 当然更加简单了。 “如果不是你们那个什么狗屁的论文,吕会长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吗?” “他不来东海省,就不会遇上这个失事的飞机。” “你们这个写论文的小同志,怎么不知道把论文往省里提交?” “但凡通过一下省里,让我评估一下,哪儿有这么多事?” “现在好了,吕会长生死不知,还说不是你们的责任?” 褚登风堪称强词夺理。 说出来的话也是让唐雅差点气笑了。 谁家写论文,还往省里提交? 说到底,褚登风就是看中了这个论文罢了。 唐雅冷笑了一声,直接回复道,“褚会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吕会长已经被救出来了,正在中医院接受治疗。” “有什么问题,我们会跟中华医学会沟通的,就不劳您操心了。” 话音落下,褚登风登时卡了壳儿。 什么鬼? 怎么回事? 唐雅在说什么? “吕,吕会长还活着?” 褚登风有些震惊。 空难还能活下来? 这得多大的运气啊。 “是,褚会长,感谢您的问责,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挂了。” 说着,唐雅就要挂断电话。 不管怎么样,自己好歹也是江安市的卫生局局长。 褚登风虽然是省医学会会长,可这个职位是没有行政级别的。 他的另一个身份,则是卫健委的主任。 这个职位确实比自己要高。 但自己的老领导是谢敏,跟他褚登风可没什么关系。 褚登风绕过谢敏直接来指责自己,这让唐雅如何能够忍受? 再说了,唐雅自己职位比不上褚登风,可她父亲牛啊。 这个褚登风,真是太高傲了! 见唐雅心中不耐,似乎要挂断电话,褚登风也是急了,连忙开口道,“等会儿,你先别挂!” “我问你,吕会长目前是什么情况?” “你们中医院那边有能力治疗吗?” “为了吕会长的身体着想,我建议你们还是立刻把吕会长送来省里接受治疗的好。” 听到这话,唐雅是真的忍受不了了。 同时心中也燃起熊熊怒火。 褚登风刚才不知道吕文伯的情况,一股脑儿地把责任全部推到唐雅的身上。 而现在,听到吕文伯还活着,正在中医院接受治疗,褚登风竟然又提出转院。 这不是赤裸裸的抢功吗? 唐雅就算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什么?我在江边,这里信号不太好。” “褚会长,我挂了,现在情况紧急,我就不跟你说什么了。” “我挂了。” 伴随着呼啸的江风,唐雅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东西,蹬鼻子上脸,怎么好意思的?” 她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但略一思索,又掏出手机给汪学文打了个电话。 同一时间,褚登风满心震怒。 唐雅竟然挂断了自己的电话? 如此明目张胆的就挂了电话,她怎么敢的? 真不把自己这个会长放在眼中了? 现在吕文伯被救出来,如果省医学会不做出点行动的话,万一有人问责怎么办? 你以为你挂断电话就行了? 吕文伯不转院,那我就派人过去! 褚登风同样掏出手机,给会里擅长急救的医生施乃亮打了个电话。 紧接着,便吩咐他跟着自己直奔江安市而去。 同一时间,接到电话的汪学文也是匆匆赶往急诊。 “方知砚呢?方知砚在哪里?” 他顺手抓住一个人就问道。 护士一指三号抢救室,“方医生在哪里呢。” 汪学文点头,匆匆进入抢救室。 而此刻的方知砚,正在查看着吕文伯的情况。 “院长?你怎么来了?” 看到汪学文,方知砚连忙起身。 汪学文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过来。 “有重要事情要通知你一声。” “你负责的这个病人,是吕会长吧?” 汪学文垫着脚尖儿看了一眼。 吕文伯这样的人,即便是汪学文都没能见过几面。 现在竟然躺在江安市中医院的急诊科内抢救,着实是有些梦幻。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医学泰斗啊。 方知砚点头,“是。”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抢救他,让他清醒过来。”汪学文斩钉截铁地吩咐着。 说出来的话令方知砚多少有些懵逼。 “啊?” “院长,吕会长这是连枷胸,肺挫伤合并胸部塌陷,目前的情况并不具备手术指征,我不能硬上手术吧。” 并非所有的伤者都需要立即手术,吕文伯就是这样的情况。 所以方知砚显得很震惊。 “那就救醒他!”汪学文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这是刚才唐局长的指令,有人要来抢功!” 第461章 争分夺秒 “什么?” 方知砚表情微微一凝。 抢功这个词,他有点听不得。 早先金明成在的时候,上来就抢了自己的功劳。 要不是自己机智,还真让他给蒙混过去。 现在又有人想要抢功,这怎么能行? 吕文伯可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出来的,功劳被人抢走,自己还这么拼命干嘛? 方知砚并不是贪功,但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可能拱手让人。 “怎么回事?” 他起身询问,同时催促旁边的朱子肖去放射科那边追问一下情况。 “让放射科的人放下其他工作,先把吕会长的片子弄出来,就说我要求的。” 汪学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然后走到方知砚身边。 “刚才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打电话过来。” “一开始以为吕会长出事,想要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都怪你写了这个论文,把人家引过来了。” 方知砚指了指自己。 “啊?” “我?” 汪学文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就是怪你。” 方知砚有些无语。 但紧接着,汪学文继续开口,“他就是盯上了你的论文。” “再后来,听到吕会长还活着,又让我们把吕会长转院,送到省里去。” “这么多伤患,他不让别人转运过去,怎么偏偏让吕会长转院?” “这不就是想要抢功么?”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表情也瞬间怒了。 “这老登这么不要脸呢?” “老什么?”汪学文有些懵逼。 这是啥词汇? 咋听起来,这么带感呢? “没什么。” 方知砚摆手,同时看了一眼时间。 从省城来江安市,怎么都得两小时吧。 “两小时的时间足够了,院长,交给我吧。” 见方知砚也开始要动真格儿了,汪学文点了点头。 “那老登儿现在估计在赶往中医院的路上,等他到了,说不定又要插手治疗,你可绝对不能让他有这样的机会。” “没问题!” 方知砚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片刻之后,朱子肖带着片子赶回来。 方知砚则是简单查看了一下片子上的情况,梳理着吕文伯的病症。 其实他能从空难上活下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本不该奢求什么。 但现在褚登风的行为,激起了方知砚的不满。 再加上片子上面确实也能看出吕文伯的不少问题,所以方知砚也就不再犹豫。 “通知麻醉科,准备手术。” “快,把病人送进去,准备开胸手术。” 一开始片子没出来,方知砚并不敢随意的手术。 有些时候,这种状态也并不一定要手术治疗,毕竟病人不满足手术指征。 但现在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看来,即便是已经胸腔闭式引流之下,吕文伯的胸腔内仍然在持续出血。 这就必须得开胸探查,找出出血的血管。 而且根据片子上来看,吕文伯连枷胸导致严重胸壁畸形,还伴随多发肋骨骨折。 这种情况,也必须进行手术。 方知砚迅速喊来了朱子肖还有殷静,让两人跟着自己一起上手术台。 有过之前更严峻的手术经验,如今的两人已经没那么紧张害怕了。 方知砚接过手术刀,迅速进行开胸探查术。 手术刀灵巧得好似一只翩跹的蝴蝶。 等它从吕文伯的胸口来回飞舞了几下之后,众人已经看到里面断裂的肋骨。 “吸引器。” 方知砚伸手,接过旁边的吸引器,迅速吸收胸腔内的血液。 等到血液清除干净之后,他利用止血钳对患者身体内部的几个出血点进行了止血。 至于肋间动脉,胸廓内动脉,则是进行了结扎。 汪学文站在手术室外,看了一眼时间。 整个手术如果想要处理好吕文伯的情况,起码也得三个多小时。 可三个小时,省城那边的人早就过来了。 以褚登风那种吃相,恐怕根本不可能让众人着手进行剩下的手术。 怎么都得参与其中。 想想这种事情,汪学文就觉得恼火。 他忍不住推开门,进去看看方知砚到了哪一步。 可目光一扫,汪学文只觉得有些震惊。 我糙? 这才多久?血管已经止血了? 这小子这么莽? 虽然早就知道方知砚手术很快,可也没快到这种地步吧? 前后连带着麻醉师一起,有二十分钟吗? 离了个大谱。 要按这个速度来,整个手术恐怕都用不了两个小时。 褚登风就算是再怎么精打细算,也没有想到中医院会有人把手术做到两个小时内吧? 汪学文松了口气,继续凝神盯着手术台上。 处理好内出血,接下来便是固定连枷胸。 因为吕文伯胸部塌陷,导致产生了严重的胸壁畸形。 现在要做的,就是固定住肋骨,恢复胸壁稳定性,避免机械通气的并发症。 方知砚的速度依旧很快,质量也是极为的高。 沿着骨折区域选择腋中线作为切口,再选取钛合金锁定钢板。 而后,固定第三到第八之间的主要承力肋骨,从而恢复胸廓的连续性。 滋滋滋的钻孔声响起,方知砚动作简单粗暴得好像是在屠宰场一样。 不过这在手术室内,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场面了。 虽然粗暴,但却又不失细致。 所有的打孔,固定,都是恰到好处,绝对没有对病人产生多余的伤害。 很快,肋骨骨折便被处理好。 接着,便轮到胸骨骨折固定。 这一步的操作,相对来说稍微简单一些。 重复上述操作,同样的精准而又迅速。 哪怕是汪学文,也是感慨不已。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小子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足足三小时起步的手术,硬生生让方知砚在一个半小时内给完成了。 等到最后缝合伤口,放下持针器,器械护士也顺势看了眼时间。 一个小时二十六分钟。 这个速度,有点离谱了。 “好快。”殷静忍不住开口道。 “方医生一直都很快的。”沈清月一脸骄傲地解释着。 方知砚则是脸色有些诡异。 “这个叫效率高,不是快。” “对,对。”沈清月连连点头。 反正方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把病人送去ICU进行观察。”方知砚吩咐了一句,同时下了手术台。 也就在同一时间,汪学文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电话是自己办公室那边打来的。 看样子,这个褚会长,已经到中医院了。 第462章 不接受打扰 “嘿嘿,人到了。”汪学文怪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方知砚。 “没想到,这个褚登风竟然来得这么快。” “就跟狗吃屎闻着味儿一样,生怕这个抢救吕会长的功劳被我们独占了。” 汪学文心中能不恼火吗?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什么时间? 飞机失事是在下午,救援工作持续了大半天,现在那边还在继续。 此时此刻,晚上十点钟! 要不是因为这场飞机事故,中医院的人早就回去休息了。 结果褚登风大半夜赶过来。 这不是纯纯脑子有病吗? 要不是方知砚手术又快又好,还真不一定能快得过褚登风这些人。 干实事的时候一个个推脱着。 连邀请他们来江安市指导都不愿意。 生怕来了受苦受累,招待不周。 现在到抢功劳的时候,两个小时都不止的路程硬生生在一个半小时的情况下抵达了。 真是可笑。 “我去办公室了,你做你自己的事情,有问题我会喊你过去的。”汪学文简单解释了几句,然后迅速赶去行政楼。 平常行政楼肯定已经关门了,但今天汪学文还在,所以大家集体加班。 而方知砚应了一声,匆匆便回了办公室。 朱子肖还跟在后头,语气是十分不满的。 “还什么会长呢,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去的。” “整天就知道抢功,丢人!” “算了,老方,我们别理他,回家休息得了。” 方知砚笑了起来。 “你生什么气?” “现在木已成舟,吕会长送去了ICU,他想插手也插不上,放心吧,这个功劳跟他没关系。” 说着,方知砚换掉了自己的衣服。 “我不生气,我就是恶心这些人。” “我,朱子肖,是一个人格高尚,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我以后肯定要做为人民服务的好医生,绝对不像褚登风这种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干那个位置该做的事情!” 朱子肖对他们的行为给予了深深的谴责。 方知砚轻笑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换好衣服,便跟朱子肖准备离开。 同一时间,中医院行政楼那边还在扯皮。 “褚会长,欢迎欢迎,哈哈哈,您怎么这个点来了?” 汪学文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同时伸出手,想要跟褚登风打个招呼。 褚登风却并没有理他,只是一摆手,直接开口问道,“吕会长在哪里?” “我把省里急救最厉害的施乃亮施医生给请过来了,让他接手对吕会长的治疗。” 这发号施令的语气,让汪学文心中愤怒。 但,手术已经好了,吕会长已经送去ICU,所以汪学文根本不慌。 反倒看着褚登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褚会长,您都来了我们院,这千里迢迢的,怎么好意思?” “这样吧,我给你去准备一顿夜宵,怎么样?” 褚登风眼中有些不耐烦。 “汪学文,我们是为了吕会长而来,你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吕会长从空难之中活下来,那是福大命大。” “我把施医生喊过来,就是为了给吕会长治疗,你要是在这里耽误了吕会长最佳的救治时机,你负的了这个责吗?” 一听这话,汪学文心中又是冷笑起来。 “褚会长,要不然这样,我打个电话给我们唐局长,您毕竟是领导,有什么事情,让唐局长跟您对接吧。” 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大不了不回家睡觉了。 说着,汪学文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给唐雅。 褚登风直接怒了。 “汪学文,你在干什么!” “吕会长生命危在旦夕,你不想让我去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害了他不成?” 施乃亮也在旁边道,“空难之中活下来,本身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汪院长,你在这里拖延时间,万一吕会长出事,你可就完蛋了。” “吕会长的重要性,不需要我们多解释吧。” “他可是真正的医学泰斗!” 汪学文翻了个白眼。 褚登风是会长,我不好得罪他。 你一个施乃亮,别的医院的医生,还在这里狐假虎威? 要是放在以前,我还真不敢跟你说什么。 毕竟万一要转诊,飞刀什么的,到时候施乃亮一句话就让中医院受罪。 现在可不一样了。 有方知砚在,我还怕你个施乃亮? 汪学文直接回怼道,“施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省城医院的医生,好歹也是个主任医师,你是没有病人要治了?” “还是说在你眼中,其他病人的生命远远不如吕会长的命重要?不然你千里迢迢跑来我们中医院干什么?” 施乃亮脸色一绿。 大家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你不能真这么说啊。 所以此刻的施乃亮,表情也是十分尴尬。 褚登风有些烦躁地站在汪学文面前。 “汪学文,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再问你一遍,吕会长在哪里?” 望着褚登风着急跳脚的模样,汪学文心中也是笑够了,直接回应道,“吕会长已经在ICU了。” “我们院的方知砚医生将他从机舱底部救出来,然后着手进行手术治疗。” “现在吕会长情况已经趋于稳定,正在ICU里面观察情况。” “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汪学文笑呵呵地盯着几人。 而褚登风也是愣了一下。 什么? 还是来晚了不成? 中医院的速度这么快? 总不能是胡乱手术救治的吧? 想到这里,褚登风皱着眉头质问道,“胡说八道!” “吕会长情况这么复杂,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治好了?” 汪学文瞅了他一眼,“你又没有见过吕会长,你怎么知道他情况复杂呢?” 褚登风又是心里一惊。 难道吕文伯没有受什么重伤? 命真的这么大? 思索一番,褚登风又是道,“不管怎么样,你得让我们去看一眼吕会长。” “中医院的医疗水平毕竟不如省里,万一治疗过程中有什么遗漏,那可就完蛋了。” “你带我去见一眼吕会长吧。” 汪学文又是嗤笑一声。 “褚会长,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们中医院的医疗水平是不如省里,但也在江安市治疗了这么多病人。” “我们治疗别的病人时,不见你们过来指导,没有来看看有什么遗漏。” “怎么偏偏吕会长来了,你却要来指导指导呢?” “况且我已经说了,吕会长手术很成功,现在就是ICU观察情况。” “不能接受任何人的打扰!” 第463章 你为什么要逞能 听着汪学文的话,褚登风一脸不敢置信。 你敢顶撞我?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汪学文,你疯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是谁,我又是谁? 褚登风往前走了一步,开口就想要骂。 汪学文连忙出言,“这样吧,褚会长,我打电话给我们唐局长,让她来接待您。” “我只是下级医院的院长,我没办法接待您。” 说着,汪学文果断拨通电话。 与此同时,唐雅那边也是刚刚挂断一则电话。 “吕会长的儿子吕鸣已经到江安市了,他还带着同为中华医学会的副会长管平岳。” “管会长擅长急救医学,能力很强。” 此刻的唐雅,正在江边的第一现场。 江面上的人员已经打捞得差不多了。 但还有十几个人没有踪迹,有可能会随着江水往下游而去。 而且说实话,活着的希望也不大。 现在也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继续打捞罢了。 刚才吕鸣的电话,便是告诉唐雅,他已经带着管平岳赶到了江安市高铁站。 所以现在唐雅就得去接他。 她快步走到指挥所那边,跟罗东强汇报了一下情况。 罗东强微微点头,“行,你去吧。” “处理好那里的事情,你就回家,不用再来了。” 到现在为止,唐雅一直没有睡觉,始终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罗东强也有些心疼。 唐雅却苦笑一声,“你以为中医院那边的事情好处理啊?” 也不等罗东强回答,她又是微微摇头,准备前往高铁站。 另一边,方知砚终于是回到家里。 姜许今天已经回来,不过飞机失事的事情早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她就算是想不知道也不可能。 尤其是听到方知砚竟然去一线进行救援行动,心中更是担忧不已。 此刻看到方知砚回来,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一些。 “知砚啊。” 姜许在旁边坐下来,给他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打卤面。 “娘,怎么了?” 方知砚问了一声,然后吹了口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以前你也没说,做医生会这么危险啊。” “医生不就是在医院里面做个手术,治治病人吗?” “你怎么都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呢?” 姜许满脸复杂。 两口下去,一大碗面已经没了一半。 方知砚笑了笑,含糊不清地开口道,“娘,今天我也没什么事啊,哪里危险了?” “今天就去现场拉了个病人,然后就回来了。” “是吗?” 姜许半信半疑,犹豫了一下,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其实她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 而且她也在医院,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 甚至还听到方知砚下水救人的消息。 差点吓得她魂都飞了。 可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幸儿子安全归来。 姜许思索再三,最终还是闭上嘴巴。 方知砚三下两除二,端起碗喝光了汤。 “娘,你不要太担心,没什么大事。” 姜许点了点头,眼神忧愁,却也并未再多言。 方知砚抹了一把嘴,起身进了卫生间。 眼角朱子肖给的拳印还在,这小子下手是真的不留情啊。 偏偏自己也说不了什么。 还有母亲,其实医生从来都不是一个很安全的职业。 当面对危险,面对传染病,甚至某些很恐怖的疫病,他都得冲在第一个。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每个职业都有自己不容易的那一面。 工人就不危险吗? 还是农民不危险? 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得好好地做下去。 大概母亲是看到自己眼角的拳印所以才担心的吧。 这玩意儿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消掉。 方知砚叹了口气,准备洗澡。 今天忙了一天,差点没累死。 也就是自己年轻,身体能扛得住。 看样子自己是不是卷得有些太过了? 洗完澡,方知砚便回了房间。 不过一看手机,才发现有七八个未接电话,还都是罗韵打来的。 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难不成是有事? 方知砚连忙给手机插上电,同时回拨过去。 很快,手机便被接通了。 “方知砚,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是不是受伤了?” 罗韵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 “嗯?我没有啊。” 方知砚诧异地询问道,“你从哪儿听到我受伤了?我刚才洗澡呢,这不是没接到电话,现在打给你了。” “胡说八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飞机失事的事情?”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冒险冲到水底下救人?” “谁要你这么逞能?” “你以为就你一个是大英雄吗?你最了不起,你天下第一了,你是救世主,是吗?” 罗韵一连串的问题,让方知砚有些懵逼。 “谁,告诉你我下水了?”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心中疑惑,难不成是唐局长? 没必要吧,她不是这种多事的人。 罗市长也不可能啊。 “是朱医生。” 罗韵开口道,声音依旧十分的愤怒,“他今天都说了,人家飞机都沉下去了,你还往水里跳。” “你觉得你会游泳,就了不起是吗?” “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这句话你没有听过吗?” 方知砚又是一怔。 朱子肖? 这小子,他奶奶的出卖我! 不过此刻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方知砚苦笑一声,“我当然听过,可当时还有机会,我总得试一下对不对?” “而且我心里有把握,我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的。” 罗韵质问着,“难道淹死的人下水前心里没把握?” 方知砚哑口无言,只得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放心,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罗韵瘪着嘴,听到这些话,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这都是敷衍的话。 现在说着好听,以后有了事情,方知砚还是会冲在第一个。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 “你现在好不容易回来,还是早点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方知砚这才松了口气。 再度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而罗韵则是继续翻手机,转手就订了明天早上最早一班回江安市的火车票。 另一头,唐雅去江安市高铁站接了吕鸣之后,便匆匆往中医院赶去。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内,汪学文还在跟几人磨嘴皮子。 “褚会长,吕会长现在在ICU里面,谢绝一切人的打扰,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啊,你是理解不了我说的话吗?” 第464章 这是哪个医生做的手术 汪学文的话,听得褚登风一阵烦躁。 “汪学文,你再跟我在这里废话,我就自己去找了。” “施医生是全省急救最厉害的,我让他去看看吕会长,你为什么不肯?” “你是生怕吕会长清醒过来,还是怕他被治好?” 汪学文摇了摇头,“褚会长,恕我直言,全省急救最厉害的医生,是我们院方知砚。” 褚登风几乎要抓狂了。 “我是在跟你辩论谁最厉害吗?” “我说的是现在,我要见吕会长。” 汪学文再度摇头,“不能被打扰。” “汪学文,好,好,你有种,你不想干了是吧?” “你敢跟我犟?” “行,我自己去找!” 褚登风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外面走去。 汪学文快步跟上,却也没有阻拦。 ICU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那我这个院长不是白当了吗? 再说了,马上唐局长就要来,而且还有吕会长的家人也会来这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进去。 褚登风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汪学文,然后大步往急诊那边走去。 ICU的位置其实很好找。 只是等他准备进去的时候,汪学文再度拦在了他面前。 “褚会长,ICU里面的病人每一个情况都是十分特殊的。” “家属都不能随意进去,你就更加不能随意进去了。” “快点,护士,拦住他。” 汪学文招呼了一声,几个人顿时拦在褚登风前面。 “汪学文,我来看吕会长,你竟然真敢拦我?” “褚会长,我已经说很多遍了,吕会长现在是安全的,需要休息,而不是你的打扰。” 汪学文不厌其烦地解释着,“而且这里是ICU,请你保持安静,不要吵到病人休息。” “如果那个病人被你吵到了,褚会长,你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褚登风脸色一黑。 他很想说自己一个医学会长,怎么可能负不了责任? 可一想ICU里面的病人多种多样,他又是果断地闭上嘴巴,声音也小了不少。 “我想见吕会长,就这么难?” “您在非必要时刻进去,那就是打扰他休息。”汪学文果断拒绝。 褚登风几乎要炸了。 也正在此刻,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 汪学文顺着声音看过去,脸色一喜,连忙绕过褚登风迎了过去。 “唐局长,你可终于来了。” “再不来,我就拦不住褚会长了,他一定要冲进ICU去,我没办法啊。” 汪学文收到唐雅的眼神,立即开口抱怨。 “他去ICU干什么?”唐雅暗赞一声,然后顺着问下去。 “他非要去见见吕会长,我们手术都做完了,正在ICU观察情况,他非要过去惊扰一下病人,我没办法啊。”汪学文吐槽着。 话音落下,唐雅也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 “哦,这样,对了,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国家卫健委的吕鸣吕主任,也是吕会长的儿子。” “这位是中华医学会副会长之一,管平岳管会长。” “他们二位是专程来见吕会长的。” 唐雅眨了眨眼睛,汪学文立即了然,连忙伸出手。 “原来是吕主任,管会长,欢迎欢迎,我是江安市中医院院长汪学文。” 汪学文笑眯眯的开口道。 “吕会长的手术已经完成,现在情况稳定,不用担心。” 吕鸣大步上前,用力抓着汪学文的手摇晃了几下。 “汪院长,辛苦你们了,实在是多谢。” “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恐怕我父亲就凶多吉少了。” 吕鸣心情紧张而又复杂。 从听到父亲做的飞机发生空难。 再到获救,以及接受治疗。 他整个人的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 现在终于赶到中医院,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消息。 与此同时,站在ICU门口的褚登风两人在听到介绍之后,脸都要绿了。 怎么吕会长的家属这么快就来了? 从京城到江安市,前前后后才多长时间?这么快就到了? 长翅膀了? 他有些震惊。 可听到汪学文的话,又差点急得跳脚,当下连忙迎上来。 “吕主任,管会长,欢迎欢迎,我是东海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 他开口介绍着。 而吕鸣则是眉头一皱,并不想跟他说什么。 我父亲在ICU里面躺着,你在门口吵什么? 这里是ICU,不是你家。 作为一个医学会会长,连这种基础常识都不知道? 吕鸣懒得理会他,直接看向汪学文,“汪院长,我能不能见见我父亲。” “管会长也很担心我父亲的情况,所以我带他一起来了。” “自然,自然。” 汪学文连连点头。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吕鸣抵达之前,褚登风连吕文伯的面都没有见到,看他如何抢功。 他瞥了一眼褚登风,而后带着吕鸣小心翼翼地走进了ICU。 管平岳跟上,脸上的表情略有几分纠结。 几人快走几步,很快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吕文伯。 他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呼吸机。 旁边的心电仪发出规律的声音,让人听着十分心安。 褚登风有些焦急地在旁边解释着,“吕主任,我是听到吕会长受伤,特地带着我们省急救能力最好的施医生过来帮忙。” “可汪院长却根本不给机会让我们进来。” “吕会长没事还好,万一有点什么事情,他们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 听到这话,吕鸣眉头一皱,脸色不太好看。 汪学文则是瞥了他一眼,好笑道,“我不明白褚会长的意思。” “全省急救能力最好的医生明明在我们医院,你到底想干什么?” “吕会长都做完手术,送进ICU观察了,你还在门口大呼小叫,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褚登风更急了,怒视一番汪学文。 还不等他说话,旁边的吕鸣低喝一声,“闭嘴!” “我不是瞎子,我自己会判断!” 他冷冷的看着褚登风,而后冲着汪学文道,“汪院长,管会长是我父亲的朋友。” “他很担心我父亲的情况,我让他看看,可以吧?” 哪儿有什么担不担心。 其实吕鸣就是不放心中医院的能力。 所以特地找来了管平岳想让他看看。 汪学文自然没有异议。 两手一摊,同时把旁边的病历取过来。 “当然没问题。” “多检查检查,确定吕会长没事,对我们来说也是好消息。” 管平岳笑了笑,着手检查。 片刻之后,他表情变了一下。 再仔细一看,他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惊叹。 等最后检查完毕,他再也忍不住了。 “这是哪个医生做的处理还有手术?太厉害了!” 第465章 都是缘分 管平岳的话让众人有些惊讶。 唐雅和汪学文倒也还好,毕竟两人知道方知砚的能力,所以很有信心。 可褚登风和施乃亮两人直接就傻了眼。 这怎么个事儿? 怎么这手术还能让管会长这么惊讶? 管会长的能力,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屈指可数的。 能让他发出如此惊叹,难不成这个姓方的小子,真的很厉害? 汪学文笑眯眯地往前靠了一步。 “管会长,吕文伯会长从救援到救治,所有行动都是我们院的方知砚医生做的。” “我之前说了,方医生是我们东海省急救能力最强的医生,没有之一。” “所以才敢放心大胆地让他救治。” 管平岳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看向汪学文。 “没想到江安市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能有医术这么厉害的医生。” “他的现场处理能力还有专业能力,着实是让我忍不住惊叹啊。” “想必吕会长的胸口当初肯定是被什么重物撞击了,所以导致胸口塌陷,出现了连枷胸的状态。” “这个方医生现场取材,保证了吕会长连枷胸的稳定,这才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而且还是在颠簸的,随时要沉没的机舱之中处理的,难度可想而知。” “等到了医院进行手术,这个手法也是极其的稳健。” “小吕啊,我看,你父亲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清醒了。” “这个救治,即便是我来做,也做不到比他更好。” “你就放心地等着你父亲醒过来吧。” 听到这话,吕鸣也是心头一震。 一方面是听到父亲没有生命危险之后的放松。 另一方面,则是对这个方知砚的好奇。 “汪院长,不知道这个方医生在什么地方?能不能让我见一面?我想当面好好感谢他一下。” 不管怎么样,吕鸣算是把方知砚的名字记在心中了。 汪学文则是略微一犹豫。 “吕主任,方医生做完手术之后,就已经回去休息了。” “这个点,怕是都睡着了。” 褚登风在旁边本就听得憋屈不已。 此刻察觉到汪学文的话,终于有了出气的机会。 “睡着怎么了?” “哪个急诊的医生没有经历过睡着了被电话叫醒从医院赶回来的情况?” “现在吕主任找他,他还敢不来?” 唐雅一听,眉头顿时皱起来。 而汪学文也是脸色一沉。 “褚会长,你是对我们方医生有意见吗?” “他今天上午就安排了三台手术,下午又去飞机失事第一现场进行救援。” “那是飞机失事,燃油泄漏的现场!” “会爆炸,会沉没,有生命危险的!” “白天他辛苦工作,晚上难道想睡个好觉,都不行吗?” “我相信吕主任肯定不会计较的。” 汪学文呵斥着。 而褚登风脸色又是一滞。 完了,失策了。 自己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气急败坏的怎么说出这种话出来。 本来蹭不到功劳也就算了,现在还被汪学文如此驳面子。 毕竟在吕鸣的眼中,方知砚就是他父亲的救命恩人,自己怎么说出这种话出来? 褚登风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和懊恼。 而旁边的吕鸣也是连连摆手。 “我怎么会计较呢?” “我就是想要当面感谢他一下,现在既然他在休息,自然不能打扰。” “让他睡,让他睡,哈哈哈!” 吕鸣笑了一声,继而又看向自己的父亲。 “只要我父亲没事,我就放心了。” “管会长,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了。” 管平岳轻声一笑,“老吕和我多少年的朋友了?说这些话干什么?”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跑这一趟。” 吕鸣一笑,同时又冲着汪学文和唐雅两人感激地点了点头。 “也感谢两位。” “我父亲能够活下来,离不开二位,还有方医生,以及整个救援队的帮忙。” “吕主任客气了,我们是医生,救人是我们该做的,白衣天使这个词,总不能是开玩笑的吧?”汪学文笑眯眯地开口道。 头一次,他在省医院学会面前是如此的扬眉吐气。 这种感觉,舒坦! 也不枉今天自己一直加班到这个点。 爽! 他瞥了一眼褚登风,眼中露出一丝嘲讽。 褚登风则是冷冷的盯着他。 汪学文是吧? 你给我等着! 江安市一个中医院的院长,竟然敢不听我的话。 “以后有你好受的!” 褚登风低着头,眼中露出一丝怨气。 可还不等他将这怨气隐藏,汪学文的声音又是响起来。 “对了,吕主任。” “其实吕会长现在还是需要休息的,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 “还有褚会长,你看,我真的没有骗你。” “吕会长真的需要休息,所以之前我不是不让你进来。” “而且这深更半夜的,唉。” 汪学文又点了一下褚登风。 这让吕鸣也回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褚登风在ICU外头吵闹的身影。 他想要干什么? 吕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行,我父亲就暂时在中医院接受治疗。” “我们先出去,剩下的交给医生和护士就行。” 说着,他率先走出去。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褚登风也好,吕鸣也罢。 两个人赶过来花了不少精力,此刻也是累极了。 唐雅连忙给他们在中医院外的宾馆安排了住宿。 等几人各自回了房间,唐雅才是敲开吕鸣的房门。 房间内,吕鸣微微点头,“唐局长,这次是真的多谢你们了。” “如果没有你们江安市这样高效率的救援,我父亲恐怕真的不行了。” 唐雅则是略有几分感慨。 “说起来,也算是吕会长吉人自有天相。” “中医院的方知砚医生参与救援的时候,看到商务舱那边水快要满了,还是进去看了一眼。” “结果正巧听到吕会长那边的动静。” “这才发现了吕会长。” “再加上小方也是个有能力的。” “但凡换个人,还真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处理伤情,再背出来。” 吕鸣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今天他听到这个方知砚的名字不下于十次,以后就算是想忘记都难。 “这个方知砚,很厉害吗?” 话没说完呢,旁边的管平岳笑起来。 “哈哈哈,你不知道,你父亲之所以坐这班飞机急匆匆赶来江安市,就是为了这个年轻人啊。” “他有这么大魔力?”吕鸣更加惊讶了。 “说起来,也算是两人的缘分。”唐雅再度开口,着重强调了缘分两个字。 这让吕鸣心中越发好奇了。 第466章 可不可以不要逞英雄 “怎么讲?”吕鸣好奇地问道。 “吕会长,是国内顶尖水平的胸外专家。” “前阵子方知砚写了一篇关于心脏移植的论文投递到了中华医学会期刊,这不医学会那边就收录了。” “吕会长看到这文章之后,就想来江安市找方知砚交流一下。” “结果遇上飞机失事,而方知砚呢,正巧又直接参与救援行动,还亲手救下吕会长,你说是不是有缘分?” 唐雅笑着解释道。 而听到这话的吕鸣,心中的惊讶已经到了极点。 竟然能让自己的父亲亲自找到江安市来? 这方知砚究竟有什么本事? 吕鸣坐在桌子上,指尖轻敲着桌面,心里却已经对方知砚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那明天,我还真要好好见见这个方知砚了。” 紧接着,吕鸣再度开口道,“这个褚登风是怎么回事?他为何要站在ICU门口?” 唐雅思索一番,略有些犹豫。 吕鸣却摆了摆手,“小唐,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说的?大胆告诉我便是。” 唐雅这才点了点头,一五一十把褚登风听说吕会长的飞机失事,想要把责任扣在江安市头上。 而后又听说吕会长活下来,急匆匆跑来江安市抢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吕鸣眼神深沉的坐在原地,眼中带着一丝冷色。 “有意思。” 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好,那我就不打扰吕主任了。” 唐雅点头,起身离开这里。 等到唐雅离开,吕鸣才是再度开口道,“管会长,你觉得唐雅说的话可信吗?” 管平岳却摇了摇头。 “小唐的话,自有办法去验证真假,可不可信有事实说话。” “反倒你父亲现在受了伤,住进ICU,而那位的病情,除了你父亲,恐怕没人能治得了啊。” 听到这话,吕鸣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确实,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父亲受了这么重的伤,根本没办法治疗。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别说吕文伯这么大年纪,想要彻底恢复肯定不止百天。 到时候怎么办? 能找人代替吗? 找谁呢? 胸外方面能跟自己父亲媲美的,恐怕还真没几个人。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脑子里却冷不丁骤然冒出一个名字。 方知砚! 他写了心脏移植的论文,父亲亲自赶过来,这人能力肯定很强吧? 可下一秒,吕鸣背后就冒出一层冷汗。 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想到这个人的名字? 都没有见过他,真是荒唐! 吕鸣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另一头,唐雅回了家,也看见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睡觉的罗东强。 罗东强没有说话,一直在等她回来。 看见唐雅,他眼中露出一丝问询。 唐雅则是轻轻摇头,“我不敢推荐,但起码今天让吕主任心中有了方知砚的名字。” “这种事情,我们如果表现得太明显,那位会怎么想?” 罗东强点了点头。 “我明白。”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觉吧。” 唐雅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精神倍儿爽。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啊。 即便前一天又是救援又是手术,还半夜才回来。 可一觉醒来,又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就连小兄弟都嘎嘎带劲儿。 唯一可惜的是就是这么棒的小兄弟暂时用不上。 洗漱,吃饭。 准备上班。 小妹背着包,同样准备上补习班。 见二哥要出门,小妹提醒了一句,“二哥,你别忘了明天夏令营,你得跟我去缴费。” “钱都是小事。” 方知砚摆了摆手应下来。 兄妹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一个苦逼的上班,一个苦逼的上课。 尤其是方知夏,边走边嘀咕,“都暑假了还补课,天天补课,怎么不补死我!” “死脑子,你快学啊,学完就不用补了!” “你嘀咕啥呢?” 方知砚诧异地看向小妹,“你在说我坏话?” “没有!” 小妹哀嚎一声,“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二哥你现在都不信任我了,我是你妹妹,我怎么可能说你坏话?” 方知砚这才是点了点头,“也对,我应该信任你。” “去上课吧,补完课,明天带你去缴钱,回头也是出过国的小姑娘了,时髦的girl。” 方知夏点了点头,不过目光往方知砚身后一瞥,脸上登时露出一抹惊喜。 “罗韵姐姐!” 方知砚眉头一挑,视线缓缓落在小妹身上。 “刚说完我应该信任你,你就想要挑战我对你的信任是吧?” “怎么?今天不想上课?想趁我转身的时候跑掉?” 小妹脸色一僵。 但紧接着,她瞪了一眼方知砚。 “二哥,你真是戏精,我才没那么无聊呢。” 说着,她径直越过方知砚,往后头跑去。 “罗韵姐姐,你怎么来啦。” 方知砚闻声转头,等看清楚站在身后的人时,眼中也露出一抹愕然。 “韵韵?你怎么在江安市?” 罗韵一袭白色连衣裙,在清晨的阳光之下好似精灵一般,美得令人失神。 她伸手摸了摸小妹的头发,而后抬头看向方知砚。 “我昨天晚上不是说了吗?” “有些话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我要当面来跟你说。” “什,什么话?”方知砚满脸茫然。 “下次,不要冲在抢险第一线!” “你是医生,不是救援队。” 罗韵盯着他,既愤怒又无奈。 方知砚张了张嘴,“就这?” “什么就这!” 罗韵急了,“你知不知道飞机失事,当时有多危险?” “你知不知道燃油泄漏,飞机有可能会爆炸?” “你要是被爆炸波及了,你想过姜阿姨怎么办?小妹怎么办?我怎么办吗?” “谁要你一天到晚在外人面前装英雄,有责任心啊。” “你能不能把你的责任心多对对家人,还有我啊。” 方知砚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站在楼下,就这么望着罗韵。 方知夏仰着头,一脸崇拜地牵着罗韵的手。 而小区角落里,原本忘记拿包折返回来的姜许,也是躲在一旁。 看着罗韵的背景,姜许眼中露出浓浓的欣慰。 罗韵真是个好孩子啊。 她说出了自己心里不敢说的话。 方知砚身处险境,姜许心中怎能不愁? 可她不敢说,她不是很懂医生到底该不该做这些事情。 也不明白自己如果说这些话,会不会影响到知砚的心情,影响他的工作。 所以她没有说。 而现在,罗韵肯定比自己更懂。 她说出来,比自己说出来要好多了。 而且,这孩子千里迢迢地从东海省赶第一班车子回来,足以证明方知砚在她心中的分量。 第467章 亲自见你 听着罗韵的话,方知砚挠了挠头,左右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四周开始有路人上班。 方知砚越发尴尬了。 罗韵则是走过来,牵住他的手,“我们出去说。” 方知砚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而姜许已经悄眯眯地回了医院。 小区外,小妹还是逃不掉补课的命运,所以她背着包苦哈哈地离开了。 方知砚则是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这个点来了?你不是在东海省吗?” “是啊,我早上第一班火车回来的。”罗韵情绪已经恢复。 毕竟方知砚也没啥事。 唯一有点不太好的,是他眼角的乌青。 但朱子肖也老老实实地汇报了这一拳是他动的手。 罗韵能说什么? 除了心疼,甚至还有些很满意朱子肖的这一拳。 正是有这样的朋友陪着方知砚,所以方知砚昨天晚上才没有更加冒险。 “这点小事,还辛苦你大老远回来。” 方知砚有些无奈。 罗韵转身,“你要是出事,那就不是小事了。” “好,好,好,停,不说这个了。” 方知砚摆了摆手。 再听这话,他头都要大了。 看一眼时间,也快要迟到了。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那今天你怎么办?我马上就要上班了,你要不去我家休息一会儿?” 罗韵白了他一眼,“天天就知道上班,你不会请假啊?” “这么爱上班,你去上吧!” 方知砚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说,罗韵这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 他不由的伸手,下意识捏了捏罗韵的脸。 刚碰到脸,两人的身体都是僵了一下。 方知砚惊叹于罗韵满脸的胶原蛋白,还有身上那股子香香的味道。 罗韵则有些害羞,下意识想躲。 可一想到这是方知砚,顿时红了脸。 好吧,两个都是情场菜鸟。 方知砚缩回手,却对罗韵的提议有些心动。 卷归卷,可也不是眼里只有个事业。 到时候事业事业两丰收,回头一看,女朋友跑了,这才带劲儿呢。 “那我请个假?我俩今天在江安市逛逛?”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轻声提议道。 罗韵俏脸一红,点头答应下来。 说起来,两人口口声声谈恋爱,却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手没牵几回,嘴也没亲过。 这谈个几把恋爱。 不对,嘴好像亲过,就那一次,啥味道来着,忘了。 要不然今天试试? 方知砚盯着罗韵的红唇,满脑子乱糟糟的想法。 “你呆站着干什么?快请假啊,我还没吃饭呢。”罗韵催促道。 方知砚则是连连点头,“行,行,我记得医院隔壁有家早餐店,他们家豆腐脑贼好吃,我带你去尝尝。” 说着,方知砚就拉住了罗韵的手。 “豆腐脑你爱吃甜的还是咸的?” “当然是咸的!” “巧了,我也是,就该吃咸的!” 早餐店前,方知砚给罗韵点了油条包子烧麦豆腐脑,而后自己给何东方打了个电话,准备请假。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何东方的声音。 “小方啊,你怎么还不来?” “何主任,我今天想请个假。”方知砚解释着。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何东方心里一紧。 可别把这宝贝疙瘩累着了。 “那倒不是。”方知砚干笑一声,“就是,就是有个朋友来了,我想陪她逛逛。” “女朋友?罗小姐?”何东方一下子反应过来。 得! 院里的宝贝疙瘩猪开窍了,知道拱白菜了! 虽说何东方和方知砚认识也才不过几个月。 可他心中早已把方知砚当成自家后辈。 现在听到方知砚想要请个假陪女朋友,怎能不答应? 嘿! 还真就不能答应! 何东方抓了抓帽子,商量道,“小方啊。” “这要是搁平常,我指定答应,请假没毛病。” “但是今天吧,你还真的来一趟。” 方知砚心里一紧,“院里有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病人?” “倒也不是。”何东方摇了摇头。 “昨天你救的那个吕会长,你知道吧?” “人家是中华医学会副会长,他儿子昨天晚上也来了。” “人家儿子是国家卫健委的主任。” “听说你把他父亲治好了,点了名要见你一面。” “这么大个领导,你总不能不见吧?” “而且,其实唐局长也特意要求你必须过来。” 一听这话,方知砚也是无奈了。 貌似,这还真请不动假。 “行吧。” 他叹了口气,“我待会儿过去。” “你也不用担心,见一下这个吕主任,然后我就给你放假。”何东方保证道。 方知砚这才挂断电话,转头来到早餐店旁。 只不过看着桌上干干净净的碗,他突然有些疑惑。 不对啊? 自己刚才点了不少早饭啊,怎么没了? 老板没上? 罗韵脸一红,尴尬的开口道,“你看什么。” “我早饭吃的多点怎么了。” “你都吃完了啊?”方知砚有些惊讶。 好家伙,这饭量跟自己比也不遑多让啊。 罗韵有些羞恼,“是啊,吃得多不行吗?我,我从小练武,我就是吃饭比别的女生多一点点而已。” “好!” 方知砚鼓掌道,“吃得多好啊,你敞开了吃,我养得起!” 他连连点头。 差点忘了,罗韵是练武的,饭吃得多没毛病。 再说了,人家也不胖,尤其是胸口,也算是小有规模。 貌似之前还有研究表明,早饭吃得多的姑娘,规模就大,早饭吃得少的,规模就小。 “不过,我暂时还不能跟你一起出去,何主任说院里有人找我。” 方知砚一五一十地把何东方的话说了出来。 罗韵倒也没恼,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赶紧去吧。” “这个吕鸣我也经常听爸妈说,他很厉害,你要是认识他的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是个很孝顺的人,你待会儿过去聊天,记得要多关心关心他父亲的伤情,也得解释清楚。” “这样的话,他就比较好交流了。” 方知砚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罗韵连这都知道? 这女朋友的本事,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啊。 “行,那你跟我一起去。” “何主任说了,见完吕鸣就放我的假,我带你在江安市好好逛逛。” 方知砚一把抓住罗韵的手,带着她直奔医院而去。 中医院很近,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等方知砚到的时候,朱子肖正在门口火急火燎地等待着。 “你小子怎么才到?那个什么吕主任在里面等你呢!” “你快进去!” 话说完,他又看到跟在方知砚后头的罗韵,顿时有几分傻了眼。 我的天,堂堂市长千金,怎么现在小鸟依人一样跟在老方后头? 老方有点东西啊。 第468章 略懂 “方大哥,你快去吧。” 罗韵催促了一声,示意方知砚赶紧过去。 而后才是看向朱子肖。 “你看我干什么?” 朱子肖干笑一声,连连摆手,“没,没什么,就是惊讶。” 罗韵微微点头,“朱医生,我很感谢你。” “听你说救援现场的情况,也把我吓了一跳。” “谢谢你把方大哥拉了回来。” “不过,你那一拳是不是打得有点重了?” 罗韵望着他,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朱子肖表情一滞。 “罗小姐,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当时就是情绪太激动了,看到老方不要命一样冲下去,我真是没忍住,所以,所以才有点生气。” “大不了,我让他也打我一顿好了。” 朱子肖干笑一声。 罗韵脸色瞬间缓和下来,“没事,朱医生,我不是责怪你,我反而要好好感谢你。” “你放心,我觉得你的工作很认真,我会在我妈面前多提提你的。” 朱子肖摸了摸脸,表情有些无奈。 一开始跟罗韵联系,确实是想要搭上这条船。 后来觉得吧,其实抱罗韵的大腿还不如抱方知砚的大腿。 至于现在。 纯粹就是朱子肖爱吃瓜,想看着两人在一起。 啧啧啧,一个是被人民医院拒绝的穷小子逆袭,一个是江安市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两人情投意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想到这里,朱子肖不自觉地就露出了姨母笑。 罗韵看着表情奇怪。 “朱医生,你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 朱子肖连连摆手。 “罗小姐,其实我还是很希望你和老方能在一起的。” 听到这话,罗韵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害羞,但紧接着又坚定地点了点头,“会的!” 另一边,方知砚匆匆去了ICU。 吕文伯情况还算是稳定。 方知砚仔细检查了一下,又冲着旁边的护士叮嘱了几句。 也正此刻,外头的何东方对着他招手。 而在何东方的身后,还站着汪学文,以及几个陌生的男人。 呦呵? 这么多人? 方知砚有些惊讶,目光从吕文伯的脸上扫了一眼,然后精准锁定了其中一位跟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显得斯文而又威严。 不过此刻他脸上带着笑容,目光正盯着ICU这边。 方知砚迅速出去,站在何东方旁边。 汪学文则是笑眯眯的开口道,“吕主任,这位就是方知砚医生了。” 吕鸣愣了一下,目光后知后觉地从ICU里挪开。 啊? 不是? 我还以为他是个实习医生,真正的方知砚还在ICU里面没出来。 怎么这么一个年轻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方知砚? 要说大名鼎鼎可丝毫不为过,他没踏入江安市,都听过几次这个名字。 进了江安市之后,这个名字更是在耳边没停过。 而且他的各种事迹也是十分不简单。 结果你告诉我是这么一个小年轻? 吕鸣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一脸惊讶而又亲切地抓住了方知砚的手。 “你是方知砚?竟然这么年轻?” “真是不简单啊。” “吕主任,你好。” 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不卑不亢,看得吕鸣又有几分惊讶。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多谢你救了我父亲,当时的情况很危险,我已经听救援队的人说了。” “要不是你把我父亲拉出来,恐怕他真的就要长眠江里了。”吕鸣一脸唏嘘。 方知砚笑了笑。 “我是一名医生,这都是我该做的。” “不过老爷子现在身体还是很虚弱,建议暂时留在我们中医院ICU里面,有什么情况我好及时跟进。” “当然,如果吕主任想转去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我们中医院也全力配合。” 听着这话,吕鸣笑了一声,嘴巴又忍不住抿了起来。 一开始他当然是想要转院的。 中医院这算个屁啊,最好是转去京城医院那边去瞧瞧。 可昨天管平岳说这手术处理得极好,就算是他也做不到更好了。 今天方知砚又主动提议可以转院。 这倒让吕鸣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平岳,见管平岳没说话,便摆了摆手。 “不用转院,就在你们这边。” “我父亲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中医院,这地方,就是他的福地!” “哈哈哈。” 说着,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而后,旁边的管平岳笑呵呵地开口道,“小方医生啊,你看吕会长大概什么时候能醒?他的情况具体如何?” “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就能醒过来。” 方知砚看了一眼病房内吕文伯的情况,给了一个很确切很近的时间。 “吕会长的情况其实还算可以。” “本身只是因为连枷胸再加上肺塌陷有点危险。” “但我现场稳住他的伤势,之后的手术也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紧急处理了一番。” “老爷子很幸运,并没有什么问题。” 方知砚详细地解释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管平岳听着不住地点头。 虽说昨天看了病历,但今天从方知砚的口中也算是详细了解了一下。 现在看起来,这个年轻人,是真不错啊。 说完,方知砚给何东方偷偷使了个询问的眼色。 其实今天根本没什么事情。 主要就是来见一面吕鸣。 现在面也见了,病情也交流了,应该就没啥事。 方知砚想走。 毕竟罗韵还在外头等着自己呢。 接收到方知砚的眼神,何东方瞪了他一眼。 这臭小子,跑什么跑? 那可是国家卫健委的领导,见一面,那跟登天了有什么区别? 你小子还站不住? 糊涂! 姑娘再香,能有前程香? 管平岳思索一番,继续开口道,“小方医生啊,我听说,心脏移植那篇论文,是你写的?” “你对心外也有研究?” “略懂一点。”方知砚点头,敷衍了一下。 管平岳却越看越喜欢。 瞧瞧,这年轻小伙子多谦虚。 学海无涯,能写出论文还被中华医学会期刊收录,甚至连吕文伯都忍不住赶来江安市。 这能是略懂吗? 指定是有点东西啊。 可人家就是说略懂,谦虚啊! 管平岳点了点头,“你一个急诊科的,还懂心脏移植?” “是。”方知砚应了一声。 “除了胸外,我还懂神经外科,消化内科,骨科,消化科,呼吸外科,普外,肝胆外科。” “妇产,影像科还有放射科我也略懂一点。” 第469章 让你不开心 话音落下,管平岳原本笑呵呵的表情逐渐僵硬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一开始还觉得这小伙子谦虚。 现在一看,这他娘的叫谦虚吗? 这叫吹牛不打草稿! 你这么年轻一个医生,张口这也懂那也懂。 你在开玩笑吗? 这不是纯胡闹吗? 管平岳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而一直站在后头,始终不曾说话的东海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也终于是见识到了这个所谓的方医生。 现在听到方知砚的话,更是冷笑一声。 “这么说来,方医生您精通的还挺多啊。” “确实。” 方知砚点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 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又好像带着一点儿嘲讽还有不屑。 得,看样子不是个好人。 方知砚开口问道,“你在嘲笑我?” 褚登风一愣。 啊? 不是? 有你这么当着人面直接问的吗? 这让我怎么回答? 褚登风一个措手不及,差点僵在原地。 他自然不怕方知砚。 可这小子年纪小,自己嘲笑他,这要传出去,不说自己以大欺小啊? 褚登风轻咳一声,略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我并没有嘲笑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 方知砚点了点头,“我就是脚踏实地说的。”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我们省医学会褚会长。” 褚登风闻言,腰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是我,难得你这样的年轻人还认识我。” “对。” 方知砚应了一声,“我认识你,是因为之前刚来中医院,听主任说我们中医院医疗条件落后,向省里申请,请您来做讲座,做手术演示您都不愿意。” “我还以为您这么难请,没想到吕会长在这里,您就来了。” 嗯??? 褚登风一脸震惊。 不是? 你小子说什么呢? 何东方也瞪大眼睛。 啊? 我说过这话吗? 我没说过啊! 虽然确有其事,但这事我肯定没跟你说啊,谁说的? 何东方拧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方知砚。 正当他准备反驳的时候,汪学文脚步一横,拦在了他身前。 何东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 不是我说的,是院长说的。 你小子让我来给院长背锅。 何东方脸色一黑,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而褚登风气的浑身颤抖,指着方知砚就骂道,“你胡说八道!” 方知砚耸了耸肩,“我是不是胡说八道,褚会长你自己心里清楚。” “昨天晚上,我好不容易把吕会长给抢救回来,你不调查清楚事情情况,就想让我们江安市背锅。” “褚会长,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就因为飞机从我们江安市头顶过,就让我们背锅吗?” “你胡说八道!” 褚登风更急了。 本来昨天晚上这事都过去了,你小子旧事重提,想搞我是吧? “行了!” 也正此刻,吕鸣皱着眉头呵斥一声。 “我父亲的情况暂时稳定,你们不要在这里吵。” “飞机失事,跟人没有关系,不需要你们在这里追究责任。” 说着,他看了一眼方知砚,“方医生,多谢你救了我父亲,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他的心中略有一些不满。 本来对方知砚的感官还挺好。 可这么一闹,就让他感觉方知砚也不过是个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 因此语气也是冷了一些。 “不用,我是医生,这是我该做的。” “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方知砚大手一挥,丝毫不在意吕鸣的反应。 这让吕鸣又是一懵。 不是? 啊? 我可是堂堂国家卫健委的主任! 他皱眉看着方知砚,思索片刻,才是道,“确实没什么事情了。” “那就麻烦方医生了。” “客气。” 方知砚点头,转身离开。 望着方知砚那毫不犹豫的背影,在场所有人都是懵了。 不是? 这小子? 你救了个贵人,你好歹巴结巴结啊。 你真就什么都不做,直接就走了啊。 吕鸣的心情可谓一波三折。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内心。 旁边的汪学文连忙打圆场。 “吕主任,管会长,褚会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毕竟是个年轻人,不懂事,还请你们多担待。” “哈哈,多担待。” “几位不妨去我办公室休息休息。” “针对吕会长的术后管理问题,我们研究一个详细的计划出来,哈哈,怎么样?” 说着,汪学文冲着何东方使了个眼色。 他带着吕鸣几人去了办公室,何东方则是匆匆跟上方知砚的步伐。 “知砚,你这是做什么啊?” 何东方紧走几步,这才是赶上快要出院的方知砚。 这臭小子,敢情就想着要约会呢? “何主任。”方知砚转过头,一脸奇怪,“人见完了,你答应给我放假的。” “放假没错,可你刚才那态度,怎么回事?人家可是领导啊。” 何东方有些无奈,“你好歹恭敬地说几句话,不谈拍马屁,也别这么伤和气嘛。” 方知砚却笑了一声。 “何主任,你的话我明白,我对那个吕主任不是挺恭敬的吗?” “我说的是褚会长!”何东方瞪了他一眼。 “褚登风这老东西,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中医院,还是奔着抢功来的,我能给他脸色才怪,我这人,最讨厌被抢功!” 何东方更加无奈了。 他有心想要解释,可方知砚却突然又笑了起来。 “何主任,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救的,是吕文伯吕会长,而不是吕鸣。” “吕会长来这里的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的论文。” “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吕会长来这里的目的,不会变。” “我救吕会长的这个人情,我不想用在我自己身上,只想用褚登风身上。” “这次我们得罪了褚登风,他毕竟是东海省医学会的会长,不解决这件事情,我们日子可不好过啊。” 听着方知砚的话,何东方哑口无言。 好家伙。 你这把事情前前后后全都考虑到了,敢情是我多嘴了啊。 再看方知砚,他笑呵呵地继续开口,“今天我故意挑这个话题,吕主任听着不开心我知道。” “但他想想褚登风,一定更加不开心。” “褚登风与其想着如何整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救自己吧。” 说着,方知砚摆了摆手。 “行了,何主任,不说了,我出去了,回见。” 第470章 神医啊 方知砚大摇大摆地走了。 何东方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一脸感慨。 这臭小子,怎么跟个小狐狸一样狡猾呢? 另一头,方知砚在门口见到了罗韵。 “这么快?” 罗韵有些惊讶,她做好了多等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方知砚这么快就出来了。 “当然了,总不能让你在这里久等。” 方知砚换了身衣服,大步走出来,一把抓住罗韵的手,转头就走。 罗韵怔怔地跟在后头,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没想到,方大哥心中还挺在乎自己。 “你不跟吕主任多聊几句吗?人家还是很厉害的,能帮上你不少忙的。” “一个大男人有啥好聊的。” 方知砚摆了摆手。 “我们去哪里?” “去电影院?公园?压马路?” 他站在街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车子,突然有些迷茫。 长这么大,约会去什么地方,还真没什么头绪。 放以前,那就只知道逛商场。 可这年头,江安市这地方哪儿来的商场啊。 再看旁边的罗韵,同样有些奇怪。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要不然,我们去武术馆?” “哪儿?” 方知砚声音都变了调儿。 去武术馆? 真是,好地方啊! 约会去武术馆啊? “对啊,我领你见见我师父?她咏春练得可厉害了。”罗韵笑嘻嘻地开口道。 方知砚还是忍不住摆手。 “算了算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罗韵眨了眨眼睛,“那,那好吧,我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去美食街吧,那边有吃的,下午再看个电影。” 方知砚思索了一下。 这大概是经典流程吧,应该也没啥大问题。 罗韵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方知砚,两人直奔美食街而去。 今天是工作日,美食街的人并不多,所以生意也是一般般。 方知砚带着罗韵在各个店铺门口穿来穿去,忙碌不已。 可等转了一圈儿回头一看,两人一个都没买。 “要不然,你爱吃啥,我给你买点?” 罗韵脸色一红,看了一圈儿,又摇了摇头,“我不爱吃零食,早饭吃得饱饱的。” “啊,这样啊。” 方知砚挠了挠脖子,这个时候,他真的很迫切需要一个军师过来指导一下。 但可惜,想了一圈儿,自己认识的朋友,还真没几个会哄女孩子的。 所以思来想去,方知砚就带着罗韵去了麦当劳,买了鸡块和汉堡,再折返回公园。 公园里面是一条河,环境清雅,也有不少老人在这里锻炼身体。 方知砚跟罗韵两人坐在一起,却谁也没说话。 只是那徐徐而来的风,吹来了罗韵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 方知砚忍不住偏头望着她,精致的小脸儿上,似乎每一处都是艺术。 晶莹的皮肤在阳光下好似是透明的一样,尤其是那红彤彤的小嘴儿,更是让方知砚忍不住想亲一口。 罗韵红着脸,同样望着方知砚。 “方大哥,你干什么?” “没,没什么。” 方知砚摇头,紧接着又大着胆子搂住罗韵。 那娇小的身体轻颤了一下,透过薄薄的衣料,方知砚甚至能感受到皮肤的滑腻。 “韵韵,你真好看。” 方知砚忍不住道。 罗韵俏脸又是一红,偏过头去。 爱情的酸臭味好像在空气里弥漫。 但方知砚明显不想仅此而已。 他眼珠子滴流乱转,想要找个借口来干点什么。 可打开那脑子,你要说他学富五车,满腹经纶那没问题,满脑子都是医学知识。 但要谈恋爱,不好意思,两世的记忆都不够用。 方知砚收回手,把小零食递过去,示意她尝尝。 罗韵伸手过去,结果好巧不巧,树上一片叶子落下来,扎了一下她的手。 方知砚抓住机会,一把握住,“没事吧?疼不疼?” 罗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不是?我好歹学咏春的,这能疼吗? 看望着方知砚的神色,罗韵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有点疼。” “哎呦,不疼不疼,我给你吹吹,亲一口就好了。” 说着,方知砚打蛇上棍,直接亲了上去。 罗韵一脸惊讶又害羞地望着他。 “怎么了?”方知砚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问道。 罗韵也噗嗤一声笑出声,然后小声道,“哥哥,我脸也疼。” “嘶。” 方知砚倒吸一口冷气。 这声音喊的,差点没让他酥麻过电激动过去。 “好,好,不疼不疼,哥哥亲。” 话音落下,方知砚一把抱住了她的脸,直接亲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让方知砚心头一跳,不行了,心率加快,血压升高,要冷静冷静。 可紧接着,罗韵的声音再度传来,“哥哥,我嘴巴也疼。” 方知砚一脸震惊。 我天,这丫头,那也是古灵精怪,一点就通啊。 这勾引人的样子,让方知砚根本把持不住。 望着那红润润的小嘴儿,方知砚怎么忍? 他低头就亲了上去。 柔软,温热,还带着香甜。 各种复杂的感觉让方知砚感觉脑袋都轻飘飘的。 他抬起头,笑呵呵地开口问道,“现在怎么样?不疼了吧?” “不疼了。” 罗韵同样红着脸,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地盯着他。 这么你侬我侬的氛围,简直绝妙。 可也就在此时,旁边一个大娘走过来,一脸震惊地拉住了方知砚。 “小伙子,你这嘴神了,哪儿疼亲哪儿,就能好?” “治痔疮好使吗?” 方知砚的表情从懵逼到震惊,然后羞恼,最后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大娘,你脑子不好使吧你?” “小伙子,你怎么骂人呢?”大娘不服气。 方知砚瞪了她一眼,拉着罗韵就走。 见鬼了,那么好的氛围,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啊。 咱这好好谈恋爱呢,你掺和个什么劲儿啊。 罗韵跟在后头,捂着嘴偷笑。 方知砚满脸愤怒,牙咬得咯吱作响。 等离开了公园,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算了算了,方大哥,你别跟大娘计较,兴许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呢。”罗韵劝道。 “开什么玩笑也不能这样开啊!”方知砚很恼火,却也无可奈何。 两人沿着街一路向前。 正当罗韵安慰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一条舞狮队正在表演。 “方大哥,那边有舞狮,我们去看看啊。”罗韵兴冲冲地开口道。 方知砚应了一声,带着罗韵走上前。 舞狮队搞得气氛十分热闹,四周的人喝彩不已。 也就在此刻,人群分开,一个抱着小孩儿的男人突然跪下来,停在舞狮队前进的路上。 第471章 狮子卧百病消 街上,是一个大商场新开业。 所以邀请了舞狮团队过来进行表演庆祝。 场上一共三只狮子,一红一黄一粉。 红狮子应当是个老师傅,跳得十分精彩,惹得四周围观的人不住的鼓掌叫好。 即便是方知砚跟罗韵两人也是被感染了。 可就是这样热闹的情况之下,一个男人抱着怀里的婴儿突然冲进了场中,跪在了那红狮子面前。 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众人愣住了。 门口几个保安本想要拦,可男人跪下来的举动,让他们也惊疑不定地停在原地。 这是什么个情况? 舞动的狮子也停下来。 粉狮子还有黄狮子站在旁边,眨着眼睛活灵活现。 而那红狮子的老师傅在看到男人的情况之后,不由得微微一愣,但紧接着表情严肃起来。 他举着狮头,给狮尾一个信号。 然后便继续舞动起来。 跪在地上的男人紧紧抱着孩子,一声不吭,只是不断地磕着头。 等几下之后再抬头,他脸上已经布满泪珠。 “方大哥,这是干什么啊?” 罗韵有些不解,可却也意识到了什么。 方知砚盯着那男人怀里的孩子,眉头皱紧,轻声解释着。 “这是在消灾,狮子象征消除邪祟,祛百病。” “想来这个孩子应该是得了什么重病,所以父亲才会带着孩子过来向狮子祈福。” “啊?那孩子还那么小,会得什么病?” 罗韵心中惋惜,情绪也变得低落了几分。 旁边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人听到了方知砚的解释。 一个年轻人反驳道,“可这是迷信啊。” “人得了病应该去医院,狮子祈福是迷信,怎么可能治好病呢?” 方知砚闻言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摇了摇头。 “你觉得你不迷信,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到真正绝望的时候。” “等你真正到绝望的处境,或许真的只有迷信才能支撑着你不崩溃。” 那年轻人似乎有些不服。 但方知砚并未理他,只是望着场上的舞狮。 红狮子的老师傅也是知道祈福的寓意,所以拼命舞动着狮头,比先前都卖力了几分。 “狮头举起,双脚一跺镇邪祟,是告诉病魔他的狂怒。” “罩住父子,狮头清扫四周,代表清扫晦气。” 方知砚轻声给罗韵解释着,但表情却有几分凝重。 最后几步狮尾跪下,算是给孩子的父亲回礼,至于狮头俯身,则是狮子卧,百病消。 听着方知砚的话,罗韵似懂非懂地点头。 场上的男子不住地磕头。 即便狮子已经舞完了,他也未曾停下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他活下去。 老师傅也没有停手,再度用狮头清扫四周,帮他祈福。 父亲也好,老师傅也好。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动作毫无意义,只是一些心理慰藉罢了。 可现在除了这样的动作,他们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病。” 罗韵轻声开口,然后偏头看向了方知砚。 “方大哥,要不然,你上去看看?” “我?” 方知砚有些沉默。 “我只是比普通的医生更厉害一点,但我不是神医,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我现在上去询问,给他们一点希望。” “回头再告诉他们,我也没能力治疗,这不是让他们的心里更加难过吗?” 方知砚纠结着开口道。 可罗韵却摇了摇头。 “方大哥,难道送去急诊的每个病人,你都有把握救治吗?” “就算没有能力救治,可你比普通医生更厉害一些,万一有一点点,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呢?” “你去看看吧。” 罗韵劝道。 听着这话,方知砚又沉默了一下。 他轻轻点头,“好,那舞狮子结束,我跟上他们,私下去问问情况。” 不过,还不等他说完,旁边批判方知砚迷信的年轻人开口道,“你都说人家处于绝境了,你还私下去问干什么?” “现在人家就跪在这里,你赶紧上去看看吧。” “待会儿人一多,你要跟不上怎么办?” 说着,他主动冲着场内喊道,“哎,这儿有个医生,你让他帮你看看是什么病。” 方知砚眉头一皱,略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那年轻人。 自己已经说了未必能治,他大庭广众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现在跪下来正是狮子祈福的时候,也是人心中最有希望的一段时间。 自己出面,就无形中放大了人们心中的希望。 若是自己真没能力治疗,既丢人现眼,又让那孩子的父亲徒增伤感。 但那年轻人已经喊了出去,围观人群纷纷看向自己这里。 只一瞬间,万众瞩目。 就连那孩子的父亲,都一脸狂喜地抬起头。 仿佛这一刻,方知砚的出现就跟神明显灵一样。 红狮子也不舞了。 老师傅举着狮头,望着方知砚,眼中似乎也有些惊讶。 方知砚叹了口气,缓缓走过去。 “我本来想等你祈完福再来问问你孩子的情况,没想到被人喊出来了。” “方便告诉我你儿子是什么病吗?” “我叫方知砚,是江安市中医院的医生。” 听到这话,那父亲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花儿,然后哽咽着开口道,“恶性脑肿瘤。”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手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孩子身上,试探性问道,“孩子多大?” “一个月了。” 那父亲继续开口。 可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彻底僵硬了。 一个月大的婴儿,患有恶性脑肿瘤? 这怎么治? 这治个屁啊。 要知道,一个月大的婴儿,患有脑肿瘤,那十有八九就是恶性的。 正常情况下,也就代表着他的寿命仅剩下几周或者几个月。 而且患儿耐受力弱,治疗效果极其的有限。 大部分情况下,正常医生都会很委婉地提示父母不要再治了,意义不大。 一方面,恶性脑肿瘤情况很复杂,发展迅速。 另一方面,很多针对恶性脑肿瘤的治疗手段,根本无法在胎儿身上施展。 类似于化疗或者放疗,虽然可以采用,但对发育中的脑组织损伤风险极高。 换句话说,治好了,也有可能是个智力缺陷。 所以此刻的方知砚,当真是感觉到棘手不已。 “我们换个地方聊聊,怎么样?” “好,没问题,没问题。”孩子父亲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第472章 一个月大的婴儿 “我叫张鹏。” 那父亲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自己的孩子开口道,“这是我儿子,我给他取名叫张宝。” 方知砚微微点头,旁边的罗韵也是凑上来,“很可爱的一个小朋友。” “方大哥,恶性脑肿瘤能治愈吗?” 方知砚抿着嘴,“不好说,要看看,但治疗的难度极大,可能性也很低。” 罗韵神色一暗,也有几分惋惜。 张鹏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方知砚后头,准备往人群外面走去。 先前开口的年轻人再度道,“你们怎么走了啊?” “能不能治好你倒是给句话啊。” 方知砚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罗韵则毫不犹豫地呵斥起来,“你在这里叫什么叫?” “你以为治病救人是过家家呢,说治好就能治好?” “最起码还得问诊,连这种生活常识你都没有吗?” “我们本想私下里来询问一下情况,也是你大庭广众喊出来。” “你觉得这样很有面儿是吗?” 那年轻人嗤笑一声。 “拉倒吧,能治就能治,不能就不能。” “医生都是越老越香,就你这样儿的,能治啥啊。” “刚才在那儿装半天,真把自己当个神医了?” 听到这话,不光是方知砚和罗韵,便是旁边的张鹏,还有之前舞狮的老师傅,都是脸色齐齐一变。 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张鹏几乎是吊着一口心气儿。 虽说他自己本身也不抱多大的希望。 可毕竟这是一个特殊时刻,自己跪狮子祈福,又正好旁边有个医生。 万一,真的能行呢? 万一真的有奇迹呢? 所以此刻的他,一颗心忐忑不已。 可旁边这年轻人的话,却直接击碎了他原本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 即便这个希望,只是一个小小的泡沫。 方知砚没事,罗韵也没事。 反倒是张鹏,突然泪崩,扭过头去,死命地捂着嘴巴。 可止不住的泪,最终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如此一幕,看得众人面面相觑。 方知砚冷冷地盯着那年轻人,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有些人的悲剧,在另一些人的眼中却好似闹剧一样。 不想看你可以走,没必要自己多嘴。 击碎了张鹏那颗脆弱的心,你还自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 殊不知,你自己才是最大的笑话。 方知砚没有说话,旁边的保安看不下去,走到那年轻人面前开始驱赶。 “赶紧滚,有你什么事儿?” “别挡在我们店门口,晦气!” 年轻人脸上挂不住,声音更大了。 “本来就是,我说错了吗?” “你说错了!” 结果话音刚落下,人群里头就有声音反驳起来。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那可是中医院的方知砚,方医生!” “什么?方知砚?” “哪个方知砚?” “废话,当然就是前阵子上报纸的那个方知砚。” “你知道有个警察要心脏移植,是哪个医生做的手术吗?” “你知道有个皮瓣移植的手术吗?” “之前中医院取炸弹的也是他!” “对啊,还有前阵子,有个人脑子被钢筋穿透的,也是他救回来的。” “还有昨天飞机失事,去现场的也是他!” 随着第一个人开口,人群之中好像有什么熟悉的记忆被唤醒了一样。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方知砚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各种事迹。 “之前我们江安市连续举行了两场医学交流会,都是因为方医生的研究。” “是啊,方医生的能力放在我们江安市,他说第二,谁敢说第一啊。” “你个小兔崽子,连方医生都不认识,还搁这儿叫。” “就是!” 而此时此刻,那年轻人终于是意识到,眼前这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人,竟然名声如此之大。 张鹏也忍不住抬起头,摸了摸脸,有些希冀地望着方知砚。 “如果是方医生的话,你还别说,这病说不定还真有希望。” “没错啊,方医生,你能治吗?” “方医生,你救救这个孩子吧,多可怜啊。” “是啊,这么大个汉子,都哭两回了,要是能救,你就救救他。” 听着众人的话,方知砚也转过身来。 他苦笑一声,冲着众人解释着,“感谢大家的信任。” “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医生,我不知道能不能治疗。” “我只能尽力,如果治不好的话,我也很抱歉。” “没事的,方医生。” 张鹏听到这话,连忙冲了上来。 他有些激动地抓住方知砚的手。 “您帮忙看看就好,就算治不好也没事,我们已经了解过孩子的病情,知道希望渺茫。” “好,你跟我来,我们先找个地方坐。” 方知砚点头。 又冲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开,这才带着张鹏往远处走去。 不过,人群并未散开。 大家站着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里。 “如果是方医生,还真未必不行。” “是啊,他可厉害了。” “你说,这算不算狮王显灵?” “嗐。” 众人议论纷纷。 而方知砚则是带着张鹏来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来。 “有没有拍片子之类的?”方知砚开口询问道,同时检查着孩子的情况。 这小孩儿才一个月大,竟然能查出这个病症,也是很罕见了。 “有的,有的。”张鹏连忙点头,从背包里面取出了一张片子递过来。 方知砚一边观察一边询问,“孩子还这么小,是怎么发现这个病症的?” “一开始是在新生儿科,做那个头颅的彩超,发现有脑积水,然后才开始检查,结果发现是脑肿瘤。”张鹏解释着。 方知砚则是微微点头,婴儿囟门没有封闭,所以做彩超也算是正常。 “后来做了个磁共振,增强。”张鹏叹了口气,有些紧张地抱着孩子。 方知砚仔细看了一眼片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是在哪个医院看的?” “省妇幼。”张鹏连忙解释,“我这两天是带孩子回来一趟,给我爸妈看看。” 方知砚点了点头,不过说起省妇幼。 “省妇幼的林主任没有给你们看吗?” 他抬头询问道,“林眉林主任有没有给你们什么建议?” 这个林眉,是中医院妇产科主任岳婵娟的老师,方知砚也是听她提起过。 而且林眉的能力很强,所以方知砚猜测,这个小孩子,应该林主任也看过。 一听方知砚竟然认识大医院的林主任,张鹏心中又多了一丝希望。 “不瞒您说,我家孩子,就是林主任看的。” 第473章 天价费用 “林主任当时发现情况之后,立刻给我们联系了肿瘤科的医生。” “对于孩子这个症状,他们也无能为力。” “之后又联系了省一院肿瘤科的主任,也是没有头绪。” “谭定陵谭主任也看过了?”方知砚更加惊讶了。 省一院肿瘤科的谭主任他虽然没打过交道,却听过他的大名。。 绝对是一线水准,他如果也看过了张宝这个孩子的情况,那就说明他应该也是没有办法治疗的。 见方知砚又认识,张鹏也是长叹了口气。 “是啊,方医生,这几位都给我们家孩子看过,但最后给出来的结论都是劝我们别治了。” “我们也知道,希望渺茫,可这是我和我妻子的第一个孩子。” “我们能走到一起真的不容易。” “我费尽千辛万苦,如果第一个孩子就没了,那,那我不敢想象,我妻子那边会面对多大的指责还有异议。” 这是病人的家庭情况,方知砚不便多问。 但却也能感受到张鹏此刻心中的纠结还有挣扎。 方知砚望着片子,眉头却越来越锁紧。 片刻之后,他又放下片子,想要看看孩子的情况。 张鹏犹豫了一下,这举动让方知砚有些奇怪,“怎么?不行?” “不看孩子我怎么评估病情?” “不是不行,是孩子头顶插着引流管,我不敢让他暴露在外面的空气中,医生当时叮嘱了,万一感染的话,就麻烦了。”张鹏为难地解释着。 一听这话,方知砚也是懵了。 “你说什么?” “头顶插着引流管?你把孩子给带出来了?” 这也太胡扯了,这么小的孩子,本身就不能带到这人多的地方。 结果头顶还有引流管,这不是闹吗? 可看着张鹏的表情,方知砚又叹了口气。 也是,孩子都被好几个医院明里暗里告知救不了。 现在趁着还没死,带回来给家里老人看看似乎也没什么大毛病。 方知砚再度将目光落在了片子上。 张鹏有些内疚,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不敢说话。 片刻之后,方知砚抬起头,“这个瘤子,是恶性的。” “就算是现在做了手术,以后肯定也会复发,即便是做了手术,意义也不大。” “另一个方案呢,是分流。” “比如你现在这个状态,脑袋上面安置一个引流管,但这个不靠谱。” “因为引流管放在外面,每天都得抽液,感染是迟早的事情。” 张鹏点了点头,这些话,林眉主任还有谭定陵主任都说过。 “不过。” 方知砚顿了一下。 “还有个办法。” “就是把这个引流管,放到肚子里去,这样就可以尽量杜绝每天抽液而导致的感染。” “现在宝宝年纪还很小,并不适合手术。” “想要救宝宝,有办法,引流管放到肚子里去,等他长大。” “过个一两年,然后再进行手术,这样应该可以活下去。” 他说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旁边的罗韵一听,心中顿时欣喜起来。 可下一秒,又听方知砚继续开口道,“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第一,代价太大了。” “第二,中途会有很多不确定性。”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孩子会很受罪。” “一般医院做这个手术的时间,大概都在孩子四岁左右。” “我可以提前一些,但也只能提前到两岁。” “在此期间,你家这个孩子,他就不可能按照正常小孩的情况长大。” “孩子痛苦,家里人也痛苦。” “所以,其实我也不建议治疗。” 方知砚放下了手中的片子,语气有些凝重的开口道。 跟林眉,谭定陵所说的一样。 客观来讲,这个孩子,没必要继续治疗了。 张鹏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他呆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望着张鹏的表情,方知砚眉头皱了一下,突然开口道,“我冒昧问一下,你们家条件怎么样?” 张鹏抬起头,眼神有些绝望。 “我们家,条件一般般,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是入赘的。” “但我老婆家有点钱,她们家是省城的,所以才能够在省妇幼那边治疗。” 听到这话,方知砚抬手放在了桌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子,大脑则陷入沉思之中。 其实,还有一种治疗方案。 这种治疗方案,是后世最新研究出来的。 在如今,还并没有人使用过这种治疗方案,当然,即便是后世,治疗成功率也是近乎于零。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个方案确确实实成功了,并且孩子也正常活到了两岁多。 只是这个治疗方案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些耗钱。 如果张鹏家境一般,那方知砚没有必要说这个治疗方案。 可如果他有钱,并且很愿意治疗的话,这个方案,未尝不可一试。 罗韵抬头望着方知砚,她还算了解方知砚。 从这话之中,也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张鹏在哭了一会儿之后,同样抬起头,“方医生,真的不能治疗吗?” 方知砚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张鹏看。 “这个话,我不好说。” “单纯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说,也不是不能治。” “但是,得综合考虑孩子的家庭情况,有些治疗方案,不亚于要了爹妈的命。” “没必要。” 方知砚很认真地开口解释着。 而张鹏在经历了简短的惊愕之后,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方医生,您的意思是说,你有办法能治疗?” “是。” 方知砚点了点头,“通过减瘤手术和改良化疗方案,应当是能够让孩子活到一定的年龄。” “然后再去进行一个完整的,全方位的切除手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鹏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深深地看着方知砚,手臂有些颤抖。 片刻之后,他又靠近了一些,“方医生,真的有办法?” “有,但我不建议你们这样治疗。”方知砚解释着。 可张鹏却突然起身,“好,我打个电话,我先跟我老婆商量一下。” “没问题。”方知砚应了一声,“我就在中医院上班,你们一家子商量一下。” “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你们,费用很高昂,起码要上百万。” 方知砚所谓的高昂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高。 因为这种治疗方式,已经不是治病,而是近乎研究了。 并且,中医院绝对是不具备治疗能力的,还得去省里。 听到这话,张鹏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但紧接着,又是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可这话,让方知砚也惊了一下。 你明白了? 这是几百万,不是几十万,你真能掏得出来啊? 这么有钱? 第474章 假如有这么一个病人 张鹏走了。 在方知砚羡慕的目光之中走了。 人家虽然是个上门女婿,可人家老婆钱多啊。 多到给一个月大的孩子拿几百万治病都不在乎。 当然,方知砚也不是羡慕有钱。 毕竟钱对于他现在来说只是个数字,他不喜欢钱,他对钱没有兴趣。 都是粪土罢了,自己怎么会羡慕呢? 那钱一定是酸的。 罗韵站在旁边,心中满是崇拜。 “方大哥,你好厉害,这么难治的病,你竟然都能想出来治疗的办法。” 方知砚不由得苦笑起来。 那是自己厉害吗? 那是人家有钱啊。 但凡换个没钱的家庭,这个病,都不可能有一丝一毫治愈的希望。 现在张鹏回去跟家里人商量。 那就是以他的想法,家里人极有可能会出这个钱。 看样子,这个小孩的身份很不一样,否则完全可以再怀一个。 这才是最理智的想法。 送走张鹏,方知砚跟罗韵两人坐在凳子上,大眼瞪小眼。 好像除了治病,方知砚脑子里啥也没装。 他挠了挠头,这可不行啊。 马上罗韵就要出国进修,以后要想再见面可就难了。 现在不抓紧时间培养培养感情,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要不然,我们去看个电影?” 方知砚试探性问道。 罗韵点头应下来,“好啊。” 见得到回应,方知砚便领着她去了电影院,买了两张票。 是当下比较热门的电影,叫做导火线。 里面的打戏堪称是华语影坛最后的辉煌。 方知砚看得津津有味,罗韵更是在一旁解说拆招。 如此举动,让方知砚有些震惊。 罗韵从小练的咏春,真不是盖的啊。 要是真的能跟罗韵在一起,以后安全感十足。 万一遇到哪个蛮不讲理的病人家属,或者医闹,罗韵往自己办公室门口一站,谁敢上前? 看完电影,两人吃了个饭,方知砚便说起第二天的事情。 原本假期是明天,到时候正好跟着小妹去学校报名夏令营。 现在假期提前用了,明天再请假估计有些不太行。 而且最迟明天,张鹏肯定会去医院找自己。 说着,方知砚偷偷抬头看向罗韵。 “知夏也挺可怜的,明明我都答应她了,要是再反悔恐怕不太好。” “要是能有个比我更受欢迎的人带她去学校就好了。” 话音落下,罗韵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能不明白方知砚的意思吗? “我这次不是偷跑出来的,我得早些回东海省才行。”罗韵开口解释着。 而方知砚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了几分。 但紧接着,罗韵继续开口道,“不过,回东海省也不急于这一两天。” “要是知夏愿意的话,我可以陪她去一趟学校。” 方知砚眼前一亮,嘴角微微翘起。 瞧瞧,愿意留下的人总会想办法留下来。 “她当然愿意。”方知砚道,“你没看到今天早上,她见你的时候,高兴得都不像样子。” 罗韵也是轻轻一笑。 想跟你在一起的人,总会找借口把你留下来。 看完电影,早过了饭点。 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方知砚提议送罗韵回去,她也没有拒绝。 罗家位置特殊,方知砚将她送到大院门口就准备回去。 结果转身的时候,便看到挂着江安市00002号车牌的车子停在自己身后。 方知砚惊了一下,多少有几分尴尬。 他是真没想到,都这个点了,罗东强竟然才回来,还正好跟自己碰上。 方知砚抿了抿嘴,老老实实地站在路边,等车窗降下来之后,他又紧走几步。 “罗市长。” 罗东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现在翅膀硬了啊。” 罗韵有些局促。 “我跟外公,也跟我妈说过了。” “那就不要跟我说呗?你眼里是不把我当你父亲呗?”罗东强佯怒道。 罗韵连连摆手,“当然不是啦,爸,我是看你每天作为市长,要操心整个江安市的大事,我这点小事就不跟你汇报了。” “而且,我这不是想着偷偷回来,给您一个惊喜嘛。” 听到这话,罗东强脸色缓和了几分,但表情还是有些奇怪。 合着你偷偷给我惊喜,就是先跟方知砚跑出去呗? 敢情给我个惊喜只是顺带的啊。 罗东强微微摇头,而后又看向方知砚。 “小方啊,你上车,去我家坐坐。” 方知砚一怔,连连摆手,“今天就算了,韵韵我已经送到了,我就不叨扰了。” 话音落下,空气有几分安静。 罗东强没有说话,司机一脸震惊地望着方知砚。 在江安市,还真没几个人敢拒绝罗市长的邀请。 好小子,你还惦记着人家姑娘,那更加有求于罗东强。 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敢拒绝,也是不简单。 罗韵在后面轻轻踢了一下方知砚,这才让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在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还是上车吧。 方知砚干笑一声,“不过罗市长要是有什么吩咐,可以尽管交代。” 说着,他主动打开副驾驶坐上去。 罗韵也匆匆跟上。 车子缓缓驶入大院,一路上罗东强都没有说话,气氛多少有些压抑。 罗韵主动活跃气氛,说了一下今天跟方知砚在外面看到舞狮子,以及有人下跪祈福,最后方知砚救治的事情。 这倒是吸引了罗东强的几分兴致。 “小方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这个病人,你有把握治疗吗?” 方知砚稍加思索,耐心解释着,“罗市长,这个病人情况特殊,要说把握,在不谈钱的情况下,可以达到七八成。” “可如果要控制医药费的话,把握恐怕只能在四五成。” 罗东强微微点头,“也是不少了。” 车子停下,几人下车。 罗东强又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突然转头道,“小方啊,如果有个人,很多年前胸口被子弹击中。” “因为子弹所在的位置靠近心脏,所以当时没有取出来。” “但现在过了几十年,再想要取出来的话,手术难度大不大?”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一怔。 “这个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一般来说,几十年没有取出来,那现在更加没有必要取出来了。” “除非,出现了变故,比如弹片移位,压迫心脏,又或者弹片附近发生感染,炎症。” “在不同的情况下取出弹片,都得根据具体事实来分析。” “但总的来说,难度很大。” 第475章 够不够 罗东强微微点头,同时走进家门。 唐雅已经回了家,不过依旧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见罗东强回来,身后竟然还跟着方知砚,不由得有几分惊讶。 “知砚也来啦。”她缓缓起身,脸上带着笑容。 “唐局长。”方知砚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罗东强没说话,坐在沙发上面,同时开口道,“今天薛山有别的安排,辛苦老章你去接他一下。” 老章是罗东强的专职司机,听到这话,也是识趣的点了点头,“好的,罗市长,那我就过去了。” “去吧。”罗东强挥了挥手,并未多说什么。 等司机离开之后,罗东强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来,小方,我还有几个问题问你。” 听着罗东强之前的话,方知砚也知道他大概想问什么,当下也是点头坐下来。 “假设这个病人年纪比较大了,七十多岁,最后出现了心胸疼痛,有时呼吸困难,你觉得跟这个弹片有关系吗?”罗东强开口询问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也陷入了安静之中。 唐雅顺手给方知砚倒了杯水,而后坐在旁边,同样面色严肃地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道了声谢,略微思索一番之后,缓缓开口道,“还是有可能的。” “按照罗市长您所说的,这个弹片已经在患者体内好几十年了,那现在突然胸口疼痛,呼吸困难,十有八九就是因为弹片发生了偏移。” “弹片偏移对周围的组织还有器官发生了挤压和损伤,这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那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选择手术把弹片给取出来的话,你觉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罗东强喝了一大口浓茶,然后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眉头一皱,罗东强的这个问题他大概已经明白了。 给一个高龄老人做取弹片的手术,而且这个弹片的位置偏移,已经极有可能压迫到了血管或者是心脏。 那这个手术的危险程度可谓是直线上升。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位老人的身份,究竟敢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完成这个手术? 这种话罗东强没有说,那方知砚自然也不可能问。 稍加思索一番后,方知砚缓缓吐出两个字,“危险。” 罗东强一愣,自己问的是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方知砚回答的则是危险。 这貌似驴头不对马嘴吧。 但很快,罗东强又反应过来。 方知砚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了。 这个手术本身肯定是十分危险,自己问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其实得看做手术的医生。 让别的医生来做这个手术,确实十分的危险,成功率很低。 就比如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吕文伯,其实原本他才是做这个手术的最佳人选。 可即便是吕文伯,成功率也仅仅只是在两三成。 这个成功率已经十分之低。 那位的家人是绝对不允许在这么低的可能性之下来时是这个手术的。 毕竟那位的身份确实比较重要。 可如果让方知砚来进行这个手术,那成功率又要另当别论。 看得出来,方知砚很自信,有意把自己跟别的医生区别开来。 罗东强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 良久之后,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小方不要在意,今天只是我好奇,所以问问你。” “我明白。”方知砚同样报以一笑。 “行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小方留在这里吃个饭吧。”罗冬强招呼了一声,唐雅也忙碌起来。 众人准备得很迅速,方知砚不好推脱,只能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罗韵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在了方知砚的旁边。 饭吃得很快,方知砚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多少有几分尴尬。 吃完之后,罗东强招呼了几声,便上了楼。 而唐雅则是将方知砚送到了门口。 “知砚啊,今天你罗叔问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明白,只是一个讨论而已。”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唐雅继续开口道,“不过么,你也可以往这方面钻研钻研,总有用到的这一天。” “明白。”方知砚心中惊讶,虽然不是很清楚那位神秘人物究竟是什么来头,但却知道这件事情对于罗东强来说应该十分重要。 “那唐姨,我就先走了。” 见唐雅没有再多说什么,方知砚主动开口道。 唐雅则是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还懂试探呢。 她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 方知砚则是冲着罗韵偷偷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离开。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姜许早就在家里等自己。 “你今天没去上班?”姜许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呢,旁边的小妹大声道,“娘,今天罗韵姐姐回来了,二哥陪了罗韵姐姐一整天。” 姜许心中了然,她是在门口看到了方知砚和罗韵。 只是没想到两人竟然在外面转了一圈儿而已。 而方知砚则是冲着小妹点了点头,“明天你夏令营我不一定有时间陪你过去。” “什么?” 话音刚落下,方知夏顿时就挎着脸,撅起了小嘴儿。 “二哥,你又说话不算话,我讨厌你!” 她瞪了一眼方知砚,眼中满是不开心。 但方知砚继续开口道,“我确实是事发突然,所以我邀请罗韵姐姐跟你一起去,你觉得怎么样个?” “要是能接受,就让她陪你去,要是不能接受的话,那我想个办法请假,我陪你去,如何?” 话音落下,小妹愣了一下,紧接着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二哥,你就上班吧,罗韵姐姐跟我去就行了。” “我知道你工作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看着她连连摇手的模样,方知砚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小妮子,果然,只要一听到罗韵的名字,立马就乐开了花儿。 现在倒好,连亲哥都不要了。 也不知道罗韵究竟有什么魅力,迷得小妹只跟她好。 明天夏令营主要是交钱,钱不是问题。 方知砚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了一趟银行,取了几万块钱。 他顺手把五万块钱放在桌子上。 “够不够?” 一听这话,小妹瞪大眼睛,发出了一阵极其夸张的惊叹。 “天呐,二哥,这么多钱?都是给我的吗?” “二哥,你好帅,你简直太迷人了!” 第476章 异想天开的治疗方案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小妹年纪轻轻的,竟然也是个小财迷。 不过没关系,小财迷就小财迷吧,反正家里不差这点。 见小妹并不排斥明天罗韵相陪,方知砚也是松了口气。 知道明天罗韵会陪自己过去,小妹很激动,甚至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得着。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便去了医院。 小妹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着罗韵过来接她。 而方知砚则是很快来了医院。 不过,他早,有人比他更早。 方知砚到医院的时候,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竟然已经等了好几个人了。 排在第一个的,依旧是潘达。 对于他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方知砚显得很无奈。 “潘先生,你这是何苦呢?” “你是不相信别的医生的能力吗?” “这种手术,能做的医生还是很多的,你专门找我,这就是多余了,明白吗?” 听到这话,潘达摇了摇头。 “方医生,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只相信你,也只信任你。” “我儿子这个病情,不是什么医生都能够查出来的。” “我这个人其实很迷信的,别的医生查不出来我儿子的病,更加不可能治疗。” “现在你查出了我儿子的病,那是佛让你成功地查出了我儿子的病。” “所以,只有你,才可能给我儿子做好这个换骨髓的手术。” 潘达的话让方知砚更加无语了。 他迷信,方知砚是知道的。 但迷信到这种地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啊。 “那就请潘先生想办法解决那个对我而言很困难的问题吧。” “要么,别让方芳以及方家人知道是谁给她做的手术,要么,你另请高明。” 方知砚表情不太好看起来。 这老头就是有些死犟,硬是要跟自己在这里闹。 思来想去,他摆了摆手,转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潘达跟上来,结果却被朱子肖给拦住了。 “潘先生,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能强人所难对不对?” “方医生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人这一辈子,要救命的时候不止这一次,何苦这么相逼?” 朱子肖盯着潘达,语气甚至带上了威胁。 潘达沉默了一下,而后冲着办公室里面喊道,“方医生,如果我能够保证,方芳不会找你的麻烦。” “又或者,如果有任何的麻烦,我挺你摆平呢?” “这样你能做这个手术吗?” 听到这话,方知砚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理会他。 正当他准备进去再说几句的时候,旁边又一个人过来,将他挤开。 “不好意思啊,让让,我这大老早的过来,上个厕所的功夫,你给我插队了,这不行啊。” 说着,他推开潘达,快速从站在了门口。 “方医生,我来了。”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来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张鹏。 他手里抱着孩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看上去也挺年轻的,似乎是他老婆。 “方医生,这是我老婆,刘惠英。” 方知砚应了一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凳子。 “来,坐吧。” 朱子肖有些疑惑地凑过来。 这对夫妇他并没有见过,所以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看到方知砚竟然还认识,更加好奇了。 “老方,咋回事啊?” “这是我昨天在路上看到的,孩子一个月大,恶性脑肿瘤。” 话音落下,朱子肖惊了一下。 他虽然不会治疗,但可不妨碍他对恶性脑肿瘤的认知啊。 一个月大的孩子得这个病症,那基本就是绝症,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性啊。 现在老方把孩子弄过来,这是啥意思? 他能够治疗不成? 朱子肖满脸疑惑。 而方知砚则是摆了摆手,“去通知一下何主任,让他过来一趟,看看这个孩子的情况。” 朱子肖应了一声,匆匆出去。 方知砚简单问询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同时打开看了一眼孩子的引流管,然后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何东方匆匆出现在了这里。 而他来的路上,也是听到朱子肖的解释。 这么一个棘手的病症,竟然被方知砚给带回来了,着实是让人有些震惊。 “知砚啊,怎么回事?” 何东方推开门,大步走了过来。 张鹏还有刘惠英夫妇同时起身,脸上带着尊敬。 何东方冲着他们点点头,然后走到方知砚面前。 方知砚没说什么,把片子放在何东方面前。 何东方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情有些复杂地开口道,“这咋治啊?” “这不是闹吗?” “知砚啊,你是什么想法?” “何主任,这个病,也不是不能治,我们把他当做个例,让他们参与临床试验当中来治疗。” “而且治疗费用极其的高昂。” “其实我昨天已经跟家属说过了,这个治疗费用,高达百万。” “家属今天既然过来了,应该是想好了。” 说着,方知砚看向了旁边的张鹏。 张鹏没有说话,只是把话语权给了自己的老婆刘惠英。 刘惠英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十分坚决地开口道,“方医生,你放心,只要你能够治好,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 “目前我们准备了三百万,够不够?” 话音落下,何东方有些发愣。 三百万? 这下子是真遇到有钱人了。 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掏出来三百万,也不管能不能治好。 饶是方知砚,也惊了一下。 我糙,三百万! 有这么多钱,治愈的几率倒是大了不少。 何东方继续开口道,“知砚啊,你准备怎么治疗这个病人?你给我说说看你的想法。” 他望着手中的片子,同时倾听着方知砚的想法。 方知砚思索一番,缓缓开口道,“减瘤手术结合改良的,针对婴儿设计的强化化疗方案,是治疗的关键。” “我们在保护神经功能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切除肿瘤。” “然后利用强化的,剂量和方案都经过优化的化疗作为主要全身治疗手段。” “尽可能地把脑部放疗延迟到孩子年龄更大,大脑发育更加成熟的时候进行。” “这样,就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神经认知后遗症。” 听着方知砚的话,何东方转过头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方案说起来简单,可真正实施起来,却十分的麻烦。 这些剂量,如何控制? 这才是最难的啊。 第477章 他是骗子吧 “你这个臭小子。” 见方知砚确实有自己的想法,何东方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方知砚这样的人,真的很优秀,总能够在众人都难以处理的病情之中根据事实抽丝剥茧。 然后还原出一个最佳的方案出来。 恨的是方知砚这个想法,根本就不可能在中医院实施。 原因无他,方知砚所提出来的这个处理方案,极其的复杂。 普通医院根本不存在能够实施方案的可能性。 可现在孩子提出来了,不然真的不管吧? 要是别的人,何东方心中还要犹豫一下。 可面前的是方知砚啊。 想到这里,他再度开口道,“小方啊,你所说的这几个治疗方案,在中医院根本没有办法实施。” “恐怕,只能在省一院那边实施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缓缓点头。 “何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个治疗方案,说实话,从头到尾我就没有打算在中医院做。” 何东方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 他思索一番,然后道,“你准备怎么办?” “我要求,中医院和省一院联合研究并且治疗这个孩子的病情,您觉得呢?” 何东方有些惊讶。 “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这件事情,你得跟院长汇报一下。” 中医院没有这个能力研究这种特殊性的病人,而省一院应该是有能力的。 但现如今方知砚硬生生想要凭借着一己之力,把中医院跟省一院拉在一起,还真是不简单啊。 估计除了方知砚,别人也就真的做不到了。 方知砚点头,再度看向了旁边的张鹏夫妇。 “孩子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我肯定会尽全力帮你们治疗。” “治疗方案我跟你简单地说一下,希望你能够理解。” 说着,方知砚把准备转诊去省一院,再当做具体研究病例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对于这一点,张鹏夫妇没有丝毫的意见,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见几人答应下来,方知砚便将张宝给收治下来,让他们住院之后,自己再去跟省一院那边联系。 处理好张宝的情况,外面再度传来敲门声。 方知砚有些惊诧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去,便看到了一个有些不同寻常的人出现在面前。 “管会长?” 方知砚连忙起身。 别人来,方知砚不一定会起身。 可这位管会长出现,方知砚绝对不敢不起身。 毕竟人家可是中华医学会的副会长。 不是褚登风那种人能够比的。 看到方知砚,管平岳微微点头。 “呵呵,小方啊,在忙呢?” “倒也不忙,都是之前的几个病人。” 管平岳点了点头。 “行啊,你先忙着,按照你昨天说的,吕会长已经清醒过来了。” “就在昨天下午,只不过你一直有事,我们就没有打扰你。” “待会儿若是有空,你去见见吕会长。” 方知砚应了一声,连忙起身。 “行,我这就去看看。” “也不要这么着急嘛,你可以把手上的病人给简单地处理一下嘛。” 说着,管平岳笑眯眯地看着抱着孩子的张鹏夫妇,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张鹏夫妇也连忙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什么人,但张鹏夫妇却能够判断,能够让李医生站起来打招呼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已经处理好了。” 方知砚摆手,起身冲着张鹏夫妇道,“你们先办住院,回头给你们转诊到省一院。” “只要慢慢来,孩子的治疗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张鹏连忙点头称是。 而方知砚也是道,“管会长,那咱就去吕会长的病房看看吧?” 说着,他率先走了出去。 管平岳则是有些惊讶。 原本还准备跟着方知砚过去的,可刚才方知砚说什么转身去省一院的事情,也让他有些好奇,下意识问道。 “孩子生病了?” 张鹏点了点头,“是啊。” “没事,方医生还是很有能力的,要相信方医生。”管平岳笑眯眯地安慰了一句,接着又问道。 “是什么病啊?” “恶性脑肿瘤。”张鹏叹了口气,十分无奈。 “哦,那真是。”管平岳也是一脸唏嘘,刚准备感慨几句,脸色突然一变,音调儿也是变高了几分。 “你说什么?” “什么病?” “恶性脑肿瘤。” 望着管平岳的表情,张鹏再度解释了一遍。 对嘛,这才是正确反应。 不然刚才那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倒显得自己儿子的病没有那么重了。 “恶性脑肿瘤?” “你孩子才多大?”管平岳忍不住问道,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震惊。 “哎,也才一个月大。”张鹏抹了把眼泪。 说到这个,他心里又不是滋味儿。 管平岳满脸震惊的开口道,“一个月大的孩子患有恶性脑肿瘤?” “方知砚刚才说能治?” “这,这是真的吗?这不是闹吗?” 管平岳想要骂人。 这是欺骗患者啊! 这种病情,根本不可能治愈,方知砚还说自己能够治好,简直就是放屁! 他看着张鹏,想要讽刺一下方知砚,又或者是揭露方知砚的谎言。 可话才出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管平岳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病人,然后一脸严肃地走过来。 “他给你们开的治疗药物或者方案是什么样的?” “还没有具体的方案呢,简单点说就是什么减瘤手术再加适当的放化疗。”张鹏轻声道。 话音落下,管平岳又是一愣。 没有治疗方案? 他病人家属怎么还答应他治疗? 眼看着外面方知砚已经走出去多远,管平岳也不好多待。 思索一番,他从旁边取了一根笔,一张纸,放在张鹏面前。 “这样吧,你方不方便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给我?” “我也是一名医生,而且研究脑肿瘤方面的朋友也不少。” “我想跟进一下你的事情,怎么样?” 张鹏自然不会拒绝,多一个医生关注自己儿子的病情,那肯定没有坏处。 所以他快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有电话号码,交给了管平岳。 管平岳点了点头,而后匆匆出门,跟上了方知砚的步伐。 第478章 真不是瞎说 方知砚走得很快。 都到拐角处了,才发现管平岳还没有跟上来。 他只得是停下脚步,安静等待着管平岳过来。 “不好意思,久等了,刚才好奇跟病人聊了几句。”管平岳笑着开口道。 说着,又深深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他很想从方知砚的眼中看出一阵慌乱,或者是紧张的情绪。 但很可惜,并不是这样的。 方知砚只是点头,然后有些唏嘘地开口道,“那孩子确实命不好,没有办法。” “不过,他家里人愿意给他出钱看病,倒也是不简单,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听到这话,管平岳又是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这小子在这里跟自己装傻? 竟然还敢主动跟自己说这些话,也不怕自己回头跟病人拆穿他的真面目。 思来想去,管平岳心中始终不放心,却也没多说什么。 不多时之后,方知砚出现在了吕文伯的高级病房。 吕文伯已经从ICU给转出来了,情况还算是稳定。 此刻他正静静地靠在床上,听着旁边的吕鸣说话,时不时地点了点头。 但幅度并不是很大。 等到门口传来动静,他才是微微转过头。 一个年轻的医生出现在自己面前。 吕文伯眼前一亮,好像早就认识了一样,冲着方知砚露出了笑容。 “吕会长,感觉怎么样?” 方知砚自顾自地走过来,随便问了几句。 说实在的,吕文伯这身份摆在这里。 哪怕医院里面不多问,单单是管平岳,褚登风这些人,都会把他照顾的极好。 所以就算有什么问题,他们也早就发现了。 因此方知砚并不担心,询问情况也有几分敷衍。 确认吕文伯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是点了点头。 “行,看样子吕会长恢复的还行。” 吕文伯望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记得你,我记得你的脸,还有你的声音。” “哦?”方知砚有些惊讶。 思索一番后,他下意识问道,“吕会长看我上电视的采访了?” 吕鸣站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小子问的什么啊。 就他这样儿的,上个江安市的新闻,合着还以为京城那边的人有兴趣看? 不过也是啊,为什么自家父亲会记得他的声音和样子? 吕鸣也是不解的望向自己的父亲。 吕文伯抿了抿嘴,有些吃力地开口道,“我在水里的时候,胸口很痛,是听到你的声音,才感觉到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吕鸣也是有些震惊。 没想到,自己之前对这小子还不感冒,可在自家父亲心中,他竟然这么有分量。 “我当时意识都模糊了,只知道抬头看你。” “我看见了你的脸,听到你说没事,会背我出去的时候,我才是松了口气。” 吕文伯笑了笑。 “小伙子,谢谢你。” 方知砚也是咧嘴一笑,“应该的,没什么好感谢的。” 吕文伯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你就是方知砚?” “那个写心脏移植的方知砚?” “对。” 方知砚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如果您是要找江安市的方知砚的话,那估计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吕文伯再度笑了一声。 “倒也是缘分,没想到竟然是你救了我,真不简单。” 他轻轻挣扎了一下,而后继续开口道,“我听他们说,你处理得很不错,不仅仅是救了我,还救了不少人。” 方知砚摆手,“没救几个,空难里面能活下来的,基本都救了。” “活不下来的也没办法,说到底,也就是老爷子你命大。” “但凡换个人,还真没这运气活下来。” 见方知砚这么说,吕文伯又笑了一声。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此刻并不适合笑,所以尽量保持着心情的平和。 “多谢你了,小伙子。” “我这次来找你,也是看到了你心脏移植那篇论文。” “你里面的一些药物使用还有相关方案的总结,甚至有几个新手术方案,都让人眼前一亮。” “其实我还是很好奇,你师从什么人?” “还是说,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方知砚抿了抿嘴,下意识就要甩锅。 但很快他就闭上了嘴巴。 今天这锅,还真不能甩,也没有必要甩。 对自己而言,如今名声早就传出去了。 甩不甩锅什么的毫无意义。 所以方知砚主动承认道,“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吕文伯口中发出一阵惊叹。 他是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位天才竟然藏身在了江安市。 事实上,他之所以从京城千里迢迢赶来江安市,就是因为在那篇论文之中看到了几个点。 而这几点,在用于取弹片的类似情况下也是极其有用的。 至少,能够提高一些成功率。 所以吕文伯才会想着过来。 谁成想发生这档子事情? 他望着方知砚,只觉得有些亲切。 这小子,或许真的跟自己有缘分。 方知砚则是摆了摆手,“既然吕会长没什么事情,那大家就不用担心。” “继续留在这里休养,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就行,或者喊护士,都可以。” 他笑眯眯地解释了几句,说着就准备离开。 吕文伯主要是想见见方知砚,认识一下。 但目前他身体这种状态,也不适合长时间聊天。 所以简单含蓄几句之后,便任由方知砚离开了。 等方知砚走后,管平岳才是轻叹了口气,坐在了吕文伯的旁边。 “老吕啊,你知道我刚才在他的办公室,听到了什么吗?” 管平岳一脸的复杂,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好似做梦了一样。 “什么?”吕文伯转过头来,兴致勃勃地问道。 “一个月的孩子,恶性脑肿瘤。” “他说他能治,给人家安排了住院。” 管平岳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房间内再度陷入了寂静。 众人或许不是在肿瘤科领域的权威人士。 但最起码的常识还是懂的。 此刻听到管平岳的话,众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真的?”吕文伯有些惊讶。 吕鸣则是一脸震惊。 至于其他人,只觉得方知砚是昏了头。 “他一个啥都不是的医生,治了几个特殊的病症,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什么病都要尝试了?” 吕鸣无语地开口。 管平岳道,“我刚才要了那个病人的联系方式,想跟进一下这件事情。” 吕文伯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如果他说他能治,还真不一定是瞎说。” 第479章 他具备所有经验 吕文伯的话音落下,众人表情又变得怪异起来。 “爸,你不能因为他救了你,就在这里无条件地相信他啊。”吕鸣有些无语。 自家父亲这都怎么回事啊。 就因为方知砚救了他,连这种无稽之谈都相信。 一个月大的孩子脑水肿,能治好才有鬼呢。 吕文伯微微摇头,脸上带着笑容,并没有因为吕鸣的话而气恼。 “人的身体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有些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它却真的能够做到。” “所以啊,不要小瞧方知砚。” “万一呢?我也只是说万一,对不对?” 吕鸣无奈。 而旁边的管平岳则是叹了口气。 “老吕啊,你身体出问题了,难道思想也出问题了?竟然这么偏信方知砚。” 听到这话,吕文伯依旧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可看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表情却逐渐低落起来。 “你的身体,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给那位做手术。” “现在那位的身体情况发生变化,手术估计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能不能做,换谁来做,怎么做,你得拿个方案出来啊。” 管平岳在旁边开口道。 他的眉头也是紧紧皱起,因为这一点,这段时间他的心情其实也不是很美妙。 吕文伯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 吕鸣在旁边道,“那位信任我们家,所以才让父亲来做手术。” “不是我说,爹啊,你说你好端端的这个时候来找方知砚干什么呢?” “他就真的有这么大魔力吗?” 听着这话,吕文伯看了他一眼,眼中却突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 “我来之前,特地连夜调查了一下方知砚的履历。” “这个小伙子,很不错。” “我来找他,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取弹片的手术。” 吕文伯如实相告。 旁边管平岳和吕鸣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竟然会从吕文伯的口中说出这话。 “能独立完成心脏移植手术,说明方知砚的能力水平已经达到了国内,甚至是世界上的顶尖水平。” “哪儿有这么夸张。” 话刚开口,吕鸣就忍不住反驳了一声。 结果吕文伯却深深地看着他,“夸张?” “你认为是夸张,可人家英国皇家医学会的巴乔夫却愿意邀请他移民,你还觉得是夸张吗?” 吕鸣哑口无言,扭过头没有说话。 吕文伯继续开口道,“取弹片的手术我仔细考虑过。” “第一是那位的身体能不能支撑这么长时间的手术。” “所以我们手术的时间,得进行压缩,要快!” 管平岳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很重要。 “而方知砚的手术速度,也很快!”吕文伯解释着。 吕鸣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褚登风从省城赶过来的功夫,方知砚就把自己老子的手术完成了。 这不仅是快,是又快又稳! “第二点,是解剖结构复杂。” “胸部存在大量的重要器官和组织,手术过程中,必须要准确的找到弹片并且将其取出,还得避免损伤周围的正常组织和结构。” “这一点很难,而方知砚,曾经也做到过。” 吕鸣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惊讶。 说实话,能做到这两点的医生,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偏偏还是方知砚这个年纪,真是不容易。 “第三点,是粘连问题。” “弹片在那位体内已经停留几十年,周围组织会发生炎症反应和纤维组织增生,导致弹片与周围组织紧密粘连。” “这就导致分离过程会十分困难。” “而这个方知砚,曾经做过两起类似的手术。” “一个,是胸口内藏刀大半年的病人,一个是竹签捅进肺部数月的病人。” “他是有类似经验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众人已经彻底沉默了。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方知砚,在入职半年的时间内,能碰上正常医生几年都未必遇到的病人。 还一遇就是两个。 也不知道是吸灾体质呢还是运气好。 “综合以上考虑,能够完成这个手术的医生并不是很多。” “但偏偏方知砚,每一个要求都有过完成的经验。” “甚至在心脏移植方面,他还拥有着极其不俗的水平。” “所以。”吕文伯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 旁边的吕鸣则是失声道,“爹啊,你疯了吗?” “你难不成还想要让方知砚代替你完成这个手术不成?” 他有几分无语。 “方知砚啊,他才多大啊?你不要太离谱了好吗?” “你这种想法一提出来,别人就会觉得你别有用心。” “这全天下是没有别的医生了吗?” “这么一个手术,竟然交给他这么一个年轻的医生来做?” 吕文伯沉默下来。 这个想法,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震惊。 可偏偏,方知砚是真的具备一些很重要的因素啊。 “罢了,先看看吧。” “还有一段时间,看看那位的情况。” 吕文伯没有再说话,只是表情却变得复杂起来。 另一头,方知砚见张鹏夫妇办好了住院手续,便去了院长办公室,准备跟汪学文聊一聊这个项目。 结果刚到门口,便听到院长办公室内传来声音。 “哈哈哈,那邵主任,欢迎您加入我们中医院啊。” “你放心,工资什么的我们及时跟上,绝对不会让你吃太多的亏。” “而且我,我们中医院现在在发展,以后不会差的。” 随着汪学文话音落下,旁边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赫然便是东海二院肾内科主任,邵武! “汪院长,多谢你给我这么一个容身之所,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邵武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苦涩。 方知砚都能够听出来他是极其的不情愿。 只是表现得这么明显是做什么?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院长,是我,方知砚,有事想要汇报一下。” “哦,知砚啊,进来吧。” 汪学文哈哈一笑,开口回应。 等方知砚推开门,便看到邵武那一张极其复杂的脸。 只是,看清楚邵武的时候,方知砚差点愣住。 这才多久没见? 半个月? 邵武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骨瘦如柴,好像经历了什么生死一样。 “邵主任?” “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方知砚下意识就要开口道。 邵武则是苦笑一声,冲着汪学文道,“汪院长,我就先回去了。” “明天开始,我来正式上班,多谢你了。” 说着,他又冲着方知砚点了点头,然后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 方知砚满脸懵逼地询问道,“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第480章 谈个合作 “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邵主任入职我们医院了?” “还有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方知砚满脸不解,眼中那浓浓的疑惑还有担忧,让汪学文也是唏嘘了一声。 “邵主任确实入职我们中医院了,目前是我们肾内科的主任医师。” “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我不能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说出去,只会伤害那个人。” 听到这话,方知砚略有几分失望。 “好吧,那算了。” “来我们中医院也挺好,邵主任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没错,医德也很好,估计会有不少病人希望找他看病。” 汪学文点头,显然话里有话。 方知砚倒也没有多问,大大咧咧地坐在汪学文面前。 “院长,我来是跟你谈一谈张鹏夫妇的事情。” 汪学文点了点头。 张鹏夫妇的事情,他也从何东方口中听说过。 “这个孩子的病情很特殊。” “你想要以试验性的方式来治疗这个孩子,我也理解,毕竟目前看起来,如果想要治疗,确实只能这样。” “可是,这后续的费用极其的高昂。” 汪学文叹了口气。 “以我们中医院的医疗水平,根本不可能提供相关的医疗器械。” “你这次有些任性了。” 汪学文想了想,最终还是想说出来。 或许方知砚是太顺风顺水了,竟然连这么个病人都收进来。 你要是在东华,收这么个病人没问题。 想要以试验的方式来治疗,也没有问题。 可这是江安市中医院啊。 根本不具备那么先进的医疗水平,就算开个专家会诊,碰上这孩子,那也是满屋子摇头。 根本治不了啊! 所以汪学文想要提醒几句。 这臭小子莫非是最近太顺风顺水,所以导致他有些狂妄自大不成? 年轻人,还是要现实一点,脚踏实地一点才好啊。 谁料一听这话,方知砚连忙解释起来。 “是啊,院长,我知道我们中医院肯定没有能力治疗这个病人。” “所以我准备让咱中医院,跟省一院合作一下,您看怎么样?” “噗。” 汪学文刚端起茶杯吹开茶沫儿,才喝了一口,下一秒,直接喷出来了。 “呦,院长,你怎么还呛着了呢?” 看到汪学文的反应,方知砚连忙起身,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背。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没必要。” 听到这话,汪学文又是一阵干咳。 他瞪了一眼方知砚,努力平复呼吸,这才是开口道,“你这个臭小子,胡言乱语。” “让省一院跟我们合作?可能吗?” “人家邀请你做了个飞刀,你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 “省一院怎么可能愿意跟我们合作呢?” “我们中医院什么档次?人家什么档次?” 汪学文摇了摇头,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方知砚。 自己怎么可能会不想跟省一院合作呢? 人家那可是东海省最好的医院,全国范围内都是排得上号的。 而且自己这么一个小医院,如果能跟省一院产生合作,那以后的好处都不用讲,实在太多了啊! 借助大医院的技术资源,自己就能学习更加规范的诊疗流程和前沿技术。 也能够参考学习,逐步建立自身科研体系,更加能通过合作优化人才培养,改善患者服务,获得资源支持。 这种种好处,对于中医院而言,哭着都求不来。 现在方知砚张口就这么说,这让汪学文心里扑通扑通狂跳,好像老夫怀春一样,竟然有种患得患失感。 既希望方知砚说的是真的,又怕方知砚在跟自己开玩笑。 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所以这时候,汪学文只能贬低一下方知砚,降低自己的期待感。 “谁说省一院不同意了?”方知砚反驳道。 “我认为,省一院一定会同意的!” 方知砚十分的肯定,“张宝的这个病情,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哪家医院有成功的先例。” “省一院肯定会希望成功。” “而我,正好有个法子,能够有效处理这个病,所以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看方知砚说得信誓旦旦,汪学文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小子真是疯了,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你也知道全世界都没有哪个医院有成功的先例,那你怎么就知道自己能成功呢?”汪学文反问一声。 一听这话,方知砚有些卡壳儿。 这怎么解释?还真解释不了。 但他也不是傻子,开口劝道,“院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谁家医院进行科研还没开始就保证能研究出结果。” “我现在心里有想法,也很可行,只要省一院愿意尝试,即便是失败了,也能够让省一院对于这种案例的研究达到领先水平。” “何乐而不为呢?” 汪学文抿着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还是没讲明白为什么省一院愿意合作啊。 万一人家就是不愿意合作呢? 万一人家根本不需要方知砚的能力呢? 他摇了摇头,眼中有些不信任。 方知砚则是翻个了白眼。 得,院长不信。 “行吧,那这样,院长,只要省一院那边松了口,答应跟我们合作,你这边也不能阻拦,好不好?”方知砚开口道。 听到这话的汪学文差点笑出声。 “小子你傻了吧?” “你要真能让省一院那边跟我们合作,我把你供起来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阻拦你?”汪学文开口道。 显然,他也是很愿意跟省一院合作的。 只是没这机会啊。 方知砚点头,“行,那你等我消息,我现在就去跟省一院谈这个项目。” “没问题!”汪学文满口应下来,“大不了我再放你半天假,你专门去做这个事。” “成了,我双手双脚赞成!” “好!” 方知砚直接应下来,然后匆匆就出了院长办公室。 从现在开始,他全权代表中医院,跟省一院谈一谈这个合作问题。 在正式谈之前,方知砚给省一院的肾内科主任潘涛打了个电话,要到了省一院肿瘤科主任谭定陵的电话。 面对方知砚的请求,潘涛有些奇怪。 可方知砚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他也不好多问,只能是把联系方式给了他,同时帮方知砚提前去跟谭定陵打了个招呼。 接到电话的谭定陵,正准备午休。 上午他有点忙,终于有空闲,再加上潘涛打过招呼,所以不免有几分好奇。 他可是听说过方知砚的大名。 一个四线城市的医生,震慑的潘涛和曹昂两人心服口服,肯定是有些东西。 所以此刻接通电话,心里也嘀咕起来。 “喂?小方医生啊?哈哈哈,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啊。”谭定陵笑眯眯的开口道。 “谭主任,实在抱歉,打扰您午休了,我有个病人的情况,想要跟您交流一下。” 方知砚解释了一声,顺带着把张宝的情况发给了谭定陵的邮箱。 “呦呵?跟我交流?你的能力可不一定比我差啊。” 谭定陵客气了几句,毕竟方知砚的能力确实很厉害。 但下一秒,方知砚的话,却让他差点跳起来。 “您打开邮箱看一眼,这个叫张宝的病人,你还记得吗?” 第481章 邵武的八卦 “张宝?” 谭定陵哆嗦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记得太清楚了。 一是因为时间很近,也就几天前刚在自己这里看过。 二是这个名字的主人,年纪实在太小。 才一个月啊! 难不成方知砚说的是这个婴儿? 谭定陵几乎是哆嗦着手打开邮箱,等看清楚这个病人的资料之后,登时长叹一口气。 “果然是他!” 方知砚则是一喜,“好,谭主任还记得这个病人,那就好谈了。” “你要跟我谈他?”谭定陵心情极其的复杂。 “小方医生,这个病人前几天刚在我手上,我们省一院也召开了多专家联合会诊,根本治不了。” “你要跟我谈什么?” 谭定陵一上来,直接就说了这边的情况。 总不至于,小方医生连这个病人都能治疗吧? 别闹了,这个病,全世界范围内,目前就没有治愈的先例。 真正的绝症,无解之症! “确实是治不了,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说出来的第一句话让谭定陵松了口气。 还好,方知砚不会治。 要真会治,那省一院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可下一秒,方知砚继续道,“但我们可以采取试验性的研究治疗方式,来对病人进行一个综合性的治疗,您觉得呢?” 谭定陵脑子一阵问号。 他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屏幕上面的片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对啊,就是那个张宝啊,人没变啊。 你方知砚怎么就有这种胆子来进行试验性治疗呢? 方知砚则是继续开口道,“我这边有一个治疗方案,有六七成的把握能够让这个孩子活到两岁以后。” “两岁以后,他就能够进行正常化疗,到时候应该就能治愈,怎么样?” 谭定陵还是没说话。 要不是开口的是方知砚,他已经快把手机给扔出去了。 世界上没有治愈先例的病症。 你有六七成把握。 你这么牛,你怎么不上天呢? 你搁这儿吹牛逼,还打电话给我,干什么?炫耀啊? 方知砚继续开口。 “我们中医院,目前是没有相关医疗设备来对这个病症进行试验性研究治疗的。” “所以得借助省一院的帮忙。” “因此,谭主任,我现在全权代表中医院,迫切地想与省一院合作,一起研究这个病例。” 谭定陵依旧没说话。 他先是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确保有些疼,不是在做梦。 又看了看外面的太阳,确定自己没有精神恍惚,才是开口道,“小方医生,我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 方知砚一怔,多少有些无语。 但还是耐着性子再重复一遍。 不过最后,也加了一句话。 “当然,如果省一院不愿意合作的话,也没有关系。” “我会代表中医院继续跟省妇幼,又或者是类似东华医院之类的提出合作申请。” 这话,听着有些不把省一院放在眼里。 可如果方知砚说的是真的,那好像在这个合作上,他真的有这个资格。 “你让我想想。” 谭定陵起身,走到了外面走廊尽头,自己点了根烟,默默地抽了一口,然后顺着鼻子吸进去。 几口之后,谭定陵声音有些凝重的开口道。 “这个病例是没有治愈成功的先例的,小方医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方知砚毫不迟疑地回应着。 “只要省一院愿意跟我们中医院合作,签约仪式过后,我会在第一时间,把所有的治疗方案全部写出来。” 谭定陵自己变得茫然起来。 “你真的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够治疗?” 他反问了一句。 方知砚笑了起来,“我知道谭主任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但我现在是在代表中医院跟你谈合作。” “签约仪式过后,如果我的治疗方案是假的,错的,会对省一院造成什么后果吗?” “这个签约仪式完全可以私底下进行,另外,你可以在合同内加上一条。” “只要你们专家会诊评定方案不可行,可以单方面终止合作。” “但同时,也禁止研究我的治疗方案,否则我也不会对你们客气。” 如此自信的话,让谭定陵有些懵逼。 这人都这么刚了吗? 这么有底气? 他重新回到办公室,盯着屏幕看了一眼,随后道,“方医生,你总得跟我大体描述一下你的治疗方案吧?” “总不能我空口白话地跟院里去申请?这不靠谱啊。” 方知砚点头,他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直接吐出几个字。 “减瘤手术结合改良的,针对婴儿设计的强化化疗方案。” 谭定陵愣了一下。 他不是没考虑过类似的方案。 可一个月的孩子做减瘤手术? 这个太危险了,即便是成功了,后期也一定会复发。 另外就是化疗,一个月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化疗。 化疗后就算成功,也是会影响大脑发育。 但方知砚的话又不是随便乱说的。 他所说的这两点,着重在于针对婴儿。 如果减瘤手术和化疗方案真的可以做到针对婴儿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一时之间,谭定陵也是心动了。 科研嘛。 谁不想做科研? 只要能够成功,那就是名望,资历,数不清的东西。 “患者家属那边怎么说?”谭定陵继续询问道。 “他们愿意治疗。”方知砚解释了一句。 “那我去跟院长申请一下。” 思来想去,谭定陵最终还是决定下来。 试一试! 不去尝试,什么都不可能。 尝试了,才有无限可能。 如果院长拒绝的话,那当自己没说。 “行。” 方知砚点头,“速度要快,我这边等您的回复。” “如果不同意也请及时告诉我,我会跟省妇幼那边再联系。” 谭定陵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答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方知砚心里觉得有些不踏实。 谭定陵万一不同意呢? 自己还得重新找人,可找谁呢?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电话是邹森森打来的。 方知砚一接通,便听到他的抱怨,“老方,咋回事?刚才午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在通话中?” “跟谁聊情话呢?聊这么久?” “省一院的谭定陵主任。”方知砚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邹森森一下子闭上嘴。 得。 人家现在都牛地跟省一院的主任聊天了,甩自己几条街啊。 “行吧,合着我打扰你了呗。” “我本来还想跟你聊聊邵主任的事情呢。”邹森森开口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一怔,“嗯?邵武主任?” “他今天来我们院了,明天正式上班,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 “嗐,你还别说,我就打算告诉你这个八卦!”邹森森顿时兴奋起来。 “你是他娘的不知道啊,邵主任的老婆,跟人睡觉,被发现了!” “结果邵主任有个病人,活不了多长时间,感恩邵主任,主动开车,替他撞死了他老婆!” “还有,你知道邵主任的老婆跟谁睡觉的吗?” “打死你都想不到哇!” 第482章 我兄弟就是牛 “怎么个意思?” 方知砚也是精神起来。 他没想到邹森森给自己打电话是说这件事情,合着这里头还有瓜呢? 邵武主任的老婆跟别的人睡一起,结果邵主任的病人为了报答邵主任的恩情,直接开车撞死他老婆了? 这不纯胡闹吗? “那个病人感恩邵主任这么长时间一直帮他治病,所以啊,想着自己没几天好活的,直接就撞死了邵主任的老婆。” “要么邵主任怎么突然去你们中医院了呢?” “因为省二院这边,他待不下去了,都是伤心事啊。” “而且你猜一下,这个跟邵主任老婆搞在一起的男人,是谁?”邹森森神秘兮兮的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眉头一皱,如果是自己不认识的,邹森森肯定不会问。 而且一定是跟自己有仇的,否则邹森森不可能是现在这个心情。 思来想去,方知砚脑海之中骤然一亮,脱口而出道,“总不能是苏萱的父亲吧?” “咦?” 这下子轮到邹森森震惊了。 “真被猜中了?你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 方知砚只是随口一蒙,没想到真是这样。 “对啊,我也才知道,我们之前那个被抓的副院长苏玉,跟现在的老公是重组家庭。” “虽说苏玉被抓了,但她老公还在卫健委好好的。” “谁成想出了这档子事情?这家子人真是不简单啊。” “母亲搞女儿的对象,父亲搞老婆同事的老婆。” “啧啧啧,难怪这个苏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跟你讲哦,这个苏萱已经准备辞职了。” “她们家这一连串的事情,让她已经没有脸再待在这里了。”邹森森感慨道。 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 “确实,我只能说,贵圈真乱啊。” “哈哈哈。”邹森森笑起来。 “老方,你放心,我在这儿给你吃瓜,随时汇报。” “现在邵主任一气之下直接走了,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 邹森森笑得很开心。 工作已经很苦了,偶尔吃点瓜,再正常不过。 “行,我等你的瓜,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后续,不过这人应该当不了领导了,毕竟私生活混乱啊。” 方知砚笑道。 邹森森继续开口,“对了,你找谭定陵主任干什么?我记得人家是省一院肿瘤科的主任吧?” “难道是为了辅导员?” 辅导员邵倩的父亲在二院肿瘤科治疗,但上次方知砚出手修改,明显能看出来省二院肿瘤科这边能力不太行。 所以邹森森有些好奇,现在方知砚联系省一院,莫非是为了这件事情不成? 听到这话,方知砚一阵好笑。 “想多了,邵老师自己选择在二院治疗,我怎么可能去帮她转院,联系省一院的人?” “我是这边准备跟省一院肿瘤科完成一个合作项目,正在谈。” “回头看看省一院跟我们中医院能不能合作一下。”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邹森森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没声儿了?没话费了?”方知砚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手机。 还在通话状态,没问题啊。 “我不跟你说了。”邹森森幽幽开口道。 “你太离谱了,你竟然还能让省一院跟你们中医院合作,这不是开玩笑吗?” “之前院长想让我们二院跟一院合作一下,人家都没正眼瞧我们。” “意思跟我们不是一个档次,嫌弃我们拖后腿。” “哎!” 邹森森叹了口气,备受打击。 方知砚则是一笑。 “你叹什么气?” “该叹气的是你们院长,你应该想,你们院长都没跟我做朋友,你还能跟我做朋友,你比你们院长牛逼。” “得了吧,你他娘的尽往自己脸上贴金。”邹森森吐槽道。 “哈哈哈。” 方知砚也是笑了起来。 两人再度寒暄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那头的邹森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乖乖,我能有这么个兄弟,那确实牛啊! 院长都没有我牛!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值班室,迎面就碰上了冯朗。 冯朗看着他,有些奇怪,“你干什么呢?” “我走路嚣不嚣张?”邹森森反问道。 冯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嚣张,欠揍。” “你放屁!”邹森森瞪了他一眼,大拇指朝后一竖,“我告诉你,我兄弟方知砚,你有这兄弟吗?” 冯朗嘴角扯了一下。 以邹森森跟方知砚的关系,方知砚牛逼,还真能带动着邹森森一起牛逼。 说句现实的,方知砚如果现在跳槽,随便去哪个医院,人家都会收。 而且只要邹森森一句话,方知砚铁定也会拉他一把。 所以说,方知砚的牛,确实能辐射到邹森森身上。 “切,我兄弟,跟省一院谈合作去了。” “让省一院跟江安市中医院合作,瞧瞧,我们院长都做不了的事情,我兄弟给做到了。” 邹森森乐呵呵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冯朗有些懵逼。 省一院跟江安市中医院合作? 真的假的? 方知砚有这能力? 省一院可是傲气得很啊,在整个东海省几乎是断层式领先。 根本不屑于跟省内的其他医院比较。 现在竟然跟江安市中医院合作? 要不是说话的人是邹森森,冯朗都以为在开玩笑了。 方知砚现在这么牛了? 他有些沉默,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失落。 本以为自己能够追赶上他。 可人家却好像坐火箭一样,蹭蹭直窜。 这等能力,让人望尘莫及啊。 另一头,方知砚打完电话,便准备去门诊。 结果看到潘达远远地等着自己,他顿时停下脚步。 院长刚刚给自己下午放了假,实在不行出去得了。 这潘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缠着自己,就为了做个手术。 别说整个东海省了,就放在江安市,能帮他儿子做手术的人也有很多。 偏偏找自己干什么? 方知砚摇了摇头,准备出去。 正巧罗韵还在江安市,去找她,顺便帮小妹缴费。 另外,如果有机会,可以跟唐局长聊聊合作的事情。 或许有唐局长在中间帮忙,省一院那边松口的可以更快一些。 想到这里,方知砚跟何东方请了个假,便匆匆出了医院。 第483章 孩子有错你就教 出了门的方知砚,打了辆车,直奔江宁初中。 原本今天是罗韵帮他带着小妹去交钱,顺便认识一下学校里的一些朋友。 不过现在自己也得空,所以干脆便亲自过来了。 车子停在江宁初中门口,方知砚下了车,司机师傅则多少有些羡慕。 “您是在这里上班?”他好奇地问道。 要知道,江宁初中是江安市内的私立初中,学费贵,但条件也是极好。 能够在这里上学的人,那都是非富即贵。 这地方一年的学费,就够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了。 能在这里上班的老师,自然也是十分优秀。 方知砚摇了摇头,“不是,我妹妹在这里上学。” “哦!”司机连连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看样子,这是个有钱人啊。 方知砚没理他,转身往学校里走去。 江宁中学很大,从外面看,数座巨大的教学楼被连在一起。 其中最外面的教学楼上面还挂着一个钟盘,大概是模仿的大本钟。 单单是从校门看,便透着大气磅礴。 今天是校园开放日,门口的保安一个个体型高大,跨立在旁边,给足了安全感。 只不过此刻门口没多少人,大部分都已经去了校内。 方知砚给罗韵发个了消息,得到班级的位置之后,便迅速赶了过去。 现在所有的学生们都不在教室里,而在操场上。 学校的老师们在操场上给学生还有家长们讲解着这一次整个夏令营的活动。 能来江宁初中上学的,家里都不缺钱。 但也并非每一个人都愿意出国。 所以众人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 等方知砚找到小妹还有罗韵的时候,两人正在旁边商量着,并没有交钱。 “你们在干嘛?” 方知砚诧异的问道。 小妹抬头,有些惊愕,“二哥,你真来了啊?” 话音落下,方知砚满脸问号,“你不要我来?你嫌弃我?”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最喜欢我的好二哥了。” 小妹连忙抱住方知砚的手臂一阵撒娇,看得罗韵偷笑不已。 “你这是在等什么?怎么不报名?”方知砚望着前面的人群问道。 “我跟罗韵姐姐在商量呢。” “罗韵姐姐出过国,她说这次是寄宿制,要住在外国人家里。” “二哥,你说外国人长得那么壮,会不会打人啊?” “万一我在国外被打,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办?” “我还听说,国外打报警电话,警察都不管你,真的吗?” 小妹叽里咕噜一通胡扯,把方知砚都听得有些懵逼了。 “怎么可能?” “江宁初中每年都会有夏令营活动,他们是跟国外的人家都是长期合作的。” “要真有问题,以前的学生家长早就反映问题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着,方知砚抓着小妹的手就往人群里面挤。 “走,二哥给你报名。” “别,等等!”小妹一听这话,顿时屁股往后坐,死命拖住了方知砚。 方知砚一脸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你不愿意?” 罗韵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妹长这么大,没出过远门,有些害怕。” 想到这里,方知砚也反应过来。 确实,以前日子穷,小妹根本就没离开过江安市。 冷不丁现在一下子跳到出国,跨度的确有些大。 “那你还去吗?要是不愿意去,也不是非得去。”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可小妹又犹豫了。 能去,为什么不去? 但不敢去,也是真不敢。 除非,能让她找到一个好朋友。 两个人互相陪伴着一起去,那就简单多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牵着她的手道,“先不着急报名,二哥带你在操场上逛逛。” “你们有没有同一个学校的人也来江宁初中的?” 方知砚边走边询问。 小妹则是轻轻点头,“有两个,但是,但是他们跟我玩不到一起。” “那算了。” 方知砚轻笑一声,正聊着天,迎头就碰到一个小姑娘站在路前,指着小妹道,“快来啊,雷俊。” “野孩子在这里呢。” 话音落下,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从旁边冒出来。 只是表情有些为难。 “艳艳,你这样说她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那小姑娘叉着腰,一脸趾高气扬地看着方知夏。 “没爹的孩子不就是野孩子吗?我说错了吗?” 小胖子没敢回答,畏畏缩缩地躲在后头。 方知夏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 而罗韵脸色也微微一变。 难怪,难怪刚才小妹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之后心情就变了。 原来是有个狗东西在叫唤。 方知砚脸色也是一冷,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就抓住了那小姑娘的耳朵。 “你说谁野孩子?” “啊!痛,痛,痛,妈妈,有人欺负我,老师,有人欺负我,打人了,打人了。” 那小姑娘顿时挣扎起来,同时大呼小叫着寻找救援。 “啪。” 方知砚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叫什么东西?” “你以为我不打孩子?” “你刚才说谁野孩子?你再说一遍。” 方知砚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没有留手。 那小姑娘顿时哭了,也不挣扎,就这么站在那里嚎啕大哭。 四周的家长和学生纷纷后退,很快这边就围成了一个圈子。 方知砚抬头看向四周,大声喊道,“谁家野种在这里?还不过来认领?” 听着方知砚的话,罗韵有些震惊。 她几乎从未见过方知砚如此暴躁而又粗鲁的时候。 再看看小妹,她似乎又明白了一些。 对如今的方知砚而言,母亲和小妹就是他的一切。 谁敢欺负这两个人,那就是大仇! 所以,他的行为才会如此的不留情面。 人群被分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疯了一样冲过来。 “艳艳,艳艳你怎么了?” “狗东西,你打我女儿是不是?你要死啊你,你打我女儿?” 同一时间,旁边还有两人也急匆匆跑过来。 一个,是方知夏的老师,江一燕。 另一个,是个男人,急匆匆跑到先前小胖子身边。 “儿啊,你没事吧?” “爹,我没事。”小胖子摇了摇头,有些惊恐地看着方知砚。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呢?”江一燕有些生气的开口道。 “孩子就算有错,你可以教她,她还这么小,你打她干什么?” 第484章 没人教 “我为什么要教她?”方知砚冷冷地看着江一燕。 “我又不是老师,也不是她爸妈,我有什么义务教她?” “自己在家里不把孩子教育好,来到外面,可没人会惯着。” 方知砚的话,让江一燕呛了一下。 她有些埋怨地瞪了一眼方知砚,而后又匆匆跑到那个小姑娘面前。 “黄群艳同学,你没事吧?” “还没事呢?你看我女儿脸上,这么明显一个巴掌印,能没事吗?” 小姑娘的母亲姚菲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句,接着起身走到方知砚面前,抬手就要打。 小妹连忙用力推了她一把,然后挡在方知砚面前。 “不许打我二哥。” “呦呵,你们两个小野种,竟然敢拦我!”姚菲更怒了。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方知砚指着她开口道,“把你的臭嘴给我闭上!” “别说老子欺负你和你孩子,把你的男人喊过来,让他来跟我说话。” “就凭你?还想见我男人?”姚菲骂道。 “不长眼的东西,我现在就要报警!” “你报。”方知砚看着她,冷冷的开口道,“我不管你今天什么手段,想要干什么。” “带着你们家小杂种来给我妹妹道歉。” “否则的话,今天不要离开学校了。” 方知砚心中的怒火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他为什么带着母亲还有小妹离开那个家? 就是因为那个家带给三人无穷无尽的痛。 现在离开了那个家,日子越过越好。 可竟然还有人妄想利用那个家来嘲笑自己的妹妹。 想干什么? 想让我的妹妹永远活在那个阴影之下? 那不好意思,那我就要让你这辈子也活在阴影之下。 “道歉?你想屁吃,做梦去吧!” “我现在就报警!” 姚菲怒气冲冲地骂道。 而老师江一燕则连忙拦住她,“黄群艳妈妈你不要着急,我们学校里就有警察。” “你先不要报警,我们先找校园110处理一下。” 江一燕怕把事情闹大。 毕竟今天学校里这么多学生家长,待会儿校长,董事会的大股东也会来发言。 这要是事情闹大了,她第一个完蛋。 想到这里,她也是暗暗看了一眼方知砚。 这个人怎么这么残暴,竟然动手打孩子? “那就找校园110。”姚菲骂了一声。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很快,门口的警察就来了。 他呵斥一声,有些愠怒地盯着方知砚,“你为什么动手打孩子?”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打孩子?”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这个小杂种,站在我妹妹面前,说我妹妹是野孩子,我该不该打?” “说我妹妹没有爹,我该不该打?” “如果你孩子也被这样对待,或者我现在就指着你,骂你是个野孩子,你没爹,你能接受吗?” 警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事。 也对,眼前这年轻人虽然动手打人,可看着气质不一般,还有旁边的那姑娘,都不是普通人,没道理无缘无故打人。 他又扭头看向正在哭泣的黄群艳,想要问问是不是真的骂人。 可姚菲接触到他的目光,登时骂起来,“你想干什么?谁说我女儿骂她了?” “你有证据吗?” “小孩子说话,无心之失,而且你都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指责我女儿骂她了?” “那我还说,他妹妹先骂我女儿的呢。” 见姚菲如此不讲理,方知砚冲着先前的小胖子扬了一下下巴。 “刚才这个小伙子跟你女儿站在一起,你女儿说了什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就是证人。” “是吗?”姚菲顿时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小胖子。 小胖子表情一变,脸上的肥肉也是颤了一下,连忙躲在了自家父亲身后。 而小胖子雷俊的父亲雷刀也是眉头一皱,连忙拦在自己儿子面前。 “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别问我儿子。” 姚菲转过头,继续开口道,“你听到了,没有人给你作证。”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不需要人给我作证。” “我亲耳听到的事情,就是事实。” “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我打她几巴掌是她的荣幸。” “大不了,你把她的父亲也喊过来,我一并打。” “子不教,父之过。” 方知砚冷冷地站在那里。 即便没有人来给他作证,他也丝毫不怵。 我不需要证据来证明我的清白。 我听到了,那我就是证据。 方知砚强硬的话,让警察有些为难。 “就算那小朋友真的喊了,你也不能动手打孩子啊,你这么大一个人,打孩子这不是欺负人吗?”警察开口道。 方知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也没爹?也是个野种?” 警察脸色瞬间一沉,“你怎么说话呢?我是来调解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这么骂你,你也知道生气,那你为什么还不让我生气?”方知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而且,我让你来调解了吗?今天这事,我需要你调解吗?” “你!” 警察脸色再度一沉。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你打伤了人家的孩子,那你就要赔偿医药费。” “不用赔,我就是医生,我叫方知砚,中医院急诊科医生。” “我下手有数,就算是打伤了,那我也能给她治好。” 方知砚毫不在意的开口道。 话音你落下,警察更加恼火了。 本想教训几句,却突然被另一个警察拉住了。 “你是中医院的方知砚?” “是那个心脏移植的方知砚?” “是我。” 方知砚看着他,微微点头。 那警察哦了一声,继而开口道,“孩子之间的打闹,骂人的也被打了,我看就这样扯平得了。” 见警察态度突然变化,姚菲也有些震惊。 她不服气道,“凭什么?谁能证明我女儿骂她了?” “要是我女儿没骂她,怎么就扯平了?” “我能证明!” 就在她开口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闻声看去,便见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姑娘举着手,大着胆子道,“我刚才都听到了,黄群艳确实骂人了。” “她骂人家是野孩子,还说没爹的就是野孩子,说了好几遍。” “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说了,不是第一次了。” 听到这话,众人也反应过来。 姚菲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那小姑娘冲着方知夏笑了笑,“没事,你不要怕,我叫邓钰,我给你作证。” 小妹这才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姚菲却依旧不服气。 罗韵此刻也终于忍不住了,缓缓从后面走出来道,“有什么好争论的呢?” “直接报警吧。”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 也正此刻,老师江一燕眼神瞥了一眼校门口,表情一凝。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校长跟董事会的老板,来了! 第485章 交给我就好 “别,别报警。”江一燕连忙摆手劝阻。 现在校长还有董事会的大股东都来了,这要是再报警,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到时候校长一看,连班级里的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你干什么吃的? 可她的话,又怎么可能劝得动罗韵? 罗韵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掏出手机,给自己父亲的秘书薛山打了个电话。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有关系为什么要直接报警? “薛叔叔,我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一下。” “我跟方知砚在江宁中学送她妹妹来报名,结果遇到一个泼妇骂他们没有爹。” “知砚刚才动了手,我这不是准备报警么,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警察?” 话音落下,薛山顿时紧张起来,“罗小姐,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现在人家不服,要闹呢。”罗韵瞅了一眼,有些生气。 “没事就好,那罗小姐,你稍等我几分钟,我这就帮您报警,请您保护好自己。” 薛山开口解释几句,而后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这边的情况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以至于刚刚从车上下来的校长,校董都察觉到这边的情况。 “怎么回事?”校长蒋育才眉头一皱,冲着旁边的教导主任使了一个眼色。 很快,教导主任就匆匆跑过来。 “怎么回事?江一燕,你在干什么?今天什么日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一燕委屈得已经快哭了。 她也没想到会这个样子啊,当下只能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等听到罗韵已经报警的时候,教导主任也是脸色一变。 今天可是大日子,怎么能随便报警呢? 校园里有警察,难道处理不了? 教导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气,然后走到方知砚还有姚菲的面前。 “两位家长,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但犯错的只是孩子,孩子嘛,都是要教的,对不对?” “两位不要放在心上,我有个提议,你们看看行不行。” “既然黄群艳同学骂了人,那就得道歉,这是应该的。” “可是方先生你也动手打了人,还是孩子,也得付医药费,您觉得呢?”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让她道歉,然后我带她去医院。” 教导主任松了口气,又扭头看向姚菲。 可还不等他说话呢,姚菲就怒骂道,“道什么歉?” “我女儿有什么错?没爹不是事实?” “没爹不能说了?” “没爹不是野孩子是什么?” “我女儿没错,这个歉,道不了。” “但你必须得给我女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这一系列的东西。” “少说,也得三万!” “掏钱!” 姚菲怒骂着,就差指着方知砚的鼻子了。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只觉得有些头大。 但是没有办法,干教育的,遇到这种家长是常有的事情。 “两位,我这是给你们一个调解的渠道,让两位心平气和地聊聊。” “如果你们不愿意聊天的话,那你们就只能去派出所聊了。” “去就去,谁怕谁?”姚菲冷笑一声,“谁家派出所还没个人啊?” “走,现在就去!” 说着,姚菲就要往外走。 也正在此刻,人群外头突然传来声音。 “咦?方医生?” 声音有些耳熟,方知砚冷着一张脸,不过还是听到了。 等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时,也是一怔。 “孟太太?是你啊。” 说话的,是孟兰,津元地产沈文彬的老婆。 沈文彬的胰腺肿瘤就是方知砚治的。 小妹进江宁中学也是走的沈文彬的路子。 而沈文彬,就是江宁中学的股东之一,难怪今天会在这里碰到孟兰。 方知砚脸上勉强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哎呦,方医生,怎么个事儿?我在外面听明白了,这是有人在骂你?” 孟兰分开人群走过来。 教导主任看到她的时候脸都绿了。 看这位跟这个方姓家长的关系,合着背景这么大呢? “你谁啊?”见又有人插嘴,姚菲有些恼火地骂了一声。 “这位是我们学校的股东沈文彬先生的太太。”教导主任连忙开口道。 话音落下,姚菲表情一僵。 孟兰则是笑眯眯的走到方知砚面前,先是俯身摸了摸小妹的脑袋,然后开口道,“知夏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你告诉阿姨,阿姨把她开除出去。” 方知夏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告状。 “谢谢孟阿姨,我二哥替我做主了。” 孟兰哑然失笑,而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站在旁边的罗韵。 这姑娘,怎么感觉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但目前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孟兰转身,冲着教导主任开口道,“这事啊,你就不要管了。” “既然是在我们学校发生的,那医药费我出了。” “但犯错的孩子,就得受到惩罚,否则的话,这么多家长看着呢,以后谁敢把孩子送到我们江宁中学来?” 听到这话,教导主任更加震惊了。 孟太太这是把这个姓方的事情给揽下来了? 对了,之前好像孟太太确实开了口,说有个叫方什么的孩子要送过来。 啊?等会儿? 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吧? 想到这里,教导主任差点没尿出来,幸好刚才自己处理得还算公允,否则的话,可就真麻烦了。 “是,孟太太,我明白了。” “凡是犯了错不知道悔改的孩子,我们绝不姑息。” 教导主任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校长蒋育才也是引着沈文彬过来。 他本想引着沈文彬从旁边走,可沈文彬好像看不见一样,硬生生地走过来。 蒋育才只能是硬着头皮询问这里的情况。 可沈文彬根本没理他,直接越过他,出现在了方知砚面前。 “哈哈哈,方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沈总。” 看到沈文彬,方知砚面色再度缓和几分。 “这怎么回事啊?小姑娘被欺负了不成?这可不行啊。” “这在我们学校,怎么能发生这种事情?” “蒋校长啊,这种事情,一定不能姑息啊!” 沈文彬严厉的开口道。 蒋育才抹了一把冷汗,连连点头,同时有些震惊地盯着方知砚,顺带着把那小姑娘的长相给深深地记下来。 沈文彬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笑呵呵的开口道,“医药费什么的,我让学校来跟她交涉。” “这种学生啊,我们不能要了。” “方医生就不要跟她计较,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我们江宁中学吧?” “我带着给你介绍介绍。” 沈文彬三言两语便处理了这种事情。 当然,对他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情。 不过,正当方知砚也准备算了的时候,学校外头,乌泱泱来了几辆警车,再度把众人给吓住了。 第486章 多条朋友多条路 这警察的出现,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惊愕。 沈文彬诧异地看向了蒋育才。 蒋育才诧异地看向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满头大汗地看向江一燕。 江一燕则是幽怨地看向罗韵。 警察,不就是她喊来的吗? 可她报的什么警?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警车? 防暴演习呢? “怎么回事?” 警车直接开进了学校,车门打开,下来的第一个人就是老熟人霍东。 霍东迅速扫了一圈儿人群,精准判断出各个人的身份之后,便匆匆跑到了罗韵的面前。 “罗小姐,你没事吧?”霍东紧张的询问道。 开玩笑,这个电话可是罗市长的大秘亲自打过来的。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罗小姐被人给拦住了。 这让霍东惊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市长的千金要是在这里出事,自己这个警察也别干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召集了手下,火急火燎地赶来了江宁中学。 不过目前看起来,貌似罗小姐没什么事情啊。 “我没事,主要是小妹被欺负了。”罗韵开口道。 听到这话,霍东才得空看向了方知砚。 小妹一直都躲在方知砚的身后,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让霍东也有几分怜惜。 “知夏,你没事吧?” 小妹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蒋育才和教导主任面面相觑。 明显这方家也是有人脉的啊。 这都怎么回事啊? 能让警察这么多人一起出动。 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抵达现场。 就连沈文彬都客客气气的,这方医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还这么年轻,竟然就这么厉害? 蒋育才只觉得震惊,看样子这一届的学生家长中,还是有很厉害的人啊。 见小姑娘没有被欺负到,霍东也是松了口气,冲着方知砚微微点头。 “方医生,你也没事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说着,霍东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姚菲。 “你是这孩子的家长?” “骂人就是不对的,孩子不懂,你也不懂?” “做错了事,就要认错!” “怎么?这都做不到?” 姚菲已经彻底蒙了。 在学校里闹一闹,她还能够仗着脾气支撑几回合。 可当沈文彬说开除自家孩子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怂了。 现在竟然来了这么多警察,她更加怂了。 怂的都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自家女儿只是骂了一声那小姑娘啊,竟然能让校董,警察一起出现。 这到底是惹了什么人啊? 姚菲也不敢横了。 偷偷看向方知砚,紧张地判断着他的身份。 霍东呵斥一声,“看什么看?” “孩子做错事,就道歉!” “怎么?还要我来替你教孩子不成?” 沈文彬站在旁边,多少有些惊叹。 而他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方医生旁边那个姑娘,不就是罗市长家的千金吗? 难怪警察这么迅速的赶过来了! 有这么一位在,谁敢不重视啊。 本来自己想着开除这孩子就算了,大不了医药费自己掏了。 谁成想现在警察来了,不仅孩子要开除,歉也得道! 这个医药费,恐怕也不一定要得到。 方医生的人脉,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姚菲左右看了一圈儿,她是嚣张,但她不是傻。 学校里,董事会,警察,都站在那个年轻人身边。 自己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怎么抗衡? 她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一眼方知砚,然后冲着自己的姑娘开口道,“艳艳,你给她道歉。” “妈妈!”黄群艳似乎并不想道歉。 姚菲却是有些急了。 “道歉!” 被这么一吼,黄群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什么。 她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冲着方知夏道了一声歉。 虽然这个歉也不诚心。 可谁管你是不是诚心的呢? 姚菲抬头,继续开口道,“那我女儿被打了怎么办?” “随便你去那个医院治疗。” “治疗完给他们报我的名字,医药费我会付清。” 方知砚的大名如今整个江安市没有哪个医院不知道。 而且以姚菲这个性格,估计十有八九还是人民医院。 就这一巴掌,等送去医院恐怕都已经好了。 根本不需要花什么钱。 至于精神损失费? 呵呵,你要是唠这个,那你只会赔得更多。 姚菲脸色一白,虽然有些不服气,可也不敢说什么。 校长蒋育才开口道,“姚女士,实在抱歉,你的孩子性格有缺陷,跟我们学校的办学理念并不相符,所以还是换个学校吧。” 蒋育才主动提出让黄群艳退学。 这让姚菲的表情瞬间变了。 自家女儿好不容易才能到江宁中学来学习,这还没正式上课,就被退学了。 以后传出去,别人不得笑话死自己啊。 “校长,校长不能这样啊。”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关系才把女儿送到这里的啊。”姚菲连忙哭诉着哀求道。 蒋育才皱着眉头。 “既然来江宁中学让你们家付出很大的代价,那就更加不应该来了。” “实在抱歉,你去其他学校吧。” 蒋育才摆了摆手。 左右两个保安上来,将姚菲和黄群艳两人给带了出去。 这只是一场闹剧。 在场的学生家长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出面的。 大家都是明眼人,是非对错其实已经很清晰了。 所以众人也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方知砚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了先前的小胖子。 这小胖子跟黄群艳是一起的。 虽然他没喊,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他爸,直接拦住他不让他替小妹作证。 这一点,方知砚也记得清清楚楚。 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雷刀脸色一白,心中后悔不已。 “呦呵?雷老板?这么巧,又看到你了。” 霍东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矛盾,目光闪动,落在雷刀的身上。 雷刀心中暗暗叫苦。 谁能想到,竟然会是霍东出警呢? “霍警官,哈哈。”雷刀干笑一声。 霍东倒也未曾说什么,抓着雷刀就往旁边走去,同时示意方知砚不用担心。 “方医生,不如让蒋校长带我们参观参观学校,怎么样?” 沈文彬在旁边提出邀请。 方知砚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跟上沈文彬的步伐。 蒋育才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着路。 正当几人聊得正热闹的时候,学校的外面,陡然传来一阵好似爆炸般的沉闷声响。 “砰!” 第487章 工地事故 突如其来的声音,沉闷而又极具冲击力。 这让在场所有人都蒙了,纷纷扭头往外面看去。 声音是从学校外面传来的。 学校的对面是一片建筑工地,好像正在盖大楼。 而这个声音,应当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蒋育才有些疑惑,“或许是工地里有什么重型器械吧。” “不用管它,哈哈哈。” 他挥了挥手,带着沈文彬跟方知砚继续往前面走。 方知砚也没说什么,同样牵着小妹的手走在前面。 小妹则主动拉着罗韵的手,蹦蹦跳跳走在中间。 “其实去国外夏令营的这个活动呢,对初中生还是很有好处的。” “学生本身处于一个好奇的状态,带他们去国外看看,说不定也能够领略一下其他国家的魅力,开拓一下见识。” “而且我们每年都办,每年的反响都是不错的。” “知夏同学如果愿意,我还是很建议她去的。”蒋育才在旁边解释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会阻止,但知夏没出过国,心里有些紧张,也缺少一个好朋友。 如果有个好朋友陪着她一起去的话,那她肯定就没这么紧张了。 正当方知砚思索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边听着蒋育才的介绍,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万一是医院的急诊电话,那就麻烦了。 但幸运的是,并非医院的电话,而是霍东打过来的。 方知砚走到旁边,接通了电话。 “霍警官?” “方医生,快来学校对面的工地!” “有个工人被七层掉落的脚手架砸中了,现在我们根本不敢动,已经打急救电话了。” “但救护车过来还需要时间。” 霍东的声音十分之大,几乎是用吼地说出来的。 以至于旁边的沈文彬,蒋育才等人全都听到了。 “什么?” 方知砚一颗心也是陡然一沉! 刚才那一声巨响,是脚手架砸下来了? 七层的脚手架砸中工人,那还能活吗? 方知砚来不及犹豫,撒腿就跑。 “学校对面工地是吗?我马上就到。” “你疏散群众,不要围观,也千万不要移动伤者身上的东西,防止出现二次伤害。” “另外,确保环境安全,不能让其他脚手架也有坠落风险。” 方知砚一边跑一边开口。 沈文彬,蒋育才等人听到,也是匆匆赶上去。 学校对面发生安全事故了? 这是谁的工地? 怎么能出现这么大的事情?安全这么不合格? 众人来不及思索,只是下意识地跟上去。 很快,方知砚跑到了学校门口,看见对面正有不少警察正在驱散人群。 那里应该就是第一现场。 方知砚再度加快脚步,冲入了人群之中。 工地上灰尘不少,一个巨大的脚手板插在地面上。 它不偏不倚,砸中了一个工人的小半个身子。 那种恐怖的撞击力,让那工人左边的肩膀几乎都被砸碎了。 腿骨也断裂开来,鲜血迸溅,场面异常的震撼。 “怎么会这样?” 即便见惯了急诊的方知砚,也是被震住了。 旁边的工友们聚集在一起,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有几个关系好的想冲过去,却被警察往后推。 在被驱散开位置的正中心,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身体颤抖,又哭又笑,好似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一样,近乎崩溃。 这种诡异的状态,让众人都有些不敢靠近。 “方医生,快来看看!” 霍东大喊一声,驱散人群,然后一把抓住方知砚的手往里面跑去。 方知砚也来不及震撼。 伤者的大腿,肩膀全部断裂,身上是大面积的撕扯伤口。 鲜血淋漓。 口中还在不断地吐着,一双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天。 地上散落着大把的钞票。 只是绝大多数的钞票,都已经带上了鲜血。 “怎么会这样?” 方知砚又忍不住问了一声,然后跪在地上检查病人的情况。 这个时候,什么断腿,断手,都不需要理会。 这都是次要的。 只有先保命,才能治疗伤势。 霍东在旁边用力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痛苦地开口道,“怪我,都怪我,不该这个时候帮他讨薪的。” “都怪我!” “晚几天又会怎么样?” “别吵了,纱布,纱布!” “有没有纱布,干净的衣服也好!” 方知砚怒吼一声,打断了霍东的话。 霍东抬头,可看着眼前这脏兮兮的工地,哪儿来的纱布? 干净的衣服? 工地上会有干净的衣服吗? 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具备的。 方知砚脸色难看,咬着牙,果断伸手,直接徒手止血,压住了肩部,大腿等两个部位的喷溅性出血点。 “铁丝行不行?用铁丝把腿扎起来。” 旁边一个工友递来了软铁丝,声音颤抖地问道。 “不行。”方知砚摇头,“去找布,塑料袋也行,这都没有吗?” “有!” 话音落下,马路边缘,罗韵正抱着一个小医疗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学校里有,我刚才看你跑得快,没带上,就去学校医务室取过来了。” 方知砚一喜,连忙指挥罗韵,还有医务室跟过来的医生控制致命性出血。 “腋窝深部要用大量纱布填塞,用力加压!” “腿部用宽止血带扎,有没有木棍?钢筋也行,绞紧止血。” 方知砚迅速开口道。 同时低下头检查伤者的口腔有无血块,评估伤者的呼吸音。 幸运的是,伤者动脉搏动还有。 正当方知砚准备处理损毁肢体的时候,伤者突然缓缓的举起了手,抓着一张带血的钞票,竖在方知砚面前。 他张开嘴巴,好像要说什么,可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我懂,兄弟,我懂,这个钱全给你母亲治病,我知道。” 霍东抓住了他的手,用力点头。 “但你也得活着,都得活着!” 他大声开口,“你坚持住,这位是方知砚。” “全江安市最好的医生,你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的!” 方知砚没有说话,用水浸湿了纱布,将那些断掉的肢体端口全都包扎起来。 等做完这些,他便联合工友,准备将压在身上的脚手板给移除。 否则的话,极有可能出现挤压综合征。 与此同时,救护车也是及时赶到。 几个担架工急匆匆地跑过来,看到患者时,也完全是傻了眼。 “要注意抗休克处理,建立两条大静脉通路。” “另外注意保温,还有骨盆固定。” “脚手架砸下来,骨盆一定会承压变形,还有脊椎也得用颈托保护着。” 方知砚迅速吩咐着,让急救车的随车医生都有些懵逼。 但他还是一一照做,众人合力之下,才将伤者抬上了急救车。 车子是送去人民医院的,邢家克主动跟着刚才的老太太上车陪护,直接去了医院。 而霍东则是捂着脸,声音有几分哽咽。 方知砚静静地望着消失在视野的车子,轻声道,“救不活了,没希望了。” 第488章 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的霍东,忍不住转过头来。 “救不回来?怎么能救不回来呢?怎么会这样?” “方医生,你去救,你去救行不行?” 霍东一脸的内疚,同时低声哀求着方知砚。 方知砚眼中带着一丝无奈,“霍警官,那人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首先是大血管破裂,这本身就导致了大量失血。” “他意识模糊,脉搏细速,皮肤湿冷苍白,这是失血性休克。” “那个脚手板砸断了他的大腿,手臂,造成肢体离断还有组织毁损,按照那种失血量,恐怕还有主动脉撕裂。” “而且脚手板砸下去的时候,一定是造成了挤压综合征。” “说不定冲击力导致骨盆骨折,还切断了髂内动脉。” “肌肉组织大量破坏,肌红蛋白释放,堵塞肾小管,急性肾衰竭。” “行了!”听着方知砚这一连串的专业名词,霍东打断了他的话。 但紧接着,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 “方医生,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样,我只想知道,如果你去治疗,能不能活下来?”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 这种话,他怎么说? 刚才情况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那个脚手板从上往下砸下来,几乎快把伤者砸成两半。 没有当场死亡都是幸运。 就算自己出手,也不可能真的生死人肉白骨啊。 见方知砚不说话,霍东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然后转过身去。 罗韵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看看方知砚,又看看霍东,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霍东脾气有几分暴躁,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一把就抓住了雷刀的衣服。 “是不是你故意的?” “你不想给他发工资是吗?” “这个脚手板是你故意弄下来的,是不是!” 霍东骂了一声,死死地抓着雷刀。 这一幕,让方知砚和罗韵更加惊讶了。 旁边的警察连忙拉住霍东。 “霍队,冷静点,别这样。” 雷刀急得满头大汗,“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工地上发生人命事故,我也是要担责的啊。”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这个脚手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掉下来呢。” 霍东冷冷的看着他,“无缘无故?”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无缘无故。” “给我上去查,封锁第一现场!” 他骂了一声,死死地瞪着雷刀。 其他警察迅速行动起来。 方知砚也是一脸不解的询问道,“霍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东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被砸中的那个小伙子,叫程立,是这工地上的工人。” “工地就是这个姓雷的承包下来的。” “小伙子的母亲得了病,急需钱治病,就找雷刀讨要薪资。” “前阵子那小伙子报过警,所以我认识他,也认识雷刀。” “我要求雷刀给工资,雷刀说要等几天,小伙子也同意了。” “这不今天罗小姐打电话报警,我过来,也看到雷刀,就想起这件事情。” “结果,雷刀掏了工资,可那小伙子到手还没热乎呢,脚手板就砸下来了。” 霍东抹了把脸,脸色阴沉地盯着雷刀。 雷刀不敢说话,躲在旁边瑟瑟发抖。 那地上散落的这些钱,难道是那小伙子给他母亲准备的钱? 难怪,一开始小伙子抓着钱抓把手伸出来,霍东会说这些话。 方知砚有几分沉默,他缓缓蹲下来,把那些带血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 罗韵也忍不住问道,“那刚才站在那里的老太太,是他母亲?” 霍东点了点头。 旁边的工友解释着,“他母亲有病,不好治。” “雷总今天答应给钱,所以他就带着他母亲一起来了,准备拿了钱直接带他母亲去医院的。” “谁能想到先去医院的会是他自己呢。” 工友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将安全帽重新戴上,然后往工地走去。 罗韵也沉默下来,蹲在地上跟着方知砚一起捡钱。 那些钱,没几张干净的。 可就是为了这些纸票子,程立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拿到钱,带着母亲去治病的时候,老天爷又给他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 霍东烦躁地抓着脑袋,匆匆往楼上走去。 很快,根据楼上的调查显示,那脚手板确实是意外掉落,并不存在人为因素。 但雷刀作为老板,工地安全没有管理好,肯定要负责任的。 方知砚跟罗韵两人也是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钱给捡起来。 一共一万三千五百块钱。 这是程立半年的工资。 “要不然,我去医院看看吧。”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开口解释着。 霍东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方知砚,而后二话不说,拉着方知砚就往警车上走去。 “小妹我帮你照顾着。”罗韵喊了一声,轻轻招手。 车子迅速发动,霍东的心情并不美丽,以至于车子也开得暴力了不少。 嗡嗡的引擎声一路上好似把它的功率发挥到了极致。 方知砚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 十分钟的时间,两人赶到了医院。 正当霍东焦急地询问程立情况的同时,方知砚看到了那孤零零坐在医院长椅上的老太太。 她低着头,静静地坐在那里,眼中是麻木还有痴呆。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缓缓走过去,将捡起来的钱放在老太太手里。 “这是你儿子的工资。” 老太太抬起头,迷茫的眼神带着些许泪花。 “儿子?我有儿子吗?我什么时候有儿子的啊?” 这种矛盾的回答,让方知砚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这老太太,是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 跟老师是一样的病症。 或许是儿子在自己面前被砸中的场景太过痛心,所以她忘掉了。 方知砚轻声叹了口气,又抬头看着面前手术室的灯。 霍东刚刚询问清楚情况,匆匆跑过来。 “老人家,你在这里?” “你儿子情况怎么样?刚才护士只跟我说医生在里面抢救呢。” “方医生,我跟院方这边申请一下,你进去看看好不好?”霍东催促着。 非本院医生突然来治病,确实是违规的。 可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 违规的事情,方知砚做的还少吗?因此他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等霍东行动呢,手术室的灯光熄灭了。 紧接着,几个医护人员从手术室内走出来。 “医生,程立情况怎么样?”霍东连忙冲上去询问道。 第489章 我们尽力了 那医生摘下口罩,方知砚还认识,正是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副主任,汤文和。 他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尽力了。” 话音落下,霍东瞬间僵在原地。 尽力了? 什么叫尽力了? 就是人没了? 活生生一个人啊,一小时前看到自己还满脸高兴,感谢自己今天又惦记着他的事情,来帮他讨薪。 可自己却忘记了,单纯是因为罗小姐的电话才过来。 碰到程立,完全就是凑巧。 即便是这样,程立的感激之情,依旧让霍东有些不好意思。 此刻听到程立的死讯,霍东骤然抓紧了拳头。 方知砚则是轻声叹了口气。 果然,确实是治不了。 就算自己来了,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吧。 “真的没机会了?”霍东不信邪地抬起头。 “这位是中医院的方知砚方医生,让他进去看看行不行?” 听着这话,汤文和疑惑地抬头看向方知砚。 等看清楚方知砚的表情后,他脸色微微一怔。 但眼中却露出一抹不高兴。 自己已经宣布了死讯,你还让别的医院的医生进来看,这是不相信我呗? 对,方知砚是厉害。 再厉害,你能把死人救活了? 汤文和点头,让开了位置。 “想进去就进去吧,我倒也好奇,方医生是不是本事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厉害。” “他一个人,能救全世界的病人,是吧?” 方知砚无奈,可霍东却着急忙慌地拉着他走进去。 进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死了就是死了。 监测仪上那平稳的线条早就出现了。 汤文和肯定已经抢救了很长时间,确定没有机会,才会放手。 就算是自己来,也不可能让死的变成活的啊。 “方医生,你看看,你看看啊,还有没有机会?” 霍东有些急切地询问着。 方知砚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和伤心,但此刻,他只能摇头。 “霍队长,我不是神仙。” 这话,让霍东彻底死了心。 他不傻,也并非没有常识。 只是一时有些痛苦罢了。 程立是一个工人,很小的工人。 霍东是一个警察,很小很小的警察。 他的父亲也是一个工人。 只有工人阶级才会同情工人阶级。 所以他有些无法接受。 方知砚担忧地望着霍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东坐在了长椅上,心情落寞。 至于旁边的老太太,依旧傻傻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只是方知砚给她的那些带血的钱,她似乎没有抓住,洒得满地都是。 死者的尸体很快被推出来。 望着死者那凄惨的模样,方知砚也忍不住偏过头去。 随着小推车在老太太身前划过,原本沉默的老太太突然抬起头,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接着,她便嚎啕大哭起来。 方知砚听得于心不忍,低声安慰着她。 老太太却死命地摇着头,抓着小推车不肯放手。 凄惨的哭声让急诊室内一众医护人员的心情都有些落寞。 可身为医护人员,他们也早就见惯了生死。 正当方知砚安慰的时候,他手机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罗韵打来的,学校的活动暂时结束了,她准备带着小妹回去。 方知砚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霍东也跟着他一起安慰老太太。 可还没说两句呢,方知砚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回打电话的,是外公姜涛。 姜涛没有手机,所以打的座机,声音听着中气十足。 只是方知砚这边的哭声,让他有些惊愕。 “知砚,你那边怎么回事?” “刚才路上救了个患者送来人民医院,结果没有抢救过来,他的家人情绪有些激动。”方知砚压低声音道。 姜涛这才反应过来。 “你忙不?我这有点事情,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我们村儿,有个病人,算辈分还是你表哥呢。” “他这几天发烧了,我一时没查出来病因,而且吃药也没用,还有全身皮疹。” “所以我就想着,让他去你那里看看。” 姜涛有些局促地解释着。 一听这话,方知砚微微点头,“行,没问题,不过今天我不上班,明天可以来。” “好,那就好,你先忙。” 说着,姜涛就挂断了电话。 只是即将挂断的时候,隐约还听到里头传来姜涛的声音。 “我外孙在中医院工作,可是中医院的牌面!” “你这个病,你就去找他,我保准能治好。” 方知砚有些无奈。 敢情刚才病人还听着这通电话呢。 要自己拒绝了,那不是给老爷子面子都驳回去了? 说起来,这老爷子没成想现在也变成好面子的人了。 不过,吹吹牛嘛,有什么大不了。 小辈儿努力,老一辈儿又不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吹吹牛不犯法,喜欢就吹呗。 挂断电话,方知砚再度走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哭声减小,整个人的状态极其不对。 方知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好像又有人打过来了。 平常没啥事,突然还挺忙的。 旁边的霍东开口道,“方医生,你先去忙吧,这边我来处理就好。” 听着这话,方知砚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走去了旁边,同时接通电话。 电话确实很重要,是省一院的肿瘤科主任谭定陵打来的。 针对方知砚提出来的那个合作,省一院那边的人很感兴趣。 但,有两个要求。 一个是患者得再去一趟。 另一个,就是方知砚也得跟着过去。 能不能合作,得让那边一起开个会,最后商量一个结果出来。 方知砚自然没有问题,点头答应下来。 而后,双方约定了时间,准备尽快赶过去。 话聊到最后,谭定陵还透露了一些消息。 省一院那边的领导早先也是研究过方知砚的一些事情。 知道方知砚很善于创造奇迹。 再加上世界上目前为止确实没有这样的治愈先例出来。 如果省一院能够率先把一个月大,患有恶性脑肿瘤的婴儿给治好的话,那这绝对是一个壮举。 所以他们对双方的合作很感兴趣。 方知砚也是笑着开口道,“谭主任,别的不说,这个科研项目,你信我绝对没问题!” 谭定陵笑呵呵地应下来。 对于跟方知砚合作,他也是比较有信心的。 挂完电话之后,方知砚便在旁边打了辆车,直接回了家。 路上,又接到了沈文彬的电话。 第490章 杏林世家 沈文彬其实没什么事情,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见方知砚没什么,他便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回到家,罗韵跟小妹已经在家里了。 发生事故的时候,学生们都被关在校内,不让去看那种血腥的场景。 所以小妹也并没有看到究竟怎么回事。 可好奇心驱使,导致她一个劲儿地问。 方知砚瞪了她一眼,吓唬道,“有个人,被脚手板砸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了!” 小妹脸色顿时一僵,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 “那,那人救回来了吗?”罗韵问道。 方知砚则是微微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刚才走的时候,有没有报名国外的夏令营?”他似乎想起什么,又看向小妹。 小妹摇了摇头,瘪着嘴道,“暂时没有。” “他们说国外说英语,还说那边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吃饭都不一样。” “我一个人不想去。” “你怎么是一个人呢?”罗韵忍不住笑着开口道,“我看你跟那个邓钰小姑娘处得挺好的啊。” 方知砚一怔,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邓钰,便是那个主动站出来,给小妹作证的小姑娘。 小妹嘴巴又是一撅。 “我是觉得人家挺好的啊,可我又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下次可以聊聊,你主动询问一下,不就行了?” “现在都是打乱重组,想要找以前学校的同学,并不容易,每个人都要找新朋友,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方知砚劝了一声,小妹这才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下来。 晚上,罗韵还得回去。 方知砚打了个车送她。 回去的路上,江宁中学的校长蒋育才也是亲自打来电话,对今天白天的事情表示抱歉。 同时解释那个叫黄群艳的孩子,已经被开除了。 方知砚很清楚,蒋育才现在打这个电话,也是看出来自己不是好惹的。 他倒也没有说什么,感谢了一下蒋育才。 接着蒋育才又询问了一下夏令营的事情,并表示如果没有想好,可以给小妹保留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 只要一个星期内决定下来,那就没问题。 方知砚点头应下来,决定权还是得交给小妹自己。 送完罗韵,方知砚自己又回了家。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了。 方知砚简单洗漱一番,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又是牛马的一天。 他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便看到沈清月正在护士站吃早餐。 “方医生,你来了?” 方知砚点头,“吃着呢?啥东西啊?这么香?” “馄饨,你要不要尝一个?”见方知砚跟自己搭话,沈清月笑的眼睛好似月牙儿一样,甚至还夹了一个馄饨就要递过去。 方知砚连连摆手,同时听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你,你就是知砚吧?” 方知砚闻声转头。 眼前的男人穿着件灰色短袖,小平头,皮肤算白,手里还拎着不少检查的片子。 略一思索,他便判断出眼前这人的身份。 “你是姜大山表哥吧?” 昨天外公给自己打的电话。 这病人起初他在治,这治不好,没辙了,送到自己手上来了。 “对,是我,是我。” 见方知砚认出自己,姜大山也是连忙点头。 “哈哈哈,知砚你是真厉害啊。” “你外公是中医,你也是医生,真了不起。” “你们这是杏林世家啊。” 说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方知砚笑了笑,谦虚道,“谈不上什么世家,当个小医生罢了。” “外公说你发烧?治不好?什么情况?跟我说说看。” 见方知砚问起病情,姜大山也连忙严肃起来。 “是啊,我也吃了药,就是没用。” 很快,两人便到了方知砚的办公室。 而此刻,办公室内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赫然便是消失了几天的范晨夕。 也不知道她消失这几天去了什么地方,但现在这状态好像挺老实的。 早上来给自己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方知砚坐下的椅子都主动拉开。 看样子,这是被教训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才来改正。 不过病人还在,方知砚也没说什么。 倒是姜大山,有些羡慕地看着方知砚。 年纪轻轻的医术这么厉害。 还有如此漂亮的女医生照顾,方医生是真牛啊。 “发烧多久?” “吃过什么药?有皮疹是吧?” 方知砚并未理会这些,直接开口询问道。 姜大山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三十出头,平时坐办公室,身体还算是可以。 一周前受了凉,结果突然发烧,最高的时候温度达到四十点二度,还有全身皮疹。 之前在社区医院抽血,拍片,但并没有发现异常。 吃过两盒头孢,同样没有效果。 再后来又做检查,今天把报告也带过来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接过姜大山手里的报告看了一眼。 血常规有异常淋巴细胞,炎症标记物红细胞沉降率,C反应蛋白,降钙素原稍高。 肝转氨酶稍高,胸腹部CT及超声检查见浅表及腹膜后淋巴结轻度肿大,心脏超声未见赘生物。 根据目前的情况,恐怕EB病毒引起的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可能性最大。 不过淋巴瘤,风湿疾病也都不能排除。 但,这都是根据报告来的。 仅仅如此,是无法准确地判断出病人的病因。 毕竟引起不明发烧情况的可能性有很多,最浅显的,社区医院那边已经排除。 所以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要通过补问病史来考虑。 “发烧一个星期多,确实挺久,之前是受凉发烧?”方知砚询问道。 姜大山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紧张。 “是的,确实受了凉。” “受凉前去过什么地方?或者吃过什么还记得吗?” “比如旅游啊,或者吃烧烤啊,记得吗?” 方知砚继续询问道。 “我们这家庭,还旅游呢,哈哈哈,我们可没钱去旅游。” 姜大山连连摆手。 但话说了一半,他又挠了挠头。 “不过,虽然没旅游,但之前因为我老爷爷忌日,所以去了趟山里头。” “他坟在山里头么,但这也不算旅游吧。” 方知砚微微一怔,似乎想起来什么,再度开口询问道,“有没有被虫子咬?” 姜大山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你咋知道?” “那天去我穿了个中裤,结果腿上被咬了好几下,但我这个发烧总不能是因为蚊子咬的吧?” 方知砚心中有了想法,开口道,“不一定是蚊子。” “查个体吧,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第491章 外事办 方知砚的话,让姜大山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断断续续治疗了一个多星期都没有找到病因的症状,来中医院只不过半天,就有发现了。 姜大山心中欣喜不已,同时也对着方知砚再度竖起大拇指。 “方医生,你可真厉害啊。” 他也不敢喊知砚了,毕竟本事摆在这里,所以改喊方医生。 方知砚不动声色地进行了一个全面查体。 全身略微发红的皮疹,右侧腹股沟肿大的淋巴结,这都是已经发现的。 但在患者的腘窝处,方知砚发现了一个直径差不多一点五厘米左右的焦痂。 看到这情况的时候,他已经彻底确定了,应该就是蜱虫叮咬所导致的立克次体病。 “这是什么?” 就在方知砚重新坐下,准备开单子的时候,一直站在身后默不作声的范晨夕突然开口道。 见方知砚看着她,范晨夕硬着头皮道,“我,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 “我爸妈让你来跟着方医生好好学习。” “我刚才就是好奇没忍住,所以问了一下。” 方知砚没有多言,一边开单子一边解释,“这个焦痂是蜱虫,恙螨叮咬后留下的特征性痕迹。” “它们所传播的各种不典型病原体,可以引起发热,皮疹,肝功能异常之类的表现。” “这种病,一般性抗感染药物不能治疗,只能使用特效药。” “不过,我们也得排查确认一下,是不是我这个猜想。” 说着,方知砚将单子递给姜大山。 “你去抽血,送检立克次体病全套,我也给你先用上特效药,米诺环素,毕竟这样一直发烧也不是个事儿。” 听到这话,姜大山连连点头,眼中的兴奋无需多言。 “方医生,还得是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匆匆站起来,激动地跟方知砚握手。 “你先不要高兴,先住院观察,有效果了才能出院。”方知砚又叮嘱了一声。 姜大山急忙应下来,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见他离开,范晨夕连忙给方知砚的茶杯里面倒满水,同时主动开口道,“方医生,以前是我不对。” “我真的错了,请你原谅我,以后我一定跟你在后面,好好学本事。” 范晨夕的态度很诚恳,那眼神,好像大有一副你不相信,我就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的样子。 只是很可惜,方知砚刷了不知道多少遍倚天屠龙记。 张无忌母亲的话他是牢牢记在耳边。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像范晨夕这种胸前鼓囊囊,脑袋空荡荡的,他不可能再相信了。 毕竟,道歉的话,范晨夕之前也不是没说过。 方知砚摆了摆手,“你没必要跟我道歉。” “院长还让你留在中医院自然有他的考虑。” “那我把我该做的事情弄完就行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以跟着我学习,至于你服我,或者恨我,我无所谓。” 说着,方知砚起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声,示意下一个病人进来。 范晨夕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很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个子稍矮一些,穿着一件POLO衫,看上去挺有气质,似乎是个干部模样。 而他的后头,跟着一个个子极高,长相端正,一身西装的男子。 这男子一眼便看出派头十足,不像个普通人。 方知砚打量了一眼两人,而后开口询问道,“谁看病?怎么个事?” 个子稍矮的男人率先走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外事办的牌子在方知砚面前晃了一下。 “方医生是吧?你好,我是江安市外事办的,我叫魏泽。” 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外事办?这个部门是专门接待外国人的,难道旁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是外国人? “魏主任你好,怎么回事?” 对方这么郑重,方知砚也不敢怠慢。 旁边的范晨夕更是凑近了几分,好奇的看着两人。 “身体不舒服的是这位,黄艾伦先生,马来华侨,他回国啊,是牵挂我们祖国发展,来我们江安市投资的。” 魏泽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他右上腹有些剧烈疼痛,还请你稍微上点心,仔细看看。” 方知砚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是外籍人士了。 这年头,国家对于招商引资还是十分看重的,尤其是国外的商业,更是让他们很在意。 这个叫黄艾伦的,应该就是来江安市投资,魏泽是接待他的人。 要是给他治好了,留个好印象,那应该能让他投资的意愿增加。 再看魏泽冲着自己不断地使眼色,方知砚也微微点头。 “行,黄艾伦先生是吧?你先坐,有什么问题跟我说说看。” 那个叫黄艾伦的西装男也是缓缓坐下来。 他倒是很有礼貌,举止大方,说话也客气。 “我右上腹剧烈疼痛,实在没有办法,魏主任就把我送医院来了。”黄艾伦解释着。 “我有胆囊炎,胆石症病史,三年前做过手术,但是手术后还是反复发作。” 他简单说了几句,可话没说完呢,额头上便有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 方知砚一怔,伸手撩起他的衣服看了一眼,右上腹确实有瘢痕。 而且他现在的症状,明显加重,更加疼痛了。 “医生,你能不能先给我用点吗啡,我实在是痛得有些受不了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极其虚弱,整个人都快要趴在桌子上面了。 魏泽在旁边有些焦急的开口道,“方医生,您不是神医嘛,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方知砚只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人张口就用吗啡呢? 而且他对自己的身体十分了解,该用什么药都清清楚楚。 久病成医? 方知砚有些不确定,黄艾伦继续开口道,“我这个病反复已经很多年了,一般的解痉药根本没用,只能用吗啡。” 他的情况完全符合病症的特点,再加上魏泽在旁边催促。 声称人家是华侨,身份不一样,希望方知砚能特事特办。 而且他确实疼得厉害,方知砚也就没有再做多余的检查,直接喊护士过来,替他使用备用药,同时准备输液。 黄艾伦被带下去,魏泽感激地冲着方知砚点了点头,然后也跟着过去了。 “奇怪。” 可望着两人的背影,方知砚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究竟哪里有问题? 第492章 这人有些奇怪 “方医生,你怎么了?” 范晨夕在旁边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不过这人蛮奇怪的。” “怎么个奇怪法?你不妨跟我说说看,我虽然不能帮你分析,但至少也能多注意注意,多学习学习。” 范晨夕连忙解释着。 看她态度出乎意料的好,方知砚这才开口道,“吗啡这个东西,有成瘾性。” “这个人吧,他来了之后,直接就说自己有什么病,我都没有检查。” “而且他疼痛剧烈来得有点不太正常,再加上魏泽又在旁边催促。” “我觉得不对劲儿,他对自己的病情比医生都要了解。” “可能是久病成医吧,我也不清楚。” 方知砚解释着。 但还有句话他没有说。 吗啡具有成瘾性,而这个人上来就要求使用吗啡,方知砚有些怀疑他是瘾君子。 当然,人家毕竟是华侨,有些话方知砚只能在脑子里面想想就行了,绝对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护士在给黄艾伦输液。 方知砚则是喊来了下一个病人,继续进行医治。 一个多小时之后,黄艾伦情况明显好转不少,来到办公室,他亲自感谢了一番方知砚。 方知砚微微摆手,“我也没做什么,你口述得清楚,所以我不用判断是什么病症,你连用什么药都知道,哈哈哈。” “要都是你这样的病人,那医院估计都不要医生了。” 方知砚开玩笑的话,让旁边的黄艾伦表情微微一滞。 旁边的魏泽笑着道,“方医生真会开玩笑,医院没有医生那哪儿行啊。” “黄先生现在是知道用什么药,可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不还是医生帮忙治疗的嘛。” 方知砚点了点头,又重新询问了一下黄艾伦的情况,确定他没什么事情之后,便示意他可以出院了。 不过这个时候,黄艾伦再度开口。 “方医生,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给我补配几支吗啡,让我带出去使用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的眉头微微一挑。 吗啡可是属于严格管制的阿片类镇痛药物,只有因治疗需要,而且得经过医生评估后,才能够被允许带出去。 现在黄艾伦这个情况,貌似并不需要吗啡吧? 见方知砚不答话,黄艾伦继续开口道,“我是来江安市考察的,我觉得江安市这地方很适合投资。” “所以准备在江安市这边进行投资建厂。” “但这段时间,我住在宾馆,还在考察阶段。” “宾馆在我选厂地址旁边,交通不便,而且我这个病还经常会在晚上发作。” “要是到时候病情发作,我打不到车,总不能麻烦外事办的同志连夜把我送过来吧?” “能不能给我多配一支?一支就行,这样我晚上就能熬过去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诧异地看向魏泽。 魏泽大手一挥,“没问题的,方医生,你放心好了,我给他做担保。” “黄先生如果愿意在我们江安市投资的话,那可是能够助长我们江安市经济发展,带动就业。” “我们江安市好歹也要给他展现一下我们的热情嘛。” “而且我给他担保,没事的。” 见魏泽这么笃定,方知砚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人家外事办的,是政府部门,而且现在也是一心为了江安市发展。 再加上黄艾伦叙说对症,符合用药指南,那配一支吗啡也没关系。 所以方知砚点头答应了下来,给他额外配了一支。 开处方的时候,黄艾伦坐在旁边笑眯眯的开口道,“我啊,到时候把厂子办起来,还得给公司聘用一位专职的保健医师。” “一个月开五千块钱。” “方医生,怎么样?你有没有空去?” 黄艾伦热情地给方知砚抛出橄榄枝。 要知道,这时候一个月五千块钱,可不是小工资了。 魏泽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但还是冲着黄艾伦道,“黄先生,你这话要是对别的医生说,指不定人家就跳过去了。” “可你对着方医生说,那就没必要了啊。” “方医生可是中医院的香饽饽,工资不比你开的低,哈哈哈,不会跟你走的。” 黄艾伦一脸惊讶地看着方知砚,似乎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医生竟然这么厉害。 方知砚则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魏主任胡说八道,我可没这么多工资。” “我一个月才一千块钱,这都顶了天了。” 笑呵呵地含糊了几句,黄艾伦和魏泽便提出告辞。 方知砚点头,自然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眼中的疑惑却还是没有消散。 “方医生,那病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范晨夕有些不解的问道。 方知砚微微摇头,“或许有问题,但跟我没关系了,那是外事办的事情。” “现在病人不多,我有事,去找一趟院长,这边你看着。” 他解释了几句,说着自顾自离开这里,直奔院长办公室。 范晨夕有些失望,但依旧坚守在岗位上。 她也清楚,方知砚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太好的脸色。 更加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带着她。 思索间,另一边的方知砚已经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汪学文应了一声,便看到一脸笑容的方知砚。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又跑我这里来了?” 汪学文推了推眼镜儿,表情有些奇怪。 “院长,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跟省一院合作的事情么,有消息了。” 方知砚笑眯眯地解释着。 一听这话,汪学文坐不住了,刷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单单是方知砚这表情,他都能猜出来,应该是好消息! 否则的话,这臭小子怎么能满脸笑嘻嘻的? “省一院那边同意了?” 汪学文震惊地问道。 这可是跟省一院合作啊。 完全可以从他们那边学到很多更加先进的东西,对中医院的影响是巨大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被方知砚给做成了。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呢,方知砚摆了摆手。 “哪儿能这么快呢?没答应,咋可能这么快同意合作。” 汪学文的笑容在脸上凝固。 他瞪了一眼方知砚,然后有些不满,“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一些!” “虽然暂时没同意,但他们有两个要求。” “一个是让病人去省一院复查,另一个就是让我跟着过去商量一下,最终确定是否合作。” “所以我来跟您汇报一下。” 听到这话,汪学文的笑容再度绽放开来。 没错,这确实没有同意,可跟同意也没区别了啊。 第493章 事有蹊跷 “你这臭小子,吓我一跳!” 汪学文又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方知砚在沙发上面坐下来。 “你仔细说说看。” 说话间,他顺手给方知砚泡了杯茶。 这待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啊。 “我是想着吧,省一院那边既然提出这个建议,那我们肯定要按他们说的来。” “病人转诊,送去省一院。” “然后既然是合作,商讨,我一个人去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我们这边也得有几个人过去一趟。” “比如肿瘤科的倪德禄主任,然后儿科这边,都得去一趟,您觉得呢?” 方知砚将自己心里的计划讲了一遍。 汪学文听得连连点头。 是啊,是得去! 还真是托方知砚的福,竟然能跟省一院进行合作,这要是传出去,中医院超越人民医院那是指日可待啊。 想到这里,他严肃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你说得对!” “回头啊,我带队,一起去一趟!” “啊?”方知砚有些懵逼。 汪学文板着脸道,“啊什么?我不能去?还是我没资格带队?” “当然不是。” 方知砚连连摆手,心里却低估不已。 人家去也就算了,你个中医兼内科的去凑什么热闹啊? “你带队那可就太好了,可算是让我有了主心骨,一开始我还担心不知道怎么办呢。” 方知砚在旁边解释着,凸显出汪学文的重要性。 汪学文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行,那这件事情我来跟省一院那边沟通,确定好时间,直接带你过去。” “行。” 方知砚点了点头,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确定大体情况之后,他才匆匆出了门。 上午的病人并不是很多,方知砚再度看了几个病人,便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朱子肖,殷静两人端着饭碗跟方知砚坐在一起。 正准备聊天的时候,又看到范晨夕也讪笑着坐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低头没有理会范晨夕。 范晨夕有些无奈,“方医生,朱医生,殷医生,我能不能在这里跟你们一起吃饭?” “之前是我不对,还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殷静没说话,自顾自地吃着饭。 朱子肖则是冷笑一声,“可不敢,您随便坐,您是高才生,我们能力不够,不敢跟你坐一桌吃饭。” 范晨夕笑得更加尴尬了。 可她准备解释的时候,方知砚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这让她果断地闭上嘴,没有打扰方知砚。 电话是人民医院急诊科的贺雪打过来的。 她身为杜宇的天才弟子,以前也是偷偷给方知砚打过小报告。 只不过现在打电话过来是干什么? 方知砚有些不解,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贺雪的声音传来,清脆好听,只是带着些许忧愁。 “方医生,你忙不忙啊,方便接电话吗?” “还行,我在吃饭,贺医生有事?”方知砚扒了一口饭,同时开口询问道。 “我是有些事情想要咨询你一下,关系到我以后选择哪个地方工作。” “可我也不敢问杜主任,要是他知道我想走的话,肯定对我有意见的。” 王曦叹了口气,似乎十分纠结。 “你先说说看。” 反正左右无事,方知砚便让她大胆发言。 “是这样的,前几天有个外事办的同志带着一位马来华侨到我们医院看病。” 贺雪的第一句话,就牢牢吸引了方知砚的注意力。 他放下筷子,表情有几分严肃。 马来华侨?外事办的同事? 不就是今天这两个吗? 他们曾经也去过人民医院? 见方知砚放下筷子,朱子肖,殷静,范晨夕三人都不敢吃了,齐齐望着他。 贺雪继续开口道,“那位华侨叫黄艾伦,是来我们江安市投资建厂的。” “他说想要聘用一位公司专职保健医师,热情地邀请我过去,工资给我开到了五千块钱。” “我在人民医院这边,过几个月才能转正,到时候工资估计也就一千多块钱。” “黄老板的厂是合资企业,工资也开得高,同时还答应我,只要公司一开张就来请我。” “你说,我该不该去啊?” “还是留在人民医院呢?” 贺雪的声音之中透露着浓浓的茫然还有疑问。 大概是跟着杜宇跟久了,她知道杜宇不是什么好人。 可直接跳槽到中医院吧,又会被人说闲话,现在正好有个合资企业开公司,工资还这么高,所以她异常的动心。 但是这情况听在方知砚的耳中,却让他更加奇怪起来。 今天这黄艾伦也对自己发出邀请,难道他公司需要好几位专职保健医师? 没必要吧。 而且外资公司录用员工不应该这么简单吧,起码也得挑选一下。 对自己发出邀请还算是正常。 对贺雪发出邀请算怎么个事? 人家只是一个实习生啊。 当然,虽然自己也是实习生,但这是两码事。 方知砚顿时感到蹊跷无比。 有问题,这黄艾伦有大问题啊。 “贺医生啊,你去不去合资医院我不好给建议,但我今天早上也看了一个病人,我可以跟你简单陈述一下具体情况。” “这个病人,也叫黄艾伦,个子很高,一身西装,跟着他来的外事办同志叫魏泽。” “他说自己有胆囊炎,胆石症病史,要求吗啡镇痛。” “临走时还让我给他补配了一个吗啡,另外,也对我发出了邀请,说要投资建厂,给我开一个月五千,问我愿不愿意去。” “你觉得,跟你说的黄艾伦是一个人吗?” 方知砚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而电话那头的贺雪一下子惊了。 “怎么会这样?” “确实个子高,穿西装,也是胆囊炎病史,还开刀,也让我们主任补配了一支吗啡带走。” “怎么会这样?他也对你发出邀请了吗?那我肯定竞争不过你了啊,方医生。” 贺雪有些沮丧,说出来的话听得方知砚更是无语。 不是? 是竞争的问题吗? 是巧合性,还有整件事情的蹊跷! 方知砚静静地思索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早先国家在招商引资的事情,其实政府是吃过很多亏的。 有些高级骗子,想要骗政府的投资资金,贷款资金,就会谎称自己是国外的投资商来考察。 当时国家一心搞投资,对这种事情几乎是一路绿灯。 所以很多政府都被骗了。 今天这个黄艾伦,莫非也是个高级骗子,还被自己碰上了不成? 第494章 你爹来了 见方知砚不说话了,电话那头的贺雪有些担忧的开口道,“那算了,那我不去了。” “方医生,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还蒙在鼓里。” “我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 话音刚落下,方知砚便出声否决了她的提议。 “不,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 突如其来的声音,别说是贺雪了,就连坐在旁边的朱子肖等人都是一惊。 “贺医生,我建议你把这件事情上报。” “既然你决定不去,那就告诉你们杜主任,这样对你有好处。” “另外,我觉得这个黄艾伦有很大的问题,他极有可能是一个高级骗子。” “所以我这里也上报医院,再让医院那边跟外事办的同志沟通一下。” “如果黄艾伦没问题,那就最好。” “可如果黄艾伦有问题的话,我们可是能够帮江安市避免很大一笔损失的。” 听到方知砚的话,贺雪也有些震惊了。 “这,我们还能这样做吗?” “没错,相信我,贺医生,我吃完饭就去跟医院汇报一下。” “至于你,你自己考虑清楚,但我建议你跟医院汇报。” 说完,方知砚也挂断电话,三下两除二地把饭给吃完了。 朱子肖等人一脸不可思议。 “老方,你是说早上那个人是骗子?骗政府单位?这咋可能啊?” “对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人家的身份,或者什么公司,只要网上一查就能查到了。”殷静也是连连点头。 范晨夕一脸好奇的望着方知砚。 方医生除了治病,还有这种本事不成? “唉。” 听到几人的话,方知砚也叹了口气。 “其实,骗子远远比你们想象的手段要高超多了。” “网上能够查到的资料,也极有可能是他们自己精心呈现出来的假象。” “而且他们一旦骗成功,涉案金额都是数百万乃至数千万计算,这对我们江安市而言,可是很大一笔资金。” “有这钱,不如投资到我们中医院来。” 本来众人还觉得无所谓。 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纷纷点头。 对啊,这黄艾伦万一是个骗子,把钱骗走了,那还不如让中医院拿了这钱呢。 匆匆吃完饭,方知砚起身回了急诊。 急诊此刻没人,何东方正在办公室休息。 方知砚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低声喊道,“主任?主任,醒醒,来活儿了。” “什么?” “病人在哪儿?” “什么情况?” 何东方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几乎是弹射起步的速度就往门外冲。 原本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脸瞬间就清醒下来。 可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儿,却并没有什么推车亦或者是病人,何东方这才是转过头,一脸生气地瞪了一眼方知砚。 “臭小子,你他娘的拿这个跟我开玩笑是吧?” 方知砚有些无奈。 他说得来活儿了,跟急诊可没有关系啊。 可何东方常年待在急诊,早就形成了这样的条件反射。 虽然此刻他表情愠怒,可他第一时间冲出办公室的反应,还是让方知砚打心里佩服。 “何主任,您的职业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啊。” 方知砚幽幽开口道。 话音落下,原本有些生气的何东方顿时吭哧一声,竟然有点脸红。 他甩了甩手,有些不满的开口道,“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下次再跟我开这个玩笑,小心我揍你啊。” 方知砚笑了一声,解释道,“不过主任,我说来活儿了不是急诊来活儿,是另外一件事情,跟我上午工作有关系。” 接着,方知砚把上午自己遇到黄艾伦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整件事情,何东方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照你说的话,这个黄艾伦,很有可能是个骗子了。” “是。”方知砚点头。 “而且,我怀疑他不仅仅是高级骗子,还是个瘾君子。” 话音落下,何东方直接做出判断。 “那怎么行?举报,向上举报!”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道,说着就要起身,“我现在上去汇报,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方知砚轻轻点点头,心中也是好笑。 看样子,咱们国家,不管什么时候,对于瘾君子这种东西,都是零容忍啊。 本来何东方还有些犹豫的,一听瘾君子三个字,直接就站起来了。 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方知砚稍作休息,便准备上班。 姜大山那边已经办理住院,护士正在给他输液。 下午查房的时候,他正兴高采烈地打着电话。 “娘,我没事,你放心好了。” “姜爷爷这个外孙是真的厉害啊。” “我在那么多医院都没有查出病因,来他这里也就一小时,他直接就判断出来了,那叫一个神啊。” “回头我得买点东西送到姜爷爷家里去。” “快好了,对,往常这个时候我都烧得晕乎乎的。” “今天脑子都正常的,太神了,谁能知道是个虫子咬了所导致的呢。” 姜大山继续打着电话,丝毫没有注意到方知砚查房查到这里。 “什么?死了?怎么回事?他也被咬了?” 但聊了几句之后,姜大山的表情瞬间一变。 片刻之后,他一脸唏嘘地挂断电话。 正巧方知砚走了进来,姜大山一脸劫后余生的开口道,“方医生,我真得好好谢谢你啊,你救了我这条命啊。” 说着,他就要下跪。 方知砚一脸奇怪地把他扶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上午已经感谢过了,现在又来感谢一遍?” 姜大山长叹了一声,“方医生,你是不知道啊,刚才我娘打电话过来。” “那天上山祭祖的不止我们一家,隔壁刘老二也上山了,回来之后跟我一样发烧,起疹子。” “我来医院看了几趟,他还嘲笑我,说发个烧还要来医院,睡一觉捂捂就好了。” “结果今天上午,捂着捂着,他人就没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情也是变得复杂起来。 没想到,竟然有人因为蜱虫咬了导致死亡。 不过现在感慨也没什么用处,他轻轻拍了拍姜大山的肩膀,示意他量个体温。 “人的身体啊,还是很脆弱的,能好好活着干嘛不活着呢?” “去医院确实花钱,但能保命啊。” 姜大山连连点头,估计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以后去医院估计也去得勤了。 体温三十八度六,虽然还是发烧,但比昨天要好多了。 在姜大山的千恩万谢之下,方知砚也是结束了查房。 正当他收拾收拾准备回去的时候,二叔方建业火急火燎地跑到办公室门口。 “知砚呐,不好了,你爹来了。” 第495章 你动方医生一个试试 方建业的话,让方知砚脸色瞬间冷下来,有些恼火的开口道,“二叔,请你自重。” 方建业愣了一下,又连连摆手,“不是,我是说你真爹来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又是脸色一黑,但也听明白了方建业的意思。 那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方建军,来了。 终于来了吗? 方知砚眼神一冷,同时淡淡的开口道,“来了就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很早之前,母亲姜许就从秀莲姨的口中知道了方家那边的情况。 方建军其实也知道自己在中医院工作,也知道自己赚到钱了。 只不过并不清楚自己搬家之后具体住在哪里。 又或者被保安给拦下来了,所以才没有骚扰到自己。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竟然找到医院来了。 见方知砚似乎并不放在心上,方建业也更加着急了。 “哎呦,大侄子哎,话不能这么说,你爸那个人,他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 方知砚眉头一皱,“他不是我爸。” “好好好,我爸我爸。”方建业无奈,“我刚才来通知你的时候,可是听到那边的消息了。” “他今天过来,好像专程来找你的,骂骂咧咧的,好像是说你挡他财路还是啥的。” “大侄子啊,趁他现在还没有找到你的办公室,你先躲躲,避避风头。” 听到这话,方知砚面色一缓。 他也清楚,这个二叔确实替自己着想了,不然也不会特意跑过来。 但在方知砚看来,方建军来,自己根本不需要跑。 “二叔,你回吧,他要来找我就尽管找,我当初不怕他,现在更不怕他。” 方建业一愣,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的方知砚,好似第一次认识一样。 “可是,可是你毕竟是个医生,万一闹出这种事情,对你名声不好听啊。” “你可是江安市的神医呢。”他犹豫着解释道。 “放心吧,这里是医院,他不敢乱来,我就在这里,看他能怎么样。”方知砚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可方建业却急得说不出话来。 “哎呦,你这孩子!” “算了,躲着也不是个事儿,老庞家儿子多,我去找他们来给你撑腰。” 说着,他急匆匆地就跑了。 望着方建业的背影,方知砚自己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外头,逐渐有吵闹的声音响起来。 由远及近,一点一点变大。 隐约可听到有人在劝阻。 “你不要闹,这里是医院。” “先生,先生,请你出去,这里是医院!” “让开!”熟悉的一声爆喝,让方知砚厌恶不已。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玛德,老子来这里找自己生的儿子,你拦什么东西?” “方知砚是我生出来的,我是他爹!” “你算老几?让开!” 声音越来越近,也有不少病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 一直到,方建军踢开了面前的门,怒骂一声,“方知砚在哪里?小兔崽子,给老子出来!” 四目相对,气氛有那么瞬间的安静。 沈清月慌乱地开口道,“方医生,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是拦不住,没想到还是让他过来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冲着沈清月道,“与你无关,不用自责。” 紧接着,他又看向方建军,“你有什么病?” 方建军恼羞成怒,“小兔崽子,你就这么跟你爹说话是吧?” 说话间,他大步走进来,伸手就要抓方知砚的头发。 “住手!” “方建军,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头发,我就换你的命!” 可还没等他碰到方知砚,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爆喝。 同样是熟悉的声音。 方建军冷笑着扭头,正想嘲讽几句的时候,却冷不丁看到姜许如同发狂的母狮子一样,须发皆张,手持水果刀,就这么冲了进来。 “姜阿姨,冷静,冷静啊!” 如此一幕,把众人吓了一跳。 沈清月连忙拦住姜许。 而方建军也瞬间怂了。 他从未见过自己那个懦弱的妻子,有这么拼命的一面。 哪怕是儿子带着她离开的那一天,她也是默不作声地收拾着被自己扔出去的东西,流着泪走了。 可现在,她这凶狠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许,你疯了,你敢拿刀对着我?” 方建军眼神闪烁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开口道。 “要不是我救了你爸,你早就是个没爹的人了,你敢拿刀指着你的恩人?” “放屁!” 话音刚落下,旁边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一同在医院超市值班的张秀莲也走了过来。 “你算哪门子的恩人?” “姜老爷子是你救的吗?” “有你没你都一样,整天装个恩人自居,就算你真是个恩人,姜许妹子这么多年给你当牛做马,也还清了。” 张秀莲呸了一声,同时站在姜许前面。 “不要脸的东西,还敢到医院来?你想干什么?” “你要是敢动知砚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 “反正我们家洪昌是知砚救的,大不了我这条命,就算是赔知砚的!” 张秀莲同样不甘示弱,手里抓着一个扫帚,恶狠狠地盯着方建军。 方建军气势又弱了几分。 “糙!谁敢欺负方医生?” 紧接着,又一个人出现了。 姜大山举着自己输液的架子匆匆就跑过来。 外头动静这么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打听到几句,还跟方医生有关,他立马就冲了过来。 “奶奶的,你就是方建军啊!” 姜大山盯着他,直接抓起手里的输液架子。 “你敢动方医生一个试试!” 方建军的手已经收回来了。 他就站在距离方知砚不到两米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气势汹汹而来,灰溜溜地停下。 “这是我跟我儿子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梗着脖子道。 “方建军,我们已经分家了,我娘也跟你离婚,之前签订的离婚协议里面也规定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拿了钱,现在又想毁约是吗?” 方知砚冷冷的开口道。 一听这话,方建军又是有些怂了。 他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血缘关系的父亲,我对你的恩情,你这辈子都回报不了!” “你敢忤逆我不成?” 第496章 今非昔比 方建军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恩情?你对我有什么恩情?” 方知砚则是缓缓站起来。 “你拿着所谓的恩情害了我娘一辈子。” “现在还想拿着所谓的恩情来害我?” “你生我还是养我了?” “我从小到大吃的东西是你给的?我上学的学费是你交的?” “你对我有什么恩情?以至于你敢在大庭广众下喊出来?” 方知砚咄咄逼人,方建军却语气慌乱,眼神闪烁。 “谁敢动我们方医生?” 正当他想要狡辩几句的时候,张鹏夫妇也是匆匆赶来。 方医生可是唯一能救自己儿子的人,千万不能出事啊。 他挤进了办公室,直接把方建军给撞到旁边去。 “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你要敢让方医生受一丝一毫的伤,我找人弄死你!” 张鹏恶狠狠地开口道。 方建军更加怂了。 他站在原地,表情甚至有些茫然和害怕。 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以前自己都是随意打骂他们的啊?现在怎么有这么多人站出来给他们说话了? “保安呢?保安死了吗?” “怎么这种人都放进来了?都欺负到我们方医生身上来了,看不见啊!” 何东方从远处跑过来,那步履匆匆的样子,再加上满脸的怒气,好似即将喷发的火山。 谁敢动方知砚,谁就是要他的命! 听到这话的保安,也是急匆匆跑过来,同时对讲机交流着。 “快来急诊一楼,快来急诊一楼。” “方医生被打了,方医生被打了!” 话音落下,整个医院的保安好似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往急诊这边集合。 “玛德,谁敢动方知砚?” “谁敢!” 何东方冲进办公室,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好像要吃人一样。 方知砚是老子发现的奇才! 他在中医院一天,自己就是伯乐,就是整个中医院说话最有权威的主任! 现在谁要敢伤害方知砚,无异于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这怎么行?绝对不行! 满屋子人,就这么盯着方建军。 那种能让空气都凝滞的压迫感,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跑进来。 “就这里,就这里,方建军个狗东西,欺负我大侄子啊!” 方建业带着庞家三兄弟跑过来,指着屋子里面开口道。 而听到自己的兄弟竟然这么骂自己,方建军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二,你要死是吧?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大哥。” “大你马。” 方建业骂了一句,“就在这里。” 紧接着,庞家三兄弟那极具压迫感的身体直接挤开人群。 “真有这不长眼的,敢来找方医生的麻烦啊。” “我正愁没机会报答方医生呢。” 老大庞大郎冷冷的盯着方建军,同时咧嘴一笑。 这种压迫感,让方建军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跌坐在地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丢人已经丢到姥姥家了。 “我。” 他吞了吞口水,有些费力的开口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没道理。” “那你报警啊。” 何东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报一个试试。 现在警察哪个不敬佩方知砚? 没有别的,就因为方知砚做了第一个心脏移植手术,救了他们的同事。 有方知砚在,以后一线的警察们,就多一分存活的希望。 所以他们肯定无条件向着方知砚。 方建军嘴角扯了一下。 他语气已经弱得不成样子了,“我不是来闹事的。” “我就是有点事情跟这小兔,跟方医生商量。” 方知砚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商量的?” “不是我们之间,对,是我们之间。” 方建军已经彻底怂了,他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开口道。 “你既然说了,我们之间都没关系,那你怎么能阻止我发财呢?” “人家承诺给十万块钱,让我们捐骨髓配型,我们也同意了,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方建军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想到这里,方知砚只觉得好笑。 以前欺负自己的母亲,连带着自己跟小妹一同受欺负。 现在自己带着母亲和小妹走了,他们就换了一个目标,开始欺负方芳了。 方知砚当然不会圣母心地同情她。 他不做这个手术,单纯就是因为不想扯到这件事情当中。 “骨髓配型的手术,整个江安市能做的医生有好几个,为什么非要要求我来做?” 方知砚开口道。 “你想赚这个钱,你赚好了。” “我只是无法保证骨髓配型一定不会对方芳造成影响,怕你们一家子以后来找我的麻烦罢了。” “你完全可以让其他医生来帮你做这个手术。” “就像人民医院那里好几个医生的水平,完全可以满足这个手术的要求。” 听到这话,方建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子。 “可是,可是那个潘老板,指定就要你来做手术啊。” 方知砚啧了一声,他算是明白今天方建军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了。 合着都是这个潘达告的密啊。 “是潘达告诉你的吧?哼!” 他冷哼一声,刚准备开口,外头又传来了声音。 “方医生!” 人群散开,一个矮瘦的老头走过来。 赫然便是潘达。 他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在方知砚面前。 “方医生,是我告的密,我承认。” “但我只想解决你所说的这个难题,然后求您帮我儿子治病。” “现在我们都把话说开了。” “只要方建军同意,以后方芳如果有任何问题,他都不来找你的麻烦。” “您是不是就能帮我儿子做手术了?” 说着,他竟然直接就冲着方知砚开始磕头。 “我知道告密是我不对,我只求您救我儿子。” “其他的,您怎么骂我,打我,都行。” 方知砚有些麻了,紧走几步扶住潘达。 他就算心里再恼火,也不能让潘达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磕头啊。 这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自己的名声才真的毁了。 “站起来,再跪着磕头,你儿子我是绝对不会救的。”方知砚呵斥了一声。 而听到这话的潘达,急忙站了起来。 “这么说,您是答应给我儿子做手术了?” 方知砚沉默下来。 他扭头看向方建军。 这个男人,真的狠啊。 他两儿两女,却一个都不放在心上,只顾着自己。 曾经方知砚以为他只是讨厌自己和小妹。 现在看起来,他是根本没有做父亲的担当啊。 “说话啊,方医生等你说话呢!” 潘达骂了一声,“你他娘的还要不要那十万块钱了?” 第497章 分别 “要,要!” 方建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这里这么多人呢,方,方医生,我发誓,你只管做手术就行了。” “就算以后方芳出现任何问题,哪怕她死了,我都不会追究你,更加不会找你麻烦。” “你就赶紧答应潘老板,做这个手术吧。” 听着这种话,方知砚只觉得无语至极。 为了区区十万块钱,连女儿都不要了。 可真是个好爹啊。 做手术,对于自己而言,其实并不是多么困难。 但,他就是单纯不想涉及到方家的任何事情。 可现在局面变成这样。 潘达一副又要下跪的样子,让方知砚难以拒绝。 思来想去,方知砚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这个手术,我做,行了吧?” “但是手术之前,方建军必须要签署字面协议,确定以后不会找我的麻烦。” “太好了!没问题,没问题!” 一听这话,方建军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签,我现在就签。” 话音落下,他又看向旁边的潘达,“潘老板,你听到了,我儿子答应了。” “现在十万块钱可以给我了吧?” 潘达瞪了他一眼,“做完手术给!” 说着,潘达又看向方知砚,“方医生,感谢您,太谢谢您了。” “这样,我另外再给中医院捐一百万,表示我的感谢之心。” 听到这话的方建军,表情骤然僵了一下。 一,一百万? 我女儿怎么只拿十万,你给方知砚捐一百万? 这钱这么好拿吗? 方知砚有些恼火地看了一眼潘达,却也不好责怪。 “手术我已经答应下来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 “这里是医院,不是吵架的地方。” “下午我还要治病,没空跟你们乱来。” 方建军闻言连连点头,“好,我走,我这就走。”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姜许,似乎想说什么。 可见众人对他怒目相视,只得闭上嘴巴,灰溜溜地离开了诊室。 不过等看到站在最外面的方建业时,他还是停下脚步,恶狠狠地开口道,“老二,你给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 方建业还没回答呢,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便见老二的老婆庞秀芬撸着袖子冷冷地站在原地。 那凶悍的样子,让方建军顿时脖子一缩。 “记得多回家看看爸妈。” 他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留下一句话,这才匆匆跑开。 方知砚则是看向办公室内众人,一脸感慨的开口道,“今天多谢大家帮我撑腰了,感谢各位。” 一张张脸映在方知砚的眼中,让他有几分感动。 他们是最可爱的同事,也是最可爱的病人。 在自己有麻烦的时候,他们主动站出来,替自己撑腰。 若不是他们出现,今天自己指定要跟方建军磨破嘴皮子,说不得还会浪费大量的时间。 何东方叹了口气,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知砚啊,你放心。” “我们中医院,就是你的娘家人。” “谁敢欺负你们,我们中医院所有人,一定顶上去。” 朱子肖,沈清月,还有外面一众保安纷纷点头。 不少病人也是附和着,“是啊,方医生,要不是你,恐怕我们都没这么好过的日子啊。” “方医生,应该我们感谢你才对。” 众人议论纷纷,何东方安慰了几句,随后便劝众人散开。 办公室内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姜许和方知砚母子二人。 “娘,你没事吧?” 方知砚轻声开口道。 姜许摇了摇头,抽了一下鼻子,最后又蓦然笑出声。 “怪娘,以前都不知道反抗。” “原来方建军是个这么怂的男人,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嫁给他。” “但老天还是眷顾我的,给我了一个好儿子,好女儿。” 她轻轻摸了摸方知砚的头发。 “知砚呐,不要担心,以后娘会勇敢地站在你面前,不会让方建军那个畜生骚扰你,更加不会让他影响你的事业。” “你是娘的骄傲,娘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绝对不会!” 听着这话,方知砚不由得鼻子一酸,轻轻抱住姜许。 母子两人都是沉默的没有说话。 时间很快来到下班点。 方知砚准备回去的时候,急诊送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四天前分娩过的产妇,因为胸闷气促一天了,所以才会来医院。 方知砚简单检查了一下,病人血压正常,呼吸略微急促,每分钟大概二十四次。 但体温正常,听诊时发现两肺呼吸音粗,两肺底有少许湿啰音,心率每分钟一百零八次。 他便是加了个班,让病人做了个胸片。 胸片显示两侧肋隔角模糊,两肺有少许淡片影,提示双侧少量胸腔积液。 方知砚略微思索,认为病人应该是产后肺水肿,肺部感染的可能性,让病人入院,同时进行利尿,抗心衰及抗感染治疗。 做完这些,他才是匆匆下了班。 回到家的时候,罗韵正陪着小妹在玩儿。 今天她带着小妹出去玩儿了一天,顺便还帮小妹邀约了那个叫邓钰的小姑娘。 很明显,两人关系极好。 而小妹想要去夏令营的念头似乎变得坚定了不少。 不过,罗韵自己也是提出要回省城了。 这次来江安市,单纯就是因为方知砚下水救人,把她吓了一跳。 现在方知砚的生活趋于正常,她也得着手准备自己出国的流程。 听着罗韵要走,方知砚抿着嘴,多少有些不舍。 罗韵则是笑嘻嘻的开口道,“你要是舍不得,那你去省城陪我。” 不过说完这话,罗韵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方大医生可不会轻易走的,毕竟江安市人民需要你。” 方知砚抬头,苦笑一声,“不,我去陪你。” 罗韵愣住,有些惊愕,“真的假的?” “真的,我要去考试,还要去省一院谈合作,没几天了,到时候陪你。”方知砚轻轻点头。 而罗韵这才是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原来只是顺路陪我。” 听着她不满的样子,方知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起身送走罗韵,心中纵然不舍,却也清楚。 对男人而言,事业,才是摆在第一位的。 第二天,方知砚又是去了医院。 上午查房的时候,他便发现昨日收治的那个产妇,情况有变。 气促加重,皮肤氧饱和度监测在百分之九十,若是再低,那就是呼吸衰竭。 而且血压偏低,心率增高到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方知砚心里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安排病人测血,做急诊增强CT。 第498章病情恶化 结果出来的时候,方知砚的心瞬间紧张起来。 测血D-二聚体明显升高,增强CT结果显示大面积肺栓塞,必须立即进行溶栓治疗。 溶栓治疗有两个方案,一百万单位尿激酶静脉注射,十二小时或者三小时内用完。 考虑到病人是急性大面积肺栓塞,情况极其危险,所以方知砚采用三小时的方案。 尿激酶一滴一滴流入产妇的血管之中,方知砚让护士多注意病人情况,自己则是继续查房。 今天看到姜大山的时候,他的情况明显好了不少。 一量体温,最高三十七度八,皮疹颜色也慢慢变淡了。 这是一个极好的情况。 而且化验报告显示,姜大山确确实实是恙虫病东方体,免疫球蛋白M抗体阳性。 毫无疑问,方知砚之前的猜想简直正确得不能再正确了,确确实实是恙螨叮咬导致的恙虫病。 听到这个结果的姜大山,也是一脸兴奋。 “方医生,太谢谢你了。” 方知砚摆摆手。 其实没什么好谢的,自己拿工资了,他付钱了。 这些,都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估计再过一两天,皮疹就能退干净,也不会发热,到时候再观察观察,就能出院。”方知砚开口提醒道。 “你们在野外啊,一定要注意不能被这些虫子给咬了。” “不然的话,可就麻烦了。” 姜大山连连点头。 叮嘱几声之后,方知砚便离开了病房。 不过,等他查到吕文伯的病房时,却发现房间里竟然挤满了人。 这么热闹? 方知砚有些惊讶,跟着他的范晨夕喊道,“让一让啊,方医生来查房了。” 话音落下,整个病房内骤然一静。 众人纷纷扭头看过来,那种目光,带着一丝丝的压力,让原先还站在第一个的范晨夕,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大家都看着自己啊? 这里不能说话吗? 她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方知砚,尴尬地开口道,“方医生?” 方知砚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嘀咕不已。 这女人确实是胆子大啊,竟然连自己都不敢开口的时候,她还率先开口了。 方知砚走了进来,“吕会长,看样子今天恢复得很好啊?” 说话的同时,他扫了一圈儿,除了管平岳以外,还有唐雅,包括其他几个不认识的。 而范晨夕心里一动,会长? 难怪刚才大家看自己的表情怪怪的,敢情这里面是个大人物啊。 “哈哈哈,方医生来了?那还是要麻烦你帮我看看啊。”吕文伯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跟方知砚打着招呼。 “恐怕我看了也没用啊,管会长也在这里,褚会长也在这里,他们的医术,可都比我好啊。” 话音落下,范晨夕心里再度一个咯噔。 这么多会长? 医术? 难道是医学会的会长? 不会吧,刚才这房间里的,都是医学界的大佬? 方知砚竟然跟他们都能说得上话? 自己只是请假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范晨夕的脖子缩得更低了,宛若一个鹌鹑一样。 “他们医术虽然也好,可你是我的主治啊,没有你批准,我可出不了院啊,哈哈哈。” 吕文伯又是笑了一声。 而方知砚则是着手检查他的情况。 “知砚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省卫健委的主任,谢敏谢主任。” 唐雅在旁边介绍着。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有几分惊讶。 这位就是谢敏? 唐雅在省卫健委那边的关系户? 怎么今天还介绍给自己认识了? “谢主任,您好。” 方知砚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不错,哈哈哈,方知砚这个名字,这几个月我耳边是一直都挂着啊。” “你的本事,唐局长也是经常夸赞,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谢敏四十多岁的样子,胖胖的,笑起来好似弥勒佛一样,很有喜感。 再加上对方知砚释放出来的善意,让方知砚对他也是尊敬了几分。 “都是唐局长谬赞,也感谢谢主任的关心。” “哈哈哈,好,好好干,我看好你,你就是我们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方知砚闻言客气了几句,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不过他心中却有些惊讶。 省卫健委的主任,竟然来看吕文伯,莫非,有什么事情不成? 不过就算是有事,那也跟自己没有关系。 方知砚简单检查了一下吕文博的情况之后,开口道,“吕会长身体恢复得很不错。” “我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出院了。” 吕文伯点头,出院是出院,并不是痊愈,还得在家里休养。 他自己就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自然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好,那就借方医生吉言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你们聊,不过吕会长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简单几句之后,方知砚便带着范晨夕等人离开了病房。 一出门,跟着的朱子肖给范晨夕竖了一个大拇指。 “别的我不服,刚才你是这个。” “那满屋子中华医学会会长,卫健委的大人物,我们江安市的唐局长都算是职位最低的,你还敢在里面喊他们,真牛啊。” 范晨夕脸色一白,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我也没想到里面会是这样的大人物啊,早知道,我肯定躲在方医生后面了。” 朱子肖感慨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老方能跟他们面色如常地交流几句话了,牛!” 正聊着天呢,病房的门被推开。 唐雅从病房内走出来,同时喊了一声,“知砚,你过来一下。” 方知砚一怔,又折返回去,“唐局长,怎么了?” “没什么,韵韵今天晚上走,你今天晚上来我们家,我有事跟你说。”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方知砚的衣服。 “不要迟到。” “好。” 方知砚应了下来。 唐雅特意追出来跟自己说这话,还叮嘱不要迟到,看样子今天晚上确实是有事找自己。 罗韵要走,估计也只是一个幌子。 查完房,方知砚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唐雅今天突然喊自己有事,究竟是什么事情? 上次罗东强找自己,是问了取弹片的事情。 莫非,今天晚上也是这个情况? 就在方知砚凝神思索的时候,外头传来护士的声音。 “方医生,不好了,上午那个大面积肺栓塞的产妇病情恶化了!” 第499章抉择 “什么?” 听到这消息的方知砚,顿时站起来。 “病人什么情况?”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道。 “患者情况恶化,现在不能平卧,心率上升到每分钟160次,呼吸十分急促,血压下降,皮肤氧饱和度监测已经达到呼吸衰竭的标准了。” 护士在旁边解释着,而方知砚的表情也更加难看了。 因为按照诊疗指南上的标准来说,成年人尿激酶最多只能用一百万单位,可现在,除了尿激酶之外,方知砚已经没有任何药物可以使用了。 毕竟使用尿激酶来进行溶栓治疗,处理急性大面积肺栓塞,可以说是全世界公认的唯一疗法。 用,就意味着要违反诊疗指南,但如果用药之后没有效果,或者是出现意外,都会被定性为重大医疗事故。 到时候等待方知砚的,可不止经济上的赔偿,还有行政上的处分。 当然,方知砚很清楚自己在中医院的地位,院长跟何主任一定会不遗余力地保下自己。 但意外就是意外,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更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丈夫的妻子。 方知砚匆匆出现在了病房,仔细检查着病人的情况。 旁边,产妇的丈夫不住地抹着眼泪。 “方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婆啊。” “求求您了,我给您跪下了。” 说着,那七尺男人就毫不犹豫地就跪下去。 方知砚脸色一紧,连忙伸手扶住他,“别,你先别跪。” “我知道你妻子的情况很危险,有些话,我想要跟你们家属说清楚,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考虑。” “您说,您说。” 产妇的丈夫连忙开口道。 方知砚也不迟疑,喊了患者所有的家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内的情况彻底安静下来。 当一个医生都开始满脸凝重,而且这个医生还是据说整个中医院最优秀的医生时,可想而知病人家属的心情有多么的沉重。 “患者现在是大面积急性肺栓塞,治疗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尿激酶进行溶栓治疗。” “但是一般人的身体只能够承受一百万单位的尿激酶,刚才我已经给患者使用了这么多的量。” “目前为止患者的情况你们也是看到了,情况很差,问题也很大。” “现在除了继续输注尿激酶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但是,就算是继续输注尿激酶,我也不能保证患者可以缓解,甚至还会出事,发生意外。” “所以,治或者不治,是一场豪赌。” 方知砚表情凝重的看着面前的患者家属。 家属们保持着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方医生,就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吗?我只要女儿活着就好,这个难道就这么困难吗?” 方知砚抿着嘴,没有直接答话。 因为他很清楚,病人家属的选择是会被医生所说的话直接影响的。 他们毕竟不懂任何的药理。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根本没有基础的知识来帮助他们判断应该选择哪一个。 就比如此刻产妇的丈夫,他颤颤巍巍地问道,“方医生,那,那您觉得我们应该选择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声音都是颤抖的,眼中闪烁着泪花儿。 方知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道,“不治,会死,治,可以活。” 那丈夫表情瞬间有了色彩。 “好!治!” “继续用药!” 方知砚迅速起身,心里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其实对于他而言,还是很希望能够继续用药的。 诊疗指南也是不断地在变化修正的。 有些病人,体质特殊,继续治疗,其实是能够治愈的。 但有些病人,身体脆弱,想要治疗,十分危险。 甚至只要多加一点点的药,都可能让身体崩溃。 现在是否继续治疗,全凭医生怎么选。 但同样的,风险也是医生在承担。 方知砚的话,具有极大的干扰性。 如果患者真的出了事的话,他逃不开干系。 可如果患者能够被救下来呢? 所以,具体情况,得靠临场来判断。 得到患者丈夫的应允,方知砚点了点头,面色严肃地开口道,“你们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救下患者。” 患者家属千恩万谢,方知砚则是迅速去了病房。 他再一次筛选排查病人所有的临床症状,最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扭头看向范晨夕。 “你去看看病人的下面,有没有恶露或者血块。” “什么?什么下面?”范晨夕有些懵逼,似乎没想到方知砚会突然说出这个要求。 “去啊,你在等什么?” 方知砚皱眉看着她,脸色有些严肃。 范晨夕犹豫了一下,迅速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没有恶露,也没有血块。” “妥了!” 方知砚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继续加用一百万单位的尿激酶。” 听到这话,范晨夕震惊的开口道,“真的还用吗?” “若是还用的话,病人万一出事,我们,我们就真的要负责任了。” 方知砚摇了摇头,严肃地开口道,“病人刚刚分娩还不超过一周,子宫内膜存在创面,怎么可能不出血?” “而且我们已经使用了一百万单位的尿激酶,出血应该更加多。” “可现在病人竟然没有出血,这不是违反常理吗?”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病人体质特殊!” “她的高凝状态,超出想象!” “所以,我们要用高出至少一倍的尿激酶,才能够在病人的身上产生效果。” “快,立刻输注一百万单位的尿激酶!” 方知砚强制下令道,“出了任何事情,我来担责任!” 话音落下,范晨夕等人的表情都是发生了变化。 她甚至觉得方知砚是在意气用事。 可一想到刚刚经受的教训,她又果断地闭上了嘴巴。 从某个角度而言,方知砚的能力比她强,经验也更加丰富。 自己是没有资格挑战他的权威的。 所以此刻,众人只能按照方知砚所说的做。 随着药一滴一滴地注入患者的血管之中,时间好似凝滞了一样。 方知砚就站在旁边,寸步不离,守着患者。 众人也是神经绷紧,生怕监护仪上面传来令人害怕的声音。 一直到某一刻,沈清月突然站了起来,指着监护仪喊道,“看,有变化了!” 第500章 你进不去 沈清月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激动。 “病人血压值回升了,呼吸衰竭得到纠正!” “心率也下降了。” 范晨夕站在监测仪前,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道。 “怎么会这样?太神奇了。” 她转过头,看着床上的病人。 目测之下,病人的情况有着明显的好转。 方知砚迅速起身,简单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病人活下来了。 方知砚也确实猜对了。 病人的高凝状态超乎想象,这才是为什么,在使用了一百万单位的尿激酶之后,病人情况依旧没有改善的真正原因。 只有接着使用,才能够让病人的情况恢复正常。 “方医生,你好厉害。” 沈清月眼睛水汪汪的,对方知砚崇拜到了极致。 方知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运气好,被我赌对了。” “你在这里照顾病人,继续观察一下,若是病人没事了,那就没问题了。” 沈清月连连点头。 方知砚则是转身出了门。 门外,病人家属们胆战心惊地站在那里,左右徘徊着。 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病人丈夫的眼眶更是红红的。 看到方知砚出现,众人连忙迎上来。 “方医生,情况怎么样?我老婆怎么样了?” 病人的丈夫声音颤抖着询问道。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目前病人状态已经逐渐恢复正常,证明我们之前的猜想是对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有问题了。” 听到这话,病人丈夫瞬间狂喜,激动之余,就准备给方知砚跪下来。 “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方知砚连忙扶住他,“这都是我该做的,你不用这个样子。” “病人虽然救回来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你尽量陪同着,好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他劝说了几句,病人的丈夫才喜不自禁地站直了腰。 望着家属进入病房,方知砚才是转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的病人逐渐变多了,或许是中医院的名声逐渐打出去了。 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病人开始选择到中医院来看病。 忙碌了一天,眨眼便到了下班的时候。 方知砚加班看完一个病人之后,才是起身准备离开。 唐雅白天喊了自己去做客,那方知砚肯定是要去的。 但空手去也不是个事儿,所以他就拐到了医院超市里头。 姜许此刻正在这里值班,看到方知砚,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知砚,下班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卖部分为两部分。 对外是卖吃食的,相当于承接了之前小推车的业务。 对内则是超市。 两方可以互通,但中间隔开,也不会影响到。 姜许一个人是肯定忙不过来的。 所以张秀莲,张思甜都在这里帮忙。 但这边人流量确实很多,三个人轮流来明显是有些不够用。 就这短短几个星期的功夫,姜许三人就熬得有些憔悴了。 “娘啊,我看你还是多招几个人吧,舅妈什么的都喊过来,或者干脆招一些长期工。” 方知砚开口劝道。 毕竟整个中医院,就自家这一个超市。 租金又要的低,想不赚钱都难。 姜许点着头,“我是在考虑招人。” “不过怎么都得找一个老实人,手脚快的,不然以后麻烦。” 方知砚应了一声,既然母亲知道,那在这方面,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紧接着,方知砚又提出唐雅请客的事情,自己得拎点东西过去。 一听这话,姜许顿时行动起来。 “哎呦,那可得多带点儿。” “带上两箱牛奶?” “这边水果也来上点。” “粗粮王怎么样?这个不错,来两箱。” “这几个水果我以前都没见过,都是好东西,可贵了,不如你都拿走,怎么样?” 方知砚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姜许嘀嘀咕咕地就拎了一大堆东西出来。 如此一幕,看得他有几分头大。 “娘,你干什么?” “我拎一箱牛奶,带点水果就行了。” “回头去外面再买一盒茶叶。” “你整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门求亲呢。” “再说了,唐局长家里也不差这些。” 方知砚有些无语。 姜许也是讪讪一笑,“不是求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想让你表现好点嘛。” “行了,今天去不是私事,我估计是有正事,而且还有外人在场。” “不要带这些,我拎箱牛奶就好,也不能迟到。” 说着,方知砚摆了摆手,顺手提溜了一箱牛奶,然后有挑了几个水果,便匆匆出了小卖部。 接着他又在外头挑了盒茶叶,这才是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大院。 听到方知砚的地址,司机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小伙子,去这地方,你这点东西,可敲不开人家的门啊,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方知砚啧了一声,“怎么敲不开门呢?我就带了点家常的东西,去吃个饭,还进不去吗?” “小伙子,你就不懂了吧?” 司机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开口道,“人家这地方,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 “你这些东西啊,怕是门口的岗亭都不让你过。” “我告诉你,你起码在牛奶盒子里放几条烟,茶叶盒子里放点现金,这还差不多。” 听到这话,方知砚感慨了一声,“这得多少钱啊,我也没这么多钱啊。” “没钱?没钱你还想进那地方?趁早打道回府吧。” 司机摆了摆手,有几分不屑。 “别啊,还是去看看,万一能进去呢。”方知砚笑呵呵地解释着。 司机显然是不相信的,踩下了油门,迅速往大院而去。 不多时之后,车子缓缓停在了门口。 方知砚下车,给了钱,便见司机道,“小伙子,不着急。” “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要是进不去,还打我的车,我还把你送回去,怎么样?” 方知砚哑然失笑。 “还是算了吧,我估计我应该能进去。” 司机摇头,故作深沉的开口道,“唉,年轻人啊,就是头铁。” “不撞几下南墙,都不知道后悔。” 方知砚无言,拎着牛奶茶叶往门口走去。 岗亭那边,很快有人从里面钻出来。 “知砚,你来了,罗市长特地让我在这里等你。” 第501章 先找一个小白鼠 “薛秘书?” 方知砚有些惊讶。 他只想着让岗亭给唐局长那边打个电话,这样自己就能进去了。 可万万没想到,身为市长大秘的薛山,竟然在岗亭这地方等自己。 “你这是?”方知砚看着薛山,心中满是不解。 “罗市长特地让我在这里等你,走,我带你进去。” 薛山自然而然的接过方知砚手里的牛奶,笑眯眯地在前面带路。 有他刷脸,岗亭自然不会阻拦。 事实上,即便是没有薛山带路,岗亭这边也早就认识了方知砚的脸,不会为难他。 而门外的司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直接傻了眼。 不是?自己刚才拉了个谁啊? 怎么直接就进去了呢? 这也没走错地方啊,就是大院啊。 司机满脸震惊,而方知砚紧跟着薛山往里走去,心中同样惊讶不已。 能够让薛山来这里给自己领路,恐怕今天罗家来的人身份不小啊。 唐局长找自己,莫非就是想要让自己做那个取弹片的手术? 思索间,薛山在旁边道,“知砚啊,今天唐局长邀约你,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一些关于你医术的考验。” “你会做就是会做,不会做千万不要勉强,明白吗?” 方知砚闻言点头。 这话,应该是罗东强让薛山提醒的。 看样子,今晚上确实有别的节目。 片刻之后,薛山来到别墅前,敲响罗家的大门。 保姆匆匆来开了门,将两人请进去。 “罗市长,唐局长,方医生来了。” 薛山开口道,同时将手中的牛奶放在旁边。 “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呢?” 唐雅起身,语气之中有些许的嗔怪。 不过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 而客厅内,除了罗东强,唐雅之外,还有中华医学会副会长管平岳,以及省卫健委的谢敏。 方知砚笑了一声,一一打招呼,同时开口道,“我就是带了点牛奶和水果。” “总不好来拜访唐局长还空手来吧?” “哈哈哈,你这小子,这话说得,那我跟管会长都空手来的,岂不是不应该?”谢敏点了点他,同样报以一笑。 “那可不一样。”方知砚摇了摇头,“谢主任和管会长是客人。” “您二位能来,我想,唐局长应该本身就十分欢迎了。” 管平岳哈哈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罗东强则是指了指旁边,“知砚啊,先坐。” “今天喊你过来,主要是有些事情想要咨询你一下。” 方知砚点头,坐在了罗东强的对面。 左边是管平岳,谢敏,右边是唐雅。 至于薛山,此刻他已经乖乖地消失了。 “上次我问你,弹片在胸口位置,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想取出来有什么难点,你所说的,我也研究了一下。” “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难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克服。” “你觉得,如果现在有一个病人在你面前,你能够完成这个手术吗?” 罗东强毕竟是不专业的。 问的问题也是有些粗浅。 方知砚略微思索片刻,缓缓点头道,“能完成。” “正如我上次所说,弹片在胸口上,首先便是定位比较困难。” “其次,胸口解剖结构复杂,然后是粘连问题,最后便是手术患者本身的身体状况。” “根据这四个大方向,才能够判断出来手术具体的难度。” “但,一般而言,我相信我是能够完成的。” “因为中医院的同事们是清楚的,我虽然没有完成过取弹片的手术。” “可胸外手术,黏连问题极大的手术,我都是做过的,有相关方面的经验。” 听到这话,罗东强点了点头。 他和旁边的管平岳对视一眼,见管平岳没说话,便继续开口道,“那正好,我这边有一个病人,弹片在体内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想让你看看,能不能做这个手术。” 嗯? 话音刚落下,方知砚就有些惊了。 这么草率? 这个大人物就这么让我治疗? 不是吧?这也太夸张了吧? 上面这么信任我? 只不过,还不等方知砚想清楚,旁边的唐雅整理出一个病历资料出来,放在方知砚的面前。 “这人是个军人,胸口有一个弹片,十分靠近主动脉,这是他以前拍的片子,你看看,能不能做。” 唐雅开口解释着,同时示意方知砚看看手中的资料。 方知砚扫了一眼,患者做了一个X线,从片子上能看出来,弹片的位置在心脏附近。 想要取出来,难度并没有那么高。 奇怪? 这个难度,难道没有其他人敢做这个手术? 方知砚不解,扫了一眼病人的信息,突然一顿。 嗯? 这个病人,只有四十几岁。 不是罗东强真正想要让自己治疗的病人! 难道是想要用这个先试试自己的能力? 极有可能!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方知砚也是抬起头。 “这个病人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完全可以操作。” “哦?果真?” 见方知砚答应得如此果断,饶是罗东强也有些惊讶起来。 “没错。” 方知砚再度点头,“如果罗市长相信我的话,可以把病人送去中医院。” “未来几天,我都可以做这个手术。” 罗东强讶异的望着方知砚,并没有轻易答应,只是目光之中透露着一丝丝的深沉。 片刻之后,他才是道,“行啊,我回头联系一下这个病人,让他来江安市。” “等他到了,我再联系你。” “没问题。”方知砚答应下来。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罗东强笑呵呵的开口道,说着就起身往楼上走去。 “既然你有这个把握,那我就来联系一下这个病人。” “你今天就先回去吧,回头我再联系你。” 方知砚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只是才走了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不是? 唐局长不是来喊我吃晚饭的吗? 饭还没吃呢,怎么就赶我走啊? 我糙,没晚饭啊! 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花这钱买东西了。 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竟然没东西吃。 方知砚表情有些尴尬。 而先前消失的薛山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 “方医生,走,我送你回去吧。” “好。”方知砚叹了口气,只能是不情愿地跟上薛山的步伐。 等出了别墅,此刻的罗东强,也到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一个苍老的身体靠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坐在楼梯拐角处。 先前的对话,全被他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第502章 中邪还是生病 “老首长,这小子答应得太快,我自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罗东强眼中带着尊敬,同时又解释着。 “但我看他的能力是不差的,不如就让他试试看。” “先给您的这个兵手术,到时候让吕会长在旁边看着,评估这小子的手术能力。” “最后再决定能不能替您手术,您看怎么样?” 话音落下,坐在轮椅上的老者抬起头来。 他面容苍老,眼神却十分的锐利,只是脸上时不时闪过一抹痛苦。 “嗐。” 他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反正活这么久,已经够本了。” “这都是你们这些小家伙乱来,非要拉着我。” “其实我死不死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这话,罗东强连连摇头,“老首长,您可不能这样说。” “您在,我们心里踏实,才敢放手做事啊。” 老者又是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罗东强推着轮椅往里面走去,将他送进了房间里。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坐上了薛山的车子。 “知砚啊,不要生气。” “罗市长和唐局长原本是打算请你吃饭的。” “但家里来了一些人,吃饭不是很方便,也没能提前告知你。”薛山打开了后备箱,同时冲着方知砚解释着。 “唐局长特地吩咐我,让我带你出去吃饭,另外,车上有些东西,你也带回去。”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里才是舒坦了一些,不过也瞬间反应过来。 看样子,刚才罗家里面,不仅仅有管平岳和谢敏两人,还有其他的重量级人物,只不过没有现身罢了。 “去什么地方吃饭?我请你。”薛山笑呵呵的开口道。 “一直想请你吃饭,认识一下你这个大神医,可惜我跟着领导,腾不出属于自己的时间。” “你这个大神医也是个忙人,不容易邀请啊,哈哈哈。” 方知砚收敛思绪,没有再想罗家的事情。 自己只是一个医者,医者,那做好治病的事情就行了。 薛山邀请吃饭,方知砚倒也不好拒绝。 毕竟人家是罗东强面前的红人。 所以两人干脆就找了一间包厢,点了几个特色菜,边吃边聊。 按照薛山所说,今天来的这位客人有些神秘,也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 罗韵呢,也早就在白天就去了东海省。 而带方知砚吃饭,也是唐雅特地吩咐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山哈哈一笑,“知砚啊,别的不说,我可从来没见唐局长对谁这么上心过。” “罗小姐是个好姑娘,你也不差,好好努力,你们两个能在一起,我看好你们。” 方知砚苦笑一声,“那就借薛大哥吉言了。” “年轻人不要这么愁眉苦脸。”薛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我有个堂弟,说来也是奇怪,他人吧,没啥大事,就是发烧都半年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话聊得差不多,薛山主动又抛出一个问题。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不由得有些奇怪,“发烧半年?” “对,据他所说,每隔几个星期就烧一次,验过血,也拍过CT,就是不知道什么毛病。”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就跟个脆皮似的。” “我都不懂,年纪轻轻的,身体不应该很好吗?他才二十四岁啊,就虚成这个样子。” 薛山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经过他的描述之后,方知砚并没有判断出来是什么病症。 “导致发烧的原因有很多,没有检查之前,我也无法作出有效判断。” “要是薛大哥相信我,倒可以让他来急诊找我,我来帮他看看。”方知砚解释着。 薛山闻言也是点头。 “行,那可就要麻烦你了。” “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就去找你。” 两人聊了几句,时候也不早了,薛山便开车将方知砚送到楼下。 临走之时,他还将唐雅准备的一些礼盒拎了出来。 方知砚本想推辞,可薛山却道,“你推辞简单,我回去可不好交代啊。” 他笑呵呵地解释着,“唐局长特地给你准备的,那说不定都是把你当未来女婿看了。” “回头她一问,东西没送出去,那是我办事不力。” “你总不能看着哥哥落得一个办事不力的名头吧?” 见薛山一脸笑呵呵的,方知砚只能是答应下来。 两人寒暄几句,薛山才是驱车离开。 一回到家,姜许也已经在家里了。 看到方知砚拎着这么多东西,不由得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这是唐局长给我带回来的。”方知砚苦笑一声。 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五六个,什么烤鸭,叫花鸡,坚果。 还有进口的好东西,看得姜许感慨连连。 “不愧是当官家庭,这些进口的好东西我都没见过。” “你这臭小子,我让你多送点东西,你说没事。” “现在好了,你去蹭饭不说,还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要不然这样,回头我跟你外公说一声,从家里弄些土鸡蛋,土鸡什么的送给唐局长,你看怎么样?” 姜许提出建议,方知砚则直接拒绝了。 “你弄这些,人家也不差啊。” “算了,娘,这种事情我来考虑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他摆了摆手,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小妹确确实实跟那个叫邓钰的小姑娘处成朋友了。 再问要不要去夏令营,她犹豫了一下,说明天去跟邓钰商量一下再决定。 方知砚苦笑,也就没管这些事情。 第二天一早,他又是苦哈哈地直奔医院。 查房的时候,姜大山的情况已经彻底好转,方知砚也建议他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话的姜大山,兴奋地用力挥舞了几下拳头。 “方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了。” 方知砚倒是很有成就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等他回到门诊的时候,便看到有个年轻人点名要找方知砚。 “您就是方知砚方医生吧?薛山是我堂哥,他让我来找您帮我看看。” 那年轻人穿得很潮流,手里提着满满的病历资料,只是精神怏怏,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不耐烦。 “对,我就是,你坐吧。” 方知砚点了点头,“我听薛秘书说,你发烧已经持续半年了?” “对啊!”那年轻人顿时大倒苦水。 “方医生,你是不知道啊。” “我验过血,拍过CT,每次炎症指标都高,还提示有肺炎。” “头孢什么的也用过,一开始有用,但过几天还是发烧。” “你说,我是不是根本不是发烧,而是中邪了?” 年轻人神秘兮兮的开口道。 第503章 破案 “中邪?” 听到这话,方知砚有几分好笑。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人倒是挺迷信,直接整上中邪了。 “那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我这地方,只能治病,不能治中邪。” 话音落下,小伙子干笑一声。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我堂哥说你是神医,来都来了,你帮我看看吧。”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怎样都行。” 很显然,大概率是薛山跟他说了些什么,所以即便小伙子有些不情愿,可此时也十分配合。 方知砚微微点头,掏出听诊器给他听诊心肺。 肺部并没有明显异常,但在听心脏瓣膜区的时候,方知砚眉头微微一皱,持续了较长一段时间。 “怎么了?” 见方知砚收起听诊器,小伙子才紧张地询问道,“真神医啊?方医生,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有先天性心脏病病史吗?” 方知砚皱着眉头询问道。 刚才听诊的时候,在病人胸骨左缘能听到心脏收缩期的杂音。 这一点很奇怪,十有八九是病人有先天性心脏病。 可话音才落下,小伙子就扯了一下嘴角。 “哈哈哈。” 他笑的声音有些发干,好像嘲讽,却又碍于方知砚的身份没有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来。 “方医生,你知道吗?你这个状态,一般在神棍身上才会表现出来。” “他们就喜欢说出一点惊世骇俗的观点来证明自己的不一样。” 小伙子话语之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我从来都没有心脏病,什么先天后天,从小到大我都是好好的。” 方知砚点头,对于小伙子的嘲讽他并未在意。 “我这边建议你做一个心脏超声,你的心脏听诊有明显的杂音,心脏超声可以看看你瓣膜结构有没有异常。” “另外,也可以找找你发烧的原因。” 只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小伙子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是?我从小到大心脏都好好的,你听个诊,让我去做心脏超声?” 小伙子站了起来,他哗啦啦甩了一下自己手里拎着的病史资料。 “我就一个发烧,每去一个医院,就让我做这个检查那个检查的。” “钱花了不少,病愣是没治好!” “你现在还让我做心脏超声,你这是抢钱啊!” 话音落下,旁边的范晨夕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们方医生是很厉害的,他也绝对不会给你乱开单子。” “刚才你心脏听诊有杂音,所以方医生才会建议你做个心脏超声的。” 病人瞪了她一眼,有些不服气。 方知砚开好单子,放在他面前。 “我是出于职业,听诊听到问题,所以建议你做一个心脏超声。” “你如果实在不愿意做,自己拿着单子走,我也是无所谓的。” 病人说不出话来。 犹豫半晌,他还是接过方知砚手中的单子。 “算了,看在我堂哥的份儿上。” “不用看在你堂哥的份儿上,你想去做就去做,不想去做可以走。”方知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先前听诊,他几乎断定了这小伙子一定有先天性心脏病。 开心脏超声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顺便让病人能够直观地了解到自己的情况。 可现在这小伙子并不在乎,方知砚也不可能强行让他去做心脏超声。 听到方知砚的话,那小伙子更加不服气了。 他咬了咬牙,接过单子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不过,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往心超室而去。 范晨夕在门口偷看了一眼,确定病人去了心超室,才匆匆转过身来。 “方医生,他去了心超室。” “那就好。” 方知砚点头,示意下个病人进来。 范晨夕则是一脸纠结,“方医生,我不明白,你怎么仅凭听诊就断定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呢?” 病人会怀疑方知砚,可中医院的医生却绝对不会。 原因无他,全靠方知砚之前的战绩。 见此刻范晨夕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求知欲,方知砚便耐心的解释起来。 “人的心脏是左右两房两室结构,正常情况下,全身静脉回流的血液先进入右心房再进入右心室。” “经过肺动脉瓣进入肺动脉,在肺部进行气体交换,排出二氧化碳,注入新鲜的氧气,成为有活力的动脉血。” “最后再进入左心房和左心室,经过强有力的心肌收缩,把血液供给到全身各处。” “而我刚才听诊的时候,能够听到粗糙的全收缩期吹风样杂音,音调儿较高。” “杂音最响亮的位置在胸骨左缘第三四肋间,并且触诊能感觉到胸壁振动。” “这可是室间隔缺损的典型特征性声音,室间隔缺损,一般就是先天性原因,所以我才断定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虽说急性心肌梗死或者介入手术一类也可能出现类似并发症,可他明显没有这些病史。” “所以排除。” 听着方知砚简明扼要的分析,范晨夕眼中露出一丝崇拜。 没了梁钊在旁边时不时地在她耳边来几句诡辩,范晨夕明显正常了不少。 下一个病人也很快进来,方知砚迅速评估了一下,便判断出病人的情况,给他开药。 而范晨夕依旧在想着先前那个不承认自己有心脏病的小伙子。 等心脏超声结果出来之后,真相究竟是哪样呢? 好不容易处理了一上午的病人,方知砚轻吐了口气,缓缓起身。 即便开局有一个好身体,可这么一坐就是半天,再好的身体也得废。 外公教的五禽戏,刚开始上班几天还假模假样地练练。 工作一忙,全忘到脑后了。 趁着没人,方知砚简单摆了几个动作,这才感觉自己身体舒服了一些。 但很快,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何东方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哈哈哈,知砚呐,好消息,还真被你说中了。” 何东方此刻红光满面,笑的声音也格外洪亮。 “你之前跟我汇报的那个外事办的马来华侨,我跟上头反应了。” “上头调查之后,最终确认,这个黄艾伦啊,真的是个高级骗子!” “他们是团伙作案,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政府的这个资金扶持和贷款。” “一旦将这些钱套现之后,直接就消失不见。” “最近别说我们东海省了,其他省份出现了好几例这种事情。” “你啊,可算是帮人家破获了一起大案啊!” 第504章 不是老师胜似老师 “这个黄艾伦,真是个骗子?” 见何东方一脸兴奋的样子,方知砚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当然,不止是个骗子,还如你所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瘾君子。” “他确实是华侨,这个身份没问题。” “但他那一群团伙都是大陆的,给他包装得极好,还注册了一个公司,自己做了一个公司的网页出来。” “一开始外事办的人也确实是被他们给唬住了,毕竟他们一开口就是上千万的投资。” “后来我一上报,再加上人民医院那边也有人上报了。” “所以政府才重视起来,警察跟外事办联合行动,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也将他们给抓起来了。” 说到这里,何东方一脸唏嘘地冲着方知砚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臭小子,脑子怎么这么好用呢?” “人家就来看个病,你还能发现人家的身份,哈哈哈,真不简单啊。” 方知砚也谦虚地解释道,“运气好,我当时也是猜想。” 何东方摆手,“先别急着谦虚。” “刚才外事办那边打电话来了,说要亲自感谢你。” “估计下午就会来。” “这事儿啊,说来也巧。” “隔壁省市也有相关部门遇到了高级骗子,人家就没有认出来,结果被骗走了一两千万的贷款。” “这么大个窟窿,只能慢慢补上去。” “你发现了黄艾伦的身份,不仅让江安市外事办的同志们免于被骗,还让他们好好地扬眉吐气了一番啊。” 听着这话,范晨夕又忍不住看向方知砚。 没了梁钊,她以一个正常人的心态来看方知砚,才发现原来方知砚竟然厉害到如此地步。 看个病,还能帮政府相关部门破个案,这也太牛了吧。 这事要是落在梁钊身上,他能吹三年的牛皮。 不过,正当何东方毫不吝啬地夸赞方知砚的时候,有电话打了进来。 方知砚顺手接通,便听心超室那边的同事开口了。 “方医生,你上午送了个病人过来,这病人心脏问题不小啊。” 范晨夕站在旁边听得真真儿的。 能去心超室那边的病人,不就是那个不服气的小伙子吗? 他心脏真的有问题? “怎么回事?”方知砚开口询问着。 “这小伙子肺动脉瓣上面有个十三毫米的赘生物,而且还有室间隔缺损。” 心超室的同事解释了几句,直接印证了方知砚的猜想。 不仅仅是室间隔缺损,同时还有个赘生物,看样子,得开刀了啊。 “怎么回事?”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何东方也有了几分好奇。 方知砚这是又发现了一个严重的病人? “今天早上问诊了一个病人,反复发烧,始终不好。” “我听诊的时候发现他心脏有问题,猜测大概率是室间隔缺损。” “现在心脏超声出来,确实论证了我所说的话。” 何东方有几分感慨。 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先前去做心脏超声的小伙子出现在了门口。 他委屈而又疑惑,甚至还带着惊吓跟后怕。 一看到方知砚,就好似看到救世主一样跑了过来。 “方医生,您真是神医,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质疑您的权威性,我有罪!” 听着这话,方知砚有些许无奈。 而小伙子继续开口道,“您看在我堂哥的份儿上,别跟我计较,我这病,该怎么治啊?” “心脏超声给我看看。” 方知砚接过他手里的资料,再度查看了一眼,顺带着瞥了一眼病人的名字。 薛万金。 “你这个情况必须要马上住院,还得进一步完善检查,进行抗感染治疗,另外,得召集一个心外科会诊。”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 薛万金连连点头,同时又有些不理解。 “可是,可是这跟我反复发烧有关系吗?” “我来看个发烧,怎么还查出有心脏病呢?” 此刻的他后怕不已。 要不是最后选择听信方知砚的话去做心脏超声,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心脏有问题呢。 方知砚则是解释道,“你有室间隔缺损,这就导致左心室压力比右心室大。” “血液在左心室的高压之下,从这个洞射进右心室,冲刷到肺动脉瓣,导致瓣膜受损。” “内层胶原暴露,血小板,纤维蛋白在此聚集,就会导致微生物的入侵。”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你受过一次伤,血液中带细菌,就会在缺损的瓣膜上面停留,形成赘生物。” “赘生物碎片脱落,细菌就会被释放,在你的体内传播,这就是为什么你反复发烧,以及肺里的炎症。” 经过方知砚简单直白的解释,薛万金也终于弄清楚为什么自己会一直发烧了。 这让他有种拨云见日,挣脱苦海的通透感。 “神医,神医啊!” 薛万金激动地喊道。 “行了,别喊了,赶紧去登记办理住院,然后通知你的家属,找人陪你。” 方知砚打断了他的话。 这小子虎不拉几的,怪不得昨天薛山跟自己说的时候一脸诡异,还有些无奈。 现在稍微打了一下交道,方知砚也反应过来。 这小子性格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 趁着他去办理入住的时候,方知砚又给他开了化验还有腹盆腔CT,头颅CT。 看着方知砚的动作,何东方忍不住道,“你小子啊,现在是越来越老道了。” “以前还时不时地想着,你是个实习医生,现在看你啊,就是一个老练的急诊医师嘛。” “这什么执业医师证,不过是限制你的一个小小门槛儿。” “等你拿到执业医师证,就彻底摆脱限制了。” 方知砚点头,“是啊,这段时间,还得好好感谢主任的培养。” “臭小子,跟我还贫。”何东方哈哈大笑。 可方知砚却十分的严肃。 以自己的身份,先前做的各种手术其实都是违规操作。 但,何东方一直在替自己担保,他可是背负着风险的。 一旦手术有任何问题,何东方作为担保人,职业生涯都有可能会被毁掉。 再加上他也替自己背了不少锅。 所以何东方,可以说是方知砚最大的引路人。 看着方知砚满脸严肃的样子,何东方又是开怀大笑。 开心,很开心! 这臭小子,是真的把自己放在心里。 他很有才,可他没有恃才傲物,他始终平和谦逊,这样的年轻人,能被自己挖掘出来,何东方能不骄傲吗? 第505章 都是朋友 “行了,已经中午了,准备休息休息吧。” “回头下午外事办的人来了,我再通知你。” 何东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到了吃饭时间,方知砚跟着朱子肖匆匆去了食堂。 等吃完饭回来,便碰上一直在走廊里徘徊的薛万金。 “方医生,你可算来了。” “刚才我打电话跟我哥说了一声,他说他下午抽空过来感谢你。” 薛万金连忙解释着,声音之中还带着后怕。 这可是心脏有问题,有可能死人的。 幸好碰上了方医生。 到此刻,他哪儿还有先前方知砚给他开心脏超声的不满? 只有满满的庆幸。 不过,虽然查出了致病原因,却并没有判断出究竟如何导致的感染。 方知砚思索一番询问道,“发烧这半年之前,你有没有受过伤?” “或者是拔牙,文身,美容一类的?” 薛万金凝眉苦思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拔牙?” “是,我半年前拔过牙,神了,方医生,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他满脸震撼,差点以为方知砚能掐会算了。 “拔牙的时候,没吃抗菌药物?”方知砚苦笑一声,等看到薛万金点头的时候,他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谁能想到,只是因为拔个牙,都能导致反反复复发烧持续半年的时间呢? “那就对了。” “我们口腔内有丰富的菌群,拔牙的时候,由于有黏膜屏障破坏和出血,口腔的细菌就会进入血液。” “正常人的细菌会被免疫细胞杀灭,但你有先天性心脏病,让细菌在那里繁殖,形成了瓣膜赘生物。” “赘生物就像是一个铠甲,保护着那些病菌。”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反反复复的发烧。” 到现在为止,方知砚终于是知道为什么这小伙子会断断续续地发烧了。 “那怎么治?我都抽了这么多血,吓死我了。” 薛万金情绪有些激动,“方医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可还不想死。” “放心吧,没到死的地步。” 方知砚则是安慰着,“按照心脏瓣膜病变的情况,肯定是需要做手术的。” “但手术之前,得先消除炎症。” “炎症消除需要一定的时间,等心外的医生过来检查一下你的情况,评估确定手术时间就行了。”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薛万金陷入了思考,便转身离开。 下午的时候,病人明显减少了一些。 一直到快三点多,方知砚还在门诊,便听到外头传来声音。 “方知砚方医生是在这里吧?” “哈哈哈,我们来给他送个锦旗。” 杂乱的声音吸引了方知砚的注意力。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外事办主任魏泽还有警察霍东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两人一个手上举着锦旗,一个抓着勋章,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走了进来。 “方医生,哈哈哈哈,感谢你,我可得好好感谢你啊,明察秋毫,神医判官!” 魏泽笑眯眯的开口道,一上来,便殷勤的抓住了方知砚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 何东方也笑呵呵的跟在后头。 他本想着给方知砚打个电话来着。 结果看到门口有病人,干脆就放弃了打电话。 让病人看到给自己治病的医生收到锦旗,也能让这些病人的心情发生变化。 这才有了这样一幕。 “方医生,你给那个黄艾伦治病的时候,看出他是个瘾君子,我们一查,确确实实,他就真不是个东西。” 霍东也在旁边开口解释着。 “而且他这个团伙儿,涉及到了好几个大案子,上头一直在追查。” “这次在我们江安市暴露出来,也是你的功劳。” “我们江安市公安还有外事办的同志,被上头狠狠地表扬了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霍东眉飞色舞,高兴到了极点。 魏泽也是不断的点着头。 “是啊,是啊,多亏了你。” 两人兴奋的将锦旗赠送给方知砚,顺便跟方知砚拍了一个合照。 不过看他还有病人,也就没耽搁太长时间,直接离开。 望着方知砚的墙壁上又多出了一面锦旗,众人心中也是羡慕不已。 一般在江安市这样的小医院,能拿几个锦旗啊? 这方知砚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墙上已经挂了四五个锦旗。 着实令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下午又是连续看了几个病人,这才到下班时间。 方知砚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便见有人敲响了自己的门。 抬头一看,赫然便是罗东强的秘书薛山。 “薛秘书?” 方知砚不由得笑了起来。 而薛山也是紧走几步进来,主动握住方知砚的手。 “方医生,感谢,万分感谢您啊!” 他一脸惋惜,“今天听了万金这小子所说的情况,他辗转半年没治好的病,来你这里半天就找到了病因。” “还帮他排查出体内有这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真是太感谢你了。” 薛山的感激溢于言表。 方知砚倒是没居功,“说起来,也是他运气好,否则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发现病情呢。” “嗐,薛万金这小子,在我们老薛家,年纪最小,大家都宠他。” “所以性格大大咧咧的。”薛山解释着。 “这次你能救了他,别的不说,感激不尽。” 说着,他顺手在方知砚的手里塞了一张卡。 方知砚一惊,连忙拒绝。 这都啥玩意儿?该不会在自己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吧? 结果薛山却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 “知砚呐,你我投缘,你喊我一声薛大哥,我不会害你。” “这就是一张超市的卡,买点米面油粮,零食饮料什么的,几百块钱。” “朋友送礼往来,都正常得很。” “我要是感谢你,拎着这个那个来见你,那才不太好看吧?” 薛山笑眯眯的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有些无奈。 “薛大哥,你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我是医生,看病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薛山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收起来,这才道,“本职工作没错,但也得凭良心啊。” “要不然,薛万金这小子去了其他医院,怎么愣是没查出来病情呢?” 方知砚苦笑,看着手里的卡,他准备待会儿直接还给薛万金。 不过,还不等他行动呢,朱子肖从外面走过来。 “老方,下班了,一起去搓一顿不?” 话没说完,一阵刺耳的急救车声响起来。 方知砚的表情瞬间就绿了。 谁他娘的要跟你去搓一顿啊。 真是服了你个大爹的。 第506章 奇怪的低血钾 “我糙?我不是故意的,跟我没关系啊。” 察觉到方知砚的眼神,朱子肖顿时喊冤起来。 他就是单纯的想要跟方知砚讨论一下名刀赛的事情,顺便吃个饭,谁知道竟然来病人了呢? 方知砚无言,不过还是匆匆跑了出来。 薛山站在办公室内,隐约只听见方知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薛大哥,实在抱歉,我先看看病人。” 薛山一脸的感慨。 医生不好干啊。 急救车停下,急诊的小护士推着车子就冲了上去。 随车医生从车上跳下来,同时开口道。 “患者四十三岁,男,化学老师,上课的时候突然胸闷,不能站立,晕倒在讲台上,无呕吐抽搐症状。” “同事说他阵发性胸闷心悸,平时身体健康,无高血压,糖尿病史,症状轻微的时候能交流。” 听到这话,方知砚点头,接手病人,同时开口道。 “立刻吸氧,接心电监护,体外除颤起搏器,开通静脉通道。” 护士忙碌的准备起来。 而朱子肖此刻也是匆匆而来。 “老方,情况怎么样?” “病人昏迷,情况还不清楚。” 方知砚解释了一下,同时顺手抓住朱子肖,“你也别下班了,跟我一起。” 朱子肖苦着一张脸,有几分垂头丧气。 入院后,经过初步检查,患者的情况也总结出来。 四肢软,肌力差,心率增快伴心律失常,还有阵发性心动过速,过早搏动,心房颤动等等各类型致命性心律失常。 这个结果让方知砚都有些震惊。 阎王爷这是抱着多大的决心要收这个人啊。 而且目前为止,无法判断病因,只能先进行抢救。 与此同时,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面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朱子肖尖叫一声,“病人心跳停止了。” 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跳了上去,对病人进行心肺复苏。 与此同时,体外除颤器也在旁边备好,方知砚接过除颤仪,解开患者的上衣,迅速贴上电极片。 在朱子肖退下去之后,果断进行了除颤。 幸运的是,这一轮的抢救还算是及时。 病人暂时恢复过来,但情况还是极其的不稳定。 心电图检查除了各种心律失常外,还有严重的低血钾表现。 方知砚眉头一皱,示意护士抽血检查血电解质,大生化还有心肌酶谱。 并且给病人进行补钾,应用抗心律失常药物。 如此一系列的复杂手段之后,病人情况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方知砚依旧紧皱着眉头。 半小时之后,化验结果出来。 病人有严重的低血钾情况。 如此低的血钾随时可能导致病人心跳再度停止。 可病人怎么会有低血钾的症状呢? 要知道,有些国家对死刑犯静脉注射氯化钾,才会人为性造成高血钾以达到杀人的目的。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血钾高低的变化。 除非是疾病引起,比如进食不够,反复呕吐,严重腹泻,肾小管病变,利尿剂用量过多。 但很明显,检查已经排除了以上情况。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方知砚一时想不出来,只能积极地给患者进行补钾,同时严密监测病人血钾变化和生命体征。 而随着各种化验以及检查的单子出来,很多病因被一一排除。 此刻,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 病人的血钾有了一点点的提高,但症状并没有改善。 不过幸运的是,并没有再次发生心搏骤停的情况。 值夜班的医生接替了方知砚的工作,他才是得空离开这里。 这个点再和朱子肖出去搓一顿也不现实,忙活一天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他便早早地回了家。 只是刚开门,便看到家里乱糟糟一片,这让方知砚心顿时一紧。 不会吧? 遭贼了? 还不等他掏出手机报警呢,小妹从房间内把脑袋探出来。 “二哥,你回来了?” “你在家?这怎么回事?” 望着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还有摆了一地的鞋子,方知砚有些震惊。 “二哥,我想清楚了,我准备去夏令营!” “你帮我去报名好不好?我和小钰一起去。” 望着小妹那激动的眼神,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所以你把家里弄这么乱?是想要找衣服?” “对啊。”小妹连忙点头,“我会在娘回来之前收拾好的,你放心二哥,绝对不连累你。”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跨进家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你要是确定去夏令营了,我就跟你们校长打个电话,明天我去给你交钱。” “好!” 听到这话,小妹眼前一亮,一脸崇拜地喊道,“谢谢二哥!” 方知砚哑然失笑,顺手掏出手机,不过还带出了薛山给的那张超市卡。 之前抢救的时候太着急,没注意这东西还在口袋里,竟然还带回来了。 看样子明天得还给薛万金才行。 方知砚顺手将卡放在桌子上,同时给江宁中学的校长蒋育才打了个电话。 蒋育才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快到方知砚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机贴到耳边,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哈哈哈,方医生,你怎么还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蒋校长,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 方知砚寒暄了几句,提出小妹要报名夏令营的事情。 蒋育才连忙应了下来,并说沈文彬那边已经帮他交过钱了。 这让方知砚有些惊讶,没想到沈文彬竟然已经打过招呼了。 不过这个便宜方知砚是肯定不能占的,他一再强调自己会把钱送过去。 僵持了好一会儿,蒋育才这才答应下来。 打完电话,小妹已经主动把屋子里收拾好。 方知砚也去房间把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明天你自己去交钱,把钱给蒋校长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 小妹眨了眨眼睛,有些激动。 “好,谢谢二哥!” “我听他们说,这次去国外的夏令营,活动可丰富了,除了交流之外,还有什么骑马,做趣味化学实验,观赏风景。” 方知夏在旁边一脸憧憬地描述着。 方知砚原本点着头,可听着听着,突然眉头一皱。 趣味化学实验? 今天这个病人,好像就是个化学老师啊。 他的低血钾,会不会是因为化学实验所导致的?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只不过,什么化学物质能够产生低血钾? 方知砚刷的起身,惊得旁边小妹立马闭上嘴巴。 但很快,便听到方知砚夸赞的声音。 “知夏,你可真聪明啊,帮了二哥一个大忙,我现在就来查查资料。” 第507章 隐瞒病史 望着二哥兴冲冲地走进房间,方知夏也有些懵逼。 嗯? 自己刚才说什么了? 竟然让二哥这么激动? 我也能帮上二哥的忙了? 而方知砚也在凭借着自己脑海之中的记忆,思索着做化学实验有没有可能会引起低血钾。 经过不断地回忆还有查证资料,方知砚终于发现了一些东西。 金属钡! 这个东西几乎是没有毒性的,但钡化合物的毒性与其溶解度有关。 可溶性钡化合物比如氯化钡,硝酸钡,醋酸钡都有剧毒。 当患者钡中毒的时候,可能由于钙的转移而导致细胞膜的通透性增加。 大量的钾离子进入细胞内,导致血清钾降低从而出现低钾血症。 这,就是病人为什么会出现低钾血症的原因。 但,病人服用钡剂干什么? 难道是硫酸钡? 利用硫酸钡做造影? 可硫酸钡是不溶性钡盐,除非过敏,否则是不可能对人产生危害的。 至于其他的钡化合物,确确实实能产生毒性,可,那也不能吃啊。 这人吃钡盐干什么呢? 方知砚百思不得其解,眼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但这件事情还是猜测,所以他并不能确定。 眼看着时间不早,方知砚洗漱一番,带着疑问入睡。 第二天一早,便看到了还没有出发去超市的姜许。 见方知砚出现,姜许嗔怪道,“你这孩子,你忙,没空替知夏交钱,告诉我就好了,我带她去。” “你怎么还把这么多钱放桌子上让她自己去交钱?” “这万一路上被人盯上可怎么办?” 说话间,她正拎着一个包,把钱往包里面装。 方知砚瞅了一眼小妹,小妹撅着嘴,似乎有些不高兴。 “我这不是想着你也忙,所以才让小妹自己去么。” 方知砚解释着,不过姜许却摆了摆手。 “我就算再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大不了店里让她们多看一会儿。” 方知砚点头,也就不再纠结。 洗漱完,吃了饭,姜许带着小妹直奔江宁中学。 方知砚则是匆匆去了医院。 刚到医院,就看到昨晚上的值班医生走了过来。 值班医生叫苏朗,比方知砚资历要老,但在医术方面就未必了。 他皱着眉头开口道,“方医生,昨天晚上,这个低血钾症的患者又出现了心搏骤停。” “抢救了好一会儿才抢救过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症,真是麻烦的呢。” 方知砚微微点头,“苏医生,你放心,我有点想法了。” “你知道了?” 见方知砚又有了发现,苏朗有些惊讶。 方知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趁着查房的时候去了一趟这个老师的病房。 病人叫做江耳,是江安第一高中的化学老师。 根据他的同事所言,平常他十分痴迷于各种实验,甚至在家里还买了不少实验用品,多少有些夸张。 此刻看到他,躺在床上并不言语,虽说心率有些不稳定,但他的情绪却很稳定。 这让方知砚心中有几分敬佩。 都已经面临生死了,还能这么淡定的人真没几个。 “江老师,你感觉情况怎么样?”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因为他事先说大概猜到病人为什么会出现低钾血症,所以不少医生都跟着方知砚过来。 想要看看方知砚准备怎么判断。 江耳躺在床上,脸色特别难看,但能够交流。 听到方知砚的问题,他叹了口气,轻声回应着,“还行。” 病人对这种症状似乎已经适应了。 但却让方知砚感到十分反常。 正常病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紧张地询问自己什么病,怎么会这个样子,能不能治。 可江耳的反应,已经跟普通人完全不同了。 这样的人,要么脑子有病,要么就是高智商人群。 很显然,江耳属于后者。 恐怕他心中早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患病,只是隐瞒了一些东西而已。 他的回答对于方知砚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 而方知砚也是准备给他抽血化验。 化验的重点,便是测试他体内的钡离子浓度是否正常。 抽完血,方知砚便示意检验科那边的人加急出结果。 同时自己坐在江耳的旁边。 “江老师喜欢做实验?”方知砚开口询问着。 病人的状态不太好,其实应该少打扰。 但他存在隐瞒病史的情况,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到这个问题,江耳点了点头,“还行。” “做实验可以,我也喜欢做实验,不知道江老师喜欢做什么类型的实验?”方知砚继续询问。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锐利的眸子牢牢锁定江耳的微表情。 “做得不多,我们只是一个高中,就做课本上演示的那些实验。” 江耳眉头微微一皱,回答完之后继续开口道。 “方医生,我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那我帮你看看?” 方知砚听出了他的逐客令,但并不准备走。 病人隐瞒病史不说,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也不说。 这就让医生很头疼。 毕竟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治他。 江耳盯着方知砚,打断了他的话,“不用,我想静静。” “静静?” 方知砚抿着嘴。 看样子江耳还是不准备说实话啊。 自己得主动问才行啊,不然谁有空在这里跟他打哑谜? “江老师服用钡剂吗?” 方知砚径直开口。 话音落下,病房内所有医生都安静下来。 再略一深思,纷纷瞪大眼睛! 钡剂! 原来是这个东西! 难怪怎么查都查不出来病因。 如果是方医生所说的这么一种情况,那确实能够让病人产生现在的低钾血症! 乖乖,还得是方医生啊。 他不开口的时候,没人想到这么一种情况。 他一开口,天都亮了,让人有种拨云见日的通透感。 江耳显然也是没想到,方知砚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简单的惊愕之后,他迅速收敛情绪,“我不知道方医生你在说什么。” “你之所以会产生这种病症,不就是因为服用钡剂吗?” “即便是在生死关头,你都这么冷静,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的病因对不对?” “只是你隐瞒了病史,没有告诉我们,这就导致我们对你的治疗浪费了很大的功夫。” 方知砚认真地盯着他,话语之中带着斥责。 江耳还想否认,方知砚直接道,“刚才已经抽了你的血去化验。” “如果你服用钡剂,那你血液之中钡离子浓度肯定会超标,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话音落下,江耳先是短时间的沉默,而后眼中露出一丝癫狂。 “钡剂怎么了?长生不老有错吗?我没有影响任何人!” 第508章 长生不老的病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震慑住了病房内的所有人。 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都被他的这句话给惊住了。 什么? 他在说什么? 长生不老? 二十一世纪了,在一个医院的病房内,竟然还有人在说长生不老? 还是一个老师! 知识分子啊! 疯了吧? 众人的眼神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江耳,即便是方知砚,也是满脸震惊。 他甚至想过这个人有异食癖,都没有想过他竟然会说出长生不老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 “你。” 方知砚抬了一下手,想说点什么,可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要长生不老?” 话才出口呢,就听到江耳极其严肃而又认真地回应了一句。 “是!” “啊?” 方知砚有种无法交流的感觉。 明明眼前的人是一名高中化学老师,也算是一个高智商人群。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出来呢? 江耳见众人不信,也是瞥了一眼众人,那眼神之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屑还有嘲讽。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啊?” 方知砚再度懵了。 江耳有一种明明自己的世界观是错误的,可却偏偏认为只有他一个人独醒于世的骄傲感。 方知砚摸了摸脑袋,有些无奈地冲着门口的医生们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 “老方,我们出去干什么?你要跟他讨论长生不老?” “对啊,方医生,你也想长生不老?” 方知砚脸色一黑。 我尼玛的长生不老。 “要是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怎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成功的人呢?”他开口道。 话音刚落下,床上的江耳挣扎着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没有成功之人?” “不是?” 方知砚震惊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跟我杠上了? “那些成功的人,早就渡劫成仙,隐于人群,根本不可能让你发现。” 江耳反驳着,“像你这样的蝼蚁,根本不懂长生不老的伟大。” “不是?啊?” 方知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明明眼前这个人是个正常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没一个正常的。 “你他娘的少看点修仙吧。”方知砚忍不住吐槽了一声。 “你懂什么?”江耳一脸嘲讽地盯着他。 “我已经窥探到长生不老的秘密。” “古代成功的少,便是因为他们提炼的技术有限,无法提炼出金属钡。” “吃了钡餐的人,在做造影的时候,能够清晰看到体内的情况。” “这不就是内视吗?” “所以钡剂,极有可能就是改变人体结构,让人长生不老的重要秘诀!” 江耳的话,让方知砚有些懵逼。 但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出现低钾血症。 “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就不怕我们偷了你的秘诀,跟你一起长生不老?” 门口的朱子肖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口问了一句。 江耳嗤笑一声,“白痴。” “你以为随便什么钡剂都能长生不老吗?” “不同浓度的钡剂,是会对身体造成损伤的。” 方知砚更加惊了。 “不是,你知道钡剂对身体会有损伤,你还吃?” “你懂什么?” 江耳反驳了一声,“为了长生不老,牺牲些许的健康又算什么?” “等你长生不老了,还会怕身体不健康?” “你!” 方知砚哑口无言。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反驳江耳的话。 这个病人,完全处于自己的思想世界之中,根本不接受外界的消息。 方知砚长叹了口气。 也正此刻,外头检验科的医生送来检验报告。 方知砚出了病房,仔细看了一眼报告。 果不其然,钡离子浓度严重超标! “我的天啊,他这是吃了多少啊。”苏朗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这他娘的要不是方医生猜出来,谁能想到。” “是啊,老方,你是真牛啊。”朱子肖连连点头。 “怕是除了你,还真没人会从这方面来想,你有办法能给他治好吗?” 方知砚闻言则是叹了口气。 “治好?” “我觉得低钾血症已经不是个病了,现在得给他找个心理医生才行。” “回头跟主任汇报一下,把他送去三院得了。”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点头。 这家伙,谁能治啊。 今天给他治好了,明天他再偷偷的学习长生不老。 要真有能力长生不老也就算了。 可这咋可能呢。 知道了患病原因,那治疗起来也就有针对性。 首先就是纠正低钾状态,减少钡剂的进一步吸收。 江耳现在待在医院,肯定是不可能私自服用钡剂。 纠正低钾状态也是急诊科一直在做的事情。 其次,便是给患者静脉滴注百分之一的硫酸钠溶液。 这样血液之中的钡离子就能够迅速结合成硫酸钡沉淀,再通过肾脏排出体外。 不过,看江耳现在的状态,恐怕还得做一次血液透析。 只是不清楚他会不会配合。 “治疗方案先这么来,持续心电监护。” “然后汇报给主任,让主任看看要不要报警,或者给他转到精神病院去。” “这也太吓人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 但其实也好理解,有些高级知识分子,脑子很聪明,可就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一直在钻研一些十分离谱的东西。 江耳很显然就是这样的存在。 而何东方在得知了他的情况之后,也是吓了一跳。 当下第一时间就准备去找江耳的亲人或者伴侣来沟通这件事情。 方知砚则是继续查房。 等查到薛万金的房间时,顺手将那超市卡给了他。 薛万金连忙拒绝,但看着还有那么多医生跟着方知砚,也没敢动作太大,怕影响方知砚的形象。 查完房,方知砚便回了办公室准备门诊。 最近江安市的老百姓们似乎都被飞机坠机的事情给吓住了。 所以急诊这边倒也没接收到什么惨烈现场的病人。 这是个好消息,可并不代表着那些感冒发热的门诊就很轻松。 处理这些病情,其实更加麻烦。 就像姜大山,若不是方知砚主动询问有没有被虫子咬,还真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病因。 出了院的姜大山,第一时间就是提着礼品来到姜涛家里。 此刻姜涛的面前,同样有一个病人,反反复复的发烧,已经在各个医院看了好长时间,始终没有痊愈。 姜涛正在思索病因的时候,姜大山从外面走进来。 “姜爷爷,我来感谢你了。” “您那外孙方医生,可真是太神了。” “都没废什么功夫,就治好了我发烧的病。” 第509章 取弹片的病人 话音落下,姜大山也是顺势跨入姜涛家里。 不料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姜涛旁边的老邻居刘丹梅。 “这不是刘婶儿吗?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大山啊,我前几天刚回来,这不是来找姜医生看病么。” 刘丹梅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直都在沿海地区上班。 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此刻被姜大山碰上,也有些稀奇。 刘丹梅主动询问道,“大山啊,刚才听你说怎么个事儿?你也发烧?被人治好了?” “是啊,姜爷爷这个外孙子,神了。” 姜大山说着,就准备把手里拎着的牛奶,肉什么的放下来。 姜涛见状,则是连忙拦住了他。 “你这臭小子,带东西干什么?我给你治病,没治好,那是我外孙治的,你给我送个什么劲儿?” “有这些吃的,你自己补补身子不行?”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身子骨有的都不如我。” 姜涛催促着,要姜大山赶紧把东西带走。 但东西已经放下来,姜大山怎么可能再带回去? 尤其是一想到方知砚那近乎药到病除的本领,又忍不住夸赞起来。 “姜爷爷,你是不知道,我隔壁邻居也是这个病,他没找方医生治疗,昨天刚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姜大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即便是八月份,也仿佛凭空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他这可正儿八经地跟死神擦肩而过啊。 “我要感谢方医生,他不让,说送礼会害了他,让他名声不好。” “我只能来感谢您啊。” “没有您给我介绍您外孙,说不定我也死得不明不白的。” “再说了,您本来就是我长辈,送点东西不是很正常?” 姜大山劝了几句,尤其是那夸方知砚的话,更是听得姜涛满脸笑容,那脸上的褶子都好像松弛了一些。 刘丹梅在旁边听得真切,心中好奇的好似有个猫爪子在挠。 “大山,怎么个事儿?你讲给我听听看。” 刘丹梅自己也发着烧呢,跑了各个医院都治不好,现在只能回来找姜医生弄点偏方。 但姜医生似乎也束手无策。 那头发花白的样子,让刘丹梅也不好为难他。 现在冷不丁姜大山碰见个神医,她自然要好好问问。 姜大山便将自己被蜱虫咬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刘丹梅听得啧啧称奇。 “看来这方医生是真有本事。” “姜老医生,您这也算是后继有人啊,要不然,您也给我打个电话,帮我去拜托一下方医生?” 姜涛板着个脸,佯怒道,“我还没说治不了呢,你就要去找别的医生了。” “哎呦喂,姜老医生,不都是您一家的嘛,我也好奇这小方医生有多厉害呢。” 刘丹梅连忙夸了几句,让姜涛脸上又是阴转晴,灿烂了不少。 “行,你这个毛病确实有点棘手,我让我外孙儿试试。” “但是吧,你也别全把希望放在他身上,毕竟他还年轻。” 姜涛劝了几句,说着掏出手机给方知砚打了一个电话。 此刻的方知砚,正在琢磨着江耳要长生不老的事情。 这也没古籍记载钡能让人延年益寿啊,你说这玩意儿咋想的,竟然能相信这东西? 正思索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外公的电话。 趁着没人,方知砚顺手接通。 “外孙儿啊,吃饭了没有?”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了姜涛的声音。 方知砚哑然,这语气,显然外公此刻心情十分舒畅。 “外公,我吃过了,你是遇到什么大好事,心情这么好啊?”方知砚笑呵呵地询问着。 可这问题却让姜涛不由得咳嗽一声。 总不能说别人夸了我外孙,我就高兴吧? “嗐,大山来给我送礼,说你给他治好了。” “不过我这边啊,又有个邻居,也是发烧将近半年了,怎么都治不好。” 话没说完呢,刘丹梅主动站起来。 “方医生呐,我是刘丹梅啊,你刘婶儿,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方知砚愣了一下,使劲儿在脑子里回忆着,也没想出来这是哪儿来的刘婶儿。 至于小时候抱自己,别闹了,小时候自己怕是根本没怎么回过外公家。 “我这都发烧半年了,断断续续的,在大城市看了好多医院,就是看不好,真是麻烦啊。” “我这不回来找你外公,想着你外公有没有啥偏方儿,结果听到了你的名字。” “方医生啊,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啊?” 刘丹梅嗓门儿很大,是个极其利落的典型农村妇女。 虽说去大城市,但也只是打工罢了。 身上依旧带着极其浓厚的农村作风,十分亲切。 “行,我就在中医院,你有空就来。” “不过过两天我可能要去省城出趟差,你要来提前跟我说一声。” 方知砚点头应了下来。 刘丹梅稍加思索,便直接道,“那我下午就去找你了。” “没问题,下午我肯定在。” 约定好时间,方知砚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其实这些什么远房亲戚一类的,方知砚以前是最怕了。 有些离谱的,来了之后仗着跟自己关系好,就对护士或者其他医生颐指气使的,说了也不听。 但好在外公之前介绍的病人姜大山并非如此。 也不知道这个刘丹梅怎么样。 正思索间,外头有人敲响了房门。 “你好,方医生吗?” 方知砚闻声抬头,门口站着一个健壮的男人,一米七五的个子,深绿色服装,寸头,皮肤黝黑,整个人十分挺拔,有种极其硬派的作风。 “我是,你是来看病的?” 方知砚招手,示意病人进来。 那男人大步过来,身上带着一股子刚猛的气息。 “你有什么问题?身子骨看着挺健壮的,不像生病的样子啊?” 方知砚开口询问着。 “我叫李骨,我胸口有个东西,想要请方医生帮我取出来。”那男人盯着方知砚,声音也同样昂扬。 “胸口有东西?吞什么东西堵塞气管了?” 方知砚起身准备检查。 但才伸手,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李骨。 “你?是胸口有个弹片?” “对。”李骨点了点头。 “唐局长让你来的?还是罗市长让你来的?” 方知砚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人,估计就是罗东强让自己替他取弹片的那个病人。 李骨则是眉头一挑。 “都不是,我是听老首长的安排过来的。” 第510章 你的命交给我 老首长? 方知砚闻言,心中也已经明朗起来。 罗东强和唐雅一直在询问自己能不能取出一个病人胸口的残留弹片。 上次在罗家,他们给自己看的那个CT,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的。 说得直白一些,罗东强也好,或者那位神秘的老首长也好,都不是很信任自己的能力。 但吕文伯现在受伤,又急需找一个水平高一点的医生。 所以就选中了自己,而眼前这个李骨,就是来试探自己的小白鼠。 想清楚个中缘由,方知砚便也心中有数。 “好,坐,我先看看你的情况。” 李骨是个小白鼠,也是那些人衡量自己能力的一场考试。 做得好,说不定自己就能给那位老首长做手术。 做得不好嘛,那自然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方知砚一边思索,一边开口道,“之前我在罗市长家里看到的病历资料,就是你的吧?” “你这个弹片位置,在大血管附近是吧?弹片嵌入多久了?” 方知砚简单进行了一个问诊和评估。 李骨一一作答,弹片确实在主动脉附近,而且嵌入时间有十年之久。 跟那位老爷子不同的是,李骨的弹片并没有发生偏移,原本也是不需要取出来的。 但现在为了做小白鼠,还是得取出来。 “弹片什么材质?十年间是否有过疼痛,感染,咯血,呼吸困难之类的症状?” “有没有什么心肺疾病,糖尿病,或者抗生素过敏?” 方知砚再度开口询问,同时示意李骨脱掉衣服,检查着他的伤疤位置。 而后又触诊大致定位弹片。 李骨同样给出十分明确的回答,弹片是金属材质,那就不能做核磁共振。 上述症状也没有,既往病史也没有,十分健康且正常。 方知砚又进行了听诊,以及神经系统的检查。 等查清楚李骨的情况之后,他才是放下听诊器,开口道,“你的情况我大致知道了。” “一定要取弹片的话,那就只能手术,没问题吧?” 李骨点了点头,“要的就是你手术取出来。” “好,那既然没有问题,我就给你开几个单子。” 方知砚迅速摸出一支笔。 “先做个胸部正侧位X光片,进行一个大致定位,确认弹片周围骨骼的情况。” “然后还有胸部CT扫描,平扫和增强都得做,这是为了精确定位弹片。” 说完,他便把单子递过去。 方知砚很清楚,李骨既然是来当这个小白鼠的,那人家肯定要把各方面的细节都如实汇报给老首长。 所以此刻的解释,也相当于是在跟老首长解释。 而且从之前在罗东强家里所看到的报告显示,眼前这个男人的弹片并不是十分复杂,最多也就是高难度。 因此,方知砚决定速战速决,给他们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实力! 李骨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地出了门,去拍片子。 方知砚心中琢磨着该怎么给他处理,同时顺势掏出手机给唐雅发了个消息。 那位取弹片的人来了。 消息发送过去也才数秒,唐雅便打来电话。 “知砚,那人来了?” 唐雅显然对此也是不知情的,这也是为何方知砚会通知她的原因。 毕竟两人可以说是站在同一战壕了。 “是的,我刚让他拍片子去了,现在办公室就我一个人。” 唐雅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和你罗叔也都是替人办事。” “所以我们不方便了解其中的过程,你如果有什么最新的进展,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明白吗?” “另外,这个病人,你一定要好好治疗,千万不能敷衍了事,最好,用你最大的能力,最好的技术,来治疗这个人。” “务必,要做到让人惊叹的程度,你明白吗?” 时间有限,唐雅迅速提出了几个关键点。 “相信到这一步,你也大概猜到其中的缘由。” “看完这个病人之后,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病人。” “那位,才是你的重头戏。” “好好做手术,对你的前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人这一辈子啊,机会比努力重要,贵人扶持比自己奋斗重要。” “现在机会和贵人就在你面前,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唐雅语重心长地吩咐着。 而方知砚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针对病人的情况,其实想要取出弹片,对方知砚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既然唐雅这么说了,他自然是要用出浑身解数。 见方知砚对手术很有信心,唐雅也是松了口气。 再度勉励几句,才是挂断电话。 李骨的出现,似乎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病人。 可随着汪学文的办公室出现几个特殊身份的人之后,整个医院内,似乎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下午吃完饭,李骨便带着新拍的片子重新出现在方知砚面前。 方知砚大致扫了一眼,而后开口解释着。 “目前情况我是清楚了,手术取出是没有问题的,你接受这个治疗方案吗?” 李骨点头。 “没问题。” “那好,那你就办理住院,到时候我给你主刀。” “不过我有些话得先跟你说清楚。” “你这是十年老伤,所以有不少的难点和风险。” “首先是精确定位困难,就算是CT也不可能准确定位,因为十年间组织生长,疤痕形成都会掩盖弹片。” “其次你的弹片在大血管壁旁边,被瘢痕组织紧密包裹,极易损伤大血管,导致致命性大出血。” “然后便是解剖结构复杂,毕竟是胸腔嘛,不可避免。” “而且十年异物存留,周围肯定会有慢性炎症一类的情况,取出时可能扩散感染。” “还有继发性损伤,基础疾病影响,都是问题。” “当然,我会尽全力帮你避免这些问题,但该说的风险我得跟你说清楚。” 话音落下,李骨咧嘴一笑。 “话太多,听不懂,但我同意手术。” 方知砚顿了一下,再度盯着李骨。 片刻之后,他果断给李骨开了一个住院的单子。 “办理住院,明天手术,你的命,交给我,不会让你失望。” “好,这个听懂了。” 李骨点了点头,痛快地拿着单子出了门。 他根本不需要明白这么多,别人也不会管方知砚对病人的态度好不好。 他们在乎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手术能否做到完美级别的成功。 做到了,方知砚就有资格去看下一个病人。 做不到,那你就继续待在你的中医院。 第511章 难以捉摸的感染 李骨去办理住院了。 而方知砚则是准备明天上午进行一个多学科会诊,然后直接手术。 手术是高难度的,但对方知砚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要做的,便是将这场手术的时间压缩到最短,技术呈现的最完美,伤口处理到最极致。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很强。 强的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些,就是方知砚的底气。 送走李骨,方知砚又迎来了下一个病人。 是上午拜托外公打电话的那位刘婶儿。 她笑呵呵地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塞了不少脆桃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办公室。 “是方医生吧?我是刘丹梅啊,上午在姜医生那边跟你说话来着,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咧。” 刘丹梅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短袖衬衫,所幸她皮肤还不算黑,所以穿戴得比较得体,估计回了老家,也是个体面人。 只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方知砚有些不知道怎么接。 你小时候真抱过我吗? “刘婶儿是吧,你坐,哪里不舒服?”方知砚招呼着她坐下来。 而刘丹梅则是道,“不着急,不着急。” “我看我们家后院的桃子熟了,就摘了些桃子带过来,方医生,你尝尝看,又脆又甜,可好吃了。” 说着,她就掏出一个要让方知砚尝尝。 这热情的模样,让方知砚也是措手不及。 行吧,就当我小时候被你抱过了。 “刘婶儿你怎么还带东西来呢?你先坐下来,我帮你检查一下,至于你这些东西啊,待会儿全带回去,我有吃的。” 方知砚劝说着,但奈何刘丹梅是个体面人,死活把桃子往方知砚手里塞。 没办法,方知砚只能是先接住。 “怎么个事儿?我听外公说你发烧半年了?也去其他医院看了,没找到病因?” 他依稀还记得外公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当下态度也认真起来。 说实在的,像这种感染病,尤其是长时间好不了的,治起来都很麻烦。 因为难以找到准确的病因,每次遇到这种病情,跟破案没啥太大区别。 所以方知砚的表情也很严肃。 “可不是嘛,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提起病情,刘丹梅就垮着一张脸,垂头丧气的。 “实不相瞒,我连符水都喝了,那也没用啊。” 见刘丹梅说的夸张,方知砚微微一笑。 “刘婶儿,先不要着急,说不定我能给你治好呢?” “你先说说看,怎么个事儿,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看医生的时候,其他医生都怎么给你治疗的。” 见方知砚说话沉着冷静,极有条理,刘丹梅也是收敛了沮丧的情绪。 “我这个病,断断续续有半年,先后去了四趟医院,就是没用。” “我在外地饭店打工么,刚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忙,压力大,就有点咳嗽。” “起初吃了点退烧药,好了,我也就没当回事。” “结果过了一个月,又发烧了,体温窜到四十度,咳嗽,还喘。” “这次退烧药,有点用,但只要一停下来,还是发烧,我不能把药当饭吃啊,就去了县医院。” “当时说我肺里有炎症,胸腔和心包都有积水。” “县医院的医生说是肺炎引起的胸腔积液,还做什么心脏超声。” “我又去市医院做心脏超声,结果你猜怎么着?” “说我心脏上面有个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刘丹梅揉着胸,只觉得脊背后面都在冒凉气。 方知砚略一思索,询问道,“心脏瓣膜上有赘生物?”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东西!” “然后我就去住院了,花了不少钱,确实也不发烧了,我以为好了,就去上班。” 刘丹梅长叹了口气,有种被病魔追上的无力感。 “结果才上了两天班,我又开始咳嗽了,还发烧。” “这谁能受得了啊?就去了省医院。” “还是三甲医院呢,医生一看,说是感染性心内膜炎和肺炎,让我住院。” “输了几天液,又好了。” “然后我就回家了。” “刚回家没几天,你猜怎么着?又发烧了!” “我真的是被折磨得要崩溃了啊,我家这是祖坟冒黑烟啊,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遇上这档子事。” “这也没办法,我就又去了县医院,把省医院的医生给我用的药告诉他们。” “本来以为能好的,结果这次完了,又吐又吃不下,给我硬生生地瘦了十斤啊。” “医生也说这种病难治,不好整。” “我没办法,就出了院,但一直发烧,也没办法,寻思是不是老家出事,风水上的问题。” “我就回来了,祖宗也拜了,佛也请了,符水也喝了,就是没用。” “这不寻思着找姜医生来点偏方儿,就听到你的事迹,想着能不能来试试看。” 说到这里,刘丹梅泣不成声。 方知砚也是十分同情,任谁碰上这样的病,估计都不好受。 但综合刘丹梅的情况来看,确实有些难搞。 “检查资料带来了吗?给我看看。” 方知砚一时没有头绪,便让刘丹梅把片子给自己。 他仔细观察,再一一对比,眉头逐渐皱起来。 不管是县医院还是市医院,其实都是正常治疗。 按道理应该能好,可刘丹梅还在发烧,显然她的病因很棘手。 “发热没有规律,肺里病灶也在变化,肯定不是普通的感染。” “难道是真菌感染?” 方知砚陷入了沉思,之前有个大爷就是玩的花,才阴到毛滴虫感染。 但刘丹梅症状不符合,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感染的呢? 一时想不出原因,方知砚便询问道,“您在外地工作,大概都是什么环境?” “我就是在饭店做帮厨,我们饭店很干净的,绝对不可能是吃的导致的。” 刘丹梅连忙保证着,这是她的工作,所以她很有信心。 方知砚点了点头,放弃了这方面的猜想,想要换个角度。 不过顺口还是问了一句,“您还做帮厨呢?都做什么拿手菜?” “哈哈哈,方医生,也就是我现在身体不好,不然我指定给你来一道我的拿手菜。” “生醉的虾蟹!” “呦,这菜稀罕,我们这儿还真没有。”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刚准备翻篇,他突然愣了一下。 等会儿? 生醉的虾蟹? “生的?” 方知砚反问了一句,表情有些古怪。 “当然,但是你放心,我们都用酒泡,酒精杀菌,肯定安全卫生。”刘丹梅得意洋洋地解释着。 可方知砚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饮用酒的酒精大概有百分之五十,是难以杀死寄生虫的。” “你这个病,不能是寄生虫感染吧?” 第512章 兄弟的求助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丹梅一脸不相信。 “我都吃这个吃十几年了,要是发病,早就发病了,怎么现在才发病呢?不可能!” 方知砚叹了口气。 “我也只是猜测,并不确定,但是目前看起来,你的情况确实是符合寄生虫感染。” “你去做个寄生虫抗体检查吧。” 目前看起来,刘婶儿发热没有规律,肺部病灶呈游走性,又有生吃虾蟹的饮食习惯,很符合寄生虫感染的特征。 “绝对不可能的!”刘丹梅还在反驳。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是寄生虫感染。 “要是发病,早发病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方知砚无语。 “对啊,这不是发病了吗?难道你希望它拖几年再发病吗?” 刘丹梅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样吧,你先入院观察,停用所有的抗感染药物,然后去做寄生虫抗体检查。” “只要寄生虫抗体检查的结果出来,就知道你是不是这个病症了。” “到时候,就可以使用特效药。” 方知砚低头开了一张单子,语气十分坚定。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基本确定了刘丹梅的病因。 不过还是要做一个检查,这样才有说服力。 至于刘丹梅嘛,她都已经发烧这么多天了,再烧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事。 况且本身就在医院接受观察,不会有任何问题。 刘丹梅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接过单子。 可她心里却依旧不是滋味儿。 “方医生,你可得好好帮我看病呐,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呐。” 听到这话,方知砚哭笑不得。 但也清楚刘丹梅心中的紧张。 毕竟先前那么多的检查都没有查出来病因,现在冷不丁说自己的体内有寄生虫,这谁能接受? 还说是什么游走性病灶,那岂不是说虫子在自己体内爬来爬去? 想到这里,刘丹梅打了一个哆嗦。 “刘婶儿,我知道你担心,但你先别担心。” “寄生虫抗体报告明天就能出来,你啊,肯定不会有事的。” 方知砚清楚刘丹梅心中的紧张,所以又多安慰了几句。 或许是因为方知砚的名气摆在那里,所以刘丹梅逐渐冷静下来。 她去抽血做寄生虫抗体检查,同时也办理了住院。 忙忙碌碌便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方知砚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回去。 等到家的时候,知夏已经回来了。 沙发上面放着两套衣服,还有一些小装饰品,上面绣着江宁中学几个字。 “二哥,你回来啦。” “这是今天学校发的东西,他们说到时候出国,所有人都得穿这个小背心,这样老师才能看到我们。” 知夏老老实实地解释着,这些衣服十分好看,让她爱不释手。 “行啊,这下愿意去外国了。” “为期一个月,我听说你罗韵姐姐马上也要出国,说不定到时候你也能跟她在国外见面呢。” 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 小妹脸上露出一股雀跃,同时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等方知砚把耳朵凑过去之后,她才是低声开口道,“二哥,你放心。” “我去了国外,一定也帮你说话,保证帮你把罗韵姐姐追到手的。” 方知砚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嘀咕道,“人小鬼大。” 姜许在厨房里面收拾,方知砚本准备回去看会儿书,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 虽说考的都会,但意思一下总是应该的。 结果刚坐下呢,手机就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陆鸣涛。 说起这小子,两人也好一段时间没见面。 上次见面,还是搬新家的时候。 方知砚高兴的接通电话,“鸣涛,今天怎么有空找我打电话了?” “知砚,你忙不?下班了没有?” 陆鸣涛声音很小,好像躲在一旁。 这奇怪的声音让方知砚眉头一皱,“怎么了?我下班了,有空,怎么个事儿?” “你能借点钱给我不?”陆鸣涛显得很忸怩,似乎很不好意思张这个口。 “我知道有点唐突,你那边应该也没多少钱,但我就先应应急,马上就能处理掉。” “多少?” 方知砚并没有多言,直接开口问道。 这果断的话,让陆鸣涛松了口气。 他稍一犹豫,低声道,“两千行不?” “一千五也行。” “好,没问题,怎么给你?”方知砚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问道。 “我在吉祥镇派出所这里。” 陆鸣涛叹了口气,心情十分的不愉快。 “派出所?”方知砚有些惊讶,“你怎么在派出所呢?怎么个事儿?” “跟人动手了,要赔人钱,算了,你先来吧,来了再说。” 陆鸣涛有些无奈,他用力的挠了挠头,叮嘱了几声,这才是挂断电话。 察觉到陆鸣涛那边似乎是有些麻烦事,方知砚也是立马放下手里的书,匆匆去鞋柜最里面翻了一双鞋子出来。 接着从里面点了一万块钱,这才匆匆出了门。 “哎?知砚,这么晚了你去哪里?还没吃晚饭呢?”姜许连忙从厨房追出来。 “鸣涛喊我吃饭,我晚上回来。”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并未多言。 姜许点头,“那行,那你早点回来,别太晚。” 方知砚应了一声,匆匆下楼,打了车直奔吉祥镇派出所而去。 等车子抵达,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这个点的派出所灯火通明,不过值班的人没多少。 “干什么的?” 看到方知砚过来,有个民警询问了一下。 “我朋友在里面。” 方知砚指了指里面。 那民警叉着腰,上下打量着方知砚,语气之中带着点轻蔑。 “哦,来交钱的。” “赶紧进去吧,再晚点,你这些狐朋狗友说不定又要挨教训了。” 话音落下,原本快步准备进去的方知砚突然停下,略有几分奇怪地盯着那民警。 “狐朋狗友?” “不然还能是什么?”民警嗤笑一声。 “当众打架,寻衅滋事,你以为你们梁山好汉呢?” 方知砚眉头一皱,没有理会民警口中的嘲讽。 看样子,陆鸣涛今天遇到的事儿有些大啊。 很快,方知砚进去,在民警的指示之下,进入了旁边的调解室之中。 调解室内站了不少人。 警察跟几个穿着夹克的男人站在一边,陆鸣涛则是跟几个年轻小伙儿坐在另一边。 两方人身上各有伤势,但貌似,陆鸣涛身上的最重。 第513章 还是要靠背景 “怎么回事?” 一进门,方知砚的目光便锁定在了陆鸣涛身上。 陆鸣涛也是匆忙站起来,“知砚,你可算来了。” “又一个小瘪三。”对面,穿着黑夹克的人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 方知砚闻言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到。” “你说我小瘪三?” “我好像刚来,没有惹你吧?你当着警察同志的面骂人?” “你什么意思?” 一进门,方知砚就能感觉到双方矛盾很大。 而且他了解陆鸣涛,这小子其实很老实,一般不会主动欺负人。 因此方知砚对这件事情很重视。 眼见着新来的方知砚一进来竟然直接针对自己,那黑夹克也是嚣张起来。 “就骂你,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啊?当着警察同志的面你敢打我吗?” 方知砚没有理他,只是扭头冲着警察道,“警察同志,你听到了,他承认骂我。”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他当着你们警察的面骂,更是情节严重,起码得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 话音落下,那黑夹克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什么治安管理法?什么玩意儿? 骂人也犯法了现在? 旁边的警察更是一脸懵逼。 不是? 治安管理处罚法去年才开始施行,怎么这人背得比自己还熟? 这人什么身份啊? “你是干什么的啊?”那警察开口问道。 “你别管我是干什么的,治安管理处罚法摆在这里,你是不是要依法办事?” “他公然骂我啊。” 方知砚指着黑夹克道。 警察一脸尴尬,瞪了一眼那黑夹克,开口呵斥道,“闭嘴,念在他第一次,口头警告一下。” 黑夹克摸了摸鼻子,同样尴尬不已。 方知砚微微点头,“行,口头警告,这是你的惩罚,我不服,但我先保留。” 见方知砚上来就是一套官话,警察也有些懵逼。 不是,这人谁啊? “你是干嘛的?”他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并没有理会,“我是来领我兄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得有知情权吧?” “鸣涛,跟我讲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知砚拉着陆鸣涛走到旁边,同时冷着脸开口询问道。 陆鸣涛叹了口气,表情异常地纠结。 “其实也没啥事。” “我大专毕业之后,不是在罐头厂里头工作吗?” “刚才那个黑夹克,是我们厂长,叫袁华。” “旁边那个穿着衬衫,戴眼镜的是我们厂会计,吴用。” “我们厂里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我这两天又新谈了一个女朋友,着急用钱,我就想让厂里发工资。” “实在不行,他先发一点也好啊。” “他们就是不发,还扬言要把我赶出去。” “我就急了,上去推了他一把。” “结果厂长领着几个人直接把我们给围住了,打得我鼻青脸肿的。” 说到这里,陆鸣涛叹了口气。 “再后来,就有人报警,警察把我们带到了调解室。” “说是我主动动手,让我赔厂长袁华三千块钱,我手上只有一千五,只能找你凑凑。” “赔三千块钱?” 方知砚有些震惊。 抢钱呢? 赔这么多? “那他赔你多少钱?”方知砚反问了一句。 结果陆鸣涛苦笑着摇了摇头,“警察说我先动手的,所以让我赔他的钱。” “放屁!” 方知砚忍不住骂了一声。 袁华是罐头厂的厂长,估计也是个纳税大户,所以警察肯定偏向他。 谁不想跟有权有势的人处好关系啊? 所以这时候所有的问题都推到陆鸣涛身上来了。 这年头普法教育的范围还不够广泛,陆鸣涛对于法律的认知有些浅薄,这才会被这警察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信不信我?信我就别怕麻烦,咱今天跟他刚到底。” 话音落下,陆鸣涛也忍不住抬起头。 “我咋可能不信呢,可人家有警察给他撑腰,咱小老百姓斗不过啊。” “呵呵。” 方知砚冷笑一声。 “我们也有警察撑腰。” 说着,他转过头,“行,事情我了解清楚了,一件一件地解决。” “你拖欠我兄弟三个月的工资,怎么说?什么时候给?” 方知砚走过去,盯着罐头厂厂长袁华询问道。 黑夹克有些懵逼。 “工资?” “你还敢要工资?” “他打了我,一分都别想要!” 黑夹克骂了一声。 “不给工资?那你可就违反了劳动法。”方知砚开口道。 “法你吗法,他打了我,我还给他工资,做梦去吧!”袁华指着陆鸣涛又骂了起来。 旁边的警察也走了过来。 “要工资你找劳动监察大队,这不归我们警察管,你给我老实点。” “现在我们谈的是赔偿问题。” “你这个朋友,打了袁老板,那就是寻衅滋事。” “你不是懂法吗?按照法律你要知道,最起码五日拘留,五百元罚款。” “说不定,还有可能触犯刑法,到时候问题大着呢。” 警察冷冷的盯着陆鸣涛,言语之中具是吓唬。 陆鸣涛闻言也紧张起来,轻轻拉了拉方知砚。 方知砚一摆手,“不会的,我就是医生,袁华最多就是淤青,达不到轻伤,不可能触犯刑法,不用在这里吓唬我。” “你要拘留我兄弟,可以,那袁华带人报复,以暴制暴,构成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怎么办?” 听着方知砚的话,警察眉头逐渐皱起来。 “你是医生?哪个院的医生?” “这种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少管。” “呵。”方知砚冷笑了一声,“你先告诉我,袁华带人围殴我兄弟,怎么判?” “要不要我教你?” “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是什么?第二百九十三条又是什么?” 话音落下,警察的表情更加不好看了。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医生能熟读法律? 这说话的气势,分明不是个小角色啊。 “你叫什么名字?”警察有些恼火地质问着。 “你兄弟先动的手,情节恶劣,现在我是在调解,要是调解不成功,肯定要拘留加赔偿的。” “而且,袁老板那是正当防卫,根本不算聚众斗殴!” 见警察明显偏向那个袁华,方知砚呵呵一笑。 他很清楚,今天是不可能讲道理解决掉这事了。 看样子,还是得靠背景啊。 “你警号多少?给我看看。” “我跟你们江安市公安的吕望吕副局长,霍队长都认识。” “警察同志,你不要偏心偏得太明显了。” 第514章 方医生您请坐 听到方知砚的话,警察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方知砚。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医生。” 方知砚看了一眼他胸口的警号,默默记了下来。 这举动,让警察表情有些不自然。 还从来没几个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这小子一点都不怕,难道真的有关系? 看到警察这模样,旁边的罐头厂厂长袁华急了。 “吴所长,你不要听他乱说。” “吕副局长我也见过,见过就是认识了?” “他们这些小年轻,就喜欢吹牛,有什么用?” 这话也有些道理。 吉祥镇派出所所长吴大兵的眉头始终没有松懈。 旁边的袁华更加着急了。 拉着吴大兵走到旁边嘀嘀咕咕几声,然后两人贴在一起,也不知道袁华是不是给吴大兵塞了什么东西。 等吴大兵再度回来的时候,他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 “讨要工资不归我们管,去劳动监察大队。” “但现在,陆鸣涛,在袁华罐头厂前面堵住袁华,并且率先动手,构成寻衅滋事,影响极其恶劣。” “所以现在,对陆鸣涛施行拘留五日,罚款五百元的处置。” 话音落下,方知砚跟陆鸣涛两人表情齐齐一变。 方知砚有些愤怒的质问道,“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就凭我是警察。”吴大兵瞪了他一眼。 “你不服连你一起抓!” 这话听得方知砚火冒三丈。 “那袁华呢?” “袁华怎么了?人家是受害者,要去医院治疗。” 吴大兵呵呵一笑。 “你不服?” “真以为懂点法律,就能在我面前装了?” “小子,你还差得远呢。” 方知砚叹了口气。 生气是没有意义的。 他走到旁边,掏出手机直接给霍东打了个电话。 看着方知砚的动作,吴大兵瞳孔一缩,伸手就要抓他的手机。 陆鸣涛眼疾手快地挡在吴大兵面前。 吴大兵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指着陆鸣涛就骂道,“你敢袭警?” 好大一顶帽子! 方知砚盯着他,心中祈祷霍东能够快点接电话。 短短一两秒的时间,此刻显得那么漫长。 终于等霍东接通电话,方知砚也管不了太多,匆忙开口道,“霍队。” “我和我朋友在吉祥镇派出所,被他们堵住了。” “人家判我们寻衅滋事。” 话音落下,原本一脸笑呵呵的霍东刷地一下子站起来。 “什么?方医生,你别慌,你把电话给那边的人,我跟他们说。” 与此同时,霍东的对面,赫然便坐着江安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望。 两人也是临时起意出来吃个烧烤。 霍东是吕望的得力干将,自然是一起出来。 现在看到霍东着急的样子,吕望眼中也露出一丝疑惑。 “方医生。” 霍东压低声音解释着。 另一边,方知砚将手机递给吴大兵。 “吴所长,麻烦你接个电话。” 吴大兵有些懵逼,这小子来真的?真有背景? 他忐忑地接过电话,便听到里头传来霍东的声音。 “吴所长,你好啊,我是江安市公安的霍东啊。” 听到这声音,吴大兵心里咯噔了一下。 真是霍东啊? 霍东是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自己是下属派出所所长。 某个程度上而言,他级别比自己高。 但也只是高半级。 “你好,霍队长。” 吴大兵应了一声,再度抬头看着方知砚。 这小子到底是谁啊? 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啊,是本地的吗? 不对?怎么突然又感觉有点眼熟呢? “吴所长,方医生是我朋友,你们这是发生什么矛盾了?” 霍东询问道。 虽说吴大兵是比他低半级,可人家也是所长,总得给点面子。 “霍警官,这件事情其实跟这个医生没有半点关系,他非要插足进来。” 吴大兵板着脸开口道。 “我不会对这个医生怎么样,放心好了。” “但他也不能干扰我们执法啊。” 霍东愣了一下,这是个什么事儿啊?电话里还说不清楚了呢? “你这是正常执法吗?聚众斗殴被你说成正当防卫,你觉得对吗?”方知砚反驳着。 吴大兵嗤笑一声。 “到底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 “要不然让你来判,怎么样?” 耳听着两人又要再起争执,霍东也是眉头一拧。 他刚准备说话,便听旁边的吕望开口道,“既然判不清楚,那就让我来判吧。” 吴大兵听得一脸懵逼。 不是,这又谁啊? 口气这么大呢? “你又是谁啊?” “我是吕望!” 吕副局长起身,眼中带着怒意。 吴大兵表情一僵,瞬间立正。 “吕,吕局长好。” “你判不了,那就让我来判。” “吉祥镇派出所是吧?我马上就到,等着吧。” 说着,吕望招手喊来服务员结账,而后两人坐上车,直奔吉祥镇派出所而来。 “吕局,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 霍东开着车,但心中却有些疑惑。 吕望则是微微摇头。 “你也不想想打电话的是谁?” “方知砚跟罗市长,唐局长是什么关系?” “他对江安市有多重要?” “更何况,他在我们警察队伍里面也极有声望,你能看着他出事?” “还是在江安市的地盘上?” 吕望一连几个反问,让霍东措手不及。 可他仔细想了想之后,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方知砚看似只是一个医生。 可这医生却一点都不简单啊。 现在整个江安市医学界都把他当做招牌,香饽饽。 唐雅那边更是十分重视。 而且这几天好像还有大人物去了中医院,那边都处于戒严状态,貌似就跟方知砚有关系。 所以现在这小子在江安市,几乎是可以横着走的状态。 谁敢让他出事? 与此同时,吉祥镇派出所那边,吴大兵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方医生啊,哈哈哈,原来是方医生。” 他一脸讨好地凑过去。 如果一开始他还没认出方知砚,那现在经过霍东的提醒,吴大兵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 这方医生,不就是给邢家克做心脏移植那个吗? 前阵子报纸上天天有他,可是江安市的明星人物。 自己怎么好巧不巧地碰上他了啊? 还当着他的面整了点花活儿。 这下子完蛋了,连吕局长都要亲自过来,自己这不没了吗? “方医生,您坐,哈哈哈,这个案情吧,其实我了解得还不够充分。” “您先不要着急,我们再梳理一下案情,刚才我可能有点武断了,不太好,哈哈哈。” 第515章 都是误会 听着吴大兵的话,方知砚并未理会,只是偏过头,拉着陆鸣涛坐下来。 袁华一脸懵逼地跟上吴大兵。 “吴所长,这怎么回事啊?” “闭嘴!” 吴大兵豁然扭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问你话了吗?” “给我老实点,站在那里,我没问话,你不许出声儿!” 紧接着,他扣着袁华就往墙边去,同时在兜里抹了一下,把一个信封重新塞进袁华的手里。 袁华大惊。 “吴所长?” “闭嘴!” “敢多嘴,就别怪我不客气!” 袁华彻底闭上嘴巴。 他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已经给吴大兵的红包,他怎么不要,又重新给了自己呢? 示意袁华站在那里,吴大兵才是笑呵呵的转身到了方知砚旁边。 “方医生啊,身为执法人员,我是真的挺愧疚,对于一些新实行的律法,我们工作中确实是有些疏忽。” “感谢您的指导啊,辛苦您了。” 说着,吴大兵冲着外面招了招手,“来人,还不快给方医生和这位?” “额,陆兄弟倒两杯水!” 很快,两杯水放在了方知砚跟陆鸣涛面前。 陆鸣涛一脸懵逼。 怎么个事儿? 怎么前后反差这么大? 这吴所长变性了? 陆鸣涛也不敢说话了,扭头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冷冷的盯着吴大兵。 “吴所长,不用白费功夫,一切等吕局长来了再说。” 吴大兵脸色尴尬。 刚才他那么给方知砚甩脸子,现在方知砚不给他面子也是正常的。 可谁能想到这位方医生,就是那位方医生呢? 早知道这样,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为难他啊。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吴大兵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 明明他是个警察,可现在的状态,仿佛进局子的是他自己一样。 不多时之后,门外传来声音。 随着汽车灯光闪烁几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了吉祥镇派出所。 “你谁啊?” 门口先前的警察依旧叉着腰,十分嚣张。 可等看清楚出现的人之后,脸色刷地一变。 “吕局长,霍队长,哎呦,两位怎么来了?” “吴大兵在哪儿?”吕望丝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听着吕局长话语之中的严厉,那警察也是缩了缩脖子。 正准备带路的时候,旁边调解室的门打开,吴大兵忙不堪从里面跑出来。 “哎呦~吕局长,您来了。” “我听说您要来指导工作,可一直等着您呢,欢迎吕局长莅临指导。” 吴大兵一脸谄媚地走过来。 吕望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大步走进了调解室里。 等看到方知砚之后,他脸上才是缓和几分。 “方医生,你没事吧?” “吕局长,霍队长,你们可算是来了,我暂时还没事。” 方知砚连忙起身。 吕望点了点头,接着转身看着吴大兵,严厉地呵斥道,“吴大兵,你给我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方医生会是寻衅滋事的人?” “他一个守法公民,你告诉我,你哪儿来的依据说他寻衅滋事!” 吕望愤怒地盯着他。 奶奶的,整个市局上下,谁提起方知砚不是竖个大拇哥? 就你们吉祥镇搞特殊? 这么牛? 以后谁要是冲在一线,遇到个生命危险,有本事别找方知砚治病! 都是在一线的,谁敢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受伤? 受了伤,方知砚的医术又是江安市顶尖的。 你不找他,你找谁治? 看到吕望发飙,吴大兵也是苦着脸。 “吕局长,误会,实在是误会啊。” “我真不知道这位是方医生啊!” 旁边,霍东则是跟方知砚简短交流了一番,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陆鸣涛确实是先动手的。 但他只是吓唬袁华。 袁华气不过,带了一堆人过来,这就是聚众斗殴,寻衅滋事! 而且这么多人打一个,明显陆鸣涛受的伤更严重。 说到底,吴大兵就是偏帮袁华。 但凡换个人,今天不是方知砚在这里,陆鸣涛还真就栽了。 “误会?” 吕望却根本不客气,冷冷地开口道,“吴大兵同志,我看你的工作态度,思想,很有问题啊!” “方医生是我们罗市长都亲口夸赞的,你还判他寻衅滋事?” 吴大兵脸色更加发苦了。 不知道方知砚的身份之前,他确实没当回事。 可清楚方知砚的身份之后,他怎么能不知道自己惹到大麻烦了? 当初罗市长的千金被玻璃砸伤,是方医生救下来的。 这事都上了报道。 后来人民医院连续两次举行医学交流会,市局警力不够,自己也过去充人手了。 再然后便是邢家克心脏移植手术,省里的警队一路护送这位回来。 当时就是在吉祥镇高速出口下来的,自己也在迎接的队伍里面。 最后还有之前的毒烧饼事件,炮弹射入身体事件。 哪一个没有上报纸? 方知砚的身份,放在整个江安市,几乎是家喻户晓了。 偏偏自己当了这么多年警察,突然就瞎了眼,竟然没认出来。 吴大兵懊恼不已。 “吕局长,我知道错了。” “我给方医生道歉。” “都是这个混账,混淆是非啊!” 说着,他扭头指向袁华。 袁华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 我? 混淆是非的不是你吗? 我就是给你塞了个红包而已啊,虽然你现在又退回来了。 而且不谈这次,以前的逢年过节的好东西,你也一个没少啊。 袁华想要反驳几句。 可看到吴大兵背对着吕望恶狠狠地瞪着自己,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也意识到此刻不是反驳的时候。 只能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来。 见他闭嘴,吴大兵才松了口气。 又急匆匆地跑到方知砚面前。 “方医生,都是误会,我是被这个小人蒙蔽了。”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公道,好不好?” 方知砚站在旁边没说话,而陆鸣涛已经快傻掉了。 这都怎么个事儿啊? 自家兄弟这是上天了? 平常自己这些人,别说是看见派出所所长了,就算是个小民警,都得点头哈腰的。 现在好了,连市局副局长都来跟自家兄弟打招呼? 乖乖,飞黄腾达了! 陆鸣涛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指了指袁华,“他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我兄弟是被打的!” “对,对,确实是这样的。”吴大兵连连点头。 “我兄弟被打伤了,他得赔钱。”方知砚继续开口。 吴大兵又是点头,“是的,该赔。” “还有我兄弟的工资,他也没发,必须得把欠我兄弟的工资发了。” “发!”吴大兵大声应下来。 第516章 原来是他 听着吴大兵的话,袁华的心都在滴血。 可吴大兵死死地盯着他,让他根本不敢抬头。 “如果我说的话吴所长还有袁厂长都同意,那我就没意见了。” 方知砚也不想节外生枝。 毕竟吕望能亲自过来,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自己不能闹得太过分。 吴大兵连连点头,“没有问题,合情合理合法合规,这是再好不过了。” 袁华苦着一张脸,明显是不服的。 可吴大兵的目光让他不敢说话。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吴大兵今天疯了不成? 还有这个什么副局长,见了鬼了。 他不敢拿这几人撒气,只能是将目光落在陆鸣涛的身上。 早知道这小子有这关系,自己还犯得着扣他这三瓜两枣的工资吗? 事情在吕望出面之下,很顺利的解决了。 陆鸣涛的工资被欠三个月,一共四千五百块钱。 医药费赔偿一千块钱,共计五千五百块钱。 而同时袁华喜提五日拘留。 陆鸣涛手里捏着钱,一脸震惊的走出了派出所。 吕望和霍东也准备回去,邀请方知砚一起。 不过方知砚却是谢绝了,毕竟他跟陆鸣涛还有事聊。 于是两人也没有强求,先行离开。 吴大兵则是屁颠屁颠地站在路边挥手,一直到霍东的车子尾灯消失不见,才是笑呵呵地回到方知砚面前。 “方医生,今天这事,实在是抱歉,不过咱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哈哈哈。” “您放心,这都是误会,解开就行了。” “您这位兄弟,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好了。” “在吉祥镇,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哈哈哈,陆鸣涛兄弟是吧?有事以后尽管找我。” 陆鸣涛晕乎乎地看着吴大兵。 这种事情,他哪儿敢想啊! 自己什么时候还能跟派出所所长称兄道弟的? 方知砚对吴大兵可谓十分不屑。 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吴所长,今天的事情,还是麻烦你了。” “哈哈,这说的什么话,都是应该的!” “两位准备去哪儿?这要是没车,我送你们?”吴大兵搓了搓手,只想着在方知砚面前混个脸熟。 方知砚直接拒绝了他,准备在旁边找辆出租车。 吴大兵见状,连忙掏出手机,给出租车公司打了个电话,只不过几分钟,便有出租车停过来。 “方医生,您看,车这不就来了。” 吴大兵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殷切的望着方知砚。 方知砚微微点头,“那就麻烦吴所长了。” “嗐,这都什么话!” 吴大兵帮他打开车门,目送着两人上车,又贴心地冲着司机喊道,“这两位客人很尊贵,不管他们去哪里,钱你找我要!” “要是你敢收他们一分钱,我打断你的腿!” 司机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方知砚一脸无语,只是催促着司机尽快离开。 吴大兵再度目送着车子尾灯消失,整个人才终于是松了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回了局里。 门口的警察也是缩着脖子。 “所长,这都怎么个事儿啊?” “闭嘴!” 吴大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今晚的事情,不许传出去,否则你等着吧!” 那警察连连点头。 吴大兵点燃了一根烟,走进了旁边的拘留室。 此刻,袁华已经被关在里面。 眼看着吴大兵一个人回来,袁华终于忍不住了。 他刷地一下子站起来。 可还不等他开口呢,吴大兵摆了摆手,将烟隔着栏杆递给他。 “先抽口烟,让我冷静冷静,再来跟你解释今晚的事情。” 吴大兵这状态,让袁华也是有些震惊。 他接过烟,抽了几口,缓缓坐下来。 “那位方医生,你不认识?”吴大兵反问道。 “什么狗屁的方医生,我认识个鸡毛啊。” 袁华冷笑着。 吴大兵没说话,转身出了拘留室,片刻之后,拿着过往的几期报纸放在袁华面前。 “你再看看。” 他敲了敲报纸,神色莫名。 袁华接过看了一眼,只第一页,额头就冒出一层冷汗。 给人民英雄心脏移植? 国际医学交流会? 英国皇家医学会邀请? 集体性烧饼中毒? 炮弹的悲剧? 一连串的新闻,看得袁华脸色发白,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多时之后,他扔掉报纸,刷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算了,我还是先老老实实地在拘留室待五天吧。” 吴大兵点了点头。 “我这是为你好,你也别怪我,事情当时已经到这一步了。” “你在拘留室,我还能照看你。” “我要是被拉下去了,我俩都完蛋。” 袁华点头,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出租车上,司机也是被吓得一声不敢吭。 开玩笑,刚才可是派出所所长亲自开的门! 这两位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 要知道,在平头老百姓看起来,派出所所长已经是天大的官儿了。 眼前这两位恐怕来头更大。 “先送你回去?” 方知砚坐在后排,冲着陆鸣涛询问道。 陆鸣涛愣了一下,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这可是五千五百块,巨款呢! “不着急回去,不如咱找个烧烤摊,我请你搓一顿?” “要不是你来救我,今天我可真就麻烦了。” 陆鸣涛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知砚则是眉头一皱。 “吃什么烧烤?你身上还有伤呢,忌辛辣忌烟酒!” 陆鸣涛挠了挠头,“真的忌?” “吃了会死?” 方知砚扭头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方知砚冲着司机道,“师傅,去夜市。” “好咧。” 司机松了口气,匆忙调转方向。 不多时之后,两人停在了夜市街头。 一条长长的街道往远处延伸,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小推车。 手抓饼,鸡蛋饼,臭豆腐。 羊肉串,牛肉串,鱿鱼须。 烤冷面,烤知了,烤毛蛋。 呦呵声伴随着烟火缓缓升腾着,在灯光下打了个转儿,继续飘向远方。 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浓浓的香味好像在肺腑里生根发芽,让他极其地陶醉。 “好久没来了。” 陆鸣涛则是挠了挠头,率先往前面走去。 “我常来的。” “那家烧烤摊子在最前面,走,你说老板还记不记得你?” “去那家吃?” 方知砚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奇怪。 “对啊,咋,你还不好意思了?”陆鸣涛笑呵呵的开口道。 “人家赵静可一直都惦记着你呢。” “以前我来这边吃饭的时候,她也时不时地向我打听你的事情,哈哈哈。” 第517章 好久不见 听着陆鸣涛的话,方知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算了,这边这么多摊子,我们随便找家店不就行了?” 陆鸣涛又是笑了起来。 “知砚,以前可是你夸赞说她们家的烧烤最好吃的啊,怎么?现在反而不讲究了?” “讲究啥啊!”方知砚叹了口气,“以前家里穷,就吃过寥寥几次烤串。” “还是人家请我的,所以我才觉得她们家最好吃。” “行了!”陆鸣涛推了他一把。 “婆婆妈妈的,我反正吃烤串就吃她们家,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不成还能暗生情愫?” 方知砚脸一黑,瞪了一眼陆鸣涛。 “瞎几把扯淡,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话音落下,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赵氏烧烤。 这是方知砚以前很喜欢的一家烧烤店。 说最喜欢也不切实际,因为整个夜市上,方知砚能买得起的东西真的是屈指可数。 而这家店老板的女儿,跟方知砚还有陆鸣涛都是高中同班同学。 三人都是江安第三高中的。 老板的女儿叫赵静,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女生。 方知砚那个时候成绩好,但因为家里穷,所以变着法儿的想办法赚钱给自己凑伙食费和学费。 其中收入最多的,就是帮人写作业,其次是考试递答案。 赵静成绩一般,但为人性格很好。 考试的时候,她也让方知砚帮忙递答案。 为了感谢方知砚,除了给钱之外,她还会请方知砚吃烧烤。 这是方知砚整个暗色童年之中为数不多的鲜艳。 甚至,当年因为请吃烧烤的事情,两人之间还闹了点绯闻出来,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只不过,方知砚满脑子都想着学习,挣钱,所以并没有在意到赵静的情绪。 当然,即便是在意到,方知砚也不可能真的去跟她谈恋爱。 因为学习,是唯一能够改变方知砚命运的机会。 他不敢放松。 一个小推车,上面架着一个透明玻璃的冰柜。 冰柜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烧烤串儿,想吃什么就拿什么给老板去烤。 冰柜的不远处,摆着一条烧烤架。 一位膀大腰圆的汉子在那边不断地翻烤着串儿,香气弥散,令人食欲大动。 旁边有个中年妇女负责算账,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则是不断地将烤好的串儿送到各个桌子上。 依旧是熟悉的身影。 不过似乎有些变化,身材没那么单薄了,头发束成马尾,身上穿着一件围裙。 好像多了点油烟气。 “您的烤串儿好了,慢用。” 那身影匆忙在桌子间穿梭,同时顺带着迎客。 看到陆鸣涛过来,那女孩笑盈盈地抬起头,“陆鸣涛,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来了?” “哈哈,嘴巴馋了,所以来整点烤串儿。” 陆鸣涛笑哈哈地往柜子那儿走去,同时扭头喊了一声。 “知砚,你想吃啥,今天我请客。” 话音落下,那女孩的身子明显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顺着陆鸣涛的身后看去。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个子高了,脸上干净了,脸庞多了些棱角。 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男人。 “方知砚?” 赵静张了张嘴,甚至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赵静,你好。” 方知砚一脸温和地冲着她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啊?” “好,好久不见。” 看着方知砚的模样,再听到方知砚的话,赵静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羞愧,想要藏住自己。 满身油污,浓浓的烟火气,脸上恐怕还有炭火熏烤的黑烟。 而且因为最近天黑的晚,所以自己的皮肤也被晒得发黑。 这种模样看到方知砚,赵静下意识就想要躲。 但紧接着,她又感受到一种浓浓的落差感。 什么时候,方知砚竟然变成这样了? 只一瞬间的愣神,赵静又清醒过来。 “原来你们一起来了啊。” “想吃点什么,自己拿,还是老样子。” 赵静脸上恢复了笑容。 方知砚则是微微点头,“行,多谢。” 他越过赵静,站在冰柜前。 “老方,别客气啊,今天我请客。”陆鸣涛冲着他偷偷挤了挤眼睛。 那表情,让方知砚有些无语。 陆鸣涛绝对是故意的。 这小子,他娘的就是欠揍。 说起来,其实他跟赵静之间根本没什么。 但以前赵静就是喜欢自己,这是好多人都知道的。 甚至对方知砚也很照顾,时不时请他吃烧烤。 少年时的莫名情愫,如今回味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不过,既然陆鸣涛这小子故意的,那方知砚也就不客气了。 他连抓了几把烤串,通通放在盘子上。 “你说的请客,可别怪我吃得多。” “你这说的什么话?”陆鸣涛有几分不满。 “今天要不是你,我还真栽了。” “你是不知道,那狗东西厂长,真要死。” “欠我工资不给,脸都不要了。” “那个派出所所长跟他就是穿一条裤子。” “当时他就在塞红包呢,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陆鸣涛一脸鄙夷。 “幸亏你来了,还能劳驾江安市公安副局长亲自过来,啧啧啧,今天也算是长脸了。” 说到这里,陆鸣涛哈哈笑起来。 “以后我在厂子里,横着走都没事儿。” 听着陆鸣涛的话,方知砚顿了一下。 “涛子,在厂里有什么意思?挣不到大钱。” 陆鸣涛愣了一下。 “啥意思?我知道我挣不到大钱,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哎。” 方知砚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想挣大钱,就别在厂里干了。” “怎么挣钱?”陆鸣涛有些不解。 方知砚想了想,吐出两个字,“买房。” 这话差点没让陆鸣涛呛死。 “不是?大哥?你让我买房?” “我买鸡毛啊,我拿着五千五百块钱买房?买个厕所还差不多!” 陆鸣涛摆了摆手,没有理会。 两人抓了几盘子串儿,送到了老板那边。 老板赵堂有些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这是?知砚?” “几年不见,差点都不认识了,变化可真大啊。” “是啊,赵叔,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帅气。”方知砚也笑着打招呼。 “哈哈哈,你小子说话我爱听。” “坐,去坐着,我这就给你们烤上。” “静静,你老同学来了!” 赵堂喊了一声,这才有些奇怪的发现,赵静竟然人不见了。 “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算了算了,你们坐,我来给你们烤串儿!” 第518章 我来给你讲讲 赵堂招呼了几声,方知砚便跟陆鸣涛两个人坐下来。 方知砚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光自己一个人能赚到钱可不行啊,有好东西得带着兄弟。 自己困难的时候,陆鸣涛帮了自己很多。 现在自己发达了,怎么都得带带他啊。 只不过,怎么赚钱呢? 彩票世界杯这些,他前世根本没怎么关注,想通过这些赚钱还真有些难。 不过投资炒股倒是可以试试,自己依稀还有点印象。 但要说稳稳赚钱的,那只能是买房了。 只要及时收手,那挣的钱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思索间,身前多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这是羊肉串儿,已经烤好了。” 赵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方知砚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她脱掉了围裙,换了一件红色的短袖,胸口印着一朵鲜艳的玫瑰花。 只不过因为胸口规模的原因,那玫瑰花的花枝有了明显的弯曲。 不愧是从小家里就做烧烤摊儿的,小时候伙食好,长大了规模就小不了。 “多谢。” 方知砚顺手接过,将烤串放在盘子里面,便没了下文。 赵静站在那里,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想换身衣服,过来跟方知砚聊一会儿。 可方知砚没有丝毫邀请的意思,这让她有种媚眼儿抛给瞎子看的感觉。 还是旁边的陆鸣涛,发觉了赵静的窘迫,主动开口道,“赵静,你跟知砚也好久没见了吧?” “要不一起坐下来,你也吃点烤串儿?” 他招了招手,笑眯眯地劝着。 赵静松了口气,又偏头望着方知砚。 方知砚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行,坐,确实也好久没见了。” “你们家一直都在这里烤串儿?” “是啊。”赵静点了点头。 看着方知砚那从容而又瘦削的脸庞,赵静觉得自己即便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有些自卑。 “嗐,干吃有什么意思?整点啤酒?”陆鸣涛在旁边开口道。 方知砚闻声转过头来。 还没说话呢,陆鸣涛主动开口,“打住!”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明天再去医院治伤,今天就当没看病,喝酒吃肉我来者不拒,死不了就行。” 方知砚无语,他撇了撇嘴,“你想多了,我是想说要冰的。” “哈哈哈。” 陆鸣涛大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我懂你的表情。 赵静主动道,“那我去帮你们搬啤酒。” 很快,酒备好了,肉也备好了。 方知砚跟陆鸣涛一人一瓶对吹。 赵静也是象征性地拿了一个瓶子。 她的酒量其实也很好,但毕竟还要照应摊子,所以喝得并不多。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陆鸣涛拍着方知砚的肩膀道,“老方啊,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 “我当时盯着那派出所所长看,乖乖,人家这前后变脸的速度,绝了。” “难怪人家能当上派出所所长。” 听着这话,赵静一脸好奇的询问着。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有人询问,陆鸣涛便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替方知砚吹起来。 他先是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工资被欠,而后动手,接着带到局子里面的事情。 赵静在旁边听得真切,一双眸子满是惊诧。 等到方知砚出场的时候,她眼睛更加亮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知砚对治安管理法还有刑法了解的那叫一个透彻啊。” “那几个反问,你猜怎么着?连派出所所长都蒙了。” “这么厉害呢?”赵静盯着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崇拜。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这都小事,还有更厉害的呢!”陆鸣涛举起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口,豪气顿生。 “快给说说看!”赵静体贴地询问道。 “当时只看门外车灯一亮,派出所所长吴大兵就好似见了耗子的猫。” “又似死了爹娘的孩儿一样,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车门一开,来人是谁,你可知道?” 陆鸣涛盯着赵静,身子前倾,双手按在桌子上。 “是谁!”赵静屏住呼吸,听到兴处,眼中闪烁着兴奋。 “原来是那江安市公安局副局长!” “就见他面如冠玉,脸似寒霜,鼻梁坚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就好似那判官一样,刚正不阿,令人生畏!” 陆鸣涛忍不住站了起来。 赵静仰着脖子,一边看他一边看方知砚。 “那副局长为人耿直,看都未看一眼吴大兵,一把将他脑袋给推走。” “那等霸气,吴大兵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副局长进了门,二话不说,直奔调解室,目光就在里面搜寻。” “等看到知砚,他一张国字脸顿时转怒为喜,就这么迎了上来。”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关心知砚的安危。” “那可是江安市副局长啊!” “这等人物,你可见过?”陆鸣涛询问道。 “没有。”赵静摇头,眼中生畏。 陆鸣涛灌了一口酒,眼看瓶子已空,刚准备伸手,就见隔壁桌子一个大叔递过来一瓶刚拆的。 “莫停,小兄弟你继续讲,我听得正起劲儿呢。” “好!” 陆鸣涛喝到兴头,又是一口灌下去。 “这等人物,莫说是你,便是我也没见过。” “可他一上来,便是关心知砚安危,你说说看,知砚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不错!” 隔壁大叔连连点头,“看样子这个叫知砚的,确实重要。” “难不成是这副局长的心上人?” “非也!”陆鸣涛摆手。 “爱情很重要?兄弟情才是真重要!” “这知砚,就是这副局长的好兄弟啊!过命的兄弟!” “原来如此,堪比桃园三结义啊!”大叔感慨一声,“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等我回家,我也得教教家里的娘们儿,这点道理都不懂?” 陆鸣涛再度拍手,“撑腰的来了,吴大兵如何?只有胆寒的地步。”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逃跑也不是,求饶也不是!” “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他怎么办?只能祈求原谅。” “要说我们知砚啊,也是个好汉子,他要求不多,认错,赔钱,抓坏人!” “吴大兵一一答应,不敢造次。” “最后,便在这副局长的监督之下,还原了整个案件的真相,真可谓是大快人心啊!” “好!” 话音落下,旁边的大叔激动地连忙鼓掌。 “若真有这样的清官替民做主,那才是真好啊!” 与此同时,旁边的方知砚,已经拎着酒瓶远远地躲在烧烤摊老板后面了。 他是真无颜面对这一幕。 第519章 一见方知砚误终身 “知砚呐,你可真厉害啊。”老板赵堂笑眯眯地看着方知砚,同时麻利的翻烤着手中的串儿。 方知砚扶额无言。 “赵老板,陆鸣涛的话你能信?他这说的是人话?” 赵堂呵呵一笑。 “他要说别人,我还真不信。” “他说你,我还觉得是真的。” “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身上有股劲儿,长大指定有出息。” “你现在在哪儿干活儿呢?” 方知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在中医院急诊当个医生。” 话音落下,赵堂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串儿戳到炭火里面去。 “啥?你在中医院急诊当医生?” “不是?中医院那个方知砚,就是你啊?” “我他娘的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赵堂是真的惊了。 现在还有人不知道中医院出了个方知砚吗? 就算是不知道,可前阵子铺天盖地的报纸新闻,总该知道吧? 这也不知道? 毒烧饼事件呢? 炮弹砸进人体呢? 江安市今年两次的医学交流会呢? 都不知道? 飞机坠毁你总知道吧? 东海省江面游轮侧翻你总知道了吧? 这些可都跟方知砚有关系啊。 要是没有方知砚,这些事情,起码得死几十个人。 方知砚的大名,早就在整个江安市传遍了。 就算是赵堂当初看新闻的时候,也是感慨不已,甚至还跟自家女儿说,“要是这个方知砚,是你的那个同学方知砚就好了。” 但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曾经那个家境贫穷,只知道埋头傻学的方知砚,就是现在这个方知砚。 “嗐。”方知砚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运气好罢了。” 赵堂扯了一下嘴角。 他没见过谦虚的这么敷衍的。 一次两次能叫运气好,这么多次,还每次都靠你力挽狂澜,这叫运气好? 赵堂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方知砚却突然挪动了步伐。 没办法,远处陆鸣涛喝嗨了,脚踩在桌子上准备第二次演讲。 天知道这次他会说出什么离谱的故事出来。 旁边还有一群人在给他鼓掌。 再看赵堂摊子上面,生意明显好了不少。 “啧,还有这好处呢?” 方知砚快步上去,拉住了陆鸣涛。 “行了,你疯了?要上天啊?赶紧下来!” 方知砚催促着,将陆鸣涛从桌子上拉下来。 “知砚,我在帮你长脸呢!”陆鸣涛不忿地解释着。 “拉倒吧。”方知砚翻了个白眼,“这叫长脸?这叫丢人现眼。” 地上,一箱子啤酒已经空了,可方知砚只喝了两瓶,赵静喝了一瓶,剩下的全是陆鸣涛干掉的。 “行了,别废话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我明天还要上班,上午还有个手术呢。” 方知砚不想再待了。 这小子太不靠谱了,哪儿有这样的? 吹牛逼不打草稿,酒都上头了。 陆鸣涛摆了摆手,也是乖乖听话下来。 虽说酒喝得多,但咱酒品好,让下来就下来。 串儿也吃得差不多了,方知砚扭头冲着赵静道,“多少钱,我来结账。” “算了,算了,就当是我请你们好了。” 赵静连连摆手,看着方知砚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崇拜还有喜悦。 “这怎么行?”方知砚摇头。 眼看着赵静也不说话,他自己从口袋掏出三张票子用酒瓶压住。 “我得带陆鸣涛走了,你看他,喝得跟个什么似的。” 听到方知砚准备走,赵静眼中露出一丝失望。 “这么快就走,不再吃一会儿吗?” 方知砚摇了摇头,“不了,明天还有手术呢。” 他一把架住陆鸣涛,转身就准备走。 赵静抓起那三百块钱,匆匆追上方知砚。 “钱你拿着,我帮你扶到路口打辆车。” 方知砚连忙阻止,“这怎么行?钱你收回去!” “方知砚!” 赵静嗔怪了一声,“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以后你不来吃了吗?” “以后再给钱就是了,我们家做这么多年生意,差你这点钱?” 方知砚无言,只得是点头应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陆鸣涛往街头走去。 “我没醉!”陆鸣涛挣扎了一下。 但两人谁也没理他。 街很短,只消片刻,便到了尽头。 方知砚招了招手,远处一辆出租车缓缓靠近。 赵静帮忙把陆鸣涛给扶上去。 眼看着方知砚也要坐车了,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就真的没说话的机会了。 所以赵静也是勇敢的开口道。 “方知砚。” “怎么了?” 方知砚顺势扭头,同时弯腰坐在了后座。 “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现在生意最好,可不能耽搁了。” 他冲着赵静挥了挥手,自然而又亲切。 可正是这份亲切,让赵静原本鼓起的勇气瞬间泄掉。 她抿着嘴道,“下次常来啊。” “行!” 方知砚笑了一声,“放心,肯定常来。” “整个江安市,我只记得你们家烤串儿的味道。” 赵静松了口气,眼看着车门已经关上,她又是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在窗户上。 就连司机都有些奇怪的转过头,用眼神示意她让开。 赵静再度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下个月同学聚会?” “我们高三五班同学会,你会不会去参加?” “嗯?” 方知砚愣了一下。 他跟赵静,还有陆鸣涛都是高三五班的。 这什么同学聚会,他还真没听说过。 既然没听说过,方知砚便摇了摇头,“嗐,同学聚会有什么好去的?”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指不定谁还记得谁呢,我不去了。” 赵静眼神有些失落,“可是我想去。” 方知砚闻声又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道,“回头我问问陆鸣涛,他去我也去。” “我高中没什么朋友,去了意义不大。” 见方知砚没什么兴趣,赵静也叹了口气。 “好吧,那,那你路上慢点。” “行,早点回去吧。” 方知砚摆了摆手,司机也松开刹车。 很快,尾灯便消失在了赵静的视线之中。 她有些失落地转身回了摊贩上。 生意依旧,但赵静的魂儿好像都不在了。 赵堂看出自家丫头的心思,开口道,“丫头啊,别想了。” “人家现在跟我们不是一个层级的。” “我早就说过了,你都这么大了,该找个人嫁了,唉!” “当初我也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方知砚。” “现在我也算明白了,你是有个好眼光,可你没有一个好命啊。” “老老实实的端盘子吧,就跟那有个作家写的一样,叫什么来着?” “一见方知砚误终身啊!” “何必呢。” 第520章 你一点都不上心 方知砚报了陆鸣涛家的地址,司机便循着路线往前开。 窗户半开,风吹得他把眼睛都眯了起来。 而陆鸣涛也是逐渐清醒了几分。 “哎呦,刚才我是不是表现得有点过火了?” 他挠了挠头,醉了,但还没全醉。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有几分好笑。 “你还知道啊?” 陆鸣涛叹了口气,“嗐,平常也没啥人听我侃大山,这不是正好逮到机会,吹吹牛嘛。” “不然你说我现在还能干什么?上班,吃饭,睡觉,其他没了。” 方知砚闻言,又是道,“你不是说你谈了个对象?怎么个事儿?什么时候带我认识一下弟妹?” “呸,什么弟妹,那是你嫂子!” 陆鸣涛很不服气。 但紧接着又垂头丧气地靠在座椅上。 “什么嫂子啊,其实就是相亲认识的,我觉得她挺好的,但人家未必喜欢我。” “我还在追呢。” “这不是想着没钱追不了,所以就去找袁华要工资嘛,这才有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说到这里,陆鸣涛又拍了一下脑袋。 “哎呦,刚才吃饭谁结账的?你?我把钱给你,说了请你就是请你。” 方知砚摇了摇头,“人家没要钱,请我们的。” 话音落下,陆鸣涛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看样子,人家心里一直都还惦记着你呢,不然不会这么给你面子。” “不过啊,你已经有对象了,不然跟赵静还真的可以处一处。” 方知砚心中也是多了一抹唏嘘。 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三人认识的时候,还是高中。 一眨眼五六年过去,方知砚上了大学,做了个医生,陆鸣涛上了个大专,只是在罐头厂工作。 至于赵静,高中毕业就没有再学习了,跟着自家父亲在烧烤摊上工作。 三种人生,三种际遇,赵静看上去确实跟以前变化很多。 她身上多了一种俗气,尘世气。 已经没有上学时候的那种漂亮和灵动了。 “生活是会磨人的。”方知砚开口道。 “不说赵静了,还是说说你那个姑娘,你谈得怎么样?有希望吗?” “如果真的合适,完全可以在一起嘛,大胆一点。” “要是钱不够,跟我说。” 说话间,方知砚把那一万块钱掏出来。 “呐,今天为了来救你,我带了钱的。” 说着,他把钱塞到陆鸣涛手里。 “带都带来了,给你吧。” “啥?” 陆鸣涛差点没从车上蹦起来。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方知砚,“给我?” “不然呢?”方知砚反问了一句。 “你之前也帮了我挺多的,我上大学期间,你在老家这边上大专,我娘还有小妹都亏你照顾。” “毕业了,你也帮我出了房租,这些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你。” 话没说完呢,陆鸣涛一巴掌拍在方知砚肩膀上。 “我俩啥关系?” “兄弟啊。”方知砚自然而然地回应了一句。 “那不就行了?” 陆鸣涛将钱重新塞给方知砚。 “缺钱我会找你要的,现在暂时不用了。” 察觉到陆鸣涛的动作,方知砚苦笑一声。 “算了,给你你都不要,纯纯大傻子。” 说话间,车速也逐渐慢下来。 “小伙子,是这里吧?”司机开口问道,眼中带着羡慕。 这年头,随手掏一万给别人的,要么感情深厚,要么不缺钱。 这两人这么年轻,估计是感情好啊。 “对,师傅,前面桥停就行。” 陆鸣涛应了一声,到了地方,他便准备下车。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对了,刚才赵静还说下个月有个什么同学聚会,问我们去不去。” “你有想法吗?” “去个鸡毛。”陆鸣涛嗤笑一声,“我他娘的都没联系了,去了干嘛?” “行了,我回了,你也赶紧走吧,明天去医院找你,到时候帮我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 方知砚闻言点头。 其实陆鸣涛的伤也没啥大不了的,睡一晚上,估计也开始慢慢恢复了。 他摆了摆手,又报了自家地址。 师傅掉头出发,半小时左右,便停在了小区门口。 方知砚结了账,匆匆上楼。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他蹑手蹑脚地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是迷糊的。 人是想睡的,可工作不允许啊。 方知砚叹了口气,打着哈欠进了医院。 一进门,便看到何东方看着自己。 “主任,怎么了?” 何东方匆匆过来。 “你今天有个取弹片的手术,你忘了?” “没有啊。” 方知砚一脸奇怪。 “没有你怎么还打哈欠?”何东方反问道,言语有些斥责。 “你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有多重要吗?” “唐局长甚至亲自打电话通知院长,院长又让我在这里等着你。” “今天这个取弹片的手术,到时候会有很多人看的,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方知砚点了点头。 “知道你还这么虎?” 何东方皱着眉,也就是跟自己说话的是方知砚了。 但凡换个人这么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早就开骂了。 可谁让方知砚是自己这个伯乐挖掘出来的千里马呢? 何东方摇了摇头,“臭小子,你呀,现在还有时间,你在办公室眯一会儿。” “做个手术而已,有啥好眯的?” 方知砚摆手,“先查房,今天事情不少呢,主任,别担心。” 说着,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病例。 何东方嗅了嗅鼻子,又是大惊。 “你还喝酒了?” “昨晚上吃烧烤来着,就喝了两瓶。” 方知砚干笑一声,接着又轻轻撞了撞何东方的肩膀。 “主任,今晚上我请你,咱俩也来点?” “你!” 何东方气得说不出话来。 “臭小子,你还喝酒?” “今天这手术,你不想做了是吗?” 面对何东方的气愤,方知砚很无奈,却也能理解。 毕竟这个手术对于中医院而言,确实很重要。 方知砚的能力若是能够得到那位神秘老爷子的承认,同意他去做手术,那中医院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可偏偏,方知砚好像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这让何东方如何不气? “何主任,你放心。” 见何东方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揍自己一顿,方知砚不由得安慰起来。 “这个手术,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相信我,我方知砚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第521章 被套路了 “你!” 何东方本想说声吹牛。 可一想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方知砚,他又是闭上了嘴巴。 这小子确实没吹过牛。 即便很多时候他说的话就跟吹牛一样儿的,可人家实现了啊。 说能做的手术就真的能做。 说能治的病就真的能治。 谁敢不服? 哪怕他作为急诊主任,也是甘拜下风。 “臭小子!” 何东方指了指方知砚。 “你就浪吧,要是今天出了什么岔子,我可告诉你,到时候骂你我都轮不上。” “病人第一个骂你。” “然后罗市长,唐局长。” “院长指定也要说道说道你。” “届时连吕会长肯定也得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小子悠着点吧。” “哈哈哈。”方知砚打了个哈哈。 他清楚何东方的紧张,不过,李骨的弹片位置,确实并不复杂。 只是单纯压迫大血管而已。 对别的医生有些困难。 可对方知砚而言,就是家常便饭。 “好了好了,主任,查房了,昨天好几个病人还没处理好呢。” 方知砚碰了碰他的肩膀,主动走在最前面。 何东方愣了一下,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臭小子,让人半点恨不起来啊。 每日的查房是个漫长的过程。 今天何东方带队,把在急诊住院的几个病人都看了一圈儿,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等查到薛万金的时候,他已经不发烧了。 毕竟方知砚对他完全是采取的针对性抗感染治疗。 不过薛万金情况复杂,还是得住院继续观察。 起码得经过一个月的规范治疗,才能够让他的身体恢复正常。 到时候,便是接受心外科手术的最好时机。 看到方知砚,薛万金眼中闪烁着泪花儿。 “方医生,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望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方知砚有些无语。 “别闹,主任还在呢。” 薛万金扒了扒眼角,“何主任,哪怕你在,我也得说实话!” “方医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挥着手开口道,那模样,看着夸张极了。 可偏偏跟着查房的何东方和一众实习生们没有半点惊讶和嫌弃。 尤其是那群实习生们,满脸都是羡慕。 毕竟身为医生,能够得到病人这样的赞美,那嘴都笑得合不拢。 方知砚嫌弃的看着他,便听薛万金继续开口道。 “其实方医生给我诊断的这个病因,一开始我还有点半信半疑。” “拔个牙怎么还能让我做心外科手术呢?我就好奇上网查了查。” “经过这两天的了解,我这才发现,方医生真是神医啊。” 薛万金一脸感慨。 这些日子,他在网上,书本上学习了不少关于方知砚所说的心脏瓣膜病变的知识。 这才知道,要不是方医生,自己恐怕真得完蛋。 所以今天才会如此的激动。 何东方看了一眼他的病历,而后点了点头,又转身看向了朱子肖,殷静,范晨夕等一众实习生。 “这种复杂的病症,能够一天内就找到病因,说明什么?” “来,朱子肖,你说说看。” 何东方点了朱子肖的名。 原本正神游天外的朱子肖身子骤然一抖,然后从方知砚的背后挪了出来。 “唔。” 他应了一声,同时偷偷踢了一脚方知砚。 方知砚无语,凑到他耳边道,“说明病人运气好。” 出于对方知砚的信任,朱子肖也毫不迟疑地开口道,“说明病人运气好。” “什么!” 何东方脸一黑,眼珠子瞬间瞪起。 “我重新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说!” 而反应过来的朱子肖,脸上也顿时涌现出一抹尴尬。 我糙,老方坑我! 他低下头,绞尽脑汁地想着,“说明,说明心脏如果发生感染,会对全身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 何东方这才是冷哼了一声。 但对这个回答,他显然并不满意,太浮于表面了。 “来,殷静,你也说说看。”何东方再度点名。 殷静苦着一张脸,这问题,根本没有什么标准回答,怎么答,主任都能挑刺儿。 这就是典型的主任看人不顺眼,想要找个理由骂一圈儿。 想到这里,她绞尽脑汁也是回答了几句。 何东方微微点头,目光在后面几人身上扫了一眼,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 回答的不能算错,但都达不到他心中的预期。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范晨夕的身上。 不过,何东方皱了一下眉头之后,直接略过了她,看向方知砚。 “知砚,病人是你收治的,你有什么想要跟大家分享的?” 方知砚点头,略一沉思后,便解释道,“其实我们急诊科的医生,除了救护车接送过来的病人之外,还会遇到大量发热,感冒,咳嗽的病人。” “这些病人发热的原因有很多,治疗起来极其的繁琐,必须要找到病因,对症下药,才能起到最佳疗效。” “否则的话,便会像薛万金之前一样,反复发烧半年,根本找不到病因。” “想治疗这类病人,对门诊医生的经验要求很高。” “这类病症的病因,往往体现在病人极其微小的行为或者是极容易忽略的小事情上面。” “因此大家医治这些病人的时候,得当做破案来治疗才行。” “针对薛万金这个病例而言,他是属于感染性心内膜炎。” “这类病症是细菌进入血液循环后附着在心脏瓣膜上面,并且生存,繁殖之后导致的。” “这是一种很严重的病症,大家千万不能忽视。” “一般,具有心脏瓣膜基础疾病或者免疫功能不全的人群更容易发生感染性心内膜炎。” “所以大家在问诊病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些相关的问题。” “何主任,我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了。” 说完,方知砚又冲着何东方点了点头。 何东方则是满意的笑起来。 不错,不错,总结的很不错。 病因,注意点,引申,很多东西方知砚都覆盖到了,可谓是面面俱到。 就连自己,也不需要做过多的补充。 省心,省事,省力啊! 何东方冲着众人板着脸道,“听到没有?” “方知砚说得很对,你们要听清楚了!” “那以后,就都由方知砚来做总结吧。” “你们同龄人,应该更加好交流一些。” 话音落下,病房内一群人都惊了。 朱子肖等人惊的是,他们跟方知砚虽然是同龄人,可脑子不是同层次啊! 这咋交流? 有些基础的,方知砚都会直接略过,可这些东西,正是他们所欠缺的啊。 方知砚惊的是,自己被何东方套路了! 这不纯纯让自己代替了他的工作吗? 你咋不把主任给我当呢? 方知砚一脸幽怨。 而何东方根本不管,背着手进入下个病房。 这个房间内住着的,赫然便是吃生食的刘丹梅。 第522章 方医生说的对 刘丹梅的经历可以说比薛万金更加的复杂。 虽然两人都是反复发烧。 可刘丹梅被折磨得更加久,经历也更加的痛苦。 甚至连符水都喝了,足以可见她的束手无策。 昨天方知砚收治她的时候,停了她所有的抗感染药物,然后抽血送去寄生虫抗体检查。 现在刘丹梅发着烧,状态并不是很好。 寄生虫抗体检查的报告今天应该能到,等到了之后,便能够验证方知砚诊断出来的寄生虫感染是对还是错。 何东方简单查看了一下病历,而后开口道,“大家也讨论讨论,这个发热,咳嗽的患者是什么问题?” 说着,他也是把检查报告递给了旁边的一众医生,不过,方知砚的诊断他并没有让众人知道。 若是众人知道方知砚已经有了诊断,那他们还会讨论吗? 果不其然,接过检查报告,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抿着嘴,“你们先讨论讨论。” 有方知砚这话,众人才是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觉得有可能是结核?”范晨夕主动开口。 “一般性的抗感染药物都没有效果,要是试试诊断性抗结核药会不会有用?” 听到这话,众人看向范晨夕。 朱子肖更是撇了撇嘴。 难怪人家是高才生呢。 别的不说,至少她很勇。 上次查房,一个病房的主任,局长,会长。 方知砚都没怎么开口呢,她先说话了。 今天又是这样。 朱子肖瞥了她一眼,有些不屑。 众人也都集体沉默。 毕竟在知道范晨夕跟方知砚之间曾经有过矛盾之后,众人都若有若无的排斥她。 反正人家是高才生嘛,只是来中医院一段时间,又不是留在中医院。 现在跟她处关系,那纯纯就是浪费时间。 范晨夕话音落下,也感受到了一丝丝的疏离。 她顿时尴尬一笑,有些局促的后退了半步。 “当然,我的话只是抛砖引玉,还请各位师兄师姐批评指正。” 何东方皱着眉头道,“行了,都讨论讨论,每个人都要说。” 众人这才开口道。 “我觉得有可能是真菌感染,她片子上面有过肺空洞的。” “淋巴瘤也有可能,毕竟淋巴瘤这种病症,什么奇怪的症状都有可能。” “病人应该是有心内膜炎的,心脏超声都明确提示了。” “不对,之前针对心内膜炎的经验用药没有奏效,说明这不是主要问题。”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每个人都提出自己的见解。 虽然这些见解在何东方看起来都有些拙劣,但不得不说,他们是在思考。 眼看着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意见仍然不统一,何东方开口道,“好了,大家静一静。” “这个病人是知砚收治的,他给出来的诊断是寄生虫感染。” “理由是病人发热没有规律,肺部病灶呈现游走性,而且病人有生吃虾蟹的习惯。” “大家怎么看?” 话音落下,众人一脸错愕。 怎么看? 用眼睛看! 这病人是方医生的啊? 都给出诊断了啊? 这还看个屁啊。 “好!不愧是方医生,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妙的观点?绝了!” 朱子肖在旁边配合着。 他一开口,旁边的人也纷纷开口了。 “绝了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天哪,不愧是方医生,牛!” “方医生好厉害啊!” 众人一阵猛夸,方知砚则是脸色一黑。 “够了啊,你们这些家伙,跟着朱子肖一起嘲笑我是吧。” 方知砚瞪了一眼他们,众人不由得笑出声。 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有方知砚在,众人很有安全感,又能学到东西。 而且方知砚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能力强,针对其他人,又或者嘲笑其他人。 比起当初急诊主任金明成还有他那个外甥顾涛,何东方跟方知砚的组合简直好太多了。 “行了。” 何东方也是一脸笑意的打断众人。 “寄生虫抗体报告应该今天上午就能送过来,只要结果出来,就能确定患者的情况。” “在没有确定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会存在,所以大家仍然有讨论的空间。” “谁能保证,方知砚就一直能对?万一他哪天就是搞错了呢?是不是?” 话出口了,但没有人回应。 这让何东方多少有些无奈。 正说着话呢,外头护士长王芳急匆匆地走过来。 “何主任,刚才检测中心那边送来了一个病人的寄生虫抗体报告。” “哎呦,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何东方点头接过报告,打开看了一眼之后,便将报告递给众人。 “是啥啊?方医生诊断对了吗?” “是寄生虫吗?朱子肖你第一个拿报告,你倒是说啊!” “就是,长个嘴巴光放屁不吭声呢?” 听到这话的朱子肖脸一黑。 “说谁呢?” “我正在看呢!” “报告上面写的肺吸虫抗体阳性。”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真的是寄生虫感染。” “方医生太绝了。” “方医生,我啥时候才能有你这样的本事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方知砚和何东方两人则是看向了病人刘丹梅。 看到医生们一脸高兴的模样,刘丹梅仿佛也年轻了几岁。 而且听他们的话,明显是找到自己的病因了。 “方医生,真的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寄生虫感染吗?” “没错。” 方知砚点了点头,“是肺吸虫。” “嘶。” 刘丹梅倒吸了一口冷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一想到有虫子在自己体内游动,她就浑身不舒服。 “哎呦,我怎么会得这个怪病?这可怎么办啊,何主任,方医生,我会死吗?” “这可怎么治吗?要开刀把虫子给取出来吗?” 刘丹梅心中七上八下的。 此刻她恨不得立刻伸手到嗓子眼儿里面去,把虫子给掏出来。 察觉到刘丹梅的心思,方知砚劝道,“刘婶儿,这都是小病,只要找到病因,那都没问题。” “知道你是肺吸虫病,那现在只需要给你用针对性的驱虫药,毗喹酮,就能好了。” 何东方也是点了点头。 对于方知砚的诊断,他没有任何问题。 “好,好,我都听你的,多少钱我都愿意。” 刘丹梅连忙开口。 方知砚闻言又是苦笑一声。 “刘婶儿,你放心,这个药很便宜,一百片只要几块钱就行了。” “真的?”刘丹梅半信半疑。 方知砚连连点头,“当然,刘婶儿,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第523章 幺蛾子 见方知砚说这话,刘丹梅心中才是好受了几分。 “好,方医生,我信你。” 她连连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喜悦和激动。 方知砚没有多言,跟着何东方继续查房。 不过,今天何东方却是特意跳过了吕文伯的病房没有检查。 方知砚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里面,里头站着不少大佬。 唐雅站在最外面。 “啧。”他咂了咂嘴,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何东方则是放缓步伐,最后压低声音道,“臭小子,你看到了没?” “那可是大人物!连院长都没资格待在里面。” “你知道今天你这个手术有多重要了吧?” 方知砚了然地点头。 “何主任,放心,我清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何东方叹了口气,这臭小子,平常一贯靠谱得很,今天咋感觉怪怪的很? 查完房,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汪学文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方知砚回来,他又连忙招了招手。 “小方啊,人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针对这个李骨的手术方案,我们要开一个研讨会。” “到时候,嗯?” 汪学文正在说话,突然吸了吸鼻子,表情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怎么有股酒味儿?也不像是酒精啊。” “你小子喝酒了?” 汪学文一惊,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脸色一滞。 不是,这些人鼻子这么灵?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就昨天晚上,喝了两瓶啊。” “臭小子,你怎么回事?” 汪学文有些急了。 “你好端端的喝什么酒啊?” 方知砚叹了口气,“院长,这件事情有些复杂,这酒吧,不好不喝。” “昨天晚上本来我都回去了,我兄弟,对,就那个一开始借钱给我租房子的,过命的兄弟。” “他讨薪结果跟罐头厂的人打起来了,我去警局捞他。” “花了不少功夫,他为了感谢我,我这才喝了两瓶。” “就两瓶啊,没有多喝,这都能闻出来?” 方知砚有些无奈,汪学文听得也是额头青筋直跳。 “那怎么办?要不要给你开点醒酒药?” 今天的手术,那是大事中的大事,可千万马虎不得啊。 “不用啊。” 方知砚连连摆手,他苦笑一声,“院长,你瞧你们紧张的。” “你们以前没有喝酒上台手术?” 话音落下,汪学文跟何东方两人脸色齐齐一黑。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能一样了?” “现在是禁止的,以前跟现在不一样!” “那不就得了,我都过了一夜,早就醒酒了,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闻出来的。”方知砚很无奈。 “臭小子!” 汪学文叹了口气,然后又叮嘱着。 “行行行,我不废话了,今天有多重要,你自己也清楚。” “千万要仔细,要小心,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呈现出来。” “现在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 方知砚摇了摇头。 “院长,你放心好了,我们年轻人,身子就是顶,根本没事。” 汪学文又是脸一黑,不过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在汪学文的号召之下,急诊主任何东方,心外主任万淼,普外主任乔布棋,神外主任罗一刀等中医院的所有精锐,全部出现在了会议室内。 而方知砚,犹如众星捧月一般被众人围在了中间。 他扫了一圈儿众人,各个大佬都盯着自己,眼中带着惊讶,感慨,羡慕,欣慰各种复杂的情绪。 “咳,感谢各位前辈来给我压阵。”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没有各位前辈给我压阵,我这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儿。” 话音落下,众人不由的笑起来。 神外主任罗一刀开口道,“臭小子,你还在这儿贫,你的技术我们还不知道?” “尽说好听的,赶紧讨论讨论这个手术怎么办吧。” 其余人也是附和的点头。 方知砚的能力,大家或多或少都领略过一些。 而现在坐在这里,看似有这么多人,其实只是查漏补缺,说实在的,方知砚一人足矣。 可直接这么说吧,未免太不把这么多主任的话放在眼中。 不过所幸方知砚懂事,给了各位大佬足够的面子。 见罗一刀心中并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方知砚也是针对手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次手术的难点不少。” “首先是精确定位很难。” “CT扫描会产生伪影,X线透视定位不够精细。” “而且X线对人身体有害,这个病人手术时可以使用,但下一位病人可就不一定能使用X线了。” “所以针对这一点,我们要格外注意。” 听着方知砚的话,众人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因为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个讨论会,已经不仅仅是针对李骨这个病人了。 方知砚甚至开始考虑之后那位病人的身体素质。 单单是这份细心和前瞻性,就远远超出同龄医生了。 众人点头,静静听着方知砚的话。 讨论时间也就十几分钟,注意事项很多,手术过程中都得注意。 确定好手术方案之后,众人便准备手术。 方知砚出了办公室的门,找到李骨,详细告知手术的巨大风险还有备用方案。 而汪学文则是被唐雅给喊住了。 “汪院长,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有什么问题吗?” 唐雅奇怪地询问道。 早上看到汪学文的时候,他还是一脸的自信。 可现在明显有些不对。 汪学文苦笑一声,把方知砚喝酒的事情说了出来。 唐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喝酒?” “这小子疯了?” 汪学文摇头,有些愤怒的开口道,“说起来,都怪那个什么吉祥镇的派出所所长!” “他奶奶的,扣押了小方的兄弟,我们小方又是个热心肠的人,去救他兄弟,就熬了个夜,大晚上才回来,哎。” 唐雅眉头一皱,仔细询问了一番情况之后,也自动将过错归咎到了袁华还有吴大兵两人头上。 “这两个混账,现在全市都在为这个手术紧张,他们给我闹幺蛾子!” “简直没有王法!” “我这就找人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唐雅豁然转头,有些愤怒地掏出手机给罗东强打了个电话。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罗东强也是脸色一沉。 这些混账,哪里有一句话没吩咐到,他们就能给自己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罗东强也是拿起电话,门外的薛山很快接通,“老板,有什么吩咐?” “让公安局局长周长林同志来见我一面,我有事找他。” 第524章 稳中求快 薛山有些不理解罗东强的话,但还是照做了。 接到消息的周长林也是忐忑不安的赶过来。 起初他并不清楚罗东强找自己是什么事情,只听到罗东强对自己最近的工作做了一些批评。 周长林连连点头称是,但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随着罗东强针对性提出吉祥镇附近的治安问题,又将其跟中医院那边联系起来之后,周长林才反应过来。 离开市长办公室之后,周长林第一时间调了吉祥镇那边的档案。 等看到前一天晚上吕望和霍东竟然亲自过去了,档案还涉及到方知砚这个名字的时候,周长林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抓起办公室电话,打给了吉祥镇派出所所长吴大兵,直接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吴大兵抓着电话唯唯诺诺,一声不敢吭。 一直被骂了半个小时之后,他才是麻木地挂断电话。 此刻的他,如何能不知道为什么被骂? 没想到这方医生的人脉,竟然广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里,吴大兵心中又是莫名的烦躁。 他刷的起身,直接就往拘留室而去。 看着对面一脸诧异的袁华,吴大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指着他也破口大骂起来。 当然,这里的事情,方知砚根本不清楚。 时间回溯,他跟李骨交代完情况之后,便示意他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见李骨似乎有几分紧张,方知砚哈哈一笑,主动跟他打岔道,“李先生的字倒是写得不错。” “你的名字也很不错,李骨,怎么会想到这个名字?” 李骨无声地笑了笑。 “当初我爸妈想让我以后当兵,能做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叫李铁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叫李铮铮也挺怪的,所以就给我取名李骨。” “哦,啊。”方知砚下意识点头。 其实叫李铁也不是不行啊,荣华富贵是有的。 签完字,方知砚便着手准备起来。 李骨也是被推进了手术室。 建立两条大口径静脉通路,麻醉科主任亲自实施全身麻醉,同时还得双腔气管插管。 有创动脉压监测,中心静脉压监测,导尿管,体温检测都得逐一备好。 等方知砚刷手,准备就绪登上手术台的时候,李骨已经昏迷过去了。 主刀方知砚,一助心外主任万淼,二助急诊主任何东方。 这个配置,可谓十分之高。 麻醉科主任冲着方知砚比了一个手势,示意麻醉成功。 见方知砚接收到信息之后,他便一脸紧张地坐下来,开始观察监测仪上面的情况。 方知砚则是看向万淼,何东方。 三人经过简单的眼神交流之后,手术便正式开始。 患者采取侧卧位,消毒铺巾范围覆盖整个胸廓。 上至颈部,下至上腹部,后至脊柱,前过中线。 “手术刀。” 方知砚开口,旁边的器械护士迅速将手术刀给递过来。 接过刀,方知砚没有丝毫停顿,根据先前片子所显示出来的大概位置,他选择从第五六肋间进胸。 一个标准的后外侧开胸切口。 旁边的万淼松了口气,微微点头。 上台之前,汪学文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今天一定要帮方知砚把好关。 也不知道院长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种手术对于小方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嘛。 你瞧瞧人家这个切口,简直完美的不像话。 这手法,迅速得令人陶醉啊。 哎? 等会儿? 万淼愣了一下,他只是脑子回忆了一点术前汪学文的交代,怎么方知砚已经切开背阔肌,前锯肌,开始处理肋间血管了? 今天这速度,有点快啊? 万淼眉头皱了一下,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所以没有说话,凝神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但,随着方知砚处理完肋间血管,使用肋骨撑开器撑开肋间隙,然后探查胸腔的时候,他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 今天这个手术,方知砚好像真的很快。 “找到了。” 就在万淼观察着术区的时候,方知砚已经初步探查胸腔,找到了弹片的位置。 我糙? 万淼吃了一惊。 这小子这么快? 惊讶之余,万淼瞥了一眼何东方。 却看到何东方一脸紧张的盯着方知砚的动作,那种状态,让万淼都觉得有些夸张。 不是? 何东方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自己带出来的学生,你都不相信他的能力?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万淼很不理解,只觉得今天的手术似乎处处透露着诡异。 不过今天这个手术,怎么都得三小时起步,所以万淼并不着急,很有耐心地配合着。 术野撑开,方知砚仔细评估了一下弹片上的纤维包裹程度,又判断了一下它与肺,胸壁,纵膈结构的粘连情况。 有点困难。 因为弹片靠近大血管,所以在处理弹片之前,一定要尽可能游离出弹片所靠近的那根大血管的近心端和远心端。 否则万一出现大出血,就得迅速阻断血流,控制出血。 除此以外,通常也需要将肺组织从胸壁和纵膈上松解下来。 并且用湿纱垫推开或使用肺叶钳牵开,充分暴露弹片所在的纵膈区域。 这个行为务必要十分轻柔,避免造成肺损伤。 判断好情况之后,方知砚便行动起来。 “直角钳,剪刀。” 他喊了一声,旁边的器械护士迅速配合。 方知砚低着头,在无影灯的照射之下,有条不紊地开始游离血管,进行钝性和锐性分离。 一些肋间动脉,支气管动脉都得事先离断,这样才能够充分游离主动脉。 而这些离断的血管也必须进行妥善的结扎或者是缝合。 因此,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工作量。 方知砚凝神出手,手上的动作稳定而又迅速。 早在前天唐雅跟自己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方知砚就清楚这个手术该怎么做了。 首先,绝对不能秀操作! 在李骨的身上,或许可以秀操作,可在那位的身上,只能用最实用,最安全的方式,主打一个求稳。 所以手术绝对不能采用什么太过创新的术式,否则的话,其他医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现在在李骨身上的手术,肯定有很多人在看。 那如何展现自己的能力呢? 一个是稳,另一个,就是速度! 第525章 移除弹片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方知砚心中便有了打算。 随着他的动作进展,很快,大动脉就被游离出来。 下一步,便是分离纤维包裹组织。 而这一步,也是最危险,最耗时的阶段。 不过,对于方知砚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挑战性。 只需要保持着远离血管,向弹片靠近的大原则。 从相对安全的区域开始,小心,耐心的锐性结合钝性分离包裹弹片的致密纤维组织。 便能够完成这个手术。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与此同时,吕文伯的病房内,吕鸣,管平岳,褚登风等等几人也是准备起身。 “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手术应该已经差不多要到游离血管阶段。”管平岳主动开口道。 “我们该去看看情况了。” 吕文伯点头,“这个臭小子鸡贼得很,就算我们现在没去,他肯定也猜到我们会关注这个手术过程。” “所以你们放心好了,不用担心,肯定赶得上。” “那还在等什么?我们赶紧过去吧。” 与此同时,旁边一个穿着西装,个子挺拔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 吕文伯微微点头,“杨先生,放心,我们一起去。” 说着,他便从病床上下来,在吕鸣的搀扶之下坐上轮椅,然后往手术室而去。 唐雅走在最前面带路,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每次目光路过那个西装男的时候,她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脚步跳几下。 这个西装男,便是那位老首长的亲儿子,属实狠人一个。 当年老首长在战场上负伤,是他咬着牙硬生生冒着枪林弹雨将老首长背下来。 否则的话,老首长不可能只是有个弹片在体内这么简单。 而这个西装男,叫做杨铁军。 今天,他是特地代替老爷子过来看手术情况的。 方知砚能否有资格帮老爷子治疗,就在于他是否认可方知砚的能力。 想到这里,唐雅心中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 片刻之后,众人出现在手术演示教学室外面。 今天这场手术情况特殊,一开始就不在普通手术室内。 而是在有大屏幕供人学习的演示教学手术室外。 此刻,汪学文等人正候在这里。 看到唐雅推门进来,紧接着后面跟着一大堆的人,汪学文也是惊了一下。 他本想迎上去,却看到唐雅轻轻摇了摇头,当下只能停下步伐。 “就是这里了。” 吕鸣推着自家父亲在前面停下来。 众人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情况。 此刻方知砚的手术已经开始半小时了。 大概也差不多到了游离大血管的时候。 吕文伯抬起头,跟管平岳几人查看着方知砚的操作。 可第一眼,就让吕文伯有些懵逼。 “嗯?” “你们手术提前开始了?” 唐雅闻言眉头一皱,扭头看向汪学文。 汪学文紧张地摆手。 “没有啊,九点半准时开始的。” “那现在十点钟,怎么手术都进展到分离纤维包裹组织了?”管平岳指着大屏幕一脸不解的询问道。 话音落下,手术室内有那么片刻的寂静。 下一秒,吕文伯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手术没有提前开始的话,半个小时方知砚手术已经进展到分离纤维包裹组织,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的速度,比自己的还要快! 可? 这怎么可能? 虽然快不代表安全,可,人家现在也没出现意外啊。 手术过程很正常啊。 吕文伯沉默下来,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情况,眼中带着一丝震惊。 这小子,藏这么深? 唐雅也有些震撼。 她看看汪学文,见汪学文一脸无奈,又忍不住看向吕文伯。 吕文伯此刻盯着屏幕,眼神里面只有满满的惊叹和夸赞。 如此一幕,让唐雅嘴角不由得一翘。 貌似,很有希望嘛。 再看另一旁的杨铁军。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上方知砚的操作,并未体现他的满意还是不满意。 唐雅迅速收回目光,同样看着方知砚。 而此刻的方知砚,已经到了手术最关键的时候。 术野清晰是最低的要求,另外,电凝止血也得千万小心,要是损伤到血管神经,那可就不妙了。 方知砚压低自己的手,尽量平行于血管壁操作,同时还得牢记血管的位置和走向。 但很快,他便碰到了致密粘连的组织。 外头众人纷纷仰起脖子,眨都不眨地看着。 可方知砚的速度却丝毫不减,毫不犹豫地用剪刀沿着粘连的地方剪下去。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似乎有些震惊。 但更震惊的是,方知砚这一剪刀,竟然分离得分毫不差,堪称完美。 “这怎么可能?” 吕文伯喃喃自语道。 不过,手术室内的节奏依旧没有停顿。 弹片已经完全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是,此刻它正与大血管外膜粘连紧密,这样的一幕,也是一开始众人最担心的。 如果造成大血管损伤,出现大出血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啊。 望着手术台上的情况,管平岳抿着嘴开口道,“老吕啊,如果让你来,你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很棘手啊。” 吕文伯点头,“确实有几分棘手,不过,只要在显微镜下,通过显微器械进行分离,便能完成。” “只是需要极其小心,甚至还得在血管壁上面残留一些显微组织才能完成手术。”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在这方面,吕文伯是权威,没有人会想着去挑战他在专业领域的权威性。 “他在干什么?” 可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杨铁军忽然开口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再度抬头。 等看清楚方知砚的动作后,吕文伯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搞什么?” “他怎么不用显微器械?” “嘶!” 斥责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吕文伯又一下子卡了壳。 因为方知砚直接用手,就将弹片与大血管外膜粘连最紧密的地方给分开来了。 不是? 吕文伯有些懵逼? 这什么手啊? 这手这么牛?怎么没长自己手上呢? 他怎么能这么稳,这么细致地完成这个分离的? 吕文伯属实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这也太离谱了吧。 长见识了。 这是真长见识了。 他幽幽坐下来,心中感慨不已。 但,手术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才是整个手术最核心的阶段。 移除弹片! 第526章 教科书级别的手术 或许也是感觉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一惊一乍。 吕文伯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管平岳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小方还真是神啊,手术室内能取出胸口的异物,手术室外,还能治好你的身体,让你从轮椅上站起来。” 听到这话,吕文伯的脸色更加尴尬了。 不过所幸四周的人也没几个敢嘲笑他的,大家便都眼观鼻鼻观心地保持着沉默。 手术室内,万淼已经彻底被惊呆了。 他从头到尾都在跟着方知砚的操作拉术野。 方知砚今天的手术时间,只有他最清楚。 到现在为止,两个最麻烦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可时间拢共也才花费了五十分钟。 换句话说,如果手术顺利,方知砚能够在七十分钟内完成这个手术。 可这个手术原本预计时长起码是三小时起步的啊。 这小子的速度,也太离谱了吧? 他在秀操作? 万淼有些不可置信地瞄了一眼方知砚。 若是让方知砚知道万淼心里的想法,肯定要吐槽一番。 这还秀操作? 自己按部就班地进行手术,你还说我秀操作? 那我要是真秀起来,你不得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直接上天啊。 “万主任!” 察觉到万淼似乎有些分神了,方知砚开口提醒了一声。 万淼老脸一红,连忙转换位置。 “咳,你手术速度有些快,我差点没跟上。” 他老老实实地开口道。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上次跟戴安成一起配合方知砚进行手术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这一点了。 方知砚的手术又快又好,跟自己这种老古董一比,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万淼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方知砚闻言则是笑了笑。 “万主任夸张了,正常速度而已。” 这话,别说是万淼了,就是何东方也感到有些无语。 但此刻手术正关键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多嘴。 移除弹片的步骤也是另一个高危时刻。 此刻弹片的大部分表面都被游离出来,只剩最后一点点跟大血管的连接点。 “ALLIS钳!” 方知砚喊了一声,器械护士迅速配合。 接过钳子后,他伸手稳稳地夹住了弹片。 然后,在众人近乎屏住呼吸的情况下,轻柔地,稳定地沿着阻力最小的方向牵拉和扭动弹片,尝试将它完整取出。 这一步,是绝对禁止暴力的。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血管出血。 这也是最麻烦,众人最不想看到的。 他们都盯着方知砚的动作,大气也不敢喘。 在经过最初的牵拉之后,方知砚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 他停顿了一下,再度判断粘连点,然后换了一个角度,重新牵拉扭转。 下一秒,弹片就被完成地取出来。 “叮!” 弹片掉落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而吕文伯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双手紧紧地扣住了轮椅两侧扶手,眼睛一眨不眨。 一息,两息,三息! 三息过后! 没有出血! 吕文伯软软地瘫倒在了轮椅上,整个人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有大出血,这就说明血管没有破裂。 也就是说,整个手术堪称完美。 当然,创面会有一些基础性的渗血,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要电凝止血就能够处理掉。 可,方知砚没有行动。 原本已经松了口气的吕文伯又直起身子。 怎么回事? 他在搞什么? 这臭小子,一个手术让人的心提起来好几次,他到底想干什么? 吕文伯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盯着大屏幕上。 同一时间,杨铁军突然开口道,“还有一个碎裂的弹片。” “嗯?” 吕文伯悚然一惊。 什么意思? 弹片分裂了,其实有两个弹片在李骨体内? 换句话说,刚才牵拉弹片那惊心动魄的过程,自己要感受两次? 吕文伯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有些麻木了。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正准备全神贯注地评估方知砚手术能力的时候。 杨铁军再度开口了,“他成功了。” “什么?” 吕文伯有些懵逼。 手术室内,方知砚又捏着一个更小的弹片,扔在了托盘上面。 这么快? 这小子? 啊? 震惊已经无法来形容吕文伯的心情了。 这种好似坐过山车一样的情况,让他属实是有些招架不住。 这小子! 好,好,好! 有种! 第二个弹片也被取出来了。 方知砚迅速用温盐水冲洗,而后电凝止血。 在经过仔细检查邻近的大血管壁,确认没有残留的金属碎片,也没有裂口,穿孔等一系列的问题后,便到了最后一步,关胸! 常规放置两根胸腔引流管,连接水封瓶。 逐层缝合肋间肌,前锯肌,背阔肌,皮下组织,以及最后的皮肤。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 等最后方知砚放下手中的持针器之后,器械护士迅速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六十八分钟四十七秒。” 她有些麻木的开口报出时间。 而直到此刻,一直沉浸于拉术野的万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什么?” “六十八分钟?” “这么快?” 他有些不信邪的看了眼时间。 确确实实六十八分钟! 不是? 万淼扭头看向方知砚,好似在看一个怪胎。 “起步三小时的手术,你六十八分钟做完了?” 他忍不住问道。 方知砚则是哈哈一笑,“万主任,别惊讶,低调,低调。” “把病人送去ICU,注意严密监护,至少二十四小时。” “要持续监测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中心静脉压,尿量。” “如果有异常,或者引流液颜色有问题,及时跟我汇报。” 他冲着护士叮嘱了一声,这才是下了手术台。 而台上,万淼依旧是震惊的。 “老何,怪胎啊,你真的挖掘了一个怪胎出来啊。” 万淼有些不敢置信的感慨着。 何东方则是叹了口气,然后凑到万淼身边压低声音道。 “我再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方知砚喝了酒上台的,昨天晚上还是熬夜的。” 话音落下,万淼又是惊了。 这? 这是能说的? 他连忙捂住了何东方的嘴巴。 “你闭嘴,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何东方则是翻了个白眼,跟着方知砚下了手术台。 与此同时,观察室内,吕文伯一行人还仍然沉浸在震撼之中,不断地回味。 第527章 我们小方实在是太稳健了 眼看着方知砚三人换掉衣服,清理过后走出手术室。 唐雅也是连忙迎了上去。 她轻轻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开口道,“臭小子,表现不错,今晚来我家吃饭。” “啊?又吃饭?” 方知砚心里一惊。 不是,上次吃饭就吃个了寂寞,还是薛山带自己出来搓了一顿。 今晚又吃饭,该不会又是望碗空流泪吧? 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吐槽,没敢说出来。 唐雅带着三人转身,走到吕文伯等人面前。 “吕会长,今天这场手术,您觉得怎么样?” 随着唐雅的话音落下,吕文伯也是回过神。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打量着面前的方知砚,眼中时不时闪过惊羡。 这小子的能力,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你说今天这场手术有什么令人惊艳的地方吗? 除了速度之外,还真没什么惊艳的。 方知砚每一步,都是老老实实的,主打一个细致,冷静,迅速,沉稳。 对,最重要的就是沉稳! 无论是不用显微镜也好,还是直接动手第二次游离弹片。 好像不管什么情况,都在方知砚的掌控之中。 他也早有应对方案。 整个手术,竟然顺利得出奇。 可你要说没什么惊艳的吧,这手术一点纰漏都没出,你敢说不惊艳? 你总不能以为手术过程中没有并发症,没有其他症状是方知砚运气好吧? 那是人家能把控全局,精细的操纵手术的每个步骤啊。 想到这里,吕文伯又是一声的惊叹。 “不错,真不错。” “这手术要是让我来做,估计也就这样了。” 管平岳在旁边点了点头,“方医生确实很厉害,名不虚传啊。” 褚登风额头冒着冷汗。 他又不傻。 吕文伯说这手术让他来做,估计也就这样,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他说的是手术效果估计也就这样。 可还有一个真正最关键,最重要的因素,吕文伯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就是时间! 三个小时起步的手术,吕文伯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可能在两个小时内完成。 但偏偏,方知砚在七十分钟内完成了! 这,就是方知砚比吕文伯更加厉害的最强有力证明! 可人家吕文伯是副会长啊,怎么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面承认方知砚比自己厉害? 吕文伯自己不说,别人更加不会去说了。 但事实摆在这里,就算是再傻的人,也能感受到方知砚在这场手术当中所展现出来的能力。 稳,准,快! 所以此刻的褚登风,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你说自己好端端的,一开始要跟方知砚闹别扭干什么? 这小子的能力这么强,江安市,那不也属于东海省吗? 那不也迟早要进东海省医学会吗?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在心中长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另一面,方知砚笑眯眯地冲着吕文伯点头示意。 “吕会长谬赞了。” “这个手术也就是侥幸,运气好,没出什么意外。” “不然的话,说不定还得劳烦吕会长帮我擦屁股。” “而且我们中医院也配备了最顶级的医疗团队,要不是这些前辈们给我托底,我这个心态啊,还真不一定有这么好。” 听着方知砚的话,吕文伯顿时心情舒畅了不少。 连带着万淼,何东方,汪学文等人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好小子! 褚登风又在心里感慨一声。 完了啊,自己之前那真是看走眼了,悔啊! 能力又强,嘴皮子又利索,简直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啊! 褚登风在心中叹了口气。 “行了,你忙活了这么久,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唐雅轻轻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方知砚也不拖沓,迅速离开手术室。 其他一众医生也是鱼贯而出,汪学文一脸的兴奋。 “好小子,争气!” “这个手术我在旁边看了,我觉得很不错,万主任,你觉得怎么样?” 汪学文又扭头看向万淼。 他心底多少还有些紧张,怕自己一个人看走眼,所以多问了一嘴万淼。 万淼的回答则是夸张多了。 “院长啊,你把我这个心外主任的位置给小方坐,我都没意见。” “哈哈哈哈!” 汪学文大笑一声,嘴咧的后槽牙都看见了。 “你放心,你这个位置,小方不会跟你抢。” “小方我自有安排,哈哈哈!” 听着院长那豪迈的笑声,方知砚则是扯了一下嘴角。 “那什么,院长,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先别着急。” 汪学文摆了摆手,拉住方知砚。 他先是示意众人各自散去,然后带着方知砚往前面走。 “之前这手术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其他的事情我也就没有跟你多说什么。” “现在这个手术暂时结束,下一个取弹片的手术还不知道能不能轮到你,所以我们也不着急。” “上次省一院那边不是说要跟我们合作么?” “张鹏父子已经先一步去了省一院,提前做一下检查。” “省一院跟我们商量的合作时间定在后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一趟?” “后天?” 方知砚略一思索,便轻轻点了点头。 后天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应当是能够去的。 “还有。” 汪学文继续开口道,“潘达那边,他儿子不是多发性骨髓瘤吗?” “这件事情,唉,说起来也是很不合规矩,可潘达舍得撒钱,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方芳跟他儿子配型成功,结果还来医院骚扰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汪学文心中有几分后悔。 可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有用。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人家希望你能做这个手术,你怎么看?” 汪学文也是有些纠结的。 说实话,这手术也有点难度。 去其他医院做效果更好,完全没必要死磕方知砚。 可偏偏潘达迷信,就好这一口,硬说方知砚诊断出他儿子的病,是上天让他来替他儿子治病。 现在死活让方知砚来做这个手术。 方知砚没办法,之前才答应下来。 所以现在汪学文也是准备跟方知砚谈谈心。 只是看方知砚的表情,他虽然无奈,却也同意了这场手术。 毕竟潘达可是保证了给医院捐钱的,这钱,不要白不要啊。 “放心吧,院长,我去做这个手术,不过得推迟一段时间,等我这个月底拿到证。” “行。” 见方知砚应下来,汪学文便不再多说什么,勉励几句,让他回了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方知砚便看到了有个人在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头。 第528章 软饭硬吃 这身影,别人不知道是谁,方知砚还能不知道是谁吗?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抬脚就在那人屁股上面踢了一下。 “喂,干什么的?这里是医院,鬼鬼祟祟想要做什么坏事?” 那人明显吓了一跳,揉着屁股胆战心惊地转过头。 等看到是方知砚后,他才没好气地还了一脚。 “好啊,知砚,我还是个伤者,你就这么对我?” 说话的赫然便是陆鸣涛。 昨晚上被打,虽然有些皮外伤,可他也没有去医院。 今天睡到日上三竿才来医院,结果往里头一看,方知砚人还不在。 这可给他急坏了。 老方怎么人还不在呢? 他要是再不来,自己这伤都快好了! 这念头才冒出来呢,就被人踢了。 一扭头,嚯,就是方知砚。 “哎呦,不行了,你这个医生怎么踢人啊?” “完了,我腰使不上劲儿了,好像有点断了。” “完蛋了。” 陆鸣涛扶着腰,故作痛苦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是吗?很痛啊?” “那你可遇对人了,我来给你治治看。” 方知砚顺手捏住陆鸣涛的手腕,装模作样地把着脉。 “这位先生啊,我们家祖传老中医,我这一摸,就知道你有什么病。” “哎呦,你这,啧啧啧,不行啊。” “医生,救命,怎么回事!” 陆鸣涛瞅着他,装作配合的样子。 方知砚则是扭过头,声音不大不小的开口道,“哎呦,你这,不行啊。” “年纪轻轻的,你怎么肾坏了?” 话音落下,大厅内不少人都闻声看过来。 陆鸣涛的脸刷的一下子红得如同猴儿屁股一样。 “放屁!” “庸医,你才肾不行!” “哎呦,小伙子,你别犟。” 旁边有个大娘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道,“这可是方医生。” “中医院医术最好的医生,他说你肾不行,你指定不行,还是老老实实的治疗吧。” “对啊,年轻轻轻的,虽然肾不好,但你遇到了好医生,不要怕,还有希望。” 有人附和着。 陆鸣涛的脸更加红了。 “不是,大娘,我跟他闹着玩儿呢,我认识方知砚。” “对,对,我都懂,你们年轻人脸皮子薄,但是该治还得治。” 大娘连连点头,同时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陆鸣涛,整得他差点把脑袋藏屁股里面去。 方知砚哈哈一笑,“大娘,还是你有眼光。” “我这就带他进去治,保准待会儿出来龙精虎猛的。” “还得是方医生有本事啊。”大娘竖了个大拇指,一脸感慨,嘀咕着是不是什么时候把自家老头子也带过来看看。 很快,方知砚带着陆鸣涛走进了旁边的医护室,帮他搞了点药擦了擦。 睡了一晚上,陆鸣涛的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 左右急诊现在也不忙,方知砚一边上药一边开口道,“罐头厂欠着你的工资不发。” “昨晚上也闹得这么大,你还回去上班吗?” 陆鸣涛闻言叹了口气。 “我肯定是不想去啊,可这年头有个工作也不容易。” “好歹得赚钱不是,毕竟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天天在家里张嘴要吃的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 “有道理。” “你要不考虑换个工作?” 陆鸣涛点头,又摇头。 “不知道呢,我爸说让我学个修车技术,说以后四轮车子会越来越多,肯定坏的也多,能赚到钱。”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这个吧,确实是个好想法,但只能说勉强混个温饱。 若是以前,方知砚肯定是支持的。 但是现在嘛,方知砚已经远远不止这一点的想法了。 别的不说,就他自己所了解的,其实很多主任医师的家里,都有自己的买卖。 那些买卖也是越做越大。 比如以前有位老妇产科主任医师,家里就在医院旁边开个了饭店。 那年头,病人请医生吃饭是常有的事。 懂事的病人,就会在这位主任家里的饭店请吃饭。 至于在其他饭店的邀约,这位主任从来都是理都不理。 正是这样的情况之下,以至于那位老主任家里的饭店生意越来越红火。 即便是他已经退休了,那也是挣得盆满钵满。 所以方知砚自己其实也是有些想法。 现在自家开了超市,挣点钱是没问题。 但这点钱,远远不能满足方知砚的愿望。 而且,先富带动后富,自己也不能忘了陆鸣涛嘛。 思索间,方知砚有些走了神。 陆鸣涛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臂,忍不住开口道,“知砚,你咋了?没事吧?” “我没啥事。” 方知砚回过神来,“算了,先不说这个,说说看你女朋友。” “啥时候找的,今天准备约会吗?” “嗐。” 陆鸣涛叹了口气。 “被嫌弃惨了。” “晚上准备等她下班了去吃饭,但我估计她可能很忙,不会跟我一起吃饭。” “怎么个事儿?” 方知砚起身,给陆鸣涛简单包扎了一下。 “她叫林米芳,是银行的柜员,人长得老漂亮了。” 陆鸣涛解释着,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都亮着小星星。 很显然,陆鸣涛对着姑娘应该很喜欢。 “银行柜员?你小子吃得不错啊。” 方知砚调笑道,陆鸣涛则是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可别嘲笑我了,谁能不知道你,你的女人缘可比我好多了。” “我这个啊,还是相亲认识的,但我估计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她爸是个国企小干部,有点小权力,根本看不上我们家。” “她的妈妈跟我妈在同一个厂里上班,这才是有机会认识。” “哎。” 陆鸣涛叹了口气,而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爸我妈极力怂恿我,让我把这个姑娘哄好了,人家家里有钱。” “哪怕是做个上门女婿,也比进厂打螺丝要好。” 方知砚笑了一声,“这题我懂,我也是。” “我从小胃就不好,就爱吃软饭。” “这能一样吗?”陆鸣涛有几分无语。 “你是软饭硬吃,我是捏着鼻子吃。” “他们家对我很挑刺的,又嫌弃我送礼没牌面,又说我没礼数,一股子穷酸气。” 说到这里,陆鸣涛有些火大。 “我是真受不了这个鸟气了!” “要不是林米芳还跟我谈着,我是绝对不会理他们一家子的!” 方知砚点头,“确实,是有点难整。” “那你去学修车,到时候不又加一条?说你衣衫不整?” “什么叫衣衫不整?怎么才叫衣衫整呢?”陆鸣涛更加不服气了。 “起码得打条领带吧?”方知砚说了一句冷笑话。 可陆鸣涛根本没有get到当中的笑点。 正当两天聊天的时候,外头的沈清月走了进来。 “方医生,荣少爷过来复查了,想让你去看看情况。” 第529章 偏方赚钱 “荣信?”听到这话,方知砚连忙起身。 “谁啊?”陆鸣涛有些惊讶,跟着方知砚走了出去。 “财神爷。” 方知砚笑了笑,迅速去了办公室,陆鸣涛挠着头,思来想去,只得是跟上去。 片刻之后,方知砚便在屋子里面看到了荣信。 这个小伙子,之前骨骼坏死,险些要截肢,幸好方知砚帮他做了骨骼重建的手术,这才让他恢复。 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的他,还得需要休养。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来医院复查。 复查也都是方知砚负责。 谁让手术是方知砚负责的呢? “方大哥,这是我爸从南边带回来的水果,我特地让人带了几箱子过来,您跟您的同事一起分着吃。” 荣信笑眯眯的开口道,那精神抖擞的样子,哪里像是个病人? “哎呦,这么客气。”方知砚笑了起来。 “带这么多水果。” “没事,尝个鲜,其他没啥。”荣信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您家我也送了,都是最新鲜的,这些您随便分给同事。” 一听这话,方知砚心中又是感慨了几分。 这小子,还挺贴心。 “你的情况恢复得挺好,不过这半年还是要注意修养,可以适当运动,但不可急于求成。” 方知砚仔细叮嘱着。 人家给自己送东西,自己不也得体现一下专业性嘛。 荣信听得连连点头。 “我没有练,最多也就是回了南方一趟,哈哈哈。” 南方? 方知砚微微一顿,抬头看向荣信。 荣家人是很有钱的,即便荣海明只是一个旁支,但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小瞧的。 察觉到方知砚的眼神,荣信哈哈一笑。 “我回南方,其实是为了公司的事情。” “最近股市跌宕起伏,我爸运气好,赚了不少钱,哈哈哈。” 荣信笑呵呵地解释着,这种事情,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但听在方知砚的耳中,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也爱看报纸,虽然没钱投资,可却也偶尔看看。 零七年八月份,正好是处于A股大牛市的最后冲刺阶段,市场投机氛围浓厚,部分板块短期爆发力极强。 再加上荣信的话,方知砚突然开口道,“荣少爷倒是给了我一个提醒。” “其实我最近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想要试试看,不知道能不能行。” “嗯?” 一听方知砚竟然对这个东西也感兴趣,荣信一下子认真起来。 “方医生懂这个?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给我听听看,我给你参考参考。” 方知砚笑了一声,仔细回忆着自己大脑之中残存的片段。 零七年八月,其实已经属于牛市尾声了,这个时候入场风险极高。 最让方知砚印象深刻的,便是四季度暴跌,会导致严重亏损。 但,如果能够精准离场的话,也是能赚到一笔钱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开口道,“荣少爷能不能也帮我开个户,我对这个不是很懂,但也想玩玩。” “方医生?”荣信的眼中有些奇怪。 “不懂的人玩这个,可是很麻烦的,股票是会亏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赚钱的。” 他提醒着。 不过方知砚却并未多言,只是点头道,“我明白,我就试试看,你能帮我吗?” “当然能,我们家就有证券公司,不过方医生,你想买哪几只股票?大概投入多少钱?” 荣信笑眯眯地询问着。 在他看来,方医生并不了解,那大概也就是投一点钱玩玩,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下一秒,在他略有些震惊的目光之中,方知砚吐出三个字。 “五十万。” “我准备先投五十万。” “啥?” 荣信掏了掏耳朵,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十万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数额。 可方医生的家境他是知道的啊。 哪儿来的五十万? 虽然自家父亲想要给他钱,可他一直都拒绝。 就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攒五十万? 不对,是拿五十万投资啊! 这是要梭哈? “方医生!” 荣信有些急了,想要给方知砚好好解释一下投资炒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方知砚并不理会,反而从旁边取出来一张纸,简单写了几只股的名字。 “中信证券,海通证券。” “中铝,云铜,就这四只股。” 方知砚开口道,声音很笃定。 他记不得股票的数字,但记得这几个名字。 当年这几个名字在八月底之后,涨幅还是很高的。 但想要赚钱,就得精准逃离。 所以方知砚继续开口道,“现在买,越快越好,然后最晚十月份,就得抛售。” 话音落下,荣信一脸懵逼地看向方知砚。 不是? 你怎么? 你这话? 有人给你泄密! 荣信心中陡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方医生买得这么精准,这是几个意思啊? 他是有内部消息不成? 现在买,十月份就撤走,这也太夸张了吧? 要说没有人泄露,他也不信啊。 哪儿有投资这么玩的? 可这个想法出来,他也根本不敢说。 “对了。” 方知砚似乎想起什么,又抓住了旁边陆鸣涛的手。 “这是我兄弟,也帮他开个户,也买这几只股。” “啊?啥?我没钱啊!” 陆鸣涛急了,连连摆手。 方知砚摇着头道,“把你的存款都取出来,我知道你有存款,你这家伙就跟仓鼠似的,指定有存货。” 陆鸣涛脸一黑,“那是我娶媳妇儿的钱,不能用啊。” “没事,买了,我能让你娶两个媳妇儿。”方知砚劝道。 陆鸣涛将信将疑地看着方知砚,出于对方知砚的信任,他思索再三,还是开口道,“真的?” “那我跟着你投?我投一万?” 见陆鸣涛有想法,方知砚没说什么,只是道,“投得多,赚得多,你自己看着办。” “又或者,我借点钱给你。” 见方知砚说这话,陆鸣涛一咬牙,“行,我把我毕业出来攒的三万块钱全拿出来!” “凑个整,我再给你七万,凑成十万。”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 陆鸣涛又是一惊,借七万? 这要是亏了,自己还倒欠方知砚七万? “不行不行,我不能借钱,还不起。” 陆鸣涛连连摆手,表示拒绝。 “我借的都不怕,你还怕?”方知砚反问道。 旁边的荣信看得心痒痒,低声询问着,“方医生,那,那我能买吗?” 第530章 十年的癫痫病人 听着方知砚的话,荣信是心痒难耐,根本忍不住。 本身他就是个喜欢玩刺激的,所以也算是股市的常客。 现在方知砚说出来这么明确的时间点,以至于荣信都有些怀疑了。 而且,方知砚还让陆鸣涛也投,甚至自己借了七万,这不是闹吗? 荣信半信半疑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同时记住了那几个股票的名字。 方知砚闻言则是一笑,“你当然可以投,不过小投一下就行了。” “毕竟你也说了,这玩意儿,能赚钱,但也能血本无归。” 荣信点头,这种事情,他自然是清楚的。 斟酌片刻后,他开口道,“那我也投个五十万,试试水,就当是玩玩了。” “方医生,你可想好了,真的投五十万吗?” 方知砚毫不犹豫地点头,这玩意儿,可是自己记忆里头为数不多能挣快钱的机会,不容易啊。 这不把握住? “那行,那我帮您开个户,这位小哥也一起?” 荣信扭头看向陆鸣涛。 陆鸣涛纠结半天,这可是三万啊,知砚还借自己七万,凑成十万。 这真的能赚钱吗? 不过知砚从小脑子就好使,比自己也聪明,他可投了五十万呢,总不至于自己也亏本吧? 想到这里,陆鸣涛用力的点了点头。 “对,我也一起!” 荣信应了下来,“得咧,交给我。” “一个五十万,一个十万,回头我就去帮两位开户。” “钱我们今天下午去银行取,明天给你。”方知砚开口道。 陆鸣涛也是点头。 他的钱,可都存在银行里面呢,六位数的密码保护着五位数的存款,想想还挺有意思。 “没事,钱是小事,我先帮你们垫付都没问题。”荣信哈哈笑起来。 方知砚却是摆手拒绝。 垫付是肯定不行的,到时候赚钱了算谁的? 所以待会儿下了班,自己肯定得去银行一趟。 荣信聊完,再加上复查也没什么问题,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陆鸣涛愁眉苦脸地在旁边道,“我那钱还在银行存的死期呢,我得先取出来才行。” “放心,不会亏,就算是亏了,这三万和利息我帮你补上,行了吧?”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一听这话,陆鸣涛不乐意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既然投了,那就是相信你,亏了算我自己的,跟你没关系。” 他摆了摆手,但紧接着,又纠结起来。 “但是我存钱的银行就在林米芳的银行,我要是去取钱,她追问我干什么怎么办?”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 “你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想着把钱给人家替你做主了?” 陆鸣涛一想也是,“奶奶的,管他个球,反正她也看不上我,就这样吧。” “那行,那我先撤,下午你下班的时候,我再来接你,跟你一起过去。” “行。” 方知砚应了下来。 上午的病人不多,方知砚中午抽空去吃了个饭,回来就准备午休一会儿。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趴着呢,外头就传来救护车刺耳的声音。 方知砚猛地抬头,急匆匆地赶了出去。 结果一出门,就跟站在门口的朱子肖撞在了一起。 方知砚狐疑地盯着他,只看到朱子肖满脸的尴尬。 “那啥,我看到你有水果,想着来吃点水果,这次急救车跟我真的没关系啊。”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匆匆赶了出去。 不过所幸的是,曹冲医生已经接手了病人的治疗。 “患者女,五十岁,癫痫发作,情况有些严重。” 随车医生在旁边开口道。 方知砚过去搭了把手,查看着患者的情况。 四肢抽搐,意识障碍,两眼向上凝视,口吐白沫,整个人十分的痛苦。 那种样子,让在旁边看着的几人心中都有些不好受。 癫痫俗称羊癫疯,简单点讲就是病人突发意识障碍或者是抽搐,严重时口吐白沫。 如果癫痫状态持续的话,那就极有可能导致残疾,甚至死亡。 而且癫痫持续状态越长,造成脑损害的程度就越重,致残率也越高。 方知砚在旁边看着也有几分不是滋味儿,迅速配合曹冲一起抢救病人。 先是将病人处于侧卧位,防止呼吸道窒息,然后就得尽快阻止抽搐的发作。 最好的药物就是地西泮。 曹冲迅速开口道,“快,建立静脉通道,百分之五葡萄糖二百五十毫升加地西泮八十毫克,快速静脉滴注。” 说着,他便将病人推了进去。 这个治疗方案没有什么问题,方知砚也就停下了步伐。 而闻声过来的沈清月则是叹了口气,“又是这个人。” “嗯?你认识?” 方知砚闻声转过头,有些不解。 沈清月点了点头,“这个病人叫李芬芳,癫痫犯病已经差不多十年的时间了。” “经常来我们医院,而且还出去治疗过。” “省一院,二院,外地几个医院都治疗过,诊断是癫痫,也一直都用苯妥英钠治疗。” 方知砚倒是有些奇怪,苯妥英钠确实是治疗癫痫大发作的药物,难道治疗没效果? “但效果不大。” “准确点说,前七八年的时候,用了药之后,症状明显减少了,只是偶尔发作。” “但是最近两年发作又明显增加,我们院也好,人民医院也好,都想了很多办法,就是不能完全阻止症状的反复发作。” 沈清月叹了口气。 每次看到这种病人癫痫发作的时候,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毕竟癫痫发作状态下的病人,就跟快死了一样。 一次两次还没什么。 可次数多了,每次都看到病人仿佛在鬼门关前面晃悠,这谁遭得住? 别说是医生护士了,怕是阎王爷都在想。 这谁啊?在我门口晃来晃去的,到底是要进来还是不进来? 而且长久的发作,已经让病人的大脑产生了不可逆的伤害。 即便是治好了,问题也很大。 沈清月的话也是让方知砚有了一丝感慨。 他缓步走进了抢救室,站在旁边望着曹冲的动作。 曹冲的操作很标准,就好像是做了无数遍的流水线动作一样,美观而又自然。 朱子肖也在旁边低声解释着,“我比你来中医院早半年。” “我也见过两次这个病人,挺可怜的。” “每次也都是曹医生负责,只要用上同样的药,病人的病情就能控制。” “可是癫痫的症状却始终治愈不了,何主任,院长他们都研究过,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仔细观察着曹冲的动作。 片刻之后,他突然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 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第531章 竟然是误诊 “咦?” 方知砚惊疑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朱子肖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干啥?” “你才第一次看到这个病人,你总不能一眼就发现这个病人的情况吧?” “人家都病了十年,其他那么多医生都解决不了她的癫痫,你还能解决不成?” 朱子肖明显是不相信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毕竟方知砚,确实跟别的医生不一样,不能以常理度之啊。 人家战绩可查啊。 想到这里,朱子肖更加不自信了。 他挠着头盯着方知砚,心里带着一些希冀。 方知砚则是再度靠近了几分,仔细观察着病人的情况。 曹冲的用药没有丝毫问题。 而且根据朱子肖所说,他救治这个病人很多次了,每次都是一样的用药。 毕竟控制癫痫嘛,就是这个样子。 百分之五的葡萄糖液二百五十毫升加地西泮八十毫克静脉滴注。 现在病人的癫痫状态已经基本停止了。 可关键问题是,静脉通道建立到现在为止才多长时间? 拢共液体输注进去也才差不多二十毫升啊。 二百五十毫升的药水,静脉滴注二十毫升就有这么神奇的效果了,多出来的二百三十毫升就完全多余啊。 患者只使用了极少剂量的地西泮,就产生这么优异的效果了? 一起过来的家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松了口气,可想想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不停地抹着眼泪。 曹昂仔细观察着病人,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是在旁边安慰着。 “先住院几天吧。” “估计后续还是会发作的。” 曹昂开口解释着,病人家属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每次发作,用同样的药,然后病人情况缓解,病情被控制住了。 但是没过多长时间,又会发作。 如此周而复始,交替往复,好像病人陷入了死循环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病人的身体在一步步地被侵害,大脑一点点遭受着不可逆的损伤。 可是如果仔细想想病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药,是有效果的,但剂量没达到就产生效果,说不定跟地西泮根本就没有关系。 停药之后又会反复,说明只解决了表象问题,没有解释本质问题。 这不就是治标不治本的经典表现吗? 方知砚眉头逐渐皱了起来,病人此刻情况控制住,送进了病房之中。 他则是跟着曹冲去了办公室。 “曹医生,我能跟您了解一下这个病人的情况吗?” 听到方知砚的话,曹冲叹了口气。 “当然可以,这个病人我也负责有一段时间了,确实很棘手。” 方知砚便仔细询问着病人的病史。 曹冲倒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患者叫李芬芳,是江安市西南角一个村子的村干部。 癫痫病史将近十年了,苯妥英钠治疗一开始是有效果的,但是近两年发作迹象又明显增加。 曹冲还有何东方等人都想过很多办法,就是无法完全阻止症状的反复发作。 而且按照病人家属所说,病人的发作时间一般都是在晚上,这几年,她的记忆力明显下降,计算能力也明显变差。 很显然,大脑受到了很大的损伤。 而方知砚则是抓住了一个词。 “晚上?” “您是说她晚上发作?” 怎么会是晚上发作呢? 癫痫跟晚上是没有什么必然联系的啊。 那就一定是跟其他什么东西有联系才对。 听到这话,曹冲苦笑一声。 “其实病人身为村干部,也是很辛苦的。” “说实在的,脱贫一直都是他们的重要任务,他们常年在村子里面来来去去,甚至挨家挨户地动员。” “白天一般都在外面,晚上才会回家。” “我们基层的同志,其实很多都是有在好好做事的。” “我也了解李芬芳的为人,她是个好干部,我也真的想治好她。” “要是知砚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方知砚点着头,脑海之中一直在反复思索着一个东西。 他好像快抓住了,却又好像没抓住。 苯妥英钠治疗起初是有效的。 病人常年晚上发作,病情反复不定。 二百五十毫升葡萄糖液和地西泮,只输注差不多二十毫升,病人就会有明显好转。 奇怪,真是奇怪。 方知砚思索片刻,没有琢磨透中间的点,只能先行离开。 下午的病人不是很多,他一边处理着病人,一边又趁着空闲时间思索李芬芳的情况。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方知砚才有些惋惜地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一出门,便看到何东方从手术室里出来,手里正捏着一袋葡萄糖在喝。 何东方下午有好几个手术,十分忙碌,也没有时间休息,着实是辛苦了。 喝点葡萄糖补充一下也挺好。 等会儿? 就在方知砚准备打招呼的时候,他突然死死地盯着何东方手里的葡萄糖看了起来。 何东方安慰了几声病人家属,也走到方知砚旁边。 “你小子看什么呢?” “咋?你还馋葡萄糖?这玩意儿不好喝,给你整点?” “我就是累坏了,这才想着补充点体力。” 何东方被方知砚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口解释着。 葡萄糖,补充体力。 晚上发作,葡萄糖加地西泮。 二十毫升就起作用了! 苯妥英钠治疗有效。 “我知道了!” 方知砚瞬间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我知道了,我有想法了,我明白了!” 方知砚激动地开口道。 何东方则是一脸懵逼。 “你小子你又知道什么了?” 他奇怪地盯着方知砚,根本听不懂方知砚在说什么。 “病人根本就不是癫痫,都误诊了!” “病人是低血糖!” 方知砚拍着手,躲过何东方手里的葡萄糖。 “给李芬芳治疗的时候,输注了二百五十毫升葡萄糖和八十毫克地西泮。” “但只输注到二十毫升就有效果。” “起效果的根本不是地西泮,而是葡萄糖!” “葡萄糖见笑才是真的快!” 何东方愣了一下,结合方知砚的话稍加思索,他也猛然醒悟过来。 “什么?竟然不是癫痫?都误诊了?” “要知道,从临床表现上区分癫痫和严重低血糖,可是极其困难的。” “不对!”但方知砚很快又反应过来。 “也不算误诊,其实患者可能就是有癫痫,但同时存在极其严重的低血糖,所以才会混淆视听。” 第532章 存钱 “苯妥英钠除了能够治疗癫痫之外,还有一个效果,抑制胰岛素分泌。” 方知砚在脑子里面仔细思索着。 而这,就是时代不同所产生的信息差。 何东方等人并不清楚,苯妥英钠还有能够抑制胰岛素分泌的作用。 如果病人体内出现类似于胰岛素瘤之类的状况,那就会分泌大量的胰岛素,反复造成严重的低血糖。 严重低血糖会导致病人出现四肢抽搐,意识障碍这样类似癫痫大发作的全身性抽搐。 尤其是在血糖极低且持续时间较长时,更是难以从临床上面判断。 “患者以前可能真的有癫痫,但同时也有胰岛素瘤。” “癫痫发作的情况下,用苯妥英钠确实是有好转了。” “这个药物,不仅仅能够治疗癫痫发作,还能够抑制胰岛素分泌。” “而现在,为什么葡萄糖加地西泮有用,不是地西泮起作用,而是葡萄糖起作用了。” “大量胰岛素分泌,让病人出现严重低血糖,这个时候输注葡萄糖,就能缓解低血糖造成的病症。” 想到这里,方知砚的眼中更加兴奋了几分。 “对,极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判断病人究竟是癫痫发作还是低血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病人发作的时候,抽血化验测血糖!” 他抬头看向何东方。 何东方也是连连点头。 “没错,臭小子,你说的还真是有点道理啊。” “你怎么知道苯妥英钠有抑制胰岛素分泌的作用?如果真的有这个作用的话,说不定还真是你说的这样!” 方知砚的话,几乎能够完美地解释病人区别于常人的癫痫发作情况。 首先是晚上,因为病人白天在村子里攻坚扶贫,来来去去消耗大量体力。 到了晚上,低血糖发作的可能性和频率都会变高。 其次是苯妥英钠治疗有效,或许一开始病人确实有癫痫。 但其实已经治好了,只是之后发作的并不是癫痫,而是严重低血糖。 有癫痫病史在先,别人几乎不会想到严重低血糖。 最后便是葡萄糖加地西泮有效,其实有效的根本不是地西泮,而是葡萄糖! “给病人做个CT,看看有没有胰岛素瘤。” “另外,下次病人病情发作的时候,先抽血,测测血糖,看看血糖是不是很低。” 方知砚迅速开口道。 通过这两种手段结合,就能判断出来病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何东方不疑有他,匆匆出去找来上夜班的值班医生,跟他仔细叮嘱着李秀芬的情况,以及接下来的必要操作。 得到他表示明白的话之后,何东方才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李秀芬的病也算是一个压在他胸口的石头。 每次看着病人这么痛苦,何东方又无法帮助病人,着实是心中烦闷。 早先检查的时候,病人确确实实有癫痫病史。 所以后来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有没有可能是低血糖。 现在方知砚的话,好似晴天霹雳一样,瞬间惊醒了何东方等人。 就连闻声赶来的曹冲,也是唏嘘不已。 只要检查结果出来,就能判断是不是方知砚所说的这样。 不过,此刻已经快到下班的点,方知砚还要提前下班,毕竟得去家里拿钱,存去银行。 另外,晚上唐雅也邀请自己过去吃饭,不能迟到。 方知砚匆匆告假,何东方自然不会不同意,摆了摆手便示意他可以走了。 一出医院的大门,就看到陆鸣涛骑了个大电驴在门口等着。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去银行了呢,我都带着我的大战马在这里等你了。” “去,怎么能不去?” 方知砚跨坐到陆鸣涛的后面,开口道,“先去我家取钱。” “得咧。” 陆鸣涛应了一声,转动把手,两人哗啦啦就冲了出去。 方知砚的家很近,前后几分钟便停在楼下。 他匆匆上了楼,在自己房间里面翻了一圈儿,掏出了奖金二十几万现金,然后又找了几张银行卡。 这都是这段时间的各种奖金,还有飞刀的费用。 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六十万。 自己拿七万给陆鸣涛,另外存卡里凑成五十万交给荣信。 数好钱,方知砚顺手拿起一个小妹不用的书包,将钱塞进去,直奔楼下。 “走,去商行!” 楼下,陆鸣涛正在等待。 见方知砚匆匆下来,还背了个粉红色书包,不由得笑起来。 “你小子,整得骚里骚气的,还背个这包。” “那我背什么?二十万现金总不能拿手上吧?” 方知砚反问了一句。 随着话音落下,陆鸣涛的笑容戛然而止。 二十万,现金? 我糙! 这小子真有钱! 发了! 这可是二十万现金啊! 自己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陆鸣涛不由地瞅了一眼书包,眼中露出浓浓的羡慕。 方知砚拍了一巴掌他的脑袋,“你他娘的看啥呢,有七万是借你的。” “要是赚到钱,回头你还得把七万还给我。” “知不知道?赶紧出发,银行要下班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我知道了。” 陆鸣涛哀嚎了一声,发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商行。 而他的女朋友林米芳,也正好在商行上班。 原本两人是准备晚上约会的,现在看起来,要晚一会儿了。 一路风驰电掣,陆鸣涛仿佛觉醒了鬼火之魂,前前后后花费了不到一刻钟,两人便停在了商行门口。 只是此刻两人的头发,都被风吹得张牙舞爪。 方知砚也来不及感慨,匆匆进了门,赶上了银行的办理时间。 此刻前面就一个人排队,方知砚跟陆鸣涛两人在门口分钱。 二十万现金,其中七万是借给陆鸣涛的,另外十三万,方知砚得存到卡里去,然后转给荣信。 陆鸣涛也得先取死期存折的钱,再配上这七万,凑成十万打给荣信。 很快,分赃成功,那边也轮到了方知砚跟陆鸣涛两人办理业务。 可走了几步之后,陆鸣涛突然停下步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因为他前面,突出现了一个熟悉身影。 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穿着银行职业装,背着一个小包,正从里面走出来,似乎准备出去。 这个女人,便是陆鸣涛的女朋友,林米芳。 但这个点并没到下班时间。 陆鸣涛有些奇怪的喊道,“芳芳,你去哪里?” 话音落下,那女人也是惊了一下,愕然的抬起头。 “陆鸣涛?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来我银行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你来监视我?” 第533章 帮我存五十万 “什么?我监视你?” 陆鸣涛有些懵逼。 他本以为林米芳这个时候出去,是准备跟自己约会。 毕竟现在这个点已经差不多快下班了。 说不定林米芳提前准备,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女人张口第一句话,竟然指责自己监视她。 我有必要吗?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现在要去哪儿? 陆鸣涛诧异的盯着林米芳,他虽然宠女人,但他不是龟男。 察觉到林米芳的异常,陆鸣涛开口道,“我没有监视你。” “我只是来办业务,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办业务?”林米芳一脸奇怪,“你能来办啥业务?你不会要取那三万块钱吧?” “终于舍得给我花钱了?” 陆鸣涛脸色微微一黑,虽说自己家里是没有林米芳家有钱。 可是相亲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有亏待她吧。 小礼物,吃饭,看电影啥的,钱也花了不少。 不然他也不至于手头缺钱,去找袁华要被欠的工资。 还闹了这么大的事情出来。 但现在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米芳要去哪里。 “我给你花的钱也不少,还没下班呢,你这是要去哪里?”陆鸣涛问道。 见他还在问这个问题,林米芳也有些烦了。 “怎么?你还当上我领导,开始管我了?” 话音落下,林米芳又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好像不太对。 毕竟还在跟陆鸣涛相亲呢,总不能让他太没面子,旁边还有个人站在那儿看着呢。 林米芳重新解释着,“我去见客户,银行有要求,要拉够两百万存款呢,我不得去多找几个客户,联络一下感情?” “还是说你准备帮我把目标达到?” 林米芳笑眯眯地询问道,语气里面听不出来嘲讽,可是那表情,总让方知砚觉得怪怪的。 陆鸣涛脸上则是闪过一抹不自然。 两百万的存款,让他补上简直就跟开玩笑似的,根本不可能啊。 所以这话,陆鸣涛不敢接。 林米芳的见客户,似乎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陆鸣涛心中还有些不是滋味儿,“可你不是答应了今天晚上要跟我约会吗?” “哎呀,我们什么时候约会都行,可是客户才能提高我的工资,让我有钱花啊。” “你要是补不了两百万,补上我一个月工资也行啊,你养我好不好?”林米芳继续开口道。 陆鸣涛表情又是一僵。 不过在经过简单的思考之后,他还是道,“好,你做我老婆,我就养你。” “做你老婆?哈哈哈。” 林米芳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鸣涛,我们还没有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你就要让我做你老婆了?” “而且你现在连养我都不愿意,我还怎么做你老婆?我觉得啊,我们还是再接触接触吧。” 听到这话,陆鸣涛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但方知砚在这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也正在此刻,外面,一辆本田雅阁突然鸣笛。 林米芳往外看了一眼,也是急匆匆道,“好了好了,我来了,别催了。” 她冲着外面招了招手,接着又看向陆鸣涛。 “好了,小涛涛,你先办业务,我们改天再约会,怎么样?” 她笑眯眯地解释着,好像哄小孩一样。 陆鸣涛没有说话,林米芳便挥了挥手,然后一脸笑容的走出了银行。 “喂,到你们了,还办不办业务了?” 也正在此刻,银行柜员那边的人喊了一声,轮到方知砚他们。 方知砚迅速走过去,又看了一眼陆鸣涛。 陆鸣涛心不在焉地望着外头。 那边,林米芳已经满脸笑容地站在车子旁边。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对面那张脸。 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看上去好像个社会精英一样。 方知砚开口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鸣涛心中有些纠结。 按照林米芳所讲,那个男人似乎是她的客户。 可谁家的客户,会开车来接银行柜员? 陆鸣涛想不明白。 但有些事情,必须要弄清楚。 否则的话,岂不是自己被戴了帽子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陆鸣涛开口道,“知砚,你先存钱,我去看看情况。” “行。” 方知砚自然没有意见。 与此同时,陆鸣涛大步走出了银行大门,径直往雅阁那边而去。 这年头开得起雅阁的,确实是家里有不少钱。 至少陆鸣涛自己的存款只有三万,比不上人家。 原本林米芳正在副驾驶笑容满脸的不知道聊着什么。 可目光在瞥到陆鸣涛之后,脸色微微一变,转头说了几句之后,便迅速下了车。 “陆鸣涛,你干什么?” 林米芳拦在陆鸣涛身前,皱着眉头略有些恼火的开口道。 “不干什么,我就是跟人家说几句好话,让人家多照顾照顾你。” 陆鸣涛冲着车里的男人点头一笑。 那男人并没有理会,而是大声冲着林米芳开口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就吩咐几句。” 林米芳摆手,接着将陆鸣涛重新拉回银行之中。 “那个人是我很重要的客户,你不要影响我的工作,明白吗?” 说话的时候,林米芳的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丝的不耐烦。 陆鸣涛皱眉盯着她。 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想说出来罢了。 “陆鸣涛,人家存钱能存几十万。” “我两百万的份额人家就占了十分之一。” “我能不巴结人家吗?” “而且,你现在只是我的相亲对象,还不是我的老公,不能管着我,明白吗?” 林米芳有些严厉的开口道。 陆鸣涛叹了口气,“不合适就直接说,脚踏两条船没有意义。” “谁脚踏两条船了?我说了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你只是相亲对象,你听不懂吗?” 林米芳声音也有些大了起来。 陆鸣涛也意识到什么,冷笑一声。 “真有意思,要是相亲对象,不合适也得直说。” “跟我吃着饭,拿着我送的礼物,还说要考验我?” “考验我也就算了,也在考验别的男人是吗?” “那男的真的是你客户吗?” 听到这话,林米芳彻底怒了。 “陆鸣涛,你想说什么?” “人家是谁,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还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让你帮我拉客户,你顶了天也就把你的三万块钱存进来了,有什么用?” “你哪怕拿出来十万,我压力都没这么大!” “还有你带来的那什么朋友,什么样子?背着个小学生书包,头发还乱糟糟的好像鸡窝一样,丢人现眼!” “你来这里,我都不好意思说认识你们!” 林米芳愤怒地开口道。 陆鸣涛也顺势看向了方知砚。 刚才一路急速过来,风吹得他发型确实有些特立独行。 但,还没到丢人现眼的地步吧。 也正在此刻,方知砚突然开口道,“帮我往卡里存五十万。” “这张卡里有二十几万,然后,这里有二十几万现金。” 说着,他提起那个小学生书包,哗啦啦地把钱倒在了柜台上。 第534章 难兄难弟 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哪怕是接待方知砚的柜员也吓了一跳,有些震惊地站起来。 乖乖,五十万啊! 这年头,人均可支配才一万多,这人一下子来存五十万,在江安市这么一个四线小城市,可是能当做大客户的啊。 接待他的柜员立马站了起来,态度也瞬间变得殷勤了几分。 “这位先生,您可以跟我来贵宾室办理业务,我请我们经理亲自给你办理。” 那人有些拘谨,毕竟这年头能一下子存五十万的还是少数。 方知砚却是摆了摆手,“别贵宾室了,我这钱现在不存。” “再过一两个月说不定有更多的钱存。” 那柜员愣了一下,下意识解释着,“先生,其实在我们行存钱利率还是挺高的,或者我们可以商量商量。” 方知砚并不在乎这些,存钱利息再高,能有炒股高? 接着,方知砚又扭头冲着陆鸣涛喊道,“你现在取不取钱?” “取。” 陆鸣涛点头,也从包里取了七万块钱出来。 “我这边有张三万的存单,也帮我把钱给挪到卡里去。” 而林米芳一下子愣住了。 七万现金? 什么时候,陆鸣涛能这么轻易地拿七万现金出来了? 他七万,还有存单三万,他朋友还有五十万。 两个人加起来六十万。 这么多钱,来办理业务,竟然不找自己? 林米芳急了,连忙拦住陆鸣涛,同时有些不高兴地开口道,“鸣涛,你什么意思?” “你们存六十万,都不找我?” 陆鸣涛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有客户吗?找你不是打扰你工作?” 林米芳的表情僵了一下。 今天这个客户,也就存个十几万,再加上他英俊,有个车,所以自己才这么殷勤。 可陆鸣涛这里有六十万,可完全不一样啊。 “鸣涛,你先别存钱,我现在重新进柜台,你这个业务让我办好不好?” 林米芳解释着。 陆鸣涛则是眉头一皱,“你搞错了,我不是来存钱,我是取钱,你进去办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个正常的业务而已。” 说着,他扭头看向了门外。 门外开着雅阁的男人已经下了车,正在往这边看,似乎想要进来。 林米芳更加着急了,开口道,“陆鸣涛,你刚才不是还说要让我做你老婆吗?” “是啊。” 陆鸣涛点了点头,同时反唇相讥。 “可你不是说了,我连帮你拉两百万存款的本事都没有,甚至连养你都不愿意,所以你不能做我老婆吗?” 林米芳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陆鸣涛,你不要这样,这么多人看着你,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而且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有钱的朋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你应该早点介绍我跟这位认识一下,帮我多拉点业务啊。” 听到这话,陆鸣涛叹了口气。 爱情这种玩意儿,自己好像真的没资格拥有。 像林米芳这样的,哪里像是要跟自己处对象啊,恨不得榨干自己的价值。 陆鸣涛解释着,“我没有这么多钱,我只有三万,这七万,是方知砚借给我的。” 林米芳愣了一下,哦,原来陆鸣涛还是那个穷鬼。 不过没关系,他的好朋友有钱啊。 这人一下子拿出五十七万,而且其中七万眼睛都不眨地借给陆鸣涛,肯定不是小角色啊。 想到这里,林米芳又转到方知砚面前,“您好,方先生是吧?” “我叫林米芳,是商行的职员,这是我的名片,我是陆鸣涛的女朋友,哈哈,其实我们应该早点认识的。” 方知砚诧异的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一眼不发,表情难看的陆鸣涛,然后道,“我没听说鸣涛有女朋友啊?” “他只有个相亲对象,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就是那个相亲对象啊。”林米芳连忙解释着,“那我对鸣涛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做对象也是迟早的事情。”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点头。 与此同时,门口本田车主也走了进来。 “米芳,怎么回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吗?” 这个称呼听在陆鸣涛的耳中,有几分不舒服。 林米芳连连摇手,转身又到那本田车主面前低声解释着。 “高原,跟你没关系,你先坐在这里等我,都是一些小事。” “好。”高原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鸣涛,然后略带几分挑衅地开口道,“米芳,有什么问题你喊我帮你处理。” “在这江安市,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话音落下,原本沉默的陆鸣涛也有几分恼火。 他主动冲着高原道,“你说话看着我什么意思?挑衅我?” “林米芳跟你什么关系?你替她出头?” 高原嗤笑一声,“我是米芳的追求者,你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说,我跟你练练。” “她一个小姑娘,只是个柜员,为难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陆鸣涛也无声的笑了笑。 “你是她追求者是吧?” “挺好,我本来也没有找她,就是自己来办业务。” “你要是想跟她约会,那就直接把她拉走好了。”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到方知砚身后,自顾自的把银行卡还有存单递进里面。 “存单的钱取出来,还有这七万现金,存到卡里去。” “哦,好,好。”里面的柜员还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是连忙操作起来。 那高原一愣,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陆鸣涛,然后又拉住了林米芳的手。 “你看,米芳,事情这不就解决了吗?” “走,我们去吃饭吧。” 林米芳心中更加着急了,但也不敢甩掉高原的手,只是低声道,“你先坐一会儿,我真的有点事。” 说着,她又急匆匆走到陆鸣涛面前。 “鸣涛,你今天怎么了?那真的只是一个客户而已。” “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存着吃利息不好吗?” 陆鸣涛看着林米芳,微微摇头,“跟你没关系。” “客不客户的,我看得出来,不用你说。” “你忙去吧,回头我会跟你爸妈说我们俩不合适的,以后不会耽误你了。” 听到这话,林米芳心中更加着急起来。 自己跟高原的事情,可不能让父亲知道,不然他可要打死自己。 “米芳,不要理会他了。”高原在后面催促着。 也正此刻,外面传来了刺耳的喇叭声。 “谁的车啊?挡路中间干什么?还不挪走?” 高原闻声看过去,自己的本田后方,停着一辆宝马M5。 路被自己的车挡着,车主摇下车窗破口大骂。 而那个车主,赫然便是荣信。 第535章 你的朋友们真厉害 高原皱着眉头,却也不敢说什么,匆匆出门去挪车。 荣信将车开进商行门口的停车位,然后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你他娘的怎么停车的?有没有点公德心?” “这是你停车的地方吗?还堵在门口?有毛病!” 高原没敢说话,连连点头称抱歉,同时偷偷打量着面前的车和车主。 江安市这种四线小城市,竟然还能有一辆宝马M5,这车可一百多万啊。 在整个江安市恐怕都是独一无二的。 车主偏偏还这么年轻,更加有些捉摸不透了。 面对这样的大角色,高原肯定不敢反驳,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点头哈腰地表示抱歉,直到荣信不再追究,才重新进了银行里。 与此同时,荣信也掏出手机,给方知砚打了个电话。 “喂?方医生,下班没。” 另一头,方知砚也是压低声音开口道。 “下班了,我在商行这边存钱呢,待会儿就把钱和卡给你,你帮我买那几只股票。” “你也在商行?” “我就在里面呢。” “行,那你进来。” 方知砚应了几声,同时抬头望外面看去。 紧接着,就看荣信大步走进银行里头。 旁边的高原顿时紧张地站起身。 刚才自己已经道歉了,这人怎么还进来了? 难不成还追着自己骂?有钱人现在都这么嚣张了? “你想干什么?我刚才已经给你道歉了。”高原用最硬的语气说出最软的话。 荣信看都没看他一眼,笑眯眯地冲着方知砚挥手。 “方医生,哈哈哈,这么巧,我还怕银行万一下班了,到时候你赶不上趟儿呢。” 说着,他又顺手拍了拍旁边陆鸣涛的肩膀。 “兄弟你也在?” 陆鸣涛有几分不自在。 眼前这人,可是荣家的小少爷,他喊自己一声兄弟,自己配吗? 陆鸣涛清楚,这是看在方知砚的面子上罢了。 “是的,荣少,我只有十万块钱,都存卡里了。” 他有些尴尬地掏出十万块钱。 “没事,小打小闹,我也是,我也准备拿五十万零花钱出来投投看。” “方医生这几只股票,涨势确实不错,哈哈哈。” 荣信笑眯眯的压低声音跟陆鸣涛解释着。 这一幕,看在旁边高原和林米芳的眼中,已经是完全被镇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那宝马车主,怎么跟陆鸣涛还认识? 陆鸣涛哪儿来的这些朋友? 一个随手掏出五十万,眼睛不眨的借七万。 一个开着一百多万的宝马M5,还这么年轻。 林米芳的心扑通扑通狂跳着。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这个相亲对象还不够了解。 同一时间,高原也有些懵逼。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跟开着一百多万车子的车主能说上话,自己肯定也不简单啊。 自己刚才是得罪他了啊。 高原沉默着,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后退了几步,同时拉了拉林米芳的手。 “米芳,咱走吧,先去吃饭。” “吃什么饭吃饭!” 林米芳也是急了。 陆鸣涛难不成之前是在考验自己不成? 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朋友? 关系还这么好,这么硬,他自己莫非都是装穷,考验自己? 别的不说,要是自己能跟那M5车主认识一下,再争取争取,人家指缝儿随便漏点,也比高原给的要多啊。 想到这里,林米芳终于甩开了手。 “今天吃不了饭了,实在是抱歉,我得处理一下工作。” 说着,她越过高原,再度出现在陆鸣涛面前。 “鸣涛,这又是你的朋友啊?你怎么以前都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你好,我叫林米芳,是陆鸣涛的女朋友。” 林米芳主动开口道,“也是这家银行的职员,您是来办业务的吗?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行了。” 荣信诧异地看着她。 这女人谁啊? 陆鸣涛的女朋友? 他扭头看向陆鸣涛,却见陆鸣涛摇头,“不用理他,荣少,您直接办您的事情就行了。” “嗐,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就是来见见方医生,跟他讨论一下股票的事情。” “我看你们钱也存好了?咱找个地儿聊聊?” 荣信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很快办好业务,然后把银行卡取走。 “吃饭不行,今天我没空。” “呐,这是我的银行卡,里头有五十万,这是陆鸣涛的,里头有十万。” “切记,一定要在九月份的时候精准抛出,不然就血亏。”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同时匆匆往外走去。 三人没有一个理林米芳的,这让她表情异常的尴尬。 “鸣涛,鸣涛。” 她喊了一声,陆鸣涛却置若罔闻。 荣信则有些奇怪。 “方医生,我请你吃饭,你还没空了,我请的可不是小饭店,保准让你满意的。” 陆鸣涛在旁边解释着,“知砚今天晚上要去唐局长家里吃饭,唐局长已经约好了。” 话音落下,荣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哎呦,原来是这样!” “不对啊,去唐局长家吃饭,唐局长老公就是罗市长,咦?” 荣信惊咦了一声,心中对方知砚的崇拜再上一层楼。 “方医生,你可真厉害啊。” 而这话,落在身后林米芳的耳中,已经让她整个人都蒙住了。 这个背着小学生书包,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人,晚上要去市长家里吃饭? 陆鸣涛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鸣涛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林米芳满脸复杂,心中也逐渐变得后悔起来。 自己则是怎么了,都跟陆鸣涛处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就不能多处几天? 非要在今天跟陆鸣涛闹? 早知道他有这样的朋友,这些资源,自己就该利用起来啊。 林米芳后悔不已,又是紧走几步。 “陆鸣涛,你,你去哪儿,你不是说了今天晚上要跟我约会吗?” “你怎么能走了呢?”她喊了几声。 身后的高原一脸懵逼。 不是? 你不是跟我约会吗? 怎么变成跟他约会了? 这到底怎么个事儿? 他有心想问,可看着荣信站在那边,硬是没敢多说什么。 陆鸣涛也并没有理他。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罗市长家里,今天晚上指定有事,吃饭是吃不上了,咱回头再聊吧。” 方知砚开口道,说着自然地跨上陆鸣涛的大电驴。 “赶紧送我去政府大院。” 荣信在旁边殷勤道,“方医生,坐我的车啊,我车快,我送你去。” 第536章 都是大人物 “你送我?”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 陆鸣涛则是道,“要是荣少送你也行,反正他更快。” 方知砚想想也是,又从陆鸣涛车上下来。 不过临走之时,还是拍了拍陆鸣涛的肩膀,“明天你来找我一趟,我有点事情跟你说。” 说完,这才是上了荣信的车,在一阵轰鸣声之中,荣信带着方知砚直奔政府大院而去。 方知砚走了,陆鸣涛也是骑着车准备离开。 可林米芳怎么会这么简单地放走他? 没了那两个朋友,此刻林米芳也是没了顾忌,有些生气地冲着陆鸣涛质问道。 “鸣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谈了?” 听着林米芳的话,陆鸣涛叹了口气。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会跟叔叔阿姨说,我们不合适。” “你可以继续约你的客户也好,追求者也好,跟他们去吃饭,不用在意我。” 说着,陆鸣涛转动着把手就要走。 林米芳拦在他前面,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又是冷静了几分。 “鸣涛,你误会我了。” “他是我的追求者不错,可我根本不喜欢他。” “都是为了业绩,逢场作戏罢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知道你心里别扭,可你有这么多好朋友,你要是早点把他们介绍给我,我何苦去跟这些客户逢场作戏?” “现在正好,你不希望我跟他吃饭,那我就不去了,你把刚才那两位朋友介绍给我不就行了?” “对不对?” 林米芳劝道。 可她说出来的话,句句指向方知砚跟荣信两人。 陆鸣涛摇了摇头。 “恐怕让你失望了。” “我跟他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荣少爷跟我不熟,甚至今天都只是第二次见面。” “他是看在老方的面子上才跟我聊了几句。” “至于老方,他自己的家庭也很困难,不可能给你增加业绩,我也不会介绍他们给你认识,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陆鸣涛拧动油门。 林米芳急了。 “陆鸣涛,你想清楚,你确定要跟我这个样子?” “到时候你爸妈问起来,你怎么办?” “我跟你吃饭,可是你母亲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牵线成功的。” 她不相信陆鸣涛一点都不珍惜两人之间的感情。 而陆鸣涛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没意思。” 说着,他拧着油门直接走了。 林米芳追不上,气得咬牙切齿。 高原从始至终站在银行门口。 虽然听不清林米芳跟陆鸣涛在说什么,可看这样子,分明两人关系不一般。 而且林米芳似乎在挽回什么。 再想起刚才的那个M5车主,高原又叹了口气。 这女人的社交圈子已经超越自己了,可她本身的能力并没有多优秀。 所以说,自己其实也没有必要再跟她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因为她很有可能会嫌弃自己。 想到这里,高原转身回了自己的车上。 而林米芳气呼呼地回头之后,又看到了正要离开的高原,当下脸色又是微微一变。 自己总不能西瓜和芝麻都丢了吧? 好歹捡一个啊。 林米芳又匆匆忙忙拦住了高原,脸上勉强挤出笑容。 “高原,你又要去哪里?” “你忘了今天晚上你要跟我吃饭的吗?” “改天吧。” 高原摇下车窗,冷淡地看着林米芳。 “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 林米芳的笑容逐渐僵硬起来。 “高原,你怎么突然有事呢?我今天还特地提前一点请了假,你还说订了西餐厅。” “我现在取消。” 高原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高原,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你,你的大客户也不少,不用非找我。” 说着,他发动车子。 “让开,不然撞到你,就别怪我了。” 话音落下,高原直接驱车离开。 林米芳吓了一跳,及时避让开来。 可身上的包也因此狼狈地掉落在地上。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远处银行里头,数道目光看着她。 都是平时的同事。 而那些同事的目光,让她感觉到浑身不适。 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林米芳捡起包,愤怒地咬着牙。 “陆鸣涛!都怪你!你个王八蛋,你等着吧!” 她冷哼一声,然后转身离开这里。 另一头,方知砚坐着荣信的车子,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便到了政府大院。 门口的卫兵看到这辆车,也是紧紧地盯着,眼中透露着一丝丝的警惕。 荣信缓缓停下车子,有些尴尬地冲着方知砚笑道,“方医生,我就停这里了。” “那卫兵盯着我看,搞得好像我敢冲卡一样。” “哈哈哈。” 方知砚也不由得笑起来。 “你的车子声音大,回头率高,人家盯着你看不是很正常?” “行了,我已经看到接我的人了,走了,你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在九月底把股票都抛掉。” “好,放心吧,方医生,亏了我补给你。” 荣信点了点头。 方知砚迅速下车,往门口走去。 荣信则是目送着他。 其实荣信也很好奇,政府大院这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那是要审查之后,有资格才能进去。 方医生会怎么进去? 正当他好奇的时候,卫兵主动给他打开了门。 “方医生,蔡小姐在那里等你。” 卫兵指了指里头,一个年轻的女人,扎着一束马尾,穿着职业装,化着淡妆,一脸笑容的正冲着方知砚挥手。 “行,我看到了,多谢。” 方知砚点头,也是对着蔡灵灵挥手示意。 “灵灵姐,怎么你来这里接我了?” 方知砚笑眯眯地询问道。 蔡灵灵则是故作不满道,“怎么?我来接你,你还不乐意了?” “那怎么会,灵灵姐来接我,那可是给我面子,我巴不得呢。” 方知砚寒暄了几句,而后跟着蔡灵灵往前面走。 不过,蔡灵灵穿着经典的职业装,休闲西裤好像有些绷。 走在前面,那弧度甚至让方知砚有几分惊叹。 啧,能生养,而且还是三角的,挺保守啊。 “今天薛山很忙,所以唐局长让我来接你。” 蔡灵灵一边走在前面一边解释着,身上的香味清新淡雅,带着温度。 清脆的高跟鞋也是极为悦耳。 “今天来了不少人呢,方医生,好像是对你有什么考验,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听着蔡灵灵的提醒,方知砚也逐渐严肃起来。 恐怕今天,就会见到那位神秘的老爷子了。 第537章 故人之姿 罗家内显得很安静。 但看人数,却绝对不是什么能够创造安静的人数。 方知砚进来的时候,屋内几乎没有人说话。 只有吕文伯,在给一位老爷子做着检查。 旁边吕文伯的后面,坐着管平岳,吕鸣,褚登风等人。 那老人身后站着杨铁军,还有几个中年男人。 看他们站立的身形,大概都是军人。 至于罗东强和唐雅等人,则是坐在另一边。 看到方知砚过来,众人纷纷看过去。 唐雅迅速起身,一脸笑容地迎上来。 “知砚啊,你来了?” 方知砚连忙点头应了一声,同时冲着几个熟悉的人打招呼。 不过,看着今天这架势,方知砚心中又哀叹起来。 估计又没晚饭了。 唐局长这都整的什么啊,你喊我吃饭,又不给我饭。 那你干脆直接让我来商量事情嘛,好歹我还能在外头先对付一口。 失算了。 下次来罗家,怎么都得在外面先整上一口饭垫垫肚子。 看到方知砚,屋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气氛略有些凝滞。 换个人,怕是能被这实质般的目光给吓住。 方知砚则是搓了搓手,主动开口缓解起来。 “吕会长,您怎么还出院了呢?” “您这身体,还没恢复到出院的时候啊。” 吕鸣也在旁边点了点头,显然很赞同方知砚的话。 吕文伯则是推了一下眼睛,笑呵呵的解释道,“我没出院,就是出来逛逛,散散心。” “待会儿还回去,哈哈哈。” 方知砚不再多言,又把目光放在那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坐在轮椅里面,头发花白,眼神却很锐利。 虽说残疾,但腰杆子很直,而且脸上的气血也还算,在老年人当中算是比较充足的。 上次来并没有看到这位。 想必,他就是那位要找人做手术的了。 但没人介绍他,方知砚就当做不认识,只是冲着他笑。 看着方知砚的表情,老爷子只觉得有些好玩,冲着他招了招手。 “你来,坐,我有几句话问你。” 方知砚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想必你应该也猜到了,东强一直问你胸口取弹片的事情,包括给李骨做手术,其实都是为了我在做准备吧?” 老爷子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再度点头。 要是到现在都猜不出来,那就真是傻子了。 老爷子继续开口,“李骨的手术我看了,吕文伯他们也看了,认为你做得很好。” “甚至,跟吕文伯的能力不相上下。” “之前因为吕文伯坐飞机受伤,现在没有办法给我做这个手术,所以,只能让你来代替吕文伯帮我做这个手术。” “我的情况,要比李骨更加严重,手术的各方面危险性也会更高。” “如果让你替吕文伯给我手术,你怕不怕?” 听到这话,方知砚咧嘴一笑,直接摇头,“这有什么好怕的?” “您跟我的其他病人都是一样的,我尽力,您听天命。” 话音落下,罗东强,杨铁军等人脸色微微一变。 吕文伯也是皱起眉头。 唯独那老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啊,其实早就说过了,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够本了。” “有多少人当年早早地死了,根本享受不到现在的快活啊。” “我是不亏的,可奈何家里小的非要我来做这个手术,没办法,那就做吧。” “你小子说的话,对我的胃口。” “就把我当你的普通病人对待,不要紧张,也不要有压力。” 老爷子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心情似乎很愉悦。 可方知砚却摇了摇头,“老爷子,您大概是误解我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是说,我的每一位病人,我都是用全力在救治的。” “在一个纯粹的医生面前,病人不分高低贵贱。” 说完这话,罗东强,杨铁军,吕文伯等人松了口气。 而老爷子在愣神之后,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你更加对我的胃口了。” “你有故人之姿,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见老爷子笑得很高兴,方知砚忍不住出言提醒。 “如果我没猜错,您现在急需手术是因为弹片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压迫到大血管或者是威胁到心脏了吧?” “若是这样,你现在不能情绪太激动,否则会加剧弹片的偏移的。” 旁边的吕文伯也是点了点头。 “杨首长,您还是得保持心态的平和才好啊。” 老爷子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但笑声也放缓了很多。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方知砚打量着,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可惜了,你是叫方知砚,是吗?” “是。” 方知砚点头,表情却很奇怪。 自己叫方知砚有什么可惜的? “像,你真的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他是个老中医,我跟他就认识了一个月,只可惜,他不姓方。” 老爷子叹了口气。 但末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家里人都姓方?” 方知砚抿着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废话,不姓方姓什么? 那老爷子摇着头,“确实可惜,越看越像,只是那位朋友,他不姓方,他姓姜。” “嗯?”方知砚眉头一挑,表情很奇怪。 而旁边的杨铁军也是恍然大悟。 “爹,您说的是当年您跟大部队失散的时候,救了您的那个老中医吧?” “对。” 老爷子点了点头,“不管我死了还是活着,你们都要努力的找他,哪怕是找到他的后代,帮我上炷香也行。” “替我感谢他一下,没有他,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方知砚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他挠了挠头,忍不住看向唐雅。 唐雅跟他对视一眼,冷不丁突然想起了什么,也是咦了一声。 “知砚,我记得你娘好像姓姜?” 她开口询问道。 “是啊。” 方知砚点着头,“我娘姓姜,我外公也姓姜。” “嗯?” 老爷子闻言转过头来。 “你娘姓姜?叫姜什么?” “姜许啊。”方知砚理所当然地回应着。 “那你外公呢?” 老爷子再度开口。 “姜涛。”方知砚道。 听到这个名字,老爷子摇了摇头,“不对,对不上,我那位恩人,不叫姜涛。” “爹,不是的,对不上,那位老中医当时比你大,不应该是方知砚的外公。” “应该比他的外公再大一辈。” “小方啊,你外曾祖父叫什么名字?” 杨铁军开口询问道。 第538章 关系户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方知砚挠着头,“我出生的时候,我外曾祖父已经去世了。” “你打电话问问。” 老爷子催促了一声,眼神从一开始的锐利变得温和,而且还有些急切。 方知砚尴尬地笑了一声。 这老爷子催的,哪儿还有让自己当场就打电话的呢? 这多冒昧啊? 他总不能真的以为,他找了这么多年没找到的什么恩人,跟自己外公外婆有关系吧? 方知砚心中吐槽,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手机。 “好,好,我打个电话。” 说着,他就打给了外公姜涛。 很快,电话被接通,那头传来了中央十一台的戏曲声。 外婆郑雪华笑眯眯地开口道,“知砚呐,你怎么还想着给我们打电话了?” 郑雪华跟姜涛两人坐在床上,她更靠近座机,所以也就接了电话。 老爷子推了推眼镜儿,一脸认真地盯着电视,同时道,“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 “外公,外婆,那啥,我就是想问你们一件事情。” 方知砚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然后询问道,“我外曾祖父叫什么名字啊?” 问完这话,他见老爷子还有杨铁军等人都紧紧地盯着自己,便索性打开了免提。 “你外曾祖父?” 郑雪华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姜涛。 姜涛则是哑然失笑,“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外曾祖父去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哈哈哈。” 方知砚挠了挠头,几人目光让他压力山大。 “重要着呢,外公,你先说说吧。” “嗐,哪儿有什么名字啊。” “那年头的人,名字都贱,贱名好养活,所以你外曾祖父叫姜六,人家喊他姜六哥。” 姜涛笑眯眯地解释着。 话音落下,方知砚明显感觉到旁边的老爷子身子瞬间前倾了不少。 呼吸似乎也隐约粗重了几分。 他紧紧地盯着方知砚手里的电话。 方知砚有些诧异,心中也好似猜到了什么一样,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会吧? 这么巧? “叫姜六哥?六百六十六的那个六?” “是啊。”姜涛点头,“说起来啊,我们也算是中医世家,哈哈哈。” “你外曾祖父也是个老中医,说的严格一点,其实是个采药的药童,后来渐渐地就懂了一点医术,也帮人看病。” “再后来啊,你外曾祖父想着他自己是个半吊子,不能让我也当个半吊子。” “就把我送过去学医,这才有了现在的医术。” “本来你舅舅这个人脑子笨,怎么都看不懂医书,我还以为我们家传承断了。” “没想到出了个你小子,青出于蓝,哈哈哈,也算是我们姜家传承下去了。” 说到这里,姜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又骄傲。 很显然,如今的方知砚,就是姜涛心中最大的骄傲!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然后抬头看向了面前的老爷子。 见老爷子不说话,他便道,“行,我知道了。” “外公,那我先挂了,咱以后再聊。” 说着,他就准备挂断了。 可老爷子却一下子伸手抢过了他手里的电话,颤颤巍巍地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开口道,“喂?” “你是姜六老哥的儿子?” 话音落下,姜涛愣了一下。 他似乎也意识到什么。 看样子,是有人让外孙儿打这个电话的啊。 “是,我老头是叫姜六,你是?” 姜涛主动询问道。 “你小名是不是叫狗脊?”老爷子身子再度前倾了一下,声音颤抖。 而姜涛顿时惊咦了一声。 “你是哪位?” 他有些震惊的端坐在床上。 自己这个小名儿,还是以前父亲起的。 狗脊是一种草药,名字很粗糙,毕竟那时候主打一个贱名好养活。 但狗脊本身又是补肝肾,强筋骨的好东西。 父亲又想让自己学医,这才取了这么个小名儿。 小时候自己没少因为这个名字被嘲笑。 长大了之后就很少再有人喊了。 至于现在,能记得这名字的人,几乎都死得差不多了。 现在冷不丁冒出一个人,竟然喊出自己的小名儿,这顿时唤醒了姜涛很久之前的一些回忆。 “你真叫狗脊?”老爷子缓缓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他一有动静,旁边的人也纷纷跟着站起来。 而方知砚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糙? 不是?老爷子不是坐轮椅的吗?怎么还站起来了? 医学奇迹啊这是? 场面有些诡异。 眼见着众人都站起来。 原本还准备坐着的方知砚挠了挠头。 都站起来了,自己还坐着,是不是不太好啊? 算了,自己也站起来吧。 他抿着嘴,缓缓地起身。 老爷子往外面走了几步,然后道,“狗脊啊,你还记得我不?” “我叫杨板桥啊。” 方知砚微微一怔,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老爷子的名字。 原来老爷子叫杨板桥。 方知砚惊讶,姜涛更惊讶。 他先是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回想着。 能叫出自己的小名儿,还认识自己父亲,那肯定是好早以前的人了。 杨板桥,杨板桥。 这名字有点熟悉呢? 就是想不起来,就差一点儿。 “狗脊,你忘了?你以前学医,还被你爹打发着去给我采药的啊。” “那天突然下大雨,你没回来,你爹急死了,跑出去找你。” “后来在山洞里找到你,你当时还带着给我采的药呢。” 杨板桥继续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哽咽。 经他这么一说,姜涛猛地一拍大腿。 “是你!” “杨板桥!” “你不是当年那个游击队队长吗?” 姜涛反应过来,有些激动的开口道,“不是,你还活着呢?” 话音落下,方知砚脸一黑。 咱外公也是,哪儿有这样打招呼的? 人还活着,但也快死了。 “哈哈哈!” 听到姜涛的话,杨板桥哈哈大笑。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甚至震的旁边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乖乖,有点夸张了。 “狗脊啊,哈哈哈,你还记得我啊。” “你啊你啊!”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们找了多少年?” “你们怎么跑到江安市这么一个地方来了?” “害得我好找啊!” 杨板桥一脸的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哎呦,杨队长,你找我们干什么啊?” 姜涛声音也逐渐变得哽咽了起来。 “嗐,当年那情况,我都以为你死了,我还给你哭了几声呢。” “哈哈哈,我死不掉啊!” “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去找你!” 第539章 我有一个全新的方案 “现在?” “哎?” “你怎么拿着我外孙的手机?” 姜涛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但此刻他也顾不了太多,一拍大腿,说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不管了,你来,让知砚带你来,我现在去给你整点菜。” 姜涛开口解释着。 杨板桥也是上了头。 “你不用整,我现在从饭店打包带过去,你就在家里等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定了下来。 手机重新回到方知砚手里。 电话那头,姜涛似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赶紧把家里打扫一下。” “老婆子,今天晚上辛苦你一下,哈哈哈,多少年不见了,不容易啊。” “知砚啊,你赶紧带路,要把人安全带到啊,听到没有?” “知道了,外公。” 方知砚叹了口气。 他很无奈,但不幸之中也有万幸。 那就是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 总不至于自家外公还不让自己吃饭吧? 挂断电话之后,方知砚便看向了旁边的杨板桥。 杨板桥在那边指挥着。 “铁军啊,你赶紧去饭店定一桌酒席,让人打包好,待会儿我带过去,快点。” 杨铁军苦着一张脸。 “爹啊,都这么晚了,你去了干啥。”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去吗?” “你懂个球啊,我让你去了吗?嫌晚你待在家里!” 杨板桥骂了一声。 “我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哈哈哈,终于找到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小方啊,哈哈哈,好,好!” “这个就叫缘分!” 杨板桥又笑眯眯地看向方知砚,使劲儿地拍着他的肩膀。 方知砚痛得龇牙咧嘴,低声解释着,“杨老爷子,咱情绪还是冷静点,毕竟身上带着伤呢。” “好,好,你说得对!” “暂时还不能死了,你得在前面带路,听到没有?” 方知砚点了点头,又看着老爷子的腿,心中却莫名的松了口气。 原来老爷子还能走,看样子身体没有差到自己所想象的那一步,那手术的成功率又大了一些。 “爹啊,今天不是找小方来帮你看病的吗?” “看看这个手术能不能做,有多大把握吗?” 杨铁军还在旁边劝着,老爷子却眉头一竖,“什么时候我做事,还轮得到你来教了?”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快去!” 听着两人的声音,坐在一旁的罗东强和唐雅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本只是大着胆子给老爷子推荐了方知砚进行手术。 可现如今,阴差阳错之下,老爷子以前要找的人,竟然是方知砚的外曾祖父! 这层关系,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找到,只能说是缘分啊。 方知砚这小子,竟然攀上了这么一根高枝儿。 那以后自己的事情,恐怕把握又多了几分。 思索间,罗东强给唐雅使了一个眼色。 唐雅顿时了然,笑眯眯起身,走到方知砚旁边。 “知砚啊,今天还真是运气好,没想到竟然是个大型认亲现场。” 方知砚也是扯了扯嘴角。 说实在的,他目前还不知道到底怎么个事儿。 事情太突然了。 只依稀记得杨老爷子,跟自己外公还有外曾祖父认识。 真是太戏剧化了。 “知砚呐。”唐雅再度开口道。 “这是个好机会,要把握住啊。” 方知砚微微点头,他也明白唐雅的意思。 这确实是个机会,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罢了。 眼看着杨板桥那边在忙碌着,方知砚只得乖乖站在那里等着。 罗家的饭是吃不成了。 罗东强和唐雅也不会去。 在杨铁军的强烈要求之下,方知砚跟吕文伯等人坐下来,针对老爷子刚拍的片子进行一个手术方案的讨论。 有方知砚今天这场手术在先,众人都不敢小瞧他。 至少吕文伯自己就清楚,哪怕让自己做今天这个手术,时间都不可能比方知砚要快。 所以方知砚的能力,一定是远超自己的。 因此在方案探讨过程中,他也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前辈。 而是提出了手术过程中有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 “粘连与血管损伤,定位偏差,感染与异物反应这些暂且不提。” “今天的手术过程中也有可能会出现这样问题,不过小方你的能力很强,能够规避这些。” “现在我要说的另外几点,也是比较严重的。” “一是心肺功能代偿能力低下。” “老爷子心肺储备功能显著下降,肺弹性差,易破裂。” “冠脉血流调节能力弱,术中循环波动或单肺通气可能导致心衰,低氧血症,怎么办?” 吕文伯询问道。 这些问题他心中也有一定的想法,但他想要看看方知砚是怎么操作的。 若是方知砚说得不足,他会补充。 可如果方知砚说得比自己好,那自己就真的没必要说这些了。 就在他准备听方知砚讲解的时候,方知砚却摆了摆手。 “是,根据文献数据,高龄开胸手术并发症率超过百分之五十,其中肺炎,心律失常最常见。” “另外,除了吕会长上述问题,还有其他问题。” “比如麻醉耐受性差,术后并发症高发。” “这些都是很严重的问题。” 听到这些话,杨铁军的眉头逐渐皱起来。 但他并未打断方知砚的话,只是耐心地听着。 “而我,针对这些问题所提出来的方案,只有两个字。” “微创!” 话音落下,客厅内陡然的一静。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方知砚,眼中露出震惊还有惊诧。 “微创?” “你认真的?” “你知道这个手术做微创的难度有多高吗?” “我知道。” 方知砚应了一声,取出了老爷子拍的片子在众人面前展示着。 “老爷子和李骨不同。” “李骨的片子拍出来的定位,显影并没有这么精准,所以我才用了开放手术,正中开胸才能够确定位置。” “但老爷子这几个片子能够发现弹片的情况。” “首先,弹片直径小于三厘米,其次,它并没有完全嵌入心肌,也没有广泛钙化包裹。” “鉴于以上条件,我认为胸腔镜微创手术的安全性更高,针对高龄人士的优势更大。” 第540章 都是缘分 “可是。” 吕文伯皱着眉头。 “胸腔镜微创手术的难度,还是很大的啊。” “是,但微创手术可以避免开胸骨损伤,而且胸腔镜可以放大视野,精准分离血管神经。” “这些都是开放手术所不具备的优势。” “另外,老爷子术前就可以开始准备,或者支架植入改善冠脉血流,或者进行肺功能训练。” “而且还可以提前进行白蛋白,血红蛋白的营养支持。” 方知砚解释着。 听到这话,吕文伯又是沉默下来。 “但中医院,好像不具备你说的这些手术的能力吧?” 杨铁军突然开口道,“回头还是要去京城医院?” 方知砚愣了一下。 如果这个手术不在东海省做的话,那自己飞去京城也不是不行。 可总归是有些不确定因素。 虽然做飞刀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可从某个角度而言,每个医院内都有自己的鄙视链。 自己一个江安市的医生去京城给这位老爷子做手术,别人真的会配合吗? 万一手术失败,还得自己来承担这个风险。 即便错误不在自己这里,万一他们一口咬定呢? 想到这里,方知砚摇了摇头,“中医院是不具备这样的手术条件。” “但是东海省省一院支持这样的手术条件。” “可以让老爷子去省一院去做这个手术。” “省一院能有京城的水平高?”杨铁军反问了一句,显然有些不相信。 方知砚不由得笑起来。 “省一院的水平或许不如京城的水平高。” “但,京城那边的医院并没有人能做这个手术,不是吗?” 话音落下,杨铁军和吕文伯两人哑口无言。 是啊,京城那边水平高,可这个手术,无人能做,无人敢做。 而东海省,江安市,中医院,方知砚能做这个手术! 杨铁军保持沉默。 方知砚是专业的,吕文伯也是专业的。 在这方面,他并不犟。 “只要能够确保老爷子安全,其他我没有任何意见。” 杨铁军解释着。 见他不再纠结这件事情,方知砚继续开口道,“微创是第一方案。” “备选方案可以是开胸手术。” “在这方面,我也有足够的水准,所以不会出事。” 听到这些话,吕文伯也是点了点头。 方知砚的能力,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今天上午的手术,到现在为止还是让他震惊的地步。 接着,几人针对其他几点问题又是聊了几句。 发现方知砚在整个手术方案上面把控力极强之后,吕文伯也是感慨不已。 另一边,杨老爷子收拾了一下,已经按捺不住要去姜家了。 方知砚给自家母亲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后,便跟着杨老爷子上了车。 一路开一路指着方向。 杨板桥也是询问着关于姜涛的情况。 光阴似箭时光荏苒。 当年的很多事情都已经被淡忘。 但随着一点一滴的询问,杨板桥也逐渐记起。 等到了姜涛门口的时候,大门口的灯破天荒地亮了起来。 一家子人站在那里等待着。 舅舅舅妈是和外公外婆一起住的。 听说家里要来贵客,四人连忙打扫了一遍,又开了大门,在门口等待着。 等看到前面出现车灯,姜涛眼中貌似一丝兴奋。 车子缓缓停下。 他迅速走近,接着,就听到车内传来声音。 “狗脊啊,哈哈哈,果真是你啊!” “你眼角那个疤,我是记得一清二楚,还是你上山替我采药受的伤啊。” 杨板桥从车内杵着拐杖走出来。 他身体不是很好。 正常情况下都是坐轮椅。 所以,杨铁军迅速从后备箱把轮椅取出来。 “杨队长啊,哎呦喂,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能见面啊。” 姜涛一脸的感慨。 只是见到轮椅,又不由得笑起来。 “你也老喽,也得坐轮椅了。” “哈哈哈。”杨板桥抓着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老是常事,要看得开。” “我这个人,就很看得开。” “我备了酒菜,边吃边聊。” “来,来了,快进来。” 姜涛带着杨板桥进去,舅舅姜昭则是招呼着其他人。 来的人并不多,除了杨铁军之外,便只有方知砚和一个司机。 几人进去后,姜昭则是贴上了方知砚,一脸诧异的询问道,“怎么个事儿?” “不是很清楚,这老人家是我的病人,结果认识外曾祖父。” “说当年外曾祖父救过他,多问了几句,就确定了身份,要来拜访。”方知砚苦笑一声。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还是蒙的。 两人进去。 外婆和舅妈正在帮忙布菜。 外公推着杨板桥停在两张黑白照片前,不过,一张很年轻,一张却上了年纪。 其中年轻的这一张,就是外曾祖父姜六。 “哎呦,姜六哥啊。” 杨板桥唏嘘不已。 他今年已经八十了,姜涛七十三。 两人站在照片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当年,众人这才听明白当年的事情。 原来,当初的杨板桥,是游击队长。 执行任务的时候跟大部队分离,又遭遇偷袭,身负重伤。 是姜六在山里采药的时候发现他,并将他带到自己家里救治。 这一治,就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 等杨板桥恢复得差不多后,他便离开了这里。 再过几年,有了和平生活,杨板桥第一件事便回到当地来找姜六,却怎么都找不到。 “你们怎么就搬走了呢?” 杨板桥感慨地开口问道。 “哎!” 姜涛长叹了口气。 “你们走后没多久,碰上敌人扫荡。” “当时我爹是有名的药童,敌人就抓他过去找药,也替敌人治病。” “我爹为了不连累我们,就去了。” 说到这里,姜涛又低下头,忍不住抹了把泪。 “估摸着我们跑了,我爹在里头,就用药毒死了几个敌人,为了让敌人不起疑心,他也喝了毒药。” “哎!” “没的时候还年轻得很。” “我这也是后来才听到的,当时我跟着我娘,就跑到这地方来了,在这里安了家。” 话音落下,杨板桥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姜六哥好样的,我就知道他是个有骨气的。” 方知砚也啧啧称奇,咱家还有这么红的先人啊。 正听故事的时候,杨板桥转过头,用力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你小子啊,也得继承你外曾祖父的骨气和手艺。” “我说怎么一开始看到这小子就亲切,敢情是你的外孙,哎呦,真是缘分啊。” 第541章 更进一步 杨板桥一脸稀奇地看着方知砚。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自己费尽心思找不到,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的时候。 命运又突然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让自己重新碰见了要找的人。 而偏偏这个人,还是要给自己治病的医生。 “你这个外孙,不简单啊。”杨板桥笑眯眯的开口道,对方知砚的态度又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旁边的杨铁军望向方知砚的表情也是多了一丝不同寻常。 “哈哈哈!” 一听杨板桥提起方知砚,姜涛不由得挺起胸膛,脸上也满是骄傲。 “这可不是我吹,我告诉你,我这大外孙,医术那叫一个棒。” “那不是继承了我,那是远超于我啊。” “你瞅瞅家里,这边还摆着这么多吃的,牛奶,鸡蛋,水果。” “这都是我大外孙看好的病人,人家给他送,他不要,人家就只能送到我这里来了。” “哈哈哈!” “是个神医,不错,不错!”杨板桥连连点头。 说到这里,姜涛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不过,你怎么会和知砚认识呢?” “嗐。” 杨板桥摆了摆手,似乎有些唏嘘。 “我啊,当年被姜六哥救下来的时候,你忘了?” “我胸口有个子弹啊,当时医疗条件有限,没取出来啊。” “现在不行了,现在这个弹片移位了,压迫心脏,疼,只能想办法取出来。” “其他医生找不到,这不是看中了知砚的能力,让知砚帮我做这个手术么。” 杨铁军在旁边听得心惊。 老爷子取弹片,这种事情算得上是机密,根本不可能告诉别人。 可现在杨板桥就这么告诉了姜涛,足以可见,两人虽然只认识一个多月。 但那一个多月的时间内,结下了多么深厚的友谊。 “你说什么?” 姜涛满脸震惊。 “那个弹片还在?” “是啊。”杨板桥叹了口气,“回去之后医生说手术危险性大,再加上弹片不妨碍我活着,就没取出来。” “哪知道年轻时候不受这个罪,老了还是让不掉,哈哈哈。” “说起来,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年姜六哥没给我治好,啧啧啧,他的玄外孙儿来帮我治疗,哈哈哈。” 说到这里,杨板桥也哈哈大笑起来。 姜涛还是有些震惊。 他知道自家外孙牛,但绝对想不到会有这么牛。 这种高难度的手术,他都能做? “知砚怕是不行吧?” “他今年才正儿八经当医生,你这种等级的手术,他能力不行,万一给你身体弄垮了怎么办?” 姜涛想要替方知砚拒绝。 毕竟这种级别的手术,不是说做就能做的。 万一出点事可就麻烦了。 杨板桥却是主动安慰解释起来。 “狗脊啊,我这可是找的名医啊。” “你大外孙的能力,可是经过考验的。” “现在除了他,还真没有别的人能做得了这个手术。” 听到这话,姜涛更惊讶了。 自家这个大外孙的能力,看样子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要厉害啊。 而此刻的方知砚,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今天忙了一天,晚上没吃上饭,本以为到了外公家能吃饭,结果一群人搁这里唠嗑儿。 方知砚无奈,只能是等着。 反倒是旁边的外婆郑雪华,看出方知砚捂着肚子无精打采的,也是偷偷拉着他的手,躲到了厨房里头。 “来,我这儿煮了几个鸡蛋,你先尝尝,我再煮几个。” “还是外婆疼我。” 见郑雪华小心翼翼地把滚烫的鸡蛋塞给自己,方知砚也感动了几分。 还是外婆好啊。 方知砚剥了鸡蛋,先吃了两个垫肚子。 不多时后,大厅那边传来动静,众人围着饭桌坐下来,方知砚这才是匆匆回了大厅。 看到方知砚从厨房出来,杨板桥又是哈哈大笑。 “怪我,怪我,我们聊了这么长时间,倒是忘了小方还没吃饭,今天怪我。” “来,来,来,尝尝我特地从酒楼打包的菜,我也不清楚这个菜好不好吃,你们品鉴品鉴。” 说着,杨板桥就招呼众人吃起来。 方知砚松了口气,今天总算是不用饿肚子了。 不过,老爷子一边吃一边唠着磕儿,这也不是个事儿。 自己明天还得上班,而且外公这边距离中医院还挺远。 坐公交没个一小时别想到,中间还得倒车,所以方知砚就有些纠结起来。 继续等下去吧,自己很晚。 不等下去吧,这黑灯瞎火的,自己也没个车,回不去啊。 方知砚突然就开始羡慕,要是有个大电驴,或者摩托啥的,就方便多了。 又或者,买个代步小汽车? 说起来,自己手上这么多钱,买个便宜点的代步车应该可以吧? 而且以后说不定得常去省城,车子肯定用得也多。 不过,幸运的是,杨板桥也没有聊很晚。 即便今天很兴奋,可碍于严格的作息,再加上身体不支持,旁边的杨铁军一直在劝。 老爷子这才是勉强收了性子,约好以后再聊。 姜涛对此自然也没有任何异议。 “放心,你不就在市里嘛,回头我去见我大外孙的时候,我找你。” 姜涛笑眯眯地解释着。 等到了门口,两人又寒暄起来。 那边车子都启动许久,两人就好似说不完的话。 最终还是在杨铁军的劝说之下,才是上了车,离开这里。 望着远处的车灯,姜昭憋了好久的问题才终于是问出来。 “爹啊,我咋没听说你还认识这样的人呢?” “还有司机专门开车,看着就不是一般人,非富即贵啊。” 他有些感慨,结果姜涛瞥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嫌弃。 “非富即贵?” “呵呵,你还没有知砚这孩子聪明!” “你想想看,当年他就是游击队队长,现在又有司机,又有专车接送,还是从京城来的,你以为他只是你想的有钱人那么简单?” “知砚刚才站在那里一直没说话,那老老实实的样子,你难道看不出来?” “咱知砚现在是什么人物?连市长的千金都喜欢他,在这江安市,有几个人能让他话都不敢说太多?” 听到这话,姜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看样子,今天这位老人,来头极大啊! 另一边,方知砚老老实实地坐在车上,望着前方的路出神。 杨板桥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个小子啊,没想到我们还有这缘分呢。” “你呀,跟铁军儿把联系方式互相存一存,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就找铁军,多联系联系,明白吗?” 听到这话,杨铁军主动掏出手机,要记下方知砚的号码。 而方知砚也是暗暗心惊,这电话号码一加,关系可就亲近了啊。 第542章 胰岛素细胞瘤 互相存了号码之后,方知砚心中也感慨起来。 哪怕是三小时前,他都没想过,自家竟然和这个神秘老爷子还有这样的渊源。 现在一看,倒是个好事。 只是这个手术,自己不能马虎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方知砚主动开口道,“杨老爷子,您放心,有什么事情我会跟杨先生说的。” “另外,后天我就会去省一院,正好跟省一院那边有个合作课题。” “到时候,您可以去省一院那边先进行术前疗养。” “这一步还是很重要的,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让身体状态恢复,才能够更好的进行手术。” 听到这话,杨板桥又哈哈笑起来。 那爽朗的笑声,印证着他愉悦的心情。 杨铁军也满意的点头,还好,这小子没有乱攀关系,依旧记得自己该做什么。 要是今天他就开始乱攀关系,那自己还得好好地重新审视他呢。 聊天间,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方知砚摆了摆手,迅速下车。 目送着车子离开之后,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知砚啊,回来了,今天怎么个事儿啊?” 姜许还在家里收拾着,看到方知砚回来,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望着母亲的背影,方知砚有些感慨。 姜许在自己的印象之中,只有两个字,忙碌。 她就好像是一个小陀螺一样,永远不停歇,一直在忙碌。 忙完家里忙外面,照顾完大孩子再照顾小孩子。 做饭洗衣打扫,似乎什么事情都是她在做。 “傻小子,看我干什么?你倒是说啊。” 姜许将手在围裙上面擦了一下,然后戳了戳方知砚的脑门儿。 方知砚这才是一五一十的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 “你说什么?那老爷子,是你外曾祖父救下来的游击队队长?” “罗市长都对他很尊敬?” “咱家还有这关系呢?” 姜许满脸震惊。 今天的事情,跟评书一样。 “那老爷子来报恩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哑然失笑。 “娘啊,你想什么呢?” “人家那是老前辈了,还是从京城过来的,我估计罗市长都在巴结他的关系。” “这样的人,手指缝儿里随便漏点东西,都够咱家过上好日子。” “至于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你不要去想。” “人家愿意给的,一定会给,不愿意给的,你抱着这样的想法,那就是自讨苦吃。”方知砚劝道。 “行了行了,我能不知道你的意思吗?我就是问问。” 姜许有些尴尬。 “算了,不谈这事。” “救人的是你外曾祖父,跟咱没关系,咱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不用理会别人。” 她摆了摆手,催促着方知砚去洗澡。 方知砚也确实挺累,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又匆匆去了医院。 例行查房过程中,爱吃生食的刘丹梅之前被确诊为肺吸虫感染。 而在服用了方知砚所开的药物之后,她的情况有了巨大的改善。 首先据她自己所说,咳嗽明显减少了。 以前的时候,半夜经常咳醒,简直就是折磨人。 现在少见的睡了一个完整的觉,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流下幸福的眼泪。 量了体温之后,情况也好转不少,竟然最高只有三十七点四度。 刘丹梅喜极而泣。 “方医生,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真的,你小时候我没白抱你。” 方知砚听得无奈。 合着啥都能扯上你抱了我是吧? 不过,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方知砚继续道,“刘婶儿,你这个情况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今天再留院观察一下,明天情况稳定的话,就能出院了。” “我这就能出院了?”刘丹梅有些不敢置信。 “方医生,你可别诓我啊,我这几个月都没看好的病,来你这儿三四天就看好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她反反复复发病,人都已经麻了,甚至感觉命不久矣。 可现在随便吃了点药,拢共花了这点钱,就能好了? “要不然,我在医院再多住几天?”刘丹梅犹豫着开口道。 方知砚无奈地笑起来。 说实在的,在医院,想早点离开的,住不起院的大有人在。 可这主动想多住几天的,还真不常见。 “刘婶儿,没必要,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啊。” “先回家,按照我开的药吃,一个月后来复查。” “不会有事。” 方知砚耐心地解释着,刘丹梅这才点了点头,但眉宇之中还是隐隐带着怀疑。 对此,方知砚并未多说什么。 事实会告诉每一个病人,方医生三个字,就是招牌! 离开刘丹梅这边,方知砚很快又到了下个病房。 这病房住的是饱受十年癫痫折磨的李芬芳。 方知砚收治她之后,便大胆猜测,她极有可能不是癫痫。 当然,以前或许是有癫痫,但已经被治好了。 现在全身抽搐的症状,并非癫痫所导致的。 而是低血糖导致的。 因此,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方知砚便叮嘱值夜班的医生注意着刘丹梅的情况。 今天早上,李芬芳再度癫痫发作,在治疗的同时,值班医生第一时间就抽了血送去化验室测血糖。 想来化验结果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曹冲心中也有些好奇。 这个病人他接手好一段时间,都一直当做癫痫治疗。 要是真的被方知砚诊断出是低血糖,那自己岂不是一直误诊? 他心情忐忑而又复杂。 既希望方知砚诊断的是对的,这样病人以后不用受苦。 又担心自己误诊,到时候惹上麻烦。 片刻后,化验室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 看着化验单子,何东方啧啧称奇,同时一脸的震撼。 曹冲也连忙接过单子,也被单子上的数据给镇住了。 病人犯病的时候,血糖竟然只有18mg/dl。 要知道,正常人的血糖可是八十到一百二之间啊。 十八这个数据,可以说是非常非常低了。 换句话说,方知砚的诊断完全正确! 病人根本不是癫痫发作,而是低血糖所导致的。 “唉,知砚啊,还得是你啊。” 曹冲一脸的叹服。 没有半点不高兴或者生气,只有对方知砚能力的赞扬。 “病人做CT了吗?”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他不仅仅诊断为低血糖,还认为病人极有可能会有胰岛素细胞瘤一类的情况。 因为苯妥英钠有抑制胰岛素分泌的作用。 方知砚通过逆推有了这样的猜测。 不过,病人还没有来得及做CT。 方知砚便示意护士把李芬芳推出去做个CT。 不多时之后,结果出来。 病人确诊胰岛素细胞瘤。 第543章 铁手 这样的诊断,令办公室内所有人都折服不已。 众人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治好的病人,被方知砚给确诊了。 究竟是方知砚医术高,还是众人医术差呢? 这个问题很难评。 事实上,如果换个病人过来,说不定曹冲等人是能够查出来胰岛素细胞瘤的。 可问题在于,这病人是中医院的常客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癫痫病史。 再加上她此刻发作的模样,跟癫痫发作简直一模一样,换你你会觉得病人不是癫痫吗? 所以,这并不是说方知砚医术有多好。 而是方知砚并不知道病人的癫痫病史,也没有那些人先入为主的观念。 此刻见曹冲一脸感慨,复杂,内心充满愧疚的模样,方知砚主动开口道。 “其实只是我运气好罢了。” “这也不算是误诊,病人之前确实是有癫痫。” “谁能想到,在癫痫快要治好的时候,病人又出现了胰岛素细胞瘤呢?” “如此往复的病史,如果我一开始治疗这个病人,恐怕也会以为她是癫痫复发。” “不过,现在病人的情况既然确定,我看,后续的治疗就由曹医生来负责吧。” “病人的胰岛素细胞瘤位置表浅,边界清晰,肿瘤较小。” “只需要肿瘤摘除术便可以处理掉。” “曹医生,你觉得怎么样?” 方知砚笑眯眯地看着曹冲。 他安慰的话,让曹冲心中也是好受几分。 也是,先入为主是个很错误的方式。 可偏偏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规避的。 现在这个病人让自己来负责,彻底治愈她,也算是对自己这么多年的误诊做一个了断。 而且,看病人家属的样子,并没有追究的打算。 事实上,追究什么呢? 李芬芳确确实实是有癫痫的,这个诊断,不仅仅是中医院,连带着人民医院,省里的医院,甚至其他专科医院都给出了这样的诊断。 只是方知砚眼尖,发现治疗癫痫过程中,葡萄糖加地西泮输入才不过二十毫升,就有了效果。 这个诡异的现象,才是方知砚找到病因的细节点。 确诊之后,众人心中也彻底松了口气。 何东方板着脸站在那里。 “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做医生,最主要的就是观察。” “病人以及病人家属口述,只能辅佐我们判断。” “他们是不懂医的,你问什么,他们答什么。” “所以啊,做医生很不容易,做一个优秀的医生,更加不容易。” 他有几分感慨。 仔细叮嘱了一声众人,等到查房差不多,众人才依次离开。 范晨夕等人老老实实的跟在方知砚身后。 “方医生,你好厉害啊,竟然连这么细节的东西都能发现。” “你真细。” 范晨夕夸赞道。 朱子肖跟在后面,语气古怪地开口道,“老方细不细,你怎么知道?” “可是方医生真的很细心啊。” 范晨夕有些不解,“病人这个状态,除了方医生,别人都没有看出来,难道还不能说明他的细心吗?” “哦~”朱子肖点了点头,“原来你说的是细心啊,我还以为是别的呢。” “朱子肖,你看你这个贱嗖嗖的样儿。” 殷静在旁边踢了他一脚。 这么多人呢,他开这种玩笑。 范晨夕经过短暂的愕然后,也瞬间脸红起来。 她偷偷看向方知砚,却发现方知砚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进入门诊,方知砚按部就班地接待着病人。 朱子肖,殷静,范晨夕等人都跟在后头学习着。 何东方也是发现了,想要培养出中医院的新势力,还是得靠方知砚来带。 方知砚的带教,比其他医生,包括何东方自己在内,效果都十分的好。 至于原因,何东方也想不明白。 或许他们是同一个年龄段,所以敢问,也更有兴致学习? 何东方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他让方知砚自己挑了几个实习的跟着他一起门诊。 很快,便有病人过来了。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上包裹着纱布,从外表来看,手貌似肿得有些离谱。 “怎么个事儿啊?” 方知砚示意病人坐下,而后开口询问道。 “您就是方知砚方医生吧?” 来人先问了一遍方知砚的名字。 很显然,他是冲着方知砚来的。 看样子,如今方知砚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时不时就有人专程来找他治病。 “是我,我就是方知砚。” 他点了点头,身后几人传来羡慕的目光。 这小子,入职才多久?背后墙上都快没地方挂锦旗了。 这以后还得了? 得到方知砚的确认,患者松了口气,“方医生,我是特地来找您的啊。” “我这个手啊,说起来真是晦气,被鱼刺扎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说着,他伸出手。 那手肿得不像样子。 随着方知砚解开纱布,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鱼刺扎了还能把手变成这样?” “这鱼刺上面涂了毒药啊?” 方知砚皱眉盯着患者的手看了一眼。 那手上有一个伤口,如今已经化了脓,整个手指肿得像腊肠一样,手掌也极厚。 因为肿胀,所以皮肤绷得很紧,以至于患者十分难受。 “这得好几个月了吧?”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一听这话,患者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了。 “五个月!” 他用另一只手比画了一下。 “五个月你怎么都不去医院,就这样看着它肿?”范晨夕有些不敢置信。 这得对自己的命多么不在乎,才敢这么冒险。 “谁说我没去医院?我去了乡镇医院,也吃了药,可没用啊。” 患者急切地解释着。 “我是卖鱼的,那天被鱼刺扎了一下,本来也没当回事。” “毕竟干这行,被扎是家常便饭。” “可谁知道,后来就疼起来了。” “大概两三个星期吧,这手突然就肿了。” “我当时觉得不对,也没太在意,就自己买了盒头孢吃。” “一盒药都吃完,手不仅没有恢复,反而还更加肿了。” “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去乡镇医院看。” “当时医生给我手切开,放了点脓液,又吃了点抗菌药,好像没什么事情了。” “谁知道过了几天,又开始痛起来。” “我这是真没办法,再去医院。” “那边医生说不是一般的感染,难处理,让我去大医院。” “我这哪儿去得起大医院啊?但手也得保住啊。” “那医生见我为难,就推荐了您,说您是江安市最好的医生,说不定您有办法。” 第544章 海分枝杆菌 病人说得一脸恳切,显然是把方知砚当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而方知砚在简单检查了他的情况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你这是非结核分枝杆菌。” 话音落下,众人都愣了。 别说是病人了,哪怕是站在旁边的范晨夕,朱子肖等人也是一脸懵逼。 不是? 方知砚都神到这种地步了? 你也不化验,也不检查,看一眼就能知道人家乡镇医生几个月没查出来的病症? 多少有点离谱了吧? 而病人刘大杰更是惊讶不已。 “这,您一眼就能看出来?” 听到刘大杰的话,方知砚笑了笑。 “我这个不是确诊,非结核分枝杆菌只是一个大方向,但想要治疗,还得采集脓液送去做个检测才能确定具体是哪一种。” 见身后众人也有些不解,方知砚再度解释道。 “其实啊,这种病看似复杂,其实只是少见罢了。” “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众人似懂非懂,方知砚也不好说这是自己打了一个信息差。 若是放在以后,医学知识普及较多,哪怕是普通人都知道水产品刺破了手极有可能感染。 但放在现在,尤其是刘大杰这种专门卖鱼的,被鱼刺破手也是家常便饭,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两者联系起来。 否则的话,也不可能等五个月才来市里的医院看。 “方医生,那,那我这个手要截肢吗?”刘大杰纠结了半天,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 “我听隔壁摊子上的人说,以前他就听到过有个人手也被鱼刺了一下,结果必须要截肢才能保命。” “我这,手都肿成这个样子了,该不会也废了吧?” 刘大杰忧心忡忡,他毕竟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截肢,家可就垮了啊。 见患者如此担心,再加上朱子肖等人都有兴趣,方知砚便干脆解释起来。 “你啊,完全不用担心,肯定不需要截肢,这一点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 一听这话,病人顿时松了口气,略有些松的脸皮都笑出了褶子。 方知砚继续道。 “你所说的那种需要截肢的感染,也是来源于水产品的一种,叫做创伤弧菌。” “那是一种比较凶险,比较急性的菌种。” “而现在你的这种,是水产品刺伤后继发了非结核分枝杆菌。” “这种菌对一般的药物都很耐药,所以你前前后后用了很多药都不见好。” “但你也不用担心,因为这种菌的毒力并不强,你看你现在手都肿成这个样子了,还是没有发烧,头疼的症状。” 方知砚细致的解释,让原本忧心忡忡的刘大杰也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虽然他还是不懂非结核分枝杆菌是什么东西,但方知砚的话让他对自己的病情有了一个大致的感觉。 起码心中有数了。 而后,方知砚便让他迅速办理住院,同时第一时间让人采集了他手指伤口处的脓液,送去检测。 刘大杰匆匆去了,比起来时的忐忑不安,现在明显是有了不少活力。 朱子肖有些感慨,“老方啊,还得是你。” “你不知道,我们基层碰见好多病人,他一开始根本不来看病,偏偏要等到病都熬成那个样子了,才会去看。” 方知砚点头。 这一点他当然清楚。 江安市是个四线城市,这边的人还比较朴素。 并不是说感受到身体不适就会立刻来医院。 他们会自己忍一忍,或者随便去药店买点药吃一下。 总等到自己根本没办法忍受了,甚至情况恶化之后才来看医生。 这是很不好的行为。 但也没办法。 一个,是老百姓的看病观念没有发生改变。 第二个,便是老百姓看病难。 如果看病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那谁饿了不知道吃饭,渴了不知道喝水? 只不过这一点方知砚无法改变,只能按部就班地做好自己的事情。 等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刘大杰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 海分枝杆菌,正是之前方知砚所考虑的非结核分枝杆菌中的一种。 面对刘大杰的疑惑,方知砚耐心地解释着,“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大分类的一种,这个病又叫鱼缸肉芽肿。” “它的毒性并不强,淡水海水中都很常见,会从皮肤破损处侵入,形成感染。” “不过你这种感染方式不常见,大部分病人是在清理热带鱼鱼缸的时候被感染。” “而且啊,这种慢性感染,病情加重很慢,好转也慢,所以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疗程一般都需要几个月。” 听到这话,刘大杰心中一紧。 “啊?要几个月才能好?” “我这上半年功夫都被耽误了,现在下半年又要几个月才能好,这鱼摊生意还做不做了?” 方知砚无奈。 “是啊,早知道这样,你怎么不早点看病呢?” “拖的时间久,治愈的时间也会变久啊,下次有什么事情,就要记得及时来医院,千万不能拖了。” 刘大杰叹了口气,也知道现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接受治疗。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科室这边联合会诊,在经过简短的讨论之后,最终敲定了治疗方案。 刘大杰手指肿胀明显,炎症已经深入骨髓,单纯药物治疗是肯定不够的。 所以必须要安排骨科来手术,进行彻底的清创引流和黏连松解手术。 再之后,就是口服药,伤口局部换药,高压氧治疗三管齐下。 但如果想要术后消肿,再到治愈,肯定会花很长时间,得做好持久战准备。 而且相信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的刘大杰,即便是重新回到鱼摊上,再捉鱼,处理鱼的时候,肯定会带上手套。 刘大杰被转出急诊科,感染科和骨科的人采取治疗。 同一时间,方知砚也是从院长那边得到消息。 杨板桥已经动身出发去了东海省,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对接。 汪学文也是示意方知砚今晚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跟他一起去省城。 方知砚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杨板桥走的时候,唐雅亲自来送。 送完老爷子,她也是折返回医院,敲开了方知砚的办公室大门。 “唐局长,您怎么来了?” 方知砚起身,有些意外。 范晨夕等人则是识趣的离开了这里。 只不过临走时几人还是忍不住嘀嘀咕咕。 “老方现在跟唐局长关系都这么亲密了,这是按照女婿的节奏在发展啊。” “谁说不是呢?真羡慕,就因为当初救了罗小姐,我运气怎么没这么好?” “给你这运气你也接不住,你有这能力吗?” 第545章 唐雅的叮嘱 众人不语,只是一味傻笑。 朱子肖有些傲娇的开口道,“我告诉你们,千万不要质疑老方的能力。” “也不要觉得老方是侥幸!” “上一个觉得老方侥幸,一天到晚质疑老方能力的,已经被院长踢出医院了。” “而人家,还是东华医科大学的高才生!” 听到这话,范晨夕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这话说的,不就是梁钊么。 梁钊确实已经离开,不过也动用关系重新找了一个医院实习。 昨天晚上还跟自己打电话,吐槽方知砚多差劲,中医院多没前途。 还说自己在东华附属医院这边实习,带教老师能力有多好。 范晨夕是有点羡慕的。 东华附属医院确实比中医院要强很多。 而且梁钊的带教老师叫做顾文斌,是国内有名的胸外专家,之前还负责编写过东华医科大学的教科书。 能跟在顾文斌后面学习,梁钊的前途肯定是不可限量的啊。 据说这几天,还要去参加一个十分重要的手术,去帮一位大人物取弹片,届时梁钊也会跟着过去观摩学习,也会认识很多大佬。 这让范晨夕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了。 也不知道自己跟在方知砚后面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思来想去,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要后悔,毕竟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自己原本也可以离开中医院,可选择了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 毕竟跟着方知砚,确实是学到了不少基础经验。 另一边,方知砚起身看着面前的唐雅,冲着她打了个招呼。 接着又对着唐雅身后的蔡灵灵笑了笑。 蔡灵灵抿着嘴,眉眼弯弯,对方知砚同样报以一笑。 “唐局长,您怎么来了?” 唐雅示意方知砚坐下,眼中也带着一丝感慨。 “知砚啊,你倒是运气好,没想到竟然跟杨老爷子还攀上了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她打量着面前的方知砚,目光中透着审视,又好像在重新评估方知砚。 而方知砚则是嘿嘿笑起来。 “唐局长这话说的,是我外公跟杨老爷子是旧相识,这一点我也未曾预料到。” “毕竟当年,我还没有出生,所以跟我关系不大。” 唐雅点头,但又否决了方知砚的话。 “你外公跟杨老爷子是旧相识不错,但你如果能做成这个手术,也算是杨老爷子的救命恩人了。”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方知砚脸上依旧带着谦虚的笑容。 “医生看病,治病救人,患者看病,交医疗费,都是做该做的事情,谈不上什么恩人。” “我做这个手术,又不是不收费。” 听到这话,唐雅才终于满意地笑起来。 “实不相瞒,杨老爷子不是一般人,是京城来的。” “从他到江安市开始,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和你罗叔叔一直在帮他考验你。” “做好这个手术,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我和你罗叔叔也能沾光。” “其实啊,你这孩子我看着亲切,有本事,又不骄傲。” “韵韵喜欢你喜欢得紧,我们做家长的也不好阻拦。” “有机会你就得抓紧机会,不然等韵韵以后回国了,你还是江安市中医院的医生可不行啊。” “你罗叔叔终归会离开江安市的,到时候韵韵也会跟着他离开。” “你怎么办?对不对?” 唐雅的声音很亲切,好像在替方知砚考虑。 方知砚微微点头,也是听出了唐雅话中的意思。 说到底,她是希望自己能抓住杨板桥这个贵人。 最重要的,是能够顺利地帮杨板桥完成这个手术。 这一点,方知砚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毕竟唐雅确实也帮了自己很多,所以方知砚开口道,“放心吧,唐局长,这个手术,我会全力以赴。” 唐雅笑着应下来,接着又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你啊,还是跟我生疏。” “算了,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明天去省一院,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加油吧,我看好你。” 唐雅主动鼓励了几句,而后才离开这里。 蔡灵灵跟着她,不过临走之前,还是转头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这种偷偷摸摸的互动,好像独属于两人的小秘密一样,让方知砚有些好笑。 思来想去,方知砚出了办公室,找到汪学文。 明天去省里要做的事情主要有两点。 第一,就是跟省一院那边的聊一聊关于张鹏的儿子,那个恶性脑肿瘤的事情。 顺便跟省一院进行一个合作研究,打通两个医院之间的联系。 第二,那就是跟杨板桥有关系。 今天杨板桥已经去了省一院,以他的身份,省一院那边的人应该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他检查身体,确定情况。 明天过去了,应该会展开一个多学科联合会诊。 一定都是顶尖专家才能够参加。 所以明天可是个重头戏。 不管怎么样,方知砚都代表着江安市中医院的牌面。 至于现在找院长,主要就是方知砚想要给队伍里面塞几个人。 朱子肖,殷静等人都是要跟着自己去参加名刀赛的。 但目前为止,无论是能力还是心理素质都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 能力不用着急,慢慢练,这个强求不来。 但心理素质是绝对要有的。 最好的提升心理素质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多参加几个大场面活动,多见识一些严重病例。 以后参加名刀赛的时候,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心理压力。 听到方知砚的解释,汪学文思索一番,也是点了点头。 毕竟跟省一院合作的事情是方知砚搞起来的。 那边之所以有合作意向,说到底全靠方知砚的能力还有本事。 所以此刻汪学文自然不会拒绝。 见院长同意下来,方知砚又匆匆出了办公室,回到急诊。 “老朱,殷静,沈清月,你们过来一下。” 顿了一秒,方知砚又补充了一句。 “范晨夕,你也过来。” 范晨夕有些惊讶。 她左右看了一眼,只以为方知砚是喊错了人。 毕竟殷静和朱子肖这些人,都是跟着方知砚同批次进来的。 他们跟方知砚关系极好。 一般方知砚喊他们的时候,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说,自己都会识趣地回避。 今天竟然喊自己,这让范晨夕受宠若惊。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办公室内,方知砚开口道,“明天我跟院长,还有院里几位主任回去省一院谈一下合作。” “我跟院长申请了一下,想让你们也跟我一起过去。” “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的话今天晚上回去收拾东西,明早医院门口见。” “要是不想去现在直接说,也不用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只听办公室内传来了一阵三C认证。 “我糙,我也能去?” “我糙,方医生你太好了吧。” “我糙,方医生,我爱死你了。” 第546章 前往东海省 “去,我当然去,我怎么能不去呢!”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朱子肖第一个跳出来,脸上满是激动。 “老方,你简直就是我的义父!”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然后点头,“爱听,多叫,有糖吃。” 朱子肖脸一黑,瞪着他,表情有些恼火。 “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么多人呢,给我点面子。” 方知砚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殷静和沈清月两人都很惊喜,尤其是沈清月。 “方医生,我也能去吗?” “你当然能去,参加名刀赛也是需要护士的。”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为了参加名刀赛做准备。 也幸亏是有方知砚,否则连这些练手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范晨夕,她心情更加忐忑。 名刀赛她肯定是没资格参加的。 但为什么这次的活动,也会有自己的名额呢? 她有心想问,但又怕别人说她多嘴。 让你去就已经够可以了,还问这问那的,咋?不想去? 不想去别去,又没有求着你去。 所以她心中很欣喜,也很忐忑。 方知砚则是点了她的名字,“范晨夕,你去不去?” “去,我去的!”她连忙回应了一声。 “那行,晚上收拾一下,明天上午不要迟到,车子不会等你们的。” “院长也会一起去,还有,这次是去省一院,都给我精神一点,表现出我们中医院的内涵和风度,可不能被别人看扁了。” “明白!” 朱子肖兴冲冲地答应下来。 交代好这些事情,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候。 方知砚起身收拾东西,陆鸣涛从外头探头探脑的走进来。 “知砚,下班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看到陆鸣涛,方知砚招了招手。 “走,咱出去找下馆子,我跟你聊点事情。” 说话的时候,方知砚小心翼翼地从办公室探出头。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 确定没看到朱子肖的身影,这才拉着陆鸣涛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快,快,千万别被我们急诊的预言帝给看见。” “快走。” 陆鸣涛满脸懵逼。 不是,怎么个事儿啊? 方知砚在急诊地位不是挺高吗?怎么还有人敢拦住他不成? 好容易跑出医院,坐上陆鸣涛的电动车之后,方知砚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你在避谁?” 陆鸣涛发动车子,同时好奇地问道。 “哎,你没有被他的嘴巴支配过,你不懂他的恐怖啊。” “这是我们急诊的传奇人物。” “每次他喊吃饭,或者下班出现在我面前,指定有病人。” “次次都得加班,真不容易啊。”方知砚是万分感慨。 而陆鸣涛明显有些不信。 “真的假的?这么玄?” “这种事情,应该只是巧合吧?”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都是巧合?”方知砚反驳起来。 这要是有人敢跟自己说朱子肖只是巧合,自己第一个反对。 可笑,不知朱天帝言出法随的厉害。 很快,陆鸣涛把车子停在了一个炒菜馆旁边。 “在这边吃饭?” 他示意了一下。 这炒菜馆两人常来,不过以前都是陆鸣涛请得多,毕竟他家比方知砚条件要好一点。 “行。” 方知砚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落座,随便点了两个家常菜,便开始聊天。 “闷闷不乐啊,怎么回事?” 方知砚倒了杯水,察觉到陆鸣涛心情不好,便打算在说正事之前先问问他的情况。 陆鸣涛则是叹了口气。 “是心情不好。” “昨天不是在银行看到了我相亲对象吗?让你见笑了。” “我把人家当女朋友,人家把我当备胎,当保底,唉。” 听到这话,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丈夫何患无妻?担心个毛线啊!” “她不跟你好,那是她的损失,你也能找到更好的人,不是吗?” 陆鸣涛则苦笑了一声。 “不用安慰我,我都明白,但心里肯定会不是滋味儿的。” “而且,我昨天回去之后,跟我爸妈说了这件事情,想着林米芳都这样对我了,干脆就把她回绝掉,就说两个人不合适。” “结果我妈还不让,说人家家里条件好,比较一下才是正常的,人家有挑选的资格。” 说到这里,陆鸣涛有几分无语。 “林米芳回去之后,也跟我妈打了电话,我妈让我努努力,继续跟她聊着。” “聊个屁啊!” 听到陆鸣涛的话,方知砚差点没忍住。 “鸣涛啊,我跟你讲,林米芳这种女人,不适合你。” “我之前跟那个许秋霜,你也知道吧?” “她俩就是一种女人,你说说看,咱难兄难弟的,怎么还碰上同一种女人了呢?” “遇上就赶紧走啊。” 方知砚吐槽道。 陆鸣涛又苦笑起来,“是,我是准备走的,就是跟家里闹得有点掰了。” “再加上没有工资,在家里说话声音不敢大啊。”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我今天喊你过来,是想要跟你聊点东西。” “正好你跟厂子里也崩了,不然我还真不好让你辞职。” “你有没有想过创业当老板?” 方知砚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反正手里有五十万,这次应该能赚不少。” “回头这个钱出来,我俩开个饭店,做餐饮怎么样?” 话音落下,陆鸣涛呆了一下。 “做餐饮?我们一穷二白的,怎么做?做什么餐饮?” “火锅店!” 方知砚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火锅店对厨师的要求不是很高。” “现在选址,修建,装修,等到开业,天气已经没有这么热了,正好就能开业赚钱。” 方知砚简单地讲述着自己的计划。 最近这几年,火锅行业发展极好,餐饮市场相对来说也比较繁荣。 “你认真的?” 看方知砚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陆鸣涛有些震惊。 “当然,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方知砚开口道,“我也是最近想清楚的。” “我明天要去省一院,你这几天调研一下我们江安市的情况,看看有多少家火锅店,哪个位置比较好。” “呐,这边有一万块钱,活动经费,不够再找我要。” 说着,方知砚再度掏出一万块钱甩给陆鸣涛。 “不是?” 陆鸣涛惊了。 “对了,办火锅店的人不止你一个。” “你负责管理,还有一个女的,负责食材。” “明白没有?” 第547章 好好学习 方知砚的速度让陆鸣涛有些震惊。 他望着面前的方知砚,再看看方知砚随手丢出来的钱。 不是,你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半年前你还要我帮你垫付租房的钱啊。 “看什么呢?” “这个火锅店,我们三个人做股东,努力做大做强。”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陆鸣涛有些懵逼。 “第三个人是谁啊?” “张思甜。”方知砚解释了一声。 “你见过的,我秀莲阿姨的女儿,她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很擅长做饭。” “开饭店没有一个女人掌控着,多少还是会有点粗心的。” 见是方知砚的体己人,陆鸣涛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但紧接着,他似乎想起什么,又重新道。 “对了,老方,上次你不是说有什么同学聚会吗?” “我昨天晚上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去。” “为什么?” 方知砚有些诧异。 这种同学聚会,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完全没有必要参与。 大家天各一方,阶层也不一样。 无非就是混得好的长脸,混得不好的丢人现眼。 这种事情,方知砚根本懒得去浪费时间。 而陆鸣涛则是老脸一红。 “我跟林米芳不是谈崩了么,心里怪难受的。” “我觉得走出感情最好的办法是重新找一个,正好从同学聚会里,看看咱班现在的姑娘在干啥,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一脸诡异的看向陆鸣涛。 “好小子,你原来是抱着这个心思。” “得,去!”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好兄弟!” 陆鸣涛也是一喜。 饭菜上来,香气扑鼻,再要一大盆饭,两人就着菜吭哧吭哧地就往嘴里刨。 一时之间,饭店里不少人都看过去。 甚至有些门口的人都注意到这边吃饭的冲劲儿。 “乖乖?这家店这么好吃啊?我也来尝尝看。” “老板,我要跟他们一样的饭菜。” “给我也来点他们那个炒肉。” 一时之间,饭店里人满为患。 老板笑呵呵地从里面走出来。 “好,好,都坐,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方知砚跟陆鸣涛两人吃饭很快。 放下东西之后,方知砚就准备掏钱结账。 “知砚,你这是干嘛,前天晚上那顿烧烤我没请上,这顿得我来。”陆鸣涛拦住他。 方知砚则是摆手。 “那不行,以前都是你请我吃,现在我请你吃是应该的。” “糙,不把我当兄弟是吧?” 陆鸣涛把他挤开。 方知砚不依不饶。 “你没把我当兄弟是不是?让开,我来付钱!” 两人争起来。 老板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便干脆压低声音偷偷道。 “两位,这样,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回头你们多来吃,给我多招揽点客人,怎么样?” 老板鸡贼,刚才两人就坐在门口,那吃饭的样子让人食欲大动,吸引了不少顾客。 这要是多来几次,那就是招牌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跟陆鸣涛对视一眼,果断应下来。 “没有问题!” “以后常来。” “我们从小就来的。” 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饭店,陆鸣涛骑车把方知砚送了回去。 回到家,母亲也在,方知砚便跟姜许打听起张思甜的情况。 “娘,思甜最近在干什么?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了?” 听到这话,姜许有些警惕地望着方知砚。 “臭小子,你打听人家干什么?” “你跟韵韵谈得好好的,怎么还惦记别人?” “你可不要脚踏两条船,做那种不道德的人。” 方知砚脸一黑。 “娘,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 姜许这才反应过来,“那我儿子当然不是这种人,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这丫头最近在门口小吃摊那边负责。” “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心不在焉。” “这工作虽然踏实,可对她这样年轻的小姑娘而言,多少有些枯燥了。” 说到这里,姜许叹了口气。 “其实思甜这丫头,真的好。” “懂事,听话,质朴,也会照顾人,到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要不是你跟韵韵两个人情投意合,我还真想让她做我儿媳妇呢。” 方知砚挑了下眉头。 “行了,娘,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跟你打听她,是有事情想要找她。” “我想开个火锅店,已经跟鸣涛打过招呼,他帮我去调研市场,但我觉得还少个人,让鸣涛一个人负责,工作量还是太多了。” “开火锅店?” 话音刚落下,姜许就一脸震惊。 “你这臭小子,你有钱吗?” “当然有,没钱我开什么店?” 方知砚摆手,“现在能拿出来个五六十万。” “嘶。” 姜许倒吸一口冷气。 知砚正儿八经实习才多久? 竟然能拿五六十万出来? 谁家好人实习生赚钱啊? 别人家的实习生,听说还要贴钱实习呢。 姜许有些不敢置信,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上大学真的这么有用?” “半年能赚这么多?” “我天!” “你找思甜去吧,跟她打电话聊聊天。” “娘的思想落后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你也不用跟我商量了。” 说着,姜许自己站起来,匆匆忙忙就往小妹卧室走过去。 “臭丫头,你在干什么?你在看?” “你今天的暑假作业写了吗?”姜许质问着。 “娘,娘,小升初没有暑假作业。”方知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放屁,学校发了,我能看不见吗?给我写!” “你要争气,最好要跟你哥哥一样,考上一个大学!” “赶紧写作业!” 屋内传来一阵鸡飞狗跳,伴随着小妹的哭诉。 方知砚莞尔一笑,缓缓走到阳台。 不得不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岁月静好? 只不过岁月静好的是自己,鸡飞狗跳的是小妹。 很快,他掏出手机给张思甜打了个电话。 此刻的张思甜,正在医院超市值夜班。 时间还早,她手里抱着一本书正在学习,时不时地做点笔记。 这是认识方知砚之后才养成的习惯。 方知砚那超绝的医术,让张思甜领悟到知识的力量。 所以她自己也在工作之余,主动学习。 正认真的时候,旁边的手机响起来。 张思甜皱眉看了一眼,下一秒,便有些欣喜地站起来。 方医生的电话? 他怎么会晚上打电话给自己? 他是想自己了? 还是要跟自己说悄悄话? 张思甜的心里好似小鹿乱撞,整个人十分紧张。 第548章 齐聚东海 “喂?方医生,晚上好啊。” 张思甜接通了电话,轻轻靠在货架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把玩着自己的麻花辫儿。 “思甜啊,忙不忙啊?咱俩聊聊天儿?” 方知砚的声音传来,让张思甜的脸也不由自主的红了几分。 优秀的男人,连声音都让人着迷。 “聊天?好,好啊。” 张思甜连忙应下来。 “聊什么?” 她在脑子里面死命回忆着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言情。 可都已经忘记该怎么聊天了。 这两天看的都是经商,如何留住顾客等等一系列的书籍。 现在竟然有些用不上。 可惜了。 张思甜心中惋惜,可下一秒,就听到方知砚的声音响起。 “是这样的,我想开个火锅店,你有没有兴趣到我这边来帮忙?” “什,什么?” 张思甜差点没反应过来。 方医生要开店? “你不做医生了?” 方知砚呛了一下,“当然不是。” “医生肯定会做的,但也是要赚钱贴补家用,不然钱不够啊。” “我手头正好有点余钱,所以想着能不能开个火锅店。” “不过我是不直接负责的,现在是我那个好兄弟,陆鸣涛负责,你们应该见过一面。” “但陆鸣涛毕竟是个男人,我怕有些地方不细心,所以邀请你。” “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聊聊看,怎么样?” “你可以选择拿分红,或者我直接给你开工资,都行。” 他的话言简意赅,让张思甜迅速理解。 但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我,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我能行吗?” 她有些不自信。 方知砚则是笑眯眯的开口道,“干中学嘛,什么事情不是边干边学的?” “我考你个问题,我要开火锅店,我该做什么准备?” 方知砚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目的就是为了让张思甜有点信心。 毕竟这个问题怎么答都能跟答案沾点边儿。 可张思甜略一思考,突然发现。 咦? 跟自己最近从书里看的问题有些像啊。 所以简单回忆了一下后,张思甜便道,“第一个要做的准备,我觉得是定位。” “不能盲目跟风,要找差异化,找到目标人群,细分品类。” “第二个是踩点,也就是选址,还有成本,算清启动费和运营备用金。” “第三个是供应链,食材是生命线,得提前打通。” “然后还有一些证件,服务,这些都很重要。” 张思甜侃侃而谈,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都有些震惊。 这丫头,怎么竟然知道这么多? “你?还懂这个?”方知砚惊了。 张思甜则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没有啦,我就是最近正好也在看书,书里告诉我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更加惊讶了。 万万没想到,张思甜竟然还在看书学习。 有这种精神,那她一定会变得越来越优秀。 “好,我觉得你回答得很不错。” “我让陆鸣涛明天去找你,你暂时放一放手里的工作,开始筹备火锅店,怎么样?” 方知砚询问了一声。 见张思甜满口答应下来,也忍不住表扬了一番。 张思甜心中更加欢喜。 毕竟能得到方医生的夸赞,可真是不容易啊。 挂了电话,方知砚回到客厅。 姜许也刚从小妹的卧室出来。 “怎么样了?”她好奇地询问着。 “嗐,思甜这个姑娘真不错,竟然还边上班边学习。” “我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她答得有理有据,真不错啊。” “读书还是有用的。”方知砚一脸感慨。 一听这话,姜许顿了一下,随后又重新推开小妹的房间。 “你又在发呆了!” “作业不做,书也不看?” “老师是不是布置了每天要几个小时?你今天读书了吗?” “娘,啊,疼,疼,别捏耳朵,我没有发呆,我在想问题!” 听着屋内的声音,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发生什么了? 怎么娘开始这么关注小妹的学习? 他微微摇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顺带着给罗韵也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即将要去东海省。 听到这话,罗韵也是极其开心。 一直到方知砚答应找个空闲时间,两人见一面,吃个饭,她才是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电话一挂断,罗韵便兴冲冲地往楼上跑去。 她现在暂时住在外公唐忠国家里。 楼下的唐忠国一听到她这脚步声,顿时眉头皱起来。 “丫头,别走,你兴冲冲地去哪儿呢?” “怎么了?” 罗韵停下脚步。 她当然不会说是去衣柜里面翻翻衣服,等方大哥来了,自己该穿什么去见他。 “你刚才是跟方知砚那臭小子打电话吧?”唐忠国有些没好气的开口道。 “老打电话,有这么多话聊吗?” “有话聊。”罗韵干脆转身,俏生生的立在那里,声音清脆地回答着。 唐忠国无奈,摆了摆手。 “算了,聊吧聊吧。” “不过,今天我接到个消息,我以前的老首长啊,来了东海省,明天去医院。” “这个老首长小时候还抱过你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叫一声。” 罗韵眨着眼睛。 “明天?为什么是明天?” “明天我也有事,去不了。” “那是你的老首长,又不是我的,我不去。” 她直接否决。 可这话却气得唐忠国忍不住站起来。 “让你去叫个人,又不是让你干什么,你怎么不去?” “明天方大哥也打电话说来省城,我跟他约好了,要见他一面。”罗韵认真地解释着。 “是方大哥先打的电话,我已经答应他了,不能爽约。” “你这个丫头!” 唐忠国急了。 “这小子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你事事都以他为先?” “我告诉你,你爸还指望着这个老首长能把他往上面再提一提呢。” “让你跟我去一趟,你还这么不情愿?” 听到这话,罗韵声音也小了。 “可我跟他又不熟,你带我去也没有用啊。” “谁说没用?” 唐忠国瞪了他一眼。 “带你,那是私下关系好,让老首长回想回想以前的事情。” 罗韵无奈,只能是答应下来。 “那我见完那位老首长,你就不能再阻止我,不然我真的要爽约了。” 唐忠国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丫头,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都开始往外拐了。” 与此同时,东华附属医院内,梁钊的带教老师顾文斌也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小梁啊,明天我们要去东海省参加一个会诊。” “你以前在东海省待过,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第549章 群英荟萃 次日一早,大巴车便在中医院的门口等待着。 方知砚拎了个包,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来了。 因为要去东海省,路上的时间不短,所以车子得早点出发。 方知砚也就没有吃早饭。 姜许看到这一幕,不同意,匆匆忙忙跑去超市,装了二十几个茶叶蛋,又把刚蒸好的包子全部装上。 最后又拎着十几个豆浆袋,一股脑儿地都塞到车上去。 “都吃,这是给大家的早饭,赶紧都尝尝,还热乎着呢。” 都是年轻人,没吃早饭的还真不少。 此刻看到姜许一下子送这么多东西上来,车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感谢声。 “谢谢姜阿姨。” “姜阿姨人真好。” “哇,不用饿肚子了。” 范晨夕,殷静,沈清月等人甜甜的道着谢,乐得姜许眉开眼笑。 她转身下了车,冲着众人挥手。 大巴车启动,里头的众人也纷纷回应着。 “姜阿姨再见。” “谢谢姜阿姨的早餐。” 如此动静,惹得四周的人看过来,一脸不解。 “这人谁啊?” “人缘这么好呢?” “你不知道了吧?这是我们方医生的母亲,姜阿姨,人老好了。” “因为医院象征性地就收了她一点租金,所以她就把价格也定得低。” “哎呦喂,真是个好人啊。” “岂止呢,还有更好的你不知道呢。” “真的?那活该她挣钱啊。” 众人议论纷纷,姜许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车子一路上高速,直奔省城而去。 这一路倒是风平浪静,没出什么事故。 方知砚跟汪学文,何东方几人坐在最前面。 除了他们之外,同行的还有心胸外科主任万淼,肿瘤科主任倪德禄几人。 今天是要去跟省一院谈合作的事情,所以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忐忑。 “没想到我们中医院竟然还能跟省一院合作,哈哈哈,还真是沾了小方的光啊。” 倪德禄怪笑了一声,想想今天要做的事情,都好像在做梦一样。 省一院那可是全国前列的水平。 能跟人家合作,那对中医院的提升可是巨大的。 而且这次合作的这个项目也是令人震惊。 一个月的小孩恶性脑肿瘤。 这跟绝症没区别的病,方知砚竟然有方案,想想都觉得离谱。 听着倪德禄的话,万淼也是点头。 “是啊,小方可真是不简单,我们都老喽。” “行了,感慨什么呢?” 汪学文打断了他们的话。 说着,他轻咳几声,缓缓站起来,转身面向众人。 “大家听我说几句,马上也要到省一院了,都规矩一点。” “省一院,那水平不用我多说,肯定比我们厉害。” “咱今天来,就是代表着江安市中医院的脸面,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 “少说,多看,多学习。” “不要给我们中医院丢脸。” “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我。” “还有,今天小方很忙,不准打扰他,听到没有!” 汪学文简单吩咐了几句。 见众人都答应下来,才是缓缓点头。 “很好,收拾收拾,马上就到了。” 说着,车子已经绕过路口,缓缓停在了省一院的大门。 与此同时,省一院的门口也正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江安市人民医院前来学习。 对接的人,是省一院肿瘤科主任谭定陵,还有胸外主任,曹昂。 双方一见面,便是一阵热络的交流。 方知砚很快被推到了最前面。 其实汪学文等人都清楚,今天的关键人物,还是方知砚。 他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后续的学习跟合作。 所以方知砚,是当之无愧的主人公。 “方医生,哈哈哈,我们可算是见面了。” 谭定陵先是跟汪学文等人打过招呼之后,才是看向方知砚。 对于这么一个年轻的,经历堪称传奇的存在,谭定陵心里也是有些百感交集。 张宝的病例他曾经看过,当时唯一的处理方案,那就是再要一个。 谁知道病人辗转,碰到了方知砚,竟然说有什么治疗方案。 谭定陵一开始不相信,可跟方知砚简单交流之后,他惊愕地发现,这小子竟然不是在吹牛。 虽说这个治疗方案,还处于实验验证阶段。 但,起码是有希望的。 众人往里面走去。 一边走,谭定陵一边开口道,“张鹏夫妻已经来我们这边了。” “我也跟他们交流过,他们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孩子给治好。” 方知砚有几分感慨。 “父母的爱,总是伟大的啊。” 话音落下,谭定陵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方医生对于张鹏家里的情况还不了解吧?” “是不了解,但我听说他是江安市的人,入赘到他老婆刘惠英家里。”方知砚点了点头。 难不成这中间还有什么说道不成? “对,这只是表面上的,那你可知道,刘惠英的父亲,是东海省十大杰出企业家,家里资产两千万朝上啊?” 谭定陵神秘地笑了笑。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乖乖,这么有钱? 刘惠英家里资产两千万,难怪张鹏会入赘。 也难怪人家愿意掏这么多钱出来治疗。 方知砚开口道,“原来是有钱人,难怪愿意拿钱出来。” 可谭定陵再度摇头。 “错了,我认为,拿钱还不是这个原因,原因在于,他们要保住这个孩子。” “怎么个事儿?” 方知砚开始感兴趣了。 这里头有瓜啊。 谭定陵则是幽幽开口,“刘惠英的父亲资产千万,但是他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 “刘惠英是老大,还有一个妹妹,现在也快要结婚了。” “刘惠英的父亲说了,说谁先生出个男娃出来,公司就给谁。” “一开始张宝出生的时候,张鹏一家子可高兴坏了。” “结果现在查出来孩子有问题,到手的钱飞了。” “据说,刘惠英的妹妹还没有结婚,但已经怀孕了,就是想着赶紧把孩子生出来,最好是个男孩。” 听着这话,方知砚呆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也就是说,张鹏和刘惠英要保住孩子,目的就是为了拿到家里公司的继承权?” 谭定陵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个事实。” “至于人家怎么想的,那是人家的事情,我可管不着。” 说话间,几人也是进入了多媒体办公室。 谭定陵压低开口道,“今天我们简单欢迎一下你们。” “因为那位杨老爷子来了,所以张鹏夫妇的事情往后排了排。” “先讨论杨老爷子的事情。” “对了,老爷子那边不放心,同时还邀请了东华附属医院,军部医院这几个医院的心外专家一起过来,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550章 夏虫不可语冰 谭定陵善意的提醒让方知砚有些惊讶。 看样子,杨老爷子那边还是担心,所以多邀请了几个专家一起过来进行会诊。 不过,这都能理解。 如果他们有技术更好的,能力更强的,手术就由他们来做。 但方知砚认为,恐怕他们没有这些能力。 原因无他,军部医院也好,东华医院也好。 杨家人肯定早就带老爷子去看过了。 就是因为没办法进行手术,所以才会成为一个难题。 尤其是当吕文伯都没有把握做这个手术的时候,其难度可想而知。 方知砚冲着谭定陵眨了眨眼睛,接受了他的好心提醒。 与此同时,外头也陆陆续续有不少的医生过来。 先进来的,是军部医院。 老爷子第一次便是去的军部医院,发现手术风险很大,甚至没有手术可能性之后,便介绍了吕文伯过来。 而军部医院的代表人物,是心外专家左立棠。 说起这位,那绝对是教科书上鼎鼎大名的存在。 别说是编写教科书了,他可是直接进了教科书的人物。 随着左立棠的出现,会议室内众人纷纷站起来。 汪学文等人也连忙迎上去,脸上少见地变得激动。 能让汪学文都感到激动,足以可见此人的地位。 他在心外方面的权威性,不容置疑。 再片刻之后,又一辆大巴车停在省一院门口。 而这个车上,赫然便是东华附属医院的医生。 他们的代表人物,是胸外专家顾文斌。 他在业内的水平,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随着顾文斌缓缓下车,望着面前的省一院,他心中有几分感慨。 “省一院在某些方面的技术,甚至比我们东华都要强,不容小觑啊。” 听到这话,身后的梁钊傲然点头。 “我们东华是不会被这些后起医院追上的。” 说着,几人在省一院的热情欢迎之下大步走了进去。 梁钊跟在后头,眼中有些兴奋。 他偷偷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给范晨夕发了过去。 “这是?东海省省一院?”范晨夕有点惊讶。 梁钊得意地回复着,“自然,今天跟着老师受邀到省一院来参加会诊。” 范晨夕更加惊讶了。 她此刻正坐在会议室,老老实实地跟着方知砚。 没想到梁钊竟然也来了,还真是巧。 紧接着,梁钊又发来一个消息。 “劝你还是早点离开中医院,早点离开那个什么方知砚吧。” “那种水货,不值得我们浪费时间。” “东华的能力,不是他们能比的。”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范晨夕原本准备也给他发个照片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梁钊的话语之中,充斥着对方知砚的鄙夷和不屑。 甚至,连带着对自己也多了一丝丝的俯视。 范晨夕皱着眉头,没有再回复他。 “你干什么呢?” 察觉到范晨夕的动作,方知砚诧异地回头问道。 “梁钊也来了。”范晨夕连忙解释着。 “谁?” 方知砚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没想起这名字是哪个人。 “哦!”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挺好,蛮好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便再无评价。 范晨夕怔怔地坐在那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梁钊引以为傲的究竟是什么啊? 他蹭着老师的名额来这里长长见识。 而方医生呢? 人家几乎可以说是这个手术的主刀医生了。 真是可笑啊。 范晨夕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夏虫不可语冰。 也正在此刻,会议室外面再度传来喧闹的声音。 貌似是东华附属医院的人来了。 同一时间,范晨夕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赫然是梁钊站在门外拍的照片。 透过重重人群,他抓拍到了军部医院心外专家左立棠的照片。 有些模糊,被很多人挡着。 同时配文,“晨夕,快看,教科书上的人物,没想到我竟然也见到了,哈哈哈,待会儿我去跟他合影!” 范晨夕再抬头,只觉得索然无趣。 因为那位老爷子,距离自己极近。 只隔了一个人。 方知砚。 此刻的方知砚,正笑眯眯地站在左立棠的旁边。 对于这位教科书上的医生,他也是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左立棠笑呵呵地跟方知砚聊着天,考察着方知砚的能力和水平。 他并没有因为方知砚的年轻而轻视他。 也没有因为方知砚出身江安市中医院而表现出傲慢无礼。 相反,他很和蔼可亲。 以至于让范晨夕都有些激动。 方知砚跟老爷子聊了几句,眼看着有人来了,便直起了腰。 只是察觉到范晨夕在旁边一脸激动的看着左立棠,不由得有几分好笑。 “你怎么这个表情?左主任你在教科书上没见过啊?” “还不跟左主任打个招呼?” 范晨夕更加惊喜了。 她激动地跑过来,“左老师,我,我从小就以你为偶像,想要当医生,我能不能跟你拍个合照啊。” “哈哈哈。” 左立棠头发花白,并没有拒绝范晨夕。 拿着手里的照片,范晨夕更加激动了。 她本想给梁钊发过去,却突然停下动作。 没劲儿。 梁钊根本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傲慢无礼,自大狂妄,坐井观天! 他跟自己,根本不是一路人! 与此同时,梁钊的消息再度跳出来。 “哈哈,晨夕,我进会议室了,要准备开会,先不聊了,等我回头把从左老师这里学到的东西跟你交流一下。” 范晨夕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同样收起手机。 人逐渐都涌入了会议室。 多媒体会议室内,此刻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四群人。 最中间左侧,是东海省的人,除了院长马居正,胸外专家曹昂,还有他的那个高徒,长得很爽的俞爽之外。 还有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等人。 最中间右侧,是军部医院,代表人物便是教科书上的那位左立棠医生。 最右侧,是江安市中医院,汪学文为首,方知砚坐在边上。 最左侧,也是最靠近门口的一侧,则是刚刚到的东华附属医院,带头的便是胸外专家顾文斌一行人。 众人落座,院长马居正笑眯眯地站起来,走到最前面的发言台上。 “各位专家,各位同仁们,大家上午好。” “非常高兴,今天能够跟来自军部医院,东华附属医院,江安市中医院的老朋友,新伙伴们相聚在我们省一院。” “我代表我院,对各位远道而来,传经送宝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感谢!”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雷动。 而同一时间,梁钊有些懵逼的坐在那里。 什么东西? 我听错了吗? 最后一个是什么医院? 江安市中医院? 第551章 手术方案 梁钊豁然扭头,目光往旁边的人群之中搜寻着。 江安市中医院? 真的假的? 他们怎么会来? 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可下一秒,越过重重人群,隐约之间,梁钊好像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江安市中医院? 怎么会这样? 刚才自己还给范晨夕发消息,炫耀自己来参加这个活动。 可人家早就到了? 怪不得范晨夕不理自己。 可,凭什么江安市中医院能来? 梁钊眼中露出一丝恼怒和不服气。 江安市中医院,这么低等的一个四线小城市的医院,竟然也配跟东华附属医院一起来参加这个会议? 凭什么!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梁钊的情绪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前方的顾文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大家都在鼓掌,你一个人不鼓掌。 你看不起谁? “小梁啊,你有什么问题吗?”顾文斌幽幽开口。 梁钊也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鼓掌,但同时有些不服气地开口道。 “顾老师,我以前就是在那个江安市中医院实习的。” “他们一个四线城市的医院,参加这个会议,绝对有问题。” “哦?” 顾文斌也是眉头一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等到掌声停歇,马居正再度开口。 “同时,还有几位特殊的人物,将通过视频会议的方式参与我们的联合会诊。” “他们分别是,中华医学会副会长吕文伯,中华医学会副会长管平岳,大家掌声欢迎。” 又是一阵掌声,与此同时,前方的多媒体屏幕上,也出现了吕文伯等人的身影。 吕文伯因为受伤,行动不便,所以还在中医院。 但今天这场会议,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的,所以便采用了这样的方式。 马居正笑眯眯地看着众人,继续开口道。 “今天这场联合大会诊,对我们来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咱四家医院各有所长,希望今天能够借助各位专家的“火眼金睛”和深厚经验,为今天的这位患者找到治疗方案。”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时间宝贵,我们已经做好了会诊的准备,接下来,就把舞台交给各位专家。” “我们虚心聆听,期待精彩讨论,现在,会议正式开始!” 随着马居正的声音落下,讨论会也是正式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 他轻咳一声,缓缓走上台。 “各位,今天这位病例,情况比较特殊。” “他是一位高龄老人,八十二岁,胸口有一个弹片。” “弹片已经在体内存在了五六十年的时间,原本是不需要手术的。” “但现在弹片发生了移位,压迫到了心脏,急需取出这个弹片。” “现在呢,我先把关于这位老人的检查资料下发给各位,各位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 褚登风冲着旁边接待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他们迅速将杨板桥的资料下发出去。 资料很详细,但同时上面还印着绝密的字样,让众人迅速意识到这位病人的身份不一样。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啊。” 军部医院的左立棠接过片子看了一眼,不由地叹了口气。 杨板桥在他那边就医过,他也清楚今天这个会诊的重要性,但,如果要手术,几乎是无法成功的。 至少他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省一院的曹昂同样盯着资料仔仔细细地查看着,最后眉头深深皱起来。 “难搞,不太好搞,主要是病人年纪太大了,开胸手术的话,他的心肺功能很可能无法承受,所以很难开胸手术。” 俞爽在旁边点着头。 老师都没有办法,她更加想不出什么办法。 对她而言,此刻就好像是在找导航一样,有目的地,但就是不知道怎么走,也不知道哪条路才是最安全的,可能性最大的。 不过,刚才好像看到了方知砚。 他的办法是什么呢? 俞爽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远处中医院的位置。 方知砚此刻正拿着片子评估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这种从容不迫,让俞爽有种深深的绝望感。 有他在,自己今年这个名刀赛,还参加个屁啊。 这有种一眼望到自己结局的无奈。 有方知砚在,他不一定是冠军,但自己一定不是。 俞爽叹了口气,有些颓废地低下头。 曹昂笑眯眯地安慰道,“你跟你同年龄段的人比就行了,不要跟他比。” 俞爽心中更颓废了。 方知砚比自己年龄小啊! “他是个变态,他不是人,跟他比毫无意义。” “你跟同年龄段的人比,已经很优秀了,不要妄自菲薄。” 曹昂又是开口道。 同一时间,东华附属医院的人也是盯着手上资料。 顾文斌知道今天这个人物不简单,也听说过病人大致的情况。 但绝对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老人是高龄的,弹片是残留数十年的,位置是压迫心脏的。 你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呢? 这是天在收你啊。 这话顾文斌不敢说,他沉思了一番,解释着手术的困难。 “弹片残留这么久,组织肯定已经包裹弹片,周围粘连严重,手术风险极高。” “想要处理,很难。” 众人七嘴八舌地评论着。 手术,其实都能做,但成功的把握,不大。 眼见着众人目前并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出来,褚登风也是叹了口气。 现在他是越来越后悔自己跟方知砚闹这个矛盾。 毕竟谁能想到,方知砚他娘的变态到这种地步? 人家都没办法,没把握实施的手术,他偏偏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手术方案? 你也别说他吹牛,人家吕会长可是认证过的。 想到这里,褚登风又叹了口气。 他绕过人群,走到方知砚旁边,先是压低声音道,“小方啊,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 “我是抱着抢功的心态去的,心思不纯粹,我给你道歉。” 方知砚诧异地望着他。 倒是没想到,褚登风认错态度这么好。 真能屈能伸啊! “褚会长这说的什么话,你也是担心吕会长的身体,我理解。”方知砚解释了一句。 褚登风笑了笑,“今天会诊,你的方案如何了?” “我看他们也讨论不出什么东西,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你直接上来讲几句?” 说实在的,其实手术方案早就内定了。 之所以还要开这个联合会诊,目的是判断方知砚的这个手术方案究竟靠不靠谱! 要想让他们讨论出方案,那几乎不可能,毕竟能有方案早就有了。 见方知砚同意下来,褚登风便转身来到讲台边。 众人渐渐安静,目光也随之转移。 第552章 成功率下降一成 “各位,关于这位病人的情况,大家有没有什么结果可以分享一下?” 褚登风看着众人。 见众人都在摇头,凝眉沉思,他便道,“我们江安市中医院的方知砚医生,针对这个情况,有一套手术方案。” “不妨让他说说自己的方案,我们大家来判断一下是否可行,如何?”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都落在江安市中医院那边。 能参加这个会议的大佬,或多或少都事先了解过,也知道自己来这里该干什么。 既然自己没办法说出一个系统的手术方案,那就老实一点,听别人怎么说的。 而随着方知砚起身,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好似聚焦于此。 汪学文,何东方一脸的欣慰。 朱子肖,殷静,范晨夕满眼都是崇拜。 其他的人也更多的是好奇,惊讶。 毕竟这个所谓的方知砚医生,出身竟然只是个小城市的中医院,而且还如此年轻,真的靠谱吗? 不过,还有一个人,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梁钊呆愣愣的坐在那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谁? 这人是谁? 我看错了吧? 刚才自己还在跟范晨夕疯狂吐槽,可人家根本不理自己。 原来是因为这样! 方知砚,竟然是这一次联合会诊的主要人物不成? 不对! 梁钊瞳孔一缩,使劲儿地摇着头。 “不对,不是这样的!” “抛砖引玉!” “对,方知砚能力最低,他只是用来抛砖引玉的那个砖,所以手术方案肯定很粗糙,一定是这样的。” 梁钊在心中默念。 旁边的顾文斌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小梁,你怎么了?癫痫犯了?” “不,不是,顾老师,那个人,是我以前的带教老师。”梁钊急忙开口道。 顾文斌也是诧异的看向方知砚。 此刻,方知砚已经到了台上。 扫视一圈众人后,方知砚缓缓地开口道,“对于病人的情况,我院经过讨论还有商量后,最终确定了详细的手术方案。” “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请各位指出。” 说着,方知砚顿了一下。 见台下众人都盯着自己,包括左立棠在内,都是一脸欣赏,他便微微一笑。 “传统开胸手术创伤极大,对于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来说,心肺功能很可能无法承受。” “因此,微创手术的是我们的首选,但必须要做好随时中转开胸的准备。” 一句话,奠定了基调。 “微创?倒是胆子大。” “定位不明确,怎么敢用微创?” “也不是没办法做到定位精准,但是微创对于技术要求很高,目前微创还没有普及开来。” “哪怕是我们医院,对于微创还在尝试性探索阶段,难道人家中医院已经摸索出来自己的路了?” 众人议论纷纷,对方知砚的话感到有些惊讶。 “我的手术方案,是影像引导下经皮微创异物取出术。” “首先是精确影像学定位。” “增强CT血管成像,这是最关键的检查。” “我们需要薄层高分辨率的CT扫描,并进行三维重建。” “这就能显示出弹片的确切位置,大小,与心脏,大血管,肺组织等毗邻关系。” “而后,手术过程中,可以用经食道超声心动图来作为我们的眼睛,实时监测弹片,心脏结构,血流动力学变化。”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 是个办法,能解决第一个问题。 但最重要的难点,永远是手术本身,自身能力过硬,才能胜任这个主刀啊。 方知砚并不着急,继续开口道,“全面的生理评估之后,准备好开胸手术器械和体外循环队伍,我们就可以开始手术。” “全身麻醉,双腔气管插管,实现单肺通气,使目标一侧的肺塌陷,为手术器械提供操作空间。” “术中,tee探头置入,由专人全程操作检测。” 方知砚盯着众人,说到这里时,他偏头看向了台下的左立棠。 “我想请求左老师帮我来把持这个探头,不知道可不可以?”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一惊。 顾文斌忍不住看向左立棠。 虽然都是专家,可左立棠那完全是可以做自己老师的前辈啊。 这个方知砚,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让左立棠给他操作术中监测,真是疯了! 两人工作互换还差不多。 左立棠估计会拒绝吧。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台下的左立棠笑眯眯地点头,“没有问题。” “嘶!” 顾文斌倒吸了一口冷气。 万万没想到,左立棠竟然答应了! 这小子,什么来头? 顾文斌想不明白,但眼中的震撼是无法形容的。 连带着旁边的梁钊,都是陷入了深深的不可思议。 “多谢左老师。” 方知砚点头,“另外,我希望一助由我们何主任担任,因为已经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何主任跟我配合极为默契。” 话音落下,何东方也是一惊。 什么玩意儿? 让我给你做助手? 这手术,我何德何能做助手啊? 这可是给那位老爷子手术啊,每一个医师名额那都是千挑万选。 能够跟左立棠一起上台,那这辈子自己都能拿出去吹嘘。 方知砚这是在强推自己的啊! 好小子! 何东方心中一阵的感动,汪学文也是感慨不已。 “这臭小子。” 汪学文笑呵呵的开口道。 “院长,这个助手我不能当啊。” 何东方压低声音,感动的同时,还有些不敢动。 “胡闹,你怎么不能当?”汪学文呵斥一声。 何东方更加委屈了。 “院长,你忘了这小子给李骨做手术的速度了?” “太快了,我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而且万淼主任跟他合作过,都被他嫌弃速度慢,我一个急诊主任,手术做得粗糙,只求保命。” “这么精细的手术,要是拖了知砚的后腿怎么办?” 何东方在心中哀叹。 汪学文也是僵了一下。 是啊,有道理。 方知砚的医术在中医院是断档的存在,根本没有人能跟上他的速度。 那不是拖累他吗? 就在汪学文思索的时候,视频内传来声音。 “让顾文斌来做一助不行吗?” “顾医生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说话的是吕文伯,他一直处于视频会议的状态。 此刻听到方知砚的话,他只觉得胡闹。 中医院能参加这个会议,完全因为方知砚一人。 至于其他人,来学习学习就行了,还想掺和手术,这不是闹吗? 随着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顾文斌也有些激动起来,毕竟吕会长还是认可自己的能力的。 可下一秒,方知砚开口了,“可以让顾医生来做一助。” “不过手术成功率现在下降了一成。” 第553章 无人能及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再度陷入安静。 什么鬼? 什么叫手术成功率下降一成? 你小子胡闹呢? 顾文斌能力还不如何东方不成? 这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用顾文斌换掉何东方,反而手术成功率下降一成了呢? “你小子。” 吕文伯有些生气。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呢,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好,在手术成功率下降一成的情况下,我们继续聊方案。” “患者采取侧卧位,手术入路选择电视辅助胸腔镜手术结合影像实时引导的模式。” 听着方知砚的话,众人一头黑线。 汪学文,何东方等人是又感动又好笑。 这臭小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手术方案下降一成,这不是打顾文斌的脸吗? 顾文斌的表情确实有点不好看。 但他也没说什么,毕竟自己总不能跟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计较吧? 而且他刚才所说的手术入路,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这已经是这个年代能采用的最先进微创技术了。 因此,这小子可能也不是胡说,而是真的有东西。 “手术分为四个部分。” “一,建立操作孔,我们打算在胸壁上面做三四个一到两厘米的小切口,一个放胸腔摄像头,其他的放操作器械。” “二,胸腔探查与粘连松解,胸膜粘连是一定会出现的,而且还十分严重。” “我们要用超声刀或电凝钩松解肺组织,心包与胸壁之间的粘连,显露心脏和弹片所在区域。” “三,切开心包,显露弹片。” “四,精细分离,最后取出,彻底检查与止血。” 方知砚尽量详细的解释自己的手术方案,众人也是仔细听着。 方案,问题不大。 关键的问题在于是否做到。 先前被质疑的顾文斌坐不住了,主动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 “但手术过程之中要求精细操作,这才是重中之重,你来做主刀,能完成吗?” 众人点头,对此多少有些质疑。 而梁钊也是突然开口,“对啊,而且你刚才还说我们老师上去之后,手术成功率立刻就下降一成,你原来有多少成把握?” 话音落下,众人安静。 顾文斌霎时扭头,恶狠狠的盯着梁钊。 他第一次对这个刚收的学生感到浓浓的厌恶。 老子刚才提问,那是一个正常的问题,是出于对手术的关心。 你他娘的一句话,让别人以为老子怀恨在心,故意针对方知砚。 我的肚量这么差吗?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顾文斌愤怒地开口道。 一个正常的问题探讨,被你这个王八蛋变成了怀恨在心的质疑,老子的名声全被你毁了! 面对顾文斌突如其来的愤怒,梁钊也吓了一跳,甚至感到有些委屈。 顾文斌铁青着脸看向方知砚。 他并不是生方知砚的气,他是面子上挂不住。 现在还在讨论,最后医生名额的确定,十有八九还是吕文伯吕会长把控,所以方知砚也只是一个建议。 梁钊的多嘴,让自己跟四周同僚们相比,一下子就气量小了,这谁能忍住? “我原先的手术把握,有六成。” 方知砚回答了梁钊的话题,令人惊讶,却也让顾文斌气坏了。 众人惊讶的是方知砚手术成功率之高,该不会是在吹牛吧? 顾文斌生气的是,这个年轻人竟然也回答了。 自己的面子丢大了,还是被两个年轻人丢大发的。 他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这不是我的问题,我只是在探讨你的手术要求其实也很高,你能否做到呢?” 话音落下,还不等方知砚回答,视频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手术能力我们经过实际的考察,比我还要更胜一筹。” 说话的是吕文伯。 随着他开口,众人瞬间哑火,没有了动静。 别闹了,吕文伯一开始可是病人的主治医师,也是最有希望来主刀这个手术的。 如果不是出事故了,这个手术未必轮到方知砚上。 现在他开口,就相当于给方知砚做担保。 他都没意见,谁能还有意见? 顾文斌点头,老老实实的坐下来。 “术中可能出现的风险也有很多。” “心脏破裂大出血,这是最致命的并发症。” “这个时候,就要立刻中转开胸,这也是为什么体外循环团队必须随时待命的原因。” “另外,心律失常,冠状动脉损伤,气体栓塞这都是有可能出现的风险,相对应的应对措施也是必须要有的。” “决定整个手术能否成功的核心只有两个字,精细!” “因为精细,也就离不开合作的配合度。” “顾主任的能力比何主任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顾主任跟我的配合度近乎于零,所以也是为什么我说成功率下降一成的原因。” “不过,参与手术的名额还是吕会长来确定为好,我只是提出意见。” 方知砚简单说了两句之后,便走到了旁边。 台下,汪学文和何东方两人略有些感慨地坐在那里。 “知砚这孩子,真好啊。” 何东方一脸的唏嘘。 汪学文却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方知砚,又看了看对面那一群高精尖的顶级医生,突然叹了口气。 “院长,怎么了?” 何东方出声询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感觉,把小方绑定在我们中医院,是不是限制了他的发展?” 汪学文心情有些复杂。 “你看他面对这些高难度手术的时候,处理起来游刃有余,而且各种高精器械应用十分熟练。” “他本身就适合挑战这些东西。” “留在我们中医院,只能面对各种乱七八糟的基层门诊。” 话音落下,何东方却缩了缩脖子,没敢回答。 他只是勉勉强强地解释着,“中医院也在进步,也会用上这些高精尖器械的。” 汪学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而会议上,随着方知砚的方案完整出现之后,众人再度进行了一番讨论。 传统开胸肯定是要排除的。 优先考虑微创没有问题。 但如果微创导致大出血,到时候开胸还是少不了。 所以虽然不选择传统开胸,但应急预案必须要存在。 另外,便是精度问题。 众人还是比较怀疑的,毕竟方知砚年龄摆在那里。 可随着吕文伯公布了方知砚给李骨手术的视频,再加上中医院那边说出方知砚不使用机械臂直接代替且完成达芬奇手术之后。 所有人都闭嘴了。 因为这一点,在场无人能做到。 第554章 我给你介绍一个 开玩笑。 不用机械臂完成达芬奇手术,在场谁能? 无人能! 而且,原来吕文伯已经提前考验过方知砚,让他完成过一次取弹片手术。 从手术操作来看,众人彻底被折服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没有人怀疑方知砚能不能做这个手术了。 他要是不能,那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所以方知砚的手术方案,也是被彻底认可。 但接下来要做的,还是得针对手术方案进行一个细化的商讨。 不过此刻已经到了中午。 众人饥肠辘辘,主办方便邀请大家前往食堂用餐。 在省一院院长马居正的亲自带领之下,大家鱼贯而出。 左立棠地位最高,资历最老,走在第一个。 顾文斌,马居正,褚登风等人都聚到了他的身边,打算边走边聊几句。 不过左立棠却是冲着不远处的方知砚招了招手。 “小方啊,来啊,一起去吃饭。” “好咧,左老师,这就来。” 方知砚连忙起身,跟着汪学文匆匆过去。 一行人往外而去,梁钊就站在门口,却不敢出去,只能等这些大佬先走了才能离开。 看到方知砚陪在左立棠旁边时,他嫉妒的牙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方知砚他怎么就能站在这个位置上,成为全场最耀眼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跟着东华附属医院的人准备出去。 也就在此刻,范晨夕的身影晃到眼前。 梁钊下意识就举手想要打个招呼。 可范晨夕就好像没看到自己一样,正笑嘻嘻地跟旁边的殷静等人聊着天。 “方医生可真厉害,没想到左老师都喊他一起。” “是啊,左老师那可是教科书上的人物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对方知砚的崇拜挥洒到了极致。 梁钊咬了咬牙,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范晨夕。” 他喊了一声。 而听到这声音的范晨夕终于是得空转过头。 她微微瞥了一眼梁钊,而后点头示意,接着继续跟殷静等人离开了会议室。 从头到尾,落在梁钊身上的目光只有那一秒。 正是那一秒,让梁钊感觉到一种等级的跨越。 那是一种,蔑视! 梁钊的大脑轰的一下子差点炸开。 原本的他,还想着跟方知砚比一比。 可现在的他,连范晨夕都能够鄙视他。 究竟是自己落后了,还是方知砚进步得太快? 又可能,从始至终,他都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方知砚。 梁钊说不出话来,浓浓的挫败感在心里弥散。 让他连参加这次研讨会的高兴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门外的左立棠等人,却并没有直接去吃饭。 身后一众小年轻们,在陪同人员的带领之下去了食堂。 而左立棠,顾文斌,褚登风,汪学文等人则是转头去了高级病房。 这是专门给杨板桥准备的,一对一的医生,护士,细心的照顾着他的身体。 此刻的病房内,也已经有数道身影。 杨铁军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缓缓停在了沙发的对面。 而沙发上,正坐着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东海省省长郑龙同志。 他此刻脸上带着几分略有些激动的笑容,面前摆放着果篮和一些营养品。 他的后头,是退休的省委常委,副省长唐忠国。 唐忠国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跟郑龙一起到了。 原本他还想着等一会儿,但被郑龙看见,主动邀请跟自己一起,只能跟着他进来。 而唐忠国的身后,则是站着罗韵。 罗韵抿着嘴,俏生生地立在那里,同时也将手里的礼物放在桌子上。 “麻烦你们还来医院看望我,一个个都是大忙人,耽误了自己的事情怎么办?” 杨板桥看着郑龙几人,笑呵呵的开口道。 郑龙则是惋惜地解释着。 “老首长的话可就真让我羞愧了啊。” “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去京城拜访您,您当年对我们的教诲,我还时时刻刻记在耳边。” “如果没有您当初的教诲,我也不能走到现在啊。” “现在您来了东海省,还是这么一个原因,我作为您的学生,担心您的身体,肯定是要来看看您的啊。” 杨板桥哑然失笑。 “你啊,还是跟当年一样。” 唐忠国闻言则是同样笑了起来。 “我反正现在退休了,什么事都没有,哈哈哈,我就是天天住在这里,陪着您都没事。” 杨板桥又是好笑。 “你这个小王八蛋,当年让你跟我一起去京城,你不去,硬要留在这里。” “现在陪着我?晚了!” 唐忠国嘿嘿笑了起来。 一个七十几岁的老头,此刻在杨板桥的面前,好似新兵蛋子一样。 “老首长,我也想跟着您啊。” “就像当年在战场上一样,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可我身体不行啊。” “我去了,也服务不了您,还是不要拖您的后腿为好。” “胡闹!”杨板桥骂了一句。 “什么叫拖后腿?你个小王八蛋,不知道什么叫不抛弃,不放弃?” “你多活了这几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哈哈哈。”唐忠国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老首长,您别说,您这骂我几句,跟当年一样。” “我听着都舒坦,好像年轻了几十岁一样。” “你就是贱骨头。”杨板桥没好气地笑起来。 “哎,都是当年执行任务时候落下的病根儿。” “你呀你。”他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了唐忠国身后的罗韵身上。 “这是韵韵吧?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真是漂亮啊。” “前几天看见她爸妈的时候,我就问过,说是在省城陪着你这个狗东西,你倒是有福气。” 说着说着,杨板桥又感慨起来。 “我就不行了,都是儿子,这群小王八蛋,哪儿有孙女贴心啊。” “我说菜煎饼好吃,硬是找了个人专门给我做菜煎饼。” “不是,你们自己亲手学个菜煎饼,就这么难吗?” 杨铁军在旁边听得一头黑线,“爹,菜煎饼我做得不好吃,怕被你骂。” “骂怎么了?”杨板桥拍着椅子道,“老子养儿子,儿子不就是用来骂的吗?” 杨铁军连连点头,“是是是。” 罗韵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主动道,“杨爷爷,您不用担心,正好这几天您在东海省,我给您做菜煎饼。” “哈哈哈,好啊,你听听,这才像话。”杨板桥笑得很愉快,心情开朗了不少。 杨铁军则是有些担忧的望着他。 “爹,不要笑得这么开心,方医生和吕会长都说了,不能心情太激动。” “滚犊子,你咒我呢?”杨板桥有些恼了。 瞧瞧,这就是儿子和姑娘的区别。 但凡有个女儿,杨板桥都不至于这么恼火。 他不想听杨铁军开口了,又扭头望向罗韵。 “韵韵年纪也不小了吧?” “有对象没有啊?要不要杨爷爷给你介绍一个?” 第555章 亲上加亲 “有了。” “没有呢。” 杨板桥话音落下,罗韵跟唐忠国两人同时开口。 可说出来的答案,却完全不同。 罗韵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外公。 杨板桥也有些疑惑。 “你们祖孙两人还在这里互相瞒着呢?” 见唐忠国的眉头皱了起来,罗韵抢先开口道,“杨爷爷,我有男朋友了。” “他也是个医生,谢谢你帮我,不过我现在有对象。” “这不是挺好?”杨板桥点着头,笑呵呵地指了指唐忠国。 “你这个家伙,怎么?你外孙女谈对象是没告诉你,还是你不同意?” 听着这话,唐忠国叹了口气。 “老首长,其实韵韵有对象,我是知道的。” “我只是吧,不太好意思说。” 杨板桥一怔,“哦?怎么个事儿?” “小伙子配不上你们家?所以你不好意思说?” “唐忠国,我可告诉你,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莫欺少年穷!” “不要以为你有点身份,就瞧不起穷人家的孩子,你忘了我们这个国家,本身就是穷孩子翻身吗?” 唐忠国苦笑一声,默默地看了一眼罗韵。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刚才说没有,也有自己的打算。 第一,是为罗韵,罗韵毕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跟方知砚八字还没一撇,只是谈个恋爱,没必要让老首长知道。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方知砚就是给杨板桥治病的主刀医生,还是罗东强推荐的。 现在又跟罗韵谈对象,这要是落在杨板桥心里,会怎么想? 但罗韵已经说漏了嘴,唐忠国也不好再瞒。 “老首长,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韵韵的对象吧,您还见过,也认识。” 唐忠国苦笑着,说出来的话也吸引了杨板桥的注意力。 “哦?怎么个事儿?是谁?说来我听听。” 他心中升起一丝八卦。 就在此刻,外头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警卫员走进来。 “首长,军部医院左立棠主任带着几位医生来看您了。” “啧,让他们进来。”杨板桥不满地啧了一声。 “韵韵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很快,门打开。 左立棠带着方知砚几人走进了病房内。 “杨首长,您感觉怎么样了?我们来看看您。” 左立棠笑呵呵的开口,身后一众人鱼贯而入。 罗韵只是瞥了一眼,瞬间就锁定了人群中的方知砚。 而方知砚,也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罗韵。 他竟然也在? 她竟然也在? 这是两人心中同时冒出来的念头。 紧接着,罗韵趁众人不注意,小心翼翼地往边上靠了靠。 而方知砚也止住步伐,等顾文斌,马居正等人上前挡住自己后,也迅速靠近了罗韵。 “方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罗韵压低声音,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两人靠得不近,相隔一米左右。 方知砚则是轻声道,“我昨天不是说来省城参加联合会诊么?” “就是给这位老爷子。” “什么?”罗韵一惊,“给杨爷爷?” “你也认识?”方知砚同样满脸惊讶。 而此刻的罗韵,似乎也陡然意识到什么。 难怪刚才爷爷不让自己说。 可自己已经说漏了嘴,怎么办? 罗韵顿时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人群里传来左立棠的声音。 “咦?小方医生跑哪里去了?” “小方医生?快过来啊。” “来了。” 方知砚应了一声,冲着罗韵眨了眨眼睛,迅速往左立棠那边走去。 可此刻众人的目光,早已经锁定在这边。 也正好看到方知砚跟罗韵两人说悄悄话的场景。 一时之间,众人的眼中皆是透露着惊讶和不解。 “你们两个人还认识?” 杨板桥有些奇怪。 眼神在两人之间跳跃着。 “这倒是缘分。” “忠国啊,我跟你讲,要不是韵韵刚才说已经有对象了,我是真准备给她介绍的。” “也就是介绍这位方医生,我的主治医生。” “年纪轻轻,能力极强啊。” 杨板桥冲着唐忠国笑呵呵地解释着。 说出来的话,让唐忠国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表情。 他很想说一句,老首长,要么你猜猜看,为什么方知砚一进来,这两人就黏在一块儿了。 但他又觉得此刻说这话很不应景,只得是闭着嘴巴。 方知砚则是诧异的止住步伐。 看看杨板桥,又看看唐忠国,最后看看罗韵。 啥意思? 罗韵是自己女朋友啊? 罗韵往前走了一步,方知砚顺势牵住她的手。 然后两人齐齐看向杨板桥。 ??? 杨板桥也是一脸问号。 不是? 几个意思? 我就随口说一句,你们这就牵起手了? 我虽然位高权重,但你们也没必要这么听话吧? 终身大事还是得自己做主啊。 “你俩孩子?” 杨板桥拧着眉头,表情十分怪异。 旁边的汪学文补充了一句,“杨首长,这俩孩子本来就是情侣啊,您不知道吗?” “啊?” 杨板桥扭头望着他。 见汪学文没有半点惊讶,反而很不解的样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啊。” “你说这俩孩子早就谈上了啊?” “韵韵说的对象,就是小方啊。” 杨板桥偏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方知砚和罗韵。 唐忠国也是一脸苦涩。 “老首长,我真不是有心要瞒您。” “实在是知砚这孩子现在不一样,他,他。” 说这话的时候,唐忠国心中还有些忐忑。 毕竟方知砚是杨板桥的主刀,又是罗东强推荐的。 这不就是推荐自家人么? 有心人要是计较起来,多少有些麻烦。 可谁料,杨板桥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好啊,太好了,真是皆大欢喜啊!” 杨板桥不住地点头。 身后杨铁军脸上也是露出一抹姨母笑。 能不好吗? 当然好! 至于罗东强推荐方知砚来做这个手术。 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啊。 方知砚可是经过各种考验的啊,李骨的手术,联合会诊的评估,吕文伯的亲身经历。 这种种事件,足以说明方知砚的优秀。 而现在发现,方知砚又是一个自己人,更加让杨铁军放心了。 当然,在知道姜六哥是方知砚的外曾祖父时,他本身就已经是自己人了。 “你啊,你先留下来,回头再跟你说。”杨板桥笑得很开心。 他招了招手,拉着方知砚坐在自己边上。 然后才是道,“现在先聊聊手术的事儿。” “聊完你们好去吃饭,小方今天留在我这里吃饭。” 第556章 我来证婚 此刻,杨板桥对方知砚的态度,又是出现了极大的变化。 更加亲近了。 这样的变化,让唐忠国都是大吃一惊。 难道是因为罗韵的原因? 可不对啊,就算方知砚是罗韵的对象,也不可能这么亲近啊。 一定有别的自己还不知道的原因。 唐忠国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心中却在不断的思索着。 “小方啊,我听说,你给我做手术,只有五成把握?” 杨板桥笑眯眯的询问道。 其实他并不怕死。 哪怕死在手术台上,也无所谓。 可就是这些孩子们不同意,他也没办法。 “是。” 方知砚点了点头,望着左立棠。 两人将会诊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杨铁军在旁边听得有些恼火。 “那当然是用何东方,平白无故去掉一成把握,这不是闹吗?” 顾文斌有些尴尬。 他是真没有想要跟何东方抢这个一助的位置。 都怪这梁钊,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 看来以后出席重要场所,都不能带着他了。 杨板桥则是摆了摆手。 “不要胡说。” “一助是何东方不错,但顾专家也得帮帮我这个老头子。” “要不然,万一手术出现意外,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顾文斌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连忙道,“老首长,您放心,到时候手术,我肯定会到场的。” “那就麻烦你了。” 杨板桥抓住顾文斌的手,真切地感谢着。 让顾文斌心中又是感动不已。 毕竟老首长这样做,给足了自己面子。 紧接着,杨板桥又是道,“小方医生的能力,确实是经过检验的。” “可他的年龄摆在这里,经验不足。” “万一到时候有什么意外,希望各位专家们也是多多帮忙。”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连忙应下来。 可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 老首长说的是多多帮忙,是帮方知砚,而不是说救他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把方知砚当小辈了? 众人心中又有些震惊。 方知砚跟这位,到底什么关系?能值得这位这样替他说话? 好奇归好奇,众人却并没有问出来。 简单交流之后,杨板桥也知道了他们上午商讨的结果。 而此刻时间也不早了,食堂那边估计年轻医生们早就落座,也不好让他们多等。 左立棠便示意大家一起去吃饭。 方知砚顺势被留了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去餐厅吃饭,还要寒暄,人多了麻烦。 马居正在前面引着路,带着众人往食堂而去。 左立棠走在中间,冷不丁瞥见身后的汪学文,不由得冲他打了声招呼。 “你们中医院,还真是不简单啊。” 汪学文受宠若惊。 这种级别的会诊,中医院其实根本没资格参加。 但因为方知砚,所以他们能参加了。 不过他也清楚,因此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小透明。 可没想到,左立棠竟然能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这都得祖坟冒青烟啊。 汪学文激动地走上前去,“都是运气好,说起来,还是我们何主任的功劳。” 说着,他一五一十地把何东方破格聘用方知砚的事情讲出来。 左立棠听完,也是一脸感慨。 “果真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我在医学界,也算是有点地位。” “国内国外的医生都见过,天才更是数不胜数。” “像小方这么优秀的,国外也并非没有见过。” “可偏偏在国内,恰恰只有他一个。” “哎,人才不难得,难的是提供给他成长的土壤。” “你们中医院在这一点上面,做得很好啊,不拘一格降人才。” 汪学文连连点头,心头多少也有些唏嘘。 谈话间,众人也到了食堂。 此刻其他医生已经在另外的桌子上坐下,但还没开动。 等到左立棠等人坐下之后,众人才开始动筷。 而角落饭桌上的梁钊则是一脸疑惑。 刚才方知砚还在,怎么现在又不在主桌了? 难道是因为他没资格在主桌吃饭?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舒坦了不少,食欲大动,红烧肉都多夹了几筷子。 同一时间,方知砚在杨板桥的房间里吃盒饭。 他跟罗韵坐在一起,两人乖乖巧巧,也不敢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四周,杨板桥,杨铁军,唐忠国,乃至省长郑龙在内,都是看着两人。 那尴尬的场面,让方知砚脚趾抓地。 也就是瓷砖有点硬,不然指定扣个三室一厅出来。 “没想到啊,这小方医生,竟然跟唐常委的外孙女在一起,哈哈哈,也算是一段佳话啊。” 省长郑龙率先开口。 先前他坐在旁边是个小透明,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老首长的主刀,竟然就是方知砚。 这可让他大吃一惊。 这方知砚竟然这么厉害?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才啊。 唐忠国苦笑一声,“老首长,我也不是有意瞒您,我也没想到,小方会是您的主刀。” “还是东强推荐的,哎。” 杨板桥摆了摆手,“你叹什么气?举才不避亲这个道理你不懂?” “况且,知砚的本事我比你清楚。” “好啊,现在俩孩子处对象,我看好。” 他笑眯眯地开口道。 唐忠国板着脸,冲着方知砚跟罗韵呵斥道,“你俩孩子倒是说句话啊,光吃饭吃个什么劲儿。” 罗韵红着脸停下动作。 方知砚厚着脸皮道,“唐老爷子,我正长身体呢。” “哈哈哈。” 房间内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气氛也不自觉地缓和不少。 罗韵松了口气,轻轻用脚尖儿碰了一下方知砚。 杨板桥则是道,“忠国啊,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觉得小方家里条件差,配不上韵韵。” “今天啊,我亲自来给他撑个腰。” “知砚的外曾祖父,是我当年的救命恩人。” “要没有姜六哥,你还指不定能不能认识我呢。” “知砚这孩子,我罩了。” “要是以后俩孩子结婚,老头子我也还活着。” “这个证婚人,我来当!” 话音落下,屋内众人都是心头一跳。 唐忠国脸上连忙挤出一抹笑容,“老首长,瞧您这话说的。” “你要这样说了,那到时候可不能赖账。” “哈哈哈,我赖什么账?”杨板桥哈哈大笑。 “瞧瞧,金童玉女,多般配的一对儿?” 杨板桥是越看越喜欢。 方知砚脸皮再厚,此刻多少也有些招架不住。 老老实实的开口道,“那就多谢老爷子了。” “谢谢杨爷爷。”罗韵也是脆生生开口。 “呵呵,我也看好这俩孩子。”郑龙眯着眼睛,脸上的笑容同样十分浓郁。 “前阵子我们省发生了游轮侧翻的事故,也是这小方医生,硬生生在水下救人。” “一场特大事故,人员伤亡最后只缩减到个位数,真不简单啊。” “哦?还有这事儿?” 杨板桥对方知砚又是满意了几分。 貌似这小子身上,一眼望过去,全是优点啊。 几人聊着天,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很快又到了下午开会的时候,方知砚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病房,直奔会场而去。 只是在楼下,却突然被人给拦住了。 第557章 病灶定位 “您好,请问您是方知砚方医生吧?” 突然冲出来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吓了方知砚一跳。 但对方既然认识自己,方知砚便停下步伐。 “我是,你是?” 这男子松了口气,连忙道,“方医生,我叫胡英俊,我是张宝的姨父。” 嗯? 方知砚怔了一下。 张宝是那一个月大婴儿的名字。 那他不就是刘惠英的妹妹,刘惠美的老公? 这刘家姐妹两人,听说想争家产啊。 现在胡英俊找自己干什么? “哦,是你啊,你有什么事儿?”方知砚应了一声。 “今天我要开会,张宝的事情明天会有专门的联合会诊,你放心,孩子的情况我清楚,会放在心上的。” 胡英俊闻言,脸色一僵。 但很快恢复正常,同时笑眯眯地解释着,“那真是太好了,太感谢方医生了。” “我找您主要是想要感谢您一下,晚上请您吃个饭,您看可以吗?” 胡英俊热情的邀请让方知砚直觉有些不对。 且不说医生本就不该吃这饭,即便是吃,那也不该胡英俊邀请。 而是张鹏,或者刘惠英邀请才对。 有问题! 方知砚迅速反应过来,同时摇头道,“今晚?” “那实在是抱歉,今天晚上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恐怕难以到场。” “不过您放心,不用吃这个饭,我也会认真地替张宝治病的。” 说着,方知砚摆了摆手。 “我现在要去开会,抱歉,先走了。” “哎?方医生。” 胡英俊还在挽留,但方知砚已经匆匆离去。 他有些恼火地皱起眉头,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 另一头,方知砚回了多媒体会议室。 会诊还未开始,但众人已经聚集在这里。 看到方知砚回来,左立棠笑呵呵地招了招手,一群人将方知砚给围住。 如此一幕,看得梁钊咬牙切齿,十分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他思来想去,趁空闲准备跟范晨夕聊几句。 不过此刻的范晨夕,老老实实的跟在何东方身后。 今天她是来学习的,能见到这么多大佬,足以让她兴奋了。 甚至照片都拍了好几张,发给自家父母。 自家父亲跟汪学文是师兄弟关系。 在看到左立棠之后,也是羡慕不已,极大地满足了范晨夕的虚荣心。 何东方则是叉着腰,背挺得直直的。 原因无他,吃饭的时候,汪学文把左立棠对中医院的夸奖跟他讲了一遍。 别的不说,就伯乐这两个字,就何东方挖掘了方知砚这一件事情,足以让他挺着腰杆子吹嘘一辈子了。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听听这话,老子是伯乐! 不过,就在范晨夕跟着何东方一起傻乐的时候,梁钊来了。 他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晨夕,你过来一趟。” 话音落下,中医院一群人转头看过去。 顿时让他窘迫不已。 何东方没有理会,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转过头。 啥玩意儿啊,都不值得自己浪费口舌。 范晨夕则是皱眉头,“梁钊,你有什么事情?” “会议马上开始了,你还是回自己的地方吧,别走来走去的,影响会场纪律。” “你!” 梁钊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他万万没想到,范晨夕竟然对自己是这样一种态度。 “晨夕,我们好歹是同学,你怎么?”梁钊有些拉不下面子。 旁边的何东方挥了挥手,“小范啊,人家跟你聊天你就去聊聊,没事。” 得到何东方的应允,范晨夕这才不情愿地走到旁边。 “梁钊,你想说什么?” 梁钊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范晨夕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来之前他想炫耀的心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挫败。 “我。”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贬低方知砚,还是怂恿范晨夕跟自己走。 想来想去,他硬着头皮道,“方知砚虽然确实有点东西,可中医院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了他。” “我们其他医生待在中医院,是没有前途的。” “赶紧走吧,顾主任这边条件也很好,我帮你说几句,你直接来东华附属医院好了。” 听到这话,范晨夕只想笑。 “梁钊,我跟你说不通,你只是泥土里的蚂蚁,方医生是天边的海鸥。” “你什么都不懂,我也不想跟你说什么。” “你回去吧,好好待在你的东华附属医院,这就是你最大的荣耀了。” 说完,范晨夕径直转身走了。 梁钊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 他想说什么,却又发现根本张不了口,最终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此刻,联合会诊即将再度开始。 顾文斌也回到了东华附属医院这边,看到梁钊,他面色不虞地转过头。 “小梁啊,记住,闭上你的嘴巴,多听,多看,不要多嘴。” “不然的话,你就不要待在我们医院了。” 梁钊又是脸色一僵。 顾文斌的话,让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怎么会这样? 顾主任怎么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梁钊不敢反驳,只能是不断地点着头。 接连的挫败,让他已经有种鼻子酸酸,眼睛发涩的委屈感。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竟然在这里竟然遭受这样的委屈,实在是难以接受。 不过,并没有人理会他。 会议再度开始。 上午基本确定了是方知砚的方案,下午要做的就是细化方案。 并且还要做一些基本的调整。 最后商量下来,手术,一个星期之后做。 在此期间,老爷子得先调理身体,尽量让身体恢复到他这个年纪的巅峰。 这样手术的时候,把握才能更大一点。 方案确定下来,马居正整理了一下,而后提交给吕文伯。 吕文伯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众人商量后,最后敲定剩下来的。 在此期间,老爷子就在省一院这边进行疗养。 省一院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晚上,马居正再度在食堂摆了几桌,邀请众人吃饭。 这一次,方知砚倒是上了桌。 而且还是被按在主桌,陪着左立棠,顾文斌等人吃饭。 饭菜很是丰盛,而且左立棠等人还来了点酒。 酒喝得尽兴,省一院肿瘤科主任谭定陵又主动聊起恶性脑肿瘤的事情。 听到明天方知砚竟然还有个会诊,几人都有些惊讶。 这小方医生?会的挺多啊? 谭定陵笑眯眯的开口道。 “方医生对于病灶的定位还有化疗方案的制定,确实也有着不俗的造诣啊。” 说着,他又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实不相瞒,我们院还有几个病人,也得定位病灶,确定化疗方案,我想着请方医生帮帮忙。” “就当是做飞刀了,都是一样的,诊金不会少的。” 第558章 终不似少年游 听到这话,方知砚一口答应下来。 左立棠等人感慨不已。 但此刻的方知砚,却有些坐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时间已经来到八点。 自己还约了罗韵准备出去逛逛呢。 万一太晚了,到时候她要回家怎么办? 可饭桌上这么多人,主动告辞好像又很不礼貌。 几个主任都是海量,那架势,俨然要多喝几杯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 方知砚如坐针毡,看到旁边的人举杯,只得是举着饮料杯子一起喝。 那架势看着厉害,心却早就飞走了。 左立棠似乎察觉到了方知砚的心思,放下杯子后便哈哈笑起来。 “小方医生,我看你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啊。” 今天在杨板桥的病房,他也算吃了个瓜,自然多多少少清楚方知砚的心思。 方知砚自己干笑一声。 “左主任这是什么话?” “你呀,看你也早就吃好了。”左立棠笑眯眯的开口道。 “其他桌子上的年轻医生都走了,你一个年轻人还得在这桌子上陪着我们,也是难为你了。” “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哈哈哈。” 话音落下,桌子上的大多数人都是会心一笑。 今天中午这瓜吃的,质量高啊。 方知砚松了口气,有些感激地举起杯子。 “多谢左主任,各位前辈,那我就先失陪了。” “方知砚以饮料代酒,向大家赔个罪。” 说着,他将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道了声歉,便急匆匆离开这里。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众人哈哈一笑。 “还是年轻好啊。”左立棠略有几分感慨。 “是啊,这人一老,就忍不住感慨。”马居正也是微微点头。 旁边的褚登风同样唏嘘不已。 “你看我跟马院长,也算是旧相识,年纪都大了,做以前的事情,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是啊,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 马居正心中感慨。 众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盯着方知砚。 那眼中,有憧憬,有追忆,有羡慕,又有宠溺。 每个人似乎都从方知砚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想我当年,也是跟小方一样,一步一步从农村走出来。” “做了多少题,考了多少试,咱都是小镇做题家啊。” 顾文斌轻声道。 “好了好了,酒怎么还喝感伤起来了?给我笑起来,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省一院招待不周呢!” 马居正举起酒杯,“我先来提一个,干了!” 酒桌上的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而方知砚则是匆匆出了门,给罗韵发了一个消息之后,便直奔住院部楼下。 晚上的省一院,人少了几分。 但来来往往也未曾停歇。 方知砚站在路灯侧边,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身形略微拉长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手机,期待着罗韵的回复。 不过,手机没响,旁边却静悄悄地又出现了一道影子。 夜风吹着那长发飘动,带着几分香味。 长长的裙子有几分贴身,将少女的玲珑曲线又衬托出来。 那纤细的腰肢在灯光下勾勒着诱人的弧度。 修长而又笔直的腿衬着几分甜美。 两道影子贴在一起,又给这夜增添了几分甜蜜。 等耳边传来罗韵那熟悉的笑声时,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方大哥,你在看什么呢?” 罗韵往方知砚身边贴近了一些。 两人的影子又靠近了几分。 就这么站在那儿,如此般配。 方知砚喃喃开口,“韵韵,你连影子都这么好看,看得我着迷。” 罗韵闻言,俏脸霎时红彤彤一片。 “方大哥,你什么时候嘴巴这么甜了?” 方知砚转过身,少女那精致的脸庞近在咫尺。 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他喉结蠕动了一下。 “你,你没好好尝过,你怎么知道我嘴巴甜。” 方知砚吞着口水,大胆地说出这句撩人的情话。 四目相对,两人的呼吸似乎都炽热了不少。 方知砚一把抓住罗韵的手,往路灯旁的阴影下藏了藏,然后直接亲了上去。 罗韵身子瞬间一僵,下意识就捏住了方知砚的手臂。 但很快,整个人就倒在他怀中。 “砰!” 住院部楼上,不知哪里猛地传来一道关窗声。 唐忠国气得在房间里直跺脚。 “老首长,你看啊,我就知道,这个丫头,下楼就是要跟这臭小子见面!” “话都没说几句呢,这都上嘴了。” “这个臭小子,气死我了!” 杨板桥哈哈大笑,在旁边开口道。 “你气个什么劲儿?没人亲嘴儿,你也回去找你老伴儿亲嘴。” “我看俩孩子挺好。” “你啊,少管他们的事情得了。” 唐忠国无可奈何。 原本他是担心方知砚跟罗韵两人真的能走到最后。 可今天杨板桥替方知砚撑腰,还说了什么以后结婚,要来当证婚人的话。 这让他又开始担心方知砚跟罗韵两人走不到最后。 万一不成,这不是打了老首长的脸? 难,怎么就这么难呢? 此刻的方知砚,牵着罗韵的手,已经走出了省一院。 医院外头有条河,河边是公园,树影婆娑。 两人沿着小路缓缓地往前走,斑驳的影子时不时在两人身上跳动。 方知砚看着远处,而罗韵则是低着头,目光盯着那些影子。 某一刻,她突然顽皮地伸出脚,在地上踩了一下。 方知砚闻声低头,便见罗韵又往前伸了一脚,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你做什么呢?” 方知砚莞尔一笑,闪身躲开,而后仗着腿长,也踩在了罗韵的影子上面。 “方大哥,你踩我影子。” “那你也踩我啊。”方知砚开口道,然后闪身躲开。 “方大哥!”罗韵轻哼一声,又往前追上去。 两人便在这公园里面打闹起来。 片刻之后,方知砚尴尬地停下脚步,摆了摆手,气喘吁吁道,“不玩了,不玩了,休息一会儿。” 罗韵则是叉着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那你输了哦,方大哥。” 方知砚一脸黑线。 不是,这丫头从小练武,怎么想的啊! 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一开始她还矜持着让自己,几下之后,方知砚根本躲不了。 这不完蛋了? 不行,自己得锻炼身体,五禽戏得捡起来。 这要以后在一起了,换到床上打架,谁打得过啊? 方知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拉着罗韵坐下来。 两人靠在一起,望着河面晃动的月亮,罗韵突然开口道。 “方大哥,我马上就要出国了,要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你了。” 第559章 如何治疗 话题突然有些伤感起来。 罗韵趴在栏杆上面,手撑着脑袋,如瀑一般的青丝随风吹出了一种破碎感。 方知砚侧头望着她,精致的脸好似映着荧光。 与身后的月光交相辉映。 这一幕,深深地印在方知砚的脑海之中,定格成了一张永远忘不掉的照片。 “是的,你马上就要去国外了。” 方知砚轻轻点着头。 “你不要伤心,我会努力每天跟你发消息,打电话的。” “只要放假,我就回来见你,好不好?” 罗韵连忙开口道。 “今天,杨爷爷帮你撑腰,有他的话,我外公肯定不会反对我们两个交往。” “你以前说得对,只有自己努力,取得成就,才能有自己的话语权。” “我努力学习,你努力工作。” “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罗韵有些希冀地望着方知砚,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方知砚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把罗韵拥入怀中。 “你什么时候走?” “还有十天。” “好,到时候我来送你。” 方知砚轻轻点头,伸手理了理罗韵的头发,将她抱得更紧了。 夜深了,也到了回去的时候。 方知砚替她打了辆车,送她回了家。 自己则是去了医院旁边的酒店。 省一院帮忙包下来的酒店,无论是服务还是装修,都还算不错。 方知砚一人一间,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左右没人找自己,洗漱一番便睡了觉。 第二天一早,军部医院,东华附属医院的人便准备离开。 众人在门口相送。 左立棠挥了挥手,一脸的笑意。 今天回去,但一周之后还得来。 老爷子在这一周内,要科学饮食,身体机能什么的都得达到巅峰状态。 这样,才能让手术的效果最好,成功几率也最高。 看着站在旁边的方知砚,左立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知砚谦虚地笑了笑,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便听左立棠道。 “天才我见过很多。” “年轻的天才也不少。” “但是像你这样,从普通百姓家里走出来的年轻天才,仅你一个。” “好好干,好好钻研,不要被金钱,名利迷了眼。” “钱也好,名也好,那都是虚的。” “走自己的路,脚踏实地,才是真的。” “我看好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找我。” 左立棠笑呵呵地望着方知砚。 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心中也有几分感触。 他应了一声,恭敬地答应下来。 左立棠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 军部医院和东华附属医院的大巴先后离去。 褚登风特意站在方知砚旁边,等大巴离去之后,他才笑呵呵地冲着方知砚道。 “左主任也是穷苦人出身,农民的孩子。” 方知砚微微一怔,心中又是感慨几分。 自己是个假天才,左立棠,才是真天才啊。 送走军部医院和东华附属医院的人,接下来,便到了中医院跟省一院的合作。 众人陆陆续续进了会议室。 不过这个会议室,小了一些,却也更加保密一些。 马居正,谭定陵等人在对面坐下。 方知砚,汪学文,何东方则是在另一侧坐下。 褚登风作为省医学会会长,笑呵呵的开口道。 “马院长,汪院长,关于婴儿恶性脑肿瘤这个课题,其实我也很有兴趣。” “不知道让我来主持这个会议,促成双方合作,行不行呢?” 话音落下,马居正连忙道,“褚会长牵头,我们自然是没有意见,求之不得啊。” 汪学文也是连连点头。 他能说什么? 他就是来打酱油的。 中医院这次最大的目的,是跟省一院合作,从而学习他们的先进医疗技术,管理经验。 至于项目的推动,那只能靠方知砚。 张鹏夫妇带着孩子先一步来了省一院,并且已经做了相应的头颅CT,磁共振成像等影像科检查。 情况很不好。 影像科主任徐金江把相应的检查资料放在方知砚面前。 简单查看了一下之后,方知砚的眉头也渐渐皱起来。 “张宝的情况很不好,他的恶性脑肿瘤会随着身体的长大而长大。” 省一院儿科主任卢凌伟解释着。 “甚至,脑肿瘤长大的速度,比孩子成长的速度还要快。” “经过我们的检查,说实在的,我依旧认为孩子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甚至,治疗对孩子来说,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话音落下,众人点头。 谭定陵叹了口气,“张宝来了我们省一院之后,虽然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可在他身上发生的各种症状,连我们看着心中都很不是滋味儿。” 方知砚抿着嘴,心情也有些复杂。 一个月大的孩子恶性脑肿瘤,确实会出现很多状况。 比如头围异常增大,因为婴儿颅缝尚未闭合,颅内压增高就会导致头围快速,异常的增长。 除此以外,呕吐,前卤门饱满,隆起,眼神异常,类似于落日征。 再加上易激怒,异常哭闹,甚至是癫痫,都极有可能发作。 救与不救,是个很难做的决定。 正常情况下,放弃现在的孩子,重新生一个,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虽说现在的孩子没了,可至少他不用受折磨。 可现在家长死活不肯放弃,而且听谭定陵所说,这孩子甚至能决定两千万家产的归属。 现在看起来,估计张鹏夫妇更加不愿意放弃治疗了。 方知砚沉默不语,只是敲着桌子,目光落在磁共振成像的片子上面。 见众人不说话,褚登风轻咳了一声。 “我来说几句吧。” “孩子是痛苦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这终究也是一个病。” “而且有类似症状的孩子并不少,难道每一个孩子都要放弃?” “一点希望都不能有?万一他们想活下去呢?” “所以我觉得我们作为医生,最重要的,还是要精进自己的技术。” “如果不想治疗这个孩子,那中医院跟省一院今天也就不会聚在这里。” “大家心中都是想要救这个孩子的,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救治。” 话音落下,众人也是打起精神。 褚登风的话不错,纠结再多那都没用。 技术才是最关键的。 现在有孩子家长愿意配合,那是再好不过。 而治疗最大的问题,在于化疗。 化疗是手术后最主要的辅助治疗手段,但对婴儿来讲,这又是一个绝对禁忌。 这两相矛盾的点,才是要克服的巨大困难。 第560章 又是误诊 既然决定了救,那众人也就不再废话。 方知砚仔细查看着病人的影像学片子,眉头微微皱起。 而旁边的谭定陵则是开口道,“根据我们检查来看,张宝的脑肿瘤精准确定为髓母细胞瘤。” “这种胚胎性肿瘤起源于颅内,压迫小脑,脑干等邻近部位。” “生长速度快,易侵犯周围组织,而且。”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突然抬起头。 “等等。” 不礼貌的打断,让谭定陵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自己在省一院这么多年,敢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打断自己的人,还真没几个。 你小子,行,有种,还敢打断我的话。 谭定陵盯着他,眼神中透露着质询,可方知砚的一句话,让他大脑嗡的一下子差点僵住。 “谁告诉你是髓母细胞瘤?” “谭主任,张宝的脑肿瘤并非髓母细胞瘤,而是ATRT,非典型畸胎样/横纹肌样瘤。” 方知砚一脸疑惑地望着谭定陵。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点懵。 事实上,整个会议室内的众人都懵了。 这不纯闹剧吗? 搞到现在,精细确诊都没有达成一致,这要传出去,军部医院跟东华附属医院不得笑掉大牙? 马居正不动声色地取来片子,仔仔细细地查看着,接着又看向谭定陵。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旁边的儿科主任卢凌伟,影像科主任徐金江都是重新检查了片子。 四人交换眼神之后,轻轻点头。 谭定陵松了口气,一脸好笑地望着方知砚。 “后颅窝内占位性病灶,对吧?” “是。”方知砚点头。 “阻塞脑脊液循环导致脑积水。”谭定陵继续开口。 “CT上面是密度不均匀的肿块,磁共振成像上,T1加权像多为低或等信号,T2加权像多为高或等信号。” “增强扫描后出现不同程度的强化。” “脑室壁增强扫描还有结节状转移灶。” “你告诉我,这不是髓母细胞瘤是什么?” 他很自信,影像学检查结果看来,正是髓母细胞瘤,这一点并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 至于方知砚所说的ATRT,其实从某个角度而言,跟髓母细胞瘤是很相似。 但那种患病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更重要的是,ATRT的治愈可能性,更是低的可怕。 这两种病症,发生在一个月婴儿的身上,几乎都可以说是绝症了。 而其中ATRT的预后性更加差,对化疗,放疗的敏感性普遍低于髓母细胞瘤,也没有标准化的高效治疗方案。 并且,还很容易复发,而且复发之后,几乎就不存在什么有效治疗方式了。 所以从某个角度而言,其实谭定陵更希望是方知砚诊断错了。 如此紧张的一幕,连带着中医院那边的人心里也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倪德禄试图看看CT上面的情况。 可一眼扫过去,他只想笑。 笑自己是个睁眼瞎。 不是,他们到底在争什么啊? 虽然我看得懂影像片子,可我怎么就判断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呢? 这就有种初中生看到高等数学,以为是英文的麻木。 方知砚沉默不语,只是取出了其中一张片子,略微扫了一眼之后,他缓缓伸手,指在了其中一处位置上。 “这里,在CT上面,呈现的是低密度。” 话音落下,谭定陵脸色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阴晴不定。 确实是低密度,但只有那一块。 ATRT在CT上面密度不均匀,多呈现等密度,低密度或高密度。 但髓母细胞瘤一般为高密度或等密度。 只是多了一部分低密度而已,你就确诊是ATRT? “再看头颅磁共振成像。”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这边的肿块,边界不清,信号不均匀,看到了吗?” “这就是髓母细胞瘤和ATRT的区别,虽然并不是很明显,但影像学上面的检查还是能勉强看出来的。” “如果谭主任不相信的话,最好还是经过活检标本来判断。” “这是确诊和区分两者的金标准。” 话音落下,谭定陵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 如果方知砚说的是真的,那省一院可以说是出现重大失误了。 当然,若是一开始,张宝的家长并不准备治疗的话,其实也不算什么失误。 无论是髓母细胞瘤还是ATRT,出现在一个月大的婴儿身上,都是正儿八经的绝症。 想要治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方知砚提出治疗,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众人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先给张宝做一个穿刺活检,确定一下,究竟是哪一种恶性脑肿瘤。 毕竟虽说两者都需要手术切除,但手术范围和目标可能有所差异。 会诊之后,众人便准备前往张宝所在的病房,查看一下张宝的情况。 病房内,张鹏夫妇正在陪着孩子。 两人都有些担心,眉头紧皱,焦虑不安。 短短几天的功夫,张鹏似乎憔悴了不少。 看到一众医生出现,尤其是方知砚也在这里之后,张鹏的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方医生,谭主任,你们来了,怎么样?什么时候进行手术?” “不着急。”谭定陵有些不自然地摇了摇头。 “我们需要对孩子先进行穿刺活检,确定孩子的病症。” 刘惠英有些心疼,“穿刺活检,那不是让孩子平白无故地受苦吗?” 察觉到她的心情,方知砚开口道,“刘女士,穿刺活检的意义在乎明确诊断张宝的病症。” “同时还能够对后续治疗进行指导,提高治疗效果,这是一个很有必要的操作。” “现在不穿刺活检,等真正开始手术的时候,极可能出现意外,导致手术失败。” 一听会增加手术失败的可能性,刘惠英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好,我明白了,那就穿刺活检。” 方知砚跟谭定陵两人对视一眼,便让人给孩子准备起来。 术前评估早已经做完,毕竟张宝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这项手术,谭定陵安排了肿瘤科的副主任医师去准备。 他自己则是带着方知砚离开了病房。 “方医生啊。” 谭定陵站在走廊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但从他的眼神之中,方知砚能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你在病灶定位,化疗方案制定上面,貌似都有些不小的造诣。” “既然我们省一院和中医院都开始合作,那不如就深度合作一下。” “我这边有几个病人,你帮我精准定位,评估一下治疗方案,怎么样?” 谭定陵笑眯眯地盯着方知砚。 而方知砚自己也是心里一动。 合作? 这哪里是合作,这是在考验自己! 第561章 你的方案太保守 方知砚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谭定陵。 那种表情,让谭定陵心里有些怪异。 怎么个事儿? 明明这小子比自己年轻,怎么感觉他比我更像是个老狐狸呢? 方知砚则是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病人在哪里?我去看看,也顺便看看省一院的各位前辈同僚们是如何治疗的。” “让我们中医院的同僚们也学习学习更先进的知识和操作。” 说着,方知砚扭头冲着倪德禄眨了眨眼睛。 倪德禄秒懂,连忙开口道,“是啊,谭主任,不如让我也去学习学习。” 谭定陵干笑一声,倒也不好拒绝,带着方知砚和倪德禄几人往里面走去。 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让方知砚帮忙看看,而是单纯地想要考验一下方知砚罢了。 省一院和中医院合作的重点,完全在方知砚一个人身上。 虽说方知砚跟胸外的曹昂有过合作,医术过人。 可在肿瘤方面,省一院这边对方知砚又没有什么可参考的数据或者案例。 所以他们对方知砚真正的实力知之甚少。 一开始还打算在张宝身上试探一下,结果方知砚张口说出谭定陵诊断错误,这让省一院的计划被迫搁浅。 所以现在谭定陵只能换个方式,让方知砚以院外专家会诊的方式来评估一下几个癌症病人的情况。 仔仔细细地判断一下方知砚的能力。 如果方知砚的能力真的很强,那这个合作完全可以进行下去。 哪怕是张宝的治疗失败了,方知砚这样优秀的人才,省一院也不会错过。 可如果方知砚只是个水货,那接下来的会诊,也就可以终止了。 因此,中医院跟省一院能否合作的关键,就在于方知砚能够正确,甚至足够优秀地处理接下来谭定陵给他挑选的病人。 方知砚也不是傻子。 测试归测试,该学的咱还得学。 所以给倪德禄示意,而倪德禄也是打了个漂亮的配合。 不管能不能合作,反正今天终归是要看看你们省一院的专家经验和操作的。 左右不亏,血赚不赔! 谭定陵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毕竟他对方知砚还是抱着很大希望的。 片刻之后,几人出现在了谭定陵的办公室内。 他的桌子上,摆放着不少病人的资料。 其中一份,特地放在最上面,应该是专门给方知砚准备的。 “病人男性,四十五岁,胰头导管腺癌。” 话音落下,旁边的倪德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胰头癌已经是比较复杂,而且诊疗上面极具挑战性的癌症了。 一般情况下,中医院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患者的,都是建议到大城市的医院去治疗。 但是吧。 凡事都有个例外。 倪德禄低下头来,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 因为方知砚刚来中医院的时候,其中的成名一战,就是切除胰头癌! 江安市首富沈文彬当时可是特地邀请了国际上的顶尖专家约瑟翰过来治疗。 结果约瑟翰在人民医院来了个开关术,手术做了一半发现做不下去,干脆直接下场了。 是方知砚顶替上去,顺利完成了这个手术。 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方知砚一步步走进了唐局长的眼中。 谭定陵现在又拿一个胰腺癌的病人给方知砚诊断,指定是没有仔细调查过方知砚的战绩啊。 倪德禄表情古怪,低着头,不知道作何反应。 方知砚啧了一声。 两人这古怪的模样,让谭定陵有些诧异。 不过他还是耐心开口道,“胰头导管腺癌病灶定位困难。” “一方面,位置深在腹膜后,被胃,十二指肠,大肠等包裹着,难以看清。” “其次,肿瘤会侵犯到血管,侵犯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手术也是问题。” “然后淋巴结转移,也需要丰富的读片经验。” “方医生,你可不能不放在眼里啊。” 说着,他将手中的检查报告递给方知砚。 可方知砚却摆了摆手。 “不用给我看报告,我要看看病人的原始影像数据,顺便在工作站上面进行薄层重建,多平面重组。” 方知砚经验老到地解释着。 谭定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检查报告,把病人的原始影像数据调出来。 方知砚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开口询问起来。 “你们现在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手术?还是先化疗?” 谭定陵在旁边解释着,“目前我们选择了先化疗的方式。” “这是新辅助化疗的一种,也算是国际上比较标准的方案了。” “血蛋白紫杉醇加吉西他滨来进行化疗,如果肿瘤能够纤维化,或者是坏死的话,那结果是最好不过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方医生,怎么了?” 谭定陵望着他,“这是我们省一院目前跟国际上接轨所引进的最新型方式。” 见方知砚不说话,谭定陵又补充了几句。 “这种方案,应该效果还是不错的,你觉得呢?” “我啊。” 方知砚抿着嘴,思索良久后道,“我觉得你们的方案也确实不错,挺好的。” 话音落下,谭定陵哑然失笑。 废话,省一院制定的方案,能不好吗? 但如果你也这么认同的话,那只能说明方知砚的能力,顶了天也就是跟省一院的医生齐平。 反正肯定不会太优秀。 “方医生没有更好的方案了吗?” “还是说,你也认为采用国际上一线标准方案,是最优选?” “我看看病人的身体检查报告。” 方知砚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要来了病人的详细资料。 他仔仔细细地翻阅了一圈之后,眼中多了一抹深思。 谭定陵也没有着急,就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复。 倪德禄等人则是打量着谭定陵这边的办公设备,还有墙上挂的锦旗。 至于这个化疗方案,他是真的束手无策。 别说有没有比谭定陵这个方案更好的,哪怕是谭定陵这个方案,他都没见过。 毕竟人家省一院跟国际接轨,都是采用的最新治疗手段。 跟中医院甚至有七八年的断档差距,这可有的学习了。 也不知道方医生能不能有更好的想法。 原本稳如老狗的倪德禄,此刻心中忐忑起来。 省一院不愧是省一院,这个能力,没什么好贬低的。 想到这里,倪德禄叹了口气。 谭定陵嘴角的笑意也更加浓了。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放下手中病人的全面评估报告,同时开口道。 “这个方案太保守,见效缓慢,不够好。” 第562章 你的方案有两个问题 话音落下,众人有那么瞬间的懵。 刚才我是听错了吗? 幻听了? 方知砚说什么? 太保守? 见效慢? 这可是国际上最新的治疗方案啊,你都能批评成这样? 倪德禄重新抬起头,眼中带着惊喜。 谭定陵则是有几分好笑和无语。 “方医生,你是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吗?” “是。” 方知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先手术,然后再化疗的方案。” 这话一出口,谭定陵就笑了。 “方医生,你觉得还有手术的可能性吗?” “刚才你也清楚,胰腺癌定位病灶其中一个难点,便是判断胰腺癌跟血管之间的关系。” “根据这个CT已经显示出来的情况看,肿瘤已经明显侵犯到了关键血管,这个情况下,是根本不具备手术可能性的。” “如果打开腹腔,发现没有办法手术,这不是让患者白白切了一刀吗?” “是的。”方知砚点了点头,算是对谭定陵的话表情赞同。 “肿瘤确实是明显侵犯到了关键血管,这一点我是同意的。” 紧接着,方知砚话锋一转。 “可这并不代表无法手术。” “你看这里。” 他俯下身来,示意谭定陵跟着自己一起看面前的这个薄层图。 “谭主任,肠系膜上静脉的这个角度,在动脉期看起来像是被包绕了。” “但是如果我们把静脉期的薄层图重建一下,再看这个界面。” 方知砚着手操作起来。 谭定陵也是俯身拧着眉头,仔仔细细的查看着方知砚所展现出来的东西。 身后,倪德禄,还有其他的医生们同样满脸求知欲。 方医生这是发现了什么? 片刻之后,谭定陵的身子一僵。 而方知砚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 “你看这个界面,这里还有一个潜在的间隙,只是粘连,并不是真正的癌性浸润。” “这个情况叫做泪滴征,是可能切除的标志。” “你们之前的扫描层厚是五毫米,漏掉了这个细节。” “但是我认为,可以尝试手术,不过对主刀的要求可能比较高。” “起码,也得是顶尖的血管外科医生配合。” 方知砚转过头,很认真的解释着。 “我相信,省一院应该拥有这样的血管外科医生。” 话音落下,谭定陵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了。 他挤开方知砚,趴在工作站上面仔仔细细的看着。 这地方,确实是有一个潜在的间隙。 可偏偏,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还被方知砚给发现了! 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谭定陵有些不可置信。 他直起身,想想又凑近看了几眼,最后才一脸感慨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竟然看走眼了。” “这个地方的潜在间隙,确实具备手术的可能性。” 倪德禄也在身后不住地点头。 小方真厉害。 “方医生,你的能力,很强。” 谭定陵有些复杂地转头看着他。 而方知砚则是微微一笑。 “这个呢,是我刚才评价见效缓慢的原因。” “另外,我再说说我评价保守的原因。” 话音落下,谭定陵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太过保守,见效缓慢,这两个评价,是指自己制定的方案里面有两个问题? 除了这个可手术的部位自己没发现之外,还有其他的问题? 这小子是认真的吗? 但此刻的谭定陵,已经没时间震惊了。 他收敛表情,微微点头,严肃地开口道,“好,方医生,你说说看,还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就改,就学。 这才是进步的要义。 不能说国际上有技术比自己好,那就是国际上先进。 国内有技术比自己好,那就是不完善,就是贬低。 只要是有用的,就都该学。 谭定陵的态度很端正,方知砚则是继续解释着。 “我认为,采用白蛋白紫杉醇加吉西他滨的方案并不是最好的。” “最优选应该是奥沙利铂+伊立替康+亚叶酸钙+氟尿嘧啶进行化疗。” “嘶!” 话音落下,倪德禄再度发出了一阵惊呼。 可见没人理会自己,又尴尬地低下头。 老实说,这个方案他也听说过。 但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那就是这套方案,毒性巨大! 他对于患者的体能状态要求十分的高,而且还需要经验丰富的医生来评估患者是否耐受。 真正采用这个化疗方案的时候,还得精确计算剂量,有效处理副作用。 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就会导致治疗失败,或者病人直接死亡。 难怪方知砚说太保守。 那跟你这个方案比起来,可不就是保守么? 你都用这要求极高的方案了,其他任何方案都是保守的啊。 谭定陵也是听明白了方知砚的话,他皱着眉头,刚准备开口,又被方知砚打断了。 “我刚才全面评估了患者的身体状态,四十五岁男性,身体素质还算是不错,符合治疗方案的要求。” “另外精确计算剂量还有管理副作用,我都有相应的处理办法。” 话音落下,谭定陵彻底闭上了嘴巴。 方知砚在评价的同时,已然制定好了自己的治疗方案。 而且其中的方方面面都已经考虑到了。 这等能力,远远超出自己啊。 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的谭定陵,此刻心中,只剩下浓浓的感慨之意。 这个胰头癌的病人,原本谭定陵只是用来考验一下方知砚。 在他看来,只要方知砚能够敲定下来化疗时使用药物的剂量,那就算是过关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方知砚竟然提出了一个更加强势,疗效也更加好的方案。 以至于自己看起来,竟然无懈可击。 虽然这几个药物有巨大的毒性。 可方知砚已经考虑到了剂量问题,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谭定陵无话可说,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鼓起掌。 “方医生,真是不简单啊。” “我心服口服。” “这个化疗方案,就按你说的来。” “就当是邀请你来会诊,我会给你相应的诊金。” “另外,等张宝的穿刺活检结果下来之后,我们省一院,就跟中医院展开合作。” 谭定陵毫不犹豫地就敲定下来。 方知砚的表现已经完美到如此地步,他还有什么好挑剔考验的? “那就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了。”方知砚笑眯眯地伸出手。 谭定陵用力握住,爽朗地笑起来。 治疗方案敲定,谭定陵便匆匆出了门。 省一院这边派出专门的接待人员引导着中医院在这边进行参观学习。 而谭定陵则是匆匆来到院长办公室。 “马院长,哎呦,这方知砚,真是神了。” “要是能把他挖到我们院来,那可真是捡到宝了。” 第563章 把他给我骗过来 办公室内,马居正正在研究着方知砚的一些事迹。 见谭定陵急匆匆而来,他眼中也是露出一丝疑惑。 “哦?怎么说?” 马居正看着谭定陵,眼中虽然疑惑,却并不震惊。 当下,谭定陵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之前考验方知砚的事情说了出来。 “院长,哪怕方知砚没有能力治好张宝,我们也得跟中医院合作啊。” “就方知砚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在,完全不亏啊。” “院长,真的,你仔细考虑考虑,我绝对没有骗你!” 谭定陵有些着急,生怕马居正不同意跟中医院合作的事情。 毕竟刚才他都大着胆子在方知砚面前说了,省一院指定能跟中医院合作。 都祝合作愉快了,回头再没办法合作,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察觉到谭定陵的心情,马居正哑然失笑。 “你啊,老谭,先不说这个,来,我给你看看我刚看到的这篇文章。” 说着,马居正把自己的电脑转过来,屏幕对准了谭定陵。 “这是?最新一期的中华医学会期刊?” 谭定陵扫了一眼,有几分惊讶。 “对,你看这一篇文章作者的署名。” 马居正指了指期刊的第一版第一面。 这是一篇跟心脏移植相关的论文,而其中的署名赫然就是方知砚。 “嘶!” “方医生?” 谭定陵惊呼了一声。 “怎么会是他?” “我有个师兄就在中华医学会期刊社,我打电话跟他聊过了,这个论文,就是江安市中医院的方知砚写的。” 马居正微微点头。 “另外,他还跟我透露了两点。” “第一,吕会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安市,就是为了来找方知砚的。” “本来乘坐的航班应该会在东海省降落,只是中途出了事故,坠毁在了江安市。” “是方知砚,硬生生地把他从坠毁的飞机里面背出来的。” “据吕会长所说,当时那种情况,飞机还有不到两分钟就会沉没,没有方知砚过来,他必死无疑。” “所以方知砚对吕会长,那是救命之恩。” 谭定陵沉默着,但眼中已经思量着这之中的关系了。 “第二,期刊正式出版之前,会有一个电子稿。” “电子稿当时第一版第一面并不是这个论文,而是吕会长自己的论文。” “一般我们投稿,都得等好几个月才能轮得到正式出版的机会,可方知砚这个稿子寄出去到出版,只有十几天。” “是吕会长一锤定音,把方知砚的稿子直接替代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我也看过这篇论文,含金量很高,即便是放在柳叶刀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质量。” 说到这里的时候,马居正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这个方知砚,能力很强啊。” 谭定陵又是惊喜又是震撼。 “那院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跟中医院的合作,没有问题。” “但合作过程中,方医生跟你们的交流肯定很多。” “你多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把方知砚挖到我们医院来。” 马居正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的谭定陵,心中又多了一抹惊讶。 “实不相瞒,院长,我也有这个想法。” “只是想着从人家中医院手里抢医生,是不是不太好?” “人家中医院就这一个拿得出手的。” 见谭定陵还在替中医院考虑,马居正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谭定陵,你糊涂啊!” “方知砚要待在我们医院,他要成立什么项目我会不批准?” “他的项目,资金能短缺?” “他的未来发展,能差?” “怎么是对他好你不懂?” 马居正刷的一下子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盯着谭定陵。 谭定陵吓得一缩脖子。 “是是是,院长,我明白,我也跟你一样的想法。” “这还差不多。” 马居正点着头。 “老谭啊,方知砚这个人,人脉关系很广。” “他是吕会长的救命恩人,跟省长郑龙打过照面,左立棠主任对他青睐有加。” “我还听说,骨骼重建专家宋锁,皮瓣移植专家黄朗,国际肝胆胰方面的顶尖专家约瑟翰,国际心脏移植顶尖专家巴乔夫都跟他关系极好。” “甚至,他还是杨老首长的主刀医生。” “他的价值,不可估量啊。” “让他来省一院,给他一个更广阔的平台不好吗?至于中医院,我们可以成立长期合作。” “失去一个方知砚,得到省一院的长期帮扶合作,不好吗?” 话音落下,谭定陵也是连连点头。 “有道理!” “院长,高啊,还是您高。” “行了,别废话。” 马居正瞪了他一眼。 “年轻人,还是容易拐走的。” “钱,权,地位,名声,美色,总有一个能征服他,你多动动脑子,放开了手脚。” “只要能把方知砚弄过来,怎么样都行。” 谭定陵又是匆匆点头。 “没问题,院长,您放心,交给我就好。” 他一脸兴奋地应下来。 两人再度聊了几句,谭定陵才乐呵呵地离开办公室。 有了院长的交代,谭定陵也就放开手脚。 不过,要说起省一院里跟方知砚最熟悉的,还得是肾内科的潘涛和胸外科主任曹昂。 所以谭定陵一扭头,直奔肾内科而去。 潘涛很忙,谭定陵简单说了几句,示意中午吃饭的时候聊一聊。 接着他又扭头去了胸外科,找到曹昂,准备中午聊聊。 不过就在谭定陵一转头的时候,瞧见了曹昂的高徒俞爽。 俞爽个子高挑,身材丰腴,是省一院有名的美女医生。 而且据说她跟方知砚也认识。 谭定陵也并不知道方知砚跟罗韵之间的事情。 只是俞爽一出现,他脑子里就出现院长说的美色两个字。 “咦?” 他顿了一下,笑眯眯地站在俞爽面前。 “谭主任。” 俞爽连忙主动打招呼。 谭定陵点头。 “俞医生啊,今天中午跟你师傅去食堂吃饭,我有事找你们聊聊,哈哈哈,不要忘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只剩下俞爽一头雾水地站在那儿。 另一头,方知砚跟汪学文几人在省一院简单参观了一圈儿。 省一院的各种医疗设备还有管理经验,让汪学文大呼长见识。 惊讶的同时汪学文也是一脸唏嘘。 “小方啊,真是多亏了你啊。” “要没有你,中医院现在哪儿有机会跟省一院合作啊。”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院长,说这些做什么?” “没有中医院,我还找不到工作呢。” 以往听到这话,汪学文都是哈哈一笑,只觉得自豪。 可今天听到这话,却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其实方知砚带给中医院的回报,已经远远超出了有工作这件事情。 毕竟能力这么强,工作只是早晚罢了。 汪学文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 眼看着到了吃饭时间,众人正准备去食堂。 方知砚手机却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陆鸣涛打过来的。 自己找他帮忙看店,难道是有消息了? 第564章 火锅店选址 “鸣涛,怎么了?” 方知砚走到旁边,接通了电话。 很快,那头就传来了陆鸣涛的声音。 “知砚啊,我跟张思甜姑娘这两天在江安市调研了一下,已经确定了三四个选店地址。” “然后其中有几家看着比较好的,还挺急,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你,看要不要敲定下来。” “这么快?”方知砚有些惊讶。 他来东海省才几天啊,陆鸣涛跟张思甜竟然已经把选店地址给敲定下来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们两个没瞎搞吧?这才几天?” “还有,你刚才说还挺急什么意思?” 方知砚此刻时间有限,不能在这里多说什么,所以打算快速交流一下。 “江安市就这么大,思甜姑娘说,要开那肯定是开在市中心。” “然后这一圈儿逛下来,有店铺出租的地方也就这一片。” “再加上我们从小在这里长大,所以很快就锁定了地方。” 陆鸣涛连忙解释起来,生怕方知砚误会自己在拿着他的钱乱来。 “是啊,方医生,我和陆大哥绝对没有乱来的。” 张思甜也在旁边解释着。 “行吧,那你们刚才说很急是什么意思?”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事情已经交给他们两人,自然要相信他们。 而且陆鸣涛说得也不错。 江安市市中心就这么大,最繁荣的也就几个地方。 确实没什么可挑的。 “我们看中的其中一个地方,地段最好,有个两百多平。” “但是吧,也有其他人看上了。” “人家也准备这两天敲定下来呢。” “哦?” 听到陆鸣涛的话,方知砚也是眉头一挑。 事情这么巧合,他第一反应是不是被人做局,有托儿在帮人家尽快促成交易。 所以方知砚简单询问了一下。 “倒也不是。”陆鸣涛摇了摇头。 “我们看的这个房子,在江安市财富客厅的对面,这地方有个小区,叫沐水一品,地段十分的好。” “沐水一品外面就是美食街,人流量十分的好,还有各种店铺。” “这房子两百多平,也足够我们开火锅店了,而且租金每个月每平是五十块钱。” “现在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个叫华福军的人也看上了这块地方。” “所以我才说可能有点急。”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他自然清楚陆鸣涛的意思。 思来想去,便开口道,“这个地段确实可以,至少财富客厅旁边是不会被坑的。” “若你们考察之后都觉得可以,那就定下来。” 方知砚果断开口道。 现在他并不是差钱的人,所以能尽快把地方搞下来就搞下来。 毕竟等到了冬天,也差不多就要到火锅生意爆火的时候,得赚上这一批钱才行啊。 得到方知砚的应允,两人心中便有了数,当下不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方知砚挂断电话,匆匆跟着汪学文等人去吃饭。 朱子肖压低声音跟在后头。 “老方,我们来这里参加合作,总不能天天在食堂吃饭吧?” “怎么?食堂的饭菜不和你的胃口?” 方知砚疑惑地盯着他,却见朱子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不是,食堂味道还是不错的,我是说,不能总在这里吃。” “都来省城了,出去逛逛总可以吧?” 一听这话,方知砚反应过来,敢情朱子肖这小子想出去玩。 不过也是,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出去呢? “那晚上出去,我请你们搓一顿。” 方知砚低声说了一句。 朱子肖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悄眯眯的在方知砚肩膀上面锤了一下。 “老方,爱死你了!” “我们跟院长说,指定挨骂,你跟院长说,绝对没事。”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合着你拿我当枪使呢?” “那肯定不能啊!” 朱子肖连忙开口。 很快,几人到了食堂。 院长马居正在那里等着,看到汪学文等人到来,便主动上前,邀请众人入座。 拢共两桌人,汪学文,何东方,倪德禄,方知砚等人跟院长坐在主桌。 其他人坐在第二桌。 菜都是一样的,马居正也有意合作,所以聊得很高兴。 看到方知砚,他特意开口道,“方医生啊,今天我也听谭主任说了。” “你把那个胰头癌病人的治疗方案重新敲定了一下,很不错啊。” “我们已经给病人换上了新的治疗方案,预计明天就开始手术。” “诊金谭定陵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估计下午就给你。” 方知砚则是微微点头,“诊不诊金的其实不重要,马院长不必在意。” “哎!”马居正摆手。 “你来会诊,给你诊金是天经地义的,方医生就不用推脱了。” “要是这点钱都给不起,我们省一院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而且诊费其实也是病人出一部分,这个你不用担心。” 方知砚应了下来。 联合会诊,飞刀这一类的治疗方式,主打一个医生利用业余方式赚点钱,合法合规合理,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他也就没说什么。 这边吃着饭,另一边,谭定陵也是找到了曹昂,潘涛,俞爽等人。 “来来来,老曹,老潘,坐。” “俞医生也坐。” 他招呼了一声,四人坐下。 “谭主任怎么没去陪中医院的朋友?”曹昂笑眯眯地问道。 谭定陵则是摆手。 “我上午陪过了,中午院长在陪,我来找你们聊点事情。” “方知砚这个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时间有限,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曹昂一愣,不过还是感慨了一声,“能力很强啊,天才,怪胎。” “是啊,医术这方面,全能的可怕。”潘涛也是面色复杂。 这个年纪,能达到这个成就的,实在是不简单。 俞爽也是陷入沉思之中。 第一次看到方知砚的时候,倒是不以为意。 可经历过一次手术之后,俞爽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望尘莫及。 再一想他要跟自己抢名刀赛的冠军,俞爽就觉得绝望。 这还有机会吗? 想到这里,她只能叹了口气,努力地安慰一句,做好自己就够了。 谭定陵点头,“今天上午,院长也跟我聊了这件事情。” “无论是能力,还是人脉,方知砚都很不简单,所以院长想让我把方知砚给挖过来。”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 “不惜一切代价。”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虽然突兀,却也不惊讶。 毕竟,方知砚值得这四个字。 曹昂幽幽开口,“你们挖人,我不反对。” “但是吧,方知砚这个人,我还是了解一点的。” “他很重感情,所以挖人可以,可不能来阴的。” “不然,增加他的恶感,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565章 会诊费 曹昂的话,让谭定陵有些意外。 旁边的潘涛也是点头。 “你知道有多少人挖方知砚吗?” “刚崭露头角的时候,人民医院挖他。” “后来宋锁团队挖他,再后来皮肤移植专家黄朗甚至点名要他做自己的亲传弟子。” “就连国外的巴乔夫,也邀请方知砚移民,加入英国皇家医学会。” “他都没有去。” “你觉得我们省一院有这个能力吗?” 话音落下,原本踌躇满志的谭定陵,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他的表情异常尴尬。 “不是,我来找你俩商量,你俩跟我聊这个,这我还怎么挖人?” 曹昂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没说不能挖,我的意思是,要用君子的方式来挖。” “趁方知砚不在的时候,你老老实实地跟汪院长讲清楚。” “而且也不是说来了我们院,就跟中医院没关系。” “他也能随时去中医院飞刀,会诊啊,给钱就行了。” 谭定陵若有所思,却也有点感慨。 “你说说看,方知砚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染上了重感情的毛病。” “这不是挺好的,怎么是毛病了呢?” 俞爽不解的问道。 听着她的话,谭定陵哈哈一笑。 “俞医生跟方知砚也打过交道?听说你们都要参加名刀赛?” “是。”俞爽脸上有些不自然。 “把他挖过来,你们是一个团队,一起参加,岂不是妥妥的第一?” 谭定陵继续开口。 俞爽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内心却还有些不服气。 这种方式拿到的第一,怎么都让人不舒服。 “凭我自己,我也能拿第一。”她开口道。 谭定陵哑然失笑。 曹昂看了看自己的弟子,却并没有说什么。 名刀赛已经不远了,但明显感觉到现在的俞爽,没有一个月之前那么淡定。 “那好,你拿第一,回头方知砚再参加下一届的名刀赛,我们蝉联一个第一,多好。” “哈哈哈。” 谭定陵笑了起来。 “不过啊,曹主任说的也有道理。” “挖人不能乱来,得明着挖。” “确实不能让方知砚讨厌我们。” “但除此以外啊,我还有别的想法。” “院长说,钱,权,名,美色,都能用。” “名,他不缺,其他的,完全可以给嘛。” “下午我给他会诊的红包,多给点,让他感受一下省一院这边的好处。” “权,暂且不谈,他确实很年轻,貌似也没这方面的想法。” “至于美色么。” 谭定陵抬头,目光落在了俞爽的身上。 “俞医生有对象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俞爽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她就清楚了谭定陵的意思。 “谭主任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没有对象,都跟这件事情没关系吧?” 曹昂也是板着脸,“老谭,我刚才还提醒你要用君子的方法来处理,你现在打我徒弟的主意?” “想都不要想!” “方知砚再牛,还不值得我徒弟牺牲自己去做!” 曹昂的态度,让谭定陵一下子尴尬起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曹,你误会了,你别激动。” “不是非要那样,就,就红颜知己那种也行。” 他慌忙摆手解释。 潘涛语重心长地开口道,“老谭啊,你是当局者迷啊。” “方知砚既然重感情,那就说明是一个很正派的人。” “一个正派,又能力如此强的人,总归是骄傲的。” “你用这种手段,没意思。” 谭定陵叹了口气,“那我能怎么办?院长下了死命令。” “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我也没办法啊。”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显然,这个问题比较棘手。 饭吃完了,事情没解决,谭定陵多少有些无奈。 但他还有自己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多留。 曹昂,潘涛两人也准备回去。 不过看着俞爽,曹昂还是开导起来。 “小俞啊,谭主任的话你不用在意。” “他没什么其他意思,只是太着急,不择手段罢了。” “但你放心,有老师在,不需要你做这些事情。” “你安安稳稳准备自己的名刀赛就行了。” 俞爽点了点头,对曹昂也是感激不已。 只是望着曹昂远去的身影,俞爽自己却是陷入沉思。 自己已经二十九了,想拿第一,只能这一届。 赢得冠军,就能有资格启动上亿资金的研究项目。 输了,自己真的甘心吗? 想到这里,俞爽叹了口气。 或许谭主任说的话,可以试试? 自己貌似,长得也挺好看的,毕竟那么多追求者呢。 俞爽心中乱七八糟的,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另一边,谭定陵则是回了诊室,跟方知砚所检查的那个病人交流了一下。 在得知有专家亲自替自己查看了病情,重新制定了更加好的方案之后,病人也是激动起来。 “回头你给专家付一下诊费,也不多,五百块钱。” “我们按照这个方式来给你治疗,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都不用化疗。” 谭定陵笑眯眯地解释着。 话音落下,病人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只要五百块钱,自己还以为专家出手,就要上万了呢。 病人家属拍着胸口道,“我给专家一千。” 谭定陵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道,“不用,出诊费就是五百,不需要你自己多给。” 与此同时,旁边床上的病友也听到消息,忍不住开口道。 “谭主任,能不能让这个专家也给我看看?我也不想受这个折磨。” 谭定陵思索了一番,也是点了点头。 “可以,回头我问问专家。” “他的能力,确实不是吹的,我原先的设计方案,可是国际上最新的,他都能找到漏洞,真的不简单啊。” 谭定陵感慨了几声。 病人家属则是连忙包了一个红包,也不多,就五百块钱,直接给了谭定陵。 这并不是什么不合法的情况。 毕竟寻求专家会诊,是这个患者主动请求的。 这也是现在普遍存在,只是无法摆在台面上的潜规则。 而且只是五百块钱罢了,患者是十分愿意支付这个金额,来换取自己的健康。 拿了钱之后,谭定陵匆匆回到院长办公室,跟马居正聊了几句。 马居正大手一挥,从医院拨款,把五百直接补到五千,凑成了方知砚的出诊费。 谭定陵松了口气,又笑眯眯地出去找方知砚了。 第566章 香饽饽 下午,方知砚正跟着汪学文在省一院里面继续参观。 在汪学文看来,省一院的各种医疗设备都先进得出奇,跟中医院比起来,就好像封建社会跟现代社会一样。 不过在方知砚看来,还有很多地方都不够先进。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受到省一院强大的实力。 因为即便是现在的省一院,放在后世,很多的医院都不具备类似的实力和设备。 有些设备,汪学文甚至都不知道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而省一院的对接人也是有几分尴尬。 毕竟她是行政处的。 对一些一线的医疗设备,确实也不够清楚。 就在她准备找个人给大家讲解一下的时候,方知砚却主动站了出来。 “院长,这是PET-CT,正电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显像,他能够把功能代谢现象和解剖结构显像融合。” “一次扫描就能发现全身哪些部位有异常代谢的癌细胞。” “这个是高场强磁共振3.0TMRI,我们院的只有1.5TMRI。” “这个是影像引导放疗设备,医科达的,算是最先进的放疗平台了。” 方知砚的侃侃而谈,让众人都是一阵的惊讶。 尤其是省一院的对接人员,对方知砚的渊博知识储备感到浓浓的震撼。 汪学文更是感慨不已,看着方知砚的目光又是发生了不少变化。 热闹归热闹,众人一圈儿看下来,对省一院的先进医疗设备和医疗理念有了一个具象化的对比。 只能说,两家的差距,是天地鸿沟。 由此,众人更加感慨于方知砚能促成两家合作的不容易。 逛了一下午,时间也差不多了。 汪学文准备带着学员们回酒店。 而朱子肖则是一个劲儿地跟方知砚使眼色。 旁边的殷静更是一双手在胸口合十,冲着方知砚可怜兮兮地作揖。 “方老大,方大哥,方大神,求求你啦,快跟院长说说吧。” “方医生,你最好了,一定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沈清月也是一脸的委屈。 范晨夕没说话,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早已说明了一切。 方知砚无言,轻咳一声,站在了汪学文身后。 “咳,院长,那啥,省城还挺大哈。” “嗯?”汪学文转过头,笑呵呵地开口道,“你在省城上了这么多年学,大不大你还不知道?” “嗐。” 方知砚挠了挠脑袋。 “院长,那啥,省城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呢,以前家里穷,没钱去。” 汪学文哑然失笑,停下步伐,转身看着方知砚。 “你想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 “就是吧,来都来了。”方知砚挠着头,“也不能天天吃省一院的,不然把他们吃穷了,人家还以为我们没吃过好的。” 紧接着,方知砚又是道,“咱晚上出去吃呗?” “院长,我请你们,还有何主任,倪主任搓一顿。” “哈哈哈。” 汪学文顿时大笑起来。 只不过他没看方知砚,而是指着朱子肖几人。 “是你们几个怂恿的吧?” “知砚可不是这么贪玩儿的人啊。” “你们想去就自己去,让知砚给你们背锅可不行啊。” 汪学文何尝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再加上方知砚经典的来都来了,所以他大手一挥。 “行了,你们想吃什么出去吃,回头医院报销。” 一听这话,朱子肖等人顿时激动起来。 “太好了,谢谢院长!” “院长最好了!” 方知砚也是道,“院长,您想吃啥,我带你们一起出去尝尝。” 汪学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行了,我老头子跟你们年轻人玩不到一起去。” “你们去吃,我跟何东方他们就在省一院这边吃。” 话音落下,何东方原本笑呵呵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是? 院长? 你年纪大了跟年轻人玩不到一起,我能玩到一起啊! 我年纪不是特别大啊。 可看着汪学文的表情,何东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恋恋不舍的看着朱子肖,沈清月那一张张笑脸。 正聊天的时候,谭定陵也是匆匆过来。 眼见众人聚在一起,谭定陵笑眯眯地冲着汪学文打了个招呼。 “汪院长,你在正好,哈哈哈,小方不是给我们医院的病人制定了新的治疗方案么?” “你也别说我欺负你们,瞧瞧,诊金,我给带过来了。” 说着,谭定陵掏出红包。 “大大方方的,咱没什么可隐瞒的,这都是正规收入,没毛病吧?” 汪学文笑容满面。 “当然,当然。” “那我可就给知砚啦。”谭定陵开口道,说着把红包给了方知砚。 方知砚有几分无奈。 “谭主任,这都是顺手的事,怎么还给红包呢?” “哎,应该的。” 谭定陵摆手,“正规的收入,你拿着就好。” 方知砚捏了一下,心中有数,也多了几分震惊。 在省一院看个病,这么值钱? 不过既然给了,那拿了就是。 他笑呵呵地把诊金收进去。 在场没一个眼红的。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方知砚这个本事,他们心服口服。 拿了钱,方知砚便准备带着众人出去吃饭。 谭定陵听到,也有些惊讶。 不过也正好,趁此机会,他冲着方知砚挥了挥手,然后笑眯眯的带着汪学文去了食堂。 “汪院长啊,其实吧,我今天有件事情想跟您聊聊,希望您不要生气。” 谭定陵的声音很低。 低到汪学文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汪学文也不说话,就笑眯眯地看着谭定陵。 谭定陵则是搓了搓手。 “首先呢,省一院跟中医院的合作这个是毋庸置疑的,肯定没问题。” “以后啊,省一院跟中医院直接合作,而且不限于张宝这一个案例。” “我们完全可以展开更多的合作,对不对?” “另外,先进的管理经验,技术,设备,我们都可以共享给中医院。” “这一点也没有问题。” “最后,就是我说的这一点了。” “方知砚的能力,确实很厉害,厉害到令人绝望啊。” “汪院长,实不相瞒,我,我们院长,还有我们不少科室的几个主任,真的很希望方知砚能来我们省一院。” 话音落下,谭定陵看向了汪学文,观察着汪学文的反应。 汪学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在最前面,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只是此刻,心中多少有几分唏嘘。 “汪院长,您看?”谭定陵询问道。 第567章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谭定陵的话,让汪学文有了一种果然会这样的无奈。 但更令他惊讶的是,谭定陵竟然主动跟他说了。 谁家好人挖墙脚的时候,还要先跟墙说一声啊,这不纯纯有病吗? 不过,谭定陵的举动,却也让汪学文有些唏嘘。 他叹了口气,然后道,“谭主任,你看上知砚,就跟他说啊。” “你现在还跟我讲这些,万一我回头再勒令知砚不许去你那里,你不是白说了吗?” “挖墙脚要背地里挖才行啊。” 谭定陵则是笑了起来。 “汪院长,我也不骗你,起初我确实是想着背地里挖的。” “但我想了想,发现不对,你这个院长,跟别的院长不一样。” “哦?” 汪学文有些疑惑。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对方知砚而言,不一样。”谭定陵解释着。 “你不仅仅把他当做你们医院的杰出医生,你还把他当做你的后辈,你的骄傲。” “你希望他留在中医院,但你更是他的长辈,你还希望他能变得更好。” “所以我想,你既然是方知砚的长辈,那我挖墙脚的事情,就得跟你说说才行。” “毕竟这种大事,确实要跟家长谈谈。” 话音落下,汪学文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谭定陵也不着急,笑眯眯地跟着他去了食堂。 一众人坐下吃饭,谭定陵一直陪同着。 良久之后,汪学文才是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来了省一院之后,才知道省一院跟我们中医院之间的天差地别。” “我是井底蛙,你们是天上月。” “小方念着所谓的知遇之恩,陪我们待在那一方井里,可事实上,他也是天上月。” “月亮有月亮的光辉,与其照亮一方小小的井,不如照亮整个大地。” “我看得出来,如果小方离开中医院,去了其他地方,他就会有更广阔的未来。” “所以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件事情。” “中医院可以是知砚的家人,但不能是知砚的天地。” “他的能力,可以在更大,更广阔的天地之间施展。” “谭主任,你的坦诚让我刮目相看,其实我也想让知砚留在你们这里。” “这件事情,我找个机会主动跟小方聊聊。” “他要是愿意留在你们这里,就留在你们这里。” 汪学文抬起头,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了却了一个心事,又好像放下了一个很重的担子。 谭定陵则是一脸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汪学文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对,或者说,方知砚在汪学文的心中,竟然到了这么一种地位。 他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院长对自己医生的关爱,更多的,是把方知砚视为自己的晚辈。 换个人,如果有方知砚这么好的苗子在,肯定是巴不得死死地按着。 再不济,也得过个几年再放走。 哪儿能这么快呢? 谭定陵感谢道,“汪院长,我真的很钦佩你,也羡慕你跟小方之间的感情啊。” “嗐,你不要说这些。” 汪学文摆手。 “小方的能力很强,但想要走得更远,还得考研,考博,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 “你们人脉广,能力强,还得多帮帮小方啊。” 话音落下,谭定陵表情有几分古怪。 人脉广?能力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对,省一院是人脉广,能力强,但你猜猜马院长这么坚定地希望小方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 也是看上了小方人脉广,能力强啊! 尤其是听说小方还没拿到执业医师证。 这不搞笑吗? 你现在说句话,分分钟搞过来,你考什么试啊,纯浪费功夫! 谭定陵不语,只是一味地好笑。 不过,汪学文答应下来,那这件事情几乎可以说没了阻力。 接下来,只要跟方知砚说清楚就好了。 另一边,方知砚也是带着众人回了酒店。 先是换好衣服,然后选择吃饭的地方。 不过,没有本地人,想要选个吃饭的地方确实也麻烦。 几人站在楼下酒店,每个人想去的地方都不一样,意见也就达不到统一。 也正此刻,朱子肖惊咦了一声。 “老方,那人看着眼熟,好像是省一院的医生啊,要不然咱问问看?” 方知砚顺着目光看过去。 便见不远处酒店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个子高挑,身材丰腴,穿着一件紧身小上衣,阔腿裤,将那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极其靓丽。 方知砚只一眼,就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俞爽! 除了俞爽,东海省没几个人有这身材。 “还真是。” 方知砚应了一声,同时用力挥了挥手。 “俞医生。”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俞爽吓得就准备躲起来。 但紧接着,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往四周看去。 “这边。” 方知砚再度挥了挥手,只觉得俞爽方才的动作有些好笑。 她在躲什么?还怕被人看到不成? 俞爽左右望了一圈儿,这才是看到了远处的方知砚。 她顿时红了脸,尴尬得差点抠脚趾。 算了,希望方知砚没看到吧。 俞爽叹了口气,缓缓走过来。 “俞医生,好巧啊。”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俞爽沉默着,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找你。 至于找你干什么,呵呵。 俞爽不想去思考这件事情,她轻轻撩了一下额角的发丝,然后道,“不干什么,随便逛逛。” “哇塞,好美。” 旁边的朱子肖忍不住夸了一句。 俞爽微微一怔,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几分弧度,同时主动道,“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 “嗐,找地方吃饭呢,但是省一院这附近不是很熟,所以不知道去哪里吃。” “俞医生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我请你吃顿饭,顺便,你帮我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方知砚邀请道。 俞爽略一思索,正好自己还没吃饭,便点头应了下来。 “行啊,烤鱼吃不吃?” “这边新开了一家烤鱼,味道还不错。” 方知砚扭头看向众人。 范晨夕第一个跳出来。 “好啊,我最爱吃烤鱼了。” “我们也行。” 众人纷纷点头。 方知砚则是微微一笑,“行,那我们就吃烤鱼,我再喊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 众人脸上露出一抹促狭。 接着,方知砚便给罗韵发了一个位置,自己则是带着几人打车,直奔吃烤鱼的地方而去。 不过,路上却发生了一个插曲。 方知砚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又是那个张宝的姨父,胡英俊。 第568章 泼辣的刘家 “方医生,是我,胡英俊啊。” 坐在车内,众人都是听到方知砚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胡先生,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方知砚倒也没想着隐瞒,只是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胡英俊哪里来自己的手机号? 而且上次是请自己吃饭,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方医生,是这样的,您看您今晚有没有空,我请您吃饭,怎么样?” 胡英俊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依旧是那个理由,让方知砚一脸的不理解。 “吃饭?” “实在是不好意思,胡先生,我晚上有约,应该是没时间吃饭了。” “不过你放心,不用这样一直给我打电话,我会好好帮张宝治疗的。” 听到这话,俞爽在旁边撇了撇嘴。 治不治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宝那种病,都是试验性治疗,说得难听点,就是试验品。 能不能治好还在两说之间呢。 而胡英俊明显是有些着急了。 “方医生,那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吃顿饭,怎么样?” 方知砚眉头一皱,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胡先生,好端端的您请我吃什么饭呢?” “有什么情况我会跟张宝的父母沟通的,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我还有事,先挂。” 说着,方知砚就要挂断电话。 结果那边的胡英俊声音一下子大了。 “别,等等,给我点时间。” 胡英俊的声音有几分慌乱。 他吞了吞口水,同时继续开口道,“方医生,我想请您吃饭,并不是想要跟你说治好张宝。” “而是有别的事情。” “是张宝的外婆,也就是我的丈母娘,想要跟您说几句。” “哦?” 又牵扯到一个人进来,是方知砚不理解的。 “你们想说什么?” “方医生,您老实告诉我们,张宝这个病情,能不能治愈?” 胡英俊开门见山地询问着。 方知砚眉头又是一皱。 “难道张鹏还有刘惠英两人没有告诉你们张宝的情况?我可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孩子的父母。” “如果孩子的父母没有告诉你们的话,我想,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你们。” 方知砚并不清楚这是不是胡英俊挖的坑。 张宝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的父母一清二楚。 现在他的父母也是愿意治疗的。 换句话说,如果张宝的父母都不愿意告诉其他人真实情况的话,那自己有什么必要说呢? 想到这里,方知砚果断闭上了嘴巴, “你是医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声音。 是个大娘,估计上了年纪,性格有点泼辣的意思。 “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方知砚懒得废话,准备挂断。 结果这大娘不乐意了。 “你挂一个试试看!” “大不了,我外孙不在你们那边治疗了,谁怕谁啊!” “而且你是一个医生,你就应该说实话,瞒着是什么意思?” 大娘声音十分的刺耳,以至于整个车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几人皱着眉头,一脸愤怒。 方知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我是一名医生,我该对我的病人负责,这一点我很清楚。” “孩子的病情你们不清楚,那就请你们来医院了解一下。” “你现在随随便便给我打个电话,自称自己是什么人,让我拿什么相信?” “我不可能给不认识的人泄露病人的信息。” 说着,方知砚也懒得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电话那头的胡英俊等人彻底懵逼。 “这个医生,简直疯了,他以为他是谁?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大娘愤怒地咬着牙,旁边的女婿胡英俊劝道,“妈,你别生气。” “我跟惠美也是替姐姐,姐夫着想。” “有这钱,他们重新生一个,给二胎不好吗?对不对?” “我跟惠美没有抢家产的意思,就算他重新生一个,给他们好了嘛,对不对。” “现在这孩子治疗要花这么多钱,得不偿失啊。” “我知道!” 老大娘点了点头,阴沉着脸。 她就是刘惠英还有刘惠美两人的母亲,余敏。 “这个姓方的,给个脸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等着吧,老娘有的是办法整治他。” 她冷哼一声,转头去了旁边。 与此同时,车上几人也有些担忧起来。 “老方,这啥情况?张鹏丈母娘还给你打上电话了。” “还说什么不在这里治疗了,不治就不治呗,谁稀罕似的。” 朱子肖吐槽着,显然对这件事情十分的不满。 方知砚则是微微摇头。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对。”俞爽也在旁边附和了一声。 “这个刘家,有点小资产,我听老师说起过,早先就是泼皮无赖起家。” “后来渐渐地赚到钱了,开了个酒店,叫做大风坊。” “而且省里也认识一些人,所以有点能力。” “他们一家子人,很不好相处。” “张鹏这个人还行,还算是讲道理的。” “只是作为上门女婿,一直被欺压着,也没办法。” 方知砚闻言思索一番,“看样子,我还得跟张鹏打个电话才行。” 片刻之后,众人到了烤鱼店。 俞爽带着几人先进去点菜,方知砚则是在门口给张鹏打了个电话。 他简单地解释了几句胡英俊见自己,今天又给自己打电话,而且连续两次约吃饭的事情。 一听这话,张鹏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方医生,求求您,您可千万别答应他啊。” 张鹏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因为愤怒导致的。 而他的情绪,也让方知砚有些惊讶。 “张先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能跟我说一说吗?” 张鹏叹了口气,把刘家的背景说了一遍。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胡英俊打电话找你,肯定是不希望你把张宝给治好。” “我老婆跟家里人说的都是一定能治好,他们根本不清楚现在还是试验性治疗阶段,您千万不能说漏嘴啊。” 方知砚松了口气,幸好自己刚才没说什么。 “行了,张先生,我知道了。” “但这件事情,你得自己处理好,毕竟我也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给我挖个坑,对不对?” 张鹏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 “方医生,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再影响到你的,我会处理掉。” “好。”方知砚这才挂断电话。 门口,俞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一个人站在那里等着方知砚。 见方知砚挂断电话,她才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一举一动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风情。 饶是方知砚的眼中,也是多了一丝欣赏。 第569章 这地方更适合你 “看我干什么?很好看吗?” 俞爽在方知砚身边站定,眼中带着丝丝审视。 她人如其名,长得确实是个御姐范儿。 可那也只是一个高冷御姐。 剥开外衣,又不过一个埋头学术的姑娘罢了。 所以此刻,俞爽眼中还带着丝丝紧张。 “很好看。”方知砚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 他从来不会吝啬去夸赞一个人,尤其是俞爽这样很有能力的人。 “俞医生其实挺厉害的,你参加名刀赛,想必就是冲着冠军去的吧?今年是不是势在必得?”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俞爽则是苦笑一声。 “如果没有你的话,确实是有这个大目标。” “但现在有了你。” 说到这里,俞爽叹了口气,但很快,她又抬起头。 “反正,方知砚,你不要小瞧我,我肯定会努力的。” “天赋再高,也得怕我的手术刀!” “哈哈哈。” 方知砚哈哈笑了起来,对俞爽的自信,他又是多了一丝丝的钦佩。 别的不说,俞爽这个年纪,能有信心拿冠军,其实已经很强了。 自己,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见方知砚笑得开心,俞爽想起谭定陵交代的任务。 思索一番之后,她主动开口询问道,“方知砚,你有没有想过来我们省一院上班?” “我们省一院,比起中医院给你的平台,可是要高很多的。” “我知道。” 熟料话音落下,方知砚很果断地点了点头。 “但我不会离开中医院,至少现在不会。” “中医院对我不一样。” “而且,我知道来大城市发展,未来肯定会更好。” “可大城市已经有这么多医生了,不缺我一个。” “小城市的那些老百姓们,他们一样需要看病,一样需要很好的医生。” “那里缺我。” 听着这话,俞爽有那么瞬间的愣神。 每个人都觉得方知砚会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可谁成想,方知砚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多像小学上课的时候,老师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好多小朋友都会说,我想长大了做个老师,回来替家乡做贡献。 可真正做老师,真正回家乡的,能有几个呢? 俞爽心中有几分感慨,看向方知砚的表情也多了一丝丝的变化。 “你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其实我今天本来想劝你来我们医院的。” “现在这话,我倒有些不好开口了。” 方知砚笑了笑。 “省一院和中医院有合作,你不用担心。” “优秀的人,在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 俞爽翻了个白眼。 方知砚还真是骄傲啊,但人家也有骄傲的资本。 “你怎么不进去?”俞爽问道。 方知砚望着远处,“我等我女朋友。” “嗯?” 话音落下,俞爽眨了眨眼睛。 谭主任还让自己用美色诱惑他,结果人家早就有对象了。 幸好自己没乱来,要不然这不得让方知砚狠狠地嘲笑一下? 得到这个答案,俞爽心中突然松了口气。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想做那些龌龊的事情。 现在不用做了,再好不过。 “那我倒是好奇了,能让你这么一个天才喜欢上的姑娘,长什么样子?”俞爽笑眯眯地问道。 方知砚嘴角一抿,指着远处道,“喏,来了。” 远处,一辆奥迪缓缓开过来,最终在方知砚身前停下来。 “方大哥,我是不是来晚了?” 车窗降下,露出了罗韵那一张精致的小脸儿。 长长的头发,整个人显得很恬静。 但那一双眼睛,却又带着几分活泼和灵动。 而且,很年轻,还很漂亮。 再看车子,好像还很有钱。 好吧,自己拿什么去勾引方知砚? 俞爽脸上笑得更开心了,主动冲着罗韵打了个招呼。 “不晚,我们也刚到呢。” “这位是省一院的俞爽俞医生。” “这是我女朋友,罗韵。” “俞姐姐好。” 罗韵迅速停好车,然后笑嘻嘻的下来。 小嘴儿甜得让俞爽心里更加舒坦了。 “那我就喊你韵韵吧。” “走,刚才点了鱼,估计快好了,赶紧去吃饭吧。” 三人进了屋。 那边,烤鱼已经开始上来了。 罗韵跟大家逐一打着招呼。 沈清月,殷静几人主动挥手,毕竟她们早就认识了。 范晨夕则是带着浓浓的好奇。 烤鱼味道很不错,几个小姑娘都喜欢吃。 至于小伙子们,其实对于吃东西的要求没有那么高。 他们聚在一起,气氛十分的愉悦。 吃完饭,罗韵和俞爽两人对这里比较熟悉,主动带着众人去夜市逛了一圈儿。 等到差不多十点,也到了要回去的时候。 俞爽跟方知砚他们不同路,罗韵便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原本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可罗韵那亮晶晶的眼神,着实是让俞爽不忍拒绝。 所以众人又分成了两路。 方知砚带着一群人回了酒店,罗韵则是把俞爽送了回去。 等到酒店,汪学文等人也早就回来了。 只不过他们还没有睡。 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汪学文主动开了门。 原本兴冲冲的众人顿时老实起来,一个个往方知砚身后挤。 汪学文只觉得好笑。 “朱子肖你躲什么?” “你个脑袋那么大,你往哪儿躲,你以为我看不到?” 朱子肖有些委屈地探出头。 “院长,我哪儿就脑袋大了,这是正常头围。” “行了。” 汪学文摆了摆手,“出去玩就出去玩,看见我跟耗子似的,怎么,怕我捉你们啊?” “早点回去洗漱休息吧。” “知砚啊,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跟你聊聊看。” 见汪学文不追究几人,几人也是匆匆回了房间。 而方知砚自己则是老老实实跟着汪学文进来。 “院长,有什么事儿吗?” “您可不能老给我单独拎出来,不然他们还以为你给我开小灶呢。”方知砚低声解释着。 汪学文则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什么?” “就你这能力,还要我给你开小灶?” “你给我开还差不多!” 方知砚嘿嘿一笑,“那也不是不行。” “呦呵,臭小子,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汪学文板着脸,佯怒地盯着他。 方知砚笑了几声,不再多言。 而汪学文则是斟酌了几下,“知砚啊,你觉得省一院这地方怎么样?” “你有没有想法留在这边?” “省一院无论是科研能力,还是医疗水平,都是国内顶尖的,我觉得这地方,可能更适合你。” 第570章 有人举报 “嗯?” 汪学文的话,听得方知砚一头雾水。 “等会儿?院长,我听着不对啊,今天怎么好像也有个人跟我说了这件事情呢?” 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如果俞爽跟自己说也就算了。 怎么晚上院长还跟自己说这话呢? 难道院长得知了什么消息,所以现在来考验自己? 可这也不对啊,院长根本不是这种人啊。 听到方知砚的话,汪学文苦笑一声。 “你这臭小子。” “算了,实话告诉你,其实今天,谭主任找到了我,跟我聊了一下,他们想要把你挖过去的想法。” 话音落下,方知砚有些惊了。 “啊?” “这对吗?” “院长你在跟我开玩笑?” 方知砚满脸不解。 挖墙脚的见多了,啥时候挖墙脚还提前跟墙角说一声的? 谭主任怎么想的? 汪学文摇了摇头,将今天谭定陵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这让方知砚心中也是感慨起来。 没想到谭主任,人还怪好咧。 甚至,还感动了汪学文,以至于汪学文都来主动问自己要不要留在省一院。 方知砚苦笑一声。 “院长,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问了。” “我不会留在省一院的,我会待在中医院。” “可是。” 听着方知砚的话,汪学文心中感动不已,可还想说些什么。 可方知砚却并不给他说的机会。 汪学文无奈,只能是点了点头。 “行吧,知砚,不管怎么样,中医院都是你的家,无论你做任何决定,我们都全力支持你。” “千万不要因为中医院,而影响你自己的发展,明白吗?” 方知砚点了点头,一脸的感慨。 再度寒暄几句之后,他才是匆匆回了自己房间。 直到此刻,他终于得空看了一下谭定陵给的诊金。 五千块钱,明显是给超标了。 恐怕是谭定陵故意的。 这钱拿得烫手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全是病人给的。 如果是病人给的红包,那钱财来源就有点问题了。 但如果是病人给的诊金,那以自己的档次,也不该是这么多啊。 方知砚皱着眉头将红包放在床头,准备第二天的时候再跟谭定陵聊聊这件事情。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众人洗漱完,齐刷刷地出现在大厅。 今天是个比较重要的日子。 经过昨天的考察,省一院基本已经确定了跟中医院的合作。 所以今天最大的目的,就是敲定合作。 至于张宝的穿刺活检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汪学文简单叮嘱了几句之后,便带着众人去了省一院。 会诊室内,众人一一就座。 而谭定陵则是一脸心服口服的表情。 “方医生,今天张宝穿刺活检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你是真的厉害啊,我谭定陵服了。” 听到这话,众人已经不需要再问结果了。 穿刺活检肯定是证明了方知砚的诊断,应当就是ATRT无疑。 方知砚闻言则是笑了笑。 “谭主任客气了。” “其实无论是ATRT,还是髓母细胞瘤,对病人而言,情况都是异常的复杂。” “而且ATRT的预后性更差,我倒希望病人是髓母细胞瘤。” 话音落下,众人都有几分唏嘘。 但事实就是这样,没有办法。 好在张宝投胎在了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还能治疗。 换个贫穷人家,那就只能放弃了。 马居正点了点头,然后主动开口道。 “既然张宝的病情已经确诊,那接下来我们就得进行试验性的治疗。”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两家医院,先行确定合作研究的协议,怎么样?” 方知砚带着中医院的人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能跟省一院展开合作。 此时马居正主动提出,他又怎么会拒绝? 而且这项合作,还是比较机密的。 除了东海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之外,知道的人并不多。 因此,今天主要目的,就是两家医院敲定合作协议。 这要是放在平常,指定得来一个签约仪式。 但现在不同。 一个是时间紧迫,张宝这孩子的病情几乎每天都在恶化。 所以签约仪式没必要大张旗鼓的。 第二个就是杨老爷子还在医院里。 这边动静那么大,到时候传到他耳朵里,还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毕竟现在大家都以他的病情为重。 方知砚作为主刀,不准备他的,还来这里搞什么试验,人家怎么想? 因此,今天的签约仪式简单却也不乏严肃。 合同已经准备好,各项敲定成功。 汪学文代表中医院,马居正代表省一院签订了合同。 至于其中的具体条约,昨天吃饭的时候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褚登风作为见证人,笑眯眯地鼓掌恭喜着两家医院顺利展开合作。 仪式签订成功,留下了几张照片之后,上午的事情便暂告一段落。 众人起身准备去食堂。 那边却突然有人进来,走到谭定陵的耳边说了几句。 谭定陵闻言突然抬起头,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方知砚,然后又凑到马居正旁边解释了几句。 马居正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但这么多人在这里,他表现得并没有多明显,只是冲着谭定陵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出去。 之后自己才带着褚登风,汪学文等人往食堂而去。 方知砚察觉到谭定陵的神色,见他一个人离开,略一思索,便也跟了上去。 一来,是因为昨天胡英俊那个电话。 方知砚觉得有必要跟谭定陵提前打个预防针。 万一张家又有什么幺蛾子,对合作可是有影响的。 二来,则是诊金问题。 这个诊金给得实在有点多,方知砚拿在手里感觉不踏实,得问清楚来源才行。 很快,两人各自离开了队伍。 方知砚本想快速跟上谭定陵,却发现谭定陵的步伐很快,自己竟然没追上。 一前一后的,竟然跟着到了肿瘤科。 很快,方知砚便听到谭定陵办公室传来声音。 “你搞什么东西?你把话说清楚,举报谁?” “举报方医生啊!”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 方知砚记得他,他也是肿瘤科的医生。 只是,举报自己干什么? 方知砚一头雾水地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方医生来帮忙检查,给那个病人换了最先进的方案,这病人有病吧?举报方医生干什么?” 谭定陵骂道。 第571章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那病人家属说的。” “昨天咱不是让他给方医生付了五百块钱的诊金么?” “病人家属就说这事不合规矩,说方医生收红包。” 肿瘤科的医生也是一头雾水。 他很想吐槽一句,这病人是真有病! “糙,五百块钱都给不起?别活了。” 谭定陵也很想骂人。 这家病人以前还老老实实的,看着可怜。 毕竟都得癌症了,能不老实吗? 自己给他们制定了国际上最先进的方案,当时高兴得很,说不惜一切代价都得把病治好。 也是因为这句话,谭定陵才会让方知砚过来看看这个病人。 结果方知砚真的想出了更好的办法,谭定陵也算是有了意外之喜。 跟病人讲清楚之后,他们也同意采用方知砚的新型方案。 自己这才象征性地收取了五百块钱的诊金,剩下来的省一院自己垫付到五千。 结果现在你反手要举报方医生? 这不纯脑子有病吗? “先不要声张,走,我去问问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定陵有些恼火,正准备出去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肿瘤科医生推开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方知砚。 “方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方知砚,那年轻医生明显是惊了一下。 “你,你听到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谭定陵也有几分尴尬,“方医生,实在是抱歉,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档子事情。” 方知砚对此倒并没有太大的意见。 他笑呵呵地开口道,“谭主任,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不好意思。” “但我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情。” 话音落下,方知砚将怀里的红包掏出放在谭定陵面前。 “谭主任,这诊金实在是太多了,我这个档次,最多收个五百块钱就够了。” “你给我这么多钱,我拿在手上烫手啊。” 谭定陵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尴尬。 他叹了口气,又将红包推了回去。 “方医生,这件事情你不用多想,我们省一院会处理好。” “你的方案,别说是五千块钱了,就算是五万块钱,那都买不来。” “这诊金也是征得院长同意,病人出了五百,我们补到五千。” “所以你放心拿着就好,至于病人这边,我会妥善处理。” 方知砚无奈。 “谭主任,你这样让我太不好意思了。” “诊金你拿着就好。” 谭定陵并未多言。 院外医生参加联合会诊,参加飞刀,这都是正规渠道拿诊金,天经地义,并不违规。 但如果病人一定要举报,确实也能找一点麻烦。 可大部分情况下,病人都不会举报。 甚至他们还很乐意这样。 毕竟能飞刀,或者特地参加联合会诊的,都是有经验,有能力的医生。 平常去挂号都不一定挂到。 现在通过这种方式能让他们给自己治病,对病人而言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只不过大部分情况,应该是高一级医院的专家去低一级医院。 像方知砚这样,着实是个特例。 但这钱,谭定陵给的是心服口服。 眼见这钱退不回去,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除了这件事情,我来还有另一件事情。” “昨天晚上,张鹏的岳母给我打了个电话。” 方知砚一五一十地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 张鹏的岳母余敏还有胡英俊这一群人并不想救张宝,甚至持有反对态度。 所以方知砚担心这件事情可能会影响到两院之间的合作。 谭定陵闻言,有些惊讶,不过却并不担心。 “方医生,你放心,张宝这孩子情况特殊,我跟张鹏夫妇聊过。”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治疗孩子。” “另外,因为张宝的治疗是属于试验性治疗,这一部分的治疗费用医院可以申请科研资金,或者是报销。” “所以即便是余敏那边不愿意支付医疗费用,那治疗费用也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松了口气。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现在,只需要处理投诉问题就行了。 “病人投诉我是怎么回事,我能跟你去看看吗?”方知砚主动要求。 谭定陵有些为难。 但一想到病人并没有看过方知砚的脸,所以也就答应下来。 “行,但你不要说话,我来处理就好。” 方知砚点头。 他其实很好奇,为什么会有病人投诉自己。 按理来说,自己给他敲定了效果最好,代价最低的治疗方式,他应该感激自己才对。 反手一个举报,这可有些说不过去。 除非,有其他原因。 几人出了办公室,直奔病房而去。 片刻之后,谭定陵推开病房,看到了坐在那边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 “怎么个事儿?” 一进门,谭定陵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病人畏畏缩缩地坐在床上,看到谭定陵过来,连忙低下头,似乎不敢对视。 病人家属则是叉着腰,有些傲气地盯着谭定陵。 “谭主任,您来了啊。” “说说看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 对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都有些不解。 而谭定陵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声音不高。 “谭主任,我们出来说吧。” 病人家属底气十足地出了门。 众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这才是没了顾忌。 “谭主任,这个钱收的,我不服。” “我们本来就给医院付了诊金,为什么现在还要我们付诊金?” “而且,我听说还是一个下级医院来的医生,凭什么要我给这么多钱?” “收红包本来就是你们医生行业不允许的,你们这是违规操作。” “要是你们问心无愧,我举报你们,你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病人家属侃侃而谈,听得谭定陵想骂人。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道,“那你现在想干什么?你投诉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退钱。” “我那五百块钱诊费,你得退给我。” 听到谭定陵的话,病人家属脸上的表情也得意起来。 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了省一院,所以准备狮子大张口。 “第二,你得给我一笔封口费,否则的话,事情传出去,丢人的可不是我,而是你们省一院!” 话音落下,谭定陵心里已经开始问候病人家属的母亲了。 第572章 无理取闹的病人 “你过分了吧?” “退给你外请专家的费用也就算了,现在你还想要封口费?你想屁吃呢?” 谭定陵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但语气已经带上几分暴躁。 方知砚闻言,微微摇头。 不管这件事情是怎样的,谭定陵现在这个处理方式,就已经被病人家属给绕进去了。 给方案的时候,病人家属第一时间是同意的。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投诉,要退还专家费用,还要封口费。 这一看,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指点他该怎么办。 所以,应该确确实实是有人在针对自己。 只是针对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方知砚就不得而知了。 “不给钱?不给钱你们就是犯法的,知道吗?” 病人家属似乎并不怕被骂。 他昂着下巴,趾高气扬地看着面前的谭定陵,嘴角甚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嗤笑。 谭定陵冷着脸,旁边的肿瘤医生同样愤怒不已。 眼看着事态逐渐发生变化,方知砚突然伸手拉了拉谭定陵的衣服。 “谭主任,我们去办公室聊聊吧。” 谭定陵转头,不解地看着方知砚。 等收到眼神示意之后,他才是叹了口气。 “去办公室谈谈吧。” 病人家属不乐意了。 “怎么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里,是不是心虚了?” “赶紧给我退钱,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家属开始威胁,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气势。 “退钱可以,不用担心,去办公室,是准备聊聊封口费的事情。” 方知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病人家属脸上一喜,伸出一个巴掌。 “五万,封口费五万,对你们医院来说不过分吧?” 方知砚也笑了起来。 “不过分。” 谭定陵有些着急。 “方医生!” “谭主任,先去办公室慢慢聊。” 方知砚笑呵呵地解释起来,一行人只能往谭定陵的办公室而去。 路上,方知砚特意让那个年轻的肿瘤科医生隔开谭定陵跟病人之间的距离,自己则是压低声音跟谭定陵交流起来。 “谭主任,这个病人,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你不用担心,按我说的这样做。” 方知砚低着头,胸有成竹地解释着。 处理这样的病人,方知砚还是太前卫了。 这要放在以后,更加奇葩的病人都见过。 像这种诊断之后威胁医生的,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方知砚处理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但说到底,最关键的在于,请外院的专家来治病,其实对病人而言利大于弊。 因此要退钱什么的,医院根本不在乎。 等到办公室门口,两人交流已经结束。 谭定陵一脸惊讶地抬头望着方知砚。 “你这小子,真有你的,鬼主意不少啊。” 方知砚略有几分尴尬。 这叫什么鬼主意? 这都是历代医生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经验啊。 有了方知砚的指点,谭定陵此刻也轻松了几分。 众人依次进入房间。 病人家属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直接靠了上去,二郎腿也翘起来,抖得好像要起飞一样。 那悠哉悠哉的模样,看得谭定陵又有些想骂人。 但他及时忍住了,冲着年轻医生使了个眼色。 很快,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年轻的肿瘤科医生下意识给众人依次倒了水,态度倒是极好。 可如此却是增添了病人家属的嚣张气焰。 他伸出手,老神在在地开口道,“一口价,封口费五万,低了免谈。” 谭定陵刚才倒有些着急,可经过方知砚一番指点,此刻已然冷静下来。 他笑呵呵地开口道,“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缺钱,有困难,我们都能理解。” 病人家属瞥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困难呢?” “我现在的困难就是,国家三令五申,不许你们收红包,现在你们明目张胆地向我要五百块钱红包。” “把我当什么了?创收来源啊?” “我告诉你,别想着欺负我们,没门儿!” 谭定陵点了点头,“这笔钱,收的时候你们可没有意见。” “我们请了专家过来,给你们重新定制效果更好,比国际前沿更加有效的方案,诊费只要五百,好像不贵吧?” “拉倒吧!”病人家属直接嗤笑一声。 “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不懂,我朋友昨天晚上来看望,这才给我们讲清楚,我只知道收红包是犯法的。” “你懂不懂?知不知道犯法怎么写?” “我懂,你冷静一些。” 谭定陵压了压手。 “封口费五万,你这是敲诈,勒索,你也是犯法的,懂吗?” 话音落下,病人家属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眼珠子一转。 “什么封口费?我不知道,我刚才没说。” “我现在就是要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的话,我就去省里投诉!” “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你以为我一个小老百姓,就找不到投诉的地方了吗?” 谭定陵啧了一声。 “我们这么多人听着呢,你刚才还说封口费,现在又不说了?” “我听不懂你的话,我只知道你收了我的红包,这是事实,也是违法的!”病人家属开始耍无赖。 谭定陵则是叹了口气。 确实如同方医生所说,这病人有高人指点,话术都如此严谨。 看样子,自己也没必要再给他留着面子了。 “你想要闹事,想要退红包,是吧?这都是小事。” 谭定陵摆了摆手。 “可以把红包退给你,但是这位医生给你们指定的方案,你也就不能使用了。” 病人家属脸色一变。 可不等他说话,谭定陵继续开口道,“除此以外,我还会告诉别的病人。” “因为你投诉的缘故,所以这位医生以后不会再来我们省一院了,也不会给其他病人治病了。” “原本他们有可能治愈癌症,现在只能等死。” “或者采取不够好的方案治疗,但这种治疗,无异于折磨。” 病人家属的表情又是一变。 “你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谭定陵悠悠哉哉地开口。 有了方知砚的指点,现在他比病人家属更加轻松。 “不付诊金,就没办法按照那位医生的方法治疗,这一点不用我多说。” “那不是诊金,那是红包,违法的红包!”病人家属有些愤怒地强调着。 谭定陵并不理会,继续道,“你投诉可以,退钱也没问题。” “都是很好解决的小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讲个案例你听听看。” 第573章 原来是她 谭定陵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道。 “还记得以前有个病人,是个小领导,家庭条件可比你要好多了。” “人家也是生了病,还比较严重,就准备去京城看病。” “租房子住,最便宜的屋子,就在医院旁边,卫生间什么的都是共用的,大几十一晚上。” “去了之后排队挂号。” “挂号费多少钱?嗯?” “吃住多少钱?” “在那里待了两三个星期,愣是连住院都住不了,最后灰头土脸地回来。” “我联系的专家,请专家过来做飞刀。” “结果花的钱,连去京城的一半都不到。” “所以你想想看,做飞刀,联合会诊,其实对病人是有好处的。” “平常你挂号都挂不到的专家,现在跑过来给你治病,你方便了,少花钱了,不好吗?” 说到这里,谭定陵叹了口气。 “当然,你可能觉得不好。” “可总有病人觉得好啊。” “只是你这么一闹,以后没有专家愿意来我们医院做飞刀,联合会诊,怎么办?” “你让其他患者怎么办?” 病人家属的表情一变再变。 他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谭定陵的意思。 但,事情已经做了,也回不了头。 所以他硬着头皮开口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还听说了,给我们家会诊的这位医生,根本不是什么有名的医生,而是乡下来的小医生!” “这跟大专家能一样吗?” “你这就是讹钱!要红包!偷换概念!” “呵呵!” 听着病人家属的话,谭定陵已经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 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方知砚的厉害之处。 你不从医,你只觉得他是乡下来的小医生。 你若从医,你只觉得他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企及的人物。 “给你们家会诊的医生,要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 谭定陵缓缓开口,“我言尽于此,至于你信或者不信,我都无所谓。” “另外,你所说的什么红包和违规。” “来,这是你昨天签字的文件,当时说了五百块钱诊费,你没有任何的异议。” “这个是我们医务处代收劳务费的文件,走的医疗合作,我们医院是跟中医院有合作的。” “所有的费用光明正大,区区五百块钱,你所说的红包,我并没有看到。” 谭定陵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掏出了复印件,一一放在病人家属的面前。 而病人家属的表情则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你尽管去投诉吧,有文件在这里,我不怕。” “另外,方医生的诊疗方案,你们家不可以使用,只能用那个更加昂贵,更加保守,疗效更慢的方案。” “还有,其他的病人,就像你们病房里的那几个,他们之前还吵着想让方医生帮忙看看。” “现在这种机会已经被你扼杀了,就这样吧。” 谭定陵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眼神锐利之中带着浓浓的鄙夷。 小样儿,跟我斗。 病人家属的脸色已经瞬间惨白一片。 “对了,你是不是还想利用媒体,或者舆论力量?” “没事,我主动找媒体道歉,让他们来采访一下我。” 谭定陵继续开口道,“我会老老实实地讲清楚前因后果,省得别人以为我没能力。” “哦,对了,其实还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你投诉的这个方医生,就是前一段时间江轮侧翻,潜入水下救人的那位医生。” “人家在省长面前都是红人。” “人家的人脉,是你想象不到的。” 话音落下,病人的表情不淡定了,方知砚的表情也不淡定了。 不对啊,这几句话我没教啊。 我糙,谭主任自己随意发挥了。 方知砚一脸尴尬,旁边年轻的肿瘤医生一脸羡慕地盯着自己。 这让方知砚也忍不住低下头来。 病人家属打了一个冷战。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等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谭定陵说的话之后,脸色煞白一片。 完了,自己被利用了! 自己怎么这么傻,就为了她给的那点儿钱,怎么傻到这种地步? 不能因为她是老板娘,就这样听她的话啊。 病人家属低着头,眼中露出浓浓的悔意。 也正在此刻,谭定陵幽幽开口。 “谁让你这么做的?” 问题来得突然,病人家属正在后悔,心里把那个人骂了一个遍。 听到谭定陵的话,下意识就开口道,“我们老板娘。” “老板娘?” 谭定陵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这病人家属的老板娘跟方医生有什么矛盾不成? “你老板娘是谁?” 方知砚也忍不住开口了。 这都啥事儿啊。 病人投诉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结果你告诉我是你老板娘吩咐的。 怎么?你老板娘是你娘啊,什么话都听她的? “大风坊的余敏。” 病人家属抬起头,眼中的悔意更浓。 “谭主任,这件事情我也是被逼的,我真的没想这样。” 说出余敏的名字之后,病人家属就好似彻底放弃了抵抗一样。 他整个人晕乎乎的,浑身不自在,只知道解释。 “我真的没想这样,我是被逼的。” 谭定陵和方知砚对视一眼。 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病人会莫名其妙地投诉自己了。 原来是余敏在从中作祟。 自己昨晚挂断了电话,或许引起了余敏的不满和愤怒。 她竟然连夜就找到了这病人来给自己添堵,也真是为难她了。 病人家属抱着脑袋,似乎不想面对。 谭定陵则是缓缓地开口道,“你听她的话做什么?真是傻。” “你能跟她比吗?” “如果今天真的被你闹成功了,以后方医生不可能再来省一院。” “其他的专家考虑到这件事情,肯定也会有所顾忌,最终坑害的还是你这样的普通老百姓。” “人家有钱,有人脉,想要治病,有的是办法。” “你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怎么办?” “到时候专家不来了,你再去千里迢迢地找专家,你觉得能找到吗?” “治病能轮得上你吗?” 谭定陵叹了口气,接着幽幽开口。 “而且,你知道吗?” “余敏的外孙儿,也得了恶性脑肿瘤,就在我们院。” “邀请的主治医生,就是方医生。” 话音落下,病人家属瞬间傻了眼。 自己不仅仅是被当枪使,还被人当成了傻子! 第574章 试验性治疗不要花钱 “你好好想想吧!”谭定陵摇着头,一脸的无语。 “她的外孙儿,都愿意找方医生治病,甚至不惜花费三百多万。” “方医生收你五百块钱,你反而不乐意了?” “你啊,太傻,太耿直,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谭定陵开始劝说。 一开始的威胁到现在的劝说,让病人家属逐渐跟着他的节奏走。 很快,原先投诉的想法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悔恨的坐在沙发上面,哭得涕泗交加。 “谭主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我不该听信余敏的话,是她承诺给我钱,还说能要到封口费的。” “我被金钱蒙蔽了心。” “求求您,帮我给方医生道个歉,我,我们家得用他的诊断方案才行啊。” 病人家属哭诉着。 此刻的谭定陵,心中也更加无语起来。 这哪儿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你有了这么一个前科,还投诉了方知砚。 我们要是再给你用方知砚的方案,这不是找死吗? 万一你下次再投诉呢? 今天这是还没使用呢,还有余地。 下次可就没余地了。 想到这里,谭定陵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了五百块钱。 “这钱啊,退给你,你签一下合同,放弃那个治疗方案,也承认我们把钱已经退了,就行了。” “一号方案也不是不能治,效果也挺好的,先化疗再手术,试试看吧。” 谭定陵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很直接地开口道。 病人家属还想拖延,谭定陵却并不想理会他。 钱得退,字得签,方案也不能用。 病人家属后悔万分,但谭定陵有自己的考虑。 他不能因为这些事情给方知砚带来麻烦,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合作? 见病人家属还在这里,谭定陵摆了摆手,示意旁边年轻的肿瘤医生处理掉这件事情。 他自己则是跟着方知砚离开了办公室。 一出门,谭定陵就忍不住冲着方知砚竖了个大拇指。 “方医生,还得是你啊,没想到你对医患关系处理得也是如此得心应手啊。” “嗐。” 方知砚苦笑一声,这都是上辈子练出来的本事,也没办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就有好有坏。 所以处理这种事情,方知砚也是很有经验的。 但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了张鹏一家子的身上。 “余敏貌似并不希望我们给张宝治病啊,她是不要这个外孙儿吗?”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谭定陵则是带着他匆匆往食堂而去。 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聊。 “大风坊的事情我了解得不多。” “但是吧,张鹏和刘惠英夫妻两个,比较老实。” “胡英俊和刘惠美两人,就比较鸡贼了,紧紧靠着自家母亲。” “听说因为余敏的原因,刘惠美一家子也打算争夺公司的继承权,之前闹的可是很大的。” 谭定陵低声解释着。 这都是科室里传来的八卦,他也是将信将疑。 “算了,咱先吃饭,吃完饭,再跟张鹏一家好好沟通一下。” “老这么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谭定陵对此也十分不爽。 两人匆匆来到餐厅,那边已经开始吃饭。 看到方知砚姗姗来迟,汪学文低声问道,“小方,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大事,被病人投诉了。”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句,并说事情已经解决,汪学文这才是放了心。 下午,在会诊开始之前,谭定陵和方知砚两人也出现在张宝的病房。 张宝头顶插着引流管,所以得注意防护。 此刻,父亲张鹏正在旁边陪同着,母亲刘惠英却不知去向。 看到方知砚跟谭定陵出现,张鹏连忙起身。 “谭主任,方医生。” 谭定陵点头,同时有几分不满。 “你们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到底想不想治病?” “不想治病就早点说,不要干扰我们医生。” 听到这话,张鹏一脸懵逼。 “谭主任,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虽然不解,却也清楚,大概率又是刘家那边出了问题。 谭定陵一五一十地把上午病人家属受到余敏指示,恶意投诉方知砚的事情讲出来。 而张鹏的目光也愤怒起来。 “怎么会这样?” “方医生,实在是抱歉,没想到会发生这件事情,是我们没有处理好,连累了你。” “我给您道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就要给方知砚鞠躬。 方知砚匆匆扶住他。 “张先生,事情已经解决,你不用多想。” “但你们家这边情况复杂,到底治不治疗,还给句准话。” “不然我们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给你们打申请,又请求资金支持,是很麻烦的。” 张鹏叹了口气,一脸愧疚地开口道,“治,我们一定会治疗的!” “孩子只有这一个孩子,我们一定不会放弃。” 谭定陵点头,继续补充着。 “另外,我觉得你们家可能有些误会。” “三百万治疗费用,不全是你们自己掏。” “因为我给你申请了试验性治疗,所以上头是有相关政策拨款的,你们根本不需要付太多钱。” 话音落下,张鹏眨了眨眼睛,声音也变得喜悦几分。 “果真?” “当然。”谭定陵点头,“我估计最后上头的补贴下来,你们最多只要给个二十万就差不多了。” “而且,如果真的能够治疗成功,那说不定一分钱都不用花。” 张鹏的表情更加激动了。 他急忙保证起来,“太好了,谭主任,方医生,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我的儿子,是一定要治疗的,这个请你们放心,剩下来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 “我这就打电话,刚才我老婆回家了,我让她在家里就把话说清楚。” 见张鹏能做主,谭定陵和方知砚也就不再废话,转身离开。 而张鹏则是兴冲冲地打电话给了自己的老婆刘惠英。 他先是详细描述了一下余敏指示病人家属恶意举报方医生的事情。 最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谭主任刚才跟我说了,如果他帮我们申请了试验性治疗,我们顶多给个二十万。” “如果孩子能治愈,甚至一分钱都不要花。” “所以这个钱,根本不需要爸来出!” “现在,他们还有什么借口拦着我们,不让我们给小宝治疗?”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刘惠英也刷地站起来。 “太好了,谭主任跟方医生真是好人。” “有他们这话,我就有底气了。” “你等着,我这就下去,好好跟他们闹一闹!” 第575章 掀桌子 得到准确消息之后,刘惠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匆匆挂断电话,手上的东西也不收拾了,直接下了楼。 此刻的楼下,一家人正坐在一起。 原本在公司忙碌的父亲刘高邦也是被喊了回来。 但他眼中明显有几分不耐。 沙发上,妹妹刘惠美跟母亲余敏坐得很近,刘惠美时不时地凑近说几句话。 而余敏的目光也随着这话不断地变冷。 胡英俊倒是一言不发,老老实实的泡茶,倒茶,端茶。 可家里有保姆,这端茶倒水的活儿,需要你干吗? 你在这里丢人现眼个什么东西? 张鹏是入赘的,都没有做这些活儿。 你还抢着干,真有意思。 刘惠英今天回来也只是收拾一下衣服。 毕竟接下来肯定要长时间待在医院,张宝的治疗已经开始逐步推进了。 可万万没想到,胡英俊和刘惠美这两人竟然还在暗中捣乱。 告诉母亲也就算了,还让母亲恶意举报方医生,这不是要张宝的命吗? 所以刘惠英此刻心中也是异常的愤怒。 父亲有公司,一直都很忙碌,所以家里大事小事都是母亲在负责。 当初生了两个女儿,刘高邦觉得公司没有继承人,就让张鹏入赘。 张鹏实在是爱自己,再加上刘高邦承认如果生男孩,就把家产给外孙,这才同意入赘。 谁知道刘惠美不仅看中了家产,还看中了公司。 抢着跟自己比,谁先生男孩出来。 母亲自小就疼妹妹,现在依旧如此。 刘惠英有几分委屈,却也懒得多说。 可现在,这两个人竟然插手到自己儿子身上来了,这让刘惠英如何能忍受? 此刻,看着刘惠英下来,胡英俊主动开口道,“姐,你下来了?” “爸妈等你好久了,快坐吧。” “喝什么?我给你倒杯茶?” 听着胡英俊的话,刘惠英冷笑一声。 “我爸妈等我,要你多嘴说什么?你是在指责我,还是在我爸妈面前说我的坏话?” 胡英俊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爸事情那么忙,怕耽误了爸的事情。” 刘惠英紧紧盯着他,眼中越来越愤怒。 “照你这么说,我有错喽,是吗?” “怎么会,我不是这个意思。”胡英俊连连摆手。 “姐,你还是先坐吧,有什么气,等聊完再骂我也是一样的。” 刘惠英越发的忍不住。 “骂你?我哪一句话是在骂你了?” 胡英俊尴尬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看看刘惠英,又看看刘惠美,最后把目光落在余敏的身上。 余敏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开口道,“行了,老大,你欺负小胡算什么本事?” “他就是个老实人,你赶紧给我坐下来,不要浪费时间了!” 眼见着余敏也在帮胡英俊说话,刘惠英心中既是委屈又是愤怒。 她咬着牙不再多言,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面。 “小宝要治病,我搬出去照顾,马上就走。” “既然胡英俊说了不要浪费爸的时间,那就赶紧说。” 余敏脸色一沉,“你还挑刺挑上瘾了是吗?” 刘惠英懒得理会。 “爸,你特地在这里等我,你想说什么?” 刘高邦淡定地坐在沙发上面,一动不动,只是微微眯着眼睛,好似一只打盹的老虎。 当然,那是他自己觉得。 在外人眼中,他不过就是个老头罢了。 “我听说,给小宝治病,最少也要三百万,是吗?”刘高邦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隐约有些锐利。 “是。”刘惠英点了点头。 “根据主治医生所说,我们还采用的试验性治疗方式,三百万只是起步,大概率是不止这么多钱的。” “姐,这么多钱,从哪里来啊。” “这可是三百万,就算是在咱家,也不是什么小数目。”刘惠美在旁边开口道。 余敏同样冷着一张脸,“我听说,你认为自己生了个儿子,所以就觉得你儿子会继承家里所有的财产。” “现在花这些钱,也是在花你儿子的财产,是吗?” “孩子才一个月,你就觉得自己已经继承了这些财产了,是吗?” 这话不可谓不诛心。 当初是刘高邦自己说生了两个女儿,没人继承财产,才要求张鹏入赘。 为此自己跟张鹏闹了好大的别扭。 再后来,刘高邦说谁先生儿子,谁继承公司。 结果刘惠美这个妹妹着急忙慌地就要生孩子,甚至自己怀孕期间,她还动过坏心思。 幸亏张鹏聪明,把自己接回了老家。 否则孩子还不一定能生下来。 现在孩子生病,连替孩子治病都不愿意。 刘高邦说的话,难道跟放狗屁一样吗? 刘惠英很想骂几句,但她知道刘高邦好面子,所以隐忍不发。 她望着自家母亲,然后道,“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吧。”余敏冷笑了一声,“我看你翅膀硬了,真以为能管钱了,公司是你的了吧?” 刘惠英没有理会,摇了摇头,“不是。” 余敏则是一呛,接着不满地看向刘高邦。 “你看看这个大丫头。” 刘高邦盯着她,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威慑。 “三百多万,你从哪里拿?” “不经过我的允许,你就掏这么多钱给孩子治病?” 听到这话,刘惠英长叹了口气。 她站了起来,反问了一句,“爸,你不同意我给小宝治病,是吗?” 刘高邦眉头一皱,“我在问你!” “我也在问你!”刘惠英反驳了一声。 刘高邦瞬间怒了。 他重重地用拐杖砸在地面。 “反了天了,敢跟我这样说话?” 话音落下,刘惠英直接不惯着了。 她砰的一声就砸翻了桌子上的茶壶,接着一把掀翻了桌子。 旁边余敏眼中露出浓浓的震撼。 刘高邦则是勃然大怒。 刘惠美跟胡英俊震惊的同时,心中开始窃喜。 “你凭什么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我结婚的时候,你逼着张鹏入赘,答应给他分家产,现在不愿意了?” “我跟张鹏不想生孩子的时候,也是你说先生儿子的可以继承公司,现在你又不愿意了?” “我怀孕十个月,就因为你说先生儿子,你知道刘惠美跟胡英俊中间害了我多少次吗?” “要不是张鹏接我回家,我待在这个破地方,张宝都生不下来!” “还有你,你像个当妈的样子吗?她是你生的,我就不是?” “她一个嫁出去的,凭什么天天待在家里?” “胡英俊不入赘,就能整天待在刘家,那凭什么让我们家张鹏入赘?” “你以为张鹏为什么让孩子跟着他姓?” “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 “因为你们两个,从来没有兑现过诺言!” “现在好了,张宝有病,你们也不愿意治了,是吗?” “那就别治,我自己治,不需要你们!” 第576章 联合会诊 刘惠英的一系列话,听得刘高邦满脸愤怒而又震惊。 他蓦然起身,死死地抬起拐杖就要砸下去。 “你想打我?来,你打一个试试!” “你打了最好,这一棍子下去,我们父女关系直接断掉!” 刘惠英怒视着刘高邦,声音凄厉。 如此模样,惊得刘高邦也是停住了手里的拐杖。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女儿跟自己的关系,竟然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而且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让刘高邦都有些震惊。 那都是真的吗? 大女儿跟二女儿之间的关系已经如此水火不容了吗? 他捏着拐杖,迟迟没有落下。 看到这一幕,刘惠美心中略有几分失望,不过还是急匆匆地上去,假装拦住父亲。 “爸,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姐姐就是抱怨几句,并不是要针对您,您身子才重要,千万别生气。” “姐,你还不说几句软话,给爸道个歉,爸的身体可不能被气着。” 刘惠美劝说着。 听到这话的刘惠英,也忍不住冷笑起来。 “好话坏话都被你说了,是吗?” “爸,你好歹也是摸爬滚打上来的,刘惠美这话几个意思,你应该比我清楚。” 刘高邦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捏着拐杖。 刘惠美道,“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刘惠英眼中更加厌恶。 胡英俊在旁边想解释,刘惠英直接打断了。 “张宝的治疗,医院那边已经给我们申请了相应的试验性资金。” “一分钱都不用花!” “你们老刘家的钱自己藏着吧,不用给我。” “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女儿,张宝也不是你外孙。” “这么偏心你家老二,把你的家产都留给老二吧。” “我看你这张老脸,以后在外面怎么坐得住!” 话音落下,刘惠英径直转身上了楼。 片刻之后,她拎着行李箱从众人面前经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余敏呆愣愣地站在那儿,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刘惠美跟胡英俊两人心中暗喜。 刘高邦有些愤怒地开口道,“你敢走一个试试看!” “出了这个家门,以后你就没有我这个父亲!” 可这样的话,落在刘惠英的耳中,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她没有丝毫停顿地离开了家。 刘高邦愣愣地站在那儿,眼神愤怒,不敢置信,后悔,震惊。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生出来的女儿,竟然有一天会忤逆自己。 会毫不犹豫地不要自己这个父亲。 “爸,你不要生气了,姐姐虽然走了,可还有我陪着你呢。” 刘惠美走过来,轻声解释着。 “我和英俊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你不用担心。” 刘高邦转过头,只觉得二女儿的话极其刺耳。 这种话,他能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以前只觉得是老二还小,可爱。 可老二已经这么大了! 刘高邦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开口道,“胡英俊没有入赘,孩子也不会姓刘。” “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话音落下,刘惠美脸色微微一白,勉强答应下来。 另一边,方知砚跟着谭定陵等人回到了会诊室。 上午,签约仪式正式结束。 而下午,便是联合会诊的时间。 这一次,省一院肿瘤科,儿科,影像科,脑科,神经科等各个科室的资深大佬齐聚一堂。 中医院这边,方知砚为首,倪德禄打酱油,其他人混日子的队伍也是正式落座。 “张宝,一个月大,确诊非典型畸胎样/横纹肌样瘤。” “这个病症极其罕见,预后很差,目前全世界都没有治愈的先例。” “所以我们省一院和中医院,集齐两院的顶尖人才,准备攻克这个难题!” “首先,我代表东海省医学会,对两院的人才表示感谢。” 褚登风站在最前面,以饱含深情而又沉重的语气开口道。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褚登风便让人将张宝的资料下发。 两院的顶尖学者仔细地看着张宝的情况,同时低声讨论。 中医院这边,汪学文,倪德禄,何东方等人有几分局促。 “倪主任,你的专场,你看看,有什么建议?”何东方在旁边劝道。 倪德禄轻咳了一声,像模像样地看着片子。 只是他看了好几遍,也没个结论出来。 何东方有些急了,“倪主任,说话啊,咱倒是交流交流,你看人家省一院交流的那么热烈,多有氛围?” 倪德禄翻了个白眼。 这玩意儿我要是能治好,还要两院会诊? 朱子肖在后头悄眯眯地解释着,“何主任,您别着急,我听着呢。” “别看他们讨论的激烈,都是在说自己治不了。” 何东方松了口气。 倪德禄也是吐槽起来,“这玩意儿我确实没能力,自愧不如。” “我来这里,就是学习省一院先进技术的,这没什么丢人的。” 片刻之后,褚登风重新开口,“患者的情况大家也看过来,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互相探讨探讨?”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这举动,干净利落,整齐划一。 倪德禄在下面偷偷笑了一下。 看吧,人家讨论得再多,不也是没找到方案? 还是得看小方医生啊。 “那就请小方医生说说看吧。” 褚登风也不浪费时间。 毕竟这个联合会诊本身就是因为方知砚说过,他有办法治疗。 大家讨论,短时间内肯定讨论不出什么好的方案,还不如直接让方知砚来说。 方知砚倒也不客气,主动开口道,“既然大家给机会,那我就说说看我的方案。” “目前世界上并没有治愈的案例,所以我总结了一下失败的那些原因,最终组成了我自己的方案核心。” “最大限度安全切除肿瘤后,采用避开放疗的,大剂量强化联合化疗策略。” 话音落下,众人陷入沉思之中。 “对婴儿而言,放疗对他们大脑产生的是长期的,毁灭性的副作用。”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延缓放疗的时间。” 众人不语,方知砚便主动开口。 “我们的目的,是实现长期无病生存,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发育中大脑的神经认知毒性。” “主要就是最大程度的安全手术切除,加多药联合强化化疗,再加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救援。” 众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方案是可行的,听起来也有理有据,刚才大家在讨论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想到这个类似的办法。 但整个手术方案最难的,说到底,还是对于整体方案的把控。 只有精确把控,才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成功。 否则,就是天方夜谭。 方知砚,有这个能力吗? 第577章 还要你亲自考 “方医生,你确定能达到你所说的这些目标吗?”儿科主任卢凌伟开口询问道。 他接触的孩子最多,所以对于孩子身体的脆弱性很了解。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其实他也不傻。 这个方案,即便是在往后几十年里,也是十分冒险,并且处于试验阶段的。 即便是手术切除恶性肿瘤,也都只是针对三四岁及以上的孩子。 低于这个年纪的孩子,做手术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 所以众人对此怀疑不无道理。 “我对张宝这个ATRT的治疗方案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最大安全限度手术切除。” “这个手术由我主刀,在保证神经功能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切除肿瘤体积。” “这是整个治疗方案的基石,肿瘤的切除度也是影响预后的最关键因素之一。” “第二阶段,是诱导化疗,一般分为多个周期,利用高剂量甲氨蝶呤,长春新碱,环磷酰胺等一类的药物组合来杀死肿瘤细胞。” “不过剂量是肯定要改良强化的,必须要根据张宝的耐受程度来进行个体化调整。” “另外,我还需要支持治疗,包括但不限于强力的抗感染治疗,积极的血制品支持,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水化,碱化尿液。” 听着方知砚侃侃而谈,众人不住地点着头。 目前他所说的这些,都是比较靠谱的。 按照方知砚的能力而言,他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但最关键的第三阶段,才是最麻烦的。 方知砚也不停顿,继续开口道。 “第三阶段,也分为两个部分,巩固化疗,以及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 话音落下,众人微微一愣,眼中露出一丝惊讶,恍然大悟,还有奇怪。 “巩固化疗,是强化治疗的方式,使用超高剂量的化疗药物,对肿瘤进行最后一击。” “但同样的,这个最后一击,也会永久性地摧毁骨髓。”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要先采集张宝自身的造血干细胞,将其冷冻保存。” “接着,再进行我所说的短程但高强度的化疗。” “之后,将冻存的自体造血干细胞回输到张宝的体内。” “这段时间是一个危险期,张宝必须要在层流无菌仓内度过大概两到四周的极度骨髓抑制期。” “我们要等待干细胞植活并开始生产血细胞。” “这段时间内的支持治疗至关重要,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千万不能有半点的失误。” “否则的话,张宝是救不回来的。” “最后一个阶段,就是随访和支持了。” “定期进行检查,看是否复发,评估他的动作,语言,认知,听力的发育情况。” “如果没问题,那就代表着我们治疗的成功。” “但如果出了问题的话。” 方知砚顿了一下,望着手中的方案,不由得抿了抿嘴。 “事实上我也不用多说,各位就知道风险性有多大。” “姑且不谈随访和支持,因为前面的每一步,本身就充满了危险。” “能一一渡过,到最后一阶段了,到时候再敲定也不迟。” 随着方知砚话音落下,会诊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一秒,众人议论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方知砚所制定的这个计划,庞大且复杂。 至少能代表如今最前沿,最积极的治疗策略了。 它所涉及的科室极其之多。 神经外科,肿瘤内科,重症监护,放射科,病理科,营养师,护士。 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也是十分庞大的。 但,这是一条路。 一条切切实实,看得见,摸得着,一步一步能够往下走的路。 方知砚的话,让众人耳目一新。 在经过仔细的研究,商讨之后,他们开始发现这个方案的细致和优异之处。 省一院的医生低着头聚集在一起,针对这个方案提出自己的意见还有想法。 但最终都发现,还是方知砚的方法可成功性最高,容错率也是最大的。 “还是方医生厉害啊。” 褚登风感慨了一声。 自从上次老老实实的跟方知砚道歉之后,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谭定陵脸上带着喜色,这个方案,确实优秀得很。 至少以在场这么多人的能力,是不足以对他作出优化了。 原本应该是一个激烈的讨论会诊,可现在大家都集体沉默。 方知砚的方案,似乎把能考虑到的全都考虑到了。 基础方案,便直接敲定下来。 但治疗,却不能太快。 马居正轻咳了一声。 “方案敲定下来了,那就让方医生作为研究小组的组长,谭主任,倪主任作为副组长,全程在我们省一院进行研究。” “不过,我建议具体的治疗方案,延后一周再实施。” 说这话的时候,马居正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之所以要延迟一周,说到底还是因为老爷子。 张宝这个研究病例虽然很重要,可远远不及杨板桥老爷子的重要性。 如果在这个时间段让作为主刀的方知砚再去负责一个也很重要的科研,那杨老爷子会怎么想? 张宝这样的病例,虽然稀缺,可想找还是能找到的。 可杨老爷子这样的人物在省一院进行手术,机会却只有一次。 马居正不敢怠慢这次机会,所以提议具体治疗程序延后一周。 等方知砚把老爷子的手术做完之后,再来进行这个项目的研究。 在场的人也都不是傻子,第一时间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褚登风笑呵呵的开口道,“我觉得没问题,我也很赞同马院长的意见。” 方知砚自然也不会反对。 “张宝这孩子,先让谭主任负责,要注意这几天的情况,提前做好手术准备。” “另外,这周,我也有点事情。” 方知砚挠了挠头,八月份的执业医师证笔试,就在这周。 他得这周内考完才行。 正好安排在老爷子手术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褚登风笑眯眯地顺口问了一句,“方医生有什么事情?” “考执业医师证。”方知砚低声解释着。 说实在的,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在场的这么多医生里面,除了自己,谁没有啊? 这要说出去,到时候小道消息乱飞,可就麻烦了。 话音落下,褚登风呆立当场,嘴角都有些抽搐。 不是? 考执业医师证? 你?方知砚? 你这么牛的人,你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东西上面? 褚登风呵呵了一声,有些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么一个东西,还要你亲自去考?” 第578章 送到嘴边的好处 “嗐,这东西还是挺重要的。”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想在这个事情上面纠结。 褚登风大手一挥。 “这他娘的什么执业医师证,这么牛逼?还要我们方医生亲自去考?” “我一句话的事儿罢了,方医生,你免考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不由得笑了起来。 但,他还是拒绝了褚登风。 “多谢褚会长的好意,不过这个考试还是要去考的。”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去走个过场罢了。” 方知砚解释着,心中却在思索。 这种最基本的考试,自己还是不能不按规矩来。 否则万一以后有什么人举报自己,找自己的茬儿找到这上面来,也会多生事端。 还不如直接扼杀在萌芽里。 反正考个试,对自己而言根本没什么难度。 见方知砚并不在意这些,褚登风也就没有强求。 联合会诊结束,众人离席。 方知砚也是跟着汪学文等人回去。 今天是最后一天,医院里面举行了欢送会。 地址是在中医院下榻的酒店二楼,医院那边特地包了一个大包厢,邀请众人吃饭,同时祝贺此次合作的顺利结束。 眼看着时间还没到,再加上明天早上就得回去,方知砚便思索着趁这个空隙去见见杨老爷子。 他在医院门口买了点营养品,便准备去病房。 看到方知砚和众人分开,朱子肖有些奇怪。 “老方,你去哪儿?你不回酒店了?” “我去看看杨老爷子,明天就得走了,到时候来不及打招呼。”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话音落下,朱子肖啧了一声。 “还是你牛逼,这些大人物想见就见。” “老方,你生我梦啊。” 方知砚有些无语,“走,那你跟我一起去见?” “别。”朱子肖连忙摆手。 “你去见,这叫懂事,我去见,那是讨人嫌,我回医院了。” 他匆匆摆手,混入了中医院的队伍之中。 很快,随着朱子肖的解释,队伍中又浮现出道道羡慕的目光。 不,其实也没有那么羡慕了。 因为短短几天,他们已经羡慕得麻木了。 另一头,方知砚拎着礼物进了住院部,很快便找到杨板桥的单人病房。 现在病房门口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POLO衫,带着个眼镜儿。 方知砚瞅着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哪一个。 刚到那边,那男人便发现了方知砚的身影,脸上顿时绽放出亲切的笑容。 “方医生来了。” “你好。” 见那人也认识自己,方知砚心中更加疑惑了。 那人主动解释起来。 “方医生,我是郑省长的秘书,我叫田亮,哈哈哈,以前经常看到你,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一下。” 说着,他主动伸出手。 方知砚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他打了个招呼。 郑省长的秘书?郑龙也在这里?那自己岂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正当方知砚有些犹豫时,田亮继续开口了。 “方医生是不是要进去?我帮你敲个门?” “郑省长今天过来,也就是看看老爷子,其他没什么事情。” “哦,对了,可能有点什么跟你有关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田亮冲着方知砚露出一丝示好的笑容。 这让方知砚更加惊讶了。 省长过来,还能跟我有关? 咋回事? 思索间,田亮敲了敲门,同时开口道,“杨老爷子,郑省长,方医生来了。” “哦?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哈哈哈,快让他进来。” 里面传来老爷子笑呵呵的声音。 田亮主动打开门,将方知砚送了进去。 房间内或坐或立着数人。 杨板桥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望着方知砚。 郑龙放下手里的什么东西,同样是满脸笑容。 杨铁军嘴角一翘,略有几分好笑,这表情让方知砚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爷子下午好啊,郑省长也在,这么巧,我明天就回江安市了,今天来看看您,没打扰到吧?” 方知砚走了进去,手里提着一些营养品。 看到方知砚过来,杨板桥点了点头,“小方,坐,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这么见外。” “一些营养品,现在老爷子身体最重要,得补好才行。”方知砚笑眯眯的解释了一句。 杨板桥也笑了起来。 “有道理,别人的礼我不能收,主刀医生送的东西我得收啊!” 听到这话,郑龙在旁边点着头。 “哈哈哈,这个礼得收,我怎么没想到,送东西之前也应该询问一下方医生的。” “结果老首长不收我的东西,收了小方医生的东西。” 郑龙打着趣,同时目光打量着方知砚。 方知砚微微一笑,“主要还是得吃好喝好,清淡的,有营养的,都没问题。” “而且,还得多吃。” 郑龙眼睛又眯了起来,十分满意。 “老首长,你瞧瞧,方医生这是在给我指路呢,我下回就知道该送什么了,你可不能违背医嘱啊。” “哈哈哈,你啊。” 杨板桥指了指郑龙,眼中带着一抹好笑。 郑龙送礼过来,杨板桥没收,这让郑龙就有些头疼。 毕竟老首长就在这里,送东西不投其所好,确实麻烦。 现在方知砚指了路,让郑龙也就有了更加向老爷子靠拢的方向。 “小方医生来得正好,我这不是跟老爷子聊着天嘛。” “我们东海省有个十大优秀青年的评选活动,旨在选出杰出人物,作为榜样,号召全省学习。” “我看你的履历就很不错嘛。” “救死扶伤,妙手回春,不顾危险,很好啊。” “我就想着让你参加一下这个评选活动,你看怎么样?” 说着,郑龙将手里的一份报告放在了方知砚面前。 “省十大优秀青年?” 方知砚有些惊讶,这东西还能轮得到自己? 一般来说,能评选上这一类的,那背景都得扎实,有人推才能上去。 自己还能上这个? 但方知砚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 自己背景在郑龙看起来,当然扎实。 杨老爷子的主刀,前副省长的外孙女婿,中华医学会副会长的青睐。 这么多背景,确实扎实得很。 可自己写什么? 自己也没做什么事情啊。 炒菜少放母亲不爱吃的辣椒? 关爱小妹? 方知砚笑着解释道,“我这个资历,恐怕还不够吧。” “我也没做什么,还是算了。” 说着,他摆了摆手。 郑龙假装不喜。 “你这孩子,谦虚是好事,过分谦虚就是骄傲!” “你的材料,我都给老爷子看了,这厚厚一摞,你都没资格评选的话,别人怎么办?” “你这是在提升别人评选优秀青年的难度啊。” 方知砚无奈。 而杨板桥也是开口了,“我知道,这臭小子忙得很,怕是没空写这些材料。” “回头我喊人帮你写,你不用担心。” 方知砚闻言,又苦笑起来。 老爷子这都送到嘴里来了,不吃那就真是不识抬举了啊。 第579章 人捧人高 “那就感谢郑省长,感谢杨老爷子了。” 方知砚感激道。 杨板桥却指了指他,有几分好笑地冲着郑龙道,“你瞧瞧,这小子什么态度?不以为意。” “他还看不上呢,现在年轻人,心气傲。” 郑龙笑眯眯地替方知砚开脱,“方医生是有能力的人,忙碌是为了钻研,也是为了给老首长的手术寻找最好的方案。” “这些虚名,自然不会那么在乎了。” 杨板桥摇头,接着又看向方知砚。 “你马上就回江安市了,到时候还得来做手术,来来去去也挺麻烦。” 方知砚嘴角扯了一下。 给您做手术,谁敢说麻烦啊。 “不麻烦,做飞刀都是正常的,而且有收入,谁会嫌没钱赚啊。” “哈哈。”杨板桥笑道,“臭小子,你以为就这点麻烦?” “我告诉你,你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昨天晚上我跟你外公打电话,聊了几句,你外公倒是看得开,还劝我不要怕,好好养身体,手术指定能成功。” 杨板桥很开心,所以跟姜涛的电话也打得比较勤。 “我才知道,你外公那个村子,竟然还是个长寿村呢?” “里头百岁老人不少啊?” 方知砚微微一怔,这消息他还没听说过,不过应该是真的。 “你外公邀请我,等我手术结束了,修养期的时候去他们那里养身体。” “当年我在他那里养伤的时候,教了他一手象棋,这老小子,他奶奶得练了一辈子,就说什么时候能打败我,哈哈哈。” “我合计着你外公说得对,我都这个年纪了,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对小辈最大的帮助。” “所以我想着啊,等手术结束,出院之后,就去你外公那边住上一段时间。” 听着杨板桥的话,方知砚有些惊讶。 老爷子疯了?怎么还去自己外公那里疗养呢? 他去疗养院,直接回京里疗养不是更好? 待在外公那村子,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去医院都不及时。 想到这里,方知砚没敢回答,而是偷偷看了一眼杨铁军。 这当儿子的怎么也不劝劝老子? 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杨铁军脸一黑。 不是,你几个意思啊? 那是我不劝吗?劝不动,劝不住啊! 儿子做不了老子的主啊! 杨铁军瞪了一眼方知砚,然后扭过头去。 方知砚干笑一声,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吧,手术结束之后,主要是个心情要好。” “人最好是在自己熟悉,舒适的环境当中才能更好地疗养身体。” “突然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地方,不是特别的好。” 听着方知砚的话,杨铁军忍不住点了点头。 有道理,这小方懂事,知道以老爷子的安全为重。 这可是医嘱,你总得听吧? 于是,他也附和了一声,“是啊,爹,你看,方医生说得有道理。” “放屁,他懂个啥?他才多大?姜涛一辈子的老中医了,还能不如他?” “人家那村里那么多百岁老人,我去沾沾福气,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杨板桥呵斥了一声,顿时让方知砚跟杨铁军两人都没了招儿。 敢情老爷子是哪个有利于你你就听哪个啊。 刚才还夸方知砚的话是医嘱,得听,转头就不如姜涛这个老中医了。 方知砚咳嗽了一声,只觉得有些头大。 不过只要自己手术好,老爷子能顺利出院,那问题应该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方知砚不再反驳。 “是,是,老爷子说得对,这方面,我还得跟我外公多学学。” “就是嘛,姜还是老的辣,小方啊,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取得了一点成就,就看不起老一辈的本事。” “人家能活一百多岁,你敢保证你能活一百多岁吗?” 杨板桥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着实有些无言。 这不妥妥的歪理吗? 几人再聊了几句,期间主要是郑龙和杨板桥聊天,方知砚则是坐在旁边,极少的时候才插一句。 反倒是他跟杨铁军两人的目光交流,十分的多。 杨铁军也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担心自己的老父亲。 方知砚很强,得到医学界众多大佬的肯定。 但他这个年纪,着实是有些令人不放心。 更重要的是,今天下午开会的内容传回来,听到方知砚还没执业医师证,杨铁军差点都慌了。 反倒是老爷子对此并不在乎。 用他的话说,执业医师证也不过这几年才规范化。 放以前那么多神医,怎么没有执业医师证? 你这么牛,你怎么不找孙思邈,李时珍去要个执业医师证呢? 这一番话,让杨铁军哑口无言。 不多时之后,聊天接近尾声,郑龙准备离开。 方知砚也是趁机提出告辞。 老爷子倒是爽快,摆了摆手,示意杨铁军送两人。 到了门口,杨铁军拉住了方知砚的衣服,压低声音开口道,“你回去之后准备准备。” “把你外公家里看看缺啥都买起来,钱我给。” “回头老头子要真去了,我再买,他就要骂我穷讲究了。” 方知砚一脸懵逼。 我糙? 还能这样? “赶紧的!” 杨铁军瞪了他一眼,顺势往他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 “密码八个八,装修的基础设施好点,但不能跟之前相差太大,别让老爷子发现。” 说完,他挥了挥手,“郑省长,方医生,慢走。” “好,杨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郑龙笑呵呵地点头,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方知砚摆手告辞,也匆匆跟上郑龙的目光。 “郑省长,实在是麻烦你了,申报优秀青年的事情还劳烦您帮我惦记着。”方知砚主动打招呼。 郑龙走在前头,摸着肚子,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顺手的事,你也不用担心。” “你是个不错的医生,勇于担当,也有能力。” “我看好你啊。” 方知砚假装腼腆地笑道,“郑省长真是谬赞了。” “你啊,好好做事,刚才杨先生吩咐你的,回去做就行了。” “但也不能做得不留痕迹,只要细心一点就行了。” “事情要做在明处,让老人家不经意地发现,懂吗?” 郑龙提点了几句,听得方知砚茅塞顿开。 “是,我明白了,多谢郑省长的教诲。” “哈哈哈,好好干。” 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趁此空隙,秘书田亮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方知砚。 “方医生,你以后来东海省次数不少,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尽管找我。” “我们常联系。” “先走了。” 他笑眯眯地叮嘱了一声,随后匆匆跟上郑龙的步伐。 市长大秘的主动交好,让方知砚也有几分感慨。 人啊,都是人捧人高。 正当他转身准备去食堂时,一回头,却看到俞爽一脸惊讶地站在那里。 第580章 我看老朱行 “俞医生,你也在这里?这么巧?” 方知砚收好银行卡和名片,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俞爽。 俞爽则是有些惊愕,低声询问道,“刚才那两位,是省长和省长秘书?” “是。” 方知砚点了点头,“俞医生也认识?” 俞爽无言。 我怎么可能认识? 我倒是在电视上看过几次,或者参加什么大型会议的时候,会有省长亲自主持。 可现实里,还真没怎么面对面说过话。 再看刚才省长还有方知砚两人聊天那亲密程度,俞爽甚至能想象到方知砚在省长心里有多重要。 那可不是什么谄媚聊天,是实打实的亲切交流,不卑不亢啊。 “俞医生要去酒店吃饭吗?” “我?我就不去了。”俞爽摇了摇头,有几分惋惜。 “听说方医生明天就走了?” “对,明早的大巴,我们院一起回去。” 方知砚应了一声,见俞爽惋惜,不由得笑道,“怎么?俞医生还舍不得我走?” “别贫,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注意言辞。” 俞爽瞪了他一眼,“下次就是给老爷子做手术的时候来了?” “你能不能在手术的时候,也给我留一个观看学习的名额?” 说这话,俞爽心情有些复杂。 但貌似她确实没有能力让自己进入手术室观看学习。 而这,也不过就是方知砚一句话的事情。 “当然没问题。”方知砚点头应下来。 “不过我估计会提前来,马上要执业医师资格证的笔试了,我得来考个试。” 话音落下,俞爽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怎么了?” 方知砚察觉到她的情绪貌似不太对劲儿,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我回去了,再见。” 俞爽并不理会,一转身,留下一个婀娜的背影,直接走了。 不是? 啊? 空留方知砚一个人站在那儿,满脸震惊。 这对吗? 我跟你好好聊天呢,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枉费我还答应给你留个名额,太过分了吧! 方知砚叹了口气,只能孤单地往酒店而去。 酒店此刻已经人差不多了,马居正跟汪学文两人笑眯眯的坐在主桌上,谈得不亦乐乎。 何东方也是跟曹昂,谭定陵等人坐在一起。 “何主任,我可真是羡慕你啊,挖掘了这么一个好徒弟,放我身上能吹一辈子。”谭定陵惋惜地开口道。 得知汪学文主动让方知砚留下,却被方知砚拒绝之后,谭定陵就有些不淡定了。 但他也清楚,如今两个医院正处于蜜月期,有些事情做得太紧不是好事。 所以招揽方知砚留在省一院的事情便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病人恶意举报方知砚这件事,也被谭定陵给妥善处理了。 你不是举报方知砚要钱么? 那钱给你,五百块钱而已,至于吗? 整的好像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谁占便宜你都不知道,可笑。 何东方也是挺着腰,满脸笑容。 “嗐,运气好,那臭小子自己也上进,不然我怎么可能发现他啊。” “一切都是缘分,冥冥之中,就让他来了中医院。” “你不知道,他的外公,跟我们中医院的招牌老中医,还是师兄弟关系呢。” “嚯,怪不得!” 谭定陵惊叹连连。 没办法,医学界也是排资论辈的。 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方知砚出现了。 汪学文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同时佯怒,“你这臭小子,怎么来晚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方知砚连连道歉。 “对不住,马院长,各位前辈,实在抱歉。” “我想着明天早上就走,所以去给杨老爷子告个别来着,实在不好意思,还请大家多多包容,我自罚三杯。” 一听这话,众人坐不住了。 喝酒可以,哪儿能罚啊。 你早说你去看杨老爷子,别说等这一会儿功夫,就是等一晚上也没事啊。 马居正连忙劝住方知砚。 “最后一天,我们方医生也愿意喝酒了,哈哈哈,这酒啊,你一个人喝没意思,得大家一起来,是不是啊?” “来,大家共举杯!” 马居正一招呼,众人纷纷举起酒杯。 酒下肚,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这个也来敬方知砚一杯,那个也来说几句话,整的方知砚都停不下来。 他不断的给朱子肖眼神示意。 朱子肖却装作没看见。 这小子喝傻了吧? 你他娘的也不看看跟你喝酒的都是什么人。 这个主任医师,那个副主任医师。 这个教授,那个副教授的。 我帮你顶酒,你可真看得起我。 虽然我俩都是实习生,我可没那个资格帮你顶酒啊。 方知砚有些遭不住了。 眼看着朱子肖装死一样不动,方知砚站了起来,“各位,遭不住了,我认输,属实喝不动了。” “各位前辈们手下留情,我这酒量不行,但我们院,有位号称酒中仙的医生,也是我好兄弟,他酒量可是这个!” 方知砚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听这话,马居正眼神一亮,“哦?是哪位?在不在场?” “在,当然在!” “马院长,其实我兄弟一直都想敬你一杯,只是碍于自己身份不够,所以不好意思过来。”方知砚解释着,眼神不断地往朱子肖那边瞟。 马居正一拍桌子。 “这说的什么话?” “今天只喝酒,不谈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能喝酒的,来这桌。” “不能喝的,跟女同志还有小朋友们一桌去!” “是哪位医生想跟我喝酒?来!” 马居正情绪高昂,显然也是一个酒中好手。 方知砚也是咧开了灿烂的笑容。 “朱医生,还不过来?”他冲着另一桌的朱子肖招了招手,乐呵呵的表情写满了戏谑。 朱子肖表情诡异,想哭又不敢哭。 “哦?朱子肖还有这本事?”汪学文也满脸惊讶。 老实说,这地方是省一院的主场。 别说是方知砚了,就算是他,这一圈儿喝下来,也是招架不住。 现在方知砚找了个借口,他也松了口气。 “那是,院长你不知道,朱医生一个顶十个。”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而另一桌的朱子肖,也是僵硬的站起来,手里端着酒杯,一脸复杂的转身。 他的表情异常丰富。 感动,不敢动。 感动的是老方让他在这种场面下长脸,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让自己露了脸。 在场哪个医生不是大佬? 能在他们面前露脸,别人想还没这个资格呢。 不敢动的在于,接下来可是要拼酒的啊。 自己的酒量,真的一般般啊! 第581章 势头不对 “中医院还真是人才辈出啊!”马居正感慨道。 “医术也好,喝酒也好,都是本事!” “小方医术好,喝酒,不行。” “朱医生,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酒量怎么样!” 马居正似乎喝了不少,也有些上头。 他冲着朱子肖招了招手,笑眯眯地招呼着。 朱子肖身子一矮,紧走几步迎上去。 “马院长,其实我一直久仰您的大名。” “来之前,我就听我们汪院长讲起过您的光辉事迹,您也是我的偶像啊。” “今天我借我们汪院长的光,敬您一杯,不,三杯!” 朱子肖举着杯子里的啤酒,一脸谦逊而又恭敬地开口道。 汪学文在旁边点着头。 瞧瞧,这些孩子多好。 说话又好听,还会挡酒,人又这么谦虚。 都是方知砚带得好啊。 马居正也是连连点头,可是一看朱子肖手里的啤酒,他摆了摆手。 “啤酒,小孩子喝的玩意儿,上白的。” “你也别说我欺负你,你一杯我一杯!” “看看是你少年英雄,还是我老当益壮!” 朱子肖的腿在打摆子。 听着马居正的话,他已经有了一种晕乎乎的感觉。 酒一滴没尝,人已经醉了。 看着面前的啤酒被替换成白酒,朱子肖二话不说,举起酒杯。 “马院长,我敬你!” 说着,他一饮而尽。 “好!” 马居正满意地点头,也不客气,同样喝下去。 一杯下肚,朱子肖就活泛起来了。 他主动上前,给马居正倒满酒,“马院长,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我替我们老方,感谢您,没有您大气地答应老方的合作请求,也就没有我们两院这一次相识的机会。” 马居正笑眯眯地点头。 “好,这杯酒我陪你,也干了!” 朱子肖再度倒酒,又是一顿场面话。 这让站在旁边的方知砚一脸震惊。 好小子! 朱子肖不仅是个预言帝,嘴巴毒,还甜! 这他娘的一顿输出,哄得马院长都笑咧开了嘴,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酒越喝越多,朱子肖的话也越来越多。 眼见着他人都迷糊了,可嘴里的好话是一句接着一句,哄得全场沸腾,拍手叫好。 得,有潜力! 这小子有潜力,被自己挖掘出来了。 方知砚忍不住点头夸赞,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旁边欣赏着朱子肖的表演。 一顿酒宴,在朱子肖的表演之下,硬生生持续了三四个小时。 别的医生已经在方知砚的劝说之下,该走的走了。 独独主桌那一群,还在那儿喝! 喝得了的喝,喝不了的拍手叫好,然后滑到桌子底下去。 也就是中医院这边的几个年轻医生没怎么喝,这才是手忙脚乱的将那些喝醉的拉出来。 省一院那边也在帮忙打电话。 等差不多喝到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各个酒中好手的家属才是到了现场,把人给接回去。 朱子肖作为唯一一个还站着的,被方知砚几人强行带回了酒店房间。 即便如此,他还在房间内高呼再来一杯。 显然这是喝爽了。 方知砚无奈,在旁边照顾着他,一直到半夜,朱子肖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回江安市的大巴便在门口等待着。 众人清醒的,未清醒的都在准备着。 等把所有的东西都运上车子后,又在颠簸的旅程之中睡了过去。 车子抵达江安市的时候,已经是三小时后。 汪学文率先下了车,冲着众人摆摆手,给众人都放了一天的假。 方知砚拎着包回了家。 姜许不在家,但听说他今天会回来,所以早早地就给方知砚做了饭,闷在锅里。 怕他不知道吃,又特地打了个电话提醒。 吃完饭的方知砚,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天昏地暗,一直到下午,才悠悠醒过来。 手机扔在外面充电,打开一看,好几个未接电话。 除了母亲的,罗韵的之外,还有陆鸣涛跟蔡灵灵的。 方知砚先是给姜许和罗韵分别回了个电话,解释自己睡了一下午,这才是给陆鸣涛打过去。 “知砚,你回来了?” 陆鸣涛那边似乎是有些嘈杂,隐约可见什么争吵声。 “对,到家睡了一觉,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方知砚诧异地询问道。 “额。”陆鸣涛有些迟疑着该不该解释。 毕竟现在情况有些麻烦。 “就是我们上次不是跟你说有一个两百多平的,在江安财富客厅对面的店面可以做火锅店么?” “我们订下来了,可是现在房东不给我们,订金也不退了。” 陆鸣涛有些无奈,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有几分愕然。 “这么嚣张?” “订了还不给我们?订金也不退?多少订金?”方知砚冷笑一声。 这真是长见识了,竟然还有这么厚脸皮的房东,纯纯搞笑呢。 “一千块钱。” 陆鸣涛有些无奈。 今天他跟张思甜来租房子这边本想简单规划一下,然后让方知砚来看看情况,最终敲定。 可没想到一来,发生了这档子事情。 “行,我马上过来。” 方知砚点着头,匆匆出门。 一到楼下,他就觉得有些不方便。 还是没车,其实财富客厅那边还挺方便的,距离也不远。 打个车吧,出租车嫌近,走过去又嫌远。 实在不行买个小电驴得了。 方知砚顺手打了个辆车,顶着起步价往那边赶,同时掏出手机给蔡灵灵打过去。 蔡灵灵是唐雅的联络员,她打电话估计是有事。 果不其然,电话接通之后,那边就传来蔡灵灵的声音。 “知砚呐,听说你今天刚从省里回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有,我已经休息好了,灵灵姐有什么事儿吗?” 方知砚开口道,车子已经大概到了财富客厅的对面,这一圈儿地方还是挺繁华的。 四周新建了几个小区,人流量不少,并且附近的商业也很多。 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再加上附近有好几个中学,消费力应该是足够的。 而电话那头,蔡灵灵也是继续开口道。 “是这样的,唐局长说,你要申报一个东海省十大优秀青年评选?” “嗯?”方知砚一怔。 “是有这么个事儿。” “那就好,唐局长说,你可能最近挺忙的,申请书面材料可能来不及搞,让我帮你写一写。”蔡灵灵笑着开口道。 “我们优秀青年方医生什么时候有空,我去采访了解一下你,然后帮你写报告?” 方知砚更加惊讶了。 之前杨板桥说有人帮自己写,却也没说是什么人,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蔡灵灵。 “灵灵姐,麻烦你帮我写,这怎么好意思呢?” 任务落到熟人头上,让方知砚有些拘谨。 “没事,都是顺手的事情,再说了,帮你的忙,我也挺乐意的。”蔡灵灵主动道。 “要不然这样,明天等你上班了,我去找你交流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方知砚客气一声,定好时间,再次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车子也缓缓停下。 司机惊疑不定地看着远处。 “呦,小伙子,势头不对啊,这边怎么这么多人,好像要打架的样子?” 第582章 老子的地盘 方知砚也是有些诧异。 他咦了一声,先是结了账,然后匆匆赶过去。 与此同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 陆鸣涛和张思甜两人被堵在最里面,根本出不来。 在他们面前的,分立着两个人。 左边的男人瘦瘦小小,穿着背心,胡子也没刮,身子微弓,脸上带着几分嚣张。 “石三,房子不租给我们可以,但你起码把订金退给我们吧。” 陆鸣涛将张思甜护在身后,有些愤怒地看着那瘦小男人。 他就是这间屋子的房东,叫做石三。 而右侧站着一个黄毛,手臂上带着文身,不高,但身材很精瘦,看上去颇有些身手。 他就是跟陆鸣涛抢租房的人。 外面这一群人,就是他的小弟。 陆鸣涛今日来看店铺,发现铺子被黄毛给占了,便试图理论。 可黄毛一招手,喊来这么多人。 陆鸣涛没办法,只能找石三。 结果石三来是来了,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他摇了摇头,“小陆啊,这房子是我不想租给你吗?” “我想的啊,房子就在这里,你想要你就拿去用啊。” 陆鸣涛捏着拳头。 “那你怎么把房子租给他们了?” 房东石三又摇了摇头,“不对,不是我租给他们,是他们从你手里抢走的。” “放屁!” 陆鸣涛骂了一声。 “我们给了订金,你也同意租给我们,价格都商量得差不多了。” “人家刚才签了合同,我都看见了,什么叫从我手里抢走的?” 石三叹了口气,“本来就是啊。” “小陆,听我一句话,不要逞能,赶紧走吧。” “全哥还忙着呢,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 说着,石三又扭头看向黄毛,“全哥,您看,嘿嘿。” 华全撸着袖子,瞅了一眼石三,眼中露出一丝嘲笑。 “好你个石三,狐假虎威?” “这哪儿敢呢,嘿嘿,他们还年轻,我这是给他们上上课,也算是他们教的学费了。” “嗤,整这种事情,算了,懒得滚你。” 华全摆了摆手,随后昂着下巴冲着陆鸣涛跟张思甜道,“还不赶紧滚?” “这地方是我签下来的,想要在我的地盘上面闹事,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说着,几个小弟便上来推着陆鸣涛,示意他滚蛋。 陆鸣涛年轻,此刻也是火冒三丈。 “石三你个狗东西,拿了老子的钱不办事,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 “糙你奶奶个腿儿,今天老子活剐了你!” 话音落下,陆鸣涛仗着年轻气盛,直接就冲了上去。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房东石三被吓得连连后退,躲在黄毛的身后。 华全也明显是恼了。 “在江安市,还没几个人敢不给我面子,你可真有种啊。” 说着,华全一招手。 “打!然后扔出去!” 众人一拥而上,更加混乱了。 也就在此刻,外头传来声音。 “嗡嗡嗡!” 方知砚骑着陆鸣涛停在门口的电驴,拧足了油门儿直接冲进来。 “让开!” “给我让开!” “住手,想干什么?” 看到那车子气势汹汹,众人不敢阻拦,纷纷让开。 方知砚从车上跳下来,扶住了陆鸣涛。 车子则径直往华全所在的地方开去。 他脸色一变,连忙闪身躲开,可苦了身后的石三,根本躲不开,硬生生被车子撞了出去,躺在地上哀嚎。 “鸣涛,你没事吧?” 方知砚扶起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思甜。 “方大哥,你不该进来的,他们好多人。” 张思甜一脸担忧。 “没事。” 陆鸣涛也是从地上爬起来,又愤怒又委屈地站在原地。 “知砚,对不起,那一千块钱被这狗东西坑了,我一定会要回来的。” 方知砚摆手。 此刻混乱初歇,华全恼怒地呵斥道,“你踏马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混,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陆鸣涛骂了一声,却被方知砚给拦住。 他拍了拍陆鸣涛的肩膀,而后望着华全。 “道儿上混的?” “是。”华全瞪着眼睛,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旁边小弟开口道,“全哥的名字都没有听过,真是菜逼。” 方知砚扫了一眼,这店周围起码围了二十个人,自己这边只有三个,打肯定是打不过,只能分化。 “既然道上混的,那就好说了。” “我听说道上混得最讲义气,最讲信用。” “今天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就是这个石三找死。” “他今天能吞我一千块钱,把房子签给你们,只是因为你们人多势大。” “这种反骨仔,下次就能吞你们的钱,把房子签给比你们更厉害的人。” “这个店,我不跟你们争,我只找他。” 说着,方知砚抬步就往石三那边走去。 话音落下,华全脸上也闪过一抹不自然。 确实,石三这做法,有点背信弃义,道上也是被人所不齿的。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又得不到大哥的命令,便忍不住让了一步。 石三见状,脸色顿时一变。 “全哥,救我啊,你不能抛弃我啊。” “我这租金压到这么低,全是看全哥你的面子,你可得罩着我啊。” 话音落下,华全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伸手挡在方知砚面前。 “兄弟,给我一个面子,现在走,你们三个还能全须全影的。” “糙,谁怕谁啊!”陆鸣涛在后面骂道。 “我跟你们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样我?” “知砚,这钱是我丢的,我一定给你要回来。” 方知砚示意陆鸣涛不要冲动,自己则是盯着华全。 “给你面子?那我的这一千块钱怎么办?我的面子怎么办?” 华全摇了摇头。 “你的面子,没我的大,这就是道上的规矩,懂吗?” “规矩?” 方知砚忍不住笑了起来。 “兄弟,法治社会了,你跟我讲的是什么规矩?” “老子混的社会主义道路,讲的是法律法规,你在跟我说什么?” 说着,方知砚就掏出手机。 “看样子,今天这事情解决不了啊?那报警吧。” 华全脸色一沉,旁边的小弟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手机摔在地上,嗯?诺基亚没坏? 算了,当他坏了吧。 方知砚脸色瞬间冷下来。 “你知道老子的手机多少钱吗?” “现在已经不是一千块钱的事情了。” 华全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弟们将整个门口围住,自己则是站在方知砚面前,故意逼近了几步。 “你想在老子地盘上闹?” 第583章 他到底是谁啊 事态发展变得严重起来。 方知砚叹了口气。 “光天化日的,你想干什么?” “打架?” 华全摇了摇头,“小子,我不跟你逞嘴皮子。”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滚。” “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敢!” 陆鸣涛冲了上来,直接挡在方知砚前面。 “你敢动他,老子以后这辈子天天盯着你,找机会弄死你。” 那凶悍的眼神,让华全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方知砚拍了拍陆鸣涛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 开玩笑,自己还有大好的未来,光明的前途,没必要在这里跟几个小混混逞能斗狠。 况且方知砚也不是傻子,来之前,自己已经打电话报了警。 想必霍东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因此,自己完全没必要跟这群小混混争,太丢面子。 “行,我们走。” 方知砚开口道。 四周则是发出一阵哄笑。 陆鸣涛眼中不解,却也听着方知砚的话。 而方知砚自己心中早有打算。 先出去,等待会儿霍东来了,自然有人替自己解决这件事。 现在扫黑除恶风头这么大,就这群小混混,能有什么用? 不过,就在方知砚准备离开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声音。 “你们这边怎么聚集着这么多人?在干什么?” 那声音脆脆的,是个女人在说话,似乎还有几分熟悉。 “素素姐。” 最外围的人很快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紧接着,人群便让出了一条路。 最外面,站着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一身黑色长裙,神秘而又张狂。 在她的身侧,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倒是极其的般配。 方知砚只一眼扫过去,便认出那女生的身份,缪素素! 青龙帮的核心人物之一。 站在她旁边的,不正是她那个未婚夫,李信吗? 他们怎么在这里?这店还跟他们有关不成? 方知砚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缪素素则是微微点头,同时好奇地往里面看,“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熟人进去了,所以过来看看。” “素素姐,你怎么来了?” 黄毛表情惊了一下,连忙从最里面挤出去。 “嗯,不能来吗?” 缪素素并没有理他,冲着里面喊道,“方医生,是你吗?” 华全一脸诧异。 “什么方医生?素素姐,你看错了吧,我们道上混的,哪儿来的医生啊。” 可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方知砚的声音。 “是我。” 这下子,一直板着脸的李信也是呵呵笑了起来,“素素,真是方医生,我看到了,就在最里面。” 说着,他仗着人高马大,一把推开华全。 那巨大的力气,让华全踉跄了一下,却愣是没敢说什么。 缪素素连忙走进了,有些高兴地走到方知砚面前。 “方医生,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嘿嘿,方医生,好久不见了。”李信也是笑眯眯地站在缪素素的身后。 那宛若铁塔般的身影,好似缪素素的贴身护卫一样。 当然,他本来就是。 “是好久不见。” 方知砚点头,可却没有半分笑脸。 “你们跟这黄毛认识?还是说,这地方就是你们开的店?” 他冷着脸,眼中隐约有几分愤怒。 “怎么,缪素素,你上次受的伤还没长教训?” “李信你也是,不是说了带着素素好好过日子吗?” “现在又开始干这种强取豪夺的生意了?” “还是说,我之前的劝告,你们全当耳旁风了?” 方知砚是十分生气的。 其实他对青龙帮的顾塔,缪素素等人还是挺有好感的。 之前霍东说要开始扫黑除恶,方知砚还特地提醒过他们,示意他们转型。 顾塔也确实着手转型了,一边成立了安保公司,一边又跟袁氏武馆的人合作。 也算是让这些兄弟们都有个工作可以挣钱养家。 可谁成想,背地里还搞这种东西呢? 方知砚也是爱屋及乌,所以此刻才有些愤怒。 可被训斥了一番的缪素素和李信却是一头雾水。 “没有啊,方医生,你误会了吧。” 缪素素有几分不解。 李信也是挠着头。 “方医生,这家店不是我们的啊。” “是华全他们开的,他们以前也是青龙帮的,后来顾二哥要转型,华全就带着自己的几个兄弟离开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愣了一下,不过也松了口气。 “跟你们没关系?那就好,是我误会你们了。” 但,缪素素也算是古灵精怪,她一下子就猜出了方知砚那些话的背景。 一定是华全做了不规矩的事情,才让方医生如此生气。 而且,那地上,怎么还掉落着一款手机? 这不是自己送给方医生的吗? 缪素素弯腰捡起手机,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华全,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送给方医生的手机,为什么会在地上!” 此时此刻,华全已经头皮发麻了! 其实一开始在缪素素主动跟方知砚打招呼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缪素素年纪再小,那也是青龙帮的核心人物。 顾塔都十分宠她。 更重要的是,她旁边站的那个男的,李信,是个养猪杀猪的大户! 同时,也是个护妻狂魔! 缪素素为什么在青龙帮,凭一个女孩子的身份被人称为素素姐? 那都是李信一巴掌一巴掌扇出来的。 别看他平常待在家里养猪,杀猪,卖猪肉。 可缪素素一受欺负,他就提着自己的剔骨尖刀冲过去。 偏偏他力气大,个子也高,根本没人打得过。 于是,大家就都喊缪素素一声素素姐。 现在,自己好像踢到铁板了。 因为刚才,华全清清楚楚地听到方知砚可是连着李信一起训的! 偏偏两人没有半点反驳。 这姓方的,到底什么来头啊? “素素姐,这,误会,我们这,都是误会。” 华全硬着头皮开口道。 话没说完呢,缪素素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来,突如其来,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一众小弟连忙低下头,佯装没看到。 华全一边脸顿时肿了,眼中隐约透露出一丝不服和羞恼。 可下一秒,李信的手就按在他脑袋上。 “你不服?” “不是,信哥,我没有不服。” 华全连连后退,却根本挣脱不开。 缪素素继续开口道,“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我送给方医生的手机,会在地上!” 第584章 误会也得抓 “刚才他,方医生要报警,被打掉在地上了。” 华全老老实实的,在李信手里好似个鹌鹑一样。 缪素素冷着一张脸,“这手机,是我送给方医生的,你知道吗?” 华全不敢动,几乎要哭出来了。 “现在知道了。” 而此刻的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连忙上前拦住了缪素素和李信。 “行了行了,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赶紧走吧,我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警察在来的路上,省得你们麻烦。” 毕竟他们动手打了人,待会儿万一警察来了说不清楚就好。 自己本来有理的,又变成没理。 缪素素则是摇了摇头,“方医生,你放心吧,我跟信哥就是来这里买东西。” 说着,她又看向华全。 “这手机六七千块钱,是我送给方医生的,现在怎么办?” “赔,我赔。” 华全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没想到这手机这么贵。 李信松开手,华全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方知砚。 “方,方医生,实在是对不起,今天这事闹的。” “您看,这手机我赔,怎么样?”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反问道,“难道你不该赔吗?” “是,是。” 华全连忙点头,说着就掏出自己的钱包。 结果数了数,只有四五百块钱。 他又连忙扭头看向四周的人,“你们有没有钱?给我凑点。” 二十几个人磨磨蹭蹭,最终凑了三千块钱。 华全脸色一黑,硬着头皮开口道,“方医生,我先给你三千,剩下来的,等我去银行取,行吗?” “我觉得,你们可能暂时去不了银行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一连串的警车迅速闯过红灯,最终停在了路边。 十几个警察从里头冲出来,手里抓着警棍,盾牌,乌泱泱地将华全等人给围住。 “抱头蹲下!” “所有人给我双手抱头,听到没有?” “敢聚众闹事,找死!” “又是你们这群无赖地痞,他娘的,找点事情干不行吗?一天天的找事。” 一众警察迅速行动,很快将众人制服。 霍东也是急忙跑过来,有些担忧地检查着方知砚的身体。 “方医生,你没事吧?” “手没受伤吧?眼睛呢?胳膊没事吧?” 霍东表情有些紧张。 今天早上,市公安局就接到一个奇怪的命令,要让人保护好江安市中医院医生,方知砚。 这命令是从省里下发的。 小道消息说是因为方知砚过几天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做手术。 至于是什么人,不清楚,属于机密。 这还没来得及部署行动呢,结果方知砚一个报警电话,吓得霍东魂儿都飞了。 这要是方知砚出事,自己这个队长也别当了。 当下便带来十几个警察过来,生怕方知砚受一丁点儿的伤。 “霍队,我没事,好得很。”方知砚笑眯眯地解释着。 对于霍东这么紧张,他也有几分奇怪,还以为是霍东关心自己。 霍东则是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方医生啊,这几天你可得悠着点,我派人保护你,有什么事情你及时联系我。” “嗯?”方知砚的奇怪从心里具象到脸上。 “省里让我派人保护好你啊。” 霍东解释着,心中也带着几分惊异。 这小子,去了一趟省里,都结识了什么大人物啊? 这也太牛了吧? 方知砚这才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苦笑一声,“霍队,还是不麻烦你了。” 霍东显然不想听这话。 不麻烦我,那你今天怎么还出这档子事了? 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过头,走到华全面前。 “华全是吧?我记得你。” 华全哭丧着一张脸。 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这都惹到谁了啊? 怎么会这样! “霍队,嘿嘿。” “笑?” 霍东脸色一沉,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你笑什么?” “给你脸了你给我笑?” “踏马的,好好的日子不会过是吗?” “想死了是吗?” “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啊?” 霍东的愤怒不是装的,他冷冷的盯着华全,手中力气加大,疼得华全龇牙咧嘴。 这方医生到底什么来头啊? 黑道上惹不起就算了,怎么白道也这么帮他? 刚吃了缪素素一个大逼斗,现在霍东又薅自己头发。 现在社会都这么难混了? “霍队,消消气,误会,真是误会。” “我没碰方医生啊,坏的手机我会赔的,我真的没碰到方医生。”华全哭着解释道。 “奶奶的,你还想碰?” 霍东手上再度发力。 “方医生是什么人?你还想碰?找死呢?” “你要是动了方医生,十个你都不够枪毙的!” 他盯着华全,眼神犀利,带着浓浓的警告。 华全也顾不上面子了。 “不敢了,霍队,我真的不敢了。” “我不跟方医生抢地盘了,我错了。” 方知砚此刻也是连忙从后头赶过来。 “霍队,误会了,误会了。” “我报警过来不是想着让你抓华全,是抓那个。” 方知砚指着旁边倒在地上的石三解释道。 “石三坑了我一千块钱订金。” “我本来要租这个铺子的。” “你说不租就不租,把订金给我就行了,结果还吞了我一千块钱订金。” 听到这话,霍东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 “哦?原来是这样。” 他低头看着华全,华全委屈地点着头。 “真的,我没碰方医生,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他。” 霍东这才是松开手。 “没碰到他,那你找这么多人干什么?聚众闹事?比人多啊?” “不是,误会,真是误会。”华全连连摇头。 他已经不敢说什么了。 霍东骂了几句,“误会也得抓你,都给我带上车,去局子里待几天,清醒清醒。” 华全彻底哭了。 但警察可不会管他们,直接押着他们上了车。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霍东又转身,站在石三面前。 石三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即便一开始被电动车撞得龇牙咧嘴,此刻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陪着笑。 “你订金不退?” 霍东问道。 石三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啊,这点不是跟方医生的朋友谈好了嘛?” “租给他们,就是租给他们的。” 霍东扭头望向方知砚。 陆鸣涛在旁边骂道,“你放屁,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把房子租给黄毛,我问你要订金,你说退不了,还说要给我们上上课。” “误会,都会误会。”石三苦着脸。 “我愿意租的。” “算了吧。”方知砚冷笑一声。 “有你这种房东,这地方租了生意也做不下去,退订金,我换个地方租。” 第585章 住建局的领导 跟石三这种人扯上关系,还想着生意好? 方知砚果断放弃了这个地方。 霍东点头,冷眼望着石三,“你听到了?” “是,退,这就退钱!” 石三不敢多说,匆匆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正是陆鸣涛给的那一叠。 陆鸣涛上去一把夺过来,再仔细数了数,这才冷哼一声,重新站在方知砚身后。 “还愣着干什么?也想跟我去局子里坐坐?”霍东呵斥了一声。 石三如蒙大赦,一边道歉一边跑了出去,完全忘了这地方,其实是他的房子。 处理好这件事情,霍东才转过身,看到了站在边上的缪素素和李信。 这两人,以前局子里也常见。 后来李信老实了不少,只剩缪素素在青龙帮活跃。 霍东走了过去,打量着两人。 方知砚怕出误会,连忙解释道,“霍队,他们是来帮我的。” 霍东点了点头,但依旧开口警告道,“顾塔懂事,知道老老实实的换个职业。” “你们回去之后,也给我老实点。” “尤其是这几天,让手下人擦亮眼睛,谁要是再敢找方医生的麻烦,直接抓起来。” 缪素素原本还想嘴硬几句,一听这话,又老实了。 “嘿嘿,霍队,误会,我们就是来保护方医生的。”李信笑呵呵地在旁边解释着。 华全一群人被抓走,铺子也顿时清净了不少。 霍东停在方知砚旁边,苦口婆心地劝道,“方医生,回头我派个人保护你吧。” 方知砚脸一黑,连连拒绝。 “那怎么行,这不是浪费警力,我就是今天休息,来处理点事情。” “回头上班,都在医院,那么多同事,咋可能有事呢?” 霍东一听,倒也有几分道理。 “那也行,不过有什么问题,可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你的安全啊,上头再三强调了,我们可不敢冒险啊。” 霍东感慨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唏嘘方知砚人脉之广,还是唏嘘方知砚能力之强。 “多谢霍警官关心了。” 霍东点头,紧接着又是开口道,“对了,你这是要开店?租店面?” “是。”方知砚点头,“这不是和我兄弟想着开个餐饮店啥的嘛。” “哦?”霍东似乎感兴趣了。 “那挺好,回头我指定过来捧场。” “不过,石三这地方,还是算了吧。” 方知砚应了下来。 “那肯定的,这地方肯定不能要了,我得重新调研找地方,不能急于这一时。” 霍东这才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警车乌泱泱的来,又乌泱泱地去。 顺便带走了一群小混混。 今天华全他们在局子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也算是小小的惩罚。 缪素素和李信走了上来。 “方医生,选址要不要我们帮忙?我让顾二哥帮你找个地方怎么样?” 方知砚连连摆手,“那怎么行,太麻烦了,我自己找就行了。” “这都是小事,哈哈哈,不用麻烦他。” 缪素素和李信便也不再客气,同样离开。 只是走在路边,缪素素回头瞅了一眼这地方。 “石三这种人,贱兮兮的,还敢坑方医生的钱。” “咱找几个人过来闹一闹,我看谁敢租他的房子!” 李信呵呵一笑,“我看行。” 另一边,方知砚跟陆鸣涛两人扶起被撞坏的车子。 “回头你重新买一个。”方知砚开口道。 “刚才报完警,一看这边闹起来了,也没来得及思考,骑着你这车就过来了。” 陆鸣涛看了一眼车子。 “买什么买?这不是好好的吗?车子没坏,就擦了一点。” “我估计石三那家伙,肯定要痛几天,被撞得可不轻呢。” 说这话的时候,陆鸣涛明显开心得紧。 张思甜也是点了点头。 “今天幸亏方医生了,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方知砚则是叹了口气。 “石三这种人,以后不要跟他打交道。” “至于开店选址的问题,我们再挑,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陆鸣涛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下次不会这么容易被人骗的。” 方知砚倒也没说什么,谁能想到会出这档子事情? 此刻时候也不早了,方知砚便示意两人回去休息休息,选址的事情慢慢来。 陆鸣涛点头应下来,把张思甜给送了回去。 方知砚走在路边,心中思索着选址的问题。 这边被排除了,但财富中心确实是个好地方,如果能在附近找到也是不错的。 但除了选址的问题之外,还有件事情也得趁今天有空,提前解决一下。 不然明天上班,到时候没时间。 那就是给外公家重新装修。 杨铁军给了钱,让自己把外公家里稍微弄得方便一点。 起码空调,风扇,厨房的油烟机什么的得弄一下。 不然到时候杨板桥要真过去,过得清汤寡水,杨铁军还得怪自己。 重新装修得找工人才行,找谁呢?自己也不认识啊? 方知砚皱着眉头,正当他冥思苦想的时候,突然一个名字跳进脑海之中。 齐康! 他跟自己一样,都是汪长明的学生。 上次去老师家里,自己还看到他了,正巧在隔壁做工。 而且他本身是个木匠,也认识干活儿的人。 只可惜自己没留个号码,装修的事情找他应该能行。 得,趁今天有空,自己去老师家一趟,要个联系方式,顺便探望探望汪长明的情况。 说干就干,方知砚匆匆买了点礼品,然后打了个辆车,直奔汪长明家而去。 不过,他也是越发感觉到,没个交通工具,自己去哪里都不方便啊。 思索间,车子停在了汪长明家门口。 出租车司机走了,方知砚心想自己得早点回去,否则的话赶不上最晚一班公交。 但此刻,汪长明家门口,却也同样停着一辆小车。 方知砚也不知道是谁的,只能绕过它,沿着路往屋门口走去。 隐约间,里头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人在里面聊天。 “师傅,师娘?在家吗?” 方知砚喊了一声,里头的声音一下子停住。 紧接着,汪玥便兴冲冲地从里头跑出来。 “知砚!” “哎呀,真是知砚呐,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你,你怎么来了都不提前说一声啊。” “玥姐,我这临时有空,就想着来见见老师。” 方知砚笑眯眯地开口道。 与此同时,屋檐下,一个陌生的男人也缓缓站起来。 “这位是?”方知砚冲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同时有几分疑惑。 “哈哈,知砚,这还是你的师兄呢。” “他叫张远,可是住建局的领导呢。”汪玥捂着嘴偷笑道。 第586章 互帮互助 “哦?” 方知砚愣了一下,依稀回过神来。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以前也听汪玥说过。 貌似就是给老师家规划到拆迁范围内的那个。 嚯,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竟然还看到他了。 “原来是张师兄啊,幸会幸会。”方知砚笑眯眯的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他打了个招呼。 张远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戴着眼镜儿,斯斯文文的。 他的态度,却比方知砚亲切多了。 “你就是方知砚吧?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啊。”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一听这话,方知砚也不好太过疏离,连忙迎上去。 “张师兄客气了,老师在你耳边念叨了不少次吧,他也在我面前念叨你,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哈哈哈。” 张远摆了摆手,给方知砚拉来一个椅子。 “坐。” “我可不是在老师这里听到你的名字,我是在单位里头听你的名字。” “如今这江安市,怕是没几个人没听说过江安出了个方医生这件事情啊。” 一听这话,方知砚有些坐不住了。 自己名气都这么大了?连这张远都听过自己的名字? 住建局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领导班子,很有话语权的。 张远能在这地方工作,想必应该有点东西。 “张师兄真是客气了。” 方知砚谦虚了一声。 说话间,汪长明从屋子里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西瓜,一脸笑容。 “来,小子,吃。” 话音落下,他把西瓜往方知砚面前递。 “小伙子毕业了没有啊?今年多大了?” 方知砚接过西瓜,本想咬一口。 冷不丁听到这话,突然愣了一下,有些愕然地抬起头。 “老师?” 汪玥苦笑一声,在旁边解释着,“我爸的脑子可能不太行了,最近又有点认不清人。” “说不定过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汪长明则是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接着,又把西瓜递给张远。 “来,你也吃!” 张远没说话,接过西瓜,同时给了方知砚一个眼神。 很显然,汪长明也没有认出他。 方知砚吃完西瓜,简单检查了一下汪长明的身体。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阿尔茨海默病主要就是脑子。 他示意汪玥跟着自己走到旁边。 “玥姐,过几天把老师送去省一院去看看,我在那边有关系,让他们那边的人帮忙检查一下。” “哎。” 汪玥叹了口气,有些想要放弃。 “这还治什么呢?我看治是治不好的,还是待在家里慢慢等着好了。” 张远从旁边走过来。 “玥玥,你不用担心,该治疗的还是治疗的,不能让老师变成这个样子。” 他柔声开口,轻轻拍了拍汪玥的背,好似在安慰。 方知砚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盯着两人。 这两人在搞对象? 汪玥脸一红,倒也没有抗拒,只是叹了口气。 “这老年痴呆本来就是绝症,治疗也是浪费时间。” 方知砚微微摇头。 “谁说的?还是有希望的。” “玥玥姐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给老师治疗的。” 汪玥无奈,旁边的张远则是笑道。 “要是别人说这话,你就把他当成个玩笑,可要是方师弟说这话,那说不定还真有办法。” 汪玥闻言一惊,有些好奇。 “知砚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方师弟的履历,还是很完美的。”张远笑了一声。 方知砚则是摸着鼻子。 “我会给老师想办法,这个你放心好了。” “不过,今天我来这里是有事情,马上赶不上公交了。” 汪玥则是咦了一声,连忙问道,“有什么事情?” “我准备开个店,然后外公那边还得装修一下,但手里找不到木匠师傅。” “上次听说齐康是木工?好像手艺还不错,想着找玥姐要一个联系方式。”方知砚解释着。 “你要开店了?”汪玥一脸惊讶。 “这是好事啊,什么时候开店,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捧捧场,给你送开业的花。” 听着这话,方知砚长叹了口气。 “早着呢,还没选好地方。” “本来今天过去看了一块地盘,在财富中心对面。” “那里地方还挺好,可惜遇到个房东一房两租,不要脸,就放弃了。” 汪玥惋惜地点了点头。 “你问得还真是巧。” “前一阵子齐康本来都去外地了,但活儿不好干,最近几天刚回来。” “我有他号码,这就给你。” “他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找他,他指定能帮你弄好。” 说着,汪玥低头开始翻找号码。 张远则是在旁边笑呵呵的开口道,“方师弟要开店?自己的店?” “对,我自己投资的,朋友帮忙打理。”方知砚应了一声。 “没选好地方?”张远继续问道。 “是啊。” 方知砚抿着嘴,“财富中心那块地方挺好的,就是老板人不行,本来订金都给了。” 张远点头,“确实。” “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太行,而且房东是私人的,有时候闹事也挺麻烦。” “如果方师弟相信我的话,不妨在财富中心后面的小商场那边去找找地盘。” 话音落下,方知砚眉头一挑,“嗯?张师兄的意思是?” “财富中心只是一个牌面,我们计划是在后面打造一个更大的商业街。” “现在那边人口就已经不少了。” “未来三五年内,我们还会再迁很多的拆迁户过去,那边的人口只会多不会少。” 张远望着他,悠悠开口。 一听这话,方知砚眼前一亮。 这叫什么?一手资料,政府规划啊! 张远就这么告诉自己了,这份人情,可不简单啊。 “张师兄,多谢,我这就让人过去看看。” 方知砚顿时热络起来,而张远则是微微摆手,“不要说这些客气的,我只是一个建议罢了。” “那片地方我还是认识几个人的,你大可放心去,报我的名字就行。” “老师的学生不少,但正儿八经还保持联络的没几个,我们还是要互帮互助的。” 张远笑眯眯的开口道。 方知砚在江安市的人脉大得超乎想象。 选址这种事情,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张远把这个好卖在前面,也是想得到方知砚的好感。 “而且老师身体不太好,你又是医生,还得请你多关照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又是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汪玥也是把齐康的电话号码给了方知砚。 得到想要的,方知砚也就不再多待,防止赶不上晚班车。 正当他准备走的时候,张远喊了一声。 “方师弟,我也准备回市里了,我有车,跟我一起吧。” 第587章 肮脏和龌龊 “张师兄也回去?” 方知砚能坐顺风车,自然是没有问题。 他就怕张远麻烦。 张远当然也不怕麻烦,他要的就是跟方知砚单独相处的机会。 “对,我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他点了点头,两人站在门口,冲着汪长明道别。 汪长明愣愣地站在那儿,半晌突然开口道,“张远,知砚,你们怎么不吃了晚饭再走啊。” 话音落下,张远跟方知砚两人脸上顿时涌现出浓浓的惊讶。 “老师,你认出我们了?”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会忘记你们呢?” “我不会忘记的,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汪长明脸上带着笑容,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 “唉,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算了,你们回去吧,不耽误你们的事情了。” 他摆了摆手,笑容中多了丝丝苦涩。 方知砚没说话,心中却更加坚定了要把老师治好的决心。 此刻时候不早,方知砚上了张远的车,两人沿着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往市里而去。 “方师弟,我听说你是个急诊医生,但又全科,很多学科都很精通是吗?” 张远开口询问道。 他降下车窗,手放在外头,感受着温热的风。 “是,都涉猎一点,一些小问题都能处理。” 方知砚依旧保持着谦虚。 张远却不信了,歪着头笑了笑,“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咨询你。” “二十一周的婴儿,能剖腹产吗?” “嗯?”方知砚一惊,有些诧异地看着张远。 张远整个人靠在车上,单手把着方向盘,说不出的潇洒。 只是问这个问题时,眉宇间有几分愁苦。 这家伙该不会有其他女人吧? 方知砚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是医生,没必要探究病人的家庭情况,只需要回答病人的问题就行。 “二十一周的婴儿,不能剖腹产。” 方知砚略一思考,给了准确的回答。 事实上,其实世界上是有二十一周婴儿剖腹产成功的先例的。 但,既然是先例,肯定是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之后,偶然情况下才成功了那么一次。 就好像你问可以给我克隆一只羊出来吗? 世界上确实是有克隆羊多莉出现过,但江安市这种四线城市,不具备这种能力。 而二十一周婴儿剖腹产,放眼全国也没有这个能力。 张远闻言点了点头,眼神似乎有几分惆怅。 “可如果已经剖出来了呢?” 话音落下,方知砚有些震惊。 “不可能!” 听到这话,他险些失态。 二十一周如果剖出来了,那这婴儿必死无疑! “这不是谋杀吗?孩子必死啊!” 张远又是点了点头,“是,孩子已经死了。” 方知砚无言。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太离谱了吧。 二十一周你着什么急啊,想要孩子你等几天不行吗?非得等这个时候? 可这件事情毕竟跟方知砚无关,他只能叹了口气。 张远则是继续开口道,“孩子死了,但是孕妇还活着。” “其实我今天来老师家,也是为了找你,因为这件事情,我确实不敢找别人。” 话音落下,方知砚忍不住看着他。 张远的眼神似乎有种淡淡的哀伤,就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蜘蛛网一样,让人看不透。 “张师兄,方便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张远迟疑了一下。 “我来找你,就是想要请你帮忙的。” “没想到今天正好在老师这边碰见你,那就聊聊吧。” “不过,我希望不管你愿不愿意帮忙,都请你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否则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一个人失去生命。” 见张远的态度如此凝重,方知砚也是认真的点头。 “放心,张师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张远叹了口气,心情不佳,干脆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是我的堂兄弟,他娶了一个老婆。” “这个老婆本身身体就挺弱的,还有心衰,并且有严重的妊娠期高血压。” “她这种情况,是不适合怀孕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瞳孔微微一缩。 怀孕的时候,母体血容量会逐渐增加,心脏需要泵出更多的血液,心率加快,对心脏是个极大的负担。 如果孕妇是心衰的话,极有可能出现呼吸困难,水肿,甚至是心律失常,休克的迹象。 而且很多时候,治疗心衰的药物对于胎儿有害,根本无法使用。 再说妊娠期高血压,这会导致子痫,危及母体脑,肾,肝等重要器官。 而且高血压会影响胎盘血流,导致胎儿宫内生长迟缓,胎盘早剥。 无论哪种情况,都会对母亲和孩子造成严重的危害甚至导致死亡。 因此,这样的人是不适合怀孕的。 “但,她怀孕了。” “只不过胎儿到二十一周,并且各项情况都开始出现恶化。” “然后,就有人说胎儿可以在二十一周的时候剖出来。” 张远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方知砚的表情也凝重得好似能够结冰一样。 这不是闹么? 二十一周剖出来,怎么想的? “但正如你所说,孩子死了。” “现在产妇的情况也很不妙,可能随时会死亡。” 说这话的时候,车内的空气压抑得好像凝结着乌云一样。 方知砚张了张嘴,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的嗓子。 “在哪个医院?” “疯了?二十一周剖什么剖?这医生脑子进了屎吧?” 他开口骂道。 张远则是苦笑一声。 “不在医院,在村里的赤脚医生家里剖腹产的。”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头顶好似惊雷炸响。 “你说什么?” 他近乎失声地问出这句话。 已经这个年代了。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竟然还有产妇会在赤脚医生的家里剖腹产,并且,还是二十一周剖腹产。 这是想干什么? 方知砚盯着面前的张远,表情严肃。 作为医生,他能想象出产妇的那种窒息。 这是人遭受的待遇吗? 他们恐怕根本没有把产妇当人吧? 张远扭头看向了远处,然后将车窗缓缓地摇起来,顺手把车子锁上。 这种举动,让方知砚心头一惊。 “方师弟,你是我的师弟。” “我也实话告诉你,你的玥姐现在是我对象,会跟我结婚。” “因为汪老师的关系,我才会相信你。” “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我也是为了救人,没有办法的。” “这世界不是你想象的太平盛世,还有很多肮脏和龌龊藏在中间。” 第588章 悲惨世界 方知砚也不是傻子。 他的见识只比张远多,不比张远少。 因此张远的话,他此刻能有几分共鸣。 “你说。” 方知砚开口道,忽略了张远锁车门的这个举动。 “这个产妇,其实是被人贩子拐过去,卖到我们村的。” “我们村很偏僻,在山里头,从江安市出发,一直往西,要五个小时的山路才能进到我们村。” “这个产妇,其实我堂弟买过去就是为了生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定要产妇生孩子的原因。” “只是后来才发现产妇不适合生孩子。” 方知砚听得窒息,没有说话。 “现在孩子死了,产妇还活着。” “我本来不想管这件事情的,因为我已经离开那个村子很久很久了。” “但是我娘告诉了我,我听说他们想要把产妇扔到山里去喂狼。” “唉。” 张远苦笑一声。 “我心软,劝住了他们。” “我说好歹花了这么多钱买的,怎么能说扔就扔了呢?” “我给他们找医生,治疗产妇,这才让他们暂时熄灭了把产妇扔掉的念头。”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远眉头紧皱着。 其实有些信息他没必要说出来,也不需要让方知砚了解得这么清楚。 但现在之所以说出来,一方面是对方知砚的信任。 另一方面,是因为这种事情在他心里,也是极其的压抑。 他想找个人倾诉出来。 “那张师兄找我的意思是?” 方知砚开口询问。 张远认真的思索一番后,才是表情凝重的开口道。 “救治这个女人。” “方师弟,实话跟你说吧,我不希望你报警。” “拐卖人口是重罪,我很清楚。” “我这个堂兄弟张山,是买了这个女人当媳妇儿的,他只是买,并不是人贩子。” “大山里头,这个女孩的性命警察说了不算,村民说了才算。” “我是费了好大的口舌,才让他们同意给这个产妇治病,否则的话,这个女人必死无疑。” “如果你很有正义感,去报警,救这个女孩脱离苦海的话。” 张远顿了一下,“我也能理解。” “但,你只是一个医生,警察也不可能全天候陪在这个女孩身边。” “今天你救这个女孩脱离了苦海,明天呢?” “万一村子里的人再找过来呢?” “或者他们干脆放弃给女孩治病呢?”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希望你以这个姑娘的性命为重,先救这个姑娘的性命!” 张远的表情很复杂。 在他看来,他很清楚这个女孩是受害者,甚至性命就掌控在他的堂兄弟一家手里。 但那个山坳里头,警察过去也难处理。 为了买这个老婆,张山一家花了六万。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钱。 如果报警,这个女孩走了,表面上看,她似乎获得了自由。 可万一张山为了这个钱,要捅死这个女孩呢? 事情很复杂,即便张远是从那样的地方走出来的,他也没办法。 他是村里最有用的大学生,但村里说话最管用的是村长,不是他。 能让这个女孩接受治疗,是他做出来的最大努力。 听着张远的话,方知砚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好,我明白了,我先救活这个姑娘,其他的以后再说。” 张远这才是松了口气,有些感激的看着方知砚。 “方师弟,多谢了。” “这个姑娘现在还在村里?”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而张远则是重新启动车子。 “是的。” “她在村子里,我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路程很远,要五个多小时,我明天带你过去,怎么样?” 张远一边开车一边解释着,“她现在情况很不好。” “这个消息,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我还去喝了喜酒,根本没想到这姑娘是被人给买过来的。” 说到这里,张远又是一阵唏嘘。 “我能走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幸好遇到了汪老师,他给了我继续读书的本钱,我才能考上大学。” “再后来,我也是运气好,有一次回家的时候,救了一个领导,这几年一直跟着他,所以才有现在的本事。” 张远眼神透着沧桑和疲惫。 或许是因为方知砚跟他都是起于微末,所以此刻才会推心置腹地说这些话。 方知砚也是心情凄凄。 “那我明天跟你去一趟。” “但按照你所说的,那姑娘的情况想要活下来的话,即便是治疗,也得送到医院才行啊。” 张远摇了摇头。 “明天我尽量劝劝吧,但我估计希望渺茫。” “他们肯定很怕这个姑娘跑了。” 说完这些,张远继续补充道。 “每个人都是不容易的。” “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别人。” “如果你出生在那个山坳坳,一辈子娶不到老婆,现在花六万块钱就能传宗接代,你也会花钱买的。” 方知砚无言,没有回答这个话。 车子速度逐渐起来。 方知砚跟张远两人互相存了电话。 不多时之后,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方师弟,我先走了。” 张远挥了挥手,“我说的那个开店的地方,你可以考虑一下。” “那边是大企业的地盘,比较规整,适合你。” 方知砚点头。 很快,张远便离开了。 方知砚一边往回走一边给陆鸣涛打电话。 此刻的陆鸣涛正在外头吃饭,他已经让张思甜先行回去了,自己则是在附近继续找适合开店的地方。 毕竟是知砚安排下来的事情,总不好搞砸了。 看到是方知砚的电话,他急忙接通。 那头传来方知砚的声音。 “鸣涛,明天你去财富中心后面的那个小商场附近看看。” “听说那边要打造商业街,那边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租房子的。” “到时候要是看到合适的,你报张远这个名字看看,能不能优惠点。” 陆鸣涛了然,大概知道方知砚是找关系了,于是拍着胸口答应下来。 回了家,姜许还没回来。 小妹坐在客厅看电视,但是电视内容很时髦,竟然播放的英剧。 “你在看什么?” 方知砚隐约觉得电视内容熟悉,一脸诧异地询问道。 小妹则是略有几分傲娇,“二哥,你猜猜看,看你知不知道!” 视频的内容有几分悲惨色彩,方知砚只是扫了一眼,而后道,“Oliver Twist(雾都孤儿)。” 话音落下,小妹瞬间瞪大眼睛,有些崇拜地看向方知砚。 “哇,二哥,你好厉害!” 第589章 那个交流会规格可高了 “你竟然还知道雾都孤儿这个故事,我的天,二哥,我好崇拜你!” 小妹夸张式的鼓掌,让方知砚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行了,你这丫头,你看内核这么深沉的故事干什么?” “我马上就要去英国夏令营了,老师说我们可以练习一下英语,邓钰给我推荐了这个剧,我就回来看啦。” 听到这话,方知砚哈哈一笑。 “看什么悲剧,伤春悲秋的,整点热闹的喜剧看看。” 说着,他顺手揉了揉小妹的头发,也不理会小妹的抵抗,转身就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小妹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的剧。 看到方知砚,小妹开口道,“二哥,我以后也想拍电视,拍电影,我要当导演,当作家!” “你敢!” 话还没说完呢,客厅传来声音。 姜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直接伸手捏着小妹的耳朵。 “跟你哥一样当个医生不好吗?” “你瞧瞧,日子过得多好,当什么导演作家,咱有那个条件吗?” 小妹疼得龇牙咧嘴,姜许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这让方知砚也忍不住替小妹说了几句。 “娘,咱家有这个条件,你不用担心。” “小妹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找个不喜欢的工作,以后你还要督促着她努力。” “找个喜欢的工作,说不定以后她就自觉主动地努力了。” “是吗?”姜许有些惊讶。 看看方知砚,又看看方知夏,最后松开了手。 “有道理,也是,难怪你哥天天往医院跑,原来是喜欢工作。” 话音落下,方知砚脸一黑。 这是一回事吗? 谁家好人喜欢工作? 我这是谋生,谋生啊! 方知砚无奈,却也没说什么。 时候也不早了,他琢磨了一会儿关于皮瓣移植论文的事情,眼瞅着到了深夜,便熄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方知砚匆匆便出了门儿。 望着儿子的背影,姜许转头冲着小妹道,“看样子你哥说得有道理。” “找个感兴趣的工作,比什么都好,你瞧瞧,我就没怎么见他请假休息过。” 方知夏瘪着嘴坐在桌子上。 “娘,二哥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在努力,他挺辛苦的。” 姜许点了点头,听到这话更加欣慰了。 “你知道就好。” “那这样吧,今天你也跟我去医院,照看超市,打打零工。” 她不由分说,直接抓了方知夏当壮丁。 方知夏一脸震惊。 “娘!你怎么这样?” “怎么了?就几天,你都不愿意?”姜许反问道。 方知夏惧怕姜许的目光,最终败下阵来,弱弱地申请着,“那,那有工资吗?” “想什么呢?雇佣未成年人是违法的。” 姜许啧了一声,“我给你钱那不是违法了吗?” “再说了,自家超市,你要什么工资啊?” 屋内传来方知夏的一阵哀嚎,却也无可奈何。 另一边,刚出门的方知砚,正巧也看到了对面的房门打开。 本以为出来的会是葛老爷子,结果却是葛知浅。 她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连衣长裙,整个人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十分美丽,让人眼前一亮。 “葛小姐?”方知砚好奇地喊了一声。 “好久不见了。” 葛知浅微微一怔,连忙转过身。 见是方知砚,便对他露出一抹笑容,“方医生,好久不见呀。” 她羞涩一笑,冲着方知砚挥了挥手,而后不经意间撩拨了一下自己鬓角的发丝。 按道理来说,方知砚和葛知浅是对门。 不说天天能看见,至少也三天两头打个照面。 可方知砚在去省城之前便好几天没见到她了,所以才特意打了这个招呼。 不过话音刚落下,方知砚就往楼下走去。 这让葛知浅有些气恼。 这男人怎么跟个机器人一样,打一声招呼就走,害得自己白撩头发了。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葛知浅关上门,匆匆跟上方知砚的步伐。 见方知砚还不回头,这才是主动开口道,“前一阵子我出门采风,去了一趟省城。” “哦?是吗?那挺好。”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继续往楼下走。 眼看着都走到单元门门口了,愣是没有下一句冒出来。 葛知浅无奈,紧走几步,继续开口道,“省城最近挺热闹,汇聚了不少大佬呢。” “对了,方医生,前几天我还听说省一院那边召开了一场顶级会议呢,说是医学界的精英前辈都参加了呢,你知道吗?” 方知砚有些愣神。 嗯? 说的是自己在省一院参加的那个? “应该,知道吧?” “据说,省一院那个会议规格很高的。”葛知浅开口道。 “嗯,还行吧。” 方知砚挠了挠头。 见他似乎不感兴趣,葛知浅鼓励道,“没事的,方医生,你以后肯定也能参加这样的会议的。” 嗯? 方知砚哈哈一笑,“或许吧。” “你是要出去吗?” “是,我先送我爷爷去医院。”葛知浅点了点头,从旁边推出了小电驴。 “待会儿我去附近的公园找找灵感。” 说着,她就在旁边停下来。 “这样啊,那你在这里等着老爷子,我就先走了。” 方知砚笑眯眯的挥手,算是告辞,然后匆匆去了医院。 片刻之后,葛同从楼上下来。 “你这丫头,你怎么都不等爷爷?今天怎么回事?” 葛同抱怨着。 葛知浅则是吐了吐舌头,“我刚才看到方医生了,跟他聊了几句。” “他说好久不见,我就说我去省城采风了,还把这几天省城开展那个医学交流会的事情告诉他了。” 听到这话,葛同点了点头。 “那你这丫头可真不巧,小方也在省城呢。” “这医学交流会就是他号召的。” 他开口解释着,“连续两场医学交流会,一个是针对心胸外科手术,一个是针对恶性脑肿瘤。” “这小子都是主刀医生,没他这两个会还举办不起来呢。” “真是有本事,可惜了,你这丫头没这个福气,不能跟他在一起。” 说到这里,葛同叹了口气。 而葛知浅则是有些傻了眼。 不是? 我刚才还在鼓励方医生以后也能参加这种会议呢,你告诉我这是他号召的会议? 完蛋了! 葛知浅脸色瞬间通红一片。 也不知道刚才方医生听到心里是什么感觉,该不会笑话自己吧? 第590章 医闹 另一头,方知砚也是到了医院。 才到门口呢,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人站在那儿。 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吊带裙,整个人神秘而又性感。 纤细的腰肢好似不足盈盈一握,婀娜多姿而又美丽动人。 而随着方知砚的靠近,那人也回过神,轻轻挥了挥手。 “方医生。” “灵灵姐。” 方知砚紧走几步,跟上了蔡灵灵的步伐。 蔡灵灵笑眯眯地望着他,嘴角带着笑容。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让你久等了。” 方知砚心中尴尬,没想到蔡灵灵来得这么早,自己岂不是让她白等了很久? 不过蔡灵灵却并不在意。 “我也是刚到,说实话,今天还是唐局长特意叮嘱的。” “她说了你最近肯定很忙,让我全力配合你完成这个申请材料。”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更加惶恐。 “这怎么好意思?还麻烦你们这么多事情。” 蔡灵灵却偷偷一笑。 “知砚弟弟,你可不要多想,帮你做这件事情,我也算是偷懒。” “做的既是领导亲自吩咐的事情,又不用一直在领导面前晃悠,这种好差事,平常可抢不过来呢。” 说着,两人走进办公室。 经过昨天一天的休息,众人精神头恢复的都不错,朱子肖,范晨夕等人早早的就在办公室里头打扫起来。 当然,他们的办公室,就是方知砚的诊室。 “方医生。” 看到方知砚进来,范晨夕连忙起身。 昨天在家休息,她陪着母亲好长时间,也顺便给父亲打了个电话,仔细讲述了一下在东海省的情况。 当听到东海一院院长,军部医院的左主任,东华附属医院的顾主任都参与了这场会议之后,即便是范晨夕的父亲,也羡慕不已。 并且叮嘱着范晨夕,一定要紧跟方知砚的脚步。 要知道,以前的父亲可是经常说教的。 而这一次,父亲对范晨夕的态度明显有了改变,让范晨夕以往那种被步步紧逼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看样子,父亲并不是担心自己出去玩,而是担心自己跟错人。 因此,这次回到医院,她对方知砚的态度又是好了不少。 朱子肖则是笑呵呵的开口道,“老方,今天中午你的午饭我承包了。”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 “瞧,大饺子,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额,反正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饺子,怎么样?” 他本想骚几句,可看着面前一众女同志,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范晨夕,殷静,蔡灵灵等人的目光这才是从他身上挪开。 “朱子肖,你说话注意点,不要带坏了我们方医生。”殷静幽幽开口。 她跟朱子肖是同一期进来的,自然有资格说这话。 范晨夕只能在旁边小声附议一句,“就是!” 这让朱子肖的脸一下子绿了。 不是? 搞什么? 私下里老方也包骚的好吧? 他就是当着你们女同志的面假正经啊! 朱子肖想要反驳,却听到蔡灵灵开口道,“身为高知人群,基本素质还是要有的。” 话音落下,朱子肖是真的不敢反驳了。 他叹了口气,幽幽盯着方知砚,“这是我娘昨天亲自剁的馅儿,包的饺子,让我特地带过来给你。” “说是感谢你带着我。” 而后,他把饺子往方知砚面前推了推。 “都是你的,猪肉白菜馅儿的,可香了。” 众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知砚笑呵呵地解释道,“这多不好意思?阿姨也太客气了。” “哎,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笑眯眯地收下来,但紧接着又似乎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自己能吃朱子肖东西? 这家伙可是预言帝,一张口说吃的,指定有活儿,还每次都挺严重的。 方知砚伸出去的手停顿了片刻。 嗯? 这次话已经说完了,好像还没有动静,应该没事儿吧? 外头并没有传来急救车的声音。 哦? 朱子肖这家伙的预言也不是很准嘛。 以前应该都只是巧合罢了,哪儿有人能是这种体质? 指定不是。 他笑呵呵地应下来。 “行啊,小朱同志,那我收下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哥罩着你。” 方知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笑容。 而说出来的话,让朱子肖表情一僵。 “从肖哥,到朱医生,再到小朱,我的地位是一降再降!” “你就说服不服吧。” 方知砚得意地问道。 “服!” 朱子肖咬着牙,一脸悲痛欲绝。 也就在此刻,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声。 “救命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也让方知砚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一脸诡异的看向朱子肖。 朱子肖也是有些懵逼。 “不是?” “我也服你。” 方知砚呵呵一笑。 能喊出救命,那指定是出事了啊。 他不敢犹豫,匆匆跑了出去。 办公室外头,也有不少医生听到声音正在探头观望。 但这个喊声并不是急诊这边传来的,一时之间竟然没能确定喊声方向。 可紧接着,何东方就从办公室里跑出来。 “快,医闹,准备急救!” “徐文斌,苏朗,方知砚,你们跟我来,在妇产科那里。” 说着,何东方拔腿就跑。 方知砚也不敢迟疑,换上白大褂,紧跟着何东方往楼上跑去。 医闹,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词汇。 能让何东方如此表现,一定是情况比较严重。 五分钟后,方知砚跟着何东方出现在了现场。 地上,鲜血淋漓。 大片大片的血迹呈喷洒状,异常的恐怖。 甚至地上能够看到人的断指和耳朵。 看那耳朵的大小,貌似还是一个孩子的! 这让方知砚瞳孔瞬间一缩。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就在此刻,几个保安死命地提着钢叉按住一个人。 那人被按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一柄水果刀在疯狂地挥舞着。 水果刀砍在钢叉上面,以至于火花都冒出来了。 方知砚心里一个咯噔。 这也太大意了,要是那人把水果刀给扔出去,不得又砍伤一个人? 他左右看了一眼,锁定了旁边的一个扫把,直接抓住,趁其不备,砸在了行凶者的手臂上。 “砰!” 水果刀有惊无险地掉落在地上,几个保安压上去,彻底将其制服。 同一时间,四周的人群骂起来。 “糙,杀币!连孩子都砍,有病!” “简直就是个杀人魔啊。” “快来人啊,来看看岳主任,岳主任快不行了。” 第591章 连捅三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知砚的脸色微微一变。 岳主任? 妇产科主任岳婵娟? 她怎么了? 方知砚心中一突,也不敢耽搁,匆匆往岳婵娟的办公室跑去。 第一现场显然就是岳婵娟的办公室。 大量的血迹从里面蔓延开来,而且墙面上还有水果刀下砍的痕迹。 就在方知砚准备进去的时候,一只带血的手掌按在了墙上。 紧接着,一名医生缓缓地从里面走出。 步履蹒跚,鲜血淋漓,面色惨白。 身上的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浸染成了红色。 那样的场面,看的方知砚心惊肉跳。 更让他惊恐的是,岳婵娟的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上。 那里,鲜血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那是心脏的位置! 岳婵娟,被捅了心脏? 方知砚瞬间惊了。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点,恐怕,不止一个医闹的人! 刚才那个人拿的刀,明显是砍的,根本捅不进去的啊!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下一秒,还不等方知砚反应呢,一抹刀锋顺着门边划下来,直挺挺地砍向了岳婵娟的肩膀。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方知砚耳中是如此的清晰。 他脸色一变再变,何东方也是惊恐地喊道,“岳主任!” 越过岳婵娟的背影,方知砚看到了里面的一个人。 是个女人,神情有几分呆滞,捏着一柄更小一点的刀,直接划在岳婵娟的肩膀上面。 也正是这把刀,捅了岳婵娟的心脏。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那女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双眼睛被鲜血给覆盖,只依稀看出了一条缝儿。 即便是那快被粘起来的眼睛,依旧透露着浓浓的阴狠。 “你要给我孩子偿命!” 外头,隐约也传来那男人的嘶吼声。 “你们这群庸医,统统都得死!”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心头又是一跳。 但此刻不是计较原因的时候,岳主任被捅了一刀,危在旦夕。 必须要赶紧救下来才行。 那女人还在嘶吼。 岳婵娟扶着墙壁的手已然支撑不住,随时就要跌倒。 方知砚趁着那女人重新挥刀的功夫,一咬牙,大着胆子冲上去,仗着腿长,直接踹在她身上。 “砰!” 只一脚,那女人就飞了出去。 身后的保安连忙冲上去按住她,方知砚则是赶紧扶住岳婵娟。 而此刻的岳婵娟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在晃,视线越发的模糊起来。 “岳主任,快,无菌手套!” 处理这样的问题,两个急诊科大佬都在,众人果断听从他们的指令。 何东方伸手,戴好无菌手套,直接按压在大动脉上面,尝试止血。 但,血太过汹涌,根本止不住。 “碘伏,手术刀。” “何主任,准备松手。” 就在此刻,方知砚的声音响起来。 旁边的护士急匆匆拿来碘伏,方知砚也不犹豫,直接淋着洗手,然后捏住手术刀。 同一时间,岳婵娟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依稀间,还能听到她嘴里的声音。 “我被捅了三刀。” “右心靠肺动脉,右肺,还有左心。” “两千毫升失血量。”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听到这个数据,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这样的出血量,生与死也就在几分钟内。 想要抢救,一定要及时才行。 也在众人惊慌的时候,方知砚的声音响起来。 “岳主任,冷静,我在这里,不会有事。” 这声音好像带着魔力,让原本眼神逐渐涣散的岳婵娟又清醒了几秒。 “何主任,松手!” 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何东方有些急切的望着他,见方知砚面色凝重,当下也是一咬牙,果断松手。 下一秒,鲜血喷涌而出。 方知砚捏着手术刀,毫不犹豫地沿着胸腔划了一道口子。 积聚在胸腔内的血液喷溅而出,情况看得在场众人的表情一变再变。 如果操刀的不是方知砚,恐怕已经有人开骂了。 方知砚拧着眉头,迅速伸手,顺着刚才的口子将手给探进去。 心脏,在那里跳动。 但已经有微弱的趋势。 方知砚深吸一口气,而后一把捏住。 喷涌的鲜血,戛然而止。 那一只手,好像化作了囚笼,牢牢禁锢住岳婵娟的心脏。 在场众人无一不惊。 这是? 徒手止血? 这不是当初方医生进中医院的成名绝技吗? 除了他,无人能把徒手止血练到这种地步。 果然,哪怕是最低级的手法,练到极致,也能救人性命。 众人神色震惊,但紧接着心中又变得惊喜起来。 有方医生在,就能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准备手术!” 血止住了,现在必须要赶紧手术。 方知砚的手一直在岳婵娟的胸口之中。 他看着众人,快速催促道。 众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抓紧时间找来滑动担架,将岳婵娟给弄上去,同时匆匆赶往手术室。 在此期间,方知砚的手一直都死死地捏着岳婵娟的生命线。 只要一松手,或者有毫厘的误差,都可能会让岳婵娟的生命线直接崩断。 但,他的手就是出奇的稳固。 医闹的事情,瞬间传遍了整个医院。 甚至,就连卫生局那边都接到了消息。 汪学文拍桌而起,迅速吩咐相关科室的顶尖医生齐聚手术室,务必要保下岳婵娟。 毕竟,她可是妇产科主任,中医院的王牌之一。 如果她出事,一定是中医院的巨大损失,而且影响肯定也不好。 再加上医闹,是横亘在病人还有医生之间的巨大裂纹。 此刻所有的医生,感同身受,都想要救岳主任。 麻醉科主任第一时间赶过来,呼吸科,胸外科也都在来的路上。 甚至,连体外循环机也都运过来。 这还是多亏方知砚。 如果不是方知砚的那场大型手术,中医院的能力还有相关设备不会更新得这么快。 方知砚紧跟着平车,匆匆开口道。 “维持通气,保证频率。” “严密监测动脉压,中心静脉压。” “联系血库,至少准备三千毫升血。” 而病床上,岳婵娟已经昏迷过去。 浑身冷汗,面色苍白,脉搏细速。 都是失血性休克的典型指征。 这个患者,真是丧心病狂! 也不知道岳主任,能不能挺过去。 众人心中凄凄。 与此同时,岳婵娟也是被推到了手术室,详细诊断也都出来了。 可情况,却十分的恶劣。 第592章 阎王手里抢人 “地塞米松十克。” “咪达锉伦二克。” “罗库溴铵五十克,依托咪酯十二克,芬太尼零点一克。” “快速诱导插管。” 麻醉科主任还在查看岳婵娟的情况,方知砚已经等不住了,果断凭借着自己的判断制定出方案。 如此快的速度,以至于麻醉科主任都有那么瞬间的错愕。 不是? 你都取代我了? 但此刻情况紧急,麻醉科主任也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进行操作。 岳婵娟的情况很不好。 创伤性休克,心包填塞。 左胸部皮肤挫伤,左侧血气胸,右肺间贯穿伤。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挽救回来,需要超出寻常的合作。 麻醉科主任很快根据监护仪上的数值,分次给去氧肾上腺素,麻黄碱,肾上腺素。 等到所有准备工作完成,所有人都看向了方知砚。 虽然胸外主任就在这里。 但! 众人都很清楚,方知砚的能力是最强的。 再加上此刻他徒手按压伤口,本就已经接手了岳婵娟,所以这个主刀,也就非他不可。 方知砚自然不会推辞。 在确认自体血回输,体外循环支持等技术能立刻给予支持之后,他迅速开始心脏破裂修复术。 “手术刀。” 方知砚开口道。 器械护士迅速递上用具。 方知砚沿着先前的切口将其延长,来了一个胸部正中切口。 心脏的四个腔室,升主动脉,肺动脉显露在众人眼中。 而方知砚的手,便牢牢地按在了岳婵娟的心脏上面。 那贯穿伤,还有几道出血口,被他的手稳稳地压着。 也不知道在无视野的情况下,方知砚是如何准确判断这些出血口的位置,并进行徒手止血的。 单单是这一手,便是秀了众人一脸。 胸外主任万淼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这是人能做到的? 他是如何拥有这种本事的? 哪怕是一辈子啥都不会,单单是这一手,就足够吃喝不愁了啊。 但惊骇的同时,众人更是觉得激动。 方医生的能力如此强,想必岳主任应该能活下来。 大家心中也是升起希望。 不过,心脏上面的伤势确实是有些复杂。 万淼吞了吞口水,低声道,“需要帮忙吗?” “那你帮我按住伤口。” 方知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修补伤口,所以如果万淼能够配合,再好不过。 万淼本身也是提议,徒手止血这样的伤口,他心中没有把握。 但方知砚既然说了,他自然不会退缩。 “好,我试试。” 他走上前,模拟着方知砚手部的动作,然后道,“我准备好了。” “来!” 方知砚果断开口,同时撤回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鲜血就有了喷涌的趋势。 但还不等它完全冒出来,万淼就迅速接替方知砚的位置。 众人松了口气。 貌似,成功了。 可还不等万淼庆幸,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因为鲜血虽然没有喷涌的趋势,却还在流淌。 这也就意味着,万淼根本没有止住鲜血。 照这样下去,鲜血流失过多,等待岳婵娟的只有一个结果,死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饶是万淼也有些慌乱起来。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为什么自己就是止不住血? 方知砚的徒手按压术,到底达到了什么级别? 他来不及反应,求援的目光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并未多言,只是再度上前,伸手按在了万淼的手上,顺便,给万淼调整了一下姿势。 然后,血就止住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看得万淼更加震惊了。 不是? 差距这么大? 他刚才干啥了? 就是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啊,怎么就止住血了? 自己是哪里出问题了? 万淼想象不出来,可事实就这样发生在了自己的面前。 众人也是惊住了,一个个盯着方知砚,话都说不出来。 方知砚并不言语,只是开口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最多只有一个小时,如果不能修复心脏的话,岳主任恐怕就麻烦了。” “快,那你快开始手术。” 万淼不敢犹豫。 此刻,旁边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都十分的吓人 稍有不慎,就可能产生波动。 到时候,人可就真的没了。 方知砚没有迟疑,抬手伸出去。 这次他还没开口,器械护士就主动把针线递过来。 方知砚点头,捏着缝针,冷静地压下去。 针线在手中穿梭,好似有了生命一样。 裂口原本被按压着,方知砚的手从那边轻微点过之后,裂口便稳稳地复合在了一起。 这就好像是一场魔术表演,手一挥,伤口消失了。 众人叹为观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针线不断地在岳主任的心脏上面跳跃,穿梭。 一针,两针,三针。 现场的人屏住了呼吸,只觉得方知砚的手像一个精灵一般在穿梭。 那心脏和血脉,就是丛林之中的树木花草。 灵活的精灵不断地穿梭,带动着心脏上多处伤口开始合在一起。 只不过是几分钟,数个伤口便被缝合成功。 而那依旧在搏动的心脏上面,已经多出了全层心肌褥式缝合的痕迹。 “手往下移。” 方知砚再度冲着万淼开口道。 万淼连忙松开手,指尖下移,露出更多的伤口。 “打结。” 指望万淼徒手止血有些不现实了。 毕竟他能力有限。 当然,徒手止血并不代表着水平的高低,只是单纯在这一项上面,万淼能力有限。 但在其他地方,他依旧是方知砚之下第一人。 因此,方知砚果断让他开始充当助手,给线打结。 万淼回过神,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迅速接替方知砚的位置,给针线打结。 方知砚则是接替了万淼的手,完美的控制住整个心脏的出血点。 没有万淼的拖累,他的速度更加快了。 一手止血,一手缝合。 速度再度上了一个档次。 看到这一幕的万淼,嘴角扯了一下。 我天,这个速度,自己刚才不会被嫌弃了吧? 他不敢多问,因为方知砚又缝合好了一个伤口,所以他只能冲上去继续打结。 方知砚双手配合度极高,几个简单伤口缝合的速度快得令人都不敢眨眼睛。 而万淼更是额头直冒冷汗。 这对吗? 打结速度跟不上缝合速度? 我糙,自己这么菜了?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方知砚的手则是再度下移,又露出一个伤口。 依旧是恐怖的缝合速度,万淼匆匆跟上。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在这场手术之中,打结技术得到了提升。 这像话吗? 第593章 手术成功 “我的天,这家伙,速度太快了!” “是啊,照方医生这个速度,恐怕都用不上一小时吧。” “这里竟然还有伤口?” “天啊,他的手捏在这里,我都没看到这地方有伤口。” “太不可思议了。” 四周隐约传来一阵惊叹的声音。 方知砚的操作华丽得像一场完美的舞蹈,让人除了欣赏,更多的是惊叹。 有很多破裂的位置,藏的极深,众人根本没有发现。 可偏偏方知砚在第一次徒手止血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些地方。 这就是差距吗? 众人心中震撼。 岳婵娟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方知砚的能力比想象中要强大。 每松开一部分,露出一个伤口,众人就被震惊一次。 “血管钳。” “3-0无创缝线。” 方知砚的声音不断响起。 一颗心脏,动用了数种不同的缝合手法。 冠状动脉深层缝合,无创血管钳临时钳闭,缝合修复左心耳。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众人无一不屏住呼吸,眼中带着浓浓的惊讶和紧张。 那些伤口渐渐地被方知砚给缝合成功。 一直到最后,方知砚的手完全离开心脏,而最后一块伤口被缝合起来的时候,众人心中也彻底松了口气。 这是,成功了? 手术成功了? 这才,半小时? 太快了吧! 众人激动,可还没有完全激动起来,旁边的监护仪陡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报警尖叫。 同一时间,麻醉主任开口道,“心包腔内的积液量再度增加了。” “还有隐匿性伤口没有发现!” 这一下,大家又慌了。 原以为跟成功近在咫尺,却发现这咫尺还隔着天涯。 “怎么回事?” “哪里还有伤口?” “不知道啊。” 这一幕幕,揪着众人的心。 即便是医生,此刻他们也忍不住默默替岳主任祈祷。 希望这场手术能够成功。 “继续输注红细胞悬液。” “补充四百毫升血浆,用最快的速度!” 补液速度一定要提高,否则的话,岳婵娟很有可能会有麻烦。 同一时间,方知砚继续开口道,“八百毫升胶体,五百毫升晶体。” 说话的时候,他再度取出手术刀,沿着下方心室壁处轻轻划了一刀。 很快,大量鲜血带着凝固的血块涌出。 在那里,还存在着大量的灰红色心肌,这就属于坏死心肌。 看样子,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 “涤纶补片。” 万淼还在感慨的时候,旁边的方知砚已经开口了。 他匆忙把补片递过去,方知砚未曾多言,直接动手开始修剪出相应的缺损覆盖在缺损上面。 不是? 我还没搞清楚情况呢,你怎么都已经开始修补了? 而且修补得如此精准? 万淼再度被方知砚的实力所折服。 接着,无创缝线在方知砚的操作之下,沿着创口边缘飞快地穿梭缝合。 外围缝线也补了一小圈小垫片。 动作干脆利落,完美的不像话。 等到缝完所有的伤口,方知砚剪短缝线,打了一个十分完美的结。 “检查出血!” 他喊了一声,旁边的万淼连忙凑上去。 监护仪的报警声已经停下来,麻醉主任开口道,“我这边没问题。” “我这边也没问题。” 万淼同样补充着。 那颗心脏,修复得十分完美。 也没有什么血液出现。 从那规律有力的心跳声之中,众人判断出来,没有任何瓣膜疾病或者漏血的杂音。 很显然,这一次的缝合异常成功。 方知砚微微点头。 “继续输血,输液,给甲基强的松龙,碳酸氢钠,甘露醇,呋塞米。” “纠正酸碱平衡,电解质紊乱,进行脑保护。” 众人连连点头。 麻醉主任那边,他也看着监护仪上面的血压逐步回升,最后稳定下来。 片刻之后,心脏超声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心脏超声的结果,就能够说明这一次手术修补心脏的成功与否。 如果还有积液,出血,那就说明手术失败。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阎王不会给岳婵娟更多的时间。 因此,现在就是岳婵娟的最后一次机会。 万淼仔细看了一眼心脏超声之后,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转身。 “小方啊,太牛了!” “手术成功了!” “心包腔内无积血,成功了!” 这样的结论,让在场众人激动万分。 他们一个个也都兴奋起来,仿佛跟着方知砚一起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趟。 虽然人多势众在阎王爷面前并不起作用。 可这种紧张感,却在每个人的身上蔓延着。 “那就好。” 方知砚点头,着手开始放置胸腔引流管,然后逐层缝合胸腔。 “手术完成。” 随着方知砚的声音响起,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三,三,三十五分钟。” 器械护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但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所以声音极低,以至于大家并没有听见。 可站在旁边的万淼却好像见了鬼一样。 “什么?” “你再说一遍,多久?” 万淼有些不敢置信。 他刚才全神贯注地配合着方知砚的手术,所以并没有计算手术时间。 但累啊。 这小子速度太快了,所以自己配合着也是精神高度紧张,十分的累。 现在冷不丁告诉自己,只花了三十五分钟就完成了这个手术,你在开玩笑吗? 这手术要是原原本本的让自己来,起码三小时起步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还不一定能成功。 方知砚却只花了三十五分钟?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万淼说不出话来,他冲着众人一摆手。 “都给我闭嘴!” 欢呼的众人停下来,一脸诧异的看着万淼,难道又出问题了? “你再说一遍,花了多长时间?” 万淼盯着器械护士问道。 器械护士不敢隐瞒,把时间老老实实地展示出来。 “三十五分十七秒。” “嘶!” 这下子,众人彻底惊住了。 方知砚一脸无奈地看着万淼。 万主任你这是搞哪样? 本来大家没听到的,你这一喊,大家听不到的也听见了啊。 欢呼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震惊的眼神。 方知砚摆了摆手,“把岳主任送去ICU吧,千万不能出事了。” 说着,他下了台。 旁边的人将手术记录单递了过去,想找方知砚签个字。 万淼抢过来扫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手术过程中,累计补液九千五百毫升,而成年人的血液容量也不过才四千五百毫升左右。 足以可见这场手术的惊险程度。 他连连摇头,脸上是浓浓的惊叹。 另一头,手术室外,不少医护人员都在等待着。 尤其是妇产科的医生,她们眼中满是紧张。 毕竟,岳婵娟可是他们的主任啊。 而随着手术室大门的推开,众人的咯噔一下子沉到谷底。 第594章 前因后果 这么快? 这才不到一小时,怎么这么快就有医生出来了? 难道是手术失败了? 可等看到第一个出现的人是方知砚时,众人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奇怪起来。 不对! 是方医生进行的手术。 如果是别的人,不到一小时出来应该是手术失败了。 可如果是方医生的话,那应该是成功了! 果不其然,对上众人的目光,方知砚微微一笑,轻吐了一口气。 “幸不辱命。” 话音落下,外面瞬间沸腾起来。 “成功?” “真的成功了?” “太好了,方医生,太好了!” 众人激动起来,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抱住方知砚。 尤其是妇产科的女同志们,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方医生,太感谢你了!” “方医生,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众人喜极而泣,一个个捂着脸,拼命地擦眼泪。 往常,身为医生,其实并不该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因为他们手中见过太多的生死。 可等病人变成自己身边人的时候,那种紧张,担心,害怕的情绪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方知砚穿过人群,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汪学文等人。 “小方,做得好啊。” 汪学文一脸感慨,伸手用力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辛苦你了。” “院长,不辛苦。” 方知砚摇了摇头,只是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医闹事件?” “这也,太惨烈了吧?病人的心态得到何种地步,才会夫妻两个都持刀伤人?” 听到方知砚的问题,汪学文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警察正在那边调查情况。” “那对夫妻已经被逮捕了,说起来,事情有些复杂。” 汪学文开口解释着。 “去年,他们怀孕了,在省一院那边检查胎儿,结果发现孩子患有超雄综合征还有嵌合体。” “那边医生给出了合理的建议。” “不过他们并不在意,又回了江安市,在我们这边复查。” “而且询问我们这边超雄综合征再加上嵌合体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 “当时是岳婵娟主任负责的他们,这样的胎儿,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就说了实话。” “超雄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有可能孩子身高较高,并有轻微增加发育迟缓和学习困难的风险。” “嵌合体也得看异常细胞的占比。” “异常细胞占比越高,孩子出现相关特征的可能性就会很高,但如果占比不高,那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所以我们建议去大城市进行一个全面的评估。” “后来他们就把孩子给打掉了。” “然后今年又来找岳主任,想让岳主任帮忙做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虽然说技术成熟了,可我们中医院还是刚引进不就,也老实说了,有可能会存在失败的情况。”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试管婴儿确实有失败的可能性,而且想要成功,共计分为五个阶段。 这对夫妻现在是什么阶段? 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汪学文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处于第四阶段末到第五阶段期间。” “胚胎已经移植,但需要黄体支持。” “而后等待大概十几天,来医院检查确定是否怀孕。” “今天来检查的时候,他们查出来没有怀孕。” “这就是他们暴怒的原因。” “第一个患有超雄综合征再加上嵌合体的孩子,就是岳主任做的引产。” “现在第二个孩子,试管婴儿失败了。” “两件事情相加的情况下,两人暴怒,在医院里大打出手。” “他们认为第一个孩子是岳主任弄死的,第二个孩子又死在岳主任手里。” “并且前前后后花了这么多钱。”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的身体好像也出现了问题,貌似不能怀孕了。” “在种种情况之下,才会这样。” 汪学文长长地叹了口气。 “试管婴儿失败的原因,在于黄体支持不足以及等待期的生活不健康。” “不愿意打黄体酮针剂,又不愿意抹黄体酮凝胶,说价格贵。” “口服黄体酮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甚至在这等待期,两个人还做了好几次。” “现在结果一出来,全把责任抛到我们医生头上来了。” “岳主任也是倒霉,遇到这么一个病人!”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表情也逐渐愤怒起来。 “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 “我看他们自己才是超雄综合征!” 汪学文苦笑不语。 “现在医院外面已经被警察封锁,其他受伤的病人和医护人员都被送去手术室。” “大部分情况稳定,只有岳主任,生命危在旦夕。” “要不是你的话,岳主任恐怕真的逃不过这一次的麻烦了。” 方知砚听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岳主任是个好医生,她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对待,这一家子人,一定要付出代价才行!” 汪学文叹了口气。 “你放心吧,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我肯定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岳主任所有的医疗费用,由医院负责。” 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汪学文不再多言。 手术已经结束,方知砚也是跟着何东方回了急诊。 路过门诊大厅的时候,方知砚还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门口围着不少人,警察拉起警戒线,让二楼暂时上不去。 甚至,还有不少记者都在门口。 那混乱的样子,看的方知砚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儿。 说不定有哪一天,自己也会跟岳主任一样遭遇类似的事情,到时候,有谁会救自己吗? 思索间,大厅的超市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一脸紧张地站在那里。 等看到方知砚,她才是激动地挥舞起手。 “二哥!” “娘,二哥出来了,他没事!” 小妹一脸兴奋,姜许也是急匆匆的跑出来。 “哎呦,知砚,你可吓死我了。” “刚才看到二楼那些血啊什么的,我又进不去,可把我担心死了。” “你没事吧?”姜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方知砚。 那担忧的表情让方知砚不由莞尔一笑。 “娘,你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情?” “是岳主任出了点事情,我刚才在手术,现在手术成功了。” “那就好,那就好。”姜许连连点头。 而方知砚则是诧异的盯着小妹。 “你怎么来了?没待在家里?” “娘让我来打工。”知夏瘪着嘴巴,一脸委屈,同时冲着方知砚拼命使眼色。 很显然,她不想留在这里。 方知砚哈哈一笑,伸手揉乱她的头发,然后道,“小姑娘家家的。” “来,跟我去办公室坐一会儿。” “我办公室里有零食,这边警察来来去去,不好。” 一听这话,姜许也觉得有道理,便让小妹跟着方知砚去了急诊。 同一时间,等方知砚回到办公室时,师兄张远已经等在门口了。 第595章 张远的求助 “张师兄,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 方知砚有些自责,同时牵着小妹的手往办公室里面走去。 “不用说这些,我也刚到。” 张远脸上带着笑容。 他看着跟在方知砚身后的小妹,笑呵呵地问道,“这是?” “这是我妹妹,方知夏。” 方知砚解释了一句,“本来在超市那边,我看那边人多嘈杂,就让她跟我来办公室了。” “哦~” 张远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张一百块钱的票子。 “我还没见过你妹妹呢,叫知夏是吧?” “来,好孩子,哥哥来得仓促,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这个就当是红包,你去买点好吃的。” 说着,他把两百块钱递过去。 方知夏一脸震惊,看着张远的表情也不好意思起来。 “谢谢张远哥哥,我不用红包的。” 方知砚也是苦笑。 “张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太不像话了,这可是医院,你这被人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张远翻了个白眼。 “你叽叽歪歪干什么?给孩子的!” “来,知夏,你拿着。” 他不由分说,把红包塞到方知夏手里,同时给方知砚使了个眼色。 方知砚微微点头,让小妹收了红包,又冲着她开口道,“你先待在这里,我跟张远哥哥聊几句,马上回来。” 小妹连连点头,方知砚也是跟着张远走出去。 很显然,刚才张远是有事情要跟方知砚单独交流。 “这医院我看好多警察,怎么个事儿?”张远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医闹,妇产科的岳主任被捅了几刀,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方知砚解释着,心情不太美妙。 张远安慰几句,很快回归正题。 “我今天早上跟村子里联系了一下,他们不肯把病人送来医院。” “所以,还是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这姑娘毕竟是一条人命,如果出了事的话,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这是我唯一能救她的机会。” “起码,得活着吧。” “活着才有机会说其他的。” 张远的声音有些沉闷。 他也是心情不畅,所以才会说这么多话。 方知砚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但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去的话,恐怕就算是想要救她,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张远闻言,眉头逐渐皱起来。 “那怎么办?” “张师兄,我实话跟你说话。” “那姑娘留在村子里,一定会出事。” “就算是治疗,我们也得想办法把她弄到市里来,骗,哄,无论结果怎么样,总得想办法,对不对?” “否则待在村子里,按照你说的情况,无法手术,无法养护,到头来还是死,跟喂狼有什么区别?” 方知砚道,“我们跟救护车一起去,争取把姑娘带回来。” “不可能的。”张远反驳着,“我们村子里,人去了,你想带出来,想都不要想。” “总得试试。”方知砚并不想跟张远争论。 能不能成功,得自己亲自尝试。 张远无奈,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方知砚准备跟何主任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派救护车跟着自己过去。 终归是一条人命,没办法。 正当两人折返回办公室的时候,里头正传来几道极其无语的声音。 “朱子肖,你有病吧?”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问她这种问题,你是不是贱啊?” 说话的是殷静。 等方知砚进去,正看到她站在小妹面前,一脸无语地盯着朱子肖。 朱子肖手里抓着零食,表情尴尬。 而小妹同样一脸奇怪地盯着他。 “怎么回事?” 方知砚诧异地问道。 “老方,误会,你听我解释。”朱子肖极其的尴尬。 殷静在旁边鄙夷的解释着,“方医生,你刚才都没看到,这小子跟有病似的。” “你才刚走,他就跟知夏聊天。” “说小妹妹你真可爱,哥哥考你个问题。” “然后就开始问知夏,你知道胃酸的分泌机制是什么吗?你知道大叶性肺炎病理变化分几期,各期的主要特点是什么吗?”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听着这话,方知砚表情也变得诡异起来。 “朱子肖,你干啥呢?” “我,我这不是考考你妹妹吗?” 朱子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我想你能力这么厉害,说不定是天赋呢?所以就好奇,问问你妹妹嘛。” “你不要生气,再说了,我又不是空手的,无论答对答不对,我都给她吃好吃的嘛。” 朱子肖举了举手里的零食。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呢,旁边小妹开口道,“那你也得自己买东西给我吃呀。” “你从我二哥桌子里面拿的,本来那些就是二哥留给我吃的。” 话音落下,朱子肖脸更红了。 方知砚无奈一下,这家伙,就是爱玩。 算了。 他微微摇头,准备跟何东方商量一下去找张远那个堂兄弟老婆的事情。 不过,还不等他出办公室,就看到外头霍东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方医生,你没事吧?” 霍东十分紧张。 “我听说中医院发生医闹事情,可把我吓坏了,心想你可不能出事啊。” “这火急火燎就赶过来了。” 霍东有上级命令,要求保护方知砚,至少要平安度过这周。 谁成想先是昨天方知砚自己报警。 接着今天中医院发生医闹事情。 单单这两件,就差点让霍东麻了。 幸好方知砚没事,否则他指定完蛋。 “霍警官,我能有什么事情,放心吧。” 方知砚笑了笑,“我没事的,你忙你的吧。” “我还忙啥啊。” 霍东一摆手。 “我啥都不忙了,我就专门来保护你。” “这周也没几天了,我找个同事,轮流换班保护你。” “这一天天,可太吓人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自己都有些震惊。 “这多不好,太麻烦你们了,浪费社会资源,没必要。” “我在医院,能有什么事情?” 他还想解释,可霍东一抬手,“谁说医院没事?这医闹不刚结束?” “外头还一堆记者呢。” 方知砚哑口无言。 再看看张远,他也是暗暗着急起来。 霍东是警察。 竟然还要贴身保护方知砚。 要是去村子,岂不是完蛋? 怎么办? 现在可如何是好? 第596章 我是警察 “霍队长,这就没必要了吧。” “我今天就在这里问诊,其他啥都不干。”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可霍东哪里管这些事情? 他摆了摆手。 “随便你,我不管你干啥,我就坐在这里,你看你的病,不着急。” 说着,他从旁边提了一把凳子,就这么坐在旁边。 看这架势,好像要跟方知砚一起上班似的。 “不是,霍队长?” 方知砚一头问号。 “这样不太好吧?” “万一患者有什么私密问题,我这问了他也不敢说啊,你会对我问诊造成影响的。” “是吗?” 霍东迟疑了一下,然后拎着凳子走到门口。 “那行,那我坐在门口保护你。” “啊?” 方知砚彻底懵了。 要让霍东这样子搞,自己还跟张远出去个屁啊。 到时候肯定绕不过他啊。 霍东就坐在外头,顺便还扭头进来冲着方知砚挥了挥手。 “方医生,你看你的,到几号病人了?要不要我帮你喊进来?” 方知砚脸一黑,跟张远对视一眼。 最终张远妥协了。 “霍警官,你先进来吧,我有事跟你说。” 他率先冲着霍东开口道。 霍东不解,疑惑地望着他,“你是?” “我叫张远,是方医生的学长,我今天过来找方医生,是想要请他带着120出诊的,毕竟事情确实比较突然。” 接着,张远一五一十地把村子里有个性命垂危的产妇急需方医生治疗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关于产妇是被拐卖过去的事情,他却并没有解释。 “大张村?”听到这话的霍东,确实眉头一皱,略微思索起来。 “我没记错的话,这大张村地处深山,还是在江安市最边缘的地带。” “那地方,甚至跟外省相连,属于两不管地带吧?” “对。” 张远点了点头,既然已经说出来,自然没必要隐瞒。 “这么远,何苦让中医院的人过去?那边的乡镇医院不行?” 霍东有几分不解。 可张远却摇了摇头,“不行。” “产妇情况特殊,二十一周剖腹产失败,妊娠期高血压再加上心衰,还是在村子里。” “如果不救的话,必死无疑!” 听着这话,霍东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情?” “本来这段时间方医生的安危就十分重要,你们还得节外生枝。” “全江安市其他医生都不行?非得方医生出手才行?” 霍东反问了一句。 这让张远说不出话来。 确实,还真的方知砚出手才行。 一方面,那产妇情况特殊,十分危险。 另一方面,产妇是被拐卖过来的,这个消息,还真不能随便说出去。 所以,只能让方知砚过去。 见两人不说话,霍东继续开口道,“那病人一家子,是张兄弟的家人?” “是。” 张远点头。 “那应该也没什么危险,去就去吧,我跟着方医生一起去,无非就是开山路的时候小心点。”霍东琢磨了一番。 左右看个病人罢了。 对他而言,待在医院,都能有医闹。 真要说安全,全世界没一个地方能保证百分百安全。 所以他就准备跟方知砚一起去。 这话听得方知砚又是一阵头大。 可这已经是霍东最大的让步了。 再加上产妇那边情况不好,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方知砚只能勉强同意下来。 在跟何东方讨论过这件事情时,张远也是说所有的医药费他来负责。 再加上又有霍东跟着,他自然不会不同意。 当下就批了一辆救护车,带着方知砚,随车护士邱敏,霍东,张远一行人直奔大张村而去。 大张村地处偏僻,按照张远的指引,需要五个小时的车程。 其中两个小时是市内以及高速。 剩下来三个小时则是山间盘旋的公路。 最后一小时,是山间蜿蜒的小石子路。 这路还是很早之前修的,坑坑洼洼,一遇到下雨天,泥泞不堪,出行极其的不便。 山里的人想要出去,或者是山外的人想要进来。 除了自己出行,那就只有每天一趟的班车。 所以这地方,确实很落后,医疗条件更不必多言。 方知砚坐在车上,救护车晃晃悠悠,颠得人难受。 不过中途蔡灵灵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方知砚的去向。 本来医院出事,她只是顺带着去病房里走访一下,看看病人们对方医生的感官如何,给报告补充一下材料。 谁成想一回头,方知砚竟然不见了。 听说他去了大张村,蔡灵灵有些无奈,只能约定第二天找时间重新商量一下写材料的事情。 等到好不容易停在了村口,方知砚被颠簸的浑身难受,当下再也忍不住,下车冲到路边就吐起来。 张远苦笑着跟在后面给他递了一瓶水。 “方师弟,你没事吧?” 方知砚摆了摆手,霍东也是在旁边嘀咕着,“哎呦,折腾这么长时间,别说方医生了,我这个老刑警都坐不住。” 张远拨通村里的座机电话,简单讲述了一下情况。 很快,便有几人从村子里出来。 “是远远吗?” 那边传来声音,张远用力挥手。 “是,爹,二叔,是我。” 随着几人走近,方知砚状态也恢复了一些。 他抬头望过去,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老人一脸欢喜,脸被晒得有些发黑,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样式却时髦的短袖。 而且长相跟张远有几分相似。 这应该是张远的父亲,身上的衣服应该也是张远的旧衣服。 在他身后,同样站着一个人。 只是相较于张远的父亲,他却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警惕。 “远远啊,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娘都等了好久了。” “还没吃饭吧?先回家里吃点?”张远的父亲十分热情。 “这都是你朋友吧?都赶紧去吃点。” “爸,不着急,先介绍一下。” 张远笑眯眯的开口道,“这位是方医生,也是汪老师的学生,算是我的师弟。” “他的能力,可是很强的,我特地邀请他过来。” “这位是我父亲,张泉生。” “哈哈,你们好。”张泉生或许是受了儿子的影响,所以跟一般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是有些区别的,主动跟方知砚打招呼。 接着,他又看向了旁边的霍东。 “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吗?” 张远愣了一下,犹豫着如何介绍霍东的时候,霍东大大咧咧地自己开口了。 “哈哈,伯父,你好,我叫霍东,江安市警察。” 话音落下,张泉生以及他身后那人脸色骤然一变。 第597章 可怜的病人 “警,警察?” 张泉生失声问道。 身后那人后退了几步,一副想逃跑的样子。 张远心中暗道不妙,连忙解释道,“哈哈,霍队长确实是警察,他是保护方医生过来的,可不是来抓什么罪犯的。” 说着,他又冲着霍东解释着。 “乡下人,以为警察到哪里就是抓人,霍队长千万不要误会。” 霍东不疑有他,笑呵呵地摆手,“那倒是我的不对了。” “张伯父,你不用担心,我就跟着方医生过来保护他,其他没什么。” “警民一家亲嘛,我不是来抓人的。” 张泉生这才是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身后那人还有些紧张,张远主动道,“这位是我堂弟张山的父亲,张茂林。” “病人就是他的儿媳妇,方医生,你看?” “先去看看病人吧,吃饭的事情不着急。” 方知砚不想在这里多说什么。 多说多错,他也怕引起霍东的误会。 众人连连点头,张茂林在前面引着路,救护车跟在后头往村子里面而去。 张远则是抽空来到父亲身边。 “爹,这个霍警官不知情,他是专程保护方医生,你们期间不要说漏了嘴,不然就麻烦了。” 张泉生连忙点头,又凑到张茂林身边解释几句。 张茂林这才将信将疑地应下来。 几人跟着张远,很快来到了赤脚医生家里。 “张松年是我们村子里唯一一个会医术的。” “虽然医术不精,可是什么头疼发热,跌打损伤找他还是没问题的。” “有时候接生孩子也不在话下。” 听着这话,方知砚有几分感慨。 大张村绝对是属于极其偏僻的地方,四周被群山笼罩。 看着环境极好,沿这一路走来,能听到山中时不时传来一些诡异的鸟叫声。 在这样的地方,勉强连接外界,能有一个赤脚医生已经很好了。 贫困地区的医疗资源就是这样,没有办法,短时间内也改变不了,也不是方知砚能够做到的。 张松年的家还算是比较体面的泥屋。 院子里晒着草药,正中是个大堂,左侧是卧室,右侧是偏房。 而在主屋的外头,则有一个小小的屋子。 那地方是他专门问诊的,同时也是给病人居住的。 此刻那边正围着不少人。 “都让让,远远带着市里的医生来了。” 随着张泉生喊话,屋内的人散开。 方知砚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躺在门板做的床榻上的女人。 但同时,方知砚也是被这里的卫生条件所震惊到了。 诊室里,站着这么多看热闹的人不说,还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 甚至,还有苍蝇乱飞,虫子在爬。 更重要的是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 她身形十分矮小,好像个孩子一样,身上就盖了一件薄薄的毯子,衣服也是凌乱不堪。 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躺在床上,被看热闹的人议论。 而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大概就是她的老公张山,似乎根本不在意她。 这样的情况,让方知砚也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霍东眉头紧紧皱起来,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是被方知砚给按住了。 “霍警官,少说几句话,这种地方,不比市里。” 霍东闻言也是叹了口气。 他是老刑警了,从基层上来的,能不知道情况吗? 有时候,市里的底层老百姓都难以打交道。 这山坳坳里,还是两不管的地带,更加难以打交道了。 从他们一听到自己是警察脸色就变化便足以看出来。 “哪位是医生?”见霍东没冒头,方知砚松了口气,主动开口询问道。 “这位就是我们村儿的医生,张松年张医生。” “张医生,这是市里来的方医生。” 张远在中间介绍着。 四周的人指着方知砚几人议论纷纷。 方知砚冲着张松年笑了笑,然后道,“张医生,能不能给我简单描述一下病人的情况?” 说着,他自己也是走到产妇旁边。 产妇叫李杏儿,去年跟张山结的婚。 站在床边,方知砚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虚弱。 那小小的身体,恐怕个子只有一米五多点,面色枯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的眼睛灰暗,死气沉沉。 即便是有苍蝇落在她的身上,她也没有驱赶的意识。 麻木,是她唯一呈现出来的状态。 这让方知砚心中愤怒,哪怕是买来的人,好歹也得最起码地照顾一下吧。 毕竟你也是花了钱的啊。 “谁是家人?” 在张松年准备介绍病人情况的时候,方知砚抬头喊了一声,言语之中带着愤怒。 张远一惊,开口道,“师弟。” 他怕方知砚因为生气而闹起来。 毕竟李杏儿这个模样实在是凄惨得很,他看着都有些无奈。 “我是。” 不远处张茂林和张山两个人站了出来。 只是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无所谓的表情,似乎根本不在意李杏儿的生死。 “你老婆?”方知砚盯着张山。 “你老婆你就这样对待?” “这里环境这么差,还让这么多人围观?你觉得不是丢你的面子是吗?” 张山不以为意,刚想反驳几句,就被张远给按住了。 “山子,别冲动,冷静点,有个警察。” 张远把堂弟拉到旁边,压低声音呵斥道。 “什么?堂哥,你怎么把他们带来了?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扔沟里去了。” 张山有些烦躁。 “闭嘴!” 张远骂了一句,“好歹是一条命,你就这么草菅人命?” “给我老实点,人家说你忍着,医药费我来解决,其他没你的事!” 见堂哥开口,张山才闭上嘴巴。 “其他人出去,窗户打开,通通风,卫生条件很差,病人在这里不就是等死吗?”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听到这话,张山几人不情愿地起身,将其他人推出去。 而后又打开窗户通风透气。 直到此刻,张松年才是开口了,“那我能介绍伤者情况了?” “说吧。”方知砚点了点头,同时自己也检查着李杏儿的情况。 患者心衰伴着妊娠期高血压。 张松年在外面学过几年,所以大概知道这么个情况。 但学归学,学得不精。 听说过二十一周引产手术,却没想到这玩意儿根本不可能成功。 然后胎儿甚至还未发育完全便死了。 只剩下李杏儿躺在这边。 张山都不管,张松年更是不想管,甚至巴不得扔出去喂狼。 谁成想事情被张远知道了呢? 张远是大张村第一个走出去当官儿的人,所以村里人都敬重他。 见他包揽此事,才没有说什么。 结果事情弄得这么麻烦,还不如直接扔掉喂狼。 第597章 先活下去再说 方知砚一边听着张松年的解释,一边掏出听诊器检查李杏儿的情况。 她确实很可怜,就连头发都开始打了一团团的结,身上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脸上带着个乱七八糟的呼吸面罩,还在不断地咳嗽。 片刻之后,听诊结合张松年的汇报,方知砚知道了她的情况。 呼吸困难,咳嗽,咯血。 气促乏力,下肢水肿,严重的妊娠高血压,心衰,甚至还有肺炎。 “救不活了,我也是去了外面的,懂现代医学,就算是你们市里的医生,也不可能救活。” 张松年摆了摆手,有些无所谓。 随车助手陈实有些生气,“你好歹是个医生,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张松年被他呛得表情一僵,当即就有些恼火起来。 “那我能怎么办?” “我这地方,没有设备,没有人手,我怎么给她治疗?” “而且她现在心衰还在持续加重,根本治不好!” “你!”陈实还是很愤怒。 可还没等他话说完呢,方知砚突然开口道,“你说什么?” “心衰还在持续加重?” “她孩子不是已经生出来了吗?” “对啊。”张松年懒得理会陈实,只是盯着方知砚。 “是生出来了,但直接就死了,没什么好说的。” “只不过她心衰还在加重,我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不对。”方知砚打断他的话。 “心衰是因为妊娠加重了心脏的负担,现在胎儿引出之后,心衰应该会有所缓解,怎么能加重呢?” “是吗?”张松年愣了一下。 “那我怎么知道呢?” 方知砚皱着眉头转头重新检查李杏儿的身体。 不对,有问题。 这个心衰有问题。 恐怕不是单纯的妊娠导致的心衰,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重新听诊之后,方知砚眉头一皱。 “奇怪,她右肺声音有些不对劲儿,好像,小一点?” “这也能听出来?”张松年在旁边呆了一下,随后眼中露出一丝羡慕。 不愧是市里来的医生,竟然连这些法子都会。 “估计是肺不张吧,而且肺部感染是很正常的事情。”张松年在旁边解释着。 “她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方知砚冷笑一声,“很不容易?是你说二十一周能把孩子给生出来的?” 张松年脸色一滞。 “我也是以前看过书,书上说是可以的,只是有点困难。” “但病人当时已经那个样子了,我能怎么办呢?要么两个都死,要么婴儿死,对不对?” “那你现在的选择跟两个都死有什么区别?”方知砚怒斥一声。 张松年不说话了,硬着头皮反驳道,“那你要是这么厉害,你来治,别怪我。” “有本事你治疗!” 方知砚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来,“我会治疗的。” 说着,他看向张山,“你老婆情况很不好,必须要立刻送去中医院,不然一定会死。” “赶紧送上车吧,去了中医院之后,我给她手术,应该能够保住她的命。” 话音落下,张松年嗤了一声,没有多言,径直出了诊室。 张山脸色变了变,低声道,“还要去医院?你就不能开点药,或者能不能自己好?” “医院这么远,而且很贵的,算了,还是不去了。”他开口拒绝。 张远叹了口气,“山子,医药费我来付,你不用担心。” 不过张山依旧不同意。 “远哥,你说什么胡话呢?” “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拉倒,我又没求着你们治。” 话音落下,霍东也有些忍不住了。 “你怎么说话呢?方医生也是为了你老婆好。” “再说了,她可是你老婆,你怎么能束手旁观呢?” 他显然也带着一丝气愤。 怎么能有人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管了,就这么扔在这里等死? 这也太过分了。 张山知道他是警察,态度没有那么强硬,但语气不阴不阳的,给了霍东一个软钉子。 “我没钱啊,我能怎么办?我所有的钱都用来娶她了。” “你现在让我怎么治?” “你给我钱?” “我!”霍东眉头一竖。 “刚才你这个堂哥不是说了,他给钱吗?” “他给钱我就得治吗?”张山反驳着,“这是我家里的事情,你这个警察也要来管吗?” “你以为我管不了?”霍东往前走了一步,冷着脸喝问道。 那气势,吓得张山缩了缩脖子。 方知砚也在旁边连忙拉住霍东。 “霍东,别冲动。” 看到方知砚,霍东才是冷静了几分。 他是来保护方知砚的,不能让方知砚有危险,所以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治不治,得看病人的意愿,而不是看你的医院。” 随车护士何敏在旁边反驳了一声。 这话一出口,方知砚心里一个咯噔。 完蛋了,这能看病人的意愿吗? 除了张远和自己,别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李杏儿是被拐卖过来的。 在这里根本没有人权。 哪儿有人会想死? 可张山他们就是不愿意放她去医院,不就是怕她跑了吗? 方知砚叹了口气。 旁边的张山和张茂林几人顿时恼了。 “看谁的意愿?看老子的意愿,老子花钱买的老婆,凭什么还要看她的意愿?”张山反驳着。 而张远也是脸色一变。 “山子,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呢?闭嘴!” 张山闻言,这才是闭上嘴巴,但眼神中却多了几抹阴狠。 “是我求你们来救的?” “自己犯贱过来救人,还来骂我们,你现在滚也来得及啊。”张茂林却根本不怵张远,直接开口道。 这等说话方式,气得何敏和霍东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能有病人的家属糊涂到这种地步? “好了,好了。” 方知砚安慰着何敏还有霍东两人。 “你们先出去,我重新给病人检查一下身体。” 张山本想拒绝,可张远突然冷哼一声,让他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旁边的霍东两人明显不愿意走。 但方知砚催促再三,他们才离开这里。 很快,诊室内只剩下方知砚,张远,张山一家,还有张松年这个赤脚医生。 “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张远是我师兄,知根知底,所以你们不要担心。” 方知砚知道现在情况特殊,所以主动开口。 把话说开了,说不定有聊的机会。 “现在不管怎么样,得把人命保住对不对?” “好歹花了这么多钱买的,哪怕是当做佣人,也不能浪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钱张远给,对你们不是负担,对不对?” 方知砚说话太直接了。 可现在没办法,哪怕是说的话狠一些,起码得让李杏儿有活下去的希望。 至于以后受不受苦,那得先活下去再说。 第599章 弯刀综合征 方知砚的坦诚令人震惊。 张山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自己的堂哥,眼神之中带着诧异。 “方医生是我的至交好友,他知道杏儿是拐卖的。” “但总归是条人命,方医生说的不是没道理。” 张远在旁边解释着。 几人就好像真的把李杏儿当成了一个物品在对待。 纵使张远和方知砚心中不这样想,可现在跟张山他们交流,就得把自己跟他们放在同一对话水平线上才行。 而且,方知砚不是没想过抢了人就跑。 或者实话告诉霍东,让霍东派警察来把病人带走。 这些确实可行,可后续怎么办? 第一点就是张远。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张远在大张村就待不下去了。 以后肯定会被乡亲们指责。 他的父母也在这里生活不下去。 即便是这一点可以克服。 那第二点呢? 李杏儿是被救出去了,在中医院治疗。 可她毕竟是张山一家子花了六万买回来的。 到时候张山报复怎么办? 李杏儿治病还要手术,时间不短。 医生护士警察,都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护她。 一旦被张山逮住机会,万一再被抓住怎么办? 后续问题不解决,这件事情就不能放到明面上。 所以方知砚只能坦诚相告。 “我只会治好李杏儿。” “回头你们是带回来,还是重新卖掉,都由你们自己考虑。” 方知砚解释着。 这话也只是一时之言,当下最要紧的是让李杏儿活下去,其他都不重要。 张远也是点了点头。 “医药费我也全包。” “谁让我知道这事了呢?而且啊,山子,你仔细想想。” “你是要孩子的,李杏儿要死了,你再花钱买一个吗?” “还不如把她治好,只要病好了,还能再要一个正常孩子,不是吗?” 听着这话,张茂林和张山父子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意动。 但紧接着,张茂林脸一板。 “不行,我不同意,不能这样做。” “不光我不同意,村长也不同意!” “能治就治,不能治就走。” 张山也是点头,“不能治疗,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吧,不要你治了。” 治疗放弃的就是这么快。 饶是方知砚,也没了办法。 张茂林一摆手,“病人就在这里,自己看着办。” 说着,他跟张山两人一前一后就离开了这里。 一时之间,方知砚跟张远两人面面相觑。 张远苦笑一声。 “方医生,让你见笑了。” 确实是见笑了。 二十一世纪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在张茂林一家子看来。 人是花钱买的,死都要死在村里。 至于让她离开视线,想都不要想。 方知砚抿着嘴,又低头看向床上的李杏儿。 从始至终,李杏儿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麻木的躺在床上,虽然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可她却没有丝毫的表态。 或许她自己早就知道,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轻声开口道,“别怕,不管怎么样,我想办法先帮你治好病,好不好?” “活着才有其他希望,对不对?” 听到这话,李杏儿的眸子动了一下,缓缓转过来看向方知砚。 “先治病,我知道,你也想活下去的,对不对?” 或许是方知砚的话给了她希望,李杏儿勉强点了点头。 见她还有反应,方知砚也是松了口气,重新检查她的情况。 心衰,妊娠期高血压,这是两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但通过刚才和张松年的交流来看,李杏儿的心衰似乎跟妊娠没有关系。 因为如果有关系,现在孩子没了,妊娠结束,心衰就应该缓解。 可没有缓解,那就代表有其他的原因导致心衰。 是什么呢? 右肺小。 肺不张。 心衰。 现在送不了医院,没有检查手段,所以方知砚只能凭借着望闻问切来进行诊断。 这是最原始的方式,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再看看此刻李杏儿,方知砚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 等等! 就在脑子那块儿,怎么抓不住呢? 方知砚挠了挠头,转身想要把随车医生喊进来。 可下一秒,他突然抬起头。 “我知道了,是弯刀综合征!” “什么?” 张远有些奇怪的问道。 方知砚重新转身,再度看着李杏儿道。 “她身材矮小,是因为小时候生长迟缓。” “弯刀综合征,又叫肺发育不全综合征,一般二三十岁的女性最常见。” “她的肺静脉直接或者通过体静脉途径与右心房连接,在这种分流的情况下,病人会有右肺发育不全,心脏移位的症状。” “所以李杏儿不是肺不张,而是弯刀综合征导致的心衰。” “是,是吗?” 张远听不懂,站在旁边只觉得有些懵逼。 “那,那能治疗吗?” 他下意识问道。 而方知砚的表情在听到这话之后,也是微微一凝。 “能治疗,但难度相对较高。” “她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肺血管发育异常,病变复杂,个体差异大,手术风险高。” “所以治疗起来也十分麻烦。” 说着,方知砚看向张远。 张远身子一晃。 如果治疗难度极高的话。 那还治吗? 自己还花这个钱吗? 自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单纯就是不忍心看她这个样子下去。 可现在方知砚断言却是更加复杂的病症,这让张远心中开始纠结起来。 “不过,我能治疗。” 方知砚喃喃开口道。 说实在的,到现在为止,他自己也有些捉摸不透了。 到底是治还是不治? 治疗的话,张山一家根本不管。 可这姑娘跟张远本没有关系。 不治的话,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 方知砚跟张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迷茫。 “其实,也未必是弯刀综合征,想要确诊还得去医院检查。” 方知砚解释着。 其实他心中已经确定了是这么一个情况。 可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作用。 张远点了点头,也明白了方知砚的意思。 “好,那想办法弄去中医院,先治疗再说。” 两人不再纠结。 开始思索把李杏儿带走的可能性。 片刻之后,张远抬头。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村子里之所以不让李杏儿走,是因为以前的老规矩。” “这个规矩,想要破除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村长。” “如果村长,也就是我们张家的大家长能够同意的话,应该就可行。” 第600章 山神的诅咒 “族长?”方知砚有些疑惑。 张远点头。 “我们族长,也就是村长,叫张石根,如果能够劝动他,只要他开口了,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方知砚虽然不太信。 但总归是个办法。 他跟张远两人简单商议之后,便打定主意,走出了诊室。 门外,依旧围绕着不少吃瓜的人。 都是大张村的,又是夏季,没什么活儿。 平常这地方屁大点事都能传遍整个村子。 现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众人自然要在这里看后续。 即便是张茂林跟张山父子两人,也是坐在外头跟人聊着天。 至于霍东和救护车上面的同事,则是一脸不虞地站在那儿。 “哎,嫁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可真是受罪啊。”何敏心情十分的失落。 “我以后,肯定要嫁给市里。” 听着这话,霍东笑了一声,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你真以为人家姑娘是自己嫁过来的啊?” “有问题的,很大的问题。”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何敏一脸不解。 “霍队长,什么意思?” “没什么,先听方医生的,其他什么都不要管,他应该知道的比我们多。” 霍东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片刻后,门推开,方知砚等人出现。 霍东连忙迎上去。 “方医生,怎么样?” “病人情况有些复杂,恐怕有弯刀综合征,我们得想办法带去中医院进行治疗。”方知砚解释着。 “弯,弯什么?弯刀?还有这病呢?这么稀奇?” 霍东一脸懵逼。 旁边的何敏却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女人,怎么都得救回去,不然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方知砚不言语,跟着张远往外面走去。 张山父子很快起身拦住。 “远哥,你去哪儿?”张山开口询问,眼中透露着质疑。 “你老婆情况很不妙,不是妊娠导致的心衰。” “所以一定要送去医院治疗。” “你既然不答应,那就去找石根爷爷,他是族长,他说了算。” 张远开口。 听着这话,张山父子一脸懵逼。 不是,你有病吧? 我买来的老婆,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可有外人在场,张山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看着张远的表情异常诡异。 “你想去你就去吧,族长也不可能答应的。”张茂林反驳着。 但几人并不以为意,匆匆出了门。 张远熟悉路,带着方知砚霍东等人往张石根家里而去。 路上,他介绍着张石根的情况。 “老爷子今年七十几,以前是个木匠,村里要是有什么东西坏了,都是他帮忙修好的。” “也不收大家的钱,所以很有威望,就做了族长。” “他其实也挺固执的,我估计不好劝,但总归是个办法,得试试看。”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一个相对比较豪华的屋子外头。 站在院墙旁,张远便喊了起来。 “族长在家吗?我是张远啊,我想来求您办点事。” 随着话音落下,里头的门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背有几分佝偻的老头子走了出来。 那老爷子很瘦,但看得出来身形高大。 尤其是望着张远的眼中带着笑容。 “是远远啊,倒是好久不见了啊。” “哈哈哈,来,你有什么事情,进来说。” “这是你的朋友?” 张石根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几人进屋,张远便迅速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李杏儿好歹也是条命,得治啊,族长。” 听着张远的话,张石根则是叹了口气。 “远远啊,我知道你救人心切。” “可这年头,我说话不管用了。” “而且,规矩就是规矩,进了我们大张村的人,怎么能出去?” “要是胡乱出去,是要受诅咒的啊,你看我,就是受了诅咒,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方知砚坐在旁边,本想插言说几句。 可这族长说的都是啥? 诅咒都上来了? 搁这里搞什么封建迷信? 那可不行啊。 方知砚皱着眉头抬起头。 但旁边的张远却突然噤了声。 “族长,不会的,那我不是也出了村子,我怎么没事儿?” 他犹豫片刻,话语之中竟然也透露出一股莫名的惧怕。 不是? 方知砚彻底惊了。 这是怎么个事儿? 怎么连张远都怕了? 这村子,还能有什么诅咒不成? 方知砚,霍东几人面面相觑。 张石根却是摇了摇头。 “你没事,那是因为你是文曲星转世,你有文采,诅咒压不住你。” “可其他人,哪个不是中了诅咒最后死掉的?对不对?” “很多事情,你都是亲眼看到的啊。” 张石根叹了口气。 霍东有些忍不住了。 “老爷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宣传封建迷信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现在我们都是唯物主义战士,你搞这些,行不通的。” 张石根瞥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张远却喃喃自语,“我们村儿,确实是有跟山神相关的诅咒。” “张师兄???” 方知砚一脸懵逼。 不是? 你来之前不跟我讲清楚这些,你现在搁这儿一句句地说。 你这不是欺骗我吗? 张远有些无奈,摆手想要解释。 可旁边的张石根突然眉头一皱,紧接着一阵咳嗽。 下一秒,他喉咙一腥,一口血喷出来,洒在桌子上,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了。 方知砚跟霍东几人吓得直接跳起来。 张石根却看着桌子上的鲜血愣愣出神。 “族长!” 张远则是惊叫了一声。 “唉,我也早就中了诅咒,迟早的事啊。” 张石根叹了口气,缓缓抹掉嘴角的血迹。 “你啊,走吧,我这段时间咳血都是很正常的,估计没多久能活了。” 张远闻言鼻头一酸。 可站在旁边的方知砚跟霍东两人表情更加诡异了。 “老爷子,您没找医生看看?” “咳血其实,有些时候也挺正常的。” 方知砚略一思索,试探性问道。 “癌症啊,肿瘤啊,或者感染啊,都有可能咳血的。” 张石根抬头,冷冷地看着他。 “我找医生看过了,就是诅咒,没病。” “哪个医生?”方知砚有些不信邪。 “当然是张松年,我们村就他一个医生。”张石根反驳着。 可这话却让方知砚有些无语。 “我也是医生,要不然,让我帮你查查看?” “老爷子,你这症状,真的像是生病,不是什么诅咒啊。” 他一边劝说一边打量着张石根家里。 张石根是个木匠,整天跟木头打交道,而且家里也是木质的材料较多。 尤其是桌子上各种散落的木雕小人儿,显得有几分诡异。 若是外人见了,还真以为会是诅咒。 可在方知砚眼中,这的的确确就是个病! 而且张石根的病,也是个契机。 带着李杏儿去医院的契机。 第601章 讳疾忌医 “放屁!” 听到方知砚说是生病,张石根就好像是受到了侮辱一样,用力拍着桌子,反驳着方知砚的话。 这里的动静,顿时吸引了张石根老伴儿的注意。 赵桂兰匆匆过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几人。 等看到桌子上的鲜血后,脸色骤然一变。 “你又吐血了?这可怎么办啊。” “难道真的是诅咒?” 张石根儿摆着手,“这都是命啊。” 赵桂兰闻言鼻头一酸,险些落泪。 望着赵桂兰的表情,方知砚突然开口道,“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看看呢?” “我就是医生,我能看得出来。” “你是不是咳嗽,气促,胸痛,发热,一开始跟肺炎一样的症状?” “时间久了才会咳血的?” 听着这话,张石根呆了一下,但紧接着,又生气地拍着桌子。 “你真以为你能撼动诅咒?” “这么多年的诅咒,死的不是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别以为在外面有点本事,就能对我们指手画脚。” 张石根的话,那就是讳疾忌医,恼羞成怒。 哪怕方知砚明确说出了他的症状,他也是无法接受。 这让人怎么交流? 方知砚无奈地看向张远。 张远也是心情复杂。 他拉着方知砚走到旁边,低声询问道,“方师弟,你给我句准话,这真的是病,不是诅咒?” 方知砚无语,但还不等他说话,张远继续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这种思想不对。” “可是诅咒的传说在我们村儿很多年了,每次都有上了年纪的人咳血死掉。” “不是没有人去治疗,可是真的治不好。” “唉。” 听到这话,方知砚沉默了一下。 他略微思索一番,然后又仔仔细细地盯着屋子内的一些木雕观察着。 直到看到不少木雕上甚至有发霉的迹象,才是真正松了口气。 “张师兄,我跟你说实话吧。” “你们族长的情况,很像感冒,肺炎,但并不是。” “所以如果使用治疗肺炎的药物来治疗,肯定治不好的。” “我估计,你们最多也就是在乡镇医院治疗的吧,连市里都没有去过,对不对?” 张远脸色一滞,微微点头。 “根据我的猜测,其实很有可能是密切接触发霉木材所导致的真菌感染。” “但必须要去医院做对应的检查才能够确定。” “我现在无法给你保证。” “如果是真菌感染的话,是完全可以治疗的,而且有特效药。” “用不对药,当然治不好。” 说着,方知砚认真地看着张远。 “张师兄,这是一个机会。” “族长去医院,那李杏儿也能治。” “否则我们今天也就白来了。” 听到这话,张远不再迟疑,他匆匆走到张石根面前。 “族长,去一趟医院吧。” “我这位师弟,是很厉害的医生,省内顶尖的医生。” “有他帮你治疗,一定能治好。”张远开口道。 张石根却依旧十分固执。 他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远远,你忘了根啊,你对我们大张村没了敬畏心啊。” 张远无言,看向旁边的赵桂兰。 “桂兰奶奶,您和族长支持我上学,难道不相信我学的东西吗?” “如果连我学的东西都不相信,为什么还要让我出去学习呢?” “左右都是一死,中了诅咒能活多久?” “若是治好了,以后大家不都能活下去?也不会受这种诅咒的影响。” “难道你不想看着您孙子回来?” “您把您孙子送出大张村,您难道不想他?” 听着这话,赵桂兰眼中流转出一丝泪花儿。 其实张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石根儿啊,要不然,咱就去看看?” “放屁!” 张石根还想要骂人,可情绪激动之下,又一口鲜血喷出来。 这下子,是真支持不住了。 他眼前一黑,身子直接往前面栽下去。 “石根儿,石根儿!” 看到这一幕,赵桂兰一下子慌了神。 方知砚跟张远两人连忙扶住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张石根的状态之后,才是松了口气。 “没事儿,就是胸闷气促导致晕过去了。” “我建议啊,还是送去中医院做个检查。” “左右要不了两天,怕什么呢?对不对?” “有病不治,难道等死?” 面对这样的病人,方知砚只能苦口婆心地劝着。 再加上张远也在旁边帮话,当下赵桂兰也是一咬牙。 “好,那就送去医院。” “要是他醒过来,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 方知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忙跟张远一起把张石根背起来。 赵桂兰也收拾了几件衣服,匆匆跟着几人往诊所而去。 诊所那边,张山已经完全放弃给李杏儿治疗。 众人围坐在一起等着看热闹。 冷不丁却瞧见张远背着张石根儿过来,大家顿时惊了。 “这怎么回事?” 张茂林目瞪口呆。 不过却也迅速回过神,“难道是诅咒?” “什么诅咒?是病!” “能治,族长说了,去医院治疗。”张远在旁边喊道。 “快,护士,把小推车给推过来。” 方知砚也招了招手。 趁着赵桂兰在收拾衣服还没过来的份儿。 他又喊了一嗓子,“族长说了,让李杏儿跟他一起去医院。” “他觉得自己吐血就是因为你们要害死李杏儿,所以诅咒才复发。” “快点,陈实,你去把李杏儿运过来。” 所幸车上有两个架子,运完张石根还能运李杏儿。 可方知砚的话,却让张茂林一家有些震惊。 “放屁,不可能,族长怎么可能说这话?” “他自己人都倒了,我还能骗你不成?”方知砚反驳着,“你想害死你们族长?” “赶紧让开,族长都发话了,有你什么事儿?” 他一把推开张山,跟着陈实一起把李杏儿搬出来。 张山一家子人惊疑不定地站在那儿。 真是族长的话? 族长都被诅咒给反噬了? 那,那这到底是拦还是不拦? 他们一家人明显有些懵逼。 可方知砚速度很快,根本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直接就把张石根和李杏儿两人推上车。 等他们过来的时候,人都躺好了。 “干什么?你也想去?来,你一起去。” 见张山凑过来,方知砚一把抓住他,故意将他往车上扯。 果然,张山下意识就往后躲。 “切,你又不去,你凑个什么热闹?” “行了,赶紧让开,族长要立刻去医院,不然要死了,都是你们的错。” “桂兰奶奶马上就到,我们带着桂兰奶奶一起去!” 张远在旁边喊着。 几人迅速上了车。 车子明显装不下那么多人,可这时候还在乎这些? 而且也正此时,门口赵桂兰拎着行李匆匆赶过来。 “等等我,我来了,我来了。” 第602章 救与不救 “快,桂兰奶奶,赶紧坐这儿,族长抢救要紧。” 张远伸手,将赵桂兰拉上车子。 同时冲着门外自家父亲喊道。 “爹啊,我明天回来,你不用担心啊。” 说着,众人催促着司机开车。 车子缓缓离开了赤脚医生的诊所,只剩下一群张家人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人被拖走了?”张山满脸懵逼。 “这,你怎么不拦着他?”张茂林表情不是很好看。 “族长在那儿啊,我拦着万一耽误了族长咋办?” “族长不是躺着吗?” “躺着那也是族长啊!” “现在人跑了怎么办?”几人将目光落在张远的父亲张泉生的身上。 他则是表情一板。 “看什么看?族长也在上面,你们不服?” “难道族长还能让他跑了不成?再说了,你们可以跟着族长去啊,人家都拉你上车了,你怎么不去?” 张山脸色一僵,不再多言。 “那,那我们明天去。” “对,明天去医院看看。” 众人纷纷点头。 另一边,有了来的经验,司机师傅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原本五个小时的路程,回去的时候花了四个半。 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方知砚迅速帮李杏儿还有张石根办理住院,同时着手检查他们的情况。 张石根的昏迷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就是情绪激动。 咳血才是真正的病症。 针对他的情况,方知砚先是拍了个CT。 不过片子上面显示肺里长了个窟窿,这才会咳血。 看样子有可能是肿瘤。 但根据方知砚自己的猜测来看,还是真菌感染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这个得做肺穿刺检查。” 当着赵桂兰还有张远两人的面,方知砚老老实实地解释着。 “穿刺?”张远表情一惊。 “不用担心,就是用一根空心针戳进病灶里,取一块组织出来化验,就能知道是什么病。” 方知砚试图让两人理解自己的话。 旁边的赵桂兰一下子变了脸色。 “这,这不得疼死啊?还要开刀啊?” 方知砚摇头,“这不是开刀,就叫穿刺。” “而且对身体并没有什么伤害,只要查清楚是什么病症,那治疗起来就方便了。” 张远微微点头。 “桂兰奶奶,方医生是我师弟,我们要相信他,他不会害我们的。” 赵桂兰这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怎么这么遭罪呢?” 张远劝着,“桂兰奶奶,这还算好的了,只要能够把病治好,以后不遭罪,不就行了?” 赵桂兰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她又抓住了张远的手。 “远远啊,李杏儿那姑娘,你真的要救?” 上救护车之后,赵桂兰就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可也没办法,毕竟自己老伴儿也在车上,只能由着他们。 现在到了医院,她得把话问清楚。 这李杏儿是张茂林一家子买的。 张远硬要插手,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着这话,方知砚识趣地离开办公室,往李杏儿那边而去。 张远则是留下来,不知道跟赵桂兰说了些什么,才是得到了她的同意。 另一头,方知砚出现在李杏儿的病房。 清创,消毒,CT,氧气都给她通上了。 躺在干净的病房之中,李杏儿的神色才有了几分放松。 “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把病治好的。” 方知砚轻声开口道。 李杏儿点头,其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至于她的家庭,来自哪里,方知砚都没有问。 这种事情,问了反而给她希望,到时候自己又无法解决,这不是耍人家吗? 影像科的医生晚上不上班,有些特殊的检查没办法做,所以只能等第二天。 方知砚跟值班护士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他特地起了个早来到医院。 刚到门口,便看到霍东站在外头,手上抓着包子正在啃。 “呦,方医生来了。” 看到方知砚,霍东迅速起来。 “霍队真的准备每天都来保护我?没必要吧,在医院真的还是很安全的。” “医闹哪儿能天天有呢?” 方知砚有些无奈,他觉得自己给霍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毕竟人家本来没必要来的。 可霍东却摇了摇头。 “今天来,一方面是保护你,另一方面,是为了调查李杏儿。” “昨天晚上我回去查了一下,这个李杏儿不是我们东海省的人,大张村买老婆由来已久,好多人的老婆都是买过来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有那么瞬间的愕然。 “霍队,你,你都知道了?” “你把我当傻子吗?我好歹是个刑警。” “你那个师兄我也认识,在住建局吧。” 霍东叹了口气。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别的不说,就方知砚跟张远两人处处掣肘的模样,他就能感觉到不对劲儿。 回去一查,确实问题很大。 “我先去问问李杏儿,调查一下她的情况,怎么样?” “事情被碰上了,总得帮一把,不然我这个警察岂不是白当了。” 霍东心情也有些不太美妙。 遇到这种事情,棘手,偏偏自己看不下去。 怎么处理都是个问题。 估计方知砚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才没有告诉自己。 两人都挠了挠头,然后往楼上走去。 李杏儿的情况目前正常,方知砚迅速给她开了一系列的检查。 而霍东则是趁着没人的时候在她旁边坐下来。 “姑娘,我是警察,我们聊聊吧。” 霍东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能跟我们讲讲看,你是怎么被拐卖到大张村的吗?” “我们还是很希望能给你一些帮助的。” 听到霍东的话,李杏儿的眸子眨了一下,眼神似乎变得灵动了几分。 “李姑娘,霍警官昨天不方便表露身份,但我们肯定是想帮你的。” “你告诉我们你的身份,这样我们才能帮你,对不对?” 方知砚也在旁边劝说着。 或许是因为方知砚昨天极力要求把她带去医院,所以李杏儿对他有着天然的信任。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然后道,“我在大张村已经快一年了。” “我不是东海省的,我是外省大安市的人。” 随着她娓娓道来,病房内的几人脸色也越发凝重。 李杏儿不仅仅现在的遭遇悲惨。 事实上,她的整个人生都是悲惨的。 第603章 诅咒破灭 李杏儿从小父母离婚,父亲在外打工,她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好容易在爷爷奶奶的帮忙之下,考上了大学。 可因为在校期间想要勤工俭学,被人给骗了。 等她察觉到的时候,已经逃不了了。 那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她遭受着非人的对待,同时也被带着辗转好多地方。 直到大概一个月多后,到了大张村,张山买下她。 然后,她就从一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 但所幸的是,张山这边,只要老实听话地替他生孩子,他就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可谁知道李杏儿身体不是很好,导致孩子生不出来。 接着,就是方知砚所知道的事情了。 听到这些话,霍东叹了口气。 “那你爷爷奶奶那边?” 李杏儿没有回答,只是扭过头去,看着窗户发呆。 “不管怎么样,你先在这里接受治疗吧。” 霍东摇了摇头,缓缓起身走出去。 门外,方知砚冲着他露出一个问询的神色。 霍东表情复杂。 “家庭很复杂,她只有爷爷奶奶,跟爸妈没有联系。” “我估计她爷爷奶奶恐怕年纪也大了,万一过来知道自己的孙女变成了这样,恐怕会承受不住。” 方知砚抿着嘴,心情不是很好。 “刚才李杏儿做了相关的检查,胸部CT血管造影能清晰显示右肺发育不良,异常静脉引流路径。” “所以,她现在确实是弯刀综合征。” “这个已经确诊了。” “想要治疗的话,只能通过手术。” “不过,她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 方知砚开口解释了几句。 现在这时候,也没有人能替李杏儿做主。 虽说老公是能够签字的。 可看张山那个样子,方知砚根本不敢让他签字。 最好他永远都不来中医院。 但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那你做手术,还得让张山签字了?” 霍东问道。 方知砚摇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就是背责任么,这个责任我自己来背就好了。” 霍东表示赞同,同时继续问道,“那张石根呢?他的情况确诊了吗?” “我正要跟你说呢,走吧,去张石根的病房看看。” 方知砚转身往病房走去。 而此刻的病房里头,张石根已经醒了。 他一脸生气地坐在床上,几乎可以说是恼羞成怒。 “为什么要送我来医院?” “我说了几百遍,治不好治不好,为什么就是要浪费这个钱呢?” 病床旁边,赵桂兰眼中透露着犹豫和紧张。 张远也不放心,所以留在这边。 不管怎么样,张石根是他的长辈,所以在这边照顾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这个脾气,让张远有些受不了。 “族长,你先不要着急,检查已经做了,现在就等着检查结果出来。” “左右已经这样了,最多也就是再等一会儿,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见张远皱着眉头,张石根才是收敛了几分。 在村里,他是族长,说一不二。 可来了外界,这么多先进的仪器,说实在的,看得他眼花缭乱,甚至有些害怕。 所以张石根也只能听张远的话。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声音。 方知砚跟霍东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病房。 张石根本想发火,可一见霍东身上的衣服,脸色顿时僵了一下。 我糙?这人是警察? 怎么个事儿? 张石根闭上嘴巴,尽量让自己去当一个小透明。 同一时间,方知砚开口道,“老爷子,醒了?” “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也跟你说实话吧。” 方知砚顺手掏出检查报告,然后解释着。 “血隐球菌荚膜抗原阳性,肺穿刺的话呢,肺组织病理片见较多孢子,PAS染色阳性,有大量新生隐球菌序列。” “所以,确诊新型隐球菌肺炎。” “简单点说,是病,不是诅咒。” 方知砚将检查报告递给旁边的张远。 张远简单翻了一下,发现自己看不懂,便放弃了,直接把报告给了张石根。 张石根更加看不懂了。 但他听出了方知砚的意思。 “你是说能治?” “这怎么可能?这是诅咒啊,怎么可能治好呢?” 张石根还是有些不相信。 但方知砚摆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 “你所感染的新型隐球菌,是一种国内常见的真菌,最常引起的是肺部和脑部的感染。” “这种真菌,主要存在于土壤,腐烂的木材,还有鸟类排泄物之中。” “我听张师兄介绍,您是木匠?所以肯定经常跟木头打交道。” “我在你家院子里,也看到了不少木材,甚至家里还摆放着很多木条。” “有些木雕都已经发霉,腐烂了,就是它们产生了隐球菌孢子,进而感染了肺部。” 方知砚仔仔细细地解释着。 而说出来的话,也让几人信服。 “你是说,我们村儿的诅咒,是烂木头引起的?”张石根有些震惊。 可仔细想想,好像真的这样。 像自己的儿子,还有张远,他们这些离开了老家的,就没有中所谓的诅咒。 反而自己这种常年跟木头打交道的,中诅咒的不少。 尤其是村儿里中诅咒死的几个人,好像家里都摆着这些木雕。 想到这里,张石根苍老的脸颊上面颤抖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木头怎么能害人呢?” 方知砚继续开口,“我给你用对症的药物,只要口服就行了。” “三天内就能见效。” “但是想要彻底恢复,起码得六个星期。” “还有,回家之后,把你那些木雕都烧掉,它们就是让你中诅咒的罪魁祸首啊。” 听着这话,张石根的表情又僵了一下。 “三天就能见效?” 医生能说出这种话,那就说明他肯定是有把握的啊。 可,可这话听在自己的耳中,怎么显得那么可笑呢? 大张村信奉了这么多年的诅咒,竟然是假的? “是。” 方知砚给了一个肯定的表情。 张石根说不出话来,旁边的赵桂兰连连点头,喜极而泣。 “好啊,太好了,能治那就太好了。” “老头子,你死不了了,太好了。” 说着说着,她激动地直接抱住了张石根。 这让原本倔强的张石根儿一下子软了。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老婆也在担惊受怕? 现在能治好,至少自己能多活一段时间。 不过,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起。 “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还要做一个腰椎穿刺脑脊液检查还有头颅MRI,看看是否有脑部感染。” “另外,以后要是还干木雕,得带口罩啊。” 第604章 奇怪的姿势 “是,是,都听您的。” 张石根连连点头,人也是老实了不少。 方知砚着手给他开药。 一般的药物是无法治疗的,得用有针对性的抗隐球菌药物氟康唑。 “每天都要吃,每天检查,差不多一周吧,就可以出院了。” 方知砚的话让张石根也是老脸一红。 “原来真的是病啊。” “对!” 方知砚确定以及肯定地点着头。 “身体有问题,第一选择应该是来医院检查,而不是自己鬼怪化,那样毫无用处,明白了吗?” 张石根更加尴尬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看了看旁边的赵桂兰,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那个什么,其实我们村儿中诅咒的还有几个人。” “有没有可能都跟我一样的是这个什么菌啊。” 听着这话,方知砚哭笑不得。 “有病就都送过来啊,不来这不是等死吗?” 张石根不敢反驳,连连点头,同时扭头看向张远。 “远远啊,要不然,你回趟村子,把你三爷爷,二大爷,还有七叔他们几个都带过来呗?” “我记得他们跟我是一样的症状,都以为是中了诅咒。” 一听还有这么多人,方知砚彻底无言了。 张远则是连忙点头,“行,族长,我马上就回去。” “哎,好孩子。” 张石根唏嘘了一声,有些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内心的感触。 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氛围,方知砚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病房。 张远跟着出来,关上门的一刻,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病,太好了,我以前还担心我爸妈会不会中诅咒呢。”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这种事情,我从小耳濡目染,是真的深信不疑啊。” 方知砚撇了撇嘴,“师兄,这种事情,还是得讲究科学。” 张远也是干笑一声。 “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回村子一趟,把那几位也接过来。” “不过,张山估计肯定会跟着来,怎么办?” 张远眼中透露着为难,大家都知道了李杏儿的身份,同仇敌忾的样子肯定是想要帮助李杏儿的。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确实是个麻烦。 “不用担心,你们村儿这么多中了诅咒的人被我救了,他们应该多少愿意听我的意见。” “先尽量拖延李杏儿在医院的时间,然后慢慢找办法解决。” 方知砚也没有太好的想法,只能拖着。 张远应了一声,匆匆便出了门,准备回一趟大张村。 与此同时,方知砚转头往办公室走去。 趁着有时间,他掏出手机,给汪长明的学生齐康打了个电话。 外公的房子要尽快装修,这样才能在杨板桥出院前弄好。 很快,齐康便接通了电话。 等听到方知砚的要求之后,他一口答应下来。 “妥,这件事情没问题,不过我得先去一趟你外公家,看看情况才行。” “那,今晚?” 方知砚琢磨了一下时间。 今天下午自己提前下班,应该能处理好。 齐康连忙应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方知砚也是回了办公室。 不过此刻的办公室内,坐着两批人。 左边的,赫然便是蔡灵灵,还有江安电视台的记者韩雪。 方知砚笑着跟她们打了个招呼。 只是等看到右边的人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赫然是他那个便宜父亲方建军。 察觉到方知砚的态度,再加上办公室内众人清一色的冷脸,方建军多少有些畏畏缩缩。 “别生气,我好歹是你父亲,你也没必要一看到我就这个态度吧。” “有话就说,没话就滚,我没时间跟你逼逼赖赖的。” 方知砚丝毫不给面子。 父亲? 你尽过一丝一毫父亲的职责吗? 而且,如果不是自己穿越到这个身体上面,你那可怜的儿子早就死了。 所以方知砚懒得废话。 方建军也连连摆手,“好,好,别误会。” “我来就是想问你,你答应给方芳还有潘达的儿子换骨髓的,怎么还不换?” “我们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该换了吧?” “你再不换,我们这钱可拿不到啊,现在就指望着这钱活下去呢。” 听着这话,方知砚心中冷笑不已。 “你让我移植骨髓我就移植?” “你好歹预约一下手术吧,我现在很忙的,手上病人一大堆,都排到下个星期了。” “你要做手术,好歹提前预约一下吧。” “再说了,这事跟你什么关系,安排手术那也是跟患者商量,人家都不急,你急什么?” 方建军哑口无言。 他站了起来,想说点什么,可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又是抿着嘴巴。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朱子肖的声音。 “老方,老方,求助,快来一趟。” “这边来了个病人,舌头露在外面动不了了。” 朱子肖急匆匆跑进来,一脸的凝重。 不过察觉到办公室内的氛围,他又突然停下步伐。 等看到方建军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有病啊?” 朱子肖自然知道方知砚以前的一些事情,此刻看到方建军,直接开口问道。 方建军恼羞成怒,“你才有病!” “呵呵。” 朱子肖冷笑一声,“没病你来医院干什么?” “我们医院就是看病的,没病你在这里浪费我们医疗资源呢?赶紧让开!” “你!” 方建军想骂人,可一想这地方是医院,朱子肖是医生,问这话好像没问题。 只能是吃了个闷亏忍下来。 办公室内众人暗暗发笑,也算是朱子肖替方知砚出了口气。 而方知砚则是迅速拿着听诊器跟过去。 “什么情况?什么叫舌头露在外面动不了?” 说话间,他抽空又冲着蔡灵灵跟韩雪两人道了声歉。 “两位,不好意思,来病人了。” 蔡灵灵两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反正已经等了一会儿,不妨再等等。 朱子肖匆匆带着方知砚往外面走去。 很快,留观室内,他便见到了这个奇怪的病人。 男士,二十几岁,旁边陪护着一个女人,似乎是他的老婆。 “怎么回事?” 方知砚匆匆而来,看到病人的第一眼,就理解了朱子肖刚才的意思。 这病人张着嘴巴,舌头吐露在外面,整个人保持着这种姿势,十分奇怪。 第605章 谋杀亲夫啊你 “方医生,你来了。”护士沈清月看到方知砚过来,登时松了口气。 “病人来一会儿了,朱医生处理不了,其他几个医生都在忙。” “我知道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仔仔细细地在病人脸上打量着。 不过,还不等他询问病史呢,旁边病人的老婆突然一脸兴奋地喊道。 “方知砚?” “真的是你啊方知砚!” “嗯?” 方知砚的注意力都在病人身上,还真没注意到病人老婆。 等他看过去之后,才依稀觉得这女人似乎有些眼熟。 “你忘记我了?方知砚,我是你高中同学啊。” 那女人似乎有些不满,但她的话却也勾出方知砚的记忆。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李娜?是你啊。” “对啊对啊。”李娜闻言,这才满意起来。 “没想到中医院的方医生竟然是你啊,你可真了不起,快帮我老公看看吧。” “他一个小时前就开始这个状态了,舌头吐出来,但收不回去了。” “别急,先坐下,我看看。”碰见熟人,再加上熟人老公这个状态,方知砚心中有几分好笑。 不过咱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笑的。 “你确定是不能缩回去?”方知砚开口询问道,“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 病人点了点头,欲哭无泪。 旁边的李娜则是替他解释着,“是真的不能缩回去,只能用手往嘴里塞。” “不过,他一直在恶心,呕吐,估计昨天晚上吃坏了肚子。” “哦?”方知砚顿了一下,继续询问。 “吐了几次?吐的什么东西?” “四次?都是吃进去的东西。”李娜有问有答。 “有没有黑色凝块状的?” “没有。” “之前有什么病史吗?” “也没有。” “先坐,我仔细帮你检查一下。” 方知砚指了指旁边的床,眉头渐渐皱起来。 一般情况下,像这种状态,有可能是癔症,神经方面或者是脑子里面有问题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检查还是得按部就班地来。 简单的血压,心电图,体格检查之后,方知砚有些无奈的发现,病人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男人躺在床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方知砚。 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求助让方知砚极其的无奈。 他有点想笑,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开口道,“有没有自己吃药?” “吃了。”李娜连忙解释道。 “止吐药,然后还有消炎药。” 方知砚点头,这都是很正常的操作,并没有什么问题。 一般情况下,吃这些药也不可能有事。 那病人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要不然,做个CT?” 方知砚试探性问道。 话音刚落下,旁边的李娜顿时垮了脸。 “这还要做检查吗?” “我听说做CT挺贵的啊。” 察觉到李娜的表情,方知砚有些无奈。 确实,很多病人一听到要这个检查那个检查的就很反感。 但说实在的,现代医学其实说到底就是诊断学。 无非是用排除法罢了。 但现在病人家属不是很愿意去拍CT,方知砚只好是继续思索着病人的情况。 “老方,这病例还挺难哈。” 朱子肖跟在旁边想要学习一下。 结果看到方知砚也陷入了沉思,于是便主动开口,“要不然,召开多学科会诊?” 方知砚闻言则是微微摇头。 其实CT也好,多学科会诊也好,都没什么意义。 因为病人神经系统的查体都是阴性,肢体活动也没有任何障碍,很有可能不是脑部问题。 至于多学科会诊,方知砚能不知道其他医生的能力吗? 就病人这个状态,十有八九他们也不知道。 这种偶发性的特殊病例,其实考验的是医生对病人的询问,还有知识面的广泛程度。 就跟之前有个大娘手一直举着放不下来是一个道理。 而且如果邀请多学科会诊,浪费时间不说,甚至只能互相分担责任。 意义不大。 所以他拒绝了朱子肖的提议。 “奇怪。” 方知砚抿着嘴,再度给病人查体。 也就在此刻,病人脸色一变,突然从床上翻坐起来。 “呕!” 旁边的李娜眼疾手快地将垃圾桶踢过去。 病人趴着床边就开始呕吐,那模样,十分的凄惨。 方知砚瞅了一眼呕吐物,没什么问题。 只是病人一直呕吐,难道跟这个有关系? 难道是吃的东西里面有毒造成的?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李娜掏出一盒药,同时拧开随身的杯子,准备给自己老公喂药。 “咦?” 看到那药的瞬间,方知砚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伸手拦住李娜。 “等会儿?” “这什么药?” “胃复安?” “我糙?” 方知砚有些懵逼地抬头看向李娜,“你给你老公喂的这个药?” “是啊,这不是止吐药吗?有什么问题吗?” 李娜一脸奇怪。 这就是药店买的止吐药。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给他喂了。” 方知砚有些无奈的笑起来。 他算是知道病人舌头回不来的原因了。 胃复安,准确点说是甲氧氯普胺,这玩意儿是临床常用的止吐药,适用证广泛而且价格低廉。 但是这玩意儿吧,副作用很大。 再参考一下病人说吐了四次。 “这药你给他吃了几次?”方知砚询问道。 “四次啊。” “吐了不就得吃吗?效果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这次好像不太行了。”李娜一脸的不解。 “该不会是买了假药吧。” “买个屁的假药。” 方知砚哭笑不得,表情也变得无语起来。 “你怎么给他吃这么多?” “不能再吃了,他舌头收不回来,就是因为吃了这个药导致的。” “啊?”李娜蒙了。 她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 “胃复安,又叫甲氧氯普胺,这玩意儿是选择性的阻滞多巴胺受体。” “它。” 方知砚解释起来。 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李娜和她老公一脸茫然的表情,登时又换了一种表述方式。 “这药有副作用,你给你老公吃得太多,就产生了一种锥体外系反应。” “这种症状就会导致舌头收不回来啊,斜颈啊,强迫性张口啊这些急性肌张力障碍。” “是,是这个药?” 李娜一脸震惊地望着手里的药。 再看看旁边张着嘴巴,舌头吐出来的老公,突然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自己在谋杀亲夫? 不会吧。 “怎么可能呢?我以前也吃这药啊,没有这种情况的。” 第606章 专题采访 “你从昨晚上到现在,给你老公吃了四片,你以前呕吐,也是这样吃这么多?” 方知砚反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李娜,顿时僵在那里。 “这个药啊,有毒副作用的,你怎么能瞎吃药?你得听从医嘱,按医师说的来吃啊。” 方知砚摇了摇头。 本来他还以为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特殊病症,准备研究研究呢。 结果一看,嚯,谋杀亲夫。 “我。”李娜说不出话来,同时担忧地开口道,“那,那我老公没事吧?应该不会毒死人吧?” “那倒不至于。”方知砚摇着头。 知道病因,那治疗就简单多了。 不过,他扭头看向朱子肖。 “我告诉你是锥体外系反应,现在知道怎么治疗了吗?” 朱子肖在旁边正看的热闹,冷不丁见方知砚扭头盯着自己,还突然问这个问题。 这让他脑子一下子嗡了。 “不是?你主治啊。” 朱子肖有些尴尬。 “我在问你呢。” 方知砚板着脸,同时看向旁边的殷静,范晨夕等人。 “你们谁知道,也说出来。” 朱子肖干笑一声,“那,是不是先大量补液支持?尽快将中毒药物排出?” “嗯。” 方知砚应了一声,输液包治百病,还有多喝热水,本质上其实是促进新陈代谢,怎么都是有用的。 但,作为医学生,可不能仅仅只知道这个。 “还有呢?” “额,然后酌情给予抗组胺药物,抗胆碱药物,苯二氮卓类药物,贝塔受体阻断药等药物,快速缓解症状?” 朱子肖努力回忆着课本上的内容,磕磕绊绊地开口道。 等看到方知砚满意的点头之后,他才是彻底松了口气。 “我答对了?”他兴奋地望着方知砚。 不过方知砚并没有理会他,转头给病人用了东茛菪碱。 仅仅半支,患者情况就有了明显的缓解。 先是舌头缩回来。 察觉到能控制舌头之后,患者更加激动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使劲儿运转着自己的舌头,上下左右地晃动,险些扇出风来。 那极有节奏的律动,极其的丝滑。 方知砚看得脸一黑。 不是,你舌头好了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李娜在旁边看得兴奋,压低声音凑过去道,“我天,老公,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呢?” “晚上咱俩试试!” 病人原本一脸激动,听到这话,表情登时尴尬了几分。 他推开李娜,感激地望着方知砚。 “方医生,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这恐怕都不知道怎么办。” “谢谢您,我叫王鹏。”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 这俩人玩得真花。 “是药三分毒,越有效的药毒性可能越强,所以啊,以后吃药一定要在医师的指导之下用药,明白吗?” 方知砚叮嘱着。 “是,是,我明白了,以后绝对不自己吃药了。” 王鹏连连点头,对着方知砚又是千恩万谢。 旁边的范晨夕,沈清月等人则是满脸崇拜的望着方知砚。 不愧是方医生,真厉害啊。 “行了,把这瓶水挂完就能走了。” 方知砚调解了一下输液的速度,简单叮嘱了一声。 老公的病好了,李娜也是放下心来。 “对了,方知砚,马上高中同学聚会,你去不去啊?”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主动开口问道。 “听说这次是班长号召的呢,很多人都会去,挺热闹的,你要不然也去一趟?” 方知砚并未直接回答。 “我啊,我看情况,有空就去。” “上次才跟陆鸣涛聊过,看他好像挺想去的,到时候看我能不能去吧。” 李娜则是劝道,“去吧,去吧,我也去呢,还有东西吃,不去白不去,对不对?” 听着这话,方知砚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能去我就尽量去。” 简单叮嘱了王鹏一些注意事项,方知砚又匆匆回了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李娜有些感慨。 “这方知砚真不一样了,以前畏畏缩缩的,也不跟人说话,就知道闷头学习。” “现在好了,变成方医生了。” 王鹏有些奇怪,“他以前成绩好吗?” “当然好了。”李娜道,“要是成绩不好,我也不敢让他给你看啊。” “这要是换个成绩差的来给你看病,你觉得我能信他的诊断吗?” 王鹏干笑一声,“也是哈。” 另一边,方知砚急匆匆地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蔡灵灵跟韩雪两人正在聊天。 见方知砚归来,便连忙起身。 “实在不好意思,二位,医院里面有些忙。”方知砚歉意地解释着,两人也表示理解。 毕竟方知砚方医生的名气在整个江安市来说,都是很有名的。 不少病人甚至专门来找他看病。 “没事,我们都能理解。”蔡灵灵笑了笑。 “今天我跟韩大记者过来呢,主要是两个目的。” “一个是昨天的材料申请,这方面我帮你写,不过得问你几个问题。” 方知砚点头,“保证配合。” “第二个呢,则是韩记者这边接到的任务。” “市里也准备给你再做一期专访,毕竟能评上省里的优秀青年,市里也不能落下来。” 方知砚闻言一怔,“啊?这个就不必了吧?” “是不是有些太耽误时间了?” 话没说完呢,旁边的韩雪就故作委屈道,“方医生,你怎么愿意配合你的灵灵姐,就不愿意配合我呢?” “是我们市广电不如省里,你看不上吗?” “怎么会。”方知砚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怕麻烦你么。” 见方知砚上当,韩雪这才得意地笑起来,“那我就当方医生同意了。” “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也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时间。” “这样,等你有空,我们下班时间采访好不好?” “只要这周内结束就行,有空你给我打电话,怎么样?” 方知砚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 “那行。” 两人对视一眼,匆匆起身,“那我们先在你们医院问问你的同事,采访采访同事,还有病人对你的印象。” 说着,两人出了门。 方知砚自然不会阻止。 两人离开之后,他再度喊了下一个病人进来。 病人很多,方知砚处理了十几个,这才是得空休息。 等到下午,张远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接到村里的人,已经到了中医院门口。 方知砚便让他们进来。 而朱子肖在门口推着小推车,边走边跟殷静两人交流着。 “这李杏儿真可怜,遇上这档子事。” “要让我遇到那张家人,我得骂死他们。”朱子肖吐槽着。 话没说完呢,小推车往后倒的时候直接撞上了一个年轻人。 “要死啊?瞎了,没看见啊!” 那人登时骂起来。 朱子肖一扭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 自己撞的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张山! 第607章 让我交钱 “你骂人干什么?” “我拉着小推车在后退,你在往前走。” “我后面没长眼睛,你前面也没长眼睛?” 看到是张山,朱子肖也是放心大胆的出击。 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对自己的老婆都能那么无情。 那不好意思,你还指望我对你有礼貌?做梦去吧。 听到朱子肖的话,张山表情一恼。 “明明是你撞的我,你怎么还反骂我?” “远哥,你看他!” 张山跟个孩子似的,转身就找张远告状。 在他的眼里,张远就是大张村最厉害的人。 那出了大张村,一定也能够罩着自己。 张远有些头大。 “行了,山子,别废话了,赶紧走吧。” 他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歉意地冲着朱子肖笑了笑。 朱子肖自然不可能多事,转身干脆就让张远等人先走。 张远过去了。 可张山却杵在原地。 他有些生气地看着朱子肖,“你一个推车子的,凭什么撞了我还这么嚣张?” “远哥,我们是同族人,你竟然还不帮我?” 张远转过身,眉头皱起。 “山子,你听不懂话是吗?” “不要闹事,赶紧上去!” “二大爷他们还等着看病呢。” 可张山丝毫不给面子。 “我不上去!” “凭什么他敢这样对我,我是来医院消费的,以前我出去打工,老板还跟我说顾客就是上帝呢!” 话音落下,朱子肖险些气乐了。 “我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不是服务员。” “你也不是顾客,你是病人!” “懂不懂?” “我不管!” 张山好似一个心智低下的小学生一样,杵在门口就不走了。 张茂林等人也没说话,只是一脸不满的盯着张远。 至于张远,他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有病吧? 你干什么呢? 门口的人越堵越多,众人纷纷看向这边,嘀咕讨论着。 “怎么回事?又吵起来了?” “前几天中医院这边发生医闹,持刀伤人都上新闻了。” “今天又吵?” “不知道,看着像这个小伙子无理取闹。” 议论的话让朱子肖也烦躁起来。 他转过身,指着旁边的小推车道,“小推车,是没有后视镜的!” 说着,他晃了一下脑袋,点了点张山。 “大张村的哥们儿,语言是不通的!” 张山愣了一下,他有些没听明白朱子肖在说什么。 当即骂道,“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给我道歉!”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朱子肖叹了口气,也懒得跟他废话。 万一到时候闹起来,医院形象不好。 本来前几天医闹,就已经产生很恶劣的影响了,现在要是再闹,主任不得打死自己啊? “行,我给你道歉,对不住咧,酸萝卜别吃(son of bitch)。” 朱子肖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旁边的沈清月噗嗤一声没忍住,但紧接着又立刻捂住嘴巴,扭头看向旁边。 张远则是表情微微一变。 他有些复杂地看着朱子肖,最终还是没说话。 张山直觉有些不对劲儿,警惕地看着朱子肖,“你这是道歉吗?” “什么酸萝卜别吃?我今天没吃酸萝卜,你什么意思?” “还有,她笑什么?”张山指着沈清月问道。 朱子肖耸了耸肩,“我哪儿知道她笑什么?说不定她今天生孩子,高兴呗。” 一听到生孩子,张山的表情又阴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嘲笑我呢?” “这可真没有,别误会。” 朱子肖摆了摆手,“她笑,我让她也给你道歉。” “沈护士,快点,也给这位酸萝卜别吃道歉!” 沈清月有心想骂,但一想到这话,着实是有些说不出口,便摇头拒绝。 “我又没有撞他,我道什么歉?” “呵呵,也是啊。”朱子肖笑了笑。 “歉也道了,现在可以了吗?” 张山犹豫不定地看着朱子肖,旁边的张远则已经看不下去了。 真是丢人! 被骂了不知道也就算了,偏偏自己还不好开口。 毕竟这个堂弟的所作所为,确实不是个东西。 “行了,山子,赶紧走!” “二大爷他们来看病,你要耽误时间不成?” 张远催促了一声。 听到这话,张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朱子肖,然后撂下一句狠话,“算你走运。” 这才跟上张远的步伐。 众人前后簇拥着往族长的病房而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朱子肖脸上露出一抹好笑。 “这个张山,真是脑子有病!” “就是。”沈清月在旁边附和着。 “朱医生,你刚才骂的可真解气,也就是我好脾气,不然刚才也跟着你一起骂了。” 朱子肖笑呵呵地扭过头。 “我给你机会了啊。”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沈清月脸色一僵。 她一脸幽怨地瞄了一眼朱子肖。 果然,跟方医生说的一样。 朱子肖不仅预言帝,还嘴毒。 竟然跟自己这么一个美女护士说这种话! 难怪他没有女朋友。 另一边,张远带着几个大爷去了族长张石根的病房。 在这里,看到了精神抖擞的张石根,众人多少都有些好奇。 尤其是二大爷等人,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张石根的情况。 在听到张石根和赵桂兰两人的解释之后,众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张松年,病都看不好,就是骗人!” “对啊,亏了我还这么相信他!” “简直就是没用!” 众人七嘴八舌地批判着张松年,张远看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谁说乡村就全是质朴的百姓? 人本质都是一样的。 甚至有些越是贫穷的,越是见不得别人好。 张松年在村里这么多年,不知道治好了多少人。 偏偏此刻落地这么一个评价。 也不知道他听见了会是什么想法。 “那我们也去找这个方医生?” 二大爷笑眯眯的开口道。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张远。 “远远啊,你帮我们挂号?” “给安排一下,我们跟族长在同一个病房?” 一听这话,张远脸色僵硬了一下。 我挂号? 不是? 合着我替你们交钱呗? 本来李杏儿的手术费就不便宜,为了这件事情,自己主动把族长的治疗费用也交了。 现在你们这些人的治疗费用,也要我交? 这是什么道理? 更何况,除了医药费,还有住院费呢。 我哪儿来那么多钱? 张远脸色有些难看。 可众人都盯着自己,他咬了咬牙,干笑着应下来。 第608章 直系亲属 几人都在病房里面催促着,示意张远赶紧过去办理住院手续。 张远无奈,扭头匆匆去了方知砚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听到朱子肖在旁边吐槽着。 “老方,你是没看到,张山那个小王八羔子。” “行了,朱医生~” 见朱子肖说得兴起,方知砚咳嗽一声,提醒他小点声。 “我这看病呢,你嘀嘀咕咕什么?” “而且请你不要在病人面前爆粗口,满嘴脏话,行吗?” 说着,方知砚歉意地冲着病人点头,然后开了个方子。 “肺炎不是大问题,挂水就好了,去吧。” “好咧,方医生,谢谢您。” 病人点了点头,但磨磨蹭蹭的起身,竖着耳朵好像不是很愿意离开。 旁边的朱子肖被方知砚提醒了一句,登时有几分不满。 “我踏马的哪儿满嘴脏话?” “张山这个傻。” “马勒个。” “不是,张山自己踏马的。” “哎?” 朱子肖愣了一下,“不对啊,我平常没有满嘴脏话啊。” “奶奶的,张山瞎了狗眼,往老子小推车上撞,我骂他咋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哭笑不得,旁边的病人竖着耳朵站在门口偷听。 直到张远匆匆赶过来,那病人才是略有几分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张师兄,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到张远,方知砚有些惊讶。 “是啊,今天开的自己的车,路我都熟悉,所以速度快。” 张远解释了一句,随后有些气恼地在旁边坐下来。 “不过别提了,那几个老的带过来了,都要看病,让我来办理住院呢。” “方师弟,你给开个单子吧。” 说这话的时候,张远明显心情不美丽。 方知砚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又是你掏钱?张师兄,我发现你是身家不菲啊。” 方知砚笑呵呵的打趣,反而戳中了张远的肺管子。 他险些咳嗽出来,同时一脸恼火。 “我哪儿来的钱!” “我现在还在攒钱,准备到时候跟老师提亲呢。” “钱没攒明白,现在给他们治病反而要花出去不少,我也是服了。” 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让两人关系突飞猛进,所以说话也是随意了许多。 朱子肖听到这话,在旁边反驳道,“又不是你造成的,你付什么钱?” “钱多烧得慌?要是钱多,给我捐点?我还给医院交着钱呢。” 张远哭笑不得。 “都是长辈,也不识几个字,来了医院,我不得关照关照?” “嗐。”方知砚叹了口气,倒也没说什么。 旁边的朱子肖却性格耿直地反驳着,“长辈咋了?年纪大就长辈了?” “吃他们家米还是喝他们家水了?” “再说了,他们家自己没后代?还是掏不出这个钱?” “当然,你要愿意付这钱,当我没说。” 朱子肖撇了撇嘴,然后一屁股坐在方知砚对面。 看那气呼呼的样子,仿佛已经代入了张远的视角一样。 方知砚略一沉思,打量着张远,也是从张远的眼中看出一丝无奈。 显然,其实张远是不愿意付这钱的。 族长的还好,按照张远所说,族长以前应该资助过他,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帮张石根把住院费垫付了。 但这几个什么二大爷,估计跟他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方知砚用笔在桌子上敲了敲。 “张师兄,别闹了,病人都没来,我怎么给你开单子,怎么办理住院?” “我们得按程序来啊。” “而且病人起码得检查一下,确诊了病情再说吧?” “万一不是真菌感染,就是诅咒呢?” 话音落下,张远愣了一下。 “啥意思?” “什么啥意思?”方知砚一脸奇怪,“张师兄,你忘了,张石根确诊之前,我们可是做了穿刺活检的。” “穿刺活检是一种有创检查,存在一定的风险。” “我肯定要跟他们仔细说明具体的医疗风险,并取得他们的明确同意,签字,才能去做这个检查啊。” “而且,现在患者的年龄普遍偏大,我肯定要跟他们的直系亲属讲清楚,让他们签字,才有可能去做检查啊。” “你不会不懂直系亲属的意思吧?” 方知砚耐心地开口解释着,同时给了张远一个眼神示意。 张远瞬间反应过来,“啊,哦,对,对,原来是这样!” “哎呦,我不是直系亲属啊,算了,我还是回去跟他们讲清楚吧。” 说着,张远起身,“方师弟,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这就去喊他们的直系亲属过来。” 而后,张远匆匆往病房而去。 等他到了病房,此刻病房内的几个大爷正在巡视领地一样看着四周。 “呦,这白灯真亮啊。” “我天,这茅厕这么厉害呢?拉得都给吞进去了。” “哎呦,这医院比我家住得都好,要不然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享享福。” “医院里头还是有空调,真舒坦啊。” “是啊,反正远远给钱,不住白不住。” “正巧我还有腿疼的老毛病,一并治了得了。” 听着这些话,赵桂兰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远远是个老实孩子,你们怎么能这幅吃相?让别人看了不是笑话吗?” 张石根也有心反驳。 结果二大爷开口道,“怎么?族长,他是小辈,这不是他该做的吗?” “再说了,就许他给你们付钱,不许他给我们付钱?” 张石根表情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放心吧,你们就安心住这里,我远哥不是这种人,看我媳妇儿的手术费他都给了,还在乎你们这点钱?”张山笑眯眯的开口道。 众人纷纷点头,只觉得很有道理。 正巧此刻,张远大步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几人身上。 几人微微一僵,紧接着二大爷脸上洋溢出笑容。 “远远,回来了?住院办好没有,我就先挑这个床,跟族长靠得近些。” 说着,他就要往床上爬。 张远面无表情,刚才那些话,他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所以现在多少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 “住院办不了。”他开口道。 “啥?”二大爷一听,顿时惊了。 “怎么办不了呢?族长不住地好好的吗?” “得直系亲属。”张远把方知砚的话复述了一遍,“你们的病得做穿刺活检,这个检查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族长也做了,就是桂兰奶奶签的字,你们也赶紧把自己的老伴儿,或者是儿子,女儿什么的喊过来吧。” 听着这话,几人面面相觑。 “这么麻烦?” 第609章 原来有两位神医 “远远,该不会是你不愿意吧?”二大爷有些狐疑。 张远心中冷笑起来。 反倒是坐在旁边的赵桂兰从病床上起身。 “没听远远刚才说吗?我们家石根儿也做穿刺活检了,我签的字。” “不签字做不了活检,赶紧给家里打电话去吧,别废话了。” 听到这话,二大爷才一脸尴尬地笑了笑。 “那,那远远借我个手机让我打个电话?” “打啥电话啊,要我说你们年纪大的就是烦!” “医院护士台那儿不是有电话吗?那个大的座机没看到?” “远哥陪我去看看我老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张山站了起来,直接打断了二大爷的话。 “你这孩子!”二大爷有些不高兴。 “咋了?我自己这都事情一大堆呢,你打电话让你儿子来!” 张山翻了个白眼,拉着张远就出去了。 二大爷在房间里面摇了摇头,“瞧瞧,山子这孩子,就是不如远远。” “还是远远懂事,知道孝敬长辈。” 另一边,张山出了门,一脸的鄙夷,“远哥,你就做你的老好人吧。” “我老婆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吧。” 被张山这么一搅和,张远也有些无奈起来。 他心中多少有些羡慕张山。 自己看着成功,好像挺有面子的。 可正是这个面子,让自己在村里人面前抹不开脸。 什么都答应,最后只会害了自己。 有些时候,他还是挺羡慕张山的。 看着好像没什么能力,可人家破罐子破摔,反而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估计你老婆现在都不想看到你。” 张远有些头疼。 真是个麻烦事。 一边是亲戚,一边是良心,怎么办? 思索间,张远停在了病房门口。 张山抬手就要推开房门,却被张远给拦住了。 “远哥,你干啥?” 张山一脸不解地盯着他。 张远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山子,不是我说你。” “李杏儿是你买的老婆,我知道,但既然娶了做老婆,那就是过一辈子的事情,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你只把她当做生儿育女的工具,这是不对的。” 听到这话,张山一把推开。 “啥玩意儿叽里咕噜的,远哥,你就是婆婆妈妈。” “我就问你吧,我买了锄头,那这锄头是不是就我的了?锄头锄不了的,我还要去同情锄头吗?” “人和物不是一回事儿!”张远生气道。 “行了,让开。”张山用力推开房门,直接就走了进去。 “你这婆娘,在医院躺的倒舒服,空调我都没吹上呢,你还先享受上了。” 话音落下,张山径直出现在床边。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惊得李杏儿几乎是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就要逃。 “弟妹,弟妹,你先别怕,躺着,你身子虚弱,先躺着。” “山子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有我在这里,你别怕。” 张远连忙安慰着,同时挡在两人前面。 “山子,人你也看完了,该走了吧?” “远哥,你啥意思啊!”张山有些不高兴起来。 “你该不会是自己没老婆,盯上我老婆了吧?” “我这老婆可是花了六万块钱买的,你要真想要,这样,五万,李杏儿给你,以后我不管了。” “你!” 张远想骂人,但最终还是泄了气。 五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而且他买了李杏儿有什么用呢? “行了,别废话了,人看完了,赶紧走吧。” 张远的态度逐渐强势起来。 “李杏儿现在状态很不好,马上准备手术。” “你在这里,会惊扰了她,到时候万一出事,医院里这么多人看着,你跑不了的。” 听着张远的威胁,张山这才是老实起来。 他盯着床上的李杏儿,略有些不屑地开口道,“算你命大,还能手术,看你能不能活下来吧。” 说着,他转身离开。 张远站在病床边,冲着李杏儿安慰了几句。 “你不用理他,有事就按床头的铃,护士会过来,咱安安稳稳待到做完手术,绝对不会有事的。” 李杏儿感激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另一边,方知砚处理好今天的病人,眼看着距离下班不到一小时了,他匆匆站起来。 今天得去一趟外公家,自己已经跟齐康约好了。 早退是指定的,不过得跟何主任说一声才行。 思索间,他也是到了何东方办公室门口。 但里头隐约传来声音。 “何主任,您给我们讲讲看,您跟方医生是怎么初相遇的呗?” “哎呦,这可就有的说了。” “依稀还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作为面试官,连续面试了七八个年轻人。” “其实他们能力都不错,但我看不上,冥冥之中,我总觉得应该有个人在等待。” “果不其然,等我看到方知砚的时候,我心里几乎当时就认定了他。” “小伙子一表人才,能力出众,当时他就坐在面试教室里,外头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就好像衬托的他是个天使一样。” “我当时心想,我们医生,就被人称作白衣天使啊。” “缘分,这就是缘分啊!” “但那时候吧,我还不敢确定,是什么让我确定的,你知道吗?” 何东方故作神秘。 引得办公室内其他人也是大气不敢出,等待着何东方开口。 “是当时突然过来的救护车。” “那特大车祸连续运来了七八个危重病人,好几个奄奄一息的人,眼看着我们人手不够,处理不过来。” “小方出手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当时还觉得怎么没压力呢,结果原来是他帮我分担了。” 何东方一脸感慨地解释着。 韩雪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后来方医生参加的几个医学交流会,您可以跟我们聊聊吗?” “我听方医生说,心脏移植手术,断肢再植术,他都是从你这边学习的,是吗?” “想必何主任您在这方面,也是属于大专家吧?” 话音落下,何东方的笑容在脸上逐渐凝固。 啊? 大专家吗? 那是替方知砚背的锅啊。 谁知道他那个年纪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啊,锅全甩到自己身上来了。 害得自己连续一个多月晚上天天恶补心脏移植,断肢再植的知识。 这他娘的,当初上学的时候都没有学这么认真过。 何东方表情复杂,看着韩雪跟蔡灵灵两人的眼睛,他厚着脸皮点头应下来。 “是啊,都是我教的。” “那这么说来,其实中医院,是有您还有方知砚两位神医的,是吗?”韩雪眼前一亮,有些兴奋地询问道。 第610章 不值一提 何东方笑了一下,表情有些僵硬。 但渐渐地,又变得平静下来。 “其实哪儿有什么神医不神医呢?每个医生,都是尽力做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每一位医生每天都在学习,从某个角度而言,今天的自己,都是昨天自己眼中的神医。” 说完这些,何东方的脸色更加认真起来。 自己简直太棒了,这些话,满分,满分啊! 韩雪跟蔡灵灵两人的眼中也多了一丝敬佩。 “不愧是何主任,真是谦虚啊。” “您的话,发人深省,我一定会记下来,发表出去的。” “您作为老师,这些话,不仅教导方医生,还应该教导千千万万的年轻医生。” 何东方哈哈一笑。 是吗? 我知道自己说得好,但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不过,你们可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 要是再多问几句,我可就真的兜不住了。 正当何东方想办法准备抽身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何主任?” 方知砚探了半个脑袋过来,“主任,我下午有事,想早点走,行吗?” 何东方有些震惊地扭头。 韩雪跟蔡灵灵也是齐刷刷的盯着他。 早点走? 这不就是早退吗? 不是? 做采访呢,拿你当典型人物,发出去给大家学习呢。 你这当着面早退? 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何东方拼命冲着方知砚使眼色。 臭小子,要走你直接走好了,怎么采访的时候来了?还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咳!” 何东方咳嗽一声。 蔡灵灵跟韩雪也都有几分尴尬。 “方医生,你走这么早啊?” 方知砚一本正经地从外头走进来,“采访呢?” “嗐,我吧,不是早退,我是那啥,就是额,对,朱子肖,朱子肖他姐生孩子,让我去把把关。” “???” 众人脑袋上顿时冒出一圈问号。 这都啥解释? 还不如不解释呢。 蔡灵灵有些无奈,“方医生,我知道你很忙,你去忙吧,没事的,不用解释。” “哈哈哈。” 方知砚干笑一声,冲着何东方挥了挥手。 “那,何主任,我先撤了?” “去吧,去吧。” 何东方极其的无语。 这臭小子,正经的时候是很靠谱。 不正经的时候,简直是,对,跟朱子肖一模一样! 绝对是朱子肖这小王八蛋给带坏了。 知砚以前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跟着朱子肖直接变坏了。 何东方心里把朱子肖好好地问候了一遍。 与此同时,方知砚换了身衣服,匆匆出了门。 外公家有点远,现在打车,坐公交过去都很方便。 但回来就有点麻烦了。 思来想去,趁着时间还早,方知砚匆匆去了旁边的一家雅迪电动车专卖店。 这年头的雅迪可是大牌。 一进门,就看到老板正在旁边修车。 瞧见方知砚,老板笑呵呵地招呼着,“小伙子,看车啊?想要个啥样的?” “续航里程最长的。” 方知砚目标很明确,续航最重要。 老板点了点头,指着最里面,“那一排的续航都是很不错的,充满电能跑一百公里呢。” “好,就要这个。” 方知砚扫了一眼,选中了一款黑色雅迪。 “啊?”老板那边还准备介绍几句呢,脑子里都想好词了。 冷不丁听见方知砚一口敲定下来,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多少钱?” 方知砚开口问道。 “五,五千?” 老板属实没见过这样买车的,试探性报了个价格。 “行,五千。” 方知砚二话不说,掏出钱包就开始数钱。 “哎?不是?你,不还价一下?” 老板这下子是真蒙了。 你一分都不还啊? 这价格我报得都心虚啊。 我要这样卖出去,以后人家一问,都说我狮子大开口啊。 “小伙子,要不然,你还个价?” 见方知砚整整齐齐数出五十张票子,老板忍不住了。 “还个价吧,小伙子,刚才报高了。” “咳!” 老板轻咳一声,从修车那边站起来。 这还有其他客人看着呢。 大家都知道这车子大概的价格,要这让人知道自己卖这么贵,还以为自己坑人呢。 在这儿做生意,都是熟人,名声要是坏了,生意指定做不下去,老板心中还是有数的。 “呵呵,还价?” “我就在隔壁中医院上班,这条路我每天来回三四趟。” “你要给我报虚价,我不跟你说什么,我就跟别人宣传宣传。”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老板脸顿时绿了。 “别,小伙子,刚才真报高了。” “这样吧,四千二,你拿走,这价格实惠,怎么样?” 见方知砚真的要买车,老板连忙报了个真实价格。 “你确定?四千二?” 方知砚抬起头,只觉得有几分好笑。 “确定,当然确定。” 老板连连点头,从五千块钱里面数出八张还给方知砚。 “你真要,我立刻就帮你组装后视镜了。” “装吧,电池也得满电啊,我现在就得跑。”方知砚叮嘱了一声。 老板连忙应下来,兴冲冲的开始把车子推出来,组装后视镜,顺便赠送了雨衣,头盔等东西。 全款买下一辆豪华雅迪,方知砚戴上头盔,神气地鸣了一声喇叭,然后扬长而去。 外公住在乡下,公交实在不方便,买辆车是必备的。 几十公里的距离,小电驴比公交还快。 也就半小时左后,车子停在了外公姜涛家门口。 此时,门口同样停着一辆摩托车。 只是那人在门口徘徊,一直没敢进去。 等看到方知砚,他才一脸惊喜地站起来。 “方医生,你终于来了。” “齐康,你怎么不进去?” 方知砚停下车子,顿时有些歉意。 自己应该提前跟外公说一声,让他招呼齐康进去,这一直站在门口,多失礼啊。 “没事,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也挺好。” 齐康连连摆手。 他是个老实人,一脸憨憨的笑容。 或许是方知砚相邀的缘故,所以身上才穿了件板正的衣服。 可头发却是乱糟糟的,有几分不匹配。 “快,进来吧。” 方知砚喊了一声,带着齐康进去。 很快,舅舅姜昭便迎了上来。 “知砚,你来了?” “我怎么没听明白你的意思呢?” “合着你要给外公装修新房子啊?” 姜昭一脸疑惑地询问着。 而此刻,旁边的诊室里头,外公姜涛正在给病人看病。 姜昭的声音传出去,顿时让那些病人们羡慕起来。 “天哪,姜医生,你可真是好福气。” “你外孙还给你装修新房呢?你这是要过上好日子了啊。” 姜涛傲娇地微微抬头,嘴上的胡子翘了几下。 “嗐,装修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第611章 高规格装修 “哈哈哈,真是羡慕你啊。” 旁边的病人正在笑呵呵地跟姜涛聊着天。 “姜医生,听说您外孙儿也是医生,要不然让你外孙儿也帮我看看这个病?” 夸奖的话还没说完呢,病人挠了挠脑袋,突然开口道。 姜涛有几分犹豫。 虽说自家外孙儿的本事确实不错,但人家中医院跟自己这个小诊所可不一样。 人家那儿可都是要挂号的。 自家外孙儿来这里看望自己,怎么还能再让他看病呢? 不过姜涛还没有开口呢,旁边的方知砚笑眯眯地应下来。 “行啊,我可以给您看看。” “不过我的医术都是从我外公这边来的,我即便是有什么检查结果,也可能跟外公的一样。” “另外,如果想要确诊的话,还是得去医院做检查,拍片子什么的。” 一听到要花钱拍片子,那病人登时尴尬起来。 他又挠了挠头,“哈哈,哎呦,我就是怕去医院要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检查,所以才来姜医生这边。” “现在的医生啊,不如以前喽。” “不是做检查就是拍片子,一点本事都没有,换我我也行啊。”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是? 给你脸了是吧? 不帮你看病你还搁这优越上了。 还你也行,合着医学生这几年学白上呗? 方知砚也懒得跟他废话,只是点了点头,“对对对。” “哈哈哈。” 见方知砚竟然没反驳自己,那病人表情更加得意了。 “那方医生,我考考你,你觉得我是什么病?” 病人开口询问道,说着,似乎一脸考究的意味,好似长辈要来考察自己一样。 方知砚看着好笑,见他把手伸过来,似乎要让自己诊脉,方知砚根本懒得理会他。 “你这个病,诊脉没用,得去做个头颅CT,看看脑子。” 他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径直绕过病人,带着齐康往院子里面走去。 另一边,病人愣了一下,一脸惊讶地站起来。 “啊?这么神?” “他怎么知道我是脑子里的问题?” 姜涛坐在旁边一时无言。 人家说你脑子有病,你还真以为在说你的病症呢? 他叹了口气,给病人开了个方子。 “吃中药吧,慢慢来,半个月就可以了。” “舅舅,我今天来啊,其实电话里已经说了,装修房子。” 方知砚坐在里屋大堂里,跟舅舅姜昭聊着天。 “我知道。” 姜昭搓了搓手,有几分不自在。 “我就是觉得怪怪的,那老爷子住过来就住呗,怎么还出钱给我们家装修房子呢?” 方知砚闻言一笑,“你以为给你装修房子呢?” “人家是想要让自己的父亲住过来舒坦,所以咱家装修啊,得仔细点。” “钱都给了,往精致了装修!” “不过。”话说到这里,方知砚眉头一皱。 “外公让杨老爷子过来住,真不是个好事情。” “我们这地方,偏僻村子,杨老爷子那个病,起码也得去中医院治疗,这么远,真的不方便啊。” 话音落下,外头传来外公姜涛的声音。 他已经处理好了病人,刚到门口,就听到方知砚的话。 “我何尝不知道呢?” 姜涛开口道。 “不过,杨板桥这个人,当年就是游击队队长,现在这地位肯定不简单。” “能攀上关系,总归是好的嘛。” 方知砚闻言一呆。 他倒没想到外公心里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抱大腿? 见方知砚不说话,姜涛在旁边坐下来,语重心长地问道,“知砚呐,上次去你家,我看到了市长家的千金小姐。” “你娘说,你们在谈对象?” “啊?”方知砚又是一呆,不过却没有隐瞒,“是啊。” “那就对了。”姜涛耐心地点了点头。 “人家好歹是市长千金,怎么看上你呢?” “外公也没什么能帮你的,但是这个杨板桥,以前就是游击队队长,现在肯定也更加了不得。” “我要是能让他留在这里,说不得对你也有点帮助。” “你努努力,往上走走,到时候跟市长家的小丫头在一起阻力也会小一些,你觉得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彻底沉默下来。 他没想到,外公做这件事情,竟然是为了自己。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心酸。 与此同时,姜涛继续开口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外公能帮你的不多,路啊,还得你自己走。” 他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 方知砚点着头,“我明白了,外公。” “那就好。” “至于装修的事情,你跟你舅舅说,到时候,还得麻烦你跟这位小哥。” 姜涛的目光落在齐康身上,眼中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 齐康顿时神色一肃,连忙点头,“姜医生放心,交给我,我保证认认真真地完成。” 说这话的时候,齐康心里宛若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都什么事儿啊。 怎么听这意思,方知砚竟然还跟江安市市长家的千金大小姐在处对象? 这跨度,让齐康心中震惊。 又忍不住感慨自己跟方知砚之间差距之大。 同样是汪老师的学生,怎么就是不一样呢? 姜涛是撒手不准备管了,因为外头又有个病人找过来。 所以他也没有这个精力来管。 本来自己就是个医生,还得给人看病,再加上年纪大了,这种事情让他来,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因此事情就落在方知砚跟姜昭两人身上。 方知砚自然也不可能待在这里,所以活儿基本就是姜昭来负责。 两人起身,带着齐康在家里走了一圈儿。 “房子呢,不要大变动。” 方知砚开口道,“家里装修,贴瓷砖,但要防滑。” “卫生间要做三个。” “家用一个,客用一个,还有那位老爷子专属一个。” “东厢房留给他,空调,地暖什么的,能上就上。” “还有院子里,铺上水泥,左右两边留花圃种菜或者种草药。” “这边造个凉亭。” “这边整个漂亮景色。” “大门外头也铺水泥,到时候老头子要来,肯定有小轿车,估计还不少,停车的地方得弄好。” 方知砚细致地叮嘱着,齐康一一记下来。 舅舅姜昭有些摸不着头脑,“知砚,这得多少钱啊,太贵了,还是算了吧。” “怕啥!”方知砚拍了拍口袋,“人家给了几十万,特意叮嘱的,就得照好的来。” 姜昭闻言闭上了嘴巴。 人家钱都给了,自己还说啥呢? 正在几人商量的时候,诊室那边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啊?怎么会这样!” 第612章 你的肺被吃掉了 “这怎么会破了?不应该啊,你体内不是湿气吗?” 姜涛的声音传出来,与此同时,病人似乎也有些惊恐。 “姜医生,我,我会不会死啊。” “应该,不会吧。” 姜涛似乎有些不确定。 病人还想说话,但却说不出来,只是不断的咳嗽着。 那边的情况很快引起了方知砚的注意力。 他有些疑惑,同一时间,姜涛从诊室里出来,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知砚呐,你有空吗?过来看看呗?” “嗯?” 见外公喊自己,方知砚也有几分惊讶。 一般情况下,赤脚医生这边并不会有什么严重的病情。 所以外公处理起来也不是很复杂。 可现在外公竟然喊自己过去,这就说明他这么多年从业经验,无法判断出来病人的情况喽? 这可就有些稀奇了啊。 方知砚冲着齐康示意,然后自己匆匆过去。 “外公,咋了?” “这病人我好像给治错了,出了点问题。” 姜涛一脸尴尬。 干了一辈子的医生,虽然只是一个赤脚医生,可他手里那也是救了不少命的。 现在冷不丁碰到个病人自己竟然治错了,那不是啪啪打脸吗? “怎么回事?” 方知砚看了一眼诊室里面。 那边有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正趴在床上。 他神情好似有些惊恐,同时不断地咳嗽着。 从刚才到现在,他咳嗽的频率明显有些不正常。 “这个崔老四啊,前几天来我这边看病,说屁股上,胳膊上鼓了包,有疙瘩。” “我以为是风寒湿邪导致的鼓包,或者肌肉劳损一类的,所以就给他拔了个火罐,谁成想拔罐的地方竟然破了,又渗水又冒脓。” 姜涛解释着,表情也有些复杂。 方知砚略一沉思,而后开口道,“外公,你不要担心,我来看看情况。” 看着方知砚进了诊室,不知怎地,姜涛突然松了口气。 自己干了一辈子的事业,这个时候竟然要自己的外孙儿来帮忙处理善后。 想想不知道是悲是喜。 “你好,我叫方知砚,姜医生的外孙,我也是个医生,我给你看看情况,怎么样?” 进入诊室,方知砚跟病人交流了几句,判断病人的情况。 “咳,好。” “咳咳。” “真是麻烦你们了,咳咳,没想到给姜医生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病人解释着,表情有些无奈。 方知砚检查着他的手臂,上面破了皮,渗水冒脓,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他迅速清理了一下,而后询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咳嗽,感冒了?” “我。” “咳咳。” 病人又咳嗽了一声。 “咳嗽多久了?” “一个月了。” “好像还有点发烧,第一次来?” “是第一次来找姜医生,其实,其实之前我去了一趟乡镇医院。” “咳咳。” 病人一边咳嗽一边开口。 “嗯?那边怎么说?” 方知砚有些惊讶,但也反应过来,这病人的情况恐怕有些特殊。 “其实,一个月前我就开始发烧,咳。” “打了退烧针,但是咳嗽越来越厉害,然后身上就有了硬疙瘩。”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再加上忙着在果园里面照看桃子,就没理会。” “结果这玩意儿越来越严重,一碰就疼。” “后来去乡镇医院,医生说,说可能是肿瘤转移,也有可能就是湿邪入体。” “我心想着,可千万不能是肿瘤转移啊,就来姜医生这边看看,想着应该是湿邪入体。” “结果现在给我拔出脓,我,我该不会真的得肿瘤了吧?” 病人哭丧着脸,那么大年纪,拍在床上硬生生的就要哭了。 方知砚有那么瞬间的沉默,扭头看了一眼姜涛。 姜涛也很无语。 他刚才还问了,病人自己说湿邪入体。 没成想里头还有这种事情。 现在这鼓包弄破了,万一真是肿瘤,那自己不闯祸了吗? “崔老四啊,你说你怎么不说实话呢?”姜涛叹了口气。 崔老四连连摇头,“姜医生,你放心,就算真的是肿瘤,我也绝对不怨你。” “就算现在死了,也绝对跟你没关系。” 方知砚仔细检查了一下,心中有数。 “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地方有鼓包吗?” 一听这话,崔老四脸上露出一抹尴尬。 “还有屁股上面也有。” “所以我不能坐,一坐就疼。” 方知砚点头,“我看应该不是肿瘤转移,可能另有原因。” “你手臂上面的脓包,得把他切开,把脓排出来。” “另外,还是得去医院做检查,得查查,有可能是肾病,也有可能是感染。” 听着方知砚的话,病人顿时松了口气。 “真不是肿瘤转移?咳咳。” “应该不是,不过你怎么咳嗽成这个样子?” 方知砚皱眉看着崔老四。 “我以前有肺结核。”病人老老实实地解释着。 “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我在中医院上班,建议你明天去一趟中医院,我给你开几个检查做一下,看看能不能确诊。” “当然,去别的医院检查也行。” 方知砚开口道,“不过我估摸着肿瘤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那就好,那就好。” “不是肿瘤,我应该就死不了。” “咳咳!”病人用力咳嗽了一声,“检查我就不做了吧,除了这脓包之外,其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崔老四似乎并不想去医院,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有些无语。 他借用了一下外公的听诊器,听了听崔老四的心肺,最后道,“我劝你还是去一趟吧。” “你的肺部也有问题,声音不对劲儿,听着像有空洞,别肺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 话音落下,崔老四的表情瞬间一僵。 “啥?这,这咋可能呢?” “我的肺怎么可能被东西吃掉?你不要吓唬我。” 见崔老四一脸不相信,方知砚摇了摇头,“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做不做检查都看你自己。” “不是肿瘤转移,但情况也不会很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知砚解释了一下,放下听诊器。 崔老四眼神闪烁着,似乎在判断方知砚的话是真是假。 察觉到崔老四的表情,姜涛苦口婆心的解释着,“老四啊,你说你守着个果园一辈子有啥用,赚这么多钱,自己不用,等死了给谁?” “有病,咱就得治啊,省着点钱,别到时候小病拖成大病,倾家荡产都治不好。” 第613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行吧,那,那我想想。” 即便外公说成这个样子,崔老四还在犹豫。 以至于姜涛都有些生气了。 “老四,我们一个村儿里的,你觉得我是想要骗你钱,还是我外孙想要骗你钱?” “我外孙名声在外,想找他看病的人多得很,差你这点钱?” 崔老四闻言连连摆手,“姜医生,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我就是舍不得钱。” “钱你舍不得,命你就舍得了?” 姜涛怒声呵斥。 这一幕,看的方知砚有些无语。 其实以他的心思,都不想管崔老四了。 毕竟人家自己的生命自己做主。 可外公却如此关心,甚至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是看病。 最终崔老四才是口头承认下来,但至于去不去看病,还尚未可知。 病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方知砚道,“外公,人家自己的命,你劝了干啥。” “病人自己都不珍惜,何必浪费时间?” “胡闹!” 话没说完呢,姜涛就呵斥了一声。 “臭小子,你学医,就学了这种东西?” “你就这么当医生的?” “明知道病人身体有问题,你还袖手旁观?” 方知砚有些懵。 “我解释了啊,也告诉他了,他不愿意检查,总不能逼着吧?” “这也就是在你这里,要在我们院,外头病人多着呢,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其他病人吧?” 姜涛闻言也是眼神一黯。 “臭小子,每一个病人的命,都是命。” “他们不懂病理,所以心存侥幸。” “但我们是医生,我们知道这些病症的凶恶,就应该劝说他们。” “再说了,你以为是他们不想治吗?是没钱治啊!” “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病?其实就一个字,穷!” “我知道你现在是有名的大医生,可是很有很多小老百姓,看不起病。” “我这种小医生,每天面对的,就都是这样的病人啊。” 姜涛一脸的唏嘘,最终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旁边。 方知砚听得心情复杂,却也不知怎么解释。 “行了,知砚,你不要理他,他个老头子,懂什么?”外婆郑雪华在旁边劝说着。 “今天你留在外婆这里吃晚饭,外婆做的疙瘩汤,以前你最喜欢吃的。” “等一会儿就有的吃了。” 方知砚应了下来,继续跟齐康他们商量着装修的事情。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外婆和舅妈两人也是忙活了一桌好菜。 饭桌上,外公坐在主座,齐康客座,方知砚本想坐在最下面,却被舅妈给推了上去。 “知砚呐,你就坐这里,没事儿。” “我给你盛疙瘩汤。” 舅妈孙月笑眯眯的开口道。 她忙活得很起劲儿。 以往虽然她对方知砚一家也很好,可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好,以至于到了巴结的程度。 方知砚看在眼中,心里也是清楚。 自己有了本事,别人自会另眼相看。 以前还听舅舅诉苦,说舅妈有时候吵架就说要离婚。 现在有方知砚这么一个外甥在,别说是离婚了,架都不怎么吵了。 方知砚所带来的影响,还是大啊。 一桌饭,十分丰盛,吃的也是欢欢喜喜。 酒足饭饱,眼看着外头天色暗下来,方知砚也不准备多留。 他跟齐康两人起身,准备回去。 毕竟赶夜路还是有些危险的。 姜涛也就没有多留,目送着两人离开。 站在门口,舅妈孙月一脸感慨地开口道,“知砚现在是真的出息了。” “以前一个小屁孩,跟在姐姐后头,还不到我屁股高。” “现在都这么有本事了。” 姜昭闻言,有几分得意。 “那可不?都说外甥像舅舅,这小子跟我一样!” 孙月白了他一眼,“就你?真不要脸!” 姜昭有心想解释,不过却被父亲打断了。 “你啊,明天早上去崔老四家里问问,说清楚情况,让他能治病就去治病。” “别好好的一个人不明不白地死了。” 说着,姜涛转身回屋。 姜昭也是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另一边,方知砚匆匆回了家。 不过他到家的时候,母亲姜许还没有回来。 貌似今天秀莲阿姨有事,所以值不了夜班,只能姜许过去。 家里只剩下小妹还有自己两个人。 小妹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二哥,后天我就要出发去国外了。” 方知夏十分神气地站在沙发上面,展示着自己的新衣服。 这都是姜许特地新买的。 小姑娘穿在身上,隐约间看到一丝小大人的模样。 那眉宇间,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那挺好。”方知砚点头,“钱够不够?不够我给你点?” 小妹连连摇头,“够了,娘已经给很多了。” “那回头我送你去学校吧,估计这几天娘忙得很。”方知砚开口道。 兄妹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正当方知砚准备洗澡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咦?咋回事?放炮了?”小妹从沙发上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外面。 “不太像,好像什么东西掉了。” 方知砚解释着。 话没说完呢,自家门被砰砰砰敲响了。 “方医生,方医生在不在啊。” “是知浅姐姐!” 小妹嗖的一下子下了沙发,直接打开了大门。 “知浅姐姐,有什么事?啊!” 小妹刚想问话,突然惊呼了一声。 “二哥,二哥你快来,知浅姐姐受伤了,你快来看看啊!” 一听这话,方知砚心头登时一紧,匆匆起身过去。 “怎么回事?” 葛知浅站在屋外,所以看不真切。 但等方知砚靠近之后,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葛知浅的脸上,不知怎的竟然出现了一条极深的伤口。 伤口处血流如注,顺着她洁白的手指往下滴落,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葛小姐。” 方知砚有几分震惊。 而葛知浅也是声音颤抖,近乎哭诉的开口道,“方医生,好痛,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爷爷不在家,我不小心。” “没事,我知道了。”眼看着葛知浅泪花儿打着转儿就要滚下来,方知砚此刻也知晓事情的紧急。 也不用她解释了,毕竟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只是看这出血的迹象,送去医院还得需要时间,去了也是自己处理。 而现在家中自己正好备了一些医疗用品,完全用得上。 “不去医院,进我家,我家有针线,我帮你清创缝合。” 第614章 在家手术 “啊?你,你家?” 葛知浅捂着脸,看不清神色。 但颤抖的声音之中透露着一丝丝的惊讶。 “对,不要犹豫了,进来吧。” 方知砚拉住葛知浅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带进来。 “我是医生,你不信我?” 葛知浅呆了一下。 听到方知砚的话后,她原本慌乱的心突然镇定下来。 是啊,方知砚是整个江安市名气最大的医生。 如果他说能处理,不就肯定能处理吗? 自己怎么能不相信他? 葛知浅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 “我当然信你。” “来。” 方知砚拉着葛知浅进了门,同时走到了客厅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面。 那是姜许以前用来配菜的桌子,很大。 有些时候切菜,剁馅儿,杀猪,都是在这个桌子上面,所以它又大又稳。 而且姜许很爱干净,所以这桌子也没什么脏的。 不过,方知砚还是在上面铺了一层布,然后冲着葛知浅道,“来,葛小姐,你躺在这上面。” “什么?” 葛知浅再度一惊。 这桌子,她以前也是见过的。 还记得有一次姜阿姨切猪肉就是在这个上面切的。 现在你让我躺上去? 你把我当什么? “我?” “这?” “你认真的吗?” 葛知浅有些尴尬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用力摇了摇桌子,很坚固,所以他扭头道,“对,很认真。” “你?” 葛知浅说不出话来,听着方知砚的话,有心想要反驳。 可自己已经感觉到脑袋晕乎乎的,要是再浪费时间下去,万一晕过去怎么办? 所以她也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地靠在桌子边上。 可桌子有些高,她坐不上去。 方知砚直接伸手从她大腿处抄过去,稳稳地托着她,将她抱到桌子上。 “来,躺下来。” 方知砚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缓缓放平在桌子上。 只是这样躺在方知砚的面前,多少让葛知浅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遮在胸前。 如此模样,看的方知砚有几分好笑。 “你怎么了?” 葛知浅没说话,可怜兮兮地看着方知砚。 伤口的部位在右颊,颧骨下方的位置。 看上去好像是钉子划破的,伤口很深。 面部软组织切割伤,其实对于无菌原则的要求不是很高。 方知砚穿上白大褂,打开旁边的箱子,里头摆着各种医疗器械,药物。 他将那些东西一一取出来,甚至特地配了一个灯。 最后,方知砚带上无菌手套,同时扭头看向小妹。 “二哥,你,你要我做什么?” 方知夏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 虽说自家大哥是医生,可这直接操刀的手术她是真没见过。 旁边那明晃晃的针线让她害怕。 可大哥看过来,她还是鼓起勇气询问着。 “回去写作业。” 方知砚扬着下巴,朝着房间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方知夏明显松了口气。 “好。” 她匆匆应了一声,飞也似的逃回房间去了。 而直到此刻,一切准备就绪,方知砚低头看向桌子上的葛知浅。 四目相对,葛知浅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肉。 有种任方知砚宰割的感觉。 “不要紧张,我是专业的,我的针很细,刀也很快,你不会感受到疼痛的。” 方知砚安慰了一句。 可这种安慰,还不如没有。 “你,我。” 葛知浅眼泪汪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看到她这样子,方知砚板着脸道,“别哭,千万不能哭!” “好,我坚强,我会努力坚强。” 葛知浅吸了一下鼻子,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 不过,情绪还没调整好呢,就听方知砚解释着,“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眼泪会污染伤口,到时候麻烦。” “???”葛知浅脑袋上露出一阵问号。 这对吗? 你说这样的话,方知砚你的心不痛吗? “方医生!” 葛知浅很委婉地喊了一声,本想建议方知砚换种说话的方式。 可看到方知砚配好麻药,转过身,手里拿着针筒子的时候,她又闭上了嘴巴。 “怎么了?” 方知砚的眼中透露着丝丝疑惑。 “没,没事。” 葛知浅突然就后悔了。 这地方,像是治病的吗? 在医院,自己心里还能承受。 可现在躺在一个剁肉的桌子上,看方知砚给自己手术,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没事就好。” 方知砚缓步走过来,将针筒子里的药水推到尽头。 看着里面多余的空气被排尽之后,他低头看向葛知浅,露出一个自以为治愈的笑容。 “葛小姐,你忍着点,不要叫。” “你也不希望你受伤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吧?” “???”葛知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而方知砚已经伸手,沿着伤口的周围,缓缓注射麻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局部麻醉。 接着,他便开始打量着葛知浅的伤口,琢磨着如何缝合。 伤口位置很关键,就在脸部,而且还极容易留疤。 若是留了疤痕,对葛知浅这样的姑娘而言,那可是极大的影响。 所以缝合脸部的伤口,就得异常的细致。 一个优秀的医生,甚至能够利用皮肤的皮纹,褶皱,从而将整个伤口回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而方知砚,就是这样优秀的医生。 确定好缝合的方向和位置之后,方知砚着手开始提刀处理伤口。 先是庆大霉素盐水反复冲洗创面,接着,明晃晃的小刀在他手里晃动着。 葛知浅紧闭着眼睛,愣是不敢看。 随着死肉被剥离,血肉碎片,血液也被盐水冲洗干净,方知砚也是获得了足够的术野。 “啧。” 他抿着嘴,判断葛知浅的伤势。 而葛知浅已经紧张得腿都绷直了。 “方医生,我会毁容吗?” “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什么?” 方知砚一边询问一边判断葛知浅的病情。 “皮下脂肪有损伤,颞浅筋膜有损伤,脂肪垫也有损伤。” “上唇动脉,颞浅动脉应该都断了,神经损伤也是肯定的。” “呜呜呜。” 话没说完呢,葛知浅已经忍不住哭出声了。 这谁能忍住啊?全是伤口。 说得好像自己要死了一样。 这也是受损那也断了,还让人怎么活? “别哭。” 方知砚提醒了一句,“哭了容易影响我操作。” 葛知浅顿时捏紧了小拳头。 “不哭,不哭,我不哭。” “这才对。”方知砚点头。 也正在此刻,外头的门突然被打开,值夜班的姜许突然走了进来。 “知砚呐。” 声音没出来呢,便看到方知砚站在自己砍骨头的桌子前,拿着刀,在葛知浅脸上滑动。 这一幕,瞬间吓得她魂儿都没了。 第615章 你别哭呀 “知砚,你在干什么?” “你疯了?快住手啊!” 姜许喊了一声,包都没放下来,便狂奔而来,想要阻止方知砚的动作。 方知砚有些懵逼。 不是? 干啥呢? “别碰我!” 他喊了一声,“做手术呢,无菌原则,别过来!” 突如其来的话,让原本狂奔的姜许身影骤然停下。 “啊?做,做手术啊?” 姜许好容易止住身形,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你这孩子,好端端的你怎么在家里做手术?” “这不是知浅吗?你怎么了?” 姜许拍了拍胸口,还有些惊魂未定。 这操作太奇怪了。 在家里手术,还在自己剁肉的案板上面。 真是要吓死人。 “姜阿姨。” 葛知浅睁开眼睛,眼泪汪汪地看向姜许。 她也不敢哭,毕竟方知砚说了,哭影响他操作。 “丫头,你这,怎么脸上这么大伤口?” 换了个视角,姜许也是看清楚葛知浅的情况,当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乖乖,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脸上竟然留下了这么严重的疤痕,这可真吓死人啊。 “娘,你坐着休息吧,我心里有数。” 方知砚没有给两人交流的机会。 我这儿手术呢,你俩聊起来,那算个什么事情? 而且说话可是会影响自己操作的。 “不要说话,不要动。”他叮嘱了一声葛知浅。 葛知浅不敢再动,一双白皙的小手攥得紧紧的。 姜许在旁边道,“知砚呐,你可得好好的缝合啊,千万不能留疤痕啊。” “这要是留了疤痕,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看了。” 葛知浅也是眼泪汪汪地看向方知砚,满眼哀求。 阿姨人真好,说了自己没来得及说的话。 “放心吧,不会的。”方知砚平淡地解释着。 他的动作很快,标记出血管,神经之后,又着手开始缝合。 但这里不是医院,没有显微镜,也没有很全面的设备。 他只能凑近之后,凭借自己的经验和视力操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客厅内安静得很。 葛知浅先是闭着眼睛,后来又慢慢睁开。 看着近在咫尺的方知砚,心中突然安定下来。 姜许也是一脸担忧。 她在医院这么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能在自己家里就做的手术,肯定不会很麻烦。 可即便是不麻烦的小手术,看在外人眼中,也是如此的耗费心神,细致。 那自家儿子在医院做的那些长达数小时的手术,得多辛苦啊? 姜许幽幽叹了口气。 屋内听到母亲回来的小妹也小心翼翼打开门钻出来。 看到方知夏,姜许搂住她,又感慨道,“原来做医生也这么辛苦啊。” “我还以为坐在办公室,给人问诊,或者做些手术就好了呢。” “丫头啊,你要是以后不想当医生,咱不当也没事。” 姜许摸了摸女儿的脸,心中对方知砚又多了些许的愧疚。 方知砚不言不语,仔细地处理血管,神经。 一直到十几分钟后,他才开始逐层缝合。 手术成功了。 当然,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 对方知砚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缝合成功了,马上就要盖无菌敷料了,你要看看缝合伤口吗?” 毕竟是个小姑娘,伤口又在脸上,所以方知砚也很能体会葛知浅的心情。 果然,听到这话,葛知浅连连点头。 “知夏,拿个镜子来。” 方知砚冲着小妹招了招手,很快,一个小镜子就被小妹举着放在葛知浅面前。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葛知浅先是眼眶一红,委屈得快哭出来了。 可下一秒,又一脸不敢置信。 爷爷就是医生,她自然能懂一点医理。 这伤口缝合的,没有张力,没有血肿,没有死腔。 两边的伤口对得整整齐齐,这要是恢复了,那简直就跟没受伤一样啊! 再联想到爷爷经常在家里感叹,说小方医生的能力极强,每次都很快。 而刚才为自己缝合伤口,这么小的伤口,花费了将近二十分钟。 岂不是说,他是特意担心自己的脸毁容,所以才如此的细致,小心地帮自己花了更长的时间来手术? 想到这里,葛知浅心中感动,对方知砚的体贴有了切身的体会。 此时此刻,她嘴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呜呜呜,方医生,你人真好,谢谢你。” “别动!” “别哭!” 看着葛知浅脸上的伤口,方知砚也很满意。 自己的技术正在一步步地恢复巅峰。 可眼瞅着葛知浅要哭,方知砚也是大惊失色。 大姐!别哭啊! 消毒了! 你要是哭,污染了伤口,我不是白忙活了吗? “快憋回去!” 眼看着葛知浅泪珠滚滚,就要落下来了。 方知砚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后一仰。 眼泪,下滑了一厘米之后,重新回到眼眶,然后再流到额头上面,顺着额头滴出去。 客厅里有些安静。 姜许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 这是自家儿子吗? 这么抽象吗? 不对,姜许想不到词汇来形容自家儿子的举动。 那么一个大美女,还受着伤,你竟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你这以后怎么找对象? 哎?不对,自家儿子有对象。 那还怜香惜玉什么? “咳,你这臭小子,快松手,怎么乱来呢?” 姜许瞪了他一眼。 哪儿有这样对女孩子的? “不是,娘。” “哎呦,葛小姐,你哭什么?” “现在好好的伤口,还能恢复到看不见伤疤。” “你一哭,到时候污染伤口,我可不敢保证你脸上不会留疤,而且我还得重新消毒。” 方知砚苦口婆心的劝着,还有些无语。 葛知浅缓缓低下头,怔怔的望着方知砚。 她想骂人,可方知砚刚给自己手术了。 她又想夸方知砚,可你薅我头发。 我好歹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这样对我? 于是,她一脸幽怨的望着方知砚,就这么坐在案板上,也不动。 小妹捂着嘴巴坐在沙发上,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成年人的世界,好奇怪。 “你也别看我,我是为你好。”方知砚有些尴尬,仔细的给她贴上了无菌敷料。 见葛知浅还在看着自己,方知砚继续道,“那什么,明天你去医院拿点药,预防感染,修复疤痕。” 葛知浅听到了,但还是没说话,依旧盯着方知砚。 如此场景,多少有几分尴尬。 姜许轻咳了一声,“丫头啊,我替知砚给你道个歉,实在对不住。” “你先下来吧,这案板是我切猪肉的,不太干净,赶紧坐沙发上休息休息。” 第616章 吃软饭秘方 听到姜许的话,葛知浅才是缓缓收回目光。 只是等她看到身下案板的时候,表情也逐渐怪异起来。 果然是切猪肉的! 好吧,事急从权,葛知浅也不好说什么。 她从案板上下来,坐在沙发上。 小妹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她,这让葛知浅有些疑惑。 “小妹,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方知夏连忙摇了摇头,不过看到二哥后,她眼咕噜一转,开口道。 “我就是觉得知浅姐姐脸上贴了一个纱布,看上去更加有种惹人怜惜的美。” 听到小姑娘这样夸,葛知浅也有些端不住了。 她俏脸微红,摸了摸知夏的脑袋,“你这小姑娘,嘴巴真甜。” “好了,方医生,今天谢谢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脸真的就要毁容了。” 想到这里,葛知浅只觉得后怕。 方知砚偷偷给小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道,“下次还是要小心一些。” “是啊。”姜许点头,同时询问。 “不过丫头啊,你是怎么把脸划了这么大一个口子的?” “明天家里有几个朋友过来,我想着打扫卫生来着。” “结果杂物间的一个柜子上有钉子,我搬的时候不小心就给划到了。”葛知浅哀叹一声。 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姜许连忙道,“搬东西,你一个小姑娘搬不动的,下次来找知砚,让知砚帮你搬啊。” 方知砚傻了眼。 “我也不一定搬得动啊。” “啧!”姜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说客气话呢,你插什么嘴? 葛知浅苦笑,“不用了,我不搬了,今天也算是给我长教训了。” “方医生,姜阿姨,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说着,她便准备起身离开。 姜许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是将葛知浅给送到门口。 看着葛知浅关上门,姜许不由得感慨起来。 “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有个老人在家,也不同意。” “我就说几句客气话,人家要你帮忙吗?你就自己也搬不动?” 方知砚干笑一声,没说什么。 小妹则是连忙扯开话题。 “娘,你不是值夜班吗?怎么还回来了?” “嗐。” 说到这里,姜许摇了摇头。 “本来是帮你秀莲姨值夜班的,不过秀莲姨又回来了。” “我走之前啊,看到中医院那边人很多,情况有些紧急。” “好像是外头又出大事,运了不少病人过来了。” 方知砚闻言微微一惊,本想打听打听。 但考虑到急诊那边并没有打电话找自己,应该都是能处理好,也就没多说。 小妹马上就要出国,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后天就走。 到时候方知砚肯定是要送,所以还得想办法后天调个休。 收拾好给葛知浅做手术的设备,方知砚便去了浴室。 洗完澡后,他便琢磨着开始写论文。 论文的第一版已经出来,但具体的还需要再修改修改。 回头再去跟院长聊聊看。 不过皮瓣移植这专业的论文跟院长说也没啥意义。 毕竟院长也不懂这个。 躺在床上,想着想着,方知砚便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又匆匆直奔医院。 原本是走过去,买了雅迪之后,速度更快了。 方知砚一个漂亮的甩尾,将雅迪停在了朱子肖的摩托旁边。 来到急诊,确实如同母亲姜许所说,昨晚上收了好几个病人。 好像是一辆小轿车冲进了夜市的烧烤摊里面,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截止今天早上,共计两死四伤。 好像那个开车司机还是酒驾。 听到这消息,方知砚忍不住摇头。 “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啊。” 而朱子肖则是拉着方知砚走到旁边,“老方,我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方知砚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这小子今天精神倍儿棒,那一脸春心荡漾的笑容,就好像桃花儿开了一般。 “什么好消息?谈恋爱了?” 朱子肖神情一肃,立马反驳道,“哎!你这说的什么话?” “不是谈恋爱,是有人追我!” “嗯?” 方知砚瞬间精神了。 “真的假的?还有人追你?昨晚梦里?” 朱子肖不高兴了,“方知砚,你就是嫉妒我。” “我告诉你,追我这人,你还认识呢。” “谁啊?眼神不好啊?得去眼科看看啊。” 方知砚一百个不相信。 朱子肖跟自己上班下班,他认识的人自己也认识。 怎么可能有人喜欢他自己不知道? “切,我告诉你吧,不是别人,就是采访你的那个记者,韩雪!” 朱子肖干脆直接报出了名字。 “人家都约我晚上吃饭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有些牙疼。 “你认真的?就是约你吃饭,没别的事情?” “你就是嫉妒我。” 朱子肖瞥了他一眼,“昨晚上,她已经在我这边采访你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今天早上来找我的时候,可是特定叮嘱我,晚上跟她一起吃顿饭,她请客。” “而且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就我一个人去。” 方知砚听得满脸诧异,“你认真的吗?那你还告诉我?” “嗐,好事情要跟好兄弟分享嘛。”朱子肖耸了耸肩,“让你也替我开心开心。” “我是挺开心的。”方知砚点头。 “但我建议你晚上去了再说,万一不是告白怎么办?” 朱子肖嗤笑一声,“人家今天也在医院,看到我就冲我笑一次,这还不明显?” 说着,他顶了一下方知砚,“你瞧,这不是来了?” 方知砚顺着他的眼神示意看过去,便见韩雪从一个病房出来,又去了另一个病房。 只不过出来的时候,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又急急忙忙进了病房。 “瞧见没?都害羞的跑了。” 方知砚一脸狐疑。 那是害羞吗? “别闹,小朱医生,我劝你想清楚,韩记者这个人可不简单。” “人家家里很有钱的,看上你可能性不大,你可别高兴太早。” “放屁!”朱子肖急了。 “就许你吃软饭,还不许我吃软饭了?” 方知砚嘿嘿一笑。 “当然许你吃软饭,吃软饭有三条路,可你一条都不沾边,不靠谱。” “哪三条?”朱子肖不服气的反问。 “第一,长得帅。”方知砚道。 “狗屁,你懂什么?我是没那么帅,但我耐看。” “嘿嘿,第二,你跟我一样,要有能力。” 朱子肖表情一僵,“我是比你差点,好好好,这个跟我无缘,那第三是什么?” “第三嘛,就得后天练,练成了,你就能吃软饭。” 方知砚神秘的笑起来。 朱子肖听得好奇,真诚发问,“练什么?怎么练?” “练舌头。”方知砚声音渐低,“你去菜市场买一块猪肉。” “用刀划个口子,塞一枚硬币进去,然后放上三天。” “三天后,猪肉变质发臭,你还能用舌头把硬币给弄出来的话,你就练成了。” 第617章 这个病有点棘手 朱子肖满脸懵逼地站在那儿。 “练舌头?” “变质发臭?你想干什么?想想都恶心。”他有些恶寒的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哈哈一笑。 “小朱医生,我教你致富秘方,别人我可不轻易说的,你就好好悟吧。” 说完,方知砚大摇大摆地走了。 早上的查房还算顺畅。 等方知砚坐在门诊之后,便瞧见自己办公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方医生,大张村的人都来了。”范晨夕匆匆走过来。 如今因为找方知砚看病的人比较多,范晨夕干脆成了他的专职助手,边干边学。 干中学嘛,机会不容易,所以范晨夕很珍惜。 “都来了?” 方知砚点头,“让带了家属的先进来。” 很快,四五个病人便鱼贯而入,眨眼的功夫就把办公室给站满了。 都是大张村的人,张远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方医生,这几位都是我大张村的长辈,他们恐怕跟族长是一样的。” 方知砚闻言点头。 “都是大张村的,但也不一定跟张石根一个病症,还是得慢慢检查。” “先做个CT,拍个片子,然后做个穿刺活检。” “等结果出来,就能差不多确诊了。” 方知砚对他们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所以说起话来也并没有给面子。 话音落下,几个老人面面相觑,纷纷扭头看向张远。 那样子,好像是要张远掏钱一样。 “看他干什么?” 这目光让方知砚有些坐不住了。 换个病人,他肯定不废话。 但张远是自己师兄,总不能让他吃这个亏。 “家属去交钱啊,我还得跟张远聊聊关于李杏儿的事情呢。” 听到这话,旁边一个中年男子瓮声瓮气地开口道,“李杏儿贱命一条,有什么好聊的?” “本来都要死了,扔掉就得了,非得掏钱救,有什么好救的?” 方知砚闻言,紧紧地盯着他。 那阴沉的目光让男子表情僵了一下。 “我这里是医院,在医生的眼中,所有病人一视同仁。” “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就算是有,贱的也是你。” 方知砚冷冷开口。 如果不是张师兄出生大张村,自己早就让霍警官直接去处理大张村的人了。 要知道,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大张村好几户人家都买了被拐妇女,已经构成了犯罪事实。 而且,几乎必然伴随着强间罪,非法拘禁罪。 如此种种,如果要判刑,那几乎就是一整个人家一个都逃不掉。 除此以外,几乎全村的人都涉及了非法拘禁。 如果真的抓,难道把整个村子都抓了吗? 更何况,张远是自己的师兄。 他其实起初并不知情,而且是抱着救李杏儿的心态去做这件事情。 村子跟宗族无异,现在他们被抓,张远这个住建局的职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所以方知砚才一直想要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 可一时的忍让,那是出于对张远的担心,还有下周那场手术的重视。 不代表方知砚会惯着他们。 此刻那中年男子说话,也是让方知砚愤怒不已。 那男人似乎也没想到医生会这么生气,再加上被骂贱,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你这个医生怎么骂人?”他恼火地开口道。 “我们是来看病的,阿远,你这什么朋友?” “行了!”张远叹了口气,哀求地看了一眼方知砚,这才开口冲着那男子道,“你想不想给二大爷治病了?” “你要是不想治,就回去,想治,就听医生的。” 那男的这才不服气地扭过头。 旁边的二大爷道,“那,那远远啊,我们这出门出得急,也没带钱。” “要不然你借我们点钱,帮我们先垫上。” “等回头收鸡蛋的到村儿里,我们把鸡蛋卖了,再还给你,怎么样?” 张远脸一黑,又是让自己掏钱。 摊上这宗族,真是窝火啊。 而与此同时,旁边的方知砚一拍桌子。 “搞什么东西?家属赶紧去交钱,老在这里盯着张远干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跟张远有事情,赶紧的!” 方知砚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 几人面面相觑。 “就是张远帮我们交钱啊。”先前那中年男人开口道。 张远脸涨得通红,“二叔,我可没说帮你们交钱。” “我就是回去把族长的情况告诉你们,来医院看病是你们自己决定的,而且我也没钱。” 那中年男人似乎有些不满。 “远远,你在外头混这么好,治病帮我们给点钱都这么不情愿,你是看不起家里人啊。” “也就几千块钱,再说了,我爸不是讲了?你帮我们垫一垫,等卖了鸡蛋就还给你。” 看着架势,这大张村的人,就没想着自己掏钱。 再看张远的表情,脸上已经铁青一片。 “行了,吵什么吵!” “这是医院,安静!” 方知砚一拍桌子,指着门外道,“愿意治就去交钱,不愿意治就出门左拐。” “张远留下,等待会儿有事情问你。” 说着,他又看向大张村的人,“单子已经开了,治不治随你们,外头病人还多,不要浪费时间。” “来,下一个病人。” 范晨夕连忙开门,将下一个病人给请进来。 “方医生,嘿嘿嘿,我来了。” 一进门,那病人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陪同着的还有一个年轻人。 “崔老四?”方知砚一怔,登时惊讶起来。 因为来的病人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昨天自己在外公家里碰见的身上鼓包,拔罐后又渗水冒脓的崔老四。 “是我。”崔老四点头哈腰地看着方知砚,那模样有几分谄媚。 他身边的年轻人则是主动站出来。 “方医生,你好,这是我爸,昨天在姜医生那边,说是您帮他检查了一下,怀疑是细菌感染?” “是。”方知砚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来,先坐。” 年轻人松了口气,扶着自家父亲坐下来,同时询问道,“我听着不放心,他还一再的说没事没事。” “要不是今天早上姜医生的儿子特地过来,我爸都还准备瞒着我呢!” “麻烦您给看看吧,终归是个病,肯定得想办法治好才行。” 方知砚笑了一声。 “老年人跟我们的思想不一样,总觉得忍一忍,这个病就过去了。” “实际上只能拖垮自己的身体。” 说着,方知砚又看向崔老四。 “你看,还是儿子懂事,知道带你来看病,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检查着崔老四的身体。 再看那破开的脓包,已经长起来了,周围略有点红。 再看屁股上面的,更加严重。 这让方知砚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这个毛病不简单啊,查起来需要时间,做的检查也比较多,我得先给你说一声。” 第618章 又是史诗级难度 “啊?这,要花很多钱吗?”崔老四明显是有些着急了。 “可你不是已经知道是细菌感染吗?这还不能治吗?” “你给我打点杀菌的不就好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一时无言。 “是细菌感染不错,但我得确诊是什么细菌才能对症下药,对不对?” “而且啊,你看你屁股上的这个脓包,已经有乒乓球大小了,你自己看着不怕吗?” “检查也是对你负责啊。” “行了,去检查吧,抽血,CT,最好是做个头颅MRI,然后这个脓液也得采集送检。” 方知砚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他说的这些话,崔老四的儿子其实都明白,一直在点头。 只有崔老四自己,因为心疼钱,所以犹犹豫豫的。 实在是没有必要。 因为这点检查的钱,对于他现在的病情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开了个单子之后,方知砚便示意崔老四去缴费做检查。 他儿子连声道谢离开这里。 等到几人离开之后,范晨夕才是在旁边开口道,“方医生,你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医生。” 方知砚闻言一笑,接着摇了摇头。 “热心肠可不是什么好形容词啊。” 范晨夕吐了吐舌头,“热心肠都不是好形容词,那什么才是好形容词?” “伟大!”方知砚吐出两个字,让范晨夕有些摸不着头脑。 处理好手里几个病人之后,方知砚这才是得空看向张远。 “张师兄,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张远摇了摇头,“没有,我这几天请了假,有空,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得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不然回头上班之后再闹起来,可就麻烦了。” 方知砚笑了笑,“那走吧,跟我去一趟李杏儿那边。” “顺便,我们待会儿有一个关于她的联合会诊。” “你也旁听。” “我?” 张远有些惊讶,“我也能旁听吗?” “当然,是好消息。” 方知砚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张远匆匆往病房而去。 很快,便看到了李杏儿。 李杏儿的身子依旧很弱,沈清月一直在照顾她。 看到方知砚进来,沈清月开口道,“方医生,你来了。” “经过昨天还有今天上午的调养,她的身体状态还算是可以。”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手术。” “嗯。”方知砚点着头,在旁边翻阅着病历。 张远松了口气,冲着李杏儿道,“你不用担心,安安稳稳地在这里接受治疗。” 李杏儿点头,她知道自己遇到了好人。 昨天晚上张山还想过来,结果护士死命地拦着他,最后威胁报警,才让他没有进来。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帮助自己,保护自己。 只可惜,自己有机会报答吗? 根据诊断,自己好像死的可能性大于活下去。 大家对自己的帮助,自己恐怕都没有机会报答了。 李杏儿出神地看着几人,好像要把几人的身影刻进脑海之中,留着下辈子结草衔环去报答。 “提前准备好人工血管,还有半小时会诊。” “其实这个手术费,也不一定要张师兄来出。” 话音落下,张远一呆。 还有这好事?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你是在替我担心吗?” “放心好了,这个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方知砚抿嘴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很快,联合会诊时间差不多了,方知砚也是匆匆往会议室而去。 参与会诊的有心外科,急诊,影像科等数个科室。 看到方知砚出现,心外主任万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小方啊,这个手术,不好做啊。” “嗯?” 方知砚眉头一挑,有些奇怪。 “怎么不好做?” “经过检查,心导管和造影证实了肺静脉的分流,另外呢,也发现病人有继发孔性房间隔缺损,马蹄肾等多种弯刀综合征的特征。” “所以确诊是弯刀综合征。” “但是吧,病人的肺静脉直径只有5,很小啊。” “你知道,一般只要小于六的小血管,那就是心血管介入领域最大的难题,别说是我们这里。” “怕是整个东海省,也没人能做这个手术啊。” 万淼有些头大。 本来以为病人没什么麻烦,可谁成想,又是一个高难度的手术。 一个小小的江安市,还真是不简单啊。 不过听着这话,方知砚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微微点头,“是,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众人有些懵逼。 嗯? 早就知道了? 不是? 这种难度的手术,那放在省一院做,都得是学习的范例。 你告诉我们你早就知道了,还准备把它当一个普通手术来做? 不是?你心得多大啊? 方知砚抿了抿嘴,缓缓站起来。 正常人的肺静脉通向左心房,李杏儿的肺静脉汇入上腔静脉,连通右心房。 手术要做的,就是切断右心房肺静脉,然后用人工血管,把肺静脉和左心房相连接。 一般情况下,其实不会使用人工血管,而是用病人本身的桡动脉,大隐静脉等充当血管。 但李杏儿身体状况不允许,所以只能使用人工血管。 而现在,李杏儿的右肺发育不全,肺静脉直径只有五左右。 本就十分困难的手术,又开始指数级增长。 放眼整个东海省,怕是无人能做,无人可做,无人敢做。 偏偏,方知砚说自己能做。 还没当成多大的事情。 “你闹呢?”万淼有心想要反驳几句。 可一想到自己在心外方面的能力,好像又比不过方知砚,登时卡了壳儿。 “我本来就是准备做小血管置换。”方知砚开口解释道。 “而且,因为考虑到这个手术本身其实难度很高,对我们中医院而言有很大的意义。” “所以我建议,这一次手术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们医院来承担,万主任,你觉得呢?” 万淼张了张嘴。 手术费都有医院来承担,这都小事。 问题是,方知砚真能做?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小血管置换,放眼全国也没几例。 如果方知砚能成功,那影响力绝对不亚于上次心脏移植手术的影响力。 “我?” 万淼吞了吞口水,已经有些麻木了。 “我觉得还有意义吗?” “那个,我给你当助手吧。” “这个手术过程也录下来,以后我们心外科这边的医生可以反复观摩,学习。” 万淼很识趣地承担起一助的身份。 也不是第一次了,咱老老实实地缩着吧。 该学学,该震惊震惊,两不耽误。 第619章 你的脑子被吃掉了 “自然没问题。”方知砚点头应下来。 “那就今天下午准备手术吧。” 敲定手术时间,众人便着手开始准备。 万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感慨。 恰巧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脱了白大褂,准备去食堂。 不过,刚出门呢,手机一响,便看到省一院那边胸外主任曹昂发来的消息。 自从上次在省一院医学会诊,万淼就和曹昂加了联系方式,时不时也有些学术交流。 正巧此刻曹昂发消息,万淼干脆便把方知砚要做直接小于六的小血管置换手术说了一遍。 曹昂直接就惊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万医生,你说什么?小血管置换?弯刀综合征?” “小于六?” 曹昂满脸震惊。 作为这一行的专业人士,他能不懂方知砚这个手术的含金量吗? “是啊。”万淼点了点头。 手术虽然不是自己做的,可方知砚那是跟自己一个院的,所以此刻万淼也有几分与有荣焉。 “你们认真的?” 曹昂一时无言。 他很想吐槽。 这种级别的手术,你们中医院做得明白吗就做? 纯纯浪费啊! 搁你们那儿做这手术,说出去别人都不相信。 搁我们这儿做这手术,第二天就能上报纸头条。 第三天全世界都知道。 年轻医生方知砚,突破医学难题。 可没办法,方知砚就是想待在中医院。 曹昂劝不动,也没办法挖。 “曹主任,你看,你不相信我,你还能不相信方知砚吗?” 万淼有些不满。 曹昂则是彻底麻了,他又继续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下午啊,我估计四点多吧。” “因为在此之前,方医生恐怕还有几个病人要先处理。” “四点?” 曹昂估算了一下时间,突然开口道,“我能线上观摩这个手术吗?” “嗯?” 万淼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请求,没见过呢? 曹昂竟然还想要线上观摩? “这个吧,我得跟院长申请一下。” 万淼没拒绝,只是开口解释着。 但很快,曹昂道,“不,算了,你申请一下,我不线上,我买个票,下午直接去现场观摩。” “???” 话音落下,万淼满脸问号。 “不是?曹主任,没必要吧?” 曹昂却是惋惜地摇了摇头,“万主任,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种级别的手术,你还说没必要。” “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看几台。” “你帮我申请一下,我现在就买票。” 说着,曹昂匆匆挂断电话。 原本跟在他后头汇报情况的俞爽一头雾水。 “老师,你怎么了?” “方知砚下午有一台小血管置换手术,血管直径只有五。” 曹昂简单解释了一句,“我准备下午去看看。” 俞爽傻了眼,怔怔地站在那儿,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复杂感和无力感。 这家伙,挑战的手术一次比一次难度高。 都这个级别的手术了,放眼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医生,谁能做出来啊? 名刀赛冠军除非他想要放弃,否则谁能争得过他啊? 俞爽有种无力感。 可看着老师匆匆而去的身影,她又是眉头一皱。 “连老师都要去学习学习,我是不是也该去学习学习?” 想到这里,俞爽又匆匆追上曹昂的步伐。 同一时间,原本打算去吃饭的万淼也是一脸为难地转到了院长办公室。 在跟汪学文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汪学文点了点头。 “曹主任愿意来那就来嘛。” “上次我们去省一院,人家热情地招待。” “这一次人家来我们这里,我们也不能让人家小瞧了。” “你好好招待人家,顺便带着人家看看我们中医院。” “要是曹医生能指点指点,那可就够你们学的了。” 省一院和中医院如今是合作关系。 所以汪学文并不排斥。 相反,他很欢迎曹昂过来。 万淼点了点头,清楚了汪学文的意思。 等吃过饭之后,他又把这件事情跟方知砚讲了一遍。 方知砚也有些震惊,不过却并未在意。 他跟曹昂主任的关系也很好。 人家来看看,没什么大问题。 稍作休息之后,方知砚又开始了下午的门诊。 不过,下午都是复查的多。 除了几个普通病人之外,崔老四的儿子也是带着他过来了。 “CT和头颅MRI做好了,不过那个什么脓液采集培养说时间比较长,所以还没出来。” 崔老四的儿子解释着。 方知砚点头,脓液培养一般情况下是比较漫长的,它的目的是检查出病原体。 最长的时候,甚至一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但现在崔老四的情况明显不可能等这么长时间,毕竟他的身体从某个角度而言,已经千疮百孔了。 CT上面显示肺里的炎症比较严重,但是臀部的包块依旧很大。 而且抽血验尿查出来,崔老四还有肾病,并且他自己也承认一直在吃激素。 这种种情况都比较麻烦,看的方知砚眉头直皱。 一直到最后,查看崔老四的头颅MRI的时候,办公室内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哪怕是方知砚,眼中也露出丝丝震惊。 因为头颅MRI显示,崔老四的颅内有两个巨大的脓肿,而脓肿的中心部位已经出现了空洞。 换句话说,崔老四的脑子,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 “方医生。” 崔老四的儿子声音有些颤抖地询问道,“这,这图像正常吗?” “这中间是怎么回事啊?” 方知砚缓缓转过头,有些严肃地盯着崔老四和他儿子。 经过简单的思考之后,方知砚开口道,“我怀疑你父亲感染的是皮疽诺卡菌。” “这种诺卡菌的一大特性,就是容易侵犯中枢神经系统,也就是所说的吃脑子。” “不过,你父亲还好,并没有头痛,头晕之类的中枢神经系统受累的表现。” “这种菌一般广泛存在于土壤,腐烂的蔬菜,水体环境之中,可以通过空气传播。” “你之前说你父亲是果农?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而且感染之后,就会引起局部,或者全身化脓性感染,跟你父亲的情况很像。” “这玩意儿有两大特性,一个是几乎能播散到任何器官,另一个就是会复发。” “等脓液培养出结果怕是需要很长时间,直接做腰椎穿刺吧。” “验证一下情况。” 方知砚的声音有几分凝重,连带着办公室内众人的心情也是压抑了几分。 可没有办法,目前看起来,这种感染的可能性最大! 第620章 警方发力 崔老四的儿子已经彻底慌了。 而崔老四自己也是六神无主,一双粗糙的大手第一次有种不知道往哪里放的窘迫感。 “方医生,您可千万要救救我爸啊,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啊。” 说着,崔老四的儿子腿一软,差点就要给方知砚跪下来。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连忙伸手扶住他。 “别这样,诺卡菌感染还是能够治疗的,不过看你父亲这个样子,已经有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迹象,恐怕至少得持续一年的治疗。” “说不定,还得终生服用磺胺类药物进行二次预防。” “治疗你是不用担心的,肯定能治。” 他轻轻拍了拍崔老四儿子的肩膀,给予了他信心。 “现在呢,我给你们开一个腰椎穿刺,抽出脑脊液出来化验。” “只要能够确诊皮疽诺卡菌,那我就给你们进行治疗。” “安心用药,不会有事的。” 听着方知砚的话,父子两人这才是松了口气,同时紧张的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迅速开了一张单子,交给两人,让两人出去做腰椎穿刺。 这一次,崔老四不再心疼钱了。 脑子中间那一大块空洞洞的他也是看得真切。 只要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孩子还这么年轻,还没有抱上孙子,自己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死了啊。 两人匆匆离开。 范晨夕一边思考一边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肺结核,或者是非结核分枝杆菌呢。” “毕竟我听您上次给他诊断的时候,说他的肺里也有空洞,可能是被细菌吞噬了。” “是。”方知砚点头,对范晨夕的想法给予了肯定。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肺里多发结节伴空洞,都是结核的好发部位。” “但现在看起来,很显然不是。” “他的治疗,很棘手啊。” 众人点着头,表情都有几分惋惜。 “好了,不要难过,下一个病人。” 方知砚倒也没空对崔老四一家表示惋惜。 病人很多,他得赶紧解决,这样下午才能去做那一场手术。 接下来的几个病人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方知砚一一处理好之后,便看到门外闪过一个身影。 紧接着霍东从外头走进来。 “霍队长,你怎么来了?” 安慰了一声病人,将他们送出去之后,方知砚便看向霍东。 霍东表情有几分凝重,同时开口道,“方医生,我听说你今天下午要给李杏儿做手术?” “是。” 方知砚点了点头,“她的情况有些特殊,不能拖太久,不然就麻烦了。” 霍东闻言眉头一皱,“手术后多久能出院?” “这个,可不好说,得看手术的成功率,怎么了?”方知砚有些不解的望着霍东。 霍东喝了口水,关上了门,然后在旁边坐下来。 “一来,我是来保护你的,这个手术,能不能推迟到你完成省里那个手术之后再做?” 霍东询问道,“省里那是下了死命令的,一切以那个手术为重,方医生,你是知道的。” 听着这话,方知砚摇头,“霍队,不可能的。” “老爷子的生命很重要,李杏儿的生命就不重要吗?” “她拖不了那么长时间。” 霍东点头,“好,我只是传达一下上面的要求,手术这个东西,我也觉得能尽早就尽早。” “不过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第二件事情。” “手术结束之后,能不能找借口让李杏儿在医院这边多住一段时间?住院费什么的我们警队出。” “嗯?”方知砚闻言有些好奇。 霍东还不清楚医院上午那个联合会诊的结果,所以主动提出警队支付住院费。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霍东闻言,又是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解释起来。 “李杏儿是被拐卖的,我们警队从昨天就开始派遣人手陆陆续续进入大张村暗访,确实找到一些线索。” “大张村内多个村民家的媳妇儿都是买回来的,买妇女也是同样犯法的。” “而且我最近得知消息,省里那边貌似失踪了不少妇女儿童,正好有一伙儿人贩子集团流窜到我们东海这边来了。” “所以我想能不能借用李杏儿这件事情,把他们一网打尽!” “李杏儿现在是很重要的人证,万万不能跟大张村的人再有接触了。” 听着霍东的话,方知砚心头一惊。 但理智的他果断抬手示意霍东不用再说。 “霍队长,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我们中医院会全力配合警方的任务。” “正巧也要告诉你,李杏儿住院期间所有的医药费,住院费我们院决定全部承担。” “她的手术难度很大,在国际上也是一个关键难题,正好趁这个借口,留下李杏儿。” 霍东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道,“手术难度很大?会死吗?” “她可是重要人证,不能出事啊。” 方知砚摇了摇头,“如果不做手术,只会死得更快。” “但霍队长放心,虽然这个手术难度很大,但我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 霍东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方医生又要开始装逼了?” ??? 方知砚一脸震惊的望着霍东,不是? 霍队长你什么意思? “嗐!”霍东却不以为意,“方医生别生气,我是个粗人,说话直接了点。” “我的意思是说,你又要做一个让医学界震惊的手术了?” 方知砚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最终只能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好像,是,是吧。” “真厉害啊。” 霍东有几分感慨地竖起大拇指。 “了不起,方医生,你就是我们江安市的牌面啊。” 这夸赞让方知砚有些招架不住,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一丝不自然。 “行了,霍队长,不跟你说这些。” “李杏儿的手术肯定要做,另外,我们也会配合警队,最好,你们能够抓住这些人贩子。” 霍东点头。 “这些狗杂种,竟然敢流窜到我们江安市,等老子枪毙他们。” 说着,他挥舞了一下拳头。 两人正交流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小心翼翼地喊道,“方医生,你在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是葛知浅的。 不过? 她怎么来中医院了? 等等?该不会是来换药的吧? 方知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匆匆开了门,便见葛知浅站在门外。 而她的身后,也站着一个女人。 “怎么回事?”方知砚有些疑惑。 刚准备说话的时候,便看到葛知浅拦住了那个女人。 “好了,薇薇,你先别说话,有什么问题,我跟方医生沟通,好不好?” 第621章 拿我当跳板 葛知浅脸色略有几分苍白,可能是因为有伤口的缘故。 而她身后的那女人,个子略高,却有种桀骜的气息,而且看着方知砚的眼神之中带着审视。 这让方知砚有几分不喜。 但碍于葛知浅的面子,他还是询问道,“葛小姐,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葛知浅抿着嘴,略有几分无奈地看着方知砚。 “方医生,我是来复诊的,看看能不能重新上药,或者是重新处理一下。” “嗯?” 方知砚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望着葛知浅。 “为什么要重新处理?” “你的伤口应该没有任何的问题,即便是换药,起码也得过个两三天啊。” 葛知浅无奈地笑了一声,刚准备开口,旁边的女人道,“方医生,还是我来说吧。” “我是知浅的闺蜜,所以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你给她缝合的伤口,没有放置引流管?” “你知道没有放置引流管有什么风险吗?” 听着这话,再看看葛知浅,方知砚哑然失笑。 他突然就明白这两人过来的意思了。 这女人估计也懂一点医学知识,所以看到自己给葛知浅的伤口缝合没有放置引流管,这才让葛知浅过来。 葛知浅对此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半信半疑地过来,想要求证一下。 见方知砚笑起来,叶薇薇脸上露出几分气恼。 “你好歹是医生,怎么能这样粗心大意?” “缝合不放置引流管,你好歹放引流片啊,现在你缝合得再好看,以后还是会有疤痕的。” “到时候之前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可就毁容了。” 方知砚再度点头。 对两人的想法,他也能体会,不过,质疑自己的专业能力,那可就不太行了。 “葛小姐,昨天晚上葛医生没回来吧?” “你怎么知道?”葛知浅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如果你给葛医生看一下伤口,又或者让其他医生看看,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怀疑了。” 方知砚自信开口,“放置引流管的目的是引出渗出物,减轻局部压力,促进伤口的愈合,减少并发症的发生。” “一般情况下,只有渗血或者是死腔才放,而我缝合的伤口,不存在这些问题,所以,不用放。” 话音落下,葛知浅跟叶薇薇两人面面相觑。 “这,可是,我从来没看到谁做这样的手术不放置负压引流皮管啊。” “知浅的这个伤口,还是挺大的啊。” 叶薇薇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这样的医生。” 方知砚笑了起来,与此同时,办公室内的霍东也是站出来,同样满脸好笑的开口道。 “有意思,在江安市竟然还有人质疑方医生的医术。” “你不是我们江安市的吧?” 叶薇薇一愣,不满地反驳着,“我确实不是江安市的。” “但是我对这件事情有怀疑,难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方知砚点头。 “但是你们想要证明我不放置引流管是错的,也该去先找别人求证一下。” 叶薇薇词穷,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 “你很厉害吗?难道不能质疑吗?” “你以为我没有人脉求证吗?我现在就找人求证!” 说着,叶薇薇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葛知浅连忙劝她,可是没劝住,只能先给方知砚道歉。 “方医生,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质疑你。” “叶薇薇一定要来,我想着把事情搞清楚也挺好,所以才来了。” 方知砚并不以为意,“放心,葛小姐,这件事情也怪我。” “昨天晚上我应该跟你说清楚,以至于让你们产生了误会。” “不过,我的缝合技术,你完全可以放心。” 葛知浅苦笑一声,扭头看向叶薇薇。 正巧此刻,叶薇薇那边也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 “真的假的?” “好吧,是不是不太好啊。” “哦,我知道了。” 片刻之后,她挂断了电话,犹犹豫豫地在原地站了数秒,然后好像鼓着莫大勇气一般走过来。 “方医生,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刚才我表姐说了,你的缝合技术她目前为止没看到第二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叶薇薇声音清脆。 虽然认错的时候略有几分紧张,却是心服口服的样子。 方知砚自然不会跟这样的小姑娘计较。 他哈哈一笑,“相信了就好。” “我也该早些跟葛小姐说清楚。”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算是弄明白了,应该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叶薇薇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有其他问题呢? 自己的表姐是做医美的,所以叶薇薇对这些也略懂皮毛。 刚才拍了一张葛知浅的照片发过去,表姐还以为自己骗她的。 等确定是真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竟然还要立刻来江安市见见这位方医生。 这简直闹麻了。 葛知浅也是一脸歉意,自己怎么能不相信方医生呢。 “方医生,实在对不起。” 她也是跟着道歉。 方知砚摆了摆手,“这算什么?我是医生,病人有什么不清楚的,我给病人讲清楚,这是我的工作。” “只要好好交流,没有任何问题。” 说实在的,叶薇薇其实够好了。 尤其是在中医院这边刚刚发生医闹事件之后,叶薇薇的态度一对比,那简直就是完美的病人家属。 有问题就来问,找医生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事情也没有闹大。 多好! “那现在事情弄清楚了,葛小姐也该放心了吧。” “你脸上的伤口啊,还是要多在家休养,不要出来乱跑。” “现在的太阳火辣,容易影响伤口恢复。” 方知砚叮嘱了几句,便示意葛知浅早点回去。 葛知浅连连道歉,拉着叶薇薇准备走。 可叶薇薇站在门口,一脸尴尬。 “方医生,还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说。” “就是,就是我表姐看到你缝合的伤口之后,她想要见见你。” “那个,你看,你有没有空?今天晚上我们请你吃个饭。” “???” 话音落下,方知砚满脑袋问号。 葛知浅也是满脸震惊的看着叶薇薇。 不是?姐妹?你拿我当跳板呢? “哎呀,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是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 叶薇薇尴尬地拉着葛知浅的手,好似哄小朋友一样解释着。 “方医生,您看,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霍东在旁边哈哈笑着,“我们方医生可是很忙的,哪儿能你想见就见的啊?” 方知砚也是明确拒绝了。 “叶小姐,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恐怕不能答应,抱歉。” 第622章 让我来试试看 方知砚的拒绝很明确。 这让叶薇薇眼神一黯,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葛知浅已经拉住了她。 “方医生,实在是抱歉。” “我先回去了,你,你加油。” 她冲着方知砚做了一个努力的手势,然后拉着叶薇薇匆匆离开这里。 “这俩丫头,哈哈哈,方医生,我看她们挑毛病是假,想跟你约会是真啊。”霍东笑哈哈地调笑了几句。 方知砚则是有几分无奈。 “病人有不明白的,来问我这是很正常的,不是霍队想的那样。” “医生跟病人的关系,可是很纯洁的。” 霍东又笑了起来。 “我没说不纯洁啊,不过,方医生,这以前男人给女人治伤,女人以身相许的事例可是很多的啊。” “难保这个葛小姐不是类似的想法。” 方知砚无言,瞅了一眼霍东,然后道,“你现在该做的,是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言情。” 两人互相嘲笑几句,霍东便打算离开。 而方知砚也是喊来下个病人,继续问诊。 与此同时,葛知浅拉着叶薇薇出了中医院的大门。 两人站在阴凉处,叶薇薇抱着葛知浅的手臂撒着娇,“哎呦,知浅,浅浅~你不要生气嘛。” “我绝对没有拿你当跳板的意思,我是真心为你好,才会指出没有放置引流管的事实。” “至于邀请方医生吃饭,那是我表姐要求的啊,我也没办法。” 葛知浅还是有些气恼。 “我本来就没有怀疑方医生,现在好了,方医生还以为我不信任他!”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方医生的缝合技术本来就很厉害。” “连皮瓣移植方面的专家都自愧不如。” “要不是你一直抓着引流管说事,我都不准备来的!” 叶薇薇讪讪一笑,“好嘛,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的方医生原来这么厉害。” “我表姐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葛知浅惊讶地转过头,“就是你那个开连锁美容院的表姐?” “是啊。”叶薇薇点头,“我那个表姐你知道的,她很厉害。” “我估计她来这里,就是对你的方医生有想法。” 葛知浅俏脸微红,“你不要胡说,什么我的方医生。” “不过,我估计你表姐是来不及了。” “方医生今天晚上肯定有事。” “但是,你可以住在我家,因为方医生就在我对门。” “嗯?”叶薇薇瞪大眼睛,“什么?在你家对门?” “就你家对面?” “住这么近?” “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行了,闭嘴!”葛知浅捂住叶薇薇的嘴,已经不想再交流下去了。 另一边,方知砚处理好剩下的病人,在万淼殷切的目光之中出现在了病房内。 李杏儿情况特殊,肯定不能家属签字。 所以只能她自己签手术同意书。 方知砚跟她简单沟通了一下手术情况和手术风险。 李杏儿听不懂,但出于对方知砚人品的信任,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望着那一手娟秀的字迹,方知砚心中略有几分惋惜。 原本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女大学生。 可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这样的玩笑,折断她的翅膀,弄脏她的身体,甚至,还要带走她的生命。 所幸,她遇到了张远,也遇到了方知砚,还能够给她第二次生命的机会。 可是迟早的正义,那不叫正义。 “小方啊,待会儿省一院的曹主任也会来,你看看,要不要等等他?”万淼询问道。 “不用等,直接开始准备吧。” 方知砚摆手,“反正还有准备时间,不着急。” 万淼点头,吩咐护士把李杏儿带走,然后问道,“这次手术,李杏儿身体恐怕不能承受常规的手术术式啊。” “你准备怎么办?” 方知砚心中有数。 常规术式都是从胸骨正中切开,在体外循环机的支持下找到静脉开口,运用人工血管来置换。 这样的手术方式代价很大,李杏儿身体是肯定不能承受的。 所以,方知砚只能采用更高难度的手术方式。 “我准备采用非体外循环下肺静脉异位引流矫正术。” 万淼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小子,我糙?这么勇? 这种手术难度都敢来? “怎么了?” 察觉到万淼的表情,方知砚疑惑地询问道。 “没,没什么。” 万淼摇了摇头,但紧接着,他又是补充道,“要不然,你给我讲讲我该怎么手术?” “这手术难度还是挺高的,我做你的助手,会不会拖了你的后腿?” 万淼的担心不无道理。 他确实没有这样手术的经验。 而且这场手术难度极高,院里肯定很重视。 如果能够手术成功的话,那这场手术的录像就会成为中医院的宝藏之一。 以后参加各种会议,都能拿出来说一说,当做参考。 可如果因为自己不熟悉术式,导致手术失败的话,那院长铁定削自己啊。 方知砚有些诧异,他也是挠了挠头。 不是? 你是中医院心外主任啊。 你都不敢做一助,谁能做? “万主任,你闹呢?” 万淼尴尬一笑,“哎,算了算了,要不然我试试吧。” “你给我讲解讲解。” 话没说完呢,外头传来声音。 “你讲解个屁,你要是没本事做助手,让我来!” 紧接着,门打开,护士带着曹昂走了进来。 “万主任,省一院的曹主任来了。” 护士缩了缩脑袋,似乎有几分尴尬。 而曹昂的身后,还跟着他的得意学生,俞爽。 “方医生,我也来了。” 俞爽冲着方知砚打了个招呼。 万淼一脸震惊,“这么快就来了?” “不然呢?你以为呢?”曹昂反问一声,然后大步走到方知砚旁边。 “知砚呐,这个助手,万主任做不明白,让我来做好了。” “正好我对这方面也有些研究,你看怎么样?” “放屁,不行!”万淼当即就反驳起来。 这是在中医院,要是让曹昂抢了一助的位置,自己这个脸还往哪里挂? “我刚才就是谦虚,谁说做不成了?” “做得成!” “我来当一助。” 曹昂一脸鄙夷,“万主任,刚才我在门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可不能把我们当傻子啊。”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也正在此刻,一直保持沉默的俞爽突然悄悄举手,“要不然,这个手术助手让我试试看?” 第623章 云泥之别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俞爽。 曹昂愣了一下,而万淼也是眉头一挑。 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两院年轻一辈的比拼,完全可以试试看嘛。 俞爽再怎么样,在省一院三十岁以下的医生之中绝对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现在她给方知砚做助手,一方面,增加两院之间的交流,至少是个象征意义。 另一方面,两人都是要参加名刀赛的。 这个时候相互合作,相互学习,都感受一下对方的实力。 所以曹昂跟万淼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都是答应了下来。 方知砚自然没有问题。 对他而言,手术的关键点在自己。 只要助手不掉点,其他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商量好之后,几人便直奔手术室而去。 手术台上,李杏儿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身材十分瘦小,躺在那上面,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很快,外头传来脚步声。 方知砚一马当先走进来,看到了面前的李杏儿。 “方医生。” 李杏儿轻声开口,好像把方知砚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她又怕自己给方知砚带来麻烦。 所以即便是此刻的哀求,也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方知砚看得有些心疼,柔声道,“你不用怕,睡一觉就好了。”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李杏儿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的感激浓郁得好似要化成泪水一般。 得到方知砚的授意之后,麻醉师着手开始进行气管插管静脉复合麻醉。 片刻之后,李杏儿沉沉睡去,麻醉师给了一个眼神,示意麻醉成功。 而方知砚此刻也已经刷手完毕,穿上手术服。 俞爽跟着他,同样站在手术台上。 她今天之所以主动开口,想要给方知砚做这个助手,就是想要看看方知砚的能力究竟有多厉害。 只有两人处于同一场手术当中,她才能够更加的感受到方知砚的厉害之处。 然后,她说不定就能找到方知砚的破绽。 然后在名刀赛之中击败她。 但,俞爽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 正是这一次给方知砚当助手的经历,彻底击碎了她想要赢方知砚的那颗道心。 “手术开始!” 台上,方知砚平淡地开口道。 他的声音,好似带着一种魔力,让整个手术室内的所有人全部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状态之中。 好像所有人都开始不自觉地按照他的节奏开始这场手术。 “手术刀。” 随着他的吩咐,器械护士迅速行动起来。 方知砚手持手术刀,沿着第四肋间,从胸骨侧缘向后入路。 肌肉从刀锋划开的两侧显露出来。 胸大肌,前锯肌,白色的肋骨。 这种人体最基本的结构一点点地显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曹昂跟万淼两人站在外头,仔细地看着视频上的操作情况。 而作为助手的俞爽,也是第一时间举起止血纱布,想要上去止血。 可下一秒,她突然僵了一下。 不是? 血呢? 鲜血呢? 你这开胸,怎么看不到血啊? 要知道,开胸手术的出血控制可是很重要的。 普通医生,怎么都得在开胸的时候用掉七八张止血纱布。 好点的医生,例如俞爽自己,已经达到只用四五张纱布便能止血。 至于曹昂这样的,三张纱布足以。 所以俞爽下意识地就认为,方知砚的开胸手术,起码也得要三张吧? 可等她举起纱布之后,才有些惊愕的发现,竟然用了一张都不要? 不是? 我想跟他比比手术的差距,你告诉我从手术第一步,开胸的时候,就有这么大的差距了? 那后面我还比什么? 还有什么好比的? 要是让自己开胸只用一张纱布止血,这得再练十年啊! 俞爽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没事。 开胸止血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点。 真正的关键点,在于小血管置换。 这一步,才是今天曹老师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最主要原因。 开胸基本不出血,这都是小事,哈哈,小事。 俞爽重新打起精神,仔细在旁边看着方知砚的操作。 方知砚沿着肋间中央,锯开了肋骨,剪开胸膜,而后显露整个胸腔。 俞爽连忙上前帮方知砚将胸腔给固定打开,动作很快,也很连贯。 方知砚冲着她给了一个满意的表情,随后继续纵行切开心包,心外探查。 四根肺静脉及其汇总静脉都是向下经垂直静脉穿膈肌回流到下腔静脉的。 还有右心房间隔缺损,也是慢慢的修复。 这是一系列及其复杂的操作。 方知砚速度很快,没有丝毫的停滞,整个人的手灵活得不像话。 俞爽也是不断调整自己的姿势和动作来给予配合。 可渐渐的,她额头逐渐冒出一层冷汗。 好快! 怎么能有人把手术做到这个速度? 偏偏还如此稳? 这要是换做自己的话,得多长时间? 越是这样想,俞爽心中压力越大。 分了心神,甚至有些跟不上方知砚的速度了。 方知砚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俞医生,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俞爽连忙摇头,“没有。” “那就好,开始人造血管置换,准备吻合吧。” 方知砚提醒了一声。 旁边的二助连忙拖着提前预先抗凝的人造血管储存器过来。 这是专门特制的,因为李杏儿的肺静脉直径只有五,所以这个人造血管的直径,也只有五。 想要将两者给缝合起来,需要十分细致的功夫。 也正如先前所说,这是如今心外介入上面的一道难题。 如果能够做成这个手术的话,那中医院在心外介入上面的地位,将更上一层楼。 俞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仔仔细细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外头,曹昂,万淼等人同样屏着呼吸,观察着视频里的情况。 朱子肖有些疑惑地站在外头,“我们也得屏着呼吸吗?” 万淼扭头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闭嘴,不许说话!” 他呵斥了一声,随后再度看向屏幕上。 首先,是近端缝合。 采用4-0聚丙烯线,通过褥式外翻缝合的方式,迅速穿针引线。 随着他的手好似蝴蝶一般飞舞着,只是片刻功夫,一排整齐细密的缝线就成功了。 不是? 俞爽有些惊愕。 她都没看清楚方知砚的具体操作。 怎么就好了? 这? 不是? 看都没看清啊! 这让自己怎么追赶? 怎么比? 怎么一较高低? 我没有看清楚他的操作啊! 俞爽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给重重地砸了一下。 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跟方知砚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大到无法想象! 大到,自己跟一个不懂医术的人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继续,远端缝合!” 那边,方知砚继续开口。 第624章 到底谁在占便宜啊 俞爽的反应慢了一拍。 事实上,她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以至于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所幸,她及时反应过来,迅速跟进方知砚的操作。 同一时间,外面围观的一群人中,万淼也是嘴角一翘,整个人松了口气。 好嘛,大医院过来的人也跟不上小方的手速。 不是自己一个人。 原来不是自己医术差,而是小方能力大! 双押! 万淼心满意足地笑着。 台上,方知砚皱着眉头开口道,“远端缝合也是很重要的一步,千万不能马虎。” “第一针要从人造血管外穿入内侧,然后得连续重复数下,最好每次的针距都能控制一样。” “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我的能力固然是重要的一部分。” “但同样,助手的能力也不容忽视。” “术野什么的都得及时跟进。” 听着方知砚的话,俞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轻声应下来,同时有几分感激。 方知砚边做手术还边提醒自己这些关键点呢?他是在特地教自己? 思索间,方知砚开始进行前壁缝合。 再度从人造血管穿出,异常的右肺静脉便是通过这一段人造血管,与左心房顺利连接的。 不过,正当方知砚做这一系列操作的时候,他突然又是开口道。 “助手的能力虽然不会直接影响手术的成败,但会影响手术的速度和效率。” “哦。”俞爽又连忙谦虚地应下来。 可应着应着,她突然回过味儿来。 不是? 这哪里是在教自己,提醒自己? 这是在暗示自己能力差,跟不上他的节奏,让自己加快节奏,提高手术效率呢。 俞爽的脸瞬间通红一片。 等她再一抬头,看到方知砚眼底深处那一丝无奈的时候,俞爽彻底绷不住了。 他真的是在嫌弃自己速度慢,效率低,跟不上节奏! 不然方知砚眼里绝对不会是这种表情。 俞爽一下子就慌了。 曾几何时,她是省一院的天才人物,得到了曹昂的传承。 向来只有人夸赞自己。 说他在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怎么样,但自己却已经取得了这样的成就。 唯独这一次,站在方知砚的旁边,俞爽感受到一种差距感。 自己哪里是什么天才啊。 在方知砚的面前,自己就好像刚识字的小学生一样。 俞爽心慌了,动作也僵了一下。 方知砚停下来,诧异地望着俞爽。 “你怎么了?”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你就下去,让万主任上来。” 这话,让俞爽稍稍清醒了几分。 “我,没有,我没有不舒服。” “我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俞爽咬着唇。 当然,她带着口罩,方知砚看不到。 只是她眼神之中的失落,让方知砚有些莫名其妙。 “要是没有不舒服,就继续手术吧。” 方知砚低声解释着。 毕竟,手术还在录像。 这以后都是要当做学习资料给别人观摩的。 所以自己自然要全力以赴,做得更好一些。 俞爽点了点头,收拾着自己近乎破碎的道心,然后继续配合着方知砚进行手术。 方知砚的速度很快,前壁缝合之后,又要缝合上腔静脉,右心房的切口。 在此期间,方知砚所采用的缝合方式,都是无创伤划线连续褥式外翻缝合。 而这一幕,看得众人再度震惊起来。 “乖乖,这熟悉程度。” 曹昂夸赞道,可是一扭头,却看到万淼一脸淡然,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登时闭上了嘴巴。 好吧。 看那样子方知砚这种手术方式在他们这边都是常态。 这些人,吃细糠吃惯了,现在都不珍惜,也不震惊了。 自己还是别说话了,省得丢人吧。 曹昂沉默下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方知砚的手术方式。 不过,此刻手术已经接近了尾声。 随着最后几个缝合的完成,方知砚也是松了口气,而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缝针。 “静脉滴注鱼精蛋白。” “置入引流管。” “检查伤口,数器械。” 方知砚发出了一条条的指令,台上的助手,护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手术刀全了。” “镊子全了。” “纱布全了。” “切口没问题,血管没有出血点。” 俞爽一点点地汇报着。 她已经不敢震惊了。 再震惊下去,省一院的面子都被自己丢尽了。 这样的手术,可是要用作教研的。 到时候自己的迟疑,走神,甚至都会在视频之中体现出来。 一想到这里,俞爽心中就有些崩溃。 自己还想要去跟方知砚争这个名刀赛? 自己是疯了吧? 两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另一边,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方知砚开始逐层关胸。 等到所有的东西处理完毕之后,器械护士看了一眼时间,一言不发地抬起头。 快。 一如既往地快。 方医生真的是太快了! 如果不是俞爽中途出现失误,恐怕方医生还能再快。 试问,这么快的男人,有几个女人会不崇拜呢? “呼。” 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 即便是他,在完成了一天的问诊之后,又进行了这么一场手术,也是有些累够呛。 李杏儿被推走了。 一个全省都未必能找出几个医生完成的手术,就这么被方知砚,在江安市这么一间小小的中医院里面完成了。 听着有些梦幻。 可事实就是如此。 等方知砚跟俞爽两人走出手术室的时候,门口围着不少人。 都是科室里的医生护士,还有霍东之类的警察。 李杏儿身世悲惨,所以他们都很关心。 此刻看到方知砚出来,众人纷纷鼓掌,眼中露出兴奋还有崇拜。 方知砚也是被众人的情绪所影响,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幸不辱命,李杏儿的手术成功了。” “是啊,方医生,你好厉害。”殷静连连点头。 “你这也算是给了李杏儿一个新的,健康的人生。” 方知砚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手术一结束,众人都识趣地散开。 曹昂则是一个劲儿地拉住旁边的万淼,“万主任,这个手术视频,我们也要。” “也给我们省一院拷贝一会儿,我回去给他们开开眼界。” 万淼推着他,“曹主任,你们省一院那可是大医院,还在乎这些?” 曹昂急了,“我们两院现在可是合作关系!” “你怎么能不给我们共享这个手术视频?” 万淼瞅着他,嘀咕道,“奇怪。” “你们省一院不应该比我们中医院更厉害吗?” “怎么感觉我们两院合作,是你们在占便宜呢?” 第625章 核磁室的笑话 曹昂脸一黑,却也没有反驳。 也正是在他不懈的努力之下,中医院也终于是给省一院拷贝了一份视频。 拿到视频之后,曹昂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他扔下万淼,匆匆去寻方知砚。 而此刻的方知砚,正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俞爽。 “俞医生,你怎么了?” 手术做完本就到了下班时间。 方知砚原本准备走,可俞爽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就让他有几分不解。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哦?”方知砚略一思索,很快反应过来。 “没事,虽然你充当助手的时候确实有些瑕疵,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只是在时间和效率上有些被影响,其他都不算什么。” 话音落下,俞爽脸一僵。 “可,可我道歉,是道的之前瞧不起你,想要在名刀赛上给你一个教训的歉。” “不是今天这个手术的歉意啊。” 方知砚闻言,也忍不住挠了挠头。 不是,那个歉有什么好道的啊? 你还不如道今天这个手术的歉呢。 俞爽绷不住了,扭过头去,心中生着闷气,可却也没有办法。 气什么呢? 当然是气自己太失败,根本比不上方知砚啊。 “算了,我原谅你了,你不用道歉。” 方知砚摆了摆手,觉得站在这里似乎不是很好,索性示意俞爽不用在意。 可这话让俞爽脸又是一僵。 你还原谅上了,我就是找个借口跟你说几句话,你真当我来道歉呢? “方知砚!” 俞爽有些无奈,干脆直接开口道,“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嗯?” 方知砚看了一眼时间,又不解地望着俞爽。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这次是曹主任跟俞医生第一次来江安市。 自己作为地主,怎么都得请他们吃顿饭,聊表地主之谊。 现在好了,竟然还让俞医生主动邀请。 “罪过罪过。” 方知砚连忙主动开口,“实在是不好意思,俞医生,我请你吃饭吧。” “还有曹主任。” 俞爽翻了个白眼。 这还差不多。 与此同时,何东方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哪儿还要你来安排啊。” “省一院跟我们中医院是合作伙伴,这件事情医院早就考虑到了。” “今天晚上也没别人,就我们急诊这边,还有院长,万主任他们,陪着曹主任跟俞医生吃顿饭。” “时候也不早了,走吧,我就是特地来喊你们的。” 何东方招呼了一声,几人便匆匆跟上,很快去了外面的饭店。 饭店就在医院的对面,人很多,但医院这边特地订了一个包厢。 这让方知砚想起了自己的大业,也不知道陆鸣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也没跟自己汇报一下。 思索间,朱子肖,沈清月几人已经到了。 “哈哈哈,老方,笑死我了。” “刚才沈护士给我讲了一个核磁扫描室那边的笑话,乐死了。” 朱子肖兴冲冲地走过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俞爽有些忧郁的表情。 方知砚一脸不解的问道,“什么笑话?” “嘿嘿嘿。”朱子肖笑得更大声了,“昨天有个老太太去核磁扫描室查身体。” “进去的时候,东西都收走了,护士一再地问,有没有东西了。” “老太太说没有,护士也就信了。” “结果核磁启动之后,老太太脖子上面挂了一个佛牌。” “那玩意儿含金属,在启动之后,佛牌就悬浮起来了。” “那老太太激动地跪下直磕头,说什么佛祖显灵了。” “真是笑拉了。” 朱子肖哈哈大笑,连带着方知砚也被感染了。 “病人说了不听,也是让人头疼啊。” “幸好发现了,这万一功率变大,到时候出点事情,可就真的完蛋了。” 听着这话,朱子肖也是点了点头。 “哎,是啊,听着好笑,可是病人都不听话,真服了。” 笑着笑着,两人就笑不出来了。 可看着两人一脸感慨的样子,旁边的俞爽不知怎的,噗嗤一声笑出声。 众人齐齐看过去,登时惹得俞爽满脸通红的扭过头。 “看我干什么?我就是想到开心的事情了。” 方知砚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 很快,曹昂便在汪学文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包厢。 众人一一坐下,汪学文代表中医院对曹昂的到来表示支持。 曹昂也是举着酒杯,十分高兴。 今天这场手术,他亲眼见证,也算是来值了。 方知砚的手法,技术,都是令他叹为观止。 所有人都很高兴,唯独俞爽,对自己在手术当中的失误感到后悔。 可后悔是没用的,她叹了口气,面对一桌子佳肴,多少有些食之无味。 朱子肖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失落,笑眯眯的在旁边劝道,“俞医生,你是今天跟我们老方一起上台,被打击到了?” “不用担心啊,我们每一个人都经历过。” “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万主任,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老方那都不是人啊,那叫怪胎!” 俞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朱子肖继续道,“话说,你准备跟我们老方一起参加名刀赛?” “不如来我们中医院,到时候你们两个人一起合作,这名刀赛的冠军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俞爽一怔,似乎在思索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朱子肖还想说话,旁边的方知砚却突然放下筷子。 “哎?小朱同志,我怎么记得你晚上有约来着?怎么还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朱子肖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院里有聚餐,我肯定得来啊。” “韩小姐也知道,所以说明天早上也是一样的。” “哦?”方知砚闻言更加奇怪了。 韩雪追求你,跟你一起吃早饭? 听着都离谱,谁家好人追求别人一起吃早饭啊? 朱子肖指定是想多了。 方知砚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顿饭,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之后,汪学文安排了人将曹昂还有俞爽送去酒店,众人也是一一散去。 等方知砚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刚到家,便看到小妹走过来。 “二哥,二哥你终于回来了,今天知浅姐姐带了两个十分漂亮的姐姐过来找你呢。” “说是想要请你吃饭,可是你晚上有事,她们就走了。” “哦?我知道了。”方知砚知道这件事情,也就没说什么。 而姜许从厨房走出来。 “知砚啊,今天这三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她们找你到底什么事情啊?” “你可不能在外面乱来啊。” 第626章 没有素质 “娘,你想啥呢,我是那种人吗?” 方知砚有些不满。 从小把自己养大的母亲,竟然还不了解自己,怀疑自己? 这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姜许则是连连劝慰,“我不是怀疑你,我是觉得我儿子太优秀了,怕你被干扰。” 方知砚这才嘿嘿一笑。 “放心吧,她们估计是什么医生,为了昨天晚上给葛小姐缝合伤口的事情来的。” “我这个伤口缝合得太漂亮了,还有个女人好像是什么美容院的医生。” 他简单解释了几句,才让姜许松了口气。 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小妹要跟着学校里的人一起出国去参加夏令营,所以方知砚特地请了半天假,准备送她过去。 第一次出国,小妹情绪很高昂,即便已经十二点了,都兴奋得睡不着。 姜许在给她一遍又一遍地准备着东西。 “钱,银行卡,手机,电话卡,身份证。” 每一个重要的东西,她都特意给小妹放在了隐秘的地方,生怕到时候给弄丢。 好容易收拾好,小妹才有些不舍的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还在梦乡的时候,小妹就已经按捺不住,推开了方知砚的门。 “二哥,你怎么还在睡啊,我都等你半小时了。” 知夏有些不满的询问道。 “嗯?”方知砚从床上爬起来。 生物钟告诉自己,这个点儿绝对没晚。 果不其然,一看手机,才六点。 天知道这丫头昨天晚上到底只睡了多久。 不过孩子要出国,兴奋是能理解的。 所以方知砚也没说什么,起床替她收拾了一下。 姜许要去上班,临走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 “那就让你二哥送你,娘就不去了。” “好呐,娘,你放心吧,我会天天跟你打电话的。” 小妹用力挥着手,兴奋不已。 吃完饭,方知砚便帮她拎着箱子送上刚买的大牌雅迪电动车。 “二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四个轮的车子啊。” 小妹坐在后排,有些憧憬地问道。 方知砚哈哈一笑,“这都小事。” “只要你愿意,我们立马就能换四个轮的车子。” “真的?” 小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了。 “当然。”方知砚很用力地点着头,“回头我就再买个爱玛,两个换着开,我们家不就有四个轮了?” 话音落下,小妹顿时撅起嘴巴。 “我就知道!” “算了,二哥你不用担心,等我以后挣到钱了,我给家里买小汽车。” “哈哈哈。”方知砚忍不住笑起来,却也没多说什么。 小轿车也不是买不起,主要现在属实没必要。 上下班就这点距离,远了有公共交通,小汽车需要的场景不是很多。 同一时间,方知砚前脚刚走,后脚隔壁葛知浅家的门就开了。 葛同笑呵呵地拎着包出了门,同时道,“小方今天上午请了半天假,你要是找他,今天上午可以问问。” “好,我知道了,爷爷。”葛知浅连忙点头应下来。 等葛同一走,她便给自己的两个好朋友打了个电话,邀请她们过来。 不多时之后,叶薇薇带着她的表情余海棠出现在了葛家。 “知浅妹妹,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余海棠的年龄比两人都要大,看上去三十一二的样子。 但整个人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长裙,雪白的脖颈宛若天鹅一般,神秘而又优雅。 叶薇薇站在她的身边,虽没有那么性感大气,却也有属于自己的灵动清秀。 葛知浅则是微微一笑,她身上透露着独属于自己的温婉叔良。 “海棠姐,不用这么客气,帮你也就是帮薇薇,对我而言算不得什么事情。” 余海棠眼中带着激动和喜色。 “实不相瞒,知浅妹妹,薇薇给我发你脸上这道伤口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惊讶。” “这种缝合方式还有手法,我长这么大,也认识这么多的医生,是真的没有见过。” “太让人惊叹了。” “如果能让这位医生到我的公司来,相信我的公司一定能在业内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余海棠经营的是一家美容院。 她的话,代表着对方知砚的肯定。 不知怎地,听着这话,连带着葛知浅心中也是升起一丝自豪。 “好,那我来问问方医生。” 说着,葛知浅便主动敲响了方家的门。 但很可惜,并没有人开门。 这让葛知浅有些疑惑。 难道已经出门了? 她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给方知砚打了个电话,这才知道方知砚已经去了江宁中学。 听到这话,余海棠毫不犹豫地开口道,“那我这就去江宁中学找他。” 说着,她就要下去。 叶薇薇在旁边喊了一声,“表姐,我跟你一起去。” 葛知浅也有几分犹豫。 毕竟是她介绍的方医生,自己可得看着点,于是,她也跟了上去。 几人匆匆出门,直奔江宁中学。 而此刻的方知砚,已经带着小妹到了江宁中学门口。 今天是初一新生报道参加夏令营的日子,所以人很多。 不得不提一嘴,能到江安中学上的孩子,家境都不差。 起码这年头,门口的小汽车都堵成了狗。 方知砚扭头冲着小妹道,“瞧瞧,你还羡慕四个轮的车子吗?” “他们动都动不了,而我们呢?畅通无阻!” 方知砚笑呵呵地拐入了非机动车道,往校门口而去。 不过,即便是非机动车道,也被早早赶来的家长们停满了车子。 “出国了,每天打电话报平安,钱不够就跟我讲。”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哥有钱,明白吗?” 方知砚冲着小妹叮嘱着。 正聊着天的时候,后面传来喇叭声。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一辆大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进了非机动车道里面,正冲着方知砚鸣喇叭。 这举动,让方知砚眉头一皱。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往旁边让了让。 但非机动车道本身狭小,再加上边上已经停了不少车子,所以即便方知砚让出位置,也并不足以让后面的大众过去。 因此,大众似乎有些急了,一直按着喇叭不松手。 小妹捂着耳朵开口道,“二哥,它好吵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色微微一沉,直接捏了刹车,硬生生停在路上,而后冲着小妹道,“走,车子停这里,我们拎包进去。” 第627章 快按住他 方知砚心中很不爽。 本来就是个非机动车道,你个机动车进来凑什么热闹? 我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还在滴滴个不停。 你滴什么? 司机的行为让方知砚有些不耐烦,干脆将车子停在原地。 “走。” 他牵住了小妹的手,帮小妹拖着行李箱,转身上了人行道。 可方知砚的举动,却直接触怒了那车主。 车主摇下车窗,嘴里蹦出一连串的词汇。 “你瞎啊?要死了?狗东西,挡老子道还搁这儿装起来了。” “你个穷逼,骑个电驴还挺倔,搁老子这儿嚣张。” 方知砚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车主也恼了,打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冲着方知砚的小电驴踹了一脚。 “砰!” 车子应声倒地。 而这边的情况,也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二哥,他把咱的车子弄坏了!” 方知夏闻声看过去,顿时生气起来。 “那可是咱家新买的车!” 方知砚也是缓缓转身,眼中露出一丝不善。 “好狗不挡道儿,小子,买个破电瓶车搁这儿装什么呢?” “丢人现眼。” 车主指着方知砚骂了一声,然后又冲着车子补踹了一脚,这才扭头上了车。 方知砚摸了摸小妹的脑袋,而后将行李箱放在旁边,“你在这里等着,没事。” 小妹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二哥,我们直接报警吧,那人看着好凶的样子。” 方知砚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到了汽车面前。 那车主刚准备前进,看到方知砚,又是恼火起来。 脑袋伸出车窗就准备鸟语花香。 方知砚左右看了一圈儿,然后捡起了地上的砖头。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也弱了几分。 “你想干什么?” “你砸一个试试!” “你知道我这车多少钱吗?砸了你赔得起吗?” 方知砚缓缓走过去,声音阴沉,“别说是砸了你的车,就是砸死你这个人,我也赔得起。” 那男人表情又是一变。 听方知砚这话,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判断不出方知砚的背景了。 “我在非机动车道骑车,你在后面滴我什么意思?” 方知砚沉着一张脸反问道。 那男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理亏。 “你走得这么慢,还不知道往旁边让让,我不滴你滴谁?” “小兔崽子,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浪费我时间,赶紧给我让开!” 或许是看到方知砚太年轻,那男人根本不想说什么。 甚至还故意挂空挡踩油门吓唬方知砚。 而这一幕,也是让站在旁边的小妹有些害怕。 她咬了咬牙,一扭头跑去了学校门口。 方知砚此刻面对这男人,多少也有些无语。 他重新把车子扶起来,就这么拦在路中间。 这一幕,彻底触怒了那男人。 他再度从车上下来,同时顺手抽了一根扳手,指着方知砚大步走过来。 “小子,你找死是吧?”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看到那扳手,方知砚也是心里一惊。 可下一秒,原本大步走过来的那男人突然停下来,紧接着眼中闪过一抹惊惧。 而后,方知砚身后传来一阵暴怒的吼声。 “歹徒!有歹徒持凶器!” “快,快围住他!” 接着,数道保安身影径直越过了方知砚,拿防爆盾牌的拿盾牌,拿叉子的拿叉子。 直接就将那男人叉在地上,又用盾牌将他死死地按住。 “哎,救命,不是,我会,我不是歹徒。” “我送儿子来上学的!” 那男人连连大喊,“我儿子在这里上学啊,误会,真的是误会!” 与此同时,方知砚身后再度传来声音。 “方医生,我天,您没事吧?没受惊吧?” 江宁中学的教导主任急匆匆而来。 他腆着一个发福的肚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边跟着方知夏。 “主任,就是他!”小妹十分生气。 方知砚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自家小妹还挺聪明,见势不妙,去求援了。 教导主任也早就认识了方知砚兄妹二人,毕竟人家可是学校股东的救命恩人。 所以听到这边有麻烦,当即就带着保安过来。 谁成想正好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竟然有人拿着扳手在这里威胁方医生?真是疯了! 幸好方医生没事,否则这要传出去,江宁中学的名声往哪儿摆? 学生家长在学校门口被歹徒打? 方知砚微微摇头,“主任,我没事,真是麻烦你们了。” “可吓死我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拿着扳手就过来了。” “这要是被打一下,我不得粉碎性骨折啊。” 方知砚冲着小妹眨了眨眼睛,而后开始诉说自己的后怕。 教导主任一听,也是恼火不已。 “给我把他抓起来,让警察来处理!” 幸好事情没闹大,不然自己又得挨骂。 那男人被压在地上,还在哼唧喊冤。 后座也下来一个小男孩,哭着扒拉保安,显然,那男人确实是来送孩子的。 可你送孩子带扳手,貌似不太行吧? 教导主任黄韬懒得理会,只是一挥手,便示意保安把他们抓起来。 同时自己邀请方知砚两人进了学校。 很快,警察赶到,除了学校这边配备的之外,还有江安市公安局的同志。 甚至不出所料的,还有霍东也到了这里。 “方医生啊,你这生活可真是精彩。” “我就半天没保护你,就能出事。” 他哀叹了一声。 接到命令第一天,方知砚看店铺被人包围。 第二天,医闹。 第三天,去了大张村。 今天也就上午半天没保护,就在学校门口出事了。 这日子过得,每天都提心吊胆啊。 方知砚苦笑一声,“霍队长,这可不是我能预料到的啊。” “我就好端端地在路上骑车,谁知道这人找我麻烦呢?” 此刻,几人都在办公室内。 只不过方知砚跟知夏两人吹着空调喝着茶。 而那拿着扳手的男子,被绑住了手脚。 “事情调查清楚了,霍队长。” “这男的是我们学校学生的家长,叫刁梁,送他儿子刁胜来上学。” 黄韬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霍东当即冷着脸站到刁梁面前。 “你挺横啊,车里还藏着这么大一个扳手,随时准备打架啊?” “混黑社会的吧?” 霍东盯着他,一个大帽子盖过去。 “没有,警察同志,我是真没有。” 刁梁连连摇头,“是他,是他先拿砖头威胁我的。” 第628章 方医生在哪里 “呦呵?” 刁梁的话,听得霍东冷笑不已。 “你可不要冤枉人家方医生,我可认识,人家是中医院的医生,不是混社会的。” “我看你这个人,自己被抓了不服气,还想要冤枉别人?” “这么不老实,车上还带着大扳手到学校来,妥妥的黑恶人士啊。” “你也别狡辩了,跟我去警局待几天吧。” 霍东直接就判定下来。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 在学校门口动这么大扳手,能是什么好人? 而且还有那么多学生家长看到了,这要是不处理,学校都不乐意。 反正现在扫黑除恶力度大,先抓起来再说! “不是?警察同志,他先拿砖头的啊!” 刁梁急了。 可霍东根本懒得理他。 拿砖头? 他平常还拿刀呢,手术刀! 人家那手是打架的吗?是救人的! 也就是今天你这扳手没碰到人家身上去。 但凡碰到人家一点点皮,你能从牢里出来我跟你姓。 “等会儿!” 正当霍东准备让人把刁梁带走的时候,旁边的教导主任黄韬开口了。 刁梁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激动的表情。 “黄主任,您帮我说几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愿意道歉,好不好?” “小兄弟,不对,方医生,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方知砚没有理他。 而黄韬则是瞥了他一眼。 “我还得宣布一件事情。” “刁梁先生啊,你在我们学校门口还带着扳手,还要动手打人,你这种家风,实在是跟我们学校的校风不匹配啊。” “我看您儿子跟我们学校也没什么缘分,你就去公立吧。” 黄韬摆了摆手,劝刁梁退学。 刁梁傻了眼,儿子刁胜也是眼眶红彤彤的,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黄主任,您怎么能这样?我们家学费都交了。”刁梁喊道,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理他。 霍东招了招手,旁边的警察带着刁梁上了警车。 临走之前,霍东不放心地问道,“方医生,你今天还有别的行程吗?” “马上就要去省城了,可要悠着点,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啊。” 黄韬闻言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砚,眼中震惊。 而方知砚自己则是哭笑不得。 “好,霍队,你放心吧,送完我妹妹,我就回医院了。” 霍东松了口气,匆匆离开。 办公室内,黄韬笑眯眯地开口道,“方医生,您是来送知夏去夏令营的吧?” “已经送到学校,剩下来的你就放心,她们今天下午就会坐飞机出国,在此期间,有任何的事情,你随时跟我联系。” “我们这个活动,举办了好几届了,国外跟我们合作的机构也都是绝对没问题的,你放一百个心就好。” 方知砚点头,伸手摸了摸小妹的脑袋。 “那我就回去了?” “去吧,去吧。”小妹连连点头。 来了学校,她的心早就飞出去了。 刚才就看到了自己的小姐妹邓钰,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出去找她。 方知砚无奈,再度感谢了一番黄韬之后,自己便骑着小电驴离开了这里。 黄韬将方知夏送到了自己的班级里,这才重新去了学校门口。 此刻,学校门口的车流量已经变少。 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抵达了。 黄韬正准备会办公室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紧接着,一辆白色的,咆哮着的轿跑出现在学校门口。 黄韬诧异地扭头,等看到那辆白色的身影稳稳停下来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羡。 “乖乖,玛莎拉蒂总裁,V8,真男人才开V8!” 江安市毕竟是个四线小城市。 冷不丁出现一辆两百万的车子,着实是令人有些惊疑。 别说是黄韬了,哪怕是一些其他家境不菲的家长们,也是望向这边。 可随着车门打开之后,下来的,却是三个风格不一,美艳不一的女人。 黄韬这下子是更加惊讶了。 他转过头,打量着面前三个女人。 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神秘而又大方。 身后两个一个清秀靓丽,一个温柔婉约,看得黄韬差点挪不开眼睛。 当然,主要是因为这三个女人都是往自己这边来的。 黄韬咳嗽了一声,挺了挺身子,这才发现,这三个美女竟然个子都不低。 “您好,我想像您打听一个人,您认识方知砚方医生吗?” “我听说他来这里送妹妹,我有事想要找他。” 来的赫然便是余海棠三人组。 说话的是余海棠,她神色有些着急。 黄韬则是微微一愣。 找方医生? 我糙? 没想到这衣冠楚楚的方医生,背地里还是个情场浪子啊。 一下子招惹这么多漂亮姑娘? 黄韬轻咳一声,“那啥,你们是找方知砚方医生啊?” “实在是不巧,他刚走啊。” 说着,黄韬指了指远处。 “喏,骑着小电驴,刚走还没五分钟呢。” 余海棠顺着黄韬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葛知浅解释道,“那边好像是去中医院的方向。” “海棠姐,那你还等什么,快追啊,千万不能让方医生跑了。” 叶薇薇也是不断催促。 三人道了声谢,又匆匆上车,在一阵咆哮声之中迅速离开这里。 黄韬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这方医生是真不简单啊,年轻轻轻的,真羡慕。” 另一边,方知砚骑着小电驴回医院。 可骑出去不远,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儿。 奶奶的,后视镜被刁梁推到的时候蹭坏了! 真是晦气! 方知砚一脸不开心地把车子开到了维修的地方,准备让老板装个新的后视镜。 “我靠,老弟,你这开车挺猛啊,这才刚买你就弄坏了?” 老板有些震惊。 对方知砚他还是印象深刻的,毕竟这是第一次自己主动降价的。 “别提了,路上遇到个开四轮的,算了,你先修吧。” 方知砚在旁边搬了个板凳坐下来。 换后视镜其实很简单,老板一边拧螺丝一边道,“老弟,这年头能开四个轮的都有点钱,咱还是少惹他们啊。” “你听哥一句劝,人家铁包肉,咱肉包铁,对不对?” 方知砚点头,正聊着天,街上传来一阵轰鸣声。 两人齐齐抬头。 “乖乖,这声音,一听就贵。”老板只是瞅了一眼,就忍不住摇头感慨起来。 “是吗?”方知砚也望过去。 “玛莎拉蒂?这车确实不便宜,几百万呢估计。” “是啊,能买我一条命啊。” 老板哈哈笑着。 话没说完呢,已经开走的车子突然返回来,然后毫无征兆地停在了雅迪电动车门口。 第629章 感谢你的厚爱 “我糙?” 老板有些震惊地抬起头。 “有钱人也来买雅迪?”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说不定呢,毕竟天天坐跑车也不好。” “这嗡嗡嗡的,回头耳鸣了。” 老板鄙夷的瞅了一眼方知砚,“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说着,他匆匆起身,笑眯眯的看过去。 与此同时,车门打开,两双雪白的大长腿就这么从车内卖出来。 不对! 三双! 另一边还有一双! 竟然是三个大美女! 老板惊了,有些激动的迎上去。 “三位?你们来买车?” “不好意思,我们找人。”余海棠摇了摇头,径直绕开老板。 葛知浅抢先一步走向方知砚。 “方医生,你怎么在这里啊?” “方医生。”叶薇薇也是招手打了声招呼。 接着,三双修长而又笔直的长腿就这么站在了方知砚面前,将他给围住。 老板有些懵逼地僵在原地。 找,找这人的? 好吧,原来不是买车的啊。 方知砚也有些懵逼。 他愕然的抬头看着几人。 嚯,自己坐在板凳上,三个人围着自己,这压迫感妥妥的啊。 “你们?这是?想干嘛?” 方知砚缓缓起身,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三人。 “方医生,是这位余总想要找你。”葛知浅介绍着。 “对啊,方医生,这就是我表姐,余海棠。” “她是做医美的,有自己的公司。” “昨天说想要请你吃饭的就是她。” 叶薇薇也是点了点头。 而余海棠则是一脸笑容地伸出手。 “方医生,您好,我叫余海棠,佳颜医美的老板。” “啊,余总,你好。” 方知砚同样伸出手,简单地碰了一下之后,便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余海棠主动解释起来。 “我看到知浅妹妹脸上的这道缝合的伤口,觉得你很厉害,所以想要认识一下。” “一开始薇薇还觉得没有放置引流管,可殊不知你所展现出来的手法,根本不需要引流管这种东西。” “方医生,您的缝合技术,真的是太厉害了啊。” 余海棠夸赞着。 听到这话,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说这件事情啊?” “顺手罢了,毕竟葛小姐相信我,才会受伤之后来找我,我自然要帮她缝合好。” “不过,葛小姐,我不是说过,要待在家里休养,不能暴晒么?” “这种天气,你还三天两头往外跑,就算是伤口愈合,可你贴敷料的地方也会跟其他地方形成色差。” 方知砚苛责的语气,没有让葛知浅反感,反而是害羞了几分。 “方医生,我这不是来找你么,对不起,我待会儿就回去好好休息。” 叶薇薇一脸诡异的站在旁边。 不是? 你对不起什么啊? 脸是你的,你跟他对不起个什么劲儿? 我糙? 葛知浅该不会喜欢他吧? 叶薇薇心里顿时冒出了一系列小八卦。 而方知砚简单叮嘱了几句后,又看向余海棠。 “你是看中我的缝合技术?” “是。”余海棠点头,“实不相瞒,方医生,我想邀请你到我们佳颜医美来,您觉得怎么样?” “你在中医院的工资,我给你三倍。” 一开口,余海棠便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中医院工资的三倍,单单是凭余海棠的那辆车,方知砚就相信她不会说谎。 但,方知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多谢余总厚爱,但我还是想待在中医院。” 余海棠有些愕然,她没想到方知砚拒绝的这么快。 “方医生,你好歹考虑一下,也不用拒绝的这么快吧?” 她苦笑一声。 方知砚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佳颜医美,是专门做美容的吧?” 余海棠点头。 “美容并不是必须的,它是有钱人干的事情。” “而我,也不是仅仅只会这么一种缝合术。” “我会的有很多,留在中医院,我能帮助,并且救治更多的人。” “去佳颜医美,我可能只是单纯为了高工资。” “并不是每个人都追求高工资的。” 方知砚礼貌地解释了一声。 可就是这样的话,让余海棠竟然没办法反驳。 她很清楚,方知砚跟自己理念不一样。 从某个角度而言,自己是个商人,而方知砚是个纯粹的医生。 可余海棠还是有些不甘心。 “方医生,你再考虑考虑。” “中医院固然能实现你的抱负,但未必是你最好的选择。” 方知砚摆了摆手,绕过余海棠。 “老板,车子修好没,我要去上班了。” 老板一个激灵,他方才站在车子旁边,根本没心思干活儿,只想着听八卦了。 所以此刻只能尴尬地解释着,“还没好。” “那算了,我走过去吧,晚上再来取车。” 方知砚摇头,准备过去。 葛知浅连忙推了一把余海棠,同时主动道,“方医生,我们送你过去吧。” “海棠姐姐今天只是想认识一下你,并不是真的要逼你做决定。” “而且,我们可以当个朋友,说不定以后医美界,也需要你出手呢。” 余海棠连连点头,“是啊,方医生,我送你去医院吧。” 方知砚略一思索,倒也没有拒绝,跟着上了余海棠的车。 “余总,感谢你的厚爱。”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的医术,更重要的还是希望能用来治病救人,而并不只是医美。” 方知砚很认真地解释着。 毕竟是葛知浅的朋友,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余海棠此刻也明白了方知砚的意思,点了点头,“我明白,方医生,今天就算是认识一下,当个朋友。” 说着,车子缓缓停在了中医院门口。 方知砚下了车,冲着余海棠摆了摆手。 “多谢余总。” “方医生客气了。” 余海棠点头,目送着方知砚进了医院,这才有些惋惜地掉头离开。 “表姐,这可怎么办啊?人家不愿意来呢。” “是我冒昧啊。”余海棠叹了口气,“不过,还不能放弃。” “如果能得到方医生的缝合技术,我们佳颜医美的排名,绝对能够到达前列。”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到了急诊。 朱子肖匆匆而来,一把搂住方知砚,同时复杂地望着他。 “老实交代,你怎么从那车上下来了?” “那是你新找的富婆儿?”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那是葛老医生孙女的朋友,我车子坏了,正好送我过来。” 朱子肖这才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压低声音道,“老方,你他娘的太变态了。” “昨天晚上我按你说的,回家买猪肉,放了个硬币在里面试了一下。” “太他娘的恶心了,要再放三天,还不如杀了我。” “你这都教的什么玩意儿啊。” 第630章 病人的托举 “不是?啊?你真试啊?”方知砚惊了。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调侃几句,朱子肖是真学啊! “不是?” 方知砚抬手按在他脑袋上面,“你也没发烧啊,你疯了吧?” 朱子肖则是有些尴尬地推开他的手。 “你干啥呢?话不都是你说的吗?我就照着做做而已。” 方知砚无言,冲着朱子肖竖了一个大拇指。 “没办法,你是这个。” “也不能怪你,主要是你的上进心太强了,这个我无法批判。” 朱子肖有些诧异,“啥意思啊。” “不说了。”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法教你了,能坚持你就继续,亏不了你,起码以后找个女朋友,绝对能把人家哄得服服帖帖的。” 紧接着,方知砚又是询问道,“对了,今早上,你跟韩记者吃早饭没有?” 话音落下,朱子肖脸色一黑,扭过头去。 答案很明显了,两个人早上没有一起吃早饭。 再结合一下昨天晚上原本朱子肖是准备跟韩雪吃晚饭,回头没吃上,又喝了点酒。 这样一想,回家买猪肉尝试,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这小子,怕是心里受打击了。 “啧啧啧,我就说让你悠着点吧?” “人家韩记者背后可是有背景的,咋可能随随便便爱上你?” “你以为演偶像剧呢?” 说着,方知砚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行了,赶紧上班吧。” 结果朱子肖却拦住了他。 “上不上班的待会儿吧,先聊聊天。”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方知砚有些狐疑。 “失恋了?emo了?心里不开心?” “等下了班我陪你喝点酒,不要多想。” “现在上班时期,上班要紧,我这准备给院长提交第二个论文呢。” 听着方知砚的话,朱子肖险些吐血。 这第一个论文人家吕会长还没有出院跟你聊呢,你扭头开始提交第二个论文了? “不是,你不要说这个好不好?” “我听着真的很心痛啊!” 朱子肖打断了方知砚的话。 “谁家好人实习生在这里比论文啊!”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朱子肖很清楚。 对医生而言,医术很重要,但论文和科研成果,更加重要。 像方知砚这样开了挂的,根本不能比啊。 方知砚哈哈一笑,“下次跟我一起上台,写论文的时候带上你的名字。” “好好努力吧,小朱医生。” 说着,方知砚转身往办公室而去。 朱子肖正心中感慨呢,看到方知砚的步伐,又连忙拦住。 “等会儿,别着急。” “再聊聊,聊一会儿就行。” 而后,他看了一眼时间。 这表情,让方知砚有几分诧异。 “你在等什么?” 他一句话,就问得朱子肖慌了。 不是? 这么明显就被你看出来了? “没什么啊,反正现在急诊没人。” 朱子肖连连摆手,目光时不时地往办公室扫去。 正当方知砚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殷静从里面笑嘻嘻地走出来。 “方医生来了?” 方知砚闻言点头。 看到殷静,朱子肖也不拦了。 “算了算了,回办公室吧,改天再聊。” 他敷衍了几句,率先往办公室里走去。 方知砚直觉不对劲儿,却又想不通哪里不对劲儿。 办公室大门紧闭着,殷静和朱子肖两人站在两侧,好似个门神一样。 “进去啊?”方知砚催促了一声。 殷静摇了摇头,“方医生,得你先进去。” 方知砚满腹狐疑,再看朱子肖,他同样点着头,示意李修先进去。 一时之间,李修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面,而后推开门。 紧接着,屋内传来一阵欢呼! “方医生!” “感谢方医生~” 扑面而来的是满屋子人的热情。 方知砚怔在原地,似乎有几分震惊。 为首的,是荣氏集团的大少爷荣信,他抱着一捧花,笑哈哈地站在那儿。 身后,则是方知砚以前医治过的病人。 发生车祸,颅颈脱离的小姑娘齐媛媛。 心脏移植的邢家克。 畸形蛋南阳的病人高敦。 胸口藏刀的病人蔡大同。 被猪咬断手的赵小虎。 胃穿孔的江兰。。。 病人太多太多,挤满了整个屋子。 他们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最后面还拉起了一个横幅。 “悬壶济世,大爱无疆!” “你们?” 方知砚站在那里,手还呆愣愣地放在门把手上。 他虽然想到办公室里可能会有人在等自己。 但绝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大一个横幅。 此刻的方知砚,被这么多病人给围住,一时之间也是百感交集。 “方医生,送给你的花!” 荣信率先走上前,笑眯眯地给方知砚递上一束花。 花不是整齐的,或者说干脆就不是花。 而是什么东西都有。 有狗尾巴草,有一截带叶子的树枝,也有路边不知名的小白花,甚至还有手折的花。 “哎呦,你们这。” 方知砚接过花,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方医生,这束花其实不是花,而是九十九个路边随手摘下来的东西。” “这是我们走访你治疗后的病人,他们今天无法到场,所以我就让他们选了一个东西代替他们的心意。” 门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韩雪开口解释着。 她的身后,还有一个摄像机。 “这又是干什么呢?” 方知砚有些感慨。 韩雪一脸温柔的笑容,望着方知砚的表情也带着些许的崇拜。 起初没有深入了解方医生,韩雪只觉得他不过是个医术高超一些的医生。 可在跟那些病人聊过之后,韩雪对方知砚的感官更上一层楼。 那些病人,或穷苦,或富有。 或绝症,或急症。 可每一个出现在医院的病人,都被方知砚的职业精神所感动到了。 方知砚不仅仅医术好,医德更好。 “我想给你录制一个视频,帮你去申请这个省十大优秀青年。” “可是我看你很忙,根本没时间做采访,就突发奇想去找你的病人们问问情况。” “他们每一个人都对你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还有感激。” “你的医术,挽救了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 “最小的代价,救了最多的人。” “他们都很感激你。” “这束花,也算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心意。” “对了,还有这个。” 说着,韩雪翻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小本子最上面写着一行字。 “方医生,我们支持你!” 而下面,则是一个个签名。 第631章 从小玩到大 “这是什么?” 方知砚有几分动容。 韩雪眼中透过回忆,同时轻声解释道,“起初,我只是想让大家给你写几句支持你的话。” “可是每一个病人都愿意,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有些人其实都不会写字。” “我就心想,那让他们按个手印吧。” “结果有个大爷,火急火燎地直接咬破了手,按了一个血手印。” 说着,韩雪又翻了一页。 那一页上面,有一个尤为通红的血手印。 而密密麻麻的名字,或者是手印,一直往后面翻页,十几张过后,才是稍微稀疏了几分。 “一共五百名病人。”韩雪轻声开口道。 饶是方知砚,听到这话也有几分动容。 没想到,韩雪竟然在做这件事情。 难怪朱子肖刚才还拦着自己不让进来。 原来屋子内竟然在准备这些东西。 “你们这些人啊,让我怎么说你们好?” 方知砚无奈,抱着花,脸上却笑得灿烂。 “其实我也感谢他们对我的认可。” 韩雪笑了一声。 摄像此刻也停下来。 “他们都想给你送东西来着,只不过被我们拒绝了。” “我们先一起拍张照片吧。” 她招呼着众人,围绕着方知砚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旁边的荣信连忙开口道,“等会儿,我还有个单独的礼物要送给方医生。” 说着,他从角落里面又抱起了一束花。 不过这花跟别的不一样。 每一只花束,都是一支黑色水笔。 “哎呦?” 方知砚只扫了一眼,顿时挪不开眼睛了。 别的礼物可以不收,这玩意儿不能不收啊! “荣信啊!” 方知砚有些兴奋起来。 “怎么样,方医生,是不是送到你的心坎儿上了。” 荣信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他抱着水笔花束跟方知砚站在一起。 四周的病人都围绕着,各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甚至有外面经过的病人看到动静之后,都忍不住要加入进来。 那可是方医生啊! 虽然自己还没有出院,可有方医生在,还能有问题? 拍完照,方知砚喜滋滋地抱着两束花跟一众人寒暄着。 他们都是方知砚曾经的病人,所以他们的病情方知砚也都大概记得。 粗略问了几声后,众人恢复得都很不错。 这就让方知砚心情更好了。 等众人一一散去,荣信也像个小孩子一样献宝般出现在方知砚面前。 “方医生,你看我给你送的礼物你满不满意?” “哈哈哈。”方知砚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满意,太满意了。” “每一只笔上面,我都让人打印了字在上面。” “什么医德无双,妙手回春,华佗在世,你瞧瞧,可细致了。”荣信继续解释着自己的礼物。 显然,他自己对这个礼物也十分满意。 听到这话,方知砚连忙扒开笔看了一眼。 还真是,每一支笔上面都写着几个字,堪称医生专属。 “有心了。” 这礼物是真送到方知砚心坎儿里了。 以至于此刻他是爱不释手。 得到方知砚的肯定,荣信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方知砚将笔做的花束放在桌子上,然后又看向韩雪。 此刻病人们已经离开了,韩雪正笑眯眯地看着方知砚。 “方医生,你的病人们真的很感激你,你是一个好医生。” 韩雪轻声解释着,“这一次的走访,不仅仅让我帮你拍好了申请材料。” “更让我找到了我自己的路,我觉得以后我的采访,完全可以对焦医疗这块体系。” “我们国家,真的还有很多病人没有办法治病,没有足够的医疗资源分配给他们。” 听着韩雪的话,方知砚心中也有几分肃然起敬。 “老百姓不会说话,有困难也不知道怎么描述。” “如果韩记者这样的笔杆子能够替老百姓发声的话,我相信,很多老百姓心里也会记得你的。” 韩雪闻言一笑,“是的。” “我也想成为像方医生这样的人。” 话音落下,韩雪主动摆了摆手。 “今天我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我回去写稿子了。” “这几天对这些病人的采访,真的让我学到了很多,也感悟到了很多。” “方医生,谢谢你!” 韩雪认真的开口道。 说着,她一弯腰,冲着方知砚鞠了一躬。 方知砚有些惊讶,他连忙摆了摆手。 正准备扶起韩雪的时候,一抹惊人的雪白从眼前一闪而过。 咦? 方知砚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偏过头,匆匆绕到了旁边。 乖乖,还是小看韩雪了。 本以为她就占了个腿长,没想到韩雪这身材也有料啊。 “怎么了?”听到方知砚的声音,韩雪有些疑惑的抬头。 见方知砚竟然避让到旁边去了,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连忙捂住了衣服领子。 但紧接着,韩雪看向方知砚的目光又多了一丝感激。 方医生真是个君子啊。 要是搁别人,早就偷偷摸摸地看了。 “那方医生,我就先走了,回头稿子写好了,我再给你看一眼。” 韩雪解释着,挥了挥手,离开这里。 送走了韩雪,办公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方知砚笑眯眯的转身看着自己笔做的花束,一脸的高兴。 这上面可都有字,限量版的! 这下没人拿了吧? 正说着话呢,朱子肖从旁边过来,手里正好拿着一支笔。 “老方,这笔我试了一下,邢少爷真是有心了,好写得很,丝滑无比。” 方知砚一愣,有些震惊地看着手里的花束。 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支笔。 “不是?” 方知砚黑着脸。 啥时候下的手啊? 自己怎么都没看到啊,这手速也太快了吧。 “借我一只吧,回头我还你一个新的。”朱子肖开口道。 说完,又搂住了方知砚的肩膀。 “咱俩这关系,从小玩到大,你总不会不借给我吧?” 方知砚板着脸道,“放屁,谁跟你玩到大。” “咋就不是了?”朱子肖亲切道。 “从小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这不就是一起玩到大吗?” 方知砚脸一黑。 但想着当初处理炮弹,朱子肖不顾生死跟自己一起。 飞机失事,他也是死命的保自己,所以此刻方知砚只得是叹了口气。 “行,给你一支吧。” 朱子肖喜滋滋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外头也传来大张村几人的声音。 “这方医生,这么受病人欢迎?” “那我们这病还找他吗?” “找吧,看看能不能便宜点。” 第632章 都是小问题 方知砚坐下来,仔细看着花束上的笔,然后自己取了一支下来,其余的全都藏到柜子里面去了。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大张村的二大爷几人探头探脑地进来,冲着方知砚露出一脸腼腆的笑容。 “方医生,您忙不忙啊?给我们看看吧?”二大爷开口。 他站在第一次,没了张远带头,他还有几分拘谨。 “不忙,来吧。” “是不是检查报告结果出来了?” 方知砚应了一声,招呼几人进来。 二大爷连忙走过来,将几人的检查报告放在方知砚面前。 无一例外,都是新型隐球菌肺炎。 而且几人的脑袋里面没有病灶,脑部感染就可以排除了。 “目前看起来,状态还行。”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脑部没有感染,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再拖一段时间,等到脑子里面也感染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说话间,方知砚迅速给他们开了单子。 应对新型隐球菌肺炎,最好的药物就是针对性的氟康唑。 他们几人,也都安排着跟族长一个房间。 几人畏畏缩缩地开口道,“方医生,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听着这话,方知砚哭笑不得。 “我这里不是菜市场啊,怎么能讨价还价呢?” “而且本身用的药并不贵啊,住院费总比在外面租房子好啊。” 二大爷无奈,只能自己掏钱。 这回他也不敢找张远了,毕竟张远也不在这里。 处理了几人的病症,门外朱子肖身形一闪,出现在方知砚的眼前。 “你跑来跑去干什么?” 朱子肖表情有些尴尬。 “老方,不好意思,给你惹麻烦了,你可千万别怪我!” 他匆匆开口解释着,而后冲着方知砚使了个眼色,便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方知砚一脸不解。 可紧接着,门被推开,急诊主任何东方背着手缓缓走进来。 “小方啊,来上班了?” 何东方晃晃悠悠地开口道。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方知砚的那束奇形怪状的花上面。 每一种都不同的花,代表着不同病人对方知砚的认可。 这让何东方也羡慕了几分。 毕竟不是每个医生都有资格让病人这么用心对待的。 但紧接着,他就收回视线,奇怪地开口道,“我听说邢少爷还给你送了个花束?我怎么没瞧见呢?” “啊?” 方知砚愣了一下。 不过何东方倒也没有追问,自是从方知砚胸前的口袋上面一抹,带走了一支笔。 “呦,妙手回春?不错不错,这笔不错,我喜欢。” 何东方不住地点着头,“行了,我走了,你好好努力。” 说着,何东方把笔放到自己的口袋,然后转身离开。 “哎?不是?” 方知砚有些震惊。 这对吗? 何主任虽然没说什么,可这来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那就是冲着自己的笔来的啊。 方知砚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空荡荡的口袋,只觉得心在滴血。 再想起刚才朱子肖的话,他如何能不知道? 这不就是朱子肖刚才拿着自己的笔出去显摆了一圈儿吗? “朱子肖!” 方知砚有些气恼。 而对面的朱子肖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今天这么大阵仗,主任想不知道都难,老方,真不关我的事。” 方知砚无言,略有几分颓废地坐下来。 但,他不能善罢甘休。 行动上不能教训朱子肖,那就在语言上教训一番。 “你昨天说韩记者喜欢你,在追求你,追上了吗?” 朱子肖脸一绿。 哪儿有什么追求? 完全是他会错了意。 韩雪找他,单纯就是想要朱子肖配合,然后完成今天早上,给方知砚的这么一个惊喜。 现在好了,自己还以为有希望呢。 被嘲笑了! 朱子肖扶额长叹。 看到他一脸憋屈,方知砚才算是放过了他。 不多时候,病房再度陆陆续续出现病人。 而做了腰椎穿刺的崔老四,也是带着检查报告来找方知砚。 他脸上有些紧张,不过自家儿子一直安慰着,也让他心中好受了不少。 “方医生,我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您帮忙看看。” 崔老四的儿子满脸担忧。 自家老子脑袋里面有个空洞,搁谁谁不害怕啊? 可这也没办法。 是病,就得治! 方知砚接过检查报告仔细查看一番,然后皱着眉头道,“让你爸脑袋之中出现脓肿和空洞的元凶已经基本锁定,肯定就是这个诺卡菌了。” “再加上你爸又有肺结核,所以一直咳嗽。” 崔老四连连点头,同时询问道,“那,能治吗?我还能活几年啊,方医生?” 见崔老四如此担心,方知砚不由地笑起来。 “谁告诉你会死?” “这个病,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治疗,你就能好好地活着。” “身体健康的情况下,起码再过个二十年!” 一听这话,崔老四跟他儿子齐齐松了口气。 “太好了,方医生,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治疗!” 方知砚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诺卡菌的治疗,一般使用两种或者三种抗菌药物联合治疗。 首选肯定是磺胺类药,其他可选药物包括阿米卡星,碳青霉烯类,三代头孢菌素,喹诺酮类,利奈唑胺等。 免疫正常的皮肤感染患者,一般要治疗三到六个月。 如果是像崔老四这样免疫功能受损的,就得治疗六到十二个月。 说不定,还得终身服用磺胺类药物进行二级预防。 听到方知砚的解释,两人连连点头。 吃个药而已,只要不死,怎么都行! 拿着方知砚开的单子,两人激动地离开了这里。 处理好两人的事情,方知砚便准备休息。 上午的时间早就到了,不过是崔老四一家人来得晚,所以方知砚等了他们一会儿。 不过,正当方知砚准备离开的时候,院长汪学文从外头走了进来。 “小方啊,还在忙啊?” 汪学文有些欣慰地望着方知砚。 瞧瞧,这样的医生,才是现在年轻人该学习的啊。 方知砚连忙点头。 “是,不过已经结束了。” “病人这边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我正准备去食堂呢。” 汪学文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错,工作是一方面,身体也得注意啊。” “对了,刚才院里开了个联合会诊,我看你们主任手里那支笔挺好看的。” “他说从你这里拿的?” 第633章 备考 方知砚脸一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汪学文。 不是?院长你也来要笔啊? “嗯?” 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汪学文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方知砚干笑了一声,把自己刚拿出来的笔递过去,“就是这支。” “哦~” 汪学文接过来看了一眼,似乎还有几分羡慕。 但片刻之后,他又把笔还给了方知砚。 嗯?院长不要? 方知砚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笑容,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汪学文再度开口了。 “我不要用过的,你给我拿个新的。” 方知砚脸又是一僵。 好吧,院长开口了,能怎么样呢? 方知砚有些不情愿地从下面的柜子里抽出一支笔。 “这是新的。” 汪学文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还藏起来了!” “真的是,不就是一支笔吗?回头你去领,我给你批!” 方知砚无奈。 这是一支笔的事情吗? 这是病人对医生的褒奖,那上面刻的字,就是医生专属啊! “行了,臭小子。” 汪学文把笔插在胸口上,然后继续道,“明天就要去省里考笔试,你做好准备了吗?” “自然。” 方知砚点头。 临床执业医师证笔试分为两天,同时也分为四个单元。 每个单元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具体内容都不一样,统一都是选择题。 由于现在的机考还没有推广,所以考试还是采用涂答题卡的形式。 但,可千万不要觉得是选择题就很简单。 笔试的题型分为A型题和B型题两大类。 其中A型题还分为四小类。 从最常见的基础理论,概念,事实的考验,到临床应用能力的考察。 还有一个病例,衍生出两三个相关问题。 甚至还有先给你几个备选答案,再让你根据问题选择答案。 总之,虽然都是选择题,可其难度之高,堪称恐怖如斯。 也都是医学生们转正的第一大难关。 但,对于方知砚而言,这些自然不算什么大问题。 见方知砚信心满满,汪学文也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后两天你考试,大后天上午,我们就会立刻赶往省一院,给那位做手术。” “你在此之前,一定要注意身体,保证精力。” “记住。” 汪学文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然后认认真真的开口道。 “考试,可以不考,可以放弃。” “但这场手术机会,只有一次!” “孰轻孰重,你自己心中要有一个分寸。” 听着这话,方知砚认真地点了点头。 “院长,我明白。” “明白就好。”汪学文笑了起来。 “你也不要有压力,都是小事,慢慢来。” 说完,他还站在那里,只是没说话,打量着方知砚。 他眼中,满含着对方知砚的殷殷期盼,还有不放心。 察觉到汪学文的情绪,方知砚脸上露出了笑容。 “院长,你放心,我晓得轻重。” 汪学文这才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方知砚应了一声。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汪学文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朱子肖,殷静等人。 “这次你们一起去考试,希望你们都能够一次性考过。” 朱子肖和殷静两人连忙应下来。 等到汪学文走了,朱子肖才是小声嘀咕道,“院长刚才就是把我们忘了。” “他只想着和老方说的,结果想起来我们明天也要考试。” 殷静瞪了他一眼。 “你可闭嘴吧,要你说?” “别的院,院长还能祝你考试成功?” 朱子肖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午,病人依旧没有减少。 方知砚坐在门诊办公室,一个病人接着一个病人的看。 中间休息的时间都没几个。 好在范晨夕跟在后头做助理,这才减轻了方知砚不少的任务负担。 可即便如此,也是让方知砚有些吃不消。 没办法,现在中医院声名鹊起,越来越多的病人看病,会优先选择来中医院。 而这里面的病人,百分之六十都是冲着方知砚的名头来的。 所以方知砚只会越来越忙。 等好容易下了班,方知砚才得空休息了一下。 不过,明天就要去省城考试,所以今天就得把有些事情处理好。 先是外公那边装修的问题,齐康找了一批人,已经差不多可以干活儿了。 根据他所给出来的设计图,方知砚看了一下,稍作修改,就让他赶紧动起来。 然后就是火锅店选址的问题。 方知砚给陆鸣涛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了情况。 张远推荐的那个小商场,确实很不错。 而且以后那边发展也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偏贵。 这几天正在磨价格,同时还在寻找其他的位置。 但就位置而言,还是这块地方最好。 方知砚便直接敲定这边,让陆鸣涛跟张思甜两个人去谈价格。 实在不行,那就报张远的名字嘛。 陆鸣涛不知道能不能成,但也应了下来。 处理好这两件事情,方知砚扭头又去了李杏儿的病房。 手术过后,李杏儿已经清醒过来。 万淼把她身体的各项数值都记录下来,准备整理成一份报告,再写一篇论文。 可怜万主任,这么久没有灵感写论文,结果这次跟着方知砚参与了几次手术,灵感和观点如同泉涌一般。 李杏儿躺在病床上,身体比较虚弱。 “我要去省城一趟,接下来几天你可能不会看到我。” “但张远师兄会一直来,另外,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会帮你。” “我们不会让你看见大张村的人,还有,警察也会保护你。” “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些人贩子集团的线索,看看能不能把那些人给抓起来,希望你能够给予一定的配合。” 方知砚冲着她解释这段时间警方的行动。 李杏儿的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亮光。 “真的吗?” “方医生,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警察同志的要求!” 方知砚闻言这才点了点头,继续叮嘱几声后,他匆匆离开这里。 等回了家,姜许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换洗衣服。 此刻看到自家儿子,姜许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知砚啊,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啊?” 方知砚倒并不慌张。 今天处理了不少事情,现在也来不及,所以他准备明天早起去省城。 而后,姜许便催促他吃完饭后早点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早早地起了床。 姜许已经备好早饭,让他准备路上吃。 方知砚便背了一个包,匆匆前往火车站。 第634章 紧急插播 考试是上午九点。 所以方知砚起了一个大早,迅速动身前往火车站。 等抵达火车站的时候,殷静,朱子肖等人正在那边等待着。 除了两人之外,还有另一个姑娘。 这姑娘跟几人是同一届的实习生,只不过她是心外的,所以跟方知砚不熟。 但这都不是问题。 因为轮岗制度这玩意儿,会平等地降临到每个人身上。 所以这姑娘也在其他科室实习过,因此认识朱子肖跟殷静。 至于方知砚为什么没有被轮岗制度所影响,那就只能归咎于四个字。 特事特办。 方知砚来中医院来得晚,跟朱子肖这些已经来了大半年的同一批实习生并不一样。 首先,他是何东方直接录用的,就在急诊科。 其次,方知砚在中医院工作极短的时间后,就发光发热,让全院上下所有的医生都被他的医术给震惊到了。 虽说当初一众医生也都争抢过他,但说实在的,方知砚待在急诊,而且大大小小经历了这么多的手术,病症。 哪个科室的病人没有被他上手过? 本质上,轮岗制度对他的天赋已经不适用了。 所以中医院全体上下都忽略了方知砚需不需要遵守轮岗制度这个问题。 反正他爱待在哪个科室就待在哪个科室吧。 人家论文照写,病人照看,手术照做。 就连联合会诊,只要是稍微有点疑难杂症,都得喊上他。 因此,方知砚可以说是跳出轮岗外,不在制度内。 此刻看到方知砚,那个年轻医生也是连忙挥了挥手。 “方医生,你好呀,我叫夏菲!” 说着,她主动伸出手。 这女人的热情倒也是让方知砚早起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同样笑眯眯地跟夏菲打了个招呼。 “你好,方知砚。” “哇,方医生果然好冷酷啊。” 话刚说完呢,夏菲就忍不住调侃起来。 同时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方知砚,倒是十分灵动。 “嗯?没有吧?”方知砚有几分不解,同时也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短袖,胸前画着一只小绵羊。 小绵羊有些立体,等到了腰腹骤然收缩。 饶是方知砚心中也有些感慨,这姑娘的腰可真细啊。 这身材,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他们都是这样说的,说方医生十分冷酷,一般不跟人说话。” 夏菲捂着嘴咯咯笑着,银铃般的声音十分悦耳。 “我不是那样的人。”方知砚解释了一句。 而旁边的殷静则有几分忍不住了。 “夏菲啊,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其他人都出发了,就你一个人愿意陪我今天早上出发。” “敢情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方医生身上啊。” 听到这话,夏菲一扭小蛮腰,轻轻抱住了殷静。 “谁说的?静静,我就是陪着你一起出发的,谁都不能怀疑我们的闺蜜情。” “再说了,我也是刚知道今天会跟方医生一起的好不好?” 这撒娇般甜甜的声音,让方知砚跟朱子肖对视一眼。 就连殷静,都有几分稀罕。 不过她还是不留情地戳破了夏菲的想法。 “胡说八道,昨天晚上我和朱子肖一直跟着方医生加班,今天肯定会跟方医生一起走。” “你还装,骗我?不可能!” 夏菲无奈,扭了扭身子,“好了好了,该出发了,不然赶不上车了,我们车上再说。” 殷静点头,四人直奔火车站而去。 车票是朱子肖买的,他距离火车站最近。 夏菲和殷静两人走在前面,朱子肖跟方知砚在后头嘀嘀咕咕着。 “我糙,老方,你魅力这么大吗?” “我刚站在这里十分钟,夏菲跟我说话不超过三句。” “一句你好,一句谢谢,还有一句是我问她要不要代买早饭,她说不用。” “唉!” 说到这里,朱子肖长叹一声。 “老方,你说,我到底比你少了啥。” “我以为韩记者能有希望的,可人家眼里只有你。” “今天这个夏菲,一来也是眼里也有你,我这样很没有存在感啊。” 看着朱子肖那张幽怨的脸,方知砚伸手拍了拍。 “不要气馁。” “好好努力,认真学习,使劲儿钻研,其他不要想。” 朱子肖点了点头,“唉,你说得对,只有这样做,我估计才能有存在感。” 方知砚却摇起了头。 “不,你误会了。” “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就不会有存在感,我刚才那几句话,就是单纯让你不要多想。” 朱子肖脸一黑,扭过头,不想跟他说话。 很快,四人检票上了车。 朱子肖跟方知砚坐在一起,夏菲跟殷静坐在一起。 只不过,夏菲特意坐在了方知砚的对面。 列车缓缓启动,方知砚这才从包里掏出早上母亲准备的早餐。 “你们吃早饭了吗?” 方知砚询问了一声。 朱子肖跟殷静两人都点了点头,来的时候朱子肖特地买了早饭,两人已经吃饭了。 可对面的夏菲却突然凑过来。 “方医生,我还没有吃早饭呐,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包子啊。” 方知砚一怔,只是看着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一时之间倒也不好拒绝。 只是他心中奇怪,朱子肖不是说她不用吃早饭吗? 不过,出于礼貌,方知砚还是递给她一个包子。 早起是会让人困倦的。 吃完早饭,方知砚便觉得昏昏欲睡。 但朱子肖等人却十分的精神。 没办法,接下来就要考试啊,所以三人几乎人手一本书,正在死命地复习。 冷不丁朱子肖抬头看见方知砚在打瞌睡,便忍不住问道,“你不复习?” 方知砚一愣,反问了一句,“我要复习?” 这气势十足的反问,让朱子肖说不出话来。 他冲着方知砚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老老实实地低头继续复习。 对面的夏菲则是一脸崇拜。 “哇,方医生好厉害啊。” “像方医生这样的,一定早就把所有的知识点都记在脑子里了吧?” “我什么时候才能跟方医生一样厉害啊?” 听着她的话,方知砚耸了耸肩,倒是并未多说什么。 三人继续复习,方知砚便也掏出自己的论文手稿,在上面做着最后的修改。 正当车厢内学习氛围正浓的时候,广播里突然传来声音。 “各位尊敬的旅客们,现在插播一条紧急通知,列车上是否有医生,烦请到十四号车厢过来一趟,或者跟我们的乘务员联系。” “现在列车上有一位乘客身体不适,请求您的帮助。” “重复一遍。。。” 第635章 中医辩证法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知砚微微一愣。 正在学习的三人也抬起头,眼中带着些许诧异。 需要医生? 自己几人不就是医生吗? 不过,去不去呢? 众人纷纷看向方知砚,此刻的方知砚,便是他们的主心骨。 方知砚略一思索,便合起了自己手里的论文,同时开口道,“既然现在列车上需要医生,应当是比较紧急的情况。” “能帮助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尽量帮助一下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时目光掠过方知砚手里的本子。 嗯?论皮瓣移植? 方医生又在写论文? 我的天,这么快的速度,这是第二篇论文了吧? 众人心情复杂,同时也在感慨。 幸亏方医生太超标了,但凡他差一点,卷的就是这些同年的实习生。 现在好了,他超标的有些离谱,卷的是那些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庆幸。 而方知砚也是带着几人起身,正巧碰上了乘务员,当即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乘务员脸上一喜,连忙引着几人往车厢而去。 很快,方知砚便看到前面聚集着几人。 不过,情况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紧急。 “医生来了,这位就是医生。”乘务员介绍了一下方知砚。 几人迅速让开位置,露出了一家三口。 “什么情况?”方知砚开口询问道,同时打量着这一家三口。 父母两人都站着,只有孩子,一脸虚弱地坐在椅子上面。 看情况,应该就是这个孩子身体不适。 “医生,是这样的,我女儿说她有点胃冷。”旁边的母亲开口解释着。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一怔,“胃冷?” 这叫什么身体不舒服? 不过紧接着,旁边的父亲便补充起来。 “医生,我们是带女儿去省一院治病的。” 方知砚这才是点了点头,有病史,那就会稍微好判断一点。 “治疗什么病?”他继续询问,而后观察着女孩子情况。 “治疗血小板,我女儿的血小板好像很少,止不住血。”那父亲解释了几句。 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若有所思,能准确说出血小板这个名词,那应该是对病情,或者对医理还算了解。 紧接着,父亲拉住了方知砚的衣服,很奇怪的凑到了他的身边,同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我女儿现在就是第一次来那个。” “嗯?”方知砚先是一愣,不过紧接着反应过来。 这也就是汉语了,换个语言都不一定知道他说的那个是什么。 “然后,初潮嘛,就停不住,量很大,都已经持续十六天了。” “然后孩子刚才一直都说胃冷,实在是没办法,我们这才求助乘务员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小姑娘应该是第一次来月事,但是来的量很大,而且止不住。 “孩子多大了?”方知砚耐心的询问着,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丝丝的想法。 “我,我十二岁。”小姑娘靠在座椅上,怯生生地开口。 旁边的乘务员开口道,“这个小姑娘的血压也比较低,83-31,心跳一百一十三。” 方知砚继续思索着,下面血止不住,确实会导致血压降低。 “看看舌苔。” 他继续开口道,同时示意小姑娘抓住自己的手。 与此同时,旁边的殷静压低声音道,“这个血压和心率,可以说是急症了啊。” “得补液升压,输注血小板,可这里是列车,根本不具备治疗的条件,这可怎么办?” 几人也是点头,朱子肖扭头冲着乘务员道,“联系下一站的人员紧急准备好急救车才行,现在车上条件施展不开。” 话音落下,孩子的父母脸色一黯。 乘务员也是解释着,“我们已经跟下一站那边沟通了,下一站就是省城,但现在抵达起码还要二十分钟啊。” 朱子肖抿着嘴,扭头看向方知砚。 “老方,怎么办?” 方知砚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自己掐住了女孩子的中指。 “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他开口询问道。 “没有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 但旁边的母亲补充道,“她还头晕,昨天晚上还差点休克了。” 方知砚应了一声。 这么看起来的话,那应该就是崩漏了。 这种病,其实不算病,但确确实实会让患者有生命之危。 甚至从某个角度而言,在西医方面,根本叫不出名字,只能诊断出一个数据出来。 比如血压低,血小板少。 就连对应病症名字都没有。 治疗也就只能所谓的补液升压输血,使用止血药。 可这种方式,也是治标不治本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中有数,他抓着小姑娘的脑袋,伸手用力按压在她的百会穴上面。 一边按压一边冲着家长解释着。 “只是一个血小板减少,其实这个不算病,至少从西医的角度,她就是一个症状,没有病名。” “甚至就算是急救之后,也还是有可能会继续犯病,因为西医根本无法治疗这个病症。” 听着方知砚的话,父母两人面面相觑。 事实上,不止他们两人。 就连身后的朱子肖,殷静,夏菲等人都有些震惊。 难以理解,这些话会是从方医生口中说出来的。 但凡换个人,他们指定以为这人在坑蒙拐骗。 可说话的偏偏是方知砚! 这个西医上面的造诣强到离谱的男人。 他会贬低西医吗? 不可能! 但他就是这么说了。 孩子的妈妈有些着急,“那可怎么办?这岂不是绝症了?” 方知砚微微摇头,“不,我只是说,从西医的角度,根本没有办法根治。” “但从中医的角度,可以治疗。” 说话间,百会穴揉捏得差不多了,方知砚伸手又抓住小姑娘的手。 在她的腕横纹上两寸,两筋之间,用力按压内关穴。 “胃冷,这是典型的阳虚寒盛之象,甚至可能是阳气衰微,暴脱的表现。” “父亲刚才说已经持续了十几天,这就是崩漏。” “根据姑娘的年龄来看,在中医里面叫做崩中。” “至于这个血小板减少,就是脾不统血,血压低,心跳快,算是气随血脱。” “从中医诊断结果来看,是崩漏之气随血脱,阳气暴脱证。” “想要治疗,一来,百会穴按压,升举阳气,回阳固脱。” “二来,内关穴,强心定悸。” “第三,就是足三里,补益脾胃,益气固脱。” 第636章 他竟然还怀疑你 说话间,方知砚切换动作,寻找小姑娘膝盖外侧凹陷下三寸足三里穴位处。 找到位置之后,他用力地按压起来。 小姑娘脸色发生了变化。 她轻轻挣扎着,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疼,好疼啊。” “忍一忍,不要着急。” 方知砚低声劝道,同时又示意小姑娘把鞋子脱掉。 旁边的母亲连忙按照方知砚的要求行动。 “第四,便是涌泉穴,引火归元,当然,第四点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前三下。” 等到所有的操作完成之后,那小姑娘才终于松了口气,有些委屈的看着方知砚。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刚才那三个位置,是真的疼。 “现在呢?感觉如何,胃还冷吗?” 方知砚松开手,冲着小姑娘询问道。 孩子母亲也在旁边焦急地观望着。 小姑娘感受了一下,有些惊奇道,“咦,好像不冷了。” “你要切切实实地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不冷了,还是说错觉。”方知砚开口道。 “要不然,你父母还以为你在这里配合我演戏。” 听到这话,孩子父母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尤其是孩子的父亲,从方知砚开始说到中医的时候,他眼中就开始透露出疑惑了。 现在方知砚直接戳破他的话,让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孩子母亲就顾不得这许多了。 她紧张地望着孩子,“姑娘,你仔细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不冷了?” “真的,妈,真的不冷了,好多了。” 小姑娘捂着肚子,有些新奇地看着方知砚,同时道,“谢谢叔叔。” 方知砚脸一僵,叔叔? 好吧,就叫叔叔吧。 至于身后朱子肖几人,此刻已经全部被震惊到了。 这要搁医院,可是急症啊! 那得在最短的时间内补液升压啊。 可方知砚怎么揉了几个穴位就好了? 这中医,竟然这么神奇吗? 三人百思不得解,方知砚则是开口道,“不冷了就好,那就说明暂时恢复了。” 接着,他又看向乘务员,“有没有糖盐水?浓度可以高一点,给这小姑娘喝一点。” 乘务员连连点头,吩咐其他人去做。 “刚才按摩只是治本,想要彻底治愈的话,还是得后续慢慢治疗。” 方知砚略一思索,给孩子的父母解释着。 “独参汤可以益气健脾,固冲摄血,出血控制之后,用归脾汤加减,长期调幅,恢复脾胃生化气血的功能,从根本上改善脾不统血的体质。” “这是最佳的治疗方案,我可以给你们写个方子,下了火车之后,你们随便找个药店抓药即可。” 听着这话,再加上孩子肉眼可见的神色恢复,夫妇两人怎能不知道这是遇到了有本事的医生? 当下连声道谢。 而四周观望的人群也忍不住鼓起掌。 “好!” “这位医生真厉害啊!” “是啊,真有本事,几下就治好了。” 众人纷纷开口。 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礼貌的笑意,顺手抽出纸笔,给两人写了两副方子。 接过方子,那父亲看了一眼纸张,上面有江安市中医院的抬头。 看样子这个人是江安市中医院的。 可他写的这些,真的有效吗? 对于中医,父亲抱有怀疑态度。 当然,这些方知砚也不想去管。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然后道,“我家也有一个妹妹,跟你差不多大。” “现在到省城还有二十分钟,你躺在椅子上,脚垫高二十厘米左右,尽量让血液回心。” “等到站之后,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去省一院看看,省一院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听到这话,那小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好,谢谢叔叔。” 见此刻小姑娘似乎已经恢复了,方知砚便准备离开。 “孩子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转过身,率先穿过人群。 朱子肖跟殷静两人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夏菲却依旧看着小姑娘,眼中露出浓浓的兴趣。 没想到,方医生的中医竟然也这么优秀。 听说,方医生的中医技术是家传的,真厉害啊。 也就在此刻,冷不丁在众人的欢呼之中,她听到了极低的一声呢喃。 “也不知道这中医管不管用啊?” 说话的是孩子的父亲。 他望着手中的药方,表情带着些许不确定。 一听这话,夏菲的脸色顿时就冷下来了。 好嘛,平常人家想找方医生看病,方医生都不一定有时间。 现在你运气好,在火车上面碰到方医生免费诊治,竟然还在怀疑方医生。 真是可笑! 夏菲瞥了他一眼,然后道,“你要不要看看你怀疑的是谁?” “人家叫方知砚,中医院的医生。” “你有手机吧?自己上网查查看方医生的能力再说吧。” 说着,夏菲一转身,不屑地离开了这里。 孩子父亲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尴尬。 孩子母亲拍了他一下,暗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要不是方医生,女儿说不定又要休克了。” 那父亲连忙收好药方,顶着责怪帮女儿把腿垫高。 望着夏菲远去的背影,他挠了挠头,偷偷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起来。 叫什么? 好像是叫方知砚。 哎,对,中医院的方知砚。 嘶? 随着搜索界面跳出,一段段五花八门的消息映入眼帘。 江安市最年轻的心外第一人! 骨骼重建专家! 江安市之光! 被英国皇家学会邀请的男人。 胰头癌,断肢再植,皮瓣移植,心脏移植。 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全部跳了出来。 一行行,一列列,惊得孩子父亲都说不出话来。 而且,每一个消息上面的配图,都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天哪!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孩子父亲心中顿时后悔起来。 自己怎么会说这种话出来? 另一边,方知砚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面。 “老方,没想到你中医也这么牛啊。”朱子肖感慨道。 方知砚闻言一笑,“这都是家传的,没什么好说的。” 夏菲姗姗来迟。 刚坐下,她就挺着那小蛮腰往方知砚这边凑了凑。 “方医生,你是没听到啊,刚才那个孩子的父亲,他竟然还在怀疑你啊!” “这种人,真是白救他了。” 方知砚又是一笑。 “我听到了,他对中医保持怀疑,其实我也理解。” “你听到了?”夏菲更加惊讶了。 你都听到别人怀疑你,你还一点都不生气? 第637章 旗开得胜 “他怀疑,我也能理解。” 方知砚笑着解释道,“但是该治疗的我也治疗了,孩子现在没有问题。” “等车子到站后,自然有急救车送过去。” “性命之忧是肯定没有,那至于他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听着方知砚的话,夏菲眨了眨眼睛,有些感慨道。 “方医生,你的心态可真好啊。” “要是我遇到这种病人,好心好意给他治病,他竟然还怀疑我,我指定要骂他!” 夏菲有些不忿,似乎想要替方知砚打抱不平。 不过对于这些,方知砚并不放在心上。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站。 方知砚带着几人下了车。 远远的,便看到有急救车停在那边,而后那一家三口便上了车。 “他们好像是去省一院呢。” 朱子肖开口道,“老方,回头考完试,你是不是也要去?” “对。” 方知砚应了一声,说话间,也是走到了出站口。 他抬头眺望四周。 片刻之后,便看到一个娇俏的身影正在远处用力地挥着手。 “方大哥!” 看到那身影的瞬间,方知砚脸上便露出浓浓的笑容。 管他什么怀不怀疑自己。 对方知砚而言,只要能看到罗韵,那便足够了。 他也是抬起手,用力挥动着,给予罗韵最大的回应。 同时冲着几人道,“跟我来吧,接我们的人来了,待会儿我们直奔考场。” 三人迅速跟上,很快,便看见了罗韵。 罗韵今天似乎特地打扮了一下,浅浅地施着粉黛,同时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 “你怎么还穿这一身?” 方知砚有些奇怪,而罗韵则顺手接过他的背包。 “那当然了,今天你考试,我穿旗袍,希望你旗开得胜!” 方知砚哑然失笑。 而身后的朱子肖则是羡慕不已。 “老方,你这过的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方知砚只是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罗韵的脸,而后帮众人把东西放上车。 罗韵迅速发动车子,带着几人直奔考场。 “酒店房间我帮你们定好了,待会儿你们把东西放我车上,直接去考试就好。” “我在门口等你们,中午带你们去吃饭,顺便送你们去酒店办理入住,让你们中午休息一会儿,怎么样?” 罗韵边开车边开口。 听着这话,方知砚眼中有几分感动。 而朱子肖更是夸张道,“我的天哪,罗小姐,你替我们也订了酒店?” “当然啊,省得你们麻烦呀,酒店就在旁边,并不远。”罗韵解释。 殷静也是满脸感激,“哇,罗小姐,你人真好。” “你们喊我罗韵就好了,我比你们还小一岁,不用这么客气。” 罗韵俏脸微红,对这些并不在意,眼中只有对方知砚满满的情意。 望着那浓浓的情意,方知砚心中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后天上午,便是罗韵出国的日子。 这一去,便相隔甚远。 还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能见面。 方知砚多少有几分唏嘘。 车子很快停在考场门口。 这一次的考场还是在东海附属医学院,几人抵达的时候,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进场了。 罗韵连忙开口道,“你们赶紧去吧,东西扔我这里,带好考试要用的就行了。” 朱子肖,殷静,夏菲三人连忙点头应下来。 而方知砚却落在了最后。 他扭头看着罗韵,轻声问道,“后天什么时候走?” 罗韵脸色略微一黯,不过她却摇了摇头,“这不重要,你先考试,考完试再说。” “我考这个试没有什么难度,但是你要走了,我有些舍不得。”方知砚柔声开口道。 这话,让罗韵甚至都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一贯只知道医术的方知砚,今天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后天早上就走。” “到时候你恐怕已经在给老爷子做手术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略一思索,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送你。” 罗韵一愣,连忙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的手术最重要的。” 方知砚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罗韵的脸,然后再度开口道,“我送你。” 罗韵这下子没有拒绝,只是痴痴地望着方知砚。 远处,提醒众人进考场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方知砚这才道,“我进考场了,你等我。” “好。” 罗韵点了点头,目送着方知砚进入考场。 东海附属医学院这个地方方知砚来过,所以知道考场位置。 进入之后,他便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此刻考场内已经坐满了同学,而他,却是最后一个卡点进来的。 一场考试两个半小时,两位监考老师。 方知砚进门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监考老师在盯着自己看,这让他有几分疑惑。 难道卡点进来有问题? 不过他倒也没有管太多,坐下来之后便等着老师发考卷。 只是拿到考卷,他又觉得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 一抬头,两个监考老师一边低声交流一边看向自己这边。 看那样子,仿佛在说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一样。 可是? 自己脸上有花儿? 方知砚眉头一皱,有几分不解。 随着考试铃声响起来,他没有管太多,开始着手做题。 第一场考试通常考查基础医学内容,比如生理,生化,病理,药理,微生物。 这些题目的风格注重理解,融会贯通,并不仅仅是死记硬背。 在拿到考卷之后,方知砚便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第一单元考试的难度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他做起来的速度很快。 不过,即便如此,却还有几题让他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比如其中一个心血管系统生理与病理生理学的题目。 五十五岁男性患者,因慢性心力衰竭入院,心脏彩超显示左心室明显扩大,射血分数(EF)降至百分之三十,给予标准药物治疗后,患者症状缓解。 下列哪种药物是通过直接拮抗过度激活的神经内分泌系统,从而延缓心室重构,改善长期预后的。 选项给了五个,呋塞米,地高辛,硝酸甘油,卡托普利,美托洛尔。 答案其实很简单,卡托普利。 但其中的美托洛尔却是一个很大的干扰项。 因为美托洛尔和卡托普利一样,都是通过拮抗过度激活的交感神经系统来改善预后,也是正确答案之一。 可重点在于,题干强调的是直接拮抗,卡托普利会比美托洛尔更为经典和直接。 这就需要考生对于心衰金三角有全面的认识才行。 当然,这对方知砚而言毫无难度。 他一路流畅地往下涂着答题卡。 只是涂着涂着,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嗯? 怎么好像监考老师站在自己旁边? 第638章 不过如此 方知砚抬头,果不其然,其中监考的女老师正背着手站在自己的旁边。 而她的姿势,好巧不巧,就是在看自己的试卷。 不是? 你看我试卷干什么? 方知砚诧异地看向她,眼中透露着一丝不解。 “老师,怎么了?” “啊?哦。”女老师反应过来,连忙尴尬地摆摆手。 “没什么,你做你的,你继续。” 说着,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旁边走去。 这一举动,看的方知砚更是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都是干什么呢? 难道就因为今天自己最后一个来,所以就被监考老师定义成了差生,因此严防死守? 那可真没必要啊,自己这能力,还需要作弊吗? 方知砚苦笑着一声摇了摇头。 而后继续做自己的卷子。 一共一百五十道题,对于方知砚而言,甚至连思考都不要。 前前后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就已经把所有的题目全部做出来,然后涂上了答题卡。 可,方知砚又抬起头来。 因为这一次,换上了男老师站在自己旁边了。 “不是?” 方知砚这下子是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老师,我题目做完了,你们要是不放心,我先交卷?” “啊?什么?” 男老师一愣,紧接着干笑起来。 “同学,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放心你。” “嗐,算了,考试不能提前交卷,况且你才半小时,没有这个规矩,你先复查复查吧。” 男老师摆手解释着。 轻微的动静,也引起了四周人的注意。 等听到这边的话后,顿时有几个学生暗暗惊呼起来。 搞什么? 半小时就做完了一百五十道题目? 这也太离谱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安静!” 女老师眉头一皱,让大家不要说话,随后缓缓走到方知砚旁边。 两个老师,一左一右,把方知砚给包围住了。 这架势,让方知砚着实是有些诧异。 不是?针对自己啊? “同学啊,你做完就复查复查,防止有错误的。”女老师善意地提醒着,“我们这边是不允许提前交卷的。” 男老师见方知砚还是满脸诧异,好心提醒了一句,“你叫方知砚吧?” “嗯?是啊。” 方知砚微微点头,刚准备说话,突然反应了过来。 难怪! 难怪这两个老师一直盯着自己,都是因为自己的名字。 要知道,从实践考试的时候开始,方知砚的名字就已经开始在江安市崭露头角。 后续的几个跨院会诊,高难度手术,多院联合,甚至是特殊病例的研究,都有方知砚的参与。 如今方知砚这三个字,在东海省医学界高层的耳中频频出现,很难不让上面的人关注到。 想必这次考试,也有人提醒了监考老师,自己在这个考场,所以他们才会对自己多加关注。 想到这里,方知砚苦笑一声,只得是老老实实地开始重新检查自己的题目。 这一次的题目,倒也出得可圈可点。 好几个都极具迷惑性,考验着考生的综合素质。 就比如病理学与药理学中的一题。 长期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的患者,近期被诊断为肺结核,那种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药物最可能与结核病的复发相关。 这个题目,便让方知砚想起了崔老四。 他也是因为早期的肺结核导致身体出了问题。 而题目的选项同样有五个,羟氯喹,柳氮磺砒啶,甲氨蝶呤,英夫利西单抗,布洛芬。 答案自然是英夫利西单抗,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的难点就在于需要考生不是孤立地记忆药物不良反应,而是能够将药物的作用靶点和特定病原体的免疫清除机制联系起来。 理解了深层次的病因学,才能够处理这道题目。 而这题,也是当之无愧的难题,恐怕会有不少人在这一条题目上面失分。 方知砚满意地翻了一遍卷子。 老实说,让他来出卷子,可能会比这个更加难一些。 但难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对考生的打击感也会更大。 毕竟接下来还有三场考试,如果第一场就这么难的话,那对于考生心态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思来想去,题目也复查了好几遍,方知砚便收好东西,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闭目沉思。 与此同时,两个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压低声音交流着。 “这是真的方知砚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今年的题目,有些我看了都捉摸不定,难度不小啊,他竟然丝毫没停顿,一路就做下去了。” “是啊,半小时就做完题目,果然名不虚传。” “跟他一个考场的学生恐怕都要受影响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议论纷纷,等看到方知砚开始闭眼休息的时候,心中更加感慨了。 天才不愧是天才,永远这么特立独行。 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换做手术,其实很快。 可如果半小时做完题目,剩下两小时都在等待的话,那就很煎熬了。 方知砚从一开始的休憩,到最后的昏昏欲睡,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等听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他终于是松了口气。 再抬头看向四周,却发现不少考生都回头看着自己,那眼神之中有敬畏,有不屑,有嘲笑。 方知砚却管不了许多,交完卷便匆匆起身离开。 考场门口,罗韵背着手正在那边安静地等待着。 她垫着脚尖儿,试图看清楚川流不息的人群,找到方知砚。 却怎么都没有看到。 直到脚下踩空,差点摔倒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似乎被什么人给搂住。 罗韵刚准备闪开,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样子就算是高手,也是会摔倒的嘛。” 罗韵扭头,有些惊喜地看着方知砚,“你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都没看到?” 说话的时候,她偷偷将脚收了回来。 事实上,没有方知砚这一抱,她也不可能摔倒。 “从侧面挤出来的,想早点见你。”方知砚轻声道。 罗韵俏脸一红,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是询问起来。 “考得怎么样?” “还行,应该不会有错的。” 罗韵眼中瞬间露出一抹崇拜。 方大哥不愧是方大哥,这么厉害! “啧!”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朱子肖的一声轻啧。 “其实我们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装作看不见?” “可是大白天的,就算是有电灯泡,光天化日的也亮不起来吧?” 第639章 谁家的医生 方知砚转过身,便见朱子肖等人已经到齐了。 “人齐了,那就准备去吃饭吧。” “今天中午我怕你们来不及,所以提前订了盒饭,我们去酒店吃,怎么样?” 罗韵开口解释着。 她已经帮众人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哇塞,韵韵,真的要感谢你了。” “我们这一次啊,可都是占了方医生的光啊。” 殷静道,眼中满是感激和高兴。 罗韵摇了摇头,“没事,帮你们一起订都是顺手的事情。” “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出国了,以后方大哥还要拜托你们帮忙照顾。” “罗小姐,你放心,我保证帮你把老方看得死死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近他的身!” 朱子肖立马跳出来,拍着胸口保证道。 话音落下,罗韵脸色一滞,方知砚哭笑不得。 便是旁边的夏菲,都忍不住瞅了一眼朱子肖。 “好了,先去酒店。” 罗韵招呼着众人上车。 中间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酒店就在旁边,很快便到了。 办理入住的时候,朱子肖几人正在聊考试的内容。 “挺难的,我做了好久,有不少题目都不确定,哎,真是麻烦啊。” “我也是,也不知道能得多少分。” 三人嘀嘀咕咕地议论着。 与此同时,方知砚的手机却响了。 一看,打来电话的是邹森森,他便顺手接通。 很快,那头便传来邹森森大呼小叫的声音。 “老方,老方你在哪里考试?” “我糙,这次题目好难,等考完我们聚聚啊?” 方知砚略一沉思,“聚聚?也行,不过要过几天。” “咋了?你有事?” 邹森森似乎还有几分不解。 “对,省一院这边要做两个手术。”方知砚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邹森森才是开口道,“虽然明知道开口问会被你装个逼,但我还是想问问,你在省一院有两个手术?” “是啊。”方知砚微微一笑,语气之中透着你懂我的意味。 “一个是有位老首长心脏旁边要取个弹片。” “另一个是一个月大的新生儿,要做脑肿瘤切除手术。” 随着方知砚的简单解释,邹森森彻底陷入了沉默。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严静的惊呼。 冯朗在旁边道,“你说你问他做什么?” “你还不如问他今天考得怎么样呢。” 邹森森扯了一下嘴角,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交流。 同级别的实习生,谁不是聊考试成绩? 怎么到你这儿,难度一下子拔高了? 就你这聊天内容,怕是二院院长也没资格参与吧? 邹森森轻咳一声,循着冯朗的意见问道,“你今天考得咋样?” “还行,应该全答对了。”方知砚漫不经心道。 “糙!” “糙!” 话音落下,接连两下铿锵有力的感慨声响起来。 一个是电话那头的邹森森,一个是旁边的朱子肖。 此刻朱子肖也正在跟殷静,夏菲两人讨论今天的题目。 没办法,实习生不讨论这个讨论什么? 难道真的跟方知砚一样,讨论那种级别的手术? “我不想跟你聊天了,就这样吧,挂了,等考完我再找你,影响我道心。” 邹森森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 朱子肖这边也停下来。 “我眯一会儿,不打扰你们俩聊天了。” 几人已经到了房间门口。 一人一个房间,而且还是个高级酒店。 盒饭都送到门口,十分方便。 方知砚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进入房间之后,他便躺了下来。 本来早上起得便早,一路而来,又考了试,此刻确实有撑不住了。 此刻一进房间,他就往床上这么一躺。 罗韵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伸手要把他扶起来。 “先别躺呀,吃了午饭再躺,你睡觉,到点我喊你。” 方知砚转身,见罗韵伸出手,索性便抓住了她,然后一用力,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柔软的身体又颇具韧性,在方知砚的怀中好似一只小猫一样。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方知砚低头看着她,便对上了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那眼睛好似会说话一样,不住地勾着方知砚的心。 方知砚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 香香的,还有点甜。 他便再亲了一口,两口,三口。 一亲就停不下来了。 罗韵的身体一下子滚烫起来,缩在方知砚的怀中不敢乱动。 直到方知砚的手开始肆无忌惮地游走,甚至精准导航的时候,她似乎才察觉到什么,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方知砚愣了一下,紧接着讪讪一笑。 “嘿嘿,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手怎么回事,都怪它。” 罗韵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还在考试期间,要注意休息。” “先吃饭,然后眯一会儿,明白吗?” 方知砚挠了挠头,从床上坐起来。 “睡是睡不着了,考场上已经睡完了,先吃饭吧。” 两人坐在一起,吃着豪华盒饭,都没有说话。 方才两人都默契地停下来,就是因为都有反应了。 这要是收不住,可就麻烦了。 所以两人都换了个话题。 吃完饭,方知砚也没有睡觉,只是把论文拿出来修改了一下。 下午一点,几人准时出发,前往考场。 一点半考试正式开始。 进入考场之前,方知砚特地抬头瞅了一眼监考老师。 而后便发现监考老师也在盯着自己。 果然! 自己的名字,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都震惊于这个如此牛的方知砚,竟然还来参加这样的考试。 而他的考试情况,又究竟是怎么样的。 方知砚对他们已经免疫。 随着试卷发下来,他默不作声的开始填写信息,然后一个一个地涂答题卡。 第二单元的考试内容一般是考察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等临床科目。 很多题目不仅考察记忆,更加侧重于临床思维,鉴别诊断和综合应用能力。 方知砚简单思索之后,便开始逐一填写答案。 与此同时,省一院内,急诊主任杜明晦出现在了一个病床前。 而床上躺着的,赫然便是方知砚早上救下来的小姑娘。 旁边的急诊医生开口道,“主任,这个小姑娘入院的时候其实已经恢复了。” “但她的病症实在是有些麻烦,病人家属想要根治,所以我想着请您帮忙看看。” 杜明晦点了点头,望向旁边的家长。 “你们不是说来的路上差点休克?还有胃冷的状况?是谁中途救治了?所以入院才恢复?” 女孩的父母对视一眼,而后父亲尴尬地开口道。 “是有一位医生用中医的方式帮忙处理了一下,所以才没发生大事。” “哦?” 杜明晦的眼中明显露出一丝兴致。 “哪个医院的医生?竟然会用中医的方式处理?” 第640章 竟然怀疑方医生 “啊,那个医生,好像,好像是姓方吧,我们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医生。” 孩子的父母两人对视一眼,有几分心虚。 其实他们很清楚是中医院的方知砚。 但此刻没好意思说,毕竟怀疑人家的药方,还被人家听到了,确实有点难以启齿。 可话音刚落下,杜明晦眉头一挑。 “姓方?江安市方向来的?” “该不会是中医院的方知砚吧?” 说着,他看了眼时间,又是道,“应该是他,今天是执业医师证考试的日子,他得来省城。” “啊?”孩子父亲有些懵逼,执业医师证考试?那医生来考这个基础证书?没搞错吧? 但紧接着,杜明晦继续道。 “这小子给你女儿治病,没给你女儿治好?不应该吧?” 话音落下,孩子父亲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省一院的医生都能认识方知砚? 这方知砚这么出名吗? 他干笑一声,“好像,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是啊,既然是他,没道理不给你治好啊,这病症看着麻烦,对他来说应该都是小问题吧?” 杜明晦继续开口道,同时有些狐疑地盯着孩子父亲。 孩子父亲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兜里面掏出一张药方。 “他,确实是给我们开了个药方,只不过是中药。” “说这个病西医治不了,只能从中医的角度才能根治。” 听到这话,杜明晦顺手把药方接过来看了一眼。 啧,有点东西,但是东西不多。 当然,这句话是形容的自己。 杜明晦看不懂这个药方的作用,但出于对方知砚这三个字的信任,他还是忍不住问起来。 “这个药方应该没问题吧?方知砚的本事,还是很了不起的。” 听着连省一院的医生都如此称赞方知砚,孩子父亲心中更加有些懊恼起来。 该不会真的偶遇了一位医学大拿吧? 但此刻他还是硬着头皮道,“药方我们也看不懂,不敢乱吃啊。” “有道理。”杜明晦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要是不介意,我把这药方给我们院的老中医看看。” 孩子父亲自然不可能拒绝。 毕竟能治好孩子的病,那才是最好的。 片刻之后,杜明晦匆匆去了中医科,把孩子的情况跟院里中医汤庄国解释了一遍。 他看着汤庄国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钦慕和崇拜。 见孩子父亲似乎不知道这位的厉害,便主动解释着,“这可是我们东海省中医学会的会长。” “也是我们东海省中医第一人,那可是去京里治过病的。” 孩子父亲闻言,眼中顿时也变得尊敬起来。 数息后,汤庄国惊叹了一声。 “不错,不错,这方子是谁开的?便是让我来,也估计就差不多这个样子了。” “他这里面几味药材的增减,恰到好处地考虑到了孩子的年纪,很不错啊。” “哈哈,汤医生,这是方知砚开的,就前阵子中医院过来那个。”杜明晦笑眯眯地解释着。 “哦?”汤庄国更加惊讶了。 “这好苗子,还会中医?” “是啊,听说他们家祖传老中医,他外公就是干这个的。”杜明晦连连点头。 而汤庄国表情越发的稀奇起来。 “乖乖,真是学医的好苗子啊。” “就这种人才,他就活该学医!” “谭定陵就是个废物,这种人才,挖不到我们省一院来?” 汤庄国越想越气。 旁边的杜明晦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这怎么能让外人看到我们医院大拿这么激动的模样? 他连连摆手,同时尴尬地开口道,“那什么,汤医生,我就先走了,孩子就暂时按这个药方治。” “行,治,就按这个药方来,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乖乖,真是个好苗子啊。” 他还在满口地称赞,杜明晦则是拉着孩子父亲匆匆离开。 “现在放心了吧?” 回到病房,杜明晦忍不住摇了摇头。 “方知砚别看他年轻,本事大得很。” “前阵子刚在我们省一院进行了两次医学会诊,他都是牵头人物。” “你们啊,路上能碰到方知砚,那是撞大运了,还怀疑他的药方。” 说着说着,杜明晦又闭上嘴巴。 “算了,暂时这样治,方知砚跟汤老医生都这么说,应该没问题。” 孩子父亲连忙点了点头,表情略有几分尴尬。 等杜明晦离开之后,孩子母亲才在旁边骂起来,“都怪你,疑神疑鬼的,你怀疑谁呢?” “现在好了,这么厉害一个医生,硬生生没把握住。” 另一边,方知砚自然不知道这种小插曲。 此刻的他,已经做完了所有的题目,正在复查之中。 第二单元考察的内容也很广泛,有些题目成体系,几乎是完整地复刻了一次临床诊断的经历。 但对于普通考生而言,就有几分复杂了。 比如其中一道内科学,心血管系统方面的题目。 患者,男,六十五岁,因突发剧烈胸痛两小时入院。疼痛呈撕裂样,向后背放射。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十年,控制不佳。查体:BP180/100mmHg(右上肢),150/90mmHg,HR105次/分,律齐,心脏听诊可闻及主动脉瓣区舒张期杂音。 心电图示:窦性心动过速,左心室肥厚劳损。 接着延伸出来三个问题。 最有可能的诊断是什么?为明确诊断,首选的检查是什么?该患者应立即采取的治疗措施不包括什么? 每一题都有五个答案。 对于方知砚而言,自然很简单。 可其中的难点却也十分明显。 急性胸痛虽然是临床常见急诊,但只有撕裂样痛,向后背放射是主动脉夹层的典型特征。 可是急性心梗,肺栓塞等更疾病更加常见,这就需要考生来鉴别。 诊断路径的选择,彩超等选项会被心脏杂音这一提示干扰,但只需要切记,增强CT才是诊断主动脉夹层的金标准,就没什么大问题。 第三个问题中,主动脉夹层处理的核心是降低心率和血压,防止夹层延伸。 而虽然给了几个都可以的答案,可有几个选项却十分的激进,并不能选。 这一点,就考察到考生对治疗细节的精准把握,也是有些困难。 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答题卡上的结果,确定没错,方知砚这才抬头。 时间堪堪过了三十分钟,好吧,接下来又要打盹两小时了。 不过,再一扭头,方知砚便看到监考老师正伸着脖子看自己的考卷。 第641章 想教训我男朋友 老师正看得入神,冷不丁跟方知砚的眼神对上,顿时尴尬起来。 他连忙摸了摸鼻子,然后不自然地扭头看向旁边。 不过,方知砚对此却并不在乎。 他把试卷和答题卡往前一推,然后自己开始闭眼休息。 想看?喏,你看吧。 反正没作弊,随你怎么看。 不确定的题目,我也能教教你。 看到方知砚的举动,老师顿时尴尬起来。 不过,出于对方知砚这个名字的好奇,还有上午监考同事神乎其神的描述,此刻的他,心中好似有猫爪子在挠。 这种感觉,迫使他停下来,就这么看着方知砚的试卷。 等他看完整张卷子,再一抬头,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大半个小时。 我糙? 老师心里惊了一下。 我就看了一下试卷,都花了这么长时间,这小子做卷子,比我看卷子时间还短? 太离谱了吧? 老师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走回了讲台。 片刻之后,另一个老师缓缓走下来,站在了方知砚的身边。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等到考试结束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方知砚才幽幽睁开眼睛。 卷子交上去,一众考生陆陆续续离开了考场。 “喂,你哪个院的医生啊?” 就在方知砚准备离开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声音。 那人匆匆挤过人群,一把拉住了方知砚。 “怎么了?” 方知砚偏头看着他,眼中透着些许疑惑。 那人不满道,“我说,你到底是做完卷子了,还是根本没做,装模作样过来搞我们心态的啊?” “才半小时你就不碰卷子了,你是在开玩笑吗?” 方知砚眉头一皱,“可我好像没有影响你吧?你有什么事情吗?” “还没有影响?”那人急了。 “来来来,告诉老子,你是哪个院的?” “你他娘的半小时做完卷子,往那儿一放,动也不动,跟个乌龟一样,监考老师一直站在你那儿,我就坐在你旁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考试?” “连续两场,老子心态都被你搞崩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略一沉思,然后反问道,“那你现在拉我是什么意思?” “监考老师站在你旁边,你跟监考老师说啊。” “我试卷做得快,我也有错?” 听到这话,那人表情一冷。 “好小子,老子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是吧?” 方知砚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就在此刻,监考老师似乎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喊了一声道,“干什么呢?” “这里是考场,不要乱来,听到没?” 那人扭头看了一眼,抓住方知砚的衣领子。 “小子,你是男人吗?是男人就跟我出了考场,咱俩好好论论,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老子的姓倒着写。” 方知砚哑然失笑,“有意思,走,我跟你出去。” 说着,方知砚径直转身往考场外走去。 那人也是一愣,紧接着匆匆跟上方知砚的步伐。 四周看热闹的学生对视一眼,一个个也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去。 与此同时,两个监考老师也是心里一紧。 “不行,得赶紧跟基地主任说一声,那可是方知砚,万一闹大了可就不好了。” 方知砚速度很快,那人也紧随其后。 两人不消片刻,便停在了考场外面的路边。 “这里不是考场了,说吧,你想怎么教训我?” 方知砚转身望着那人,眼中带着几分讥笑。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方知砚竟然这么刚。 他脸一冷,抓住了方知砚的衣领子。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着好好考试?来搞老子心态?” “老子坐在你旁边,连续两场都被你搞没心态了。” 方知砚眼神同样冷厉。 “是吗?照你这么说,平时不好好复习,临到考试,还想拿我当借口掩饰自己的失败?” “是不是还要我给你道歉?是我没考虑到你这种差等生的心态?” “前后左右的人都没有找我,我考完试,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你不敢找老师,反而来找我的麻烦?” “你这种人要是都能当上医生,那真是医学界的悲哀。” “是不是以后给病人治病,也得把病人家属赶出去,让你跟病人单独相处?” 方知砚一连串的质问,让那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糙,你奶奶的,什么意思?” “你影响了我的考试心态,就是你的错!” “你要是不服,老子打死你!” 话音落下,他直接抡起拳头就要砸下来。 方知砚脸一沉,当即就准备后退躲开。 可下一秒,一只手斜刺里伸出来,捏住了那人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的方知砚一愣。 等众人反应过来,才发现出手的是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 “这里是考场,你怎么还动手打人?” 那小姑娘有些愤怒地盯着那人,同时关心的看向方知砚,“方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方知砚摇了摇头。 帮自己挡下来的人,赫然便是罗韵。 这让方知砚有几分苦笑。 往常都是英雄救美,今日变成美救英雄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人暗恼。 罗韵冷哼一声,“你打的是我男朋友,怎么跟我没关系?” “方大哥,怎么回事?” 方知砚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半小时做完试卷,在旁边闭眼休息,他说我影响他,还要我出考场,想要教训我。” “着实可笑。” 罗韵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可笑。” “你想教训我男朋友,还没这个资格,有本事,我跟你练练。” 男人咬着牙,“你给我滚开,老子不打女人。” “打女人,你还不配。”罗韵冷笑一声。 接着便摆出一个伏手的架势,“有本事你上来一个试试。” 方知砚也在旁边奚落着,“自己学术不精,还想在别人身上找借口?” “大家都来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是哪个院的,以后可别去找他治病。” 听到这话,那男人顿时急了,抬手就挥过来。 “糙,给我闭嘴!” “啪!” 可下一秒,罗韵抬手,伏手探出,顺势右手拍在了他的手臂上,顿时打的那人身体一个踉跄。 紧接着,罗韵以掌变指,力聚指尖,一套标指扫向那人身体各个关节,动作干净利落。 一时之间,那人被打得连连后退。 待分开之后,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只觉得恼羞成怒,直接大吼一声冲上来。 大庭广众之下,这脸能丢? 别说,还真能丢! 因为看到他冲上来,罗韵迅速以问路手变拳,直接沿着身体中线直线出击。 赫然便是一套日字冲拳。 第642章 你姓的牛 这密集的如同雨点一般的攻击,打得那男人连连后退。 等两人拉开距离之后,罗韵停下拳头,一记正蹬腿,直接照着那人的小腹踢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好!” “打得太帅了!” 人群之中顿时传来一阵欢呼。 别的不说,单单刚才那一套拳法,脚法,足以称之为帅! 罗韵收势,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人,语气之中透露着些许不屑。 “就你这种人,还想教训我男朋友?” “我男朋友的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你这种废物,连动他的资格都没有!” 那人气急败坏,但此刻已经狼狈到了极点,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也就在同一时间,考试基地内,一众保安急匆匆冲出来。 “方知砚在哪儿?方知砚呢?” “方知砚没事吧?” 考场基地主任陶知易气喘吁吁地跑来。 在听到监考老师的汇报后,他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带着人过来了。 别的不说,就方知砚这样的好苗子要是出事,那自己的学校还做个屁的考场啊。 更重要的是,考试过后,这方知砚好像就有个很重要的手术。 省里各级都打过招呼了,陶知易自然不敢让他在自己的考试基地出事,所以带着保安就来了。 等看到这边的情况后,他才堪堪松了口气,同时冷脸一挥手,“把这小子抓起来。” “敢影响考场纪律,记大过,明天的考试没必要参加了。” 保安一哄而上,把那人给抓起来。 同时陶知易也匆匆跑到方知砚面前,细细打量着方知砚,“小方医生啊,你没受伤吧?” 陶知易的语气之中透着关心,方知砚也连忙解释起来。 “陶主任,多谢关心,我没事。” “那就好,这种人,你不要怕,我帮你处理了。”陶知易松了口气。 不过方知砚却连忙道,“稍等,陶主任,我还有几句话想要跟他说说。” “行,去吧,不过也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他还不配。”陶知易自无不可。 很快,方知砚出现在那人面前。 “现在好了,明天打扰不到你了。” “不过,出来之前,你说今天要是不教训我,你以后倒过来姓?”方知砚冷笑一声。 若是有人没事找自己麻烦,自己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好过。 “今天貌似你没有教训得了我吧?你姓什么?” 听到这话,那人低下头,没敢回答。 旁边的保安夺过他的准考证看了一眼,开口道,“方医生,他姓王,叫王日天。” 话音落下,方知砚嘴角一扯。 行,你有种,你姓王。 “有意思。” 方知砚盯着他,“今天放过你一次,下次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自己差,就别怨别人。” “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优秀,而给你这种人道歉的道理!” 王日天脑袋缩得极低。 先别说考场的事情丢不丢人,单是刚才没打过罗韵,他就已经不敢抬头了。 这姑娘啥来头,谁家好姑娘有这身手啊? 陶知易在后面摆了摆手,这人就被保安扭送去了警务室,准备移交警察。 方知砚感谢了一番陶知易后,也跟着罗韵回到车边。 朱子肖跟殷静几人出来得早,并没来得及赶去考场门口。 “咋回事啊?你才出来?我看刚才门口挺热闹的,发生啥了?”朱子肖有些好奇地询问着。 方知砚便简单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什么?” 朱子肖顿时急了,袖子一撸就骂了起来。 “奶奶的,怪我,早知道我刚才看热闹就过去了。” “敢有人欺负我兄弟,老子干不死他。” 眼见着朱子肖就要冲回去,方知砚连忙拦住他。 “行了行了,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你不用担心了。” “咱还是赶紧回去吧,多复习复习,明天还得接着考试呢。” 说着,方知砚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们今天考得怎么样?” 朱子肖一顿,又把袖子放下来。 “你要问这话,那我就不一定得替你报仇了。” “回去吧。” 他意兴阑珊地上了车,以至于方知砚哭笑不得。 罗韵开车,将几人送回了酒店。 因为第二天还得考试,为了节省时间回去复习,所以晚上还是吃的盒饭。 酒店内,罗韵帮方知砚把衣服整理好,这才道,“你好好复习,我先走了,明天晚上再出去休息,怎么样?” 方知砚没说话,只是伸手用力搂住她,然后低头亲了上去。 毫无征兆,亲的突然。 罗韵身体先是一僵,紧接着便迅速软下来。 她静静地躺在方知砚的怀中,两人无言,只是紧紧地搂着。 良久之后,罗韵才是轻声道,“方大哥,你早些休息吧。” 方知砚松开手,定定地看着怀中的罗韵,而后轻轻点头。 两人互相喜欢,但两人之间的爱冷静而又克制。 一时半会儿的在一起,那不叫在一起。 一辈子能在一起,这才是真的在一起。 方知砚将罗韵送到楼下,目送着她离开之后,自己却也不想回酒店。 他沿着路往远处走着,心中却有些伤感。 罗韵一去,便是数年,中间能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相隔这么久,真的最后会在一起吗? 方知砚不确定,也不敢去赌。 他抬头看着四周,想着是不是该送些礼物给罗韵。 扫了一圈儿之后,方知砚看到了远处有间中药铺子,当下灵机一动,缓步走了过去。 “您好,先生,需要什么药?还是来问诊的?” 中药堂的伙计连忙迎上来。 方知砚粗略地扫了一眼,缓步走到柜台前。 “买药,帮我抓,苍术三克,广藿香两克,艾叶两克,石菖蒲两克,白芷一克。” 思索一番后,方知砚继续道,“另外再抓苍术三克,广藿香两克,砂仁一克,陈皮两克,甘松一克,丁香两粒。” 听着方知砚竟然直接报出了药材的名字,伙计也有些惊讶。 “先生也是懂医理的啊?不过这么少的量,煎药都不方便吧?” 方知砚笑了笑,刚准备解释的时候,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客人买药,你只管抓就是,何必多嘴询问?” “大块的药,只管捣碎即可。” 方知砚转身,便看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笑眯眯地站在身后。 “是,汤医生。” 伙计不敢多言,连忙开始称量。 方知砚则是冲着那老人点了点头。 “可需要香囊?我这边也是能够提供香囊的。” 那老医生笑眯眯地开口道。 很显然,从方知砚所报的这几个药里面,他大概知道方知砚想做什么。 方知砚微微点头,“是,最好能够给我准备两个香囊。” “哈哈哈。”老中医点着头,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这药方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教你的?” “现在懂中医的年轻人,可不多啊。” 第643章 打抱不平 “是我酌情增减出来的两个应对水土不服的药方。”方知砚简单解释着。 “朋友要远行,我怕她会水土不服,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些。” “哈哈哈,那可真不错,你这两个方子,有点意思。”老中医开口道。 “一个健脾避秽,一个安神和胃。” “而且这几种药物混合在一起,能够让香味互相中和,达到一个十分舒适自然的状态。” 说话间,他伸手从下面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摆放着不少小香囊。 “看看这些绣得怎么样?” “都挺好看的。”方知砚扫了一眼,香囊一样的大小,但颜色不一,花纹也各具特色。 他认真选定了两个,便听老中医笑着开口道,“你这小伙子。” “还真有眼光。” “你选的这两个,不偏不倚,正好是我老婆子绣的。” “我跟我老婆子在一起五十多年,青梅竹马,关系极好。” “其他的香囊,都是进货,只有这两个,是她绣的。” 方知砚闻言也是一笑,“那还真是缘分,凭这香囊,也沾沾两位白头偕老的福气。” “哈哈哈。”老中医又笑了起来。 “有意思,虽然只聊了几句,但我觉得你这小伙子跟我很投缘啊。” “这两个香囊,就送给你吧。” 老中医挑出香囊,又将其他的收起来。 “这怎么行?”方知砚摇了摇头,“怎么能白拿您的东西?” 见方知砚并不认可这个方案,老中医解释道,“你拿着香囊,送的也是爱人吧?” “礼轻情意重,我看你投缘,这个香囊还真不好标价。” “若是贵了,物不值当。” “若是便宜了,情不值当。” “不妨送给你,也算是个好寓意。” 听着这话,方知砚一怔,有些惊讶地望着老中医。 “那,多谢老先生了。” 老中医点了点头,含笑离开这里。 片刻后,伙计把药才备好,在方知砚的授意下,将药分别装进了两个香囊之中。 伙计也只给他算了药钱,便让方知砚离开。 出了门,方知砚站在路边,回头望着这间中药店。 这才发现,这家中药店的名字竟然叫做药生尘。 很生僻的一个名字,药,生了灰尘。 听着似乎不是很好。 可方知砚听过它的全句。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看样子,这家店的主人,也是个有情怀的啊。 方知砚笑了笑,转身离开这里。 回了酒店,方知砚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等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也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便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 “老方,别睡了,再睡考试要迟到了。” “你他娘的心也太大了,睡到这个点。” 朱子肖拍了拍门,有些无语。 方知砚悠悠睁开眼睛,一看时间。 得,八点。 还有一小时就要考试。 洗漱吃饭再赶去考场,一个小时确实有些紧。 “别急,我这就来。” 方知砚应了一声,匆匆开门。 解释了几句之后,便开始洗漱。 等到了楼下食堂,朱子肖几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老方,你是真不着急啊。” 朱子肖开口道。 “急有什么用?急就能考过了?” 方知砚笑呵呵的端了一碗粥,不慌不忙地喝着。 朱子肖几人相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等方知砚吃完饭,罗韵准时驾车过来接几人去考场。 时间有些仓促了,方知砚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朱子肖几人去了考场。 方知砚跟他们不在同一个考试的地方,所以在中途就分开。 等他来到自己的考场时,这才发现考场门口站着几个人。 嗯? 方知砚有些奇怪,现在已经是可以进考场的时间,怎么还有人站在外面? 而且看这几人,貌似并不是自己考场的人,都是生面孔啊。 难道说? 方知砚心中一动,缓步走过去。 正准备进考场的时候,为首的一个人伸手拦住他。 “昨天是你跟王日天动手,导致他失去这一次考试资格的?” 一听这个问题,也算是印证了方知砚心中的猜想。 果然,确实是昨天那人的朋友。 有意思。 方知砚抬头,咧嘴一笑。 “我没跟他动手,他自己太菜了,而且扰乱考场秩序,蔑视考场纪律,所以才会失去考试资格。” “放屁!” 话没说完呢,那人怒骂一声,指着方知砚的鼻子就呵斥起来。 “王八蛋,王日天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他?” “你知道对于一个医生而言,执业医师证有多重要吗?” “没有执业医师证,他是不可能行医的!你让他失去考试资格,这是毁了他一辈子。” 方知砚有些惊讶。 失去考试资格? 难道那小子被抓之后,连这辈子的考试资格都被剥夺了?那可真惨。 方知砚笑出了声。 如此反应,让对面的男人更加怒火中烧。 “你还笑?” 他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衣领子。 “你别急。” 方知砚抬手示意他不要冲动,“昨天王日天就是这样抓住我的衣领子,然后被剥夺了考试资格。” “你也想被剥夺考试资格吗?” 话音落下,那男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可紧接着,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露了怯,所以又阴狠地开口道,“不要想着在这里威胁我。” “你让王日天做不了医生,我就也能让你当不了医生!” “你以为考个试速度快就能合格?” “我告诉你,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这次考试失败!” 方知砚懒得理会他,转身往考场内走去。 但那男的似乎急了,又伸手拦住他。 “小子,你把老子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也正是这样的举动,吸引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监考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皱着眉头问道,“搞什么呢?这里是考场,不要乱来。” 看到监考老师,那男的才收了手,但依旧恶狠狠地盯着方知砚,同时说出几句暗藏威胁的话。 “小子,你好好想清楚,考试可不能失利啊。” “对你这种所谓的学霸而言,考试失败一定是个不能接受的结果吧?” 方知砚闻言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那男的。 见那男人一脸得意的盯着自己,方知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你不用在这里担心我的考试成绩,因为我也不会成为你这样的废物。” 话音落下,那男人表情刷地一变。 而监考老师也皱起眉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呵斥了一声几人,然后把这边的情况汇报到了基地中心。 不多时之后,随着试卷发下来,考试也正式开始。 第644章 聊了几句 第三场考试主要是侧重于临床综合应用和病例分析。 题目也很难,但对于方知砚而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毕竟这些题目,看着难,可跟方知砚在实际临床诊断过程当中所遇到的病人比起来,还算是比较简单的。 尤其是一些涉及到儿科的病症,更是十分复杂。 就比如其中一题,内容是儿科的。 患儿,十个月,因发热,咳嗽五天,加重伴气喘一天入院。 查体:T38.5摄氏度,R65次/分,精神萎靡,鼻翼扇动,三凹征(+),口唇发绀。 双肺可闻及大量哮喘音及细湿罗音。 胸片示:双肺透亮度增高,可见小点片状阴影。 血常规:WBC8.010^9/L,N35%,L60%。 那患儿最可能的病原体是什么。 答案也给了五个,呼吸道合胞病毒,腺病毒,肺炎链球菌,金黄色葡萄球菌,肺炎支原体。 对于方知砚而言,答案其实并不难。 可对于普通考生,就有些令人抓马了。 一方面,临床表现鉴别就比较麻烦。 气喘,哮鸣音,肺过度充气这都是毛细支气管炎的典型表现。 但同时细湿罗音,点片状阴影提示存在肺炎,这就需要鉴别支气管哮喘和细菌性肺炎。 再看实验室的检查,强烈提示病毒感染,可以排除第三第四两个选项。 接着最后一个选项,肺炎支原体,它其实常见于年长儿及青少年,也可以排除。 最后便是呼吸道合胞病毒跟腺病毒这两个选项。 虽然他们都能够引起重症肺炎,但腺病毒多为高热,中毒症状重,肺部体征出现早,胸片以大片融合灶为主,且病情重,病程长,后遗症多。 而题干中的描述,明显不符合。 因此,便能够敲定是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 这道题目,不仅仅要求考生知道常见病原体,更要掌握不同病原体所致肺炎的详细临床特点,好发年龄,胸片特征和病情演变规律。 对于普通的考生而言,想要在纷繁的信息中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还是十分困难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条题目估计会有不少人会出现失误。 当然,这跟方知砚没有关系。 做完题目之后,他便收好卷子,一如既往地在旁边开始闭目养神。 监考老师似乎还想站到方知砚身边看情况,方知砚这次终于开口了。 “老师,其实我不建议你在我考试的时候站在我旁边。” “因为前两场考试,隔壁这个缺考的人,便觉得这种情况影响了他考试的心态。” “我怕,考场内还有其他的考生跟他一样玻璃心,影响他们考试的结果。” 听到这话,监考老师有些震惊。 我站哪儿还用你来教我? 可一考虑到方知砚的话,他不由得眉头一皱,好像也有点道理。 至于考场内的其他考生,心中已经开始不爽起来,甚至暗暗骂了几句王日天。 你自己差劲儿就自己差劲儿。 还非得怪人家,现在好了,人家把考场内其他人都贬低了一番。 明明实践模拟考试的时候,那么多老师站在旁边看你表演。 那时候都不害怕,这时候笔试还怪老师站旁边影响心态,丢人现眼! 监考老师干笑了一声,然后一脸无奈地回到了讲台上。 方知砚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 不过,还不到十分钟,走廊上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众人纷纷扭头往外面看去。 便见一个年轻人似乎是被巡察的老师给逮住了。 “看你鬼鬼祟祟,在这个地方想要干什么?” “不好好考试,专门弄这些歪门邪道,你这样的人,就算是当了医生,以后也不可能是个好医生!” 说话的是巡察老师。 紧接着,便看到他抓着一个男生往外面走。 那男生捂着脸,似乎觉得有些丢人,同时开口道,“老师,真的是误会啊,我什么都没干。” “还没干?我都看到你在这里抄东西,准备打小抄。” “打小抄就算了,还他娘的是错的,丢人现眼!” 老师还在骂。 可方知砚隐约凭借着被抓男生的衣服,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不正是刚才在考场门口威胁自己的男人吗? 打小抄? 不对,他没必要在这里打小抄啊。 难道是想要害自己? 想到他的威胁,方知砚脸色微微一沉。 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这样的傻玩意儿。 为了王日天,还想要来找自己报仇? 结果被巡察老师直接逮住,也是好笑啊。 方知砚摇了摇头,重新闭目养神,不再多说什么。 两个小时的等待是漫长的。 但对方知砚而言,也只是迷瞪的功夫罢了。 等收完卷子,方知砚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刚走,便看到考试基地的主任陶知易站在不远处。 “小方啊。” 看到方知砚,陶知易笑眯眯的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陶主任。”方知砚闻声过去。 他并不认识陶知易,只知道他是这片考试基地的基地主任。 找自己想干什么? 方知砚想不明白,只是不解地望着他。 “刚才巡察老师抓到一个作弊的,你也看到了吧?”陶知易问道。 “是。” “那人我见过,考前还威胁了我几句,貌似跟昨天的王日天是朋友。”方知砚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出来。 “那就对了。” 陶知易点头。 “刚才我们调查了一下,他也老老实实地说是想要报复你,而不是打小抄。” “那小抄,貌似是想要丢给你的。” “不过啊,你放心,我们已经剥夺了他考试的资格。” 说话间,陶知易打量着方知砚,见方知砚波澜不惊,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另外啊,结合你这几次考试的情况,我想着给你个特例。” “你考试需要的时间还是很短的。” “不如下午的考试,你做完,提前交卷走吧。” “这样省得有什么不长脑子的人想要陷害你。” 陶知易也是起了爱才之心,所以特地开口。 方知砚心中无奈。 早该如此了啊。 害的自己白白在这边浪费了六个小时。 “我自然是愿意的。” 方知砚主动开口道。 陶知易满意的点了点头。 言毕,他又盯着方知砚,笑呵呵的解释着,“其实啊,我跟你大学的副校长丁尘还是好朋友呢。” 这就是以示亲近,方知砚只得是装出惊讶的样子,跟着陶知易寒暄了几句。 等考场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才终于是结束了话题。 到了考场外,几人汇合的时候,朱子肖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们还以为你又被麻烦缠身,准备去找你呢。” 方知砚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哦,考试基地的主任陶知易跟我聊了几句。” 朱子肖等人瞬间僵住。 这叫装逼吗? 凭啥连基地主任都跟你聊啊?你怎么什么领导都能聊几句? 第645章 最后一场 见朱子肖几人都没有聊下去的欲望,方知砚便笑呵呵地解释着。 “其实你猜得也对,我确实又被麻烦缠身了。” “只不过是考前被麻烦缠身。” 接着,方知砚把有人威胁自己,甚至试图陷害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个沙比玩意儿。” 朱子肖骂了起来。 “还想陷害我们老方,脑子是里面装的答辩吧?” “就算是陷害,那也不是这个陷害法啊。” “这要让我来,起码考前找你麻烦的时候,就写个小抄趁机塞你口袋里面去。” “然后考到一半去举报,就说你口袋里面装小抄。” “傻玩意儿,连陷害都陷害不明白。” 话音落下,方知砚几人齐刷刷地看向朱子肖。 朱子肖表情一僵。 “当然,我就是评价一下,我肯定不会害老方的,对吧。” 殷静在旁边唾弃道,“朱子肖,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个人蔫儿坏,就是个坏种。” “放屁!”朱子肖急了。 夏菲也是撇了撇嘴,“我们都替方医生打抱不平,你还在这里替别人完善陷害的方法,你才是真的坏。” “没有,怎么会,我不是那种人!” 朱子肖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一脸欲哭无泪。 方知砚看得发笑。 “行了,真把我当傻子呢。” “你就算给我塞纸条又能如何?我能答全对,你塞给我的纸条也能全对?” “绝对的实力,可以碾压一切牛鬼蛇神。” 众人沉默下来,齐齐望向方知砚。 尤其是罗韵,殷静等一群女孩子眼中,散发着崇拜的意味。 只有朱子肖,撇了撇嘴,暗道了一声,“逼王。” 此刻已经不早,中午休息时间有限。 几人也没有多聊,匆匆回酒店吃饭。 罗韵自是陪着方知砚。 而方知砚轻声道,“今天陶主任找我,说我下午考完试就可以出来。” “你今天送完我之后,不要走,等我半小时。” “我出来,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罗韵有些惊讶。 “你还能提前出来?” “是。”方知砚谦虚地笑了一声,又不谦虚地解释着,“天才总是会比别人多一些优待。” 罗韵噗嗤一声笑出来。 但她也连忙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其实这几次考试,我都没有走,一直在外面等你出来。” 方知砚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辛苦你了。” “没有辛苦,只有幸福。”罗韵甜甜一笑。 “等你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开心的。” 方知砚心中又是一动,轻轻将罗韵搂在怀中。 “不过你今天考完试,虽然能提前出来,可也一定要复查啊,不可以马虎了事,明白吗?” “考试才是最重要的!” 罗韵柔声叮嘱着。 那香香软软的气息喷吐在方知砚的脖子上,撩拨得他心猿意马。 “好。” 方知砚抱着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强劲有力。 罗韵静静地趴在胸膛上,听着这心跳。 良久之后,两人才是分开。 此刻饭已经冷了,不过倒也没什么。 方知砚胡乱地扒了两口,就准备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过同一时间,院长汪学文却是打电话过来。 明天是要给杨板桥进行手术的日子。 所以今天晚上中医院这边就得就位。 汪学文带着心外的人准备下午来省一院。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只觉得有些头大。 看样子,今天晚上估计还没时间跟罗韵谈情说爱。 罗韵对此也表示理解,只是抱了抱他,然后道,“我晚上来找你,好不好?” “行。”方知砚也想不到其他好办法,只能是答应下来。 休息也只有片刻的功夫,几人便再度出发,直奔考场而去。 这一次,是没有人敢找方知砚的麻烦了。 监考老师也被特意叮嘱,一,不能打扰方知砚考试,二,他可以提前交卷。 这也算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能得到这么多特权的医学生了。 方知砚对此倒没什么感觉。 试卷发下来后,他便开始认真做题。 第四场考试,主要考查妇产科,儿科,精神神经,基础人文等题目。 难倒也不难,但有些题目确实出得也不错。 以至于方知砚做题都做得满意起来。 比如其中一个妇产科方向的题目。 患者,女,三十二岁,G2P1(怀孕两次,生产一次)。因停经五十八天,阴到少量流血伴下腹隐痛三天就诊。 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宫颈举痛(-),子宫如孕五十天大小,质软,左侧附件区可触及一约4cm5cm包块,边界不清,压痛明显。 尿hCG(+),B超示:宫内未见孕囊,左附件区见一混合性回声包块,盆腔可见少量游离液体。 那么,综上所述,最可能的诊断是什么? 答案同样是五个,先兆流产,难免流产,急性盆腔炎,卵巢囊肿蒂扭转,输卵管妊娠破裂或流产。 典型的宫外孕一般是停经,腹痛,阴到流血三联征,但题中只是血量少,腹隐痛,而非剧烈撕裂样疼痛,所以极容易跟先兆流产混淆。 而且其中几个体征,譬如子宫增大,如孕五十天,就符合妊娠状态,会让人联想到宫内孕流产。 再加上附件区包块和压痛,又容易让人联想到急性盆腔炎跟卵巢囊肿蒂扭转。 不过,宫内未见孕囊是完全可以排除宫内妊娠的。 只要考生具备对异位妊娠的早期,不典型临床表现的高度警惕性,再加上综合诊断能力,应该能够判断出,正确答案是最后一个。 另外,还有一道精神神经方向的题目,考得也算中规中矩。 譬如,患者,女,四十五岁,因反复发作性右侧面部电击样疼痛一年就诊。 疼痛突发突止,每次持续数秒至一到二分钟,说话,洗脸,刷牙均可诱发。 神经系统查体无阳性体征,那么,首选的治疗药物是什么? 选项包含了布洛芬,卡马西平,哌替啶,地西泮,帕罗西汀。 答案毋庸置疑,自然是选择卡马西平。 这一点相信所有考生都没有问题。 不过,题目的难点在于疾病诊断的识别还有治疗药物的特异性。 其中,发作性,电击样,有扳机点,可以明确诊断为三叉神经痛。 而治疗三叉神经痛的一线首选药物,自然就是卡马西平。 第646章 考个满分没问题 题目的难点,在于需要准确记住特定疾病的首选特效药物,而非根据疼痛进行笼统的推断。 只要能够记住,题目就不难。 但如果记忆不精准,再加上审题不清,那就极有可能出错。 而方知砚跟其他考生最大的不同点,便在于那丰富的临床经验。 做完这些题目之后,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最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他抬起头,台上的监考老师正直勾勾地盯着这里。 那目光,看的方知砚有些错愕。 甚至,还不用方知砚说话,监考老师就主动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做完了?准备交卷?” “额。”方知砚顿了一下,尴尬地点了点头。 监考老师连忙道,“行,那你把试卷留在这里,我到时候会收的。” 见老师如此主动,方知砚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 所以他果断地交卷,然后潇洒地离开了考场。 考场内,众人满脸错愕地望着方知砚的背影。 不是,大哥,这么多题目,你他娘的半个小时就做完。 你在开玩笑吗? 你真的全做完了吗? 还是来混日子,蹭经验,故意打击我们的心态? 总分六百分,你能拿多少分? 众人哀叹一声,继续伏案做试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普通人来考执业医师证,确实很难,毕竟这可是公认的三大最难考的证。 也就是方知砚,换个人来,绝对不可能这么快的速度。 考场外面,大部分的陪考人员已经散去。 毕竟对他们而言,考试有两个半小时,一直等在这里毫无意义。 而现场也有几个媒体工作人员正在等待着。 不过他们也只是待在那里对着稿子。 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半小时内就考完试。 要知道,考试最晚入场的时间,就是半小时啊。 外面有些人甚至半小时还没入场,里面就有人考完,这怎么可能呢? “听说今年的执业医师证笔试题目很难啊。” 几人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确实挺难的,我弟弟今年也在考,听他那语气,怕是还不一定能考过。” “这玩意儿,每年只有前百分之二十几的学生能一把过。” “也不知道今年最高分能有多少。” “嗐,你管他呢。” 就在众人聊天的时候,突然有个拿着话筒的美女记者道,“等会儿?怎么有个人出来了?” “搞笑呢?监考人员吧?这时间段,考试才半小时,咋可能有人出来。” “真的,不是监考人员,那就是考生,还带着笔袋,准考证!” 美女记者有些用力地拍了拍摄像大哥。 “快点,赶紧扛起摄像机,我们过去采访采访。” “啊?我靠,真有人现在出来?总不能是没按时进场,被赶出来了吧?”摄像大哥有些懵逼。 可美女记者已经来不及想太多,匆匆跑了出去。 那滴答滴答的高跟鞋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也有人发现考场内竟然有人这么快就出来了。 外面逐渐出现了骚动。 “有人出来了?” “我天,这么快?” “这是哪里的考生啊?” “不知道啊,不认识。” 众人纷纷聚在一起。 而罗韵也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有些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方大哥!” 半个小时,不多不少! 方知砚简直就是卡点出来。 罗韵原以为还会等一会儿,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看到罗韵的身影,方知砚也挥了挥手,大步走了过去。 门口的安保人员望着这一幕,一时竟有些愣了神。 但一想到内部的通知,顿时也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这大概就是那个方知砚吧。 这也太厉害了。 远远超出了别的学生的答题速度。 这就是天才跟普通人的区别吗? 众人议论纷纷,也并没有拦他。 方知砚刚牵住罗韵的手准备走,便看到旁边有记者冲出来,拿着话筒怼在他脸边。 “你好,请问你是做完了所有的题目吗?” 方知砚疑惑的望着几人,等看到他们身上带着东海广电的标志之后,才明白他们的身份。 “是。” 方知砚微微点头,给了一个明确的回答。 “我天!” 人群之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叹。 那美女记者似乎也呆了一下。 但紧接着,她就激动起来。 天哪,今年第一个出来的学生,竟然速度如此之快,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美女记者抓紧时间将他挡住。 “您好,那恭喜您,您应该是今年第一位从考场之中出来的医学生了。” “您觉得自己发挥得怎么样?” 说完,话筒出现在方知砚嘴边。 罗韵后退了半步,捂着嘴轻笑着,静静地站在方知砚旁边。 而方知砚则是微微点头,“我发挥得还行。” “那您觉得今年的考题怎么样呢?”美女记者又是发问。 与此同时,那摄像大哥已经把镜头牢牢对准着方知砚。 方知砚略一思索,开口道,“考题出得还行吧,马马虎虎。” 话音落下,众人有些懵逼。 我糙? 你这么评价考题? 这要是被出题人听到,还不得气死。 被一个考生这样评价。 “哈哈,看样子我们的考生很有自信呢。” 美女记者笑着缓解了一下尴尬,随后继续询问道,“那你有没有给自己估个分,大概会考多少?” 方知砚没有丝毫犹豫地解释着,“六百分。” 众人又是一呆。 我让你评估一下自己的分数,你搁这儿许愿做梦呢? 真以为大白天的,许个愿能当真了? 这下子,就连美女记者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尴尬地笑了一声。 “看样子,我们的考生对自己的成绩有一个很美好的祝愿啊。” 方知砚听出她的话外意,但也没有反驳。 随便怎么想吧。 但今年这个题目,考个六百分不是什么问题。 自己已经复查过,不存在疏忽而错的题目。 察觉到方知砚的态度,美女记者又开口道,“那,那你这么快就做完题目出来,都不需要检查吗?” “我已经复查一遍了。”方知砚依旧是轻描淡写地解释。 但每一次的解释,都好像在挑战众人的认知。 你对吗? 开考半小时,你能答题出来就算了,你还复查了一遍。 你真把众人当傻子呢?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一时之间,美女记者也有些站不住了。 这还采访个屁啊。 这人满嘴跑火车,根本没有采访的必要。 不过,也正在此刻,考试基地内,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跑出来。 第647章 苦日子还多着呢 “小方啊,你稍等一下。” 跑出来的是基地主任陶知易。 他知道方知砚会很快,但没想到最后一场考试,他还这么快。 你这小子,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啊。 半小时做完考卷,这让别人怎么想? 自己本想着是他做完考卷之后,有空跟自己聊几句的。 谁成想考试任务才安排下去,自己简单巡查了一遍,这人就做完题目跑了。 陶知易一脸无奈,这才急匆匆赶过来。 幸运的是,方知砚被自己截住了。 不幸的是,他已经出了考场,被记者给采访起来了。 陶知易无奈。 而对面的方知砚也是有几分好奇。 “陶主任,怎么了?” “没怎么。”陶知易苦笑一声。 “我合计让你考完低调点出来,或者从后门出来。” “谁成想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呢。” 方知砚无奈一笑,“那确实抱歉,我没想到这一点。” “算了算了,出来就出来吧。” “反正卫健委跟医学会的人都认识你,就算给你开这个特例,应该也没人说什么。” 陶知易哈哈一笑,顺口问了一句,“这次考试,有没有预估一下自己能考多少分啊?” 毕竟方知砚被称为天才,那对于天才,陶知易多少是有些好奇的。 方知砚倒也不含蓄。 “六百分。” 话音落下,陶知易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糙? 你这是人话吗? 六百分? 执业医师证到现在为止,笔试满分的,一个没有。 你告诉我你考六百分? 认真的吗? 陶知易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见方知砚一脸坦然地盯着自己,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不是天才了。 这个是天才中的天才,飞机中的战斗机! “厉害!” 陶知易竖了一个大拇指。 “未来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啊,要好好努力,终究有一天,你们都会超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 陶知易有几分感慨。 不过,若是让他知道方知砚在多个领域,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话,会作何想法。 方知砚点头,感谢了一番陶知易,便准备离开。 而先前的美女记者多少带着几分震惊。 不是? 这考生说能考六百分,你这个基地主任怎么都不让他低调一点啊? 还是说,他真能考? 美女记者豁然扭头,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方知砚的背影。 也就在此刻,旁边的摄像大哥开口道。 “我觉得这小子的脸有点熟悉,我是不是看过他的片子?” “等会儿,前阵子也有个这么大的小伙子。” “江轮侧翻那个是不是他来着?” 摄像大哥还在喃喃自语。 旁边的美女记者瞬间惊醒,拔腿一般踩着高跟鞋蹬蹬蹬便冲过去,再度拦在方知砚身边。 那架势,有点吓人。 方知砚连忙挡在罗韵身前,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美女记者也自知失态,尴尬一笑。 可她却也明白,今天自己运气来了。 本以为随便采访几个人就好,万万没想到,采访到之前江轮事故中挺身而出的年轻医生了。 偏偏还是第一个出考场的。 这节目要是播出来,话题和热度绝对是蹭蹭暴涨啊。 所以,此刻的记者,也是礼貌地笑起来。 趁着摄像大哥狂奔而来的间隙,她冲着方知砚道,“您是那位江轮侧翻中挺身而出的方知砚方医生吧?” “实在是抱歉,我刚才都没有认出你,我可不可以重新采访您一下?” 要是别人,说先前那些话,那这记者指定认为他在白日做梦。 可如果是方知砚的话,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方知砚有几分犹豫。 毕竟自己得抓紧时间跟罗韵约会。 所以他开口道,“尽快吧,我还有其他事情,时间不多。” “好,好。” 美女记者连忙点头,招呼着摄像大哥开始拍摄。 “那么,您好,方医生,您刚才说您觉得这一次的考题马马虎虎,那您对出卷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话音落下,话筒出现在方知砚面前。 方知砚本想随便讲几句场面话。 可略一思索后,突然恶趣味的一笑。 “我觉得考题难度还有待提高。” “一个合格的考卷,是要将医生真实面对的场景呈现出来。” “只有经历过合格考卷洗礼过的实习生们,才能真正有资格成长为一个住院医生。” “这样病人们去看病的时候,心里才更加放心。” 话一出,美女记者有些呆住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 每年都在说执业医师证的考试难度大。 你还来了一句难度有待提高? 天知道别的实习生听到这话之后,会哀叹到什么地方。 当然,方知砚也并不知道。 就因为他的这句话,第二年的执业医师证考试难度直线性上升。 不少考生怨声载道,在背后把方知砚骂了个遍。 当然,这都是后话。 美女记者经过短暂的呆滞后,迅速将话题拉了回来。 “看样子我们的方医生是一位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的医生。” “那请问方医生,您对其他的考生,或者未来的那些考生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知砚嘴角一抿,耸了耸肩。 “多读书,多动脑,考试挺简单的,毕竟未来还有更凄惨的日子在等着你们。” 话音落下,美女记者又是一僵。 旁边的罗韵更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都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她是真没想到,方知砚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方医生,您这。” 现在的话,便是记者自己也圆不回来了。 她尴尬地站在那里,连自己该怎么采访都快忘记了。 “行了。” 方知砚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走了,晚上还有个会诊。” “告辞。” 说着,他拱了拱手,牵着罗韵的手便匆匆离开这里。 任凭记者怎么喊,都没有停留。 “方大哥,你采访的时候都说的啥啊,也不怕被人骂。” 罗韵坐在车上,有些无奈。 方知砚嘿嘿一笑。 “我是为他们好。” “真以为考完执业医师证,就是医生了?” “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还不如考不过去,做个实习生,干点苦活儿累活儿。” 罗韵无言,同时发动车子,带着方知砚离开这里。 “人家都是美好祝愿,你倒好,上来就说凄惨日子还在后头,刚才记者都没办法帮你圆回去了。” 方知砚摇头。 “你不懂,我真是为他们好。” “考了证,就相当于正式成为一名医生。” “那接下来,他们就会遇到拿刀的医闹者,不听医嘱的聋子,不配合治疗的患者。” “这不是苦日子?” 第648章 感谢方知砚 罗韵有几分发愣。 再联想之前方知砚所经历的一些事情,也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确实,医患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和。 听到罗韵的叹息声,方知砚又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啊,只要本着自己的良心,你也能收到更多患者,家属的感恩之心。” “大部分的患者,家属还是很好的。” “他们会给我塞小零食,会给我送吃的,会想着法儿地给我好东西。” 想到自家吃不掉的土鸡蛋,方知砚心中就想笑。 那些鸡蛋,其实从某个角度而言,并不比锦旗的意义差。 罗韵偏头看着方知砚,突然觉得方知砚不仅帅,可靠,有些时候,还挺可爱的。 车子最终停在了江边。 说实在的,两人也不知道去哪里。 只想着找个地方聊聊天,说说话,能够享受一下二人空间。 而江边的公园,应该是一个最好的地方。 方知砚牵着罗韵的手,慢慢悠悠地走在鹅卵石小路上。 空气之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从罗韵那边传来的。 等看到了前面的江,两人便寻了一个长椅坐下来。 “你要是出国去读研究生,大概要多久?”方知砚偏着脑袋询问道。 “大概一到两年吧。”罗韵靠在他肩膀上,轻声呢喃着。 英国的研究生时间很短,可在这段时间内,课程高度集中,效率也十分高。 所以这段时间内,罗韵会十分辛苦。 “好,我等你。”方知砚解释着。 罗韵没有回应,只是靠着他。 方知砚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两个香囊。 “你去那里,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给你。” “送你两个香囊吧。” “我怕你到了外地,水土不服。” “这两个香囊,能帮你克服,一个健脾去秽,一个安神,都有些用处。” 罗韵有些惊喜地坐起来,伸手接过香囊。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方知砚的礼物。 “方大哥,你人真好。” 方知砚无奈地笑了笑。 “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这两个香囊,是药店的老医生送我的。” “他说我眼光好,选中的这两个香囊是他的妻子亲手缝制的。” “他跟他妻子青梅竹马,白头偕老,所以也希望我们能这样。” 听到这话,罗韵更加欣喜了。 “好,方大哥,我一定会永远戴在身上的!” 方知砚摸了摸她的脑袋,“倒也不用永远戴在身上,等里面的药效过了,你可以自己找一个中药店重新换新药。” 罗韵白了他一眼,将东西妥妥帖帖地收拾好,“我才不会换新药。” “我会一直带着它。” 方知砚哑然失笑。 两个小时的时间总是很快。 坐在江边,等时间从指缝中溜走,方知砚才觉得怎么都坐不够。 恐怕只有走的那一刻,才会惋惜之前没有待在一起。 很快,催促方知砚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汪学文打过来的,他已经带着中医院的部分医生到了省一院。 今天晚上,应该就会给杨板桥做一个初步的检查。 明天大概率就会手术。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方知砚要考试,再加上杨板桥身体有些虚弱,得花费时间养一养身体,这个手术早就开始了。 “行,院长,我已经考完了,马上就过去。” 汪学文打电话便是让方知砚过去。 这种事情,方知砚不可能推脱得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便有些无奈地看向罗韵。 “方大哥,我送你去医院吧。” 罗韵主动起身,“正好,我也要回家收拾东西。” “好,明天早上我送你。”方知砚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罗韵原本想要拒绝。 可看着方知砚的眼神,最终还是默认下来。 如果现在就是最后一面的话,那她自己也有些不甘心。 很快,两人回到车上。 罗韵迅速驾车将方知砚给送了回去。 等方知砚抵达省一院的联合会诊室的时候,朱子肖,殷静等人已经过来了。 “方医生。” “方医生来了?” “方医生好。” 一进门,便看到不少人跟自己打着招呼。 其中大部分都是省一院的住院医生。 他们对于方知砚的态度,好得有些出奇,甚至还带着羡慕和崇拜。 方知砚礼貌地点了点头。 而汪学文也是冲着他招了招手。 “小方啊,你是架子真大,竟然还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啊?臭小子!” 等方知砚靠近,汪学文率先呵斥了一声。 他倒并不是责怪,只不过朱子肖和殷静等人都来了,方知砚迟到这么久才来,汪学文怕省一院的人心中不满。 现在他先说几句,省一院的人纵使心中不满,也不好太过苛责。 不过,汪学文明显是小瞧了省一院等人对方知砚的宽容。 “哈哈,来了就好,不着急,没有他,我们这会诊也没必要开啊,哈哈哈。” 马居正笑眯眯地开口道。 他望着方知砚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欣赏和满意。 “有些事情,确实来晚了,抱歉。” 方知砚无奈地解释着。 马居正并不以为意,招了招手,示意众人坐下来。 趁着众人各自落座的时候,朱子肖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方知砚旁边,压低声音,满眼泪汪汪的开口道,“老方,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方知砚满脸疑惑。 我刚来,你谢什么玩意儿? “咋了?拉裤裆了?” 话音落下,朱子肖脸一黑,原有的感动顿时化作乌有。 “算了,不感谢你了。” 他撇了撇嘴,有些暗恼。 可眼看着众人已经落座,迟疑片刻,朱子肖又是迅速解释道。 “其实我就是感谢你上次拉我出来帮你挡酒。” “今天来省一院的时候,连马院长都记得我,还拉着我说了几句话,约我做完手术再喝酒。” “哦~” 方知砚瞅了一眼朱子肖。 这家伙,这点屁事还主动跟自己说一声? “这有啥好感谢的?赶紧坐下来吧,待会儿影响我讲话。”方知砚鄙夷道。 朱子肖脸上傲娇地哼了一声,心中却对方知砚感激不已。 上次酒局,方知砚能让自己露脸,那就是对自己巨大的帮助。 现在连省一院,这样一个东海省最强医院的院长都能记得自己,这让朱子肖受宠若惊。 换做以前的自己,就算是在中医院埋头苦干数十年,名字都未必会被马居正给记得。 “老方,真的谢谢你。”朱子肖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有完没完了?” 方知砚抬起报告,作势要打。 朱子肖也连忙收起性子。 “行,行,我感谢你不要。” “那我换种方式。” “老方,我好爱你,以后你吃什么我都替你先吃,我帮你试毒。” “滚!”方知砚骂了一声。 瞧把你乐呵的,都没正形了。 第649章 令人惊叹的方案 会议开始,朱子肖匆匆跑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整个第二次联合会议,以方知砚为主,由中华医学会吕文伯,管平岳,省医学会褚登风,卫健委副主任谢敏领导,同时省一院,江安市中医院联合举办。 其中,具体与会人员包括省一院马居正,曹昂,中医院何东方,万淼,汪学文。 至于何东方为什么会混在这里头。 没办法,方知砚点名要他做助手。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 除了以上这些专业人士外,患者家属杨铁军也在旁边,同行的还有市长秘书田亮。 至于军部医院心外专家左立棠,东华附属医院胸外专家顾文斌得明天才能到。 在场的所有人,大部分都是搞医术的,所以不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 因此,省一院院长马居正率先开口。 “方医生啊,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段时间给老爷子调理身体的医生。” “便是这位,我们省一院的老中医前辈,中华医学会常任理事,省医学会副会长,省中医医学会会长,同时也是我们省一院的副院长,汤庄国医生。” 听着这一系列的头衔,方知砚便有几分感叹。 等他鼓掌,顺便抬头看向这位医生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咦? 这老中医,怎么这么眼熟? 等会儿?我糙? 这不是昨天晚上药生尘碰见的那位老中医吗? 就是他给自己的香囊啊! “汤,汤医生。”方知砚有些惊讶。 而汤庄国也是一脸和蔼的笑容。 “小方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哦?汤医生认识小方医生?”马居正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面,汤庄国应该没有跟方知砚见过面啊。 “是,昨天晚上在我的药生尘见过一面。”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 汤庄国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多说什么。 马居正点头,接着继续开口道,“杨板桥先生的身体,经过汤医生的调理,暂时到了一个比较健康的状态。” “各方面数值测量都还算是正常。” 说话间,马居正将手中的资料缓缓递给方知砚。 方知砚接过后粗略的瞄了一眼,不由得微微点头。 这些都是小事,如果有问题,省一院的人肯定会率先发现。 “然后,便是今天做的一些检查项目。” “其中包括心脏超声,增强CT扫描,心电图,冠状动脉CT血管成像,全套血液检查,颈动脉超声等血管评估。” “同时,我们再利用薄层(1~3mm),高分辨率的心脏增强CT进行了一个最新的三维重建。” “目前看起来,弹片的大小,形态,数量,确切位置与周围结构毗邻关系跟上次没有太大的变化。” “然后是局部组织的炎症,纤维化,钙化包裹都比较严重。” “心包积液也有不少,这说明压迫还在进一步的加重,所以杨板桥先生的手术,势在必行,不能再推迟了。” “另外,心电图中出现房颤等心律失常的状态,大概率是弹片刺激所致,同时还有冠脉狭窄等情况。” 马居正仔细地给众人介绍着。 偌大的会议室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下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事实上,杨板桥的身体情况已经受损到比较严重的地步。 否则的话,他们宁可等吕文伯的身体彻底恢复,也不可能让方知砚来做这个手术。 “血液检查是没问题的,另外,血库那边已经备好血液,体外循环设备都不是问题。” “肺功能测试等已经评估过患者单肺通气的耐受能力,符合手术需要。” 一系列的数据,在马居正的介绍之下摆在众人面前。 坐在对面的汪学文心中多少有几分感慨。 如果这个手术在中医院,无论如何都是做不起来的。 不管是仪器设备,还是人员素质,都达不到相关水准。 甚至连省一院的一半都达不到。 也不知道,中医院什么时候才能够变成像省一院这样在全国都名列前茅的大医院。 众人低着头,不断地结合着马居正开始评估自己心中的手术方案。 吕文伯开口道,“患者的身体情况应该是可以满足手术需求。” “但在手术过程中,还会有很多突发状况,也得做好应对措施。” “严重粘连,致命性心律失常,或者大出血,都是十分危险的情况。” “所以我们的手术方案,一定要精细精细再精细,力求没有意外发生。” 听着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片刻之后,马居正主动点名,“方医生,你的手术方案,今天还得细化下来。” 方知砚没有回答,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众人安静等待的时候,汪学文小声提醒着,“小方?你说几句?” 方知砚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他眉头一皱,指着其中的片子道。 “这边显示出来的弹片,是不是已经在体内碎裂成了两半?” 说话间,众人心中悚然一惊。 弹片碎裂了? 怎么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会平白无故增加一些风险。 老爷子跟李骨不一样,李骨虽然弹片也碎裂,但异物距离心脏还有点远。 可老爷子的这个弹片,近乎压迫到主动脉了。 如果弹片碎裂,稍有不慎,就可能滑落到心腔,或者是更深处。 那处理起来,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方知砚的话让众人暗暗心惊,同时再度查看着那个片子。 但片子上面,弹片被各种组织包裹着,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所以众人也无从判断。 不过,方知砚很快跳过了这一条。 “这个问题,我会在手术的时候小心。” “另外,简单介绍一下我手术的方案。” “事实上上次已经简单解释过,这一次我回去之后,针对几个要素进行了细化以及修正,确保能够增加成功率。” “我们这一次的手术,叫做全麻下电视辅助胸腔镜手术联合心包开窗弹片异物取出术。” “麻醉采取全麻,加双腔气管插管,从而实现术侧肺萎陷。” 方知砚站在最前面,简单介绍着自己的手术方案。 下面的人纷纷抬头,时不时附和一声,眼中闪烁着惊叹和赞同。 方知砚所倡议的微创手术,实在是胆大而又创新。 另外,除了正常的手术计划之外,他还有一部分关于备用计划的选择。 总之,整个手术的方方面面,他已经全部考虑到了。 这样的精准程度,让人如何不惊叹? 第650章 提高了半成 手术方案的讨论开展了很长时间。 很多细节都被补充。 等到整场研讨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马居正一边抱歉一边安排着众人前往食堂就餐。 晚餐很丰富,但众人都比较紧张,再加上明早还有手术,所以吃起来就很快。 吃饭的时候,方知砚也得空跟汤庄国正式认识了一下。 面对这位中医泰斗,方知砚表现了充分的尊重。 “汤老医生,多谢您赠与我的两个香囊,今天送给她,她很开心。” 方知砚眼中带着些许感激。 汤庄国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喊我汤医生便是汤医生,为何要加个老字?” 方知砚一怔,倒是没想到汤庄国跟自己说这话。 但很快,他也醒悟过来。 “哈哈哈,汤医生,是我冒昧了。” 汤庄国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之前还在说,谭定陵这个人没用,连你都挖不过来。” “现在看起来,想要挖还真是难。” 显然,汤庄国看出了方知砚的性格,极其的重视情义,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方知砚无奈,却也没有说什么。 等吃完饭,众人也是一一散去,各自回了自己的宾馆。 不过,朱子肖和方知砚等人一开始住的宾馆在考场附近,现在得搬到省一院这边才行。 当然,这种事情不用方知砚操行。 朱子肖带着殷静,夏菲三人直奔酒店,顺带着给方知砚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一同带了过来。 而方知砚则是趁这个功夫,去了一趟杨板桥的病房。 病房外,依旧是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市长秘书,田亮。 看到方知砚,他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方医生来了?您是来看老先生的吗?” “是。” 方知砚点了点头。 不过还不等他多说什么呢,门直接被打开了,杨铁军板着一张脸从里头走出来。 然后一把抓住方知砚,将他薅了进去。 “我糙?” 方知砚有些懵逼。 他都还没来得及跟田亮打招呼着,杨铁军这么不给面子,这也太凶了吧。 “别,铁军叔,你干啥,快放手。” 杨铁军是部队出身,一双手好似铁箍一样,方知砚根本挣脱不开。 房间内,杨板桥坐在最里头。 左侧是吕文伯等人,右侧则是坐着一些陌生的面孔,应当都是他的亲戚朋友,或者是下属。 值得一提的是,罗东强竟然也在这里。 “这么热闹呢。” 方知砚轻咳一声,冲着杨板桥打了个招呼,又冲着罗东强笑了笑,“罗市长好。” 如此表现,看得杨板桥有些好笑。 “你看看,这小子也有鬼机灵呢。” “他就跟你罗东强打招呼,这是吃定你女儿了啊。” 罗东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也是回应道,“现在都崇尚自由恋爱。” “要是这俩孩子真的自己谈成了,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干涉。” 说着,他亲切地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小方啊,来,过来,我们有些话要问问你。” 方知砚脸有些黑。 不怪某些人过度解读,我喊罗市长,那是因为在场的就认识他一个。 什么叫吃定他女儿了? 我吃罗韵,跟他女儿有什么关系。 “什么问题?”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这一次的手术,至关重要。 老爷子就这么一个,成了,还能多活不少时间,那他就是整个杨家的参天大树,罩着整个杨家以及杨家派系。 不成,老爷子一没,那杨家的影响力,至少损失一半。 所以在场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其实就是想要见证一下手术成败与否。 成了,自然没什么,败了,这可就是见老爷子的最后一面了。 当然,没人敢直接说出来罢了。 “吕会长说,今天你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更加创新且精进的手术方式?” “过于创新,会不会因为没有经验,导致失败率增加?” 罗东强开口询问道。 新不代表好,反而代表有更多未知的副作用。 这是很多人都担心的。 方知砚略一思索,当即摇头否决了罗东强的话。 “罗市长,你误会了。” “创新,是在能够优化的前提下创新,而不是所有的术式都创新。” “我们手术中优化的部分,都是在原有基础之上,确保能增加成功率,才会进行优化。” 罗东强点头,不过还不等他继续问话,旁边便传来一道有些粗犷的声音。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小医生,我就问你,你有多少把握能够成功?” 说话的是个壮汉,身高在整个房间内都是出类拔萃的,近乎一米九几。 他一开口,就带着威慑力。 方知砚跟吕文伯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才是道,“起初,我有六成把握。” “现在的手术经过优化之后,大概有六成半。” 众人心中一沉,优化这么多,只提升了半成可能性。 看样子,这个手术是真的难啊。 “六成半?那可不行,起码也得八九成的成功率啊。” 那人板着脸,有些不满。 话一出口,别说是方知砚,就算是吕文伯,也有些无语。 半吊子,而且乱指挥。 几人并没有理他,可他却越发生气起来。 “小医生,你说话啊!” “你有多少把握?” “要是这场手术你给我做失败了,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威胁! 毫无保留地威胁。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杨铁军脸色就变了。 “吴冲,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以为封建社会呢? 治不好人要你的命? 杨板桥也是板着脸一拍桌子。 “滚出去!” “我看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吗?” 吴冲表情僵了一下,我只是把自己想的说出来了,有错吗? “出去!” 杨铁军冷冷地呵斥着,同时抓住吴冲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拉出去。 等重新回来后,杨铁军脸上才重新换上无奈的笑容。 “方医生,不用害怕,一个纨绔子弟,别把他放在心上。” 方知砚面色稍霁,他自然不会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 “六成半是保守估计,我会尽可能地提高。” “但,手术还未开始,太绝对的话我不能说。” “总之,有吕会长,还有我们这些顶尖团队在,手术的成功率,在全国范围内至少是最高的。” 听着这话,众人苦笑一声,也不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勉强。 不过,见老爷子眉头轻皱,似乎隐约有些担心,方知砚略一思索,凑到老爷子身边低声安慰了一句。 第651章 来自夜班的求助 “老爷子,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还等着你给我当证婚人呢。” 方知砚低声安慰着,同时冲着杨板桥眨了眨眼睛。 话音落下,原本心情有些低沉的杨板桥突然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 “好!” “有你这句话,我这条老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杨铁军。 “不管明天的手术成败与否,任何人,不许为难方知砚。” “谁要是敢为难方知砚,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杨铁军有些震惊,但还是连忙答应下来。 他难以理解,方知砚究竟说了什么,让自家父亲的心态改变得如此之快。 时候已经不早,为了明日的手术,老爷子也得早些休息。 众人聊了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开。 方知砚是主刀,所以不少人走的时候都过来说了些客气话。 直到罗东强过来,他轻轻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片刻,才是道,“尽力就好。” “罗叔叔,不会有事的。” 方知砚给予了回应。 面对这么多人的请求,方知砚都没有说太多。 唯独对罗东强,方知砚说了一句不会有事。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罗东强的心差点跳起来。 什么意思? 方知砚有不止六成半的把握? 他眼皮子直跳,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知砚。 直到身后的人催促,他才准备离开。 可即便已经离开,罗东强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小子,真鸡贼啊! 他对于手术成功的把握,绝对不止六成半。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只说了六成半,一个是故意在他们面前呈现出手术的难度。 另一个是为了提前给自己推卸责任。 毕竟手术这么难,就算是失败,也不能全怪他吧? 臭小子,年纪轻轻,竟然考虑到这么多。 但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说了这话呢? 是因为罗韵?所以宽自己的心? 这算是什么?自己占了女儿的光? 等想清楚这些,罗东强已经走到了医院大楼外。 再一抬头,便看到秘书薛山正轻声呼唤自己。 自己这是走神了? 见鬼了,自己堂堂一个市长,竟然因为方知砚的一句话心里七上八下想了这么多? 自己曾几何时会因为一个小医生的话就搅乱了心态? 这小子! 太离谱了。 今非昔比啊! 罗东强长叹一声,在薛山的带领下上了车。 “市长,我们现在去宾馆吗?”薛山低声询问。 他也有些好奇,自己的这个大领导,怎么今天一直在走神儿? “不,去我岳父家里吧。” 薛山应了一声,匆匆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路上,罗东强一直在闭目养神。 片刻之后,他突然睁开眼睛,“方知砚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 “我平时忙,不一定有机会一直注意他。” “你多帮我照看一下他的母亲和小妹。” “还有,要盯着方知砚,别让他跟其他乱七八糟的小姑娘搞在一起,明白吗?” 薛山正开着车,冷不丁听见这话,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冷静下来后,他还是连忙应下。 疯了吧? 市长让自己盯着方知砚,不要跟其他小姑娘有乱七八糟的关系? 这是替罗小姐在看着他? 不,换个角度想,罗市长是怕方知砚这个未来女婿跑了! 这方知砚究竟有啥魔力,就算是医术再厉害,也不至于让罗东强这么重视。 就仿佛在说,你这个女婿,我要定了! 薛山暗暗心惊,也记下了罗东强的话。 与此同时,方知砚终于是跟众人寒暄完毕,准备回宾馆。 酒店的行李已经被朱子肖给帮忙收拾带去了宾馆。 不过,才到门诊大厅,方知砚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电话是邹森森打来的。 这小子大晚上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问成绩啊? 左右无事,他边走边接通电话。 “老邹,打电话啥事啊?是不是想要跟我对一对笔试的答案啊?” “你可别对了!”邹森森吐槽着,“我这有急事求你帮忙,老方,救命,救大命!” 邹森森声音有些着急,听着隐约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了?” 方知砚也正经起来。 “我轮岗到内科这边,今晚上我值班,有个术后患者情况不对,我找了内科总值班。” “但他正在急诊那边抢救,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其他医生要来也得不少时间,我没办法,找你救命啊。” 邹森森声音焦急,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甚至有些震惊。 不是?你线上问诊啊? 打电话给我,我也不可能赶过去啊。 “你找其他内科医生啊,我赶过去也来不及啊。”方知砚忍不住道。 “你先帮我看看,内科总值班待会儿应该回来,我怕患者撑不住。”邹森森声音越发焦急起来。 听到邹森森的话,方知砚也不拖沓,果断询问道。 “什么患者,什么情况?” “一个自发性气胸的患者,手术后打了一支止疼针,本来等着出院就行了。” 邹森森冷静下来,详细地给方知砚描述着自己所遇到的情况。 “可是患者下台后,血压一直在往上升,下来的时候是一百五十四,现在已经快两百了。” “而且心率也很快,一百六十左右。” 方知砚心里一跳,这可属于严重的生命体征异常了,难怪邹森森如此紧张。 “患者年纪多大?有没有什么术后并发症?心率是窦性吗?” 邹森森迅速回应道,“就是个高中生,十七八岁,身体健康得很。” “而且就是个小手术,心率是窦性,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出事的。” “你查体了吗?”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查了。”邹森森额头冒着冷汗,尽量把自己所能看到的都告诉方知砚。 监护仪还在旁边报警,但患者依旧处于昏迷状态,麻醉还在发挥作用。 心率,血压都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逐步上升的。 这就很奇怪了。 “你再给我检查一遍,仔细点,从头到脚给我描述患者的情况。”方知砚也有点着急。 病人不在身边,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从邹森森的描述来判断。 而且二院的值班医生也在处理别的急诊。 要是这个患者出事的话,邹森森也没好。 可按道理,这个年纪的患者,又是这样的小手术,应该不可能有事才对。 究竟是什么问题? 第652章 情况紧急 “双侧瞳孔等大同圆,对光反射灵敏。” “双侧呼吸音清,术侧呼吸音略弱,胸瓶波动良好,没有气体引出,有少量淡红色液体。” 按照方知砚的要求,邹森森一步步检查着患者的情况,同时对他进行详细的汇报。 “腹部呢?”方知砚继续询问。 邹森森则是按照指示查看。 “腹部平软,哎?不对,下腹有点凸起来了。” “这是咋回事?”邹森森声音开始变得奇怪。 难道发现问题点了? 方知砚也有些懵逼。 你怎么能发现下腹凸出来呢? 那边有啥?膀胱? 等会儿? 方知砚一惊,陡然想起来自己很久以前碰见的一个因为小失误而导致病人出事的问题。 邹森森那边还在继续开口,“奇怪,我叩诊听见咚咚咚的鼓音,老方,这不正常啊。” 方知砚叹了口气,开口道,“要不然,你看看病人的尿管?” “导尿管有没有关闭?” 没错,曾经,方知砚也碰上过这么一件极其无语的事情。 术后病人的导尿管,被人关闭了。 要知道,术中,病人会进行补液,这就导致体内积蓄的液体很多。 那病人产生的尿量肯定也很多。 可导尿管被关起来了,病人怎么排尿? 如果他清醒着,自然能够自己说。 但是此刻麻醉的效果并没有消失,病人无法拥有自我判断能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不就会因为无法排尿,而导致生命体征不稳吗? 话音落下,邹森森有些不相信地沿着导尿管往下面看去。 片刻之后,他那边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糙?” “哪个傻玩意儿把导尿管关了?” “老方,你真神了,这都能找到原因,得亏找了你。” 邹森森松了口气,同时忍不住骂起来。 这不大笑话吗? 你给病人的导尿管都关了,病人怎么排液? 难怪下腹都涨起来了。 说着,邹森森蹲下来,打开关闭的导尿管。 “注意,放的时候不能一次性放太快,分几次,慢慢放掉。” 方知砚又是叮嘱了一声,心中多多少少带着无语。 邹森森嘿嘿一笑。 “我知道。” “老方,得亏是你想到,不然我还真没办法处理。” “幸好病人不是什么大问题,可给我吓一跳。” 听着邹森森的话,方知砚有些无语。 “老邹啊,这种低级错误,你可不能犯啊,这不纯搞笑吗?” 邹森森点头,放了一会儿之后,他关闭导尿管,然后继续道,“谢了啊,老方,要不是你,我可麻烦了。” “待会儿总值班过来,我可得好好说一声。” 方知砚应了下来,但同时有些好奇。 “今天不是刚考完吗?你怎么就值夜班去了?没有休息?” “嗐。”邹森森等了一会儿,又耐心地开始打开导尿管。 “我这不是想着你这几天可能很忙,所以跟同事调班,等你忙完有空了,咱聚一聚嘛。” 听到这话,方知砚才略微点了点头。 “行了,老方,你忙吧,我还值夜班呢。”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导致病人生命体征不稳,我都不找你了。” 邹森森有些无语,但至少问题找到了,那也就好解决。 挂断电话之后,方知砚刚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朱子肖打的。 一接通就听到他开口,“老方,跟谁打电话呢?我都打不通。” “你那行李箱我放在你放心了,房间后8306,回头你直接从前台拿房卡就行了。” 方知砚应了一声。 “对了,你饿不饿?要不给你买点夜宵?” “连续考了两天,晚上这顿饭人多,没好意思吃太多,我给你带点?”朱子肖询问道。 方知砚有些好笑,“还吃,算了,你自己吃吧,我不用了。” “嗐,老方,别这么拘谨嘛,又不是在中医院,咱又没有急诊,吃饱饱,睡觉觉,不好吗?”朱子肖劝道。 听声音,他貌似已经窜到某个夜市旁边去了。 因为方知砚能够听到一些喧闹声。 不过,夜宵是不需要了。 正当方知砚准备拒绝的时候,远处呜哦响起一阵急救车的声音。 “我糙?” 方知砚一惊,对着电话喃喃自语道。 “朱子肖,你知道吗?省一院来急诊了。” “啥?” 朱子肖有些不敢置信。 “老方,你跟我闹呢?我有这么毒舌吗?” 他不相信,可随着急救车的声音越来越大,朱子肖不得不闭上嘴巴。 “当我没说。” 他啪的一巴掌打在自己嘴上。 “不聊了,你自己吃饭吧,我瞧瞧去。” 方知砚挂断了电话。 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此刻省一院这边送来病人,方知砚下意识就想要过去。 等穿过长廊来到省一院急诊科的时候,便听到那边传来声音。 “快,送去抢救室,患者心脏被刀刺伤。” 紧接着,一个小推车从斜刺里冲出来,停在了门口的警车边。 还不是救护车的声音,是警车的声音。 受伤的是警察? 方知砚有些惊讶,他下意识往前跑了几步,但冷不丁想起来这不是中医院,又停下步伐,站在了墙边。 车门打开,浓郁的血腥味发散开来,跟空气之中的消毒水味道混在一起。 一个穿着便服,衣服早就被鲜血湿透的警察被人抬着放在了小推车上面。 “救救老丁,他被凶手捅一刀,就在心脏上面。” 旁边一个警察哽咽地开口道。 他满头大汗,身上同样被浸透,有汗水有血水。 另一个警察抓着那受伤老丁的手,一边跑一边哭喊,“老丁,你一定要活下去,千万不能死啊,别睡!” “想想你老婆,想想你儿子,还有我们这群兄弟,你他娘的千万不能睡啊。” 方知砚看向患者,三十多岁,皮肤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胸廓还在起伏,但也只能说明是没死。 至于能不能活,还真不好说。 如果这一刀捅在了心脏上面,喷出这么多鲜血,再加上又是晚上,想要活下来,还是挺难的。 “快,这边!” 就在方知砚思索的时候,一个年轻医生冲了出来。 他接过小推车,仔细看着病人的情况。 而旁边的警察开始解释情况,“我们在火车站追捕逃犯的时候,没想到逃犯手里竟然有刀。” “老丁直接被捅了一刀,流了好多血,一定要救下来。” “好,好。” 那年轻医生点着头,可脸上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他冲着旁边的护士道,“杜主任在吗?快给杜主任打电话,这个手术没他弄不下来。” “杜主任在楼上给另一个患者紧急抢救,短时间内来不了啊。” 护士回应着。 第653章 他是方知砚 “什么?” 那年轻医生慌了。 旁边的警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我们来之前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吗?” 年轻医生吓得腿软。 “我知道,我已经给胸外的主任打电话了,但是曹主任赶过来还要一段时间。” “胸外也有值班的医生,我给你喊,我现在给你喊。” 年轻医生也顾不得手上的鲜血,匆匆打了个电话上去。 可见鬼的是,这电话始终接不通。 饶是这医生,此刻也有些慌了。 “你们医生呢?你不是医生吗?你怎么不上来手术?” 旁边的警察急了,一把薅住那年轻医生的衣服。 “我已经打电话了。” “现在没人接,肯定是那边也在处理紧急情况。” 年轻医生有些无奈。 谁能想到这么巧,同一时间就有这么多的病人都处于紧急情况呢? 要么都好好的,要么一发病好像约好了一样。 “曹主任马上就会到,会到的,会到的。” 年轻医生安慰着,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心脏被捅了一刀,这本身就是十分危险的情况。 再拖延,恐怕病人真不行了。 “糙!” 就在几个警察怒骂了一声的时候,方知砚开口了。 “先建立静脉通道,连心电监护,送去抢救室。” 听到这话,围绕着伤者的几人转过身。 那年轻医生也呆愣愣地看着方知砚。 在安静数秒之后,年轻医生的口中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方知砚!” “听方知砚的!” “按他说的来,方医生能救人,他能救人!” 话音落下,原本有些嘈乱的急诊内,瞬间安静下来。 护士,医生,纷纷行动起来。 当然,他们一开始就已经行动了。 省一院的医护人员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只不过这几个警察情绪波动较大,再加上最主要的主刀医生联系不上,所以才会延误。 “什么?他是谁?他是医生吗?”一个年轻警察焦急地问道。 方知砚此刻并没有穿白大褂,他只是准备回宾馆。 结果探望完老爷子就很晚了,再加上刚才连续接了两个电话,不知不觉才走到这里。 眼看急诊这边缺人手,所以才出口。 谁成想被那年轻医生认了出来。 既然认出来,方知砚也就不再废话,迅速走过去。 “有没有白大褂,给我找一件。” “你,剪掉伤者的衣服,准备紧急手术。” 他指了指先前的年轻医生,开口吩咐道。 那年轻医生嗖的一下子就动了起来。 旁边的警察还有些懵逼。 “你们干什么?他是谁?” “他是你们院的医生吗?” “你能治吗?” 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声音,方知砚懒得理会。 “让开,不要耽误时间,立刻转运手术室。” 其中一个警察甚至还跪在小推车上面死命地按压着胸口,方知砚直接伸手把他推下去。 “让开,不要耽误时间。” “建立静脉通道,抽血,给药。” “准备气管插管,呼吸机。” “准备静脉切开包,大量补充乳酸林格液,联系血库。” “准备胸腔闭式引流包,心包穿刺包,急诊开胸手术包。” 方知砚并不熟悉省一院的急诊,所以只能一句一句地开口。 而也正在此刻,原本连上的心电监护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原本还有波动的线突然拉直了。 如此一幕,让原本还算冷静的警察们瞬间疯了。 “拉直了,心跳停了。” “糙!老丁没了。” “心跳没了。” “都怪你,都是你们省一院没有提前准备好!” 几个警察怒气冲冲地开口道。 眼看着年轻医生带着白大褂去而复返,当即就准备冲上去揍他。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也是恼了。 “住手!” “谁说心电拉直线就没救了,让开!” 但,愤怒之余的警察根本听不进去,冲动直接,直接朝着那年轻医生挥拳砸过去。 这让方知砚怒火中烧。 人还有救,你就搁这里闹上了,你还是警察呢! “糙!” 他也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直接抬脚踹了过去。 “滚一边去吧。” “立刻开胸,谁他娘的敢闹事,人就真没了!” 突如其来的骚乱,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那个被方知砚踢倒在地的警察险些失去理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就准备冲向方知砚。 所幸身后的警察听到了方知砚的话,连忙拉住他。 “小赵,别急,别急,医生说能救,你师父能救啊!” “冷静,别捣乱!” 但那人还在挣扎。 不过方知砚已经来不及理会他。 病人已经在抢救室了,方知砚迅速穿好白大褂,带上无菌手套。 伤口处的衣服已经被剪掉,旁边该准备的东西正在一一配齐。 “刀。” 方知砚也来不及说太多,伸手过去,手上很快被拍了一把刀。 他迅速捏刀,沿着左前外侧第四肋间,快速开胸。 这一步,是为了切开心包,解除心脏压迫。 随着心包切开,一股汹涌的积血直接喷涌而出。 是喷涌,足足有一两米高。 这一幕,看呆了外面的警察。 而方知砚则是直接伸手进去,一把捏住了伤者的心脏。 积血被排出后,心脏便能够保持微弱的跳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伤者就还能救活。 “转运手术室,麻醉那边怎么样?”方知砚抬头,厉声问道。 “准备好了。” “快去!” 此刻,他的手是无法挪走的,因此方知砚直接跪坐在了小推车上面。 一众医护人员拉着小推车直奔手术室而去。 “可是曹主任还没到。”旁边的年轻医生道。 “不用理他,全速灌液体,备血,麻醉。” “百分之零点九氯化钠二十毫升加利多卡因五十毫克静脉注射。” “气管插管会吧?立刻进行。”方知砚没时间废话,直接开口。 那年轻医生匆匆点头,按照方知砚的要求开始进行起来。 而方知砚自己则是迅速检查病人的情况。 麻醉师还算靠谱,气管插管完毕,呼吸机平稳运行,心电监护显示的波形快速房颤也得到了控制。 “百分之零点九氯化钠五十毫升加利多卡因二百毫克,微量泵泵入。”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说话间,他开始在伤口处消毒,铺毛巾。 先前伤者心跳都停止了,事急从权。 现在该消毒还得消毒,这样术后感染才会轻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后,方知砚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手术开始。” 第654章 谁做的手术 “线剪刀,大圆针生物线,止血钳。”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开口道。 患者心脏刀刺伤深度大约在四厘米左右,他迅速切换持针器,将针头刺入心脏。 接着,开始给心脏伤口处进行缝合。 手术其实不难,无非就是心脏上面有个口子,然后缝起来便可。 方知砚松开线,轻巧地拉住,然后打了一个结,再用剪刀剪断。 接着,他重复上面的操作,又打了三个结。 这样,创口就算是被缝合起来。 方知砚剪了一块心包,小心翼翼地对心脏创口进行修补。 几分钟后,他缓缓抬头,“手术结束。” “嗯?” “我糙?” 四周传来一阵诧异的声音。 年轻医生有些懵逼的开口道,“这就好了?” “你觉得呢?” 方知砚反问了一句。 “省一院的医生,不应该吧?你当住院医生几年了?” 那年轻医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今年第一年。” “难怪。” 方知砚点头。 “手术并不难,接下来要做的是配血,输液。” 那年轻医生不敢说话,但眼中却满是崇拜的光芒。 “血还没配好?赶紧去催一催。” 方知砚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他皱着眉头询问道。 现在患者已经被救回来了,简单的温盐水清洗之后,便可以关胸。 但是吧,为什么血这么慢? 虽然是晚上,但也不至于吧? 而且警察都提前报备了啊。 思索间,温盐水已经准备好。 方知砚经过简单的冲洗之后,检查发现没有活动性出血,而后便准备关胸。 年轻医生迟疑地开口道,“方医生,这个,要不要心包引流?”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给予了肯定,“基础不错,还算扎实,但临床经验少了点。” “心包膜被剪掉了一大块,就算是有渗血,也不会出现心包填塞,所以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开始把开胸器取下来,准备关胸。 其他医生护士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只是跟着方知砚的要求走。 只是看着看着,几人差点把下巴惊掉。 不是? 谁家好人关胸这么快啊? 这速度,太离谱了吧? 那拿着针的手,就好像按下了快进键一样,不断地穿梭着。 从里到外,在病人的胸口起伏飞转。 眨眼的功夫,胸口便被逐层缝合成功。 年轻医生有些震惊。 这手术,打娘胎开始练怕也不行吧? 这是二十年能练出来的? “麻醉可以停药了。” 方知砚又抬头看向麻醉师。 而看得如痴如醉的麻醉师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准备停药。 两分钟后,患者苏醒。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行了,接下来的操作,不用我再说,你也应该会了吧?” “会,我会了。”年轻医生连连点头,满眼都是崇拜。 “方医生,您真厉害,您这手术,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方知砚微微一笑。 “小意思,正常手速而已。” “你这让我打娘胎开始练,也没这个速度啊。”年轻医生感慨着。 方知砚耸了耸肩,半开玩笑道,“实不相瞒,其实中医院给我送了一个大体老师,我藏在家里天天练手。” 话音落下,年轻医生脸上顿时涌现出一丝尴尬。 你瞧瞧,这像话吗? 怎么可能有人会把大体老师放在家里?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你想练,拿猪肉就行了,没必要用大体老师啊。 方知砚脱下手术服,看着患者被推出手术室。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也传来动静。 “老丁情况怎么样了?” “老丁还能活吗?” “应该可以吧?” “可是刚才心电图都拉直了。” “闭嘴,不会说话别说话!” “这他娘的是医院,死神就在旁边听着呢,要说能活!” 旁边传来一道略有些迷信的声音。 也正是这句话,让众人齐齐闭上了嘴巴。 等到方知砚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便是刚才那被方知砚踢了一脚的年轻警察,也是满脸忐忑不安。 众人没说话,但那一双双眸子带着极大的期待感。 很显然,他们都想从方知砚的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都看着我干什么?” 方知砚皱着眉头开口道,“死不了,肯定能活下去。” 话音落下,人群之中顿时传来一阵欢呼。 “太好了,老丁能活!” “师傅,师傅活下来了!” 欢呼声四起,方知砚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弧度。 但此刻是真的太晚了,他便准备回去。 结果冷不丁,先前被自己一脚踹到地上的警察冲了过来,而后一个滑铲,紧紧抱住自己。 “医生,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我替我之前的行为道歉,方医生!” 听着这话,方知砚无声地笑了笑。 他拍了拍那警察的肩膀,然后道,“没什么好道歉的。” “在医院,要相信医生,就跟在外面遇到困难要找警察叔叔是一个道理。” “是,是。” 那人连连点头。 而之前的年轻医生也是凑到方知砚身边。 “嘿嘿,方医生,我,我叫廖长风。” 他搓了搓手,有些害羞,衣服上面甚至还带着血迹。 那模样和穿着,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方知砚诡异地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你表现得不错。” “嘿嘿,谢谢方医生!” 廖长风激动地开口道。 这可是方知砚啊! 最近一段时间医院接连展开数次医学会议,那都是方知砚牵头的。 这么年轻,这么高的成就。 谁不崇拜啊? 本来今天晚上廖长风还以为自己麻烦了。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人群之中看到方知砚。 方知砚的出现,恰好解决了医院没有人手的问题。 这让廖长风如何不激动? 而方知砚这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洒脱,更是让他着迷不已。 所以才会主动介绍一下,期待着方知砚能够记住自己。 简单跟几人寒暄之后,此刻时间已经不早了。 方知砚是真的不能再拖了,明天还有手术,而且明天还得送罗韵。 他匆匆离开医院,回了宾馆。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心外的曹昂,急诊的杜明晦便迅速赶来。 只是,望着早就结束的手术,两人面面相觑。 “曹主任,你做的手术?” 杜明晦忍不住问道。 曹昂耸了耸肩,“别闹,我车子刚停外面,我还以为是你做的手术呢。” 第655章 省一院的方知砚 “不是我啊,我也刚从上面下来。” 杜明晦满脸震惊。 两人匆匆走到了病房里,便看到一众警察围在那边。 而年轻的住院医师廖长风正在给他们解释病人的情况。 “我糙?” 杜明晦的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该不会是廖长风做的吧? 可廖长风才转正多久? 而且,他有能力做这个开胸手术? 等会儿! 难道说,廖长风天资聪颖?跟着自己学习的这么长时间内,早就掌握了这个能力。 只是一直没有展露出来? 就像方知砚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难道廖长风是方知砚那样的人? 省一院要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方知砚了? 杜明晦心中冒出一股子不可抑制的激动。 他紧走几步,钻进人群之中,同时一脸希冀地询问道,“手术做完了?成功了?” 听到杜明晦的声音,廖长风立马转过身。 “主任,是的,手术做完了,人活下来了。” “太好了。” 杜明晦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按挨着心中的激动问道,“是你做的手术?” 廖长风点了点头,在杜明晦的眼睛亮到极点的时候,又摇了摇头。 “我是助手,手术是方知砚方医生做的。”廖长风老老实实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杜明晦的满腔激情瞬间化为乌有。 “什么?” “方知砚做的?” “不是你做的?” “不是你做的你点什么头!” 杜明晦脸一黑,有些恼火。 真的是,白瞎自己这么多激情了。 结果根本不是这小子做的手术。 到头来竟然还是方知砚做的。 “我就知道!” 旁边的曹昂叹了口气,“算了,我来看看病人的情况吧。” “方知砚做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着,他率先进入病房,开始检查病人的情况。 杜明晦瞪了一眼廖长风,也是转身跟上去。 与此同时,方知砚已经到了宾馆门口。 正当他准备进去的时候,却冷不丁发现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奥迪。 这不是罗韵的车吗? 方知砚有些惊讶,他折返回来,敲了敲车窗,这才发现罗韵竟然在车内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回去睡觉?” 等到罗韵从车内下去的时候,方知砚还有几分费解。 “我有事,想要来见见你。” 罗韵揉了揉眼睛。 刚睡醒,所以她眼睛甚至还泛着些许的泪花。 方知砚有些责怪,“你该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吧?你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刚才省一院那边有急救,正巧被我碰上了。” 罗韵甜甜一笑。 “没事,我就是来找你的,有些话想跟你说。” 方知砚叹了口气,不过还是牵着她回了宾馆。 门卡在前台,方知砚报了名字之后便顺利取到门卡。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此刻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罗韵这个点还在这里是方知砚没想到的。 “你明天就要走了,得好好休息才是,你怎么现在还在这里?”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罗韵只是笑着,然后伸手搂住了方知砚的脖子,整个人投入了他的怀中。 “我就是想着马上要走了,可能好久都见不到你,所以,方大哥,有件事情,我想来这里跟你做。” “什么事?” 方知砚也搂着她,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只觉得好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可随着问题出来,罗韵却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方知砚。 那眼中绽放出来的浓浓情意,以至于方知砚都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方知砚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而后,便听到罗韵一脸认真的开口道,“我马上要走了。” “你等我,好不好?” “等我回来,我们结婚。” “当然。”方知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等你。” 罗韵松了口气,紧接着脸上又露出甜甜的笑容。 “那我今天晚上,想把自己给你。” 话一出口,方知砚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罗韵,眼中有几分不可思议。 “你在说什么?” “哎呀!”罗韵脸一红,害羞地把脑袋埋入方知砚的怀中。 他明明就听到了,也听清楚了,怎么还重复问了一遍? 这种话,自己怎么说第二遍? “韵韵。” 方知砚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的怀中拉出来。 如此举动,让罗韵更加羞恼起来。 这人怎么还盯着自己,羞死人了。 “你说什么?” 方知砚问了第二遍。 以至于罗韵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你已经听到了!” 罗韵羞恼地开口道。 方知砚张了张嘴,先前那话的冲击力,让他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罗韵的话,却也让方知砚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等自己这么长时间了。 这让方知砚感动,也让方知砚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儿起来。 他重新将罗韵用力拥入怀中,然后在她的头发上面摩挲了一下。 见方知砚没了动静,罗韵有些暗恼。 她踩了一下方知砚的脚,然后催促道,“你不要磨蹭,我还要回去。” “今天我爸妈都来了,他们肯定在等我回家呢。” 方知砚听得好笑,却也明白了罗韵对自己的情意。 他重新松开手,然后道,“不行,不要这么草率。” “我们等到结婚,好不好?” 罗韵一僵,有些震惊地看着方知砚。 他竟然拒绝了? 这种事情,自己一个女孩子主动说出来,他竟然拒绝了? 这让罗韵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多了一种失落和羞愤。 方知砚是嫌弃自己? 还是说,自己对他没有吸引力? 罗韵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脑子乱糟糟的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而方知砚则是顺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开口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但我也尊重你。” “你的心给了我,身体自然也会给我。” “心不给我,要了身体也没有用。” “可我心就在你这里!”罗韵憋着嘴强调道。 “我知道。” 方知砚哑然失笑,“我知道的,所以我更加要等你。” “不要多想。” 方知砚抵着她的额头,“我们慢慢来,顺其自然。” 他能感受到罗韵的紧张,所以并不打算强求。 而且,说实在的,他自己也有点紧张。 平常开开车,那也就是嘴上厉害。 真要真刀实枪地来,他自己也慌。 第656章 再见 “你!” 方知砚拒绝了自己。 这是罗韵怎么都想不到的。 枉费她今天整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然后买了口罩,偷偷摸摸去了超市。 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顺手买了一盒避孕套。 结账的时候,罗韵仿佛能感觉到那收银员的目光有些嘲笑。 结果,竟然没有用上。 “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罗韵气呼呼的开口道,她有些不忿,可却没有办法。 方知砚心中好笑,见罗韵满脸不高兴,当即劝起来。 “不,你怎么会白来呢?” “我想见你的。” 说着,他直接亲了上去。 两人抱在了一起,感情炽烈而又热情。 带着定位巡航的手就这么溜了进去,以至于场景不断地升温。 不过最终,方知砚还是停了下来。 时候确实不早了,罗韵明天赶飞机,所以得早点休息。 自己明天还得送她,另外,还要做手术。 也不能乱来。 “好了,好了,回去吧。” “不然你家里人要等着急了。”方知砚轻声开口道。 罗韵轻哼一声,没有回复,只是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只是等她起身的时候,方知砚眼尖地看到床上遗漏了一盒避孕套。 “呦?你还带这个来了?” 方知砚满脸震惊。 这妮子,竟然连安全措施都知道提前准备好。 “你干什么呀,哎呀!” 罗韵羞得一把抢过去,然后藏在口袋里,“我是看舍友他们都会买这个,所以我才去买的!” “好,好。” 方知砚一脸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 可罗韵却突然有些气恼地抓住方知砚的手臂,用力咬了下去。 “嘶!” 疼痛让方知砚有些猝不及防。 可看着罗韵委屈的表情,他又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望着她。 罗韵松了口气,似乎突然后悔起来。 可咬都咬了,能怎么办?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 “痛吧?痛就对了!” “我要你每次看到这个疤痕都想起我,想起等我!” 方知砚哑然失笑,主动伸出手臂道,“如果这样的话,那这点力气可是不够的,还得重新咬一口。” “哼!” 罗韵没有理她,扭过头去。 “哈哈哈。” 方知砚笑了起来,“行了,赶紧回去吧,乖。” 说着,罗韵这才收拾起来,出了宾馆。 方知砚站在路边,眼看着罗韵上了车,依依不舍的离开之后,才是折返回去。 分离总是不舍。 而且一去两年,也不知道中间还能不能见面。 方知砚心中多少有几分不是滋味儿。 不管,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他匆匆洗漱一番,等回来看到罗韵发消息说自己到家了,这才回了一个早些休息。 此刻已经很晚了,方知砚便没有浪费时间,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六点的时候,他便睁开了眼睛。 罗韵是从东海机场出发。 九点的飞机,但必须要提前很长时间进机场。 方知砚匆匆洗漱了一下,便在门口打了辆车,直奔东海机场而去。 路上,他给罗韵发了个消息。 罗韵那边也已经到了路上。 一个多小时之后,方知砚下了车,开始寻找罗韵的身份。 同一时间,送客大厅门口,罗韵背着一个包,一个行李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哎呦,这就出国了,到了那边,你可得给我打个电话,有什么事情你就说。” “待不惯咱就回来,知道吗?” 唐雅似乎有几分唏嘘。 自己的女儿如今就要出国,天各一方,如何能不想念? 罗东强点着头,却也没说什么。 只有唐忠国,有些不忿的开口道,“你这丫头,你不会是在等那小子吧?” “他今天早上有手术,不可能来的。” 罗韵倔强的开口道,“不,方大哥一定会来的!” 唐忠国无言,望着罗韵的表情略有几分唏嘘。 “这场手术对他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我也不希望他来。”唐雅轻声解释。 “方知砚本质上,也是一个很要强的孩子。” “爱情对他而言,远不如事业重要,韵韵,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罗东强又是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男人,如果来送你,这个手术他肯定会迟到,到时候杨老先生怎么样?你啊,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但也要理解知砚,明白吗?” 罗韵没有回答,可心中却已经暗暗失落起来。 从省一院到东海机场,要一个半小时。 术前会诊是早上九点。 方大哥如果六点多出发,那快八点才能到这里,即便只跟自己见一面,回去也会碰上早高峰。 那到时候,起码两个小时起步。 根本赶不上术前会诊。 迟到,那恐怕会让杨家人对方大哥的印象,直接影响他的前途。 所以,方大哥还是不要来得好。 想到这里,罗韵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方知砚,劝返他。 可手机才掏出来,便听到对面传来方知砚的声音。 “韵韵!” 罗韵有些惊喜地抬起头。 “方大哥!” 同一时间,罗东强,唐雅,唐忠国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方知砚?你小子还真敢来?” 唐忠国声音都变了调儿。 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九,想要九点抵达省一院,那是不可能的! 这小子,不是闹吗? 罗东强也想要呵斥,可想想自家女儿,又逼上嘴巴。 唯有唐雅,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臭小子,看样子,自己的女儿还是比你的工作更重要一些。 “方大哥,你真的来了。” 罗韵扔下行李箱,直接扑了过去。 方知砚将她拥入怀中,同时开口道,“是的,我来了。” “我来这里,是想要送你,顺便告诉你,一年,最多一年,我也会去英国找你。” 看着怀中的罗韵,方知砚认真的开口道。 “你,你怎么来找我?” 罗韵抬起头,惊喜的同时有些疑惑。 方知砚却并没有解释。 他想要去英国,方式实在是太多了。 只要取得足够的成就,国际学术学会邀请自己的并不在少数。 “总之,我一定会去找你。” 方知砚认真的开口道。 罗韵惊喜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小子,回程只剩一小时,你可赶不上术前会诊和手术了。”唐忠国忍不住责怪道。 罗韵也是面色一紧。 “方大哥,你赶紧回去吧。” 方知砚却并不着急,只是轻声道,“我看你进去。” “好。” 罗韵连忙答应下来。 其实她也到了该进去的点,机场内,也有好长的路要走。 “那我走了,方大哥,你赶紧回去。” 罗韵牵住行李箱,回头看向众人。 “外公,爸爸妈妈,方大哥,我走了。” “再见!” 她用力的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机场安检通道。 第657章 东海省车神 罗韵走得很决绝,似乎是怕方知砚再耽搁太长的时间,影响手术。 所以她很快就进了安检通道,同时回头对着方知砚不断地摆手。 方知砚定在原地,看着罗韵,好像多看一眼,那印象就能更深一分。 “臭小子,你怎么回去?坐我们的车?”唐忠国在旁边询问道。 “但现在时间肯定不够了啊。” “我自有办法。”方知砚轻声开口道。 “你有办法?那就好,那你快走啊,已经八点了。”唐忠国看了一眼时间,此刻他心中也着急起来。 也没看你长翅膀啊,这小子,真是糊涂啊! 方知砚未曾多言,目送着罗韵进去,再无身影之后,才是转过身。 “几位,我先走了。” “知砚,快去吧,千万不能迟到。”唐雅柔声催促着。 就冲今天方知砚来送自家女儿,她也认这个女婿了。 便是手术失败,也无妨。 方知砚不再犹豫,匆匆去了旁边的出租车通道。 “这小子,找出租车?这也不靠谱啊!”唐忠国皱着眉头, “实在不行,我找人给他一路开绿灯,用警车送?” “爸!当然不可以,你要把事情弄这么大吗?”唐雅反驳道。 唐忠国叹了口气,有些无语。 与此同时,机场内,罗韵隔着玻璃幕墙,也静静地看着方知砚的背影。 很快,方知砚出现在了出租车通道。 时间,九点零一。 “小伙子,去哪里?” 司机笑眯眯地招了招手,热情的开口。 “现在去省一院,要多长时间?”方知砚不慌不忙地问道。 “省一院?起码得一个多小时,堵车的话,两小时都不止,不过没事,我开得快,一小时四十分钟,肯定能进。”司机已经主动打开了车门。 但方知砚并没有上去,只是问道,“去要多少钱?” “那当然打表啊,大概一百多块钱吧。” 司机依旧很热情。 “我给你一千块钱,九点之前,把我送到省一院,行不行?”方知砚面无表情的询问道。 话音落下,司机的热情僵住了。 他脸颊的肌肉抖了一下。 一千块钱。 他很想挣这个钱,但九点之前到省一院,那不可能。 “小伙子,别闹了,现在这个点是早高峰,不可能的。”司机摇了摇头。 “一千五。”方知砚也就保持着冷静。 “我不会再加价了,另外,我是一名医生,九点有一场手术,所以我必须要在九点前赶到。” 话音落下,司机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我明白了。” “我做不到,但是有人能做到。” “我去替你喊人。” 司机很认真地开口道。 方知砚点头,静静地站在那里。 八点零二了。 “老何呢?这有个急单子,人家开了一千五,要去省一院做手术,九点前到,老何接不接这个单子?” 司机打开车门,用车上的对讲机开口道。 瞬间,里头就传来了一阵沸腾的声音。 “一千五?” “这可是大单啊!” “九点前,怎么可能?这钱赚不到。” 众人议论纷纷,可随着一声强有力的应答后,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接!” “人在哪里?” “就在通道口,我排第一个。”司机解释了一句。 “五分钟到。”对讲机内传来声音,接着便沉默下来。 “我糙,五十分钟到省一院?老何疯了吧?这单子都接?” “还得是老何,他可是车王啊!当年用排水渠过弯的存在。” “人家是医生,要治病,紧急手术啊,这肯定急啊!” 司机很快出现在方知砚面前,“一千五,有人接了,可说好了,一千五一分都不能少啊。” 方知砚没有多言,而是把钱掏了出来。 司机果断闭嘴。 五分钟后,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从里面挤出来,停在了方知砚面前。 而此刻,九点零七了。 “是你要去省一院?” 车窗摇下,一个略有些沧桑的,满脸胡渣的中年男性问道。 “是我。”方知砚点头。 “上车。” 那中年男性,赫然那就是老何,他点了一下脑袋,没有多余的话。 方知砚匆匆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面。 “给他一百,剩下的钱给我。” 老何开口道。 方知砚依言照做,一百给了找人的司机,剩下一千四给了老何。 “坐好,出发!” 下一秒,老何换挡,踩离合,松刹车,踩油门。 车子直接窜了出去。 “啪!” 老何迅速换挡,档把在他的手中不断地拨动着。 出租车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车身也剧烈抖动起来。 “不要着急,相信发动机。”老何淡淡地开口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子窜出路面,以一种十分犀利的角度在车流之中穿梭着。 顿时,马路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刹车声,鸣笛声。 “我糙,这么急,赶着投胎啊?” “这车也太他娘的快了吧?” “什么鬼?这人要干嘛?” 人群的骚动引起了唐忠国等人的注意力。 他诧异地看了过去,紧接着脸色一变,“这车这么快?臭小子不会坐在那车上吧?” “什么?这也太危险了!” 唐雅捂着嘴,有些震惊。 可眨眼的功夫,车子已经窜出了她的视线。 “这也太快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在高架上开始下坡了。 那一抹黄色的身影,好似闪电一般在车流之中穿梭着。 方知砚皱着眉头,缓缓伸手抓住副驾驶上面的把手。 与此同时,司机老何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个塑料袋。 “做好准备,我要开始了。” “吐车上,是要加钱的。” 方知砚苦笑一声,“我不晕车。” 话没结束呢,油门踩下去,方知砚整个人摔在了靠背上。 他连忙接过塑料袋,老老实实地坐好。 “嗡!” 发动机好似在咆哮,直接越过车流,顶在了黄灯的最后一秒冲出去。 而后速度不减,继续上高架。 前一段,是快速路,倒还好。 出租车完全抛弃了限速这个概念,在车流中好似闪电一般穿梭着。 即便是交汇口,也是硬生生顶着应急车道开出去。 只不过等下了快速路,进入城区之后,速度才骤然一降。 时间,来到了八点三十三。 剩下来的路程,平常也就二十几分钟,但早高峰,需要一小时。 方知砚扭头看向老何。 老何淡淡地开口道,“别慌,离开这个红绿灯,我自有办法。” 第658章 中医院的卑微 八点三十四分,红绿灯跳了。 最前方的车子缓缓启动,开始往前走。 但,速度很慢。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前前后后都堵着很多车子。 甚至隔壁车道最前方还有一个手动挡的。 那辆车已经熄火两次了。 后面的车没有办法,只能耐心地等待着。 出租车启动,跟着往前走。 但,原本的绿灯突然开始跳动起来。 方知砚的心也跟着紧张。 时间来到八点三十五分。 在方知砚因为过不去的时候,司机一个油门,将车头驶出了停止线。 然后一个利落的方向盘转动动作,将车子拐到了旁边的车道上。 紧接着油门一踩,瞬间穿过了数个车子,跨越了整个路口。 “不要着急。” 司机看了一眼时间,速度再度提升。 不断地转动方向盘,车子在方知砚的眼中,就好像是瞬移一样,顺滑地在各个车道穿梭着。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情况,导致后面的车子不断地鸣笛示意。 “不用理会他们。” 老何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单手开着自己的座驾,速度快到令人震惊。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红绿灯一个接着一个地路过。 方知砚也不断地看着时间。 八点三十六。 八点四十。 八点四十五。 八点五十。 每一字这数字的跳动,都让他眉头皱得更深一分。 与此同时,省一院内,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诊室的门口。 包括杨板桥,也是坐在轮椅上面。 吕文伯,顾文斌,左立棠等人倒还好,聊着天,同时讨论着老爷子的病情。 可是汪学文身为方知砚的大家长,此刻压力山大。 这小子怎么还不来?疯了吧? 就算是送人,也得心里有个数。 “你去打电话催催,到什么地方了?” 汪学文冲着朱子肖开口道。 朱子肖无奈,“院长,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他已经在车上了。” “从东海机场到省一院,要一个多小时,将近两个小时,他怎么敢的!” 汪学文有些愤怒。 当然,这个愤怒不是针对方知砚,只是对这小子把事情处理得这么紧急表示不满。 就非得两个撞在一起吗? 可想想,汪学文又很无奈。 手术时间是吕文伯这边敲定的,罗韵要走是学校规定。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是方知砚能控制的。 说起来,这小子也是难。 “催一催,这么多人等着他一个呢!” 汪学文催促道。 朱子肖无奈,转身出去准备打电话。 结果刚转身,就撞在一个大汉的身上。 那人瓮声瓮气地开口道,“主刀呢?还不来?架子这么大?” 朱子肖脖子一缩,表情有些尴尬。 他记得这个人,是杨板桥杨老爷子的亲戚,他对方知砚的态度貌似并不是很友善。 不过朱子肖也懒得跟他废话,只是躲到旁边打电话去了。 见朱子肖不理他,那人又是大步走到汪学文面前。 “方知砚是你们医院的医生?” “哎,是。”汪学文点了点头。 “这个点了,还不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八点五十五了。 汪学文只觉得无奈。 “马上就到了,已经在路上了。” “路上?”那人冷笑一声。 “老子大老远从京城都半夜坐飞机来了,他一个主刀医生,到点了还在路上?你觉得这像话吗?” 确实有些不像话。 但汪学文此刻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孩子是自家的。 自己说说就行了,你一个外人说这个起劲儿没意思。 “在路上了,这不还没到时间呢。” 汪学文解释着。 “没到时间?”那人脸色更加不爽。 “你好歹也是个院长,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现在就剩最后五分钟,你觉得他能赶得及吗?” 汪学文无言,只是看着时间,心中更加无奈了。 而听到这边动静的人不少。 吕文伯,褚登风等人都识趣的没说话,装作没听到。 说到底,一方面,是主刀医生,跟自己没直接关系。 另一方面,是病人家属。 帮谁说话都不行,所以干脆就不踩这个坑了。 至于谢敏,左立棠,顾文斌这些人就更加不会多嘴。 所以只有汪学文直面这些人。 见汪学文不说话,那人更加嚣张了,伸手推了一把汪学文。 如此一幕,看得中医院众人一惊。 朱子肖等人连忙挤了过来,拦在汪学文面前。 “你干什么?”他厉声质问。 而这边的动静,又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 杨铁军眉头一皱,缓缓走了过来。 那人见朱子肖竟然当着自己,登时恼火起来。 “你他娘的当一个医生,迟到了还敢嚣张?不把病人的命当回事是吗?” 说着,他抓住了朱子肖的衣领子。 那人身材高大,力气也不小。 抓着朱子肖的时候好似拎小鸡崽子一样。 朱子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还是努力挣扎着维持体面。 “把你的手放下来!” “这里是医院!” “你哪只眼睛看到迟到了?” “现在几点?八点五十七!” “还有三分钟,迟到了吗?” “你凭什么说老方迟到?” 朱子肖愤怒地开口道。 方才他已经打过电话,催促方知砚过来。 方知砚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出于对方知砚的信任,朱子肖立刻明白了,他是告诉自己,不会迟到。 可就剩最后三分钟了,方知砚能赶回来吗? 朱子肖心中没底。 但两人合作这么长时间,方知砚从来都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他说能到,那就一定能到。 结果刚回来,便看到自家院长被人欺负。 这让朱子肖如何能忍? 年轻人火气大,他当即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万淼,何东方等人也紧跟着开团。 中医院能参加这个手术会诊,其实全靠方知砚一个人带起来。 所以在其他人眼中,中医院多多少少有些低层次,而且他们有点看不起。 因此之前的会诊中,中医院的人一直都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小透明,努力的学习,进步。 可这种自卑感,还是时时刻刻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正如此刻,这个梁栋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推搡中医院的院长。 这何尝不是一种瞧不起? 就算是迟到,那你等迟到成了既定事实再问责也不迟。 现在还有时间,你就开始动手,这分明就没有把中医院放在眼中。 所以中医院的每个人,都站了起来。 这场面,瞬间让动手的梁栋脸色变了一下。 “你给我放手,方知砚还没迟到呢!” 朱子肖怒道。 “你对我们院长动手是什么意思?”何东方也在旁边怒斥着。 第659章 我迟到了吗 梁栋的表情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八了。 最后两分钟,方知砚拿什么赶过来? 因此,梁栋怒视着朱子肖,“小比崽子,你在跟我说话?” “你放开他!” 汪学文也是用力扯着梁栋的手臂。 “你对一个孩子动手算怎么个事?他又不是责任医师!” “放手!” 两厢僵持,谁也不让睡。 一直到杨铁军走了过来。 “梁栋,松手!” 杨铁军呵斥了一声。 “军哥,中医院的这个医生实在是太不负责了!” 梁栋反驳道,显然很不服。 “还没到时间。” 杨铁军拧着眉头。 “这有什么区别?” 梁栋依旧不服。 直到杨铁军盯着他,他才终于是不忿地放开了手。 “哼!” “小比崽子,你给我等着!” 朱子肖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珠子瞪得死死的。 这就是没有能力的下场。 没有方知砚,他们这些中医院的人待在这种地方,跟笑话无异。 恐怕在那些人的眼中,他们早早的就嘲笑过自己了。 朱子肖捏着拳头,没有说话。 而杨铁军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汪学文,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再等他五分钟。” 时间跳动,来到了八点五十九。 杨铁军收回目光,然后缓缓地转身准备回到老爷子身边。 也就在同一时间,会议室的门猛然被推开。 “不需要五分钟!” 风尘仆仆的方知砚站在门口,表情带着几分阴沉。 “老方!”朱子肖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匆匆迎上去。 汪学文等人也松了口气,脸上带着激动。 门口的接待也被这一幕惊了一下,慌忙邀请方知砚进来。 方知砚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而后大步走进会议室。 “哼,最后一分钟才来,像什么样子?” 梁栋盯着方知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方知砚闻言骤然停下步伐,扭头同样盯着他,而后反问道,“我迟到了吗?” “那又怎么样?”梁栋嗤笑一声。 “我迟到了吗?” 方知砚声音骤然变大。 在这会议室内,几乎是炸开的趋势。 饶是远处装作没有听见之前吵闹声音的吕文伯等人,此刻也是不得不看过来。 这么大的声音,没道理再装听不见了。 梁栋也是有些懵逼,没想到方知砚竟然吼得这么大声。 “小子,你叫什么东西!” 梁栋往前走了几步,一脸恼怒地盯着方知砚。 “我在问你!” 方知砚同样不甘示弱地往前走着,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梁栋面前。 “我迟到了吗?” 梁栋咬着牙,怒目圆睁。 旁边的汪学文和何东方几人连忙劝他。 “小方,别生气,没迟到,没事的,没事的。” 汪学文安慰着。 方知砚这个态度,就证明他完全看见,或者听见了之前梁栋的行为和话语。 汪学文也清楚,方知砚是在替自己出气。 这让他感动之余,也是连声安慰。 这个手术,对方知砚而言,是个契机,是更上一层的阶梯,不能有失。 因此他把之前的委屈都忍住了,只是劝着方知砚不用担心。 可方知砚却摇了摇头,按下汪学文安慰的手,同时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九点整,我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是八点五十九。” “我问你,我迟到了吗?” 他盯着梁栋,针锋相对! 梁栋也是被逼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含含糊糊地开口道,“这么重要的一个手术,你掐着点来,你觉得你很光荣吗?” 方知砚没有理会,只是盯着他问,“我迟到了吗?” 梁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 而远处的杨铁军也是开口道,“行了。” “别废话了,赶紧开始最后的会诊吧。” 梁栋松了口气,准备离开。 可方知砚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不依不饶。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谁让你走了?” 这一下,顿时让所有人心中都一惊。 方知砚,这是不准备结束这个闹剧? 梁栋脸色更加尴尬了。 可他不敢说话,只是扭头望着杨铁军。 杨铁军同样皱着眉头,“行了,方医生,赶紧开始会诊吧。” 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长长呼出来。 仿佛在压制心中的怒火一样。 他松开了捏着梁栋肩膀的手,然后,转身看向杨铁军。 “病人家属,我问你,我迟到了吗?” 这个称呼,这个语气,这种不给面子的方式,足以证明方知砚心中的愤怒。 他愤怒的,不是因为自己迟到,而后梁栋表现出来的这种状态。 而是愤怒中医院所遭受的不公待遇。 中医院在众人眼中所遭受的歧视。 否则的话,梁栋为什么要抓着汪学文? 好歹汪学文也是一院之长,在这里,他跟马居正是同一级的。 而且年龄也比梁栋大了去了。 可梁栋偏偏做出这种侮辱性的动作,不就是在歧视中医院吗? 在场这么多人,是瞎子吗? 怎么会看不出来? 怎么一个帮忙说话,一个打圆场的都没有? 无非是不想得罪,觉得中医院不值得罢了。 杨铁军为什么最后事情闹大了才站出来? 无非是他也想给中医院一个下马威。 可问题在于,九点的会诊,我准点到达,没有迟到,为什么你还要这个态度对待中医院? 杨铁军有些震惊,甚至还有些懵逼。 他没想到方知砚会喊自己病人家属。 更没有想到方知砚竟然不听自己的话,在这里追问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 “方知砚,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杨铁军怒道。 “行了!” 话没说完呢,杨板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了杨铁军的话。 “你聋了吗?方知砚问你什么问题,你就回答什么问题!” 杨铁军有些震惊。 不过自家父亲发话,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冲着方知砚回答道,“没有迟到。” “既然没有迟到,你对我们中医院是什么态度?” 方知砚扭头看着梁栋,厉声喝问。 “你是以什么身份进入这个会议室的?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对我们院长,我的同事这么不讲规矩的?” 梁栋彻底被问懵了。 还能以什么身份?当然是病人家属的身份。 可他不敢说啊。 连杨铁军都被老爷子呵斥着规规矩矩的回答,他梁栋算个什么东西啊。 时间过去了几分钟。 褚登风犹豫了一下,缓缓站起来走到方知砚身边。 “方医生啊,梁栋可能就是关心,关心则乱嘛,你不要放在心上。” “关心则乱?”方知砚冷笑一声。 “我的院长,我的同事,被他以那样的方式对待,我现在也很关心,我怕有内伤,我也关心则乱,怎么办?” 听着这话,众人表情再度一变。 虽然剩下来的话方知砚没说,可每个人都清楚。 关心则乱,心一乱,还怎么放心让他做这个手术? 第660章 我只是个工具人 “方医生!” 褚登风连忙拉住了方知砚,示意他不能再说下去了。 而旁边梁栋的脸一白,冷汗瞬间冒下来。 是啊,连杨铁军都没有催促方知砚,自己刚才那么着急干什么? 他不敢说话了,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看方知砚,又看看杨铁军。 直到此刻,杨板桥才是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道,“小方说得对。” “小方没有迟到,所以,梁栋,你为什么对中医院的医生如此不尊重?” 梁栋再度傻了眼,他没想到,杨老爷子竟然站在方知砚这边。 众人有些懵逼,就连杨铁军也有些诧异。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走到梁栋身边,“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道歉?” “我!” 梁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让他给方知砚道歉?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梁栋有些倔强地扭过头。 而杨铁军呵斥道,“如果不是你闹事,现在会议已经开始了。” “你知道你耽误了多长时间吗?” “你还在这里影响老爷子的主刀医生,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听着杨铁军的话,梁栋又忍不住看向他。 本想辩驳几句,可杨铁军的眼神让他竟然有些害怕。 如此情况,梁栋也是服了软。 “方医生,对不起,你没有迟到。” “是跟我道歉吗?” 方知砚冷冷的盯着梁栋,眼中带着怒意。 梁栋脸色一僵,但很快他也冷静下来,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汪学文。 “汪院长,对不住,刚才是我太粗鲁了。” “没事,没事。” 汪学文无奈,只能摆着手。 他能怎么办呢? 也就是方知砚替他出去,若是他自己在这里,那确确实实是个人人都不会尊重的小透明。 梁栋松了口气,扭头又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并不理会,冷着脸开口道,“还有呢?” 梁栋愣了一下,眼神中透露着不解。 但数秒后,他又反应过来,表情微微一变。 方知砚这是要让他给朱子肖也道歉? 可朱子肖是个什么东西? 梁栋的脸色再度涨得通红。 汪学文年纪比自己大,道歉也就算了。 给朱子肖道歉算个什么事情? “方知砚,你不要欺人太甚。” “梁栋!”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杨铁军便骤然呵斥一声。 那声音,听得梁栋再度一缩脖子。 怎么会这样? 他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这两个人竟然如此向着方知砚? 这个方知砚,也不过是个医生罢了! 梁栋有些不服,可慑于老爷子竟然也在看着自己,他终于是服软了。 最终低着头冲着朱子肖道,“朱医生,对不起。” “哼!” 朱子肖可没有汪学文那么平淡,他特意冷哼了一声,根本不给梁栋面子。 梁栋脸色涨得通红,整个人咬着牙,带着些许不甘。 方知砚冷冷的盯着他,指着门外开口道,“滚出去!” 梁栋捏紧拳头,心情已然愤怒到了极致。 可老爷子就在这里盯着他,他根本不敢做什么,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出去。 会议室内陷入了安静。 方知砚带着汪学文几人一言不发地回到了位置上。 一场闹剧,似乎就这么解释了。 但方知砚那张冷着的脸,让众人始终心情忐忑。 他带着这个心态上手术台? 杨家人能放心吗? 杨老爷子自己能放心吗? 可众人都不敢说什么。 褚登风轻咳了一声,示意开始最后的手术会诊。 这一次的会议无非就是完整的复盘一下之前的手术流程,确保没有任何的遗漏。 主持会议的是褚登风,但开口最多的还是方知砚。 他简短地介绍了一下之后,便让方知砚进行补充。 方知砚翻开面前的资料,而后缓缓开口道,“刚才因为个别人莫名其妙的行为,导致我们这个会议开始的有些迟了。” “不过没关系,目前看起来,病人的身体是正常的,只要按照我们之前既定的计划进行,便没有任何问题。” 方知砚没有多余的话,计划既定,老爷子的情况他也清楚。 所以这个手术,他很有信心。 去送罗韵,不过是极其微小的事情,在没有迟到的情况下,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没有人能指手画脚。 敲定好所有的手术方案之后,众人不再多言。 老爷子被带了出去,开始进行术前麻醉。 不过在此之前,他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方知砚略一迟疑,还是走了上去。 众人识趣的没有跟着。 方知砚的心态问题,还是得老爷子自己说才行。 别人说再多,那都没有用。 站在老爷子面前,望着他略有几分苍老的脸,方知砚主动开口道,“老爷子,放心吧,手术我有把握,不会被影响到。” 杨板桥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我不是跟你说这些。” “我就是问问你,那丫头走了吗?” 方知砚一怔,没想到杨板桥会问这个。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是,估计已经上飞机了。” 杨板桥有几分唏嘘。 “其实我知道小丫头今天走,我也知道你肯定会去送她,都在我意料之中罢了。” “一去便是许久不见,隔着这么远,是该去送一送。” “不过你是个好小伙子,罗韵也是个好丫头。” “希望你们真的能在一起吧。” 说着,杨板桥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废话了,准备准备,待会儿给我开刀吧。” 紧接着,护士便把老爷子推了下去。 而方知砚自己站在那里,脑子里面回味着老爷子的话,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迷茫。 老爷子知道自己会去送罗韵? 既然知道,那他就不应该如此苛责自己啊。 等等! 难道说,今天这个梁栋? 正当方知砚思索的时候,杨铁军从后面走来。 他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梁栋大概是知道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所以最近很不老实。” “借你的事情,压压他的嚣张气焰,不要在意。” 说着,他迅速跟上老爷子。 不是? 方知砚有些震惊。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 感情今天这件事情,自己就是个工具人啊? 不管自己迟到还是不迟到,老爷子都猜到梁栋肯定会跟跳梁小丑一样窜出来。 所以,自己只是老爷子用来打压梁栋的一个工具? 方知砚满脑子问号。 好吧,豪门贵族的钩心斗角,是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的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而后调整好心态。 接下来,手术正式开始! 第661章 室性早搏 冰冷的手术室内,冷白的无影灯照在方知砚的脸上。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进来之前,汪学文怕自己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特地找到方知砚,叮嘱他一定要注意这一次的手术。 也不要有什么不高兴的想法。 对此,方知砚能说什么呢? 杨板桥跟杨铁军其实并未苛责过自己,只不过是想要借题发挥,整治整治梁栋罢了。 自己只不过正好提供了一个现成的借口,能怎么办呢? 不过,从汪学文的口中,方知砚还是能够感受到一种自卑。 因为中医院本身的医学能力,在所有人之中确实是最差的。 因此汪学文其实一直都有些心虚。 可这有什么好心虚的? 这手术是方知砚想要去做的吗? 并不是。 而是别人希望方知砚来做。 甚至,是杨板桥需要方知砚去做! 省一院也好,东海省医学会也罢,他们不过是沾了方知砚的光。 没有方知砚,就没有这场手术! 所以他很认真地安慰了一番汪学文。 汪学文有些惊讶,没想到,曾经那个他还觉得要好好培养的年轻实习生,如今已经成为了中医院的鲲鹏。 展翅之间,便能护着整个中医院。 汪学文欣慰地点了点头,目送着方知砚进入了手术室。 而手术,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之后,正式开始。 主刀医生,方知砚。 一助,何东方,二助,曹昂,三助,万淼。 四个声名不显的人,或许只有曹昂能力最强。 可偏偏他们,组成了这样的手术团队。 另外,左立棠专门负责操控胸腔镜,在旁边进行辅助。 除此以外,顾文斌,吕文伯等人等候在下面的观摩间内。 同样立在这里的,还有俞爽,朱子肖,殷静等人。 他们完全是方知砚点名进来学习的。 谁也不好阻止,毕竟方知砚刚刚在会诊上面发了飚。 麻醉主任正盯着屏幕上的数值,一刻不敢放松。 杨板桥陷入昏迷之中,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 方知砚带着无菌手套,举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手术室内,除了各种仪器的声音之外,便安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得见。 杨板桥的手术,难度极高。 吕文伯都没有把握,可偏偏方知砚却说他有六成半。 真的能成功吗? 所有人都不清楚,可他们明白,现在只能选择相信方知砚。 杨铁军捏着拳头,静静地站在门外。 可他的掌心,早已经布满了汗水。 现在,貌似只能祈祷神佛了。 手术室内,方知砚扫了一眼众人,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而后,他不再犹豫,缓缓开口道,“手术开始。” 患者采取全身麻醉加双枪气管插管,目的是实现术侧肺萎陷,为手术提供清晰的视野和操作空间。 “体位摆好了,患者采取侧卧位,右侧抬高六十度。” “双肺通气良好,现在开始左肺单肺通气。” 指令一条条地传递着,患者的右肺开始萎陷,为方知砚的手术腾出足够的空间。 “手术刀。” 方知砚抬手,冲着器械护士开口道。 很快,手术刀拍在了他的手上。 右心腔压力较低,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所以方知砚选择右胸入路。 手术刀在患者的胸壁上划下三道微小的切口,每个切口一到两厘米。 这些切口,是为了放置胸腔镜和操作器械的。 手术尽可能的会选择微创的方式来进行。 毕竟老爷子的年纪大了,根本不适合大开大合的开胸手术。 说不定,来一场大手术,到时候命都去掉半条,实在是得不偿失。 右肺已经萎陷,显露了心包。 左立棠当初当了替方知砚来操控胸腔镜,自然不会食言。 并且,左主任的能力也不是盖的。 在他的操纵之下,布满灰白色纤维粘连带的心包,好像蜘蛛网一样,看得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之前影像资料已经定位了老爷子体内弹片的位置。 此刻左立棠缓缓出手,胸腔镜所探到的视野呈现在了屏幕上。 从屏幕之中,方知砚隐约看到了一抹金属光泽。 众人心头一跳! 这就是那个弹片! 那个压在老爷子心头,同时压在所有人心上的弹片。 只是那弹片,被组织紧紧地包裹着,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能看到弹片随之起伏。 仿佛下一秒就要切割开右心室壁一样。 透过屏幕,方知砚仔细打量着弹片所处的位置。 它跟心包很近,而且心包局部出现陈旧性血肿,恐怕还会有心包积液。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切开心包。 “超声刀。” 方知砚轻声开口。 旁边的器械护士再度将东西放在他的手上。 这一场手术,不求速度,只求准度。 能够在最稳妥的情况下,帮老爷子把弹片取出来,便是最大的目的。 这也是为什么方知砚会选择省一院的缘故。 毕竟中医院那地方,电刀也才刚刚装备,超声刀就别想了。 超声刀入手,方知砚小心翼翼地远离弹片嵌入点,小心切开心包,避免损伤心脏结构还有弹片本身。 随着方知砚出手,很快,心包内便涌出了红色的积液。 “吸引器。”方知砚喊了一声。 那些红色的积液很快被吸干净。 而后,便是最关键的步骤,分离弹片,并取出弹片。 可心脏,还在不停地跳动着,这样的操作,比刀尖儿上跳舞还要精细。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捏着刀,在那些粘连带上面缓缓地操作着。 这个过程,很需要耐心,也很需要精细的手工。 不过,方知砚是经过历练的。 他在家里的时候,不仅仅用猪肉来模拟手术,更会有鸡蛋来锻炼自己手部的精细操作。 比如在不破坏鸡蛋内膜的情况下,将鸡蛋壳儿完整地剥下来。 听着好像很困难,当然,做起来也很困难。 可只要做到了,那手上的能力,便能提升到一个比较靠谱的地步。 就好似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悬起来,紧紧盯着方知砚的手。 方知砚捏着超声刀,在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上面剥离着最细微的粘连带。 每一个动作,都得精确到毫米。 多一分,灼伤心肌。 少一分,分离不彻底。 随着方知砚的操作,那枚弹片,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 众人心中有些激动。 似乎,只要按部就班地下去,就能够完成整个手术。 可下一秒,麻醉主任突然开口道。 “心率有变化!” “室性早搏!” 第662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骤然一僵。 方知砚的手也是瞬间定格。 他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心电图波形出现了令人恐惧的异常波动。 这是因为手术导致的室性早搏。 “停止操作!” “推注利多卡因,准备电除颤。” 致命性心律失常还是比较麻烦的。 患者极可能出现生命危险,所以方知砚立刻停止了操作。 众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十分难看。 但,数秒后,随着药物的注入,心率逐渐恢复了正常。 方知砚松了口气,众人也不由得捏了把汗。 “手术继续。” 确定室性早搏解决之后,方知砚继续着手进行手术。 但,弹片被致密的纤维组织还有钙化斑块紧紧包裹着,与心肌,冠脉或神经粘连紧密,根本无法分离。 这样的情况下,外面的众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可如何丝毫?” 褚登风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马居正微微摇头。 他已经脱离临床很久了,所以对于这种情况,也是难以处理。 唯有吕文伯,眯着眼睛,盯着方知砚的手。 要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忌讳的就是强行撕扯。 必须得用精细器械耐心,缓慢地锐性分离。 从方知砚方才的表现来看,他的手很稳,选这小子来做手术,确实没选错。 只是不清楚,这小子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吕文伯思索的时候,方知砚停了下来,而后,换了一个更加边缘的角度。 吕文伯一愣。 他本以为这小子会采取一些不可思议,或者冒险的方式来进行手术。 没想到,这小子倒也十分保守。 确实,老爷子的身份不一样,采用激进的方式,若是真的手术失败了,方知砚的责任跑不了。 在场这么多医生盯着,但凡有一点点违背常理的地方,他肯定完蛋。 现在换个角度,继续耐心分离,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这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手术一分一秒地在推进着。 方知砚凭借着精细的器械,一点一点地分离弹片。 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之下,大部分的弹片主体从包裹之中显露出来。 此刻的它,就好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到了最后的阶段。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都为方知砚捏了一把汗。 而方知砚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弹片周身的粘连组织越来越少。 但,还有一个最大的组织,也就是刚才方知砚绕过去的那一部分,依旧粘在上面。 这一片,很难分离。 所以现在,只能先尝试一下了。 方知砚空出手,沉声开口道,“内镜抓钳。” 很快,器械护士准确地找出器材放在方知砚的手上。 细长的抓钳在方知砚的操作之下,缓缓地进入了屏幕之中。 吕文伯往前走了一步,神色有些凝重。 看到这一幕,众人纷纷醒悟过来。 这是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接下来,就看这个弹片能不能取出来了。 杨铁军也是瞪大眼睛,一张黑脸此刻通红一片。 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如果手术失败,他就会失去父亲,杨家也会失去庇佑。 这是谁都无法承受的结果。 想到这里,杨铁军咬了咬牙,低声开口道,“方知砚,你必须成功!” 手术室内,方知砚将抓钳缓缓地夹住了弹片的一端。 此刻台上,无论是左立棠,还是何东方,曹昂,他们的心态都紧张到了极点。 先前的操作,十分漂亮。 哪怕放在左立棠手中,也不可能做到那么完美。 但,最重要的就在于一点,弹片能不能取出来。 取出来,手术成功。 取不出来,一切都是浮云。 所有,众人的心十分忐忑。 方知砚收敛心神,夹住弹片,然后缓缓往外拉。 “啪。”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心好像都拉直了一样。 没抓住,这是滑脱了。 很正常,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牵动着很多人的心。 哪怕方知砚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轻吐了一口气,然后再度伸手,将钳齿咬住了弹片的一个角。 这次,可不能滑脱了。 方知砚沉默着,手上微微用力,然后缓缓的,稳定地往外拉扯着。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来。 紧接着,弹片就脱离了黏连。 这是,成功了? 杨铁军往前走了一步,有些激动地看向吕文伯。 “吕先生,是不是成功了?方知砚是不是成功了?” “应该,是吧?” 吕文伯表情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惊喜。 可就在他想要点头的时候,却发现手术室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什么意思? 明明成功取下弹片,怎么都是这个表情? 不对! 吕文伯仔细地看着方知砚钳齿之中的弹片,瞳孔骤然一缩。 同时也想起昨天晚上,方知砚在会诊上询问,弹片是不是裂开了。 难道说,弹片现在裂开了? 钳齿只取出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还在粘连组织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危险了。 剩下一部分,如果在粘连组织之中,那剥离的难度将会更大。 甚至,如果剥离失败的话,弹片极有可能完全脱离原位置,掉入心腔或更深处。 到时候,再想要处理,可能就得X线透视定位,并请介入科医生尝试用圈套器抓捕。 如果失败的话,还需要进行体外循环下心脏切开取物术。 这样的手术创伤和风险可就急剧增大了啊。 现在这情况,谁都没有想到。 一时之间,吕文伯也忍不住替方知砚捏了把汗。 “吕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杨铁军询问道。 吕文伯摇了摇头,“弹片断裂了。” “什么?这可怎么办?” 杨铁军的脸色再度难看起来。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天要灭杨家? 不行,绝对不行! 他咬着牙,一双眼睛变得通红不已。 “看方知砚怎么操作,应该还在他的预想范围内。” 吕文伯宽慰道。 昨天晚上方知砚就注意到这一点,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采取行动。 所以他应该有其他解决方案。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缓缓抬手,将内镜抓钳取了出来。 钳子上面,夹着一个暗色的金属弹片。 方知砚将它放在了托盘上,清脆的一声,却没有让人松口气。 反而像一个追魂夺命的锁,牢牢套着众人。 “小方,冷静,慢慢来,不用慌。” 左立棠出声开口道。 他很怕方知砚心态受影响。 但出乎预料的是,方知砚并未说什么,只是再度低头,将内镜抓钳重新伸进去。 第663章 无可奉告 现在情况变了。 好消息是弹片被取出了一部分,变小了。 坏消息是留在体内的那部分,还是靠近心包的那一部分。 甚至,断口还隐藏在组织之中。 看样子,必须还得继续分离。 可先前这一部分的分离,本就是十分麻烦才会转换方式。 现在不得不直面它,甚至,还是更加困难的情况。 只能耐着性子上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再度用超声刀进行锐性分离。 这一次的过程,同样很漫长,也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手术台上,方知砚的手以一种近乎静止的状态在分离着。 弹片周遭的组织被一点点地切割开来。 最终,露出了一半的面貌。 而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可以夹取的地步。 方知砚如法炮制,再度操纵着内镜抓钳,一点一点地咬住了剩余弹片的位置。 “我要开始了。” 这一次,恐怕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只要能够成功取出来,那就问题不大。 可如果取不出来的话,事情就真的复杂了。 说这话的时候,方知砚的声音都罕见的沙哑了几分。 左立棠等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而后,方知砚控制着抓钳,缓缓地往后拉扯着。 这是一个极其轻微,但又持续的牵引力。 弹片跟心肌之间还有最后一丝顽固的粘连。 这样的情况下,只能采用锐性分离。 可,在弹片拉扯了一半左右,何东方就有些惊骇的发现,有出血。 他迅速将情报汇报过去。 而下一秒,弹片拉扯开来。 在离体的那一刹那,一股暗红色的血液立刻从伤口之中涌出来,就好像喷涌的泉眼一样。 那些血液,直接将视野污染模糊。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 方知砚毫不犹豫地取出内镜抓钳,接着开口道,“吸引器,最大功率吸取血液。” 很快,出血点变得清晰起来。 “压迫棒。” 方知砚再度开口,旁边的器械护士将包着纱布的细长压迫棒递到方知砚的手上。 而后,方知砚将其按在冒血的破口上面。 血,被止住了。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准备4-0Prolene线,带垫片针。” “加压输血,稳住血压。” 一个个指令发布出来,手术室内众人好似陀螺仪一样不断地忙碌着。 方知砚抬起压迫棒,很快看清楚出血点,还好,只是一处小的室壁损伤。 原本手术室外的人都已经准备进来,着手开始进行开胸手术了。 但很明显,并不需要开胸。 方知砚捏着持针器,那纤细的针带着小小的毛毡垫片,精准地穿过破口旁的肌肉组织,然后一拉,随后打了一个结。 很快,鲜血被彻底止住了。 第二片弹片,被放在了托盘之中。 整个手术,宣告结束。 “温盐水冲洗胸腔。” 方知砚缓缓开口道。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的吕文伯也松了口气。 此刻的他,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冒出了一层层细密的冷汗。 杨铁军有些不放心的扭头看着他。 直到吕文伯轻轻点头,说出那句手术完成了之后,他才是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近乎瘫软地靠在墙上。 外头,汪学文,朱子肖等人用力的挥了一下拳头,眼中露出浓浓的喜悦。 手术! 成功了! 这个难度极高的手术,被方知砚做成功了! 这小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手术台内,左立棠眼中也是带着浓浓的笑意。 经过仔细检查,胸腔内再无活动出血点,方知砚才是开口道,“放置引流管,准备关胸。” 随着话音落下,器械护士再度配合,开始给病人进行逐层关胸。 等到最后一根缝合线被打了结,剪断之后,手术室内的所有人,都是彻底松了口气。 “我们成功了!” 何东方第一个开口。 他甚至还有些不敢置信。 虽说整个手术,他起的用处不是很大。 可亲身经历这样的手术,让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深知手术过程中的各种危险。 若非方知砚处理得当,恐怕老爷子早就完蛋了。 这小子,竟然真的成了! 万淼和曹昂也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喜悦。 与此同时,左立棠一脸的惊叹。 “小方医生的能力,实在是令我震惊啊。” “不简单,真不简单啊!” 方知砚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手术,他有把握。 唯一要担心的,只不过是手术中的意外罢了。 不过,方知砚已经事先把种种意外全部考虑到,所以就算是意外,那也早有应急方案。 所以成功率,其实远不止他说的六成半。 “把病人推下去,转入心脏外科重症监护室吧。” 方知砚开口道。 几人下了台,脱掉衣服,进行简单的一个清洗。 等方知砚走出手术室的时候,众人眼中是浓浓的欣喜和激动。 “老方,你太牛了!” 朱子肖大喊了一声,毫无顾忌地冲着众人道,“中医院牛逼!” 杨铁军大步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自家老父亲,然后抓住了方知砚的手。 “方医生,我杨家欠你一条命!” 他用力晃了晃方知砚的手臂,眼中的感激不言而喻。 “我是医生,这都是我该做的。”方知砚轻笑一声,并未居功。 可杨铁军哪里还听得到这些? 手术已然成功,管他方知砚说什么? 回头他要钱给钱,要权给权就是了。 有老爷子在,杨家就能继续屹立不倒! 病人被推出了手术室最后那一扇大门。 外头,等候着更多的人。 罗东强,唐忠国一家。 杨家其他人。 省长郑龙,还有其他一些省领导,都在这里。 原本他们各自站着,气氛都有些沉默。 可随着手术室的灯熄灭之后,众人都按捺不住,聚在了门口。 “让让,大家让让,我们要把人送去重症监护室了。” 护士推着车开口道。 紧随其后的便是杨铁军等人。 “铁军,手术怎么样?” “杨先生,老首长情况如何?” 众人凑了上来,眼中带着紧张和希冀。 杨铁军没说话,只是板着脸道,“多谢各位担忧,我父亲需要静养。” 说着,老爷子就被推走了。 剩下众人一脸诧异的站在那里。 里头,方知砚本想出去,却被汪学文给拦住了。 “咳。” “小方啊,刚才杨先生说了,无论是谁问老爷子身体情况,都说无可奉告。” 先前杨铁军特意跟汪学文叮嘱了几声,所以此刻汪学文自己都有些紧张。 “啊?” 方知砚一怔,略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 算了,人家有要求,自己还能怎么办? 一出门,果不其然,十几个身影围住了自己,都在询问老爷子的情况。 方知砚板着一张脸道,“无可奉告。” 而众人再度懵逼,甚至都忘了拦方知砚。 以至于方知砚挤出了人群,才是第一次感受到做完这种级别的手术,竟然没几个人好好地涌上来感谢自己。 第664章 都是奖金啊 不行啊,自己这是当神医当上瘾了? 方知砚挠了挠头,也没说什么,径直往外面走去。 手术是完成了。 老爷子只要平安地度过危险期,那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在这几天内,外面这些人应该就不知道老爷子情况到底怎么样。 这些对方知砚而言都不重要。 手术结束之后,众人在会诊室内再度见面。 除了杨铁军之外,这一次只剩下中医院,省一院的人还有左立棠,顾文斌这两个人。 这个会诊,主要是为了术后的康复。 别看手术完成,事实上术后的护理也是十分重要的。 对于高龄老人来说,术后极可能发生低心排血量综合征,急性呼吸衰竭,肾功能衰竭,感染,卒中等情况。 所以处理这些术后并发症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会议开始之前,杨铁军先是对众人表示了感谢,然后请求各位不要把老爷子的恢复情况说出去。 对此,众人都表示理解,毕竟老爷子这样的身份,确实有些东西算是涉密的。 人家不想说,自己肯定也不能说。 紧接着,会议开始,在众人的补充之下,术后养护计划一点点的成型。 详细到了几点吃饭,吃多少克甚至都被写了进去。 面对这样的计划,方知砚多少有些无奈。 等到会议结束之后,众人才是逐一离开。 走廊上,方知砚跟着汪学文等人走出来,正准备回酒店的时候,便碰到了等在原地的左立棠。 看到方知砚,左立棠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小方医生的能力,真是不简单啊。” 左立棠专门负责内镜,所以对整个手术的过程很清晰。 方知砚所展现出来的手法,令人惊叹。 方知砚谦虚地笑了笑。 而旁边的左立棠继续道,“方医生有没有继续深造的想法?” “如果想要读研,可以考虑考虑我们军部医科大学啊。” “我在军部医科大学也有研究团队,不妨到我这边来。” 听着这话,众人心中羡慕。 这可是军部医科大学,除了能力之外,还需要政审。 绝对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现在左立棠直接邀请,几乎给了方知砚一个保研的名额,这让众人如何不羡慕? 方知砚则是哈哈一笑,“多谢左主任的关照,我会考虑的。” 他并未拒绝,但话语之中的意思却也没有同意。 众人不由得有几分叹息。 这好事,怎么都发生在他身上? 不过,人家真的有本事,貌似去军部医科大学读研,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左立棠苦笑一声,当即示意旁边的人给了方知砚一张名片。 “不管怎样,方医生可以考虑一下,我随时欢迎方医生的加入。” 简单说了几句,左立棠这才带着众人离开。 方知砚也是跟着汪学文离开了酒店。 这个手术,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再加上方知砚醒得早,也耗费了不少的精力,做完手术回来后,他便准备眯一会儿。 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五点多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除了母亲的之外,还有小妹的,罗韵的,甚至朱子肖和邹森森都打了几个电话。 另外,还有几个陌生电话。 只不过手机都静音,自己没有接到罢了。 奇了怪了,方知砚嘀嘀咕咕地从床上坐起来。 平常也没这么多电话啊,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多人打过来? 他先是给母亲姜许回了一个电话。 姜许就是询问他的情况,顺便告诉他小妹中转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到,所以才不放心问问。 听到方知砚在睡觉,并且杨板桥的手术已经成功完成之后,姜许才高高兴兴地挂断电话,并叮嘱他早点回来。 罗韵的电话没接到,不过她事后发了一个消息,大概意思也是自己已经转机出国了。 接下来有一段时间可能在飞机上无法收到信息。 方知砚便简单给她回了个消息。 接着便是朱子肖的电话。 方知砚倒是不急着回复,而是先给邹森森打了过去。 邹森森其实也没啥意思,就是询问方知砚手术做完没有,晚上有没有空吃饭。 今晚吃饭大概是不行了。 不过吃个夜宵还是可以的。 两人约定好,选择在靠近方知砚这边的地方,便挂断了电话。 处理好这些事情,方知砚才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出去找朱子肖。 毕竟别人给自己打电话也就算了,他打电话算个什么事儿? 敲响朱子肖的房门之后,便看到他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老方啊?你醒了?” 见是方知砚,朱子肖这才清醒了几分。 他揉了揉眼睛,连忙把方知砚喊进来。 “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有事儿?” “嗐,好事。” 朱子肖嘿嘿一笑,偷偷摸摸地关上门。 那表情,那动作,让方知砚不由自主的后背靠墙。 “你干啥?”他开口询问道。 朱子肖一摆手,从旁边的枕头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信封,然后递给方知砚。 “这是什么?” 方知砚有些诧异。 他瞅了一眼那信封,倒是不厚,但看这大小,里面难道装的是钱? “诊费啊。” 朱子肖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今天下午,杨铁军先生过来了,他给我们中医院的每个人都给了诊费。” “诊费?” 方知砚开始震惊起来。 这算什么诊费? 这不是红包吗? 这是违规的啊! 别闹! 方知砚脸色一沉,“这东西你怎么还收了?” “我们是不能收红包的。” “哎呦。”朱子肖叹了口气,“这是诊费,不是红包啊。” “杨先生说了,走的正规渠道,按照实验机构的奖金给的。” “说取弹片算是几个医院一起合作展开的会诊,而且老爷子的案例全国范围内都没有相应的先例。” “照他的意思说,就是我们在研究上面取得了紧张,上头拨下来的奖励。” 方知砚满脸懵逼。 还能这种方式给红包? “不是?” 方知砚反问一句,“那怎么到你这里了?” “嗐,下午你不是在睡觉吗?” “而且不止你一个人有,我也有,几个院里的人都有。” “只要是参加了会诊的,每个人都有红包。” “你们主刀的最多。” “看着样子,差不多有个三千块钱的奖金。” 朱子肖解释着。 “下午杨先生本来准备亲自给你,见你睡觉,就没打扰,让我转交。” 方知砚半信半疑地接过红包,捏了一下重量,貌似差不多正好三千块钱的样子。 “走的正规渠道?不算红包?”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遍。 “当然不算,每个人都有的。”朱子肖连连点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知砚才有些不确定的打开红包往里面看了一眼。 可只是一眼,他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 因为里面不仅仅有三千块现金,还有一张支票。 第665章 送黄金 方知砚眉头微微一皱,迅速收好红包。 在看向朱子肖的时候,他心中有几分好笑。 怎么可能主刀都是三千块钱红包呢? 这三千块钱里面,还塞了一张支票,但从外面,谁能摸得出来? 算了,这种事情没必要跟他说。 方知砚摇了摇头,将信封塞到口袋里,“你就为这事给我打电话?” “对啊。”朱子肖理所当然地点头。 “晚上还有个欢送会,吃个饭,送东华附属医院和军部医院的大佬们离开,你也得参加。”他补充了一句。 方知砚倒是并未多言,应了一声之后,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不过刚打开朱子肖的门,他便发现走廊上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自己的门口晃荡。 没错,就是自己住的宾馆房间门口。 这情况让方知砚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就以为是有人走错房间,当即道,“你干嘛呢?” 那人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干笑一声,“不干什么,我朋友在这里,我找我朋友。” “你朋友?那你找前台啊,或者打电话啊。” 方知砚眉头一皱。 话没说完呢,那人摆了摆手,没有理会方知砚,而是抬手敲了敲方知砚房间的门。 里头自然没人应答。 方知砚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干什么呢?那是我的房间,你敲我的门干什么?” “找你朋友不会打电话吗?你敲我的门,这可是骚扰。” “你的门?”那人有些奇怪,下意识问道,“你是方知砚方医生?” “是。”方知砚点头。 那人一下子热情起来。 “哎呀,原来是方医生,果然很年轻,我都没反应过来,怪我,怪我。”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在脸上拍了一巴掌。 那谄媚的样子,看的方知砚心中有几分不喜。 “你是谁?”方知砚警惕地询问道。 那人则是笑眯眯地迎上来,同时提起了手里的一个小礼盒。 礼盒里面,装的好像是什么曲奇饼干。 量不多,只有一点点。 他将小礼盒递过去,笑嘻嘻地解释着,“方医生真是医术高超,救死扶伤,令人佩服啊。” “我这个人对医生这样的职业都十分钦佩,这是一点手作的饼干,希望方医生不要推辞。” 说着,他把饼干递过去。 方知砚有些奇怪,下意识就以为是自己的病人。 又或者是找自己看病的病人家属。 他摆了摆手,拒绝了那人的饼干,同时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嗐,还能有什么事儿?我们屋里聊?” 那人连忙道。 方知砚略一思索,指着朱子肖的房间道,“那就在这里聊。” “行。” 那人再度点头,跟着方知砚进去。 只不过等看到房间里还有别人之后,表情明显惊了一下。 “这,怎么还有人?” “也是中医院的医生,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方知砚看了一眼时间,同时开口催促道。 如果这人有什么病,自己能帮忙还是会帮一把的。 那人略一迟疑,将饼干放在了桌子上,同时询问道,“其实啊,我跟杨老爷子是亲戚。” “我就是来问问老爷子的情况,这手术后续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听着这话,方知砚正准备回答,突然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亲戚,偷偷摸摸过来找自己? 而且还询问这种问题? 要知道,术后会诊上面,该说的也说了,杨铁军全部记下来。 就像是要问,也是杨铁军自己来问。 这陌生人过来问,哪里是询问手术后续的注意事项? 分明就是打探老爷子的手术究竟是成功还是不成功。 方知砚脸色瞬间一沉,确定了面前这人的身份后,他直接道,“你说的我不清楚,有什么事情你跟杨铁军去沟通吧。” 那人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紧接着笑眯眯的解释道,“嗐,杨铁知道,我就是来问问情况,怕有什么遗漏。” “我知道手术成功了,就是问问有什么注意事项。” “您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更加警惕了。 这不分明是在套话吗? 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赶紧出去吧。” “东西也带走,如果不出去,我就要打电话给杨铁军了。”方知砚催促了一声,说着就掏出手机。 看到这一幕,那人表情又是一紧。 “嗐,联系他干什么?” “算了算了,您不说就算了。” “这点小饼干也没啥意思,您留着,记得待会儿打开看看。” “我啊,就先走了。” 那人摆了摆手,然后笑眯眯地就准备离开。 方知砚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抓住饼干盒子。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 饼干盒子没道理还有这么大的重量啊。 有问题! 里面装的不一定是饼干啊。 “站住!” 方知砚这下子彻底确定了那人的身份,肯定是来打探情报的。 他毫不犹豫地喊停那人,同时开口道,“把你的东西带走,否则我就找杨铁军了。” “拿走!” 方知砚抓住饼干盒子,一把塞进那人的手中。 “出去!” 那人满脸懵逼,“不是,方医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是杨铁军的二哥啊,我是真的来问术后养护的啊。” 那人说话,几乎跟真的一样。 此刻的方知砚,已经听不了任何一句话了。 他冷冷地盯着那人,然后掏出手机,作势准备打开杨铁军。 直到此刻,那人才终于有些慌张起来。 “好嘛,好嘛,我带着东西走,你也不用打电话了。” “真是的,我就是问问情况,这么激动干什么?” 他接过饼干盒子,嘟囔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这里。 等望着那人进了电梯之后,方知砚的表情才缓解几分。 “我糙,老方,你是真聪明,竟然发现那人的身份。”朱子肖从旁边走过来。 “我刚才还在震惊呢,那盒子中间是透明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一抹金黄色。” “里面指定是黄金啊。” “我还以为是杨先生另外给你的诊金呢。” 听着朱子肖的话,方知砚表情再度一惊。 他也是真没想到,里头竟然会是黄金。 自己差点就着了道啊。 方知砚微微摇头,“看样子,打探老爷子情况的人不少。” “你也注意,千万不能泄密,明白吗?” 他扭头冲着朱子肖叮嘱着。 朱子肖拍了拍胸口。 “你放心吧,老方,杨先生发奖金的时候叮嘱再三,我晓得轻重。” 方知砚点头,不再多言,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先是锁好门,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除了三千块钱之外,还有一张五十万的支票。 这支票数额,多少有点吓人了。 方知砚毫不犹豫地打电话给了杨铁军。 第666章 手术要保密啊 很快,杨铁军那边的电话就被接通了。 里面传来他笑呵呵的声音。 “方医生,你醒了?” “是。”方知砚应了一声。 “我今天去找你的时候,你在睡觉,便没有打扰你,哈哈哈。” 听着杨铁军的笑声,方知砚迅速开口道,“杨先生,是这样的。” “你的所谓奖金,我收到了,但里面这张支票,好像有点不对吧?” “这个支票,我退给你。” 杨铁军啧了一声。 “你退给我?这是合理的奖金,走的正规渠道,你怎么退?” “三千块钱就够了,这支票里面的数额,绝对是不行的。” 方知砚反驳着。 杨铁军有几分好笑,“有什么不行的?” “你救了我父亲,这件事情,别说是二十万,二百万都值得。” “我是医生,这都是我该做的,另外,你这行为是不合规矩的。”方知砚眉头一皱。 话音落下,杨铁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合规矩?” “若是老爷子不在了,这确实不合规矩。” “可现在老爷子活得好好的。” “那老爷子就是规矩。” “谁敢说不合规矩?” 方知砚无言。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件事情。 “行了,这件事情不要废话,收着就好,没人知道。” “你总不会傻到自己爆出来吧?” 方知砚又沉默了一下。 但很快,他叹了口气,跳过这个话题。 “我还有另一件事情要说一声。” “今天有个人过来敲我的门,说是给我一盒饼干,打听老爷子术后管理的问题。” “我怀疑这个人情况不对,没有跟他说话,把他赶了出去。” “而且他饼干盒子的重量完全不对。” “我怀疑,他是来打听老爷子情况的。” 听着这话,杨铁军的声音才严肃几分。 “那人长什么样子?你应该没有着了他的道儿吧?” “那倒没有,人嘛,个子不高,有点猥琐。”方知砚凭借着记忆描述了一下那人的情况。 杨铁军略一思索,便道,“行,我知道了。” “方医生,麻烦你了。” “不仅仅是你,现在中医院的其他人你也得帮忙叮嘱一声。” “只要把老爷子的身体情况保密一星期,之后便没事。” “我只需要一星期的时间。” “行!” 方知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这种事情,他自然不可能拒绝。 毕竟老爷子对自己的帮助,还是挺多的。 再度跟杨铁军扯了一下支票的事情,杨铁军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方知砚收着,然后便主动挂断电话。 方知砚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挠了挠头,多少有几分无奈。 此刻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那边朱子肖过来敲门,提醒方知砚去参加晚上的宴席。 宴席是为了送别,而且因为杨铁军的要求,所以宴席的规格很低调。 甚至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老爷子的身体情况众人都没有怎么提出来。 而且杨铁军自己也没有出席这场会议。 等到好容易吃完饭,众人才是一一散去。 所以从这个宴席上来看,根本看不出来老爷子的情况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回了宾馆,方知砚又把中医院几人集中起来,强调了杨铁军今天的要求,不能泄露老爷子的情况。 至少,一个星期内不能泄露。 这个时候,也就看出杨铁军发这个奖金的好处了。 就冲着奖金的面子,也没几人会多嘴。 等交代清楚事情之后,众人便各自回了房间,等着第二天给张鹏的儿子张宝进行会诊。 到了晚上快十点多的时候,邹森森打来了电话,说已经到了宾馆楼下,准备喊方知砚一起吃个夜宵。 除了邹森森之外,还有严静跟冯朗两人。 不过同一时间,邹森森轻咳了一声,“那个啥,我晚上出来家里人不放心,所以让我姐姐跟着我。” 这个借口,多少就有点离谱了。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邹玉洁也来? 这蹭得什么热闹? “不过你放心,钱我付,这个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 邹森森在里面保证道,听得方知砚多少有几分无语。 “瞧你这话说的,我稀罕你这几个钱似的。” “给个地址,我现在去找你。” 方知砚并未多言,收拾了一下便准备下楼。 片刻之后,几人便在烧烤摊上碰了面。 “老方。” 邹森森用力挥了挥手。 桌子上,已经坐了四个人。 邹玉洁,邹森森,冯朗,严静。 说起来,大学里也就跟邹森森三人还有些联系。 冯朗起初还跟自己有些矛盾,不过现在看起来,什么矛盾,都是浮云罢了。 毕竟,冯朗早就意识到,方知砚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闹这些矛盾,那就是没必要。 自己的行为在他眼中,跟跳梁小丑没有区别。 还不如跟他处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得到他的帮助。 “老方啊,你可算来了,想找你吃顿饭真不容易。”邹森森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 说起来他跟方知砚也好久没见了。 “怎么样?老方今天晚上喝点儿?”邹森森有些期待。 可方知砚一句话就否决了他。 “你想屁吃呢?我不是说了我在这边有两场手术?” 邹森森忍不住挠了挠头,“两场手术,今天一天你做不完吗?” 话音落下,方知砚翻了个白眼儿。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场手术就做了5个多小时?” “术前要开一个会诊,术中那么多人看着,术后还要再开一个会诊。” 邹森森听得啧舌不已。 “什么手术?这么牛?要求这么多?” 方知砚嘿嘿一笑,耸了耸肩,“不好意思,这个无可奉告,我们都是有保密条例的。” 话音落下,众人都老实了。 能够有保密条例的手术,想都不要想,肯定是涉及了一些比较高的层次。 这对于邹森森几人来说,几乎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只有旁边的邹玉洁还在满脸好奇地询问,“保密条例是什么意思?是谁让你保密的?” “行了行了,姐,你就不要多问了,都说了是保密条例了,那还能告诉你?”邹森森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邹玉洁哦的应了一声,不过脸上还是带着些许好奇和崇拜。 “那这样岂不是说,方医生很厉害?” “是。”邹森森替她回答了一声。 此刻,他多少有些后悔答应自家姐姐带她出来见方知砚了。 这都问得啥啊,不能再问了。 你要再问,说不定就有人要把你抓起来了。 第667章 给你讲个笑话 见自家弟弟有些不耐烦,邹玉洁登时不满起来。 “邹森森,你什么意思?” “我跟方医生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今天这顿是我请,不是你,你要是嫌烦,现在打车回去!” 面对姐姐的训斥,邹森森缩了缩脖子。 大姐,是我让你请的吗?是你主动说请吃饭,我才勉为其难地带你过来。 整得好像我们差这顿饭钱似的。 “还看!” 见邹森森依旧盯着自己,邹玉洁不由得扬起了手。 这下子,邹森森彻底老实了。 他闭着嘴,不再多言。 邹玉洁冷哼一声,重新托腮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的优秀,我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今天也不会来见方医生了。” 方知砚闻言,也是干笑一声,同时偷偷冲着邹森森使了个眼色。 邹森森闷着头没敢说话。 邹玉洁则是将脸探过来,一脸认真的问道,“方医生,话说,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 “我们家有五栋楼呢,以后我们在家里收租,根本不用上班的。” 邹森森脸一黑,那五栋里面,起码有两栋是我的吧? 你这么拿我的钱补贴方知砚,真的好吗? 方知砚则是轻咳一声。 “邹姐姐,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不是那种人。” “我只想着好好提升医术,况且,我也有女朋友了。” 邹玉洁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娘说得对,这年头的好男人,早早的就被预定掉了,根本轮不上我。” “现在遇到那些对我示好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都还没开始介绍我的原生家庭呢,一个个的就想把手伸到我的维多利亚的秘密里面。”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遇上像方医生这样的优秀男人呢?” 听着邹玉洁的话,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我靠,这话是不是尺度有点大了? 邹森森捂着脸,低声开口道,“姐,别胡说八道了。” 严静在旁边略有几分疑惑。 “维多利亚的秘密是什么秘密?” “咳。” 方知砚等人登时轻咳起来。 “这个秘密有点贵,不适合你。” 一直未曾开口的冯朗突然道。 话一出口,方知砚几人齐齐看向他。 没想到啊,这老老实实的冯朗,看着跟个正人君子一样,没想到竟然这么闷骚。 连这种东西都知道。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冯朗也是老脸一红。 “别闹,我也是跟着我爸在电视上看过,你们别误会。” 方知砚皮笑肉不笑道,“令尊兴趣广泛啊。” “行了。” 冯朗摆了摆手,“快点菜吧,再不吃饭,还不知道几点呢。” 很快,几人翻了一遍菜单,点了不少烧烤。 至于酒,那是肯定不能有。 毕竟明天还有会诊。 等着烧烤上来的时候,几人继续聊着天。 “我只是给你们感慨现在找对象不容易,不是让你们几个臭男人盯着维多利亚的秘密不放。” 邹玉洁吐槽着。 “看看人家方医生,人家搭话了吗?” “就你们两个,一听这东西就兴奋。” 邹森森和冯朗两人脸一黑,顿时尴尬起来。 严静则是眨了眨眼睛。 说实在的,她有些穷,所以暂且不能理解维多利亚的秘密是什么秘密。 但她对方知砚同样很有兴致。 可在邹玉洁面前,她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能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纯洁善良一些。 “邹姐姐,你不要担心,其实这世上还是有真爱的。” “我听我们院胸外科的医生说,前阵子他接诊了一个女患者。” “影像检查高度怀疑要穿刺去化验,需要家属签字。” “当时陪着她的是她男朋友,不属于家属,不能签字,然后那对小情侣就走了。”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又回来了。” “男朋友把结婚证掏了出来,说他们已经结婚了,现在可以签字了。” “你看,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严静认认真真的开口道。 那耿直而又可爱的模样,好像真的是个懵懂天真的小姑娘一样。 只可惜,方知砚见过两人第一次在省二院重逢的时候,严静那不屑的嘴脸。 “小妹妹,你还小,不懂事,姐姐的话题你不懂,就不要参与了哈。” 邹玉洁毫无顾忌地打击着。 短暂的错愕之后,严静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 这一群人里面,邹森森家里有两套楼要继承。 邹玉洁有三套楼要继承。 方知砚那不用说,医学天赋简直可怕。 就算是冯朗,也是院里重点培养的苗子。 只有自己,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医生。 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 唯一有点用处的,可能就是她的样貌。 可,在场谁在乎吗? 就算是冯朗,科室里都有不少小姑娘给他表白。 现在的严静,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脸蛋儿,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漂亮。 早知道在学校里的时候,自己老老实实跟方知砚表白得了。 现在指不定过上多好的日子。 “唉!” 想到这里,严静无由来的叹了口气。 可惜的是,即便是叹气,在场众人也没几个理会她的。 烧烤串儿很快被端了上来。 邹森森开口道,“老方啊,其实今天来找你,还有别的原因。” “这个原因吧,不代表我个人,只是传个话。” “你要是愿意就愿意,不愿意也无所谓。” 方知砚点头,“说,什么事。” 邹森森仔细解释着,“是我们院的院长,齐施张。” “他想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回东海二院。” 话没说完呢,邹森森自己都笑了。 “不好意思,没忍住,我知道你的答案,但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因为这笑话,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听了,是吧?” 面对这种冷笑话,方知砚忍不住摇了摇头。 当初苏玉开除自己的时候,齐施张便没有作为。 再后来自己去了几趟二院,齐施张虽然邀请自己,却依旧没有对苏玉有任何的惩罚。 既然齐施张一点诚意都没有,方知砚对东海二院也算是失去了最后的好感。 所以两者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你既然知道答案,我就不多说了。” “这种话,毫无意义。”方知砚的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中带着嘲讽。 邹森森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就这样回复他。” 正聊着天,方知砚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本想挂掉的时候,却似乎想起什么,冲着几人眼神示意,然后走到旁边接通电话。 第668章 忙碌的方知砚 “喂?” 这个电话,方知砚有些眼熟。 下午给自己打过,第二次打,应该就不是打错。 果不其然,等他接通电话后,便听到那边传来声音。 “臭小子,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你竟然不接?” 声音很熟悉。 是唐忠国打来的。 听语气,他似乎还很生气。 “唐老爷子,这号码是你的?” 方知砚看了一眼,心中有几分疑惑。 唐忠国那边僵了一下,声音更加生气了。 “臭小子,你连我的号码都不记?” 与此同时,那头还隐约听到唐雅在劝。 “爸,好了,你不要说这些废话,你直接问就好了。” 半天后,见方知砚不接自己的话,唐忠国才是开口道,“臭小子,我问你,老首长的情况怎么样?” 果然。 方知砚叹了口气。 唐忠国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要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过,方知砚沉思片刻之后,还是不准备告诉他。 “唐老爷子,我不知道啊,你问错人了,你得去问杨铁军。” 唐忠国表情又是一僵,他有些愤怒地开口道,“臭小子,你连我都瞒着?” 方知砚撇了撇嘴。 瞒不瞒你的,有啥大不了的? 我跟罗韵谈的时候,你可是一百个不乐意,瞒就瞒着了,能咋滴? “唐老爷子。”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你可能误会了。” “不是我瞒着你,而是杨先生这边不让说,你应该知道的啊。” “你这个臭小子!”唐忠国急了。 “他不让说,你连我都不告诉?” 方知砚只是笑而不语,对唐忠国的话一点都不感冒。 现在被现实逼迫无奈,不得不把罗韵嫁给我了,你开始要当我姥爷了。 有这种美事儿吗? 见方知砚竟然真的不肯告诉自己,唐忠国也是脸色一沉。 旁边的唐雅有些着急。 “爸,别闹了,把电话给我!” “给你给你!”唐忠国板着脸,不高兴地把手机递出去,“给你又能怎么样?” “这臭小子翅膀硬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爸,你别说了!”唐雅瞪了他一眼,接过电话,走到了旁边。 “知砚啊。”唐雅轻声开口。 “唐姨。”看到换成唐雅,方知砚的语气顿时柔和了不少。 要知道,一开始唐雅对自己就很关照。 何东方是知遇之恩不假,唐雅更有提携之恩。 “嗯,知砚啊,这件事情,对我们而言还是挺重要的。” “当初让你来给杨老爷子做这个手术,也是我跟你罗叔考虑好久才决定的事情。” “现在没有准确的结果,我们两人心中也很忐忑。” “你看?”唐雅的目的也是想知道杨板桥的情况。 方知砚略一沉思,然后轻声开口道,“唐姨,你替我担保了不少次手术,你怎么会对我的技术有所怀疑呢?” 话音落下,唐雅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 方知砚这话,不就是说他肯定手术成功了吗? 这也不算是泄密,只是对自己怀疑他感到不满罢了。 这小子,哪儿是不肯告诉唐家? 分明是对唐忠国个人有意见。 想到这里,唐雅又好气又好笑。 “你呀。” “算了,今早上,我听说你还闹了一下?没事吧?”唐雅关心地询问道。 “没什么事情。” “那就好。”唐雅点头,“韵韵去了国外,你们年轻人,总觉得分开这么久受不了。” “可是这才两年,人生有那么长的时间,两年才多久?” “真心相爱,是不会惧怕距离和时间的。” “你们都是好孩子,等哪天韵韵回来休假什么的,我就告诉你。” 唐雅安慰着。 对方知砚这个小伙子,从起初的慧眼识珠,到现在的丈母娘看女婿,唐雅是越看越满意。 这么优秀的臭小子,也幸亏自家女儿有眼光。 “好,我明白。”方知砚点了点头。 唐雅再度安慰了几句,这才是挂断电话。 唐忠国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见唐雅挂断电话,便有几分愤怒地开口道,“你看看,这小子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你当初帮了他那么多,现在傍上更高的人,哪儿还把我们放在眼里?” 听着自家父亲的话,唐雅摇了摇头。 “爸,你该好好改改你的脾气了。” “知砚已经告诉我结果了,他只是不想告诉你结果罢了。” “你也不想想,当初我们一家人都同意韵韵跟他在一起,就你有意见。” “他能对你好才怪!” 唐忠国一愣,脸上变得恼火起来。 “废话,韵韵也是我带大的,我能随便把她交给一个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孩子吗?考察考察我还不对了?” “爸!”唐雅又是劝了一声。 “方知砚这样的天才,你能用寻常方式来考察吗?” “一个不留神,他就蹿这么高,捡了这个女婿,你就偷着乐吧。” 唐忠国摆了摆手,“行了,不说废话,他怎么回复你了?” 唐雅叹了口气,轻声解释着,“他说我不该怀疑他的医术。” 话音落下,屋内几人都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坐在旁边的罗东强哑然失笑。 “鸡贼的臭小子!” “看样子,我们这一次赌对了。” “是啊。”唐雅点了点头,“以后东强更进一步的可能性,算是落实了。” 另一边,方知砚挂断电话回到了座位上。 “谁啊?老方,这大晚上打给你,嗯?”邹森森好奇地看着他。 “罗韵的妈妈。”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句。 话音落下,邹森森就呦了起来。 “这不你丈母娘吗?我的天,老方,你可以啊,你在人家那边的地位杠杠的啊。” 方知砚则是微微摇头,“是问今天这个手术病人的情况。” “那病人是他们的领导。” 一听这话,众人再度闭上嘴巴。 罗韵的妈妈是江安市卫生局局长。 罗韵的爸爸是江安市市长。 他们的领导? 省里的? 我焯,这小子有点牛啊。 正当他们震惊的时候,方知砚手机又响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走到旁边接通电话。 邹森森几人面面相觑。 “老方现在都这么牛了?这大晚上电话都不停?” “方医生真是可惜了。”邹玉洁转头掐着自家老弟的脖子。 “你跟他大学舍友,你怎么不早点把他介绍给我?” 邹森森吐着舌头,“姐,别闹,当时老方没这么牛啊,不知道怎么突然开窍了。” 片刻后,方知砚重新回来。 看到众人的目光,他耸了耸肩,“哦,省长秘书打来的电话,也是问病人情况的。” “有保密条例的,肯定无可奉告。” 这下子,众人真的坐不住了。 省长秘书不就是代表省长吗? 连省长都保密,这病人背景究竟有多恐怖? 第669章 ATRT的会诊 冯朗苦笑一声。 “老方,每次跟你见一次,就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拉开。” “第一次见你,你也只是做了一台很厉害的手术。” “现在见你,你做手术的对象都变成保密条例的人了。” “唉,我这辈子肯定是比不上你了,哪怕是你现在的成就,我恐怕到死都追不上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眨了眨眼睛,一脸奇怪地看着冯朗。 众人也是点着头。 是啊,方知砚这家伙,毕业一年,就达到了好多人毕业一辈子都完不成的成就。 而方知砚则是幽幽开口道,“你竟然在跟我比?” “看样子,我还是做得不够好啊,竟然让你产生了可以跟我比一比的错觉。” “噗!” 冯朗喝了一半的饮料直接喷了出来。 他一脸震惊地盯着方知砚,欲言又止。 最后不得不举起双手,“我错了,我喝饮料,我接下来一句话都不说。” “哈哈哈,开玩笑的。”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可以比的。” 冯朗欲哭无泪。 “你最后这句话不说还让我心里好受点。” “嗐。”方知砚摆了摆手。 “其实,今天这个手术不能跟你没说,有保密条例是肯定的。” “但是明天的手术,倒是可以说说看。” “上次有个一个月大的婴儿患有恶性脑肿瘤。” “当然,现在不止一个月了,明天的手术,得切除这个恶性脑肿瘤才行。” 话音落下,冯朗抓住一把烤串放在他嘴边。 “你吃饭就好了,其实没必要那么多话的。” 能不多话吗? 听不懂啊。 一个多月的婴儿切除恶性脑肿瘤,根本不是他们所涉及的范围。 想讨论都不可能讨论啊。 这手术难度之大,已经可以算是世界性的重要难题了。 方知砚要是能做好这个手术,那在国际医学界,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好,好,吃。” 方知砚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的几人很受打击。 可偏偏又想跟方知砚吃饭,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让几人在回去的路上都是百思不得解。 吃完饭,众人便各自离开。 方知砚也是匆匆回去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众人在宾馆的食堂集合。 不过却没人给方知砚打电话。 等方知砚下去的时候,就看到汪学文正在边吃饭边给众人开小会。 “你咋都不给我打个电话?”方知砚坐下来,顺势踢了一脚朱子肖。 “院长不让喊你,说这个会议跟你没关系。”朱子肖低声嘟囔着。 “我们院还能有跟我没关系的会议?” 方知砚不信邪地坐在旁边,边吃边听着汪学文给众人开会。 “我们中医院,有很多的不足之处。” “跟省一院,东华附属医院,军部医院比起来,我们差得太多。” “当然,除了知砚。” “经历了昨天那么一出,相信大家都知道,科研,技术,论文,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接下来,我们跟省一院的合作时候,一定要多学,多看,多积累知识,明白吗?” “当然,除了知砚。” “省一院的很多技术,很多设备,都是最新的,我们虽然没有,但能偷学的时候,就得偷学,指不定以后我们就买得起了呢?” “当然,除了知砚。” 汪学文对着众人认真地叮嘱着。 总结起来就是,多学,偷学,拼命地学! 以前安安稳稳缩在江安市,那也就算了。 可现在既然见了世面,也有机会参加这样的高精尖会诊,没道理不奋起直追。 知砚既然不愿意离开中医院,那中医院也得提升提升,让自己的层次再上一层楼才对得起方知砚的努力啊。 众人纷纷点头。 昨天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儿,在每个人心头萦绕着。 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也会努力。 而直到此刻,方知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院长说这会议跟自己没关系了。 每一句都带一个除了知砚,这谁能受得了? 开完会,吃完饭,众人起身往省一院而去。 今日,则是针对张鹏的孩子张宝进行一个最终的会诊。 之前的方案已经敲定下来。 基本是就按照方知砚所说的来。 而这几日,医院这边也在积极的调整孩子的状态,以备来做这个手术。 这,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即便是放眼全世界,也从来没有人能够完成这样的手术。 所以,一旦方知砚成功,这将意味着人类医学在对抗婴儿恶性脑肿瘤的征程上迈开了极大的一步。 这种意义非凡的事情,也是中医院跟省一院同时期待的。 所以,中医院这边出人,省一院出力。 只要方知砚开口,无论需要什么,省一院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提供帮助。 等众人来到医院的时候,东海一院的院长马居正,肿瘤科主任谭定陵早已经等候在门口。 身后的横幅上面,写着资源互通,研有所成,东海省第一人民医院与江安市中医院联合科研项目启航! 随着汪学文下车,马居正等人也连忙迎上来。 “哈哈哈,欢迎汪院长啊。” 马居正率先伸手,这让汪学文受宠若惊,连忙进了一步。 众人简单寒暄几步,便往会议室而去。 省一院跟中医院开展合作的事情,内部不少人都知道。 他们震惊的同时,也大概猜到跟方知砚有关系。 因此不少人都在人群之中寻找着方知砚的身影。 可看着看着,他们不由地惊叹起来。 这中医院的研究队伍,竟然如此的年轻。 中医院这是准备改革了吗? 众人议论纷纷。 而此刻众人也已经到了会议室内。 两院合作的见证人是东海医学会会长褚登风。 所以他也是受邀成为这次会议的重要参与人员。 等到众人逐一落座,褚登风简单欢迎几句之后,讨论会正式开始。 主角依旧是方知砚。 在了解到张宝的最新情况之后,方知砚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张宝脑袋之中的恶性肿瘤长得极快。 毕竟张宝本身就处于发育的年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也是婴儿恶性肿瘤堪称绝症的原因。 要知道,ATRT属于中枢神经系统高度恶性肿瘤,肿瘤细胞增殖速度快,侵袭性强,很容易侵犯周围脑组织。 说句不好听的,这玩意儿比婴儿成长速度还要快。 你怎么治? 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手术。 可一个多月的婴儿做手术,这不是扯淡吗? 第670章 前无古人 首先,一个多月的婴儿各器官发育极其不成熟。 对手术创伤,麻醉的耐受能力极差根本无法承受成人或者大龄儿童的标准治疗强度。 就拿手术本身而言,婴儿颅内空间狭小,肿瘤位置如果较深或者邻近重要功能区,那手术切除风险就会呈现指数级增高。 那就极可能导致严重的并发症,比如神经损伤,出血,而且还难以做到完全切除。 即便是治疗了,复发率也会十分高。 且一旦复发,治疗难度会进一步增加,整体预后很不佳。 综上种种,想要做这个手术,某个角度而言,不比武松打虎简单。 “首先,我们根据高分辨率头颅MRI,能够精确定位肿瘤。” “其中增强,弥散,波普序列可以帮助我们判断与关键脑组织,血管,神经结构的关系。” “通过这个高级别的影像学评估,暂时可以划定我们要手术的区域。” “然后,我需要提一点,在整个手术过程中,我们会应用到一项新技术,叫做神经导航。” “通过这项技术,我们可以将患儿的MRI影像数据与手术台上的实际头部位置进行匹配,为我们手术过程中提供实时解剖指引。” 话音落下,众人微微点头。 省一院的神经外科主任宗涛不由得感慨一声。 这个神经导航系统,也算是省一院刚采购回来的,价格达到三百多万。 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怎么学会使用呢。 结果方知砚来了一看,这玩意儿好啊,我会! 直接就要求在手术中使用。 听听,这叫人话吗? 下级医院的人指导上级医院的人使用上级医院采购的器材。 简直令人无语。 可偏偏这小子真会。 尤其是注册的时候,几乎都没有犹豫,真是有些离谱了。 方知砚还在台上侃侃而谈,宗涛不得不认真聆听着。 因为稍有不慎,方知砚说出来的东西众人就极有可能理解不过来。 一小时之后,多学科讨论制定的手术计划,应急预案和术后护理方案基本确定下来。 而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告知孩子的父母。 张鹏,刘惠英一家也知道今天的重要日子,所以早就带着宝宝等待着。 等到会议结束,一连串的人进入了病房之后,两人连忙起身。 “方医生,马院长,谭主任。” 张鹏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感激的表情。 “真的很感谢各位对我们一家的帮助,谢谢各位。” 还没说什么呢,张鹏先上来鞠了一躬。 马居正连忙扶住他。 “张鹏啊,你不用担心,病,我们肯定会治。” “刚才跟方医生讨论了手术方案,接下来我们就得给孩子来进行手术。” “手术过程中有几个风险点要预先告知你们。” 张鹏连连点头。 “这个手术,难度很大。” “甚至,失败的可能性极高。” “如果手术过程中失败了,没有完全切除肿瘤,这都不算什么。” “就怕伤及重要的脑功能区域,或者大出血。” “到那个时候,孩子恐怕就救不回来了。”马居正认真地解释着。 张鹏和刘惠英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是浓浓的悲伤。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和学习,他们也算是明白。 自家孩子得的病,目前为止世界上没有一个医院能成功救治的先例。 省一院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打破这个冰河,开创婴儿恶性脑肿瘤第一人。 这之中的难度有多大,不言而喻。 所以两人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刘惠英轻轻地摸摸孩子的脸蛋儿,然后开口道,“马院长,方医生,谭主任,我明白。” “不治,孩子会痛苦地死。” “治,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做父母的清楚,签手术同意书了,只希望各位能够帮忙!” 说着,刘惠英也鞠了一躬。 方知砚连忙扶住她。 “放心,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 “尽力救治孩子。” 很快,刘鹏和刘惠英便签下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接下来,谭定陵通知血库那边,提前准备好足量交叉配血成功的红细胞,血小板,新鲜冰冻血浆。 麻醉科那边,专门派出从事小儿麻醉的医生团队,准备适合婴儿的微型设备。 譬如气管插管,动静脉导管,保温毯等一系列东西。 而方知砚则是和谭定陵,倪德禄三人刷手,换上手术服,无菌手套,准备进入手术室中。 婴儿的麻醉,最好在父母陪伴下进行吸入或者静脉诱导麻醉,可以避免孩子哭闹,挣扎。 麻醉成功之后,再给孩子使用微型气管插管,建立可靠的人工气道。 接着,在桡动脉的位置建立有创动脉检测,用于实时监测血压和频繁采血进行血气分析,最后建立中心静脉通道,放置导尿管。 一切准备就绪。 方知砚,谭定陵,倪德禄分别站在了手术台上。 而手术画面被记录的同时,也实时显示在了外面的屏幕上,以供众人学习。 坐在这里学习的人很多,除了两院的神经外科,肿瘤科等一系列科室之外,还有破例进来的俞爽,朱子肖等人。 望着台上方知砚的模样,朱子肖有些羡慕。 “老方这个样子真威风。” “早知道能这么有面子,我都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听我大学老师的话了。” 殷静闻言诧异地询问道,“你大学老师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我不是没听吗。” 朱子肖一脸奇怪地盯着她。 殷静脸色一黑,有病吧这人?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众人将目光放在了手术台上。 患儿张宝,一个月零十五天,体重四公斤。 根据肿瘤位置,张宝采取仰卧位,所有压力点用软垫仔细保护,防止压疮和神经损伤。 头部则是使用头颅固定架稳定住,防止手术过程中发生移动。 因为张宝年纪实在是太小,颅骨薄且未闭合,只能使用极低的固定钉压力。 “宗主任,给张宝注册神经导航,把先前高分辨影像学扫描的数据导入神经导航系统之中。” “再把患者头部,与术前建立的三维模型精准对应。” 方知砚扭头看向神经外科主任宗涛,示意他把最新的神经导航技术用起来。 宗涛点了点头,操作一番后回应道。 “虚拟影像与患者实际解剖位置已经完全匹配。” “谭主任负责导航探针,注意接触到患者脑组织时要小心。” “接下来,手术正式开始。” 第671章 想逼死谁 随着方知砚的声音落下,手术台上,气氛瞬间为之一紧! 除了监测仪器的声音之外,便没有其他多余的动静了。 麻醉医生紧紧盯着屏幕上面的数据,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 每一项,都有可能预示着手术中的风险。 他的任务,很重。 “标记皮瓣。”方知砚的声音响起来。 同一时间,他沿着预定切口线注射含肾上腺素的局部麻醉药,从而减少皮下出血。 接着,方知砚接过手术刀,沿着切口线缓缓地划下去。 切口处渗出血珠,立刻又被电凝给止住了。 方知砚的动作,精细而又轻微。 要知道,婴儿全身的血液总量加起来,也不过才三百毫升。 所以术中只要稍微有一点出血,都可能影响到孩子的情况。 方知砚此刻手术的难度,不亚于在丝绸上面雕花。 头皮切开之后,便需要使用颅骨钻和铣刀取下骨瓣。 婴儿的颅骨薄如蛋壳儿,而且骨缝也没有闭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撕裂下面的硬脑膜。 每一下的移动,对方知砚而言都是一个莫大的挑战。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被揪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骨瓣取下。”方知砚开口道。 旁边的倪德禄迅速用吸引器吸走骨屑。 方知砚则是使用咬骨钳修整骨缘,再通过骨蜡将骨缘严密封闭起来,防止出血。 如此,最简单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紧接着,便是通过显微镜切开硬脑膜。 这一步的操作,同样精细。 随着显微镜的使用,术野瞬间被放大无数倍。 方知砚的手中,尖刀片和显微剪刀开始缓慢而又小心地沿边缘切开硬脑膜,并将之悬吊在周围组织上,暴露了大脑表面。 淡粉色的脑组织,随着心跳和呼吸微微搏动着。 通过神经导航,宗涛迅速确定了肿瘤的边界。 那灰色的,鱼肉样的,缺乏生机的模样,显得有些可怕。 可偏偏它的血供却异常丰富。 切除肿瘤最主流的方式,是超声吸引器。 它的高频超声波可以震动破碎肿瘤组织,同时将其吸除,而且对周围组织的牵拉轻微,效率极高。 “导航确认位置,边界清晰。”宗涛汇报着结果。 方知砚则是道,“准备超声吸引器,功率最低档。” 接着,他顺手将肿瘤表面一根异常粗大的血管处理掉。 双极电凝发出一阵轻微的滋响。 而后,方知砚控制着超声吸引器探头迅速深入肿瘤内部。 高频振动将肿瘤组织粉碎,吸除。 就好像除草机一样,有种解压感。 不过,这玩意儿要遵循由内向外的切除原则。 先用超声吸引器在肿瘤组织的内部创造空间,把内部掏空之后,再向边界逐步分离。 这样可以避免过早牵拉周围的脑组织。 但只有在肿瘤和脑组织的临界区,才能体现出这场手术最考验技术的方面。 方知砚操纵着双极电凝进行精细的凝固止血和分离。 同时评估重要神经通路功能,这样可以在不造成不可接受神经功能缺损的前提下,实现肉眼全切。 手术室外,众人眼中带着浓浓的惊叹。 这样精细程度的手术,换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上去,都不可能完成。 可偏偏方知砚就是如此强大而又可怕。 “汪院长,你们中医院,真是捡到宝了啊。” 褚登风又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汪学文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众人的心竟然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丝丝的轻松。 或许,这就是方知砚所带来的安全感? 与此同时,手术室大门外,张鹏跟刘惠英两人站在那里。 两人手上,还拿着孩子的虎头帽。 手术室内许久没有动静,这让两人心焦不已。 可他们不是医生,只能等在原地。 正当两人互相安慰,鼓励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姐姐和姐夫在这里。” 刺耳的声音在手术室外的长廊中有些尖锐。 经过的护士也忍不住瞪了说话的几人一眼。 可说话的人却并不理会,继续大声开口道,“爸,妈,我找到姐姐和姐夫了。” “闭嘴!” 话没说完呢,刘惠英刷的一下子起身,大步往那边走了过去。 来的不是别人,赫然是刘惠英的父母,还有那个便宜妹妹刘惠美。 只是,这里可是医院! 手术室内还是自己的孩子。 你在这里乱叫,影响了里面的手术怎么办? 刘惠英拦在了刘惠美几人的前面,面如寒霜。 “你们来干什么?滚出去!” 张鹏也站在她的身后,面色同样不虞。 “姐姐,爸妈得知小宝今天手术,特地来看望他,你怎么还这么凶爸妈?” 刘惠美一开口,便透露着挑拨的意味。 听着这话,刘惠英直接掏出手机。 “给你机会,现在滚,不然我就报警。” 妹妹刘惠美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自家姐姐竟然会如此决绝。 “姐姐,你怎么这么绝情?” “你就算不认我,也不能不认爸妈啊。” 刘惠美继续开口道,她的老公胡英俊也在旁边点着头,“是啊,姐,爸妈总归是好心,你不要伤了爸妈的好心啊。” 胡英俊开口,张鹏也忍不住了。 “两个跳梁小丑,挑拨离间的话一句比一句诛心。” “要不是你们两个狗东西一直在挑拨,我老婆跟岳父岳母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差?” 说着,刘高邦跟余敏两人也是姗姗来迟。 不过,虽然来晚了,可先前几人的话,却一字不落的落在刘高邦的耳中。 他板着一张脸,先是看了一眼张鹏和刘惠英,而后问道,“小宝在手术?” “跟你没关系!”刘惠英骂道。 张鹏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道,“是,所以现在需要安静。” “他们两个在手术室门口吵来吵去,是怕手术成功吗?” 刘高邦点了点头。 而刘惠美和胡英俊两人顿时脸色一变。 “姐夫,你说这话,未免把我们想象的太恶毒了吧?” “我不想跟你们说话,你们只比我想象的更加恶毒。”张鹏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接着不再理会他们,只是看向刘高邦和余敏两人。 “岳父岳母来干什么呢?” “我们这里不需要你们,你们还是忙自己的事去吧。” 刘惠英冷笑一声。 “你以为他们是来帮忙的?” “医药费不用他们出,孩子不需要他们带,现在来,能有什么好事?” “还是说,想逼死我们一家?让我们服软?” 第672章 意外突发 刘惠英的表情愤怒。 说出来的话让刘高邦气得也是拐杖直戳地板。 他本想举起拐杖打过去,可一想到这里是医院,再加上外孙又在手术,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下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给医药费?”刘高邦生气地开口道。 气归气,但声音不大。 显然听进去刚才刘惠英的话。 刘惠英表情这才缓和了几分。 正当她准备解释的时候,旁边的刘惠美一脸不高兴的开口道,“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爸呢?” “你知道现在三百多万医药费不用爸给,所以说这话没事。” “之前爸可不知道这些啊,你这不是考验爸吗?” “哪儿有你这样做女儿的?” 刘惠美又开始挑拨起来。 这下子,不用刘惠英跟张鹏夫妻两人多说什么,刘高邦率先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姐姐上次就提醒过你了,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听不出来你的话?” “你今天要是再敢多一句嘴,那就给我滚出去!” 刘高邦突如其来的态度,让刘惠美吓得脸色煞白。 她震惊地站在那儿,委屈而又可怜。 最终转身拉了拉自家母亲的衣服。 “妈,你看爸。” 余敏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要帮忙解释几句。 却听刘高邦继续开口道,“你要是开口,也别怪我不客气。” “真以为我老糊涂了?” “张宝的主治医生方知砚,上次是不是你找人举报的?” 刘高邦盯着余敏,眼中露出一丝丝愠怒。 余敏愣了一下,瞳孔深处闪过震惊。 这件事情自己做得如此隐秘,他怎么会知道的? “你以为你能瞒得了我?”刘高邦冷冷地开口道。 “殊不知自己踢到了铁板!” 余敏有些听不明白。 可刘高邦却恶狠狠地开口道,“你让人举报的这个方医生,你知不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 “你举报完之后,人家就调查了你的身份,再后来,食品卫生部门的人就开始上门查我们大风坊了!” 余敏表情一僵,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 “这,这方医生,还有别的背景不成?” “要不是我动用了点关系,还不知道你们母女俩在背地里搞这种事情。” “你以为赶走你姐姐,家产就能是你的了?” “胡英俊他不姓刘,也不可能得到我们的家产,一分钱都不可能!” 话音落下,刘惠美和胡英俊的脸色霎时之间难看到了极点。 两人之所以花费这么大的时间和力气,不就是为了得到家产吗? 现在一分钱没得到,反而被老爷子一口否定,这让两人如何能接受? “爸,你怎么能这样?” “闭嘴!” 刘高邦呵斥了一声。 “滚出去!” 两人想要反驳,可看着刘高邦的眼神,最终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离开了。 刘高邦长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刘惠英,眼中有些愧疚。 “惠英啊,我知道我说话你未必相信,总之,如果小宝有什么需要,我会出钱出力的。” 听到刘高邦的话,刘惠英冷哼一声,转过头没有多言。 张鹏则是道,“爸,现在不需要了,医院承包了全部费用,不需要你担心。” 刘高邦神色黯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待消息。 另一边,刘惠美跟胡英俊夫妻两人出了医院,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现在怎么办?老头子一句话绝了了我们所有的机会,现在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孩子还生吗?” 胡英俊开口询问。 刘惠美愣了一下,紧接着恼火地骂道,“你在说什么?” “孩子本来就是我们的,为什么不生?” “啥啊,你不是说为了得家产才生的吗?” “现在这么早生下来,你带啊?”胡英俊有些不满。 “你不带?孩子不是你的?”刘惠美皱着眉头。 胡英俊一下子急了。 “我带个屁,我要奋斗事业,好端端的我带什么孩子?” “算了,你想生你就生吧?让你的妈带。” 刘惠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不带孩子?” “你不是入赘的,我妈不可能带的。” “那我妈更加不可能带了。”胡英俊骂了一声。 见刘惠美盯着自己,他有些不耐烦地推开。 “得了吧,本以为跟着你还能吃软饭,结果到头来孩子还得我带,那我娶你为了啥啊?” “烦死了!” 话音落下,胡英俊扭头就离开了这里。 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让刘惠美愣在当场。 她没想到,胡英俊竟然变脸得这么快。 而同一时间,手术室内,方知砚正在继续手术。 手术已经到了核心步骤。 肿瘤的内部已经掏空,接下来便是分离肿瘤跟脑组织的临界区。 一切都在按照原定的方案进行。 肿瘤被一步步吸除,与深部脑组织的边界也是越来越清晰。 正当众人盯着大屏幕的时候。 麻醉主任的表情突然一变,紧接着,监护仪上面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血压下降。” “70/40,心率140,还在掉!” 同一时间,方知砚的视野内,一股红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瘤床深处涌出。 术野被遮挡,什么都看不见了。 原本放松下来的众人一下子惊呼起来。 “这怎么回事?” “手术出意外了?” “完蛋了,这可如何是好?” 从来没有人做过这样的手术,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大部分人都慌了。 唯独方知砚,冷静地抬起头。 “肾上腺素五微克静推,快速扩容。” “棉片,压迫止血!” 婴儿全身的血容量也不过三百毫升左右。 所以,即便只有几十毫升的出血量,对婴儿来说,都是致命的危险。 因此,止血必须要及时。 很快,旁边的器械护士便将明胶海绵和棉片递给方知砚。 方知砚操纵着吸引器将积血吸走,等到术野清晰一些后,便迅速将压迫棉片精准地塞在出血点上。 “联系血库,之前准备的O型阴性悬浮红细胞和血小板准备好了吗?” 方知砚冲着巡回护士开口道。 巡回护士应了一声,匆匆跟血库取得联系。 数秒后,她转过头,“在路上了。” “血压稳住了!” 旁边的麻醉医生也是开口道。 监测仪还在发出警报声,但血压暂时稳定在85/50。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迅速搜索着出血点。 仅仅压迫是完全不够的,必须找出出血点,将它封闭才行! 第673章 手术失败了吗 “找到了!” 数秒后,在面临着巨大压力的情况下,方知砚准确锁定了那个破损的血管。 很小的一根供应动脉破裂,这供应动脉被肿瘤侵蚀,所以才会破损。 “双极电凝。” 他喊了一声,器械护士迅速出手,将东西递给他。 方知砚通过显微镊子精确地夹住了那个跟头发丝差不多大小的血管,而后控制双极电凝的能量,将其成功封闭。 出血停止了。 众人松了口气。 危机得到了缓解,但,更大的问题也出现了。 随着出血被清理掉,术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肿瘤的模样出现在众人眼中。 大部分的肿瘤都已经被清除完毕。 但其中还有最后一部分肿瘤,还是紧紧贴附在一个淡黄色的,条索状的重要结构上面。 台上,神经外科专家宗涛脸色一变。 台下,一众医生表情也是不自然起来。 “老方怎么停下来了?” 朱子肖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听到他的话,俞爽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耐心地解释道,“那个淡黄色的,条索状的重要结构,是视神经通路。” “根据神经导航上面的显示,肿瘤跟它之间,恐怕只有不到一毫米的间隙。” “如果想要切除这部分肿瘤的话,势必会损伤到视神经。” “到时候,张宝的眼睛就会永久性失明。” “嘶!” 听到这话,朱子肖倒吸了一口冷气。 经过俞爽的解释,他心中也开始为方知砚担忧起来。 不过在担忧之前,他先在心里感谢了一下俞爽。 这个大胸姐姐真好,竟然还给自己解释了一句。 感谢完之后,朱子肖也开始犹豫。 肿瘤当然需要全部切除才是最好的。 可如果想要全部切除,就极有可能会损毁这个视神经通路。 不损毁视神经通路,肿瘤就不可能全部切除。 到时候,残留的肿瘤细胞就很有可能卷土重来,前功尽弃,怎么办? 思来想去,朱子肖想不出什么两全的办法,只能抬头看向方知砚。 而台上的方知砚,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肿瘤最后那一部分跟视神经通路之间的距离,最后眉头皱了起来。 确实没有办法在不影响到视神经通路的情况下,切除最后这一部分肿瘤。 怎么办? 如何抉择? 方知砚缓缓抬头,看向了身边的谭定陵还有倪德禄两人。 他们的表情同样凝重。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时间有限,肯定不能继续拖下去。 每拖一分钟,对患儿来讲风险都会变大。 所以,必须要尽快抉择。 肿瘤组织和神经之间的粘连比想象中要致密。 方知砚扭头看向麻醉师,“MEP/SSEP有变化吗?” “信号微弱,但是暂时稳定。”麻醉师解释。 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 一个失去眼睛的新生儿。 一个恶性肿瘤有可能复发,但还能看清这个世界,看到自己爸爸妈妈长相的新生儿。 怎么选? 方知砚深吸一口气,片刻之后,他开口道,“手术到此为止。” “接下来不能继续动了,会影响到视神经的。” 他作出了选择。 手术室内,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似乎也有几分惋惜。 这个手术,做得不够完美。 可却也没有办法。 谁能想到,脑肿瘤最后的位置,在视神经通路这边,而且还黏连得如此紧密呢? 但不管怎么样,这一次肿瘤的切除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方知砚着手开始进行止血,而后用温盐水反复冲洗。 术野中呈现出干净的粉白色,并且没有其他的出血点。 接着,硬脑膜使用可吸收缝线水密缝合,骨瓣再使用可吸收的连接片或缝线固定。 最后,便是分层缝合肌肉,筋膜,皮下组织和皮肤。 等到最后一针缝完,方知砚终于是松了口气。 他仰起头,脖颈处传来极其酸涩的感觉。 接着,手术铺巾被取下来,露出了张宝那一张稚嫩的笑脸。 其实孩子是很可爱的。 对于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果失去了眼睛,恐怕家人也不能承受吧? 方知砚抿着嘴。 而旁边的麻醉医师开口道,“患儿生命体征平稳,方医生,接下来怎么办?” “送去儿科重症监护室吧。” 方知砚轻声道。 这场手术,是他迄今为止做的最难以抉择的手术,同时也是最没有希望的手术。 手术已经尽可能地达到了最大程度的成功。 但这个成功,仅仅只是治愈张宝路上的一个极小的成功罢了。 接下来,还有漫长的治疗过程。 强化化疗,干细胞移植,这都是更加凶险的关隘。 这孩子,命苦啊。 孩子被推了出去,方知砚也脱掉手术服,缓缓走出手术室。 众人齐齐望着他,眼中带着崇拜,心疼,复杂。 这个手术,可以说成功了,但也不能说完全成功。 最后那一点,不是方知砚能够决定的。 察觉到方知砚的情绪,汪学文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方,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用内疚。” “本身这就是一个从来没有人成功过的领域,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在目前的医学界算是遥遥领先了。” 马居正也是点着头。 “是啊,方医生,不用多想。” “人无完人,这么重要的手术,又怎么可能做到极致的完美呢?” “若真的这么简单,也就不会是世界性难题了。” 听着几人的话,方知砚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张鹏夫妇也是紧张不已。 时间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从上午到了下午。 整个手术的过程对他们而言每分每秒都在煎熬之中。 他们只能相互打气,鼓励。 一直到,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张鹏瞬间站起来。 旁边的刘惠英看到这一幕后,也是急匆匆跟上。 “手术结束了?” 远处的刘高邦等人也是连忙走来。 不多时,手术室门打开,护士推着平车将张宝往儿童重症监护室运过去。 “让让,现在送孩子去重症监护室。” “想知道情况,得问方医生。” 听到这话,张鹏几人又连忙看向手术室内的方知砚。 此刻方知砚已经在一众医生的簇拥之下走了出来,只是看到脸上的表情,张鹏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完蛋了。 难道手术失败了? 第674章 靶向治疗 “方,方医生?” 张鹏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他盯着面前的方知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的内心。 “手术暂时是成功的。” 方知砚解释着,一句话,让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有些情况要跟你们说一下。” “肿瘤并没有完全切除,其中有一部分肿瘤组织附着在了视神经通路上面。” “如果完全切除肿瘤,孩子不一定会复发。” “但孩子一定会永久性失明。” “如果不完全切除肿瘤,孩子会复发,但我们还有第二阶段的治疗,运气好的情况下,是可以遏制住的。” 方知砚继续给两人解释着。 而听到这话,两人面面相觑。 虽然听懂了方知砚的意思,可两人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根本不是自己能解决的,只能听天由命。 或者说,看医生的能力。 所以此刻,他们只能点着头,表示赞同。 毕竟,眼睛对于一个孩子而言,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方知砚没有选择切除,那是最好的结果。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方知砚表示接下来会跟省一院的人一起制定出一个详细的第二阶段的治疗方案出来。 等明天的时候,需要再度展开一个医疗会诊。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手术进行到这个地步,说实在的,已经到了一个比较高精尖的地步了。 能够参与这个会诊的人,那真的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只能学习。 更有甚者,可能连学习都学不明白。 不过,方知砚并没有想这些。 这七个小时的手术,对他的身体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离开手术室之后,他便回了宾馆。 虽然很累,但坐在宾馆里又暂时睡不着。 他开始思索该如何给这个孩子进行第二阶段的治疗。 按照最初的方案,那肯定是最大程度的手术切除,加强化化疗,加自体干细胞移植才是最先进,最权威的治疗方案。 但! 孩子身体很虚弱,化疗是无差别攻击。 这对孩子的影响会很大。 不过,针对张宝的情况,方知砚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靶向治疗! 只是简单查阅了目前最新的治疗方案之后,方知砚很无奈的发现,靶向治疗在当今这个时代,并不完善,或者说,十分的乏力。 大部分的药物都是缺失的。 至少,也得再过三年,靶向治疗的研究才能有足够的进展。 现在,只能依赖强化化疗。 但,如果自己亲自来研究这个靶向治疗呢? 把自己脑子里的方向直接拿出来进行研究,化作现实,让它提前面世呢? 方知砚迟疑着,而后在自己的本子上面写下了一系列的方式。 不过,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方知砚的思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缓缓将它收起来,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谁啊?” 这个点还不是很晚,也才六七点。 一打开门,方知砚便惊讶地发现,来的人竟然是俞爽。 “俞医生,你怎么来了?” 已经下了班,俞爽换上了一件连衣裙,裸露的小腿有种晶莹的美感。 当然,更醒目的还是胸前那一抹雪白。 方知砚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我糙?什么东西这么亮眼? 然后他又瞥了一眼。 深渊? 不对! 方知砚眉头一皱,然后继续瞥了一眼。 “方医生,我看你刚才手术的时候好像很累。” “你在看什么?” 俞爽开口解释,只不过话说了一半,脸色突然一沉,略有些愠怒地盯着方知砚。 同时将自己身上的薄外套拉了一下,挡住胸前的雪白。 “唉。”方知砚叹了口气,双手缓缓合十,然后闭上眼睛。 “阿弥陀佛。” 他缓缓地开口道。 俞爽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这才发现方知砚是对着自己胸口的玉佛挂坠合十。 她心中顿时尴尬起来。 难道自己刚才误会方知砚了? 与此同时,方知砚解释道,“刚才,我一直在想张宝的这个手术。” “我其实有一个更新的治疗理念,但这个治疗理念有些复杂,所以,我不确定能不能使用。” “所以我决定,如果上天突然出现某些指示,我就去使用这个新的治疗理念。” “现在想想,这个佛像,应该就是上天的指示吧?” 听到这话的俞爽,心中也是唏嘘几分。 “没想到方医生竟然一直都在替张宝考虑,真的是辛苦你了。” 方知砚缓缓摇头,转身往屋内走去,同时松了口气。 还行,没被发现。 “俞医生是来找我的?” 退到房间里面,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俞爽点头,匆匆进来,同时顺手关上门。 “是,这两天看你的手术,我学到很多东西。” “不过因为有很多不确定的东西,所以还想来咨询你一下。” “方医生,你看可以吗?” 方知砚转过头,坐在了椅子上。 “当然可以,正好我有空,你有什么都可以问。” 俞爽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因为自己冒昧而来会打扰到方医生。 没想到,方医生真是个好人。 可恨自己刚才竟然还觉得方医生在看自己的胸。 想到这里,俞爽又是解开了衣服。 既然方医生坦坦荡荡,那自己也不能藏着掖着。 “一个是取弹片手术过程中操作刀的角度问题,我看到方医生的角度似乎在变化。” 俞爽很认真地抛出自己的问题。 而方知砚在略一思索之后,也是认真地解释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俞爽也在方知砚的详细教导之下明白他的每一下动作都带着其中的细节考虑。 这种细节到极致的手术思维方式,或许才是方知砚一直都能成功的重要原因。 想到这里,俞爽心中不由得感慨起来。 不过与此同时,方知砚却也是终于觉得有些累了。 察觉到方知砚疲惫的神色,俞爽多了一丝歉意。 “方医生,要不然你休息一会儿吧。” “讲完这个我就休息。” 方知砚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只是说话的时候,他顺势揉了揉脖子。 今天长达七小时的手术,让他脖子发酸。 俞爽看了一眼方知砚的动作,心中略一思索,然后缓缓起身,在方知砚惊讶的表情中走到他身后。 “要不要我帮你按一下?就当是你教我的报酬?” 说话的时候,俞爽脸上带着一丝俏皮。 还不等方知砚答应呢,她手已经按上去了。 “我之前做手术的时候也会这样,不过很少会坚持这么长时间的手术。” 她轻声解释着。 方知砚应了一声,察觉到俞爽的动作很舒服,便也没有拒绝,继续帮她讲解起来。 只是那动作,确实很舒服。 讲完趁着俞爽思考的时候,方知砚竟然浑浑噩噩地打起了盹儿。 而俞爽细细思索后,本想询问方知砚,却也发现他眯着了。 于是下意识闭上嘴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桌子上。 那边,摆着方知砚给张宝制定的一些治疗计划。 第675章 新的研究方向 趁着替方知砚打盹的期间,俞爽转身看过去。 那上面的计划密密麻麻写得很多。 但大致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之前便说出来的治疗方案,也就是普通的强化化疗方案。 这一部分的内容并不是很多。 更多的,则是第二部分的内容。 第二部分内容最上面写了四个字,靶向治疗。 “嗯?” 俞爽愣了一下,有些好奇。 这东西,她也听说过,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这个所谓的靶向治疗还只是存在于实验室之中,至少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使用,并没有广泛应用。 俞爽知道,也只是以前看杂志的时候听说过。 方知砚想要用这种治疗方式? 俞爽眉头一皱,顺着方知砚所写的往下面看去。 第一,分子认知局限。 第二,药物研发空白。 第三,婴儿用药滞后。 这都啥啊? 等会儿,他是在找一条新的路? 他是在寻找新的治疗方式,这三点,是当前医学上面所缺失的点? 俞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方知砚。 这家伙,他在搞什么? 他想要把所谓的靶向治疗向前推进? 这怎么可能? 人家研究这种东西的实验室,里面都是有很多人才的。 大量的科研资金,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投入,才能够让科学发展前进那么一小步。 方知砚现在自己一个人在这么一个小房间里面写写画画,闹呢? 怎么可能? 俞爽有些震惊。 震惊的同时也被吓了一跳。 因为方知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正盯着自己。 完蛋了! 自己该不会是看到了他的秘密,他想要灭口吧? 俞爽心里一慌。 刚才更细节的地方她还没有看,但那里好像写着方知砚的研究方法。 换句话说,这可是价值极高的研究方向和方法啊。 却被自己看到了。 俞爽连忙后退,摆手道,“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会替你保密的。” 方知砚疑惑地望着她。 这女人搞什么? 这么着急忙慌地摆手干嘛? 不过这摆手的时候,还挺活泼的嘛。 那一抹白跳的晃眼。 方知砚轻咳一声,“你在说什么?” 俞爽一愣,连忙道,“对,我没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知砚一脑袋问号,“电视剧看多了吧?什么玩意儿?” “你看得懂吗?” 说着,他把手往前面一探,将笔记放在俞爽面前。 “你看得懂吗?” 俞爽连连摇头,“看不懂,我真的看不懂。” “行吧,就知道你看不懂。” 方知砚叹了口气,顺手把笔记扔在桌子上。 “这是我刚才给张宝想的新的治疗方案。” “不过新的治疗方案有很多方面都是带着极大的掣肘,难以进行下去。” “如果我们能够破除这些困难的话,这个方案可就比现在的方案更加的好。” “靶向治疗,顾名思义,就是精准制导。” “首先进行全面的分子病理分析,然后根据分子特征,考虑靶向治疗。”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都是刚才他写的。 俞爽听得一知半解,好似天方夜谭一样。 “你,你在说什么?” 她忍不住问道。 “笔记上的东西啊?你真一点都看不懂?” 说着,方知砚将笔记往前面推了推,示意她看看。 俞爽又愣了一下。 “这个,我能看?” “废话!”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你脑子在想什么?怪不得人家说胸大无。。。” 话说了一半,方知砚止住了。 俞爽的成就很多男人都比不上,还真不能说无脑。 俞爽没听到方知砚的话,只是举起他递过来的笔记。 CDK4/6抑制剂? mTOR抑制剂? 贝伐珠单抗? 什么玩意儿? 我糙? 俞爽有些想要爆粗口。 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玄幻里,一些天赋一般的人得到大拿的传承却根本承受不住了。 方知砚写的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以至于她甚至分辨不出来哪些是符号,哪些是字母。 这家伙也太可怕了吧? 俞爽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涨红了脸,憋屈地冲着方知砚摇了摇头,“我,我看不懂。” “好吧。” 方知砚惋惜地叹了口气,将笔记给收起来。 “看样子,现在想这个治疗方案还是太早了,回头再说吧。” “对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方知砚开始下逐客令。 忙活了一天,他也累了。 俞爽点了点头,正准备走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明天的会诊,我能参加吗?” “嗯?”方知砚诧异地望着她。 见她眼中闪烁着求知欲,不由得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哎,我们俞医生真是求知欲旺盛啊,哪像朱子肖他们,塞他们嘴里他们也不吃。” 听着方知砚的惋惜,俞爽心中一阵吐槽。 大哥,你塞给他们,好歹考虑一下他们的接受能力啊! 这种东西,连我都看不懂,你指望他们能懂? 俞爽走出了门,望着方知砚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就是,有没有可能。” “你把我们都当成了你这样的天才呢?” “其实我们只是普通人,你塞点简单的东西,慢慢学,可能还学得明白,你一下子塞很深奥的东西,看不懂啊。” 方知砚一愣,疑惑地望着俞爽。 直到看得俞爽满脸不忿,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俞医生说得对,是我高估他们了啊。” “还得是俞医生善解人意啊。” 俞爽心中暗暗吐槽,是我善解人意吗? 我就是这样的普通人啊! 她挥了挥手,跟方知砚告辞之后,便匆匆离开这里。 方知砚关上门,也是迅速洗漱一番睡觉。 第二天一早,众人依旧是在餐厅碰面。 今天汪学文没有开会,只是吃着饭。 方知砚跟着吃完后,便直奔省一院而去。 而省一院这边也已经陆陆续续地聚集。 俞爽申请了参与会诊,这边他们还在商量着如何进行后续治疗的方案时,俞爽脑海之中想起了昨天方知砚所说的那个新的靶向治疗。 要不要跟医院的人说一声呢? 这个靶向治疗的研究,听上去很高大上,而且对肿瘤病人貌似有很大的好处啊。 要是跟医院的人讲,会影响方医生的计划吗? 俞爽心情纠结。 也正在此刻,中医院的人来了。 第676章 恶评别看 “方医生,哈哈哈,你可算是来了。” 看到方知砚,谭定陵笑眯眯地迎上来。 “你有没有看新闻?你又上电视了!” “上电视?” 方知砚有些诧异。 啥电视这么牛,自己还能上去啊? 宾馆虽然也有电视,自己可没空看,所以别说是他了,就是现在整个江安市中医院的成员都有些懵逼。 “老方上电视了?”朱子肖从后面挤进来。 “谭主任,怎么个事儿啊?” “嗐,执业医师证的比试,不是有记者在门口采访吗?” “你是今年第一个出来的,所以采访你的那一段就上了新闻。”谭定陵解释着,言语间有些兴奋。 “瞧瞧你说的话,多解气,直接叫板那些出题人!” 方知砚略一思索,突然反应过来。 我糙?当时只是突然恶趣味,所以多说了几句。 怎么听在谭定陵的耳中,变成叫板出题人了? 方知砚连连摆手,“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叫板出题人?” 谭定陵拍了拍他的肩膀,“嗐,你不要谦虚,那些视频我都看了。” “你说你能考六百分,还说出题的难度不妨高一些,不就是委婉地告诉他们不行嘛。” 方知砚脸一黑,“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谭定陵笑呵呵地摆着手,根本不在乎这些。 当医生的,或多或少都被这个考试所折磨过。 考过的自然没事。 可没考过的还得继续考。 出题人看到今年方知砚这话,不得炸了啊? 想都不用想,明年的试题绝对会比今年的难度提升不少。 那明年的考生们,就真的有福了。 但方知砚心中绝对不是这样想的。 “谭主任,你真的误会了。” “我的意思只是想要让广大考生们好好复习,毕竟医生是个不能粗心的职业。” 谭定陵只是笑,却也不说话。 方知砚脸一黑,有些恼火,“在东海卫视放的?应该没多少人看到吧?” “老方,还没人看到呢,我在论坛上都看到有人转发你这个视频了。” “转发的还不少呢,全是恶评。” 听到朱子肖的话,方知砚脸更黑了。 他凑过脑袋想要看清楚,朱子肖连忙拦住他。 “老方,恶评,别看!” 方知砚瞪了他一眼。 啥玩意儿就不看了? 整得自己好像没手机一样。 方知砚顺手掏出自己的手机,随意地搜了几下。 片刻之后,他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 还真是恶评,不能看。 “行了行了,方医生,不要在乎这些虚的。” “比试是按及格率划线的,就算是试题难,那也有个三六九等。” “恶评咱不看。” 马居正半哄着将方知砚带进了会议室。 众人一一落座,不再纠结这个消息。 针对昨天的手术,众人进行了一个技术性的总结。 毕竟是准备研究的,所以很多地方都得总结数据,用以后续参考。 简单开了一个会之后,众人便直奔儿科重症监护室而去。 很快,在那边便见到了张宝。 手术后的张宝情况暂时稳定,众人给他进行了各种检查之后,开始跟手术前的情况相印证。 不过在外头的时候,方知砚也是碰见了张鹏一家子。 “方医生,小宝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鹏有些紧张的询问道。 “放心,暂时稳定,你啊,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明白吗?” “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 “你们两个,先把自己的心情稳定。” “孩子还小,没办法跟你们交流,但他是能感知情绪的啊。” “你看你们两个,整天愁眉苦脸的,也是会感染到孩子的。” “多笑笑,而且啊,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 方知砚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听到这话,张鹏和刘惠英两人对视一眼,心情似乎也舒缓了一些。 医生的话对于病人一家子而言,至关重要。 有时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极有可能就会让这一家子丧失活下去的信心。 所以此刻方知砚也特意乐观了一些。 “张宝的情况暂时看起来还是恢复得不错的。” “我们接下来的会诊,是准备进行第二阶段的化疗。” “你们也可以来听听看。” 张鹏连连点头。 也正在此刻,他身后走来了一对年纪稍大一些的夫妻。 赫然便是刘高邦跟余敏两人。 “您就是方医生吧?实在是对不住,我想给您道个歉。” 刘高邦一脸歉意,同时拉了一把旁边的余敏。 余敏脸色一白,畏畏缩缩地不敢站在前面。 方知砚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这就是当初让病人举报自己的那个大风坊的女主人。 “道歉?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也不认识你们。” 方知砚摆了摆手,并不想理会这几人。 刘高邦有些着急。 “方医生,前一阵子,我老婆不懂事,因为一些东西让手下的工人去。” 他本想解释,可话没说完呢,就被旁边的谭定陵打断了。 “好了好了,刘老板,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方医生是我们医院的合作伙伴,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 “你也不用道歉什么的,没意义,我们也没做任何违规的事情。” “我们还要继续会诊,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别说是方知砚了,就是谭定陵,也被这一家子的事情给弄得恼火起来。 方知砚好不容易来一趟,好不容易给我的患者弄了一套更好的化疗方案。 你倒好,怂恿人家举报。 举报的人也是个没脑子的。 不想治就直说,爱咋咋地吧。 现在道歉? 道什么歉? 谁知道你在哪儿拿着个套儿等别人钻进去呢? 还是别跟方医生说话的好。 谭定陵挡在方知砚面前,带着他直接离开。 其他医生更是一句话都没说,一个个板着脸。 那模样,让刘高邦脸色尴尬不已。 余敏则是有些气愤。 等方知砚等人走后,她才愤愤不平道,“不就是群臭医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跟我拽什么拽?” “闭嘴!” 话音落下,刘高邦顿时暴怒不已。 “你挣几个钱了?” “你的钱不是老子给你的?” “这可是省一院!” “谁没病没灾的?” “得罪这里的医生,你以后不来这里看病了是吗?” “这是全省最好的医院!” 刘高邦怒气冲冲地呵斥着。 余敏脸色逐渐泛白,求援似的往四周看去,想要找找自己的二女儿。 可一想,昨天晚上,二女儿一家闹离婚,鸡飞狗跳着呢。 到头来,怎么没一个好人? 另一边,方知砚几人来到会诊室,对张宝的情况进行讨论。 俞爽坐在一旁,思考究竟该不该说出方医生昨天晚上靶向治疗的计划。 第677章 我要申请一个实验室 “其实张宝的情况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本以为昨天的手术能够把肿瘤切除度达到百分之百。” “可是最后因为视神经通路的原因,还是留下一部分没有切除。”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启动的改良强化化疗方案,就是要利用大剂量的化疗药物,清除术后体内可能残留的肿瘤细胞。” “也包括那百分之五紧贴视神经的细胞。” 方知砚坐在前面,侃侃而谈。 诱导化疗计划五个周期,每个周期大概在二十一到二十八天,具体时长取决于张宝骨髓恢复的速度。 为了避免耐药性,不同周期会采用略有差异的鸡尾酒疗法。 其中核心药物包括基础骨架药物,环磷酰胺加长春新碱。 依托泊苷作为拓扑异构酶抑制剂,攻击肿瘤细胞DNA。 顺铂或卡铂等铂类重金属药物,造成DNA交联,强力杀伤肿瘤细胞。 不过顺铂有显著的耳毒性和肾毒性,需要严密监控。 接着就是大剂量的甲氨蝶呤,能有效穿透脑屏障,是防止中枢神经系统肿瘤复发的关键药物。 但在使用之后,必须用亚叶酸钙解救正常细胞。 接着,方知砚出示了自己的第一个周期详细流程示例。 众人接过方案之后仔细看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一字不改。 没什么好改的,方知砚的方案已经完善到了最佳。 再改也没什么优化的地方。 所以谭定陵简单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着手准备使用这个方案,不过使用之前,得跟张鹏夫妇聊一聊。” 毕竟要得到家属的同意才能够继续进行下去嘛。 会议,似乎就这么要结束了。 俞爽坐在原地,盯着方知砚,眼中却带着浓浓的疑惑。 方知砚起身,俞爽也跟着起身。 冷不丁瞧见俞爽的表情,方知砚不由得有几分好笑。 “你怎么老看着我?怎么?我脸上有花儿?” 俞爽不解,“方医生,你怎么不把你昨天说的新方案讲解一下?” 话音落下,原本都要走的谭定陵突然停下脚步。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俞爽跟方知砚。 “新方案?什么意思?”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今出示出来的应该算是最先进的方案了吧? 怎么还能有更新的呢? “什么意思?” “你们俩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谭定陵一脸狐疑地瞅着两人。 当初自己让俞爽用美人计留方知砚在省一院,被曹昂拒绝了。 可现在来看,俞爽跟方知砚明显关系比普通朋友亲近。 不然怎么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新方案? 听着谭定陵的疑惑,方知砚也是摆了摆手,“嗐,有是有,但方案不成熟。” “很多技术我们省一院都没有,拿出来完全没必要。” 话音落下,谭定陵彻底坐不住了。 “怎么了个事儿?” “还有我们省一院没有的技术?” “没有就去买,有新方案怎么能不说出来?” “我们这本身就是一个实验性治疗,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更好的方案。” “方医生,你怎么还藏着掖着?”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一黑。 “什么玩意儿藏着掖着?” “算了,给你看吧,就是靶向治疗。” “其实各大实验室都有相关的研究,在一些特定的肿瘤治疗上面可以使用,但广泛应用还是很难的。” 说着,方知砚把下面更厚的一叠报告拿出来,放在谭定陵手上。 原本结束的会议重新推迟。 谭定陵坐下来,心中腹议不已。 “刚才看你拿了厚厚一叠报告,只汇报了最上面的,还以为其他不重要呢,没想到竟然都是新方案。” “还得是我们俞医生的美人计好,轻而易举的掏出方医生你的新方案。” 俞爽一听顿时急了。 “不是的,什么美人计?谭主任,你,你怎么这样子说。” “哈哈哈。”谭定陵笑了一声,“开个玩笑嘛,不要着急。” 说着,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资料。 片刻之后,他笑不出声了。 又一会儿后,他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最后,谭定陵嗖的一下子站起来。 “我糙?” 他口中冒出了一个铿锵有力的词汇。 接着抬头看向方知砚,“这是你想的?” “靶向治疗?” “SMARCB1/INI1蛋白检测?” “全基因组/转录组测序?” “表观遗传治疗?” 谭定陵的能力毕竟还是要比俞爽强很多。 再加上更加专业,所以方知砚所写出来的方案,他看得懂。 也比俞爽更加震撼。 你不学肿瘤,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学肿瘤,见我如一粒蜉蝣撼青天。 此刻的谭定陵,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方知砚的所谓靶向治疗,其实就是目前国际上正在研究的方向。 但,怎么研究,往哪个方向研究,怎么走这条路,所有人都没有摸透。 可偏偏方知砚这几张手写稿上面,把研究方向写得明明白白。 甚至有些东西,谭定陵自己都不是很了解。 这么多人没有摸索出来的路,被你给摸出来了? 谭定陵的脸色有些变化,呼吸也逐渐急促了几分。 “嗐。” 方知砚摆了摆手,“昨晚上没睡着,顺手写的。” “如果技术能达到,自然可以采用,但现在省一院没有相关的设备和技术,我们无法治疗,所以没啥用。” “没用?” 听着方知砚的话,谭定陵险些失声惊呼出来。 “你告诉我没用?” 他抖着手里的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没有这份资料,研究靶向治疗就是四处摸索,直到找到正确的路。 照着这份资料,就是搞科研的康庄大道。 你告诉我没有用? 谭定陵一把抓住方知砚,“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啊?” “你知不知道?” 方知砚有些震惊。 他的本意只是想找一个更加适合张宝的治疗方案。 但,谭定陵好像情绪过于激动了。 “算了,你这种臭小子,跟你说不清!” 谭定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匆匆转身,一把抓住了马居正的手。 “院长,我能不能申请省一院成立一个肿瘤治疗实验室?” “我保证,凭着这份资料,我能在一年时间内,让我们省医院的肿瘤科成为全国,甚至全世界范围内的领头羊。” “我保证!” 为了怕马居正不相信,谭定陵还特意重复了一遍保证。 马居正也有几分震惊。 这手稿上面,究竟写着什么东西,竟然能让谭定陵如此失态? 第678章 捐错人了吧 “老谭,你冷静点。” 马居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解释着。 “冷静不了一点!”谭定陵摇了摇头,又忍不住扭头看着方知砚。 “臭小子,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这简直就是给靶向治疗的研究规划了一条康庄大道。 你只要沿着这条路走就好了。 现在全世界还没有哪个医院能研究出来相关的技术。 如果省一院能够研究出来。 那省一院肿瘤科方面的能力,一定是遥遥领先的! 这让谭定陵如何不激动? 看着谭定陵的表情,方知砚眉头一皱。 他不是没想过把靶向治疗的方案拿出来进行研究。 可问题在于,中医院目前没有能力在这方面进行研究。 好吧,其实他是想要把这个技术当做中医院的私货来着。 但是中医院暂时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现在谭定陵这个表情,很明显,他有信心把这项技术变现啊。 而且,中医院现在跟省一院合作。 只要研究的时候中医院能够深度参与进去,怎么也算是中医院的成果吧? 想到这里,方知砚开口道,“其实这个方案,确实能够更好的治疗张宝的病情。” “不仅仅是张宝,只要是治疗跟化疗有关的病人,都是有更大的优势。” “所以,如果我们能够成立一个课题小组,或者专项实验室。” “应该能够在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内研究出来。” 听着方知砚的话,谭定陵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然后扭头看向马居正。 “院长,咱得申请成立一个专项实验室啊。” “要是这个技术能够研究出来,咱省一院在全国范围内的排名肯定会更进一步的。” 马居正也是听得连连点头。 “妥,我这就打报告,找上头批条子。” 说着,马居正转头就要走。 旁边的方知砚急了。 “哎,等会儿,等会儿!” “马院长,你打什么报告?” 方知砚把手写的靶向治疗研究方向拿回来,然后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了?” “啊?” 马居正有些诧异。 忘记什么了? 方知砚不言语,缓缓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恰巧就站在了汪学文的身边。 看到汪学文的瞬间,马居正就反应过来。 哦! 真忘了! 方医生是中医院的! 这专项实验室,得带上江安市中医院的名字! 得两者合作的情况下,才能够去成立这个实验室。 马居正笑眯眯地开口道,“嗐,这话说得,我怎么可能会忘?” “我这不是打算先写个申请,然后跟汪院长一起联名申请吗?” “不。” 方知砚摆了摆手,“是汪院长带头申请,马院长协同。” 一句话,敲定了两人的主次顺序。 这让马居正的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可能中医院为主,省一院为次? “方医生,你不要开玩笑。” 马居正摇了摇头,“你们中医院没有人才,没有设备,以你们为主,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一套器材几百万,你觉得你们江安市中医院拿得出来吗?” “要是以你们为主的话,那我们省一院付出这么多算什么?” 两人很明显产生了分歧。 就连汪学文都有些惊讶,不知道方知砚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安排。 可略一思索之后,他又反应过来,心中多了一丝丝的感动。 或许是给杨板桥会诊时候所碰到的那些待遇,所以让如今的方知砚,努力地想要发展中医院。 这才会要求在这个实验项目之中,中医院必须站在主导地位。 省一院自然不可能同意。 在他们看来,没有省一院的人才还有各种设备,中医院不可能取得最后的成功。 而方知砚也不恼,笑呵呵地把手写稿收起来。 “这就对了,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可能谈不拢,所以我才没有把这个方案拿出来。” “现在好了,我们不用再为这个方案而苦恼了。” 见方知砚竟然如此果断,谭定陵跟马居正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了。 “好了,我们先找到张宝的家属,跟他们讲清楚接下来的治疗吧。” 说着,方知砚主动离开了会诊室。 马居正等人茫然地站在那里,表情有几分错愕。 汪学文则是匆匆跟上了方知砚的步伐。 很快,几人便出现在了张宝的病房内。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张宝的情况,方知砚便带着张宝的父母来到了会议室。 除了张宝的父母之外,刘高邦,余敏两人也跟在后头。 不过他们两人老老实实的没有说话,所以也就没人赶他们走。 “张宝的手术完成了,接下来第二阶段的治疗方案也该提上日程了。” “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二十几天为一个周期,我们慢慢来,应该能控制好量。” 方知砚把治疗方式详细地讲解了一遍。 张鹏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交代的差不多,张鹏签下名后,第二阶段的治疗便正式开始。 而方知砚在中医院这边的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 不过,正当方知砚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那边的刘高邦连忙迎上来。 “方医生,哈哈哈,您先不要生气。” 似乎是怕方知砚生气,刘高邦语速很快。 “我外孙在你们这边得到治疗,我很感激。” “我们刘家也没别的东西,就是有点臭钱。” “这样,我给省一院捐赠五百万,算是感谢各位医生,您看怎么样?” 说完这话,刘高邦心中甚至有几分暗自得意。 只要给你钱,你总不能继续再责怪我了吧? 而且这手续合理合法,肯定没有问题。 谁知道原本听到这话停下来的方知砚,突然又扭头走了。 连带着汪学文等人,也是匆匆离开。 刘高邦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站在那儿。 “方医生?你怎么走了啊?” “方医生,怎么回事?” “捐赠你要不要,好歹说句话啊。”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 直到这个时候,张鹏从后面走过来。 “爸,你要给医院捐赠,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商量?” “你临时起意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张鹏声音明显是带着几分恼火。 刘高邦心中不满,自己捐赠还捐出错来了? 正当他准备反驳几句,同时跟省一院的人好好谈谈的时候。 张鹏继续开口道,“方医生不是省一院的医生,他是江安市中医院的医生。” “我不明白你跟方医生说给省一院捐赠是什么意思?” 第679章 又出事了 “是,是吗?” 随着张鹏的话音落下,刘高邦瞬间僵在那里。 什么意思? 方知砚是中医院的医生? 自己刚才说的是给省一院捐赠五百万? 再一扭头,旁边省一院的谭定陵等人正看着自己。 那兴奋的目光和表情,让刘高邦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内心的想法。 搞错了? 那这钱还捐吗? 还给省一院? 可主治医生是方知砚啊! 江安市中医院的啊! 刘高邦的脸色十分难看,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张鹏和余敏两人也懒得理他,转身离开。 眼瞅着省一院的医生走了上来,赖是赖不掉了。 刘高邦一咬牙,“捐,都捐,不过五百万我得分开捐。”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火辣辣的。 真是丢人! 这可是五百万啊! 本想卖个好,现在两边都没卖到好。 一时之间,刘高邦已经无地自容了。 另一边,张宝的手术暂时宣告结束。 第二阶段的治疗方案方知砚已经给出来。 只要按照治疗方案进行就好了,回头得每天给自己汇报结果。 然后再根据结果调整剂量。 至于靶向治疗的事情,汪学文跟方知砚并肩走在一起,他的眉宇之中带着忧虑。 “知砚啊,这个靶向治疗,我们真的不跟省一院合作吗?” “当然不跟!” 方知砚点头,“区区一个靶向治疗,我们中医院难不成还没办法成立研究室了?” “等我们回去之后,也跟唐局长申请,再有省里的人帮忙,肯定是能申请下来的。” “这种技术,如果在省一院成立实验室,那以后我们中医院培养的人才岂不是都留在省一院?” “这对我们中医院的发展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绝对不能成为给省一院输血的血库!” 听到方知砚已经有自己的考虑,汪学文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同一时间,谭定陵和马居正那边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其实方知砚的心思大家都知道。 可把实验室成立在中医院,中医院有那个能耐吗? 省一院到时候还成附属了? 万万不能! 谭定陵反驳道。 马居正则是叹了口气,“你说不能就不能?” “方知砚这小子手里藏着的肯定不止这一个靶向治疗。” “这个实验室留在中医院,那以后的合作还是要开展的,难道所有的合作,他都会留在中医院不成?” “你的目光太局限,我觉得,方知砚的话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谭定陵软了下来。 事实上,就算刚才看过靶向治疗的研究方向,你现在让他来主持项目,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说到底,没有方知砚这个指路明灯,短时间内谁都弄不起来。 与其如此,还不如把这个项目跟中医院合作。 这样彼此成就,也挺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马居正开口道,“你晚上联系一下汪院长,咱们就这件事情再聊一聊。” “也不要分什么主次了,两院合作开展,两个院区,然后,扩大深入合作,不仅仅在肿瘤研究领域!” “要在其他多个领域,都要进行合作。” “我相信方知砚这小子!” 谭定陵点了点头,准备待会儿跟汪学文联系一下。 这边会诊结束,方知砚等人也是准备回宾馆。 “我们明天早上回去。” 借用宾馆的餐厅,汪学文简单地开了个会。 “我也知道你们来一趟省里不容易,今天晚上你们自由活动。” “明天中午,咱就得赶紧回去了。” “中医院那边人手不够,现在也需要咱们。” 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众人便准备分开。 能得到下午这么片刻的喘息,大家自然是准备出去玩。 朱子肖喊了方知砚,不过却被方知砚给拒绝了。 这一次自己来省城,也算是大张旗鼓,肯定有不少人都知道自己来了。 所以还是得拜访一下副校长丁尘,顺便探望一下辅导员邵倩的父亲,毕竟人家就在省二院那边接受治疗。 既然来了,肯定得问问情况。 不过去之前,方知砚先是给邹森森打了个电话。 得知方知砚的想法后,邹森森开口道,“行啊,正好我今天还是假期。” “我带你去。” 两人约定了碰头的地方,是在东海第二医科大学旁边的商业广场。 这地方靠近大学城,有小吃街,服装店,是邹森森以前很喜欢来的地方。 方知砚虽然看着眼馋,可那时候他基本不怎么出校门。 毕竟兜里没几个子儿,出了学校也是花不起钱,索性不出去了。 好在邹森森很大方,每次都给他带。 碰面的时候,邹森森是骑着小电驴过来的。 他用力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笑容,“老方,你准备买点什么去探望丁校长?” “我跟你买一样的。” 方知砚点头,看着四周有几分唏嘘。 “先逛逛吧,我也不知道买啥。” 两人来来回回地逛着,方知砚扫了一眼,买了点水果,牛奶。 正准备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咦?咱这个KTV,好像高了啊?” “我咋记得以前就两层来着?现在变成四层楼了?” 邹森森顺着方知砚的目光看过去,也忍不住挠了挠头。 “我咋知道,我又不怎么来这里。” “可能老板扩建了吧。” 两人并肩走着,边聊天边往学校而去。 这边距离学校很近,只隔一条马路。 过了路,从校门口便可直接进去。 正当两人经过那KTV的时候,便觉得里头音乐声大得过分。 “这玩啥玩这么嗨?”邹森森吐槽了一句。 方知砚哈哈一笑,“你也想进去嗨?” 邹森森没否认,凑过去道,“我觉得吧,等待会儿我们看望完老师之后,可以去这边来唱唱歌。” “我跟你讲,我这金嗓子,保证你听得耳朵怀孕!” “别。”方知砚打断了他的话。 “直接流产得了,我宁可不要这个好大儿。” 邹森森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顺势往KTV里面瞅了一眼。 “别说,你真别说,这KTV怎么这么吵?” “哎?等会儿?老方,我咋感觉这KTV的墙壁在震动呢?” “我糙?” “真的在震动!” “老方,老方你看啊!” 正当方知砚沿着邹森森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只听一阵轰响。 “砰!” 一种巨大的,好似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便看到KTV里面的人慌乱地往楼上跑。 这是,出事儿了? 第680章 违章建筑 “我糙?老方?这怎么个事儿啊?” 邹森森有些震惊地扭头看过来。 方知砚也是头皮发麻。 不是被吓的,而是他突然察觉到一件事情。 自己总以为朱子肖这小子嘴毒,一说话就来救护车。 殊不知,自己也毒! 去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出事。 “不知道,去看看?” 里头十分混乱,明显是出了大事。 而且听声音,隐约还有惨叫声。 这样的情况之下,方知砚身为医生,还是得去看看的。 若是能帮忙,还是尽量帮忙得好。 思索间,两人步履匆匆进了店里。 此刻店里乱作一团,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两人。 看到旁边站着一个小姑娘,方知砚连忙上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才怎么这么大声音?” 那姑娘脸色发白,听到有人询问,下意识开口道,“我不知道啊。” “我听主管说好像是楼塌了。” 啥玩意儿? 方知砚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 楼塌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总共就四层楼,还能塌? “有人员受伤吗?我们是医生,需要帮助吗?” 邹森森在旁边开口道。 一听这话,那前台姑娘一愣,随后连忙开口,“我去问问我们主管。” 说着,她就匆匆而去。 方知砚则是抽空看着头顶。 KTV的装修比较奢华,头顶都是各种反光的透明玻璃。 但此刻,那些透明的吊顶碎了一大片,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砸烂了一样。 片刻后,一个穿着衬衫的男子急匆匆走过来。 “谁是医生?” “哪儿有医生?” 方知砚连忙迎了上去。 那男人穿着白衬衫,但此刻灰头土脸的,身上也是脏兮兮。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跟我来。” 看到方知砚,那人匆匆招手,又转身往楼上而去。 在楼上? 方知砚有几分疑惑,同时追上去询问道,“有没有报警?” “报了,已经报了。” “楼顶有六十几个人,现在还有好多被困着,根本找不到人。”那主管解释着。 六十几人?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脸色再度一变。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他匆匆跟在后头上了二楼。 等站在二楼的一瞬间,方知砚脑子嗡的一下子炸开了。 整个二楼,原本是金碧辉煌的。 可现在已经坍塌成了一片废墟,就好像被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给拍扁了一样。 破裂的水泥,爆裂的玻璃,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哭泣。 还有那一股子灰尘。 方知砚的表情是震惊的。 邹森森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会?坍塌?” 方知砚抬头顺着头顶看过去。 二楼上面还有两层。 而坍塌的位置是从四楼直接摔了两层下来,掉在了第二层上面。 这中间差不多有七八米的距离。 再加上水泥板什么的压着,恐怕很多人的伤势会十分严重啊! 几乎是第一时间,方知砚就冷静下来。 救人! 必须先救人。 “把所有能动的喊过来,立刻听从我的指挥。” “我是医生,所有人听从我的指挥。” “邹森森,你带三个人,在安全的地方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地方出来。” “来,主管,你带人跟着我,把伤者一个一个地救出来。” 方知砚大声开口。 这种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种楼层竟然会坍塌,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但它就这么发生在了自己眼前。 方知砚扫了一圈儿四周,目光在台面上突然找到了一把彩带。 那些彩带颜色丰富,让方知砚眼前一亮,直接抓了过来。 “按照我的评判标准来给伤者系彩带。” 这是一种灾难救援模式,国际通用的STYART简易检伤分类法。 方知砚带着主管迅速挤了进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寻着。 很快,他看见了第一个伤员。 是个年轻人,满头的血,正在尝试自救。 “哪里痛?” 方知砚连忙扶住他,检查着他的身体。 “腿,腿好像动不了了。” 那人挣扎着开口道。 方知砚简单检查了一下,气道通畅,呼吸虽然急促,但属于正常范围。 只有左腿不自然地完全,显然发生了骨折。 死不了。 方知砚把带子递给旁边的主管。 “给他系黄色。” “不要乱动,等待救援!” 这人虽然重伤,但生命体征相对稳定,可以短暂等待。 方知砚放下他,继续往里面走去。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发出的哀嚎引起方知砚的注意力。 有个水泥板压在了他的大腿上面。 还不是简单的压,是近乎砸的那种。 所以他的整个大腿一片血肉模糊。 “红色!” 方知砚让人给他系带子,同时看了一眼那男人的大腿。 石板虽然砸断了腿,但也压住了血管。 短时间内,鲜血不会喷涌出来。 “急救和消防大概多久到?”方知砚询问道。 “最多,十五分钟吧?”主管有些不确定。 方知砚点了点头,继续往里面钻过去。 而后,一张脸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这让方知砚吓了一跳,可同时心中也是一个咯噔。 没有动静了,而且脸色十分惨白,恐怕出事了。 方知砚迅速蹲下来,将地上的石板给翻开,便看见了那张脸的主人。 是个姑娘,但是浑身湿冷,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处于休克状态。 最重要的是,她的腹部坚硬如木板,这是内出血! 可现在方知砚没有任何急救器材,也没有办法处理。 “红色标记,待会儿救护车来了,第一个检查她的情况!” 方知砚喊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这边有个人!” 旁边的服务生招手,方知砚也是匆匆过去。 跟他合力将那伤者给搬了出来。 可搬出来之后,方知砚却发现那人脸色有些黑,登时眉头皱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怎么脸这么黑?” 灰尘本就遮住了脸,现在还这么黑,让方知砚有些无法判断。 服务生在旁边吭哧了半天,压低声音道,“他本来就是黑哥们儿。” “今天四楼有一群留学生开party,整个四楼都被他们包下来了。” “刚才蹦迪,所以导致楼塌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手里的人。 “黑色彩带,他不行了,救不了。” 紧接着,方知砚再度往旁边跑去。 与此同时,楼下,消防车的声音响起来。 消防员先一步抵达现场。 只是看了一圈儿四周,为首的消防员就暴怒起来。 “你这四楼,根本就是违章建筑!” “谁允许你用这种材料来搭建的?” “这种材料,根本没有足够的承重能力,谁让你这样搭建的?” 第681章 主心骨 突如其来的怒吼,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隐隐约约之间,方知砚只听到楼下的消防员在喝骂。 “你用金属板跟这种薄层水泥承重,根本就是违规建筑。” “你这是害命,你知不知道?” 方知砚抬头看着断裂的楼板。 隐隐约约之间,只能看到水泥板夹层中都是那种金属薄板,根本无法承受足够的压力。 再加上留学生在上面开party。 难怪会发生大面积的坍塌。 方知砚心中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 先前的留学生暂且不谈,方知砚将他扔在了旁边,而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老方,这边有个人被钢筋刺穿了大腿!” 朱子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方知砚匆匆跟上去。 一个年轻小伙子躺在地上,很不幸的是,他大腿被一根钢筋给刺穿了。 那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往外涌动着,看的方知砚都有些不忍直视。 看样子应该是伤到股动脉了。 “用什么东西扎起来。” 方知砚开口道,说话间,他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在总管的裤腰带上面。 “用你的裤腰带,快!” 总管有些震惊。 但还是依言照做。 很快,方知砚便利用他的皮带,死死地压住伤口近心端的动脉点上。 接着,用力一拉。 鲜血喷涌的趋势一下子减弱了。 虽然还在流,但比之前可好太多了。 “找个人来按着,给他红色带子。” “另外,让楼下的消防同志立刻上来!” 方知砚大声开口道。 四周响起脚步声,每一个人都在按照他的指令行动着。 “说话啊,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胸口都鼓起来了,为什么不能呼吸了?” 另一边,又传来了哭喊声。 方知砚匆匆赶过去,便看到一个壮汉靠坐在墙壁上,呼吸极度困难,嘴唇发绀,颈部的血管好像都鼓起来了一样。 那模样,难道? 他用力推开旁边哭喊的人,然后扒开壮汉的衣服看了一眼。 一侧胸部隆起,叩诊听上去像鼓一样。 果然,张力性气胸! 这玩意儿可以说是真正的秒杀症了。 很多情况下都会碰见,如今方知砚处理过已经不下于上百个这种病例。 但每一次,病人的情况都很危急。 现在也没有什么针头,无法穿刺减压。 方知砚眉头一皱,又转身大喊起来,“主管?主管在不在?” “在的,在的!” 身后,穿着衬衫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一路跟着方知砚,越跟越惊讶。 每一个碰到的病人,都被他按照先后顺序妥善处理。 即便是暂时没有处理的,那都不是什么紧急的病症。 这混乱之中井然有序的场面,让他压力骤减。 所以此刻对方知砚也是言听计从,一切吩咐全部尽力达成。 “找一把刀,然后再找一个马克笔。” 方知砚开口道。 事急从权。 现在患者张力性气胸,必须得尽快处理。 主管不疑有他,迅速找来了一把水果刀,又找了一只马克笔过来。 “好。”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壮汉身上。 “疼,忍一忍,很快就好。” 壮汉没说话,或者根本听不见方知砚的声音。 毕竟疼痛和窒息已经折磨得他痛不欲生了。 方知砚不再犹豫,操起手中的水果刀,在锁骨中线第二位置,直接开了一个口子。 紧接着,拧掉笔头,露出中空的笔管,直接就将笔管给刺了进去。 “嘶!” 一股气流冲出来的声音响起。 壮汉猛地吸了口气,脸色也逐渐缓解。 “好,没事了,没事了。” 看到壮汉的表情,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交给主管,然后再度往里面而去。 主管有些激动地吩咐其他的人接手照顾壮汉,自己继续跟着方知砚。 “消防的同志还没有上来吗?” 方知砚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处理着手中的伤者。 现在的情况让他有些头大。 伤者很多,但紧急情况下只能简单处理一下。 想要活下去,就得送去医院进行更全面的治疗。 而且,按照主管所说,楼顶两层六十多人。 现在自己也不过才找到了二十几个。 剩下的人呢?在什么地方? 方知砚低头看着脚下,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凝重。 不出所料的话,剩下来的人都被石板压在了脚下。 这就需要消防队的同志来进行救援行动了。 听到方知砚的询问,主管回头招呼了一声。 很快,消防队的同志便跟了过来。 “你是医生?” 消防同志一来,便锁定了方知砚的身份。 “是。” “那些人,按照国际通用的简易检伤分类法已经做好区别,你们得小心移动。” “另外,还有很多人被埋在下面。” 方知砚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听到这话,消防同志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我们会把所有人全部救出来的。” “现在请您离开这边。” 方知砚愣了一下,却也知道消防同志说得对。 在救援上而言,他们更加的专业。 所以方知砚也没有犹豫,迅速退了出来。 “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叫方知砚。” 他叮嘱了一声,而后匆匆回到稍微安全的大厅。 此刻的大厅内,哀鸿遍野。 鲜血,惨叫,断肢。 场面可以说惨烈而又血腥。 邹森森着急地在人群之中穿梭着。 但救护车还没有来,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抬高他的双腿,病人大出血,意识模糊,脉搏快弱,面色苍白,四肢湿冷,这是创伤性休克。” “注意保暖。” “那个人也不要挪动。” “他脊柱和骨盆骨折,随意搬动极有可能导致脊髓损伤,造成永久性瘫痪。” “待会儿运输的人过来,一定要轴向翻身,整体搬运。” “快,快,放下,这个开放性骨折,让我来,有没有夹板,或者长条状的硬物?”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在现场处理着每个伤者的情况,尽量让他们都能够活下去。 这种游刃有余的心理状态还有能力,让整个KTV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以他为中心开始行动起来。 于是,营救效率越来越高。 虽然救护车还没有来。 但随着消防同志一个一个将伤员运出来,整个大厅内已经躺满了人。 而这些人在方知砚的指挥处理之下,也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理。 至少,有一个主心骨在,不会那么容易恐慌了。 正当方知砚在大厅内逐一安排的时候,楼顶突然传来喊声。 “方医生,方医生你来一下,这边有个特殊情况,看看能不能移动。” 第682章 挤压综合征 喊的人是消防大队的队长。 他站在二楼冲着方知砚招手,眉宇之间带着焦急的神色。 方知砚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安排邹森森在原地照看,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上了楼。 一分钟后,他便跟着消防同志站在了一个巨大的水泥块前。 而在这水泥块下,压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那女孩十分虚弱,看上去还挺正常。 可消防的同志在旁边开口解释着,“按照时间计算,这姑娘已经被压了差不多半小时了。” “我怕现在贸然挪动重物,有可能造成挤压综合征。” 话音落下,方知砚也是眉头一皱。 挤压综合征,这是坍塌事故中的特色重伤。 当人的肢体被重物长时间压迫后,肌肉坏死释放毒素,比如肌红蛋白。 一旦挪走重物,压力解除,那毒素就会回流入血,导致高钾血症,也就是心跳骤停,亦或者是急性肾衰竭。 这种症状,堪称是无声的杀手。 处理的时候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否则的话,人就算是救下来了,恐怕也会中毒而死。 “不要动她。” 方知砚抬手阻止众人的救援行动。 “队长,你怀疑得很对,这个人不能直接弄出来。” “有没有止血带?” 方知砚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需要的器材,只能看向消防队。 消防的同志们迅速打开医疗箱,从里面找到了止血带。 “等我先在肢体近端缠绕上止血带,然后才能解除压迫。” “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必须要尽早建立静脉通道,快速输入生理盐水进行水化,碱化尿液,预防肾衰。” 说话间,方知砚迅速利用止血带缠绕住肢体近端。 等给肢体上了足够的压力,确保血液不会回流之后,众人才是一起用力,挪走了上面的大石板。 姑娘暂时脱困。 但依旧处于危险之中。 如果救护车不能及时来的话,那后果还是十分严重的。 “还有多少人没救出来?” 方知砚目送着众人将那姑娘抬出去,同时开口询问道。 消防队长叹了口气。 “按照主管统计的,有六十六个人在里面。” “现在才找出来五十几个,其中有六个已经不行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 六个不行了,那意思就是死亡。 这可是特大事故了。 一般这种情况,可是会惊动上面的大人物的啊。 这KTV的老板也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违规搭建,还采用这种性能极差的材料。 就为了省钱,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而且,为什么住建局的人都没有查出来? 自己来这个地方,只是一眼就看出KTV增高了两层。 住建局的,街道办的,应急管理局的人看不出来? 估计这中间还是有龌龊啊。 只是一点点龌龊,却让这么多人受伤。 而且里头还有留学生,甚至能涉及外交。 想到这一点,方知砚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不行,不能死再多的人。 不然的话,影响就更加大了。 “赶紧救人吧,千万不能有人再死了。”方知砚开口道。 消防队长也是面色凝重。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一眼望去,外头几乎是一片红蓝灯光的海洋。 除了本区的消防,警察,急救来了之外。 其他邻近区县的同志也过来了。 “救护的同志,这边,所有伤者都在这边。” “红色标记十二个,这个是大出血。” “那个是张力性气胸,不过我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还有这位,挤压伤,挤压综合征。” “这边的,黄色标记二十几个,大部分都是骨折。” 方知砚迅速向众人介绍着病人的情况。 而赶过来的医生护士们也是第一时间掌握了现场的状况。 “了解,快,先把这几个红色的搬运上车。” 见这边已经逐渐上手,方知砚再度往楼上而去。 楼上估计还有十几个人被困在里头。 按照消防同志所说,里面应该有好几个留学生。 方知砚守在旁边,看到有开放性骨折的人被运出来,便连忙上前开始用清洁敷料覆盖伤口,夹板固定骨折部位。 而后,楼下的随车医生和护士迅速接手。 在方知砚的帮忙之下,整个KTV效率极高。 随着更多的搜救人员,专业人士抵达现场之后,方知砚才终于是起身,缓缓后退到了旁边。 “老方。” 邹森森已经站在这边了,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一下子目睹这种人群密集处的坍塌事故,以至于他有些接受不了。 但还好,在方知砚和他两人前期紧急而又必要的处理之下,目前为止死亡人数还没有增加。 “专业人士已经接管现场了。” 方知砚开口道,伸手拍了拍邹森森的肩膀。 “咱就不要待在这里了,走吧。” “好。” 邹森森点了点头。 眼前的情况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说不定还会耽误人家专业队伍的救援工作,所以两人准备离开。 好在,之前买的水果什么的还都在旁边,并没有被人拿走。 方知砚跟邹森森拎着水果从KTV走出来,四周已经被警察给拉起了警戒线。 “真是离了大谱了。”邹森森开口吐槽着。 “违规搭建也就算了,还他娘的一群留学生蹦迪。” “难怪我在外面听到声音那么大,而且房子墙壁都在震动。” “敢情是豆腐渣工程。” “可怜二楼老老实实唱歌的人,飞来横祸。” 方知砚微微点头。 两人绕开警戒线,外面已经有不少看热闹地堵在这边。 见两人从里头出来,登时询问道,“小哥儿,里头咋回事啊?扫黄?” “这KTV里面还有黄?我来这么多次怎么没见过呢?” 方知砚脸一黑,然后略有几分寂寥的开口道,“不是扫黄,是留学生在里面蹦迪,然后三楼四楼是豆腐渣工程,违规建筑,直接把楼给蹦塌了。”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惊呼一声。 “什么?这么会蹦?” “你不应该说豆腐渣工程吗?” “哎,都不是什么好事。” 听着众人的话,方知砚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带着邹森森往里面走去。 等到了校门口,方知砚便主动给丁尘打了个电话。 好巧不巧,丁尘正在上课。 告诉了两人地址之后,两人便循着教室而去。 等到教室门口之后,隐约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丁尘授课的声音。 第683章 你到底是谁啊 两人站在外头,听着丁尘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来。 丁尘是心外方面的专家,教授的课程也是与此相关。 还没下课,两人便在门口等待着。 不过左右等着也不是办法。 这堂课还有将近半小时才能够下课,邹森森压低声音开口道,“老方,咱从后门悄眯眯地进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方知砚愣了一下,不过略一思索,倒也不失一个好想法。 毕竟两人刚从KTV那边出来,救了不少人,确实有些累。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弯腰从后门钻了进去,寻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来。 这一幕,也正好让丁尘看到。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上课。 不过,或许是丁尘太过于严厉的原因,所以整个课堂上坐的学生分布的稀稀拉拉。 最前排也有,最后排也有。 方知砚两人刚坐下来,便吸引了旁边一个小伙子的注意力。 “我糙,牛啊。” “我以为我上课带错书已经很不简单了,没想到还有上课不带书带吃的人。” 方知砚跟邹森森两人看过来。 邹森森摆手,“别闹,你好好学,我们不上课,我们就坐坐。” “我糙,更牛了。”那小伙子表情越发的夸张起来。 “你们该不会连自己该上什么课都不知道,随便就找个教室坐进去了吧?” 邹森森板着脸,瞪了他一眼。 “别闹,我是你学长!” “嗤。” 小伙子嗤笑一声,“是吗?巧了,我是你学爹。” 邹森森瞬间僵在那里。 不是? 啊? 这是什么交流方式? “行了。” 方知砚只觉得有些好笑,微微摇头,“不要打扰上课纪律,先坐着等吧。” 那小伙子冲着两人竖了个大拇指,“牛。” “你们该不会不知道这是副校长的课吧?” “我以前都没见过你们,现在临时进来上课,也不怕副校长骂。” 邹森森瞪了他一眼,“你还是操心自己吧,上课乱讲话!” 两人齐齐冷哼一声,然后扭过头去。 方知砚看得好笑,却也没说什么。 片刻之后,后门被人推动,又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摸了进来。 方知砚跟邹森森两人齐齐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来人。 那是个女学生,穿着阔腿裤,上身是紧身打底衫,整个人青春而又性感。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那女学生吐了吐舌头,但紧接着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你们不是临床一班的吧?怎么在我们班上课?” “班长,快来,坐这里。” 先前的男同学则是主动招了招手。 而且听声音,似乎这女生还是班长。 “不用管他们,他们就是蹭课的,也刚到没几分钟。” 那男生开口道。 方知砚和邹森森简单点了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那女生则是弓着腰,偷偷摸摸地坐在了方知砚的旁边。 不过,两人还是隔了些位置的。 方知砚本没有说话,可那女生时不时地打量他一眼。 别说是方知砚,便是隔了一个的邹森森也察觉到了。 “老方,那小姑娘怎么一直在看我?我魅力这么大吗?” 听着这话,方知砚目瞪口呆。 不是?是在看你吗? 我怎么感觉在看我? 他刚想辩解几句,又突然闭上嘴巴。 差点着了这小子道儿,自己要真的说那话,还不得被他嘲笑自恋啊? 方知砚索性扭头看了过去,正巧和那姑娘对上了眼。 那姑娘尴尬地笑了笑,而后大方道,“我叫何玉瑶,就是这个班的。” “你是哪里的?” “我看你有些眼熟,你难道是勤工俭学的?” 方知砚有些懵逼。 这都什么鬼?你怎么就断定我是勤工俭学的人了? 虽然方知砚以前确实是。 “我,额,曾经勤工俭学过,也曾经是临床一班的学生。” 方知砚解释了一声。 “哦,难怪,我说你身上怎么有股子灰尘的味道。” 何玉瑶轻轻点头,可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跟邹森森两人顿时绷不住了。 确实! 不仅仅是灰尘的味道,还有汗味。 若不是提前清洗了一下,恐怕还有血腥味。 毕竟刚从KTV那边过来,中间都没有停。 邹森森这下子也不敢自恋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主动往角落挪了两个位置。 “没事,不用隔这么远,我不是嫌弃你们。” 察觉到两人的动作,何玉瑶连忙解释起来。 旁边的男同学拉了拉她。 “行了,班长,你跟他们俩说啥啊。” “来上课书都没有带,看着就不像是好好学习的,不用理会他们。” 何玉瑶闻言扫了一眼,也是哦了一声,而后自顾自地开始听课。 “被人瞧不起了。”邹森森压低声音吐槽着。 “怪我们自己,乱七八糟的就来了,还打扰别人上课。”方知砚有些无奈。 两人不再多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很快,外头便传来了下课铃声。 不过,正常都是两节课连上,中间只是象征性地休息个十分钟。 台上,丁尘放下教材,笑眯眯地冲着众人开口道,“现在课间时间,大家休息一会儿。” 教室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丁尘背着手,缓缓走下讲台,往最后一排走来。 原本正在和旁边同学讨论的何玉瑶,冷不丁瞥见这一下,登时紧张起来。 “副校长刚才看到我迟到了,该不会来找我吧?” 旁边的男同学程锦路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不会吧?副校长虽然严格,可也不至于专门来找你的麻烦吧?” 正当两人议论的时候,坐在角落的方知砚跟邹森森齐齐起身。 “丁校长,打扰到您上课了。” “丁校长好。” 方知砚率先开口。 丁尘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臭小子,算你们有心,还知道来看我。” 邹森森嘿嘿一笑,“院长,我们当然得来看您了。” “您不只是我们的学校里的老师,也是我们人生路上的导师。” “每次见到您,我都觉得好像大脑开窍了一样。” “你呀!” 丁尘一脸好笑,可心中却十分受用。 “你当初在我这门课上挂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嗐,人都会成长嘛,这不现在就懂了。”邹森森连忙开口。 三人聊得热络,时不时传来笑声。 而坐在旁边的何玉瑶两人直接傻了眼。 这两人谁啊? 怎么跟副校长关系这么好? 那自己刚才还嫌弃他身上有味道,那岂不是??? 第684章 您是哪一位 “臭小子,你们两个身上怎么都脏兮兮的?” “还有血腥味道,怎么回事?刚下手术台?” “那也不至于这么粗糙吧?”丁尘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 “嗐,校长,您看这事儿!” 说起这件事情,邹森森来劲儿了。 “咱隔壁那个KTV,你知道吧?” “违章搭建,以前两层来着,现在四层了。” “刚才我和老方从那边经过,一群留学生在那儿开聚会蹦迪。” “结果您猜怎么着?” 邹森森两手一摊,有些苦恼地问道。 “怎么了?” 丁尘被吊起了好奇心,也不由自主地问了起来。 “结果楼塌了。” “压了六十几个人在里面,当时警察和救护车都没来呢,我跟老方是医生,就在里面帮忙救援。” “好在只死了六个人,不过重伤的很多。” 邹森森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的丁尘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这么多人?” “对啊,不过现在警察,消防,还有救护车都来了,我跟老方这才离开的。” “要不然怎么浑身脏兮兮地来见您呢。” “我也不敢这样来见您啊。” 丁尘有几分惋惜。 听到邹森森的话,又忍不住笑起来。 “你这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什么时候能跟方知砚一样稳重才好呢。” 邹森森摇了摇头,“我没有他那个能力,学他的稳重干什么?” “好了,你们啊,坐在这里休息休息。” “要不然去我办公室也行。” “我这还有一节课,得上完。”丁尘点着头,同时开口解释道。 方知砚点着头,“我们明白,您放心好了,我们就在这边等着你。” 丁尘应了一声,正准备回讲台上,突然又扭头看向方知砚。 “我听说,你之前在中医院做过一次取弹片的手术?” “是。”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次来省一院,是研究肿瘤?” “对,一个月大的婴儿恶性脑肿瘤。” “嘶!”丁尘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能治?” “昨天已经手术完成,肿瘤切除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丁尘又是震惊了几分。 但很快,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不错,蛮好。” “既然你来都来了,不妨给你的学弟学妹们当一个榜样。” “来,跟我到讲台上来。” 说着,丁尘招了招手。 方知砚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明白了丁尘的意思。 旁边的邹森森连忙摇头,“校长,我就不上去了。” “我上去,那不是给他当绿叶吗?说不定连绿叶都配不上,我不去了。” 丁尘无奈,本想再劝几句。 可邹森森坚决不去。 索性直接坐了下来。 丁尘苦笑一声,带着方知砚往讲台上而去。 也正好此刻,外头传来上课铃声。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回来。 只是看到讲台上多了一个人,都有几分好奇。 等众人差不多落座之后,丁尘才是笑呵呵的开口了。 “各位同学们,今天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我呢,正巧碰上了以前的学生。” “也算是你们的学长啊。” “就比你们大两届,他是去年毕业的。” 说话间,丁尘扫过下面的一张张脸。 那些脸上满是稚嫩,眼中带着好奇。 “他叫方知砚。” 丁尘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而后开口道,“这个名字,我不知道你们有些人有没有听说过啊。” “如果你们关注社会新闻的话,应该知道,前一阵子,也就是暑假期间。” “东海省有一艘江轮侧翻,其中一个年轻医生救了不少人,那个医生,就叫方知砚。” 话音落下,下面顿时有人惊呼起来。 “我听说过这个新闻。” “对,是这个名字。” “如果你们关注的新闻再多一些,涉及了医学方面的话,应该知道,几个月之前,我们东海省下属的江安市,开展了一个以肝胆胰肿瘤手术为主题的交流会。” “还有一个心脏移植的医学交流会。” “讲的是江安市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 “当然,在我们东海省,也是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 丁尘笑眯眯地给下面的人解释着。 而下方同学们的惊呼声也是此起彼伏。 “我听说过。” “我也知道有这个手术!” “好像就是方知砚方医生做的。” 几个学生喊着。 丁尘的表情更加高兴了。 “没错,都是方知砚做的。” “今天呢,他就出现在你们眼前了!” 说着,丁尘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方知砚身上。 而紧接着,台下一众人的目光顿时激动起来。 “什么?竟然就是他?” “方知砚竟然也是校长的学生?” “他就去年刚毕业?” “我天,这也太离谱吧?” 众人议论纷纷。 而先前的班长何玉瑶,整个人已经傻了。 怎么会这样? 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男人,竟然是方知砚! 自己刚才还嫌弃他身上有味道,还让他往旁边坐坐。 一时之间,何玉瑶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旁边的程锦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放在了何玉瑶面前。 “班,班长,我是不是瞎了,这是一个人吗?” 他在手机上百度了方知砚的名字。 除了丁尘说的心脏移植,肝胆胰肿瘤之外,还有断肢再植,皮瓣移植等等各种医学难题。 当然,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各种新闻报道,都是讲的方知砚做过的一些事情。 那五花八门的新闻,用的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就是站在讲台上面的那个方知砚! 就在刚刚,他还坐在自己旁边。 可自己竟然没把握住! 何玉瑶跟程锦路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台下一众学生也是惊呼不已。 纷纷表达着对方知砚的仰慕还有崇拜。 何玉瑶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邹森森。 那台上那个是大名鼎鼎的方知砚,台下这位是什么人呢? 她苦着一张脸,表情似乎有几分紧张和小心翼翼。 “对不起,我,我刚才没有礼貌。” 她开口道歉。 但这种事情,邹森森怎么可能跟她计较? 邹森森摆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正常,我们刚从KTV出来,身上有味道是没办法,打扰你们上课我们也很抱歉。” 何玉瑶自然听到为什么他们会从KTV出来。 刚才发生坍塌,他们可以说是从一线出来的啊。 偏偏自己竟然还嫌弃他们。 何玉瑶的表情更加后悔了。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一脸尊敬地询问道。 “那,请问,台上那位是方知砚方医生,您是?” “您一定也有很多了不起的成就吧?” 毕竟,有能力的人总是和有能力的人一起玩。 听到这话的邹森森,原本笑呵呵的表情瞬间板起来,然后冷冰冰地开口道。 “行了,你别问了,你还是为刚才嫌弃我道歉吧。” 第685章 你们的学长 台上,丁尘脸上带着笑容。 “我天天给你们上课,你们估计都听烦了。” “所以今天啊,我不给你们上课,让你们的学长,跟你们聊几句。” “如果他说的话,能给你们一些人生的思考或者是启发,我相信,花这点时间是值得的。” 说着,他扭头冲着方知砚道,“你跟你的学弟学妹们讲几句吧。” 方知砚有些懵逼。 不是,您刚才没说有这环节啊,我给他们讲什么?没什么好讲的啊。 上下年龄也就相差个三岁左右,说了他们也不一定听啊。 但紧接着,台下有人又尖叫起来。 “我想起来了!” “昨天东海卫视放方医生的采访视频了。” “他是今年第一个出执业医师证笔试考场的。” “他要求增加考试难度的!”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安静起来。 你这要换别的证书,医学生们不一定关注。 可是这个临床执业医师证笔试,是他们将来必过的一大难关,如何能不关注? 因此,方知砚接受采访的视频也被他们迅速翻了出来。 随着台下的学生们迅速的转发,方知砚的那一段视频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丁尘依旧满脸笑容。 这个视频,他也看过。 但,对于方知砚的话,他并没有什么可挑刺的。 方知砚也是微微一笑,主动冲着众人解释起来。 “采访嘛,只是随便说几句,我怎么知道它会上东海卫视呢?” “不过,就算是上了东海卫视,我也不怕。” “考试划的及格线,是按照人数比例来的,即便是试卷变难,可只要你成绩排名靠前,就不会影响你们的通过率。” 话音落下,众人点头,似乎也觉得有道理。 方知砚则是继续开口道,“其实考试难度增加,对你们而言不是一件坏事。” “医生是个与众不同的职业,他可以说掌控着一个人的生死。” “你们成为医生之后,会真正地明白,什么叫做直面死神。” “所以多学一些知识,并没有坏处。” “校长让我给你们讲几句,带给你们什么人生启发。” “其实我觉得大可不必。”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 “做医生的理念可能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对于这些事情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给你们听。” “我只能说,努力吧,少年们,未来是属于我们的!” 话音落下,教室内传来一阵掌声。 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心高气傲的。 说教,是最廉价的东西。 说了他们也不会听。 倒不如鼓励他们。 毕竟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完全可以试错。 随着方知砚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鼓掌。 丁卫平则是微微摇头。 “算啦,让你给学弟学妹们讲几句,你鼓励他们。” “也罢。” “回去坐下吧,你不教育他们,我来给他们上课。” 丁尘莫名的笑了笑,可对方知砚的欣赏还是毫不掩饰的。 很快,方知砚便回了最后一排。 丁尘继续上课。 只是这一堂课,却不断地有人转头看过来,似乎在观察方知砚。 甚至还有人偷偷拍照片。 方知砚坐下的时候,隐约觉得周边气氛好像不太对。 邹森森板着个脸不说话。 那个叫何玉瑶的女学生则是一脸歉疚。 嗯?不是吧? 自己上去一趟,这俩人还能闹别扭? “怎么了?” 方知砚一脸疑惑地看向邹森森。 邹森森叹了口气。 “我没准备上去,防止你太优秀,受到打击。” “结果这个妹子。” 邹森森指了指何玉瑶,“她问我有什么成就。” “我毕业刚考执业医师证,你说我能有什么成就?” “啊?你说,我该有什么成就?” 听着邹森森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方知砚哑然失笑。 “你该不会破防了吧?” 邹森森表情一变。 他恼怒地看着方知砚,数秒后,登时又变得委屈起来。 “老方,你太让我失望了!”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连你都嘲笑我!” 说着说着,邹森森扭过头去,似乎十分的不高兴。 方知砚干笑一声,连忙安慰。 “别啊,老邹,不是这个意思。” “嗐,开个玩笑嘛,咱这关系,你瞧瞧,这有什么破不破防的,别理她。” 邹森森这才是语重心长的转过头,“老方,难道我不想有你的成就吗?” “如果能让我有你这样的本事,就算是让我开豪车住豪宅,我也愿意啊。” 话音落下,方知砚有些懵逼。 不是? 你小子,怎么连吃带拿的?你在说什么东西呢? 方知砚很无语,但也清楚,邹森森是在给自己开玩笑。 两人正聊着天的时候,旁边的何玉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方学长,真的是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何玉瑶的脸极其红。 一想到刚才自己觉得方知砚身上有汗味就觉得臊得慌。 人家这身汗,是救人救出来的。 自己怎么能这样? 方知砚摆手,“无妨,我身上确实有汗味。” “你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就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何玉瑶挪动自己的位置,坐在了两人旁边。 显然,她是想要道歉。 可对方知砚而言,这完全就没有必要了。 何玉瑶嚅嗫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 最后却只能放弃,低着头没敢说话。 很快,课程结束。 丁尘简单布置了一下课后学习要求之后,便拎着东西往后面而来。 方知砚和邹森森两人跟上他的步伐。 临走之前,何玉瑶似乎想叫住他,不过最后还是放弃。 “算了,人家应该不会怪我们吧?”程锦路有些纠结。 何玉瑶叹了口气,心中不是滋味儿。 另一头,方知砚跟着丁尘一路说说笑笑。 顺便也是打听了一下辅导员邵倩的情况。 说起邵倩,丁尘叹了口气。 “上次你帮她的父亲设计了一下化疗方案,她父亲的情况稍微好转了。” “但是还得按时化疗,没办法啊。” “邵倩今天应该不在学校,你们要是想见她,恐怕就有些来不及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有些惋惜,却也没办法。 与此同时,省一院那边,谭定陵特意邀请了汪学文来家里吃饭。 除了汪学文外,还有马居正。 马居正这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谈谈关于靶向治疗研究项目的事情。 听到这话,汪学文呵呵一笑。 “嗐,马院长,谭主任,这件事情你们何必这么在意?” “本来知砚下午还让我跟江安市卫生局那边申请一下,让我们自己搞研究呢。” 第686章 老爷子情况如何 汪学文的话音落下之后,谭定陵和马居正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带着震惊。 什么意思? 要不是自己晚上特意把他喊过来商量这件事情,他是不是没准备带着省一院一起玩儿? 还想要自己去跟江安市卫生局的人申请,在中医院成立靶向治疗的研究中心? 不是?你中医院有那个人才跟设备吗? 谭定陵脸一黑,刚想要说话,却突然又闭上嘴巴。 人家好像真的有这个人才啊。 方知砚那不是妥妥的吗? 设备这种东西,只要有钱就行了。 如果中医院真的申请,江安市政府怎么可能不拨款? 唐雅是卫生局局长,罗东强又是市长。 掏钱买设备就行了啊。 大不了再找别的地方投资。 想到这里,谭定陵叹了口气。 马居正咳嗽一声,举起酒杯。 “汪院长,你看这话说的,我们省一院和中医院,那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医院。” “我们当初踌躇满志,要一起研究婴儿恶性脑肿瘤这个课题。” “你看看,怎么现在还把我们甩掉了呢?” “是啊。”谭定陵也是点头。 “我们的合作仪式虽然简单,可我们省一院对中医院可一点都不小气啊。” “你看看你们中医院这段时间,在我们省一院也算是学习了不少,对不对?” “我们既然是合作关系,那就得互帮互助啊。” 两人一唱一和,都表示了愿意跟中医院合作的想法。 唯一一个问题不过是谁是主谁是次罢了。 这点马居正也是摆了摆手,他不会对此计较太多。 干脆提议,不分主次。 汪学文略一思索。 心中也暗暗惊讶。 方知砚离开之前,偷偷摸摸说过,马居正一定不会放弃。 现在一想,这臭小子,对自己靶向治疗的技术是相当有信心啊。 不过,他也不能直接答应。 酒过三巡,随着气氛逐渐热络,再加上马居正跟谭定陵两人不断的请求。 汪学文终于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这一顿饭,汪学文高兴了,马居正和谭定陵也高兴了。 等到汪学文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此刻方知砚也已经从学校回来了。 邵倩不在学校,他也没有主动去东海二院探望。 毕竟自己跟二院那边闹得并不愉快。 出学校后,他便跟邹森森分开了。 KTV那边的救援工作已经到了尾声,方知砚没有再管,匆匆回到宾馆。 院长喝了不少酒,今晚肯定不是交流的时机。 方知砚索性也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互相招呼着准备回江安市。 不过汪学文一招手,张口便道,“其他人先回去。” “方知砚和倪主任留下来,今天还有点活动。” “省一院愿意跟我们合作研究靶向治疗,并且设立分部在我们中医院。”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惊叹起来。 那目光纷纷飘向方知砚。 还得是方医生啊,让省一院这边求着跟我们合作。 大巴车子停在门口,众人上了车,老老实实地回了江安市。 而汪学文则是带着方知砚,倪德禄两人直奔省一院而去。 两院合作研究这个课题,就得准备不少资料。 提交的相关资料肯定是省一院这边准备。 方知砚所需要做的,就是大致描述一下整个研究的阶段。 这样方便省一院提交的时候确定足够的研究资金。 省一院是当之无愧的东海省第一。 所以在这方面政策肯定会有一定的倾斜。 让他们来做这样的事情,对方知砚而言其实也算省去了不少麻烦。 等到两院交流的差不多时,已经到了中午。 马居正邀请几人去吃饭。 不过在离开会议室的路上,方知砚碰上了迎面而来的省长秘书田亮。 “方医生,这么巧,您也在这里呢?” 田亮笑眯眯地开口道。 不过就冲着他直线过来的模样,哪里是什么巧合? 他分明就是想要来找方知砚。 “田秘书。” 几人纷纷打着招呼。 马居正也是极有眼力见儿地带着汪学文先去吃饭。 “田秘书,您这是?” 方知砚有几分疑惑。 田亮则是转身,笑呵呵的开口道,“我们老板在旁边等您呢。” 说话间,他特意看了一眼远处。 循着田亮的目光,方知砚也正巧看到了省长郑龙的身影。 这大人物又来了,是来看老爷子的? 话说自己离开之前要不要看望一下杨板桥? 应该不用吧? 他的手术情况都得对外保密,自己要是过去探望,岂不是给了外界信息? 还是不去为好。 思索间,方知砚紧走几步,跟着田亮来到郑龙身边。 郑龙站在楼梯口,手在小肚腩上面拍了拍,一脸和蔼的笑容。 “方医生啊,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思索。 自己最近做的事情不少,郑省长说的哪一个? 不过他嘴上还是谦虚地开口道,“我不过是胡闹罢了。” “哈哈哈。”郑龙笑了一声。 “你啊,确实胡闹。” “东海卫视的采访我也看了,那不就是胡闹吗?” “这么多人看,你还能说这种话?” 方知砚干笑一声,没有回应。 郑龙继续开口道,“昨天下午,东海第二医科大学那边KTV坍塌事故,我也听说了。” “现场的同志汇报说有一个叫方知砚的年轻医生帮忙,所以才会把死亡人数控制在六个人。” “你做得不错啊。” 郑龙声音很沉稳,还带着暗暗的赞赏。 虽说死十个人和死六个人都属于重大事故。 但对省一级政府来说,那还是有区别的。 “我也是正巧碰见了,唉,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方知砚表现出一丝心痛。 “你啊,已经尽力了,不用担心。” 郑龙安慰了一声。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去补救。” “这些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继续保持沉默。 停顿片刻之后,郑龙缓缓地开口道,“老首长的手术也算是结束了。” “我这几天都没有过来,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你说,老爷子做了手术之后,这个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郑龙静静地看着方知砚。 那眼中透出一股如深渊一般的凛冽感。 有那么一瞬间,方知砚也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看样子,郑龙找自己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要问问老爷子的手术情况啊。 第687章 回程 上次,是省长郑龙让田亮打电话来问。 所以方知砚虽然拒绝告知,那也没什么。 可今天是省长郑龙亲自询问。 自己还能隐瞒吗? 方知砚心情复杂,但面上依旧冷静。 对面的郑龙心中更加惊讶。 这小子,竟然在自己的目光之下这么久都没说话。 这心态,着实有点东西啊。 方知砚简单思索一番之后,心中有了决断。 说,但不明说。 郑龙跟杨家关系不错。 杨铁军对外全部保密,所以郑龙刚才过来,肯定没有见到老爷子的面。 自己如果不告诉郑龙,恐怕郑龙对自己会有所不满。 到时候人家跟杨家关系还是好好的,反而自己里外不是人。 想到这里,方知砚笑眯眯地开口道,“郑省长,您知道的,杨先生要求我保密,所以我肯定不能说。” “这件事情上,还请你体谅。” 望着方知砚的表情,郑龙心中一顿,登时了然起来。 “确实,既然保密,那就算了。” “我听说,你准备回去?” 他换了一个话题,但说话间俨然亲切了不少。 “回头KTV那边的人,估计会有锦旗送给你啊。” “另外,你的省十大优秀青年名额也已经报上来了,只要过了这个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方知砚又恢复之前的谦虚,连连点头。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郑龙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方知砚则是匆匆往食堂而去。 郑龙那边,田亮安安静静的跟在后头,等到了停车场,帮郑龙打开车门,自己再坐上副驾驶之后,才听到后面传来郑龙的声音。 “方知砚这个小伙子,不错,很不错啊。” “是。”田亮点头,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看似方知砚没有回答省长的问题。 可却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省长,老爷子手术很好。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突然在那个时候一脸笑容呢? 如果手术失败的话,方知砚是绝对不敢笑的。 所以,方知砚还是告诉了省长这个手术的结果。 虽然省长心中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但方知砚主动告诉,这绝对能让郑龙有更多的好感。 这小子,真是懂事啊。 看样子,要是他什么时候再来东海,自己私下里也得认识一下才行。 另一边,方知砚匆匆去了食堂。 一桌人还在等他,见方知砚落座,这才是开始吃饭。 饭桌上聊的也都是关于课题研究的事情。 短时间内要等审批,肯定是回不去。 所以要等一段时间。 等吃完饭之后,事情告一段落,方知砚等人便准备回江安市。 只不过在准备走的时候,马居正接了一个电话,又喊住了方知砚。 “哎呦,方医生,还得等一会儿。” “刚才急诊的杜主任说有病人家属找你,给你送锦旗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愣了一下。 “送锦旗?送什么锦旗?” 这是省一院,还有人给自己送锦旗?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马居正补充道,“我听说,前一天晚上有个警察心脏被刺穿,是你帮忙做手术的?” “现在警察家属准备给你送锦旗呢。” 方知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给汪学文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很快,几人去了急诊科,便看到受伤警察老丁的家属拿着锦旗和鲜花等在门口。 “方医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除了家属外,还有一个年轻的警察。 小伙子毕恭毕敬地把鲜花和锦旗交给了方知砚,几人再简单拍了照片,寒暄几句之后,这才离开这里。 方知砚也是跟着汪学文,倪德禄准备回江安市。 票是下午三点的。 到江安市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了。 方知砚没准备去医院,而是直接回了家。 只不过打开家门,他就莫名地感觉少了些什么。 家里冷冷清清的,没了小妹的古灵精怪。 “这臭丫头,几天见不到,还有点不适应呢。” 方知砚感慨了一声。 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便听到身后的门打开,紧接着便是葛知浅脆生生的声音。 “方医生,你回来了?” “葛小姐?” 方知砚转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是,我刚到家。” “你脸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看到葛知浅脸上还有绷带,方知砚下意识就询问道。 “还在恢复,估计不会留疤,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葛知浅摸了摸脸上的纱布。 她那个好闺蜜的表姐就是干医美的,仔细检查之后确定不会留疤。 这让葛知浅心情十分美丽。 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脸上带着疤痕。 “那就好,注意休息,饮食清淡就行。” 方知砚点了点头。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又听葛知浅问道,“方医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这个?病人送的锦旗。” 方知砚挥了挥手上的锦旗,谦虚地解释着。 “你不是刚从东海省回来吗?这是东海省病人的锦旗?” 葛知浅一脸惊讶,同时主动走过来,“能让我看看吗?” “看自然没问题。” 方知砚点头,将锦旗递给葛知浅。 结果好巧不巧,风一吹,砰的一声,把门给带上来。 葛知浅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起来。 “哎呀,完了,我没带钥匙。” “这可怎么办?” “方大哥,要不然,我在你家先待一会儿吧?估计我爷爷马上就要回来了。” 葛知浅主动要求着。 方知砚一愣,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不是? 怎么感觉这么巧合呢? 你这要求来我家也要求得太快了吧。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不过还是主动将葛知浅给让了进来。 “行,你坐一会儿。” “我这也刚回家。” 两人坐下,葛知浅摸索着锦旗,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葛医生的锦旗可比我多才对吧?”方知砚道。 葛知浅闻言,却笑了起来。 “是多一些。” “但我爷爷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可没有拿到这么多锦旗呢。” 葛知浅说话间有些崇拜。 看向方知砚的目光更是如同水一般的柔和。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不自觉地扭过头去。 “嗐,都是运气好罢了。” “这可不是运气好,你的医术,是经过我爷爷,还有海棠姐的专业认证的。” “对了,方大哥,佳颜医美那边,你考不考虑?” “实在不行,你把那里当成一个副业去做不行吗?” 葛知浅轻声询问着。 很显然,她是来替余海棠当说客的。 第688章 持续性腹痛 听着葛知浅的话,方知砚笑了一声,微微摇头。 不过他正准备说话的时候,葛知浅又连忙补充道。 “方医生,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我就是帮她传达一下意思。” “我一定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方知砚又是一愣。 这葛家小姐,人还怪好咧。 “其实也没什么。” “我是医生,佳颜医美只是美容机构。” “在我心里,治病救人,比让人变美,其实更加重要。” “我觉得,中医院这边更适合我。” 听到这话,葛知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另外。”方知砚又补充了一句。 “我暂时也不缺钱,所以不太想去那边。” 葛知浅眨了眨眼睛,就这么看着方知砚。 那眼中露出来的崇拜,让方知砚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不过,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 知道方知砚今天回来,所以姜许早早地下了班,回家准备给儿子做点好吃的。 结果一进门看到葛知浅,姜许有些惊讶。 “姜阿姨,我就是好奇看到方医生带着锦旗回来,所以来瞧瞧。” 一听这话,姜许也扭头看过来。 等见到方知砚的锦旗,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不错,不错,这臭小子,争气。” “以前小时候,他年年拿奖状回来。” “现在好了,拿锦旗回来。” “争气!” 见姜许高兴,葛知浅也在旁边夸赞着,“是啊,姜阿姨,方医生可厉害了。” “就连我爷爷也天天夸他呢。” “哈哈哈。” 姜许更加高兴了。 “可不能天天夸,以后会翘尾巴的。” 两人聊了几句,葛知浅也是主动提出告辞。 等葛知浅离开之后,姜许才是压低声音道,“儿子啊。” “葛小姐是个好姑娘,人品,样貌,家世,能力,都不错。” “但你都跟韵韵说好了,就得专一地对人家啊。” “许秋霜那种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做啊。” “咱是清白人家,不做那些亏心事。” 姜许明显有些担心方知砚把持不住,犯了某些错误,所以特意提醒。 “娘,我知道。” 方知砚无言。 自家母亲这是根本不信任自己啊!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脏衣服。 晚上,姜许特地忙了一桌子菜。 吃完饭,两人给小妹打了个电话。 那丫头在国外玩儿的开心极了,一个劲儿的说着各种见闻。 这让姜许也感慨不已。 “孩子能出去见见世面,就是不一样了。” “要不是知砚你努力,知夏哪儿过得了这样的生活啊。” 知道女儿的高兴之后,姜许又心疼儿子的努力。 不过当母亲总是这样的,操不完的心。 即便如今三人的生活已经越来越好。 甚至家里的存款字数都比银行卡密码要多,可姜许还是一直在担心。 见母亲一脸唏嘘,方知砚安慰了一句,然后一个人回房间跟罗韵打电话。 罗韵刚到国外,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 其实那边早就有认识的朋友帮她打理好了,她只需要学习就够了。 两人聊着天,即便是相隔万里,可还是说不完的话。 若不是担心方知砚第二天早上还要上班,两人甚至能聊一天。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便匆匆去了医院。 刚到医院,便碰见朱子肖站在门口。 “老方,来挺早啊,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晚点来呢。” “睡?” 方知砚嫌弃地看着朱子肖。 “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你告诉我,你怎么睡得着?” 朱子肖有些震惊。 “我?睡觉都不行?” “当然不行!” 方知砚嗤笑一声,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我都在努力,你怎么能休息?” “你不怕我卷死你?” 朱子肖哈哈一笑。 “你卷吧,你努力卷的不是我们,而是各种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哈哈哈。” 话音落下,方知砚鄙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一甩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锦旗。 “去,给我挂起来。” “我糙?” 朱子肖惊了。 “你这锦旗哪里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 他拿着锦旗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还是新的。 “东海省那边做了个急诊手术,病人家属送的。” 方知砚轻描淡写地解释起来。 朱子肖则是一脸惊叹。 “乖乖,老方,你真的太牛了。” “不服不行。”说着,他踩上凳子,帮方知砚把锦旗挂上去。 不知不觉间,急诊这边的人也到齐了。 何东方简单点名之后,便带着众人开始查房。 这几天方知砚等人都不在医院,这边也收了不少的病人。 其中几个安排在急诊,情况多少有点复杂。 “何主任,方医生,这几天病人有些多,棘手的也不少。” “你看三床病人,他是腹痛住院,我们一开始诊断是急性肠胃炎,高血压。” “但处理之后,病人依旧腹痛,甚至还加重了。” “后来检查是急性阑尾炎。” “可是手术做完之后,病人腹痛还在加重。” “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确定病症了。” 说话的是急诊科医生苏朗。 他表情很无奈,这个病人现在情况很不好。 腹痛,查出多种病症,甚至连阑尾炎手术都做了,还是没解决腹痛的问题。 听到这话,何东方眉头一皱。 “有没有做腹部CTA?会不会是主动脉夹层?” “做了,但是没有发现夹层,也没有腹部肿块,肠梗阻或穿孔,腹腔积液也没有。”苏朗解释着。 何东方这下子有些拿捏不住了。 看样子已经排除了主动脉夹层。 那为什么还会腹痛呢?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方知砚。 结果好巧不巧,他只一转头,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方知砚。 不是? 你们就不能自己动脑子思考一下? 什么都依赖方知砚? 何东方脸色一黑,直接点名。 “朱子肖,你说说看,你觉得是什么病症?” “啊?我?我。” 朱子肖我了半天没说出来。 其实他所怀疑的已经被苏朗给排除了。 现在想要诊断病人腹痛的原因,还真是有些难。 何东方咳嗽了一声,这才看向方知砚。 “小方,你怎么看?” 方知砚一时也没什么好的想法,只是开口道,“把病人的CT片子拿过来我看看。” “顺便说一下发病当天患者的具体情况。” 苏朗应了一声,将病人的CT片递过去,同时仔细解释起来。 患者男,五十二岁,原来有五年高血压病史,一直服用厄贝沙坦片治疗,血压控制理想,也没有其他病史。 发病当天吃了点加热的冷饭,红烧肉,饭后洗了个热水澡,上床大概两个小时后出现上腹部持续性隐痛。 没有向其他部位放射的迹象,伴有恶心,呕吐,腹泻,解水样便三次后来到医院。 第689章 紧急手术 苏朗汇报得很仔细。 他本身也十分佩服方知砚的能力,所以遇到这个病人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就想着请方知砚来帮忙。 因此才会将病人的情况记录得如此详细。 “到医院的时候,体温正常,血压140/90mmHg,心率每分钟九十次,心肺听诊无异样。” “腹部平软,无压痛,反跳痛,肠鸣音略亢进,肝区,肾区无叩击痛。” “血常规提示白细胞略升高,尿常规正常,心肌酶正常,淀粉酶不高,心电图无异样。” 苏朗这是把所有能做的检查都给病人来了一遍。 结果第一次诊断的时候是急性肠胃炎,高血压病。 输液三瓶,用泮托拉唑,左氧氟沙星,但腹痛依旧,甚至还有加重。 后来怀疑是主动脉夹层,做了腹部CTA,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查体又发现右下腹压痛,反跳痛,诊断急性阑尾炎。 做完手术,阑尾已经坏死,但还没有穿孔。 本来以为已经结束了,可谁知道腹痛还在加剧,一直到现在。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幸好,方知砚回来了。 所以这个难题第一时间就抛到方知砚的手中。 而方知砚在仔仔细细地听完苏朗的汇报后,又盯着患者的腹部CT看了一遍,最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是肠系膜上动脉栓塞。” “什么?” 话音落下,众人一愣。 有些人是对这个病症感到陌生,而有些人是感到震惊。 肠系膜上动脉栓塞是一种非常凶险的急症,常被称为“肠中风”。 这玩意儿,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一个栓子,主要是血凝块,从心脏或者大血管壁上脱落,随着血流流动,最终卡在了肠系膜上动脉里。 从而造成了血管的急性堵塞。 血流被突然中断,那下游的肠管就会因为缺血而迅速出现水肿,坏死。 如果不及时恢复血流,坏死的肠管会破裂,导致致命的腹膜炎和感染性休克,死亡率非常高。 而到现在为止,患者入院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 恐怕肠管的坏死率,将会很高。 方知砚没有多解释,仔细给病人进行了一个查体,然后开口道。 “肠鸣音消失,患者皮肤湿冷,虽然血压正常,但实际上已经是休克状态,提示肠坏死,必须马上手术!” 话音落下,旁边的病人家属一下子急了。 “什么?又手术?” “我们家才刚做完手术,怎么现在又要手术?” 苏朗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 他之前给病人查出急性阑尾炎,动了手术。 现在竟然又要手术。 “急性阑尾炎不是误诊,他确实存在阑尾炎坏死,总归是要割的。” 方知砚耐心地给病人家属解释着。 “肠系膜动脉栓塞这种病症,早期发病体征轻,没有典型的压痛,反跳痛等腹膜炎体征。” “等到时间推移,肠管坏死,才会出现类似情况,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你看这个CT片子上面,血管内有一个栓子。” “而且肠壁缺血,增厚,积气。” “这都是判断依据。” “现在必须立刻开展手术,否则的话,死亡率极高。” 听到这话,别说是患者家属了。 就是苏朗,也是吓了一跳,心中有几分后怕。 可肠系膜动脉栓塞这种病症,之前中医院也并没有接诊过。 要不是方知砚,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病症。 现在陡然知道如此严重,众人也不敢小觑了。 “越早手术,取出栓子,病人就越早恢复!” 方知砚认真地给病人家属解释着。 几句之后,他们连连点头,同意手术。 “苏医生,让家属签一下手术同意书。” “沈护士,把病人推去手术室,立刻手术。” “通知麻醉科那边的人,开通绿色通道。” “会诊就不必了,我亲自手术。” 方知砚刚回医院的第一天,就来了个大场面。 整个急诊的人迅速运转起来。 所有的术前准备全在手术室区域内完成。 “锁骨下静脉穿刺,建立第二条静脉通道。” “输注平衡液扩充血容量,预防休克。” “通知血库那边,备足红细胞和血浆。” 方知砚简单交代着,同时刷手,穿衣。 “殷静,朱子肖上台。” 他一边喊一边往手术室走去。 麻醉医生已经开始实施麻醉。 采用静脉麻醉使患者意识消失,然后进行气管插管,连接呼吸机控制呼吸。 接着在桡动脉穿刺置管,进行有创动脉压检监测。 等方知砚抵达的时候,患者已经失去了意识。 手术台上,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众人,而后沉声开口道,“手术开始!” 病人采取仰卧位,腹部大面积消毒,铺巾。 所有工序殷静完成。 接着,方知砚抬手,“手术刀。” 切口采用腹部正中长切口,从剑突下直至脐下,这样可以充分暴露整个腹腔,便于探查全部小肠和结肠。 随着腹腔被剖开,众人也是惊诧地看到栓塞动脉所供应的小肠段呈现暗红色到紫黑色,甚至是黑紫色的变化。 那些部位已经完全失去正常粉红色光泽,蠕动消失。 用手触摸肠系膜根部的肠系膜上动脉主干,能感受到原本正常的搏动感已经消失了。 受累的肠系膜因瘀血和水肿而增厚,僵硬。 “无菌纱布加温。”方知砚喊了一声。 很快,器械护士把东西递上来,方知砚简单使用无菌纱布热敷缺血肠管。 发现部分颜色还能转红后,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还行,大部分肠管虽然缺血,但没有明确坏死,可以尝试取栓。” 说着,方知砚开始尝试进行肠系膜上动脉切开取栓术。 首先,得将横结肠向上推开,在小肠系膜根部找到,并着手游离出肠系膜上动脉主干。 接着,得用血管阻断钳在计划切开处的近端和远端分别阻断血流。 等到这两步完成之后,方知砚便准备在血管前壁做一个纵行切口。 接下来,便是整个手术过程中最重要的一步。 方知砚需用通过一根Fogarty导管来取栓。 这玩意儿堪称是现在的神器,头端带着小气囊,整体细长。 只需要用他轻柔地插入动脉远近端,便可以将栓子取出来。 这一步,难度也是极高。 第690章 有人闹事 整个手术还是比较麻烦的。 但因为这个小神器的存在,就导致其中最关键的一部分相对来说变得轻松了一些。 见朱子肖和殷静两人在旁边盯着看,方知砚便主动解释起来。 “这东西,一端带着小气囊。” “把带小气囊的这一端向远端轻柔地插入,越过栓子之后,给气囊充气。” “然后缓缓地回拉导管,将栓子从切口处拖出。” “最后,向近端插入,清除可能残留的血栓,明白了吗?” “明白了,懂了。” 朱子肖跟殷静两人连连点头。 “懂了?” 方知砚看了一眼两人,笑呵呵的开口道,“要是懂了,你们来试试看?” 话音落下,朱子肖脸色一变。 “没懂,没懂。” “嗤。” 方知砚嗤笑。 他本身也没真的打算让两个人来进行这个手术,只是想让两人配合自己,打磨一下配合度,到时候参加名刀赛。 说起来,名刀赛也近在咫尺,过几天就能报名了。 方知砚心中思索,同时手上的动作不停。 其实到这一步,他已经大概了解患者的情况了,所以并不需要那么紧张。 手术室中,要是医生嘻嘻哈哈,那患者跟家属也能嘻嘻哈哈,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要是医生一脸凝重,那不好意思,你这手术难度和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随着导管的气囊被充满气,方知砚轻柔地将导管缓缓的往回拉。 等到栓子从切口之中拖出来之后,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那是一个血凝块。 就是这么一个东西,导致患者这么长时间的腹痛。 同样的,也是它,导致患者肠坏死。 远端的阻断钳松开之后,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接着方知砚再松开近端钳,瞬间,鲜红色的动脉血也是极其迅猛的冲入了缺血的肠管之中。 方知砚凝神观察着那些缺血的血肠血管的颜色,等到他们由暗紫逐渐转为粉红,并且出现了蠕动,这就证明手术成功了。 但,患者其实已经肠坏死超过了三天的时间。 即便是取栓成功,那也有部分肠管因为缺血时间过长而无法恢复,彻底坏死。 这部分的肠管,必须要切除才行。 方知砚仔细划定切除范围,对于这部分肠管,要秉着多切也不能少切的法则。 万一有一些坏死的肠管没有切掉的话,后续便会导致灾难性的吻合口破裂。 划定范围之后,方知砚将需要切除的肠段轻轻提出腹腔,用湿润的纱布垫保护周围组织,防止污染。 接着,切开系膜,将预定切除肠段对应的肠系膜成扇形切开。 之后用血管钳逐把分离,钳夹系膜内的血管。 必须要确保每一根血管都被牢固结扎才行。 做完这些,就得开始离断肠管。 这个手术其实不难。 但对于如今的中医院而言,并没有多少人可以做这个手术。 甚至,只有方知砚可以做这个手术。 此刻,朱子肖等人站在助手的位置上,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震惊。 在中医院,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 否则的话,苏朗一开始也不会没办法确定病人的病症。 即便是现在确定下来,也没人能做这个手术。 离断肠管很简单,只需要在计划切除的肠管两端用肠钳夹住,然后用电刀切断,便可移除。 可接下来的重建肠道就有些麻烦了。 若是在省一院,肯定会使用吻合器来完成这最后一部分的内容。 但在中医院,并未采用吻合器,因此常用的方法还是手工缝合,采用端端吻合术。 第一步,便是将两段健康的肠管断处靠拢,确保它们的系膜缘和对系膜缘正确对齐,没有扭转。 这是个略有些细致的操作。 方知砚大着胆子让朱子肖来进行操作。 朱子肖有些惊讶,不过一想到马上要报名参加名刀赛,还是努力按照方知砚的要求进行。 等到对齐之后,方知砚略一检查,便点了点头。 “马马虎虎,还行吧。” 方知砚开口道。 简单的一句评价,让朱子肖松了口气。 毕竟跟着方知砚做手术,这压力不是一般大。 就连胸外主任万淼都能感受到方知砚的鄙夷,更加别说朱子肖了。 “持针器。” 等到朱子肖对齐两端,方知砚便使用不可吸收的丝线,从肠管外壁进针,只缝合浆膜层和肌层,不进入黏膜层。 而后采用间断伦伯特缝合,每针间距约三到四毫米,使两肠管的后壁浆肌层对合。 接着开始缝合内壁,采用连续锁边缝合的方式,从后壁缝到前壁,完成整个肠腔的连通。 最后,便是丝线做前壁的间断伦伯特缝合,包埋第一层的全层缝合线。 整个过程十分的复杂。 外头,何东方查完房之后匆匆来了手术室。 “怎么说?手术情况怎么样了?” 他在外头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情况,有些不放心的询问道。 “还行,好像挺难的,好像又很简单。” 麻醉医生开口解释着。 听到这话,何东方表情有几分古怪。 这叫什么话? 难就是难,简单就是简单,什么叫好像挺难,又好像很简单? “你看看就知道了。”麻醉医生指了指手术台上。 何东方在保证无菌原则的情况下,尽量观察着台上的手术进度。 片刻之后,他沉默了下来。 确实很难,至少中医院没有人能做这个手术。 切除无用的肠段,再将有用的肠段缝合起来。 现在看着顺畅,但实则整个手术过程十分的复杂,需要极大的耐心还有细致。 再加上中医院这边设备不够先进,比如没有吻合器,这就倒是手术需要手工缝合,又增加了一些难度。 但说简单吧,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在方知砚的手中,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停顿,那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众人羡慕不已。 “臭小子。” 何东方叹了口气,似乎也有几分唏嘘。 说实在的,到现在为止,中医院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清楚,方知砚的能力比他们都要高。 那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要不要让方知砚给院里的这些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们上上课? 事实上,院长已经在考虑这件事情了。 只不过因为怕那些人因为面子而受不住,所以才没有直接说出来。 思索间,有护士从外面钻进来。 “何主任,外头有人闹事,你要不要去看看?” 第691章 无情的方家人 “什么玩意儿一天天的!” “我这是医院,不是法院,他娘的怎么老有人闹事呢?” 何东方一听那护士的汇报,顿时恼火起来。 他匆匆出了手术室的门,而后在护士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事发地点。 事发地点是方知砚的办公室。 闹事人是方知砚的父亲,方建军。 其实也不算闹事。 反正他就是来了,没找到方知砚人,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办公室门口。 范晨夕看到就过来劝他,结果方建军死活不走。 然后护士就跑去告诉何东方。 何东方也有些头疼。 方建军这种无赖,实在是难以对付。 要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偏偏是知砚的父亲,还真不能太决绝。 不过,他依旧是冷着脸过去。 “方建军,你想干什么?” 看到何东方,方建军还是坐在地上没起来。 “你说话不管用,我要见我儿子。” “你儿子?你跟知砚早就断绝了父子关系。”何东方提醒道。 话没说完呢,方建军就吵起来。 “那是我跟知砚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何东方一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但看着方建军,他心中或多或少也有些恼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见我儿子,我要跟他谈。”方建军道。 何东方无奈,“他在手术,还要时间,你在这里闹,你是想让病人们,还有他的同事们都看笑话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只能请保安让你滚了。” 方建军表情有几分不满。 可低头想了想后,他还是站起身来,“那我去办公室等他。” 何东方叹了口气,示意范晨夕把门关起来。 望着方医生的办公室,众人的眼中都带着几分同情。 这么优秀的方医生,怎么有一个这么无赖的父亲? 方医生,是亲生的吗? 另一边,方知砚吻合手术成功,着手进行通畅度检查,血供与漏气试验。 通畅度检查其实很简单,用手指捏一下吻合口两端,感觉内容物能通过,那问题就不大。 血供与漏气实验有些复杂。 一方面要观察,另一方面要注射亚甲蓝稀释液,如果没有蓝色稀释液从吻合口出现,那就说明没有问题。 简单检查之后,确定手术成功。 方知砚着手开始关闭肠系膜裂隙。 “患者也算是运气好。” “虽然延误了三天的事件,但切除后的小肠还有两米。” “这要是再短一点,可就要出现短肠综合征了。” 听着这话,朱子肖看了一下旁边被切掉的肠子,也忍不住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栓子堵在里面呢?” “这病也不常见,患者怎么会出现这情况?” 方知砚一边结束手术,一边解释着。 “应该跟患者当晚的腹泻,脱水,洗热水澡等情况有关。” “再加上病人高血压,年龄也不小了,极有可能洗热水澡之后导致内脏缺血。” “血液供应不畅,就会出现类似情况。” 很快,随着最后一针缝合结束,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手术成功!” “把患者推下去吧,要注意观察患者是否有腹腔感染。” “一旦出现腹腔感染,要立刻告诉我。” 简单叮嘱了几句后,方知砚这才是下了台。 手术室外,何东方正等在那边,只是表情不是很好看。 联想到之前护士说的话,方知砚下意识问道,“何主任,怎么了?” “院里有人闹事?” 何东方苦笑一声。 “是方建军,赖在你的办公室门口不走,怎么问都不说,只说要见你。”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色一沉。 他怎么又来了? 这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我去看看。” 方知砚抿着嘴,面无表情地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他便见到了自己的这个便宜父亲。 方知砚对他根本没有什么亲情概念,毕竟他对自己也没有任何的父爱。 见方知砚出现,方建军连忙起身,脸上挤出浓浓的笑容。 趁着方知砚的眉头拧成一团,但还没有发火之前,他抢先开口道。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来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那个什么骨髓移植的手术,你什么时候才能做?”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方建军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看样子,他是真的着急这个钱啊,不然的话,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做这个手术? 多发性骨髓瘤想要治好,就得找一个匹配的人来捐赠骨髓。 但捐赠骨髓的好处和坏处,大家心中或多或少都清楚一些。 方建军如此着急,无非就是为了潘达提出来的钱罢了。 不过,如果配型成功的人自己愿意,方知砚自然不可能阻止。 “原来是这件事情。” 方知砚略一思索,缓缓开口道,“只要方芳和潘达那边说清楚了,都同意,我这边没问题。” “你回家去跟方芳说清楚,然后带着她来医院。” “到时候医院会安排手术的。” 见方知砚如此简单就答应下来,方建军眼中也露出一丝兴奋。 “果真?你不会在中间使坏吧?” 不过保险起见,方建军还是忍不住问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冷笑一声,表情透着一丝鄙夷。 “我有必要使坏吗?” “当然有必要,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既然跟我脱离了父子关系,那你就没有资格继承我的财产了,你应该清楚吧?” “所以捐赠这个骨髓得到的钱,我一分都不可能给你的。” 方建军继续开口。 只是说出来的这些话,着实令人发笑。 “我不会要你一分臭钱的。”方知砚冷着脸,面无表情。 话似乎僵住了。 可方建军并不在乎,脸上满是笑容。 “行,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千万别后悔。” “回头我就带方芳来医院,这钱,跟你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方知砚懒得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答应下来方建军的手术要求。 等方建军兴奋地离开这里之后,他才是坐在自己位置上,长叹了口气。 “方医生,你不用担心,那户人家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 范晨夕在旁边劝着。 方知砚微微点头。 他并不是担心方建军一家。 他只是在思索潘达这一家是不是真的会给他们钱。 方建军刚走,何东方便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屋内,然后开口询问道,“知砚,霍警官来了,他要聊聊李杏儿的事情。” 第692章 被针刺破的膝盖 “李杏儿?” 方知砚起身。 他是半点休息的功夫都没有。 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现在霍东又找上门。 “没错。” 何东方点了点头,“李杏儿这个手术完成得非常漂亮。” “现在她恢复得很不错。” “霍警官刚跟她见完面。” “哦,对了。” 何东方似乎想起什么,偷偷摸摸地开口道,“我觉得你给李杏儿做的这个手术非常不错,让我很有感慨啊。”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能不能写个论文出来,脑子里面已经有两个大致的题目了,你给我参考参考?” 话音落下,方知砚有些懵逼。 不是? 好像你才是主任吧? 你让我帮你参考参考? 是不是有点太倒反天罡了? “主任?” 方知砚表情诡异。 旁边的范晨夕也是装作没听到,故意扭过头去。 “我这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弯刀综合征的临床诊断分析。” “另一个是非体外循环下肺静脉异位引流矫正新术式在弯刀综合征上的应用。” “你看看,我写哪个好?”何东方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笑眯眯地开口询问道,俨然把方知砚当成了权威。 能不权威吗? 人家第一篇论文,就插队塞进了中华医学期刊里面,还让中华医学会的副会长亲自赶过来。 这就是妥妥的实力啊。 自己想要成长,就不能再仗着一个主任的身份了,得跟着方知砚学习啊。 听说院长那边都在等方知砚执业医师资格证下来之后,考虑给方知砚评级的事情了。 这不扯淡吗? 谁见过这个年纪评级的? 不过,也正是这件事情,让何东方意识到了。 人,是要不断进步,不断学习的。 不能全靠方知砚一个人撑着整个中医院。 自己也得学习,帮中医院分担压力。 他那边踌躇满志,方知砚心中却有几分无语。 “何主任,这两个论文我看都行,问题都不大。” 方知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这问题有些突然。 说话间,两人也碰到了赶来的霍东。 “方医生,何主任。” 霍东连忙紧走几步,带着几人来到走廊边缘。 见四周没人了,霍东才是率先开口,“我刚才看了一下李杏儿,她恢复的还算不错。” “接下来有几件事情,我想让她配合一下,不知道她的身体是否能够承担。” 说着,霍东声音更加低了。 “之前不是有消息说人贩子活跃在我们这边吗?” “我派人潜伏在大张村,发现大张村这边有不少人跟人贩子有联系。” “所以我们准备进行一个抓捕计划。” “但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需要一个诱饵,也不知道李杏儿能不能担任这个诱饵的任务。”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色一变。 “霍警官,这才手术多少天?” “李杏儿是绝对不能当这个诱饵的,万一出事怎么办?” 霍东解释着,“我考虑过这件事情。” “不会让李杏儿有什么剧烈运动,我们只希望李杏儿回家休养,诱导她的老公张山去跟人贩子讨价还价,让人贩子来大张村。” “另外,我们会配一名女警保护李杏儿的。” 方知砚眉头一皱,依旧想要拒绝。 但霍东继续道,“我问过李杏儿了,她愿意做这件事情。” “而且人贩子一般不会在某地长时间活动,一旦身份暴露之后,他们会立刻离开。” “再不抓紧这个机会的话,恐怕就抓不住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有几分无言。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我能说什么呢?” “我只是一个医生。” 霍东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方医生,这件事情,你很重要。” “因为你得以随访的借口,多去几次大张村,只有你去,才不会引起怀疑。” “如果你同意,我就会把具体的行动方案做出来告诉你。”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另外想办法。” 霍东的表情很真挚。 再加上,抓人贩子,可以说是每一个人应尽的义务。 所以思索一番后,方知砚点了点头,“行,我愿意。” “那就好,我会连夜做出方案出来,到时候希望你能帮忙。” 霍东松了口气,简单解释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这件事情,恐怕有危险啊。”何东方在旁边提醒着。 “主任,我知道。”方知砚并不在意。 “人贩子不算人,我愿意帮助。” 见方知砚似乎有心理准备,何东方便不再多说什么。 简单几件事情,便已经到了中午。 方知砚匆匆去食堂吃了午饭,稍微眯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了下午的门诊。 下午的病人不少,范晨夕在旁边协助。 叫号之后,第一个病人就进来了。 不过,她走得很慢,而且右腿不敢着地,完全靠旁边的男人撑着。 即便是偶尔吃一下力,脸上便会露出痛苦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 方知砚观察着女人的动作,估摸着她应该是右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等女人缓缓挪进来,坐好之后,旁边的男人才主动掏出了一叠外院的就诊资料。 “方医生,您好,我们是听了您的事迹之后特意过来的。” “本来已经在外院看了很长时间,可是根本没找到病因。” 那男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愁色。 方知砚一边查看着就诊资料,一边询问病人的情况。 生病的女人叫做陶蕊,六十岁,已经退休了。 她的右腿发生了感染,并且感染症状十分严重,整条腿已经完全肿起来。 但,在膝盖上面,出现了一个空洞。 就好像是一个大西瓜上面被挖掉了一勺一样。 这情况有些骇人。 而男人刘大鹏也是将感染发生的具体情况说了出来。 陶蕊的儿子要结婚,准备办一场中式婚礼,所以陶蕊便亲自出手,打算绣两件中式礼服给自己的儿子和儿媳。 本来是没什么问题,也就是辛苦一点。 结果有天晚上,把礼服铺在床上准备检查细节的时候,她爬上床不小心就被针扎了一下。 针扎得有点深,但没出血,也不影响走路。 所以但是没在意。 可过了两天之后,陶蕊就感觉到右膝盖疼,挽起裤子一看,膝盖竟然已经肿了。 于是她就去了附近的社区医院,打了一针破伤风,开了点头孢回家吃。 可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甚至还越来越肿。 没办法的情况下,就去了江安市人民医院,做了超声,发现关节腔有积液。 然后穿刺引流,抽出了里面的脓液,送去检查,竟然一个阳性结果都没有。 而脓液还在不断再生,还了很多抗菌药物都没用,这就急死两人了。 第693章 感染病症 “脓液查不出阳性?” 方知砚有些惊讶。 看这资料上面的显示,不出意外应该是感染才对。 但是脓液竟然查不出阳性,这是怎么回事? “你继续说。” 方知砚略一思索,脑海之中闪过了几个可能性,然后冲着刘大鹏点头。 刘大鹏叹了口气。 “后来,我们住院了两个星期,在人民医院做了关节腔探查清创和引流手术。” “而且还用了什么最厉害的抗菌药物,叫什么,万古霉素。” 方知砚点头,外伤后的感染,病原体一般以皮肤表面菌群为主,是外伤把这些病原体带进了被皮肤保护的地方。 而针对这些细菌,最顶级的抗菌药物就是万古霉素。 “可用了这个药物之后还是没什么用处。” “最后膝盖这里红肿得越来越厉害,破了一个小口,渗出脓液。” “脓液擦掉之后,就能看到一个深深的洞,甚至还能看到肉。” 说到这里,刘大鹏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这前前后后的经过,跟中了邪似的。 后来实在没办法,人民医院那边推荐来找中医院的方知砚看病。 然后刘大鹏又在电视上看到过方知砚的新闻,这才寻了过来。 现在可以说,他们一家子人所有的希望都集中在方知砚身上了。 “这个情况肯定要住院,然后做检查。” 方知砚开口解释道。 门诊面对的病人跟救护车送来的并不一样。 大部分救护车送过来的病人情况紧急,但病症很明确,完全可以对症下药。 可门诊过来的病人,有些时候真的很难判断病因。 就比如眼前的刘大鹏和陶蕊夫妇。 方知砚仔细查看了一下陶蕊的情况。 根据之前的检查报告,她的炎症指标有明显升高。 而膝关节在出问题之前,是有明确的外伤,并且是比较深的针刺伤。 那也就是说,应该是缝衣针把外界的细菌带进了关节腔里导致的感染。 所以病原体应该以皮肤表面的细菌为主。 但是人民医院已经给她做了好几次病原学检查,并没有什么发现。 就连万古霉素都没有效果,那就是真正生病的根源还没有找到。 想治疗的话,还是得找到这个真凶才行。 思来想去,方知砚敲了敲桌子。 “还是要做检查,不过这次我给你们送去省一院做检查。” “我们中医院跟省一院有合作,他们那边的病原基因检测更加的先进。” “而且,这种情况我怀疑应该不是皮肤表面的菌群所造成的影响。” “很有可能是缝衣针上面沾染了其他的微生物。” 方知砚有这样的猜想,但怎么治疗,还是得看检查出来的究竟是什么微生物组成。 否则的话,依旧无法处理。 听到方知砚的话,刘大鹏跟陶蕊两人连连点头。 陶蕊膝盖上的伤口简直不忍直视,两人被这种症状折磨得早已经没了心气。 现在只希望有人能够替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至于如何解决,他们不管。 很快,方知砚给两人开了单子,让他们住院治疗。 接着,又让人给陶蕊挑取了关节破溃部位深处的脓液,安排着送去省一院进行微生物学检查。 具体结果恐怕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陶蕊跟刘大鹏两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范晨夕在旁边,心中对此有些好奇。 “刚才那患者的情况真的好吓人,这种病原体,好像能吃人的肉一样。” 方知砚点头,“是啊,我自是想不清楚,这针上面,究竟能携带什么病原体呢?” “缝衣服的针,你会拿去干什么?” 范晨夕想了半天,没有想出来,只能是摇了摇头。 不过,正当方知砚准备喊下一个病人的时候,突然有人打了电话进来。 他掏出来瞄了一眼,眉头一皱。 打电话的竟然是葛知浅那个闺蜜的堂姐,余海棠。 去省城之前,她找自己,想让自己去她的佳颜医美工作,被自己拒绝了。 现在还打电话,想干什么? 方知砚皱着眉头接通电话。 很快那头便听到余海棠的声音。 “方医生,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余海棠说话声音很小,似乎在特意避讳什么事情。 但隐约之间还能听到那边传来争吵的迹象。 “什么事情?” 方知砚倒也没有拒绝。 多条朋友多条路,去她的公司肯定不行。 但帮忙还是可以的。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个客人,打溶脂针出了问题,身上冒出了很多红色的硬结,甚至有些硬结变软之后,像熟透的青春痘,都破了。” “你能不能帮我们看看?” 余海棠有些头大。 这个客人是佳颜医美的一个美容师接待的。 她为了变美,前前后后打了六十针溶脂针,人虽然瘦了,可打针的地方发红,出现了问题。 所以来佳颜医美想要讨个公道。 余海棠想去找那个美容师,结果却发现那美容师都离职三个月了。 而这个客人,也整整隐瞒了三个月,直到身上的病症无法控制,才崩溃地跑到佳颜医美。 这让余海棠也无可奈何。 纵使是找了美容医院的所有医生来检查,都没有查出来是什么情况。 万般无奈之下,她把目光放在了方知砚的身上,希望方知砚能帮忙。 “又是感染?” 而在听到余海棠的话之后,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怎么今天接连碰见了两个感染的患者? “我可以看看,你让病人来中医院就行。” 方知砚开口解释道。 话没说完呢,余海棠苦笑一声。 “方医生,病人现在认准了我们公司,就要在我们这里,哪儿都不去。” “而且她也不敢去医院,说去了怕丢脸。” “你没看到,她身上那些硬结,都已经软化流脓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色有些凝重起来。 “可我现在在上班,不可能离开的。” “她要是着急,你让她下班人少的时候来找我,你带着她过来就行。” 余海棠略一思索,也是明白了方知砚的意思,当下连忙点头应下来。 等方知砚结束了一天的门诊,差不多到晚上六点左右,一辆玛莎拉蒂停在了医院门口。 听着那跑车的声浪,方知砚脸一黑。 不是? 这女人不能换个低调的车? 你整这玩意儿,不妥妥地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吗? 第694章 美丽的代价 方知砚站在门口,等待着余海棠带人过来。 其实这个点他已经下班了,但为了这个病人,方知砚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风衣,带着墨镜口罩,浑身上下很飒的女人走了过来。 在她身后,同样跟着一个带着墨镜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只不过跟前一个比起来,后一个显得矮小瘦弱,甚至还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方医生!” 看到方知砚等在门口,余海棠眼中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 她匆匆招了招手,接着又示意身后的女人赶紧跟上。 很快,两人便出现在方知砚的办公室。 “怎么个事儿?”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余海棠摘下墨镜口罩,同时给方知砚介绍起来,“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客户,姚瑶。” “姚女士,这位是方知砚方医生,如果你看新闻的话,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姚瑶点了点头,相较于余海棠的大大方方,她多少有些忸怩,而且整个人话不多。 或许真的是被身上的红肿逼得没办法,才会去佳颜医美闹。 也正是因为看出了姚瑶的性格,余海棠才愿意帮她想办法。 “方便给我看看身上的红肿处吗?”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姚瑶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撩开了衣服。 针孔主要集中在肚子,大腿,还有上臂等地方。 这都是为了美特意挑选的部位。 或许是因为打了溶脂针的缘故,这些地方看上去比较纤细。 但同样的,也出现了不少发红的地方。 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硬结,看着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还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变软,化脓。 饶是方知砚,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样子是感染没跑了。” 方知砚皱着眉头开口道,“得做检查。” 姚瑶一听,顿时泣不成声。 “方医生,我能不能活啊?” “我不想毁容啊,好难看,我真的不想这样。” 方知砚继续查看着姚瑶的情况,同时有几分沉默。 这个东西不好治,即便查出来是什么菌感染,后续治疗也是十分费时间的。 甚至即便是治疗,也会留下密密麻麻的疤痕和色素沉着。 “怎么会打这么多针孔呢?”方知砚忍不住出口询问道。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件事情,姚瑶又哭起来。 而余海棠也在旁边安慰了几声,然后将事情说了出来。 姚瑶其实本身长得很漂亮。 虽然比不上余海棠这样的大美女,但也有几分姿色。 唯一的缺点就是腰腹处的肉很多,每次穿修身一点的衣服,都能看到小肚子上的一坨肉。 再加上大腿也很粗,所以多少有些隐忧。 本想减肥,和上班太累,根本没空。 后来去美容院做脸,遇到相熟的美容师,人家就给她介绍了溶脂针。 这个东西,是专门消除多余脂肪的,而且美容师自己就在用。 一听这话,姚瑶顿时激动起来,果断要求美容师给自己也来。 不过溶脂针分进口和国产的。 进口货源紧张,也更加的贵。 为了保证效果,姚瑶甚至还加价,插队使用进口的货源。 第一次,针主要打在了肚子,大腿上,剩余的也不浪费,打在上臂。 林林总总一共打了三十多针,其中的痛苦也是不言而喻。 但效果是真的好,而且按照美容师所说,后续还得再打一次。 第一次还没什么问题,而且打完后瘦得明显,就好似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姚瑶咬着牙在两周后打了第二次。 只是这一次,出问题了。 打完没两天的事件,姚瑶便发现肚皮上打过针的地方有红肿,摸上去有些硬。 当时跟美容师还有联系,美容师解释可能是发言,吃点药就好了。 也是姚瑶去了药店先后买了头孢,左氧,连吃了三个星期,可以点用都没有。 甚至发红的地方还更加敏感了,碰都不能碰,只能穿宽松的衣服减少摩擦。 再询问美容师,说是体质问题,别人都没事。 又说是什么过敏,她自己矫情。 渐渐地,美容师也不怎么理她了。 可姚瑶身上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甚至硬结好似青春痘一样成熟,最后还破了,流脓。 之所以让她如此崩溃,下定决心要来佳颜医美闹一闹,是因为在家里看西游记的时候,自家外甥指着里头的蜈蚣精喊多目怪。 那多目,跟自己身上的硬结,针眼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让姚瑶一下子就破了防,去了佳颜医美,这才发现,那美容师都已经离职三个月了。 甚至,早就把她拉黑了。 姚瑶越发崩溃,而这件事情也闹到余海棠面前。 出于无奈和同情,余海棠帮她找到方知砚,想让方知砚帮忙看看。 “事情就是这样的,客人变成这个样子我也很抱歉,现在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至少,得把病人身上的这些东西给治好。” 姚瑶也是连忙点头,“方医生,我知道你本事很厉害,你能不能帮帮我?” 方知砚点头,“这种病症,我大概心中有数,以前也碰到过一些类似你这样的病人。” “十有八九,跟普通的皮肤感染不一样,而是一种特殊的慢性病原体,非结核分枝杆菌的感染。” “这种东西对于一般的药物都很耐药,所以得先住院,尽早明确感染的病原体,再做对应的治疗。” “你这种病症,保守估计得用药半年。” 听到这话,姚瑶又悲又喜。 悲的是竟然要用药半年,喜得是终于有办法能够治疗了。 但不管怎样,方知砚的话也算是支撑着她,当即便办理了住院手续。 方知砚则是让人抽了她脓包上的脓液,马不停蹄的让人跟白天陶蕊的一起送去省一院。 这也就是现在了,但凡是以前那段时间,中医院哪儿有资源做最先进的病原基因检测啊。 处理好姚瑶的事情,余海棠也是松了口气,一脸感激的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这病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知砚耸了耸肩,“没什么,顺手的事,只要是病人,我都能看。” 听到这话,余海棠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和满意,又忍不住发出邀约。 “方医生,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来我们佳颜医美吗?” 第695章 家庭主男 “去你们医院就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中医院吧。” 方知砚摇了摇头,虽然声音不大,语气很坚定。 这让余海棠心中有些唏嘘起来,看样子,确实是难以把方知砚挖过去了。 这样有能力的医生,待在自己的公司确实有些可惜。 可如果自己的公司能够有这样的医生坐镇的话,生意得好多少,又会少多少的纠纷啊。 余海棠心中百感交集,不过出于对方知砚的感激,还是主动提出请方知砚吃饭。 方知砚果断拒绝,并且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见方知砚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余海棠不由得心中憋屈。 想自己堂堂公司总裁,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无视过自己。 想跟自己吃饭的人那么多,自己主动提出来,方知砚竟然拒绝,这让余海棠有几分震惊。 “方医生!” 望着方知砚离去的背影,余海棠不信邪地继续开口。 “这么晚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有车。” 方知砚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出了医院大门。 余海棠快步跟上去,同时有几分好奇,“什么车?” 方知砚得意地亮出自己的车钥匙,“你猜猜看,这是什么车的钥匙?” 余海棠一愣,有些狐疑地看着方知砚手里的车钥匙。 这东西怎么看着,一股子廉价感? 什么车子用这种钥匙? 大概是什么便宜的车子? 就在余海棠满脸不解的时候,方知砚自顾自的走到了旁边一辆崭新的雅迪旁边,流畅地放东西,踢开脚撑,带上安全帽,就这么跨坐上去。 不是? 余海棠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雅迪? 你拿着雅迪车钥匙在我面前,我还以为你在炫耀,没想到你在搞笑! “方医生,你,怎么不考虑买辆车?” 余海棠忍不住问道。 方知砚扭头冲着她咧嘴笑起来。 “没驾照。” 说着,一拧电门,径直离开,只留下一句拜拜。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余海棠鬼使神差地想到,方知砚这状态,好像个家庭主男啊。 像自己这样的女强人,是不是就差一个这样的标配? 等会儿?自己在想啥呢?家里那么多保姆佣人,缺他一个吗? 余海棠连忙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不过,等她到自己车边的时候,却看到有个保安正站在车前晃荡。 “你的车?” 见余海棠过来,保安开口询问道。 余海棠点了点头。 自己这辆玛莎拉蒂确实很醒目,路上回头率不少。 所以此刻她也只以为保安是来欣赏自己的车。 可下一秒,就听到保安冷冰冰的开口道,“下次别停这里。” “我这旁边不是写了?医护人员专用车位?你怎么能停这里?赶紧开走!” 余海棠一愣,有些懵逼。 医院有些时候情况紧急,从家里赶回来看病的医生总不能因为停车而耽搁救援吧? 所以会特地画停车位出来。 只是好巧不巧,今天自己停的时候没注意。 余海棠顿时尴尬起来,连忙点头。 “好,我这就挪走。” “我是跟方医生约好了,下班过来,以为没人,所以才会停在这里。” “方医生?” 保安愣了一下,在听到方知砚的名字之后,态度顿时柔和起来。 “嗐,你找方医生看病的啊?” “行吧,下次要注意,这个地方是我们医护人员专用的车位,防止有紧急事情,你也要多体谅,毕竟是为了救援的效率。” 面对保安前后完全不同的态度,余海棠有些震惊。 不是? 为什么? 就因为方医生这三个字? 中医院的人对方知砚这么崇拜? 保安继续开口道,“行吧,你赶紧走吧。” “以后来就没事了。” “我们中医院一直都在扩建,马上隔壁被我们买下来,到时候停车场就会变大,也会方便很多。” 保安得意地解释着,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余海棠无言,迅速发动车子离开这里。 方知砚没来之前,中医院名不经传。 方知砚来了之后,中医院已经二次扩建了。 这,就是方知砚带给中医院的实力。 与此同时,方知砚已经回到家里。 屋内,姜许正在忙活着,看到方知砚回来,不由得忧心忡忡地问道,“知砚呐,我听说今天那个人去找你了?” 那个人,指代方建军。 这是一家子人的共识,已经厌恶到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再提。 “是,让我去做换骨髓的手术。”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这下好了,方芳有福了。” “我们一家走了,现在受苦的就轮到她了。” “今天那个人还说,我不认他,也别想有继承权,换骨髓的这十万块钱,我一分别想拿到。” 听到这话,姜许顿时嗤笑起来。 “十万?” “给狗狗都不要,瞧不起谁呢?咱家差这十万吗?” 方知砚表情有几分尴尬。 这可是十万,狗不要人要啊。 我只是表述一下他说这话的可笑,我没说真有十万不要啊。 姜许懒得说这种事情,摆了摆手,笑眯眯地开口道,“今天娘回来得早,特地给你做饭,你猜猜,今天晚上吃什么?” “嗯?”方知砚嗅了嗅鼻子,有些疑惑。 “红烧肉?” “不是。” “炖排骨?” “不是。” “小鸡炖蘑菇?” “不是!” 姜许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方知砚,“你这孩子,猜不到疙瘩汤就继续猜!” “你小时候可爱喝疙瘩汤了,现在怎么都不看了?” 方知砚表情尴尬。 不是? 娘啊,疙瘩汤有什么好猜的啊! 方知砚无奈,老老实实坐下来喝了三大碗疙瘩汤。 吃完饭,他抽空给陆鸣涛打了个电话。 火锅店选址已经基本确定下来,只等方知砚去看一眼。 这都不是事儿,两人约定好时间,便准备去看看。 接着,他又打给了外公。 外公那边的装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估计最多一个月,就能完工。 进度很快,方知砚很满意。 他简单沟通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上班,查房! 一切事情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方知砚的心情还算可以,直到急救车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方医生,快来复苏室抢救!” 外头传来护士的声音。 方知砚匆匆起身,往复苏室而去。 “怎么回事?” “有个老太太,神志不清半小时了,现在好像昏迷状态,情况十分危险。” 第696章 无能为力 “嗯?” 突如其来的急救,让方知砚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进入了状态。 抢救室内,沈清月正在给老太太吸氧,心电监护,测血压。 方知砚简略询问了一下病史。 患者女,六十岁。 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平常血压控制理想。 打急救电话的原因是突发神志不清半小时。 半小时前,患者上厕所的时候突发神志不清,没有呕吐,没有服药,没有抽搐,就直接送来了中医院。 家属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跟方知砚交流的时候眼神慌乱,十分紧张。 看到医生过来,他一把抓住了方知砚的手,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妈啊,一定要救救我妈。”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手,开口解释着,“家属不用担心,我会尽力救治的,你冷静待在这里,需要你的时候,你得在才行。” “是,好,好,我在。” 家属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他的脸色有些黯淡。 与此同时,沈清月也完成了生命体征的测量。 “方医生,患者体温三十六点七摄氏度,心跳每分钟80次,呼吸每分钟20次,血压125/80mmHg。” “嗯。”方知砚应了一声,着手开始进行紧急查体。 患者神志不清,瞳孔3.0mm,对光反射灵敏,颈软,心肺初步检查无异常,四肢查体不合作,双侧病理征未引出。 大概判断了病人的情况之后,方知砚又匆匆开口道,“沈护士,抽血常规,肌钙蛋白,急诊肾功能,凝血功能,血气分析。” “然后再做一个头颅和肺部CT检查。” 听到方知砚的要求,护士连忙行动起来。 而抢救室外,家属神情恍惚 看到方知砚出来,他连忙站起来,“方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方知砚皱着眉头,沉声道,“疑似脑血管意外,可能是脑梗死。” “什么?脑梗死?”听到方知砚的话,家属脸色一白,噔噔噔倒退三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方知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病人的家属竟然如此的配合。 这种痛苦而又绝望的动作和神态,简直被拿捏到了极致。 以至于让方知砚怀疑他好像在演戏。 可这毕竟是病人的家属,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轻声安慰着,“你先不要着急等结果出来了,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 不多时之后,头颅ct和肺部CT结果出来了。 并未显示有异常结果。 看来应该是脑梗死了。 就在方知砚准备下诊断的时候,心电监护仪上面显示二导联t波倒置,心肌出现缺血表现。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愣了。 难道还有肺栓塞或者是主动脉夹层的可能性吗? 这结果让方知砚有些意外。 他仔细看了一眼肺部CT片,隐约发现胸主动脉有真假腔。 这个位置出现这种状况,恐怕真的会是主动脉夹层。 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跟家属沟通,并且进行肺部增强CT。 等到肺部增强CT出现之后,方知砚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病人是A型主动脉夹层。 难怪刚才看的时候没有看出来。 主动脉夹层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大部分是以胸痛为主,有些不典型的以某个主动脉分支受压为主要表现。 比如昏厥神志不清,肢体偏瘫,肾功能衰竭等。 主动脉夹层可以治疗,治疗核心是控制血压,缓解症状,并根据其选择手术或介入等针对性方案。 但首先病人的年龄摆在这里,药物治疗需要长期使用降压药和贝塔受体阻滞剂。 手术或者介入治疗需要紧急进行外科手术修复或替换受损的主动脉段。 但是这样的治疗方式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而且手术过程中的风险极大。 病人这个年龄进行这种手术,成功率并不高。 看样子还是要跟家属沟通才行。 方知砚略一思索之后,便把病人的家属找了过来。 依旧是那个男子,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站在那边。 “方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妈。” “我妈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我不能没有她。” 方知砚点了点头。 “我喊你过来,就是沟通一下你母亲的病情。” “你母亲是A型主动脉夹层。” “这种病症十分凶险,需要立即进行手术治疗。” “而且手术的成功率不高,我建议立刻手术。” 病人家属的表情变了一下。 “要手术啊?” “这大概要多少钱?我们家穷,没有钱呀。” 听到这话,方知砚沉默了一下,虽然已经大概预知到了病人家属的表现,但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如果考虑国产的人工血管,支架象鼻等特殊耗材,整体费用包括术后大概在20万左右。” 病人家属彻底不说话了,20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更何况还不能保证一定能救治成功。 而且20万只是一个基础数字。 投入了这么多的钱之后,即便是把母亲救回来了,后续还是会需要人来照顾她。 可如果要照顾她的话,这20万从哪里来? “方医生,就没有其他的治疗方案吗?” 病人的儿子脸色有些苍白,他十分纠结地站在旁边,身体似乎因为接受不了这种消息而晃了一下。 “还有药物治疗,但是药物治疗风险更高,而且也得花不少钱。” “你母亲是A型主动脉夹层,最好得手术治疗。” 病人家属沉默着,虽然没有回答方知砚,可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已经暴露出他不想花这个钱来救他的母亲。 方知砚不由得叹了口气,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花20万来救已经这个年纪的老母亲,好像确实有些困难。 不过方知砚作为医生,并不能左右病人家属的决定。 他只是尽力解释着,“如果让我来做这个手术的话,应该是可以成功治愈的。” 方知砚没有人敢怀疑,毕竟中医院有如今的名声,全靠他一个人。 可病人家属好像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我也很想救我的母亲。” “我就算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去凑这20万。” “可是你刚才也说了,并不一定能手术成功啊。” “那我该怎么办呢?” 病人痛苦地抓住了头发,露出了一脸挣扎和不甘的神色。 可方知砚从他的眼中能看出清清楚楚的一丝平淡。 恐怕病人家属已经放弃治疗了。 只是他不愿意说出这句话,所以才会找各种借口,想让医生来帮他说出来。 第697章 你用这个掏牙啊 方知砚处理过很多病人,也见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 唯独这一次,病人家属演技之好,让方知砚叹为观止。 明明他也不想救了,却还在说着那些多么希望,多么愿意的话。 不过方知砚也能理解。 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他叹了口气,客观而又严肃地跟病人的家属解释着病症的情况。 可以治,能治,如果换个人,或许成功率不高。 但对方知砚而言,这个成功率是极高的。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手术费用。 病人家里实在是难以支持。 方知砚有些无奈。 他总归是不能劝病人家属不给病人治病的。 可病人家属又不愿意同意治疗方案,也不愿意主动说不治疗,最终情况似乎有些僵持下来。 可病人现在这个状态,如果不采取治疗的话,最多活不过一天。 方知砚皱着眉头,而何东方也得到这边的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简单了解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之后,何东方叹了口气,顺着病人家属的话开口道,“治疗代价确实很大。” “老人家年纪也不小了。” “如果治疗困难实在是大的话,那就考虑考虑,毕竟后续采取治疗,病人自己肯定也是痛苦的。” 听着何东方的话,病人家属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我也不想让我娘受这么大的苦。” “既然这样,那就不治了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病人家属脸上再度痛苦的神色。 就好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不安之中。 何东方也在安慰着病人的家属,“你也不要太自责。” “病人出现这种症状,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们也都理解你们的心态,持续治疗病人自己也痛苦。” “你们至少还及时送到医院来了,有些老人,出现这样的症状,尸体烂在家里几天都没有人知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东方惋惜地摇了摇头。 而病人家属也是伤心地嚎啕大哭。 “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啊,娘啊,我对不起你啊。” 哭声响起,一时之间让四周的人也受到了感染。 方知砚无奈地看着这一幕,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病人家属最终选择了放弃治疗。 病人被送回了家,那一路上惨绝人寰的哭声,好似已经运了一具尸体回家一样。 当然,现在也没什么区别了。 望着病人早上送过来,中午就回家,估计下午就会宣告死亡的下场,方知砚心情有几分复杂。 何东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解释道,“知砚啊,你也不要太难过,这跟你没关系,治疗难度确实挺大的。” 方知砚摇了摇头,“治疗难度不大,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够手术成功。” 何东方叹了口气,“治疗难度,并不仅仅是指治疗本身,有时候还包括病人家属的意愿。” 话音落下,方知砚苦笑一声,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 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病人就这么一点都不挣扎地去世。 他叹了口气,不再执着于这件事情。 毕竟方知砚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自从入职中医院以来,还没有碰到过明明有希望却不治疗的情况。 或许这家人确实是有难言之隐吧。 但随着病人的离开,方知砚很快便收敛了情绪,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昨天送去省一院的病原基因检测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因为看到是方知砚要求做的,所以省一院那边加了急,也算是看在方知砚的面子上。 拿到病原检测报告之后,方知砚直接就去了陶蕊和刘大鹏的病房。 两人正在说话,言语之中具是担忧之意。 “老头子,我要是死了,我绣这个嫁衣也算是最后一件能给这个家做的事情了。” “你不要胡说,你当初还说要给他们带孩子呢,现在说这话。” 刘大鹏有些责怪。 自从来这里之后,陶蕊一直在说这种话。 听得他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不过,刘大鹏心里清楚,陶蕊就是太担心了。 “方医生不是说过了?只要查出病症不就能够得到治疗了吗?” 刘大鹏的话听在陶蕊心中,只是一个安慰罢了。 “方医生还这么年轻,他真的有这种能力吗?” 陶蕊有些怀疑,毕竟方知砚确实年轻得过分。 刘大鹏也是沉默下来,其实他心里也没有把握,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正当两人自怨自艾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 方知砚匆匆走了过来。 “陶蕊,你的病原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齐刷刷看过来,眼眸中既有忐忑也有害怕。 “我大概知道你这个病症的情况了。”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陶蕊的病原基因检测报告。 这份脓液标本的微生物组成与他之前的怀疑大相径庭。 微生物中,皮肤表面菌群很少,却有大量的各种各类的厌氧菌。 而这些厌氧菌,大部分都像是口腔环境中的产物。 也正是这样,方知砚的脑海中露出了一个场景。 自家母亲在做针线活儿的时候,喜欢用口水湿润线头,从而顺利地穿过针孔。 陶蕊的浓液中含有大量口腔环境中的厌氧菌,难道是她用口水舔针头? 这个想法着实有些奇怪。 但至少也是一个方向。 所以在简单思考之后,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阿姨用针线有什么习惯性动作吗?” “或者说你喜欢把针线放在嘴里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方知砚并没有抱有希望。 可随着他话音落下,陶蕊经过短暂的疑惑之后,突然惊讶起来。 “神了,方医生,你真是神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用针掏牙?” 话音落下,方知砚脑子上闪过一圈问号。 “不是?” “你用缝衣针掏牙?” “对啊,有时候找不到牙签,我看到缝衣针,顺手就用起来了,这不挺正常的吗?” 方知砚又是沉默了一下。 正常吗? 在急需牙签的时候,好像确实挺正常的。 只不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厌氧菌? 按道理来说,只是剔个牙,不应该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吧? 方知砚有些疑惑,“只是剔牙?没有其他情况?” 陶蕊思索了一下,然后低声问道,“我当时好像上火,牙龈有点疼,算是其他情况吗?” 第698章 抓捕人贩子 这怎么能不算特殊情况呢?方知砚叹了口气,也算是明白了陶蕊膝盖脓液之中为什么会有大量厌氧菌了。 按照她自己所说,前段时间有点上火,牙龈还疼。 受伤那天她牙龈疼得厉害,以为是中午吃了点牛筋塞在了牙缝儿里,然后顺手就拿了一根剔牙。 剔完牙就放回去了。 好巧不巧,扎进她膝盖的这根针,极有可能就是中午剔牙的这一根。 而人类的口腔之中本身就有很多厌氧菌,在发炎的牙龈中,这些细菌更是成倍增加。 后来戳进她膝盖的,应该正好就根缝衣针。 刚剔过牙的缝衣针,带着大量的厌氧菌感染了关节。 由于厌氧菌不能耐受于外界有氧气的环境,从关节腔中抽出来之后,他们在培养过程中基本都死掉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普通的脓液培养根本无法捕捉到他们。 之前所采用的那些抗菌药物,基本都是重点针对皮肤表面菌群的,并不能覆盖厌氧菌,所以才会治疗效果不佳。 从陶蕊的口中,方知砚也算是彻底知道了她的病因。 有了病因,剩下来的就简单了。 首先就是清创引流术。 这是治疗的核心,得让病人在麻醉的情况下,从膝盖上切开一个小口,彻底清除所有脓液,坏死组织和异物。 之后放置一根引流管,让后续产生的脓液和渗出液能够持续排出,避免再次聚集。 接着,最最关键的,就是要调整抗生素的用药。 首先要使用的,就是针对厌氧菌的药物,包括甲硝唑,奥硝唑,克林霉素等。 抗生素静脉给药至少得持续一到两周,待感染控制后,可以改为口服抗生素继续治疗。 在陶蕊兴奋而又期盼的目光之中,方知砚给她调整了用药,并保证她能够见效。 听到这话,陶蕊忍不住激动起来。 “真的太感谢方医生了,要不是你,恐怕我都没办法参加我儿子婚礼了。” 刘大鹏在旁边打趣道,“你刚才还说这是你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呢。” 陶蕊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 “我也不知道方医生竟然这么厉害。” “我还以为是什么绝症,怪病,想着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要是治不好,我就不治了,帮不了孩子们,也千万不能拖累孩子们。” 陶蕊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落泪。 或许先前那种情况之下,她真的有想过为了孩子无私奉献自己。 只不过,到头来方知砚给了她近乎重生的机会。 想到这里,本就百感交集的陶蕊甚至忍不住给方知砚跪了下来。 方知砚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大娘,你可千万不能这样。” “这本来就是我们医生该做的事,也就是江安市这边的医疗条件不太行,无法去做更先进的病原基因检测。” “否则你的病呀,根本不会拖这么长时间。” 陶蕊点了点头,以前人民医院是江安市最好的医院,大家要是有什么疑难杂症都会往那边跑。 可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觉得中医院比人民医院的治疗水平更先进。 简单安慰了几句陶蕊,并且帮她畅想了一下痊愈后的美好未来,方知砚这才匆匆离开了她的病房。 而跟着陶蕊一起送过来的病原基因检测报告中,还有昨天余海棠带过来的那个姚瑶的病原基因检测报告。 不过,相较于陶蕊的感染症状,姚瑶的情况要复杂很多。 方知砚简单判断了一下之后,便给余海棠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余海棠似乎有些忙碌。 即便是接通了电话,也依旧能听到那头的嘈杂声。 “方医生,怎么了?” 余海棠的声音也很好听,温和之中带着一丝严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英语老师。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英语老师都是打扮得最漂亮的那一个。 “姚瑶的病原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你要不要来看一趟?” “我暂时还没有告诉她情况。”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姚瑶是余海棠送过来的,余海棠的目的也是为了化解跟顾客之间的矛盾。 而且她的治疗费用全部都是余海棠来处出,方知砚自然会先告诉她。 听到方知砚的话,余海棠明显有些惊讶,就连声音都变高了几分。 “方医生你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真不愧是你呀,我们这边的人根本查不出病因。” 方知砚忍不住撇了撇嘴,虽然明知道余海棠是在奉承自己。 可是听到一个大美女的示好,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她的情况有些复杂,属于非结核分枝杆菌中比较少见的一种,目前针对这种罕见病原体尚无现成的治疗方法。” “所以治疗的过程比较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方知砚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余海棠则是眉头微微一皱,同时那边也传来了更加嘈杂的声音。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歉意地开口道,“方医生,我现在有些忙。” “能不能等我下班之后再来跟你沟通这件事情。” “不是?” 方知砚表情带着一丝奇怪。 合着你下班之后跟我沟通这件事情,难道我就不下班了吗? “要不然,我先去跟姚瑶说一声,唯有你下班了去跟她沟通,怎么样?”方知砚很委婉地拒绝了余海棠的提议。 余海棠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方知砚竟然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但很快,她又转变了思路。 “方医生,你看,等你下班之后,我去你家亲自拜访你怎么样?” 方知砚眉头再度一拧。 “算了,既然余小姐这么忙,那就下次再说吧。” 说着,他便挂断了电话。 余海棠无奈,可是也被自己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只能暂时搁置。 挂完电话之后,方知砚便着手继续坐门诊。 只是还不等他有下一步行动呢,外头又传来朱子肖的声音。 “老方,老方,霍警官来了。” 朱子肖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同一时间,霍东紧走几步跟进来。 “方医生,你在医院,太好了。” “大张村那边有消息了,我们要想办法开始行动才行。” “行动?”方知砚起身,脸上带着惊讶,“怎么个事儿?这么着急?” “是,人贩子那边有消息了,他们已经到大张村了。” 第699章 请你配合行动 “霍警官,我能帮你做什么?” 察觉到霍东的焦急和兴奋,方知砚也是迅速开口道。 霍东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一抹嘴巴,等顺下来之后才道。 “我们准备动手了。” “人贩子已经到了大张村附近,再不动手,下次想要找到他们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方医生,事关机密,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说我们的行动计划,但我需要你作出配合。” 霍东表情很严肃,公事公办地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然后继续开口道,“我们现在需要你配合开出一个关于李杏儿的出院证明。” “然后告知张山一家人,李杏儿身体已经恢复,具备给张山生孩子的能力。” 话音落下,方知砚有些愣住了。 这些话,有些残酷。 “我虽然可以开出院证明,但是李杏儿的身体并没有恢复。” “她配合你们行动,真的可以吗?” “万一她的身体支撑不住,出现生命安全,又或者是破坏了行动怎么办?” “另外,具备给张山生孩子的能力,万一张山回去之后就管不住自己,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啊。” 霍东摆手。 “方医生,这些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李杏儿那边我已经跟她沟通过,她同意我们的方案。”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另外,我提醒你一句,我们会保护好李杏儿的安全。” “她的任务,是危险而重要的,但她也是自愿的。” “如果她中途出现什么特殊情况,我们会把她撤下来。” “但如果错失这一次抓捕人贩子的机会,下个机会,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在这中间这段时间内,又会造成多少个像李杏儿这样的悲剧?” 方知砚不再多言。 圣母心,要不得。 “好,我配合行动。” “那就好。” “现在就开出院证明,最好今晚就能让李杏儿出院!” “我们的同志也时刻处在危险之中,每多一分钟,她的危险也会增加一分。”霍东严肃地开口道。 “明白。” 方知砚起身,迅速找到了李杏儿的检查报告,然后匆匆前往病房。 霍东是警察,不便在这个时候露面。 等看到李杏儿的时候,她正躺在病床上,望着挂在头顶的吊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杏儿。” 方知砚喊了一声,“身体怎么样?” “方医生。” 听到方知砚的声音,李杏儿连忙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 “我恢复得还行。” “方医生,我可以出院了吗?” 她的眼中,与之前刚入院的麻木绝望不同,此刻全是复仇的火焰。 仇恨,也是能够让人支撑下去的动力。 “可以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你要做什么事情应该已经清楚了吧?” “我就不多嘴了。” “记住,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 李杏儿用力应了下来,双拳攥着,即便身体虚弱,可依旧迸发出强大的能量。 方知砚简单查看了一下她的身体情况。 “你的身体恢复得还算可以,能不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就不要剧烈运动。” “我给你开点药,另外,我给你开一些安眠药,或者是拉肚子的药。” “你看着使用。” 方知砚尽自己所能地帮她考虑了一番。 直到李杏儿那边投来感动的眼神,方知砚才掏出手机给师兄张远打了个电话。 “师兄,李杏儿身体恢复得不错,你来给她缴费出院吧。” 张远有些吃惊。 “什么?” “出院?” “她这么快身体就恢复了?” “而且,你不是说医院报销了她的医疗费用吗?怎么现在还要我交钱?” 方知砚咳嗽了一声。 做戏要做全套,这件事情不能让张远知道,毕竟他是大张村的人,难以保证会不会泄密。 所以方知砚解释道,“误诊了,李杏儿不具备研究的资格,所以医院不报销费用了。” “你来缴纳一下手术费吧,八万多块钱。” “什么?” 张远又吃了一惊。 这是八万,不是八千。 一时半会儿的,他从哪里凑这么多钱? “师弟,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一时半会儿,我哪儿有这么多钱?” 方知砚抿着嘴,钱肯定会退给张远的,只不过现在是为了给李杏儿作掩护罢了。 “我可以借给你五万。”方知砚解释着。 张远几乎要吐血了。 “不是,这不是借不借的问题,师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听着张远的话,方知砚心中暗暗道歉,“师兄,不行你给她家属打电话吧。” “还有,今天赶紧出院吧。” “什么?今天?”张远有些无力,“一定要今天?” “是,明天的话,杂七杂八的钱加在一起会更多,我是替你考虑。” 方知砚点了点头。 张远一时无言,正准备拖一拖,却发现方知砚竟然直接挂了电话。 不是? 张远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瘫坐在座位上。 片刻后,他匆匆打了个电话给张山,通知他李杏儿出院的事情。 听到这消息的张山有些吃惊。 不过他也在中医院照顾村长张石根。 得到消息,他匆匆前往李杏儿的病房。 前一阵子,这边都是禁止他过来的,冷不丁今天听到消息,所以有些好奇。 片刻之后,张远也是及时赶到。 “远哥,几个意思啊?” “之前不让我来,现在又让我把人领回去。” “人都废了,我领回去干嘛?我告诉你,我还要找人家退钱呢。”张山骂骂咧咧的开口道。 张远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冷着脸解释道,“你老婆手术做完了,你不领回家谁领回家?” “领个屁。”张山嗤笑一声。 “连个蛋都生不了,领回去干什么?卖啊?” “闭嘴!” 张远大声呵斥了一句。 与此同时,方知砚从病房内走出来。 “谁说生不了孩子?” “现在病治好了,她能生孩子。” “不过要先恢复恢复。”方知砚盯着张山,态度平和,但心中止不住的厌恶。 “恢复?你当我傻子呢?万一下次又生不出来怎么办?” “这段时间还要我养着,我才不答应呢。” “当初是你们把人带走的,现在送回来,哪儿有这么简单?” 张山骂道,俨然没把李杏儿当人。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要不是医院发现李杏儿没有研究价值,是不会让李杏儿出院的。” “病人的病情已经治好了,最多半个月后就能行房。” “生不了孩子,那就是你不行。” “好了,不跟你们废话吧。” “赶紧办理出院手续,把人带走吧。” “一共八万八,谁付钱?” 第700章 你早说啊 张远噎了一下。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甚至傻了眼。 这都快九万了啊。 旁边的张山也有些发愣。 “乖乖,我买才买了六万,你们治个病就九万,还是你们医院赚钱。” “远哥,我不管,这钱我不给。” “当初是你要求把人送医院的。”张山开口道。 同一时间,他也是被方知砚的话刺激到了。 “还有,老子行不行,你说了不算。” 方知砚眉头一皱。 听张山这话,好像还没有把李杏儿带回去的想法,这就有些麻烦了。 他没跟张山废话,转身进了病房。 几人跟上,很快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李杏儿。 “臭女人,你那什么眼神?” 刚进门,张山就察觉到了李杏儿的脸色。 不屑,嘲讽。 那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凤凰一样。 尤其是她在医院这边恢复得还不错,虽然个子矮小,可白皙的皮肤却衬得她有几分动人姿色。 让张山有些蠢蠢欲动。 李杏儿也听到门外张山的话,所以此刻淡淡的开口道,“你这种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你连字都认不全,还学会骂人了。” 只这一句,就憋得张山满脸通红。 李杏儿自诩有点文化,跟自己还区别开来了。 “玛德。” 张山骂了一句。 “你嘚瑟个什么劲儿?” “老子今天就是来接你出院的,不识字怎么了?晚上一样把你按在身下,让你求饶!” 话一出口,方知砚心中感慨。 李杏儿还是了解张山的,一句话,就让张山决定带她回去。 只是回去之后,肯定会受罪啊。 方知砚不由得出言提醒了一句,“身子至少得养半个月。” “不然真的会出事的。” “我管她出事不出事,这女人今天敢这样跟我说话,下次就要上房揭瓦。” “老子没读过书咋了,还降不住她一个臭女人吗?” 张山骂骂咧咧,同时扭头冲着张远道,“远哥,给钱!” “今天老子就要带她出院,让她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张远近乎吐血。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八万八啊! 他现在哪里还在乎什么两人感情关系了。 你们关系好坏,也比不上我出这八万啊! 可话已经说出口,他只能是硬着头皮掏出银行卡。 “我这边有现金大概一万多点。” “然后这边有几张银行卡。” “这个卡里刷八千,这个卡里刷五百。” “这个卡里刷一千。” 说着说着,张远已经快哭了。 “行了,师兄,我已经帮你先垫付五万了。” 方知砚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张远刚准备掏出自己的老本儿,冷不丁听见这话,脑子震了一下,好似松了口气。 也是这片刻的喘息,让他突然回过神儿来。 奇怪,师弟怎么今天举动这么反常? 有问题,指定有问题。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好,等我有钱了,我再还你。” 说着,张远掏了掏自己剩下的钱,勉强凑了三万多。 交了钱之后,李杏儿便顺利办理出院手续。 张山盯着她,好似狼盯着绵羊一样。 这种眼神,就连李修都替她隐隐感到担心。 可李杏儿昂着头,根本不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背着自己简单的换洗衣服,缓慢而又坚定的往外移动。 “你去哪儿?” 看到李杏儿的身影,张山狞笑了一声问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欠你,我去哪里跟你无关,反正死也不会回大张村的。”李杏儿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样的表情,让张山心中更加愤怒。 他大步上前,一把薅住了李杏儿的头发。 李杏儿痛呼一声,根本无力阻挡。 “放屁,老子没放你走,你就不准走。” “跟老子回大张村!” “既然医生说了,你还能生,那就给老子生!” 说着,张山拖着李杏儿的头发就往外走。 “住手!” 方知砚呵斥一声。 “这里是医生,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听着方知砚的威胁,张山才老实了几分。 “看在你救了村长的份儿上,我给你个面子。” “医院也不过如此,李杏儿没有研究价值,你们不也不管了吗?” “真把自己当救人的地方了?依我看,就是赚钱。” 张山满脸嘲讽。 说了几句之后,他便架着李杏儿离开。 望着两人的背影,方知砚陷入沉默之中。 李杏儿这一去,羊入虎穴啊,只希望霍东他们真的有能力保护李杏儿吧。 “师弟,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张远有些严肃的开口道,“师兄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对不对?” 方知砚摇了摇头,“师兄,做好自己的工作,让叔叔阿姨不要替你担心。” “有空多照顾叔叔阿姨,都比担心别人要好。” “我不过是给你个教训罢了。” 说完,方知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张远,满脸懵逼地站在那儿。 不是?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真的只是给自己一个教训? 想到这里,张远心头一阵滴血。 这么多钱啊! 另一边,方知砚匆匆回了办公室。 霍东依旧在那里等待着。 听到方知砚的回复之后,他认真的点头,“行了,方医生,剩下的就跟你没关系了。” “如果后续需要你的帮忙,我会随时联系你。” 方知砚应了下来,同时道,“霍警官,我刚才看到张山的态度,李杏儿肯定会受罪的,你可一定要保护好她啊。” “放心吧,方医生,我说到做到。” 霍东解释了一句,不再多言,匆匆告辞。 李杏儿就这么出院了,方知砚心中也有几分不是滋味儿。 大张村那个地方,对于被拐卖的人来说堪称地狱。 只希望这一次警方能够成功吧。 方知砚待在门诊,看了几个病人之后,便到了下班的时候。 小妹跟罗韵一个都不在,家里多少有些冷清。 好在小妹二十几天就会回来,可罗韵,却要两年。 母亲也在医院的超市忙碌。 张思甜和陆鸣涛在着手准备火锅店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方知砚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忙着搞事业。 方知砚也不回去了,约了陆鸣涛,骑上自己的电动宝驴便直奔他最新看中的一个铺子。 是在商场的外面,一个单独的地方。 这边人流量很多,房子位置很不错。 不过价格要略贵一些。 只要方知砚敲定的话,陆鸣涛和张思甜就准备把店开在这里。 今天方知砚过来,就是要具体敲定的。 只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商场负责人一来便看到方知砚。 然后连忙伸出手,一脸热情。 “乖乖,不会是方医生想要租店吧?” “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早说啊!” “早说我不要钱都租了!” 第701章 这是什么算法 方知砚有些惊诧地看着面前的商场负责人,下意识起身。 人家这么客气,属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认识自己? “方医生,您好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东成,你喊我小韩就行。” 商城负责人很激动,甚至还提前将手在自己的西装上面擦了一下。 然后才跟方知砚握手。 “你好,您是?” 方知砚不解的问道。 韩东成笑眯眯地开口解释。 “方医生不认识我正常,我认识方医生,报纸上,新闻上,经常能看到方医生的消息报道。” “另外,我们这个美丽惠商场啊,其实属于津元地产的产业啊。” “我们老板沈总,是您救下来的。” “他一见到我们就常说这些话,我们时时刻刻把他的话记在心上。” “所以啊,我也就认识您了。” 方知砚有些震惊。 这美丽惠商场也是沈文彬的产业? 这地方好几年了吧?算是老牌商场了,人气十分的高。 而且正是因为人流量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才会扩建,继续建设二期。 没想到竟然会是津元地产的产业,陆鸣涛这功课可没有做好啊。 陆鸣涛其实也有些懵逼。 不是? 我就算知道是津元地产的产业,我也没想到会对方知砚这么优惠啊。 刚才连免费租赁的话都说出来了。 知砚在江安市都已经有这么大的牌面了? 陆鸣涛满脸羡慕。 不愧是知砚啊,打小就行。 “这地方,是方医生要租?” 韩东成笑眯眯的开口询问道。 “是。” 方知砚略一犹豫,主动说了实情。 韩东成满脸惊讶,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丰富起来。 “我能做主,方医生想租多久租多久。” “只要商场不倒闭,这地方就是方医生你的!” 他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我们沈总一个月前来视察工作的时候,可是特地提过您的名字。” 方知砚嘴角一扯。 “还是不用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吧。” 他扭头看了一眼陆鸣涛,陆鸣涛连忙低声解释,“之前一个月一万五,两百五十平。” “那就按一万五来,韩老板,您觉得怎么样?” 方知砚商量道。 旁边的张思甜表情诡异。 见过房东涨价,租客压价的。 这租客涨价,房东压价是什么鬼? 方医生就是不简单,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自己最近钻研学习的商业供需关系。 “那怎么行?” 韩东成一摆手,“我说免费就免费!” 方知砚也扯着嘴角,“要不然一万吧?算是您给我面子,您看怎么样?” “不能收钱!”韩东成还在摆手。 方知砚急了,“九千?” “不行的。”韩东成摇头。 两人的砍价模式越发让周围的人看不懂了。 张思甜跟陆鸣涛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有些抓马。 最后价格已经压到五千了,韩东成还是不同意。 一定要求免费。 这怎么可能免费呢? 自己要开店,长久经营。 看似免费,实则花的是人情啊。 沈文彬是江安市首富,自己侥幸救了他,可他也帮了自己不少啊。 再占便宜,这得欠多少才行? “韩大哥,你就行行好。”方知砚有些无奈。 “咱按市场价来吧,稍微便宜一些就行。” “你这样,我心里没底啊。” “你看你!”韩东成也很无奈。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要价格,我做不了主,得跟沈总谈啊。” “免费我还能做个主,实在不行,我给总部汇报一下,跟沈总联系联系?” 方知砚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韩东成这才下去,先是给总部打了个电话,然后电话到了秘书那边。 还得秘书再跟沈文彬汇报。 一时半会儿还不一定回电话。 韩东成热情地邀请方知砚吃饭。 方知砚拒绝了,试探性问道,“我看联系沈总挺麻烦啊?” “那可不?那是大老板,我就是个商场负责人,怎么可能说联系就联系上。” 韩东成一脸无奈。 而方知砚犹豫了片刻后,继续问道,“要不然,我打个电话给沈总?” “嗐,您瞧这事闹的,我还以为您联系不上沈总呢,没敢问。” “您直接打这个电话不就行了。” 韩东成彻底松了口气。 能让沈文彬挂嘴上的人,还能没沈文彬电话? 这不闹吗? 沈总最近这半年,到哪里都得说起这个手术,说起方知砚。 就说自己命不该绝,天意如此,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方医生。 刚才他就想问,只是方知砚不提,也就没好意思说。 现在方知砚主动说出来,韩东成心里也终于舒坦了。 方知砚干笑几声,给沈文彬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那头便传来孟兰的声音。 “方医生呀,您怎么有空给我们老沈打电话啊?” “老沈在打高尔夫呢,有什么事儿您先跟我说,他打完这一杆我就喊他。” 方知砚点头,“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沈先生和孟太太了。” “我是在美丽惠商场这边,想租个铺子,结果商场韩经理说免费租赁可以,谈价格没权限。” “我想着跟沈先生说一声,能不能市场价租给我。” 一听这话,孟兰反应过来。 “哦?美丽惠也是我们家产业?” “这个我还不清楚,你等我喊一声。” 孟兰很快将事情告知了沈文彬,沈文彬笑眯眯的接通电话,略微寒暄几句后便道。 “方医生,你看,人家都说免费,你还要市场价,你这不是打我沈某人面子?” “沈总,这可不敢,我就是商量一下嘛,做生意,还是签个正常合同的好。”方知砚无奈地解释着。 “这怎么不正常了?” 沈文彬反问了一句。 但紧接着,他补充起来。 “这样吧,方医生,我这样做呢,也就是为了报你的救命之恩。” “我花了几百万,请约瑟翰先生来给我做手术,延续我的生命,他没有成功。” “而你给我做手术,几乎一分钱没有花,却救了我的命。” “我相信我的命,几百万是肯定值得。” “就照请约瑟翰先生的钱来看,算租金。” “按照一万一个月算,什么时候花够五百万,什么时候再开始付钱,怎么样?” 话音落下,陆鸣涛和张思甜等人顿时蒙了。 我糙? 还能这样算租金? 这租个四十年也花不完啊! 第702章 给你开一万五 沈文彬的话令人震惊,同时还带着不容置疑。 “方医生啊,铺子,你看中了,就拿下来。” “看不中,继续看。” “你想开店,我大概了解一点,整个江安市,只要是位置好点的,百分之六十在我手里。” “其他不在我手里的,我也能帮你弄下来。” “后续装修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人?” “我这边也是有专业的施工队。” 沈文彬笑眯眯地解释着。 他如何能不知道如今方知砚的厉害? 这种人才,现在不继续打好关系,还等什么时候? 方知砚一时无言。 这个人情,自己不要也得要了。 “沈先生,您看这是弄的。” “方医生,现在是我欠你一条命,你啊,不用想这么多。” 沈文彬笑呵呵的开口道,同时冲着孟兰使了个眼色。 孟兰很快接过电话,表示沈文彬还有事情,并且解释这个铺子就先给方知砚租,免费! 方知砚有些头大,可这铺子位置实在是好。 他权衡良久之后,才终于道了声谢。 孟兰挂断电话后,韩东成也是笑眯眯的开口道,“方医生,您看,咱什么时候签合同?” “装修你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找人。” 方知砚苦笑,却也清楚,有时候人脉就是这样。 自己想做点事情,一大堆的人上赶着帮你。 “那就多谢韩老板了。” 方知砚又道了声谢,同时拉着陆鸣涛把地方给签下来。 接下来便是设计还有货源。 这点事情陆鸣涛和张思甜两人主动承担下来。 毕竟方知砚自己的事情还是很多的,根本没空整这些。 等签完合同,韩东成笑眯眯地将三人送出去。 那毕恭毕敬的态度,让陆鸣涛和张思甜两人感慨不已。 “知砚,你现在是真的厉害起来了。” “连沈文彬这样的大老板都这么给你面子。” 方知砚耸了耸肩,“嗐,谁知道会这样。” “我也没打算不给钱,算了,合同签下来就是好事。” 方知砚并未多言,陆鸣涛和张思甜两人简单地跟他沟通了一下装修的设计。 他本想给两人仔细介绍一下如何使用新式装修。 结果电话响起来,是自家母亲打来的。 说是葛知浅带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老板来找他。 方知砚有些诧异。 女老板?难不成是余海棠? 这人还真下班后追到自己家来了啊。 方知砚无语,却也没办法。 他想了想,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陆鸣涛。 “里头有二十万,你取出来,用作火锅店的启动资金。” “现在资金应该是充足的,不够我再想办法。” “开,就要开一个全江安市最好的!” 陆鸣涛下意识接过银行卡。 脑子宕机般努力理解着方知砚的话,片刻后才有些震惊的开口道,“二十万?” 他一脸不可思议,方知砚不是刚掏了五十万去投资吗? 怎么转手又拿出二十万了? 当医生都这么赚钱吗? 方知砚点头,并未多解释。 这二十万,是杨铁军给的,美名其曰奖金。 至于什么举报,谁举报? 向谁举报? “你们好好整,钱的事情交给我。”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个设计方案给我看一眼。” 方知砚简单叮嘱了一句,然后骑着自己的宝驴扬长而去。 街边,陆鸣涛跟张思甜两人对视一眼,多少有几分唏嘘。 “知砚真是一天一个样,望尘莫及啊。” “是啊,方大哥真的很厉害。” 张思甜摸着自己的衣角,声音轻轻的,似乎有些惋惜,难过。 “这钱,明天我去取出来吧,回头我俩多学习学习,看看能不能找个好的设计方案。” 陆鸣涛简单说了几句,而后和张思甜分开。 另一边,方知砚骑着宝驴回了家,在楼下,便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玛莎拉蒂。 这余总确实是有钱,每次出行都开这车。 一脚油踩下去,自己一个月饭钱都没了。 方知砚一边感慨一边上了楼。 等到家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余海棠和自家母亲坐在一起。 “姜阿姨,您真是太厉害了。” 余海棠开口道,“我这都没吃晚饭,您的手艺真的是绝了。” “我也是经常在五星级吃饭的人,我觉得那里的厨师做的饭,都没有您做的饭有烟火气。” 听着余海棠的话,姜许捂着嘴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这姑娘,我这饭,也就是普通水平,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好啊。” “姜阿姨,真的,我一直都一个人住,早饭午饭都没得吃。” “要不然你来我家当阿姨吧,只要做饭就行了,我一个月给你开一万五,怎么样?” 余海棠主动开口道。 这说出来的话,让姜许也有几分惊讶。 一个月一万五。 这价格要在几个月前,那绝对是姜许想都不敢想的。 谁家好人做个饭一个月就能赚这么多啊? 可现在不一样了,姜许是老板,有自己的超市,自然并不在意这些。 即便如此,她还是对余海棠的夸赞感到高兴。 毕竟自己的厨艺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也正此刻,方知砚从外头走进了,恰巧听见了这话。 他笑而不语,深深地看了一眼余海棠。 “余总,没想到你还追到我家里来了。” “方医生,你回来了。” 听到方知砚的话,余海棠连忙起身。 “我刚才还在夸阿姨做饭好吃呢,要是能去我们家,帮我做饭就好了。” 余海棠自信满满的开口道。 一个月一万五,就算是她佳颜医美的医生也不一定有几个价格。 所以她认为姜许一定会心动。 只要姜许能去自己家,那自己以后就有更多的借口和机会可以挖方知砚。 区区一万五,根本不算什么。 方知砚也不傻。 自家母亲做饭还行,但你要说一个月值一万五,那指定不可能。 这女人的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了方知砚? 他笑了一声,一脸莫名的开口道,“是吗?开这么多钱呢?” “对。”余海棠连忙点头。 说着又热情地拉住姜许的手,“姜阿姨,怎么样?” 姜许一脸笑容,轻轻拍了拍余海棠道,“余小姐,你要是喜欢吃我做的饭,以后常来我家就是了。” 余海棠一愣。 什么? 姜许竟然拒绝了? 自己给她一个月开一万五,她竟然拒绝了? 这个年代,做饭阿姨一个月一万五,竟然有人不心动? 余海棠震惊地站在那儿,有些看不懂。 葛知浅咳嗽一声,“海棠姐,你有什么跟方医生商量的,就赶紧说吧。” “姜阿姨待会儿还要去店里呢。” 第703章 商人和医生 “去?店里?” 在葛知浅的好心提醒之下,余海棠意识到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一个小超市而已,今天晚上我值夜班。” 姜许笑眯眯地解释着。 哦,超市。 余海棠点了点头,守着自己的超市,难怪不愿意来。 不过啥超市啊,一个月瞧不上一万五? 正当余海棠疑惑的时候,葛知浅轻声道,“姜阿姨承包了中医院的超市。” “哦,啊?” 随着葛知浅话音落下,余海棠陡然一惊。 医院的超市? 难怪! 难怪瞧不上一个月一万五! 余海棠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自己刚才还为给姜许一个月开一万五感到有些心疼。 可现在听着葛知浅的话,才知道,原来人家根本不把一万五放在眼中。 余海棠彻底沉默下来。 “咳咳。” 方知砚则是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余总,你来这里,是为了姚瑶的事情吧?” “啊,是,是的。”余海棠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心情复杂的同时,又变得认真起来。 “姚瑶的情况应该有些复杂吧,方医生,可以治好吗?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保守用药估计半年。” 方知砚简单思索一番,便给出肯定的结论。 “她是感染了产免疫分枝杆菌中的脓肿分枝杆菌。” “这是最难治疗的肺结核分枝杆菌之一,对多数药物耐药。” “目前并没有现成的治疗方法。” “想要治好,每天得进行工程量浩大的换药操作,还得展开药敏试验,总结出一套适合她的抗感染方案。” 听着方知砚的话,余海棠叹了口气。 她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知道方知砚说的是实话。 “到时候脸上会留疤吗?” “当然。”方知砚点了点头。 余海棠皱着眉头,“能,不留疤吗?” 这话问得余海棠自己都有些想笑。 当然不能,她干这行这么多年,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最后即便是治好了,也会色素沉着,还会留下密密麻麻的疤痕。 这个代价,确实有些大了。 也不知道姚瑶能不能接受这种治疗方案。 就在余海棠苦恼于这件事情的时候,方知砚突然点了点头,“能。” “唉,我就知道。” 余海棠又叹了口气。 旁边的葛知浅有些诧异,“海棠姐,能不留疤你怎么还叹气?” 难道这人希望患者留疤不成? 余海棠扭头看过来,刚想给葛知浅解释一句,突然愣在原地。 什么? 她豁然看向方知砚,眼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能不留疤?” “当然可以。” 方知砚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为什么你表情这么奇怪?你想让患者留疤?这也可以的。”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余海棠连连摆手。 她眼中透着浓浓的震惊。 如果这种色素沉着和疤痕方知砚都能够祛除的话。 那自己的佳颜医美只要掌握这种方式,岂不是能够直接掌握这部分的话语权? 色素沉着跟疤痕,可是医美界最常见的两大问题啊。 想到这里,余海棠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方医生,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能让疤痕消除,色素沉着消失?” 方知砚略微点头,“能,但是恢复时间比较长。” “首先还是要以控制感染为主。” “确保控制感染之后,才能够去处理色素沉着和疤痕问题。” “方法其实很多,外用药,化学剥脱,或者光电治疗。” “至于疤痕,局部注射药物,压力疗法,光电治疗,或者微针,都能采用。” 一听方知砚的话,余海棠便知道他是真的懂,当下主动询问道。 “普通的外用药,虽然可以,但效果好像不是很好。” “方医生所说的能,是指光电治疗吗?” 方知砚微微一笑。 很显然,跟聪明人说话,就简单很多。 外用药,化学剥夺,局部注射药物,压力疗法,这种东西其实现在已经开始使用了。 但效果并没有特别明显。 针对于姚瑶那种情况,用处并不大。 但,光电治疗却是完全可以的。 只是光电治疗的技术,却处在非常初级的阶段。 尤其是去除疤痕的点阵激光才刚刚诞生,根本没有普及。 甚至很多人都不一定知道这项技术。 “方医生能具体说说光电治疗的方式吗?” 余海棠有些急不可耐的询问道。 她一脸殷勤地望着方知砚。 方知砚也同样望着她,笑而不语。 这玩意儿,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能说出来的吗? 别的不说,在他的印象里,点阵激光去年才诞生,这就意味着点阵激光是一种极其前沿,昂贵,只在全球少数顶尖医疗中心才有的新技术。 余海棠的佳颜医美很厉害。 但绝对没厉害到全球顶级的程度。 不过,也可以采用其他的方式,比如说调Q激光,只是这种设备可能比较老旧,治疗经验和方案不如现在成熟。 可对方知砚而言,他可是有足够的治疗经验,甚至脑海之中还记着相应的参数。 再加上如今治疗方案不够灵活,至少着手调整一下,就能很大程度地减少恢复的难度。 这些都是办法,可这些办法难度之大,不是中医院能够实施的。 价格也不是姚瑶能够承受的。 换句话来说,不实用。 所以方知砚缓缓摇了摇头。 看到这一幕,余海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方医生,只要你告诉我方法,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佳颜医美绝对是最专业的,只要你能够把这项技术告诉我,什么要求,你来提!” 余海棠认真地解释起来。 可方知砚还是摇了摇头。 医美行业的水很深,他不想涉足进去。 “姚瑶的情况呢,我会尽量处理好,让她的疤痕和色素变淡。” “可如果想要彻底消失的话,还是很难的。” “我虽然有办法,但不建议使用。” 方知砚委婉地提醒着。 余海棠急了。 “方医生,你都说有办法了,却又不告诉我办法。” “你这不是骗我吗?” “你还不如不说,吊人胃口!” 方知砚无言。 他看着余海棠的表情,然后道,“你要是觉得我骗你,可以先看看姚瑶的治疗情况。” “我不给你这个技术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的设备老旧,可能存在风险,明白吗?” “你终究是个商人,而不是医生,我不能告诉你。” 第704章 判定伤情 “方医生,你不信任我。” 余海棠一呆,从方知砚口中的话,她能感受到一丝丝的不信任。 商人是逐利的。 医生才会秉着以人为本的心态去救别人。 你什么时候见到商人口中喊着以人为本了? 所以方知砚担心把这个技术告诉余海棠之后,她会泛滥开来。 一个溶脂针,能造成无数个像姚瑶这样的人。 那一个疤痕祛除呢?会不会造成更多的人毁容? 方知砚不敢想象,索性不冒这个险。 “余总,姚瑶的情况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治不治,我相信你心中应该有一个定论,我就不多说什么。” “明天我会把情况也告诉姚瑶。” “到时候你们双方来确定后续治疗情况。” “至于这项技术,还是算了,不是很成熟,刚才是我吹牛而已。”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句,便起身准备送客。 “方医生!” 余海棠急了。 这种事情,她能不急吗? 早知道方知砚有这技术,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邀请方知砚加入佳颜医美啊。 可还不等她继续开口呢,方知砚便打断了她的话。 “余总,今天我还有其他事,我还有个皮瓣移植的论文没写。” “你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方知砚直接站在门口,回头望着她。 这送客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余海棠紧紧抿着嘴巴,想要继续劝劝。 可数秒后,她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什么?皮瓣移植的论文?” “你还会皮瓣移植?” 余海棠更加惊了。 皮瓣移植,从某个角度而言,不也能让皮肤恢复吗? 方知砚会的竟然这么多?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高看一眼方知砚了,没想到方知砚比自己想的还要高。 “方医生。” 余海棠想解释,可方知砚指了指门口,冲着她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余总,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余海棠脸色一滞。 她咬了咬唇,最后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走到门口。 但临走之前,她还是认真道,“方医生,我不会放弃的!” 方知砚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关上了门。 余海棠吃了一个闭门羹。 她气鼓鼓地站在门口。 想自己堂堂佳颜医美的总裁,竟然被人这种方式拒绝! 自己的脸往哪儿放呢? 她越想越气,索性用力一跺脚。 登时,一阵波涛汹涌。 同样的,方知砚也再度打开了门。 他也好巧不巧看到余海棠生气地一跺脚。 余海棠的脸瞬间绿了,她连忙挥手解释,“方医生,我不是朝你跺脚。” “不是,我不是生你的气。” “我的意思是说,我就是跺了跺脚。” 方知砚瞥了她一眼,这女人还生气了。 不过,他倒也没理会,只是伸手一抓葛知浅。 “葛小姐,你也请回吧。” 葛知浅幽幽地望着方知砚,却也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随着门砰的一声再度关上。 葛知浅和余海棠两人对视一眼,尽是尴尬。 “知浅妹妹,实在抱歉,连累你了。” 余海棠开口解释着。 葛知浅摇了摇头,“没什么,方医生没生气,就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结,我理解。” 余海棠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方医生真的很厉害啊,是我之前小看他了。” 余海棠心中唏嘘,站在门口跟葛知浅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才是不甘心的离开这里。 屋内,姜许一脸好笑。 “你这孩子,怎么还直接把人家赶出去了呢?” “娘。”方知砚摇头,“这余海棠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我都不了解她。” “不能因为她跟葛小姐关系好,就相信她。” “连着葛小姐一起赶出去也是为了葛小姐好,希望她能理解吧。” 姜许一怔,这才发现自家儿子想得比自己深。 果然,孩子是越来越大了。 “行了,那你忙吧,我给你做好了饭,我准备去医院了。” 姜许简单叮嘱了几句,这才匆匆离开。 方知砚吃完之后,则是着手开始进行论文。 这段时间他几乎是在连续上班,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而皮瓣移植看似是不久之前的手术,其实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内,他一直在收集患者的数据。 等到各方面都已经差不多了,他才动手开始写论文。 从去考试开始,到现在,这论文差不多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怎么都该写完,不然太不像话了。 只是这种事情,若是放在别人耳中,多少有些离谱。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便带着论文匆匆去了医院。 可刚到门口,便看到何东方冷着一张脸,表情似乎十分愤怒。 “何主任?” 方知砚试探性喊了一声,“谁惹我们何主任生气了?” “唉!” 听到方知砚的声音,何东方表情稍微缓解几分,但情绪依旧十分低沉。 “你还记得之前的医闹事件吗?” “记得。” 方知砚点头。 这种事情,他当然会记得。 当初一对夫妻因为孩子的问题直接发疯,用刀在妇产科那边乱砍。 男的砍伤好几个人,女的更是直接把刀扎进了妇产科主任岳婵娟的心脏上面。 如果不是方知砚出手,救下了岳婵娟,恐怕岳婵娟早就没了。 “怎么了?岳主任不是恢复得挺好吗?” 方知砚诧异的问道。 “跟岳主任没关系,是那对夫妇。” “法院那边只判了他不到十年。” 何东方冷着一张脸,语气之中尽是恼火。 很显然,这个结果他十分不满。 而方知砚也是眉头一皱。 这医闹事件当时闹得别说是整个江安市了,就是东海省,全国范围内,都是听说过的。 甚至还上了晚间新闻。 可就是这么一个极其恶劣的犯人,竟然只判了不到十年? “法院怎么判的?” 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这些人但凡动点脑子,都知道应该判重点吧? 死刑都不为过啊。 何东方叹了口气,“因为法院那边认为没有死人,再加上你当时是实习医生。” “他们觉得实习医生都能做的手术,根本不是什么大手术,所以只定了一个重伤二级。”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这是认真的吗? “怎么能这样?” 方知砚也对此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我觉得应该采取抗议行动。” “我们应该联名写一封抗议信,最好给这个人定个死刑。” 何东方点头。 “是这么个事儿。” “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法院那边对伤情的判定是有问题的,我们得让他们重新判定伤情才行啊。” 第705章 这篇论文怎么样 “重新判定伤情?”方知砚一怔,略有几分疑惑。 何东方便将事情仔细讲述了一番。 其实主要是法院那边的问题。 他们认为方知砚是实习医生,所以给行凶者判定了一个不到十年的有期徒刑。 若是在里面表现好,根本用不上十年。 而其他医生听到这话之后,多少有几分寒心。 如果不是方知砚,岳婵娟可就当场死了! 现在行凶者只判了这么轻的刑罚,他们当然没办法接受。 于是写了一封联名信,要求法院重判。 这件事情闹得还挺大,再加上之前各大新闻都播放。 所以法院跟公安机关那边没有办法,只能派遣专家团队,准备重新商讨这件事情。 换句话说,他们亲自来检验一下,当初方知砚给岳婵娟所做的那个手术究竟有多难。 然后重新量刑。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眼中也露出一丝不喜。 “他们连最起码的伤情鉴定都不会吗?” “先不说我是不是实习生。” “单单是胸口上刺了一刀,本身这不致命吗?难道不是故意杀人吗?” 何东方叹了口气。 “小方啊,专家团队今天就会到。” “你是当初的主刀医生,绕不开你,你做好准备。” “当然,我们也会给法院压力,告诉他们这个手术究竟有多难。” “如果能给行凶者争取一个死刑,那就再好不过了。” 方知砚点头。 当初这两夫妻,一个持刀在外面砍,甚至连过路的孩子都被波及。 另一个在里头,拿刀捅岳主任。 要多疯魔有多疯魔。 所以这一次,方知砚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行了,你稍微准备准备,等法院,公安那边的人到了之后,我会通知你的。” 何东方解释了一句,然后意兴阑珊地转身离开。 方知砚心情同样不美丽。 不过公安和法院的人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他便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写好的论文带去了院长办公室。 “汪院长?” 方知砚敲了敲门,很快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进来。” 一进门,便看到汪学文正在伏案工作。 “小方啊,你怎么来了?” 汪学文推了推眼镜儿,继续签署自己的文件。 “院长,我写了一个关于皮瓣移植的论文,你帮我修正一下呗?回头我寄给中华医学会,或者柳叶刀啥的。” 方知砚笑眯眯地解释着。 话音落下,汪学文惊讶地抬起头。 “又写好了?” “速度这么快?” “还行,还行。”方知砚谦虚地摆着手。 “已经写好几天了,昨天晚上刚写完。” 说着,方知砚将手中的论文递过去。 “论皮瓣移植的新式方法。” 几个大字,吸引了汪学文的注意力。 江安市治疗皮肤最好的医院是皮肤医院。 方知砚的这个题目,正好是前段时间根据手术展开的。 当初他所展露出来的能力,可是完全超越皮肤医院的主任。 如果这论文能发表的话,是不是代表着中医院在皮肤治疗方面,也成了江安市数一数二的存在? 想到这里,汪学文迅速接过论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 片刻之后,他轻咳一声。 “不错,写得有点东西。” “那什么,让皮肤科主任过来帮你看看吧?” 说这话的时候,汪学文老脸一红。 他本身不擅长皮肤科。 再加上做院长这么久,脱离基层的时间有点长。 如此情况下,再让他看这个论文,他竟然有点看不懂。 什么新式办法,什么融合治疗,什么针法。 竟然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没办法之下,汪学文只能是折中的喊皮肤科主任赵苏过来看看。 方知砚自然没有问题。 能有更多的人来帮自己斧正论文,这是好事。 片刻之后,皮肤科主任赵苏出现在院长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略有些疑惑地探头过来。 “院长,你找我?” 赵苏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八岁左右。 在江安市,算是比较年轻的医生。 不过,她的能力同样也不是很高。 否则的话,早就去皮肤医院上班了。 “小苏啊。” 汪学文招了招手,“知砚这边写了个皮瓣移植的论文,要不然你来看看?” “哦?方医生的论文?那我倒是很想观摩一下了。” 一听是方知砚的手笔,赵苏顿时来了兴致。 方知砚也在旁边谦虚的开口道,“还请赵主任帮忙斧正。” “斧正谈不上,你的技术应该比我好,不然的话,之前也不会得到黄专家的称赞。” “我啊,也就是看看。” 赵苏在旁边解释着。 虽然嘴上谦虚,但心中却并不以为意。 自己好歹是专业的,方知砚的论文,自己不谈能超越,起码看得懂,能给予一定的指点。 所以她自信满满的结果接过论文,同时也认认真真地着。 打算给方知砚提点意见,让他见识见识自己这个主任的厉害之处。 但片刻之后,赵苏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方知砚。 “怎么了?”方知砚询问道。 “没,没什么。” 赵苏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 从头到尾,一直到最后看完。 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是什么感觉? 这就好像是一个天才,得到了一种大拿的传承,在自己的技术上面,突然有了顿悟的感觉。 又好像是你面前出现了一大片黄金,你想要使劲儿地搂住它。 却发现搂住了一把,但还有更多的撒在外面,没有被吸收。 赵苏手上也有不少论文,她的论文水平也很厉害。 但是,因为医术有限,所以技术力跟不上,因此她的论文,辞藻相对华丽,各种引经据典,提出设想。 虽然也是一篇优秀的论文,可多少有点水分。 但方知砚的这片皮瓣移植,写的实在是,太干了! 对于来说,这可能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可在科研领域,这就是对学术论文最高的赞誉! 干货满满! 方知砚的每一个标点里面,都透露着他的含金量。 这就好像你喝了一口可乐,以为是勾兑后的。 结果一进嘴,他娘的是原浆! 太牛了! 更重要的是,赵苏有些地方,竟然没看懂! 我糙,我可是专业的,我竟然没看懂? 赵苏有些不信邪地翻回去,重新在几个重要的地方再度看了一遍。 最终,她有些懵逼地抬起头,一脸晕乎乎的。 “小苏,这论文怎么样啊?” 汪学文在旁边看得着急,忍不住问道。 第706章 破案一样寻找病因 “我?”赵苏顿了一下,然后竖了个大拇指。 “好!” “这个论文写得真是好啊!” 汪学文翻了个白眼。 “我让你提点意见,不是让你夸,快点说说看!” 汪学文板着脸开口道。 依稀之间,他从赵苏的神态之中也明白了这篇论文的含金量。 可他毕竟不是专业,也脱离临床很久,所以不太好估摸。 现在只希望赵苏这么一个还在临床的人能帮忙评估一下这个论文,最好是能完善一下。 “提,提意见?” 赵苏惊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院长喊自己过来,起初是想要让自己提意见的。 而现在,自己已经有种在进修,甚至想要跟方知砚请教几点的想法了。 赵苏欲哭无泪。 “院长,我,我不知道啊。” “超出我的水平了。” “我提啥意见啊。” “我这儿还有点没看懂,还想要问问方医生呢。” 话音落下,汪学文嘶了一声。 什么? 赵苏竟然也没看懂? 那行,那行,妥了,不是自己一个人没看懂。 汪学文震惊的时候,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自己菜,而是方知砚太强。 “胡闹,这论文你看不懂?” 汪学文板着脸呵斥一声。 赵苏显得有几分委屈。 “院长,我尽力了。” “这篇论文干货满满,就好像浓缩的精华,而且,当初方医生皮瓣移植那场手术,我也没资格参加。” “这里面好多新术式,我也不是很理解啊。” 说着,她又看向方知砚,眼中带着崇拜和羡慕。 这篇论文,要是让她自己来写,起码得拆分成三个方向,水三篇文章出来。 可方知砚就这么不客气地融合在一个文章之中。 这得多奢侈啊。 赵苏满脸唏嘘,“方医生这个论文的含金量实在是太高了,一定写了不少时间吧?” “两个星期不到吧。”方知砚解释着。 “两个星期?” 赵苏愣了一下。 这换自己,起码也得两个月吧。 他两个星期就能写出来,确实是不简单,不愧为天才。 “其实准确来说,也就花了两三天。” “因为这两个星期的时间里头,我还去考了个试,顺便在省城那边参加了两个医学研讨会。” 听着这话,赵苏一时无言。 人比人气死人。 方知砚这能力,真不是吹的啊。 竟然这么厉害! “赵主任,你帮我斧正斧正,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方知砚笑眯眯地开口。 而赵苏的感慨也是戛然而止。 “嗯?” 她不是来帮忙修改论文的吗? 可是这论文有什么好改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渐渐地,她开始纳闷儿起来。 我改啥啊? 这不是欺负人吗? 你给我两个月我都写不出来这种论文,你现在还让我改。 我改什么? 我真想把你的名字改成我的! “算了!” 她颓废地整理了一下论文,然后放在桌子上。 “没什么好改的,反正我写不出来。” “院长,下次方医生的论文别喊我了,打击人。” “我在中医院干这么多年,我都憋不出这种论文出来。” “这种论文,这种质量,别到时候再跟吕会长一样,把中华医学会皮肤科专家也给吸引过来。” 赵苏幽幽解释了几句,然后一转身,扭头就走了。 待不住。 根本待不住。 太打击人了。 那论文好像在发着光一样,告诉自己,你一辈子都写不出来~ 更别说什么还让自己来修改,有什么好改的。 就这质量,要是我写的,我能嘚瑟上天! 赵苏不情愿地走了。 方知砚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而汪学文则是笑呵呵地将论文给接过。 “成!” “能让小苏这个态度,说明这论文确实不错。” “不用改了。” “小方,你就直接投吧。” “回头看看,要是有什么版面费什么的,院里帮你报销。” 汪学文开口解释着。 学术期刊受众极小,所以不可能靠销售盈利。 但它本身想要盈利,就只能诞生版面费这种东西。 一旦投稿论文被录用,论文作者还得支付一笔出版手续费。 一个版面,代表你的成就。 可还要花钱,就让人难受起来了。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学术期刊都是这样。 而且如果你写的学术论文真的足够优秀的话,自有人会帮你支付出版手续费,甚至给你稿费。 比如方知砚上一篇论文。 但汪学文也不敢保证每一个论文都能这样,所以还是提前给方知砚做了一个承诺。 如果真的需要出版手续费,那就医院来报销。 而且,完全可以投一投国外的期刊嘛。 听着汪学文的话,方知砚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接过自己的论文,思索着该去什么地方投。 等回了办公室,门口也来了病人。 方知砚招了招手,很快,范晨夕便带着病人进来了。 不过,跟着病人进来的,还有同为急诊科的住院医生,苏朗。 “苏医生,你怎么来了?” “方医生。” 听到方知砚的声音,苏朗点了点头。 “我这有个病人,想着请你帮忙看看。” “这病人在我手底下前前后后已经治了差不多两个月了,还没好。” “嗯?” 方知砚一怔,有些疑惑地望着苏朗身后的年轻人。 那人个子不高,身体有些虚弱,面色苍白,隐约还有种头晕,走路摇摇晃晃的迹象。 “怎么个事儿?” 方知砚顺手接过病人的病例,然后仔细问询起来。 简单交流之后,苏朗介绍道。 “这小伙子两个月前来的医院。” “当时口周发麻,口唇青紫,呼吸急促,胸闷,出现大量粉红色泡沫样痰。” “但是查体的时候血压高,心率快,两肺可闻及广泛湿罗音。” “我当时认为是急性左心衰,就给予吸氧,强心,利尿等减轻心脏负荷的初步治疗。” “大概一天的抢救吧,病人神志清醒,缺氧改善,复查胸片也有所改善。” “等到呼吸机撤离之后,病人按道理来说,已经脱离了危险,那症状就应该慢慢结束了。” “谁成想病人还反复出现寒战,高热,气促。” “但是各项炎症指标,心脏超声,病毒学相关检查又全部正常。” “我们以为是感染,又让他服药。” “结果现在两个月过去了,病人还是没有好转。” “今天病人又来,我实在没办法了,想着来像你求救了。” 苏朗苦笑一声。 患者本身不是大病。 但这种长久性反复,症状无法消退,就让人很奇怪了。 这种病因最难找。 很多时候跟破案似的。 别说苏朗了,就连方知砚也是一阵头大。 第707章 这么简单吗 “确实有点难整。”方知砚点了点头,招呼患者坐下来。 他经过初步查体之后,发现病人并没有什么问题。 大部分情况跟苏朗说的一样。 体内的炎症指标等都十分正常。 唯独反复出现寒战,高热,气促。 “奇怪了。” 方知砚抿着嘴,眉头渐渐皱起来。 其实事情很简单,一个年轻的心肌炎患者,按道理而言,他体内炎症已经消失了,那应该症状得到控制才对。 可这都两个月了,竟然还没有好转。 有这样的心肌炎吗? 谁家心肌炎这样得病啊? 多少有些离谱了。 苏朗坐在旁边,安慰了一声患者,然后希冀地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也摇了摇头。 这是急性心肌炎的症状啊。 可是急性心肌炎如果炎症已经消失了,按道理应该恢复才对。 除非。 除非不是急性心肌炎! 方知砚脑子里面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这想法有些不切实际。 毕竟目前诊断出来的各种情况确实是急性心肌炎。 不过,要说跟急性心肌炎症状类似的病症,倒也不是没有。 方知砚心中略微思量一番,准备先行排除这几个可能性很低的选项。 所以他顺口问道,“你是什么工作?” “嗯?” 病人愣了一下,“看病还要查工作吗?” “这倒不是,而是因为有些特殊的病症,其实是职业病。” “我也不确定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我们可以先尝试着排除一些可能性。”方知砚解释着。 病人挠了挠头,“我在电池厂上班,是个冲床工。” “什么?” 话问完,方知砚本想喝口茶。 谁成想着病人的回答,竟然直接戳中了他原本想要排除掉的这个选项,以至于他差点把水喷出来。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冲床工,具体是干什么的?”方知砚一脸严肃地放下杯子。 见医生似乎有什么发现,病人也不敢轻视了。 他犹豫了一声,轻声解释着,“冲床工就是冲床操作,负责镍镉棒的生产。” 方知砚一时无言。 他刚才想拍出的,就是急性镉中毒。 因为急性镉中毒就很容易出现极似急性心肌炎的症状。 急性轻度中毒,便会出现咳嗽,咳痰,胸闷,两肺呼吸音粗糙,或者有散在的干,湿啰音。 胸部X射线表现为肺纹理增多,增粗,延伸,符合急性气管,支气管炎等情况。 也跟急性心肌炎的症状十分类似。 方知砚拍了拍脑袋,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我好像,大概,明白你是什么情况了。” 旁边的苏朗坐在那儿,正等着方医生来一波精彩的推理。 结果才问了几句话,突然来一句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是? 我治疗了两个月都没搞清楚的病症,你坐下来几分钟不到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方医生,你认真的?” 苏朗有些不敢置信。 他挠了挠头,然后问道,“方医生,是,什么病啊?” “急性镉中毒。” 方知砚认真地解释道。 “很有可能是急性镉中毒。” “不过应该是轻度的,所以,得去先检查一下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等。” “急性镉中毒?” 苏朗若有所思,但眼中还透着疑惑。 旁边的小伙子问道,“怎么会是急性镉中毒呢?” “我猜,生产镍镉棒的过程中,应该会产生镉蒸汽,人体大量吸入后,便会产生类似急性心肌炎的急性镉中毒表现。” “苏医生一直采用的急性心肌炎的治疗方式,所以才会有问题。” “建议进行针对性去污,然后对症治疗吧。” “用大剂量的糖皮质激素应该能有用。” 方知砚简单解释几句。 病人是苏朗的,他只是帮忙参考。 至于如何治疗,还是得苏朗来确定。 但方知砚前后几句话,已经让苏朗彻底服气了。 他连连点头,起身道,“方医生,真有你的,一下子就猜到了病人的情况。” “我现在带病人去进行血常规之类的检查,看能不能确诊。” 说着,他拉着病人千恩万谢地离开。 范晨夕在旁边努了努嘴,“苏医生怎么就这么走了。” “方医生,万一不是这个情况,他不还得要继续来问你吗?” “你刚才只说是有可能急性镉中毒啊。” 方知砚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全面的嘛。” “不过,我估计八九不离十,等他查完结果就知道了。” 范晨夕不再多言,她确实觉得自己不该怀疑方知砚的诊断。 毕竟方知砚还从来没有误诊的前提。 简单经过上午的门诊,方知砚中午的时候抽空见了一下姚瑶。 姚瑶似乎不是很想跟别人交流,身上的那些脓肿让她嫉妒自卑。 即便是白天,室内,也是长袖长裤穿得好好的。 看到方知砚过来,她眼眶一红,险些哭出来。 “方医生,我的情况怎么样了,能治吗?” 方知砚点头。 顿时给了她极大的希望。 “当然!” “真的?” 姚瑶一愣,紧接着连忙摸抹了抹眼泪。 “是,你的情况已经出来了,是脓肿分支杆菌感染。” “这种感染对多数药物耐药,治疗时间很长,至少半年。” “我给你开阿奇霉素,阿米卡星,另外再加上替加环素,先试试看。” 方知砚开口道。 姚瑶连连点头,激动得就差抱住方知砚了。 不过,方知砚却还是提醒道,“你的情况呢,我有必要说清楚。” “治疗周期很长,起码半年,过程中的医疗费用恐怕不少。” “这个钱,你要想办法让人帮你出。” 方知砚给了她一个眼色。 短暂的不解之后,姚瑶瞬间反应过来,方知砚这是提醒自己可以找佳颜医美要赔偿。 方医生人真好啊,竟然还替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到。 “多谢方医生。” “没什么。”方知砚摇了摇头。 姚瑶的情况想要控制感染简单,但想要恢复,就很难了。 就看佳颜医美那边愿不愿意承担她的治疗费用。 如果愿意承担的话,那余海棠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可以考虑合作。 简单交流几句后,方知砚便准备回去休息。 结果刚到办公室,便看到何东方在门口等待着。 “知砚啊,法院那边的人来了,准备一下,我们要跟他们好好聊聊了。” 第708章 徒手止血也分人的 何东方的声音之中透露着一丝不满。 很显然,他对于法院上一次的判责很有意见,所以那封联名信应该也有他的份儿。 方知砚点头,匆匆收拾了一下,然后跟着何东方出去。 片刻之后,几人来到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内,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那里。 从他们身上的衣着大致能够判断众人的身份。 为首的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衫,夹着文件包,上面写着江安市人民法院。 旁边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束手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甚至跟众人特地隔着距离。 他应该是公安法医部门的。 除了这两人之外,剩下来便是卫生局还有外院的几个医生。 比如人民医院的心外专家马成祥。 看到方知砚,他还特地朝方知砚点头打了个招呼。 方知砚连忙回应。 等看到方知砚出现之后,汪学文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 “既然各位领导已经来了,那会议就开始吧。” 他开口道。 方知砚顺势在他后面坐下来。 何东方则是压低声音给方知砚介绍。 “马成祥我就不说了,你认识。” “卫生局那个叫赵志强,肯定向着咱,你不用担心。” “公安那个叫周海涛,是法医,他这个人一向很公平公正,再加上你跟警察那边关系不错,他应该也好说话。” “最麻烦的是法院那边的。” “那是伤情鉴定科的负责人,叫陈建国,他这个人,一个字总结,犟!” “今天要说服的人,就是他。” 何东方将矛盾的主要方面摆在方知砚面前,叮嘱方知砚好好表现。 方知砚点了点头,顺着几人身后看了看。 几人身后大概都站着各部门的实习生,或者是助理,打杂一类的,不用多理会。 正当方知砚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咦? 法院那个负责人陈建国身后的面孔,怎么感觉好熟悉呢? 方知砚挠了挠头,定睛一看,登时反应过来。 那不是自己高中同学顾珊珊吗? 她也算是班上的高冷女神了,成绩很好,家庭条件优渥。 没想到毕业后去了法院。 看样子发展得挺不错啊。 方知砚有些惊讶。 正巧此刻顾珊珊的目光扫过来。 四目相对,她似乎也发现了方知砚的身份,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但很快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好吧。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人家好像并不是很想跟自己打招呼。 那自己也没必要热脸蛋贴人家的冷屁股。 方知砚沉下心来,仔细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伤情鉴定的问题。 “行,那大家安静吧,会议开始。” 法院的负责人陈建国喊了一声。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陈建国起身,在投影仪上面放出了伤者的情况分析,鉴定结果。 这种东西大家都已经十分清楚了,并没有很关心。 除了岳婵娟之外,还有不少伤者。 但那些伤者的伤势并不严重,判个十年差不多。 决定这两个行凶者能否死刑,或者无期徒刑的,是岳婵娟的情况。 “根据上面的报告,我们大概能够看出伤患的具体情况。” “相信前面的大家也都没有异议。” 陈建国转头望着众人。 周海涛也好,赵志强也罢,都没有说什么。 于是,陈建国点了点头,再度打开下一页PPT。 上面,出现了岳婵娟的受伤报告。 底下顿时不再安静。 陈建国也缓缓开口道,“据我所知,岳主任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而且身体也恢复得不错。” “从她如今的情况来看,我不得不说,你们联名要求重新鉴定伤情是个很错误的决定。” “因为根据岳婵娟主任目前的情况,很有可能还会给行凶者减刑。” “在座的很多都是医生,相信你们也不愿意看到行凶者减刑吧?” 陈建国叹了口气,似乎对众人写联名信有些不满。 汪学文眉头一皱,当即反驳起来。 “岳主任现在身体恢复得好,那是因为给她做手术的是方知砚,当时处理得十分及时。” “否则的话,岳主任怎么可能恢复好?”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扭头望向公安部门的法医鉴定负责人周海涛。 “老周你说说看。” “我没有参与手术过程,也无法了解患者具体受伤的情况,毕竟现在岳主任好好的。” 周海涛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但我听说,岳主任当时大出血,是有人徒手止血就控制住了,对吗?” 听到这话,何东方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但是。” 他当时就在场,看着方知砚操作的,所以正准备解释几句。 可话没说完呢,就被周海涛打断了。 “那么,既然一个战场急救上所使用的徒手止血,而且早就被弃用的应急处理都能解决止血问题,这伤情,能有多严重?” 周海涛淡淡开口道。 他的话,透露着浓浓的经验主义。 以至于一众医生眉头齐齐一皱。 何东方面露不满。 “徒手止血也分人的。” “方知砚的徒手止血,跟别人的徒手止血不一样!” 中医院的心外主任万淼也是点头。 “你们不能这样断定,徒手止血弃用是因为有更简单的方法,并不代表徒手止血只能处理简单的伤情。” 众人争论起来,谁也不服谁。 方知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觉得好像动嘴并不能把几人给说服。 于是他仔细思考一下之后,缓缓起身,从旁边出了门。 他的动作,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但现在大家都在讨论伤情,并没有在乎他。 只是陈建国身后的顾珊珊却有几分鄙夷地瞅了一眼方知砚。 这是什么?现眼包?嘉豪哥? 这么多领导都在这里讨论,你起来进进出出像什么样子? 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顾珊珊微微摇头。 方才碰见方知砚,她也惊讶了一下。 而且明显看到方知砚似乎冲着自己打了一下招呼。 只是顾珊珊并没有跟方知砚打招呼的欲望。 她在外闭关考公考了一年,这才得到江安市法院实习的机会。 也并不清楚方知砚所做出来的那些成就。 在她心中,曾经的方知砚只不过是个闷头学习的书呆子罢了。 此刻方知砚进进出出的,说不定还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力呢。 想到这里,顾珊珊只觉得可笑。 她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然后挪到门边,顺势关上门。 进进出出不过是个小丑罢了。 出去了,就别进来。 第709章 你还搁这儿训上了 方知砚出了门,在走廊扫了一眼,便看到政务处的同志候在外头。 他便招了招手,示意那人过来。 看是方知砚,那人脸上顿时露出激动的表情。 “方医生,您有什么吩咐?” “里面吵得有点厉害,我担心用嘴巴没办法说服这些大领导,我们得准备点道具才行。” 一听这话,那人更加激动了。 “方医生,您说,我这就去准备。” “一个不透光的水箱,还有几个水球。”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句。 那人虽然没听懂,却也连连点头,迅速出去准备。 方知砚再打算进去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会议室的门竟然开不了了! 不是? 谁他娘的把门给关起来了? 方知砚脸一黑,想要敲门。 但一想里头吵得不可开交,敲门万一泄了己方的气势就不好了,所以他掏出手机给何东方发了个消息。 也正此刻,会议室内众人吵得有些厌烦,毕竟谁也说服不了谁。 法院伤情鉴定科的陈建国一拍桌子。 “行了,吵什么呢?” “当时做手术的人是谁?是叫方知砚吧?” “他是你们中医院的实习医生吧?” “一个实习医生的手术能力,能有多强?啊?” “换我我也行。”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建国这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一句话镇住了所有人。 可下一秒,旁边卫生局的赵志强就开口道,“陈主任,那个,你可能这几个月都在外面学习,不太清楚我们医院系统这边的情况。” “方知砚吧,他虽然是实习医生,但他跟普通的实习医生还真不一样。” 公安法医部的周海涛也点了点头,“方知砚有点东西的。” 陈建国脸一黑。 不是? 自己说个话,这么多人反驳自己? 真是反了天了。 陈建国扭头看向人民医院的心外主任马成祥。 “马主任,是吗?这个方知砚很厉害?” 马成祥扯了一下嘴角。 他能感受到陈建国盯着自己的目光之中带着警告。 他应该是想要让自己站在那边。 毕竟实习医生这四个字大家都懂。 但是,方知砚真的跟普通的实习医生不一样啊。 即便是陈建国的目光带着警告,马成祥还是叹了口气。 “陈主任,方知砚真的很厉害。” 陈建国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马成祥。 “很厉害?有多厉害?” 马成祥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开口道,“比我厉害。” “不是?” 陈建国彻底蒙了。 他深深地凝视着马成祥。 马成祥是人民医院的心外专家,可以说曾经是江安市心外第一人。 可他现在竟然说方知砚比他还厉害? 不是? 你认真的吗? “马主任,你不要开玩笑!” 陈建国怒气冲冲的开口道。 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一个实习医生,比你还要厉害,你觉得对吗? 马成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但话还没说出来呢,又被陈建国给打断了。 “行了,问你也没用。” “你们不都说方知砚很厉害吗?你把他叫来我看看。” “方知砚在哪里?来了没有?” 听到这话,汪学文连忙转身。 正准备喊方知砚的时候,他傻了眼。 人呢? 何东方也一愣。 不是?方知砚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呢。 他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正巧看到方知砚的消息。 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谁把门关上了?” “还把方知砚给关门外,眼瞎了?” 何东方也是恼火。 好好开个会,关什么门呢? 手欠儿! 听到这话的顾珊珊脸色一僵。 不是? 啊? 骂我? 我手欠儿? 她心中极其的生气,甚至有些憋屈。 可一看说话的人,登时又闭上嘴巴。 人家是中医院急诊科的主任,咱不一定惹得起,忍! 顾珊珊低下头来,脸色幽怨。 何东方则是迅速打开门,这才看到门口的方知砚。 “你怎么出去了?” 他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方知砚微微一笑。 “我刚才看大家一直都在争论,嘴上吵再多也没用,不如实际动手一试,就知道难度如何了。” 一听这话,何东方连连点头。 还是这臭小子有想法。 “有道理,听你的。” “正好聊到你呢,陈主任想要问问你究竟有多厉害。” 何东方笑眯眯的开口道。 说着,他便把方知砚给引进会议室。 众人的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一个个脸上露出羡慕,崇拜,感慨的神色。 描述的狭隘一点,这是中医院的大宝贝。 描述的广泛一点,这是江安市医学界的牌面。 描述的再大一点,这是中华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这不得打好关系?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笑意。 哪怕是没见过方知砚,也是脸上带着笑容,生怕被方知砚惦记上。 唯独法院这边两个人。 一个在外学习,刚回来。 一个刚考上,也不知道方知砚的具体能力。 所以眉头都皱着。 “你就是方知砚?” 陈建国诧异地问道。 这么年轻,实习医生没问题。 就算不是实习医生,你都这么年轻了,能有多厉害? “我就是。”方知砚点了点头,显得很谦虚。 顾珊珊在旁边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感觉怪怪的? 大家都是什么眼神看着他? 怎么好像他很厉害的样子呢? 不应该啊。 “他们都说你很厉害,你说说看,你有多厉害?”陈建国询问道。 “没多厉害。”方知砚摇了摇头,一如既往地很谦虚。 陈建国眉头一皱。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 “我问你你就说,你在这里谦虚什么?” “你是急诊这边的,主刀过几个手术啊?” 陈建国背着手,脸色有几分不虞。 方知砚脑袋一歪,诧异地看着陈建国。 你瞧瞧,这都问得什么话。 自己明明很有名的啊,做的手术也数不胜数。 跟这种啥也不懂的人来描述自己的能力,真的是很费劲儿啊。 你连问个问题都问得莫名其妙,还我主刀过几个手术。 自从进了中医院,我就没当过副手,全是主刀啊。 方知砚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眼见着陈建国似乎一脸瞧不起方知砚的样子,何东方开始不高兴了。 你啥玩意儿,搁这里还瞧不上我们小方了。 “我们小方医生主刀过国内顶尖的肝胆胰肿瘤切除手术,皮瓣移植手术,断肢再植手术等等大大小小上百例不同科类的手术。” 何东方幽幽开口。 第710章 让我来试试 陈建国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全国范围内? 顶尖肝胆胰手术? 你认真的吗? 这是实习生做的手术吗? “前阵子警队的心脏移植手术,全城烧饼中毒事件,炮弹摘除手术,都是方知砚完成的。” 公安的周海涛也是幽幽开口。 陈建国扭头看着他。 不是? 啊? “咳!”马成祥也是咳嗽一声,“颅颈脱离手术,心脏附近取异物手术,孕期阑尾无麻药手术,瘢痕妊娠大出血都是他做的手术。” 话音落下,陈建国彻底懵逼了。 不是? 你们都帮着他说话啊? 不对啊! 你马成祥不是人民医院的吗?你怎么也帮着他说话? 陈建国瞪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你亲眼看到了?” “我读报纸的啊,陈主任。” “报纸上都有报道啊。”马成祥有些委屈。 “而且好几个手术都是在我们人民医院做的,我还是副手呢。” “方医生做手术,我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陈建国彻底蒙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傻了,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世界。 你们都认真的吧? 把这么多的手术都推到方知砚头上,他这个年纪,他受得住这个因果吗? “你们别开玩笑啊!” 陈建国忍不住道。 “陈主任,没开玩笑。”汪学文摇了摇头。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都不看新闻。” “事实上,我们小方还跟省一院成立了婴儿恶性脑肿瘤课题研究小组。” “还有很多手术,是在省一院那边做的。” “当然,不仅仅是手术,还有很多疑难杂症,经我们小方的手之后都被治好了。”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他的办公室看看嘛。” “墙上都快没地方挂锦旗了,甚至有不少以前的锦旗都被收起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汪学文满脸笑容。 这! 就是中医院的骄傲! 陈建国只觉得有些抓马。 他说不出话来,认认真真的,仔仔细细的看着方知砚。 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没错啊。 这个年纪,你整这些成就? 你卷谁呢? 陈建国沉默下来。 他最终扯了一下嘴角。 “原来方医生这么厉害啊。” “失敬,失敬。” “但是方医生厉害,也并不能说明这个手术的难度,我们的话题,扯远了啊。”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合着你才发现你扯远了啊? 刚才就你先问我做了什么手术的,你要不问,早就不浪费这时间了。 “行了。”陈建国顿了一下。 “我们把话说回来,徒手止血本身并不是一个很难的止血操作。” “在座的医生大部分都会。” “就连我,都对此略懂一二。” “能够徒手止血,就说明伤的不是很重。” 话音落下,他看向众人。 众人没有回应,而是将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陈主任觉得徒手止血简单?” 陈建国笑了一声。 “不要觉得我不学医,就没有发言权。” “这是上世纪的止血术,一般情况下,只有在战场,或者是没有救援条件的极端环境之下才会使用。” “现在早就已经被淘汰了。” “你觉得不简单?” 方知砚摇了摇头。 “徒手止血风险极高,确实是极端环境下才能使用,但,在某些情况下,它远比其他的止血术要好很多。” 说着,方知砚转头看向外头。 “我待会儿给大家模拟一下当时的情况。” “如果在场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到徒手止血,那你们对岳主任这个案子的判定,我没有任何意见。”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门再度推开。 先前政务处的同志抱着一个水箱走进来。 “这是干什么?” 陈建国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这里面,有一个水球。” “接下来,我会用针扎破。” “扎破的水球会漏水,这就跟心脏出血是一个道理。” “而你们要做的,便是捏住水球,也就是,徒手止血。” 方知砚淡淡的开口道。 这事情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可对在座的众人而言,多少就有些不可能了。 “别闹!” 陈建国有些不高兴。 “水球我怎么捏?我要是摸不到出水点,它就瘪了。” “而且如果用力捏,还可能会加速出水。” “更何况,我怎么知道有几个出水点?” 听到这话,方知砚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跟着他的何东方等人也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 陈建国有些恼火。 “陈主任。” “你自己都说出徒手止血的这么多难点了,你怎么会觉得他很简单呢?” 汪学文笑眯眯地开口道。 话音落下,陈建国一愣。 他眉头渐渐皱起来。 是啊,徒手止血本质上跟徒手捏住水球里面的出水点是一个道理。 好像,确实挺难的。 “试试吧,陈主任?” 方知砚开口道,同时掏出了一根很长的银针。 “为了减轻难度,我只用银针扎。” “而当初岳主任,是被刀捅进去的,伤口更大。” 方知砚解释了一句,而后直接将银针给扎进去。 “哎!” 陈建国喊了一声,本想让他等等,可已经来不及了。 方知砚顺势抽出银针,里面的水球开始迅速冒水。 “陈主任,开始吧。” “当初岳婵娟岳主任受伤的时候,也没有给我们任何的反应时间。” 陈建国黑着脸,硬着头皮将手伸了进去。 可水箱是不透明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他下意识就想要把盖子给掀开,可却被方知砚一把按住。 “陈主任,干什么呢?” “我当初,也是没有视野的。”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的手伸进去,试图寻找出水点。 可对他这样的人而言,别说捏住出水点了,就连寻找都吃力! 他只是法院伤情鉴定科的,并不是医生。 一分钟后,陈建国黑着脸缩回手。 “我毕竟不是医生,不能说明什么!” “马主任,你来!” 陈建国看向马成祥。 马成祥则是微微点头。 对方知砚这个实验,他也多了一抹兴趣。 很快,方知砚再度找到一个装了水的气球,放在箱子之中。 “马主任,准备好了吗?” 马成祥点了点头。 很快,方知砚提针扎进去,针收回来的时候,马成祥立刻伸手进去。 但,一分钟后,他悻悻地收回手。 “我不行了。” “让我也试试看。” 旁边的周海涛也忍不住提议道。 很快,几个人先后试了一下,结果都失败了。 陈建国眉头一皱。 “他们都失败了,只能证明你这个测试只是个游戏,跟实际情况完全不同。” “难不成我们捏不住,你还能捏住不成?” “这气球里头的水,不管是什么人,都不可能止住吧。” 方知砚闻言一笑。 “那,就让我来试试。” 第711章 高中同学 方知砚很自信,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 对于方知砚弄出这么一种针对性的实验操作,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佩服。 尤其是心外的一些专家。 虽说徒手止血已经被淘汰,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还是很重要的。 方知砚这个实验,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来练习。 众人思索间,方知砚不慌不忙地走到了水箱旁边。 里头,已经重新放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方知砚掏出银针,准备扎进去。 也就在此刻,法院部门的陈建国突然开口道。 “等等,你扎的针,你知道在什么位置。” “所以这不算,得我来扎针才行!”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一黑。 你可真是吹毛求疵啊。 合着水箱都盖着,什么都看不见,你还能怀疑上,也是牛。 方知砚微微一笑,将银针递给了陈建国,然后缓缓开口道。 “当然可以。” “而且,我还要告诉陈主任的是,当初岳主任受伤,她看似被捅了一刀,但事实上对心脏造成的损伤可不止这一刀。” “所以,我建议你现在扎个四五针。” 陈建国接过银针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本想跟方知砚上点难度。 可他没想到方知砚给自己上这个难度。 当初岳婵娟的情况真的如此险恶吗? 想到这里,陈建国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 思索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道,“我就扎两针,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着,他出手如闪电,迅速在泡沫箱子上面扎了两针。 “你来吧。”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的手已然伸了进去。 那速度,有些令人吃惊。 陈建国忍不住看着他,刚准备说话的时候,便看到方知砚的手开始往回缩。 “你干什么?” 他诧异地问道。 下一秒,方知砚的手缓缓从洞口缩回来。 而他的手上,赫然捏着一个水球。 “这?” 陈建国一脸懵逼。 方知砚捏球的姿势有些古怪,但并没有水柱冒出来。 “怎么回事?我没扎到?” 陈建国茫然地询问道。 众人眼神之中也带着一丝狐疑。 这陈主任也太水了,这都没扎到? 可就在大家有些鄙夷的时候,方知砚松开了一根手指。 一根细小的水柱,从方知砚手指松开的地方冒了出来。 “扎到了!” 陈建国松了口气。 还好没丢人。 但紧接着,他表情就变得震惊起来。 自己扎到了两针,也就是四个口子。 这么短的时间,方知砚竟然直接找到,并且堵住了? 陈建国忍不住看向方知砚,眼中是浓浓的错愕和震惊。 这也,太离谱了吧! 公安的,卫生局的,外院的,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过来。 这么吊? 当然,就连中医院自己的人也有些震惊。 我靠,这也太牛了。 何东方和万淼两人拧着眉头。 我们自己人也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啊。 方知砚缓缓地将气球放在盖子上。 很快,水便流淌出来,整个气球也肉眼可见地憋下去了。 “现在,相信了吗?”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众人再无异议!周海涛,赵志强等人纷纷点头。 就连陈建国,也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是我没见识了,没想到小方医生这么厉害。” 他感慨地开口道。 “看样子,这场手术真的很难。” 唯一不同意的人也认识到这场手术的难度,这场会议也就算是结束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将气球重新放回水箱之中,同时冲着政务处的同志道了声谢。 那小同志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医院内就传来了方医生徒手捏气球的传说。 “我靠,这么吊?咱也试试。” “这手也太灵活了吧?这都能找到出水点?” “我不行啊。” “方医生这么灵活的手,解内衣带子肯定也很快吧?” 话一出口,医院内的小护士们顿时投过来一阵鄙夷的眼神。 “呸,方医生正人君子,你以为像你一样是个流氓?” “别用你龌龊的思想来代表我们心中纯洁的方医生!” “你可闭嘴吧你!” 当然,这是下午。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散去。 方知砚也在马成祥等人的簇拥之下离开了会议室。 陈建国跟周海涛站在旁边,针对这个案子目前掌握的情况进行一个交流。 顾珊珊跟在陈建国的身后。 本该跟着学习的她,此刻心思早就已经飞走了。 方知砚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厉害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吗? 没想到他能力竟然这么强。 早知道刚才他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自己应该理他的。 他应该不知道是自己把他关在门外的吧? 顾珊珊心中有些后悔。 与此同时,马成祥,赵志强几人则是围绕着方知砚。 “方医生啊,哈哈哈,我是唐局长的下属,来的时候也没跟你打个招呼。” 赵志强主动开口。 别看他是卫生局的,到了医院这边也算是个领导。 可在方知砚的面前,他可半点不敢摆谱。 甚至还得讨好。 “赵主任。”方知砚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而旁边的马成祥则是道,“方医生啊,你这个徒手止血,到底跟谁学的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方知砚哈哈一笑。 “马主任,这得长久的练习才行啊。” “你问我跟谁学的没用,跟谁都一样,关键要长久的练习。” 话音落下,马成祥一脸古怪地看着方知砚。 你这说对吗? 我不知道要长久地练习? 你从入职到现在,满打满算六个月。 我当医生几十年。 你跟我说要长久的练习? 我待在手术台上的事件,都比你入职到现在的时间要长,你还长久上了。 不过嘀咕归嘀咕,他也没说出来。 汪学文从旁边走过来,笑眯眯地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小方啊,干得好,岳主任肯定也会感谢你。” “今天这事,回头院里给你奖励。” 他简单叮嘱了几句,脸上都是嘚瑟的神色。 另一边,陈建国跟周海涛聊完之后,便准备离开。 只是一扭头,却发现原本跟着自己的顾珊珊正盯着方知砚看。 陈建国只觉得有几分好笑。 “怎么?看到有本事的男生心动了?” “小顾,你也不错的。” “不过这个方知砚,好像确实很强。” “也不知道什么来头,回头得去打听打听。” 听到这话,顾珊珊转过头,苦笑一声。 “陈主任,方知砚是我高中同学。” 第712章 我觉得有点问题 “嗯?” 顾珊珊的一句话,让陈建国原本好奇的心此刻更加好奇了。 “他是你高中同学?” “这么巧呢?刚才怎么没听你说?” 顾珊珊低下头来。 刚才? 刚才自己咋说啊,刚才只顾着关门嘲讽他了。 谁知道今天的主角是方知砚呢? 顾珊珊尴尬地笑了起来。 陈建国似乎明白了什么,摆了摆手道,“没事,人家飞黄腾达了,可能一时半会儿没认出你来。” “毕竟现在挺忙,要不要我去帮你喊一声。”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建国哈哈一笑。 顾珊珊尴尬地笑了一声,罕见的没有拒绝。 陈建国哪儿还能不懂,笑眯眯地往前走过去。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呢,方知砚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电话是急诊那边打来的。 方知砚都不用接就知道怎么回事。 “方医生,急诊这边来了个胸闷气促的病人,你快来看看。” “苏医生那边也正在抢救别的病人呢。” 一听这话,方知砚也来不及跟众人打招呼了。 “我这就来。” “赵主任,马主任,不好意思,急诊那边有情况,我得过去看看。”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撒腿就跑起来。 正要上前的陈建国停下脚步,有些稀奇。 “小方医生怎么跑起来了?怎么个事儿?” “急诊有情况。”周海涛解释了一句。 陈建国这才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还准备跟小方医生聊几句呢。” “说起来,我这个实习助理,还跟方医生是高中同学呢。”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顾珊珊的身上。 不知怎的,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她很享受。 即便被瞩目的原因只是因为跟方知砚是同学。 她腼腆地笑笑,轻轻点头。 但众人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只是同学而已,算不得什么。 顾珊珊有几分失落,心中对方知砚多了一丝丝的好奇。 这家伙,现在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另一边,方知砚匆匆去了急诊。 等他赶到的时候,护士已经在给病人吸氧,接上了心电,血压,皮肤氧饱和度等监护设备。 “怎么回事?” 他开口询问道,同时打量着患者。 患者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性,是被家人送来的。 按照家人所说,患者平常身体还算健康。 只是今天早上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突然出现胸闷气促,无法平卧的症状。 甚至伴随剧烈咳嗽,时不时有粉红色泡沫样痰咳出,这可把家属给吓坏了。 方知砚微微点头,简单安慰一声之后,迅速给病人进行一个初步的体检和听诊。 患者心率快,血压偏高,缺氧明显,皮氧饱和度大概百分之九十。 听诊的时候,两肺满布湿啰音,部分有大气道痰鸣音。 至于其他检查并没有什么问题。 方知砚眉头一皱,怀疑患者是急性心力衰竭。 所以他迅速给予降血压,利尿及扩血管等抗心力衰竭药物治疗。 同时安排急诊胸部X线片,心肌酶谱和心电图等一系列检查。 不过,正当方知砚处理病人的时候,急诊室突然涌进来数道身影。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有几分错愕。 不是? 院长咋来了? 啊?政务处的领导也来了。 我糙?赵志强,周海涛,陈建国怎么都来了? 方知砚满脸疑惑。 难道是来看自己救人? 但很快,方知砚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因为他们的关注点,在于急诊室的这个病人。 “是苏局长吗?” “苏局长没事吧?什么情况啊?” “小方?这个病人怎么回事啊?” 汪学文率先开口,一边担忧着病人一边冲着方知砚示意。 方知砚也不傻,略一思索之后便反应过来。 想来这个病人应该是什么领导。 否则的话,院长他们不可能这么及时收到消息。 “正在做检查,怀疑是急性心力衰竭。”方知砚解释着。 汪学文点头,同时扭头又冲着病人家属安慰起来。 “几位不用担心,方知砚是我们院最好的医生,他一定能够救苏局长的。” 说着,他将方知砚拉到旁边,简单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江安市城规局的副局长,苏秋生。” “你可得好好治治,千万不能出事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 不过,汪学文显然不会只让方知砚一个人来诊断病情。 为了体现对苏局长的关心,他特地把心内专家都喊过来,进行会诊。 这场面,看的方知砚都有些懵逼。 “主任,没必要吧?院长这也太夸张了。” 方知砚忍不住冲着旁边的何东方询问道。 “你懂什么?” 何东方眨了眨眼睛。 “我们院想要扩建,但是没有地方,院长把目光瞄准旁边的地,现在得求着城规局那边的人。” 听到这话,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得,原来院长考虑得如此久远,难怪这么重视。 那还能怎么办? 为了中医院的发展,方知砚也得热情起来啊。 “患者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立刻进行会诊吧。” “病人家属最好也在旁边听一下,要是有什么病人的病史我们没注意到的,你们也提醒一下。” 听到这话,病人家属也连连点头,对方知砚的话十分信服。 很快,众人聚集在了会议室。 胸部X片表现为两肺水肿,心肌酶谱有明显升高,结合患者起病急,胸闷气促,咳粉红色泡沫样痰及体检结果,符合急性心力衰竭的所有要素。 而且家属一再强调,患者平素体格健康,发病前也无感冒发热情况。 所以众人一直考虑为急性或突发性心肌炎。 方知砚点了点头,对于众人的这个讨论,他没什么异议。 因为目前患者各种表现包括检查结果都指向这个诊断,因为没问题。 可是他仔仔细细检查着资料,总觉得少点什么。 “既然这样,那就采取治疗吧。” 汪学文松了口气,情况明晰,众人也没有异议,那就着手进行治疗吧。 只是众人刚起身,便看到方知砚依旧坐在那里,面色凝重地盯着片子,当即又停下来了。 方知砚的能力大家都清楚。 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中医院第一人。 他不起身,众人多少都有些紧张起来。 汪学文也是试探性问道,“小方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院长,我觉得不对,有问题,要不然做个头颅CT吧?” “诊断心肌炎,一定要有炎症的证据,也就是说发病前有个炎症过程,或者发热感冒等感染表现。” “现在这个检查结果,什么都没有,恐怕不一定是心肌炎啊。” 第713章 四十分钟那是失败 方知砚突如其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面面相觑。 本想反驳方知砚,却又发现方知砚说得对。 虽说病人现在各种症状全部指向了心肌炎。 可从方知砚的经验来看,心肌炎一定会有炎症的过程。 病人现在没有炎症,恐怕,未必是心肌炎啊。 随着方知砚话音落下,众人的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个角度,他们确实没考虑过。 现在细细一想,好像真的有点问题啊。 更重要的是,面前这个病人可不是一般人。 人家是城规局的领导,多检查一个完全没问题。 所以众人点了点头。 “那就给苏局长开一个头颅CT吧。” 汪学文自然没有问题,立刻安排人下去进行检查。 病人的家属心中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因为方知砚的话,所以让他们有些忐忑。 不多时之后,头颅CT结果出来。 等看清楚CT显示的结果之后,所有人大吃一惊。 因为CT发现,患者蛛网膜下腔有大量出血。 这是脑出血的一种表现,而导致的原因是脑血管瘤破裂。 看到结果之后,众人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 汪学文忍不住看向方知砚,眼中庆幸的同时也带着惊喜。 果然,这小子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但现在问题检查出来了,该怎么处理? 患者蛛网膜下腔出血,确诊为动脉瘤破裂。 这是需要立即干预的,生死攸关的危急重症。 如果不出手的话,人说不定就没了。 所以家属都着急起来。 “这可怎么办?” “汪院长,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老苏啊。 “是啊,汪院长,你们中医院是整个江安市最好的医院,求求你,一定要救救老苏啊。” 听到这话,汪学文紧张的同时,嘴角也忍不住翘了一下。 瞧瞧,中医院变成江安市最好的医院了。 他连忙安抚病人家属,然后扭头看向方知砚。 “小方啊,这种情况,你能处理吗?” “能。” 方知砚开口道,“最简单的方式,采用血管内介入治疗,放置一个白金支架。” 见旁边的病人家属也盯着自己,方知砚索性冲着他们解释起来。 “这是一种微创介入技术,经血管内将一个网管状的白金支架放置在动脉瘤处。” “再通过支架的网眼将白金弹簧圈送入动脉瘤囊内,一直到把它填满。” “弹簧圈就会促进血液凝固,从而把动脉瘤在循环系统中隔离出去,防止再次破裂。” “这个手术虽然比较复杂,但在我们中医院,是完全能做的。” “风险嘛,是肯定有的。” “可现在人已经这样了,总得治疗,你们看?” 简单解释几句之后,方知砚看向病人家属。 “治,一定要治!” 病人家属连忙开口道。 患者本身是领导,治病的钱自然不用担心。 而且还是在上班的路上,怎么都能算是个工伤。 所以肯定得治。 再加上出手的是方知砚,江安市大名鼎鼎的方一刀,没道理不治。 得到病人家属的同意,汪学文便迅速让他们签订了手术同意书。 而后方知砚推着病人直奔手术室而去。 小推车哗啦啦在走廊里面疾驰着。 很快便进入了手术室之中。 趁着方知砚刷手换衣服的时候,麻醉师给病人采取全麻。 很快,方知砚装备齐全地上了手术台。 他看了一圈儿众人,轻声道,“手术开始。” 同一时间,众人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 首先得建立一个血管通路,按照病人这个情况,得选择股动脉进行穿刺,放置一个动脉鞘管,这样所有的器械都从这个地方进出。 接着,在X射线透视引导之下,方知砚将一根长长的诊断性导管从股动脉鞘送入,选择性进入供应脑部的动脉之中。 接着,就得注射造影剂,进行多角度,多体位的高质量脑血管造影。 只要能够最终确认动脉瘤的精确位置,大小,形态等,便可以为后续治疗路径画地图。 等第一步完成之后,还得撤出诊断导管,换用更稳定的导引导管,从而提供稳定的支撑。 最关键的步骤,便是在微导丝的引导下,将一根极其柔软的微导管小心地穿过动脉瘤颈,进入载瘤动脉远端。 通过这根微导管,将压缩状态的白金自膨支架输送到位。 确认无误之后,释放支架,那支架就会像一个骨架或栅栏一样,在动脉瘤开口处张开,横跨在载瘤动脉内。 最后撤回支架微导管,再用另一根微导管,在微导丝的辅助下,通过支架的网眼将其小心送入动脉瘤囊内。 等填充足够的弹簧圈后,就能够将整个动脉瘤腔致密填塞。 整个手术过程中风险极高,所需要的操作也是十分精细。 一旦手术过程中动脉瘤再次破裂,或者出现血栓栓塞,都是十分麻烦的情况。 不过好在,方知砚的能力足够靠谱,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手术室外,病人家属有些紧张地来回走动着。 “这手术得什么时候结束啊?” 病人的老婆开口询问道。 “苏太太,你不用担心,这手术时间还是很长的,怎么都得三四个小时吧。” 汪学文轻声安慰着。 “苏局长是个好官,不会出事的。” 听到这话,苏秋生的老婆长叹了口气。 “哎,好官好官。” “有什么用呢?自己的身体都不注意,结果变成现在的样子。” “若不是为了工作,不注意保养身体,又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汪学文也是配合着点了点头。 “没事,苏局长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而且我们方医生的能力也很厉害,他一定能成功完成这个手术的。” 病人家属苦笑起来。 但紧接着,她脸色突然变难看了。 “你刚才说手术时间得多久?” “三四个小时。”汪学文耐心地解释着。 病人家属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那现在有四十分钟吗?” “差不多了。” 汪学文点了点头,继续安慰,“你不用如此紧张啊。” “不是!” 病人老婆一把抓住了汪学文的手。 “有没有一种可能,方医生会在四十分钟内做完手术?” 汪学文嘴角一扯。 “苏太太,别开玩笑,这手术没这么简单。” “那要是四十分钟内做完是什么情况?”苏太太的表情更加苍白了。 “那只能是手术失败了。”汪学文摇了摇头,“但肯定不会的。” 此刻他背对着手术室,并不清楚情况。 而苏太太也是颤颤巍巍地抬手指过去。 “可,可现在方医生,手术结束了啊。” 第714章 就是你锁的门 话音落下,汪学文打了一个哆嗦。 “别闹。” 他干笑一声,然后顺着苏太太的手势往后看去。 下一秒,就看到方知砚淡然地从手术室里面走出来。 他甚至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脸上还带着笑容。 汪学文一下子惊了。 怎么这么快? 手术失败了? 三四小时的手术,四十分钟做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手术肯定失败了! 汪学文紧走一步,一脸紧张地看着方知砚。 “小方,你怎么还能笑出来?” “院长,还在呢?手术完成了,病人可以送出去了。” 看到汪学文,方知砚微微点头。 “啊?” 汪学文愣住了。 手术完成? 不是? “四小时的手术四十分钟完成?你闹呢?” 汪学文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方知砚一脸诧异地望着他。 “对啊,我没闹,手术成功了。” 说话间,麻醉医生,护士等人一脸呆滞地从手术室里面走出来。 几人的表情有些麻木,震撼,无法言说。 汪学文抓住了旁边的麻醉主任,压低声音道,“手术成功了?” “是啊,院长,方医生太快了。” 麻醉主任点了点头。 “我真的,我长这么大,没看见有人做造影这么快的。” “我,我都不想干了,这也太夸张了。” 麻醉主任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从方知砚的身上,他感受到浓浓的打击。 你在中医院任职,那你比中医院一般主任医师实力要强,大家能接受。 你要是跟省一院的医生实力一样强,大家也能接受。 实在不行,你比中华医学会的一些医生要强,大家同样能接受。 但你怎么能强得断档,强的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呢? 这多离谱? 汪学文震撼的看向方知砚。 自己是不是好久没来急诊了? 方知砚的能力,怎么比刚进中医院那时候强得更多了? 以前看到方知砚厉害,那已经很夸张了。 自己觉得方知砚其实就这么强了。 可隔了几个月一看,方知砚比刚进中医院那时候更加强了。 我糙! 这就是天才医生吗? 自己终于知道,为什么方知砚刚来中医院的时候,就比同龄人强这么多了。 合着他的学习能力,进步能力竟然如此变态。 汪学文有些感慨。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了病人家属。 “苏太太,哈哈,不用担心。” “别的医生四十分钟出来,那是手术失败了。” “小方四十分钟出来,那是正常发挥。” “手术成功了。” 汪学文笑眯眯的开口道。 一句话,让原本已经快吓哭的苏太太重新恢复了理智。 “手术成功了?” “刚才你们不还说手术很困难吗?” 她有些后怕地看着汪学文。 但病人已经被推出来了。 “对啊。”汪学文点了点头。 “方医生,跟别的医生不一样。” “你选择我们中医院,那就得相信我们中医院。” 汪学文喜滋滋地解释着。 虽说苏秋生生了病,他笑不是很礼貌。 可看到方知砚这近乎变态的强,汪学文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苏局长已经出来了,咱去病房吧。” 他笑眯眯地领着苏太太过去。 路过方知砚的时候,他又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你小子真快啊。” 方知砚含蓄地笑了笑。 “正常,正常。” 手术室门口的人很快离开了。 何东方也笑眯眯地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你小子,真快。” 影像科主任章丘白照样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真快。” 几个主任表情都很复杂。 方知砚的医术,已经超过他们了。 自己几十年达到的功力,他几个月达到了。 这不离谱吗? 幸好是在中医院。 这要是在别的医院,哪儿还有中医院的事情啊。 方知砚简单客气了几句,然后转身回了急诊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正有几人等待着。 看到方知砚出现,朱子肖迎了上来,同时伸手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老方,你真的很快,以后叫你快男,怎么样?” 方知砚脸一黑。 只是还没来得及呵斥,旁边的殷静突然道,“朱子肖,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方医生快不快你怎么知道?” “你以后不要当着方医生的面开黄腔,把我们方医生都带坏了。” “不是?” 方知砚原本只是脸黑,现在是震惊。 “什么开黄腔?”朱子肖委屈起来。 “他快,这也算开黄腔?我刚才在手术门口听到的,院长他们都这么夸的!” 殷静愣了一下。 “是吗?做手术快?” “哦,好吧。” 她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尴尬。 朱子肖仿佛抓住了她的把柄一样,大声喊道。 “我的天,殷医生,你在想什么?” “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我们都是经过红色思想洗礼的人,我们的脑袋里面只有对医术的追求。” “你刚才在想什么?” “啐!” 殷静尴尬地啐了他一口,红着脸扭头跑开了。 “快男,你看看,她们真的一点都不纯洁。” 朱子肖扭头看向方知砚,一脸无辜的开口道。 “滚!” 方知砚骂了一声,“你他娘的就是故意的。” “得了,老方,别装了,我知道你看着斯斯文文,内心其实是闷骚的。” 朱子肖拍了拍他的胸口,然后指着大门道,“那边有个姑娘找你,你先去看看吧。” 方知砚瞪了他一眼,这才走到办公室门口。 等她进来,才看到办公室门口正站着一个年轻姑娘。 赫然就是之前跟着陈建国的顾珊珊。 她怎么在这儿? 方知砚疑惑地望着她。 “顾小姐,你有什么事儿?” 顾珊珊抬头,脸上泛出一丝笑意,同时轻轻撩了一下鬓角的头发。 瞥见这个动作,方知砚有几分无语。 如果没记错的话。 严静,后来的赵静,好像见到自己都是这个动作。 嗯? 这动作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方知砚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 顾珊珊柔声开口道,“方知砚,好久不见了。” 声音有点嗲。 方知砚微微点头,“是吗?刚才会议室刚见过面。” “我们中医院的人都告诉我了,我出去的时候,就是你把门锁上,不让我进去的。” 话音落下,顾珊珊眼中露出一丝错愕。 不是? 被看见了? “我,我不知道你还要进来。” 顾珊珊连连摇头,表情有那么瞬间的慌乱。 第715章 出了这个门就难进来 “哦。” 方知砚点头。 起初自己是想要主动跟她打招呼的,但顾珊珊明显没有这个想法。 所以方知砚此刻也懒得理会。 “那你现在有什么事情吗?”他开口询问道,同时转身进了办公室。 顾珊珊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 这方知砚,怎么跟刚开始的态度不一样了? “没什么事情,就是看到老同学,过来打个招呼。” “哦。” 方知砚再度点头。 见方知砚态度有些冷淡,顾珊珊苦笑一声。 “方医生现在确实比以前厉害多了。” “还记得以前你只知道读书,其他一概不问,当时我们还笑你,现在你却变成我们当中最出息的了。” 方知砚微微一笑,“多谢。” 顾珊珊脸色再度一滞。 她终于是有些受不了了,带着阴阳的语气道。 “方医生现在有本事了,好像对我们这些老同学也不是很在意了。” “对。” 方知砚点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这让顾珊珊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见顾珊珊脸上逐渐窘迫,方知砚才是开口道,“我刚才在会议室想跟你打招呼,顾小姐貌似不是很感兴趣。” “我现在也是怕打扰了顾小姐。” 顾珊珊瞬间脸色通红一片。 她支支吾吾的解释着。 “刚才在开会,我就是想着,不能耽误开会而已。” “哦。” 方知砚依旧点头。 顾珊珊脸上挂不住了。 她咬着唇,有些气恼地盯着方知砚。 不就是个医生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现在跟你说话,你不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 想到这里,她冷哼一声,扭头就推门离开。 呦,还生气了。 方知砚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也就在顾珊珊推门而出的时候,正好跟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她抬头一看,表情又是惊愕了几分。 来的人,赫然便是陈建国。 陈建国脸上带着笑容,只是被顾珊珊这么一撞,也有些撞懵了。 他面色不喜地盯着顾珊珊。 顾珊珊这才发觉,在陈建国的身后,跟着不少人。 除了之前的几个公安部门和卫生部门的人之外,还有几个看着像是大领导的。 陈建国盯着她,不喜的脸色稍微缓解几分。 “珊珊啊,你这冒冒失失地干什么呢?” 陈建国也不好发作,毕竟后面这么多人盯着呢。 顾珊珊表情尴尬。 “陈主任,对不起,我想出门来着。” “没事。” 陈建国摆了摆手,接着脸上换上笑容,率先进入了办公室。 “哈哈哈。” 那爽朗的笑声,一听便是沉稳,有底气。 “方医生啊,真是辛苦你了啊。” “苏局长手术做得成功,多亏了有你。” 江安市不大。 大家都是吃政府饭的,再加上正巧碰上,这怎么能不去探望一番? 不仅仅是城规局的同志,就连市政府那边都派了代表过来探望。 毕竟这个苏秋生,在整个江安市还是很有能量的。 因此在探望完苏秋生之后,众人又纷纷来感谢方知砚。 方知砚连忙起身。 “陈主任,客气了,这是我作为医生该做的事情。” “哈哈哈,那还是要感谢你啊。” 陈建国笑眯眯地抓着他的手,上下摇晃了几下。 与此同时,身后一众人也是纷纷迎上来。 这个是什么局长。 那个是什么副局长。 再来个市委的。 又来个市政府的。 一大堆人涌进来,让方知砚有些懵逼。 也让站在门外的顾珊珊懵逼。 她发现,此时此刻,出了方知砚这个办公室门后,再想进去,可就难了。 顾珊珊呆了一下,心情复杂,不禁为自己刚才摔门出来感到后悔。 办公室内,方知砚只觉得耳边一堆苍蝇在叫。 这个喊着感谢,那个说着年少有为。 方知砚也不懂,救个人,怎么冒出这么多感谢的。 自己每天救那么多人,也就家属来感谢一下。 即便是当初沈文彬,也没多少不相干的。 怎么一救个官儿,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方知砚脸上带着笑容。 但时间长了,也不由得僵硬几分。 好在何东方跟政务处的同志过来,帮方知砚一一寒暄。 要么人家能干政务处呢。 这一圈儿人里面,清一色的科级,副科级,副处级。 还有几个秘书,联络员什么的,听不明白。 等他们离开之后,方知砚才终于松了口气,缓缓坐下来。 “这都啥啊。” 他忍不住吐槽着。 何东方笑眯眯地拍着他。 “你这臭小子,这都是领导,你还看不上了?”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僵硬的脸。 “行了,你也别待着了,这中午下班时间,去吃饭吧。” 何东方催促着,同时也有几分心疼。 “这些人也是,来感谢你换个时候不行吗?给我们小方都饿瘦了。” 方知砚倒没觉得什么,起身去了食堂。 只是出门的时候,却恰巧看到顾珊珊竟然还站在那里。 他有些诧异。 顾珊珊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方知砚面前。 “你?” 方知砚不解。 “还在这儿呢?陈主任没走?” “陈主任走了。”顾珊珊摇了摇头。 “我就是,来问问你,过几天就是同学聚会,你要不也一起去?” 听到这话,方知砚先是一愣。 紧接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之前跟陆鸣涛在赵静那边见面的时候,便听说有个同学聚会了。 只不过自己太忙了,一时之间忙忘了而已。 “哦,我想起来了。” 方知砚拍了拍脑袋,“陆鸣涛之前跟我说过呢。” “算了,我挺忙的,不一定去。” 顾珊珊有些失望。 “你真不去?” 方知砚点头,但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道。 “看陆鸣涛吧,他去我就去。” 说着,方知砚摆了摆手。 “不聊了,我都饿坏了,我先去吃饭了。” 他并不想多言,忙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 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现在耽搁不得。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顾珊珊心情复杂。 可一想到刚才陈主任离开的时候,冲着自己的叮嘱,她又叹了口气。 在官场,最重要的就是个人脉关系。 陈主任刚才笑呵呵地跟自己解释了几句方知砚的重要性,甚至特地让自己留在这里跟方知砚交流。 本来自己已经想到同学聚会的借口,谁知道方知砚竟然不去呢? 等等! 他说的是陆鸣涛去他就去。 方知砚跟陆鸣涛关系最好,要不然,自己联系一下陆鸣涛? 第716章 少看电视就不疼 说干就干。 顾珊珊走到旁边,先是给同学聚会的发起人,也就是班长常发打了个电话。 常发如今也很厉害,正在自己创业,搞得有声有色的。 要不然也不会主动发起这个同学聚会了。 接到顾珊珊的电话,他本有些欣喜。 毕竟顾珊珊也算是当年的高冷女神。 只是等听到顾珊珊询问陆鸣涛的时候,他便有些不屑起来。 “你关心他做什么?” “陆鸣涛现在游手好闲,怕是正经工作都没有。”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聊的?” “他来同学聚会,我还嫌丢架子呢。” 顾珊珊无语。 但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询问陆鸣涛的联系方式。 片刻后,顾珊珊了解到赵静的电话。 再从赵静那边得到陆鸣涛的号码,这才拨通了这个电话。 陆鸣涛有些疑惑,因为来的是个陌生号码。 不过最近他很忙,手机里也多了不少人,便顺手接通。 等听到是顾珊珊,不由得惊讶几分。 “你希望我去同学聚会?” 陆鸣涛一脸懵逼。 不是? 这对吗? 当年的高冷女神,现在打电话希望自己去同学聚会? 而且态度还这么委婉? 喜欢自己? 我糙? 陆鸣涛有些飘了。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没这个本事。 虽然如今身边不少人都喊自己一声陆老板,可那都是托方知砚的福。 所以陆鸣涛试探性问了一句。 “因为方知砚?” 顾珊珊脸色一僵。 这都能被发现? 自己也没提方知砚啊! 可她不敢承认,只是略有些气恼的开口道。 “总之,你来,你必须来!” 说着,她就挂断了电话。 陆鸣涛表情茫然。 不是? 这语气,怎么还像撒娇似的? 陆鸣涛无言。 他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面前的银行。 今天出门,得把方知砚昨天给的二十万取出来才行。 陆鸣涛挠了挠头,把顾珊珊的事情抛之脑后,然后大步走进了银行。 “您好,先生,请问您来办什么业务?” 门口的人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取钱。”陆鸣涛解释着。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指门外的ATM机。 “先生,取钱的话,在那边就可以了。” “哦。” 陆鸣涛挠了挠头,“二十万也在那里取?” 那人一呆,再度看了一眼陆鸣涛。 我糙,刚才看走眼了。 他脸上连忙洋溢出笑容,同时亲切的开口道,“先生,您是要取二十万吗?” “二十万的话,是要提前预约的。” “您有预约吗?” 陆鸣涛摸了摸鼻子,“还要预约?” “我糙,没取过这么多钱,没经验啊。” 那人脸上仍然带着笑容。 “是的,您得提前预约才行。” “不过,您如果是我们行的VIP客户的话,也是可以酌情取出来的。” 陆鸣涛挠着头,“那,最多可以取多少?” “超过五万就要预约了。”那人解释着。 “是吗?”陆鸣涛试探性问道,“那我取四个四万九呢?” 那人脸色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开口道,“先生,这样吧,您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跟我们行长说一声。” “行。” 陆鸣涛点头,老老实实的在旁边坐下来。 那人也是匆匆离开汇报。 不过,正当他等待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陆鸣涛?” 这声音很熟悉,甚至让陆鸣涛有些懵逼。 不是? 怎么是林米芳啊? 陆鸣涛一脸错愕。 林米芳是自己的相亲对象,早先还挺好。 可后来自己跟方知砚来银行办事,恰巧碰见她跟个什么客户吃饭。 陆鸣涛知道两人不般配,便主动说分手。 结果林米芳不依不饶,甚至还找到自家母亲想要说服自己。 陆鸣涛懒得理会,再加上正好最近忙。 自己这是听说林米芳从这边调走了,才过来的。 怎么还没走啊? 他黑着脸,有些不喜的扭过头去。 “你认错人了。” 林米芳紧走几步,站在陆鸣涛身前。 “我怎么可能认错人?” “陆鸣涛,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来找我的?” “正好我今天晚上有空,我们可以吃个饭。” 林米芳主动开口。 陆鸣涛摇了摇头。 “不是,不吃。” 林米芳不依不饶。 “那你来干什么?办业务?”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开口道,“你要是不跟我吃饭,你把你上次俩朋友介绍给我吧,怎么样?” 陆鸣涛表情有些恼火。 “你烦不烦?我来取钱,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见陆鸣涛生气,林米芳也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你凶什么凶?” “陆鸣涛,你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东西啦?” “我林米芳哪点配不上你?” “我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长这么大,林米芳还没被男人如此无视过。 陆鸣涛冷着脸没说话。 也正此刻,先前的人匆匆出来。 “先生,您好,请您跟我去VIP室。” 听到这话,原本气焰嚣张的林米芳呆了一下。 她连忙拉住那人。 “王哥?怎么回事?” “他怎么能去VIP室?” “人家取二十万。”王哥简单解释了一句,热情地邀请陆鸣涛进去。 林米芳又呆住了。 二十万? 陆鸣涛什么时候竟然能取二十万了? 这疯了吧? 他这么有钱了? 眼看着陆鸣涛起身,林米芳一急,连忙拉住他。 “等会儿,陆鸣涛,你去哪儿?” “你有这二十万,你取出来干什么?你拿给我,我帮你存起来啊,对不对?” 陆鸣涛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耐烦。 “林米芳,你有病吧?” “拉钱拉魔怔了?” “这钱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跟方知砚合伙开店的钱,神经!” 他骂了一声,一把推开林米芳,然后跟着王哥往VIP室走去。 林米芳呆呆地站在原地? 开店? 陆鸣涛现在都要开店了? 她心中顿时涌出一阵后悔。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陆鸣涛是个潜力股呢? 现在好了,全毁了! 这可怎么办?不行,得想办法补救! 林米芳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儿。 而陆鸣涛也进了VIP室。 其实取二十万很简单。 五万的上限只是对普通人设定的。 在经过友好愉快的交流后,陆鸣涛同意以后火锅店走商业银行的渠道,而这二十万,也是顺利取出来。 林米芳还在外面等待,陆鸣涛有些不耐烦。 跟行长解释几句后,行长带着他从后门离开。 与此同时,方知砚的中医院内,也引来了一个奇怪的病人。 带病人来的是两个警察。 病人是个中学生,同时还有两个家属,爷爷奶奶。 一进医院,便听到那奶奶骂骂咧咧的。 “一天到晚这儿疼那儿疼,不愿意上学就不愿意上!” “你少看点电视,不就不疼了?” 第717章 留守儿童 吵闹的声音惊醒了午睡的方知砚。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艰难地从休息室坐起来。 “方医生,病人来了。” 范晨夕从隔壁一路小跑过来。 即便是穿着严丝合缝的白大褂,依旧能看出那身材的傲人。 “慢点跑,可别颠着了。” 方知砚叮嘱了一句,匆匆出了门。 范晨夕一脸问号地站在原地。 什么鬼? 很快,方知砚便看到了来看病的几人。 两个警察,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小男孩。 “谁是病人?” 方知砚眼中带着疑惑。 警察应该没啥问题,看着挺健康。 那对老夫妻,男的畏畏缩缩,女的气势汹汹,估计也没病。 生病的应该就是这个小男孩了。 只是还没等方知砚询问呢,那老奶奶陡然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方知砚骂道。 “我孙子没病!” “不需要治,你赶紧滚!” 方知砚僵了一下。 不是? 我的办公室,你让我滚? 不需要治你来医院干什么? 我糙,真是遇见奇葩了。 方知砚皱着眉头,而旁边的两个警察连忙动了。 一个拦住老奶奶,一个拉着方知砚走到旁边。 “方医生,不好意思。” 那警察应该是听说过方知砚的名字,语气很友好,只是脸上带着为难。 “不要理那个奶奶,患者是这个小男孩。” 方知砚点头,目光落在小男孩的身上。 这孩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低着头畏畏缩缩,跟旁边的老头如出一辙。 只是身形十分的瘦弱,看着就是好欺负的样子。 校园霸凌?守村人? 方知砚脑海之中冒出几个刻板印象。 但很快,都被警察给打破了。 “这小孩儿是个留守儿童,爸妈在外地打工,每年只有过年才回去。” “平常都是爷爷奶奶在带。” “然后最近这几个月,这小朋友一直有各种不舒服,比如反复咳嗽,呕吐,拉肚子。” 方知砚点了点头。 “小朋友今年初三,寄宿在学校。” “他这个状态很不好,学校多次跟爷爷奶奶沟通,但爷爷奶奶并不理会。” “因为孩子明年就要中考了,再加上爷爷奶奶管得挺严厉的,所以只能从校医院那边拿点药。” “但今天吧,孩子吐得有点吓人,而且四肢抽搐,直接晕倒在了教室。” “老师怕出事,把爷爷奶奶喊过来。” “但小孩那个时候已经醒了,所以爷爷奶奶拒绝就医。” “说什么孩子好好的,去什么医院?就是装病,看病还要花钱。” “总之,又骂孩子又不肯治病。” “学校那边怕出事,就报了警。” “我们去的时候,这奶奶正点了纸准备给孩子喝烟灰水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紧紧皱起来。 “孩子爸妈联系不上吗?” “学校没有号码,联系不上,平常都是爷爷奶奶在管。”警察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也有几分无奈。 几人正商量的时候,那边也不知道是老奶奶闹得太凶孩子受惊吓还是怎么,小孩再度发生晕倒。 爷爷一下子紧张起来,匆匆忙忙去看孩子的情况。 另一个警察也是慌忙招手。 “方医生,快来看看。” “死孩子,就知道装,又开始装了是吧?” 可老奶奶根本不管,恶狠狠地抬脚踢在孙子身上。 看到这一幕,警察顿时喊起来。 “哎!干什么?” “再动手我就把你抓起来了。” 老奶奶冷哼一声,指着孩子就骂道,“这几个月,天天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不舒服。” “村里的张大仙贴符开药跳大神,哪一个没给你弄?” “还搁这儿装晕,装什么装?” “你们都给我让开!” “我孙子有没有病,我能不知道吗?” 听着老奶奶的话,众人一阵头大。 这都是哪个村子出来的? 孩子疼不送医院,还找什么张大仙,这不是开玩笑吗? “让开!”警察也不再废话,呵斥一声,将她拦住。 同时催促着方知砚。 “方医生,麻烦你看看。” 方知砚点头,快步走过去。 孩子的爷爷往后退了几步,没有阻拦。 还好,孩子只是简单的昏迷,并没有休克。 排除休克的情况后,方知砚着手评估孩子全身的情况。 脸色苍白,四肢无力,眉头皱着,有种很疲惫的感觉。 另外,皮肤上面还有几个类似于淤青的瘢痕。 并且额头发着低烧。 方知砚眉头一皱,继续摸着孩子的淋巴结。 耳后,锁骨下,腋窝等地方的淋巴结都有肿大。 同时还伴随着牙龈红肿,口腔内有不少口腔溃疡。 孩子应该有比较严重的感染。 方知砚啧了一声,伸手准备扒孩子的裤子。 但想了想之后,他又停了下来。 因为旁边的老奶奶正在咒骂。 而且骂得很难听,很恶毒。 以至于方知砚也忍不住抬起头。 “方医生,不用理她。” 警察开口道,同时警告孩子的奶奶。 “你要是再废话,我们就把你抓起来了。” “现在医生给孩子看病,是为你们好。” “如果你们不听话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警察自己都想不明白,哪儿有人自己孩子治病都不让的? 而且孩子父母还不在老家。 这想想都觉得可怜。 “关你屁事,多管闲事!” “臭小子就知道装病,你爸小时候不也是我带大的?” “有什么病,贴符立马就能好。” “你还装,也这么大了,让你干个农活就喊累,这点事情都做不了,现在上学也不行,就知道喊疼。” “呸!” “你就不是个带把儿的!” 听着这些话,方知砚叹了口气。 “先把孩子送去观察室吧。” “我觉得有必要跟孩子的父母联系一下。” “如果只是爷爷奶奶的话,治病是个很大的麻烦啊。” “这爷爷奶奶根本无法沟通啊。” 警察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们也感觉到了。 “你们拦着,我去给孩子抽个血,做几个检查。” 方知砚叮嘱了一声,带着孩子去了观察室。 很快,他喊来护士,招呼着护士给孩子做个血常规,顺便量了一个体温。 三十八度五。 果然。 方知砚抿着嘴,仔细检查着孩子的情况。 他伸手按了按孩子的胸骨。 才微微用力,原本昏迷的孩子立刻被痛醒了,发出一阵呻吟。 “嗯?” 这下子,方知砚更加奇怪了。 这孩子真的有问题。 只是究竟是什么问题,还得继续检查才行。 第718章 白血病 “医生,疼,好疼。” 男孩额头冒出一阵阵的冷汗。 显然刚才那一下疼得厉害。 方知砚盯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孩的鼻孔又大又红,还有点肿。 一般经常有东西插在里面才会这个样子。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就松了。 当然,现在是个很正经的时候,插进去的也是一个很正经的东西。 纸巾。 所以,这孩子经常流鼻血?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你流鼻血?” “是。”孩子勉强点了点头,略有几分虚弱。 “其他地方会出血吗?” 方知砚继续问道。 孩子虚弱得连抬手都不想做,只是解释着,“牙龈会出血。” 说完,他叹了口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我还是走吧,我爷爷奶奶把我带大很辛苦的。” “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农活儿爷爷奶奶干不动,只能我来干。” “爷爷奶奶没有义务养我,我也不能拖累他们。” “可能我这个人天生懒吧,太不争气了,总是晕倒。” 说这话的时候,孩子显得有几分苦恼。 而方知砚听到这话,眼神甚至都变得震惊了几分。 这孩子才多大?竟然有这种感悟。 方知砚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你才这个年纪,这些不是你该考虑的。” “身体晕倒,这是对你的保护,说明你的身体出问题了。” “我给你检查一下,这样好歹你知道自己身体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孩子犹豫了数秒,轻轻点头。 “行了,下来吧。” 方知砚说着,同时外头护士也匆匆拿着血常规过来。 跟着护士一起来的还有范晨夕。 孩子也正准备下床。 结果挪了一下身体,他突然僵住,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 “好疼,压到蛋了。” 话音落下,范晨夕和护士两人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红晕。 方知砚也脸一黑。 啥玩意儿。 不对! 可紧接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蛋疼? 再综合一下孩子的情况,难道? 方知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主动冲着护士伸手。 “把血常规给我看看。” 护士连忙将东西递过去,同时心中暗自嘀咕。 有这么夸张吗?自己前男友的很小啊,根本不可能压到才对。 范晨夕就纯洁多了。 她探头跟着方知砚一起看着手中血常规的单子。 血红蛋白七十五克/L,有点低。 正常男性都是大于一百二的。 血小板三十四乘十的九次方,还是低了,正常是在一百到三百乘十的九次方。 至于白细胞。 嗯? 方知砚奇怪起来。 正常人的白细胞在四到十乘十的九次方之间,而眼前这男孩的白细胞,竟然在一百二乘十的九次方。 这已经是非常之高了。 范晨夕满脸诧异。 “方医生,这孩子白细胞怎么会这么高?” 要知道,白细胞是人体健康的卫士。 它能够抵御病菌的入侵。 一般白细胞低的人,容易感染,容易生病。 但这绝对不代表白细胞高就是好事。 过高的白细胞,要么提示严重感染风险,要么指向血液系统疾病。 又或者是其他原发病,比如急性应激,恶性肿瘤,药物影响。 总之,这小子体内的白细胞比普通人要高上几十倍,确实是离谱了。 而且,跟之前方知砚心中的猜测也是相互印证。 可即便如此,方知砚还是不敢下结论。 “贫血,出血,胸痛,严重感染。” 不对,还要再加上蛋疼! “方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啊?”范晨夕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方知砚没有回应她,只是转头看向那孩子,然后道,“裤子脱了我看看。” “啊?” 观察室内,传来两声惊呼。 一个是范晨夕的,一个是那孩子的。 但很快,范晨夕就醒悟过来。 哦,不是让自己脱裤子。 是让那小子。 不过让那小子脱裤子也尴尬啊。 范晨夕俏脸微微一红。 说实在的,除了大体老师的,她还真没看过其他的。 那男孩也有些尴尬。 他手放在裤腰带上,同时一脸犹豫地望着范晨夕。 范晨夕脸更红了,心中暗恼,然后一转身,潇洒地离开。 整的好像我要看似的。 你个小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要看也是看方医生的。 正当她走到门外时,里头陡然传来一声惊呼。 “好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吸引了范晨夕的好奇心。 这是护士喊的。 刚才她还在房间里,没出来。 乖乖,很大? 什么大? 有多大? 可惜了,早知道自己该在里面长长见识的。 不过,很明显,范晨夕误解了。 此刻的观察室内,小男孩手足无措地提着裤子。 他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个女护士,真是尴尬。 方知砚则是一脸严肃地盯着孩子的睾丸,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 孩子单侧睾丸肿大。 再结合之前的那些症状。 所有的结果都指向方知砚之前脑海之中最不想印证的那个猜想。 白血病。 急性白血病! 其实孩子根本不是什么白细胞过多。 而是血常规检测过程中,把白血病细胞当成了白细胞。 因此才会出现白细胞瘀滞的表现。 但是单侧睾丸肿大,一般只会出现在化疗的缓解期。 可现在出现了,那说明孩子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行了,把裤子穿上吧。” 方知砚敲着桌面,指节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可他的心却早就乱了。 十五岁的孩子,急性白血病,很有可能到了最后阶段。 父母还不在家。 这孩子,恐怕活不了了。 这个诊断,很难告诉病人的家属啊。 方知砚沉默着。 而对面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把裤子给穿了起来。 他也听到了白血病这三个字。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就意味着不治之症,近乎等死。 更何况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呢? “得跟家属沟通一下,做个骨髓活检,最终确定一下,是不是白血病。” 方知砚缓缓站起身往外头走去。 很快,便碰见了站在门口的警察。 “方医生?” 警察试探性询问着。 方知砚微微摆手。 “孩子情况有些复杂,可能是白血病,要做骨髓活检。” “需要家属同意。” “另外,建议你们赶紧联系一下孩子的父母吧。” 方知砚有些无奈地解释着。 而听到这话的警察,瞬间懵逼了。 这孩子的病情,这么严重? 第719章 吐了个孩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方知砚解释了一声,然后出现在孩子的爷爷奶奶面前。 奶奶还在发疯,指着方知砚破口大骂。 可随着方知砚说出白血病的可能性之后,她一下子僵住了。 但也只是僵了数秒。 紧接着就以更加疯狂的谩骂向方知砚这边袭来。 “放屁!” “你才白血病,你全家都白血病!” “明明他在张大仙那边看了,没有任何的病!” “你现在张口闭口,简直胡说八道!” “你要负责,明白吗?” “负责!” “是的,我负责。”方知砚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看着孩子的奶奶。 “你做不了主,打电话给孩子的父母,我跟他们说。” 话音落下,孩子奶奶一下子僵了。 她呆愣愣地看着方知砚,手捏了又放,最终咬了咬牙。 “随便你们,我不管了,爱死不死!” 说完,她走到了旁边。 方知砚皱着眉头跟旁边的爷爷沟通了一下,很快便得到了孩子父亲的电话。 据说孩子的父母南下打工,孩子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爷爷奶奶对于白血病还是很陌生的,所以也没有多关注。 谁知道现在孩子竟然有白血病呢? 虽然没有骨髓活检,可方知砚基本已经确定了。 骨髓活检只是最后确诊罢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不,警察主动给孩子的父亲打了个电话。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才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隐约间还有叮叮当当的锤子撞击声。 “谁啊?” “你好,你是王成龙的父亲王志泉吗?”警察开口询问道。 那人停顿了一下,很快道,“是啊,有什么事情吗?” “我在工地上呢,现在很忙,要是不着急的话,晚上再说吧。” 警察叹了口气。 “你儿子很有可能诊断出白血病了,现在要做骨髓活检,你看?” 话音落下,只听那头传来一阵砰的巨响。 紧接着旁边人骂起来。 “王志泉你他娘的疯了?” “锤子你扔楼下?砸死人怎么办?” “糙,你怎么了?失魂儿了?别摔下去!” 简短的嘈杂之后,王志泉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只是这次有些颤抖。 “我儿子白血病?” “你们该不会骗我吧?” “我是江安市公安局的警察,现在你儿子在江安市中医院。” 警察简短地描述了一下情况。 王志泉脸色也难看起来。 “好,做骨髓活检,这就做。” 他慌乱地答应下来。 方知砚安排护士带着孩子去做骨髓活检。 警察则是担忧地提醒了王志泉一句,让他小心点,不要摔倒。 电话没挂。 里面不断地传来王志泉着急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呢?” “成龙很乖的啊,他从来都没有生过病。” “而且他那么懂事,怎么可能是白血病呢?” 警察苦笑一声。 方知砚则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回了办公室。 但中医院最近确实越来越忙。 刚坐下没多久,外头又传来消息。 “方医生,救护车出去了,待会儿送来一个病人,你准备一下。” 来人给方知砚安排了一个救护车的活儿。 方知砚点了点头,连忙站起来开始准备。 “行,大概多久到?什么病症?” 听到这话,那人表情古怪。 “病症,不清楚。” “打急救电话的人说,送来的病人嘴里吐出一个孩子。” “???” 方知砚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不是? 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怎么听不懂? “嘴里?吐孩子?” “我也不知道,总之,你先准备一下吧。” 那人苦笑一声。 方知砚也叹了口气。 也是,如果是普通的急诊,怎么可能特意过来叮嘱自己接诊呢? 只是这嘴里吐孩子,着实是有些太可怕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惊悚片呢。 吐孩子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应该是个异物。 难道是之前不小心吞服了什么小玩偶? 如果这样的话,患者已经吐出来,按道理应该没事了才对。 也有可能食道会有划伤,这个得小心。 方知砚一边往外头走去,一边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做的准备。 而这个消息,也让范晨夕,朱子肖等人听到了。 他们也兴冲冲地跑出来准备看看情况。 不多时之后,熟悉而又刺耳的救护车声响起。 方知砚跟护士一起推着小平车急匆匆地上去。 随车医生从车上跳下来,脸上的神色有几分古怪。 “方医生,患者不是吐了个孩子,是吐了个肉球出来了。” “???” 方知砚闻言,又是一脑袋问号。 现在打急救车的人怎么一点都不靠谱? 孩子和肉球你分不清吗? 得,刚才白考虑了。 “患者六十岁,喝了酒,估计是喝多了,所以吐出来了。” “除了食物残渣之外,就吐出了一个大概六乘三厘米的包块组织。” “这个包块组织还有个蒂,一直连接在口腔深处。” 随车医生简单解释了几句。 与此同时,患者也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挪出来。 是个老头,身上弥漫着酒气。 手里托着一个包块。 因为包块有蒂连接着,所以嘴巴无法合拢,此刻口水什么的不断流淌,显得有几分狼狈。 方知砚皱了一下眉头,缓缓靠近观察着包块。 那玩意儿呈现出暗红色,弥散肿胀且伴有恶臭。 包块底部有坏死和溃疡。 这是? 食道肿物? “能说话吗?听得到我说话吗?还清醒吗?” 因为患者喝了酒,所以方知砚还是先问了一声。 老人点了点头,浑浑噩噩地开口道,“能听到。” “那就好。” 方知砚点头。 “以前吐过类似的东西吗?”他询问着。 老人摇了摇头。 “那吃东西有噎得慌的感觉吗?” 老人继续摇头。 方知砚又简单查体。 患者并没有呼吸困难和发热的迹象。 应该是良性病,得做胃镜才行。 “家属在吗?” 他喊了一声。 很快,从旁边走过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捂着鼻子,脸色十分难看,还带着嫌弃。 “我是家属。” 她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你爸?”方知砚道。 “算是吧,我公公。”那女人点头,根本不愿意靠近。 方知砚倒也不好说什么,“他儿子呢?” “上班呢,老头自己中午在家喝酒,吐了这么个玩意儿出来,可吓死我了。” “我以为他把内脏吐出来了呢。”女人有些恼火。 方知砚点了点头,“放心,死不了,不过得做手术。” “在此之前先做个头颈部CT确认一下吧。” “你给他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尽快过来一趟。” 第720章 亲手葬送 “已经打了,在来的路上了。” 女人嫌弃道。 “该做什么检查你就做吧,我会付钱的。” 方知砚点头。 这个急诊还好,并不似多么紧急的情况。 所以只需要让护士带着病人下去做个头颈部CT就好。 不过,对于嘴里吐了个孩子出来这个说法,方知砚还是不敢苟同。 那明明只是个肉球,你非说是个孩子。 咋? 要是有结石,你还说是金丹了? 肚子里有孩子,还是元婴不成? 晚上不吃饭减肥,就辟谷了? 方知砚摇着头,目送患者去做检查。 自己则是跟胃镜室那边打了个电话,待会儿要做手术,肯定是跟胃镜室的医生合作才行。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护士沈清秋从远处匆匆跑过来。 “方医生,王成龙的骨髓活检出来了。” 方知砚抬头,旁边两个警察也连忙站起来。 孩子的情况出来了,基本就能确诊。 但其实方知砚刚才早就判断出来了,现在只是最后证明一下罢了。 “骨髓象三系降低,原始细胞为百分之三十七,骨髓原始细胞增生活跃。” “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方知砚叹了口气。 两个警察也是齐齐叹了口气。 至于孩子的爷爷奶奶。 爷爷颤抖着手扶着墙壁。 奶奶则是扑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白血病啊! 这可是白血病啊! 好端端的孙子怎么会得这种病? 孩子托付给自己照顾,怎么能变成这样? 她有些不信邪地抬起头。 “你们是不是误诊了?” “怎么可能是白血病?” “我不相信!” “你是不是跟孩子联合起来骗我?” “你这个死孩子,身体怎么这么差?” “我们一家三代,都没得白血病,就你得了,病秧子,怎么一点都不争气!” 听着这些话,方知砚只觉得头大。 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得不得白血病! 而是这孩子不仅仅得了白血病,还是最后阶段! 简单点说,这孩子已经没多长时间能活了。 孩子有些委屈地站在一旁,偷偷擦着眼泪。 见奶奶开口骂,不由得开口道,“对不起,奶奶,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如此一幕,连旁边的警察都看不下去了。 “行了,你生了病,你道什么歉!” “还有你,孩子父母不在,你作为奶奶就是监护人,你怎么看孩子的?” “孩子早就说生病了,你怎么不带孩子来治病?” 警察有些愤怒。 而孩子的奶奶在短暂的沉默后,又反驳道。 “生病怎么了?” “治不就行了?” “实在不行,我找张大仙治去!人家是神医!” 警察恼火。 方知砚也是冷冷的看着她。 “除非张大仙真是神仙,否则的话,现在谁也救不了孩子了。” 孩子奶奶一呆,接着又疯了一样冲向方知砚。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咒我孙子呢?” 方知砚懒得理会,旁边的警察也是掏出手机。 “不要跟她废话了。” “给孩子父亲打电话吧,估计在等着呢。” 说着,他便拨通了号码。 很快,那头就接通了。 “怎么样?” 孩子父亲声音很急促,隐约带着颤抖。 方知砚沉默数秒,斟酌着该如何解释。 可最后发现怎么说都很残酷,干脆冲着孩子摆了摆手,然后走到旁边,压低声音道,“孩子没几个月好活了。” “最多三四个月吧。” “你们能回来看看还是回来看看吧。” 先是沉默,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呻吟。 就仿佛那边的人被扼住了脖子,无法呼吸一样。 方知砚也很无奈。 他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告诉孩子的父亲。 可现在说太多已经没用。 “孩子现在必须尽快做双侧照射治疗加dvp方案化疗。” “他下面单侧肿大,虽然是单侧,但这就像是苹果只坏了一个洞一样。” “看似只有那一部分,其实真菌已经扩散到整个苹果。” “白血病的发展是分阶段的。” “先是影响髓内的造血,表现出贫血,出血,感染。” “之后会浸润到髓外,比如淋巴结肿大,肝脾大,口腔皮肤病等。” “而你家孩子现在是髓外复发的一种。” “这一般是化疗缓解期发生的。” “换句话说,孩子的病情被拖得太久了,已经到了无法治疗的地步。” 话音落下,孩子的父亲越发的痛苦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的。” “他过年的时候就已经说身上痛了,可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发觉。” “因为孩子的奶奶说他就是撒娇,矫情。”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方知砚心中有几分惋惜。 如果是早期,还是能够治疗的。 可现在,已经回天乏力了。 说再多也没有用,方知砚只能尽量劝患者和患者家属节哀。 “我现在不会把孩子还有三四个月的情况告诉他。” “你们要是能回来的话,就尽量回来吧。” 孩子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 “我这就买票回来。” “只是,医生,做化疗真的没用吗?” “就不能多活几年吗?” 只有三四个月的寿命,这对孩子的父亲来说实在是无法接受。 “没用,不能。”方知砚直截了当的回应着。 “放化疗只是为了提高病人最后那段时间的生存质量,让他减少痛苦。” 孩子的父亲还是难以接受。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受了这个结果,然后准备买票回来。 挂断电话之后,警察叹了口气,感激地冲着方知砚道,“多谢你了,方医生。” 他们也没想到,送一个孩子过来,会检查出这么一个结果。 方知砚摇了摇头,顺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不用担心。” 那孩子很懂事,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可若是从下面看,便能看到他的眼眶之中蓄满泪水,眼神满是害怕和惊慌。 “走,不治了,我们不治了!” “我们回去找张大仙,他一定有办法的!” 孩子奶奶再度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的开口道。 好像张大仙就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听着这种话,方知砚打心里涌现出一股子厌恶。 再看孩子奶奶那状若疯癫的样子,他忍不住呵斥起来。 “张大仙张大仙!” “你找一个跳大神的,有什么用?” “如果早点送孩子来医院,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的!” “都是因为你一直在找这个跳大神的,才亲手葬送了孩子的命!” 第721章 跟想象中不一样(五更) 听着方知砚的话,孩子奶奶好像傻了一样,呆立原地。 她愣愣地望着方知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知砚摇了摇头。 一阵呵斥之后,连他都有点无力感。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行了,回家先休息休息。” “你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到时候让你爸再带你来医院看看情况。” “当然,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去其他医院,甚至省里,东华等医院去复查,完全没问题。” 方知砚解释了几句。 随着话音落下,远处影像科的医生匆匆走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在场几人,然后试探性开口道,“方医生?” “刚才急诊送过来的那个病人,CT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东西本来不该他送过来。 可他见到病人的时候吓了一跳。 再加上实在是好奇,所以想要看看方知砚是如何治疗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跟孩子的爷爷奶奶说什么。 你想找张大仙就去找吧。 如果张大仙真的能治好,也不失为一个美丽的传说。 至于治不好。 左右孩子已经到这一步了,治不好是肯定的。 随你折腾去吧。 方知砚接过片子,匆匆往外面走去。 片子结果已经出来,肿物生长自咽喉部下段到食道上段,应该是个良性物。 “先准备一下,通知胃镜室那边准备下胃镜。” 方知砚冲着护士开口道。 按照他的判断,这病人情况虽然看着可怕,处理起来应该不麻烦。 简单点说,就是瓜熟蒂落。 这包块长这么大了,回头在蒂的根部下个夹子,只要切掉,就完全没问题。 整个手术过程,也就大概十几分钟吧。 但方知砚觉得奇怪的是,这患者竟然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吞咽困难。 这么大一个玩意儿,长在食道里面,竟然没感觉。 真是离大谱了。 很快,另一个观察室内,方知砚看到了患者的儿子。 儿子穿着一身工作服,十分着急。 老父亲变成这样子,确实有些骇人。 方知砚到的时候,他正在责怪自家父亲。 “你说你好端端地喝什么酒?” “现在好了,吐出这么一个怪玩意儿出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肿瘤。” “这万一是个恶性肿瘤,那不完了吗?” “你想你儿子这么早就没爹吗?” 老父亲唯唯诺诺地缩在旁边不敢说话,手里还得捧着包块。 模样有几分滑稽。 看到方知砚出现,那儿子连忙走过来。 “医生,我父亲情况怎么样?” “应该没有大问题。” 方知砚简单解释起来。 “这是良性肿物,下刀切除就好。” “幸好现在喝酒吐出来了,要是再晚,可就不好说了。” 听到方知砚的话,老父亲才抬起头,嘀嘀咕咕道,“喝酒还是有好处的。” 方知砚哑然失笑。 “喝酒有什么好处?” “做了手术,以后你可就不能喝酒了,准确地说,是滴酒不能沾!” 老父亲又低下头,虽然有些不服气,可却也没反驳。 方知砚跟病人家属交流着。 “现在得治,最简单的办法是去下个胃镜,然后切除,要是家属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缴费,然后准备手术吧。” “行,没问题。” 老人儿子连忙答应下来。 跟王成龙一家子比,这家病人算是可以沟通了。 儿子速度很快,片刻便办好一切准备工作。 而方知砚也是着手推着病人去了胃镜室。 很快,方知砚便准备给病人下胃镜。 跟着他的还有胃镜室的责任医生,以及朱子肖,范晨夕等人。 随着胃镜屏幕上的画面不断的转动,变化,众人有说有笑。 “这东西看着挺唬人的。”朱子肖解释着。 “要是我碰到了,指定得吓傻了。” 范晨夕点头,“我估计也束手无策。” 胃镜室责任医生笑眯眯地开口道,“其实啊,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玩意儿看着唬人,但终究是个多出来的东西。” “西医其实很简单的。” “多出来的,坏掉的,那就切!” “缺少的,破损的,那就补!” “并不麻烦。” 寥寥几个字,总结出了西医的精髓。 几人忍不住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随着胃镜的镜头逐渐深入,几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甚至,表情开始变得茫然起来。 因为现实情况,有些超出几人的预料。 原本按照设想,这玩意儿应该是一根,然后挂在外面,就好像是西瓜藤一样。 可现在从胃镜屏幕上面看,这根蒂并不是一根,而是好几根。 并且现在已经缠绕在一起了,甚至某些地方都出现了缺血的迹象。 如此一幕,让众人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责任医生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你们当我刚才放了个屁,看方医生怎么治吧。” 众人也闭口不言。 这个东西,从胃镜里看,就跟卵巢囊肿蒂扭转一样,太离谱了。 不过那个是要命的病,这个只是麻烦而已。 “不好搞。” 方知砚也是声音低沉。 因为早些觉得这不是什么大手术,所以病人并非全麻状态。 几人交流声音此刻也逐渐变小,怕被病人听见。 “这个蒂从根部开始缠绕,打折,根部粗大,像是老树盘根,夹子是肯定夹不住的。” 方知砚轻声开口道。 “那怎么办?”胃镜室责任医生询问道。 “不知道,先试试看,把这个节解开。” 方知砚解释了一声。 话音落下,胃镜室医生有些懵逼地看向方知砚。 不知道? 先试试看? 不是? 大哥! 看病呢! 这么草率?你不知道怎么做就试试看? 察觉到胃镜室医生的表情,方知砚笑了笑。 “来都来了,总得处理一下吧。” “虽然麻烦,但我觉得还是可以处理的。” 胃镜室医生扯着嘴角,他本想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人,可突然想起来。 人家叫方知砚。 好吧,自己没资格教训。 但他还是反驳了一句。 “怎么解开?” “这个东西后面没有明显黑色坏死的迹象,一旦解开,万一毒素逆流回体循环,病人说不定就出现感染性休克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又是笑了一下。 没想到这责任医生还挺负责。 “没事,试试看,先解开最下面的部分。” 责任医师一听,登时急了。 “哪儿有从下往上解的?” “方医生,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胃镜你可能不是太了解。” “这玩意儿有胃镜钳子,都是从上往下解,你顺序搞错了。” 第722章 细致的方知砚 听到这话,方知砚略一思索,缓缓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不如这样,我给你做助手,你来处理这个问题。” “你是专业操作胃镜的,怎么样?” “啊?” 责任医生明显有些懵逼。 “我来做吗?” 他其实是有这个想法的。 可一想到面前的是方知砚,一时之间就有些不确定起来。 毕竟,人家方医生自从来了中医院,那就没做过助手! 这一次,还给自己做助手,那自己得多惶恐啊? 不过方知砚对此并不在意。 责任医生还是挺负责的。 即便是在自己如此权威的情况下,还要纠正一下胃镜的顺序。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帮他找出术野,让他亲自看看,能不能从下往上扭。 “行了,别废话了,开始吧。” 方知砚开口催促着。 责任医生也不敢说什么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位置,很快,他便着手开始尝试操作胃镜设备。 方医生说得对,来都来了,总得试试。 现在病人就在这个地方,不能因为经验主义说不行,那就真的不行。 于是,两人开始合作起来。 方知砚在旁边用胃镜钳子帮忙暴露术野。 随着胃镜镜头的转动,责任医生一脸严肃地尝试解开扭起来的结。 但很可惜,确实无法做到。 他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方知砚突然抬起了另一只带着无菌手套的手。 那手顺着包块往里面伸,摸到了那一根发白的根蒂。 紧接着,他的手继续扭动,调整角度。 “你再看看呢。” 方知砚催促了一声。 责任医生愣了一下,定睛看向屏幕,下一秒,直接张大嘴巴。 不是? 这个结,怎么好像变了? 能解? 怎么变得这么清晰? “我糙!” 他忍不住在心里惊呼了一声,然后扭头就要看向方知砚。 不过方知砚出声提醒道,“别分心,先把结解开。” “沈护士,帮我找七号线。” “啊,哦,哦!” 在旁边的沈清月连忙点头。 方知砚跟责任医师两人缓缓操作着。 随着方知砚手上角度的变换,一条狭窄的通道出现了。 “崔医生,你现在看看,能不能把夹子伸进去。” 方知砚开口提醒道。 “下完夹子,可以用器械打结,里面有一根比较粗的小动脉,防止出血。” 责任医生没说话,目光直勾勾地放在屏幕上面。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片刻之后,那个结,被从下到上解开了。 崔医生眼中露出浓浓的兴奋。 “方医生,你太牛了!” “真不愧是你,原来真的可以做到!” 听到这话,方知砚嘴角微微一翘。 “这才对嘛,我都说了,来都来了,肯定要试试看。” “是,你说得对,我学到了。” 崔医生激动地点着头。 “那好,现在结解开了,准备夹住,最好是打个结,防止出血。” 方知砚提醒着。 崔医生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夹子往里面伸进去。 片刻之后,在两人通力合作之下,崔医生小心翼翼地打了一个结,然后把包块切下来。 那包块掉落的瞬间,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下个胃管吧。” 方知砚开口道。 “防止反流性食管炎受到损伤。” 崔医生点了点头,心中对方知砚又是多了一丝的震撼。 细节! 太他娘的细节了! 反流性食管炎损伤这个手术部位的可能性极小。 可即便是如此小的可能性,方医生也是考虑到了。 还得是方医生啊。 但凡换个人,都不可能如此地考虑周全。 崔医生连忙顺着胃镜给患者下了一个胃管。 等一切结束之后,他才是冲着方知砚竖了一个大拇指。 “细!” “太细了!” “方医生,真有你的,这么细。” 方知砚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虽然明知道你是在夸我,可怎么听着觉得怪怪的? 算了。 方知砚摇头,目光落在那包块上面。 包块已经成功切除。 现在一看,不过是炎症浸润和稠密血管的脂肪组织跟纤维组织构成的一枚纤维脂肪瘤。 “患者禁食水,三天差不多了,基底部衬有扁平上皮组织,做病理吧。” 方知砚简单叮嘱了一声,便跟崔医生一起下了台。 很快,两人便在门口碰见了守在那里的病人家属。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病人家属有些焦急的询问道。 “小问题,已经处理了,放心。” 方知砚解释了一声,不过紧接着笑道,“对了,东西摘除了,要不要送给你们回家当个标本纪念一下?” 话音落下,那儿子还没说话呢,老婆在旁边叫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那么恶心的东西,谁敢带回去我跟谁没完!” 方知砚哑然失笑。 只是开个玩笑罢了,缓解一下患者家属紧张的气氛。 至于东西,肯定不会给他们的。 当然,如果患者确实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不行。 离开手术室,方知砚重新回到办公室。 医生的生活就是这样,连轴转。 手术室,观察室,办公室,休息室。 家? 医院就是我家! 方知砚还算好的,因为前阵子很忙很忙,所以何东方贴心地帮他把夜班换掉了。 什么? 你说每个医生都必须经历夜班? 只有到了年纪才可以不值夜班? 你在跟谁说话? 那他娘的是方知砚! 要不是方知砚,你连值夜班的资格都没有! 替方医生值夜班,你就偷着乐吧! 方知砚坐在办公室内,本想休息一下,但休息不了。 因为又有病人进来了。 急诊就是这样,很忙。 其他的门诊其实也差不多。 看似有些主任专家一周就几天门诊。 但除了门诊外,还有大大小小各种会诊,会议,飞刀。 乱七八糟,很多,很忙,很乱。 处理了一个又一个病人。 等到方知砚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说实在的,当医生没什么准点下班的可能性。 方知砚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回了家也没人。 今天母亲应该是在超市里,不如自己去超市转转得了。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于是,方知砚换上衣服,直奔超市。 果然,姜许就在这里。 看到方知砚,她脸上一喜,连忙站起来。 “你这臭小子,怎么不回家,来我这里了?” “整点泡面吃一下,回家还得自己做饭。” 方知砚解释了一句。 姜许连忙急了。 “这怎么行?泡面哪儿有营养?不能吃,娘给你做!” 话音落下,旁边端着泡面的一个年轻病人脸色一僵。 拿在手里的泡面放也不是,带走也不是。 第723章 那你挂号啊 “娘啊,就吃泡面,方便,好吃,味道香。” “偶尔吃个一两顿没事的,我顺便再加点肠。”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姜许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行,你都忙一天了,先在那边坐下来。” “娘给你泡,你爱吃什么口味的?” “红烧还是香辣?” “红烧吧。” 方知砚开口道,然后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 片刻之后,姜许端着一碗泡面过来,放在方知砚面前。 那泡面桶的盖儿,鼓鼓囊囊的,让方知砚有些震惊。 他打开了看了一眼,整个人傻了眼。 一个卤蛋,一根火腿肠,一根玉米肠,几根脆骨肠。 还有店里的关东煮。 满满当当的一碗。 难怪泡面的盖儿都盖不住。 先前买泡面的那小伙子一脸羡慕地往这边看过来,垂涎欲滴。 方知砚也有些不可思议地冲着自家母亲开口道。 “娘,你疯了?不过日子了?给我整这么多?” “你个傻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姜许瞪了他一眼。 这孩子大了就是不一样。 说起工作头头是道,怎么跟人交流就这么莫名其妙呢? 这几根肠,还大惊小怪的。 “这都是自己家的,吃完你看看还想吃啥,自己随便拿。” 姜许一挥手,指着超市的各个角落开口道。 超市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零食也好,整包装的也罢。 反正只要是吃的,应有尽有。 方知砚一脸幸福地吃完泡面,然后在店里闲逛起来。 “娘,你几点下班啊?” 他开口问道,同时看到旁边的小脆肠,顺了一个就往嘴里塞。 “八点,到时候你秀莲阿姨来接班。” 姜许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开口。 而来买东西的客人也大多都是中医院的病人或者家属。 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方知砚的名字。 此刻看到方知砚在超市闲逛,甚至还动手拿东西吃,便忍不住跟姜许唠起嗑儿。 “方医生咋也在这儿呢?” “嗐,家里没人,他也懒得回去,在这里我给他弄点晚饭也一样。”姜许笑眯眯的开口道。 “哎呦,去我那儿吃呗?我那儿今天有排骨汤!”病人热情地邀请。 姜许连连摆手。 “这咋还能麻烦你啊?没事,他都吃完了,放心,饿不着。” 交流的话题其实很平常。 可姜许就是乐此不疲。 她很享受这种儿子在外面是万人敬仰的大医生。 回了家是自己老实听话的孩子这种感觉。 方知砚也乐得在超市里面找吃的。 看到巧克力,他顺手往口袋里面塞了一个。 等手术结束来一个确实不错。 看到薯片,他又拆了尝了一片。 味道不错,不过他更期待以后的黄瓜味儿。 再瞧有点小面包。 他本想伸手尝一尝,但摸摸肚子,好像没地方了,便又放下来。 等他从超市逛了一圈儿出来的时候,口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你这孩子,不要吃这些垃圾食品。” 姜许开口道。 “你想吃什么,跟妈讲,妈明天给你买。” 方知砚挠了挠头,“我明天不放假啊。” “你给我买也没用。” “傻小子,我做完给你送过来不就行了?反正就这几步的距离。” 姜许絮絮叨叨的开口道。 做这些事情,她很开心。 两人坐在一起,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一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场景。 方知砚歪了一下脑袋,冲着姜许开口道,“娘,看到个不该出现的人。” “我也看到了。” 姜许点头,“不用理会他,当他死了就行。” “不理会他我明白,但他冲着咱这边来的啊。”方知砚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来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他那个便宜父亲,方建军。 方建军现在也学聪明了,不去骚扰方知砚。 因为中医院的人对他十分不友好。 再加上女儿换骨髓的事情还得让中医院的人操作,所以他不敢直接得罪医生。 但现在姜许开超市,他完全可以来晃荡晃荡啊。 只是原本准备晃荡一会儿。 可晃着晃着,他突然看见了方知砚。 不是? 这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那自己还晃不晃了? 方建军挠了挠头,心中有些担忧。 犹豫半天之后,他还是咬着牙,缓缓往那边走了过去。 “休息呢?” 见方知砚盯着自己,方建军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只是他这自诩随和的表情,并没有引起方知砚任何的理会。 这让方建军更加遭不住了。 姜许同样站在旁边,完全没有理会他。 这种把他当做空气的感觉,令方建军十分难受。 他咳嗽一声。 “买东西呢,好歹招呼一声。” 两人依旧没有回复。 方知砚顺手从旁边扯来一袋薯片,边吃边看着旁边。 良久之后,方建军终于是忍不住了。 “就算讨厌我,也没必要不理我吧?” “姜许,好歹夫妻一场,何必如此?” 听到这话,姜许转过头。 “我当初瞎了眼,才会跟你结婚。” 方建军缩着脑袋道,“我当年救了你爹,你报恩才嫁给我。” “滚你的吧!” 姜许骂了一声。 “我爹是你救的吗?” “净往脸上贴金。” “你是搭了把手还是帮忙背了?” 方建军僵着脸,梗着脖子道,“反正我就是救了你爸!” “行了,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你救了外公,这么多年我妈已经报恩结束了。”方知砚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今天来想干什么?” “要是想要来捣乱的话,你看看那边。” 方知砚指了指门口。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方建军脸色微微一变。 那边,几个保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但凡方知砚稍微一动,指不定那几个保安就冲上来了。 那保安人高马大的,自己可干不过啊。 方建军一下子怂了。 “我今天来,就是问问,到底什么时候手术。” 听到这话,方知砚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个时间我不是说了吗?” “排队来,慢慢来,我很忙的,难道你让我手术就手术?” 方建军有些恼火。 “可是你天天急诊,做的手术那么多,就做不了方芳那个?” 方知砚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都说我做的手术那么多,你还觉得我有空?” 方建军急了。 “那你这些手术,都是临时做的,根本没排队啊!” 方知砚嗤笑一声。 “人家挂号了啊,你挂号了吗?” 方建军有些懵逼。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问题是,“潘达不是早就挂号了吗?” “对啊,他挂号了,你找他啊,催我干什么?” 第724章 撒纸钱 “不是?” 方建军有些懵逼。 怎么感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儿呢?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自己该去催潘达? 可自己记得潘达那老头儿也很着急啊。 “还看!” 方知砚开口道,“都说了要去催潘达,你搁这儿催我干什么?” “我就是个医生,到我了我自然上台,病人不准备好,我怎么手术?” “捐赠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做这个手术?” 听着这话,方建军又是一阵懵逼。 是啊,好有道理啊。 自己真的催错人了? 他想不明白,只是自顾自地挠着头。 片刻之后,方建军有些尴尬的开口道,“好吧,我知道了。” “那,那就这样吧,我,我去催潘达。” 他转身离开了。 望着方建军的背影,方知砚眉头跳了一下。 旁边姜许忍不住问道,“真的要催潘达?” “催啥潘达啊。” 方知砚摇着头。 “方芳个傻帽,真以为捐骨髓是什么好事呢?” “当然,只要她愿意,肯定没问题。” “潘达承认给他们十万,他们就推着方芳去捐骨髓,娘,你想想,这十万,他们一家子人,怎么分?” “我就是拖着他罢了。” “当然,手术这个东西,最后肯定还得做。” 方知砚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莫名。 姜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臭小子,这种事情,你自己拿主意。” “不过不管怎么样,娘肯定支持你。”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 方知砚原本想着等母亲下班,两个人一起回去。 不过很快陆鸣涛给他打了个电话。 说是商量开店的事情。 方知砚便匆匆回了家。 此刻,陆鸣涛跟张思甜两人正在楼下等待着。 看到方知砚,他连忙迎上来。 “知砚,我们来汇报一下情况。” “店那边合同已经签了。” “张姑娘这边也找到了货源,这些设备啥的,咱准备怎么干?” 张思甜在旁边点着头。 这两天两人忙得脚不沾地,但也十分的高兴。 方知砚略一沉思,而后缓缓开口道,“咱这样吧,明天你们来我家,带点货过来,我给你们现场涮一桌。” “然后你们根据我的来。” 吃火锅最重要的有三点,一个锅底,一个调料,一个食材。 食材张思甜已经找到。 锅底方知砚心中有几个想法。 按照以前的猪肚乌骨鸡,番茄浓汤,还有一些辣锅来进行调配。 另外调料,方知砚也正好知道一个口诀。 按照这个来,应该能够让火锅店比其他的多出不少的特色。 至于客源嘛。 商城本身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靠自己方医生的名头了。 靠名气赚钱,不寒碜。 谁也不嫌钱多,总归是条路。 而且不谈别的,就谈自己的名气,都能比别的店多不少客人。 听着方知砚的话,陆鸣涛连连点头。 不过,旁边的张思甜则是道,“现在咱还得给火锅店取个名字呢。” “这几天得赶紧去把资质跑下来才行。” 方知砚点了点头。 取名字,确实有点难整。 取啥名字好? 他思来想去,认真地开口道。 “咱要的就是做大做强,取就得取个霸气的名字。” 陆鸣涛点了点头,“我看没问题,那就叫大强火锅!” “???” 方知砚跟张思甜齐齐看向他。 不是? 这人有病吧? “看这名字你愿意进来吃?”方知砚反问道。 陆鸣涛干笑一声,“不是你说的要做大做强?取个霸气的名字吗?” “那你怎么不叫霸气火锅?”方知砚有些鄙夷。 话没说完呢,陆鸣涛点了点头。 “我看这个也行。” “???” 方知砚一脑袋问号。 这人也太不靠谱了,都啥玩意儿啊。 他叹了口气,往旁边走了一步。 但紧接着,方知砚抬起头。 “我看叫天下捞好了。” “要做,就要做最高端的火锅店!” “咱就霸气一点,叫天下捞!” 张思甜眼前一亮,忍不住点头。 “我看好,这个名字不错。” 陆鸣涛挠着头,“你们认真的吗?还不如叫大强火锅呢。” 这话一出口,两人齐齐鄙夷他。 这人真是的,不会说话那就闭嘴。 整什么大强火锅,丢人!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简单跟两人敲定下火锅店的事情,便甩手交给两人去做。 “要又快又好,钱不够,找我要,其他的都好说。” 两人连忙点头。 他们都清楚,方知砚作为中医院的招牌其实忙得很,所以开火锅店,方知砚只能总领提纲。 剩下来的细节,还得他们自己跟进。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两人便准备离开。 不过临走之前,陆鸣涛又开口道,“知砚啊,咱同学聚会没几天了,你去吗?” “同学聚会?看吧,随意。” 方知砚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如果不要我AA饭钱,有冤大头请客的话,我倒是可以去。” 陆鸣涛眨了眨眼,“你咱知道班长常发要请客?” “嗯?” 方知砚转过头,四目相对,两人脸上都挂上一丝笑容。 “不过,好像没邀请我?” 方知砚挠了挠头。 陆鸣涛在旁边解释着,“肯定会邀请的。” “对了,顾珊珊你还记得吗?” “她给我打电话,让我一定要去,我怀疑跟你有关系,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方知砚略一思索,很快明白了。 “大概是我说了一句,你去我就去吧?” “知砚,还得是你啊,魅力真大。” 陆鸣涛忍不住夸赞着。 而旁边的张思甜则是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砚,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到时候再说吧,这几天我肯定很忙。” 方知砚摆了摆手,他并不准备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简单聊了几句,三人才各自分开。 而姜许也差不多回了家。 她本想着邀请几人在这边吃饭,毕竟好久没跟张思甜这丫头聊,心里总惦记着。 可张思甜来去匆匆,着急得很,姜许也没办法。 第二天一早,母子两人一同去了医院。 姜许是去超市,方知砚则是去办公室。 还没到呢,就听到沈清月几个小护士在那边嘀咕聊天。 “你知道吗?三床那家人简直有病。” “在医院里面摆了个佛龛,一边治病一边磕头,房间内撒的纸钱,吓死人了!” 第725章 只要你一个人看病 “这都是小事了。” “以前我在这边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家请跳大神的在院里给家属做法,想着让家里人早点恢复呢!” “什么?这么夸张?那恢复了吗?” “恢复个屁啊!当天晚上人就没了。” “当时说跳大神把鬼跳过来了。” “我天!” 几个小脑袋聚在一起,叽里咕噜说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方知砚挠着头,有些狐疑地盯着几人。 直到沈清月护士台那边的警报器响起来,众人才发现了站在旁边的方知砚。 “方医生,吓了我一跳!” 沈清月嗔怪的开口道。 “替你看着护士长呢,你们搁这儿说这些,要是被王护士长听到,指定挨训。”方知砚提醒着。 话音落下,沈清月等几个小护士眼中顿时冒出无数小星星。 “方医生你人真好。” 夸完这一句,沈清月便急匆匆地窜去了病房。 不多时之后,何东方出现在了病房。 八点准时查房,他带着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检查病人的情况。 时不时的点名让实习生背患者的资料,再说说患者的情况。 这对于几人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而沈清月说的那个三床病人,他们也看到了,不是什么大病,但非要摆出一副邪门的样子。 何东方想要劝说,结果患者指着外头说隔壁也是这样做的。 等查房查到隔壁的时候,众人一阵无语。 还没进门,就看到门头贴了个符隶。 何东方面无表情地指着符隶对护士长王芳开口道,“这对吗?” “你管他对不对呢?我撕了,病人又贴,我能怎么办?” 王芳并不吊他,直接开口反驳。 何东方扯了扯嘴角,一时无言。 等推门进去之后,一阵浩大的佛音渺渺传来。 这让几人脸色再度一变。 整个病房里面,其实就一个病人,也就是潘达的儿子潘思同。 那个多发性骨髓瘤的患者。 床头,摆放着一个收音机,佛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床下摆了一张布做的八卦阵,旁边上着三柱清香。 整个房间内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符纸。 方知砚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傻了眼。 何东方和王芳两人同样表情震惊。 “潘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何东方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 “你要摆这些东西,回家摆!” “闭嘴!” 话没说完呢,潘达陡然睁开眼睛,冲着何东方呵斥一声。 “菩萨正在渡我的儿子。” “不要打扰菩萨!” “阿弥陀佛!” 说着,他打了一个佛号,然后嘴里叽里咕噜好像念着经。 何东方无语。 “潘先生,我这查房呢。” “还说!菩萨收你来啦!”潘达又是睁眼,紧紧地盯着何东方。 那表情,让何东方也是吓了一跳。 接着,他便开始装神弄鬼。 “屋子里都是菩萨,你让开,你挡住菩萨的路了。” “还有你,你踩了菩萨的脚!” 听着这些话,原本一脸淡定的医护人员此刻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这玩意儿说得煞有其事,着实骇人。 唯独方知砚,有些无语地站在那儿。 “你求菩萨我能理解。” “但你好歹尊重一下菩萨吧。”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八卦阵,“这玩意儿是菩萨用的?这不是道士用的吗?” 接着,他再一指墙上的符隶,“这不是道士的符咒?” “你到底求佛还是求仙呢?” 话音落下,潘达脸色一僵,动作也停滞在那里。 见潘达不说话,方知砚双手抱在胸口,继续开口道,“这样,你要是这么诚心求菩萨,不如问问菩萨,看我什么时候愿意给你儿子手术。” “亦或者,这个手术,能不能成功?” 说完,方知砚嘴角露出一抹嘲笑。 潘达表情再度僵硬。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数秒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方医生,我也没办法啊。” “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啊。” “我,我没办法,才用这招引起你们的注意。” “您前段时间都不在中医院,我想找你都找不到,没办法啊。” 潘达哭诉道。 这装神弄鬼的,其实没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方知砚没有给潘思同手术罢了。 左右无奈之下,潘达只能走不同寻常的路。 毕竟谁让一开始是他求着方知砚给自己儿子治病的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叹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说不做手术了?只不过前阵子真的忙罢了。” “手术的事情我会尽快提上日程,你也不用担心。” 他开口解释着。 潘达这才是松了口气。 “方医生,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简单查看了一下病人的情况,几人走出了房间。 一众年轻医生跟在后头窃窃私语。 “方医生这么厉害呢?” “原来整这一套是为了吸引方医生的注意力。” “谁说不是呢。” “你还别说,刚才那一套真给我吓住了,有点东西啊。” 方知砚无言。 等到把病人查完之后,何东方简单给众人总结了一下今早各种病症的情况,这才是让众人散开。 与此同时,方知砚重新回到了门诊。 依旧是范晨夕做助手,看到方知砚坐下,她乖巧地给方知砚倒了一杯茶。 方知砚抿了一口,然后冲着她道,“让病人进来吧。” “好。” 范晨夕连忙点头,紧接着喊来第一个病人。 患者女,二十七岁,双眼浮肿,眼神涣散,黑眼圈很重,精神萎靡。 不过腮帮子那边鼓得高高的,貌似牙有问题。 方知砚扫了一眼,心中有几分猜测,然后询问道,“怎么回事?” “牙疼。” 患者捂着腮帮子,表情痛苦。 方知砚进行简单的问诊之后,便给病人开了个心电图,口内标准片等等东西,示意她过去检查。 病人拿着东西匆匆离开。 紧接着,第二个病人进来。 依旧是女性,穿着鸡心领的衣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还带着香水味儿。 只是这香水,好像有点劣质? “哪里不舒服?”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而那女人则是眼珠子一转,瞅了一眼旁边的范晨夕,然后冲着方知砚道。 “您就是方医生吧?怎么两个医生给我看病呢?” 方知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还是第一次头一句就询问医生的病人。 “她是我的助理。” “哦。”那女人应了一声,接着道,“可我只想让方医生一个人给我看病。” “我这个病有些私密,不太好说出来。” 第726章 第二篇论文 什么鬼? 方知砚有些诧异。 本质上来说,助理是学习的同时帮主治医生做一些零碎的活儿。 这样能够增加医生看病的效率,减少负担。 至于患者本身的隐私。 来医院的,医生什么病没见过? 况且一个正常的医生,是不可能泄露你的隐私给别人的,所以这女人要求多少有些奇怪。 “范医生是我的助理,并不会泄露你的隐私。”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方医生,不太行啊,我就是只想让你一个人帮我看。” 那女人继续开口。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挑,直觉不太对。 “妇科左转上楼,我这边是急诊,不看妇科病。” 话音落下,那女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是妇科病,我就是身体不舒服,胸口疼。” 她开口解释着。 “看乳腺也不在我这里。” 方知砚皱着眉头道。 “出门左转,上楼。” 那女人急了。 “方医生,我来都来了,没必要吧?你还是帮我看一下吧。” 她开口道,“我心慌,难受,胸痛,整个人吃不好睡不好,我都好几天没睡觉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这是什么病症? 又杂又乱,无法判断啊。 “是吗?” 方知砚盯着病人,心中思索起来。 而那女人还在催促。 “要不然范医生你出去一下吧,我这点情况,只能跟方医生一个人说。” 眼看着那女人一再要求自己的情况有点私密,范晨夕也有些不满起来。 她撇了撇嘴,扭头就准备出去。 “哎?” 方知砚喊了一声,直觉不太对。 哪儿有单独要女医生出去的? 而且还是个女病人。 方知砚冲着范晨夕招了招手,“过来,坐下。” 范晨夕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方知砚旁边。 看到这一幕,那女人愣住了。 “方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情况,不能跟别人讲。” 方知砚看着他,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 “私密的病就不该来急诊看,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可以去妇科。” “问你是哪里的问题,你也不肯直说。” “这个病,我没有能力看啊。” 话音落下,那女人表情明显变得难看起来。 “方医生,我就看个病,你不要这样恶意揣测我吧?” 方知砚摇了摇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恶意揣测你了?” 见方知砚左右不肯让范晨夕出去,那女人也恼火起来。 她刷的一下子站起来,然后冷哼一声,“这不是欺负人吗?大不了这病我不看了。” 说完,那女人扭头就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范晨夕有些懵逼。 不是? “方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开口询问道,脸上带着一抹不解。 “这女人恐怕根本就不是来看病的。”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外气冲冲离开的身影,眼中带着几分不屑。 “她是来找我麻烦的。” “我要是没猜错,一旦你离开,她就要脱衣服给我看,还说胸口疼。” “到时候我伸手帮她问诊的话,她就要大喊大叫,说我猥亵她了。”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不管她说什么,脏水都已经泼在我身上,想要弄干净,可就难了。” 听着这话,范晨夕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还能这样? 这女人目的何在? “其实很简单,如果有其他医生想要弄我,这是个很简单但又下作的办法。” “当然,也不排除单纯这女人脑子有病。” 方知砚冷笑一声。 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 在自己面前搞这一套,简直可笑。 “不用管她,下一个病人。” 方知砚摆了摆手,准备继续给下一个病人看诊。 只不过病人还没进来,手机便响了。 方知砚瞅了一眼,是院长那边打来的。 这好端端的,院长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虽然不解,但方知砚还是接通了电话。 里头很快传来汪学文的声音。 “小方啊,中华医学会的吕会长来了,点名要见你,你过来一趟啊。” 吕文伯? 方知砚一怔,“行,让他等一会儿,我这边还有个病人要处理一下。” 话音落下,汪学文嘴角一抽。 你他娘的臭小子疯啦? 我开着免提呢! 吕会长就坐在我面前,听得是一清二楚。 你还让他等一会儿? 人家是中医医学会的副会长,你算个蛋啊你让人家等一会儿? 汪学文脸都绿了。 只是还没等他假装训斥一声方知砚呢,吕文伯主动开口道。 “行,让他先忙,我不急。” 吕文伯笑呵呵的开口道。 方知砚也听到声音,不由得有些歉意,“原来吕会长已经到了啊,我以为没到呢。” “我尽快过来。” 汪学文黑着脸。 我刚才难道说的不是他已经到了? 这小子是真离谱啊,净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挂断电话,汪学文有些尴尬地看向吕文伯。 “吕会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这臭小子太嚣张了,我回头就批评他。” 吕文伯呵呵一笑。 心里却腹议不已。 批评他? 我信你个鬼! 方知砚比你亲儿子都亲,你还舍得批评他? 见吕文伯似乎看出自己的想法,汪学文干笑一声。 “不知吕会长找小方有什么事情啊?” 吕文伯缓缓从包里取出一份杂志。 汪学文扫了一眼,认出来那就是之前印了方知砚心脏移植论文的那一版,当下心中了然。 吕文伯则是开口道。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论文。” “上次来找方医生,出了点事故,我自己也受了伤,暂时搁置。” “现在身体恢复了一些,我就从东海省那边过来了。” 汪学文连连点头。 吕文伯是在中医院做的手术。 后来杨板桥要取弹片的时候,吕文伯也跟着去了省一院。 现在老爷子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所以吕文伯才回了这边。 “小方这个论文确实写得不错。” 汪学文笑眯眯地开口道,说着,他又忍不住嘚瑟起来。 “省一院那边手术结束后,他回来又写了一篇论文,不过是关于皮瓣移植的,哈哈哈,还是蛮勤奋的。” “哦?” 吕文伯眼前一亮,有些惊喜地询问道,“又写了一篇?” “不如拿给我看看?” 汪学文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把方知砚留在这里的那一版找出来递给吕文伯。 吕文伯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眼。 原本欣喜的表情渐渐凝重,然后震惊,最后铁青一片。 片刻后,只听“砰”的一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表情阴沉地抬头看向汪学文。 第727章 想吃什么就多吃点 院长办公室的事情方知砚自然不清楚。 挂断电话后,他便看向了面前的病人。 范晨夕坐在旁边,方知砚手机里的对话她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人家堂堂中华医学会副会长亲自过来找方医生,方医生都敢让人家等! 想想当初自己跟梁钊在这里的时候,那家伙仗着有个学历就看不上方医生,还真是可笑啊。 真是井中蛙观天上月啊! 正当范晨夕感慨的时候,方知砚开始给面前的病人问诊。 来人很年轻,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陪同的还有个女人。 不知道是夫妻还是男女朋友。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看病的是男人,形容枯槁,面黄肌瘦,甚至还有些反应迟钝。 方知砚简单进行了一个问诊,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旁边那女人急了。 “方医生,我男朋友到底怎么样啊?” 方知砚略一思索,然后开口道,“平常爱吃什么好吃的,你就多吃点。” “有什么好吃的也尽量多吃点吧。” 话音落下,那男人身子一震,满脸恐慌地看向方知砚。 旁边的女人顿时抹起了眼泪。 “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象,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啊。” 男人也是受到情绪感染,整个人好似垮了一样,有种崩溃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苍天无眼,老天无眼啊!” “我这么好的人,看到蚂蚁不敢踩,看到老太太扶她过马路,连动物的肉都不吃!”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看着两人这夸张的表情,连带着旁边的范晨夕也被影响了。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你们哭什么呢?” “患者没什么病,是营养不良啊,我让你回去多吃点东西。” 话音落下,哭得昏天暗地的两人一下子止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惊疑不定地看向方知砚。 “医生,我男朋友没病?” 女人率先问道。 “我没说有病啊。” 方知砚抓住笔,诊断上面写了营养不良。 “刚才他说什么?连肉都不吃?素食主义者?难怪身体看上去有些营养不了啊。” 方知砚道。 “没,就是,就是我妈去世了,我想着守孝三年,可我现在又要结婚,我就把守孝三年改成了不吃肉三年。” “这才半年没吃肉呢。” 那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这都啥玩意儿啊。 “你守孝,有孝心,挺好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 “但是守孝有千百种方式,也不一定非得吃肉啊。” “实在不行这样,你抽烟吗?你戒烟三年吧。” 男人没说话,但显然已经意动了。 方知砚便又补充了一句。 “你娘难道不希望你结婚吗?难道不希望看到大胖孙子吗?” “难道不希望你有一个好的身体吗?” “所以你守孝的方式,不能是伤害自己的身体。” “否则你娘在天之灵看到,心里也会难过的。” 听到这话,男人彻底回心转意。 “方医生,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以后改成戒酒三年。” 男人开口解释着,一脸的感激。 旁边女人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你别说话,我今晚回去先喝一杯。” 男人推了她一下,然后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接着看向旁边的范晨夕,便见范晨夕眼神有些鄙夷。 “守得什么孝啊,太没有诚意了。” 方知砚忍不住笑起来。 “至少人家还知道守孝呢,对不对?” “其实挺好了。” 说着,他缓缓起身。 “我先去趟院长办公室,你在这里等着我。” “好。” 范晨夕连连点头。 今天跟着方医生学习了不少东西,正好有时间可以总结一下。 方知砚出了门,正准备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朱子肖从观察室出来。 “哎,老方。” 看到方知砚,朱子肖凑了上来,他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 “老方,你说我啥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做个主刀啊。” “现在在医院这边,每天都是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我感觉任何人都能做啊。” “有没有什么能迅速提高手术能力的办法?” 他悄眯眯地询问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瞅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有。” “什么?” 朱子肖眼前一亮,“有什么好办法?” “去泌尿外科割包皮。”方知砚边走边道。 朱子肖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 “不是?老方,我问你真的呢,你给我指条明路。” “谁说没给你指明路了?这就是明路。” 方知砚反驳起来。 “你觉得割包皮很简单吗?你会包皮环切吗?” “你知道这技术练好了能有多厉害吗?” 朱子肖有些不解。 “有多厉害?你也会割包皮?” “呵呵。” 方知砚轻蔑一笑,有些不屑地看着他。 “我当然会!” “这么说吧,以我现在的技术,我能用包皮环节术在你那玩意儿上面雕刻出一个快乐星猫出来。” “???” 朱子肖一脸震惊地停下脚步。 不是? “我的好像没这么大,不够你雕吧?” “滚一边儿去。” 方知砚瞪了他一眼,老子在跟你说比喻,不是在跟你比大小。 “赶紧玩儿去,我要去院长办公室了。” 他催促了一声,自己匆匆离开。 朱子肖一脸复杂地站在原地。 没想到老方深藏不漏啊,竟然还有这本事。 不过,两人聊天的话题,好巧不巧,落入了旁边一个病人耳中。 他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凑上来向朱子肖询问道。 “您好,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位是哪个医生?” 朱子肖奇怪地盯着他。 “那个?你说方知砚?” “他是方知砚方医生啊。” “哦哦,原来他就是方医生啊。” 病人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只留下满头雾水的朱子肖。 另一边,方知砚匆匆出现在了院长办公室。 坐在这里的,除了汪学文之外,还有吕文伯。 只是此刻的吕文伯,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再瞄一眼,方知砚便看出来他手中拿着自己关于皮瓣移植的论文。 “嗯?” 方知砚诧异地看向汪学文,试图找到一些关键线索,来判断目前的具体情况。 汪学文则是苦笑一声。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旁边的吕文伯开口了,“小方啊,过来坐,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728章 骨髓移植 “吕会长,怎么了?” 方知砚眼中带着一抹疑惑。 吕文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开口道,“这是你最新写的论文?” “是。”方知砚点头。 “你们院长说,你要投国外期刊?” 吕文伯盯着方知砚,表情不是很好看。 “是。”方知砚继续点头。 “试试看。” 吕文伯瞪了他一眼,“投哪个?” “柳叶刀啊。”方知砚很自然地解释着。 吕文伯一时无言。 柳叶刀是国际顶级医学期刊,其投稿难度之大,十分夸张。 就这么说吧,本年度,全国在柳叶刀上面发表的论文,不超过四十篇。 但凡换个人,吕文伯都要骂一句痴心妄想。 可偏偏这个论文他从头看到尾,看了好几遍。 他很清楚,就这个质量,寄给柳叶刀,说不定还真能发表,而且可能性极高! 虽说发表在柳叶刀上面,也代表了方知砚的能力,可这让吕文伯心中怎么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这么好的论文,你要投柳叶刀?” 吕文伯开口道。 话一出口,方知砚都有些蒙了。 简直倒反天罡! 就是因为论文质量好,自己才投柳叶刀啊。 吕文伯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的不谨慎,当下又补充了一句。 “柳叶刀版面费那么贵,你投的明白吗?” 方知砚无言。 柳叶刀的版面费确实很贵,投一篇文章的版面费已经差不多在六七千美元了。 吕文伯继续开口,“你看看我,你上次给中华医学会期刊投的论文,我不仅把自己的版面给了你,减免了你的版面费,还给你稿费!” “你都不念念我对你的好?” 方知砚又是无言。 不是,就几千块钱的稿费,咱不差这个钱啊。 “投中华医学会!” 见方知砚不说话,吕文伯拍了拍手上的论文开口道。 那模样,好像在讨价还价似的。 方知砚也是表情尴尬。 “不是,吕会长,你着什么急啊。” “我这还有论文能继续写。” “我投一个国内再投一个国外。” “你简直就是混账!” 吕文伯想骂人! 一开始看到这篇论文的时候吕文伯就想骂人。 这论文写得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投在中华医学会期刊,甚至能够拉高中华医学会期刊的含金量。 结果这小子投柳叶刀。 对,投柳叶刀是好,那么多版面费,你给得起吗? 谁知道汪学文来了一句院里报销。 报报报,报你个头报。 吕文伯没想到方知砚手里藏着这么妙的一个论文,现在听他这话,写这论文好像还不费事一样。 这让他生气的同时还有些嫉妒。 这小子他娘的简直是论文圣体。 哪儿有人写论文写这么快的? 见吕文伯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方知砚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开口道,“要不然这样,吕会长,我把这个论文卖给你?” 话音落下,汪学文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方知砚。 而旁边的吕文伯砰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啊!” “卖论文?他娘的!” 说着说着,吕文伯捂着胸口就开始哼哼起来。 我糙? 方知砚一惊,连忙扶住吕文伯。 这可还是个伤患,不能惹炸了。 “卖论文是违法的,你这个小王八蛋!” 等气顺下来之后,吕文伯咬牙切齿地盯着方知砚。 “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这种天赋,就干这事儿?” “明明有这么大的本事,脑子里还想这种事情。” “你简直就是,就是。” “正宫的地位,妾室的姿态,勾栏的做派!” 吕文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听着这一套套的话,方知砚人都傻了。 他第一次看到骂人能骂成这样的。 “别,吕会长,冷静,冷静,我就是开个玩笑。” 方知砚连忙解释起来。 “别生气,咱不气,我就投中华医学会期刊,就投这个。” 吕文伯无语地看着方知砚。 这小子! “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投国内和投国外,其实有差不多。” “你还要不要发展?评不评职称?在不在国内干了?” “你要是在国内干,你就往国内投!” “至于国外的,过个三五年再投也不迟,你还这么年轻,明白吗?” 听着他的话,方知砚哭笑不得。 吕文伯喊自己,不就是想让自己把这几个高质量的文章投到中华医学会期刊嘛。 投,自己投还不成嘛。 见方知砚愿意投到中华医学会,吕文伯才松了口气。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篇论文,随后道,“这个论文吧,写得实在是好。” “你要是投过去,你干脆就直接给我。” “回头我就让人审核一下,下个月给你插队排版,怎么样?” 话音落下,旁边的汪学文甚至有些懵逼。 谁家好人一个月发一篇论文啊。 这也太离谱了,还都是插队的。 方知砚自无不可,他点了点头,同时道,“行,那就麻烦吕会长了。” “回头我还有一篇关于骨骼重建的论文,也准备落实下来。” “没问题!” 吕文伯满口答应下来。 “你就交给我,以后所有的论文,只管给我就行,剩下的不用你管了。”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 吕会长想得还挺美。 不过目前看起来,貌似只能这样。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吕文伯的要求。 三人再度聊了几句,吕文伯才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方知砚跟汪学文两人。 汪学文表情尴尬。 “这,哎,都怪我,不该把你的论文给他看的。” 方知砚狐疑地盯着他。 合着吕会长手里看到的论文,是您给的啊。 嗐,算了,还能怎么办呢?毕竟是自己的院长,自己得宠着。 方知砚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他匆匆回了急诊。 刚到办公室,便看见门口有人站着。 什么时候自己都这么忙了? 方知砚一脸疑惑,不过等他靠近之后,才是惊愕的发现,竟然又是方建军。 不过这一次,除了方建军之外,还有大哥方北还有二姐方芳。 另外潘达也在这里。 看着几人,方知砚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方医生。” 看到方知砚出现,潘达连忙迎上来。 “昨天您跟方建军说,让他来催催我,我这不是就来了吗。” 潘达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见方知砚盯着自己,又连忙保证道,“您放心,我已经把病房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拆掉了。” 第729章 预处理方案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再看看众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无语。 “算了,先进办公室吧。” 他摇了摇头,率先走进了办公室之后。 范晨夕老老实实地关上门,然后在方知砚旁边坐下来。 潘达,方建军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对面。 至于方北,他眼中只是带着兴奋,还有对那十万的崇敬。 方芳好像并不清楚自己所处在什么情况下,同样很高兴。 见众人都坐下来了,方知砚开口道,“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潘达。 “潘先生是我负责。” “但是方芳,并不是我负责。” “按照道理来说,方芳应该找一个完全独立于我的医生,甚至,她都不能找江安市的医院。” “这才是符合法律和伦理的。”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潘达没说话,因为他觉得方知砚说得对。 早先找方知砚的时候,方知砚便已经提醒过,本来捐赠者和被捐赠者就应该是两个不同的医疗团队。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花钱确认了方芳的身份,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但方知砚但是也是拒绝手术的。 现在方知砚重新提出这个问题,潘达眉头微微一皱。 而旁边的方建军一下子急了。 “你怎么能这个样子?” “昨天说好了的,今天又不同意,你这不是耍我们吗?” “就是啊!” 方北在旁边叫着。 “你凭什么耍我们?” 方知砚眉头一皱,指着方北道,“你,滚出去。” 方北一愣,瞬间恼火起来。 “方知砚,你踏马的有病是吧?竟然敢让我滚出去?” 话没说完呢,方建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让你滚出去你就滚出去,聋了?” 方北一脸懵逼。 不是? 爸?你怎么吼我?我今天是来帮你的啊。 你不是怕方知砚今天不答应你们,所以带我来多个人,助长声威吗? 方建军则是有些不耐烦地盯着他。 你个傻小子。 方知砚今天根本没有拒绝手术,而是直接谈起手术的操作问题。 你怎么还骂起来了? 给他骂不高兴了,回头又不愿意手术。 方北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地离开了办公室。 而方知砚此刻的表情才是稍微缓和了几分。 “聊病情就聊病情,叽叽歪歪干什么?神经!” “是不是还想在我办公室动手?” “那肯定不能。”方建军连忙讨好地解释着。 “我已经让他滚了,他跟你不一样,没上过大学,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方知砚冷哼一声,然后敲了敲桌子。 “按照情况来讲,方芳这边的术前准备和确认工作,还有所有的操作,都应该有一个完全独立于我的治疗团队来进行负责才行。” 他说的是实话,这是为了保护捐赠者的信息不被泄露所必须要进行的。 但问题是现在方芳都已经站在面前了。 所谓的保护捐赠者的信息不被泄露就跟个笑话一样。 潘达对此倒是并不在意。 因为他希望的只是方知砚能够亲手操作自家儿子的手术。 这一点方知砚也答应了。 至于方建军那边,如果找其他医生的话,确实有些麻烦。 想到这里,潘达开口解释着,“方医生,不是我们不找其他的人。” “而是您说按照您的要求,得找一个完全独立于您的医疗团队。” “这可不好找啊。” “江安市里,中医院,人民医院这两个最好的医院,都不可能独立于您。” “省里,一院,二院,也没办法独立于您。” “更何况您还跟东海医学会的人关系这么好,想找一个独立于您,跟您完全没有联系的医疗团队,难不成还得出省找吗?” 听到这话,方知砚面色缓和了几分。 确实哈,自己现在有点牛逼了。 “实在不行的话这样。” 潘达主动开口道,“咱让方芳在人民医院那边做手术,然后我儿子在中医院手术,您看怎么样?” “方芳那边,您稍微盯一下,其他咱不管。” 潘达给了一个方案。 方知砚略一思索,然后缓缓点头。 “也不是不行。” “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的,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不能找我。” “指定不能找您。”潘达连忙保证道。 再看方建军那边,他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反正骨髓血又不用他出,还能白拿十万,有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方芳,她啥也不懂,只是在幻想着拿到十万之后该怎么花。 具体点说,潘达只答应给十万。 可无论是方建军,还是方芳,亦或者是方北这个白痴,都认为这十万是给自己单独花的。 方知砚在心中叹了口气。 当然,他肯定不会多说什么。 “那,方医生您给出个方案?”潘达笑眯眯地询问道。 “行,我联系一下人民医院那边血液科的同志,跟他们交流一下。” 方知砚一边思索一边解释。 “捐赠者得提前四五天,每天皮下注射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将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动员到外周血。” “四五天后,再通过血细胞分离机进行采集,到时候她只需要坐在床上,双臂各插一根导管就行。”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 方芳也连连点头。 “至于你这边。”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看向潘达。 潘达一脸希冀地抬起头。 自己这边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这一部分也是方知砚亲自负责的。 “你儿子术前差不多一周吧,也得进行清髓性预处理方案。” “就是使用大剂量的化疗药物,彻底摧毁他体内的所有癌细胞。” “然后,得抑制他体内自身的免疫系统,防止发生排斥反应。” “到移植那一天反而简单,只需要类似于输血的过程便可。” “反而是后续,骨髓血空白期是相对比较危险的。” “大概会持续两到四周的时间,我们要小心一点。” 听到这话,潘达连连点头。 他终于从方知砚的口中听到这么一个消息,此时此刻如何能够不激动呢? “好,好,都听方医生的。” “方医生,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潘达激动得热泪盈眶。 望着他的表情,方知砚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然后摆了摆手开口道,“算了,你不用如此,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总之,事情先准备起来吧。” “前期是很重要的。” 潘达点头,而方知砚也是起身,准备跟人民医院那边沟通一下。 第730章 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跟人民医院的沟通还是很顺利的。 汪学文出面,方知砚提议,潘达花钱铺路。 没道理孟东来不同意。 于是,方芳便入住了人民医院。 当天,方知砚也跟着过来了。 当然,他不是担心方芳的安全,毕竟这女人跟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方知砚过来,只是给人民医院这边的人布置任务。 首先是一个全面健康评估,这是强制性的,以确保捐赠对方芳而言是安全的。 包括详细病史与体格检查,排除任何潜在的疾病。 实验室那边的进行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凝血功能,传染病筛查等检查。 心电图,胸片,配型确认,缺一不可。 除此以外,还得告诉她整个流程,所有可能的不适,短期或者是长期风险。 方芳嘻嘻哈哈的表情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还有这种风险?” 她忍不住看向医生。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尽量使用温柔的语气安慰道,“是的,是有这种风险。” “但是这种风险发生的概率很小,我现在只是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而已。” “实际上这种风险几乎不可能发生。” 听到这话,方芳才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行,那我知道了。” 医生温柔地点着头,示意方芳可以休息。 与此同时,他转身出了门,碰到了站在门口的潘达。 潘达笑眯眯地握着医生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然后一个信封就滑落到了医生的口袋里面。 病房内,方芳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旁边是方北还有方建军两人。 “爸,这十万,我想买好多好多裙子,对了,我还看中一个风衣,得买。” “以后我不影响过这种苦日子,咱用这十万块钱开个店怎么样?” “就开个小超市,姜许能赚钱,咱也能赚钱!” 方芳有些兴奋的开口道。 方建军不住地点头,“行,没问题,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旁边的方北同样很兴奋。 “爸,我看上了一个小摩托,不如你给我买个摩托吧?” 方建军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都不是问题。” 与此同时,他自己也在想。 他娘的,买小摩托算什么? 拿着这十万块钱,赌场里头转一转,单车变摩托! 方建军越想越开心,嘴角都咧开了。 三人在畅想着美好未来。 一直到医生跟护士走进来,笑眯眯地给方芳皮下注射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的时候,望着那明晃晃的针头,方芳才感受到了害怕。 她往后面缩了缩,害怕地看着针头。 但医生跟护士十分温柔。 “方小姐,你不要怕,不疼,就是扎个针。” “这也就是你配型配上了,不然天底下这好事哪儿还能掉到你头上来?” “我也想配型成功,可惜啊,根本没有跟我配型成功的病人,你运气真好,我都羡慕。” 医生笑眯眯地解释着。 方芳一听,顿时又勇敢起来。 另一边,方知砚跟人民医院这边交流得差不多了,自己便回了中医院。 方芳做这个手术,他也不清楚后果会如何。 但这些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按照预处理方案,潘思同这边也得进行清髓性的预处理方案。 使用大剂量的化疗药物,其中最经典的就是BUCY。 bu就是白消安,连续四天,每天四次。 cy就是环磷酰胺,连续两天。 这玩意儿会彻底摧毁体内所有的癌细胞,同时抑制自身的免疫系统,为捐赠者的干细胞腾出空间,并防止发生排斥反应。 潘思同的颈部被放置了一根生命线,用于输注干细胞,药物和营养液,避免反复穿刺的痛苦。 同时他必须要带入层流洁净病房,这是一个无菌单间,能极大地降低他在没有免疫力时期被感染的风险。 当然,价格也是比较牛。 但对潘达而言,只要能救儿子,其他无所谓。 安排好一切之后,潘达千恩万谢地将方知砚给送出来,同时亲切地跟方知砚握着手,准备不着痕迹的往方知砚的口袋里面也塞给红包。 可是手才伸了一半,就被方知砚给捏住了。 “不要乱来。” 方知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你要是感恩,你给医院捐资金得了,别给我送这个。” “你这手术本来流程就有问题,给我送这个,这是害我。” 潘达一愣,也反应过来,将东西迅速收回去。 “对不住,方医生,是我的问题,我检讨。” “等手术成功,我立马给医院捐钱。” 潘达现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手术不成功绝对不捐钱。 当然,这是正常的,所以方知砚也没说什么。 等他离开无菌病房之后,才是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潘思同每天都得接受大剂量的化疗。 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可一想到能治好自己的病,他便勇敢地咬着牙坚持下来。 另一边,方知砚依旧有条不紊地上着自己的班。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请坐。” 病人一进门,范晨夕便示意他坐下来。 而后方知砚准备问诊。 只是还不等方知砚开口,那男人主动道,“您就是方医生吧?” “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聊两句?” 说话的时候,他特意瞅了一眼范晨夕。 范晨夕瞪大眼睛,一想到上次有个女同志也要单独跟方知砚聊天,她登时警惕起来。 “干什么?” “治妇科左转上楼,在医生的眼中,患者不分男女。” “你把我支走,谁知道你要对方医生干什么?” “不行!” 范晨夕开口呵斥。 那男人傻了眼,方知砚也傻了眼。 不是? 大姐,你真实习生! 怪不得人家说大学生的脑子里带着清澈的愚蠢。 你这都毕业快俩月了,还搁这儿这么蠢。 上次的病人是女的,方知砚是男的。 自然不能单独相处! 今天这病人是男的,你是女人,你自然要回避。 再说了,就算这男的真敢对方知砚干什么。 有腰带在,他也脱不下来啊。 方知砚极度无语地盯着范晨夕。 所幸那病人也没说什么。 见范晨夕不准备走,他干脆一咬牙。 “行,女医生在这里也没什么。” “我一个大老爷们,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我也不怕你占我便宜。” “方医生,你能不能帮我割一下包皮?” 第731章 你不懂我的痛苦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有那么瞬间的安静。 范晨夕连忙捂住嘴巴,脸上涌现出浓浓的尴尬。 病人老脸一红。 但好歹是个男人,没什么好害羞的,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方知砚。 那眼神好像在说。 怎么样?方医生? 要不要我脱下来给你看看? 方知砚脸一黑。 他猜到病人可能是有男性方面的问题,但没想到是这种东西啊。 “大哥。” 方知砚咳嗽一声,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我这里是急诊,你懂什么叫急诊吗?” “割包皮,要去挂泌尿外科,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那男人连连点头。 “我明白,方医生,我知道。” “但我不是简单地割包皮。” “是这样的,昨天我朋友在这里,听到您说,以您的技术,能在上面雕个快乐星猫?” “咳咳咳!” 话音落下,方知砚猛烈咳嗽起来。 什么玩意儿? 这种随口吹牛逼的话也能被听到? 这也太离谱了吧? 再看旁边的范晨夕,正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似乎并不清楚这男人在说什么。 “得,得,范医生,你先出去,我跟病人简单聊几下。” 方知砚摆了摆手,试图把小姑娘给赶走。 范晨夕还有些不高兴。 毕竟她还想从方知砚这边多学点东西呢。 但方知砚有要求,她也不好不听话,只能是起身,闷闷不乐地离开了这里。 等到范晨夕离开之后,方知砚的表情才板了起来。 “行了,我想你应该误会了。” 他看着病人,神色莫名。 “雕星猫这是不可能的,那只是我吹牛的一个描述,夸张你懂这个手法吗?” “我懂,我懂。” 病人连连点头,“所以我也不是真的想要变成星猫的形状。” “我只是希望能够有所改变就行了。” 不是? 方知砚表情有些僵硬。 合着你还降低要求来迎合我呗? 我说的是雕刻的形状在吹牛吗? 我说的是雕刻本身在吹牛啊。 那玩意儿能拿来雕刻吗? 这是有悖人伦和道德的! 方知砚叹了口气。 “兄弟,我老实跟你说。” “你的要求,在医学上属于极度非常规的,非治疗性的形体改造。” “这东西,他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医学和伦理问题。” “首先,感染,愈合不良,功能损害,还有远期并发症,就比如说排尿,卫生保持等,都是存在未知问题的。” “其次,你这个已经超出了治疗性手术的范畴,进入了非必要,高风险的形体改造领域,这是不对的。” “而且,如果出现任何问题,万一不行了,那你以后找我,我怎么办?对不对?” “所以啊,不要多想,这种手术不可能的。” 方知砚摇了摇头。 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医术而感到愧疚。 谁能想到病人盯着自己吹牛的这部分技法来做要求呢? 听着方知砚的话,病人明显失望起来。 “就算是不雕刻,直接做成那种带刺的黄瓜样不行吗?” “或者是凹凸不平的像苦瓜那样,也不行吗?” “???”方知砚满脑袋问号。 “不是?大哥?” “好大哥。” 方知砚第一次对病人产生了臣服的心理。 这也太离谱了,这是人脑能想出来的? “那是改造,不是手术。” “我这里是医院,不是人体实验室啊。” 病人更加失望了。 他缓缓低下头,眼中露出浓浓的惋惜。 “我听别人说,那两个东西很爽的。” “???” 方知砚摆着手。 “大哥,别再说了,再说尺度就大了,而且老爷们聊这个不好。” 病人点了点头,缓缓站了起来,十分失望地想要离开。 但走了一半,他又转过头来。 “方医生,真的没办法吗?” “不改造,就变大变粗能行吗?” 方知砚脸一黑。 但这次他没有拒绝,只是开口道,“没必要吧,够用就行,要那么大干什么?” 话音落下,病人险些哭出来。 “方医生,你不懂,你不懂我的苦啊!” “我以前交的几个女朋友,都嫌弃我,每次都假模假样的享受,然后一到分手的时候,就百般嘲讽!” “我也是没办法啊!” 说着,病人往前走了一步。 “真的,我也不怕被你嘲笑,我给你瞧瞧吧,让你也长长见识。” 方知砚从始至终黑着脸。 看着病人作势要脱裤子,当即便跳了起来。 但一想到这也算是问诊,又停下动作。 很快,病人解开裤子。 方知砚瞄了一眼。 “咦?哪儿呢?”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病人已经崩溃得要哭了。 “别哭,别哭啊。” 方知砚尴尬的劝着。 刚才确实光线问题,没有看清楚。 但那小玩意儿确实也挺别致的。 眼看着这么一个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模样,方知砚不由得有些心软。 “刚才说的雕刻是肯定不行的。” “但是增长增粗还是有机会的。” “要不然?试试看?” 话音落下,原本哭得不像样子的病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方知砚。 见方知砚一脸认真,他也欣喜起来。 “方医生,果真?” “这个倒没有骗你。”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包皮可以切,另外我看你这边脂肪挺多,但是切除之后,从视觉上增长。” “另外增粗也可以。” “不过,不管怎么样,手术终归是有缺陷的。” “增长的话,就是把你脂肪这部分的悬韧带切断,但这会造成角度改变,稳定性下降。” “增粗的话,可以自身脂肪注射,但是也有问题,那就是吸收率极高且不均匀。” “另外外观可能会凹凸不平。” 话没说完呢,病人激动地开口道。 “做!” “就这个!” “要的就是凹凸不平!” 方知砚抿着嘴,表情怪异地盯着他。 “但这个效果可能会在数月内大幅消退。” 听到还能消退,病人表情又变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不管了,反正比我现在好。” “现在有还不如没有呢。” “方医生,你不懂我的痛苦,真的。” “太痛苦了。” “你要是不相信,你把裤子脱了咱俩比比。” “太痛苦了,我在女人面前根本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待遇!” 听着病人的诉苦,方知砚叹了口气。 “确实不懂你的痛苦啊,这个确实,不懂,真不懂。” 第732章 酒精戒断综合征 听着病人的话,方知砚一脸唏嘘。 病人哭诉半天后,方知砚终于决定接手这个病人。 “行吧,这个手术我帮你做。” “我回头去泌尿科那边打个招呼,你这个手术分给我做,行了吧?” 病人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特殊。 一开始方知砚并不想理会。 可是等看到病人那儿确实有点离谱之后,他也是不忍心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病人喜滋滋地去了泌尿科那边。 很快,泌尿科的同事就给方知砚打了个电话过来。 “方医生,我这边有个病人,点名要求你给他做包皮环切手术?” “还有什么增大增粗手术?” “是。” 方知砚表示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心情多少有些古怪。 这玩意儿喊得真粗俗啊。 直接就增大增粗了。 “哦,这样吧,那您下午来手术?” 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开口询问道。 “行。” 方知砚自无不可。 既然答应了,那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咱作为医生,既能够救死扶伤,也能够再造辉煌。 要是任由那小伙子继续下去,不做什么改变,估计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抬起头。 左右是个手术,也不麻烦,索性就顺手做了。 那边很快给病人办理了住院。 这边方知砚继续门诊。 不过门诊进行了一半,外头突然传来救护车刺耳的声音。 同时传来的,还有朱子肖的声音。 “老方,老方你出来看看,何主任和其他几个主治医生手上都有手术,暂时来不了。” “嗯?” 方知砚应了一声,匆匆出了门。 朱子肖急匆匆带着他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患者浅昏迷,高热四十摄氏度,血压80/60mmHg,呼吸急促,口唇发绀,双肺能听到大量痰鸣音。” 很明显,朱子肖已经经过了初步诊断。 但他只能看出来病人的情况,考虑是重症肺炎导致的感染性休克,并发呼吸衰竭和意识障碍。 可是具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他并不能够判断。 所以多少心里没有把握,这才会过来喊方知砚。 方知砚微微点头,接手病人之后便带着病人往抢救室而去。 “准备吸痰,建立静脉通路,林格液快速静滴扩容补液,准备抗感染治疗。” 他迅速开口,本想着处理一下病人的情况,可朱子肖的声音又响起来。 “老方,患者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恐怕负担不起抢救费用啊。” 话音落下,方知砚脚步为之一顿。 他皱着眉头看向远处,那边,一个老妇人正边哭边跟过来。 看她的穿着,看上去确实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庭。 方知砚略一迟疑,便示意朱子肖带着病人先进抢救室,自己则是跟病人家属交流起来。 交流的结果让方知砚有些吃惊。 病人的家庭情况确实很不好。 按照他们所说,好端端的病人就突然昏迷了,而且也这么大年纪了。 听老妇人的语气,甚至都已经开始考虑如果治疗费用过多的话,就直接放弃治疗了。 方知砚抿着嘴,略一思索之后,便冲着老妇人开口道,“行,我明白你们的意思。” “那就现在我们急诊这边处理情况,也不进行气管插管。” 话音落下,方知砚又匆匆进入了抢救室。 而此刻,朱子肖已经着手给病人进行了初步的头颅CT,肺部CT检查。 影像显示两肺炎症。 “老方,怎么办?” “先不要进行气管插管,病人家属不一定考虑抢救。” 方知砚喊停了朱子肖的动作。 “不考虑气管插管?可患者现在痰这么多,高烧不断,候命因明显,而且神志不清,也不能配合咳嗽,这不是等死吗?” 朱子肖明显有些惊讶。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就不太愿意进行救治。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没有查清楚病人的感染性休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方知砚没有说话,只是展开了基础的救援。 随着他的命令逐一完成,患者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方知砚开口道,“让护士在这边看着,如果氧合下降,痰量较多,呼吸急促,就按需给予吸痰,拍背。” 朱子肖点头,但对病人此刻的情况,还是有些担忧。 不过,在短暂的稳定之后,患者突然再度出现恶心,呕吐,头昏,抽搐甚至是意识混乱的状态。 简单观察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之后,方知砚脑海之中陡然冒出一个大胆猜想出来。 他匆匆起身往外头走去。 等看到病人家属,他不由得开口问道,“病人喝酒?现在在戒酒?” 听到这个问题,老妇人一愣,但紧接着反应过来。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老公喝酒?” “他天天喝酒,不过这几天,好像没怎么喝酒了,难道是在戒酒吗?” “这跟昏迷有什么关系?” 方知砚一时无言。 他倒是没想到,患者竟然是酒精戒断综合征。 难怪情况看着有些怪异。 要知道,酒精戒断综合征,这是由于有躯体依赖的饮酒患者在戒酒过程中,中枢神经系统失去酒精的抑制作用,产生脑皮质和β-肾上腺素能神经过度兴奋所致。 而且患者这种情况,明显是差不多处于第三阶段。 想到这里,方知砚叹了口气,又匆匆跑进了抢救室。 “快,准备苯二氮平类控制神经兴奋,补液,补充维生素B1防止韦尼克脑病。” 见方知砚迅速补充了抢救的措施,朱子肖有些疑惑。 “老方,你知道什么情况了?” “患者是酒精戒断综合征。” “估计现在是戒酒到第三天了,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方知砚有几分无语。 说实在的,戒酒是好事。 可如果酒瘾很大的话,想要戒酒,可不能自己一个人戒酒啊。 好歹得跟家里人说一声,实在不行服用一点帮助戒酒的药物也行啊。 自己搁家里随便戒酒,现在好了,昏迷不醒,家里还没钱治疗。 甚至刚才都准备放弃了。 这要是自己没想到患者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得直接放弃治疗啊。 方知砚揉了揉脑袋,表情复杂。 经过一系列的抢救之后,患者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而方知砚也是仔细叮嘱着护士,让她们注意患者会出现的情况,从而做出对应的处理。 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之后,方知砚才稍微得空休息了一会儿。 但一转眼的功夫,泌尿外科那边又传来通知,手术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第733章 患者的福音 收到消息的方知砚,匆匆去了泌尿外科。 而泌尿外科那边也早就传遍了方知砚要来这边做手术的消息。 方知砚这三个字,在整个中医院可以说是一个象征,一个图腾。 他可以出现在心外,可以出现在骨科。 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科室。 但是! 如果他出现在泌尿外科,而且还是给人割包皮,那多少就有些离谱了。 “喂,你们听到没有?方医生今天要来割包皮了。” “什么?方医生要来你们泌尿外科割包皮?他的很长吗?” “方医生人倒是长得挺帅的,没想到中看不中用啊。” “放屁,谁说包皮长就不中用了?” “嗯?你也长?” “你放屁!” “反正方医生的长!” 等方知砚来到泌尿外科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无数种类似的小道消息了。 以至于汪学文甚至亲自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过来。 “小方?你要割包皮?” 方知砚的脸是绿的,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跟院长解释这件事情。 “我是割,但不是给我自己割,是给别人!” “哦哦哦。”汪学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我懂。” “不是?你懂什么啊?” 方知砚有点懵逼。 与其说你懂,不如你多问几句。 你这样一个我懂,不明不白的让人很难相信你是不是真的懂了啊。 方知砚不是很想解释。 他此刻已经到了泌尿外科的手术室了。 手术室内,不少人笑眯眯地看着他,跟方知砚打着招呼。 方知砚勉强笑了笑,穿衣,刷手,然后上了手术台。 手术台上,病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准备。 病人采取仰卧位,手术位置已经进行了消毒,然后标记笔精心设计了一个倒V字形的切口。 这是为了术后缝合是,可以将V形的顶端推向Y形,从而将毛发生长区域往后推移,进一步在视觉上面延长尺寸。 这一步的设计,让方知砚都觉得精妙。 真是把最小的东西最大化。 麻醉采用局部浸润麻醉结合镇静麻醉,这样病人可以处于一种放松的,类似于浅睡的状态,但又能够根据指令做出反应,这比全麻更安全。 手术很快开始。 众人的视线被方知砚抛诸脑后,他专心地开始进行手术。 不谈别的,就凭这小伙子勇敢地把裤子脱了给自己求援,自己都得帮他好好进行这一场手术。 首先,方知砚沿着标记的倒V形,精确地切开皮肤和皮下组织。 随后,电刀进行钝性分离。 这一步是为了切开和暴露,离断悬韧带。 方知砚捏着电刀的手缓缓的,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脂肪,同时暴露出发白的,坚韧的阴镜浅悬韧带。 电刀发出呲呲声,随着蛋白质烧灼的气味,止血是同步进行的。 而手术视野也是十分清晰的。 “组织剪。” 方知砚喊了一声,旁边的器械护士迅速将东西递过来。 他抓着组织剪,将这层悬韧带横向切断。 有那么一瞬间,那别致的小玩意儿似乎有了一点点的解放。 也正是这个解放,导致它往外面移动了一点,好像也就长了一点。 但这肯定是不够的。 就凭那小子之前脱裤子的勇气,方知砚都得给他整到最大。 紧接着,便是更深层的阴镜深悬韧带。 这部分操作就比较谨慎了。 因为后面就是重要的耻骨联合跟背深静脉从。 一旦发生损伤的话,就会导致棘手的大出血。 所以方知砚的动作十分的谨小慎微。 旁边的助手仔细地盯着方知砚的操作,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惊叹。 还得是方医生啊。 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做这种手术。 明明就这么大,偏偏还变大了。 有点东西啊。 很快,韧带被切断了。 接下来,就需要创造一个隔离区。 因为人体自身是存在极强的恢复能力的。 身体会本能地让这一部分韧带重新长回去。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隔离区是必不可少的。 方知砚在切口旁边取了一小块患者自身的脂肪组织,也就大概三五克的样子。 经过仔细修剪之后,植入到被切断的韧带断端之间,然后使用可吸收线固定,作为一道物理屏障。 接下来,就得进行精细的皮下组织和皮肤缝合。 为了预防术后血肿,就得在切口内放置一条负压引流管。 一根细小的硅胶管,连接着一个手压式的抽吸球,用于将深处的血液和组织液及时排出。 至此,增长手术就算是完成了。 患者的根部裹上了厚厚的敷料,引流管就跟个小尾巴一样伸出来。 在未来的四十八小时内,患者需要定期挤压那个小球,保持负压。 接下来,便是增粗术。 其实这个方案说白了,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方知砚所选择的,也是相对最自然,排异风险最低的方案,自体脂肪移植。 一般情况下来说,首选下腹部或者是大腿内侧作为脂肪仓库。 毕竟这些区域的脂肪细胞活性较好。 而在增长手术结束之后,方知砚便着手在患者下腹部注射大量的肿胀麻醉液。 这是一种含有利多卡因,肾上腺素的生理盐水混合物。 一旦注射之后,皮肤就会变得像橘皮一样坚硬发白。 这不仅仅能够麻醉,还能够让脂肪组织变得脆而易取。 肾上腺素的目的是为了收缩血管,减少出血。 等到肿胀麻醉液生效之后,方知砚采用一个直径大概在三毫米左右的钝头抽吸针,连接在注射器上面。 接着,通过一个微小切口进行低负压手动抽吸。 很快,金黄色的脂肪混合物便在负压之下,缓缓吸入注射器之中。 方知砚的动作十分轻柔,这种情况之下,务必要保证脂肪细胞的完整性。 否则的话,极有可能影响最后的效果。 等到抽吸成功之后,还得进行纯化。 毕竟刚才已经注射了肿胀麻醉液,所以抽吸的脂肪之中肯定混合着这些药物。 抽吸收集到的脂肪混合物需要静置,过滤,亦或者是通过生理盐水反复洗涤,离心,最终得到纯净的,可用于注射的脂肪颗粒。 而这些东西,便是患者变粗的关键。 最后,纯净的脂肪颗粒需要进行注射。 这一步,也是极为的关键。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操作。 而这一举动,也把旁边人都看傻了。 这玩意儿,还能这样做? 第734章 姜还是老的辣 “我糙,牛啊!” “什么牛?” “我说方医生技术牛啊。” “我以为你说方医生的牛呢。” 手术台上,方知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上的操作。 而耳边传来的声音,险些让他道心不稳。 这是他第一次做手术的时候,感受到旁边是如此荒诞的氛围。 他抬头看了一眼几个助手。 几人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冲着方知砚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询问道,“方医生,不割包皮能做吗?” “回头你也给我来个增大增粗呗?” 说话的医生方知砚认识,刚轮岗到泌尿外科的实习生,听说流连花丛中,女朋友很多。 方知砚笑了笑,然后道,“如果手术失败的话,也可能会有断掉的风险。” 话音落下,那医生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那还是算了。” “方医生。”正当两人交流的时候,手术台上的患者突然开口道。 “能不能也让我看看,我已经等不及了。” 方知砚扯着嘴角,有些无语地开口道,“医生说话,病人不要插嘴!” 患者干笑一声,“我就是高兴。” “我看你们盯着瞧怪不好意思的。” “以前人家小姑娘看到我兄弟都一脸嫌弃,只有今天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一脸惊叹,给了我这么大的鼓励。” 话音落下,手术台的一众忙碌的人脸一黑。 “你睡你的吧!” “谁惊叹你那玩意儿了?我们在惊叹方医生的医术,你懂个嘚儿啊!” 虽然被骂了,可患者依旧满脸开心。 现在他的状态,晕乎乎的,就好像嗑了一样,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最后的大功告成。 方知砚也懒得跟他废话,开始进行脂肪的注射。 这是最考验技术的部分。 首先,方知砚得使用一根专用的,带有单侧开口的钝头注射针,在小兄弟的肉膜层跟buck筋膜之间的潜在缝隙进行多层次,多点,多隧道的扇形注射。 操作中必须要使用钝头注射针,因为它能够推开血管和神经,极大降低了损伤主要血管和背神经的风险。 其次在注射的时候,单点注射的量要非常少,像小米粒一样,大概在零点一到零点二毫升。 然后退针,换个角度再注射,如此反复,形成一个均匀的脂肪分布网络。 一次注射总量差不多在三十到六十毫升之间。 这个主要得看小兄弟的尺寸。 过度注射就会导致脂肪中心得不到血供而坏死,液化,形成硬结和囊肿。 等到注射的差不多之后,手术就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手术最后的收尾阶段。 手术台上,几名医生有些兴奋地开口道,“方医生,这玩意儿你也研究?” “我以为你只研究高精尖呢,没想到这也懂。” “你都从哪儿学来的?你们上课还教这个吗?” 几个医生着实是有些好奇,以至于话都不停。 方知砚抿着嘴,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医术没有什么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区别。” “只要是能够为患者排忧解难的,那都是好医术,都得学。” “那是,那是。” 几人连连点头。 很快,患者下台,送回了病房。 针对患者的情况,方知砚也下了医术。 说实在的,这种延长增粗手术,还是中医院这么多年来第一回做。 很多人好奇的东西,对这件事情也缺乏足够的了解。 比如延长术,其实风险也很大。 如果引流管拔除过早或者活动过量,可能导致耻骨区形成一个巨大的,青紫色的血肿,触痛明显。 而且切口处,也有可能会出现红色,蜈蚣一样的增生性疤痕,甚至发生挛缩,反而牵拉小兄弟,抵消手术效果。 另外角度,根基不稳,效果回缩等都有可能出现。 除此以外,增粗术情况也很复杂。 一个是脂肪吸收不均匀,几个月后,小兄弟就会变成丑东西,凹凸不平,跟歪瓜裂枣一样。 这一点方知砚也跟患者解释过。 结果患者拍案叫绝,说要的就是凹凸不平。 那方知砚能说什么呢? 要不是看患者的小兄弟确实有点不堪入目,他是绝对不会做这个手术的。 手术是一部分,术后恢复也是一部分。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着急。 做完这手术之后,方知砚才是匆匆回了急诊。 此刻,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方知砚离开的时候,便看到陆鸣涛跟张思甜两人等在外头。 这是提前约好了,让他们过来学学方知砚新“研制”出来的锅底还有蘸料。 别看这个很常见,但在这个时候,一个美味的锅底还有韵味十足的蘸料,绝对能够帮助打开市场。 三人回了家,方知砚便忙活起来。 几种经典锅底被他复刻出来,蘸料也有个打油诗。 先倒香油少点醋,一勺蚝油提鲜度,蒜末葱花小米辣,香菜芝麻往里下,再加一勺花生碎,搅拌均匀很美味。(抛砖引玉,有更好配方的兄弟们告诉我,下回我去试试,哈哈哈) 等方知砚忙活好之后,三人坐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前,脸上都是带着陶醉的神色。 “知砚,绝了!”陆鸣涛忍不住开口道。 “方大哥,香,真的好香!”张思甜也是连连点头。 “那就尝尝看。” 方知砚嘴角一咧,招呼着几人准备尝试一下。 火锅吃的就是一个氛围,只要搭配好了,那就差不了。 一顿吃下来,三人意犹未尽。 “方大哥,我真的有再想继续吃的感觉。” 张思甜的眸子亮晶晶的。 即便是吃到肚子撑,却也只恨自己肚子不够大。 “如果都按这个标准来的话,我们一定会比市面上的很多火锅店要优秀很多。” 张思甜解释着。 食材方面,主要就是她在负责。 能得到她的认可,说明味道确实不错。 一顿火锅吃下来,吃得两人心花怒放。 而得到配方之后,几人开始讨论店内设计的问题。 等设计得差不多了,姜许也是从外头回来。 见众人聊得热火朝天,她也忍不住投入进去,查漏补缺。 片刻之后,姜许开口道,“其实我觉得吧。” “单单只是火锅,还不够。” “冬天吃火锅的人很多,夏天就会明显进入淡季。” “根据我前段时间摆摊的经验来说,种类丰富也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要是可以的话,我建议你们加点小酥肉啊,烧烤啊这些东西。” 姜还是老的辣,听着姜许的话,方知砚跟陆鸣涛对视一眼,脑海之中同时冒出一个人名。 第735章 深夜急诊 “阿姨说的有道理。”陆鸣涛在旁边开口道。 “赵静家里不就是做烧烤的吗?” “她家能在小吃街那边开这么久,说明烧烤肯定是有点东西,而且我们上次也吃了,能不能邀请她来做个厨师?” 陆鸣涛看着方知砚的脸色。 见方知砚也露出赞同的表情,才是主动说出来。 “赵静?” 姜许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开口道,“是你那个高中的小姑娘吧?” “我也有印象,长得倒是蛮好看的。” “你跟这丫头还有联系呢?” 话音落下,旁边的张思甜一脸幽怨地望着姜许。 方知砚微微点头。 “也不算有联系,上次跟鸣涛路过,正好在她们家烧烤店吃了一顿。” “我看行,烧烤这个东西,总归是有人吃的。” 姜许解释着。 几人一商量,也把这件事情给记下来。 “明天晚上吧,咱再去学校旁边的烧烤摊去看看。” 方知砚将事情定下来,众人自然不再有异议。 吃完饭,陆鸣涛跟张思甜离开了这边。 方知砚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便懒洋洋地躺在了沙发上面。 皮瓣移植的论文已经提交了。 不过被吕文伯截了胡,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中华医学会副会长呢,总得给面子。 另外,断肢再植的论文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思索间,姜许坐在旁边给外公打了个电话。 外公家的装修干得如火如荼,只是这几天大家都很忙,还没来得及看。 舅舅姜昭言语之中都是对知砚有出息的感慨。 如今这房子,别看外面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可一进入房子里面,便能感受到完全不同的改变。 地暖,全屋空调,这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全部都装上了。 以前主屋甚至漏雨。 现在有些屋子地上都铺设地板,奢华得不像样子。 听着舅舅还有舅妈的称赞,再加上外公时不时的感慨,姜许乐得眉开眼笑。 “哎,只可惜苦了丫头你。” “已经这个年纪,漂泊无根。” 外婆在旁边叹了口气,言语间有几分唏嘘。 话音落下,舅舅在旁边责怪道,“娘,你这都说的什么?” “非要在高兴的时候说这些不高兴的话。” 外公也是板着脸。 “你这婆娘,难道你觉得女儿现在过得不如以前跟着方建军那个出生好?” 郑雪华连连摆手。 “怎么会呢,肯定是现在日子好。” “那不就行了!”姜涛冷哼一声。 而电话这头的姜许也是认真的开口道,“娘,你放心,我现在日子过得很好。” “你也不要说我没有根,在市里,有知砚和知夏的地方,就是家。” “离开市里,我可以回你们那边,跟你们住在一起。” “我有爹有娘,有姜昭,有知砚有知夏,怎么没有根了?” “你这种思想是不对的,谁说女子一定要结婚?” “我要努力赚钱,把超市开大,再开其他的店,然后连锁,我要开公司!” 听着姜许的话,方知砚目瞪口呆。 乖乖,自家母亲怎么突然豪情万丈,大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 自家母亲也穿越了?拿到剧本?准备改写命运了? 这哪里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面对方建军的呵斥连反抗都做不了的柔弱女人了? 方知砚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电话那头,姜涛等人也陷入了沉默。 他倒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也不是说不好,只是跟以前的形象变化着实有些大了。 他挠了挠头,最终呵呵一笑。 “你这丫头,我也不知道你开公司怎么开,但不管你做什么,爹娘都支持你。” “家里啊,永远都有你的一间房,一张床,一碗饭!” 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要是以前,姜许回家住,或多或少有些不便。 毕竟舅舅姜昭结了婚。 可现如今方知砚把姜家翻新,成了全村最靓的房子,姜许再想回去,谁敢说一声不? 那都得当公主一样供着。 挂断电话之后,姜许也不休息,匆匆招呼了几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幕,看的方知砚有些错愕。 不是? 娘以前不都是在客厅里收拾,忙忙碌碌做家务的吗? 怎么最近都一反常态? 他挠了挠头,偷偷摸摸地开门在后面看了一眼。 等看清楚屋内的情况之后,方知砚甚至都惊了。 姜许的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简陋的床头柜竟然换成了一张简洁大气的桌子。 桌子上面放着不少书。 粗略扫了一眼,都是什么经济学,市场调研之类的书籍。 而此刻的姜许,正伴着台灯在认真学习。 一时之间,方知砚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心情复杂。 其实娘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只是年轻的时候,对女性文化水平要求不高,所以姜许早早辍学。 再加上方建军简直就是个无赖,几乎害了娘一辈子。 嫁给方建军,她吃不饱穿不暖,如何能有时间学习? 周围接触的都是各种丑陋嘴脸,又如何提升自己? 反倒是现在,自己有出息,极大地减轻了家里的负担。 小妹努力学习,也不用姜许太过操心。 就算是在医院,接触的也是很多医生这一类的高学历人群。 受到这么大的影响,姜许如何会不作出改变呢? 没有那场困难婚姻的拖累。 没有儿女的束缚。 姜许背后原本被折断的翅膀,突然又有了煽动,展翅的趋向。 日子过得好了,人就会越来越好。 方知砚心中感慨。 替母亲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忍不住暗自挥拳给自己打气。 娘都这么努力,当儿子的能不努力吗? 糙! 写论文去! 干不死中医院的其他主任医师。 卷死你们! 方知砚匆匆去了自己的房间,着手开始进行断肢移植和骨骼重建的论文。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等方知砚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是不是卷的有点过了? 他挠了挠头,准备休息。 与此同时,外头也传来敲门声。 “知砚,你还没睡吗?”姜许轻声问道。 “没呢。” 方知砚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十二点,娘看样子也没睡。 说话间,姜许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怎么这么晚都不睡?这么辛苦?” “又在写论文?” 方知砚点了点头,“是,看娘在努力,我觉得我也得努力。” 姜许忍不住笑出声,将牛奶放在方知砚面前。 “多好,我们都在努力。” “刚才知夏给我打电话,她也在努力学习。” “再有一个星期,也差不多就要回来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手机响了。 这个时间点手机响? 方知砚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接通手机后,里头便传来了声音。 “方医生,快来医院!” “孕妇,风湿性心脏病出现急性左心衰,已经有宫缩,马上要分娩,快!” 第736章 规章制度是拿来遵守的 “行,马上到。” 听着那头传来的声音,方知砚不敢迟疑。 匆匆端着牛奶一饮而尽,然后就往外跑。 “娘,你自己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喊了一声,脸上神色凝重。 姜许站在后面,眼中带着一丝不忍心。 医生这个职业,表面看着光鲜亮丽。 可事实上,在很多不为人知的时刻,同样也狼狈不堪,甚至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方知砚风风火火地坐上了自己的宝驴,直奔中医院而去。 风湿性心脏病的孕妇,单单这几个字,就已经踩在雷点上了。 要知道,妊娠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孕妇的生殖系统,血液,心肺以及内分泌等都会出现很大的变化。 妊娠生理病理变化会使孕妇对氧和血液的需求量大大增加,加之血流动力学及心血管的变化,均使心脏负担加重。 这对器质性心脏病患者可造成严重的后果。 在器质性心脏病分娩患者之中,先天性心脏病,风湿性心脏病是两大主要心脏疾病。 妊娠合并心脏病是产妇死亡的第二,三位原因。 有先天性心脏病及风湿性心脏疾病的女性,可是禁止妊娠的。 偏偏现在中医院收到这么一个病人。 方知砚将电门拧到底。 所幸距离也并不远,短短两分钟的时间,他就到了医院门口。 宝驴嗖地往院门口窜过去。 保安在旁边招着手,“方医生,车子给我就行。” 听到这话,方知砚点了点头,直接从车上跳下来,然后直奔急诊。 保安傻了眼。 人没了,车子还在冲。 他慌忙上前,紧赶慢赶终于是拦住了车子。 再见方知砚,已经跑进院里了。 “年轻就是好啊。” 保安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方知砚速度很快,脚步在冲,脑子也在飞转。 看到方知砚出现的一瞬间,值夜班的苏朗便匆匆挥手。 “方医生,这边。” 等方知砚赶到,他跟方知砚并排前行,带往抢救室。 “孕妇有严重风湿性心脏病,妊娠三十四周,出现阵发性宫缩和气促。” “患者一开始先去了附近的镇医院急诊,病情危急,立刻转去了县人民医院。” “现在来了我们这边。” 苏朗开口解释着。 在简单了解患者的情况之后,方知砚点了点头,匆忙开口道。 “准备吸氧,抗心衰治疗,同时做好手术,备血等准备工作。” 时间此刻就是最珍贵的,每分每秒都不能耽搁。 “妇产科那边怎么说?” 方知砚询问道。 “岳主任还在住院呢,身体没好。” 苏朗压低声音解释起来。 听到这话,方知砚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岳婵娟因为被病人捅了一刀,现在自己还在住院呢。 想要主持这个手术,恐怕难得很啊。 “何主任正在赶来的路上。” “心内,儿科那边也在来的路上。”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他匆匆出现在抢救室内,看到了患者的情况。 孕妇年纪不大,此刻根本无法平躺,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额头布满汗珠。 口中不时有粉红色泡沫痰液喷涌而出。 这个模样,显然已经不行了。 但现在,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按照制度,此刻必须要进行多学科评估,合作,诊治。 尽快的明确治疗方案。 这样才能够对患者采取正确的应对措施。 可其他几个学科的医生还在路上。 这个时候等他们,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并且,方知砚很清楚,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的终止妊娠,通过剖宫产取出胎儿,降低孕妇的心脏负担,才能最大可能地保住两条生命。 无非是一个剖宫产罢了。 岳主任反正做不了手术。 让方知砚来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方知砚冲着旁边的苏朗道,“给何主任打个电话。” “就说我要求立刻终止妊娠,进行剖宫产。” “病人家属在哪里?” 苏朗连忙点头,同时指着门外。 “病人家属在这边。” 方知砚应了一声,匆匆过去。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苏朗心中有几分唏嘘。 这要是以前的方知砚,哪儿还给何主任打电话,直接就上台了。 现在倒好,还知道要跟何主任汇报一下。 看样子,方医生也是融入了这个大染缸啊。 唏嘘归唏嘘,苏朗手上的动作不停。 何东方很快就接通电话,得知方知砚的计划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做!” “立刻手术,出了事我来担。” “好。” 苏朗应下来,匆匆找到方知砚。 而此刻,方知砚正在门口跟病人家属交流。 只是他的情绪有些暴躁。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情况很危急,必须听我的话,按照我的要求来,不要质疑!” 方知砚就差破口大骂了。 病人是转诊,并非直接来的中医院。 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病人的家属应该知道孕妇现在的危险状况。 可方知砚万万没有想到,转诊的那两个医院,竟然并没有跟患者家属说清楚患者的危险状况。 那丈夫,甚至还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问多久能够把孩子生下来,要准备什么东西。 甚至对方知砚还有几番质疑。 这让方知砚如何不暴躁? “你老婆是风湿性心脏病,急性左心衰竭。” “现在孕晚期,已经出现规律宫缩,即将分娩。” “但是,妊娠末期和分娩过程会急剧增加心脏负担,比如血容量,心输出量也会达到峰值,宫缩疼痛。” “另外屏气用力也会加重负荷,导致急性左心衰,危及母婴生命。” “这个时候,必须要终止妊娠,迅速接触妊娠子宫对下腔静脉和主动脉的压迫,减少回心血量,从而卸载心脏负担。” 方知砚尽力解释着。 可患者的丈夫却依旧有些茫然。 他也懒得废话了。 “想要你老婆和孩子活下来,现在你必须全力配合我们来进行治疗。” “什么手术方案,什么危险,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 “你老婆就躺在那里,我是从家里赶过来的,我会全力让你老婆和孩子活下来。” “明白吗?” 看着方知砚严肃的表情,患者丈夫终于是一个激灵。 “明白!”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您,一定要保住我老婆,最好也保住我孩子。” 丈夫也开始慌了,声音发颤。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行了,还知道保大不保小,看样子并不是患者啥,只是下级医院在转诊的时候根本没有跟他说清楚情况。 说起来,还是制度的问题啊。 医院制定那么多规章制度,是为了严格流程。 那些下级医院,应该遵守规章制度,告知病人家属情况。 而不是说为了应付检查的时候,才会勉强按照规章制度来。 这是拿人命在开玩笑啊。 当然,现在也不是批判的时候。 方知砚匆匆让病人家属签下手术同意书,然后准备将孕妇送去手术室。 第737章 紧急剖宫术 “方医生,不好了,产妇情况恶化了!” 苏朗从抢救室内跑过来,一边告知孕妇情况,一边重复何东方的话。 “何主任同意立刻剖宫产。” “行,紧急气管插管,送去手术室,准备手术!” 方知砚喊了一声,苏朗跟着他又往抢救室跑。 一来一去,跑得他气喘吁吁,差点脱力。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眼神也从始至终的坚定。 方知砚心中感慨。 每一个医护人员,在面对真正死神的时候,都是一个伟大的战士。 当然,仅仅是面对真正死神的时候。 平常生活中,他们依旧是性格不一的普通人。 抢救室内,孕妇情况恶化。 方知砚脸色一沉,迅速指挥起来。 “患者采取半卧位,双下肢下垂,减少回心血量。” “面罩吸氧。” “二十毫克呋塞米静脉推注。” “西地兰零点二毫克缓慢静注。” “硝酸甘油静脉泵入,从低剂量开始。” “吗啡三毫克皮下注射。” “备好纳洛酮。” 随着方知砚的声音响起,原本紧张的抢救室内瞬间冷静下来。 每个人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死神的面前,每个人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面,严阵以待。 只要每个人都发挥出自己的最大能力,那么在死神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们的能力都能够编织成一个完美的防御网,将死神拒之门外。 “患者家属已经同意手术,快送去手术室。” 护士一边高举着吊瓶,一边跟方知砚一起推着小平车,将护士送去了手术室内。 麻醉医生也来了。 不过他的能力明显有些欠缺,望着眼前的病人犹豫不决。 麻醉主任还在赶来的路上,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方知砚便迅速接替了他的位置。 面对这种情况,首选连续硬膜外麻醉。 在患者半卧位下,于腰椎间隙穿刺置管。 分次,小剂量给予局部麻醉药,缓慢诱导麻醉平面,避免血压骤降。 趁着麻醉生效的时候,方知砚迅速做着其他准备。 “儿科那边有没有过来?” “路上,五分钟就能到。”苏朗简洁明了的回复着,同时心中暗暗激动。 这一次,自己可是给方医生做助手啊! 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的啊。 虽然只是一次剖宫产,可那也是方知砚做的剖宫产啊。 很快,方知砚准备完毕。 他站在手术台上,面色凝重的看着苏朗。 “方医生,我可以了。” 苏朗开口道。 “好,那手术开始。” 方知砚不再浪费时间,一伸手,一柄手术刀落在他的手上。 切口选择下腹正中纵切口,因为纵切口进腹更快。 这样一个手术,讲究的就是快,准,稳! 而且说实话,手术本身其实并不是什么难点。 真正危险的在于术后。 现在的手术,从某个角度而言,也只不过是减轻患者的症状罢了,根本不能完全解决。 随着腹部切开,方知砚着手再度切开子宫。 速度很快,手也很稳,好像已经操练了成千上万次一样。 “产钳!” 方知砚喊了一声。 很快,换掉器械,他才是使用产钳助娩胎儿。 而此刻新生儿抢救团队也已经准备成功,在台下待命。 方知砚迅速将胎儿缓缓取出来,接着夹断脐带,将胎儿交给新生儿抢救团队。 “静脉滴注缩宫素,速度不能快。” 方知砚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术台上,开始徒手剥离胎盘,迅速清理宫腔。 等处理完毕之后,便是缝合子宫。 这个时候,完美缝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效止血,关闭腹腔。 因为胎儿娩出后,危险并未解除,甚至可以说是最危险的时刻。 此刻胎儿和胎盘已经全部娩出,腹腔压力骤降,大量血液从子宫窦回流至体循环,心脏前负荷急剧增加,可能再次诱发或者是加重急性肺水肿和心衰。 等到腹腔关闭成功,方知砚便再度开口。 “在腹部放置沙袋加压,防止腹压突然下降。” “继续使用呋塞米,持续强心,扩血管治疗。” “然后把患者转入ICU。” “使用光谱抗生素预防感染性心内膜炎。” “注意评估是否需要抗凝治疗。” 方知砚面色凝重的开口道。 手术结束,病人进入ICU。 但手术成功并不代表抢救结束。 只是孩子减轻了负担。 至于孕妇是否能够活下来,还得看后续的情况。 手术室外,何东方表情有些焦急。 看到方知砚出来,他才是连忙询问道,“情况如何?” “胎儿已经娩出,孕妇送去了ICU,能不能活就看今晚了。” 何东方点了点头,伸手拍了一下方知砚的肩膀。 “辛苦了。” 病人家属从旁边跑过来。 “方医生,我老婆和孩子怎么样?” “孩子应该是没问题,你老婆得看今晚恢复情况。”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下。 丈夫急得满头大汗,左右不是办法。 “那,那我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要不要献血?或者抽骨髓?” “换肾要不要?” “方医生,您放心,不管要什么东西,你跟我说,只要能保住我老婆,怎么样都行!” 听到这话,方知砚摸了摸额头。 换肾都来了。 要你肾有啥用啊? 算了,好歹也是一片痴心。 “你什么都不用做,在外面等着。” “要是等你老婆安全了,记得以后对你老婆好点,今晚这一遭不容易啊。”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匆匆去了ICU那边。 术后极有可能出现各种并发症。 心衰加重,低心排血量综合征,血栓栓塞,感染,产后出血。 这些都有可能。 方知砚跟ICU的医生们一起忙活着。 一直到差不多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孕妇的情况才终于是稳定下来。 等出ICU的时候,方知砚只觉得身上的枷锁都是轻了不少。 孕妇的丈夫还在外面等待着。 他也是焦心不已。 看到方知砚,便匆匆走过来。 “医生?” “稳定下来了。”不等他询问,方知砚主动开口。 “不用担心,现在问题不大了。” “接下来看情况,只要两天内没有出现问题,那基本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丈夫才是激动地连连点头,当下就要给方知砚跪下来。 方知砚连忙扶住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道,“孩子那边你去看了吗?” 丈夫一愣,一拍脑袋,“啊?我有孩子了。” “忘记了,这可怎么办,我这就去看看。” 第738章 超市的货架怎么空了 方知砚一时无言,也不知道这人是太关心老婆,还是没想到自己有个孩子。 不过他正要走的时候,旁边的护士提醒道,“刚才不是孩子的外婆去看孩子了吗?” “啊?哦,对,对!” 丈夫又点了点头,同时开口道,“那我还是继续待在这里等老婆好了。” 方知砚没有多说什么。 一晚上没睡,现在他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不过这时候回家睡也没必要。 因为白天还有很多事情,所以他就近找了个休息室,钻了进去,直接和衣而眠。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 他迷迷糊糊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潘达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 方知砚眉头一皱,本以为潘达是催促自己来给他儿子去调整化疗剂量。 可等看到旁边有人走过来的时候,潘达立马出声提醒。 “小点声,方医生在里面睡觉。” 听到这话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放缓脚步。 毕竟潘达这个年纪,这个面相,看着多少有些不好惹。 再加上又是方知砚,自然没人会去多余地打扰他。 如此一幕,看的方知砚眉头舒缓了几分,脸上也多了一丝无奈。 “你在这里干什么?” 方知砚缓步上前,有些好笑地询问道。 潘达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 “方医生,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的事,我自己睡醒了。”方知砚摇了摇头,同时盯着他。 “你不去看你儿子,还在这门口让别人安静?” 潘达有些尴尬。 “我儿子有什么好看的?” “只要您好好地,我儿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方知砚无言。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 可病人家属嘴里说出来,多少让方知砚觉得压力山大。 “行了,我睡醒了,走吧,先去你儿子那儿看看。” 方知砚道。 潘达有些不好意思,“这倒不用,那边说我儿子现在情况挺稳定。” “你要不要吃点儿?” “不着急,看完再吃,我给我娘打个电话,让她给我先准备一下。” “额?” 潘达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但他终究没有说口,所以方知砚也就没问。 潘思同的情况确实是稳定的,没什么好说的。 化疗方案方知砚已经制订好,按照方案来就行了。 只等一个星期之后去进行移植便可。 检查完潘思同的情况,方知砚扭头去了自家的超市。 潘达挠了挠头,没说话,只是目送着方知砚远去。 等到了超市门口的时候,方知砚陡然一惊。 我糙? 什么鬼? 超市里面怎么空了? 被抢劫了? 方知砚紧走几步,一脸震惊地看着超市。 这地方虽然不大,可满满当当装着不少东西呢。 吃的,日用品,还有一些医护用具,多得很呢。 怎么一眨眼都空了? 清仓大甩卖? 方知砚脑海之中冒出一个问号,然后匆匆走进去。 门口,姜许正在打电话。 “喂,徐老板,对,帮我补点货。” “哎呦,今天来个人把店里货全买了。” “喂,张老板,我补点货啊。” 姜许电话没停,方知砚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 不是? 泡面也没了,肠儿也没了。 自己本来准备泡一桶泡面垫垫肚子的。 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不容易等姜许的电话停下来,方知砚才忍不住问道,“娘,这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啊。” 姜许一脸懵逼。 “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碰到个病人家属,问我店里有多少货。” “我指给他看,他给我全搬空了。” “???”方知砚更加吃惊了。 “搬空了干什么?他要开店啊?” “我不懂啊,问了他不说。”姜许一脸无辜。 “送哪儿去了?”方知砚皱着眉头。 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 自家店里这么多东西,至少也有大几万的货,谁家脑子抽了,买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啊,外头就来了个小卡车,全给搬上去了。” 姜许摇了摇头。 “但是我听搬东西的人说,买家是医院的病人。” 一听这话,方知砚心里一个咯噔。 不是? 病人? 等会儿! 该不会是哪个病人想要给自己塞红包,用这种方式吧? 方知砚脸一黑。 这些人脑回路大到这地步? 他略一思索,向母亲仔细询问了一下买家的长相之后,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 就是潘达啊! 自己答应给他儿子做手术,他当时给自己塞了个红包,被自己拒绝了。 那里头可是厚厚一沓。 谁能想到他红包拿回去了,结果现在用这种方式感恩? 这他娘的不是有病吗? 方知砚脸一黑,有些生气地开口道,“娘啊,以后有人要来清空货架,你不要答应!” “这行为是错误的,不可取的!” 姜许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啊?这,竟然是这样?行,行,我知道了。” 她一脸无奈。 当时那人要得急,自己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答应了。 而且一时半会儿的,哪儿能想到这原因呢?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也没办法。 方知砚又匆匆离开,一脸生气地找到了潘达。 “我家超市的货是你买空的?” 他直接质问道。 潘达又挠了挠头,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 “你有病啊,你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又用不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不要这样做,影响不好,很不好!明白吗?” 方知砚严肃地盯着他。 潘达讪讪一笑。 “方医生,你误会了,我买东西有用处的,怎么可能没用处呢?”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儿子这都要被治好了,我心里高兴。” “庙里的大和尚让我多做好事,我心想有道理,就联系了一个敬老院,准备买点物资送去敬老院。” “反正我都是要买的,从哪儿买都是买,对不对?” 潘达老神在在地开口,连借口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十分的完美。 “不是?” 方知砚一时无言。 “你这样把东西买空,万一其他有紧急情况的病人想要买东西呢?那不是来不及?” “再说了,你去敬老院,你买那么多饮料干什么?” “老人口渴啊。”潘达认真解释着。 “那你买被子干什么?” “老人要盖啊!” “不是?” 方知砚想骂人。 可一想想,医院的超市面对的人群需求本来跟敬老院需求相差不大,潘达这行为,还真不好说什么。 “那你也不能都买空了啊?” 方知砚又道。 “老人多啊!” 潘达急了。 “我还不够呢,方医生,我还得再买几次呢。” 第739章 男人还是慢点好 “那你也不能到这里买啊。” 方知砚也急了。 潘达却在旁边摆了摆手,“方医生,你能阻止我送钱,我理解,我这样是不对的,我检讨。” “可我现在要去敬老院做好事,你怎么能阻止我呢?” “我儿子能遇上您,那就是缘分,我得去还愿啊。” “再说了,我要采购物资,不管去哪个超市买东西,那都是正经行为,你怎么还能阻止我呢?” “我人就在医院,从医院买方便我检查啊。” 潘达委屈地解释着,一时之间,方知砚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半晌之后,他没好气地指了指潘达。 “你下次不要买空了,给我留桶泡面,我还没吃饭!” 潘达一喜,又连忙打开旁边的柜子。 “我有,方医生,我这里有,您看你吃啥。” 说着,他一股脑儿地把东西全部端出来。 方知砚看都没看一眼,一摆手扭头就走了。 “懒得吃你的,我要吃带肠儿的,不吃你的。” 出了门,他匆匆就往外头走。 最终在医院门口看到个摊贩,买了一碗米线简单吃了一口。 等方知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人都惊了。 自己办公桌上,堆满了吃的。 泡面,奶茶,八宝粥。 水果,燕窝,营养品。 东西很多,不要想都知道,肯定是潘达送的。 这他吗的,不是搞我吗? 方知砚本想发火,结果何东方从外头背着手走过来。 “听说你没吃早饭?这是医院买的,给你以后吃饭。” 方知砚一脸懵逼。 “不是?何主任?医院给我买?” 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方知砚脸色有些发黑。 何东方则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是医院买的。” 不过,他顺便补充了一句。 “对了,刚才潘达给医院捐了两百万,说是资助我们中医院的研究。” 方知砚扯着嘴角。 难怪! 难怪说是医院买的。 都捐了两百万,不是医院花的钱医院也得替他承认下来啊。 “行,我服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缓缓坐下来,面前堆着小山一般的零食。 像话吗? 这像是一个医生该有的办公室吗? “别想这么多,该干什么干什么。” “下次没饭吃找我,不用找病人,兴师动众的不好。” 何东方劝了一声,这才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只剩下方知砚,一脸无语地坐在原地。 主任啊,我没找病人啊! 是病人家属他把我家超市货架搬空了,我没买到泡面啊! 我只想吃个带肠儿的泡面啊,我有什么错? 方知砚有些头疼。 他揉了揉脑袋,便看见朱子肖从外头走进来。 “老朱,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方知砚开口道。 朱子肖吓了一跳。 “我糙,我还以为没人呢,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还躲在后头,吓我一跳。” 朱子肖绕过那堆叠的小山一样的零食桌子,一脸不解地看着方知砚。 “你小子,买这么多吃的,真是个小馋猫。” 他又补充了一句,让方知砚脸色更黑了。 “帮我把这些东西发给科室里的同事们,我一个人吃不下。” 方知砚指着那些东西道。 “哦?” 朱子肖有些惊讶,“果真?” “是,赶紧的,我看着就头疼。”方知砚连连点头。 “妥,没问题,我先挑几个我爱吃的。” 朱子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迅速挑选了一番,然后剩下来的东西不断地被送往各个办公室。 半小时后,方知砚桌子上的东西才终于清空。 而此刻也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 范晨夕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配合方知砚进行门诊。 第一个过来的是个熟人,葛知浅。 看到方知砚的时候,她愉快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葛小姐,怎么这么高兴?” 葛知浅是过来拆线的,她脸上的伤疤已经到了可以拆线的时候。 “当然是看到你啦。” 葛知浅心情很愉快。 “我今天早上在家里照镜子仔细看了一下,我脸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排除这个线,几乎都看不到伤疤。” “方医生,你真的太厉害了!” 葛知浅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今早在家的时候,爷爷葛同还特意看了一眼,对方知砚的这个缝合技术是赞不绝口。 他本想亲自帮葛知浅拆线,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工程。 可望着葛知浅那激动的样子,葛同如何不知道她的想法? 便主动让葛知浅来医院找方知砚拆线。 此刻见到方知砚,葛知浅终于是把自己的感谢当面说出来。 方知砚嘴角微微一翘。 “还行,这都是小问题。” “来吧,我帮你拆线。” 说着,两人去了旁边的观察室。 方知砚寻了一处地方,让葛知浅坐下来,自己则是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 无红肿,边缘对齐,漂亮得不像话。 肉眼之下,几乎看不出什么瑕疵出来。 等拆完线,再过一段时间,这个伤疤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恢复得不错,看样子这段时间没有跟余海棠她们鬼混。” 方知砚表扬了一句,听得葛知浅有些脸红。 人家余海棠好歹是总裁,怎么能用鬼混这个词呢? 但不管怎么样,能得到方医生的表扬,这都值得开心。 “别动,先消个毒。” 方知砚继续开口,他用无菌纱布蘸着生理盐水轻轻擦拭伤口表面,然后以伤口为中心,用蘸有碘伏的无菌棉签,由内向外螺旋式消毒。 消毒范围覆盖伤口周围五厘米,重复消毒两三次,等待它自然干燥。 接着,方知砚用镊子提起线结一端,使埋在皮下的缝线露出少许。 然后使用拆线剪刀贴近皮肤,小心翼翼地剪断,再用镊子夹住线结,轻柔拉扯出缝线。 整个动作,温柔而又缓慢。 葛知浅眯着眼睛,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享受。 那冰凉的剪刀接触皮肤的时候,不仅仅没有半点不适,反而十分的舒服。 再偷偷看一眼方医生。 好帅! 好优雅! 好有安全感! “好了,结束。” 方知砚动作很快,拆线后再度消毒了一下,然后用无菌纱布覆盖住伤口。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道,“二十四小时内避免沾水,不要抓挠。” “如果有渗血,红肿的话,及时就医。” “但应该不会,我对我的技术还是有信心的。” 听着这话,葛知浅连连点头,同时也有些惋惜。 这拆线的时间怎么如此之快? 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儿就好了。 难怪人家都说方医生很快。 快真的不是好事啊。 男人还是慢一点的好。 第740章 麻烦的女人 “最近天气还是很晒,能不出门尽量不要出门。” 或许是出于邻居的缘故,方知砚还是多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葛知浅又是浅浅一笑,月牙儿一般的眼睛顿时眯起来。 果然,方医生还是很温柔的,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好,我知道,我也不会随便出门的。” 葛知浅乖巧地应了下来。 方知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行了,没什么大问题了,早点回去吧。” 他挥了挥手,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葛知浅有些惋惜,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了。 另一边,方知砚继续待在门诊。 或许是老天爷怜悯方知砚昨天晚上没睡觉,所以下午的时候病人的情况并不复杂。 简单诊断了几个病人的情况,开了药之后,方知砚便示意下一个病人进来。 范晨夕给他倒了一杯水,接着在旁边坐下。 “哪里不舒服?” 下一个病人进门,方知砚抬头,同时顺口问道。 只是话刚出口,他就停住了。 因为来的这个病人,他竟然认识。 正是陆鸣涛的那个相亲对象,林米芳。 准确说,曾经是情侣。 经过银行那一次的闹剧之后,陆鸣涛应该对她已经死心了。 说起来,自己两兄弟也算是可怜。 感情之路都没有那么一帆风顺。 不过这不重要。 方知砚换上淡漠的表情,开口询问道,“哪里不舒服?” “方医生,您好您好,终于见到您了。” 林米芳兴冲冲地跟方知砚打着招呼。 旁边的范晨夕好奇地望着方知砚。 难道方医生认识这个人? 方知砚微微点头,再度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说说看,哪里不舒服。” “我,我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林米芳笑眯眯的解释着,然后坐在方知砚的面前。 “方医生您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陆鸣涛的女朋友。” 果然认识。 范晨夕在心中嘀咕了一声。 可紧接着,方知砚的话却让她有些意外起来。 “你不是陆鸣涛的女朋友。”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开口。 啥玩意儿都来蹭。 你还配当陆鸣涛女朋友? 就你那势利眼的样子,真当我瞎子呢? 林米芳一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她没想到方知砚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不过一想到方知砚的能力,她又重新换上笑容。 “对,方医生说得对,其实我已经考虑跟陆鸣涛结婚了,现在说女朋友,确实有点不对。” 方知砚嗤笑一声。 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 现在陆鸣涛忙得团团转,怎么可能会跟你这种人结婚呢? 不过方知砚也懒得在这件事情上面多计较。 “行了,说说看你来干什么,刚才说没睡好?” “是。”林米芳点着头。 “我就是工作压力有点大,所以没睡好。” “哦,对了,方医生可能还不清楚,我在商业银行工作,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林米芳主动给方知砚递了个名片。 再看旁边的范晨夕,林米芳想了想,又掏出一沓名片出来。 “小美女,你也拿一张吧。” “这些你可以给你们院的其他医生也发一发,我跟方医生是朋友。” 林米芳笑眯眯的开口道。 医生可是好工作,手里多少都有点钱。 这名片发下去,哪怕只有一个医生找自己,那也是值得的。 看着那名片,范晨夕眼中露出一丝错愕。 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把医院当发传单的地方呢? 她面色诡异的看向方知砚,没有接林米芳的名片。 而方知砚则是直接将先前林米芳的名片扔进了垃圾桶之中。 “我这里是问诊室,不是菜市场。” “要发传单出门左转,好走不送。” 林米芳脸色一滞。 她呆愣愣地看着垃圾桶中的名片,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 直接就将名片给扔掉了?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方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米芳反问道。 “没什么意思。” “你到底有没有病?有病看病,没病出去,不要浪费其他病人的时间。” 方知砚呵斥了一声。 都进来这么长时间了,问诊半天都没回答自己哪里不舒服。 张嘴就是认识陆鸣涛,还发名片。 你搁医院找客户呢? 你把我当啥了? “方医生,我身体不舒服来看病,没必要这样吧。” 林米芳很生气,但她也不敢跟方知砚翻脸。 方知砚瞥了她一眼,“多余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有病看病,没病就出去。” “还有,不要装病骗我,我是医生,明白吗?” 林米芳脸上露出一丝气恼。 她看着方知砚,欲言又止。 想发脾气又不敢。 最终一咬牙,跺了跺脚,扭头离开这里。 范晨夕一脸不解。 “方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怎么回事,一个不要脸的女人罢了。” “下次看到她小心点,如果她打着我的名义发传单,拉客户,就第一时间阻止她,同时告诉我。” 方知砚冷着一张脸,显然心情不美丽。 范晨夕连忙点头。 她也看出来了,这女人就是想要借方医生的名头发展客户。 这简直离谱。 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呢? 林米芳生气地走了,然后下一个病人进来。 方知砚恢复了工作状态,体贴而又负责地给病人考虑了综合情况,让病人一脸轻松地离开了。 等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方知砚只觉得浑身疲惫。 前一晚上没睡觉,上午眯了一会儿,但毕竟没有足够的休息。 今天晚上得回去好好睡一觉才行。 不过睡觉之前,还得去一趟三中的夜市。 毕竟跟陆鸣涛约好了要去赵静那边看看情况。 处理好最后一个病人,方知砚换上便装。 门外,张思甜跟陆鸣涛两人正在等待。 “张姑娘对美食的鉴赏我觉得比我们要好。” “而且我们店铺的目标客户大部分还是女孩子,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带着张姑娘一起去。” 陆鸣涛开口解释着。 方知砚自无不可。 他点了点头。 三个人,三辆车,直奔三中的夜市摊。 路上,方知砚将今天碰见林米芳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得陆鸣涛火冒三丈。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我去取二十万的时候她就找麻烦,现在竟然到医院来找你,真是太可恶了!” 陆鸣涛愤怒地骂道。 “没事,已经被我赶走了。” 方知砚劝了一声,“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只是提醒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女人,那就赶紧断了。” “不然以后,麻烦不断啊。” 第741章 邀请合作 “明白,知砚,我一定跟她把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陆鸣涛一脸严肃的开口道。 “行了,别把她当回事儿。” 方知砚笑了一声,“不过跳梁小丑,不值得我们兄弟生气。” 陆鸣涛点头,三人将车子停在了夜市的外头,然后徒步走了进去。 张思甜有些好奇地跟在方知砚身后,轻声问道。 “方大哥,要是那女人不走,你准备怎么赶她走?” 方知砚莞尔一笑。 “赶?为什么要赶她走?” “她是来看病的,既然来了,那我就给她开全套的检查,让她好好在医院里面检查一下身体。” 话音落下,张思甜噗嗤一声笑出来。 原来还可以这样。 三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夜市之中。 此刻天色略暗,夜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沿着长街往里面走,能看到不少新鲜的吃食。 几人走走停停,倒是并没有买,只是好奇地商量类似的东西能不能搬进火锅店。 不多时之后,陆鸣涛率先停下步伐。 “到了。” 他喊了一声,三人看向了面前的烧烤摊。 赵氏的烧烤摊在这边已经很多年了。 口碑不错,味道也很好。 此刻赵堂正在摊子上负责烧烤,赵静负责接待客人。 她母亲钱敏则是不断地上菜,收拾桌子。 三人紧锣密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团队。 “也不知道赵静愿不愿意去。” 陆鸣涛突然开口道。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也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人家家里的摊贩经营得好好的,未必愿意过去。 不过,管他呢,来都来了,先问问再说。 说着,方知砚走向摊子。 “您好,随便坐,想吃什么?” 赵静穿着一件短袖,外头套着围裙。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整个人干练而又大气。 只不过跟上次见面相比,她明显是瘦了很多。 身上那种发福的迹象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又重新变成了一个漂亮的,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看到客人过来,她熟练地招呼了一声。 只是一抬头,登时愣在当场。 再说话的时候,声音之中已然带上了丝丝慌乱。 “方,方知砚,你,你怎么来了?” 赵静有些紧张地开口道,下意识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可是,简单的短袖,略有些脏的围裙。 再怎么拉,它都是乱的。 这让赵静有些窘迫起来。 再看对面的方知砚,干干净净,斯斯文文。 往那里一站,都好像成为了整条街的中心。 “是,来吃饭,顺便跟你聊聊天。”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啊?” 听到最后一句,赵静更是慌了几分。 “你们,你们先随便坐。” 赵静连忙拉开旁边的凳子。 可这样的动作又让她感觉自己跟服务员没什么两样,好像有些配不上跟方知砚站在一起。 一股莫名的自卑涌上心头。 而跟方知砚一起来的,除了陆鸣涛之外,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扎着麻花辫,虽然好像有些土里土气,可眼中却带着灵动的光。 这是方知砚的对象? 他今天带对象来了? 赵静心有些乱。 所幸她母亲钱敏主动走了过来,替她招呼了一番。 “小方来了?随便坐,想吃什么啊?” “让你赵叔给你烤。” 方知砚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行,阿姨,那我今天可得大吃一顿了。” “不过我来,主要是找赵静,想跟她聊几句。” “要是耽误你们时间,可不能骂我啊。” “哈哈哈。” 听着方知砚的话,钱敏不由地笑起来。 “你这孩子,这说的哪里话?” “赵静本来朋友也不多,你们来找她玩儿多好?” “随意坐,小静啊,你来招呼同学。” 钱敏招了招手。 此刻的赵静也终于是恢复了情绪。 她麻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然后脆生生开口道。 “今天我请你们吃饭吧,想吃什么随便拿。” 陆鸣涛嘴角一咧。 “不着急,我和老方今天是真的找你有事,先聊聊再说。” 见陆鸣涛竟然也这样说,赵静是真的惊讶起来。 “真找我啊?” “可以啊,边吃边聊啊。” 方知砚点头,走到旁边的柜子里开始挑选烤串儿,同时询问道,“你在这里,应该也继承了你爸的手艺吧?” 赵静心头又有几分窘迫。 不过,工作嘛,不丢人。 她微微点头,“是,九成九的手艺被我继承下来了。” “这么厉害?” 方知砚有些惊讶。 “那岂不是大厨?” 赵静脸色一红。 “大厨谈不上,不过有时候我爸来不了,就是我烤串儿,大家都说不错。” 方知砚点头,继续问道,“有没有想过去其他饭店发展?” “嗯?” 突如其来的话,让赵静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这个?没必要吧,我家自己也有摊贩,我还合计以后接手我爸的摊子呢。” “到时候在旁边找一个店面,把小摊贩做成店铺。” 赵静心中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一定的规划。 这倒是让方知砚有些为难起来。 “你找我,是在这方面有什么想法?” 赵静也不傻,见方知砚问这些问题,便主动开口。 方知砚略一迟疑。 “对,其实我今天找你过来,就是想邀请你到我们店里当大厨。” “我准备开一个火锅店,但肯定不能单一火锅,还得准备烧烤。” “你们家在这片已经很久了,所以我想邀请你,看你能不能去我那边做烧烤。” “工资按照比市面上的高半成来发,地点在美丽惠商场。” “而且我们这个店,肯定是要开分店的。” “加盟开分店的情况下,优先外放自己的员工出去当店长。”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开分店的事情以后再说。” 方知砚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只第一句话,就让赵静心动了。 其实什么开不开分店,她根本没听到。 单单是方知砚邀请自己过去,这就让她心里十分激动。 但,激动归激动,赵静很快冷静下来。 自家也有摊贩,爸妈也在这边,这件事情得回去商量一下,不可能第一时间给回复。 “我得考虑一下。” 赵静轻声开口道。 “当然,你肯定要考虑一下,就算是不方便也没有关系。” “邀请嘛,肯定得你情我愿,或者工资什么的,都可以谈。” 方知砚点头。 “你今天来,就是问我这个,顺便,想要考察一下我的烧烤技术,是吗?” 赵静望着方知砚手里装着串儿的托盘,嘴角微微一翘。 “那,我就给你露一手,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第742章 答应合作 赵静知道方知砚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既然来了,那自己肯定不能让他失望。 喜欢归喜欢,却也不能为了他连工资都不知道要。 再说了,人家带了个姑娘过来,难不成是老板娘? 正当赵静思索的时候,方知砚继续开口介绍道。 “对了,先跟你介绍一下。” “这两位呢,都是我们火锅店的合伙人。” “陆鸣涛就不多说了,你也认识。” “这位是张思甜,我妈的干女儿,她专门负责门店的菜品。” “所以说,你烤出来的串儿,她才是最终的裁判。” 听到这话,赵静有些惊讶。 干女儿? 那听样子,不是老板娘啊。 张思甜也是大方的开口道,“赵小姐,你好。” “你的烧烤一定很好,我站在这里,就已经能闻到香味了。” 赵静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你放心坐好,我这就去烤,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寒暄几句,赵静便匆匆去了烧烤摊。 一边烤,一边跟父母说起来方知砚今天的来意。 听到方知砚竟然开店,还是在美丽惠这么大的一个商场,几人都有些惊讶。 在这地方开店,可是要不少钱啊。 方知砚这么厉害吗? 做医生现在都这么赚钱了? 与此同时,方知砚跟陆鸣涛,张思甜两人坐在摊子上也在聊天。 火锅店一切都在流程之中。 只要按部就班的,那么在月底之前应该能够初具雏形。 所以现在各项事情都要抓紧时间。 反正总归是要办起来的,能尽快就尽快。 不多时之后,赵静带着第一批烤串儿过来。 “来,你们先尝尝。” “鸡翅,虾,油边儿。” 东西很多,全是赵静亲自烤出来的。 无论是样子还是味道,都展现出极大的诱惑力。 很显然,今天赵静施展出自己全身的功力出来了。 张思甜简单尝了一口之后,也是眼前一亮。 味道确实不错。 很独特。 方知砚也咬了一口,微微点头。 味道很好,不过比起自己脑海之中的那些记忆,还是有所欠缺。 若是加上自己脑海之中的那些想法,想必味道能够更上一层楼。 当然,现在肯定不能说出来。 如果赵静不愿意去店里的话,自然没必要告诉她。 得到众人的肯定,赵静脸上露出笑容,也是更有干劲儿了。 她转身回去继续烤。 片刻之后,第二批上来。 不过这一次是钱敏送过来的。 “知砚现在真出息啊,竟然都开店了。” “你这个店铺,是贷款的吗?” 钱敏比赵静问得更多一些,显然想要评估方知砚的能力。 方知砚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当下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没贷款,名字叫做天下捞。 主打火锅跟烧烤。 目的明确,目标客户群体也明确。 听得钱敏一愣一愣的。 虽然很多东西貌似不是特别理解。 但钱敏却知道,方知砚有钱,有想法,有能力。 若是真的这样,其实让女儿过去当大厨,也不是不可以啊。 再说了,以后还有可能开分店,做店长。 这可比守着家里的烧烤摊儿要好多了。 想到这里,钱敏倒是有几分心动。 于是,她笑眯眯地开口道。 “哎呦,要是我们家小静真的能去你那里上班的话,那可就好了。” 方知砚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张思甜的身上。 张思甜不着痕迹地点着头。 而后,方知砚便熟络的开口道。 “阿姨,你这说的什么话?” “赵静的手艺摆在这里,我们三个人都被折服了。” “现在来不来我们店,也就是赵静愿不愿意的事情。” 钱敏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同时又道,“哎呦,知砚啊,这么多同学里面,就你最有出息。” “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见了你之后,静静回家铁了心地要减肥。” “你瞧瞧,是不是比上次要瘦多了?” 说话间,赵静端着最后一批烤串儿已经过来了。 听到这话,她脸色一红,顿时尴尬起来。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就是要身体健康,所以才运动的。” 赵静满脸通红,轻咬着唇,模样倒是极为的诱人。 她偷偷瞄了一眼方知砚,见方知砚似乎也在看着自己,当下脸上更加红润了。 难怪变瘦了,原来是回家减肥了。 方知砚笑着附和道,“确实是瘦了不少。” 张思甜则是偷偷看着方知砚。 方大哥这么优秀,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真的是很厉害啊。 “小静啊,刚才知砚说了,去不去上班,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钱敏主动问道。 这让赵静有些猝不及防,一时倒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钱敏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扭头看着方知砚道。 “知砚啊,你也别怪阿姨俗气。” “打工嘛,就是赚钱,所以这工资?” “四千五。” 方知砚很大方的开口道。 这年头,一般烧烤厨师工资也就在一千到三千之间。 方知砚给赵静按照三千算,再上浮。 所以一个月四千五。 “嘶!” 话音落下,钱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下子别说考虑了,钱敏甚至担心自家女儿要是不去,这工作会被别人抢走。 “静静啊,怎么样啊?” 钱敏一个劲儿地朝着赵静使眼色,想让她答应下来。 赵静略一思索之后,也是轻轻点头。 “好,我可以。” “四千五的工资算是很高了。” “你就不怕这个钱给我了,你自己会亏本吗?” 方知砚闻言一笑。 “不会亏,我自有赚钱的办法。” 赵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熟的人,优渥的工资,光明的未来。 这就像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 但,出于对方知砚的信任,她还是选择了同意。 商量好这件事情,众人关系就更加亲密了。 赵静也是坐了下来,听着方知砚讲述着对天下捞的规划。 当然,规划嘛,很多东西还没有实现。 这跟画饼无异。 但好在这年头的人,对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 这个饼,只要画得靠谱一些,他们还是很愿意吃的。 张思甜也好,陆鸣涛也好,对天下捞的未来充满信心。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几人也是越来越开心。 充满着对未来的向往。 直到时间很晚了,方知砚等人才是提出告辞。 不过在告辞之间,赵静又说起一件事情。 “这周周末就是同学聚会,你去吗?” 第743章 急性甲型肝炎 “同学聚会啊?”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向陆鸣涛。 陆鸣涛耸着肩,“看我干什么,我肯定去啊,有吃的干嘛不蹭?” “说不定还能邂逅一段爱情。” 见陆鸣涛同意,方知砚便也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我也去吧。” 赵静眼中带着惊愕。 “你也去邂逅一段爱情?” “怎么可能!”方知砚没好气地开口道,“我去蹭吃的。” 赵静这才微微一笑。 “对了,听说高中班主任也去。” 话音落下,方知砚眉头一挑。 “他去个什么玩意儿?同学聚会,跟他有什么关系?” 赵静摇了摇头,“不清楚,班长常发邀请的。” 她说这话,是因为这个高中班主任,跟方知砚之前存在着极大的矛盾。 说在前面,也是希望方知砚考虑一下。 不过,如今的方知砚,还会在意一个莫名其妙的高中班主任吗? “我不理他就行了,回头吃完饭,咱直接回家。” 方知砚解释着,已经把蹭饭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赵静听得好笑,却对方知砚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如今的方知砚,不知怎的,比以前更是平添了几分潇洒。 偏偏他的能力又极强。 这样的男人,让人有种着迷的魔力。 哪怕知道他会拒绝自己,可自己都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自己这就是恋爱脑吧? 望着方知砚远去的背影,赵静怔怔发呆。 而对于方知砚而言,烧烤厨师的人选算是天下捞的一大难题。 现在解决了,天下捞的剩余事情便水到渠成。 陆鸣涛跟张思甜负责接下来的所有事情。 方知砚按部就班的上班,问诊,手术。 医生这个职业,工作是既充满挑战,又枯燥无味的。 枯燥无味是因为你的对手永远只有一个。 对面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死神。 充满挑战是因为死神有千百种办法可以从你的眼皮子底下把患者带走。 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出手。 而且很多时候,决定一个人是死是活,和病情的严重程度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方知砚在门诊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唐雅打来的。 自从罗韵出国之后,唐雅似乎也很少跟方知砚联系。 不过这并不代表两人之间的关系淡漠了。 单纯就是因为唐雅的工作更忙了。 得益于方知砚出手取出杨板桥胸口的弹片,如今罗东强跟唐雅两人在杨家人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据说,两人都有望更上一层楼。 而今天唐雅的这个电话,多少有些滑稽。 以至于方知砚接到电话的时候,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您说什么?急性甲型肝炎?” 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让我想办法?” “唐局长啊,这种病我想什么办法?” 方知砚有些无奈。 话没说完呢,又被那头的唐雅点了一下。 “你该喊我什么?” 方知砚一愣,又连忙改口,“唐姨,急性甲型肝炎是一个很容易治愈的病啊。” “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的急性甲肝患者,都是可以依靠自身的免疫系统完全清除病毒并痊愈。” “甚至痊愈之后还能获得持久的免疫力。” “这病,顶了天就是吐,其他还能怎么样?” “自己在家睡觉都能好啊。” “你让我去看,这不是,那啥吗?” 最后一句话方知砚没说。 因为唐雅的要求属实是有些没事找事了。 急性甲型肝炎并没有特效抗病毒药物能直接灭杀。 患者只需要充分的卧床休息,合理清淡饮食,保证足够的营养摄入,不喝酒,那就行了。 甚至连药都不要吃。 这种病,你还让我去,这不是大炮轰蚊子吗? “你得去!” 唐雅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患者不是一般人,是公安系统的一个领导。” “你罗叔好歹要表现一下对他的关心,所以你就代表你罗叔去一趟,听话,啊。”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把自己当小孩儿呢? 虽然唐雅的年龄确实可以把自己当小孩儿,但方知砚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还有,去了之后你要说明一下,是罗市长让你过来的,知道吗?” “患者现在就在人民医院呢。” “你是现在江安市最炙手可热的医生,要是你能去,也让那人感受到你罗叔对他的器重。”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那我下班去一趟吧。”方知砚解释着。 “不用下班,现在就去!” 唐雅催促一声。 “赶紧的,我给汪学文打电话帮你请假!” 这俨然是真把自己当女婿了。 方知砚一时无言,只能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他才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看到何东方从外头过来。 “院长说唐局给你请了个假?” “是。”方知砚苦笑一声。 “说人民医院有个公安系统的领导,得了急性甲型肝炎,就这还让我去,啧!” 方知砚有几分不满。 何东方却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小子,赶紧去吧。” 方知砚不再废话,匆匆骑上电驴直奔人民医院。 半个小时后,他便在病房里头找到了这个所谓的公安系统的领导。 不过,或许是这个公安系统的领导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方知砚出现的时候,被堵在门外,根本进不去。 要不是感染科的主任范明认出方知砚,怕是得等到天黑才能进入病房之中。 “方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方知砚,范明有些震惊。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您也是来看刘局长的?” “是。” 方知砚点了点头。 可范明的表情却有些耐人寻味。 “你知道他是什么病症吗?” 方知砚又是点头,“不是说急性甲型肝炎吗?” “对啊。”范明叹了口气。 “这病,还有必要让你来?” 方知砚沉默了。 其实他的想法跟范明是一样的。 说得夸张一点,如果是个穷人得了急性甲型肝炎,那这都不能算是个病。 在家里躺个几天,那就好了。 哪儿还能送到医院,还这么多人探望呢? “我就是替罗市长和唐局长来看看。”方知砚主动解释着。 范明恍然大悟。 “行吧,你进去吧。” 他摇了摇头,主动给方知砚引了进去。 只是进去的时候,范明特意压低声音解释道,“别说我没提醒你。” “患者现在情况很不好,甚至恶化了。” “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方知砚闻言眼中露出浓浓的诧异。 恶化? 急性甲型肝炎还能恶化? 再恶化,能到哪里去? 第744章 人情世故 但片刻之后,等看到患者情况后,方知砚依旧傻了眼。 “大家让让啊,中医院的方医生代表罗市长跟唐局长来探望刘局长了。” 范明在后头喊了一声。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病房突然露出了一条狭窄的路。 堵在里头的人纷纷扭头看过来,眼中带着惊奇,疑惑,还有恍然。 方知砚跟着范明走了进去,此刻的刘局长,躺在病床上,皮肤上出现重度黄疸。 眼睛巩膜也是极度黄染。 并且神志恍惚,情况十分不好。 “怎么会这样?” 方知砚有些震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病房内也是传来一阵哀叹。 “方医生,您救救刘局长吧?” “方医生,我们李科长特地找到的一个专治急性甲型肝炎的中医处方,您看看有没有用。” “方医生,看看这个方子,这是我们陈局长找到的。” “我们张主任也有。” “这是黄书记的。” 病房内响起乱七八糟的声音,好似苍蝇振翅乱飞,再加上那一张张所谓的偏方在面前舞动,更是让方知砚心情平添了几分恼火。 一个急性甲型肝炎,要什么偏方? 直接躺床睡大觉就行了。 顶了天隔离一下,用点保肝降酶药,退黄药物,或者补充一点维生素。 这一群人站在这里,拿的偏方,有个屁用啊。 方知砚黑着脸,想要发火。 可一想到病房内这些人背后所代表的这个主任,那个局长,还有个书记的,又是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范明看到自己的时候表情十分诡异了。 这让他想起很久之前,自己碰见的一个类似的事情。 当时也有一位很有威信的好领导,得了急性心肌梗死。 他住院的第一时间,各方关心和重视接踵而至。 很多在位的领导一批接着一批地过来探望他,不断地下指示。 上午已经确定治疗方案,下午又提出请省里专家会诊。 会诊之后完善了先前的方案,结果第二天又请了东华附属医院的专家。 方案又被改。 然后第二天下午,又有军部医院的专家来了。 方案不断地改进,完善。 可病床上的那位领导却没有任何可以决定自己治疗的力气。 最后,这位领导还是不幸离世了。 更讽刺的是,他隔壁的一个普通患者,同样的病情,甚至还要更加严重。 在本院诊断之后,完全按照主治医师的医嘱治疗,没有过多的会诊。 反而多活了二十年! 这种情况,映射在如今这个所谓的刘局长身上,简直一模一样。 急性甲型肝炎本来就是一种十分简单就能治好的病症。 可偏偏现在患者的情况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再看感染科主任范明,他低着头没敢说话。 其实他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病人的问题。 但如果他真的解决了,那不就相当于让那些领导的好意全都打了水漂吗? 所以他反而不敢出声了。 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最后的决定。 可这最后的决定,什么时候能来? 说不定,病人根本等不到最后的决定,直接就死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彻底沉默下来。 他看看范明,范明一脸的悲戚,然后望着墙壁,一言不发。 “那个,要不然我问个诊?请大家出去一下?” 方知砚硬着头皮道。 话音落下,四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方医生,你可一定要治好刘局长啊。” “是啊,你试试我们的药方,一定对刘局长有用的。” “我们李书记也是。” “黄书记也是。” 依旧是这些聒噪的声音,方知砚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是挤着笑容。 鬼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把自己的行为放大从而汇报给自己的领导,最后给自己穿小鞋。 “那个,我才刚来,不清楚患者的情况。” “要不然,我跟家属聊聊?” 趁四周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方知砚一把拉住了这个刘局长的老婆。 “您是家属吧?方便跟我来外面聊聊吗?” 刘夫人坐在床边,悉心照顾着患者的情况。 此刻听到方知砚的话,略一犹豫后,也是匆忙起身,跟着方知砚走出去。 范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退到了门外。 刘夫人眼眶通红,十分伤心。 看着两个医生,她哭着开口道,“方医生,范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老伴儿吧。” 方知砚无言,他看了一眼范明,压低声音问道,“范主任,你没有制定治疗方案?” “制定了啊。”范明无奈。 “昨天下午就制定了。” “但是今天上午省城有个专家视频会诊,然后完善了方案。” “下午又有个省城的老中医视频会诊,刚成立了一个中医的治疗方案呢。” “现在又这么多人送了药方过来。” “我这不敢用药啊。” 对啊,用哪个呢? 这么多药方呢,又有专家会诊新方案,还有中医方案。 选哪个治疗呢? 见范明有些为难,刘夫人也开口道,“范医生,连你都不知道怎么治疗吗?” 范明有些头大。 方知砚在旁边本想劝说一下。 可里头还有那么多领导的传话员在,要是现在自己说了,回头范明直接治疗,人家说不定还以为是自己敲定的治疗方案。 想到这里,方知砚竟然也怂了。 这还真不好处理。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病症,可无数同事的关心,甚至上级领导的帮忙,反而成了催命的枷锁。 仿佛一个简简单单的治病,也充斥着本国的人情世故,官场哲学。 是啊,领导看病不是打针吃药,领导看病是人情世故啊! 方知砚揉了揉眉头,简单跟刘夫人询问了几句。 确实是急性甲型肝炎,这个没问题。 所以他便示意刘夫人在这边稍等一下,自己则是去旁边给唐雅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唐雅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知砚啊,刘局长情况怎么样?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病情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人快死了。”方知砚吐槽道。 “什么?竟然这么严重?” 唐雅有些震惊地起身。 “那要不要请省里的专家来会诊?” “实在不行,我看看东华附属医院和军部医院那边有没有专家能过来。” 方知砚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他沉默了一下,那头唐雅开始着急。 “你倒是说话啊。” 方知砚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把问题说出来。 “这不是大问题,其实人民医院的范主任随随便便就能处理病情。” “主要现在太多领导的关心,让范主任根本不敢敲定用哪一个治疗方案啊。” 第745章 门诊如破案 方知砚的话,让唐雅也是惊了。 她虽然考虑过这方面的情况,但绝对没有想到会对刘局长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我让你过去,只是想着探望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能帮上忙,没有想着给他压力啊。” 唐雅哭笑不得。 方知砚暗自吐槽。 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领导没想着给压力,可替领导跑腿儿的人不这样想啊。 他们总要总结出更多的信息,放大一些小东西,这样才能跟领导有东西汇报,让领导觉得自己能力强啊。 所以虽然领导可能不会在意这些,可下面这些替他跑腿的,却无形之中给患者施加了压力。 “那现在怎么办?”唐雅忍不住问道。 “我觉得直接让范明主任治疗最好,他最先接触的患者,清楚患者的情况。” 方知砚解释着。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病,很轻松就能治好,只是被拖成这个样子而已。” 唐雅叹了口气,略一思索之后,她开口道,“你把电话给刘夫人,我跟刘夫人说几句。” “好。” 方知砚点头,将手机递给了旁边的刘夫人。 刘夫人眼眶通红,听到是唐雅的电话,便匆忙接过,又是感谢又是不好意思的。 直到听明白唐雅的意思之后,她才是惊得张大嘴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你替老刘选一个方案,立刻进行治疗。” “也别说什么得不得罪人了。” “得罪人总比死了好,你们考虑清楚吧。” 唐雅建议了一下,便挂断电话。 这种事情,她也不好说什么。 听明白其中缘由的刘夫人,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但她也看得到自己老公的状态。 若是再不治疗,恐怕人真的没了。 得罪人,总比人没了好。 想到这里,刘夫人用力点了点头。 “行,那,那我就请范主任直接帮我们家老刘治疗。” 范明苦着脸,没答应,也没有拒绝。 刘夫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主动往病房里面走。 看到刘夫人回来,众人又纷纷询问方知砚诊断出了什么结果,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方知砚只是笑着,并没有回答。 刘夫人抹了把泪,看着床上的刘局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也恰巧此刻,刘局长似乎跟她心意相通,突然呕吐起来。 刘夫人趁此机会,连忙大喊起来。 “范主任,范主任快救命啊!” “老刘不行了,老刘不行了。” 范明松了口气,立刻催促道。 “大家让一让,千万不能挡着病人的生命通道啊,不然耽误了救援,可就完蛋了!” 一听这话,众人连忙闪避起来。 方知砚顺带着喊了一句。 “不是医生的,大家跟我去外面等着,千万不能影响病人抢救啊。” 说着,他率先走出去。 众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方知砚,一股脑儿地涌出了房间。 房间瞬间空出一大片。 范明假借着病人情况紧急的名义,直接把刘局长送进了ICU,任何人无法见到。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才松了口气。 一个急性甲型肝炎,能治进ICU的,也是不简单了。 事情算是处理完成。 刘夫人对着方知砚千恩万谢。 方知砚连连摆手,生怕被人看见,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开这里。 这官场哲学太可怕了。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病症,偏偏能在各种关心之下搞成这个样子。 方知砚回了中医院,心情多少有几分复杂。 不过,身为医生,唏嘘只能持续片刻,便会全身心地被下个病人给吸引。 比如快要下班的时候,出现在方知砚面前的这个病人,着实是让方知砚有些惊讶。 “你哪里不舒服?” 方知砚照例询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对面的病人开始掏东西。 她背着一个书包。 起初方知砚还以为她是个学生家长,毕竟大部分的女人都不可能背着书包出来。 她们大多喜欢手提包或者是各种精致的小包。 只是等看到面前这个女人从包里开始拿出一大叠的资料之后,他终于明白了。 敢情这书包里面,背着的都是她的检查报告,胶片,出院小结啊。 惊讶的同时,方知砚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因为这么多的检查都没有查出来的问题,那绝对是个棘手的难题。 治疗方法不一定困难。 难的在于如何找到病因。 等面前的人把东西全部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她才是开始介绍起来。 “方医生,我是特地听到您的名声才来找您帮忙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 病人能掏出这么多资料,那也代表她肯定遭受了很多的折磨。 “明白,你什么地方不舒服,告诉我,我尽力帮你。” 方知砚打起精神,旁边的范晨夕也是一脸的认真。 “我主要是这大半年来,抵抗力很差,总是反复发烧,咳嗽。” “每个月总会有那么一次。” “后来我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我左下肺有一块病灶,一直都有。” “应该是个炎症,但是CT,支气管镜,痰培养都做了。” “各种颜色的抗菌药我都吃了,可就是发烧,咳嗽,怎么都好不了。” “我门诊都看了五次,后来实在没办法,当地的医生推荐我来江安市中医院看看。” 病人可怜兮兮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微微点头。 这人是从外市特地过来的,找到自己也算是不简单。 自己的名声现在连外市都这么有名了? 思索间,方知砚接过病人的检查报告看了一眼。 结核感染指标检查,真菌感染指标检查,支气管镜,大部分的检查都做了。 偏偏结果都是阴性。 根本查不出来是什么情况。 “吃过什么药吗?”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病人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这么多检查都没有查出来的病症,大多是藏的有些深,又或者是比较偏门。 这部分的病症,方知砚处理不少。 每一次处理起来,都跟破案似的,抽丝剥茧,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忽略。 虽然检查出结果后心情是十分愉悦的。 可在检查的过程中,却是异常辛苦。 听到方知砚的问题,病人主动介绍。 “很多药都吃过,我们当地的医生说,他把自己知道的抗菌药物全部用遍了。” “一开始效果还行,可后来效果越来越差。” 第746章 你的锦旗我不要 “一直都是左下肺感染,右边的肺没有感染过,是吗?” 方知砚继续询问,力求能够在细节之中发现病人的症结所在。 “是的,医生每次都说我左肺有问题,没有提过右肺的事情。” 病人点着头。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 根据病人最近一次住院的情况,当地医生给她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还有化验。 比如CT引导下经皮穿刺肺活检术。 还有病原学,病理学,细胞学等各种乱七八糟的方案都用过了,依旧没有发现特殊的阳性结果。 而且两个星期的经验性抗感染治疗之后,患者的CT上面显示病灶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还有扩大的趋势。 这真是奇怪了。 “病理学和病原学都没有提示。” “传统培养和病原基因检测都是阴性。” 方知砚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当地医院的这些检查水平够不上,所以才没查出来。 但很明显不是这个原因。 再看免疫的各项指标,也是挺正常。 只不过营养方面,蛋白水平稍微偏低一点点。 方知砚一时不好判断,只是看着面前的女人开口道,“先办理个入院吧。” “我感觉得检查一下。” 女人表情痛苦。 “还要检查吗?这么多检查报告都没办法判断吗?” 方知砚苦笑一声,“确实没办法判断。” 女人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啊,营养方面跟不上。” “现在感染,消耗肯定大,所以得多吃一点,不然的话,营养方面跟不上,想要恢复更加难。”方知砚闲聊一般劝道。 至少得给女人一点意见,否则的话她的心态很容易出现问题。 结果话音落下,女人却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能吃太多,我有肥胖症。” “啊?” 方知砚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女人,这个体形叫肥胖症? 你把我当傻子呢? 方知砚刚准备询问,便听女人继续开口道,“真的。” “我以前特别胖,为了减肥,我还做了手术,所以现在都不敢吃太多的东西。” “要是吃多了又胖起来,那比杀了我还痛苦。” “减肥?手术?”方知砚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惊讶地望着她。 “什么减肥手术?怎么做的?” 女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可一想到方知砚是医生,又轻声解释。 “还是好几年前了,做了一个胃旁路手术,就是把胃切成一小一大两部分,小的那一部分直接和空肠连起来,胃容量就减少了。” “然后食物消化吸收的路径也会缩短,这样就可以减轻体重。” “不过我的病应该跟这个没关系吧?我术后恢复得挺好啊。” 女人有些担忧。 虽然不清楚病情跟自己这个手术有没有关系,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讲了出来。 方知砚陷入沉思之中。 这个缩胃手术,他是清楚的。 不过胃缩小了,食物和消化液有可能会反流。 反流的话,极有可能误吸入肺,导致反复肺炎。 难道是这个原因? 方知砚询问道,“有反流情况吗?” “只有手术刚做完那一年反流比较明显,现在早就好了,根本不存在反流情况。”女人连忙解释。 奇怪! 没有反流,那就是排除这个情况。 可还有什么可能性呢? 方知砚有些摸不准,但他直觉认为跟这个缩胃手术有很大的关系。 “还是先办理个住院吧。” “我给你开几个检查,另外给你开点营养液。” “身体营养一定要跟得上,否则的话,感染消耗大,身体负担重,说不定会引起其他并发症。” 女人勉强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方知砚是人家推荐的,如果真的能在这里治好,那花费再多的钱也是没问题的。 接过方知砚开的单子,女人匆匆出了门。 今天是肯定不谈了,已经这个点,方知砚便准备下班。 女人顺利入院,也按照方知砚的要求进行检查。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早早的便来了医院,心中也惦记着这个女人的情况。 不过,在查房之前,方知砚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人举着一个锦旗,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貌似是给自己送锦旗的。 这种事情,对方知砚而言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唯一不同的,是那人的背影有些陌生,方知砚一时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病人。 而且,来来往往还有不少的病人,医生盯着他手里的锦旗看,脸上还伴随着浓郁的笑容。 锦旗有错别字? 还是什么不走寻常路的话? 方知砚挠了挠头,锦旗标语这玩意儿,大部分人都送的什么妙手回春,华佗在世之类的词汇。 不过也有特殊的,尤其是肛肠科的同事。 他们收到的都很离谱,什么痔少还有你,肛好遇见你。 五花八门,令人遐想。 思索间,有医生看到了方知砚,然后,那举着锦旗的人也转过了身。 看到方知砚的瞬间,他便激动地挥了挥手,然后岔开双腿,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往方知砚这边跑过来。 我糙? 奇行种! 方知砚一惊,同时也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这他娘的不是自己给他做小兄弟增长增粗术的那个同志吗? 他给自己送什么锦旗啊? 方知砚下意识就感觉到不妙。 等那人跑到近前,一脸兴冲冲地举起手里锦旗的时候,方知砚只觉得天都塌了。 因为锦旗上面写着,“妙手仁心顶呱呱,还我带刺小黄瓜!” 带刺小黄瓜! 这要是别人看到了,自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可方知砚做的手术,能不清楚吗? 这兄弟当初第一要求,是想让自己给他弄成带刺黄瓜那样的,或者坑坑洼洼的苦瓜那样。 方知砚当时没同意。 但手术后脂肪会被吸收,肯定会变得没有那么平整。 那不就是带刺小黄瓜的样子吗? 难怪他给自己做了这么一个锦旗。 而且当时手术做完后,全医院都疯传着方知砚去割包皮了。 对,是方知砚被割,而不是他去割。 以至于方知砚特地解释了很长时间。 现在这小子带着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锦旗过来,方知砚脸都绿了。 “方医生!”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太感谢您了!” 病人激动的开口道,然后岔开双腿,使劲儿地抱住了方知砚。 方知砚连忙推开他,同时不断摆手。 “你走,你走,你这个锦旗我不要!” 第747章 又被猜对了 听到方知砚的拒绝,病人脸上露出一丝委屈。 “方医生,你怎么能不收下?” “这是我对你沉甸甸的感激啊。” “我发誓,全医院所有的病人,都没有我对你的感激来得浓烈。” “我昨天拆线,看到我小兄弟了。” “真的变了,我人都自信了。” “方医生,你一定要收下!” 说着,病人一脸倔强地把锦旗往方知砚手里塞。 “我不要!” 方知砚转身要跑。 “你不要,那我就天天送,你必须得要,这是我对你的感激!” 病人倔强地在后面叉着腿想追。 方知砚无奈,怕他给伤口崩裂,最终还是一脸无语地收下来。 “方医生,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你给了我第二次做男人的机会。” “没有你,我都不一定有儿子。” 病人激动地开口道。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好心劝道,“你还是不要乱跑,好好休养吧。” “养好了才有后续,养不好就废了。” “明白,明白。” 病人连连点头,眼中的喜悦毫不掩饰。 他将锦旗送给方知砚,见方知砚收下后,才心满意足地叉着腿离开了。 方知砚无奈,将锦旗卷了起来,准备塞到柜子里。 结果何东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这个消息,笑呵呵地走过来。 “小方啊,听说你收了个带刺小黄瓜的锦旗?给我瞧瞧。” 方知砚面色一僵。 还不等他说话呢,何东方已经从他手中把锦旗夺过去,展开欣赏了。 “乖乖,不错,这个好,这个好。” “把上面那个妙手回春取下来,把这个小黄瓜挂上去。” “你这满面墙,不是妙手回春就是医者仁心,都审美疲劳了。” “就挂这个小黄瓜。” “来,朱子肖,你帮他挂上去!” “好咧!”朱子肖兴奋地点头。 两人也不管方知砚的心情,就这么把小黄瓜挂在了上面,而且还是正中间。 这要是有人来,第一眼指定就看到这个。 方知砚欲哭无泪,却也没办法。 挂好锦旗,何东方便招呼着众人查房。 昨天的女人叫庞晴,方知砚对她的情况也很好奇,所以重点关注。 今天何东方查房,众人也特地围绕着她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讨论。 昨天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依旧没有检测到阳性。 其病症棘手程度,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方知砚皱着眉头思索着。 那女人也不好意思的坐在床上,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担忧,时不时地咳嗽一声。 嗯?咳嗽? 方知砚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咳痰吧?” “痰是什么颜色?” “确实咳,不过颜色的话,我没注意。” 庞晴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咳痰对她而言是个不太文明的事情,所以一直都是用纸包着扔到垃圾桶里头。 方知砚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道,“你现在咳给我看看。” “啊?” 庞晴明显变得害羞起来。 “咳痰给你看?这是不是有点,有点太那个啥了?” 方知砚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着。 “对于你这样的病症,痰是珍贵的第一手诊疗资料。” “我们要给你治病,就得看到真实的情况,快点。” “用纸包起来就好,不用担心。” “我们是医生,这种事情早就见得多了。” 听到这话,庞晴这才是答应下来。 她顺手扯过一张纸,用力咳嗽一声,把痰吐在纸上,随后一脸尴尬地把纸递给方知砚。 方知砚瞄了一眼,表情一下子诧异起来。 黄色,灰色,都能理解。 但你怎么是白色? 不仅是方知砚,便是何东方,范晨夕,朱子肖等人同样发现了这个反常的情况。 “这不是痰吧?乳白色,这不是营养液吗?” 朱子肖眼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方知砚闻言若有所思。 自己确实给她开了营养液,那是怕她营养不良,出现其他情况。 庞晴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我刚吃过营养液,还没来得及漱口,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其实痰也不是常有的。” 方知砚微微摇头。 “不对,这不是沾在表面的,而是整口看上去都是乳白色。” 情况有些可疑。 但越是可疑,越说明自己可能接近真相。 方知砚认真思索一番,继续询问道,“你有没有吃饭后食物反流,呛咳的情况?” “以前有,现在好多了。” 庞晴连忙解释。 “我都是吃完饭走差不多一小时才躺下的,而且一直都吃着抑酸药,现在基本没有这些情况。” 方知砚抿着嘴,何东方也是若有所思。 两人对视一眼后,方知砚主动开口道,“这样吧,我给你开个上消化道造影。” “如果查不出来,就复查一个胃镜。” 听到这话,庞晴解释道,“我一个月前刚做过一次胃镜,当时并没有任何问题啊。” “你的病情是进展的,一个月前没查出来,说明当时的病情没有发展到这一地步。”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病情发生变化,说不定能看出来一些情况。” 方知砚坚持要求。 庞晴没办法,只能是答应下来。 不过,也不用直接做胃镜,只需要先做一个上消化道造影就行。 听从方知砚的要求,庞晴很快被安排做了一个检查。 几人则是离开了病房。 何东方心中有几分疑惑。 “知砚啊,病人这个情况有些复杂,你做上消化道造影,是想要有新发现?” 说实在的,现在何东方都已经跟不上方知砚的能力了。 但这也没什么丢人的。 庞晴是从隔壁市来的。 隔壁全市所有医院都看过了,她甚至还去省里一趟。 这都没查出来问题,更不用说他一个何东方了。 方知砚则是轻轻点头。 “患者情况特殊,一个月的时间,如果病症发展快的话,现在应该能够看出问题了。” “我们等造影室的消息吧。” 说着,几人继续查房。 等整个过程结束之后,方知砚便匆匆回了办公室。 差不多过了俩小时,造影室那边打来电话。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着那边的消息。 “方医生,你安排的这个病人有情况啊。” “她食管,胃交界处左侧有不规则造影剂影,局部瘘可能,建议进一步做胃镜检查。”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竟然真的被方知砚给猜对了。 第748章 嘴欠惹的祸 “我糙,老方,牛啊,真被你给猜中了!” 朱子肖有些兴奋的搂住方知砚,大有一种我兄弟牛逼的感觉。 旁边殷静吐槽道,“朱子肖你会不会说话?” “这是猜吗?这是诊断!” “方医生要不是有想法,能安排人家去做造影吗?” 朱子肖讪讪一笑,“哈哈,对,我说错了,这是实力。” 方知砚笑而不语。 现在造影室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确定患者食管,胃交界处左侧有局部瘘的可能。 那极有可能证明患者之所以不断地发烧,是因为反复溃疡,导致食管和胃交接处穿孔。 然后外溢的食物和胃酸会造成局部感染性和化学性炎症,并且从纵膈蔓延到胸腔和肺,便造成了患者反复肺部感染的局面。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左侧肺部一直有肺炎,但右肺却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瘘口在左侧。 而之前方知砚询问她有没有明显的反流或呛咳,患者说没有,也跟现在的情况印证起来。 因为食物和胃酸还没有反流到喉咙,就在食管和胃的交界处溢出去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啼笑皆非。 这得是多么的巧合,才能造成这样的情况。 既把大部分的表面症状给规避了,又产生了反复感染。 “那现在赶紧给病人安排胃镜检查吧。” 方知砚开口道。 上消化道造影只能看到不规则造影剂影。 想要确诊,必须要胃镜才行。 其实一开始直接做胃镜也行,可病人觉得自己刚做了胃镜,所以不是很情愿。 现在一看,还不如直接胃镜。 得到消息的病人也是一脸懵逼,她一脸复杂地接受了胃镜检查。 而众人也确实在食管,胃交界处看到了瘘口,直径大概有个零点八厘米,局部还有少量的脓性分泌物。 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众人彻底松了口气。 这个所谓棘手的病症,也算是找出了真正的病因。 庞晴自己都有些懵逼。 “可是,我上次做胃镜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啊。” 方知砚摇了摇头,“我早上看了一遍你一个月前胃镜的彩图报告,并非没有发现,只不过是疑似瘘口。” “因为当时还比较小,位置也十分隐秘,所以才会没有报告异常。” 庞晴叹了口气,无奈的同时也是满心欢喜。 毕竟折磨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感染终于找到原因,可算是有盼头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庞晴看向方知砚,眼中带着希冀和紧张。 “这个瘘口,是不是要手术啊?” 她也算是久病成医,还知道瘘口需要手术修补。 方知砚闻言莞尔一笑。 “你这个倒是不用手术修复。” “这样吧,我给你留置鼻肠管,让食物从管子里直接注入空肠,这样胃和食管交接处的瘘口就能够得到休息,自己慢慢长好。” “咱再控制一下胃酸的分泌,促进瘘口愈合,同时进行抗感染治疗,促进炎症清除。” “这样全方位的多管齐下,标本兼治,应该就能够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怎么样?” 通过简单易懂的话语,方知砚给庞晴描述了一下治疗方法。 一听不用手术,庞晴自然乐意。 她连连点头,眼中充满对方知砚的感激。 “方医生,你可太厉害了!” 说着,她就忍不住要抱上来。 “哎?” “哎?” 方知砚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庞晴这也是高兴过头的自然动作,毕竟折磨她这么久的病症能够处理,如何能不兴奋? 第一时间她就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喜悦。 有这么帅,又这么有本事的年轻医生在这里,何必要找其他人? 抱完之后,庞晴也是感到有些害羞,不自觉的低下头来。 “好了,好了,我理解你激动的心情。” “准备接受治疗吧,不是什么大问题。” 方知砚简单叮嘱了几句,这才是转身离开。 等方知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正看到有几个人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 “干什么呢?”方知砚有些诧异。 刚准备过去,就听有人问道,“这带刺小黄瓜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啊,真不愧是方医生,收的锦旗都跟别人不一样。” 方知砚闻言脸色一黑。 说话的几个人是医院收录的患者。 也不在病房休息,就爱在医院到处走。 方知砚能怎么办? 再看挂在墙上正中间的那面锦旗,多少有些刺眼。 这小子怎么想的,整这么个锦旗。 方知砚叹了口气,缓缓坐下。 下午的时候,病人依旧很多。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佳颜医美的余海棠过来了。 她本来是探望姚瑶的,也就是那个打了溶脂针结果感染的女人。 姚瑶那边恢复的情况不错,身上开始结疤。 但色素沉着和疤痕貌似没办法消除掉。 这让姚瑶如何能接受? 本来自己只是胖点,现在身上变成这样,连胳膊都不敢露出来。 余海棠也有些苦恼。 她也想帮姚瑶,顺便邀请方知砚去自己的佳颜医美来当技术顾问。 可方知砚始终是拒绝的,这让她极其无奈。 究竟该如何才能让方知砚知道自己的诚心呢? 她犹犹豫豫地来到方知砚的办公室,等方知砚临近下班的时候,才出现在他面前。 看到余海棠,方知砚下意识就瞥了一眼窗外。 这女人今天没开车,属实是低调了一点。 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余海棠眼前一亮。 “方医生也喜欢车?” “不如我送你一辆?” “呵呵。”方知砚冷笑一声,“然后我收了你的车,被人举报下岗,找不到工作的情况下,你再施恩让我进你的公司,是吗?” 话音落下,余海棠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错愕。 “不是,怎么可能!” “方医生,你怎么能这样想?” “我是那种人吗?” “我余海棠虽然是个生意人,可我做事光明磊落,从来不屑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给我道歉!” 余海棠先是错愕,然后变得生气起来,紧接着拦在方知砚面前,委屈巴巴地盯着方知砚。 是的,就是委屈巴巴。 明明是一个高挑的女总裁。 平常说话也是果断干脆。 然后今天突然就变得委屈巴巴起来。 不至于吧? 方知砚挠了挠头,但一想,万一她真的认为自己说这话侮辱了她的人格呢? 自己真是多嘴,说这话干什么呢! 方知砚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给余海棠道了个歉。 “好,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并不是有意说你。” 话音落下,余海棠眼珠子一转,随后道,“我不原谅!” 第749章 炸锅的家属 方知砚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余海棠。 见余海棠气鼓鼓地盯着自己,他登时冷笑一声,张口就要输出。 “你还不原谅上了。” “看给你惯的,你也不看看你说的什么。” “能给你说个抱歉就够给你面子了,你还搁这儿傲娇上了。” “有事没事的,我下班了,再见,自己不原谅去吧。” 说着,方知砚扭头就出了办公室。 这背影,看得余海棠一愣一愣的。 还从来没哪个男人会跟自己这样说话。 一时之间,余海棠气得牙痒痒。 她只是想跟方知砚开个玩笑。 奈何方知砚根本不吃自己美色这一套,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着方知砚已经要出门了,余海棠又连忙跟上去。 “方医生,我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嘛。” “我只是想着跟你聊聊去除色素沉着和疤痕管理的事情。” 余海棠跟在后头,轻声解释着。 “我知道你不屑于来我们佳颜医美上班。” “这样,我不请求你每天来上班,只希望你挂职一个技术顾问,好不好?” “医美听上去是不如治病救人高尚,可不代表医美就是差的啊。” “你只想着那些一心变美的女孩,可你没有想过,其实也有很多人是因为生活变故毁容,才会想着去变美的啊。” “我觉得医术并不仅仅是让人活下去,还应该让人变得更好,不是吗?” 听着这些话,方知砚眉头渐渐皱起来。 他并不反驳这些道理,他只是觉得跟余海棠的合作有待商榷。 因为商人,跟医者,还是有些区别的。 见方知砚不回答,余海棠便停下了步伐。 “方医生,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大爱的人。” “你这样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一直缠着你,并不能得到你的认可。” “我余海棠也很骄傲,不会一直缠着别人。” “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我邀请你到我们佳颜医美来参观一下,看看我们的客人究竟包含了哪些人,时间你自己定,好不好?” 方知砚充耳不闻,缓缓走到自己的宝驴旁边。 等他跨上车子,准备走的时候,才是突然扭头看了一眼余海棠。 “我会考虑考虑。” 说着,方知砚扬长而去。 余海棠先是一怔,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欣喜,最后才松了口气。 至少,现在撬开了方知砚的嘴巴。 回到家,家里依旧空荡荡。 方知砚开始有些想念小妹了。 小姑娘虽然吵吵闹闹的,可那也是有活力啊。 现在家里安安静静,还真有些不适应。 娘说还有一个星期知夏就回来,算算时间,明天就是周五。 具体到家时间也不知道啥时候。 思索间,方知砚摸了摸下巴,转头又去了书房,准备把骨骼重建和断肢再植的论文最后检查一下。 这玩意儿写了一个星期,该提交了。 不过上一个皮瓣移植的论文,吕文伯拿走之后到现在还没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表。 论文修修改改,最后成型。 姜许今天值夜班,应该不会回来了。 方知砚便熄了灯准备睡觉。 临睡前,还在想第二天的事情。 一个是提交论文,另一个搞清楚小妹什么时候回家。 对了,还有同学聚会。 这周六是同学聚会,也不能忘了,到时候应该会有人提醒自己吧。 昏昏沉沉间,方知砚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带着论文直奔医院。 在医院门口,他便看到何东方似乎在跟ICU的同事聊什么,神色严肃。 方知砚挠了挠头,扭头便去了院长办公室。 汪学文今天迟到了。 等他拎着公文包开门的时候,方知砚已经等了一会儿。 “院长,你今天迟到了啊。” 方知砚开口道,神色似乎有些不满。 旁边来汇报工作的政务处同志小心翼翼地缩在旁边。 还得是方医生啊,换个人谁敢指责院长啊。 别说迟到了,就是不来也不敢说什么啊。 自己也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敢说话。 汪学文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大早上等我干什么?” “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你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撇着嘴,将手里的论文递过去。 “断肢再植和骨骼重建的论文,院长你看看,这次投哪里?中华医学会?柳叶刀?” 话音落下,汪学文拎着的公文包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接过论文,满脸震惊。 不是? 上个论文吕会长刚拿走,你又写出来一篇论文了? 你老母猪下崽儿呢?这么高产? “你先看着吧,看不懂的话找骨科主任,我先回去了。” 方知砚摆了摆手。 他在这边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再不回急诊就来不及了。 汪学文表情复杂,拿着论文的手似乎因为兴奋而在颤抖。 旁边政务处的同志更是神色丰富。 我糙,还得是方医生啊。 甩个论文给院长,不懂就找别人。 这也太帅了吧。 要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甩给论文给主任,让她不懂就去找别人,那生活真的是完美了。 汪学文使劲儿咳嗽一声,然后打开办公室的门,顺带着将地上的公文包捡起来。 “这小子,论文一次比一次快。” 他喃喃自语。 政务处的同志也有些为难地站在那儿。 自己是汇报还是不汇报呢? 院长明显心思都在方医生那论文上面了啊。 另一边,方知砚匆匆回了急诊。 准备上班的时候,听到外头传来吵闹声。 声音很大,而且情绪激动,甚至还有哀嚎的动静。 方知砚本以为是来病人了,可匆匆出门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 因为十几个人堵在走廊尽头,又哭又闹。 而被围在中间的,赫然便是ICU的主任邵楠。 何东方本想去劝一劝,谁成想竟然也被围在了中间。 现在这十几个人,哭的哭,骂的骂,还有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把整个走廊堵得是水泄不通。 方知砚眼中也是露出一丝疑惑,下意识拉住旁边的朱子肖问了一句。 “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朱子肖摇着头。 “好像是ICU那边给患者家属下了一个病危通知书,结果家属就骂起来了,说医院这边不负责任,草菅人命。” “啊?” 方知砚眼中更加疑惑了。 ICU是重症监护室,专门收治病情极其危重,需要严密监护和强化治疗的患者。 他们下发个病危通知书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病人家属反应如此之大? 方知砚眉头一皱,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 第750章 我知道了 “大家冷静一下,究竟出什么问题了?” “吵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妨给我们医生一些时间,我们也不希望患者出事。” 方知砚主动开口,声音不大,但也是顺利跟ICU的同志取得交流。 从他们的口中,方知砚才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 有一名患者,平时嗜酒如命,结果喝了三瓶啤酒之后腹泻呕吐。 一开始没事,后来情况恶化,第四天就进了ICU。 今天是第五天,根据检查,患者短期内死亡可能性极大,所以下了病危通知书。 可在家属的眼中就完全不是这样。 因为人只是喝了三瓶啤酒,你就下病危通知书,像话吗? 所以才会情绪如此失控,以至于堵在门口。 早上ICU的主任邵楠过来,也是想要跟何东方了解一下患者之前的情况。 谁成想被病人家属给堵住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一脸懵逼。 喝三瓶啤酒,腹泻,这个可以理解。 但是喝三瓶啤酒进ICU就有问题了。 要么,病人有其他问题没有检查出来。 要么,病人情况恶化。 总之,绝对不可能喝了三瓶啤酒就下病危通知书。 大致了解事情的情况之后,方知砚迅速开口道,“不行,不能这么吵下去,我们在这里吵下去毫无意义。”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我叫方知砚,是中医院急诊科医生。” “我知道你们作为家属,现在收到这个病危通知书很着急。” “但我们也不希望病人出事。” “病危通知书不代表必死,我们医生肯定还会全力抢救。” “你们堵在这边,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会耽误抢救行动。” “不如让我们全力施展抢救,说不定病人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方知砚认真地解释着。 或许是因为他的名气,又或许是因为他说得诚恳。 病人家属们终于是不再闹了。 方知砚也不废话,安慰一番家属之后,便匆匆跟着ICU主任邵楠直奔病人那边。 同时,方知砚试图了解患者的具体情况。 邵楠也很苦恼。 病人起初是半夜送去急诊,当时是苏朗救治的。 按照苏朗的解释,患者男性,六十二岁,长期嗜酒,有酒精性肝硬化史多年。 而且患者还有酒精依赖,以前还被家属送去精神病医院要求强制戒酒。 但很明显失败了,出来之后照喝不误。 送来的那天晚上,病人喝了三瓶啤酒,然后一直腹泻,呕吐,伴有阵发性腹痛。 到医院的时候血压,心率,氧饱和度还算是正常。 只是血常规高一点,血小板偏低,大便WBC+(肠道存在轻度炎症或感染。) 然后肝功能轻度异常,肾功能正常,血钾偏低,超声提示慢性肝病,CT提示慢性支气管炎。 苏朗当时的诊断是急性肠胃炎,酒精性肝硬化。 要求给予留观,补液抗感染治疗。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这个诊断没毛病,中规中矩。 “然后呢?” “然后就是留观期间,腹泻症状始终存在。” 苏朗有些委屈,还很着急。 毕竟事情闹成这样,他也不希望。 现在只能依靠方知砚,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腹泻频率大概一天两到四次,水样便,尿量正常,胃纳差,能够自行上厕所大小便。” “事情转变发生在第四天早上。” “当时患者上完厕所回到病床时感到全身无力,口唇发绀,血压偏低。” “我就立刻给病人吸氧,上心电监护。” “当时发现氧饱和度只有百分之八十七,面罩高流量吸氧也不能纠正。” “后来又气管插管,机械通气,并且做了一个肺部CT后送去ICU。” 邵楠点了点头。 “是,当时在我们ICU检查发现患者肌酐高达550umol/L,无尿,肺部呈弥漫性渗出性病灶,而且血压极低,需要大剂量去甲肾上腺素维持。” “这个情况,我们怎么可能不下病危通知书呢?” 话音落下,方知砚也沉默起来。 这就有些棘手了。 患者本身有肝硬化基础,免疫功能也差。 留观期间诊断胃肠炎,但当时忽视了严重的肺部感染。 可这也不能怪医生。 喝啤酒谁能想到肺部感染呢? 然后病人就从肺炎发展到重症肺炎,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 比如心,肺,肾功能已经衰竭。 旁边的何东方开口道,“现在先进行加强抗感染,连续性肾脏代替治疗,能让患者活着就活着吧。” 众人无言。 抢救正在进行着。 但现在关键在于并不清楚患者为什么会情况突然恶化成这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喝啤酒如何会导致重症肺炎,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呢? 难道问诊过程中,家属隐瞒了什么东西? 方知砚眉头紧锁,表情也是带着浓浓的疑惑。 他仔细地看着病人的检查报告,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趁着患者在ICU抢救的时候,他又是跟苏朗交流了一下。 苏朗叹着气。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患者刚开始没事,后来短时间内突然出现肺脏和肾脏衰竭,而且口腔溃疡还很严重,真的是莫名其妙啊。” 听着这话,方知砚似乎想起了什么。 “口腔溃疡?” “对啊,患者的口腔溃疡很严重。”苏朗点着头。 “咦?” 方知砚眼中更加疑惑了。 短时间内出现这些症状,其实可能性并不多。 一般来说,有可能是自身免疫性疾病,血管炎,某些特殊感染,又或者是中毒。 最优先怀疑的,是抗中性粒细胞胞浆抗体相关性血管炎。 但患者没有弥漫性肺泡出血,排除。 其次是系统性红斑狼疮,这是一个自身免疫病,但只符合数个症状,所以排除。 如果这两个都排除的话,那其他还有什么? 就在方知砚百思不得解的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患者刚住院期间,肺部问题其实急诊这边并没有发现。 有没有可能不是急诊没发现,而是一开始患者并没有表现出来,或者表现不明显? 而肺部问题,是在诊断后才出现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最可能的结果,反而不是前面那些所谓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和特殊感染。 而是中毒! 方知砚瞬间抬头,整个人只觉得豁然开朗。 “我知道了!” 第751章 百草枯 “患者是百草枯中毒!” 方知砚一脸凝重的开口道。 “患者早期并没有出现肺部问题,这就是百草枯最著名的进行性肺纤维化。” “早期表现并不明显,再加上急性肾衰竭还有口腔溃疡,这不就是百草枯中毒吗?” “什么?百草枯中毒?”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苏朗也好,何东方也好,邵楠也好,眼中只有浓浓的错愕。 百草枯是农药啊。 什么人喝? 自杀的人啊。 不是?这家人有自杀的倾向吗? 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家属都要跳起来打人了。 住院期间,患者也十分配合。 这像是服用了百草枯的样子? 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无论是急诊也好,还是ICU也好,根本没有往服毒这方面去想。 可现在根据方知砚的推断,貌似真的是百草枯啊。 这也太坑爹了吧? “这谁能想到啊。”苏朗险些要裂开。 方知砚迅速开口道,“给患者抽血,立刻送去检查,定量检测血液里面百草枯的浓度。” “另外,患者之前的尿液还在不在?” “嗯?在,方医生,你要干什么?”邵楠有些不解。 抽血送检,那是为了确诊是否真的百草枯浓度,以及浓度是多少。 那要尿液是干什么? 方知砚没有多说什么,匆匆找到患者的尿液,然后往里面加了碳酸氢钠。 片刻后,尿液迅速变为深蓝色。 方知砚的脸色也更加凝重了。 这是床边试验,能够快速诊断患者是否百草枯中毒。 虽说血检也能检测,但至少得半小时起步。 现在要对患者进行抢救,得快速确定究竟是不是百草枯。 而尿液如此快地变成深蓝色,那就强烈提示百草枯中毒。 “立刻采取针对性抢救措施,我来跟患者家属沟通一下。” 方知砚匆匆离开病房,找到了候在门口的一众病人家属。 家属很多,兄弟姐妹,还有一双儿女。 其中能做决定的,主要是患者的儿子。 看到方知砚出来,家属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患者儿子更是冷着一张脸,“你现在出来干什么?病危通知书早就已经下了,现在难道还准备再说什么?” 方知砚微微摇头。 患者家属态度并不好,所以他也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父亲情况很复杂,起初我们没有检查出来具体原因,因为你们送诊的时候忽略了比较关键的因素。” “你们的父亲之所以情况会恶化,是因为他在家里的时候服用了百草枯。” “什,什么?” 话音落下,患者家属再度沸腾起来。 “你踏马放什么狗臭屁呢。” “我爸进医院都好几天了,你跟我说吃百草枯?” “怎么?你们医院给喂的啊!” 方知砚摆手,此刻并不是争吵的时候。 “我是说你父亲喝酒的时候,一定也喝了百草枯。” “送来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考虑到喝农药的可能性。”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最好现在回家检查一下,究竟有没有农药瓶子。” 见方知砚说得信誓旦旦的模样,几人也有些迷茫起来。 “你们也不要着急反驳我。” “你们家在哪里我们医生并不知道,回去检查一下,究竟有没有百草枯空瓶子。” “我们这边也已经做了检查,马上就会有结果出来。” 听着方知砚的话,患者的儿子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他走到旁边,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给还在家里的老婆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患者儿子的脸色苍白起来。 因为他老婆,在家里啤酒箱里头,发现了一瓶打开的百草枯。 “这百草枯哪里来的?”患者儿子声音颤抖着询问道。 “不知道啊。” “这是不是前几天打农药剩下来的?” “可我记得藏在外面茅屋里头啊。”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患者儿子仔细想了想,脸色惨白一片。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天晚上,自家父亲本来就是从外头喝了酒回来的,然后又喝了三瓶啤酒。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醉了,吵吵嚷嚷的说还要白的,自己出去买。 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根本没看到自家父亲拿白酒,只喊着要上茅坑。 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喝了? 患者儿子只觉得好像天都塌了。 而看到他的表情,方知砚也叹了口气。 找到病因,剩下来就是针对性治疗。 可病人已经喝下百草枯这么长时间,即便是治疗,恐怕也没什么用。 想到这里,方知砚表情复杂。 剩下来的事情他便没有管,直接回了自己的急诊。 当天下午,邵主任便找到方知砚。 “方医生啊,那个百草枯中毒的患者抢救无效死亡了。” 邵楠解释着。 “患者家属把尸体拉回去了,没有为难我们。”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发现了蛛丝马迹,推测出患者服用百草枯,我们这次怕又要摊上事情了。” 方知砚起身,安慰了几句邵楠。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试想,如果不是方知砚拿出诊断依据,一个喝了酒,拉肚子的患者在医院待了四天之后却死了,家属能放过医生吗? 这件事情肯定会闹上法庭,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方知砚及时出手,无形之中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所以邵楠才会在下午第一时间过来跟方知砚道谢。 “患者死亡,我们也不希望。”方知砚开口道,“只能说尽力就好。” 邵楠点头,又是感谢了一番方知砚,这才离开了这边。 根据方知砚提供的分析,ICU这边立刻抽血送检,最终敲定确实是百草枯中毒,而且血液中百草枯浓度很高。 若不是这个检查,医院这边指定摊上麻烦。 只能说,急诊不好干啊。 急诊,狗都不干! 下了班,方知砚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 明天休息,这边朱子肖想着约方知砚出去玩儿。 不过方知砚有自己的事情,便拒绝了。 以至于离开时,朱子肖那幽怨的目光就没从方知砚身上离开过。 方知砚自然不会管他。 这周末,他事情安排了很多。 明天得去参加同学聚会,后天嘛,去外公家一趟,看看房子装修得如何了。 杨板桥那边应该恢复得不错,要是有什么问题,肯定就找自己了。 现在没找自己,那就是没问题。 至于他会不会真的来自家外公这边住,修养身体。 这玩意儿其实方知砚根本不关注。 反正杨铁军给了钱,先把外公家装修好再说。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方知砚睡了个懒觉,才刚起床,便接到陆鸣涛的电话,通知去参加同学聚会。 第752章 老师也有坏的 “参加个同学聚会,你急毛线啊?” 方知砚忍不住吐槽着。 “整的有你想见的人似的。” 陆鸣涛干笑一声,“知砚,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想见的人,我就是想见你。” “你闭嘴吧。”方知砚嗤笑一声。 “想我就多给我转账,这样我也能想你。” 陆鸣涛挠了挠头,“我这三瓜俩枣的,你也看不上。” 两人聊了几句,方知砚洗漱的也很快,片刻便下了楼。 一人一辆电驴,直奔同学聚会的地方。 “话说,吃饭的地方在哪儿呢?”方知砚顺口问了一句。 陆鸣涛还在翻手机,很快便找到了地址。 “在津元大酒店。” “咦?”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这酒店名字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当然熟悉了,津元地产旗下的酒店啊,今年刚建成。” “你今年年初才回江安市发展,不知道正常。” “这可是我们江安市数一数二的大酒店。”陆鸣涛笑眯眯地解释着。 方知砚不以为意。 “我跟你讲,名气越大的酒店,越没啥好吃的。” “贵的不谈,咱俩山猪吃不了细糠,东西都下肚了,也未必尝出来一个味道。” 陆鸣涛则是拍了拍肚子。 “你管它啥味道呢,反正班长请客,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了就是赚。” “也是哈。”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相视而笑。 津元大酒店并不远,骑车不过十几分钟。 路上,陆鸣涛提起早上的时候,顾珊珊还特地打了个电话,叮嘱他不要忘了同学聚会。 方知砚撇着嘴,不以为意,但很快,他似乎想起什么,笑眯眯地揶揄道。 “你之前还说,希望能邂逅一段爱情呢,鸣涛,其实顾珊珊这女人不错啊。” “人家工作不错,在法院,家庭条件也不错,你要不考虑考虑?” 陆鸣涛脸一黑。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不至于这么痴心妄想。” 一听这话,方知砚不乐意了。 正巧也到了酒店门口,他寻了个地方把车子停下,然后教育道,“鸣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痴心妄想的是她!” “你是我们天下捞的总经理,总管以后所有的天下捞产业,怎么就配不上她了?” 陆鸣涛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些古怪。 方知砚不解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听到我是总经理,就想笑,哈哈哈。” 陆鸣涛挠着头,似乎有些憋不住。 两人停好车,正准备往酒店去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喊了自己一声。 “方知砚,陆鸣涛,好巧啊,在这里看到你们。” 声音有些熟悉,方知砚顺势转头,而后就听到陆鸣涛压低声音道。 “是班长常发。” 方知砚应了一声,便见远处一个身影缓缓走过来。 确实是常发。 印象中他穿着便很讲究,今天同样如此,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应该特地打过蜡。 梳着大背头,整个人很有精神。 不过,以前上学的时候,方知砚跟他关系一般般,此刻自然也没什么好聊的。 因此方知砚只是点了点头,便算打了个招呼。 常发倒也不在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车子,而后道,“怎么骑车来的?” “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顺路去接你们了。” 说着,他手往裤兜里面一插。 紧接着,一个宝马钥匙露了出来。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我就住在这附近。” 方知砚简单解释一句。 常发又是笑眯眯道,“我其实也住在这附近。” “只不过这大太阳的,怕晒,所以才开车过来。” “大太阳还在这儿晒?赶紧进去吧。”方知砚顺着他的话道。 “自然,今天我请客,我们就不要在外面聊,进去说也一样。”常发点着头,主动带几人进去。 “知砚现在在哪儿高就啊?我听珊珊说你当医生了?” 常发边走边开口。 “是。”方知砚点头。 不同职业之间总是有信息壁垒存在。 常发据说现在开了个小公司,自然不清楚医生这行的情况,也就不知道方知砚在如今江安市医学界有多大的名气。 “那混得还是挺不错的啊。”常发依旧满脸笑容。 “鸣涛呢?你最近在哪里高就?”他又扭头看向陆鸣涛,只是眼神之中带着几分鄙夷。 陆鸣涛撇了撇嘴,“混日子,其他没干什么。” 他终究是没好意思把天下捞总经理这几个字说出来。 常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大男人,成天混日子像什么样子?” “想找工作,正好我公司缺个保安,我给你安排一下,怎么样?” 陆鸣涛扯了一下嘴角。 这个动作是跟方知砚学的。 起初他不明白为什么方知砚这个动作会出现得如此频繁。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无语。 合着我谦虚几句,你还真上赶着帮我忙了? 那我还要谢谢你呗? 他拱了拱手,“客气,客气。” “做你们公司的保安我没兴趣,但你要是说把公司借我,让我当几天老板,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常发一愣,眼中神色更加鄙夷。 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慷慨。 “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我没问题啊,只是我公司现在欠了几百万,我怕你兜不住啊。” 陆鸣涛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 几人往前走,很快,便在饭店门口又看到了几个熟人。 站在最外面的便是赵静和顾珊珊。 两人以前交集不大,赵静跟方知砚关系不错,但成绩一般般。 顾珊珊人美成绩也好,算是校花级别的风云人物。 所以两人此刻也没什么好聊的。 只不过站在中间的人,就有意思了。 是众人的高三班主任,丁建斌。 丁建斌如今已经六十多岁,早早退休了。 也不知道常发把他喊过来折腾个什么劲儿。 老师是个很特殊的职业。 像汪长明那种,能够影响一个孩子的一辈子。 当然,是正面,积极的影响。 而丁建斌这种,同样也能够影响一个学生的一辈子。 只是这个影响嘛,就不好说了。 反正方知砚对他可没什么好感。 别的不说,以前值日的时候,明明都有排班表。 偏偏丁建斌就经常乱改。 轮到常发,顾珊珊这样的人值日,他就喜欢点名喊方知砚,陆鸣涛去打扫卫生。 方知砚以前只知道闷头学习,不敢反抗。 陆鸣涛倒是性格倔强,顶了几次嘴。 丁建斌的回答也着实有些伤人。 “像你们这种成绩差,家庭差的学个什么劲儿?” “学了也改变不了你们的未来。” “不如让常发同学,顾珊珊同学多点时间学习。” 第753章 你坐这里 这种话,方知砚能记一辈子。 当然,这也只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今再见到丁建斌,都六十几了,跟他计较这种东西实在无聊,所以方知砚也就冲着他礼貌地喊了一声。 “丁老师好。” 陆鸣涛虽然心里不爽,但毕竟跟着方知砚走,因此也喊了一声。 可谁成想,丁建斌看都没看一眼两人,直接笑眯眯地伸手向常发。 “哎呦喂,这不是常发吗?” “这么多年不见了,哈哈哈,你现在混得不错啊。” 丁建斌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容。 常发同样是一脸殷勤。 “丁老师,见到您可真高兴啊。” “没想到您竟然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想着要是你不方便,我就去接您呢。” 说着,那个宝马钥匙又露了出来。 陆鸣涛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在旁边道,“老方,你说这个宝马坐起来,跟我们的电动车有啥不一样?” 方知砚摸了摸脑袋,“人家四个轮,你两个轮,你说有啥不一样?” “乖乖,还是有钱好。” “你说你也有钱,你咋不买辆宝马?”陆鸣涛有些羡慕。 方知砚瞅了他一眼,“我没驾照啊。” “也是。” 两人嘀嘀咕咕着,似乎影响了丁建斌跟常发的交流一样。 那丁建斌皱了一下眉头,不满地开口道,“有些同学啊,不知道好好学习,现在也不知道尊重别人。” “嘻嘻哈哈像个什么样子?” “常发同学,才是你们的榜样啊!” 说着,丁建斌又笑眯眯的看着常发。 “一转眼你都不是孩子了,这头油一抹,也算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 “我们年轻的时候,头油都用斯丹康的,你用的什么牌子?” 常发微微一笑,“丁老师,我们现在不用斯丹康,我们用杰士派发蜡。” “哦?我知道,我女婿也喜欢用这个牌子。” 丁建斌又是连连点头。 方知砚跟陆鸣涛两人在旁边看着无聊,转身就往酒店里面走。 赵静看了一眼常发,心中略一犹豫,便匆匆跟上方知砚的步伐。 “知砚,我们先进来,这样能行吗?”赵静轻声问道。 “有什么不行的?”陆鸣涛不以为意。 “一顿饭而已,常发请客,不欢迎我们就走嘛。” 赵静无奈,方知砚也并未多言。 顾珊珊目送着方知砚进去,也是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她还是站在门口,陪同着常发跟丁建斌。 “不入流就是不入流。” “当年看他家庭不好,这么多年过去,果然还是个没家教的东西。” 丁建斌冷冷开口,原本和蔼的脸上露出不满。 常发在旁边劝着,“丁老师,不用跟他们生气。” “今天我请你们吃饭,就是为了大家开心,跟他们生气,不值当。” 丁建斌闻言这才笑了起来。 “还是你们俩孩子好啊,走,我们也进去吧。” 说着,几人同样上去。 只是顾珊珊撇了撇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应该跟着方知砚一起走的。 貌似一开始自己参加这个同学聚会,是为了方知砚吧? 早上还特地打电话给陆鸣涛来着。 众人匆匆进去。 而正在酒店大堂巡视的一个小主管,突然从电梯里收回目光,有些惊疑不定地开口问道。 “我怎么看到刚才有个人像是大老板之前提过的方知砚方医生呢?” “不是像,就是!” “我妈找方医生看过病,我认识,方医生很厉害的。”旁边的前台低声道。 小主管坐不住了,匆匆转身。 “那我得去跟总经理说一声。” 另一边,方知砚跟着赵静进入了包厢。 包厢很大,摆了两个大圆桌,能坐下二三十人。 一进门,便见里头有不少人正在聊天。 听到动静,众人纷纷抬头。 只是等看到是方知砚时,众人又低下头继续聊天。 唯独几个女生,一脸惊喜地跑到赵静身边来。 方知砚寻了一个地方自顾自坐下。 陆鸣涛则是在旁边压低声音道,“好多人都不认识了,看着眼熟,名字叫不出来。” 方知砚点头,并未多言。 很快,大门再度打开,常发带着丁建斌等人进来。 而这一次,众人齐齐起身,热情的迎上去。 “丁老师来了?” “常老板也来了,哈哈哈。” “常总,好久不见啊。” “常总现在是意气风发啊,乖乖,都开上宝马了。” “还得多谢常老板请客啊,我们这么多同学当中,还是你最厉害啊。” 此起彼伏的夸奖听得陆鸣涛肉麻,嘀咕了一声,“马屁精。” 方知砚哑然失笑。 “人家好歹请我们吃饭,你怎么说这些话?” 陆鸣涛撇着嘴,“人家这么成功肯定不是傻子。” “愿意请我们吃饭自有他获利的渠道,我就是听着肉麻罢了。” 方知砚点头,望着那边喧闹的氛围,屁股都没动一下。 简短的寒暄之后,常发便示意大家坐下来。 一共两大桌。 常发扶着丁建斌坐在里面的桌子上。 紧接着,不少同学也跟着往里面挤,似乎都想跟常发坐一桌,顺便露个脸。 方知砚,陆鸣涛,赵静三人则是老老实实在另一桌坐下来。 “知砚,我昨天回家琢磨了几个新的调味料,你改天要不要尝一尝?”赵静询问道。 自从被方知砚邀请了去当烧烤大厨,她这几天就忙活起来,努力提升技术,做好准备。 几人聊着天的同时,便见顾珊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方知砚身边。 “那个,陆鸣涛,我能不能跟你换个位置?”她咬着唇,有些尴尬地开口道。 陆鸣涛一愣,指了指自己。 “跟我换?” “不是,这边这么多位置,你跟我换什么?” “你要坐哪里你自己找,我们三个人走就是了。”陆鸣涛有些不满。 这张桌子没几个人坐,还要跟我换,咋?我好欺负啊? 话音刚落下,顾珊珊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恼意。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想坐方知砚旁边。” 陆鸣涛再度愣住了。 赵静也警惕地抬起头。 方知砚同样不解地望着她。 “顾珊珊,我们貌似,不是很熟吧?” 这话有些不给面子,但事实也如此。 顾珊珊脸色一滞,但依旧解释着,“坐坐不就熟了?”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那你坐这里。”方知砚顺手指了一下陆鸣涛身边。 顾珊珊一愣,犹豫一下之后便抬步走过去。 可紧接着,对面那一桌便传来声音。 “珊珊,快来,我给你留了位置,你坐这里。” 说话的是常发。 他笑容满面,同时拍了拍丁建斌旁边的位置。 第754章 你才没教养 “额。” 顾珊珊看了一眼,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 “不用,我坐这里就好。” 她不是傻子。 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方知砚。 不坐方知砚旁边就算了,再隔个桌子,自己不是脑子有病吗? 而她的话,也让常发一愣。 这是今天到现在为止,第一件没有按着他的想法进行的事情。 常发眉头微微一皱。 旁边一个人连忙站出来,笑呵呵地解释着,“顾大美女,你怎么还坐那个桌子了?” “丁老师坐在这里,以前你跟我们常总,可都是丁老师的左膀右臂。” “今天怎么都得再现一下当年吧,可得坐在丁老师旁边啊。” 说话的人高高瘦瘦,方知砚记得他,叫做万尚德,跟常发玩得极好。 听到他的话,丁建斌也是笑眯眯的一招手。 “是啊,当年班上你们两个最出类拔萃。” “来,珊珊,你坐我旁边来,说不定啊,还能传出去一段佳话呢。” 顾珊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既然都说了是老师的左膀右臂,那我肯定要替老师坐在这个桌子上。” “总不能都坐在那个桌子上,厚此薄彼吧?” 丁建斌一愣。 常发的脸色也略有几分不好看。 眼看着旁边的万尚德还想要劝,常发便微微摆手。 “好了,尚德,你就别劝了。” “既然珊珊愿意坐那里,那就坐那里。” “大家都赶紧落座,我让服务员开始走菜。” 众人不再纠结,一一坐下。 顾珊珊本想坐下,却发现陆鸣涛旁边已经有了人。 她眉头一皱,不过旁边的赵静主动道,“顾珊珊,你要是不介意,就坐我这边吧。” 顾珊珊松了口气,连忙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另一桌聊得热火朝天。 哪怕是这一桌上,也时不时有人附和,想要插入另一桌的话题之中。 顾珊珊皱着眉头。 事实上,这几天的时间,她试图调查了一下方知砚的情况。 不调查还好,一调查她就发现自己真的是信息闭塞的可怕。 只是掏出手机在网页上输入了方知砚三个字,便出现了铺天盖地的信息。 那些信息上面所取得的成绩,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能让一个人傲视同龄人。 偏偏这所有的成就,都集中在方知砚一个人身上。 自此,她才明白。 这个当年死读书的书呆子。 如今究竟有多厉害。 “方知砚,上次在医院把你关在门外的事情,我得给你道歉。” 顾珊珊想不出聊什么,便主动提了一个话题。 方知砚对此不以为意。 “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必再谈。” 顾珊珊脸一僵。 不谈这个,那谈什么? 我也找不到话题了。 与此同时,另一桌上传来一阵阵惊呼。 “常老板厉害啊,竟然这么有本事?” “还得是常总,早知道跟你混了。” 众人的惊呼再加上丁建斌的赞叹,让常发春风得意。 他谦虚地摆摆手。 “我有什么本事?其实我们在座的也有不少杰出的同事。” “比如顾珊珊顾大美女,人家在法院工作。” “再过几年,说不定就是检察官了。” “对了,还有方知砚。” “人家现在是医生,过几年,说不定也是什么医学圣手。” 说着,他抬头看向方知砚,象征性举了一下酒杯。 “是吧?知砚?” 方知砚微微点头。 “是,我现在确实是医生,不过还没转正。” 常发哈哈一笑。 “不要气馁,你也已经很优秀了。” “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你也会像我一样,开上宝马,不用骑电动车来参加同学聚会。” 这话有些盛气凌人。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解释道,“上班距离不远,我的雅迪也挺方便。” 话音落下,旁边的万尚德突然开口道。 “方知砚,我记得以前你是江安市乡下的吧?” “上班不远,你该不会是乡卫生所的医生吧?” “啥?乡卫生所的医生?那也叫医生?” “这跟医学圣手能扯上关系?” “常总,你太抬举他了,还开宝马呢,他能换成摩托都算混出个人样。” 常发微微摆手,貌似是替方知砚出头,实则依旧盛气凌人。 “你们怎么能这样说他?” “卫生所的医生也不错,而且我们都是同学,本该互帮互助。” “就像我之前跟陆鸣涛说的。” “我公司缺个保安,只要他们愿意来,随时可以。” 话音落下,身边人又是一阵拍马屁。 “常总仁义啊。” “常总,你也带带我。” 方知砚嘴角带着笑容,也是附和了一句,“常总确实厉害。” 常发笑的更开心了。 只不过坐在他旁边的丁建斌却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人都是我的学生,我教了这么多年,多少看人还是准的。” “有些人啊,以前不尊师重道,没有教养。” “现在啊,同样是烂泥扶不上墙,所以常发你没必要浪费心思帮助。 话音落下,屋内有那么瞬间的安静。 方知砚则是缓缓停下夹菜的筷子,旁边陆鸣涛也是脸色铁青一片。 方知砚跟丁建斌的矛盾,来源很久。 当年丁建斌身为班主任,不按照值日表找人打扫,但凡是轮到常发等人的日子,全部点名让方知砚打扫。 那段时间正是考试的最后阶段,方知砚心中不服,顶撞了一句,就被丁建斌留了堂。 好巧不巧,那日母亲姜许也被喝醉的方建军打了几巴掌。 好容易做完饭,左右见儿子不回来,只能捂着脸出去寻找。 结果便看到方知砚被丁建斌留堂。 见儿子被特殊对待,姜许也气不过,跟丁建斌争辩了几句。 结果丁建斌恶语相向,骂了姜许,也骂了方知砚。 那一次,是方知砚第一次动手打人。 后来,因为丁建斌也有错,再加上临近考试,事情被冷处理。 但方知砚也被丁建斌安排在最后一排,被穿了很多小鞋。 至此,两人梁子彻底结下了。 这件事情,陆鸣涛是知道的。 他有心帮方知砚出头,但被方知砚按下来。 本来过去这么多年,就连方知砚也觉得风轻云淡就这么过去了。 可丁建斌似乎不这样想。 言语间,依旧带着对方知砚的侮辱。 这让方知砚如何能忍? 陆鸣涛当年就憋屈没有替兄弟出头。 今天他更加不会忍。 “老东西,其实当年我就想跟你说了,没教养的人,只有你!” 陆鸣涛扔掉了筷子,缓缓站起来,矛头直指丁建斌。 第755章 我来敬方医生酒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原本就冷场的包厢更加安静了。 四周的同学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常发拿筷子的手僵在原地,连他都有点懵逼。 我今天请老师来,是装逼的,不是挑事的啊。 你怎么逮着方知砚怼啊。 丁建斌被大庭广众之下骂,老脸更是挂不住,气得浑身哆嗦。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就在陆鸣涛准备接着骂一句的时候,方知砚突然拦住了他。 陆鸣涛有些不解。 “知砚,你别拦着我。” “当年我就看这个老东西不爽,今天自己还敢招惹我们,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了?” 方知砚微微摇头。 “今天是常班长请吃饭,我们是客人,不能影响了大家的聚会。” 说着,他看向了丁建斌。 “姓丁的,吃完饭,我在门外等你。” “你不是喜欢骂我么?今天咱们就把账算清楚了。” 话音落下,丁建斌脸色一变。 都说拳怕少壮,方知砚这话,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时之间,他也开始害怕起来。 常发额头则是冒出一层冷汗。 这同学聚会,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说来吃饭就行了,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阴阳方知砚,人家能忍吗? 他叹了口气,犹豫半天,端着酒杯缓缓起身,走到方知砚旁边。 “知砚,鸣涛啊,今天同学聚会,是个开心的日子。” “你们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说着,他压低声音。 “丁老师这么大年纪,闹出去也不好听,对不对?” 显然,常发并不想沾染这事。 他就是单纯举办同学聚会,想装个逼,顺便看看同学之中有没有什么厉害人物。 谁知道丁老师来这一手? 晦气。 而听到常发的话,方知砚眉头也是渐渐一皱。 就在常发以为方知砚不会答应的时候,他却突然点了点头,“行,常班长,给你这个面子。” 说着,方知砚缓缓坐下。 旁边陆鸣涛刚想说话,却被方知砚拉住。 常发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 跟方知砚喝了一杯酒,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陆鸣涛不解,愤愤不平地冲着方知砚道,“知砚,你怎么怂了?” 方知砚微微摇头,轻声解释。 “一时的意气只是现在爽,真要动起手来,他六十几岁,禁不住你一拳,万一出事了,还得赔钱。” “再加上马上火锅店要开业,你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这老东西身上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况且,骂他几句,就现在这个状态,最能恶心他。” “再进一步,对我们反而不利。” 身为医生,方知砚很清楚治病的时候,最怕遇到高龄老人和低龄儿童。 这两种身份的人要是能跟你扯起皮来,那是真的纠缠不清。 所以想清楚这一点后,方知砚反而主动接过常发给的台阶走下来。 陆鸣涛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自己每天因为火锅店一直在忙碌,要是这时候跟这老登扯上麻烦,火锅店就得受影响,这可绝对不行。 现在看丁建斌当庭广众被骂,憋屈得不行,也算是出出气。 他点头应了下来。 知砚比自己聪明,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 而听到方知砚要开火锅店,顾珊珊也有些好奇,忍不住问起来。 另一边,常发安抚了一下丁建斌。 见丁建斌虽然气愤,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也松了口气。 再几杯下肚,听着耳边常总常总的叫声,他突然就有些飘飘然起来。 还得是自己啊。 这么大一桩事情,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开来,这面子多大? 当年的刺头陆鸣涛也好,还是曾经的老师也罢,哪个不是给自己面子,听自己的话? 但凡换这桌上任何一个人,能像自己这么完美地处理这件事情吗? 想到这里,常发心情更加愉悦。 旁边万尚德也是可劲儿地拍着马屁。 “常总,你现在混得这么有出息,可得带带我们啊。” 常发谦虚地摆摆手。 “我啊,看着光鲜,实际上生活也拮据啊。” 众人不信,常发便笑眯眯地开口道。 “实不相瞒,最近合计整个大项目。” “本来已经从商业银行那边贷了一百多万,但我估计不够,恐怕还得再贷点。” “所以啊,明天还准备请商业银行的行长吃个饭,看看能不能再贷个几百万。” 话音落下,众人一阵惊叹。 没钱的人,不一定敢贷款。 只有有钱的人,才敢去贷款。 而像常发这样张口几百万的贷款,那绝对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啊。 还能跟商业银行的行长吃饭,这谁能做到? 万尚德忍不住羡慕起来。 “常总厉害啊,几百万的项目都这么轻飘飘的。” 常发又是摆手。 “哎,小项目罢了。” “后天晚上,还约了城规局的领导吃饭,那个项目要是能拿下来,我才算是赚到点钱。”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惊叹。 常发现在都这个领导那个行长的吃饭了,真了不起啊。 丁建斌也在旁边不断地点头。 “常发啊,还是你厉害,果然,有本事的人都知道低调。” “嗐,老师,你看你这话说得,来来来,吃菜。” 常发一惊,连忙催促丁建斌吃饭。 我吹个牛逼,你怎么话里话外又透着阴阳味儿。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另一桌上,陆鸣涛瞪了丁建斌一眼,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在众人聊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满脸笑容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众人纷纷看去。 而那人也是迅速将目光锁定到方知砚的身上。 “哈哈哈,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方医生还有各位吃饭了。” “我是津元大酒店的总经理,我叫郭海城。”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站起来,就连常发也忍不住起身。 这可是津元大酒店的总经理,津元地产的人啊。 他怎么还到自己这包厢来了?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郭海城大步走到方知砚身边。 “我啊,听下面人说方医生在这里,所以冒昧打扰,来敬方医生一杯。” “没打扰您吧,方医生?” 郭海城微微躬腰,脸上带着谦虚而又敬佩的笑容。 话音落下,众人表情一僵。 找谁? 找方知砚? 方知砚也诧异地看着他。 我认识你? 正当他准备起身寒暄几句的时候,郭海城又连忙开口了。 “方医生,您坐,可不敢劳烦您站起来。” “我就是来敬您一杯酒,您是我们老板的救命恩人,当年啊,我也是跟着老板一路起来的,感谢您。” 说着,服务员从后面端来几瓶白酒。 郭海城连忙满上,同时将酒杯递给方知砚。 “方医生,我干了,您随意,感谢您救了我们老板一命。” 话音落下,郭海城仰头一饮而尽。 第756章 你怎么不早说 方知砚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至于其他众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谁家人吃饭,酒店经理还能特地过来敬酒啊? 搞什么名堂? 方知砚不是乡镇卫生所的医生吗?这怎么回事啊? 喝完酒,郭海城又笑眯眯地冲着方知砚道。 “为了表示对方医生的感谢,这样,我已经吩咐厨房,今天这个包厢的消费一律五折。” “另外,我再赠送每桌一份佛跳墙,一份小青龙,哈哈哈,感谢方医生赏脸,能来我们店。” “那我就不打扰了,您继续吃,哈哈,有什么事情随时吩咐。” 郭海城态度摆得极低。 敬完酒,他便连忙离开这里。 包厢的门关上,可原先热闹的氛围怎么都无法恢复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 津元大酒店的老板来请方知砚喝酒? 还五折? 还赠送佛跳墙跟小青龙? 这对吗? 常发干笑一声,打破了平静。 “哈哈哈,我们今天是沾了知砚的光啊。” 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两份大菜,常发心情复杂。 他晃了晃酒杯,神色迅速恢复。 “知砚啊,那我可得敬你一杯啊。” 他再度起身,离开了主桌,走到方知砚旁边。 说着,两人喝了一杯。 “对了,刚才都还没来得及问,你这是在哪个医院工作啊?” 方知砚放下酒杯,谦虚道,“中医院。” “哦?” 常发一怔,听说最近中医院风头正盛,没想到方知砚就在中医院工作。 这万尚德也是,不知道就不知道,逼逼赖赖瞎分析什么,还说人家在乡镇卫生所。 这能一样吗? 正当常发喝完酒,准备回主桌的时候,包厢的大门再度被打开了。 又有人来? 常发一愣,扭头看向门口。 此刻门口,站着两个人,而两个人的手上同样拿着酒杯。 又是来敬酒的? 常发心里嘀咕,再看一眼,他顿时惊讶起来。 这两个人里面有一个,他认识,正是自己明天中午想约的商业银行行长。 那另一个是谁? 看那站位,那人好像还在前面? 常发心里一跳,不会来找自己的吧? 还行,还行,没被方知砚把风头全压下去。 不过,正当他笑眯眯准备迎上去的时候,为首那人开口了。 “请问方知砚方医生在吗?” 方知砚眉头一挑。 又是找自己的? 这都谁啊?自己也不认识啊? 他缓缓起身,有些不解,“我是方知砚,你是?” “哈哈哈,方医生,您好。” 确定方知砚的身份,那人脸上顿时露出浓浓的笑容,同时主动走过来。 “我叫叶建英,城规局办公室主任。” “哦,叶主任。” 方知砚心中有几分惊讶。 城规局的领导啊,可自己好像还是不认识啊。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叶建英继续开口道。 “这位呢,是商业银行的行长,乔彬。” “我刚才来吃饭的时候,见到您了,就想着到时候来敬您一杯酒。” “哈哈哈,上次您抢救的那个苏主任,就是我的领导。” 说当官的,方知砚记不得。 但说起病人,他就有印象了。 “哦哦,就是那个胸痛送来中医院,结果检查出来脑血管瘤破裂的那个苏秋生是吧?” 方知砚点着头。 跟医生交流,说病人,自己就清楚了嘛。 叶建英也是连连点头,“是,就是苏秋生苏局长,方医生好记性。” “要不是您啊,我这位老领导,恐怕这一关就真的过不去了,感谢您啊。” “方医生,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叶建英一脸的感激,崇敬。 苏秋生跟他关系匪浅,如果苏秋生出事,那他叶建英多少也得有麻烦。 如果不是方知砚出手救治,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叶建英的感激也是情真意切。 方知砚点头,陪他喝了一杯。 “客气,都是顺手的事。” 叶建英点着头,“顺手可做不成,您的医术,江安市的人谁不知道?多亏了您啊。” “是啊是啊。” 叶建英说完,旁边的商业银行行长乔彬也是连忙附和了一句,同时也举着酒杯要跟方知砚碰一下。 方知砚有些诧异。 叶主任跟我碰一杯,那是有关系在里头。 你又是什么情况? 乔彬也不着急,笑眯眯地给方知砚解释着。 “方医生,您可能没见过我,可我见过您啊。” “上次您跟荣少爷来我们银行,我当时正准备跟荣少爷打招呼呢,他拦住我了。” “对了,还有这位陆老板。” 说着,乔彬又看向陆鸣涛,笑眯眯地开口道,“陆老板上次来我们银行取了二十万,后来咱又聊着天下捞从我们银行走账的事,您忘了?” 陆鸣涛自然不可能忘。 当下也是热情的给方知砚介绍着乔彬的身份。 哦,原来也是个熟人。 方知砚脸上再度露出笑容,带着陆鸣涛,一起跟乔彬碰了一杯。 他当然清楚,乔彬不可能只因为天下捞才跟陆鸣涛这么热情。 最主要的,还在于荣信的身份,以及当时方知砚让陆鸣涛去取二十万的那个账户的身份。 但不管怎么样,人家既然释放了善意,方知砚自然不可能拒绝。 三人酒杯一碰,小酌一口。 接着,叶建英和乔彬两人便提出告辞,不准备打扰方知砚这边聚会。 可这动静,让整个包厢内的其他人都傻了眼。 这两人的身份,是包厢内很多人都无法接触到的。 偏偏跑过来给方知砚敬酒。 甚至连陆鸣涛都敬上了。 这两人现在,究竟是干嘛的啊? 眼见着两人要走,常发急了,连忙往前走了一步,然后道。 “乔行长,稍等。” 乔彬一愣,诧异地转头看着常发。 他并不认识,也没有影响。 常发干笑一声,“我啊,小常,想申请两百万贷款的那个。” 乔彬在脑子里想了一下,隐约有了印象。 “哦,是你啊。” “原来你跟方医生认识啊?” “啊,对。”常发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同时看向方知砚。 “我们是高中同学,今天是同学聚会。” “哎呦,我说呢,这么巧。”乔彬热情地笑了起来。 “小常是吧,明天你直接来找我申请。” “你认识方医生,你怎么不早说啊。” 常发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极度复杂。 为了贷这两百万,他资料审核了好久都过不了关。 结果就因为听到跟方知砚是同学,就直接可以申请了? 方知砚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第757章 紧急求助 “谢谢乔行长。”常发觉的口干舌燥。 他举着杯子想要敬乔彬一杯,可乔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只是和叶建英两人冲着方知砚打了个招呼,然后匆匆离开了。 包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常发看着方知砚,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静和顾珊珊两人也盯着方知砚,只是眼中带着惊讶,崇拜,欣喜,各种莫名的情绪。 陆鸣涛一脸感慨的放下酒杯,然后压低声音在方知砚耳边道,“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都盯着咱看呢。” 方知砚微微一笑,冲着常发道,“常班长坐啊,都站着干什么?” “大家都坐吧,吃饭。” 他摆了摆手,率先坐下。 而两个桌上的人,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真的饿了。 听到方知砚的话后,纷纷拿起筷子夹菜。 常发端着酒杯走到方知砚面前。 “知砚,真是谢谢你啊,没想到你跟乔行长竟然这么熟。” “如果不是你,这两百万我都不一定能贷下来。” 方知砚笑了笑。 “不用谢我,贷的,又不是不用还。” 常发不自然地咧了一下嘴角。 眼见着四周的氛围似乎有些冷场,他主动举着酒杯道,“那什么,不管怎么样,我敬你一杯。” 他能感受到方知砚现在有多厉害。 起码自己努力伸手去触摸的这个层次,都很尊重方知砚。 “客气。” 方知砚点头,和常发碰了一下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常发嘴角又抽了一下。 因为他杯子里酒是满的。 本来倒了准备敬乔行长来着,结果乔行长没理自己。 现在方知砚喝完了,自己要是不喝完,好像不太礼貌啊。 可这一整杯酒都喝完的话,好像有些遭不住啊。 但紧接着,他咬了咬牙,直接仰着脖子喝下去。 而方知砚的声音也幽幽传来。 “不用一口闷,没那么大规矩。” “噗嗤。” 这话让常发松了口气。 可浓烈的酒味又呛住了他的鼻子,仓促之间,直接喷了出来。 方知砚一脸奇怪地盯着他。 常发慌的连连摆手。 “我不是,对不起,我,我重倒,我自罚三杯,对不住。” “方医生,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不知不觉间,常发甚至都不敢把方知砚当成普通同学了。 “行了,没这么多规矩,坐吧。” 方知砚摆了摆手。 陆鸣涛说得对,自己是该走了,不然这气氛,也不可能吃得下去。 可惜刚上的佛跳墙和小青龙,自己还没吃几口呢。 方知砚有些惋惜地望着桌上的菜。 他有点像打包,毕竟这是人家看在自己面子上才送的,没道理自己不吃就走。 不过,正当他惋惜的时候,手机响了。 电话是省一院的胸外主任曹昂打过来的。 方知砚道了声歉,走到旁边接通电话。 “曹主任?” “方医生,在哪儿?我这儿有个病人,怕是得你出手了。” 曹昂声音急切。 “嗯?什么情况?我现在在江安市。” “咳。”曹昂用力咳嗽了一声。 “是省里一个领导的母亲,心包囊肿伴有右侧胸腔大量积液。” “现在穿刺抽取后出了问题。” “领导现在很着急,他听说过你的名字,想让你出手。” 曹昂简单解释了一句。 方知砚眉头一皱,听情况,似乎有些麻烦啊。 “行,那你们等着,我现在买票去省里。” “咳。” 曹昂又咳嗽了一声。 “不用,你人现在具体位置在哪里?情况有点急,路上细说,你先来。” “我?我在江安市津元大酒店参加同学聚会呢。”方知砚有点疑惑。 曹昂得到地址,对着那头的人解释了一句。 很快,他便回复道,“行,稍等,马上就有人去接你。” “我现在跟你详细说一下病人情况。” “患者诊断是心包囊肿伴有右侧胸腔大量积液,我院准备三次穿刺抽取积液,最后一次穿刺后出现问题。” “我们抽出大量血性液。” “复查CT,提示右侧大量胸腔积液,而且积液量比之前还要多!” “胸穿抽出不凝血性液,HGB(血红蛋白)仅53g/L,立即胸腔闭式引流共引出一千一百毫升血性胸水,然后胸管被血凝块堵塞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方知砚也不是傻子,用脚后跟想都明白。 这是胸穿过程中肋间动脉破裂。 虽然这是胸穿的并发症之一,可是几率不高。 现在发生了,就得立刻开胸手术止血。 省一院那边也是这么想的,然后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诊。 会议室内,相关科室的十几个主任,副主任,院长,副院长,医务处处长全部坐在那里。 当然,还包括患者家属。 针对这种情况,是肯定要止血的。 怎么止?开胸止血?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曹昂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 患者的身份是省里某位领导的母亲,那年龄肯定不小。 年事已高,失血性休克,想要开胸止血,危险性极大。 其实跟当初的杨板桥十分相似。 都是高龄不能开胸。 那剩下来的就只有一个办法,电视胸腔镜治疗。 简而言之,微创。 手术方式跟杨板桥的也十分相似。 可这是新技术,哪怕是省一院,熟练度也不高,没有足够的把握能成功。 所以,他们想到了方知砚。 因为方知砚刚刚在省一院完成了一个类似的手术。 然后曹昂就打了个这个电话。 简单思索一番后,方知砚也明白了曹昂找自己的原因。 “所以你们现在决定用胸腔镜技术,在胸壁上面切几个小切口,用高科技器械进入胸腔,完成手术?”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对。”曹昂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 说实在的,其实这算是给别人擦屁股。 而胸腔穿刺出现问题的,就是俞爽。 此刻,她正脸色苍白的坐在旁边,不敢说话。 简而言之。 俞爽给省领导的母亲做穿刺过程中发生了肋间动脉破裂导致大出血。 患者身体不支持开胸止血,只能请方知砚通过微创手术来止血,算是帮俞爽擦屁股。 人命关天。 方知砚深吸一口气。 “行,没问题,我大概明白,但我现在距离省城的路还是很远的,时间恐怕来不及啊?” 话没说完呢,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陆鸣涛扒开窗户看了一眼,在那儿喊道,“我天,这么多警察?还有交警?” 第758章 要低调 什么? 警察? 交警? 什么意思? 众人懵逼,纷纷挤到了窗户旁边。 他们探着脑袋往下面看,眼中露出震惊和不解。 “这么多警察是干嘛?” “搁这里扫黄呢?” “别闹,我看着他们还挺急的。” 众人议论纷纷,也就在此刻,包厢的大门,第三次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回望。 好奇中带着不解。 又是来找方知砚的? 只是这人,是谁? 方知砚也诧异的看着他,下一秒,就见那人径直对着自己而来。 “方医生是吧?您好,我是江安市公安局局长周长林。” 包厢内人不少。 所以周长林在抓住方知砚的手之后,又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其他人没听见。 但站在方知砚旁边的陆鸣涛,赵静,顾珊珊,常发等人听得一清二楚。 乖乖! 江安市公安局局长! 这种大人物,可比前几个厉害多了。 “周局长。” 方知砚点头,看着他的目光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我奉上面的命令,派人送你去省一院。” “那边患者情况十分危急,还请你立刻出发。” 周长林认真地盯着方知砚,语气尊重,却也透着不容置疑。 “明白,我刚才已经接到通知,知道情况。”方知砚再度点头。 “那就好,请你跟我直接出发。” 周长林面沉似水,让人看不出心底的想法,同时带着方知砚匆匆转身。 “我先走了,电话联系,跟我妈说一声。” 方知砚拍了拍陆鸣涛的肩膀,然后跟上周长林的步伐。 人一走,包厢内逐渐开始有声音响起来。 “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啊。” “那人谁啊?直接就来找方知砚了?” “看着像个领导,不认识。” 众人议论纷纷,常发僵着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缓缓扭头看向陆鸣涛,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陆老板,这,怎么回事啊?” 陆鸣涛摆手。 “嗐,冷静,常有的事。” 他笑呵呵地开口道,“大家继续吃,继续喝,不要在意,知砚就是临时有点事情,马上楼下警察就撤了,跟你们没关系。” 说着,他缓缓坐下来。 常发面色僵硬地看着他。 不是? 你们不都是说方知砚是医生吗? 刚才他自己都说没转正。 你们家没转正医生有这个待遇? 这对吗? 而且陆鸣涛说常有的事,什么意思? 方知砚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这架势,跟进保密局似的。 刚才连公安局局长都来了。 自己这顿饭还在他面前装逼,这不是装逼装到逼王身上去了吗? 将常发站在那里没动,陆鸣涛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常老板,吃饭啊,你都站着,大家怎么好意思坐?” 与此同时,楼下再度传来动静。 靠窗户的同学喊了一声,“警察他们撤了。” “方知砚跟着他们上车了。” “我糙,该不会是来抓方知砚的吧?” 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脑子是褶皱被抹平吗? 瞎啊?没看到方知砚是被人请下去的吗? 那人自知说错话,尴尬地拍了拍嘴。 警察很快离开。 如同潮水一样,扑在沙滩上,又迅速消失不见。 常发的表情越发僵硬起来。 方知砚现在这么牛逼了? “低调。”陆鸣涛在旁边笑呵呵的开口道。 他见常发始终震惊,一直平静不下来,索性便低声给他解释了几句。 “没什么大事,就是省里有个领导的母亲危重症,需要知砚过去一趟。” “都是常事,前阵子他还签了保密协议去做手术呢。” 话音落下,常发的震惊更加停不下了。 持续高潮。 保,保密协议? 他结结巴巴地盯着陆鸣涛,闹呢? “唉,别问,我也不知道,问他就这么说的。” “行了行了,吃饭吧,赶紧招呼一下大家。”陆鸣涛笑眯眯的开口道。 常发真的绷不住了。 这都啥啊。 咋有人这么离谱啊? 省领导还能找方知砚? 他不是中医院的实习医生吗? 拍短剧也不敢这么拍啊。 见他半信半疑,旁边的顾珊珊突然来了一句。 “手机有吧?会上网吧?会打字吗?” “自己搜方知砚看看。” 话音落下,常发表情又是一僵。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按照顾珊珊的话操作了一遍。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新闻在手机界面上显示出来。 稍微一扒拉,从上到下,满满登登,竟然连重复的都没几个! 全是方知砚,再加上他的照片。 什么江安市之光。 最年轻的医学圣手。 东海省的未来。 这也,太离谱了吧? 常发抬起头,看看顾珊珊,再看看陆鸣涛。 敢情人家早就知道了啊,所以才会这么果断的坐在方知砚旁边。 早知道,自己刚才也坐旁边了。 要是清楚方知砚有这本事,自己哪儿能一开始给他看宝马啊。 想到这里,常发只觉得脸上滚烫。 他偷偷摸摸地把车钥匙塞到裤兜子里面,藏得严严实实。 再顺手从旁边拖了一个椅子,坐在陆鸣涛旁边。 方知砚走了,陆鸣涛还在嘛。 还来得及。 “陆老板,咱们也好几年没见了。” “今天说什么,我都要跟你喝一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面子。” 常发略有些讨好地看向陆鸣涛。 陆鸣涛微微摆手,“我可不是什么老板。” “谦虚了不是?刚才还听乔行长说什么天下捞呢。” “那是知砚出钱开的,我,赵静都在给他打工。”陆鸣涛解释着。 旁边顾珊珊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又扭头看向赵静,一脸惊讶地询问起来。 包厢内的气氛似乎比方知砚走之前更加热闹了。 原本的主角从常发变成陆鸣涛。 主桌似乎也悄然换了位置。 丁建斌呆愣愣地坐在角落里,突然觉得好像所有的学生都变了。 从刚才的尊师重道,和蔼可亲,变得如此冷漠,连跟自己说话的都没有。 丁建斌站起来,想要给自己倒杯酒。 可桌上的酒瓶子直接被人拿走,要去敬一杯陆鸣涛。 其实一个坏老师,怎么可能只对方知砚一个人坏。 只是先前巴结常发,所以给他面子罢了。 丁建斌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沉默。 而另一头,周长林带着方知砚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排,前面有一个司机。 “方医生,现在情况紧急,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送你去东海省。” 周长林开口道。 方知砚自然不会多言。 而后,周长林拍了拍前面司机的座椅,开口道,“出发。” 话音落下,司机迅速打开车顶的警灯,一脚地板油,直奔东海省。 第759章 你喝酒了 车子出发。 两边警车开道,一路绿灯,直接将方知砚送上了高速。 到了高速之后,车速便瞬间提升,直奔东海省省一院而去。 周长林坐在旁边,余光打量着方知砚。 其实这一趟他本没必要来。 可领导那边都打电话了,自己为什么不来? 要是手术成功了,领导高兴,自己露个脸,那也是立功的啊。 当然,前提是手术能成功。 所以此刻,周长林有些紧张起来。 “方医生,这手术,能成功吗?” 方知砚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周局长,不好意思,情况紧急,我要打个电话,跟省一院那边沟通一下具体情况。” “啊,你请便,一切以病人为主。” 听到方知砚的话,周长林虽然有些尴尬,可却也连连点头。 虽说自己这个局长,看着比方知砚要有能力多了。 可涉及治病方面,必须要严格按照方知砚的来。 周长林不敢打扰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方知砚则是掏出手机给曹昂打过去。 曹昂接通了电话。 此刻会诊已经结束。 他正站在旁边,私下里跟方知砚沟通。 “方医生啊,你们大概多久到?”曹昂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扭头看向周长林,周长林吐出三个字。 “一小时。” 话音落下,方知砚脑子里冒出一圈问号。 从江安市到省城,你告诉我要一小时? 我坐高铁都要一个多小时啊? 但下一秒,看着油车的码表,他沉默下来,然后冲着电话道,“一小时。” “太好了!” 曹昂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周长林也在旁边压低声音解释着,“特事特办。” 方知砚应了一声,跟曹昂进行一个简单的交流。 “我现在跟你了解一下患者的详细情况,待会儿你们准备好,我直接上手术台。” “行。”曹昂自然满口答应。 “患者心包囊肿并发血胸,应该是胸穿过程中肋间动脉破裂。”方知砚开口道。 “对。” 曹昂点头,也不管方知砚看不看得到。 “患者八十五岁,胸腔闭式引流引出一千一百毫升不凝血,胸管现在被堵塞,这肯定是大血管出血。”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胸腔镜。” “不然如果大开胸的话,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 现在家属不在身边,曹昂说话也就更加直接。 方知砚了然。 八十五岁患者大开胸,风险极高,如果用胸腔镜,只需要打三个一点五厘米的孔,这可比开个三十厘米的口子要好多了。 但方知砚想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心包囊肿。 “患者是心包囊肿过程中出现变故的,止血是肯定的。” “但止血,只是治标不治本啊。” “心包囊肿怎么办?”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话音落下,曹昂有些懵逼。 这个时候,大出血能止住都已经很牛逼了。 你还在想心包囊肿?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啊。 曹昂半信半疑地询问道,“你能切除?” “患者可绝对不能大开胸啊。” “试试吧。”方知砚开口道,“如果不切除心包囊肿的话,那患者即便是止住血,从手术台上下去,也就几个月的寿命。” “治标不治本,没什么意义,也不值得我跑这一趟。” 曹昂有些头大。 旁边的周长林也听得暗暗心惊。 难怪人家找方知砚过去做手术,原来本事这么大。 江安市出了个真医圣啊。 “那,好。” 方知砚有想法,曹昂自然不可能拒绝。 而后,两人针对患者的情况进行了一个详细的交流。 等好容易交流成功,方知砚才是挂断电话,准备闭目养神。 周长林坐在身边,犹豫半晌之后,从扶手箱里面取出一瓶水递过去。 “那什么?方医生,要不然你多喝点水?” “嗯?”方知砚摇头,“不用,谢谢。” 周长林脸色一僵。 刚才方知砚打电话的过程中,他一直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等反应过来时,背后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酒味! 方知砚中午参加聚会,喝了酒! 他说话,嘴里都带着酒味儿。 喝了这么多酒,还上台手术的话,问题可就大了。 第一个,领导知道了怎么办? 第二个,手术成功率还能保证吗?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周长林思索再三,还是提醒了一句。 “方医生,你身上的酒味,好像有点大啊。” “现在上台的话?” 方知砚闻言也是微微一怔。 “确实,中午喝了点酒,不过周局长放心,不影响手术。” 周长林苦笑。 这不是我放心不放心。 我也喝酒,喝醉了喊再喝的大有人在。 你说不影响,真的不影响吗? 而且领导心里怎么想? 一时之间,周长林也是没了主意。 “周局长,安心。” 方知砚轻声开口,“我心中有数。”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周长林也沉默下来。 事已至此,能怎么办呢? 先把人送到再说吧。 车子在高速上狂飙。 五十分钟后,下了高速。 在省交警大队的护送之下,十分钟内,抵达省一院。 方知砚下车的时候,曹昂已经站在门口了。 “知砚啊,你可来了。” 曹昂脸色有些焦急,迅速迎上来。 “情况如何?” 方知砚也不迟疑,匆匆抬步往里走。 几人边走边开口,“患者已经送去手术室,就等你了。” “现在手术方案已经跟病人家属沟通过,等你检查病人情况之后最后再确定。”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得跟你说一下。” “嗯?你喝酒了?” 说着说着,曹昂突然震惊地看向方知砚。 “是。”方知砚点头,“同学聚会喝酒不是很正常吗?” 曹昂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那手术怎么办?” “安心。”方知砚平静地开口。 “事已至此,我心里有数。” “要么,手术成功,要么,不需要我做手术。” 听到这话,曹昂苦笑一声。 这小子,是真的自信啊。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只能这样。 “算了,还有个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 曹昂叹着气,趁着还没到手术室,他迅速开口道,“穿刺是俞爽做的。” “所以这个娄子是俞爽捅出来的,不然我也不会第一时间找你来给她擦屁股了。” “这丫头现在慌得很,知砚,只能麻烦你了,一定要帮帮她。”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哦~原来是俞医生啊。” 第760章 将功补过 几人转过一个弯,很快,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此刻手术室的门口,站着很多人。 院长马居正,急诊主任杜明晦,影像科主任徐金江。 这些都是认识的。 另一边,以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为中心,同样站着一群人。 “方医生到了。” 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那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便大步走过来。 “方知砚方医生是吧?” “我叫许印国,我母亲在里面,还请你一定要救救我母亲。” 许印国? 这名字依稀有些熟悉,但方知砚一时没想起来。 他心中只惦记着病人的情况。 “我是方知砚。” “不用担心,我先看看患者情况。” 许印国一怔,有些惊讶于方知砚身上的冷静跟沉着。 紧接着,方知砚便绕过他,进入了旁边手术室内。 “许书记,方医生的能力,可是连吕会长都赞叹的,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马居正在旁边安慰着。 许印国点头,心中依旧十分焦急。 手术室内,病人并没有直接推上手术台。 方知砚简单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状态很不好,血压极低。 这种情况下,必须得立刻手术。 “不用等了,准备手术吧。” “好,我这就让麻醉主任准备。” 曹昂点了点头,吩咐下去。 方知砚转身出了手术室,门口众人还在等待。 “我现在准备手术,情况有没有告知家属?有没有签手术同意书?” 来的路上,方知砚已经了解所有情况,并且跟曹昂商量好手术方案。 所以曹昂也是告知了众人。 方知砚刚才最后检查了一下病人情况,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决定手术。 手术室外,许印国连忙点头。 签下手术同意书后,方知砚便迅速进入手术室内。 换衣服,刷手。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手术间内,麻醉主任正在用喉镜往里面送双腔管。 患者脑袋下面垫着十厘米的高枕头,取仰卧位。 喉镜暴露声门,双腔支气管导管支气管段尖端向上,通过声门后,拔出管芯,继续进入导管并逆时针旋转九十度置入。 麻醉主任的操作很熟练,所以不用方知砚多言。 这也就是省一院了。 若是换回中医院,这种操作估计也得方知砚亲自来。 曹昂站在旁边,一边看着片子一边等待术前准备。 影像是很标准的右侧血气胸,胸腔内可见稍高密度的阴影,那是血凝块,必须得取出来。 另外,心包囊肿位置在右心室外侧,纵膈右下方。 因为有大量胸腔积液与血凝块,所以遮挡住了一部分心包囊肿的影像。 不过不重要。 心包囊肿肯定会切除掉。 这对方知砚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有旁边的曹昂,一脸担忧。 就在方知砚跟曹昂两人等待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方医生。” 说话的是个女人,很熟悉。 熟悉到方知砚嘴角甚至忍不住翘起一丝弧度。 他转头看过去,便看到俞爽一脸苍白地站在旁边。 “这么巧?” 方知砚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俞爽紧张到嘴唇干裂。 她哭丧着一张脸,“我也不想这么巧,可是,确实是我引起的问题。” 说实在的,俞爽这模样,已经快哭了。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这里,而且事情还没有解决,她指定会哭起来。 当然,说不定她已经偷偷躲在什么地方哭过了。 “方医生,你有把握吗?” 俞爽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心里的慌乱。 本来好端端的胸穿,应该不会出事。 这还是大领导的家属,从某个角度而言,要不是她是曹昂的徒弟,都轮不上她做。 现在好了,出了纰漏。 自己完蛋不谈,曹昂估计也得挨骂。 现在喊来方知砚,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方知砚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手术台上的患者。 他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单纯在思考俞爽问的是止血有没有把握,还是摘除心包囊肿有没有把握。 应该是止血吧? 毕竟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止血。 可你不觉得问我止血,就跟问大炮能不能打中蚊子一样不礼貌吗? 见方知砚不说话,俞爽更加慌了。 “方医生,麻烦你,我知道你很厉害,还请你一定要尽力,让患者安安稳稳的下来啊。” 说这话的时候,俞爽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好吧,不逗她了。 方知砚顿了一下,冲着俞爽道,“你来做助手。” “什么?” 俞爽一愣,有些不解地望着他,“方医生,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曹昂也面色凝重。 “知砚啊,我知道你想让她将功补过。” “但这个手术只是止血的话,患者其实支撑不了几个月。” “到时候患者逝世,俞爽恐怕不会好过。” 省领导想要报复一个医生,实在是太简单了。 肋间动脉出血是俞爽导致的,如果止血也是她做,那到时候患者过几个月死亡,俞爽肯定要承担全部责任。 现在曹昂出手,即便患者死亡,至少两个人分担。 总归要好一点。 方知砚却微微摇头。 “我不是说了,要摘除心包囊肿嘛。” “不可能只止血的,意义不大。” “既然做了手术,那就做到最好。” “难道等几个月后再让患者开胸?这想法不现实。” 曹昂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俞爽则是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摘除心包囊肿? 方知砚既要治标又要治本? 可,怎么可能? 一开始穿刺就是因为不敢摘除心包囊肿啊。 “方医生,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俞爽眼眶红彤彤一片。 她已经不是声音颤抖,而是害怕,眼泪都流出来了。 方知砚瞅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将功补过,前提是有功。” “摘除心包囊肿,就是功。” “当然,你不相信我,也可以不选择上台。” 方知砚并未强求。 因为那边,术前准备已经好了。 麻醉主任从台上下来,站在几人旁边。 方知砚也是最后刷手,消毒,上台。 曹昂紧紧地皱着眉头。 在最后关头,看向了旁边的俞爽。 “小俞,你上去。” “什么?”俞爽不可思议地看向曹昂。 “师傅,我不能。” “上去!” 曹昂声音大了起来。 “相信小方,处理好这件事情。” “不然,这对你来说,是个不小的阴影。” 曹昂声音严厉。 泪花儿已经在俞爽的眼眶之中打转。 可看着师傅殷殷期盼的目光,她最终一咬牙,刷手,消毒,同样踏上了手术台。 “手术开始。” 无影灯下,方知砚的声音响起来。 沉稳,冷静。 第761章 就是这么简单 患者取左侧斜卧位四十五度。 方知砚开始铺单子,和俞爽站在患者右侧。 “刀。” 他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器械护士熟练地递过去。 手术,就这么开始了。 俞爽甚至连心理建设都没有来得及做,就开始直面这场她自己捅出来的篓子。 右腋前线第四肋间做一个长约两厘米的皮肤切口,接着钝性分离,进入胸腔。 吸引器插进去,黑红色的不凝血不断地抽出来。 那嘶嘶的声音持续响着,让俞爽心头发颤。 患者已经下了胸瓶,偏偏还有这么多的不凝血。 自己闯的祸,真大啊。 很快,吸引器便吸出了大概一千两百毫升不凝血。 接着,患者转换左侧卧位,右腋中线第七肋间做两厘米长的皮肤切口,放入胸腔镜探查。 在俞爽的操作之下,电视屏幕上很快出现对应的画面。 俞爽小心翼翼的扶着手中的胸腔镜,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手术,方知砚来。 找术野,就得俞爽来。 可是找术野没那么简单,得两个人配合默契,得有足够的机会磨练。 这两者俞爽显然都缺乏。 所以现在她的心情十分紧张。 生怕自己操作得不好,影响了方知砚的手术。 察觉到她的情绪,方知砚淡淡开口道,“事已至此,有什么好担心的?” “慢慢来,手术交给我,我有把握。” 这一句话,好似一股温泉,流入俞爽的心间。 原本冰冷而僵硬的手,突然就好像恢复了几分。 “停,这里。” 数秒后,方知砚再度出声,示意俞爽在某个位置停下来。 再换了一个角度之后,一条正在渗血的肋间动脉出现在屏幕之中。 这就是穿刺破裂的肋间动脉出血点。 俞爽松了口气,心情似乎平静了几分。 这个地方,充血肿胀严重,但在方知砚的指点之下,术野很清晰。 “刀。” 方知砚喊了一声,器械护士迅速把腔镜的长钳子和刀递过去。 他顺着戳卡将器械送进去。 首先,切开血肿外膜,接着,吸引器第一时间把血肿内的积血吸走。 没有喷涌而出的积血遮挡术野,屏幕上的一切都显示得清清楚楚。 台下,麻醉科主任感慨了一声。 “方医生这手术,做得真他娘的好啊。” 曹昂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原本血肿切开,积血喷涌肯定会污染镜头。 但现在,镜头清晰无比,着实令人惊叹。 肋间动脉还在出血。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电烧止血。 哪怕是烧出来的气体,也被吸收器全部带走。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继续操作着。 俞爽也是渐入佳境。 她之前跟方知砚只有过一次合作。 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如此有默契。 手术完成到这一步,实在是漂亮。 如果只是止血的话,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但,俞爽想起了方知砚之前的话,处理心包囊肿。 他真的要这样做吗? 俞爽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不过,方知砚好像没有继续的意思。 “钛夹。” 他的声音传过来,让俞爽有些不解。 “要这个干什么?” “之前曹主任跟我讲,患者有2型糖尿病。”方知砚面无表情地解释着。 “这种病症,如果仅仅只是电烧止血,那术后再出血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三点八。” “用了钛夹止血,术后再出血可能性是百分之零点七。” “钛夹止血之后,我们还得缝合一下。” “既然将功补过,就不能再给过错留任何一丝一毫可能反噬的机会。” 话音落下,俞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方知砚竟然这么稳健? 要是自己有他这么稳健的性格,是不是也捅不出这么大的篓子? 俞爽无言,点了点头,跟着方知砚开始操作起来。 很快,钛夹,缝合。 这两项处理完之后,患者再出血的可能性已经无限降到了零。 那接下来,就是温盐水冲洗,准备关胸。 不过? 俞爽偷偷抬头,有些希冀地望着方知砚。 方知砚也没有让她失望。 缝合结束后,他并没有要求温盐水冲洗,而是示意俞爽继续操作镜头。 俞爽的心又扑通扑通跳起来。 她有些兴奋,还有些害怕。 切除心包囊肿并不简单。 首先,整个手术需要的时间很长。 患者年事已高,根本撑不起长时间的手术。 切除心包囊肿怎么都要一个小时吧? 而先前的手术,已经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还是在方知砚的手下,但凡换个人,怎么都得数小时起步。 长时间的手术,对患者也是极大的损伤。 现在继续操作,真的可以吗? 俞爽心情复杂,但依旧在方知砚的指示下,将术野转到前中纵隔心膈角的位置。 视屏上面,巨大的心包囊肿赫然在目。 “方医生,我们真的要做吗?” 俞爽问这话的时候,心情紧张,扑通扑通狂跳,仿佛快要跳出来了。 方知砚点头,并没有回答俞爽的问题。 因为俞爽在问这话的时候,他已经着手进行手术了。 与其废话这么多,不如直接下刀。 俞爽心情更加难以言明。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啊。 你好歹跟我商讨一下,做,不做。 让我有个心理建设。 现在好了,刀已经直接下去了。 这就像人家已经岔开腿等你,结果你告诉别人你结束了一样。 离谱。 方知砚提拉了一下囊肿,仔细观察着情况。 心包囊肿薄膜完整,大概在九乘四乘六厘米大小的样子。 他迅速利用细针穿刺囊肿,然后缓缓抽出淡黄色液体。 还行,没有到最恶劣的情况。 淡黄色就说明心包囊肿跟心包腔不相通。 那就好处理多了。 他提起囊肿包膜,着手在纵膈胸膜与囊肿之间进行钝性分离。 接着电凝切断所有的小血管,游离出大部分的囊肿。 然后,提起囊肿的一个角,仔细分离处理囊肿后壁贴近心脏的那一部分。 要缓,要慢,要稳,还得细。 不过,方知砚一直以细而被众人所惊叹。 这次也不例外。 钝性分离的操作其实是很难的。 更不用说是在腔镜手术中,一切都是利用很长很长的器械在进行操作。 这对于细节的要求更加的高。 俞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唏嘘,心情也随着方知砚的动作而起伏。 直到。 游离,切除。 心包囊肿掉下来了。 最危险的部分,结束了。 嗯? 结束了? 俞爽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 我紧张的心还没有达到极致,你就结束了? 第762章 美得冒泡 她有些震惊地看向方知砚。 “不是?结束了?” “结束了。”直到此刻,方知砚才是发出声音。 依旧沉稳,有力,冷静。 好像刚才只是喝了口水那么简单。 可是,自己都没有看清楚。 而且,时间花费了多久? 她抬头看了一眼钟表,脸色又是一变。 十分钟? 一小时的摘除手术,十分钟你做完了? 俞爽吞了吞口水,震撼,不可思议,还带着迷茫。 “你,你怎么做到的?”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方知砚依旧盯着屏幕,检查着剥离的位置有没有出血点。 听着俞爽的话,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很简单。” “先这样,再那样,然后继续这样,最后那样一下。” “结束。” 俞爽沉默着。 要不是还在手术阶段,她甚至想把手里的东西砸到方知砚身上去。 这个人太过分了! 方知砚没有理会她。 视野之中,心包被剥离开来,留下来的位置并没有出血点。 这个钝性分离做得简直完美。 一些疑似渗血的位置,他便直接电凝止血。 整个处理结束之后,方知砚再度扭头看向俞爽。 “还愣着干什么?” “转移镜头,准备清除凝血块。” 俞爽反应过来,连忙转动镜头。 她有点尴尬,脸颊发烫。 说到底,方知砚来这里是替自己擦屁股。 如果不是自己捅了这么大篓子,方知砚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一想到这里,她就很内疚。 当下专心帮方知砚把持好镜头。 凝血块清理得很快,之后是温盐水冲洗,再用吸收器洗干净。 最后,便是检查活动性出血。 到这一步,几乎可以宣告整个手术结束了。 方知砚从俞爽的手中接过镜头,然后仔细检查着。 没有任何遗漏。 巡回服饰和器械护士开始清点纱布,器械的数量。 依旧没有任何问题。 方知砚点了点头,开始关闭三个小切口,同时从右边第七肋间戳孔处放置胸管。 胸瓶水柱波动良好,有少量淡红色液体出现。 患者的血液也稳定下来。 手术,全部结束。 用时,五十分钟。 俞爽下了台,怔怔地看着手术台上的病人。 五十分钟前,她因为捅了大篓子心中惶惶不安。 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而现在,有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 这一切,都是因为方知砚出手相助。 俞爽忍不住看向方知砚,眼中感激,后怕,庆幸。 而绷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过好歹是手术室内,所以她还在竭力的忍着。 只知道哭鼻子的人,无论男女,都该被嫌弃。 方知砚下了台,也看到了俞爽的表情。 他没说话,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看着看着,俞爽回过神儿来,脸上登时露出一抹羞恼。 “你看什么?”她不满地开口道。 “没什么。”方知砚嘴角一咧。 “想到你竟然跟我同一批参加名刀赛,而且还有希望夺冠,我就觉得压力真的很小。” “而且,没想到我们俞医生竟然还这么爱哭鼻子,啧啧啧。” “我没用!”俞爽气急。 刚想出声,结果一股子气从鼻腔里冲出来。 下一秒,她吹了一个鼻涕泡出来。 方知砚目瞪口呆。 俞爽脸上也露出浓浓的窘迫。 她连忙转过头去,慌乱地喊道,“别看,别看!” 我糙。 方知砚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他娘的。 “这就叫美的冒泡儿?” 另一边,麻醉主任眼观鼻鼻观心地假装没看到。 他还得给患者拔出双腔管,吸痰。 可假装是没用的。 忍俊不禁不是个形容词,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了。 美的冒泡儿? 绝了,方知砚怎么想得出来的。 另一边,曹昂已经率先走出了手术室。 手术已经结束,但他得让外面的人知道,手术,是俞爽在做。 她有将功补过的心和行为。 马居正还在外头陪着那位许书记。 许书记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大概也清楚了手术过程中的风险。 但出于对方知砚战绩的信任,再加上曹昂也是个老将,所以他还有几分底气。 可随着手术室的门推开,许印国的表情僵了一下。 马居正也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迎上去。 “老曹,你怎么出来了?” 曹昂应了一声,“俞爽在给方知砚做助手,我就出来了。” 话音落下,马居正顿时瞪大眼睛。 他将曹昂拉到一边,有些震怒。 “老曹你疯了?” “俞爽捅出来的篓子,你还让她做这个手术?” 曹昂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手术已经成功了。” 马居正表情一僵,想骂人的话停在嘴边。 他如何不知道曹昂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徒弟?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手术就成功了? 也是,主刀的毕竟是方知砚,速度快很正常。 既然手术成功了,那也不好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准备把这个喜讯告诉许印国。 可紧接着,曹昂又补充了一句。 “心包囊肿也摘除了。” 马居正彻底呆了。 他已经转过去的头再度缓缓地转回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曹昂。 “什么?” 这声音有些大。 吸引了许印国等人的注意力。 很快,许印国的秘书李东便匆匆走过来。 “马院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声音冷静,但透露着些许不满。 马居正没敢回答,把回答的机会让给曹昂。 这太离谱了。 五十分钟修补肋间动脉出血,这都已经很快了。 可你却告诉我五十分钟连带着心包囊肿都切除了,这是认真的吗? 我都不敢跟家属讲。 曹昂微微一笑,冲着李东道。 “李秘书,好消息。” “肋间动脉破裂已经修补完成。” “心包囊肿也已经切除成功。” 李东一愣。 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他这几天也恶补了相关知识。 肋间动脉破裂想要止血已经很难了。 你还告诉我心包囊肿切除成功。 如果心包囊肿切除成功,那我干什么一开始不进行切除手术,而要穿刺呢? 可医生就在眼前,总不至于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东眼中透露着迷茫。 “说话要负责的,曹主任。”他提醒了一句。 曹昂微微一笑,“我怎么敢说谎?” “手术是方医生主刀,俞爽当一助。” “我刚从里面出来,就是想要把这个好消息汇报给领导。” 李东略一思索,也是松了口气。 “是啊,曹昂怎么敢说谎?” 当下,他也是匆匆转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领导。 第763章 大领导的待遇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方知砚推着小平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迅速迎上来,眼中露出一丝期待,紧张。 马居正最为紧张。 他听到了曹昂的话,可这话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切除心包囊肿,即便是在大开胸的情况下,起码也得两个小时起步的手术时间。 可现在,方知砚从修补肋间动脉破裂到切除心包囊肿,竟然只花了不到一小时。 这也太离谱了吧? 同样的,在听到秘书汇报之后,许印国也是急匆匆赶过来,眼中满是焦灼和担忧。 众人没有说话,纷纷看向方知砚。 曹昂一开始出来,也只是想要让许印国知道,参与手术的是俞爽。 而手术是否成功,在没有得到亲眼证实之前,谁都不敢彻底放下心来。 “幸不辱命,手术成功。” 方知砚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顺便,把心包囊肿也给切除了。” 两句话,让众人的表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马居正松了口气。 他是相信方知砚的。 这小子帮杨老爷子做过手术,能力没必要怀疑。 他说切除了,一定就是成功切除了。 而旁边的那位省领导许印国,也是激动起来。 虽说眉宇之间带着浓浓的疲惫,但脸上的神色也生动了几分。 “心包囊肿切除,是不是代表着以后就不用经常在住院了?” 他开口询问道,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期待。 方知砚点头。 “那是自然,老人家只要好好养身体,再过个几年不是问题。” 有了这话,许印国彻底松了口气。 他感激地上前,握住了方知砚的手,“方医生,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客气,都是我们该做的。” 方知砚笑了笑,“省一院这边的技术可是很强的,接下来只要送去ICU,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好,好。” 看着小平车上的母亲,许印国又是连连点头。 病人被推下去,许印国等人迅速跟上。 马居正给曹昂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跟上许印国的步伐。 方知砚松了口气,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是松懈了几分。 还行,手术虽然难,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方医生,先跟我回值班室休息一下吧。” 曹昂热情地邀请着。 方知砚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值班室内,方知砚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坐下来。 “对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这什么大领导是哪一位呢。” “之前只听到别人喊什么?许书记?” 他有些好奇地询问着,脸上的表情略有几分不解。 曹昂啧了一声,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道。 “都喊许书记了,又是省里最大的那位,你说是谁?” 方知砚一怔,疑惑地问道,“省委书记?” 曹昂点头,那神神秘秘的表情看得方知砚有些头大。 “乖乖,没想到是这位。” 他挠了挠头,很想震惊一下。 但说实话,装得不是很像。 曹昂在那边打趣道,“行了,你这臭小子,装啥呢?” “你可是给吕会长,杨老爷子都做过手术的人,这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看你刚才上手术台的时候,问都没问,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心理压力。” 被曹昂看出来了,方知砚不由得哈哈一笑。 正当两人聊天的时候,俞爽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在旁边桌子上摸索了一会儿,紧接着,端着一杯茶走到方知砚身边。 “方医生,请喝茶。” 那恭恭敬敬的模样,让方知砚一愣。 “呦,我们俞医生还亲自给我倒茶,哈哈哈,我可不敢当啊。” 他笑着开口道。 可俞爽表情却带着几分认真。 “今天这场手术,我要感谢你。” “如果不是方医生出手的话,我捅的这个篓子恐怕根本没办法弥补。” “最多,也只是大开胸止血罢了。” “想要把心包囊肿给切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着这话,方知砚又笑了一声。 “没事,不要有心理压力。” “医生嘛,都是这样。” “大家互相擦屁股,常有的事情。” 曹昂听得愣神。 说是这么说,可一般而言,没个几年经历领悟不了这个道理。 偏偏方知砚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仿佛早就悟透了一样。 真是让人有些看不透啊。 俞爽还端着茶,似乎方知砚不接过去她就不松手一样。 “行了,不要这么有压力。” 方知砚笑呵呵地接过茶抿了一口,“下次小心一些就好了,要是有什么实在没把握的。” “那就找曹主任,实在不行找我也可以。” “只要我有空,一般都会帮忙的。” 话音落下,值班室内有些安静。 俞爽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而曹昂则是挑着眉头,抓着自己的茶杯一脸古怪。 这话,换个人说没什么毛病。 可是这办公室里头,好像你的年纪最小吧? 年纪最小的你说话还这么老成,多少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但一想想方知砚的能力,众人又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还是强的离谱啊。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方知砚放下杯子,冲着俞爽再度询问。 俞爽脸上涌现出一抹尴尬,极度不自然,又没好气地开口道,“我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 方知砚点头。 稍事休息,曹昂便准备带着方知砚再去看看患者的情况。 毕竟方知砚还得回去,所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必须要清楚患者预后可能出现的状况。 而且这一次的手术做得实在是漂亮,千万不能因为后面的细节出现什么纰漏。 很快,几人便出现在监护室门口。 不过此刻,监护室门口也正围绕着不少人。 曹昂在旁边低声解释着。 “毕竟是领导,一直有不少人在这里陪护。” “别的不说,之前准备给老夫人预存医药费的都好几拨人了。” 方知砚闻言忍不住咋舌。 其实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人只要走到了一定的地位,总有数不清的人愿意给你花钱,甚至生怕你不花他的钱。 像这种给领导交医药费,交物业费的,实在是太多了。 眼看着人似乎有些多,方知砚挠了挠头,思索着是不是待会儿再来。 谁成想刚到门口,便见有个人挤开人群,十分热情地出现在方知砚身边。 “方医生,实在是太辛苦您了。” 曹昂则是在旁边介绍道,“这位是许书记的秘书,李东李秘书。” 第764章 回程 “哦,原来是李秘书。” 方知砚点头,跟李东握了握手。 李东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热情。 “方医生的能力真不简单啊,这么年轻,却拥有着这么厉害的本事。” “实在是英雄出少年。” 别人夸自己,方知砚只好是跟他勉强的寒暄了一句。 “李秘书谬赞了。” “这可绝不是谬赞啊!” 话没说完呢,旁边的李东认真解释起来。 “实不相瞒,刚才老夫人的情况我们也跟京城那边的教授说了一下。” “情况危急,想要处理好很难。” “可等手术结束后,我们再跟帝都的教授询问的时候,他可是十分吃惊啊。” “您这样的能力,真的很了不起。” “一小时内,处理好肋间动脉破裂,还切除了心包囊肿,不简单啊。”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笑呵呵的开口道,“都是小问题,没什么了不起的。” 听着方知砚谦虚的话,李东又是笑了起来。 他顺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方知砚。 “方医生,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 方知砚微微一怔,接着顺手接过。 “多谢李秘书。” “小事,小事。” 李东连忙摆手。 与此同时,他也是道,“您是来看老夫人情况的吧,我去跟领导汇报一声,您稍等。” “行。” 方知砚点头,却也没有办法。 这领导就是不一样,那是医生,想要见一面,也不是十分容易的。 趁着李东往里走的时候,四周的人又纷纷看向方知砚,似乎猜出了他的身份,当下一股脑儿地往方知砚这边挤过来。 “方医生,您好,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啊。” “方医生辛苦了,这是我的名片,有空打我电话。” “方医生您好,认识一下,鄙人姓朱。” 四周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这些人应该都是来看望领导母亲的,只是阵仗有些吓人了。 方知砚拧着眉头连连后退,想让曹昂帮自己挡挡。 曹昂无奈,正当两人被这激情给淹没的时候,又一道身影从外面挤进来。 “方医生,您没事吧?” 这声音有些熟悉,方知砚顺着看过去,也有些惊喜。 “周局长。” 说话的,赫然就是周长林。 他得知手术成功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领导门口。 虽然没跟领导说上几句话,可听到是自己一路狂飙把方医生送过来的,领导还对自己表示了感激。 这让周长林心中如何不喜? 此刻见方知砚被挡住,他也连忙挤进来,挡在了方知砚身前。 “大家让让,方医生是来看老夫人的,稍微让一让啊。” 与此同时,里面也传来李东的声音。 热情的人群这才是稍稍降温了几分。 李东很快将方知砚,曹昂带了进去。 患者躺在病床上,恢复得蛮好,已经苏醒了。 而大领导许印国正在旁边陪着。 同样在旁边的还有两人,熟悉得让方知砚吃惊。 “杨老爷子?” 他满脸诧异的盯着杨板桥跟杨铁军两人。 他们怎么也在这里? “呦。” 杨板桥冷笑一声,“这不是方医生吗?” “你倒是很敬业啊。” “我手术成功后,你好像都没有第二次来病房探望我啊。” 杨板桥板着脸,望着方知砚的眼神似乎透着质问。 要么人家说老小孩呢。 就杨板桥这年纪,还跟自己说这话。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老爷子,我没记错的话,是因为保密条例,我不能见你吧?” “你怎么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一听方知砚竟然反驳自己,杨板桥声音顿时大了。 “是吗?” 那模样,好像要方知砚自己认下这个错误一样。 这方知砚怎么能忍? “老爷子,别人病房呢,小声点,别打扰病人休息!” 他开口提醒。 旁边的许印国或许是因为母亲没事,所以心情好,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你说什么没事?” “我是医生,我说了算!” 许印国脸色一僵,错愕地盯着方知砚。 而旁边的曹昂更是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 你跟谁说话呢? 那可是省委书记啊! 可在想想坐在许印国旁边的人,曹昂又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比不过啊比不过。 人家跟杨老爷子关系好,再跟许印国聊天,好像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好,好,你小子。” 杨板桥差点气笑。 他指了指方知砚,然后板着脸道,“你说说,这患者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看疗养吧,在医院多住几天也没事。” “心包囊肿已经切除,不出意外的话,没有其他问题。”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 许印国又是点着头感谢,只是心中对这方知砚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既然大妹子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那我就放心了。” 杨板桥缓缓起身,背着手准备离开。 许印国这边也连忙起身。 “多谢老首长的关心。” 杨板桥摆手。 “当初我就说这小子能行,我都敢让他给我做手术,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许印国又是点头,“是,还得是老首长高瞻远瞩。” “行了,我就不打扰了,赶紧休息吧。” 杨板桥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许印国将他送出去,又折返回来跟方知砚聊了几句。 病人情况基本没有问题,剩下来的事情,以省一院的能力根本不用担心。 而方知砚叮嘱了几声后也准备离开。 许印国亲切地抓着他的手,并承诺等病好出院,说什么都要请方知砚吃饭。 方知砚也客气地答应下来,这才是离开病房。 手术结束,他便准备回江安市。 毕竟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周长林送他过来,自然带着他一起回去。 不过临走之时,方知砚在走廊外头又碰见了杨板桥。 “你外公那里装修得怎么样了?” 杨板桥背着手,穿着宽松的衣服,精神头很好,显然恢复得不错。 他笑眯眯地看着方知砚。 而方知砚则下意识看向杨铁军。 好家伙,原来装修的事情他根本没瞒着啊。 “别看他,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背地里搞什么名堂?” “等什么时候装修好了,我就搬过去,也在乡下过几天。” 杨板桥笑呵呵地解释着。 方知砚又瞄了一眼杨铁军,下意识解释道,“老爷子,我不建议你去乡下啊。” “只要心情轻松,那肯定是优先生活条件好的,不然到时候生活不方便,受苦的还是你。” 听着这话,杨板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都不懂享受生活。” 说着,他又不耐烦地摆摆手,“跟你说也没用。” “过几天我就出院了,到时候就去江安市,用不着你们管。” 第765章 感染的亲戚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您老真想干啥事,谁能拦着您啊。 您可是跺一跺脚,东海省都得震三震的人物。 所以他的眼神多少有些无辜。 见方知砚不信,杨板桥也懒得废话,一摆手,转头就走了。 手术结束,方知砚也没有多待。 他找到江安市公安局局长周长林,询问他是否回去。 周长林自然不想回去,能在大领导面前多表现一会儿肯定得多表现一会儿。 可他也清楚过犹不及的道理。 自己带着方知砚过来,再带着他回去,这就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做好本职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便一口答应下来,带着方知砚准备回江安市。 曹昂和俞爽目送着两人离开。 出发的时候,天还没黑。 曹昂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感慨。 “还得是方知砚啊。” “修补肋间动脉破裂,切除心包囊肿。” “从出发来东海省到离开,前前后后,不到四个小时,我们连下班点都没到。” 俞爽点头,有些苦恼地开口道,“有方知砚在,今年的名刀赛,我肯定没有机会拿第一了。” 曹昂闻言忍不住一笑。 “那你要不要考虑跟他合作报名?组一队?” 俞爽沉默了一下,最后咬着牙摇了摇头。 “不行,他就算是再厉害,我也要跟他比一场。” “输赢无所谓,亮剑最重要。” 曹昂欣慰地点头。 另一边,方知砚坐在后排,跟周长林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手术已经结束,氛围也就没那么紧张。 周长林惊叹着方知砚医术的厉害,感慨他是江安市冉冉升起的新星。 方知砚客套地跟他寒暄着。 等回了江安市,已经是晚上。 周长林主动跟方知砚交换了手机号码,将他送到小区门口,这才是离开这里。 家里依旧冷清,母亲在卫生间内不知道刷洗着什么,等听到方知砚开门的声音,她才探出脑袋。 “知砚?你回来了?” 姜许脸上带着笑意。 “下午鸣涛给我打电话,说你被人接去省里做手术了。” “是。” 方知砚点头。 “省委书记的母亲身体不太好,出了点变故,找我顶替的。” 姜许闻言,顿时惊叹起来。 “天哪,我儿子现在都这么厉害,连省委书记的母亲都指定你治病?” 方知砚嘿嘿一笑,“那可不,肯定的啊。” “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姜许也是一脸骄傲,配合着方知砚的话,但手上的动作不停。 她在搓洗床单,看颜色是知夏房间里的。 “周一这丫头就回来了,得把房间里面的东西晒一晒,洗一下,不然这么久没睡,肯定不舒服。” 姜许絮絮叨叨地开口着。 “你也是,工作这么忙,娘也不懂,帮不了你什么。” “但是啊,你也不能出去显摆。” “虽然救了省委书记母亲确实很了不起,还是得低调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一脸好笑地答应下来。 见方知砚听进去,姜许又道,“明天周末,你要是有空,去你外公那边瞧瞧。” “房子装修得有点眉目了,他一直说让你亲自去看看,把把关呢。”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行,明天我去看看。” 本来忙了一天就很累。 再洗漱完也不早了。 方知砚躺在床上就准备休息。 第二天一早,跟母亲聊了一会儿后,他便出门买了点东西,然后骑着宝驴直奔外公家而去。 装修是齐康负责的。 方知砚工资开得高,而且对他很信任。 所以齐康几乎是全程把关,要求也十分严格。 看到方知砚回来,他便主动要求方知砚参观。 旧屋重新装修弄得确实很不错。 地上的瓷砖也好,拐角设计也好,马桶位置也好,设计得十分完美,充分考虑到了使用者的需求。 对此,方知砚也十分满意。 所以他合计着,天下捞地装修是不是也能交给齐康。 于是,便坐下来跟齐康商量了几句。 齐康有些惊讶,没想到方知砚竟然开火锅店了。 而这个要求,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只说要先把这边的装修弄好。 左右也没多长时间,方知砚便同意了。 正聊着天的时候,外头传来外公的声音。 “知砚啊,你过来一趟。” 方知砚闻言匆匆起身出去,便见门口不知道何时站了几个人。 外公姜涛冲着他招了招手,然后笑呵呵地开口道,“这几个舅姥爷,舅奶奶,你还记得吗?” 方知砚挠了挠头。 他当然不记得。 这都不知道多远的关系了,脑子里也没什么印象。 不过外公介绍,总得给个面子,所以他笑眯眯地一一喊过去。 “舅老爷好,舅奶奶好。” “哎,知砚现在真出息啊。” “对啊,把房子装修成这样子,真厉害。” “要是我们家小子有知砚这么出息,那就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解释着。 姜涛寒暄了几句,然后把方知砚带到最后一个老人面前。 “知砚啊,这是你二舅奶奶。” 姜涛介绍着。 方知砚连连点头。 “二舅奶奶好。” 话音落下,对面的老人也连忙露出笑容,冲着方知砚张嘴。 “嘎!” “???”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知砚脸上露出一阵迷茫。 外公家啥时候养鸭子了? 还把鸭子放出来了? 不对! 又一声嘎叫。 方知砚略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二舅奶奶。 这鸭叫怎么是她发出来的啊? 不对! 是嗓子哑了,发不出声音。 出于职业素养,方知砚也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是嗓子出问题了。 再看二舅奶奶,一脸尴尬地捂着嘴咳嗽着,显然是发生感染了。 “二舅奶奶这是怎么回事?”方知砚关心道。 旁边姜涛也叹了口气。 “你二舅奶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嗓子突然就哑了。” “前阵子就是咳嗽,声音嘶哑,后来就彻底说不出话来。” “在我这里拿了点药,回家喝没用。” “后来又去镇医院,说是肺炎,又说肺结核,用了药也不见好。” “结果声带出大麻烦了,又是肿胀又是结节,还有糜烂,说话都喘得厉害。” “我是没治好,要不然你帮忙看看?” 姜涛一脸希冀地望着方知砚。 他现在最骄傲的,不是方知砚能挣钱,而是方知砚的医术。 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让方知砚来帮忙看看二舅奶奶的病症。 而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有些头大。 这症状一看就是感染。 感染的问题可就麻烦了,这玩意儿跟破案一样,抽丝剥茧,一点点检查。 得查出来,才好治,查不出来,人只能受罪。 是个麻烦差事啊。 第766章 还真被看出来了 “这是个麻烦事啊。” 方知砚挠了挠头,带着二舅奶奶往旁边走。 身后则是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亲戚。 他们都很好奇,姜涛把自己外孙的医术吹得神乎其神的。 现在有个病人,怎么都得在旁边看看吧? 很快,在外公的药房里头,方知砚让二舅奶奶坐下来。 门口堵着一堆老头子老太太。 方知砚倒也不好赶走,毕竟都是亲戚。 他轻咳一声,然后询问道,“二舅奶奶,你咳嗽多久了?” “嘎!” 二舅奶奶张口,发出了一阵有些痛苦的鸭叫。 方知砚无奈,得,问诊是麻烦了。 这一句话问下去,要听清楚回答,还不知道多久呢。 二舅奶奶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比画了一下,竖了两个手指出来。 “两天?”方知砚疑惑地问道。 二舅奶奶连忙摇头,又竖了一遍。 “两周?” “二十天?” 最终,二舅奶奶点了点头。 “时间有点长啊,你不是说去医院看过吗?把报告和就诊记录我看看。” 方知砚继续开口,同时扭头看向外公姜涛。 “外公,二舅奶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姜涛连忙走过来,“咳嗽好一阵了。” “之前有黄痰,但是不发烧,去社区医院看说是肺炎,又或者是肺结核,乱七八糟的。” 说话间,二舅奶奶从一个塑料袋里头翻出了检查报告。 方知砚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大概了解情况。 二十天前,二舅奶奶出现咽痛,咳嗽,咳黄痰。 CT显示两肺炎症,口服过头孢菌素还有左氧氟沙星一个星期,没有明显好转。 而且之后才开始出现声音嘶哑的症状。 也做过喉镜检查,两侧声带明显肿胀,表面是结节样增厚,白膜和糜烂,深部气管黏膜充血,表面有脓性分泌物。 难怪医生怀疑是喉和肺部的结节。 不过再后来,二舅奶奶也查了血结核感染指标,明显是阴性,而且痰里也没有结核菌。 方知砚啧了一声,再看面前的二舅奶奶。 虽然方知砚不认识她,但老一辈的人跟自己不一样,她们对这种亲情看得很重。 所以此刻望着方知砚的眼睛,甚至有些期待。 真是外公在外头吹牛逼吹大了? 压力山大啊。 这感染病症,咋可能一时半会儿处理得好,真是看得起自己。 虽然心里嘀咕着,但方知砚还是在尽力分析着二舅奶奶的病症。 老年女性,急性起病,以咳嗽,咳痰,咽痛,声音嘶哑为主要表现。 肺部CT见肺炎,喉镜发现声带肿胀,常规抗感染效果不佳。 感染?肿瘤? 或者都有? 不能排除肿瘤,但可能性极小,因为声音嘶哑是新出现的症状,跟肿瘤不符合。 那就基本敲定是感染。 而且肯定不是普通细菌感染,要考虑其他病原体,包括结核,真菌。 患者双侧声带表面有增厚白膜伴糜烂,能导致声音嘶哑,也能导致呼吸困难。 治疗后反而声音嘶哑的状态加重。 你还表说,有种真菌感染还挺符合这种状况的。 不仅仅是症状,就连检查结果,治疗后的反应都能对得上。 但唯一的问题在于,这种真菌感染得大量接触之后才能出现。 难道二舅奶奶最近接触了大量的曲霉菌?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旁边隐约传来其他几人的声音。 “算了,去大医院看看吧,知砚这孩子这么年轻,再厉害还能比得上镇医院的张院长?” “人家都五十多岁了。” “对啊,给孩子这么大压力干什么?去医院看得了。” “老姜,你下次可别把外孙吹这么神,不然别人还以为看一眼就能治好病呢。” “哈哈哈,医生治病哪儿这么快。” “但是老姜上次吹得真的神,说几分钟就治好了瘤子。” 听着这话,方知砚脸一黑。 什么几分钟治好瘤子? 这也太夸张了,你说几十分钟切下个肿瘤还有可能。 姜涛也是老脸一红,开口反驳道。 “你们懂个屁。”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都不知道?” “我们家知砚治不好的病,我可告诉你,你去哪个院都不行。” “东海省最厉害的不就是第一人民医院?” “我告诉你们,知砚昨天刚回来,人家省一院的医生亲自打电话请他过去做手术的。” 姜涛大声开口。 都是亲戚,倒不至于生气,大家只是哄笑。 毕竟还是觉得姜涛一开始吹得太厉害了。 毕竟方知砚年纪摆在这里。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更别说医生这行,越来越吃香。 所以众人都觉得方知砚应该看不出来是什么病。 不过,方知砚略一沉思后,突然开口询问道,“二舅奶奶,你是住在城里还是住在乡下?” “嘎。” 二舅奶奶应了一声。 旁边的姜涛连忙回应,“你二舅奶奶住在市里呢,买的房子。” 说完,他又期待地看向自家外孙儿。 “知砚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对,”在外公殷殷期盼的目光下,方知砚缓缓点头。 “大概猜到二舅奶奶的情况了。” “住在市里的话,家里有漏水渗水吗?或者房间有什么大量发霉的地方?” “要不然,附近有垃圾中转站一类的地方吗?” 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看向二舅奶奶。 这是真有发现啊?问得挺有针对性,难道这小子真能查出来人家院长都查不出来的问题? 被众人盯着,二舅奶奶顿时紧张起来,嘎嘎叫了好几声。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这都没办法沟通。 但看她连连点头的样子,方知砚也是心里一喜。 “有垃圾中转站?” 旁边一个亲戚回道,“是个垃圾站,我前阵子还去过她家,就在小区里头。” “二舅奶奶经常去?”方知砚再度询问。 那亲戚解释着,“那倒不是,但是垃圾站在后门,二舅奶奶家离后门近,她们家就喜欢从垃圾站旁边的后门出小区。” 果然。 方知砚缓缓点头。 “那垃圾站附近是不是也有其他跟你差不多年纪的老人也有类似情况?” 众人再度看向二舅奶奶。 二舅奶奶愣了一下,紧接着急切地点头。 很显然,被方知砚说中了。 众人顿时惊疑起来。 还真被这小子猜中了不成? 这片刻功夫,看了个病历,就知道什么病了? 果然神奇啊。 第767章 真有出息啊 姜涛有些激动。 “知砚啊,你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方知砚略一沉思,缓缓点头。 “大概猜到了,应该是曲霉菌感染。” “这种病症,一般是免疫力差的人群容易发生。” “发病后除了咳嗽,咳痰,还可能咯血。” “甚至还会扩散到呼吸道之外的其他器官,比如心脏,脑,眼,得及时住院才行。” “像垃圾站这种地方,就有可能出现大量的曲霉菌,长时间接触的情况下,就会被曲霉菌感染。” “而且这种病症,跟普通的感染还不一样,得住院才行啊。” “我就算是查出来病症,也得去医院用药才行。”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听到这话,二舅奶奶又是激动地连忙点点头。 很显然,方知砚先前所说的几点跟她所面对的一模一样,所以此刻,她对方知砚也是十分的信任。 “嘎!”二舅奶奶那边又喊了一声。 但这次方知砚理解了,她的意思是说明天就去医院找方知砚。 “那你可不能走错了,直接去急诊科找我就行。” “到那边报我名字,就会有人带你去见我的。”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句。 二舅奶奶又是连连点头。 虽然病还没开始治疗,但她好像已经觉得自己离痊愈不远了。 众人议论纷纷。 “这小子还是有俩下子啊。” “对啊,没想到直接就看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咋不能现场治呢?我看人家不是扎几针就好了?” “你以为看呢?还扎几针就好。” “人家老中医也得开药吃药啊,扎针只能缓解。” 听着四周的话,方知砚哭笑不得。 姜涛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行了,知砚啊,到时候明天你二舅奶奶就去找你,你可得给安排好了,不能怠慢。” 方知砚应了下来。 此刻时间也不早了,厨房那边准备开饭,他便匆匆在这里吃了个晚饭,然后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骑车回了市里。 小妹第二天才能回来,方知砚也不着急,跟母亲聊了几句,便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就直奔医院而去。 刚查完房呢,那边就看到沈清月带着二舅奶奶过来了。 “方医生,这位自称是你二舅奶奶,说是来找您看病的。” 沈清月好奇的开口道。 方知砚也连忙起身,把二舅奶奶还有她的儿子给让进来。 “没错,辛苦沈护士了。” 他感谢了一番沈清月,这才把二舅奶奶给请进办公室。 “你就是方医生吧?” 陪着二舅奶奶来的是她儿子,方知砚也不熟,只看到人家一脸腼腆,老实巴交的样子。 方知砚点了点头。 “先办理入院吧,昨天我已经看过二舅奶奶的情况,大差不差应该是曲霉菌感染。” “不过要先查个血还有痰,应该能够确诊。” “确诊了之后用药就方便了。” “另外,咱先用上激素雾化治疗,抑制局部炎症反应,防止发生急性喉头水肿,万一引起呼吸困难,窒息就不太好了。” 方知砚解释着。 而二舅奶奶的儿子也十分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家人千恩万谢地去办理住院了,等到微生物室的结果出来,应该就清楚是什么情况。 到时候治疗就能对症下药。 这边正处理病人的时候,那边汪学文找了过来。 他轻咳一声,背着手缓缓开口道,“知砚啊,忙不忙?” “还行。”方知砚点头,正准备叫下个病人进来的时候,便听到汪学文开口道。 “那明天要不要准备一下,去一趟人民医院?” “是这样的。” “潘达不是给他儿子换骨髓么。” “已经差不多快准备一星期了,马上就能置换。” “他儿子这边都是你在负责,但是方芳那边他有点不放心,想让你去那边看看情况。” 汪学文解释着。 方知砚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疑惑。 “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人民医院的能力不比我们差,人家不会出纰漏的。” 汪学文却摆了摆手。 “嗐,你这孩子。” “潘达给院里捐了两百万,你多少给点面子!” 方知砚嘴角一扯。 得,原来是让自己给两百万面子。 算了,这年头两百万不是小钱,面子还挺大的。 正当他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汪学文继续开口道。 “另外呢,我也跟人民医院那边联系了一下,他们肯定没问题。” “但是他们吧,突然提了个要求,说是想让你去他们急诊指导一下。” “毕竟我们中医院的急诊科吧,实力还是太强了,最近压得他们都抬不起头。” 说这话的时候,汪学文一脸喜滋滋。 能把以前压在头上如同大山一般的人民医院踩在脚下,这绝对值得他高兴。 “所以啊,要不然明天你就去他们急诊科参观,指导,对口帮忙一下,怎么样?” 听着这话,方知砚哭笑不得。 但见院长一脸希冀,便也答应下来。 “行,这都是小事,没问题。” 汪学文这才喜滋滋地离开这边。 等到下午,方知砚正琢磨着小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自己来不来得及下班接她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打电话的是刑警霍东。 看到这号码,方知砚心里咯噔了一下。 霍东最近正在负责李杏儿的案子,他也好巧没跟自己联系了。 方知砚也清楚,现在李杏儿那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可现在霍东突然打电话给自己,难道是有情况了? 他连忙起身接通电话。 很快,便传来霍东的声音。 “方医生,忙不忙,我们这边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配合一下。” 方知砚连忙点头,“什么事情?” “李杏儿不是已经回了大张村么?”霍东迅速开口道。 “我们希望你能够以随访的名义去一趟大张村,查清楚李杏儿目前的情况。” 方知砚一愣,“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说,李杏儿在你们的保护之下吗?” 他有些不解,心中隐隐蒙上一层阴云。 “情况有点复杂,不过你放心,现在情况还在我们掌控之中。” 霍东迅速开口道。 “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们会派出一名警察跟你对接。” 方知砚略一思索,迅速答应下来。 李杏儿是自己的病人。 她现在面临着危险,如果自己有机会能帮她的话,还是尽量帮忙一下。 随着电话挂断,不多时之后,一名警察出现在方知砚的办公室。 第768章 救援行动 “你好,方医生,我叫庄雪凝。” 来的是个女人,穿着便装,个子不高,略有几分娇小,好似兔子警官一般。 简单出示了一下证件之后,庄雪凝便面色凝重的开口道。 “现在李杏儿情况有些特殊,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大张村这个地方,现在有人贩子出没,肯定是有危险的。” “你考虑清楚,如果愿意帮忙,我们就会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你。” 方知砚并未废话,点了点头道,“我愿意。” “李杏儿是我的病人,当初是我配合让她回大张村的,我会尽力帮她。” 庄雪凝松了口气,对方知砚也由衷多了一抹敬佩。 “行,那我简单跟你解释一下情况。” “李杏儿作为我们的线人回了大张村之后,帮我们带来了不少消息。” “但是三天前,人贩子那边跟张山一家人接触后,李杏儿突然就被关了起来,并且这三天内,我们都没有接触到李杏儿。” “期间我们尝试过跟李杏儿沟通,但她被关的地方,养着狗,一旦我们过去,极有可能暴露,所以现在只能让你亲自去一趟。” 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 三天? 三天内能发生的情况可就太多了,这谁知道李杏儿的情况? “你们该不会连李杏儿的生死都无法确定吧?”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庄雪凝叹了口气。 “我们无法靠近,但根据目前的情况看,张山会去送饭,所以李杏儿肯定活着。” 方知砚心情有些不是很美妙。 李杏儿出去之前霍东是保证过的,会保护李杏儿的安全。 可现在李杏儿生死不知。 不过警察做事,方知砚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沉声道,“我去,只要确定她的安全就行吗?” “对。” 庄雪凝点了点头。 确定好自己要做什么之后,方知砚便匆匆收拾起来。 而汪学文跟何东方那边也是接到消息。 尤其是何东方,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了方知砚的办公室。 跟庄雪凝简单沟通之后,何东方便开口道。 “随访怎么能只有一个医生去呢?” “这样小方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庄雪凝严肃的开口道,“何主任,你放心,我会装成医生一同过去,保护好方医生。” “你?” 何东方狐疑地望着她。 这娇娇小小的模样,能保护谁? 庄雪凝似乎有些不服气。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何东方主动道,“再派个医生跟知砚一起去吧。” “既然去了大张村,要做随访,那就不能只做一个李杏儿。” “那什么村长张石根,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得做随访。” 说着,他扭头就准备喊人。 结果一直站在旁边的朱子肖主动站出来。 “何主任,我跟老方一起去。” “我跟他熟悉,那张山也见过我,另外我也年轻,反应过,能保护老方。” 听到这话,何东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小子,行,那就你了。” “自己也得保护好自己,只是随访而已,不要太多事。” 他压低声音叮嘱了几句,这才放方知砚跟朱子肖一起去执行任务。 庄雪凝无奈,但想想并不影响行动,便答应下来。 三人简单准备之后,便匆匆赶往大张村。 大张村距离确实很远,再加上又在山区。 若不是庄雪凝配了辆车,三人过去得花费更长时间。 大概三四个小时,才是到了大张村的外头。 来的路上,庄雪凝也是将李杏儿这边的情况具体告知。 这一段时间,李杏儿回来之后,一直在探查人贩子集团的消息。 大概四天前,人贩子出现在了大张村,并且还跟张山一家有过交集。 根据消息,这个人贩子团伙儿一共五人,三男两女。 这段时间,他们手上又有了不少货,准备出掉。 张山家试图用李杏儿跟人贩子那边换货,但人贩子不同意,所以暂时搁置。 张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恼火之下,把李杏儿给关起来。 这三天,警察尝试跟李杏儿联系,但始终没有结果。 于是,霍东那边便想让方知砚过去一趟。 为了保证方知砚的安全,还特地派了庄雪凝过来。 按照霍东的话,庄雪凝似乎还是警队散打冠军。 只是望着庄雪凝娇娇小小的身材,方知砚跟朱子肖对视一眼,眼中齐刷刷地冒出一抹疑惑。 临下车之前,三人对了一下计划,而庄雪凝也是严肃地叮嘱着,一定要听从她的安排,不能冲动。 见两人答应下来,庄雪凝才是带着两人往村子里而去。 按照计划,第一个随访的人必须得是族长张石根才行。 没有他,几人在大张村开不了路。 很快,几人便循着记忆到了张石根家。 看到方知砚过来,张石根明显是震惊的。 等听到他是来随访的,张石根又变得感激起来。 真是好医生啊,跑这么远,竟然是为了给自己随访,担心自己复发。 张石根顿时配合起来,同时又把其他几个病人喊过来。 方知砚一一检查,这几人都是新型隐球菌肺炎。 之前方知砚制定了治疗方案之后,他们便严格按照方案进行治疗。 毕竟被山神诅咒笼罩的阴影一直在身上缠绕着。 直到身体一点点恢复,几人才喜极而泣。 这次随访,方知砚也只是检查一下他们预后的情况。 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没有大问题。 简单叮嘱了几声之后,方知砚不着痕迹地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行了,你们的随访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得去看看李杏儿了。” “对了,李杏儿家在哪里来着?” 方知砚抬头看向张石根。 而在听到李杏儿的名字后,张石根脸色微微一僵。 “族长,李杏儿家在哪儿呢?” 见张石根不说话,方知砚又问了一遍。 “啊,李杏儿,就不必了吧?” 张石根表情僵硬,不敢跟方知砚对视。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我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随访不做好,回去扣工资的。”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朱子肖也在旁边点头。 “是啊,抓紧时间看看,早点弄完今晚上还能回去。” “族长啊,实在不行你给我们指条路,不然太晚不安全。” 张石根还有些不情愿,可架不住朱子肖话痨。 很快,他指了一个方向。 方知砚几人点了点头,拎着东西往张山家而去。 片刻之后,几人缓缓停在了一个破败的院子门口。 一个老头坐在院子里抽焊烟,隔壁角落里拴着一只狗。 狗的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屋子。 那就是关李杏儿的地方。 第769章 暴怒 此刻的情况让方知砚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不清楚,李杏儿是否还活着。 毕竟是自己的病人,也是自己亲手把她从深渊里面拉出来。 可在她快要看到曙光的时候,又自己回了这个深渊。 庄雪凝则是主动走了出去,拿着手中的病例报告问道。 “这里是李杏儿家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引起了院内众人的注意。 张茂林敲了敲手里的焊烟,缓缓站起来,“你们是?” 话音刚落下,张山的母亲陈桂兰便认出了方知砚。 “呦,这不是方医生吗?你怎么来我们家了?” 陈桂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堵住了几人的路。 方知砚笑呵呵地解释着,“院里让我们做随访啊。” “所有出院的病人都要时候做一下随访,看看恢复状态。” “我们刚从村长家出来,现在看看李杏儿。” “现在医院还有这要求?” 张茂林一脸奇怪,“比我们村儿的张松年可好多了,他都不管能不能治活。” “哈哈哈。”方知砚又笑了一声。 “是啊,上级要求,有规章制度,不随访可是会扣工资的。” “李杏儿呢?她恢复得怎么样?我给她简单做个检查,就准备回去了。” “这天黑路远的,麻烦得很。” 听到这话,张茂林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那你可来晚了。” “李杏儿不在这里,你找错地方了。” 方知砚一愣,继而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别闹,茂林叔,我知道你们不想让我见她。” “我刚才来的路上可问过族长了,他都说了李杏儿被你们关起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 “检查一下,人活着,我立马走。” “扣工资的啊,大叔,你以为我乐意到你们村儿来?” 听到这话,张茂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陈桂兰又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挡住两人。 也就在此刻,屋内传来张山的声音。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方医生啊。” “你想看李杏儿,你就看吧。” 张山叉着腰,站在屋前,脸上带着嚣张。 “山子!” 张茂林回头提醒了一句。 但张山并不理会,只是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栓狗的那个房间。 “她就在里头,肯定活着,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同意你进去呢,也是想要让你做个见证人。” “瞧瞧,当初出院的时候,李杏儿多嚣张?还敢骂我。” “当时我就说了,要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 “嘿嘿。”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指了指屋子。 “喏,就在那里,你自己去看。” 听到这话的时候,方知砚直觉就不太好。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压着心头的担忧,缓缓走了过去。 “行,我就看看,配合一下做个登记就走。” 说完,方知砚大步往里头走了过去。 朱子肖跟庄雪凝两人同样跟上。 一靠近,隐约就传来一股臭味。 方知砚眉头一皱,挥了挥手。 而朱子肖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停下来,主动掏出烟跟张茂林打招呼。 庄雪凝继续走了几步后,在台阶位置停下来。 最后只剩方知砚一个人,上了台阶,站在门前。 这个站位也是庄雪凝事先要求的,确保出现意外能跑出去。 房门内传来恶臭。 而旁边的恶狗也站了起来,脖子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黑子,别叫。” 张山喊了一句,然后笑呵呵地冲着方知砚道,“方医生,门没锁,你自己开吧。” 方知砚默不作声地抬手打开门栓,然后缓缓推门进去。 顿时,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再伴随着什么东西起身的声音。 他皱着眉头往里面看去。 等看清楚里面的场景之后,瞳孔瞬间一缩。 这地方,是个猪圈! 里头趴着三只猪。 不对! 两只猪,另外一个白色的身影,是个人。 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忍着恶臭缓缓走进去。 地上脏兮兮的,满是猪粪。 而那个身影,就这么无力地躺在污垢之中。 另外两只猪懒洋洋地起身,在旁边寻了一个地方,然后重新趴下来。 地上的污垢沾满了那个人的身体。 她也没有动静,就好像死了一样。 方知砚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愤怒直冲脑门。 他恨不得宰了门外张山那狗杂种。 “方医生?” 台阶处的庄雪凝听不见方知砚的动静,忍不住喊了一声。 接着,她给朱子肖使了个眼色,自己则缓缓上去,走到门口。 等她看清楚屋内的情况后,整个人也是一僵。 “怎么样?方医生?你觉得我给她的教训够不够?哈哈哈。” 张山哈哈大笑起来。 说出来的话,恶毒得好似寒冬的冰。 方知砚再也忍不住了。 伴着他的怒吼,一坨黑色的东西从屋内飞出来,砸在了张山的脸上。 紧接着,方知砚提着一个喂猪的铲子便冲出来,狠狠地砸向张山。 张山一个不慎,正慌张地满脸乱抹的时候,铲子砸在了他的腿上。 “啊!” 只听一阵惨叫,他直接瘫了下去。 当方知砚挥着铲子继续砸的时候,庄雪凝连忙从屋内冲了出来,死死地抱住方知砚。 朱子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 张氏夫妇同样脸色大变。 看着自家儿子被打,两人一前一后便抓着家伙事儿冲上来。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朱子肖连忙挡在众人面前。 庄雪凝在那里大喊,“冷静,冷静!” “方知砚,你疯了,冷静!” 而此刻的方知砚,一言不发,抓着铲子,死死地盯着张山。 这狗东西,简直不是个人!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李杏儿回来。 大不了买李杏儿的六万块钱,自己出了。 回来遭受这样的罪,还不如当初死了算了。 “方知砚,冷静!” 庄雪凝呵斥了一声,同时压低声音道。 “不要冲,最后一晚了,今晚大行动,我们来就是救李杏儿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抓着铁铲的手才是送了几分。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庄雪凝,然后再看向张山。 此刻的张山,已经躺在地上抱着腿哀嚎起来。 张山的父母拿着家伙事儿挡在前面,身后的狗子疯狂叫着。 方知砚一个怒吼,回身给了那狗子一铁锹,恶犬顿时没了声音。 “姓方的,你欺人太甚!” 张山的父亲张茂林破口大骂。 陈桂兰也是急匆匆的跑出去,冲着外头大喊。 “来人啊,来人啊!” “姓方的打人了!” 喊声惊动了附近的村民。 他们本就是一个姓氏,此刻听到动静纷纷拿着家伙事儿赶过来。 门口隐约之间也堵了不少人。 情况,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第770章 买你一条腿 院外,人头攒动。 院内,剑拔弩张。 方知砚拎着铁锹站在台阶上。 台阶下和院外都是张家人。 张山的哀嚎伴随着张氏夫妇的谩骂,引得群情激奋。 就连族长张石根此刻也坐不住了,匆匆赶过来。 “方医生,你这是干什么啊!” “你来随访就随访,你还打人,你真当我们张家人好欺负的啊。” 张石根骂着,心中却也无奈。 朱子肖死死的拦着方知砚前面,手中不知道何时也捡了一根棍子。 庄雪凝则是咬着牙,有些恼火的站在方知砚身后呵斥道。 “方知砚,你怎么这么冲动?” “你打了人,现在我们都抽身不了了!” 方知砚冷冷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当初警察信誓旦旦跟自己说过,会保护好李杏儿。 那屋子里面,李杏儿脖子上绑着铁链,跟猪躺在一起,浑身脏污。 她可是一个病人,一个被方知砚救下来的活生生的病人! 这就是警察答应的保护? 望着众人,方知砚咬牙切齿道,“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病人,到了你们这里,又变得一文不值了?” 这话,既是对张山说的,也是在质问庄雪凝。 庄雪凝无奈,也知道当务之急是稳住方知砚的情绪。 她压低声音道,“今晚会有大行动。” “李杏儿的付出是值得的,她已经帮我们打听到那群人贩子的位置,就在野屁沟。” “我们今天派你来这里随访,就是想要稳住这群人,里应外合,抓住人贩子!” “现在你一冲动,全搞砸了!” 庄雪凝骂了一声。 方知砚却懒得理会。 搞砸了? 事先什么都没跟自己说,现在却说被自己搞砸了。 怎么?行动方案这么潦草? 思考不考虑任何会发生的意外? 朱子肖有些紧张的回头问道。 “老方,现在怎么办?” 方知砚站在台阶上,听着下面的谩骂,怒火渐渐消散。 他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台下哀嚎的张山开口道。 “李杏儿是我救下来的,看到你这个样子对待,我很不高兴,所以打了你。” “你能花钱买李杏儿,我也能花钱买你。” “现在不过是打断了你的一条腿,就当我买了,说吧,多少钱。” 话音落下,现场众人纷纷一愣。 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庄雪凝有些错愕的望着他。 这家伙什么意思? 朱子肖也忍不住啧了一声。 院内的张山一听这话,哀嚎声也是停了下来。 虽然腿上还是阵阵疼痛,但方知砚的话让他精神起来。 “我腿都被你打断了,没个六万块钱,你可跑不了。” 张山开口道。 方知砚则是冷笑一声。 “六万,买你的命都够了。” “我身上现金只有两千,要,就给你,不要,我人就在这里,你动我一个试试看。” 张山愣了一下,有些惊愕地望着方知砚。 两千,可也不是小钱啊。 他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来,旁边的张茂林连忙扶住了他。 “儿子,你没事吧?” “两千不够,至少也得五千!” 张山叫嚣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可以,我先给你两千,回头再给你三千。” 见方知砚如此好说话,张山竟有些愣住了。 庄雪凝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方知砚没有理会,继续开口道,“还有,李杏儿你最好不要给我动她。” “我回头再带五万块钱,把李杏儿买回来。” 张山又是一愣,满脸诧异地望着他。 话音落下,方知砚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随意扔在地上。 钞票满院飞舞,张山一家顿时红了眼,拼命争抢起来。 而院外的其他村民也是匆匆挤了进来,似乎想要分一杯羹。 看到这一幕,张山急了。 拿着棍子就站在门口,谁伸手就打谁。 方知砚冷眼看着几人,然后转身进入了屋子里面。 恶臭依旧在鼻尖徘徊,方知砚却好似已经忘却了一样。 他缓缓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杏儿。 李杏儿已经醒过来了,随着她的挪动,脖子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方医生,谢谢你。” 她张了张嘴,满身泥污。 偏偏那一双眼睛,前所未有的亮。 甚至比出院的时候还要亮。 “方医生,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警察已经开始行动了。” “只要能够抓住他们,哪怕我死了,也是开心的。” 李杏儿靠在墙壁上,张着嘴巴,眼睛亮的可怕。 方知砚于心不忍,扭过头去。 “方医生,我们该走了。” 庄雪凝在外面喊了一声。 方知砚缓缓伸手,取了一瓶水,帮李杏儿喝了下去,然后压低声音道,“等我。” 说完,方知砚起身走出房间。 地上的钱已经被捡起来了。 张山一家拿着棍子,恶狠狠地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现在回家取钱,明天上午会过来。” “记住,完整的李杏儿,才能拿到所有钱。” 张山一时有些惊疑不定,判断不了方知砚的话。 可刚才方知砚的大手笔,让他的贪婪隐隐变得不可遏制。 “好,我等你。”张山开口道。 “要是明天没看到你,我就把李杏儿剁碎了喂猪。” 方知砚闻言,目光再度阴冷几分。 “你大可以试试看。” “方医生!” 庄雪凝在后面催促了一声,三人这才是在一众村民惊愕的目光之下离开了这里。 村庄内的氛围似乎有些诡异。 张山拿着钱,匆匆躲回了房间内。 其他村民也是各自离去。 另一头,方知砚几人出了村子,回到车边。 “方知砚,你今天真的太冲动了,明白吗?” 一上车,庄雪凝便生气地呵斥起来。 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情绪之后才道,“李杏儿是我亲手治好的病人。” “来之前,你瞒着这么多东西没有告诉我,也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态变化,这是你们计划失误,而不是我冲动。” “既然今晚有行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问得她哑口无言。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你想的那么隐忍。” “看到李杏儿那状态,我没有反应恐怕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庄雪凝又是愣了一下,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说说你们今晚的计划吧,准不准备把李杏儿救出来?” “五万也好,买她也罢,只是暂时找个借口。” “狗已经被我打死了,如果想要行动的话,应该不会引起狗子的警觉。”方知砚继续开口。 庄雪凝想了想,一时竟有些惊骇了起来。 方知砚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刚才打狗也是为后续行动做铺垫? 第771章 大张村的人 “你?”庄雪凝一时无言,竟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下去了。 朱子肖也在旁边低声道,“我刚才大概看了一眼,他们家院子不高。” “外头有树,我们可以从树上翻过去。” “院子的门是木门,还是很古早的那种木板,挪走木板就能开门,撤离也方便。” 庄雪凝又扭头看向朱子肖,表情更加震惊了。 不是? 这两人? 有交流? 心意相通? 都提前观察了? “你们想干什么?” 庄雪凝忍不住问道。 朱子肖嗤笑一声,“还能干啥?当然是晚上把李杏儿偷出来。” “难不成你真以为我们要花几万块钱从那狗东西手里买?想美事呢。” 方知砚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询问道,“今天晚上警察那边是什么行动?” “偷李杏儿不会影响大行动吧?” 庄雪凝张了张嘴,这两人? 到底谁是警察啊? 她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我们先出村子,我跟队长汇报一下。” 说着,她发动了车子,在村内几道目光之中,缓缓离开大张村。 大概开出去十几分钟左右,庄雪凝便将车子开入路边的林子之中隐藏起来。 同时给霍东那边打电话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沟通。 根据李杏儿提供的消息,警方已经顺利掌握人贩子的地址,野屁沟。 而今晚的行动本身便分为两个部分。 主力部队,前往野屁沟捉拿人贩子。 另一个部队,围住大张村。 这段时间,李杏儿可谓是居功至伟。 首先,她在跟张山的沟通之中,半听半猜的确定了人贩子的数量,地点还有行动。 其次,她也是收集了大张村不少人买卖人口的证据。 正是因为这些证据,警方才能在今天晚上决定收网。 听到这个消息的方知砚,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李杏儿这个女人,是真的勇敢啊。 若不是她的牺牲,警察也找不到这些消息和证据。 想到这里,方知砚又是皱了一下眉头。 “围住大张村,那拯救李杏儿的队伍呢?” 庄雪凝解释着,“我会带人过去。” “你?”方知砚一愣,有些狐疑。 “什么意思?跟我还有朱子肖没关系?” “你们是普通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不能参与这个行动。” 庄雪凝摇了摇头,拒绝了方知砚的要求。 这让方知砚有些懵逼。 虽说警察确实是比自己要专业。 可看如今李杏儿这状态,再联系一下之前霍东跟自己说的话,方知砚多少有些不信任。 明明答应好自己保护李杏儿,一旦李杏儿有危险,就立刻撤回来。 现在李杏儿都被狗链子拴起来了,都没有把李杏儿撤回来,这让方知砚如何相信? 但警察有自己的计划,方知砚倒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勉强同意下来。 夜幕很快降临。 不多时之后,路上便出现了车声。 那是江安市公安局的警车。 庄雪凝拦住他们,汇合后,便带着一众人往大张村而去。 根据他们这段时间的摸排,几乎已经确认了大张村所有的路线。 不过因为大量警力都被派出去查找人贩子,所以围住大张村的警力多少有些不足。 现如今,他们只能暂时把守住各个路口。 至于营救李杏儿的人,只有庄雪凝和另外一个警察。 起初,方知砚跟朱子肖是老老实实的躲在林子里的车上。 对于李杏儿的情况,两人都很担忧。 可片刻之后,眼尖的朱子肖从车上坐起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处。 “老方,那边有个人。”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看过去,也是脸色一紧。 黑暗中,有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沿着路边往大张村的方向而去。 而且那人看上去很陌生,不像是大张村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方知砚立刻掏出手机给围在大张村外头的警察打过去电话。 简单描述一下情况后,警察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放这个人进入大张村。 方知砚跟朱子肖两人下了车,果断跟在那人后头。 夜色浓郁,那人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警惕心,再加上两人跟得不远,所以并未被发现。 不多时之后,那人便进了村子。 而现在堵在村口的警车已经消失不见了。 方知砚偷偷给他们发了个消息,表示自己跟着这个人,然后便将手机静音。 朱子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老方,我们真的要跟踪吗?” “会不会被发现?” “放心吧。” 方知砚无声地笑了笑。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不要以为别人就真的比你专业很多。” “而且,这条路很明显就是去张山家里的。” “我很怀疑这个人是人贩子,估计是要跟张山联系的。” 听到这话,朱子肖也反应过来。 他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面摸出了两把水果刀,小心翼翼地递给方知砚。 “喏,来的路上顺的,先拿着防身。” 方知砚一愣,有些震惊的看着朱子肖。 不是? 这小子怎么准备得这么周全? 不过此刻也来不及多说什么。 两人远远的跟着那道身影,很快,便看见他站在了张山家门口。 见那人敲门,方知砚顿时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庄雪凝两人有没有进去,若是他们进去了,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同一时间,远处的门开了,依稀透过一丝亮光,然后那人便迅速摸进去。 正当方知砚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庄雪凝和另一个警察一前一后,出现在方知砚面前。 “你们怎么在这里?”方知砚满脸诧异。 庄雪凝压低声音道,“张山一家没睡,我们不方便进去。” “没睡?他们在等什么?” 方知砚皱着眉头,几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后,便听到里头传来了声音。 “赶紧把这女人给带走。” “回头村里还有其他几个已经生了小孩的,孩子留下来,女人你们带走,继续卖到其他地方去。” “你们这村子人真有意思,合着只买了留着生孩子,不过日子啊?”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好像就是人贩子之一。 “你懂个屁。” “这些女人都是被买回来的,李杏儿去了一趟市里,还碰见警察了。” “这要是被警察给抓住,我们都完蛋。” “不如来个死无对证,你们把这几个女的带走换个地方继续卖,我们还能赚点钱。” 这是张山的声音。 显然,他已经发现了什么,认为这些被买过来的女人有可能会成为定时炸弹。 “山子,明天姓方的说不定来买李杏儿,卖给他可是能赚不少钱的啊。”陈桂兰的声音响起来。 但张山不以为意。 “他都跑了,你还真以为他会回来送钱啊?” “再说了,这方知砚不好相处,李杏儿要是跟他勾搭上,到时候给我们卖了怎么办?” “不用管他,连夜赶紧把村里其他几个女人全部带走。” 第772章 解脱 院内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方知砚的脸色也在瞬间难看起来。 警方的行动看似天衣无缝,没有被发觉。 可这些恶人天生的警觉性让他们早就做好了后手。 张山根本不在乎挣不挣自己买李杏儿的这个钱。 他转手就把李杏儿重新卖给人贩子,顺便村里还有其他几个当初买下来的女人,也给一起卖掉。 她们已经生完孩子,该发挥的作用已经发挥了。 说句不好听的,再把他们卖掉,无非就是废物利用。 这大张村上上下下的人,果真是冷血啊。 张山口中说出来的话,听得方知砚心底发寒。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李杏儿给救出来。” 方知砚不再犹豫,下定决心道。 如果错过今晚,李杏儿再被卖掉,以后到哪里去找? 至于庄雪凝说的什么警方自有安排,方知砚已经不信这话了。 不过,该怎么救,得把握好时机。 此刻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方知砚几人躲在外头很久了,事情也终于迎来了转机。 院门打开,透过一丝灯光,传来张山的声音。 “先带你去其他几家看看,货好,谈成价格,然后天亮之前赶紧装走,明白吗?” “行了,你还跟我在这儿说教起来,我们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一个是张山,另一个估计是人贩子。 等两人离开后,大门半掩,屋内也安静下来。 方知砚透过门缝儿往里面瞄了一眼,只剩下张茂林那个屋子还亮着灯。 他扭头看向几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动手?” 庄雪凝略有几分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朱子肖抬手按在门上面,将门往上面抬了一下,然后再往里推进了几厘米。 不抬的话,门轴就会发生吱呀的声音,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最为明显。 院内无人。 庄雪凝带着众人鱼贯而入,很快摸到了关李杏儿的屋子前。 幸好下午的时候,方知砚一铁锹打死了狗,不然现在是个大麻烦。 狗的尸体正挂在绳子上,已经剥了皮,似乎准备煮狗肉。 庄雪凝往屋内瞄了一眼,然后打开门,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顿时,两只猪哼哼唧唧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心中一紧,方知砚也顺势关上门,以求对外界的影响能小一点。 “李杏儿。” 他喊了一声,便听到里面传来铁链晃动的声音。 朱子肖和警察守在门口,方知砚和庄雪凝往里走去。 很快,便看到了满身污垢的李杏儿。 她躺在地上,眼睛依旧亮得可怕。 “人贩子被抓住了?” 庄雪凝摇了摇头,“正在行动。” “野屁沟那边已经派遣了大量的警力,今晚一定能把所有的人贩子全部抓住。” 李杏儿点了点头,“但是刚才还有一个人贩子到大张村了。” “一个都跑不掉。” 庄雪凝认真的开口道。 李杏儿这才松了口气。 捆着她的铁链子有些紧,两人借着微弱的手机电筒,才是勉强拧开了一根螺丝。 正当准备拆除第二颗的时候,守在门边的朱子肖突然开口道,“有人回来了。” 庄雪凝心一惊,连忙关掉手电。 “是张山!” 朱子肖补充了一句,但紧接着面色一紧。 “他在往这边走。” “先躲起来!”李杏儿开口道,“猪圈里没有灯,他看不见你们。” 几人闻言,各自推开,不过躲起来之前,方知砚把手中的水果刀递给了李杏儿。 李杏儿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将刀压在身下。 警察跟朱子肖躲在门口。 方知砚和庄雪凝躲在角落。 很快,门推开,月光照出一个斜斜的影子。 张山咧着嘴从外头走进来。 “李杏儿,你我也算是夫妻一场。” “要是你帮我生了孩子,怎么都好说。” “可惜你没生孩子,堂哥还替你治病,花了这么多钱他都愿意。” “我很好奇,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 “你肚子里那个孩子,该不会是他的吧?” 突如其来的话,让众人呼吸一紧。 李杏儿没有回答。 张山停下脚步,影子蔓延,跟屋内的黑暗融为一体。 “我把你卖掉,你猜他会不会急?” “我觉得应该不会,毕竟你这是一个泄欲的工具。” 张山又往前走了几步,已经彻底站在了李杏儿身边。 他踢了一脚李杏儿,然后缓缓开口道,“反正都要卖了,最后再让我爽几下,哈哈哈。” 说完,他俯身下去就要拉扯李杏儿的衣服。 众人的心再度一紧。 衣服被扯烂的声音响起来,张山一把抓着李杏儿,将她提起来,按在猪圈的围栏上面,然后扒开了她的裤子。 紧接着,张山自己也悉悉碎碎地将裤子褪到脚踝。 正当他准备施暴的时候,月光照着一抹寒光在张山的脸上晃了一下。 下一秒,只听噗嗤一声,李杏儿狠狠地将水果刀扎进了张山的心口,然后用力拧动。 巨大的痛苦让张山身体抽搐了一下,张嘴就要哀嚎。 方知砚眼疾手快,迅速冲了出去,死死一拳头砸在他的嘴巴上,打断了他的哀嚎前摇,然后捂住他的嘴巴。 张山惊恐的不断挣扎起来。 他扭过头,想要往外跑。 结果大门被朱子肖还有另一个警察直接关上。 光眼睁睁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门关上的瞬间,张山好像沉入了水中,与世界隔绝了一样。 李杏儿抽出刀,死命地捅着他的身体。 刀刀带血,将那身体戳得好似漏气的气球一样。 数秒后,张山没了声息。 屋内,庄雪凝再度打开手电。 此刻的张山,已经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的胸口好像是马蜂窝一样,到处都是孔。 李杏儿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头发,脸上,身上,都是喷射的鲜血。 这一幕,差点把庄雪凝看呆了。 所幸方知砚经常碰见这种情况。 他脑子的第一反应是想着给张山建立两个静脉通道,然后用徒手止血的方式试图抢救一下。 但张山确实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方知砚抿了抿嘴,就着灯光解开最后一颗螺丝,然后拍了拍李杏儿的肩膀。 “走,赶紧走。” 李杏儿摇了摇头。 “我走不走已经无所谓了。” “张山已经死了,我杀了人,犯了法,我在这里等警察来抓我吧。” 她虚弱地开口道,显然已经不想动了。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突然道。 “谁说你杀了人?” “张山没死,还能救。” 第773章 言出法随 听到这话的庄雪凝,一脸错愕地看向方知砚。 不是? 人都这样了,还能救? 方知砚皱着眉头,“我是医生,我说了算。” “不是?” 庄雪凝还想说什么,朱子肖也补充了一句。 “老方是江安市最好的医生,你确定你有资格反驳他?” 一听这话,庄雪凝顿时闭上嘴巴。 但谁成想,方知砚缓缓低头,冲着李杏儿开口道,“张山不是你杀的。” 众人不解,有些懵逼的望着他。 方知砚则是直接拖着张山往里头走去,最后将他扔在了两只猪的面前。 紧接着,他又顺势用铁锹将食槽里的猪食倒在张山的身上。 最后,用力砸了一下两只猪。 猪吃痛,哼哼唧唧的站起来,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开始啃张山身上的猪食。 “走吧。” 方知砚放下铁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怎么会这样?” 庄雪凝有些震惊。 朱子肖道,“我知道,猪会吃人!” “以前老方处理过一个急诊,当时是猪咬断了人的手臂,是老方缝合的。” 几人面色苍白。 方知砚则顺手将李杏儿搀扶起来,匆匆往外赶去。 等出了院子后,另一个警察才是压低声音在庄雪凝耳边道。 “庄警官,我记得国外电影里头,就喜欢把变态杀人魔设定为医生。” “你说方医生会不会是这种人啊?” “你可闭嘴吧!” 庄雪凝瞪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警察才是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片刻后,方知砚带着李杏儿停在池塘边。 几人把身上的血迹简单处理了一下。 方知砚趁机开口道,“我们救李杏儿的时候,张山回来了。” “李杏儿不小心用刀扎到了猪,猪吃痛,撞残了张山,顺便把他吃掉了。” 庄雪凝一愣,满脸错愕地盯着他。 察觉到庄雪凝和另一个警察的目光,方知砚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我们的目的是抓人贩子。” “不是让好人受不必要的苦难。” “你以为如实上报,惩罚李杏儿,上头就愿意吗?” “有些事情,我们从源头解决,上头其实不会追究的,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东队长跟我的关系你们清楚。” “前阵子你们局长周长林还护送我去省里。” “有时候替上司分忧才是好下属。” 庄雪凝跟那警察对视一眼,最终缓缓点头。 几人顺势溜出了村庄,跟外面的大部队汇合。 李杏儿被救了出来,方知砚等人就被强行命令绝对不能再进入村庄,也不能再干预警察的行动。 方知砚自然不会再给自己找事。 庄雪凝也是按照指令,开车将李杏儿,方知砚等人送了回去。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显示早上五点了。 几人坐在早餐摊子上,朱子肖忍不住开始挠头。 “那今天咱还去上班吗?” “昨晚上到现在我都没合眼呢。” 方知砚挥了挥手,同时看了一眼时间,“那你请假回去得了,我带李杏儿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李杏儿此刻不在这边。 方知砚给她开了一个宾馆,庄雪凝给她准备了几件衣服。 等她洗漱收拾一下,再去医院。 片刻后,庄雪凝带着李杏儿过来,脸色却隐约有些难看。 方知砚先是看了一眼李杏儿。 衣服有些大,但这时候也就不要讲究这么多了。 只是庄雪凝的表情为何如此怪异? 方知砚向她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紧接着便听到庄雪凝压低声音道,“三男两女,跑了一个。” “什么?” 方知砚心头一惊。 这都能跑? 警察不都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吗? “就是大张村那个。”庄雪凝补充了一句。 方知砚微微一怔,“不会是因为我们的行动吧?” “那倒不是。”庄雪凝摇头。 “是那人太狡猾了。” “我们抓捕野屁沟那边的人贩子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虽然电话没打通,可引起了他的警觉,所以他直接逃跑了。” “而且是往深山里面逃的,进去说不定就是死路,只能说为了不被抓,他也挺狠的。” 庄雪凝叹着气。 最后一个没抓住,终究有些遗憾。 “不过公安那边已经下了通缉令,全省抓捕最后这个人,希望能有用吧。” 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消息并不是很好,方知砚也有几分无奈。 简单沟通过后,庄雪凝和另一个警察准备回警局。 对他们而言,通宵工作是常态。 方知砚也收拾了一下,贴心地告诉李杏儿可以先休息一番,等白天的时候再去医院做检查。 他自己则是跟朱子肖去了医院。 是的,朱子肖被方知砚给“感动”了。 名刀赛在即,他是方知砚指定的副手。 连方知砚都没有休息,直接去医院连轴转,这种拼命卷的精神让朱子肖“感动”。 “我糙,老方,跟着你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望着面前的医院,朱子肖吐槽着。 方知砚则是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道,“想不想跟我一样成为中医院的招牌?” “想不想跟我一样,成为江安市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想不想跟我一样,周旋在各个大领导,大富豪之间,为各个大领导,大富豪看病,接受他们的感激?” “想不想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朱子肖一愣,茫然地望着他,“有点想。” “那就卷起来。” 方知砚则是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然后径直走进医院。 “我糙?” 朱子肖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方知砚好像是自己的人生导师一般,身上充满了光亮。 “有道理,他奶奶的,卷起来!” “殷静,老子要卷死你!” 朱子肖握紧了拳头,大步走进去。 他跟殷静是同时期进来的。 因为跟着方知砚的缘故,所以两人的医术都算同级别里头拔尖的。 现如今,朱子肖在方知砚的鼓舞之下,把殷静视为自己的对手,准备超越她。 很快,值班医生看到两人五点就到了医院,多少都有些吃惊。 尤其是朱子肖,一脸打着鸡血,干劲儿满满的样子,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方知砚换上了白大褂,瞧见站在门口的朱子肖。 朱子肖背着手,紧紧地盯着大门,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如果这时候有急诊,那就说明老天爷都让我卷。” “一旦急诊来了,我就会比殷静多做一个手术,超越她,成为方知砚之下第一人,指日可待!” 方知砚正准备嘲笑几句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救护车刺耳的声音。 那一刻,方知砚人都傻了。 他呆愣愣地盯着朱子肖,只觉得这一刻,朱子肖的身上闪烁着一种妖异的光芒。 大帝! 言出法随! 第774章 掏不出钱 刺耳的救护车声音响彻整个急诊。 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只有方知砚,呆愣愣的盯着朱子肖。 真的,这小子指定有点鬼上身。 踏马的整言出法随? 该不会家里是出马仙吧? 但此刻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方知砚拍了朱子肖一巴掌,然后匆匆赶上去。 患者已经被运下救护车,然后迅速转送到抢救室。 随车医生的声音响起来。 “患者男性,三十二岁,剧烈腹痛,有恶心,呕吐的迹象。” “体温三十八点六度,心跳一百一十二,呼吸困难,低血压。” 与此同时,床上的患者也是满头大汗,面容扭曲,青筋暴起。 他好像承受着剧烈的疼痛,整个人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那种疼痛,让他的身体根本不敢停下来。 只要稍微一停,痛苦就好似海啸一般将他淹没。 他只能通过扭动身子,或者咒骂,才能够稍微缓解一下注意力。 “患者血氧下降,心率飙升,已经到一百六了!” 护士在旁边喊道。 如此紧急的情况之下,值班医生有些慌。 瞧见这一步,方知砚迅速接替他的位置,同时迅速开口道,“建立两条静脉通道,备泰能,乌司他丁。” “肾上腺素零点五克静推!” “米松十克缓慢静推!” “做血气分析,查肌血,肌酐。” “还有血清淀粉酶,血清脂肪酶,血糖。”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开口道。 病人痛苦的模样实在是有些骇人,面目狰狞扭曲到了极致。 难以想象他究竟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众人迅速按照他的话行动起来。 抢救的抢救,检查的检查。 片刻之后,休克得到纠正,疼痛稍微缓解。 而各项综合检查的结果显示,重症急性胰腺炎! 看到这个检查结果的时候,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 胰腺炎不会突然发作,前期肯定会有所征兆。 简而言之,尤其是这种病症,开始腹痛,然后会扩散到背痛。 这种明显的征兆,患者肯定会经历。 如果在经历这种情况的时候主动来医院接受治疗,就不会那么麻烦。 可现在看起来,显然患者当时并没有当回事,所以才会拖成现在的情况。 这让方知砚忍不住叹了口气。 重症急性胰腺炎,这可不是小病。 胰腺在人体之中承担着两个大作用。 第一是消化,第二是调节血糖。 根据检查结果显示,现在胰腺几乎丧失了全部功能,处于异常危险的状态。 别看现在被纠正了,抢救回来。 可事实上,后续还会引发全身炎症,导致多器官衰竭。 至于休克,重度感染,腹腔内出血这些可怕情况,那都是迟早的事情。 方知砚叹了口气。 患者被送去了ICU。 现在他的情况十分复杂。 但凡早点过来,都不至于这样。 虽说抢救过来,可患者只能在ICU里面,依靠ICU里面的生命支持技术存活。 但是ICU这个东西,只要一进,就是烧钱。 动辄一天好几万,那是常有的事情。 至于这个重症急性胰腺炎,后续的检查,会诊,治疗方案,起码要在ICU住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三十万的治疗费用打底。 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承担得起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无奈。 “通知医院会诊吧,消化科,急诊,还有几个相关科室。” 现在情况有些特殊。 时间也已经来到了上午,各大科室的主任还有医生也都陆陆续续的开始上班。 结果刚上班,就听到急诊传来会诊的消息。 再一听,哦吼,急诊接了个重症急性胰腺炎。 然后,各个科室的主任便急匆匆地出现在了会诊的会议室内。 尤其是消化科那边,在听到病人具体的情况之后,一个个也是心里紧张起来。 重症急性胰腺炎这可是要人命的病症,前一阵子消化科这边就收了一个。 最终的结果是不幸的。 现在急诊这边又收到了,不好搞啊。 等消化科主任苏常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何东方才是开口道,“会诊开始吧。” 重症急性胰腺炎是最危重的急腹症,死亡率的高达百分之四十,还有很多并发症。 想要治疗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在众人简单的陈述之后,勉强总结出了一个治疗方案出来。 那就是坏死组织清除术再加上术后持续灌洗引流。 这是目前的主流开放手术。 不过,这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极力推迟手术。 最佳的手术时机是在发病四周以后,这个时候,坏死的组织与健康组织分界清晰,手术范围更明确,出血量少,效果也更好。 但推迟手术也就意味着患者所面临的突发情况会更多,危险也更复杂。 而且手术难度极高。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所以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方知砚。 如果采用这个方式的话,中医院其他人可没有完成这个手术的能力。 看着众人的表情,方知砚缓缓开口道,“其实,我有另一个想法。” “嗯?”众人一愣,纷纷看过来。 难道说方知砚有更好的办法? 方知砚也不废话,迅速开口道,“有一种阶梯式微创治疗的方式,我觉得治疗理念可能会更加先进一点。” 听到方知砚所提出来的观点,众人眼中露出一丝惊叹。 事实上,方知砚很清楚,微创手术是未来的趋势。 而阶梯式微创治疗也是重症急性胰腺炎未来的首选。 它的具体操作并不难,首先采用经皮穿刺引流,若效果不佳,再升级为视频辅助腹膜后清创术或内镜下经胃坏死组织清除术。 它将开放手术作为最后的选择,极大地降低了手术创伤和死亡率。 但,这一点,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多次微创手术,延长了整个手术的过程,换句话说,患者待在ICU的时间会更长,花的钱也会更多。 可随着话音落下,原本躲在角落处惴惴不安的患者家属突然开口道,“那个,方医生,如果待的时间长的话,要花多少钱啊?” “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 “我儿子他刚订婚,女方要了二十万彩礼,我们家几乎掏空了积蓄,实在是没钱了。”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方知砚在简单估算了一下之后,缓缓解释着,“如果是第二种阶梯式方案,可以大大保证患者的存活率,大概需要三十几万。” “如果采用第一种方案的话,恐怕也得二十万起步。” 这几个数字,听得患者家属脸色发白。 别看方知砚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可是具体到患者家庭的时候,这无疑是一笔根本拿不出来的巨款。 此刻,患者家属也低声道,“我们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跟女方那边借点钱。” 第775章 彩礼不退 钱凑不出来,后续治疗在短时间内就跟不上。 方知砚叹了口气,轻声开口道,“还是尽快吧。” “现在患者情况不是很好,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恐怕会有很大的风险。” 一听这话,患者家属也不敢迟疑了。 会诊结束之后,便立刻打电话跟女方那边沟通起来。 方知砚则是匆匆吩咐ICU那边,先对病人进行检查。 病人的TG水平太高,必须要尽快进行降脂治疗。 另外,病人的痛感也十分明显,必须重视他的主观感受。 什么胃肠减压,质子泵抑制剂,胰酶抑制剂什么的都得用上去。 总之,现在的病人,那就是乱七八糟一团。 不多时之后,患者家属那边沟通完过来了。 他们脸上带着些许的愤怒。 方知砚诧异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他们不愿意借钱。”患者家属开口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有些懵逼。 不是? 不愿意借钱? 那就退婚啊。 这人都要死了,不退婚,等着结冥婚呢? 没道理啊,就算是女方那边也不应该会乐意结冥婚吧? 这可是很不吉利的啊。 不过,这种事情方知砚自然不可能去问,只是提醒道,“患者现在的情况还是很紧急的。” “能不能活下去还在两说。” 病人家属又是叹了口气。 “我们也想着退婚,把彩礼拿回来治病。” “可是,人家说彩礼不退,因为婚已经定了,他们同意订婚,履行了这个义务,彩礼也是订婚必须要给的。” “至于我儿子死了结不了婚,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反正彩礼不退。” 这话一出口,方知砚都蒙了。 不是? 啊? 什么意思? 合着彩礼我要,不结婚正好?一分不退? 牛! 方知砚一时无言,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也就在此刻,ICU那边打来电话。 方知砚接通电话,便听那头ICU主任邵楠开口道,“方医生,病人发生感染性休克。” “并且恶化了,要是再不做手术的话,到时候万一多器官衰竭,手术也不可能救回来了。” 电话是开的免提,病人家属在那边听得清清楚楚。 方知砚扭头看着家属,家属眼中闪过浓浓的慌乱。 “方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我们这就准备钱,立刻准备钱!” “我无论如何都会把这二十万拿回来的,求求您,先给我儿子做手术,好不好?” “先救救我儿子。” 患者的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了方知砚的手臂,说着就要跪下来。 而此刻的方知砚,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但很快,他扶住患者母亲。 “尽量去筹钱,我先帮你儿子手术。” “好,好,谢谢您,多谢您,方医生。” 听到这话,患者母亲连连点头。 “快,立刻安排手术室!” 方知砚也不多言,安抚了一下患者家属之后,便立刻吩咐起来。 另一头,手术室还有ICU那边便立刻准备起来。 不多时之后,患者被送上了手术台。 而考虑到患者家属的经济条件之后,方知砚决定采用坏死组织清除术加术后持续灌洗引流。 这是一场高风险,高技术要求的手术。 核心原则就是有效引流,损伤最小化。 为了提高手术的成功率,术前就得稳定循环,呼吸功能,纠正凝血障碍和水电解质紊乱。 而且还得做腹部增强CT,精确定位坏死区域,积液范围以及与周围大血管的关系。 最后,备好充足的红细胞,新鲜冰冷血浆和血小板。 手术,便正式开始了。 患者采取仰卧位,全身麻醉,气管插管。 随着方知砚捏住手术刀,四周观摩的人顿时屏住呼吸,仔细地观察着方知砚的操作。 重症急性胰腺炎,至少目前为止,中医院无人能治。 而方知砚的出手,也让这些人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性。 在如今的中医院,方知砚可以说在死神面前创造了一系列的不败神话。 众人全神贯注,不敢打扰方知砚。 切口选择上腹部横切口,这样可以最充分地暴露胰腺区域,而且术后切口裂开和切口疝的发生率也更低。 逐层切开腹壁,进入腹腔,在初步探查过程中,便能看到典型的SAP表现。 腹腔内有大量暗红色,琥珀色的液体。 大网膜,肠系膜上散布着灰白色,质地较硬的皂化斑,而且肠管高度水肿,扩张,呈现出暗红色。 看到这一幕,消化科主任苏常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他娘的还做个屁的手术啊。 想找到所有坏死区都难。 方知砚并未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他沿着胃大弯侧切开胃结肠韧带,打开连接腹腔前部与胰腺所在区域的通道。 接着用拉钩将胃向上牵拉,再把横结肠向下牵拉,最终充分暴露出胰腺,十二指肠以及胰周区域。 然后,便是手术的核心操作,清除坏死组织。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众人注意力更加集中了,死死地盯着方知砚的手,生怕错过某些关键的时候。 不过,即便是如此的注意力集中,方知砚的操作还是快得让他们有些愣神。 只是一个kocher切口,便顺利游离出后面的组织,暴露出一部分的坏死区域。 紧接着,方知砚再度出手,又暴露出一部分的坏死区域。 可随着大部分坏死区域的出现,室外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此刻,患者的腹腔已经发生了高度的炎性水肿,甚至换咋着坏死的黑色液体,黄灰色物质。 想要切开更多的坏死区域,就变得有些麻烦了。 至少苏常觉得自己做不到。 但,方知砚的眼睛就好像是带上了透视一样,准确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切开了一条韧带。 下一秒,坏死区域再度暴露出来一部分。 乖乖! 众人惊呼不已。 这精准度,这能力,不简单啊! 方知砚充耳不闻,依旧稳定地进行着自己的操作。 而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内,汪学文正接通了一个电话。 “喂?吕会长?” “您要来一趟我们中医院啊?那自然是欢迎的。” “知砚啊,他正在做手术呢。” “行,行。” 片刻后,汪学文挂断电话,笑眯眯地离开了办公室。 而电话的那一头,吕文伯脸上也是带着笑容。 “老李,老赵,我可跟你们讲,方知砚这小伙子,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第776章 吹的天花乱坠 “行了行了,老吕,你吹这个方知砚已经吹很长时间了,我们都知道了。” 李文正笑呵呵地开口道。 他是中华医学会常任理事,也是吕文伯的好友。 方知砚那篇皮瓣移植的论文,吕文伯便是交给他来看的。 看完之后,李文正惊为天人,也是动了想要见见方知砚的念头。 两人来到东海省之后,正好又碰见了同为中华医学会常任理事的好友赵松柏在这边做飞刀。 刚好飞刀结束,就想着一同来看看方知砚。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吕文伯的宣传,让赵松柏心中生出了一丝好奇。 “我李文正在这个位置上面也是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认他写的这个论文,我不一定能写出来。” “其中的突破点还有创新点令人叹为观止,这不是一般的天才可写不出这样的文章出来。” “可你告诉我他才二十几岁,啊?这天才未免也太天才了吧?” “想我李文正当年也是天才啊。” 他摇了摇头,多少有几分唏嘘。 旁边的赵松柏也是感慨。 “我也不信,你还跟我说他做了胰腺肿瘤手术,连约瑟翰都不如他,这也太夸张了。” “一个年轻人,他就算是天才,可以在你胸外科大放异彩,也可以在老李的烧伤整形科大放异彩,又或者能在我的肝胆胰外科这边大放异彩。” “我都能接受。” “可是三面开花,那就真的太离谱了,恐怕还是你和中医院一起包装出来的吧?” 赵松柏摇了摇头。 他更偏向于方知砚这三个字是一个统称,就像扁鹊一样,起初是一个人,后来变成了很多人,甚至是个组织。 所以啊,方知砚说不定就是中医院弄出来的一个噱头。 毕竟,江安市中医院需要发展的机会,不来点传奇色彩的人,如何引起众人的注意? 听着两个好友的话,吕文伯摇了摇头。 “得,你们就是不信我说的话,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亲自去看看!” 说着,吕文伯带着两人直奔中医院而去。 此刻中医院手术台上,方知砚继续开辟更多的坏死区。 随着他轻而易举的切断横结肠系膜后,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 手术室内,众人眉头一皱。 不是因为臭气扑鼻,而是因为臭气出现,就代表着这部分区域坏死的极其严重! 等方知砚将术野料理清楚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微微一变。 这哪像是患者的腹腔啊,简直就是厨房的残渣桶。 各种灰黄色,惨红色,棕绿色杂七杂八的堆在一起。 混合着胃内残渣,坏死部位,胰腺溶解组织。 甚至还有翔。 五花八门的东西,甚至还随着肠道的蠕动在翻滚。 如此大尺度的东西,看得众人纷纷扭过头去。 这他娘的,太可怕了。 天知道做手术的时候,医生都经历过什么。 有人觉得凶案现场的警察,法医面对各种各样的尸体而感到震撼。 殊不知,急诊的医生所面对的情况,比他们面对的还要夸张。 各种猎奇,古怪,常人难以想象的生病方式,全都能汇聚到医生面前来。 方知砚抿着嘴,好似没有闻到臭味一般,认真地利用卵圆钳等辅助器械轻柔地夹取这些坏死物质。 这一阶段,一定要极力避免使用锐器强行切割或者剥离任何与健康组织分解不清的坏死组织。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坏死组织跟健康组织之间是如何连接的,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导致灾难性的大出血。 到时候,再想要把病人救回来,那真是无力回天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上动作不停。 同一时间,医院外头,汪学文正笑眯眯地候在那里。 随着一辆低调的小轿车停住,三道身影从车上下来。 汪学文一愣,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错愕。 不是说只有吕会长吗? 怎么还有另外两位? 这两位看着好眼熟,好像也是医学界的大拿啊。 汪学文不敢怠慢,连忙上前。 自从方知砚在中医院崭露头角,如今中医院接待的人物也是越来越牛逼了。 这要放在以前,谁能想到中华医学会的副会长会来江安市中医院这么一个四线小城市的医院啊。 门口,吕文伯下了车,笑呵呵地开口道,“还得是老赵啊。” “要不是这专车,我们来还不方便呢。” “你们啊。”赵松柏摇了摇头,“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这个什么方知砚,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三人大笑,汪学文也正好出现。 “吕会长,欢迎您莅临我们中医院进行指导工作。”汪学文恭敬的开口道。 吕文伯摆了摆手,“行了,老汪,你就不用这么客套了,咱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方知砚在哪儿呢?” 听着吕文伯的称呼,汪学文受宠若惊。 自己何德何能这样被吕文伯称呼? 说到底,沾了方知砚的光罢了。 于是,他一五一十地把方知砚的情况说出来。 “小方现在正在手术台上呢。” “今天来了一个病人,重症急性胰腺炎。” “本来是暂时抢救下来,已经安顿在ICU了,结果病人情况恶化,突发感染性休克,只能立刻手术。” “哦?” 话音落下,旁边的赵松柏突然应了一声。 他是肝胆胰方面的专家。 此刻听到这话,自然感兴趣起来。 毕竟这个手术,可算是撞到他的领域来了。 “手术开始多久了?”他开口问道。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汪学文认真地解释起来。 “准备实施何种手术方案?” 赵松柏继续问道。 不过,在汪学文回答之前,吕文伯抢先开口,“老汪,你可得说实话。” “这位赵松柏,那可是国内肝胆胰专家,人家就是要来看看小方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呢。” 一听这话,汪学文顿时精神起来。 “原来是赵先生。” “小方现在采用的是坏死组织清除术加术后持续灌洗引流。” “也就是常规胰腺炎清创引流术。” 话音落下,赵松柏的眉头顿时一皱。 就这? 吕文伯夸得天花乱坠的方知砚,竟然敢给病人使用常规胰腺炎清创引流术? 虽然现在主流确实是这样,可风险极大啊。 但紧接着,汪学文迅速补充道,“其实一开始,我们考虑了两种方案。” “一种是ICU支持加延期开放手术。” 赵松柏点头。 确实,这样才对。 那第二种方案是什么? 第777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第二种方案,是方知砚提出来的一种新理念,叫做阶梯式微创治疗。” “嗯?”汪学文的话音刚落下,旁边的赵松柏就瞪大了眼睛。 对于这个名称,他明显多了几分好奇。 听名字,确实是新理念,粗略一思考,阶梯式微创,莫非跟自己最近想要拓展的方向是一个意思? 这小子,竟然跟自己想到同一个方向了? 赵松柏一脸不可思议,“你说说第二种方案,具体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汪学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这个方案是方知砚在会诊上面提出来的。 他汪学文又不参加这个会诊,也就是名字刚刚传到他耳朵里罢了。 现在让他讲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为难人吗? 察觉到汪学文的无奈,吕文伯催促道,“行了行了,先说说看手术为何不采取这两个方式?” “唉!” 汪学文叹了口气,开口解释着,“一方面,是患者突发感染性休克,不具备第一种方案的条件。” “人都要死了,不立刻手术是肯定不行的。” “另一方面,患者家里比较穷,拿不出钱来。”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方知砚才采取了坏死组织清除术加术后持续灌洗引流。” 听到这话,众人都沉默下来。 确实,情况紧急,再加上患者拿不出医药费,因此,这种手术方案其实对于患者来说是最好的。 “要么一刀切,活着就是活着,ICU里面住一个月,二十万,结束。” “要么就手术失败,其他啥也不管,花个手术费罢了。” 想到这里,赵松柏点了点头。 “小方还在手术吧?”吕文伯开口询问,“在的话,先带我们去看看情况。” 汪学文自然不敢推辞,匆匆带着几人直奔手术室而去。 但同一时间,赵松柏心中却对方知砚提出来的第二个阶梯式微创治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虽说方知砚手上的这个病人不适配这种手术方式。 可赵松柏接触了更多其他病人。 阶梯式微创治疗其中最关键的点就在于,能够大大提升患者的生存率。 常规的手术方案,一刀切,死亡率极高。 不管你是有钱人也好,还是穷人也罢。 都是这样一刀下去,运气好,手术成功,ICU花个二十万,病好了。 可高达百分之四十的死亡率,让很多有钱人也苦恼。 有钱没处花啊。 我拿钱保证生存率不行吗? 而听方知砚这个手术方案的字面意思,貌似能够极大的减少死亡率啊。 一时之间,还没见面,赵松柏不知不觉对于方知砚的好奇已经悄然提升了几个度。 此刻的手术室内,方知砚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操作。 消化科,急诊等各个科室的医生都在旁边围观着。 方知砚的操作已经秀到让他们麻木。 他们想学,却发现无从下手。 毕竟以他们的能力,还无法达到方知砚这个层面。 不过,也正在此刻,汪学文带着赵松柏几人出现在了旁边。 “谁啊!” 一众科室主任正看得入神,冷不丁被推搡,顿时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 等看清楚是汪学文后,脸色不由的一紧。 再见吕文伯竟然也在这里,当下乖乖闭上嘴巴,把最佳角度让出来。 赵松柏推了推眼镜,仔仔细细地盯着方知砚的操作。 方知砚自然不会察觉到这些。 他的手捏着刀在病人胰腺区域游走。 坏死处很多,每一处都让众人觉得十分棘手,根本分辨不出来究竟哪里才是坏死区域跟健康区域的分界点。 偏偏方知砚就好像毫无阻碍一般,以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方式,清除了坏死区域。 如此一幕,别说是中医院的人了,就连赵松柏,也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才多大? 这术野看得自己都有点头大,他竟然手术做得这么快,这么准? 这也太离谱了吧? 自己都五十几岁的人了,在这方面,还比不上这个年轻人? 可现实就是这样的。 方知砚顺利地对所有坏死区域进行清创。 而坏死组织清除后,便会留下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空腔。 接下来,就得在这个空腔的各个角落放置多根粗大,柔软的引流管,以便进行灌洗和引流。 引流管从患者腹部两侧另外截孔引出,再稍加固定,便算完成。 当然,这个完成只是指手术完成。 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个缝合。 而胰腺的缝合,跟普通的缝合还不一样。 常规缝合采用点对点的连续或间断缝合,对术者操作精度和耐心要求极高。 同时,因为它的缝合点多,所以胰液容易从针孔或者缝隙间渗漏出来,而且胰瘘发生率极高,差不多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但,还有另一种缝合方式,操作步骤简化,却能够大大降低胰瘘发生率。 甚至,能够降到百分之二以下。 这就是陈氏胰肠吻合术。 只不过,陈氏胰肠吻合术如今推广的并不是很多。 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的医院根本没有会陈氏胰肠吻合术的医生。 更不用说中医院这么一个四线城市小医院了。 所以,正在观察手术情况的赵松柏有几分犹豫,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浓浓的不敢置信。不是? 那小子在干什么? 他的操作! 不就是陈氏胰肠吻合术吗? 他还会这个操作? 赵松柏一脸震惊。 在他的视野内,方知砚捏着针,顺着肠壁外缝入,反向缝穿肠壁,再收紧线,缝线便将胰腺钉入肠腔。 这种双排打桩,双层套入的方式,使胰腺跟肠腔严丝合缝,有效保证了胰腺和肠道之间连接紧密,稳固,提高了吻合的安全性和可靠性。 可是? 这小子? 怎么会陈氏胰肠吻合术? 这方式,不是那位首创出来的吗? 不是?他咋会的啊? 方知砚动作游刃有余,轻描淡写,就好像在画画一样。 而他的操作,也让中医院内众人有些懵逼。 “咦?这是什么缝合方式?以前没见过啊?” “我也没见过。” “看着有点眼熟。”消化科主任苏常开口道。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话,赵松柏气得简直要骂娘了。 这些人! 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没见过? 这他娘的是陈氏胰肠吻合术! 这么牛的技术,你们没见过? 真是瞎了! 自己的震惊,再夹杂着对中医院这些基层术者有眼不识金镶玉的鄙夷,赵松柏直接开喷。 “你是中医院消化科主任?” “你连这术法都不认识?” “你医术怎么学的?啊?” 第778章 此子天赋异禀 不是? 苏常呆呆地站在那里。 跟我有啥关系啊? 你骂我干啥啊,我真不知道啊。 看着面前的赵松柏,苏常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人眼熟,可他骂自己啊! 这能忍? 也就在他准备开口反驳几句的时候,旁边的汪学文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老苏,老苏!” “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华医学会常任理事,肝胆胰外科专家,赵松柏赵先生。” ??? 苏常脑袋上冒出一圈问号。 不是? 中华医学会常任理事? 这么牛逼的人你来我们中医院干嘛? 你来就来了,你骂我干啥啊。 他表情依旧不解,而赵松柏在旁边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陈氏胰肠吻合术,你没见过?” “你没听说过?” 苏常又是一愣。 但这回,他渐渐清醒过来。 陈氏胰肠吻合术? 我糙,听说过啊。 但这玩意儿可是个极其牛逼的术法啊,一般医生别说会了,就是见都没见过。 对,他苏常就是这么一个一般医生。 那我没见过不是很正常吗? 苏常的表情不太对劲儿。 一方面,充斥着对方知砚的震惊。 毕竟这家伙竟然连陈氏胰肠吻合术都会。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十分委屈。 我只是个普通医生啊,我认不出来这么高级的术法不是很正常吗? 我要是牛逼,我还能待在中医院吗? 也不对,现在中医院其实也挺牛啊。 苏常一时无言,只是呆呆地看着赵松柏,不知如何是好。 旁边的吕文伯则是连忙拉住赵松柏。 “老赵,老赵,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人家苏主任没见过陈氏胰肠吻合术不是很正常吗?” “哪怕是我,也是听说过,没怎么见过啊。” 赵松柏这才是冷静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看向手术台上的方知砚。 是啊,连吕文伯都没怎么见过。 这台上小子怎么会这个术法的? 这太离谱了吧。 他偷学? 不对,他难道跟那位认识不成? 同一时间,台上的方知砚已经将手术进入到最后阶段了。 当他贯穿完最后一针,轻轻一拉,胰腺便顺利进入肠腔之中。 如此,手术最重要的部分便完成了。 最后,便是收拾腹腔,逐层关腹。 一直到缝合结束。 这样,整个手术便彻底完成。 而如此一幕,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方知砚缓缓的下了台,“行了,手术完成,准备送去ICU吧。” 台上台下,无论是助手还是学习的人,眼中都是带着浓浓的错愕。 这就结束了? 器械护士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开口道,“手术用时,五十九分钟。” “什么?” 赵松柏站在外面再度一惊。 重症急性胰腺炎手术,只用五十九分钟? 闹呢? 唬谁呢? 可手术记录不可能说谎啊。 这小子什么来头? 眼看着方知砚走出来,赵松柏连忙迎上去,挡在他面前,然后开口询问道。 “你怎么会陈氏胰肠吻合术?” 方知砚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不解。 “你是?” “小方,小方啊,他是中华医学会常任理事,国内肝胆胰顶尖外科专家,赵松柏赵先生啊。” 汪学文急匆匆地从侧面进来,生怕方知砚不认识。 方知砚闻言,轻轻点头。 “原来是赵主任。” “视频网站上有很多类似的学习视频啊,多看多学,很难吗?” 话音落下,赵松柏一时无言。 很难吗? 废话! 当然很难! 而且是非常极其的很难! 不然那么多学习视频,怎么就你会? 怎么没有全国推广开来? 就是因为这个术式,需要无数次的练习,也需要无数次的修正,才能够一点一点地变得完美起来。 而像方知砚先前在台上如此恐怖的熟练度,鬼知道在台下经历了多少次的练习。 就他这个年纪,打幼儿园开始练也不一定能整到那地步啊。 赵松柏说不出话来。 他本想过来打假方知砚的。 毕竟种种传说实在是太离谱了。 可偏偏他亲眼看到了方知砚的手术。 这下好了,不仅打不了假了,感觉自己还要成为方知砚的忠实拥护者了。 “方医生啊。” 赵松柏开口了。 “我看你在肝胆胰方面很有天赋啊。” “你要不要考虑跟我来军部医院?我们这边是专门研究肝胆胰的,我的科研团队,绝对是国内一流的。” “另外。” 话没说完呢,旁边的李文正急了。 “哎?老赵,老赵你说啥呢?” “今天吕会长是带我过来认识一下小方医生,顺便聊聊论文的事情。” “你怎么横插一脚?” 说着,李文正连忙拦在赵松柏面前。 赵松柏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吵吵。” “你个论文,想找人些还不简单得很?” “这手术我亲眼看着做的,这小子在肝胆胰方面的天赋比你想象的要高,你不懂,一边儿去!” “哎?” 李文正更加急了。 “你纯放屁,那论文我亲眼看的,他在烧伤整形方面的天赋我能不知道?” “他要是天赋一般,值得我亲自来中医院?” “你让开!” 说着,李文正也连忙拉住赵松柏。 两人竟然直接就在手术室里头争执起来。 吕文伯在旁边看得头大。 他真的很想说一声,如果这小子愿意离开中医院,难道我会不抢吗? 他在心外方面的天赋,也真的很强啊。 汪学文也是胆战心惊。 曾几何时,方知砚进中医院的时候,是被各个科室争抢。 现如今,同样被争抢。 只是争抢的对象,变成了国内顶尖水平的医生。 中华医学会内的超级存在。 不得不说,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不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气运,天赋这些东西,实在是恐怖啊。 看着两个老头在自己面前争来争去的,方知砚抿了抿嘴,然后谦虚的开口道,“感谢两位的厚爱。” “不过我对肝胆胰的兴趣不是很大。” 话音落下,赵松柏脸色一僵,李文正脸上的笑容顿时绽放开来。 但也只绽放了一半,就听到方知砚也冲着自己开口道。 “我对烧伤整形的兴趣同样不是很大。” “做这个手术,只是因为在急诊,再加上是我负责的病人而已。” “我只是做了一名医生该做的事情。” 说完,方知砚又谦虚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出了门。 不是? 手术室内,赵松柏跟李文正面面相觑。 最后,两人齐齐回头看向吕文伯。 吕文伯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我来之前是在给你们吹牛吗?” 第779章 又写一篇 方知砚的天赋确实很牛。 不仅仅是单方面的牛,是那种全面开花的牛。 那既然这么牛,就不能扼杀他的天赋。 他愿意全面开花,那就全面开花,想在哪边开花,就在哪边开花。 不要想着把他纳入自己的团队,他是整个医学界的宝贝。 吕文伯就这么劝说着两位老友。 两人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又松开。 百感交集,五味陈杂,感慨万千。 最终化作了一句叹息。 “无妨,以后如果有什么棘手的病人,完全可以让小方过去看看。”吕文伯还在劝说。 而另一边,方知砚已经出了手术室的大门。 病人家属分成了两派。 父亲站在门口等待着手术结束。 母亲站在远处打电话。 看到这么快手术室的大门就打开了,患者父亲脸色一白,顿时哆嗦起来。 怎么这么快? 这么难的手术,不应该要花很长时间吗? 这么快出来,难道手术失败了。 父亲表情紧张,旁边一位陪同的病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担心,方医生一向很快,只要他提前出来,那就说明手术是成功的。” “方医生的快跟别的医生不一样。” 说着,那位陪同的病人带着另一位病人往外头走去。 一边走一边开口道,“算了,今天我赌输了,午饭我请,我以为方医生能快到一个小时出来呢,结果多了几分钟。” “哈哈,那今天我赢了,我说了,起码也得一个小时。” 听着两人的话,方知砚脸色一黑。 不是? 什么时候医院里有病人搞这种名堂了? 这不是闲的没事做吧? 可即便如此,方知砚还是喊了一声。 “喂,你没输,手术五十九分钟结束的。” “多余的时间是因为有人在里头拦着我说了几句话。” 一听这话,原本以为自己输了的病人顿时变得喜滋滋。 “我知道了,谢谢方医生!” 患者父亲依旧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不确定的神色。 直到自家儿子被推出来,他才连忙迎上去。 “得送去ICU,手术很成功,但后续治疗还要大量的花销。”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患者父亲连忙点头,但眉宇间却带着浓浓的愁绪。 “方医生,这钱,能不能稍微欠一欠?” “女方那边不愿意退彩礼。” “我合计二十万,退个十八万也行啊,让我应个急。” “可现在那边一分钱都不肯退,我估计得报警,回头说不定还得起诉,到时候想要把钱追回来,要的时间更长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嘴角一扯。 这都啥事啊。 他叹了口气,“尽量筹钱吧。” “孩子的病医生能帮的已经帮了,剩下来的要看你们自己发力了。” 说完,方知砚也是匆匆离开。 只剩下患者的母亲依旧在那里低声哀求着,祈求对方退钱。 但很显然,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祈求能退钱的话,对方早退了。 这件事情,最终结果恐怕还是对簿公堂。 当然,这跟方知砚无关。 离开手术室,他就被汪学文喊到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汪学文陪坐在旁边,吕文伯,赵松柏,李文正三人坐在一起。 方知砚进来的时候,三人一个靠在沙发上,一个捧着保温杯,一个面沉如水。 三个大佬坐姿。 反倒是汪学文,像个小弟一样给三人倒茶。 不过,在看见方知砚的一瞬间,三人齐齐起身,脸上露出浓郁的笑容。 “哈哈哈,小方来了,坐。” “哈哈,坐这边。” 三人招呼着,把方知砚当个宝贝一样。 那殷勤的表现,看得旁边汪学文牙酸不已。 但紧接着,他反应过来,不对啊,那方知砚,可是中医院的大宝贝。 你们搁这儿献殷勤干什么? “你这个皮瓣移植的论文我看了,很不错。” 李文正率先开口。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里面的创新点还有几种移植方式都是让人耳目一新。”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文正也忍不住感叹起来。 “这样,我给你排个版,让你这个皮瓣移植的论文提前发布,怎么样?” 方知砚点了点头,“那就太感谢李主任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李文正笑眯眯地摆手。 “我们就爱这种干货满满的论文,它的发布,对我们中华医学会的期刊来说,也算是提高了含金量。” 这话,听得汪学文暗暗心惊。 方知砚写的论文,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那,他上次提交的那个断肢再植的论文呢? 想到这里,汪学文缓缓起身,往自己办公室那边走去。 赵松柏瞄了他一眼,接着又不死心地冲着方知砚开口道,“小方啊。” “我知道你对中医院很有感情。” “但是留在中医院,其实并不能提高你的技术啊。” “如果想要发展得更好,我觉得还是要往外走出一步的。” “不妨来我这里,怎么样?” 话音落下,方知砚笑呵呵地回应道,“多谢赵主任,但正如您所说,我对中医院很有感情。” “所以我还是希望能留在这边。” “你这孩子。” 赵松柏无奈,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也就在此刻,从办公桌那边回来的汪学文笑呵呵的开口道。 “吕会长,那篇论文您看着不错,那不如您也来看看这篇论文?” 说着,他把论文递过去。 吕文伯眉头一皱。 “这是谁的论文?” 他心中略有几分不满。 自己是谁的论文都看吗? 那得是方知砚的才行啊! 起码得有点水平。 你可不能因为我在这里,就把你自己的论文也拿给我看啊。 正当吕文伯接过论文,想要敷衍一下的时候,一看署名。 方知砚? 嗯? 真是这小子写的? 再看日期? 不就是这几天吗? 不是? 这么快? 直到此刻,吕文伯才得空看向标题。 跟断肢再植和骨骼重建相关? 啊? 这小子? 提交了皮瓣移植的论文之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写了一篇论文? 我糙? 认真的吗? 真的假的? 吕文伯眼中露出一丝惊色,接着低头开始翻看论文。 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将他的注意力牢牢吸了进去。 真是这小子写的。 一如既往的干货满满,一如既往的令人震撼! 一时之间,吕文伯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情了。 第780章 莅临指导 断肢再植跟骨骼重建的论文,写得很有分量。 虽然可能不如一开始的心脏移植价值更高,可那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的存在。 吕文伯抬起头,看着方知砚,同时指着论文,“这?” “嗯?”方知砚点了点头。 “你?”吕文伯又指向方知砚。 “我的。”方知砚奇怪地看着他。 “多久?”吕文伯比画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想问方知砚这篇论文是多久写完的。 毕竟上一篇论文提交到这篇论文最后的日期,隔得实在是太近了。 偏偏论文质量还如此之高,简直匪夷所思。 同质量的论文,让他自己来写,起码也得琢磨两三个月啊。 离谱,这小子太离谱了。 吕文伯满脸唏嘘,可冷不丁一抬头,看到方知砚比画了一个耶。 “多久?二十天?” 方知砚摇了摇头,“两天。” “???” 吕文伯满脸问号,好似便秘一般。 别说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半晌后,赵松柏忍不住开口道,“你别不是抄的吧?” 但这话说完,赵松柏自己都笑了。 就凭方知砚刚才在手术台上的操作,他需要抄? 得,就算他要抄,抄谁的? 谁能写出这种论文出来? 这种论文,放在方知砚手里,那大家是震惊。 但你要放在另一个人手里,那大家肯定就是质疑。 毕竟方知砚这么多战绩摆在这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吕文伯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一脸唏嘘地开口道,“我感觉有点看不懂啊。” “我带回去给骨科的专家看看吧。” “老规矩啊,这个论文,还投我们中华医学会。” 说完,吕文伯又怕方知砚担心,开口补充道,“这些论文出版之后,肯定会有识货的人看到。” “到时候国外的人自然也会看我们中华医学会的期刊。” “还有,我们可以开放版权,让你的论文在我们中华医学会期刊上面登发,也能在柳叶刀上面登发,怎么样?” 显然,吕文伯很想拥有方知砚这篇论文的首发权限,因此,才会给这么大的便利。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吕文伯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那自己自然没什么反驳的。 “行,等你们审核一下,然后就发在中华医学会期刊。” “另外,我还有其他几个论文,类似于上次给老爷子心脏取异物,还有多发性骨髓瘤,恶性脑肿瘤这几个方向也准备写一下。” “这次,稍微缓一缓,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后,我能再写一篇出来。”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而在座众人,已经完全惊呆了。 十天? 再写一篇? 你已经写很多篇了。 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个月吗? 你这都第三篇论文了,你想卷死谁啊? 吕文伯黑着脸,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自己这辈子也没像他频率这么快,质量这么高的发过论文。 这小子疯了? 不给别人活路了? 再看旁边的汪学文,他已经完全麻木了。 就这样吧。 不就是论文嘛。 整个中医院,任何一个主任医师单拎出来,都比不过方知砚的效率。 所以大家都躺平了。 不跟他比了。 当你一般优秀的时候,同期实习生会觉得你卷。 当你十分优秀的时候,同事,甚至直系领导会觉得你卷。 可你都卷到这种地步了。 连在座的中华医学会的大佬都不一定能卷得过你,那还有什么好比较的? 直接躺平! 你跟中华医学会的大佬们卷去吧。 赵松柏几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压力山大。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了,吕文伯接过论文,准备带回去再找专家看看。 你说你单方面的牛也就算了。 你怎么还跨专业牛呢。 真离谱。 汪学文留几人吃了饭,下午的时候,吕文伯几人便匆匆回了省城,准备坐飞机回去。 而另一边,汪学文的电话已经被催爆了。 送完吕文伯,汪学文这才得空接通电话。 很快,那头就传来医务处同志的声音。 “院长,今天还去不去人民医院进行指导工作了?” “本来安排的时间是上午十点,现在都下午两点了。” “去!”汪学文大手一挥,“怎么能不去?当然要去。” “你现在跟人民医院的人讲清楚,我们马上出发。” 挂完电话,汪学文就笑呵呵地扭头看向方知砚。 “小方啊,准备一下,咱去人民医院进行指导工作吧。” 方知砚嘴角一扯,他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本来按照安排,今天早上自己该去人民医院,给方芳那边做一下检查。 然后安排多发性骨髓瘤手术的事情。 顺便还会在人民医院急诊科进行一个简单的指导。 毕竟中医院的急诊已经算是整个江安市能力最强的科室。 不过院长也是,竟然让人民医院等这么久,恐怕还是在报当年被人民医院死死压一头的仇啊。 很快,专车就停在门口。 汪学文,何东方,方知砚,再加上其他几名急诊科和医务处的同志,一行数人便往人民医院而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汪学文还是一脸得意洋洋。 “哎呀,苦尽甘来啊。” “想当初人民医院硬是压着我们一头,有些手术我们无法开展,送去人民医院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不容易啊。” 听着这话,何东方在后面连连点头。 “是啊,如果不是院长这么多年苦心孤诣地经营中医院,挖掘人才,大力改革,恐怕中医院不一定有这出头之日啊。” “哈哈哈。” 汪学文有些唏嘘地拍了拍肚子。 “是啊,这一路走来,筚路蓝缕,真不容易啊。” “再加上有小方,我们中医院才终于在江安市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谦虚地开口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如果不是何主任录取我,不是院长放开手脚让我进行手术,天赋再好也无用武之地啊。” “哈哈哈!” 汪学文听得大笑不已。 众人相互之间拍马屁,其乐融融,乐在其中。 一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了人民医院的门口,汪学文才是起身,然后笑眯眯的开口道,“下车吧,我们又到人民医院喽!” 第781章 急诊诈骗 人民医院门口,站着不少人。 为首的,便是院长孟东来。 接着就是急诊主任杜宇,副主任汤文和,还有其他医生以及医务处的同志。 等车子停下来,孟东来主动上前,而后,便对上了汪学文那张满是得意的笑脸。 他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没办法。 谁让人家运气好,聘用了方知砚呢? 如果当初不是杜宇瞎了眼,让方知砚走了,那现在这么嚣张的,就是自己了。 只可惜啊,机会不等人。 自己就算是再后悔,也已经没可能了。 望着汪学文的笑脸,孟东来也勉强挤出笑容,“欢迎中医院的各位同僚前来我们人民医院进行指导工作。” “哈哈哈。” 汪学文笑得更加开心了。 但,得意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拍了拍孟东来的手,“老孟啊,我们都老熟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兄弟医院,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哈哈哈。” 两人明争暗斗,互相较量这么多年,最终以汪学文胜利结束。 汪学文自然也没必要落井下石,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运气好,碰到了方知砚。 既然已经压了孟东来一头,那也没必要让人家下不来台。 听到这话,孟东来面色缓和了不少。 “欢迎欢迎,汪院长真是客气。” “我这早就开始准备,还以为你们早上会来,结果早上竟然没有来,害得我白准备这么早。” 汪学文连忙歉意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老孟啊,我们是准备上午来的,真不是有意拖延时间,实在是知砚那边出了点事情。” 孟东来点头,这也说得过去。 “上午送来了一个重症急性胰腺炎,本来救回来了,结果又突发感染性休克,你说,能不治吗?” “知砚只能进行手术啊,用的坏死组织清除术再加上术后持续灌洗引流。” “花了将近一小时,才给病人手术结束,送去了ICU。” 孟东来在旁边听得脸颊直抽抽。 你说的是人话吗? 重症急性胰腺炎你给当场手术? 才一小时? 方知砚技术都已经到这一步了? 他一时无言,叹了口气,本想开口邀请汪学文进去。 结果汪学文又开口道,“你想问一小时结束手术,怎么下午才来,是吧?” 孟东来愣了一下,我没想问啊? 汪学文苦恼地开口道,“我也不想爽约的。” “谁成想手术的时候,吕文伯吕会长来了呢。” “哎,上次小方写的论文给了他,他给发表了。” “后来又写了一篇,是皮瓣移植的,吕会长就带着烧伤整形科的李文正李主任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赵松柏赵主任。” “对,他俩都是中华医学会的理事。” 汪学文一边苦恼地解释,一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小方又给了篇论文,几人在那儿劝说小方去他们研究团队。” “扯了好久,就到了中午。” “我不能不管饭吧?” “等人家吃完,已经这个点了。” “唉,实在是抱歉,见谅,见谅啊。” 汪学文这哪儿像是道歉的样子? 活脱脱就是在炫耀。 孟东来扯着嘴角。 不是? 我没问啊! 我一句话都没问,你怎么讲这么多出来? 他叹了口气。 不羡慕那都是假的。 谁不羡慕能有方知砚这样的医生到自己院里啊。 现在汪学文接触的,都是中华医学会的大佬了。 跟自己完全就是断层。 听说之前还跟省一院建立了合作关系。 他苦笑一声,毕竟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 当下抬手就准备邀请汪学文进去。 结果汪学文又按住了他的手,继续道,“你肯定要问,既然吕会长来了,怎么又急匆匆走了呢,是吧?” “其实啊,跟小方的第三篇论文有关系。” 听到这话,孟东来忍无可忍。 你这就是炫耀啊! 毫不掩饰的炫耀! 他强行抓住汪学文的手,打断了汪学文的话。 “汪院长,我没那么多问题。” “还是请你先进去吧。” “现在来我们人民医院了,你是来看方芳的情况,顺便指导我们人民医院急诊的!” 孟东来心底有些怨气。 他盯着汪学文,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没问这么多问题,我也不想听你炫耀! 一直到此刻,汪学文才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话多了。” “哎,我们进医院,哈哈哈。” 一场小小的闹剧,让众人多少都有些无奈。 简单的欢迎仪式之后,方知砚便迅速去了方芳的病房。 这边待遇很好,单人病房,专门的护士负责。 吃喝都是潘达那边交钱。 所以方芳甚至都被养胖了一点。 方知砚简单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之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便通知她再过几天就可以进行换骨髓的正式流程了。 一听这话,方建军几人顿时兴奋起来。 只要换了骨髓,他们就能拿到钱! 这可是一大笔钱啊,足以过上一段时间的富足日子了。 望着他们的表情,方知砚并未多言,匆匆去了急诊。 而急诊这边,除了手上有病人的之外,大部分医师都已经集中在这里。 包括那些本来不上班的,也是主动回来。 很显然,他们都想要看看,这个大名鼎鼎的方知砚,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作为急诊主任的杜宇,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便示意众人跟着他。 孟东来再说几句后,众人便邀请方知砚来说几句。 望着面前的方知砚,杜宇心情有几分压抑。 当初自己没有招聘方知砚,被院长是骂了又骂。 即便是现在,也或多或少都要嘀咕几句。 可杜宇心里冤啊,谁能想到实习生有这本事? 你让何东方自己说,他聘用的时候想到这些了吗? 所以现在看到方知砚站在面前,杜宇内心极其复杂。 而此刻,方知砚也开口了。 “急诊,是一个医院极其重要的科室之一。” “我们急诊医生,也承担着莫大的责任。” “在座的各位都是前辈,其实我没什么好指导的,只能说是互相学习。” “这样吧,我先看看各位处理急诊的时候,都是如何处理的。” “然后咱互相交流一下,怎么样?” 方知砚笑眯眯地望着众人。 话音落下,远处一个值班的急诊医生突然跑出来喊了一声。 “杜主任,不好了,有个低压一百五的病人,情况不太妙。” 杜宇一愣,瞄了一眼方知砚,见方知砚示意自己赶紧去处理,他便匆匆跑了过去。 低压一百五,属于三级高血压范畴,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 但幸运的是,患者目前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解决了。 杜宇一挥手,冲着旁边的医生道,“赶紧给心内科打电话,转给心内去。” 第782章 你好急诊 随着杜宇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行动起来。 同一时间,那名急诊医生也是迅速给心内科的人打电话。 “你好,急诊!” “你好,病房。” 那边传来声音,但语气明显有些不善。 “送个高血压的病人过来。”急诊医生开口道,声音突然就变得冷静起来,丝毫不见之前的着急。 方知砚一呆,他隐约感受到一丝丝不妙。 不是? 急诊病人,直接送病房啊。 也不是不行,正常流程确实可以这样操作。 心内那边的人很快回复道,“血压多高?” “不高,就是单纯高血压,才一百五。”急诊医生解释着。 话音落下,方知砚直接呆住了。 不是? 低压一百五啊,你汇报给病房就汇报一百五? 这不是一个定时炸弹吗? 病房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答应了急诊这边的要求。 接着,低压一百五的病人,直接送去楼上进行抢救。 忙活完这些,杜宇急匆匆跑过来,而后勉强冲着方知砚笑了一声。 “方医生,处理完了。” ??? 方知砚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不是? 这就是你们处理急诊病人的方式? “放心吧,抢救设备楼上更加齐全,患者现在不是没事嘛。” “就算真的心肌梗死,心内那边更加容易处理,我们反而不专业,对不对?” 杜宇似乎意识到了方知砚的表情,尴尬地解释了起来。 事实上,尴尬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旁边的孟东来,汪学文几人多少都有几分尴尬。 在方知砚没来之前,中医院类似的操作也不少。 没办法,急诊资源有限,很多病症其实完全可以送去专科病房。 待在急诊并非最佳的应对措施。 方知砚也是礼貌地笑了笑。 行吧,这样也算是说得过去,情有可原。 杜宇摆了摆手,“方医生,您继续说,咱听着。”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说啥? 这有什么好说的? 这他娘的,你把病人送病房去了,我说啥啊。 我总不能凭空再去找个病人给你演示吧?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说话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救护车刺耳的声音。 方知砚扭头一看,嚯? 要么人民医院之前比中医院要厉害呢。 即便是现在,不少人生病还是直接来人民医院。 这几趟,救护车都没怎么停过。 杜宇尴尬地开口道,“那啥,方医生,我去处理一下。” “请便,请便。” 方知砚自然不会多言。 说实在的,今天这个指导学习其实有些鸡肋。 尤其是上午没来的情况下,人民医院这边还以为方知砚不会来,所以准备工作并未做好。 现在接二连三的急诊,着实有些棘手。 正当方知砚思索的时候,那边就听到随车医生喊道,“病人瘫痪,全身压疮,突然出现大量脓性分泌物,伴有恶臭味,皮肤红肿,坏死组织扩大。” “体温三十八度九,精神萎靡,心率加快,怀疑感染性休克。” 话音落下,众人表情再度一紧。 这情况可有些麻烦。 必须要优先抗休克,稳定生命体征。 建立两三条静脉痛苦,快速输注生理盐水,纠正有效循环血量不足。 还得进行呼吸支持,抗感染治疗,快速控制感染,明确病原菌,对症支持治疗,预防多器官损伤。 简单的救治之后,杜宇擦了擦额头的汗,冲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贺雪喊道。 “赶紧给病房打电话。” “师傅,我知道了。” 贺雪应了一声,匆匆给感染科那边打电话。 不是? 方知砚脑子有那么瞬间的宕机。 你想干嘛? 很快,电话接通,贺雪匆匆开口道,“你好,急诊?” “没床了!” 话没说完呢,病房那边的人直接回绝道。 贺雪一呆,但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尴尬地开口道,“我们这边送个病人过去。” “我们有床,我们推床过去就行了。” 说这话的时候,贺雪十分紧张。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红着脸,厚着脸皮跟病房那边对接。 因为接下来,又得说谎了。 “是吗?病人什么情况?” 感染科那边似乎松懈了几分,下意识问道。 贺雪连忙回应道,“放心,这个病情平稳,血压正常,除了不能走,其他啥事都没有。” ??? 方知砚脑子里再度冒出一圈问号。 不是? 你这啥意思? 得,好像确实没说错。 患者瘫痪多年,全身压疮,确实除了不能走,啥事都没有。 可你感染性休克呢? 这玩意儿会死人的! 但那头,医生似乎已经同意了。 不是? 牛逼! 看着贺雪挂断电话,让人推着病人往楼上送去,方知砚一时无言。 这还要自己指导工作吗? 完全没必要啊! 啥病人来了,你们都能安排得服服帖帖的。 这谎话说得眼睛都不眨。 贺雪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走过来。 她终究还是没有完全领悟到杜宇的精髓,所以解释着,“那什么,感染科那边肯定更加专业。” “我们得对病人负责啊。” “死哪里,那不能死我们急诊啊。” 话没说完呢,旁边传来杜宇的声音。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们是为了病人好,懂不懂?” 他呵斥一声,然后瞪了一眼贺雪,接着笑眯眯地搓了搓手。 “方医生,那什么,您继续。” 方知砚哑口无言。 我这还继续啥啊。 你们急诊自有你们急诊的处理方法。 不管啥病人送过来,总能从病人的身上找到最轻的伤势。 但凡说实话,哪个科室敢收啊? 都怕死在自己科室啊! 正当他尴尬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远处抢救室内推出了一个病人。 远远地看不出情况。 但依稀能看到病人身上满是鲜血,有些恐怖。 那急诊医生简单处理好后,便开始给病房打电话。 这一次的电话,依旧是打给感染科的病房。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感染科那边传来骂声。 “急诊你们要死是吧?” “全身压疮,感染性休克的病人他奶奶得送我们科室?” “你信不信我下来干你?” “嘿嘿,我不知道啊,不是我送的。”那医生干笑一声。 “我那个,这边还有个病人,被猫抓了一下,怕猫爪子携带细菌,送你们感染科排查一下特殊病原体感染吧,怎么样?” 话音落下,感染科那边明显有些不信。 “真的假的?就被猫抓了一下?” “废话,我骗你不得好死。”医生开口道。 感染科那边这才勉勉强强同意下来。 病人匆匆往楼上送去。 与此同时,也听到那医生开口道,“终于送上去了。” “他奶奶的,被狮子抓伤,缝了四十多针,幸亏没死。” 第783章 蓝血人 处理完那个病人,急诊医生便匆匆进入队伍之中,准备聆听方医生的教诲。 而此刻,方知砚正满脸震惊的盯着那急诊医生。 连带着中医院一群人都看着他。 那医生被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挠着头从队伍里站出来。 “看我干什么?猫科动物不是猫吗?” “狮子就是猫科动物啊,我没说错。” 方知砚一脸无语。 果然,有天赋的人天生自带让别人震惊的能力。 自己是医学天赋惊人,这医生是幽默天赋惊人。 猫科动物也是猫,没毛病。 “咳。” 杜宇似乎也察觉到一丝尴尬,轻咳一声,示意那医生赶紧归队。 医生有些无奈。 “我认真的啊,刚才那人是动物园狮子饲养员。” “新来的狮子不熟,他硬上,被狮子抓伤,缝了四十多针。” “不送感染科,万一死在急诊咋办?” 众人说不出话来,只得是叹了口气。 医生又小声嘀咕起来。 “新来的狮子不熟,那你就慢慢培养感情嘛。”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好了,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还被缝合了四十多针。” 众人又是一阵无言。 方知砚盯着那医生,同样满脸复杂。 现在好了,有啥好讲的。 人民医院急诊科处理问题的方式跟咱不一样。 咱中医院急诊这边,啥病症都能上。 人民医院急诊这边,是啥病症都能送上楼。 这还分享啥? 方知砚扯着嘴角,说不出话来。 但好歹是个指导学习,他还是把一些急诊遇到的特殊情况着重地讲了一遍。 比如急诊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加强业务学习,尤其是危重症识别和处置方面。 对此,方知砚举了好几个例子,就好似主动脉夹层,它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 有些时候,患者胸背痛被诊断成腰肌劳损,在进行理疗过程中突然疼痛加重,两眼一瞪,死了。 这种事情,可是会影响重大医疗纠纷的。 各省市卫健委网站上面的投诉,层出不穷。 要知道,作为一种沉默型的灾难性疾病,主动脉夹层发病二十四小时内每小时病死率为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接近四分之一的患者在二十四小时内死亡。 接下来一周内,还会有四分之一的患者死亡。 识别危重症,采取必要措施,必须要积累足够的经验才行。 而且根据方知砚所了解的,主动脉夹层最年轻的患者,甚至能达到十二岁。 这种病的实际发病率,远远高于教科书上的数值。 再比如和患者家属的沟通,也是重中之重。 就像上次中医院急诊接了一个病人,酗酒如命,本以为喝酒昏迷。 谁成想最后是喝了百草枯呢? 偏偏百草枯的肺部纤维化特征初期并不明显,这对医生而言,也是一个很危险的情况。 因为医生无法在初期检查的时候联想到百草枯。 要不是方知砚急中生智,是不可能想到这一点的。 所以这个病例,在方知砚的脑海之中影响深刻。 急诊每天的病症都不相同。 很多时候其实患者症状都类似。 可偏偏当你放松警惕,觉得可以常规处理的时候,又会出现很多奇葩病例,亦或者是凶险异常的病例。 这些东西,书上是学不到的,只能从实战之中一点点地积累经验。 也正是这一点,方知砚这个年纪,却能够稳稳成为江安市急诊一哥,才会如此让人震惊,感慨。 听着方知砚讲述的一些病例,一众急诊医生也纷纷共情起来。 但凡这些事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真就不一定能联想到最准确的病因。 只要稍有延误,必死无疑。 死了也就算了,还会缠上医疗纠纷。 这才是最麻烦的,说不定,还得配上自己的医疗生涯。 众人听完,唏嘘不已,同时也对方知砚的感到敬佩。 毕竟人家,才实习大半年啊。 等讲得差不多了,何东方跟汪学文也是出来讲了几句话。 不过他们的话相对来说就没有方知砚那么细致。 尤其是汪学文,更多的还是对两院合作的期待,对以后互相交流,互通有无的期盼。 并且,还主动邀请人民医院的同志去中医院进行互相学习。 对此,孟东来也是答应下来。 指导学习的交流活动并不复杂。 尤其是针对急诊,所以等差不多到了下班点的时候,便已经结束了。 在孟东来的挥手之下,中医院众人乘坐班车回去。 一路上,何东方对人民医院的急诊进行了一个批判。 “杜宇这急诊主任,干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当初就该把他撸下去,瞧瞧,遇到个病人就往上面送。” 何东方开口道,“哪像我们中医院的急诊?” “技术力量强,就有担当,能主动负责。” 汪学文闻言点了点头。 “是啊,还得是技术力量强才有底气。” “说起来,其实杜宇当初已经准备被撸下去的,但是急诊主任不是人干的活儿。” “再加上杜宇确实有些东西,所以孟东来死保,这才让他能够继续担任急诊主任。” 听到这话,何东方惋惜地叹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继续开口道,“院长,咱也早些邀请人民医院的人来我们院学习,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中医院的急诊。” 汪学文闻言一笑。 “你啊,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 “不过先别着急,等过了这个月。” “之前我向卫生局申请资金,唐局长已经同意,帮我们给财政部门提交了申请。” “这笔资金估计快下来了。” “到时候咱再买几个人民医院没有的新设备,然后邀请他们过来学习,也馋一馋他们。” 一听这话,何东方也是眼前一亮。 “还得是院长您想的长远啊,高,实在是高!” 汪学文摇了摇头。 “想当初,我们中医院准备改革,中西并行的时候,我也去了人民医院。” “看着他们院的新设备,我心里那叫一个馋啊!” “踮着脚尖儿我就偷偷看,想要多学一点,多会一点。” “孟东来那老家伙,冷嘲热讽,说中医院就该抱着中医死啃。” “哼,现在,咱也让他尝尝当初我的感受!” “馋死他!” 两人的话,听得方知砚直挠头。 他是没想到两院之间还有这样的历史。 不过也好,中医院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也算是轻重已过万重山。 很快,车子停在中医院门口。 此刻到下班点,方知砚琢磨着小妹应该差不多回来了,便准备离开。 谁成想只是到急诊取衣服的功夫,就被护士长王芳给喊住了。 “方医生,你要不来看看吧?” “这边有个病人,抽出来的动脉血,有点像蓝墨水,跟蓝血人似的。” 第784章 爹也中毒了 蓝血人?卫斯理? 方知砚愣了一下,脑子里下意识想起这部剧。 而护士长王芳则是开口道,“是个八十一岁女性患者,昏迷,我们当时给予气管插管,机械通气。” “但是甲床还是发绀,抽出来的动脉血是蓝色的。” 方知砚则是陷入对蓝血人的思索。 一般蓝血人是指患有高铁血红蛋白症的患者。 正常情况下,人体血液中的高铁血红蛋白仅占血红蛋白总量的百分之一左右。 当血液中高铁血红蛋白量超过百分之一,就会出现高铁血红蛋白血症。 这种病症会降低人体血液携带氧气的能力,使患者血液颜色比正常人深,从而呈现出蓝绿色。 一般可能是遗传因素引起的,但也有可能是中毒导致的。 而大多数情况下,中毒的可能性更高。 因此方知砚瞬间警觉起来,匆匆跟着王芳直奔抢救大厅病床前。 送过来的是患者的儿子,患者除慢性支气管炎外,没有其他既往病史,也没有特殊病史。 儿子不跟患者一起住,而是在市里买了套房子。 老太太跟老伴儿住在一起,被发现昏迷五个小时了。 据说是吃完早饭觉得不舒服,就躺床上休息。 结果喊了没反应,老伴儿就打电话给儿子,下午的时候才打电话送来医院。 这话让方知砚再度加深了中毒的想法。 他立刻进行查体,同时让护士那边把血常规,血生化,血气分析,头颅胸部CT等各种检查全部用上。 查体过程中,患者体温脉搏正常,血氧饱和度低于百分之八十,血压偏低,呼吸偏弱,存在自主呼吸,每分钟八到十次。 中度昏迷,甲床和嘴唇发绀明显,双侧瞳孔两毫米,对光反应迟钝,心肺腹部无明显异常。 肌张力低,巴氏征阴性。 等检查结果出现之后,血常规无明显异常,头颅胸部CT只提示老年脑改变,有慢性支气管炎表现症状。 但,血气分析之中却能够看出来,患者血液之中的高铁血红蛋白严重超标,已经达到了正常值的二十多倍。 得,这都不用再考虑了,妥妥的亚硝酸盐中毒。 方知砚不再犹豫,迅速吩咐下去。 “立刻准备亚甲蓝治疗。” “百分之一亚甲蓝溶液,缓慢静脉推注。” “按每千克一到二毫克精准计算,不能弄错。” “同时大剂量维生素C静脉滴注。” “另外,准备一比五千高锰酸钾溶液洗胃,可用百分之五十硫酸镁导泄。” “还有地西泮静脉注射。” 各种指令被方知砚有条不紊地下达。 亚硝酸盐中毒其实不可怕,它是有特效解毒剂的,也就是亚甲蓝。 一般只要使用特效解毒剂之后,患者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可是,方知砚刚才在询问患者家属的时候,注意到一点,患者是跟老伴儿住在一起的。 再加上亚硝酸盐中毒,几乎可以说是食物中毒。 毕竟不吃亚硝酸盐一般是不会导致中毒的。 没道理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吃了东西,家里的老大爷没吃吧? 这老大爷一个人在家,真的没事吗? 想到这里,方知砚的表情更加严肃起来。 他急匆匆冲出去,找到了在抢救室门口等待的患者家属。 “患者病情确诊,是亚硝酸盐中毒。” “一般这种形式的中毒,是吃了东西的。” “没道理老太太吃了,老爷子没吃,你立刻打电话给你爸,看他情况怎么样。” 患者家属本来还有些懵逼。 这医生急匆匆的表情,让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起来。 可等听清楚方知砚的话之后,已经不是七上八下了,那是差点直接跳出来,就到嗓子眼儿了。 本来以为母亲是身体不舒服,送医院,谁能想到家里老父亲极有可能也中毒了呢? 想到这里,那儿子连忙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就开始往家里打电话。 手甚至紧张到按了几次都按错了。 “别慌,别慌,说不定没事呢,你不是说来医院的时候没事么。” 方知砚轻声安慰着。 但电话打过去,竟然无人接听! 这不炸了吗? 儿子顿时急了,慌忙再度拨打电话。 方知砚迅速让急救车准备一下,随时出发。 电话还是没人接。 旁边朱子肖提醒道,“要不然你打给你邻居?” 儿子醒悟过来,又给邻居打了个电话,请邻居去自己家里看看。 邻居听了这话,去患者家里看了一眼。 好家伙,老爷子躺在椅子上睡午觉,叫不醒了. 这下子还有啥好犹豫的? 方知砚一招呼,众人齐刷刷上了救护车,带上相应的解毒剂,直奔患者家里而去。 儿子在前面指路,救护车呜哦呜哦地穿过乌泱泱的街道。 闯了不知道几个红灯,终于在半小时后抵达了患者家里。 此刻邻居正在旁边等待着,他一直尝试唤醒老爷子,但老爷子明显是中度昏迷,根本醒不过来。 方知砚迅速指挥众人进行紧急抢救,先把亚甲蓝治疗用起来。 不过临走之前,他瞥了一眼桌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桌子上,还摆着中午吃剩的饭菜。 其中一道腌制的腊肉炖黄花菜,引起了方知砚的注意力。 这玩意儿,难不成就是导致患者亚硝酸盐中毒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方知砚示意患者儿子把这个菜装起来,最好是送去检查一下。 紧接着,救护车呜哦呜哦地直奔中医院而去。 路上,方知砚询问了一下患者儿子具体情况。 本来,今天早上老两口就吃了这道菜。 老爷子可能胃口不是很好,所以吃得少。 这样中毒导致昏迷的,就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起初儿子根本就没联想到这件事情,直接把老太太送来了医院。 以为老爷子一个人在家里没事儿。 结果老爷子中午吃午饭,把这道菜热了一下,又吃了点。 好家伙,这才导致中毒症状加重,然后昏迷不醒。 要不是方知砚想起来这件事情,怕是老爷子就要躺在自家躺椅上面长眠了。 综合复盘了一下整件事情之后,患者儿子也是后怕不已,对着方知砚千恩万谢。 要不是方知砚机灵,他就算是把妈救回来,爹恐怕也得没。 等众人回到医院的时候,老太太皮肤上的青紫色已经迅速缓解。 于是,大家又开始手忙脚乱地给老爷子进行治疗。 第785章 好像忘了什么 得益于老爷子胃口不好,又加上方知砚机灵,众人及时将病人送医。 所以老爷子的情况逐渐好转。 经过紧张有序的治疗之后,老爷子终于是转危为安。 而老太太也恢复了清醒。 望着救治成功的这一家子,方知砚这才松了口气,准备下班。 说起来,他已经两天一晚没合眼了。 铁打的人也遭不住。 要不是今天早上简单眯了一会儿,恐怕早就废了。 此刻处理好病人,方知砚便准备回去。 毕竟,小妹可是说好了今天到家的。 自己没去接她,也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生气。 想到这里,方知砚换了身衣服,匆匆回了家。 等到家的时候,家里亮着灯,地上摆着两个行李箱。 方知夏正蹲在地上,跟姜许细数着这一趟出国之行。 “娘,你不知道,人家外国人车子方向盘都在右边,开着都是靠左走。” “人家也不喝茶,喝可可还有咖啡。” “哇,咖啡都是苦的,太难喝了!” “还有还有,他们那边也没有热水喝,全是喝冷水,我都拉肚子。” 方知夏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这一次出国的经历。 等到大门打开,方知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时,小妹的眼神瞬间一亮,紧接着便冲过去。 “二锅!” “我回来啦!” 说着,小妹一个纵身,直接飞扑过去。 方知砚心里一惊,慌得连忙扔掉手里的包,一把抱住了小妹。 嚯,轻了! “你这丫头,没好好吃饭吧?怎么轻了这么多?” 方知砚开口道。 话音刚落下,小妹就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二锅,你怎么跟娘说的话一样的!” “我这哪里是瘦了,我这是苗条了!” “苗条你懂不懂?” “是吗?” 方知砚一脸不信。 这丫头还能愿意瘦?指定是外国的东西吃不惯。 “当然了!” 小妹仰着脖子,很认真地解释着。 方知砚笑着将她放下来,然后开口问道,“行啊,那要是这样,本来我还想着让娘明天去买点好吃的犒劳你,看样子不用了啊。” “那怎么行!” 小妹急了。 她跳下来,又开口道,“娘,你不能听二锅的,明天你得给我买好吃的。” “我这次出去,不是面包就是烤肠,要么就是燕麦片,牛排。” “那牛排都不熟!” “娘,我好可怜的!” 说着,小妹抬头,一双眸子水汪汪的,让人好笑。 “好,好,那你想吃什么?” 姜许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一听这话,小妹精神起来。 “我要吃红烧肉,蒜香排骨,油炸大虾,红烧猪蹄,韭菜腰花儿,红焖羊肉。” 姜许一脸笑容,连连点头。 方知砚在旁边听得无语。 “停停停!” “你报菜名呢?” “做这么多菜你吃得下去吗?” 话音落下,小妹嘴巴一瘪,接着就要哭起来了。 “二哥,我饿啊!” “你不知道,在那个地方,不是薯条就是速食快餐!” “我好饿,我想吃炒饭,吃炒面都没有地方吃,呜呜呜。” 听着这话,方知砚一时无言。 看小妹那表情,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方知砚只得败下阵来。 算了,谁让是自家小妹呢,吃,想吃就买。 方知砚顺手掏出一沓子钱。 “那行吧,那让娘明天买,哥做的饭你到时候嫌弃不香。” 姜许笑眯眯地摆手。 “你还想跟娘比做饭香,那我比你多的二十年岂不是白活了?” “娘这里有钱,买菜够够的。” “知砚啊,你想吃什么,娘明天一并买回来。” “我啊。”方知砚笑了笑,“我不想吃,我想睡觉。” “昨晚上就没怎么睡,今天得早点睡。” 姜许闻言,连忙反应过来。 她催促着方知砚赶紧吃饭,吃完饭去洗漱一下。 晚上的饭菜也很丰盛,是姜许特地回来做的。 而小妹报的菜名,完美地避开了这些。 很显然,她就想吃不重样的。 也不知道这丫头在国外受了多大的委屈,一顿晚饭展现出惊人的饭量。 还是最后方知砚拉住她,强行让她不要再吃,这才停下来。 吃完饭,方知砚匆匆洗了个澡。 回房间的时候,便看到小丫头捧着一盒巧克力过来。 “二哥,这是我从国外给你带的巧克力。” 方知砚听完,顿时满脸欣慰。 这丫头,果然长大了,还知道从国外给自己带好东西。 方知砚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眯眯的开口道,“哎呦喂,我们知夏还知道给我带东西呢。” “真是个好姑娘。” 方知夏翻了个白眼,“哼,二哥就知道哄小孩。” “有什么好夸的。” 说着,她转过身,匆匆就回了自己房间。 可方知砚明显看到,就在她转身的那么一瞬间,嘴角直接上扬起来。 方知砚哑然失笑,带着巧克力也回了卧室。 今天确实累,也很困,所以他准备早点睡觉。 可就在即将熄灯闭眼的时候,方知砚突然眉头一皱。 自己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总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哪里有问题呢? 等会儿? 李杏儿! 我糙! 今天给李杏儿整忘了。 方知砚刷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自己给李杏儿开了个宾馆,让她休息一会儿,然后白天去医院找自己来着。 结果自己先是手术,后来又跟吕会长在院长办公室聊天。 吃完饭又去了人民医院。 根本无暇顾及李杏儿。 现在好了,李杏儿呢? 她也没手机啊,自己根本联系不上她啊! 完了。 方知砚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不能把人给整丢了吧? 刚从大张村给救出来,结果跟个小可怜一样扔旁边不管了。 一时之间,方知砚有些内疚。 他下了床,强忍着困意准备去找李杏儿。 可冷不丁想起什么,又掏出手机,先给朱子肖打了个电话。 昨天晚上朱子肖跟自己一起从大张村回来的,他难道也忘了李杏儿的事情不成? 很快,朱子肖便接通了电话。 只是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疲惫,好似已经睡着了一样。 “朱子肖,李杏儿呢?” 方知砚开口问道。 自己两人睡得好好的,李杏儿还不知道睡在什么地方。 宾馆自己就开了几个小时啊。 今晚上她根本没有睡觉的地方。 正当方知砚心中暗暗焦急的时候,朱子肖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吧,大哥,你该不会现在才想起来李杏儿吧?” 第786章 酒精性精神异常 “别闹!” 方知砚脸色一僵,有些不好意思。 “我问你话呢,李杏儿呢?” “我给她开的宾馆就开了几小时,她晚上根本没地方住。”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行了,老方,别担心了,你这都是瞎担心。” 朱子肖无语地开口道。 “早上你去做手术的时候,我看到吕会长过来,我就猜到你大概没空管李杏儿的事情。” “所以我后来就带她去了检查了一下身体,然后把她安置在了康复科的病房里头。” “我还给了她两百块钱,吃饭应该不成问题。” “放心吧,人好好的在医院,你也赶紧睡觉吧。” 朱子肖哭笑不得。 他也两天一晚上没睡觉。 原本刚才迷迷糊糊的都睡着了。 谁成想方知砚一个电话把自己给打醒。 一开始还是以为是急诊那边有事情,谁成想是这件事情呢? 而听到朱子肖的话,方知砚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啊,你把李杏儿安顿好了啊。”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颓废地重新坐下来。 “今天都忙晕了,没反应过来。” “行了,赶紧睡觉吧,我刚才都睡了,直接被你整醒。” 朱子肖道。 方知砚应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得,虚惊一场。 原来李杏儿早就没事了。 得亏有朱子肖在,不然还真是麻烦得很。 知道结果的方知砚也是松了口气,往床上一躺,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等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已经传来小妹银铃般的笑声。 “好吃,娘做的面条也好吃。” 别说,那香味好似长了腿一样钻进房间里头。 等方知砚出来的时候,小妹已经吭哧吭哧再吃第二碗了。 “二哥,快吃早饭啦!” 看到方知砚,小妹招呼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面。 方知砚莞尔一笑。 前几天家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 这丫头一回来,家里顿时热闹起来。 时时刻刻就好像有一只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 他应了一声,匆匆洗漱,便在旁边坐下来。 等吃完早饭之后,方知砚便匆匆去了医院。 小妹会在家里休息一周,下周一的时候正式开始上学。 到了医院的第一件事,方知砚便匆匆去康复科找到了李杏儿。 李杏儿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方知砚示意她在医院先住着,把身体给养好,同时顺手也给她塞了一千块钱。 李杏儿本想拒绝,可她现在确实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便接了下来。 只是接钱的时候,她一脸严肃的保证道,“方医生,您的钱,就当是我借您的,我一定会还您的。” 方知砚摆了摆手。 “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一千块钱不是什么大事。” “先住院,把身体养好,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李杏儿用力点了点头,接着,她嚅嗫着嘴巴询问道,“那个,我想问一下。” “那些人贩子,还有大张村的人是不是都被抓住了?” 方知砚一怔。 大张村的人他并不清楚。 但人贩子似乎跑掉了一个。 看样子之前庄雪凝应该没有告诉她。 想到这里,方知砚便道,“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回头我帮你问问看,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好,谢谢方医生。” 李杏儿千恩万谢,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养伤。 望着她的表情,方知砚心中有几分唏嘘。 这姑娘也算是个苦命的人啊。 只是现在把她救下来,以后呢? 以后她该怎么生活下去呢? 离开病房的时候,方知砚心中不是滋味儿。 不过,似乎还有一件事情自己没有解决。 当初为了在张山面前做戏,李杏儿的医药费有一部分是师兄张远给的。 这部分钱,得退给张远才行。 但看到这钱退回去,张远肯定会问,到时候自己怎么解释? “师兄你别担心,我给你老家一锅端了。” “师兄你放心,除了你爹妈,其他我都给你诛九族了?” 这他娘的,大张村都被警察包围了,被抓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这可如何交代呢? 方知砚挠了挠头,只觉得有些头大。 这一天天的,当个急诊医生就够头疼的,还有其他的破事儿。 人怎么就这么烦? 一天到晚都是麻烦事。 方知砚匆匆回了办公室。 他先是给医务处那边打了个电话,让医院财务室的人先把钱给退了。 至于怎么跟他交代,方知砚想来想去,想到个办法。 实在不行,当着老师的面讲好了。 总不至于这师兄还能当着老师的面发飙吧? 思来想去,方知砚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很不错。 便暂时将心放回肚子里头。 不过,这才稍微把思绪理清楚,外头就传来急救车刺耳的声音。 方知砚匆匆起身往外头赶去,便见急诊医生苏朗已经开始接手病人了。 “患者长期大量酗酒,出现肝硬化,现在消化道血管破裂大出血,出现感染性休克。” 随车医生迅速解释着。 而听到这话,众人额头也冒出一层冷汗。 又是一个极其难搞的病例,这种病症预后极差,死亡率很高。 稍有不慎,患者就可能出现问题。 苏朗也不犹豫,迅速将患者送去抢救室,同时进行心电,血压,血氧,呼吸的持续监测。 “建立两条大口径静脉通道,准备补液输血。” “立刻输入林格氏液提升血压。” 抢救室内,传来苏朗的声音。 他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 要知道,长期过量饮酒会造成肝脏损害,肝脏组织慢慢变硬,这就是肝硬化。 而肝脏本身则是人体的主要解毒器官,能够消毒血液内的毒物。 当肝硬化的时候,肝内的血管就会变得狭窄,甚至发生堵塞。 这时候,腹部及下腔静脉的血液只能通过胃等小血管流回右心内。 可这是一条小路,血管内压力过高,就可能血管破裂,造成大出血。 而肝脏解毒功能失代偿后可出现重度昏迷等一系列严重问题,造成病人现在的情况。 因此苏朗的处理方式并无过错。 可偏偏患者在不断地呕血,而且刚才输进去的液体和血液,又被他给吐出来了。 更夸张的是,此刻患者精神异常烦躁,拼命挣扎,吵闹,让一众医生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治疗。 难道是因为长期酗酒,大出血,肝脏解毒功能损害,导致患者脑功能受到严重伤害,出现脑病,或者是酒精性精神异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真的难整了。 患者不配合,只能等死。 一时之间,抢救室内所有人都慌了,束手无策。 第787章 还得是方医生啊 患者力大无比,四五个医护人员再加上家人满头大汗地按住他的四肢和头部,仍然没有办法稳住他的身体。 此刻患者还在不断挣扎,异常躁动。 这样的挣扎之下,任何止血治疗都无济于事。 大量鲜血从他口中呕出,一时之间,枕头,床单,被子,甚至是医护人员的身上,都沾满了他的鲜血。 这样的场景,多少令人有些恐惧。 即便是用床单给患者四肢分别绑起来,可他还在剧烈地抗争,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先前苏朗那些有用的治疗举措,几乎全部白费。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了主意。 家属在那儿哭着试图按住患者,可丝毫没有用处。 苏朗手足无措,难道患者真的是酒精性精神异常吗? 那用抗精神异常的药有没有用呢? 他咬了咬牙,想用上奥氮平这一类抗精神病药物。 可局面依旧没有改善。 患者持续的剧烈抗争导致所有的止血措施都毫无效果。 而且患者依旧处于毫无意识的呕血,便血等情况之下。 这样下去的话,不但病情危重,直至死亡,甚至整个病房都能被他闹得鸡犬不宁。 说不定,还会影响到隔壁的患者。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所有人都慌了。 苏朗的目光,也忍不住在人群之中开始搜索起来。 有没有可能,那位会来帮自己一下? 而他,就有能力处理现在的情况呢? 就在苏朗满是期盼的眼神之中,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不要慌,让我来看看。” 方知砚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原本紧张的众人,在看到方知砚的身影之后,一下子冷静下来。 就好像方知砚,便是这急诊科的定海神针。 那背影,多有安全感啊。 “方医生,您快帮忙看看,再这样下去,患者按不住,恐怕得死啊。” 苏朗焦急地示意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迅速过来,而后试图查看患者的情况。 但患者不配合。 先前四五个人都按不住他,更别谈此刻方知砚只有一个人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苏朗,询问道,“用抗精神异常的药了?” “用了,可是没有效果啊。” 苏朗连忙回复。 “没有效果啊。” 方知砚喃喃自语。 怎么会没有效果呢? 如果患者是脑病,或者酒精性精神异常的话,用这种药肯定是有效果的。 既然没有效果,那就说明不是这种病。 可患者反抗如此激烈,还能是什么? 不是酒精性精神异常,难道是戒断反应?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方知砚就坐不住了。 酒精戒断反应和酒精引起的精神异常是两种不同的病症。 虽说临床表现上极其相似,让人难以区分。 可若是想要治疗的话,却得采取不用的办法。 患者情绪如此激烈,众人只以为是酒精引起的精神异常。 因为之前患者家属说过,患者长期酗酒,嗜酒如命。 但如果患者已经准备戒酒了呢? 如果是戒酒导致的戒断反应,确实用抗精神异常的药是没用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迅速转身跟家属沟通起来。 “患者来之前一天有没有喝酒?” “没,没有吧,我们也不知道啊。” 家属面面相觑,显然并没有留意这一点。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检验,四五个人都控制不住,累趴了,可想而知患者本身有多累。 所以方知砚直接转身冲着旁边的沈清月道,“沈护士,立刻去我妈的小超市,买一瓶料酒过来。” “顺便带个汤匙。” 听着方知砚的话,众人有些懵逼。 什么意思? 料酒? 患者酗酒,但不是料酒啊。 众人诧异,但沈清月对方知砚可是无比的信任。 她应了一声之后,便匆匆跑出去。 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她已经拿着料酒过来了。 像患者这种情况,如果直接喝酒,度数过高,显然是不行的。 只有料酒,才能稍微缓解一下。 方知砚迅速将料酒倒在汤匙之中,然后凑到患者嘴边。 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挣扎着,大吼大叫,暴躁异常的男人,突然就好像找到母亲的婴儿一般,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他不断地伸着舌头,舔汤匙之中的酒。 然后嘴巴张得大大的,想要再喝第二口。 这样的情况,看得众人一时竟有些啼笑皆非。 而站在旁边的苏朗也瞬间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不是酒精性精神异常,而是酒精戒断反应,我怎么没想到!” 他有些气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这件事情,其实想通了,很简单。 可偏偏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之下,人就是反应不过来,也根本联想不到这种事情。 毕竟患者大吵大闹,让人心烦。 能救治他,已经是很努力了。 谁又能静下心来联想到酒精性精神异常跟酒精戒断反应的区别呢? 患者此刻已经安静下来,好似一个饥饿的婴儿喝到了母乳一般。 方知砚示意苏朗着手治疗。 消化大血管破裂大出血再加上感染性休克。 即便是稳定住患者的情绪,治疗起来也是非常棘手的。 不过,或许是方知砚在的缘故,众人心中都有了几分底气。 随着大量生长抑素持续静脉泵入,奥美拉唑静脉注射,接着便着手进行紧急止血操作。 责任医师是苏朗,他迅速将病人送上了手术台,开始给病人进行止血操作。 而方知砚手里的料酒也转移到护士手上。 他自己则是出了手术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先前患者的反抗着实是有些激烈。 饶是他身上,也沾了不少的鲜血。 换掉衣服,套上白大褂之后,方知砚正准备喊患者,便看到手机响了。 他下意识瞄了一眼,眉头一挑。 原本以为是师兄张远打过来的。 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同学聚会上重新认识的班长常发打来的。 不是? 这人看不出来自己对他不感冒吗? 还要舔着个脸打电话,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方知砚叹了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 很快,那头就传来常发的声音。 “方医生,有没有打扰到您啊?” “打扰到了。”方知砚没好气地回应着。 常发声音一僵,紧接着干笑起来。 “哈哈,实在是抱歉。” “方医生,这样,我长话短说,今晚上我想请您吃个饭,您看您能不能赏个脸?” “不能。” 方知砚果断拒绝。 常发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想要请自己吃饭,指定是有求于自己。 方知砚跟他不熟,没必要帮忙。 可他的下一句话,让方知砚又是眉头一皱。 第788章 我要我觉得 “方医生,您先别着急拒绝啊!” “这件事情,跟学校有关系,是校领导那边托我邀请您的。” 常发连忙开口,生怕方知砚挂了电话,到时候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校领导?什么校领导?” 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咱不都是江安市第三高级中学的学生嘛。” 见方知砚没有挂,常发松了口气,也连忙解释起来。 “这最近开学,学校那边要举行一个校友会,邀请一些本校成功人士回去演讲,激励学弟学妹们。” “您的大名整个江安市都知道,学校也就委托我来找你了,想邀请你回去参加这个校友会啊。”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让你请我?不对吧?” 他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情,哪儿轮得到常发安排? 指定还有问题! “常老板,说实话吧。” 方知砚想诈他一下。 果然,对面常发顿时变得闪烁其词。 他干笑一声,半天后才解释清楚原因。 原来是学校让班主任收集出名校友,邀请他们过来。 其中像方知砚这样出彩,极有名气,而且就在江安市的,更是被学校那边点名要求请过来。 所以原本已经退休的丁建斌,又接到了学校的通知。 可他才刚跟方知砚闹了这么大的矛盾,如何愿意? 便让常发来帮忙邀请。 正巧常发也有事情想找方知砚,便以这个为借口,请方知砚晚上吃饭。 搞清楚事情,方知砚不由得冷笑一声。 “杰出校友?” “请我吃饭?” “那实在是不好意思,常班长,让你失望了。” “我不是一个杰出的人,考的大学也很一般,这个校友会,还是算了吧。” 说着,方知砚直接挂断电话。 那头,常发一脸尴尬地喂了几声。 他有心想要吐槽方知砚,可一想到周末自己邀请商业银行行长乔彬吃饭。 人家看在方知砚的面子上,大手一挥给自己批了三百万。 这还吐槽个鸡毛啊。 这是三百万,不是三万,三十万。 本来自己都不一定有资质。 现在只是跟方知砚做过同学,就得到这么大好处。 这关系自己能扔了? 要是关系处好了,他就是自己的活爹啊! 想到这里,常发眼珠子一转,又打电话给了陆鸣涛。 另一边,方知砚挂断电话后,便着手准备门诊。 不过患者还没来呢,先来了个亲戚。 “方医生,哈哈,忙呢?” 来人先探了个脑袋,然后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方知砚看了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这是自己二舅奶奶的儿子。 上次二舅奶奶曲霉菌感染,嗓子都说不出话来。 自己让人送去化验,化验结果出来后已经确诊是烟曲霉感染。 后来方知砚让感染科的同志对症下药,现在经过一周的抗真菌治疗,二舅奶奶咳嗽咳痰还有声音嘶哑的症状明显好转。 接下来只要等烟曲霉菌化验结果呈现阴性,那她就能出院了。 这几天也都是她儿子在这里照顾她。 方知砚忙得已经忘记了。 “哈哈哈,表叔啊,你怎么来了?” 来人笑眯眯地开口道,“我这不是来医院看我妈,想着家里买了点好东西,带给你尝尝。” “哦?什么好东西?” 一听这话,方知砚顿时有了兴趣。 这都是亲戚,平常送点吃的都很正常。 “啥好吃的。” 方知砚凑了过去,看到表叔手里拎了个小篓子。 篓子里面,装满鸡蛋。 “啊?鸡蛋?” 方知砚有些诧异。 鸡蛋是好东西不错,但也没必要这样送吧?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表叔神秘一笑,又指了指篓子道,“是鸡蛋,但也不是鸡蛋。” “活珠子。” “活猪子?” 方知砚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理解过后,登时愣住了。 这玩意儿,对爱吃的人来讲,还真是好东西。 说得简单点,就是经过传统孵化发育而成的鸡胚胎。 表叔将篓子递到方知砚手上,“好东西,你留着吃,好不容易买到的。” “人家说了,这东西含有丰富的什么酸,还有什么素,反正营养价值高。” “你平常手术辛苦,多吃点补补营养。” “要不是你,我妈还得受罪不知道多长时间呢。” “以后咱常来往,不要把关系断了。” 表叔笑呵呵地开口道。 说着,他匆匆转身就走了。 方知砚拎着手里的活珠子,一时无言。 这玩意儿他听过,还真没吃过。 要不然,带回家试试看? 思索间,范晨夕从外头匆匆跑进来,“方医生,方医生,外头有病人来了。” “快进来。” 听到这话,方知砚匆匆放下手里的活珠子,然后回到位置上。 而范晨夕也是引着两个步履蹒跚的老夫妻过来。 “来,两位,坐在这边。” 范晨夕拉了两把椅子,让两人坐下来。 方知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跳跃了一下,最后落在那老头儿的身上。 旁边的大娘扯着嗓子开口道,“小医生,快给我家老头开点药。” “他嘴巴流口水,手脚抖动,应该是中风了。” “你赶紧给他挂点丹参针。” 方知砚诧异地看了一眼大娘。 这哪儿有医生不问诊,直接就让开药的情况。 “大娘,您先坐,我得问诊,这是规矩。” 方知砚劝了一声。 结果话音落下,大娘好似点燃的炸弹一样,直接爆了。 “什么规矩不规矩?” “人命重要还是规矩重要?我们家老头子以前中风,这个情况都是挂丹参针,你是不是嫌弃开丹参针你赚不到钱?” 方知砚皱着眉头。 “大娘,我得先看看老爷子能不能讲话,神志是不是清楚,有没有其他疾病,然后查体,才能判断出病因啊。” “没有病因,我如何开药?” “胡说八道!”大娘脾气似乎还不小。 “你一个小娃娃,让你开药你就开好了,罗里吧嗦地干什么?” 方知砚差点被气笑。 我一个小娃娃? 得,方知砚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应该先查体,问诊,最终确定患者的情况。” “如果真的是中风,我会开药的。” 大娘更加急了,站起来,似乎还想要阻挡方知砚对病人进行查体,同时大声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现在你就是要开丹参针!让我们家老头子活下去!” 只一句话,让方知砚直接无语起来。 旁边范晨夕也连忙上前安抚大娘,同时将她拉开。 方知砚懒得理会,仔细检查大爷的情况。 但很快,他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大爷,怎么像是中毒了? 第789章 我不想照顾他了 大娘很愤怒,但愤怒之中,让方知砚感受到她似乎还有些心虚。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老大爷的情况。 大爷无法开口讲话,嘴角一直口水滴沥,双手不自主地颤抖,呼吸急促。 再查体,方知砚发现大爷身体湿冷,双侧瞳孔二点五毫米,对光反应存在。 双肺听诊出现广泛湿啰音,四肢可见震颤,双侧病理征未引出。 而这种嘴角流延,肌肉震颤,是有机磷农药中毒所出现的典型临床表现啊。 大娘还在这里说什么中风。 这他娘的哪里是中风,很像是有机磷农药中毒才对! 方知砚起身,看着旁边大娘,一脸严肃的开口道,“这根本不是中风。” “是有机磷农药中毒!” “你们家老爷子是不是不小心喝到农药了?” 方知砚反问着,这几次中毒的患者不少,他心中也早就有了一个警惕。 现在患者临床表现这种状态,十有八九就是农药中毒。 大娘一听,更炸了。 “你放屁。”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给他喂农药了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知砚解释着,“有可能是误食,你告诉我,家里是不是有农药?” 虽然临床表现确实是这个样子,可得有实证才行。 毕竟万一患者不是农药中毒,你也拉去洗胃,到时候是会产生医疗纠纷的。 所以方知砚耐着性子跟旁边的大娘解释起来。 大娘更加急了。 “他一个中风的,难不成还自己喝农药不成?” 眼见着解释不清楚,方知砚摆了摆手,抓起来旁边的电话。 “如果不做检查的话,我是肯定不会开药的。” “另外,我现在要报警。” “患者服用农药中毒,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得报警,让警察知道。” 话音落下,大娘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连忙按住电话。 “别,等等,别报警。” 这一举动,让方知砚也是一愣。 先前,大娘都是吵闹着,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 可怎么一说到报警,她就突然冷静下来? 难道? 方知砚心中出现了一个很残酷的念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抓着电话,一脸严肃地看着大娘道,“患者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是中风导致的。” “所以我不能随随便便的开药,必须要报警才行。” “农药中毒不是开玩笑的,万一人出事,我是要负责任的。” 他语气之中隐约透露着威胁。 就连旁边的范晨夕也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儿。 她松开了拦着大娘的手,目光落在老大爷身上。 老大爷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是不断的在眨眼睛,眼角不只是泪花儿还是汗水。 终于在某一刻,大娘颓废的低下头,“别报警。” “是喝了农药,我喂的。” “我给他喂得敌敌畏。” “我也不想的。” “可他老年痴呆这么长时间了,我天天照顾,很烦的。” “我也是老人啊,凭什么他享清福,我就要照顾他呢?” “所以,我就给他喂了点。” 话音落下,方知砚心中一个咯噔。 他已经无法表述此刻的心情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大娘这种做法,方知砚无法评价。 但他是一名医生,既然大娘已经承认了是敌敌畏中毒,那自己该做的,无非就是抢救罢了。 方知砚没有再听大娘那些絮絮叨叨的解释。 他迅速冲出去,对着门外喊道,“护士!” “王护士长,沈护士!” “快来一个小推车,这边有一个敌敌畏中毒的,赶紧洗胃!” 随着话音落下,外面顿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沈清月带着小推车第一个冲过来。 方知砚跟范晨夕两人七手八脚地将大爷弄上小推车,然后推着他直奔洗胃室而去。 “患者服用敌敌畏,准备洗胃。” “准备生理盐水,活性炭,导泄剂。” “上心电监护,血氧饱和度监测。” 方知砚一一下达指令,众人有条不紊地执行着。 洗胃,导泄,活性炭,清洗皮肤。 接着,便是静脉推注阿托品,直至患者呈现阿托品化,并且维持这种状态。 而后使用氯解磷定进行足量,重复的静脉注射。 在大概注入洗胃液三十次左右后,洗出液已经变得清澈无味了。 想来洗胃应该已经差不多。 此刻,患者已经呈现出瞳孔散大,口干,皮肤干燥,颜面潮红,肺部湿啰音消失,心率加快等阿托品化指征。 接下来,就得让患者保持阿托品化,但也不能阿托品过量中毒。 而氯解磷定也得足量应用,这样能使被抑制的胆碱酯酶恢复活性,对抗N样症状。 除此以外,还得维持呼吸,循环,防止脑水肿,应激性溃疡等并发症。 同时也得动态监测血胆碱酯酶活力,这是评估疗效和预后的重要指标。 等到忙活得差不多之后,方知砚才是推着病人从抢救室内出来。 而门外,大娘正站在门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泣着。 旁人只以为她是在担心老伴儿的身体,所以才会如此可怜。 谁能想到,其实这农药就是她喂的呢? 看着大娘的表情,方知砚最终还是没有报警。 就算是报警,有什么用呢? 大娘本身就是家人,难道把她抓起来,大爷就能活了? 依旧无人照顾他。 这种事情,处理起来极其的麻烦。 所以身为医生,必须要明白自己的职责是治病救人,而不是分善恶,明黑白。 医生眼中只有病人,这句话其实也是为了告知医生们,不要过多参与患者的事情当中。 老大爷被送去病房,人应该是没事。 大娘哭哭啼啼地跟着过去。 方知砚则是叹了口气,回到办公室。 范晨夕有些不解的询问道,“方医生,难道我们不报警吗?” “这可是害命啊。”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报什么警?” “报警把大娘抓起来吗?” “大娘不被抓,现在至少还有个人照顾大爷。” “抓大娘,大爷怎么办?在家里等死吗?” 范晨夕一时无言,心情似乎也变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很快,便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方知砚脱了衣服匆匆去了食堂,路上又接到了一个他不愿意接的电话。 师兄张远打过来的。 估计是为了退掉的钱。 这种事情好解释,可是自己端了他老窝的事情自己怎么解释呢? 第790章 骨髓捐赠 虽然很不想接,但该接的躲不掉。 方知砚犹犹豫豫地接通了张远的电话,很快,便听到那头传来声音。 “师弟啊,我这边怎么收到医院的退款了?” “这是上次给李杏儿付的医药费吧?” “怎么回事?那钱竟然退给我了。” 张远声音之中有些激动。 这可都是钱啊! 当初给李杏儿付这钱,他其实很后悔,这可不是小钱啊。 但没办法,都答应了,只能付钱。 谁知道现在竟然退了呢。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道,“是啊,帮你申请了一下,退掉了。” “师弟,果然是因为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坑师兄的。” “师兄当初相信你是对的。” “李杏儿怎么样了?她被带走之后,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额。” 听着张远关心的话,方知砚挠了挠头。 “她吧,有点惨,就是怎么说呢,出了点事,我给救回来了,现在还在中医院呢。” “什么?” 那头的张远一惊,但紧接着,他又沉默下来。 “张山那臭小子,又犯病了?打李杏儿?” “嗐,病情没这么轻。”方知砚解释了一句。 张远再度沉默几分。 “你等我找个时间回去好好教训一下张山,说什么都不能让李杏儿再受苦。” 方知砚啧了一声。 “师兄,我跟你一样的想法。” “唉!”张远闻言叹了口气。 “大张村的情况确实闭塞,很多时候我自己都不愿意回去。” “最近因为这件事情,我都把爸妈给接到市里来住了,以后能不回去,还是不回去的好。” “师兄,我也这么想的。”方知砚点头赞同。 张远只觉得有几分好笑。 “你啊,算了,等我有空,我到时候去医院看看李杏儿。” “怎么说,都算是我堂弟媳。” 方知砚挠了挠头,“那啥,也行。” “你来看看李杏儿,医药费不用你给,回头咱再去老师那边看看老师,我抽空跟你说点事情。” 张远哑然失笑,“什么事情还得在老师面前说?” “现在说不行?” “好像不太行。”方知砚嘿嘿一笑。 见他不肯说,张远也没说什么,简单寒暄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而此刻的方知砚,也在心中松了口气。 谁家好人能想到帮个可怜的女人能把自己的宗族给帮到一锅端啊。 当然,大张村也不是没有好人。 并不是所有的都被抓起来。 不过那边的情况确实挺复杂,也不清楚最后跑掉的那个人贩子什么情况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又是砸了咂嘴。 趁着午休的功夫,他又给老师汪长明那边打了个电话。 或许是因为最近天气好的缘故,所以汪长明的神志比较清楚,一下子就听出方知砚的声音。 等方知砚提出要带着师兄张远去他那边说清楚李杏儿的事情始末的时候,汪长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杏儿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以他那种性格,肯定也会帮忙。 虽然大张村的人被抓,可那也是违反了法律。 因此汪长明很支持方知砚的举动,并且保证帮他劝说张远。 得到老师的保证,方知砚才算是松了口气。 等到下午的时候,他便没有坐诊,而是直接去了病房。 潘达的儿子潘思同是多发性骨髓瘤。 之前已经把他送入了无菌单间。 这几天的时间内,一直在使用白消安和环磷酰胺摧毁他体内的癌细胞。 现如今已经差不多算是给输注的干细胞腾出空间了,所以方知砚得看一眼。 昨天在人民医院的时候,方芳的情况也算是正常。 至少初期该做的准备都做得差不多了。 而此刻,看到方知砚过来,潘达眼中也露出浓浓的喜色。 “方医生,您来了?” “嗯。” 方知砚简单应了一声,随后开口道,“我先检查一下潘思同的情况。” “好,没问题,您请,您请。” 此刻潘达对于方知砚可谓是言听计从,恭敬得不像话。 方知砚严格洗手,穿戴好隔离衣,口罩,手套,这才匆匆进入房间内。 病房内,潘思同的锁骨下有一根“生命线”,可以用于输注干细胞,药物,营养液,避免反复穿刺的痛苦。 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好,毕竟长时间高频率的化疗确实是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经过检查,他身体的各项数据都符合移植的区间。 应该已经差不多可以开始进行移植了。 方知砚匆匆又从病房里面出来,同时跟旁边的医生吩咐道,“通知医务处,让他们跟人民医院对接的人说一声,捐赠者的骨髓细胞已经可以采集了。” 那医生应下来,刚准备过去,就被潘达给拦住。 “等等,方医生。” 潘达搓了搓手,然后有些纠结地询问道,“难道人民医院那边采集干细胞不是你负责吗?” 方知砚无言。 “那是人民医院啊,我是中医院的,我怎么负责?” “那,能不能请你去人民医院进行采集呢?” “实在不行,您在旁边看着也好啊。” 潘达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道。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除了您,别的人我都不信。 方知砚本想拒绝,可看在潘达给医院捐了这么多钱的份儿上,他硬生生又把拒绝的话给咽回去。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也可以去。” “但是我去人民医院监督这件事情,其实是不合规矩的。” 方知砚解释着。 话没说完呢,就听到潘达连连摆手。 “没事的,方医生,您放心,人民医院那边我都打点好了,绝对不会有事的。” “得!” 方知砚还能说什么呢? 潘达的做法,充分说明了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明明儿子都必死的情况下,硬生生被方知砚救下来不说,还花大价钱找到了骨髓捐赠者。 十万块,就让方建军一家上赶着捐献骨髓,这能说啥呢? “那行吧,那待会儿我去一趟人民医院。” 方知砚无奈地答应下来。 下午不需要门诊,所以方知砚就专门负责这件事情。 潘达亲自开着自己的雷克萨斯,将方知砚送去人民医院。 果不其然,按照潘达所说,他早就已经打点好了。 人民医院血压内科主任蒋厚德正在那里等着自己。 看到方知砚过来,他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几人直奔病房而去。 还没有进呢,隐约便听到里头传来方芳的声音。 “爹,我感觉骨头好痛啊,浑身都没有力气,头也痛。” “这个骨髓,我们不捐了吧,好不好?” 第791章 骨髓移植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知砚不由自主地停下步伐。 房间内,方芳的声音异常虚弱。 而紧接着,方建军就叫嚷起来。 “都到这时候了,你怎么还退缩了呢?” “这几天吃的大骨头不香,还是吃的鱼不香?” “你现在不愿意捐赠骨髓,回头人家要我们赔钱怎么办?这钱你出啊?” 批判完之后,方建军又苦口婆心地劝起来。 “丫头啊,坚持这么久了,不差这几天。” “你想想,十万块钱,你想买漂亮衣服吗?你想不想天天吃大骨头?” “你不是要做那个爆炸头吗?你还想染头发,还想出去旅游,十万块难道不够吗?” “坚持坚持,忍一忍,最后几天了。” 听着方建军的话,方芳原本已经后悔的心又逐渐坚定起来。 门外,方知砚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冲着旁边的血液内科主任蒋厚德询问道,“方芳的情况正常吗?” “一切正常。” 蒋厚德连忙点头。 可还不等他说完,旁边的潘达连忙拉住他。 “方医生,等等,这女人说什么头痛,乏力,难道是感冒了吗?” “可不能把坏血输送给我儿子啊。” “我儿子身体本来就弱,要是再用坏血,可如何得了?” 方知砚有些无语,不过仍然耐着性子解释道。 “她只是类似重感冒,实则是正常情况。” “我们并没有直接从方芳的骨髓之中采集骨髓血,这种传统手术并不是最有好的。” “现如今更主流的方式是外周血干细胞采集。” “这几天,蒋主任都得给方芳直射“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将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动员到外周血中。” “在此期间,患者都会产生明显的骨痛,头痛,乏力之类的症状,只要停止注射,就会缓解。” 听着方知砚的解释,潘达这才点了点头,同时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方医生,真不愧是您啊,这都清楚。” 这话听得旁边的蒋厚德有些无语。 ? 这也要夸? 你怎么不夸我给方芳打针打得好呢? 没办法,方医生是权威,放个屁都得夸是响当当。 方知砚同样无奈地冲着蒋厚德笑了一声,然后敲响了病房的门。 很快,方建军就打开门看过来。 等看见方知砚,他不由得一愣。 “你来干什么?” “方芳的造血干细胞已经可以采集了,我是来看他们采集的。”方知砚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而听到这话的方建军,心中顿时一喜。 他匆匆扭头冲着床上的方芳喊道,“太好了,女儿,马上咱就能拿到十万块钱了。” 此刻的方芳,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 不过,她心里也同样十分高兴。 毕竟十万块钱,听着都分量足。 “蒋主任,麻烦你们了,直接开始吧。” 方知砚来人民医院,不过是潘达不放心罢了。 所以具体的操作,他并不准备经手,只需要在旁边站着,让潘达把心放回肚子里即可。 其实这种事情很简单。 只需要让方芳坐在床上,双臂各插一根导管。 血液从一侧手臂流出,经过血细胞分离机分离出干细胞,其余成分从另一侧手臂回输。 期间连麻醉都不需要,只持续三到五小时即可。 方知砚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看样子得加个班。 蒋厚德很快招呼人忙碌起来。 简单的检查之后,方芳的手臂上面便被连接了两根导管,随后经过血液分离机,将干细胞给分离出来。 潘达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地观望着。 方建军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同时开口道,“潘先生,您看,这干细胞都开始采集了,这钱?是不是得给我了?” 话音落下,潘达眉头一皱,有些厌恶地看着他。 “急什么?钱就在我车里,待会儿我会给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 方建军也不敢反驳,只是连连点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方芳躺在床上,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我,唔,值么赶脚不对。”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嘴巴发麻。 本想动弹几下,却发现手脚也开始发麻。 这让她顿时心慌起来。 不知怎地,看着那些鲜血从自己体内流出,又分离出什么干细胞,方芳就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虚弱了不少。 就仿佛生命力被抽走了一样。 这种错觉,让她逐渐慌乱起来。 “还没好吗?” 她忍不住开口道。 这下子,没等方知砚跟蒋厚德说话,潘达率先开口了。 “姑娘,你怕什么?还早着呢。” “我十万花下去,可不是白花的。” 方芳眼中露出一丝害怕,她试图挣扎,结果被方建军给按住了。 “丫头,你疯了?” “都到这一步,你还乱来?” “十万块钱你不要了?” 听着这话,方芳又纠结又害怕。 身体的麻木让她有种快死的感觉。 而方知砚也终于忍不住了。 “口周,手脚麻木,那是因为抗凝剂引起的低钙血症,补充钙剂就能缓解了,不用担心。” 方芳闻言,泪眼婆娑地望向方知砚。 “弟弟,真的吗?我不会死吗?” 方知砚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方芳。 这还是她第一次喊自己弟弟。 估计是觉得自己快死了,所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但,还真死不了。 他摆了摆手。 “真的,不会死,放心吧。” 方芳这才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躺在病床上。 干细胞采集需要好几个小时,但也没办法。 方知砚耐心地坐在旁边等待着。 期间潘达问了不少问题,方知砚看在他给医院捐赠的份儿上,一一解答。 另外,陆鸣涛还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关于常发的情况。 因为常发也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劝劝方知砚晚上来吃饭。 陆鸣涛自然不可能来劝说,他只是如实相告,顺便询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等听到校友会,他才忍不住笑起来。 “丁建斌这老头真有意思,自己不敢请你,让常发来请你。” “常发跟没脑子似的,明知道你跟丁建斌不对付,还帮丁建斌,他咋想的?” 方知砚闻言一笑。 “还能怎么想?无非是觉得要是能请我过去,他能卖丁建斌,学校两份人情。” “另外自以为也能跟我搞好关系罢了。” “这个人太贪,想得也太美。” “行,咱不理他。”陆鸣涛开口道,接着将话题转向火锅店。 “知砚,咱火锅店那边已经开始装修了,你要去看看不?” “我不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火锅店该说的我都说了。” 方知砚摇了摇头。 但紧接着,他又道,“倒是之前咱买的那几个股票,估计能收盘了,应该赚不少,待会儿我得跟荣信打个电话。” 第792章 十万块钱 “也是啊!” 一听这话,陆鸣涛顿时想起来。 这几天拿着方知砚的钱大把大把地花出去,差点忘记自己还投资了钱。 虽然不多,可那也是钱啊。 要是能涨,那也算是小发一笔横财。 聊了几句之后,陆鸣涛正准备挂电话呢,就听到外头传来声音。 “鸣涛啊,你快出来看看,你高中的同学来了,是不是你班长啊?” “咦?”陆鸣涛起身瞄了一眼,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知砚,我先挂了,常发竟然找到我家来了,还带了不少礼品,干啥呢这是,给我送礼啊?” 说话间,陆鸣涛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打开房门走出去,便看到常发弓着腰,正热情地跟自己的母亲打招呼。 “阿姨好,我叫常发啊,我跟鸣涛是高中同学,前几天同学聚会刚见过呢。” “你好,你好。” 陆鸣涛的母亲连忙招呼着,同时给他倒了杯水。 “阿姨,这是给您买的化妆品,这边还有点水果,点心什么的。” “哎呦,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客气?快拿回去。” 常发的热情让陆鸣涛的母亲吓了一跳,她连忙摆手,同时心中震惊。 怎么突然有人来给自家儿子送礼了? 前阵子就听说他跟着知砚开始开了个火锅店,难道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正疑惑的时候,陆鸣涛走出来。 他皱着眉头道,“常发,你干嘛呢?拎着这么多东西,我家可放不下,赶紧拿走。” “哈哈哈,鸣涛,实在不好意思,冒昧上门,没打扰到吧?” “我啊,带了点小礼品,还是想请你帮帮忙。” 常发凑过来。 话没说完呢,掏了一个红包悄眯眯塞在陆鸣涛手里。 “还是请你帮我组个局,跟知砚重新认识一下。” “帮帮忙,咱都是同学,对不对,你跟知砚关系最好,还请你帮忙。” “我可帮不了。” 陆鸣涛连忙摆手。 话没说完呢,常发就把手里的红包放下。 “还请你帮帮忙,都是同学,互相帮衬一下。” “以前都是我不对,你也给我个机会,跟知砚道个歉,对不对?” 陆鸣涛眉头一皱。 这常发是听不懂话吗? “把你东西拿走,你自己约他。” 结果常发根本不给陆鸣涛拒绝的机会。 刚把钱放下来,转身匆匆走去了门口。 “阿姨,再见啊,今天冒昧打扰,见谅,见谅。” 说着,他就跑了。 陆鸣涛跟着跑到门口,却看到常发已经没影儿了。 回头再一看,只剩下满屋子礼品还有那个红包。 这下子,陆鸣涛都已经无语了。 他母亲一脸震惊地看着屋内的东西,忍不住道,“儿啊,这是我嫁到你爸这里来第一次,不是我们给别人送礼,而是别人给我们送礼。” 陆鸣涛愣了一下,再看母亲那个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坐在沙发上,又给方知砚打了个电话。 等听到陆鸣涛的话之后,方知砚忍不住笑起来。 “给你你就收着呗,又没有领导,纪委什么的查你,你怕个鸡毛。” “礼都送了,这么热情,咱就给他个面子,明天晚上你组个局得了。” 方知砚倒是很好说话。 这让陆鸣涛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脑袋。 等挂断电话后,就听到自家母亲在对面道,“知砚同意了?” “哎呦,没想到知砚混这么好,你跟在后头,也算是发达了。” “你说,咱要不要也送点东西给知砚啊?” 陆鸣涛的母亲忍不住道。 “行了,送啥啊,常发都能给我送,你以为他不会给知砚送吗?” “你就别添乱了。”陆鸣涛忍不住道。 他母亲也是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回头你请知砚来家里吃个饭,咱也好好感谢他一下。” “行了,娘,别说了。” “你要真不给你儿子添乱,就别介绍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对象。” “那林米芳到现在还缠着我,我现在火锅店还没好,到处忙,都被她烦死了!” 一听这话,陆鸣涛的母亲一下子认真起来。 “也是,你放心,娘这就让他别缠着你,你好好搞事业啊。” 另一边,方知砚挂断电话,扭头就看到潘达正看着自己。 “还需要一些时间,不用着急。” 他以为潘达着急,便解释了一句。 结果潘达连连摆手,笑眯眯道,“听说方医生开了个火锅店?” “在哪里?到时候开业,我一定要去捧捧场。” 方知砚一想,开业的时候肯定得热闹一下,潘达送个花篮什么的,也挺好,便告诉他地址。 潘达连忙记下来,想着到时候说什么都得给方医生来个大惊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五个小时后,干细胞已经采集完成。 潘达本想多采点,回头给自己儿子多输一点,毕竟花了钱的。 不过还是被方知砚给劝住了。 这人是真虎,仗着有几个钱,不把别人当回事。 干细胞采多了,对方芳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采集好的干细胞被迅速冷冻保存起来。 而明天,便轮到方知砚给潘思同输注造血干细胞。 “输注结束后,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你儿子的重生日。” 方知砚在旁边给潘达解释着。 潘达听得连连点头,欣喜不已。 与此同时,方芳也躺了下来,准备休息。 “接下来几天,注意营养摄入,明天开始不用注射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你也不会有头疼,骨头疼的症状了。”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方芳望着他,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而此刻的方建军,已经溜到潘达面前去,准备要钱了。 潘达也不废话,招了招手,示意旁边的人去车里拿钱。 很快,一个小箱子被拎过来。 “这里面有十万,把钱点清楚了,后续要是说什么钱不够,我可不认得。”潘达警告道。 方建军心头狂喜,拎着箱子便匆匆去了病房。 等打开箱子,看着里头红彤彤的钞票,方知砚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明媚了。 “哈哈哈!有钱了!” “咱有钱了,哈哈哈!” 方建军抓着钱,仰天大笑。 那发癫的样子,看着屋内几人齐齐皱眉。 床上的方芳心中同样开心。 “爸,你给我摸摸,也给我摸摸钱,我回头要去买衣服,我还想吃点好的。” 方建军闻言低下头来,又谨慎地瞅了一眼四周的医生护士。 “女儿啊,爸先把钱藏起来,省得被人惦记。” “等你出院,我再把钱给你。” 说着,他迅速把箱子合起来。 而此刻的方知砚,已经跟着潘达来到楼下。 “方医生,稍等,我送您回去,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耽搁您这么长时间。” 潘达笑眯眯地解释着。 第793章 这么多人送礼啊 “没事,急诊医生嘛,干的就是这行。” “哪天不加班?” “今天跟你来这里,还算是偷懒了。” “这要是在院里,来个什么病人,那想要下班可就难了。” 潘达替方知砚打开门,送他坐上去,自己则匆匆来到主驾。 “哎呦,是啊,当急诊医生是辛苦,我们病人看在眼里,也心疼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瞅了他一眼。 心疼? 没看出来。 你这种人还会心疼呢? 车子很快启动,半小时后,停在了方知砚小区门口。 趁着方知砚下车的时候,潘达连忙从后备箱拎出一些礼品盒。 “方医生,实在是辛苦呢,这里头有些燕窝,阿胶什么的,小意思,您回家炖着吃。” 潘达将东西递过去。 方知砚本想拒绝,可潘达实在是太热情了,最终只能应下来。 目送着潘达离开后,方知砚才是回了家。 果不其然,有小妹的家里确实是热闹不少。 因为小妹刚回来的缘故,所以姜许把自己的白班换成了晚班。 虽然辛苦不少,但至少有时间跟自家姑娘聊天。 一看方知砚回来,小妹便急匆匆跑来。 “娘,二哥回来了!” “还带了好多东西。” 姜许从厨房出来,有些好奇地望着自家儿子。 “你怎么还带东西回来了?” “今天你有个同学过来找你,说是你以前的班长,来认认门,也送了不少东西。” 说着,姜许一指客厅的角落处。 那边堆着一些礼盒,什么茶叶,酒,牛奶什么的。 东西不多,但都胜在精致。 “嗯?” 方知砚一脸诧异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又去角落转了一圈儿。 “常发送的?” “对,对,他好像就是自称常发。” 姜许连忙点头。 “这东西能收吗?要送回去吗?” 方知砚摆了摆手,“算了,送就送了吧,反正已经答应他的事情了。” 正聊着天呢,身后的小妹突然喊了一声。 “二哥,你拎回来的东西里头怎么还有钱啊。” 方知砚一愣,又起身往小妹那边走去。 拆开的燕窝里面,竟然还有几沓钞票。 ??? 潘达这人有病吧? 你送礼就送礼,送钱干什么? 你送点礼我还能要,你送钱,我要屁啊。 方知砚一脸无语,将东西全部拆开,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儿,一共五万现金。 打电话他指定是不承认了,回头把这钱全充到他儿子账户里面去得了。 收好钱,方知砚又顺便给荣信打了个电话,询问关于股票的事情。 不过荣信显然是在外面玩儿,那头震耳欲聋的音乐让方知砚也没法儿沟通。 只能简单寒暄几句,明天再说。 很快,姜许便做好饭,招呼两人出去吃饭。 这几天小妹刚回来,饭桌上的菜几乎就没有重复过,每顿都很丰富。 偏偏她饭量也不小,竟然都能吃下去,这就让人震惊了。 吃完饭,姜许要去医院值班,方知砚便洗漱了一下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就直奔医院而去。 刚到医院,就接到了庄雪凝的电话。 这几天庄雪凝一直配合警察在行动,大肆搜捕那个逃出去的人贩子。 但那人贩子就好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刻她打电话,大概是想要说情况。 方知砚很快接通,边走边询问道,“庄警官,有什么事情?” “方医生,大张村我们抓捕了三十几人,都是买卖妇女,包庇罪犯的罪名。” 庄雪凝开口道,声音严肃,“但是那个逃跑的人贩子,我们还没有找到,现在极其怀疑他应该是钻入林子之中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也是眉头一皱。 “这人贩子要是抓不到,可就麻烦了。” 庄雪凝叹了口气。 “是啊,目前根据我们在林子里面找到的痕迹来看,他恐怕在山里不会随便出来。” “我们目前已经封住了几个下山的路口,但大山毕竟是没有出口的,说不定他随时可能会从其他地方出来。” “我们已经全省发布通缉令,公布了他的画像。” “这几天,你就让李杏儿待在中医院,不要乱走,尽量保证她的安全。” 方知砚点了点头。 对此,他也只能听天由命。 大张村的地方十分的偏僻,处于江安市的最边缘地带,与邻近省份间隔一片山脉。 如果那人贩子铁了心往山脉里面钻的话,要么死在山里,要么真让他逃出去。 一旦出了省,再想要抓捕,那就更加难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表示自己知道。 不过,大张村那个地方,自己的印象之中,并没有那么多好躲藏。 进入林子之中,往深处,是省外,期间人迹罕至,还有毒虫野兽。 一个毫无准备的人想要横穿,十分困难。 如果不往省外的话,那就是往江安市这边跑。 略一思考之后,方知砚表情突然一僵。 大张村在深山之中,穿过山所面对的村子,不就是自家外公所在的姜家村吗? 这两个村子之间的直线距离,只有几座山啊。 不过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方知砚摇了摇头,打消这个念头,简单跟庄雪凝沟通几句之后,便匆匆到了办公室。 进医院的第一件事,他就来到缴费处,直接把潘达给的那五万块钱打入他儿子的医疗账户之中。 对此,医院内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很多病人都喜欢给医生送红包,希望医生能够在替自己治病的时候细致一点。 收的话,违反规则,不收的话,病人心里紧张。 那医生干脆先收下来,让病人放心,然后再直接转入病人的医疗账户里头。 这样既不违规,也能让病人轻松。 打完钱,方知砚又去李杏儿病房跟她聊了几句。 叮嘱她这几天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外出。 如果张远来看她,也不要说出大张村被一锅端的事情。 李杏儿点了点头,对方知砚的话严格执行。 等做完这些琐事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潘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方知砚微微摆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待会儿就要给你儿子输送外周血干细胞,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今天算是你儿子的重生日,但实际上并不是多复杂,也没有什么高难度手术。” “反而会很平静。” “但是,最危险的时候,在术后的两到四周内,这段时间你儿子体内的血细胞会降到极低的水平。” “那时候,才是你真的要担心的时候。”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起来。 潘达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于方知砚的话,他深信不疑。 叮嘱几句之后,方知砚便带着潘达去了病房。 不过也就在同一时刻,张远来到了医院。 第794章 找老师吧 张远今天特地调休,匆匆来找方知砚。 结果方知砚不在办公室,便直接去了李杏儿的病房。 李杏儿身体恢复得还行,张远聊了几句,便留下一千块钱,准备去找办公室等方知砚。 结果李杏儿死活不肯要。 两人僵持片刻,最终在张远的一通电话之下,才算是告一段落。 钱被李杏儿收下了。 可张远的一颗道心也被李杏儿给搞崩塌了。 打来电话的是张远的父亲张泉生。 前几天跟村里的老伙伴联系没沟通上,因为警察控制住了大张村的通讯系统。 而随着该抓的人都抓了。 大张村的戒严环境变松之后,张泉生便跟大张村的人联系上。 结果老伙伴一开口,就是村里被抓了三十几口人。 张茂林一家直接进了局子,张山甚至都死了。 这消息多吓人啊。 自己才离开村子没多长时间,村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张泉生第一时间就想要打电话给自己的儿子,让儿子送自己回去。 听到这话的张远,怎么敢让父亲现在回去呢? 他稳住父亲,了解清楚情况之后,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的李杏儿。 “你告诉我实情,怎么回事?” “大张村为什么会被警察包围?” “为什么张山一家死得死,进局子的进局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远捏着手机,身体轻轻颤抖。 那可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啊。 见张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明显瞒不住,李杏儿也是叹了口气。 “他们拐卖妇女,难道不该被抓吗?” “警察早就盯上了一伙人贩子,他们跟这人贩子联系,又准备把村子里一些之前买的妇女卖出去,难道不该被抓吗?” 李杏儿很平静。 经历这些事情,她不再是那个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等死的柔弱女人。 她甚至可以亲手杀了张山。 因此面对张远的追问,她很平静地诉说出这些消息。 张远愣了一下。 “这么说,你当初从医院回大张村,也是为了帮警察破案?” “是。” 李杏儿点了点头。 “我怎么不知道?”张远有些愤怒。 李杏儿开口道,“你是大张村的人,怎么能让你知道?” 张远闻言,脸色一沉,“难道知砚也知道?” 李杏儿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方医生叮嘱过不能说实情,那先瞒着好了。 可是她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张远又是一愣。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知砚批准你出院的,如果不是警察行动,他怎么可能放你出去?”张远有些恼怒。 李杏儿继续摇头,“反正方医生不知道。” “你!” 张远一时无言。 他有些愤怒,却又不知道愤怒的源头在哪里。 老家被端了? 可他对老家也没多大的感情。 要不然也不会一心努力想要离开。 但那都是同宗族的人,他们被抓了,自己不该愤怒吗? 他又变得迷茫起来。 浑浑噩噩地走出病房后,便呆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另一头,方知砚将从方芳那边采集到的外周血干细胞通过输血的方式,连接着潘思同锁骨处的中心静脉导管,而后将其输送进去。 这个过程无痛且十分平稳。 潘达小心翼翼的搓着手,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慌,现在没到紧张的时候,稳定得很,都是小事。” 听到这话,潘达尴尬的点了点头。 方知砚不再多言,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问题之后,便叮嘱旁边的医生在这里看着,然后自己离开病房。 刚回到办公室,他便看到张远坐在门口,一张脸显得有些呆滞。 这表情? 顿时让方知砚惊疑不定起来。 还不等他过去呢,李杏儿偷偷摸摸从旁边过来拉住方知砚,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方知砚叹了口气。 看样子,该来的还得来啊。 “放心,我会处理好,不用担心。” 他安慰了一声李杏儿,然后缓缓走过去。 察觉到周围的脚步声,张远抬起头。 等看清楚是方知砚的时候,他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知砚,你回来了,我有话要问你。”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点了点头,“我知道警察的计划。” 张远一愣,伸出去的手一下子颤抖起来。 “你,你知道?” “你不告诉我?” “你就这样让警察把我老家给端了?” 张远忍不住开口道。 方知砚则是微微摆手。 “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 “你要帮着作恶?还是要阻拦我?” “不告诉你,反而是对你的保护。” “法律是让人遵守的,不是让人践踏的。” “警察不会胡乱抓人,大张村被抓的那些人不无辜。” 听着方知砚一连串的话,张远憋得脸色通红,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 他张了张嘴,又被方知砚按住。 “我今天不想跟你争论这些大道理。” “师兄,如果你觉得我错,这样,等我下了班,咱们去老师面前理论理论,怎么样?” “你还告诉老师了?”张远一惊,忍不住盯着方知砚。 方知砚点头。 “自然要告诉老师,我怕到时候你听不进去我的话,没人替我主持公道。” “你!”张远抬手就想骂人。 你端了我老家,你还要主持公道了。 到底谁要主持公道啊! “师兄,去老师那里,听听老师的教诲吧,我下了班也去。” 方知砚伸手拍了拍张远的肩膀。 其实张远的情绪还算稳定,并不是想要替大张村的人讨公道。 毕竟那些人纯属自作自受。 可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着实是让人有些受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一甩手,扭头离开了这里。 方知砚给汪长明那边打了个电话,说清了关于张远的情况。 汪长明拍着胸口让方知砚放心,今天说什么都得把张远给教训清楚。 这让方知砚哭笑不得,连忙答应下来。 处理好这件事情,方知砚又跟着何东方汇报了一下今天的工作。 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匆匆去了潘思同的病房。 造血干细胞已经输入进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休息。 等潘思同体内的血细胞降到极低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期。 那段时间,才是最紧张的。 正当方知砚给责任医师叮嘱情况的时候,张远那边打来了电话。 趁着空隙,方知砚顺手接通。 结果第一句话,就让他惊住了。 “知砚,不好了,老师失踪了。” 第795章 不予立案 “老师?” “失踪?” 这话对吗? 汪长明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平常都是师娘在照顾。 而且几个徒弟经常会去看他。 并且汪玥也一直都在家里。 为了照顾自己的父亲,她甚至都没有离开江安市。 上午自己跟老师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是精神正常地跟自己说会劝师兄。 结果到了下午,前后不过三小时,老师就失踪了? “师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可开不起这种玩笑啊。”方知砚冷着脸开口道。 结果张远更加着急了。 “好端端的,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现在我就在师傅家里呢。” “汪玥就在旁边。” 说着,张远将手机递给汪玥,紧接着,就传来她那略有些哭腔的声音。 “知砚,张远他没说谎。” “中午我娘出去买东西,我给父亲端了一碗粥。” “本来我是想着等他吃完,娘回来我能去上班的。” “可是昨天上班太累,我趴在桌子上就忍不住睡着了。” “再一睁眼,师傅就不见了。” “我一直在附近找,屋前屋后都找遍了,根本没见他人啊。” “张远来了之后,也帮我找了一个多小时。” “我们没找到人,所以才打电话给你。” 听着这话,方知砚只觉得有些头大。 汪长明对自己恩重如山,说是再生父母都不过分。 现在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失踪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真的都找了吗?” “河边,田里,门后。” 方知砚开口道。 话没说完呢,电话就被张远夺过去。 “全部找了,掘地三尺都不为过,我们现在准备去报警了。” “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 那头,张远也没空计较什么大张村被一锅端的事情了。 他说了一声,便匆匆挂断电话准备去报警。 而此刻的方知砚,如何还能在医院待下去? 他挂断电话,看向旁边潘思同的责任医师。 “张医生,这里麻烦你盯一下,我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听到这话,张医生点头应下来。 这边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完全可以镇得住局面。 而方知砚一贯很卷,现在突然请假,恐怕也是实在没办法。 所以张医生没有拒绝。 再扭头看向潘达。 一向在意自家儿子的潘达也破天荒地点头。 “方医生,家里的事情重要,你赶紧去。” 听到这话,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其实潘达也挺善解人意的啊。 简单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方知砚给何东方打了个电话请假,之后又急匆匆骑着电驴直奔老师家而去。 等方知砚抵达,已经是半小时之后。 此刻,张远,汪玥,还有师兄裴敏已经回来了。 看到方知砚,张远连忙起身迎上来。 “什么情况?”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村子里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老师。” 张远摇了摇头,“刚才我们去报警了,可是警察说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 “放屁!” 方知砚忍不住骂了一声。 “老师有阿尔茨海默症,怎么不予立案了!” 张远叹了口气。 “就算立案也没什么用处。” “警察那边人手也不多,最多大家一起找罢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点了点头,迅速走进屋内。 裴敏呆坐在椅子上,靠着桌子,脸上神色黯淡,眼眶红红的,不住地抹眼泪。 汪玥则是在旁边轻声安慰着。 “师娘,玥姐,现在怎么个情况?” 方知砚匆匆赶来,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刚才二大爷已经去村里号召其他人一起找你老师了。” “长信也在帮忙找,我们等人到了之后,以你老师失踪的地方开始往外找。” 裴敏叹了口气,解释着接下来的行动。 方知砚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只能这样了。 片刻之后,二大爷便已经带着村子里面的人聚集在门口。 村里人几乎都是沾亲带故,汪长明年轻时候为人不错。 此刻失踪,很多人都愿意过来帮忙寻找。 裴敏走出去,感谢了一下众人之后,便跟着大家沿不同的方向开始寻找起来。 方知砚不信邪地在屋内转了一圈儿,然后往外走去。 不过在路过旁边的茅坑时,他还忍不住瞄了一眼。 张远在旁边解释道,“别看了,村里的粪坑都被掏了个遍,老师真不在里面。”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此刻不是说俏皮话的时候,他匆匆沿着路往村外而去。 十分钟后,有人传来消息,说是看到一个形似汪长明的人离开了村子,往江安市市中心的方向去了。 听到这话,众人再度调转方向,以村子为中心,往江安市市中心的方向去寻找。 此刻天色渐晚,汪长明一个人,能走到哪里去呢? 按说下午他脑子是清醒的,应当不会离家出走。 可现在人失踪,显然是发病了。 一个老年痴呆的老人,能去什么地方呢?真是急死人了! 方知砚骑着电驴,沿着大路一路前行。 距离老师失踪已经将近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以汪长明的体力,顶了天十五公里。 可这条路下去已经骑了二十公里,愣是没找到汪长明的消息。 想来想去,方知砚停下车子,抬头开口道,“不行,我们这样找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要让警察同志帮忙一起寻找。” “各路口还是有探头的,说不定能看到老师的踪迹。” 张远闻言苦笑道,“可是警察现在不予立案啊,根本不帮忙寻找。” 方知砚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找汪长明已经到了市里,干脆直接骑车,直奔江安市公安局而去。 张远,汪玥几人一看,也是连忙跟上去。 很快,方知砚便出现在了江安市公安局。 “你好,报案,有一个老人失踪了。” 方知砚匆匆开口道。 话音落下,对面的警察也连忙起身。 “哦?失踪了?什么意思,说具体点。” 警察开口询问道。 而在经过方知砚简单的解释之后,他突然打断了方知砚的话。 “等等?你是说下午失踪了?失踪的时候认识清醒的,没犯病,是吧?” “既然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躲在什么麻将馆子里面看别人打麻将呢?” “我们经常碰到这样的案例。” “像你这种,没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我们不能立案。” 警察开口拒绝,“你们先自己找找吧。” 旁边汪玥一下子急了。 “人就是失踪了,我们都找这么远了也没找到,还要怎么找?” 张远拦住她,对着警察哀求道,“兄弟,帮帮忙。” “我们全村人都发动了,就是没找到啊。” “不行,我们有规定的。”警察摇头,再度拒绝。 第796章 方医生的人脉 一番沟通无果之后,汪玥和张远两人有些颓废地转过头。 “知砚,回去继续找吧,现在报案根本没用。”张远开口催促道。 而听到这话的方知砚,眉头也渐渐皱起来。 现在天已经黑了,村庄附近到了晚上什么都看不见。 市里想要找一个人也是十分困难。 如果不借助警察的力量,何时才能找到老师? 想到这里,方知砚忍不住冷哼一声。 “我倒不信了,凭我方知砚的人脉,在江安市找个人还不行了。” 话音落下,他迅速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里面翻找起来。 而旁边的警察听到这话,忍不住笑起来。 “小伙子,找人你就慢慢找,不要说大话。” “再说了,既然凭你的人脉,在江安市能找到人,那你还找我们警察干什么?” 方知砚闻言不语,只是将目光锁定在江安市公安局局长,周长林的名字上面。 很快,周长林便接通电话。 “方医生啊?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周长林话中带笑,对方知砚的态度可谓十分亲切。 方知砚则是诚恳的开口道,“周局长,实在是抱歉,这个时间点打扰您。” “我想请您帮一个忙,我的老师汪长明今天下午失踪了。” “我到警局报案,但现在说是未满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 方知砚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出来,请周长林出手帮忙。 而周长林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亲切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方医生,你放心,我这就动员下面的人帮你寻找。” “你现在在哪里?” “江安市公安局。”方知砚回答道。 那头顿了一下,很快便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 “我也在,马上到。” 方知砚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抬起头,一脸希冀地看向旁边的楼梯口。 旁边的警察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那个,你刚才打给谁了?” “周长林,周局长。”方知砚道。 话音落下,那警察有些绷不住了。 “那个,你可能误解了我刚才的意思,我是说,按照规定,没到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不是说不帮忙找人。” “最近市里好几个大案子,人手不够,警察帮你也效果有限,你懂吧?” 同样是拒绝的话,可已经完全变了态度。 没办法,这警察也不敢赌啊。 刚才这小子打电话像模像样的,而且他好像知道局长就在办公室,这要真有关系,那自己不是完了吗? 方知砚却并未理他,只是道,“你帮不了的忙,周局长会帮。” “你做不了的主,周局长也会帮你做。” “总之,等周局长下来就行了。” 张远跟汪玥也是惊疑不定的看着方知砚。 这小师弟,还能跟江安市公安局局长打上电话? 更关键的是,人家一个局长,处级干部,还愿意帮忙? 两人有些摸不透,也不敢说话。 而方知砚则是在思考,自己还能找谁帮忙。 那警察说得不错,最近市里发生了好几个大案子,其中方知砚甚至亲身参与了一个。 所以只靠警察肯定是不够的,还得再找人。 思索间,楼梯口传来动静。 周长林匆匆自楼上下来。 那速度,让方知砚旁边的警察更加慌了。 能让局长这么紧张的人,肯定来头不小啊。 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应该不会在意吧? 很快,周长林出现在方知砚旁边。 “方医生,你好。” “周局长。” 两人简单握了个手,接着方知砚便开始陈述汪长明失踪的情况。 了解到具体消息之后,周长林便道,“方医生,你放心,有没有汪老师的照片?” “给我一张照片,我现在下发到其他派出所,让他们一起帮忙寻找。” 方知砚连忙从手机里面找出一张之前给汪长明拍摄的照片,发送给周长林。 而周长林简单看了一眼后,便迅速吩咐众人下发各大派出所。 做完这些,他又扭头安慰方知砚道,“方医生,你放心,只要人在江安市,我们说什么都会把汪老师找出来。” 方知砚感激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汪玥和张远两人也是连连道谢。 但,只靠警察是肯定不够的。 江安市下属各大派出所在接到消息之后,迅速行动起来。 而方知砚则是走到旁边,思索再三,在联系人里面又翻到了一个名字。 顾塔! 要说找人,警察是很厉害,但是更厉害的,是这些游走在江安市灰色地带的家伙。 很快,顾塔便接通了方知砚的电话。 “稀客啊,方医生,没想到您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顾塔笑呵呵的开口道。 方知砚主动寒暄两句,而后便说明打这个电话的用意。 “顾三哥,我有点事情想要麻烦你,想请你找个人。” “你看看,按你们的规矩,找人是个什么行情,多少钱?” 顾塔一愣,紧接着继续道,“你说说看,什么人。” “我的老师,汪长明,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今天下午在东桥镇走失。”方知砚简单形容了一下自己老师的情况。 顾塔的表情也顿时严肃起来。 “是方医生的老师吗?” “那你放心,有没有照片,发给我一张,我现在立刻让手下的人去找。” “至于钱不钱的,咱不计较这些。” “我们青龙帮能够顺利转型,还是你的提醒,而且之前不少兄弟手上去医院,都是你帮忙缝合的。” “你的技术,让这些兄弟身上的伤口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也算是给了这些兄弟们机会。” “就冲你这份情谊,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顾塔的话很干脆,也给了方知砚极大的安慰。 即便是方知砚要求付钱,可顾塔并不理会,只是要求他尽快把照片传过来。 感激之下,方知砚主动挂了电话,将照片发给顾塔。 与此同时,整个江安市内,凡是跟青龙帮有些关系的人,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帮忙寻找汪长明。 方知砚松了口气,而另一边,周长林也缓缓走过来。 “各大派出所的同志们已经行动起来了,方医生,你放心吧。” “找顾塔他们也是一个好计划,毕竟论找人,有些时候我们也得让他们帮忙。” 方知砚苦笑一声,点头称谢。 如今整个江安市,黑白两道的人都开始帮忙寻找汪长明,尤其是靠近东桥镇这边的人。 以至于寻人的效率立刻上涨起来。 但很快,方知砚手机又响了。 电话是唐雅打过来的,刚接通,便听到她的声音。 “知砚啊,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在找人?” 第797章 这就叫牌面 “是的,唐姨,我的老师不见了,他有阿尔茨海默病,今天下午走失,到现在都没找到呢。” 方知砚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听到这话,唐雅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这样吧,你有没有照片?我让卫生部门的同志注意一下。” “说不定有老人去就医,这样他们能看到。” 见唐雅竟然愿意帮自己找人,方知砚一下子惊喜起来。 “好,那就多谢唐姨了。” “嗯,不用担心,人会找到的,江安市就这么大,治理得也还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待会儿我也会让你罗叔一起帮忙找找。” 唐雅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方知砚心中喜悦,又匆匆给唐雅发了个老师的照片。 很快,唐雅开始给医疗部门的同志下发通知,要求凡是看到照片中人的单位立刻上报。 而后,整个江安市医疗系统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周长林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听着方知砚的电话,心中更是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竟然连唐雅都主动打电话找他。 那说明罗东强肯定也知道了啊。 正思考的时候,周长林的手机便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顿时心头一惊,这电话,不就是罗市长打来的吗? 这才多长时间,罗东强就给自己打电话?足以可见替方知砚找人在他心中占据着极大的地位啊。 周长林匆匆去了旁边,接通电话。 很快,那头便传来罗东强的声音。 “周长林同志啊,我这边有点私人的事情想要请你帮帮忙啊。” 听到这话,周长林何尝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有位老师走失了,他叫汪长明啊,你看看能不能派人帮忙留意一下?” 周长林连连点头,“罗市长,您放心,您说的是方医生的老师吧?” “方医生现在就在我这里,他刚才报警了,我这边已经让下面的人开始留意这位汪长明老师了。” 罗东强似乎有几分惊讶。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行,周长林同志,那真是辛苦你了,还请你多多留意啊。” “应该的,应该的。” 周长林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罗东强不由得皱眉思索起来。 “奇怪,知砚怎么能请得动周长林?” “周长林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啊,没道理。” 听着他的话,旁边的秘书薛山道,“老板,我猜,应该跟上次周局长护送方医生前往东海省做手术有关系。” 罗东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看样子,上次周长林被省里的人好一番夸奖啊。” “若不是这个原因,他恐怕不会这么积极地帮知砚。” “不过这样也好,没想到知砚竟然还能找到其他地方的助力。” 罗东强哑然失笑。 与此同时,天色愈发的晚了。 陆鸣涛那边也是给方知砚打来电话。 其实按照约定,今天晚上陆鸣涛应该组个局,让方知砚跟常发吃个饭。 不过陆鸣涛拿不定主意,还是想打电话跟方知砚确认一下。 结果电话刚接通,便正巧知道了方知砚这边的情况。 陆鸣涛连忙道,“行,知砚,你别着急,我帮你先回绝常发那边,你在哪儿,我现在跟你一起去找。” 说着,陆鸣涛披了件衣服便匆匆出了门。 得到方知砚的地址之后,陆鸣涛又给常发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今天的组局暂时放弃,方知砚那边遇到了点麻烦。 常发热心肠地询问一番,得知是方知砚的老师失踪,便立刻拍胸脯说帮忙寻找。 他准备先让自己手下的几个包工头到处问问,一旦有情况,随时汇报。 此外,荣信在给方知砚打电话告知投资金额的时候,也大概知道了方知砚这边的情况。 便主动让荣氏集团这边的人开始注意起来。 另一边,潘达也是从其他医生口中得知方知砚的情况,也是发动自己的人脉帮忙寻找起来。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整个江安市,黑白两道,再加上民间力量,被动员起来的人,超过上万! 这种恐怖的动员速度,完美地展现出方医生的人脉。 以至于站在旁边的汪玥,张远两人是目瞪口呆。 这么多人一起开始寻找汪长明,这还能找不到? 各路消息不断地汇总,验证,筛选。 方知砚的手机几乎都被打爆了。 终于,在所有人都动员了大概半小时之后,得到了第一个准确的关于汪长明的消息。 有人在东桥镇三里外的一个庄子上面看到了汪长明。 他正徒步往外去。 四十分钟后,有人在江安市边缘看到汪长明。 他走丢了一只鞋子,边走边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五十分钟后,有人说在钟灵街碰见了极似汪长明的人,那时候他两只鞋都走丢了,呆滞地一路向前,就好像有什么目标一样。 一个小时后,最新消息传来,有人在台球馆外头看到汪长明,说是看到汪长明站在路边往台球馆里面看,不知道在找什么。 如此种种消息汇集在一起,将汪长明一路前行的方向给标注出来之后,竟然形成了一条直线。 而闻讯赶来的师娘裴敏,在看到那一条条熟悉的路线之后,突然忍不住捂嘴嚎啕大哭起来。 “你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要往学校去啊!” “难道不去学校,你就不能活了吗?” 听着这话,方知砚跟张远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汪长明为什么会沿着这条路走了。 因为这条路! 就是汪长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走了数十年的上班路线! 路线的尽头,就是学校。 安桥小学! 是汪长明上班的地方,也是方知砚,张远等人上学的地方。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方知砚二话不说,直接转头冲出去。 张远冲着周长林道,“周局长,感谢,我跟师弟先去看看,若是找到人,立刻向您汇报。” 说着,他也是急匆匆的跟上方知砚的步伐。 “哎?什么地方啊?我先让附近的同志去看看啊?” 周长林一头雾水。 汪玥则在旁边解释着,“是我父亲上班的地方,安桥小学。” 听到这话,周长林也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我这就让附近的同志去看看。” 说着,周长林掏出手机,给附近派出所的所长打了个电话。 第798章 都是学生啊 安桥小学是以前安桥乡唯一一个小学,附近的孩子几乎都在这地方上。 每天早晚要不少时间才能到学校。 只不过后来撤乡划镇,安桥小学里面的学生和老师都去了其他地方。 而这个小学也是荒废下来。 其中大部分的区域,都租给了一个服装厂。 只有极少数一部分教学楼还屹立在那里。 不过也是空空荡荡,荒荒凉凉。 等方知砚跟张远赶到的时候,已经有警察在门口等他们了。 “你好,是方医生吧?” 一个中年警察冲着方知砚点了点头,主动过来,“我姓于,安桥镇派出所的。” “于警官,您好,有我师傅的消息吗?”方知砚连忙询问道。 “找到了,不过。”于警官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 “他现在不在学校了。” “什么?” 方知砚一愣,难道老师又走了? 不应该啊,他一个老年人,腿脚怎么这么有劲儿? 这一圈儿走下来,都已经几十公里了。 “刚才听那边小商店的老板说,有一个老人,被几个身材高大,结实的壮汉给带走了。” 于警官解释着,“我们现在已经在寻找他们的踪迹了。”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的小商店,他准备过去问问情况。 简单交流之后,商店老板连忙解释起来。 “一个老人嘛,穿的灰色衣服,戴着眼镜,我看到了呀。” “最后被三个壮汉带走了,那三个壮汉就是我们这条街上的街溜子,整天窜来窜去的。” “听说他们混黑社会的,天天打架,凶神恶煞的,可吓人了。” “还有纹身。” “我想拉老人的,可他们一个眼神就给我吓住了,我不敢啊。” “老人被他们抓走,也不知道会不会受虐待啊。” 听着这话,方知砚和张远对视一眼,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于警官在旁边劝道,“你放心,这几个人特征很明显,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麻烦你们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有些颓废地站在路边,望着远处破旧的学校,一时无言。 片刻后,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将几人的思绪拉回来。 方知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唐雅打来的。 “唐姨,怎么了?” 他走到旁边接通了电话,很快便得到一个好消息。 “知砚,刚才安桥镇卫生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一个很像你老师的男人,同样是老年痴呆,在他们院就诊。” “什么?” 方知砚脸色一变。 信息对上了,自己就在安桥镇。 可联想到刚才小商店老板的话,难道老师是被人打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方知砚不敢迟疑,迅速开口道,“我知道了,唐姨,我现在就去那边。” 说着,他挂断电话,招呼着几人道,“安桥镇卫生院在什么地方?那边有情况。” “我知道,上我们车吧。” 于警官连忙解释起来。 几人上车,直奔安桥镇卫生院而去。 一路上,方知砚都是心情忐忑。 等到了卫生院之后,他跟张远两人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跑了进去。 卫生院很小,因为是晚上,所以只有几个零星值班的人。 两人进去之后,便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外科诊室前看到了三个壮汉。 大晚上的,实在是太显眼了。 那三个壮汉,各个一米八以上,穿着短袖,肩膀上面露出纹身,一脸横肉,模样有些嚣张。 时不时地还摸一下寸头,正盯着对面的医生。 而随着方知砚的靠近,几人目光对上。 对方脸一沉,盯了一会儿,然后呵斥道,“看什么看?” 方知砚没理会他们,落在医生面前的那道背影身上。 这熟悉的背影,除了老师汪长明之外,还能有谁呢? 只一瞬间,方知砚的心便落回到肚子里。 他紧走几步上前,刚准备说话,就看到其中一个壮汉拦在前面。 “干嘛呢?看病排队不知道?” 说话间,壮汉眼中闪过一抹凶光,看着不好惹。 方知砚一愣,然后一指汪长明,“这是我老师,我们找了一下午了。” 话音落下,几人面面相觑。 张远也从旁边窜过来,蹲在汪长明面前,“老师,你怎么跑这么远?吓死我们了!” 身后,于警官几人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壮汉,眼神带着警惕。 而壮汉显然也发现了这几个警察,同样眉头一皱,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于警官上前,准备呵斥这几人让开的时候,旁边的汪长明突然站了起来。 他啪的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个壮汉的背上,然后呵斥道,“这是医院,你叫什么叫?” 话音落下,方知砚等人脸色大变。 就在他以为那个大汉要发飙的时候,就看到那大汉顿时矮了身形,然后委屈巴巴的冲着汪长明开口道,“汪老师,我没有叫,我就是让他们排队看病。” 话没说完呢,汪长明又是一个巴掌拍下去。 “胡闹!” “医院看病排什么队?能大半夜来急诊的,那不肯定是重病吗?” “病有轻重缓急,要是等你们排队,那人不都死了吗?” “是,是。” 三个壮汉连连点头,一个个宛若小鸡崽儿一般。 那整齐划一的姿势,看的方知砚几人面色一僵。 这? 怎么回事? 所谓的街溜子呢? 虐待老人呢? 凶神恶煞呢? 怎么这画风,有些不太对? “你们是?” 方知砚诧异地看着三人。 而此刻的汪长明,好像又失忆了一样,笑眯眯地看着张远跟方知砚道,“你们两个也是来看病的吧?” “我没事,你们先来,我就是脚底板划了几个口子,你们先看病。” 几个壮汉没说话,老老实实地站在汪长明身后。 画风怎么看怎么怪异。 “老师?你?没受伤吧?” 方知砚往前走了一步,有些紧张地上上下下检查着汪长明的情况。 旁边的医生道,“他没什么事情,就是鞋子没了,脚底板被划破了。” “我刚才给他清理伤口消了毒,问题不大。” “多谢。” 方知砚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汪长明的脚。 穿着凉拖,鞋码明显偏大,不过旁边一个大汉赤着脚,应该是他的鞋子。 “快给师娘还有玥姐打电话,就说我们找到老师了。” 方知砚先是冲着张远叮嘱了一句,而后又看向那几个壮汉。 此刻,几人再对视,似乎眼神又不一样了。 第799章 种瓜得瓜 “你们也认识汪老师?” 其中一个大汉率先开口道。 “是,我是汪老师的学生,我叫方知砚,你们是?” 方知砚疑惑地看着三人。 他并不认识,不过看汪长明对待他们三个的态度,貌似不太一样。 “我们认识汪老师啊,我们家就在安桥镇旁边,以前家里穷,吃不饱,汪老师天天带馒头给我们吃。” “要不是汪老师,我们能有这体格子?” 那壮汉拍了拍胸口,砰砰作响,确实很健壮。 “哦~”方知砚应了一声,心中松了口气。 原来都是朋友啊。 “我还以为。” 他干笑一声。 这三人的身材,表情,纹身,无一不让人心中生畏,所以刚才气氛才有些紧张。 “嗐。” 壮汉指了指纹身,“没办法,穷,不能被人欺负,吓唬人的。” “刚才咱三在路上看到汪老师了,学校都封了,他找不到进去的路,一直在徘徊。” “然后咱就跟他聊天,结果好像不记得咱兄弟了。” “我看他光着脚,又有血,就带来卫生院了。” 话说了一半,壮汉扭头看向医生。 “包扎好了?多少钱?” 医生干笑一声,“算了,给个五块钱吧。” 壮汉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两个币子,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两人。 “你们有钱吗?凑凑。” “我这就一块。” “我这儿一块五。” “还差五毛呢。” 几人面面相觑,又扭头看向医生,“你看?” 医生一脸无语,摆了摆手,刚准备说算了,就看到旁边方知砚把钱递过来。 “我来付吧,辛苦你了。” 方知砚冲着那医生点了点头。 想来唐雅收到的消息,应该是这位向上通知的。 方知砚特意掏出几张,强行塞到这医生手中。 如果不是他帮忙,不会这么快找到老师,给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 趁着这个功夫,汪长明被几人带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坐在长椅上,几人蹲在他面前。 “老师,你真不记得我了?”张远开口询问道,“我是张远啊。” “老师,我是知砚,你也不记得了?” 方知砚同样开口询问。 只是汪长明表情有些疑惑。 “好像记得,应该是认识的,你们是我的学生吧?” “我有印象的。” 这话一出口,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心中苦笑。 那能是普通学生吗? 话说成这样,估计是怕担心,所以才说记得。 方知砚叹了口气。 片刻之后,汪玥和裴敏两人也是急匆匆赶过来。 所幸,汪长明还记得这两人。 “哎呦,老婆,玥玥,你们怎么来了?” 他连忙站起来,有些高兴。 “你跑,让你跑,你跑去什么地方,跑这么远,你要担心死我们你才愿意吗?” 一看到汪长明,裴敏就绷不住了。 捂着脸痛哭流涕。 汪长明手足无措。 “我没有啊,我记得今天要来学校上课的,有个学生家里有事,我要来开导他的啊!” 话音落下,方知砚一愣,将目光落在了张远的身上。 不会吧? 老师总不至于是接到自己的电话,想要来学校开导张远吧? 张远也是表情复杂。 他叹了口气,呆呆地望着那边。 汪长明一家人抱在一起,哭得哭,道歉的道歉。 方知砚则是简单跟于警官沟通了一下。 人已经找到,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于警官干脆好人做到底,用车将几人送回了家。 方知砚则是跟那三个壮汉沟通了一下,感谢了他们的帮忙之后,才目送着他们离开。 或许老师今天能被人发现,也是因为很久之前自己种下来的因,如今终成果吧。 要不是当年帮了这三个人,这三个人今天也未必会帮他。 众人散去,方知砚逐一开始给众人打电话,感谢唐雅,周长林,顾塔,潘达,常发等人的帮助,并表示自己以后一定感谢。 等打完电话,方知砚也已经差不多骑着电驴到了汪长明家。 此刻屋内灯火通明。 二大爷坐在汪长明面前,教育他下次不要这样。 方知砚跟张远站在门口,表情各异。 “大张村那边被抓的事情我已经问清楚情况了,被抓的那几家,咎由自取。” 张远缓缓开口道,“其实我根本没想怎么样,就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罢了。” “就这点破事,差点连累了老师,唉。” 方知砚也是苦笑一声。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不告诉老师了。” 张远看了他一眼。 “算了,老师已经找到了,不说这些。” “倒是你,能量不小啊,竟然能发动这么多人帮你找老师。” “黑的,白的,民间的,你这人脉是有点东西的啊。” 方知砚无奈地摇了摇头。 “能找到老师就好啊。” 说着,他转身进了屋内。 此刻,汪长明走了一天,已经有些累了。 裴敏帮他去简单擦洗一下,准备先去休息。 汪玥则是走了出来。 “知砚,张远,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的。” “好了,玥姐,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客气话了。” “说起来,老师失踪,我也有责任。”方知砚道。 汪玥摇了摇头。 “跟你没关系,他一向都是这样的。” “如果记忆清楚,去学校也就算了。” “偏偏记忆不清楚,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但凡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也好啊。” 说这话的时候,汪玥一脸无奈。 简单交代了几句,此刻已经到了深夜,方知砚跟张远两人便准备回去。 事情发生突然,找了一下午,两人也是折腾得累了。 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 姜许一直在屋内等着,看到方知砚回来,才是松了口气。 得知汪长明已经找到,她才点了点头,匆匆招呼方知砚去休息。 洗漱一番,等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即便是前一天折腾许久,第二天依旧精神抖擞。 到医院的时候,不少人都得知了消息,关心地询问方知砚的情况。 等听人已经找到,众人也都纷纷安慰。 不过,急诊的病人却不容许大家聊天。 刺耳的急救车声之中,远处便有人匆匆被运过来。 苏朗连忙迎上去,同时听到随车医生道,“病人估计是主动脉夹层,要小心。” 一听这个病症,一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这可不是小病啊,偏偏得这病的人还不在手术。 要想治好,做个手术,保守都得十几万的医药费。 很快,病人家属便匆匆赶到医院。 等听到病人情况之后,家属的表情一下子慌了。 “十几万,这不是要人老命吗?我到哪里筹钱啊?” 第800章 就差你的一万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纷纷看过去。 患者已经送去了抢救室,而苏朗正在和患者的家属沟通。 “十几万的治疗费用,你们得赶紧准备起来。” “没有钱的话,医院这边也无法提供治疗的。” 苏朗开口解释道。 随着话音落下,对面的患者家属却哭得几乎站不住了。 动静之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方知砚缓缓走过去,眼中透露着询问。 苏朗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患者是个四十几岁的男性,正是家里的顶梁柱。” “现在得了这个病,得治啊,要是不去治疗的话,以后可怎么办?”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患者家属身上。 那应该是患者的老婆还有儿子。 他老婆也是四十多岁,身形单薄,皮肤黝黑,应该常年劳作。 干枯的手指上面甚至还带着黑色的泥渍。 旁边一个小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要哭,却又哭不出来。 只是一个劲儿地瘪着嘴巴,忍住泪水。 苏朗心生怜悯,走过去开口道,“十几万的手术费,可以不用一下子全部交齐。” “但是起码要先凑五万,这样医院才能够开始进行治疗。” “后续的钱,可以慢慢凑。” 话音落下,那枯瘦的女人几近崩溃。 “五万块钱,你让我从什么地方拿五万块钱啊!” 说着,她在身上翻找,前前后后,凑出了不过一百零几块。 这钱对于治病而言,几乎是微不足道。 苏朗和方知砚看得揪心,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尽力劝着,“先凑钱吧。” “先想办法凑钱,其他的再说。” 不过,这边话没说完呢,那边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大嗓门。 “英子?英子你在哪儿?” 喊了几声后,那女人便急匆匆跑过来,跟这枯瘦女人应该是认识的。 “二姐,你帮帮我,要十几万医疗费啊,我现在到哪里凑啊。” 枯瘦女人英子哭诉道。 那大嗓门也一愣,有些吃惊。 “这么多?” 苏朗在旁边解释道,“先交五万,其他的我先跟医院沟通协商,毕竟人命还是最重要的。” 结果话刚说完,那大嗓门就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苏朗骂道,“你还知道人命最重要?” “你既然知道人命重要,你为什么在这里卡着这五万?不直接治疗?” “我们穷,就活该治不起病吗?” “你们不是医生,自诩白衣天使,治病救人吗?” “你们不是医德高尚吗?” “我看你们医生的办公室里面,各个都挂着锦旗,难不成都是自己买来的?” “现在病人这个样子,你们还强逼着要钱,你们是人吗?” 苏朗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就被这大嗓门劈头盖脸一顿骂。 “不是?” 苏朗一脸懵逼。 我是站在病人这边的啊,十几万手术费我都说了,先交五万应个急,我跟医院那边沟通协商。 治病的钱以后慢慢补缴。 怎么到你这里,我就十恶不赦了? “不是什么不是?你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吗?啊!”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自诩的医德呢?医者仁心呢?都哪里去了?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大嗓门还在骂,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苏朗脸皮子薄,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是有些窘迫不已。 眼看他有些招架不住,另一个急诊医生徐文斌从旁边过来分担压力。 “你们不要这样。” “既然知道救人重要,怎么还在这里吵?” “不是我们不帮你,我们也是打工的啊,收钱的是医院,不是我们医生啊。” “这都是有规章制度的。” “以前还有我们给人先垫钱治病,结果病人家属说谁让我们治疗的?多此一举,本来他们就没想救。” “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可话说出来了,对方却根本不听。 那女人指着徐文斌跟苏朗两人的鼻子就骂起来。 “还医者仁心呢,都是骗人的!” “良心都被狗吃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 听着这话,饶是方知砚,表情也冷下来。 与其在这里跟医生吵架,不如抓紧时间去凑钱。 你在这里吵,不就是想要免医药费吗? 可能吗? 方知砚大步走过去,推开旁边围观的人,然后站在那大嗓门面前。 “你的意思就是怪我们医生不出手呗?” “我们也是打工的啊,钱也不是到我们口袋的。” “打工人逼死打工人是吧?” “既然这样。” 方知砚扭头看向苏朗。 “苏朗,你卡里还有多少余额?” “我?” 苏朗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还,还有五千多块钱。” “徐文斌你也拿五千,你们俩凑成一万。” “我这边再掏一万,患者家里能拿多少钱出来?” 方知砚又扭头看向那个叫英子的枯瘦女人。 那女人颤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家里只能掏出两万。 “那不正好?现在四万了。” “还差一万就能手术。” “你出一万,行了吧?” 方知砚扭头看向大嗓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她。 就连那个叫英子的女人,眼中也是露出一丝希冀和激动。 “二姐,你能借我一万吗?” “只要一万就行,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英子一脸希冀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表情似乎都开始变得明亮了起来。 可那女人在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顿时变得结巴起来。 “怎,怎么,我,我家里也穷啊。” “英子,你知道的,我们家里也没钱,跟你们家差不多啊。” “我拿不出钱啊。” “二姐,只要一万就够了,求求你了,我男人现在躺在那里,随时会死,求求你了。” 英子一脸痛苦地哀求道。 大嗓门说不出话来,她呆愣愣地看着英子,又看了一眼方知砚,最后尖叫地指着方知砚骂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是故意让我出钱。” 方知砚点了点头,同时开口道,“可现在就差你的一万,患者就能手术了。” “二姐,你救救我男人吧!” 英子也是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了大嗓门的腿。 而大嗓门在经过短暂的呆滞之后,一咬牙,直接道,“英子,你别怪姐,姐家里也穷啊!” “你,你自求多福吧!” 说着,她逃也似的飞奔离开医院。 第801章 你有空吗 很显然,让她骂人,可以。 让她出钱,不行! 大嗓门一走,方知砚也是冷笑起来。 “吵有什么用呢?你以为能帮你的人,到头却连一万块钱都不愿意拿给你,你还要信她的话吗?” 方知砚的话中不无嘲讽,也让那叫英子的枯瘦女人脸色逐渐变得惨白起来。 她软软地跌倒在地上,眼中带着绝望和对未来的迷茫,恐惧。 看到她的表情,方知砚不由得心一软,继续开口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筹集五万块钱。” “如果你们想要治病的话,借钱也好,贷款也好,总之,尽力吧。” 方知砚顿了一下,“当然,刚才苏医生也说了,他会帮你跟医院这边协调一下,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 英子连连点头。 看着一旁的孩子,她原本绝望的眼神之中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我这就去筹钱,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男人,求求你们了。” 英子抱着孩子,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苏朗连忙上前搀扶。 他心里滋味儿也不好受,身为医生,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看似已经免疫了,可一旦什么时候再度共情,又会瞬间哭得稀里哗啦。 方知砚摇了摇头,目送着英子离开。 苏朗则是连忙去了抢救室内。 病人到时候肯定是要转到心外科的,所以并不属于急诊这边负责。 方知砚便也匆匆去了办公室。 不过刚坐下呢,就听到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个老熟人,省一院的神经外科主任,宗涛。 两人之间在省一院的时候,也算是认识,互相留了号码。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宗涛的声音响起来。 “方医生,今天坐诊了吗?” 开门见山,这就是宗涛的特色。 方知砚道,“正在医院呢,宗主任,怎么了?” “方医生啊,我这边有个病人,棘手得很,蝶骨嵴脑膜瘤,能治吗?” 宗涛直接开口道。 一般情况下,当医生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病症时,都会触发一个被动。 摇人! 而大部分情况下,只会向自己同级别,或者是比自己能力还强的人求助。 宗涛打这个电话,从某个角度而言,可以说是完全把方知砚放在了跟自己同一个水平,甚至,超过自己水平的位置了。 这就是对方知砚能力最大的认可。 要知道,他可是省一院的神经外科主任啊。 能力之强,有目共睹。 在听到宗涛的话后,方知砚眉头一皱。 蝶骨嵴脑膜瘤是脑膜瘤中较常见的类型之一,大部分是良性,生长速度缓慢,不会发生转移。 按道理,对省一院来说,这样的手术还是可以做的,好像没必要特地打电话给你吧? 略一思索后,方知砚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患者情况很棘手?” “是啊。” “这个瘤体,有点大。” “怎么说呢,巨大。” 宗涛斟酌着用词,眼中露出一丝无奈。 他扭头看看旁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一个瘤体,说实在的,根本没办法做手术,风险巨大! 现在最好的,就是让家属准备后事。 可不行啊,病人年纪四十岁,正当年。 家人要求治疗,刚才病人的儿子甚至都跪下来了。 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要给自己磕头,求他救自己的爸爸。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宗涛只能摇人了。 可摇谁呢? 这么巨大的肿瘤,跟神经,血管,脑干,丘脑下部等位置死死黏连,分离极其复杂。 而且肿瘤附近遍布颈内动脉,大脑中动脉和大脑前动脉及其分支。 如此种种,稍有不慎,就是术中大出血。 这都是小问题了,要是在加重脑和颅神经损伤,到时候患者出点问题,手术做了还不如不做呢。 所以思来想去,宗涛就想到了方知砚。 毕竟,方知砚刚刚有数个高难度手术的经验。 连婴儿恶性脑肿瘤都做了,这个应该也有点希望吗? 听到宗涛介绍清楚情况,方知砚也是眉头一皱。 但片刻之后,他缓缓点头,“可以试试。” “当真?” 宗涛一下子激动起来,那说话的语气,连带着旁边病人家属都直起身子凑过来。 方知砚应了下来,“是的,可以试试看。” “难度虽高,但也不是不能处理。” “传统的开颅手术,很难,肿瘤巨大,将脑组织,血管神经都压迫到了颅骨边缘,这样开脑的时候,说不定都会带走一些脑组织。” “所以应该只能微创手术。” “正好我们院最近添置了不少微创手术的设备,应该能支撑这场手术。” 听到这话,宗涛连忙点头应下来。 “行!” “那好,那我就让患者去你那边看看了。” 简单交流之后,宗涛笑眯眯地挂断电话,一脸喜悦地看向旁边的患者家属。 作为医生,谁不愿意看到病人健健康康地离开呢? 所以有时候遇到无法救治的病人,他们也无能为力,也很难过。 现在有希望,如何不喜? “行了,我打电话这个人同意了。” “你们去江安市中医院找他,他叫方知砚,在急诊科。” “你们找到他,直接报我的名字,他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宗涛有些兴奋的开口道。 可话音落下,对面原本激动的患者家属突然平静下来,甚至还带着几分震惊。 家属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中医院?” “江安市?” “我,我都没听过这个医院。” “而且,还是急诊科?” “宗主任,这,这?” 家属结结巴巴的,就差直接问,你该不会在耍我吧? 宗涛也反应过来,笑呵呵的开口道,“你们不知道吧?” “江安市中医院跟我们院现在紧密联系,展开一系列合作。” “这个方知砚的能力,比我可是要厉害的。” “要是他都做不了这个手术,那全国还真未必有几个人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宗涛解释着,但患者家属还是有些犹豫,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 他无奈,继续开口道,“行了,去一趟中医院吧,我是医生,不是走江湖的骗子,还能骗你们不成?” “实在不行,手机有吧?上网搜搜方知砚这三个字。” 宗涛示意着,冲着患者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的患者,这才是犹犹豫豫地起身,同时在手机上查找方知砚的名字。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方知砚,则是准备坐诊。 结果还没开始工作呢,就听到汪学文背着手从屋外走进来。 “知砚啊,今天不要请假吧?” “我邀请了人民医院急诊科的病人过来学习参观,你可有空啊?” 第802章 突然的随车急诊 “这么突然?” 听到院长的话,方知砚有些惊讶。 “嗐,之前不是说等新设备到了我再邀请嘛。” “正好一些微创设备,还有其他大型设备到了,所以就邀请了。” “昨天你突然请了个假,就没通知到你,所以今天来问问,看你有没有空。” 汪学文笑眯眯地解释着,眼中透露着询问。 方知砚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应下来。 “那就行。”汪学文拍了拍肚子,十分满意。 不过刚走到门口,他又突然转过头,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对了,这两天急诊估计有些忙,你们都注意注意。” “马上就是七夕了,到时候会有不少病人过来,可得收点心。” 话音落下,方知砚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院长,我明白了。” 汪学文这才是转身离开。 院长前脚刚走,朱子肖便走了进来。 “刚才院长说啥呢?怎么七夕病人会变多?” “意外和病菌也要过节?出来冒泡儿了?” 朱子肖一脸不解的询问着。 方知砚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倒也不是,只是会多一些稀奇古怪的节日。” 见朱子肖一脸诧异,他便冲着朱子肖招了招手,然后压低声音道,“其实啊,七夕节也好,情人节也好,都是一个意思。” “这是个炮火纷飞的节日,有些小情侣憋久了,就控制住不糊,不知道节制。” “比如黄体破裂,比如兄弟折断,这些其实都算正常的。”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而他说出来的话,也让朱子肖一下子瞪大眼睛,“不是?还有这说法?” “细说,细说,还有其他的吗?” 与此同时,殷静,范晨夕等人也是从外头走进来。 看到两人将脑袋凑在一起,尤其是朱子肖,一脸猥琐的表情,殷静登时就皱起眉头。 “当然是有的。” “有些单身的,也想释放一下,说不定会让玩具卡住,还有些啊,不找人,找动物。” “当然了,有时候男的跟男的,女的跟女的也会各自过节。” “总之你小心点,有些玩的花,还是很难言的。”方知砚解释了一句。 而朱子肖一下子惊呼起来。 “什么!” “竟然还有玩得这么花的?” 话音落下,旁边的殷静终于是忍不住了。 “朱子肖,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要乱说话,你把我们方医生带坏了怎么办?” 朱子肖一脸懵逼,刚想要喊出来的话被殷静硬生生给堵住了。 “不是?我没说话,都是方知砚在说啊!” 朱子肖有些委屈地喊道,“他说马上七夕了,有些病人玩的花。” 殷静和范晨夕两人瞪大眼睛看向方知砚。 下一秒,方知砚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是的,确实玩得花。” “所以不光是朱医生,你们两位也要小心。” “有些病人说不定就携带了艾滋病,所以你们要做好防护,千万注意保护自己。” 听到这话,范晨夕和殷静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当下也是连忙感激的看向方知砚。 感谢他的提醒和关心。 “方医生人真好,还知道提醒我们。” 范晨夕开口道。 “是啊。” 殷静也点了点头,最后又是瞪了一眼朱子肖。 “不像这个朱子肖,一脑子龌龊思想,就知道那些玩的花的。” 朱子肖险些吐血。 不是? 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我什么都没讲,就说了一句竟然还有玩得这么花的,其他都是老方讲的啊! 他有些解释,可两人却根本不听他的话。 朱子肖一脸幽怨地扭头看向方知砚。 察觉到他的目光,方知砚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同时压低声音道,“出来混,靠的是脸。” “你有吗?” 朱子肖再度吐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正当两人聊天的时候,方知砚面前的电话突然响了。 这是医院内部电话,一般不会有人打。 方知砚顺手接通电话,便听里头传来急救处接线员的声音。 “方医生,你好,刚才有人打急救电话,说是有人触电,出现即刻致命性疾病,需要医生现场启动抢救。” “现在手头没病人的医生只有你,你能不能随车出诊一下?” 听着这话,方知砚连忙起身。 “行,我这就出发。” 说着,方知砚便匆匆挂断电话。 “不跟你们聊了,我要跟急救车出个诊。” 他摆了摆手。 一般情况下,医生随急救车出诊需要满足一个核心原则,那就是病情危及生命,或者可能快速恶化的情况下。 现在只有方知砚有空,他确实该跟着走一趟。 简单准备之后,方知砚匆匆来到门口,便看到急救车已经在现场等待了。 除了急救护士还有司机外,便没其他人。 司机迅速发动车子,沿着之前的地址而去。 后座上,旁边的急救护士一脸激动的看着方知砚,没想到这次跟自己一起出诊的,竟然是方医生! “听说病人是触电?” “对。”急救护士连忙点头,“但我们现在不确定现场情况,说是高压电线断了。” “什么?” 方知砚一愣,有些错愕。 高,高压电? 电线杆子? 那这种触电,还有抢救的必要吗? 但紧接着,方知砚又眉头一皱,“如果是高压电线接触地面的话,待会儿抵达现场后,你们不要随便下车。” “防止地面也有导电风险。” 众人点了点头,急救护士有些崇拜地看着方知砚。 我天,方医生好细心啊,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车子一路疾驰,也就差不多十几分钟的事情,便驶入了一片别墅区。 这一片地方,他倒是听说过,说是江安市的富人聚集地,清一色的别墅,能住在这边的人不多。 随着车子进去,很快,众人便在路的尽头看到了消防车。 消防的同志已经来了,看样子应该地面没什么危险。 众人心中的紧张感稍降,很快便听到消防同志赶过来。 “现场情况有些特殊,受害者有两个,我们现在正在联系电力部门的同志,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接触到受害者。” 消防的同志开口道,同时将几人引进了别墅里面。 从门口走的时候,方知砚看到一辆小货车撞在了电线杆上面,直接将电线杆撞倒,一头砸进了别墅的院内。 等再进入院子,看到现场情况后,他不由得呆了一下。 这情况,还真是有些惊悚了。 第803章 转院病人 现场很凌乱,一根电线杆子,被小卡车给撞翻了,斜斜地压倒了别墅的墙壁。 杆子上的电线拉扯断裂,其中一部分直接垂在别墅内的露天泳池内。 一墙之隔,就是露天泳池。 好巧不巧的是,这家人正带着孩子在泳池里面玩儿。 而此刻,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方知砚抬头看去,是这家的男主人跟女主人。 泳池里头,漂浮着两个东西。 一个没动静的人,以及一个充气橡胶做的小鸭子。 小鸭子的背部是平的,上面正坐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婴儿。 “泳池里的那位是月嫂,她看到电线杆掉落下来,第一时间就想着去救孩子。” “结果刚碰到泳池里的水,人就栽下去了。”消防同志在旁边解释着。 方知砚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先想办法把孩子救下来,同时通知电力部门那边紧急处理。” 说着,消防同志迅速进入现场。 方知砚也拎着急救箱过去,但眉头却渐渐皱起来。 泳池里的水此刻就是导体,若是碰到,必定触电。 那月嫂虽然很敬业,可她现在都已经飘起来了,估计没有救援的可能性。 唯独那个孩子,千万不能掉入水中。 若是坠入水中的话,必死无疑。 现在,要么先断电,要么先把孩子给捞上来。 可断电需要时间,所以还是得先救孩子。 但一岁多的孩子,无法交流,稍有异动,极可能掉入水中。 那个小黄鸭也不够平稳,甚至还在轻轻晃动。 只能说,此刻的孩子几乎是命悬一线。 方知砚紧张地站在原地,这个时候,他也插不上手,只能等消防同志先行动。 可孩子的母亲在原地大哭,那绝望的声音不仅干扰了众人的行动,还吸引了小黄鸭上孩子的注意。 只见孩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往妈妈方向爬了一步。 紧接着,小黄鸭就迅速晃动起来。 “别哭,你们稳住情绪,让孩子留在原地别动!” “你这个时候哭,不是要孩子命吗?” 消防有些生气地转过头。 都这个时候了,还情绪不冷静,刚才就已经提醒过一次,现在还在哭。 哭要是能解决事情,谁不会哭? 听到这话,那女人这才是连忙止住哭声。 丈夫将她拉到身后,同时站在泳池边对着孩子连连摆手。 “乖,小宝乖,别乱动,退回去,你就坐在那里好不好?” “你等爸爸妈妈来接你,千万别动啊。” 他尽力比画着。 而看到这动作的孩子,也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又一屁股坐下来。 这一坐,小黄鸭又是一阵晃动。 不过好在是坐在小黄鸭的中间,也算是暂时稳定下来。 很快,便有消防同志想出救援办法。 他们取来一根长杆子,一人站在泳池这边,一人站在另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动着小黄鸭往岸边而来。 众人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小黄鸭轻轻晃动着,牵连着每个人的神经。 大家大气都不敢出,就看着小黄鸭一点一点地往岸边移动。 一直到小黄鸭碰到泳池边,一个消防员眼疾手快,一把将孩子抱起来。 至此,危机解除。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方知砚也是连忙跑过去,检查着孩子的情况。 孩子还行,并没有碰到水,所以没什么问题。 打急救电话,也只是应对万一出现的情况。 检查完孩子,方知砚又扭头看向飘在水池上的那个月嫂。 孩子是救下来了。 至于这位,就无能为力了。 毕竟方知砚来的时候,她已经漂浮着完全没有动静了。 “撤吧。” 急救护士在旁边开口道。 到现在为止已经没什么事情了,接下来只需要等电力公司的人处理就行。 方知砚微微点头,表情似乎有些唏嘘。 原本以为来了之后会是一个紧张而又充满挑战性的场景。 却没想到如此平静,甚至都不用自己出手。 不过也好,孩子没有问题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折返回去,匆匆上车离开。 等回到医院,已经是中午。 方知砚去食堂打了个份饭,吃完回来就看到医院内的人正在大扫除。 尤其是急诊这边,处理得很干净。 再想到下午有人民医院的同志过来学习,方知砚也是准备动手帮忙。 结果才刚撸起袖子呢,就看到旁边的范晨夕拦住自己。 “方医生,不用你收拾,我已经帮你把办公桌收拾一下了。” “你可是下午表现的主力,千万不能让人民医院的人小看了。” 方知砚无奈。 什么主力啊,这是急诊,到处都是病人,天知道会有什么病人出现。 这万一要是来个什么大病人,一手术一下午,到时候还学习个屁。 方知砚摇头。 不过急诊科也没什么好打扫的,每天都有人打扫卫生。 而且你前面打扫完,后来救护车乌泱泱拉过来一车血人,到时候还是得重新清理。 正思索间,外头传来何东方的声音。 人民医院那边已经出发了,马上就到。 大家立刻将收尾工作结束,然后跟着何东方,汪学文在门口等待。 片刻后,一辆大巴缓缓停下来。 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人民医院院长孟东来笑呵呵地下车,身后跟着一众年轻人。 杜宇,汤文和,贺雪等人都跟在后头。 “欢迎孟院长前来我们中医院指导啊。” 汪学文笑眯眯地伸出手。 孟东来脸上也带着笑容,只是望着中医院的门牌,多少有些感慨。 今非昔比了啊。 当年中医院的门牌,破破烂烂,歪歪扭扭。 地上的水泥路坑坑洼洼,残破不堪。 而如今呢? 门牌变大气了,江安市中医院六个大字金光闪闪。 门口的保安也精神了。 门口停放的车子也越来越多。 甚至后头还有正在施工,扩建的工地。 再过一段时间,怕是人民医院就要被中医院彻底踩在脚下了。 孟东来打了声招呼,又扭头冲着方知砚点了点头。 几句寒暄后,众人便进入中医院内。 何东方带着人民医院的同志在各个地方参观,学习。 一些先进的设备,仪器,看得他们是眼红不已。 “乖乖,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他们竟然也舍得买。” “我天,中医院现在是真的发达了啊。” “真羡慕啊,有这东西,抢救病人可就效率多了。” 也正当众人参观学习的时候,医务处那边传来消息。 省一院转了一个病人过来,正在路上,十分钟后就到。 第804章 心软的医生 方知砚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之前神经外科宗涛打电话叮嘱的那个病人。 看样子,应该是那位来了。 何东方扭头跟方知砚交流了一下眼神,见方知砚点头,便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 很快,方知砚便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汪学文正带着人民医院的众人在医院内进行参观。 接下来的环节,也就差不多到了展示急诊流程。 正准备让方知砚上场说两句的时候,结果他竟然走了。 这一幕,让汪学文一愣。 等何东方解释几句后,他才有些歉意地看向孟东来。 “孟院长啊,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省一院那边有个病人解决不了,转到我们院,让小方接手了,你看这事闹的。” 汪学文有些无奈。 这他是真没想到。 原本还想让小方露一手的,谁成想那边来病人了呢? 病人生命大于天,汪学文也不好阻止,只能歉意地解释了几句。 可这话听在孟东来等人耳中,却是赤裸裸的炫耀。 向来只有他们处理不了的病人往省一院,省二院那边去转移。 第一次看到省一院这样排名全国前列的医院把病人往中医院这边转移的。 也就只有方知砚了。 但凡换个医生,谁有这能力啊。 正当汪学文准备带着孟东来去其他地方转转的时候,孟东来却突然开口道。 “能让省一院都觉得棘手的病人,肯定不是普通病人。” “来都来了,不如也让我们学习学习方医生是如何治疗的,怎么样?” 话音落下,汪学文狐疑地看着他。 这老狐狸真的是学习吗? 别他娘的是偷师啊。 不过就算是偷师,自己也不怕。 知砚在中医院这么长时间了,虽然却是带着中医院的水平上升了不少。 可没几个人能做他那样的手术。 所以就算孟东来想偷师,那也偷不明白。 方知砚的医术,那是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才能够掌控的。 可不是你看一眼就会的。 想到这里,汪学文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那也行,我们跟着知砚去看看。” 说着,他便带人民医院众人往病房而去。 病人已经接收。 患者赵建成,男性,四十岁,蝶骨嵴脑膜瘤。 瘤体巨大。 方知砚站在床边,仔细检查着病人的磁共振成像和CT血管成像。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哪怕是个普通人,都能看到这两个影像片上面所出现的巨大占位。 难怪宗涛主任束手无策。 这么大个肿瘤,你早在哪儿的? 可患者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首先是嗜睡,其次是应答混乱。 方知砚问他有没有头晕恶心抽搐,他说他爱算算数。 方知砚问他这个症状多久,他说他儿子害羞。 这还问个屁啊。 方知砚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说实在的,这个手术风险却是很大,这就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医生。” 旁边患者的妻子徐惠忍不住哀求道,“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公啊。” “没了他,我,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活下去。” 方知砚无言,看着面前的徐惠道,“其实如果早点来医院的话,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你看这个肿瘤占位,已经这么大了,我不说你都知道有问题,对吧。” 徐惠哭得泣不成声。 “都怪我,忽略了他平常的一些变化。” “这半年来,他性情大变,我以为他就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没有在意。” “而且这一次还是抽搐伴随着意识模糊差不多三天,才送去医院的。” 听着患者家属的话,方知砚苦笑一声。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你老公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一下。” “可以手术,但是手术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方知砚轻声开口道,他得考虑家属的心情。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就这么站在那里,眼中带着淡淡的悲伤。 “所以啊,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考虑清楚。” “保守治疗的话,活不了几天,随时可能出事。” “传统开颅,手术难度极高。” “至于说微创手术,其实成功率也不是很高。” 方知砚解释着,同时将片子放在旁边的显示屏上面。 与此同时,汪学文正带着几人过来。 “什么病症其实我也不知道,但送到我们急诊这边来,可能是什么急性病症吧。” 说着,几人站在门口,然后,就听到了方知砚的话。 开颅? 微创? 肿瘤? 不是? 你不是说是急性病症吗? 孟东来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的汪学文,眼中透着浓浓的错愕还有不解。 “你们急诊收肿瘤啊?” “咳。” 汪学文咳嗽一声。 “哪条规定写了不能收?” “不是?”孟东来想骂人。 你急诊收肿瘤,那你要脑外科,神经外科干什么? 吃干饭啊? 这不是开玩笑吗? 与此同时,方知砚继续开口道,“蝶骨嵴脑膜瘤其实如果前期的时候来治疗的话,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现在瘤体这么大,已经很棘手了。” 话音落下,外面众人再度傻了眼。 什么瘤? 蝶骨嵴脑膜瘤? 还瘤体巨大? 这真是急诊收的病人吗? 孟东来已经忍不住了。 他率先走进病房内,同时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方知砚冲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孟东来走到显示屏前,盯着那影像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直接蔫儿了。 这不仅仅是瘤体巨大的问题了。 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啊。 要是放在人民医院,这种病人收都不敢收,直接转院送去省里。 等会儿? 孟东来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儿。 这好像就是省里转送过来的啊。 省里都处理不了的病人,竟然直接转来中医院。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倒不信了,方知砚真的能治这个病不成? 孟东来扭头看向方知砚,还没来得及询问着,就看到患者的儿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方医生,求求您,救救我爸爸。” “宗主任说了,要是您都救不了我爸爸的话,恐怕我爸爸就真的没希望了,求求您了。” 说着,小伙子就开始磕头。 第一下方知砚没拦住,直接砰的一下子磕在地上,结结实实的。 等抬头的时候,那脑袋已经红肿一片。 如此一幕,别说是方知砚,就连孟东来也吓了一跳。 说实在的,看到这样的病人,他没有觉得感动,只觉得无奈。 依稀还记得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有个同事,就是遇到了这样的病人。 跪在办公室门口磕头,同事一时心软,就答应了那么一个高危手术。 结果手术失败了,病人反咬一口,同事的职业生涯差点葬送。 现在的方知砚,可以说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他会怎么办? 第805章 来自高手的认证 这个患者别的不说,单单是那么巨大的一个瘤体,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手术的难度之大。 稍有不少,患者可就死在手术台上,到时候怎么办? 当初自己的同事,就是被病人家属反咬一口,说治死了自己的家人。 可明明是病人家属苦苦哀求,同事才心软做了这个手术。 现在方知砚,可千万不能心软啊。 想到这里,孟东来一咬牙,拉住了方知砚的手。 “小方啊,想清楚再说。” “这个手术,你有多大的把握?” “要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我建议你不要做这个手术,不然万一手术失败的话。” 孟东来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用只有方知砚能听清楚的声音在解释。 而方知砚显然也是明白了孟东来的意思。 他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解释道,“多谢孟院长的好意。” “我明白,这个手术的把握确实不是很高,只有大概六成上下。” 话音落下,孟东来张了张嘴巴,有些错愕地重复了一遍。 “多,多少?” 方知砚抬头看着他,耐心地解释了一句,“六成。” “???” “不是?” 孟东来一时无言。 这对吗? 六成? 你认真的吗? 六成的成功率,你说不高? 不对,这种病情,你告诉我你还有六成的把握? 孟东来又是扭头看向了患者的影像资料。 我没看错啊,瘤体真的很大啊。 这么大的瘤体,你说你有六成? 放在省一院,他们要是有六成把握,直接就开刀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会转到中医院来? 孟东来一时说不出话,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 你早说你有六成的把握,我就不拦你了啊。 算了,怪自己丢人了。 孟东来摇着头,同时退到旁边。 与此同时,汪学文等人也是走了进来正在查看着患者的情况。 他们的想法跟孟东来是一样的。 这种难度的手术,想要实施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简单点形容,大家都知道盘丝洞吧? 当然,跟那个没关系。 想要微创切除那个瘤体,就好比一个生鸡蛋藏在很小的洞内。 然后洞上面遍布着蛛网,也就是神经。 在不破坏神经的前提下,用镊子,缓缓深入洞内,再把生鸡蛋的壳儿给取下来。 当然,这个生鸡蛋的内膜不能被破坏。 否则的话,患者的脑子就出毛病了。 这,就是简单而言的整个手术的流程困难度。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方知砚想要完成这个手术,几乎是不可能的。 偏偏他说自己有六成把握。 得,敢情小丑是我们自己。 汪学文也是叹了口气。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再难的手术方知砚也做过,眼前这场手术,对于他而言,似乎都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汪学文开口道,“行,这样吧,你既然觉得自己能做这个手术,那就做吧。” “手术要是出现什么问题,我来承担这个责任。” 说这话的时候,汪学文轻描淡写,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而旁边的孟东来满脸震惊的望着他。 他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方知砚愿意待在中医院了。 因为汪学文对他无条件的信任。 哪怕是自己,恐怕也做不到直接替方知砚承担责任。 毕竟这句话一说,就相当于帮方知砚把所有的问题全部揽下来了。 即便是手术失败,所有的责任都是汪学文的,方知砚根本没有丝毫后顾之忧。 这手术做起来,他娘的也太爽了。 方知砚微微一笑。 “行,那就多谢院长了。” “我这就让大家准备起来。” 一场开颅手术,前期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完善术前检查,血常规,出凝血,病毒筛查。 另外,剃头,备皮,反正要做的事情不少。 原本准备来急诊参观一下的人民医院众人,在听到方知砚将要进行这么一场手术之后,他们一下子激动起来。 平常,这样的手术就算是想要去观摩,那都没机会。 而这一次,这机会就这么摆在自己面前,谁会拒绝呢? 所以,众人都选择留了下来。 晚上八点,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手术即将开始。 而中医院的人也好,人民医院的人也好,没一个走的,所有人都留在这里,静静等待着这场手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患者进行气管插管,全身麻醉。 方知砚作为主刀,中医院神外主任罗一刀作为一助。 剩下人各就各位,准备正式开始手术。 人民医院,中医院的人都候在手术室外头,透过大屏幕观察着手术的情况。 当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 省一院的主任宗涛。 他其实没想到方知砚会这么快就开展手术。 原本下了班只是打个电话,想要问问方知砚准备怎么处理这个病人。 结果方知砚说半小时后手术,彻底让他整懵了。 这么快? 这也太离谱了吧? 此刻赶来江安市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宗涛只能采用线上会议的模式,准备观摩一场这个手术。 顺便学习学习。 在手术正式开始之前,方知砚先做了一个腰大池置管,引出了二十五毫升左右的脑脊液。 这个操作,可以说平平无奇。 至少在孟东来的眼中是这样的。 甚至他都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方知砚要多此一举做这件事情。 可下一秒,手术台上的罗一刀就忍不住惊叹一声。 孟东来一头雾水? 你干啥你就惊叹? 同样在旁边观察的神经外科副主任邵刚啧了起来。 “孟院长,你不懂了吧?”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方医生这个操作,你可别觉得简单啊,这太牛了,你知道吗?” “不做过几百台颅内手术,不可能有这种经验。” 邵刚的话,让孟东来更加迷糊了。 他有些听不懂,甚至觉得邵刚在吹牛。 毕竟这吹嘘的表情,还是很明显的。 正当他满脸不解的时候,视频会议那边的宗涛开口了。 “这个引流管,看似简单,但可以在术中排除血性脑脊液。” “而且,蛛网膜下腔中的血液和血管活性物质也能够排除。” “这样,就会减轻或消除血液和血管活性物质对脑血管和脑膜的刺激,易于脑组织坍塌,便于手术操作,开拓术野,减轻对脑组织的牵拉或损伤。” 第806章 史上最强 一个小小的操作看似简单,可是对于手术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这样的操作,在教科书中都没有记录,甚至,文献中也少有人提到。 而宗主任略带兴奋地解释,充分说明了方知砚这个操作的正确性。 宗涛是谁? 那可是省一院的高手! 连他都如此的推崇,甚至耐心地解释着方知砚的操作,足以可见这含金量了。 这边解释刚刚结束,那边,方知砚便开始正式进行手术。 患者采取仰卧位,头转向对侧并稍后仰,使用头架固定。 接着,便设计一个翼点入路的皮肤切口跟骨瓣。 先用乳突撑开器撑开暴露颞骨,再铣开骨瓣,然后磨平颞骨鳞部至中颅窝底。 方知砚的动作很快,迅速开辟了一个微创的入路,接着,便通过双极电凝沿着脑膜中动脉,一边电凝切断中动脉,一边向颅底寻找棘孔。 接着,切开硬脑膜后,他以蝶骨脊为中心半弧形切开硬脑膜。 又从侧裂蛛网膜切开,暴露侧裂池,将脑脊液放出。 方知砚精准锁定了被肿瘤挤压的颈动脉池,交叉池,终板池,脚间池,依次开放。 而后,额叶底面,颞肌分别被自动牵开器往两边分开。 如此,整个术野完全暴露出来。 可术野暴露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术野虽然暴露,却并不清晰。 仍然有很多骨头阻挡住了视野。 这也就代表着,手术期间会存在大量的视野盲区。 对于手术的难度而言,将会大大提高。 当然,磨掉这些骨性结构,能够提高术野的范围,但也仅仅只是提高而已。 仍然有大量的骨性结构是根本没有办法磨掉的,而且这也是给手术增加了一个多余的操作。 甚至损伤了大量的静脉结构。 另外,也可以开颅手术。 但这个方案在会诊期间就被放弃了,所以不谈。 最后,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换一个微创入口。 毕竟此路不通,换条路嘛。 可这也说明之前那一系列操作,都是白费了,甚至,还得重新换一个路线。 但换一个路线,也没有这么简单啊。 这条路线难走,难道下一个路线就好走吗? 当然不好走啊! 所以这个微创手术,更加能变成一个开关术。 也就是打开之后,发现根本没办法进行接下来的操作,那就直接关闭入口。 但开关术,却只能证明了一个医生的无能和失误。 这是方知砚绝对不允许的。 众人面面相觑,如果是他们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最可能的做法或许就是开关术了。 可现在是方知砚,那他会怎么办呢? 方知砚一向都能给人极大的惊喜。 所以此时此刻,众人心中也开始变得希冀起来。 他们自己琢磨不出办法,只能抬头看向屏幕。 那边,方知砚依旧面无表情地伸手。 “手术刀。” 器械护士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刀送过去。 紧接着,方知砚手起刀落,迅速沿着橫窦和乙状窦移行处划了一个弯弯曲曲的线。 接着,推开骨膜,打开硬膜瓣,铣下骨瓣,牵拉硬膜片。 很快,脑脊液被缓缓释放,一个狭小的锁孔状入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么小的孔? 认真的吗? 你在搞什么东西呢? 众人更加疑惑了。 可是,方知砚突然继续动手,原本没有视野的地方,他却好像有了透视能力一样,毫无阻碍地就开始行动了。 “不是?怎么回事?” “方医生开挂了?” “我糙!我就说方知砚怎么实力那么强,他该不会有透视眼吧?” “奶奶的,我找了这么久的证据,这不找到了?” “我就知道方知砚开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方知砚的能力完全夸大化了。 旁边的杜宇甚至都喊起来了。 “方知砚开透视眼!”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技术不如他的原因,我终于知道了!” “院长,我之前医术不如他一点都不冤枉啊!” 人民医院的杜宇在旁边喊着。 汪学文等人扭头看着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孟东来虽然也有点不相信杜宇的话,可此时此刻,方知砚的这些操作,跟透视有什么不一样? 那些地方,根本不可能有术野才对,他如何能这么轻易地行动?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已经找到滑车神经,要切开小脑幕了。 这种种离谱的操作,令人说不出话来。 就在杜宇指着方知砚大呼小叫的时候,视频会议中的宗涛突然一脸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 “别吵,闭嘴!” “连门窗效应都不懂,你这个医生当到狗身上去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杜宇脸色瞬间一僵。 原本那些想要附和杜宇的人,纷纷闭上嘴巴。 门窗效应? 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没听说过? 见众人不言语,宗涛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道,“门窗效应,又叫猫眼原理。” “本质是借助小切口或内镜通道,让术者通过光学设备观察到手术区域的放大,清晰视野。” “就好像是通过猫眼从屋内观察到门外,所以叫做猫眼原理。” 话音落下,众人再度被惊到了。 猫眼原理还能这么勇? 方知砚切开的这个小锁孔,难道就是猫眼不成? “可,可猫眼,也不能透视吧?” 杜宇涨红了脸反驳道。 宗涛嗤笑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对他而言,解释到这里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剩下来的你还不懂,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 你如果跟我争论,那对不起,就是你对。 或许是为了印证宗涛的话一样。 大屏幕上,术野微微一变。 原本开辟出来的微小切口,竟然格外的明亮。 里面的那些神经,血管,结构清晰可见。 众人瞬间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谁能想到,竟然还能通过这种方式,让原先看不见的术野一下子清晰起来呢? 方知砚也太牛了吧? 之前杜宇说他开了挂,是透视。 可他现在的操作,简直比透视还要离谱! “老方太牛逼了!” 朱子肖大声地夸了一句。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这不牛逼? 这比牛还要逼! 简直疯狂! 而这场手术的难度,也在方知砚的种种操作之下,拉到了极限。 可以说,史无前例! 即便是方知砚之前的那些手术难度,似乎都比不了这一次。 第807章 你们难道不知道手术方案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方知砚的动作很慢,幅度也很微小。 但,如此微小的幅度,更加能够证明方知砚的能力之强,手术难度之高。 隐约之间,就连方知砚的脸上,也是罕见的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巡回护士从旁边走过,察觉到方知砚的变化,不由地抬手。 “方医生,我帮你擦个汗。” 说着,她捏着纱布,在方知砚的额头上面擦拭了一下。 如此一幕,看得其他护士心里一颤。 你还给方医生擦上汗了。 让你擦了擦? 或许是察觉到其他护士心中的小九九,那巡回护士又是故意伸手,将纱布后缩了一下,然后用手指在方知砚的额头上面摸了一下汗。 这动作,在其他护士眼中近乎是挑衅。 可她们却只能气得瞪眼,没有其他办法。 手术室外,宗涛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提醒道。 “赶紧让那个擦汗的护士让开,挡着我看方知砚的操作了!” 当然,巡回护士的擦汗操作只持续了数秒,便主动撤回来了。 方知砚的手术还在继续。 此刻,肿瘤已经完全呈现在众人的眼中。 那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血管,光是能分辨的血管就有颈内动脉,大脑中动脉等。 紧接着,方知砚持双极电凝,在肿瘤外部电凝了几下,而后缓缓切开肿瘤。 一边切除,一边缓缓地将肿瘤的内部挖空。 过程中,他还得不断地止血。 整个手术的过程速度极快,众人提心吊胆的看着方知砚的操作,生怕他受到影响。 尤其是当众人看到肿瘤的内部已经被挖空,瘤壁直接坍塌的时候,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方知砚小心翼翼地捏刀,分块切除瘤壁。 瘤壁跟脑神经,视神经,脑干,等等各种重要部分十分接近。 稍有不慎,手术刀就会直接伤害到这些部分。 幸好,方知砚的刀不仅仅是快,还很准。 每次在无限接近于那些重要神经的时候,都会及时停下来。 而众人的心,也随着方知砚的操作一会儿提起来,一会儿落下来。 一会儿怦怦跳动,一会儿心花怒放。 总之,不管男的还是女的,此刻都是被方知砚给牵动了心。 哪怕是到了最后阶段,一众观摩医生的心情都是激荡的。 尤其是宗涛,满脸通红,好像吃了小药丸儿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华丽,实在是太华丽了! 高级,实在是太高级了! 方知砚的手术操作,完美的像一场表演,于无声处听惊雷! 时间飞逝,夜,已经深了。 可是众人的心情依旧是激动的。 他们甚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漏方知砚的操作。 这种情况下,方知砚每一个手法,都是值得学习的。 原来可以做到这么薄。 原来可以从这个角度入路。 原来这个地方竟然还藏着一条神经。 每一次方向的变化,都让人恍然大悟的时候,眼中还带着不可思议。 试问,假设是自己做的这个手术,到了这一步,自己能够像方知砚这样细致吗? 好像,不能啊。 众人心惊的同时,对方知砚的能力又是多了清晰的认知。 好吧,其实这个认知是不断刷新的。 自己总以为原来方知砚可以达到的操作上限在这里,可万万没想到,这只是这台手术的操作上限,并不是方知砚的操作上限。 每一个新的病人出现,都能看到方知砚更加强大的能力。 所以方知砚的操作上限,究竟在哪里? 什么样的病人,才能够让方知砚束手无策呢? 众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八点开始的手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而方知砚,似乎也是将这场手术进行到了尾声。 一个表面充斥着红色肿瘤血管,黄白色组织黏连及黑色坏死区的巨大肉球落在了手术托盘上面。 因为先前不断使用双极电凝的缘故,此刻这东西遍布焦黑色的印记,甚至,弥散着一种烤肉的香味。 众人吞了吞口水,当然不是饿的。 而是因为震惊。 这么巨大的肿瘤,就这么取出来了? 实在是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可肿瘤就摆在那里。 原本众人觉得根本没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这么被完成了。 好像在做梦一样。 有种不真实感。 “真的完成了?” 孟东来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盯着肿瘤的表情好像在参观维密走秀一样。 幸好今天来了这里,不然的话,这么一场精彩绝伦的手术,恐怕自己就要错过了。 汪学文也是点着头,表情同样激动。 但,只有罗一刀,他皱着眉头,发出了疑问。 从刚才手术的情况来看,首先是介入缺口,另外还有一个猫眼缺口。 这两个缺口都是缺损的。 现在肿瘤取出来了,这两个缺损得填充上,才能真正完成这场手术啊。 可是,从什么地方填充呢? 听到这话,正在观摩视频的宗涛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 “不错,还知道思考,这个问题提得很关键。” 得到宗涛的赞赏,罗一刀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尴尬的红色。 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表扬一下,嘿嘿,感觉怪不错的。 可一想到,自己想不通的过程,竟然是复刻在方知砚这么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手上,罗一刀又是备受打击。 人比人,气死人啊。 方知砚这小子,也真的是太离谱了! “我猜,方知砚应该已经有了想法。” “不然的话,他不会进行这个手术的。” 话音落下,宗涛眉头又是一皱。 “不对啊,你不知道小方的手术方案吗?” “你们难道没有会诊?” 罗一刀眉头一挑。 会诊? 确实是会诊了,这个嘛,是个具体流程,没什么好说的。 但问题在于,会诊的手术方案,不是每个人都能听懂的。 因为在手术开始之前,其实除了方知砚之外,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手术方案是不可能成功的。 就连方知砚也只说了有六成把握。 那种猫眼原理,也是方知砚临时想出来的。 现在这种情况,你问如何处理? 好像方知砚没说啊。 嗯?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些人太笨了,解释了也说不清楚,所以干脆没说? 一时之间,罗一刀只觉得羞愧难当。 没想到,方医生表面上没说,实际的举动这么明显。 丢人啊! 身为方医生的同事,竟然不知道他的完整手术方案,丢人啊! 第808章 用你的视频参加会议 就在众人猜测的时候,方知砚翻开了病人的大腿。 简单的消毒程序之后,他从病人的大腿外侧取了脂肪和肌筋膜。 脂肪填充在微创切口骨质缺损的地方,肌筋膜覆盖在表面,外层则是通过生物蛋白胶固定。 最后,在人工硬膜的贴合之下,两个微创切口的缺损区就被严密合拢。 接着,方知砚开始进行颅骨复位固定,缝合头皮,包扎。 整个难度夸张的手术,在方知砚缓缓抬头后,宣告结束。 “手术结束。” “用时三小时二十分钟。” 巡回护士迅速开口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还带着不可思议。 众人也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实在是一个壮举! 如此巨大的瘤体切除术,竟然就在这么一间小小的手术室内完成。 着实是让人觉得好似在做梦一样。 “恐怕是国内脑外科的龙头医院,也没有能力做这样的手术吧?” 视频会议内,宗涛发出了一声惊叹。 国内脑外科最厉害的医院,面对这样巨大的瘤体,恐怕都无从下手。 可偏偏这个手术,在这个名不经传的江安市中医院内完成了。 而且手术过程中所采用的方式近乎天方夜谭。 这让宗涛如何不震惊?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开口道,“这么牛逼的手术,绝对不能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我要把这个手术视频拷下来。” “方知砚呢?” 宗涛喊了一声。 而此刻的方知砚,才堪堪下了台。 他简单的换掉身上的衣服,洗手,这才是走了出去。 此刻,宗涛还在深情地呼唤着方知砚的名字。 “小方啊!” 看到方知砚过来,宗涛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你这个手术做的,实在是太牛了!” “我绝对不能让它被当做一个小手术,就这么藏在这个小地方,默默无闻。” “我们要把这段视频发出去,打开你的知名度,打开中医院的知名度啊!” 宗涛苦口婆心地劝着。 如今的方知砚,很有名,但也仅仅是在江安市,省一院,包括吕文伯等一些人的口中。 而想要获得更高的知名度,需要更多的人见证。 像方知砚这一场手术,完全可以当成一个教学的视频发出去,让所有的人都观摩一下,学习一下。 知道江安市有这么一个医生,做了一个如此牛逼的手术! 是的! 必须要这样! 之前一些情况,其实有些特殊。 像老爷子那种,要参与保密协议。 像一岁婴儿脑肿瘤,这个还处于研究阶段。 这些情况不宜大声张扬。 可今天这场手术,完全具备了让所有人来学习,研究的可能性以及价值。 方知砚有些无奈地看着视频对面的宗涛。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过几天要去参加一个关于脑外科的会议,我还在为这个会议上面的内容展示头疼。” “我想用你这个视频去参加这个会议,你看怎么样?” 宗涛开口询问道。 此刻的他,激动得好像是刚结婚的小姑娘。 没办法,看到这种手术,足以让他兴奋至此。 方知砚略一思索,缓缓点头道,“都行,我无所谓。” 宗涛又是惊叹一声。 手术宣告完成,病人也是被缓缓推出手术室。 此刻手术室门外,患者的老婆和孩子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妈妈,爸爸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孩子开口询问道。 徐惠抓着他的手,暗自祈祷。 “爸爸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她咬着牙,暗自开口。 天知道,如果老公死了,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以前的时候,自己一直都待在家里,所有的吃穿用度全靠老公一个人。 而现在,老公倒下了,这个家,岂不是也会跟着一起倒下去? 徐惠不敢想象,只能闭着眼睛,以一种十分煎熬的姿态度过这痛苦的时间。 终于,手术室门口的灯熄灭了。 “妈妈!” 孩子喊了一声,徐惠也瞬间抬起头,眼中露出一抹煎熬和痛苦。 紧接着,病人就被推了出来。 徐惠哀嚎一声,直接冲了上去,却被护士给拦住了。 “家属是吧?” “家属先不要靠近,患者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接下来还得送去ICU,在没有彻底恢复之前,先不要探望。” 徐惠没听到其他的,只听到那一句手术成功了。 她喜极而泣,捂着脸激动地询问道,“手术成功了?” “手术真的成功了?” “是的。” 护士点了点头,“感谢方医生吧。” “这手术,除了方医生,其他没人能做。” 说着,护士推着病人急匆匆离开了。 后面,方知砚几人也缓缓出来。 徐惠激动之余,带着孩子直接就跪在了方知砚的面前。 “方医生,谢谢您,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如果没有您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抬起头的时候,徐惠已经泪流满面。 方知砚轻声安慰了几句,然后将徐慧扶起来。 患者的感激他收到很多。 每一份都不一样。 这种沉甸甸的感觉,恰恰也是对一个医生最大的认可。 “好了,去休息吧。” 方知砚解释着。 等患者家属离开之后,他才是跟着几人出了手术间。 众人站在急诊室外。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原本来参观急诊,结果不小心参观了一个这么夸张的手术。 也算是这手术的见证者了。 众人与有荣焉。 汪学文笑眯眯地跟孟东来握着手。 “孟院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参观急诊,结果看了这么一个手术。” 说这话的时候,汪学文的表情在孟东来的眼中欠欠儿的。 要是可以,我也希望这手术在我们院进行啊。 什么急诊不急诊的。 我们急诊当初都是往各个病房送。 你们倒好,什么病都往急诊送,真是倒反天罡。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了,孟东来便带着众人准备回去。 简单几句话之后,众人登上了大巴。 车子扬长而去,孟东来有些唏嘘的开口道,“这个方知砚,真的是不简单啊。” “是啊,要是当初方知砚在我们。” 旁边的人附和了半句,突然闭上嘴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急诊主任杜宇。 他就是当初面试方知砚的人,也是那个拒绝方知砚的人。 今天中医院急诊科同志的表情都落在他们眼中。 那嘚瑟的表情,让大家羡慕。 但凡方知砚当初入职人民医院,现在牛逼的就是自己了。 只可惜,根本不可能。 杜宇一个人坐在前面,也不说话,背影孤零零的有些落魄。 第809章 这马屁拍得好 其实这件事情,杜宇自己也后悔得紧。 方知砚这样的存在,如果是自己招聘过来,那自己在人民医院的身份地位,就跟现在的何东方一样了。 哪怕没有亲身经历过,杜宇听说过何东方先后去省一院参与了好几次的会诊还有学术会议。 就他那能力,他配吗? 还不是靠方知砚? 可人家就是能靠方知砚啊! 要是自己当初没有瞎了眼,而是把方知砚录用进入了人民医院就好了。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手术宣告结束,病人送去了ICU。 方知砚简单叮嘱了一下一些术后的注意事项之后,便匆匆准备回去。 他换了衣服,同时掏出手机。 直到此刻,才发现手机上出现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自己现在都这么忙吗? 给自己打电话的人这么多? 除了几个陌生电话之外,唯一一个值得接的估计就是陆鸣涛打过来的。 方知砚顺势将电话打了回去,同时往外走。 “知砚,你忙呢?” 陆鸣涛开口道,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好像在开车一样。 “是啊,刚下了个手术,做了三小时,差点没累死我。” “难怪。” 陆鸣涛应了一声,“我合计你让我请常发吃饭,我问问你今晚有没有空的。” “没空,今晚有个大手术,省一院神经外科主任转过来的病人。” 方知砚开口道,“明天吧,回头你跟常发说一声,我这段时间很忙的,明天周末,应该有空休息。” “明白,我就是问问你,等你有空再理他。” “那臭小子,之前那么牛,现在也让他知道知道咱有多牛。” “想约我们家知砚,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约的。” 陆鸣涛笑呵呵的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笑了一声,“行了,回头再说吧。” “我先回去了,明天要是有空,我就跟你打个电话,约个饭。” “行。” 陆鸣涛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方知砚便匆匆回了家。 才刚到家,便又接到了宗涛的电话。 宗涛复盘了一下手术情况,又是被震惊到了。 所以匆忙又给方知砚打了个电话,针对手术中的一些细节再做一个沟通。 等到沟通的都差不多之后,宗涛才是意犹未尽地挂断电话。 时间已经很晚了。 姜许有些心疼的看着面前的方知砚,开口道,“明天你不上班,在家多休息休息。” 方知砚点了点头,“是,希望明天没有突然的急诊,不然我这个休息,恐怕又要化为泡沫。” 听着这话,姜许略一犹豫,开口询问道,“那什么,要不然明天你带知夏回外公家一趟?” “外公那边装修得快差不多了,想着让你去看看情况。” “而且知夏也好久没去过了。” 方知砚点头,“行啊,那就明天过去看看。” “正好之前常发送了不少东西,我挑点东西过去。” 见儿子答应下来,姜许才是松了口气。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方知砚简单洗漱之后便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小妹就已经偷偷摸摸出现在自己的床边。 方知砚睁开眼的时候,小妹正准备偷偷摸摸地退回去。 “你去哪儿呢?” 方知砚有些好笑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小妹缩了缩脖子,尴尬地开口道,“我就是来看看二哥醒了没。” “现在醒了。” 方知砚从床上坐起来。 “二哥,娘说今天让你带我去外公家,我都好久没去了,我们什么时候去?” “下午吧。” 方知砚略一思索。 中午跟常发吃个饭,下午的时候直接去外公家里去。 毕竟检查装修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知夏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笑容。 “那好,二哥,中午我们吃什么?” “中午啊。” 方知砚掏出手机,从联系人里面找到陆鸣涛的电话。 “找人请我们吃饭,要吃高档的,贵的!” 话音落下,小妹更加激动了。 “好!” “太好了,就要吃贵的。” 很快,方知砚跟陆鸣涛简单打了个电话,让他跟常发说一声。 不多时之后,陆鸣涛就把电话回了过来。 “同庆楼,中午在罗马假日包厢。” “同庆楼可是个好地方,看样子,常发这小子真舍得。” 方知砚哈哈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之后,才是挂断了电话。 很快,他洗漱一番,就带着小妹直奔同庆楼而去。 “天啊,二哥,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来过同庆楼。” 站在同庆楼门口,小妹有些激动地攥着双手。 虽然家里现在有点钱了。 可出来去饭店吃饭还是很少的。 所以对这些地方,小妹或多或少还带着憧憬。 方知砚笑呵呵地牵着她,“那走,咱往里面去?” “好!” 小妹连忙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后面传来陆鸣涛的声音。 “知砚,等等我。” “鸣涛哥哥。” 方知夏转头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喜悦。 “知夏啊,你也在。” 陆鸣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知夏现在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已经是个小美女了。” 方知夏闻言一笑,然后转了一圈儿,身上的花裙子顿时绽放开来。 别说,你还真别说! 陆鸣涛竖了个大拇指。 确实很漂亮! 小妹看到,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带着她往里走,还没走几步呢,又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方医生,陆老板,稍等,稍等啊。” 众人回头,陆鸣涛冲着方知砚挤了挤眼睛。 “呦,这不是常总吗?您今天怎么还骑小电驴来了?” 陆鸣涛笑呵呵的开口道。 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常发腰间挂的那一串宝马钥匙,可没少露出来。 没想到今天倒是骑了个小电驴过来。 常发气喘吁吁的,表情有些尴尬。 “咱这不是向方医生学习嘛。” “像方医生这样的人都低调地骑小电驴,没道理咱们还开车啊。” 陆鸣涛暗地里竖了一个大拇指。 是给方知砚的。 同时压低声音开口道,“要么常发混得好呢?这拍马屁的功夫,我比不上。” “明明比你有钱,有车不开,还骑小电驴过来,想要跟你成为一种人。” “你要我,想不到这一点。”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点头。 几人汇合,常发摸了摸额头的汗。 今天为了方知砚,他特地骑车过来的。 车起到半路,没电了,硬生生推过来的。 为了拍马屁,真不容易啊。 很快,众人来到包厢之中。 而此刻包厢门已经打开,里头竟然还有一个人。 第810章 我敬你一瓶 “呦?这不是我们班花儿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陆鸣涛一进门,便看到了正坐在包厢内的顾珊珊。 顾珊珊托着腮,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说是看风景也不对。 因为她明显是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随着陆鸣涛的声音响起,她先是眉头一皱。 但随着目光落在方知砚身上后,表情明显变得惊喜起来。 “知砚,你来了!” 亲热的称呼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常发酸溜溜地盯着顾珊珊。 难怪,难怪这个班花儿死活要求跟自己一起请方知砚吃饭。 人家心里存着心思呢。 再看陆鸣涛,扯了一下嘴角,干脆让出位置。 而方知砚则是疑惑地盯着她,随后问道,“常班长,这是怎么回事?” 常发叹了口气,然后尴尬地解释着。 “今天是我请方医生还有陆总两位吃饭。” “当然,还有方医生的妹妹。” “至于顾大美女,是她想来作陪,我想着都是同学,便没有拒绝。” 方知砚哦了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人已经来了,还能赶走不成? 他牵着小妹的手,示意她坐在最里面,然后自己贴着她坐下来。 陆鸣涛自然坐在方知砚旁边。 常发就只能尴尬地坐在陆鸣涛旁边。 至于顾珊珊,在目光扫了一圈儿之后,无奈地坐在小妹边上。 小妹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姐姐,我看你好像不愿意坐在我旁边,要不然你坐在另一边吧。” 小妹开口道。 一句话,顿时让顾珊珊变得窘迫起来。 “啊?不是,我没有不愿意。” 她连连摆手,表情尴尬,自知神色让众人误会,只能尽力解释着,“我没有不愿意。” “其实今天常总能破例让我参加这个饭局,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常发忍不住笑了笑。 虽然在方知砚面前,自己好像不够看。 可在其他同学面前,自己依旧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无妨。” 方知砚并未多言,而常发也是让人布菜。 其实本身他是带了酒过来,可在他刚准备把酒给方知砚倒上的时候,就被拒绝了。 理由是小妹在这里,不方便喝酒。 常发干笑一声,想了想,干脆把酒给撤掉了,全部换上饮料。 众人边和边聊。 主要是常发跟方知砚在介绍他的工作情况。 常发确实很有能力。 接了他爸的班,承包各种活儿,让手下的工人做。 跟着常发的工人还不少。 而且方知砚很清楚,未来大基建年代,常发这一行将会无比的辉煌。 当然,辉煌是有尽头的。 土木最后的绝响总是令人有些惋惜。 但至少在最近这段时间内,土木还是十分辉煌的。 所以常发的主动示好,方知砚倒也乐意接受。 “方医生,我得好好感谢你。” “前阵子我去银行批贷款,麻烦得很,那边人根本不给我机会。” “结果跟你吃了个饭,又正好碰见了乔行长,回头他就给我批了贷款。” “乔行长?” 方知砚愣了数秒才想起来,是那位商业银行的行长。 而察觉到方知砚这个表情,常发心中又是唏嘘不已。 自己高攀的大人物,人家还不惜地记住。 人比人,气死人啊。 “是啊,感谢你。” 常发举着杯子,以饮料代酒,一饮而尽。 “无妨,都是同学。” 方知砚摆手。 其实他根本都没有做什么,只是喝了杯酒罢了,到没想到给常发这么大的帮助。 “哈哈哈,方医生,来吃。” 见方知砚很给面子,常发脸上笑容更甚,又连连给陆鸣涛敬饮料。 明明是饮料,可常发却喝出了酒的感觉。 不仅气氛热络起来,就连脸色都变得通红一片。 哪怕是旁边的小妹,都忍不住举起酒杯跟着敬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常发更加高兴了。 甚至主动提杯,跟方知夏都敬了一杯。 这让小妹多少有几分不好意思。 吃得差不多了,方知砚给了陆鸣涛一个眼色。 陆鸣涛便开口道,“行了,常班长,吃这顿饭,你总归是有目的的,说说看,想干什么?” 话音落下,常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其实,我看上了城规局最近规划的一个小项目,有点想法。” “项目是江安市城北那边的拆迁安置房。” 说着,常发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看向方知砚。 “这件事情,好像那个城规局的叶主任负责,所以,嘿嘿。” 方知砚眉头一挑,忍不住摸了摸脑袋。 “你可真会为难我。” “那个叶主任,我还真不认识。” “我跟他不熟,就那次过来敬我酒,其实我都没跟他见过几面。” 听到这话,常发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正当常发觉得失落的时候,方知砚突然开口道。 “但是我认识城规局的那个副局长苏秋生。” “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你?” 话没说完呢,常发叹了一半的气差点没呛死。 哦! 敢情你说不认识叶主任,是因为叶主任级别太低了啊! 你认识人家的顶头上司,苏局长啊! 能帮不了我吗? 简直太他娘的能帮了啊。 叶建英只是负责极小的一部分项目,找他不一定有用。 可人家苏秋生是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啊! 苏秋生一句话,那就是妥妥的板上钉钉! 这能不行吗? “能帮,太能帮了!” “知砚!” 常发有些激动地站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磨了一个月的项目,竟然在方知砚这里得到了契机。 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 “知砚!”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没有什么能表达我现在感激的心情。” 常发左右看了一圈儿,最后看到自己带来的一瓶白酒。 还没拆。 干了! 于是,他直接伸手,当着方知砚的面把酒给拆下来,举着酒瓶酒冲着方知砚道,“我干了,谢谢你,知砚!” 话音落下,常发一仰脖子。 只听咕咚咕咚几声,他竟然直接就开始灌酒。 这架势,看的方知夏跟顾珊珊两人目瞪口呆。 饶是方知砚,也有些错愕。 几口下去,常发已经灌了小半瓶,方知砚连忙使了个眼色。 陆鸣涛这才匆匆站起来,拦住了常发。 把酒瓶从常发的手中夺走。 “行了,别喝了,差不多得了。” “咳咳咳!” 常发用力咳嗽着。 但他还是抓着瓶子,开口道,“陆总,你让我喝!” “我跟着各个领导林林总总喝了十几瓶,都没搞定这事。” “你一句话就帮我搞定,我怎么都要敬你一瓶。” 第811章 巨大的落差 “行了,我可没说一定能帮你把这件事情搞定。” 方知砚笑着开口道。 “我只是在某个时候恰到好处地帮你引荐一下苏局长而已。” 常发连连点头,“我懂,我明白。” “知砚,无论如何,我都要敬你一杯。” “我跟别人喝了那么多酒,都没能拿下这个项目,到你这里就有希望了,真的。” “我谢谢你。”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喝酒。 直到陆鸣涛一脸无语地将酒瓶夺过来,他才是停下动作。 “行了,都是同学,不要整这些虚的。” “等事情办了再说。” 见陆鸣涛这样说,常发才是打着酒嗝儿坐下来。 顾珊珊在一旁呆愣愣地看着他。 突然就觉得跟常发比起来,自己啥都不是。 常发虽然爱装,可人家真拼啊。 反倒是自己,今天过来吃这个饭,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觉得自己长得好看,以为仅靠一个美色,就能诱惑住方知砚,让方知砚倒贴? 可,好像自己从小到大遇到的男生都是这样的啊。 只要自己往那里一坐,满脸忧郁的表情。 他们就会心疼自己,想要替自己分忧。 但现在毕业了,到了工作岗位上之后,怎么感觉这样的男生越来越少了? 就像自己此刻坐在这儿。 从头到尾,方知砚也好,陆鸣涛也罢,甚至就连常发,都没正眼瞧一下自己。 自己在他们眼中究竟算什么? 可有可无的人吗? 顾珊珊心思复杂,默默地低下头,不自觉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 直到旁边的方知夏出声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出丑了。 “姐姐,我们已经快吃好了,你还没有跟碗里的这个藕片决出胜负吗?” “啊?” 顾珊珊惊愕地抬起头。 便看到方知砚几人已经起身,正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 常发笑呵呵地解释道,“顾大美女可能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没关系,待会儿我打个车,送她回去就好了。” “知砚,咱赶下一场?” “我请你唱歌怎么样?” 方知砚微微摇头,“不用了,我跟知夏下午要去其他地方。” “你回头明天去医院找我就行了。” “好,那就拜托你了。” 常发连忙抓住他的手,又用力摇了几下,这才是引着几人出去。 顾珊珊好似一个透明人一样跟在后头。 一直到方知砚,小妹,陆鸣涛几人分别离开,除了跟自己打个招呼之外,其他都没什么太多的交流。 这让顾珊珊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毕竟来之前,她总觉得今天的主角会是自己。 也认为方知砚会假装跟自己生气,又或者跟自己谈暧昧。 自己是配合还是不配合呢? 这得看心情。 可真正吃了这顿饭之后,顾珊珊有些茫然地发现,自己在方知砚的眼中,好像啥也不是。 常发挥手,一脸笑容地送走方知砚,这才回头看向顾珊珊。 “顾大美女,你今天不在状态啊?怎么回事?” 顾珊珊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常发一愣,依旧笑容满脸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顾珊珊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回事? 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现在连常发都看不起自己? 顾珊珊心情极度复杂,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方知砚那么有本事,端着也就算了,你常发凭什么也端着啊! 顾珊珊咬牙切齿。 可看着常发腰间偶尔露出来的车钥匙,她又是脸色一僵。 好吧,其实常老板也是很优秀的。 他只是在方知砚面前把车子藏起来,为了能融入方知砚而已。 而在自己面前,他还是那个常老板。 顾珊珊呆了一下,忍不住抬头看着天空。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总是如此的大。 方知砚的出现,一下子就让自己的生活变了好多。 另一边,方知砚则是跟陆鸣涛分开,骑着小电驴带小妹直奔外公家。 一路上,小妹都对外公家翻新的情况感到好奇。 等到了之后,外公姜涛连鞋子都没穿好,就从屋内跑出来。 “哎呦喂,知夏怎么来了啊。” “我的乖外孙女。” 姜涛惊喜地想要把她抱起来,结果一用力,差点没把老腰给弄断。 他尴尬地放下手,只能摸了摸知夏的脑袋。 这一幕,看得外婆郑雪华是哭笑不得。 “你啊,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丫头闹?” 她叹了口气,连忙将小妹给迎进去。 舅舅姜昭跟舅妈孙月两人站在最外面迎接方知砚。 见方知砚进来,这才跟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跟着,倒是对方知砚很看重。 屋内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剩下来的也就是打扫。 齐康已经把工作的重心转移到火锅店那边去了。 陆鸣涛跟他商量过,火锅店的装修也交给齐康。 对此,齐康十分感激,所以也很上心。 简单巡视了一下屋内的情况,方知砚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我这个师兄手艺还是不错的嘛。” “做了这么多年的活儿,有点东西。” “哈哈哈。” 姜涛一边笑一边唠嗑儿。 “当然了,没个手艺,还怎么活下去?” “这年头,有个手艺,终归是饿不死的。” “是啊,就像你外公,虽然只是个老中医,可就凭这门技术,还不是把我们一家都养得好好的?” 郑雪华摸了摸小妹的脑袋,眼中带着宠溺。 可说着说着,却又有些惋惜起来。 “只是没想到你娘,受了这些委屈。” 她叹了口气,看着小妹的目光再度多了一丝哀愁。 老两口之所以对小妹如此的关爱,恐怕也是从小妹身上看到了姜许年轻时的影子。 “行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能怎么办呢?” 姜涛摇头,打断了她的长吁短叹。 “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说这些东西干什么?有什么意思?” “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对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方知砚。 “杨板桥那边给我打电话,估计下个月月初就要来了。” “到时候,估计又得让你麻烦。” 方知砚闻言一笑。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外公这地方,其实对他还是有帮助的。” “不谈其他,就晒的那些中草药,闻闻身体都能好不少。” 几人正聊着天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声音。 “姜老医生在吗?” 姜涛探头看去,当即匆匆站起来。 “好像来了个病人,看看怎么个事儿。” 第812章 怒火冲天 “来病人了?” 一听这话,方知砚也下意识地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家门。 看到这一幕,屋内的方知夏咯咯笑起来。 “二哥还以为是在他的急诊呢,人家来找外公的,他也站起来。” 话音落下,众人哈哈大笑。 说起来,这也算是一种传承了。 姜涛在这地方当了这么多年的老中医,方知砚也继承他的衣钵,去了中医院。 不过方知砚所取得的成就,却是要比他厉害多了。 听着小妹的话,方知砚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出于职业习惯,他还是顺势跟过去。 门口站着四个人,一男两女,还有一个小男孩。 大人倒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个小男孩。 他的脸上,脖子上,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只一眼,就吓了众人一跳。 姜涛匆匆过去,看到这孩子情况的时候,也是表情凝重。 说的不好听,这红疹都好像是长了腿一样,爬的孩子满身都是。 “呦,怎么会这样?” 姜涛开口道,同时检查着孩子的情况。 方知砚在旁边瞄了一眼,不仅仅是脸上,脖子上,这孩子的身上都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瘀斑,很渗人。 这种症状,像是自发性皮肤和黏膜出血,瘀斑则是皮内,皮下的出血点。 不过,这出血的密度着实是大得很,让方知砚有几分震惊。 一般而言,这种情况,首先要注意的就是血小板减少。 因为血小板的作用是止血。 当血小板含量减少后,就会有大量出血的迹象。 这个时候,必须要输注血小板悬液,防止颅内出血。 不过,这里不是医院,是老中医的地盘,还是得看外公怎么办。 “孩子都这个样子了,你怎么送我这里来了?” “得送去医院做检查啊。” 姜涛开口道。 这一句话,差点让方知砚没绷住。 得。 敢情外公现在也让患者去现代医院进行检查了。 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去了,我们就是在镇医院做的检查。*” “但是,还在等结果。” 旁边一个女人开口道,看样子,应该是孩子的母亲。 姜涛听到这话,有些无语。 “做检查等结果,那就等啊。” “不等结果,怎么确诊呢?” 方知砚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但,病人没有在镇医院等待,而是来找姜涛,某个角度而言,也证明了外公在患者心中的地位。 “我们这不是听说这里有个老神医,治什么病都灵,所以心想等着还不如先过来找您帮孩子看看呢。” 孩子母亲开口道。 随着这句话落下,方知砚明显看到自家外公的胡子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咳嗽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是孩子这个情况,还是得等检查结果的。” 说归说,姜涛手上却没闲着。 他观察了一下孩子的情况,然后示意孩子把舌头伸出来。 接着又听孩子的呼吸,语言低微,气短懒言,这是气虚。 再询问了一下孩子的一些情况之后,他缓缓的点头,伸手搭在了孩子的手腕上切脉。 很快,姜涛板着脸扭头看向方知砚。 “知砚啊,外公考考你,你觉得这个是什么病症?”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他算是明白了,外公没切出来是个什么病。 但也能理解。 因为患者这种情况,中医其实是无法独立诊断出现代医学名词的。 简单而言,外公能说出他气虚,热证,阴虚火旺之类的情况,然后针对这一类的情况来进行治疗。 但不可能直接诊断出一个现代医学名词出来。 所以他才会询问方知砚。 方知砚缓缓走过去,询问患者的情况。 “这个症状多久了?” “有没有乏力,发热,呕吐腹泻的症状?” “吃过什么药?” 接着,方知砚又开始给孩子查体。 触诊肝脾无肿大,听诊无异常。 他思索一番后,示意孩子把嘴巴张开。 刚才外公看孩子舌头,也只是把舌头伸出来,并未张嘴。 方知砚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出来。 此刻随着孩子张大嘴巴,四周的人顿时吓傻了。 连带着孩子的家长,都惊慌失措地蹲下来。 “小杰,你嘴巴怎么这个样子啊?” “你咬舌头了?还是吃什么东西了?” 这要不是方知砚示意,众人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个情况。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家长扭头看过来,表情十分紧张。 “以前没有这样的啊。” “小杰,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吃什么东西了?” 孩子母亲询问道。 甚至声音之中都有了哭腔。 可孩子却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他还这么小,不能死啊!” “求求你了!” 说着,对方差点就要给方知砚下跪了。 而此刻的方知砚,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好像明白是什么病症了。 “镇医院的检查没出结果吗?也没有给你们用药?” “用了一些药,可是没有效果啊,说还在做什么骨髓检查。” “可是这个检查要等好长时间,孩子身上都已经这样了,我怕出事啊。”孩子母亲一脸担忧的开口道。 方知砚无奈,他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道,“你放心,孩子没事,不会死。” “我猜测孩子的病症,应该是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 话音落下,众人一愣。 他们没想到,人家镇医院这么长时间没查出来的病症,方知砚随口就说出来了。 察觉到众人的表情,方知砚解释道,“其实这个病症,致死几率很小。” “但是它急性出血期会很吓人,身上出现这种密密麻麻的血点,看着很恐怖。” “所以镇医院,私立医院其实很喜欢接受这种病症的病人。” “首先,他不会出现事故。” “其次,他的特效药也很简单,糖皮质激素就行。” “比如地塞米松,泼尼松等。” “只要一用这种药,立刻就好。” “然后,这些医院为了多赚钱,便会给二线药物,但是效果不太好。” “延长住院时间之后,他再给点糖皮质激素,药到病除,这样,也算是治好了。” 听着方知砚的话,孩子的家长面面相觑。 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套把戏。 “这医院,不是把孩子的性命当做儿戏吗?”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 短暂惊愕之后,孩子母亲顿时怒火冲天,直接开口道。 第813章 去中医院吧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色一黑。 他突然就后悔不该跟孩子的家长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下面的乡镇医院虽然医术不太好,私人医院可能有些坑人。 可不管怎么说,也不会不拿病人的生命当回事。 而且要是别人知道是自己说这话,指不定医院多仇视自己呢。 方知砚轻咳一声,开口解释着,“找他们也没有意义。” “人家完全可以用一句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他们不知道来搪塞。” “所以啊,还是直接去市里吧。” 听到这话,孩子母亲无奈地低下头来。 “幸好来找姜医生了,还是姜神医厉害,这些医院,真不要脸!” 她忍不住骂了一声,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姜涛老脸一红。 跟自己可没关系,自己没有诊断出来啊。 但紧接着,孩子母亲又抬起头,一脸希冀地询问道,“难道中医就没办法治疗吗?” “能治。” 方知砚点了点头,给予肯定的回答。 但刚说完,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外公。 姜涛笑呵呵地摆手,冲着患者示意道,“这是我外孙,中医院的医生。” “他医术也很好的,不用担心。” 话音落下,孩子的母亲突然瞪大眼睛,有些激动地开口道,“我听说姜老神医的外孙叫方知砚。” “你就是那个中医院急诊科的方知砚方医生吗?” “是我。” 方知砚点头。 没想到患者家属还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那给患者诊疗的话,倒是方便不少。 不过还不等他多说什么,孩子母亲顿时激动地冲上来。 “真的是方医生!” “太好了!” “我就说来姜老神医这里,说不定运气好,能撞到方医生吧?” “果然被我说中了!” 一听这话,姜涛站在旁边,陡然的老脸一僵。 什么意思? 敢情你来我这里,不是找我看病,是守株待兔,等自己外孙过来? 方知砚也是尴尬地挠了挠头。 得,原来患者是冲着自己来的。 孩子母亲却激动不已,拉着方知砚就道,“方医生,那你帮我们家孩子看看吧。” “他这个模样,可吓死我了。” 旁边几个家属也是连连点头。 方知砚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如今江安市,有几个人不知道中医院出了个方知砚? 但凡有点疑难杂症,现在都往中医院送。 幸好如今中医院招收了不少有能力的医生,不然方知砚还忙不过来呢。 见家属抓着自己手,一脸诚恳的模样,方知砚也不废话,简单解释起来。 “中医确实能治疗。” “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在中医里面归属于血证,紫斑,衄血,肌衄。” “它的发病与心肝脾肾四个脏腑关系最为密切,尤其是脾肾,基本病机是本虚标实。” “但,它能治,当下这个情况却不推荐。” “现在孩子身上这种模样,有些骇人,你们见了心里也不舒坦,所以最好是西医直接给点糖皮质激素,很简单就能处理。” “中医的话,见效缓慢,需要一段时间。” “毕竟他是通过调整人体内部的阴阳,气血,脏腑功能,使其恢复平衡。” “所以我建议你们先去市里的医院,住个几天院,把急性出血期度过。” “然后回来慢慢养。” “到时候可以找我外公,用一些比如仙鹤草,花生衣,茜草,藕节,三七。” “或者中成药桂皮班,知柏地黄丸等都行,然后定期来这里刺激足三里,三阴交,血海等穴位,再通过饮食调理,就能最全面地治愈这种病症。” 听着这话,孩子母亲连连点头。 而旁边的孩子父亲甚至都已经拿出小本本开始记下来了。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哭笑不得。 “不必如此。” “你们要是相信我,就去中医院,找一个叫朱子肖的医生。” “我跟他打个电话,到时候他直接领你们过去。” “回头中医理疗完全可以来找我外公,他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中医。” 姜涛表情怪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外孙。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这外孙儿的名气,都比自己大了,还夸自己十里八乡有名,倒反天罡! “好,好,那真的是太感谢方医生了。” 孩子母亲满脸激动,“那我这就去中医院。” “行。” 方知砚点头,“到了之后直接去找朱子肖就行,我会给他打电话。” 孩子母亲连连点头。 “太好了,还好是病,我还以为是那个人往你身上撒了什么毒呢,是我想太多了。” “嗯?” 方知砚刚准备跟几人拜拜呢,冷不丁听见这话,登时有几分疑惑。 “什么撒毒?” “嗐。”孩子母亲摆了摆手,“就是之前村头看到个讨饭地,在那儿跟孩子玩。” “一直冲着孩子招手,我都害怕。” “嗯?”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方知砚再度一愣。 他隐约想起什么,却一时没抓住。 不过,谨慎起见,还是冲着孩子母亲询问了一下地址。 片刻之后,孩子便被带着匆匆赶往中医院。 方知砚顺势给朱子肖打了个电话。 让他帮忙处理一下这个病人,这才回到屋内。 此刻屋内众人正在聊天,都说方知砚继承了姜涛的衣钵,发扬光大了。 姜涛一脸唏嘘地坐在椅子上。 “继承什么啊,人家学的西医,我是中医,哪里继承了?” “外公,中西合璧,才是未来之道啊。”方知砚幽幽开口。 姜涛干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几人聊天,又说起村口有流浪汉的事情。 舅舅姜昭忍不住道,“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要饭不去城里要,来我们农村,我们农村人哪儿来的钱给他?最多给点吃的。” 舅妈也是点头。 “是啊,我昨天也看见那流浪汉了,身上脏兮兮,臭烘烘的,还喜欢跟孩子一起玩儿。” “孩子?” 抓到这个敏感词,方知砚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流浪汉长什么样子?” “这谁知道?身上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儿穿的一个破衬衫,都变色了。” “而且一直驼着背,低着头,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他就专门跟孩子玩,大人一去他就跑。” “孩子给他吃的,他反而不怕。” “要不是村子里孩子多,轮流给他喂吃的,估计早饿死了。” 舅妈一脸嫌弃。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是那个逃跑的人贩子? 第814章 打不死他 这个想法出现得也不突兀。 因为方知砚之前跟庄雪凝沟通的时候,便猜想过最后一个人贩子的逃跑路径。 其实这跟方知砚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医生,抓人属实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但是谁让人贩子好巧不巧出现在了外公的村子呢? 这件事情不解决,始终挂在他心里不是滋味儿。 思来想去,方知砚主动出门,去了村口。 小妹一脸好奇,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村口,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口大树下的那个流浪汉。 此刻正有三四个小孩围着他,好像在跟他下棋。 方知砚远远瞅了一眼,暗暗心惊。 虽说流浪汉的外在形象发生了改变,但身形却深深刻在了方知砚的脑海之中。 尤其是那天晚上去大张村的时候,本身就看的背影。 现在一对比,方知砚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也就在此刻,远处那个流浪汉警觉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方知砚这边。 目光一对,方知砚明显感觉到那流浪汉似乎起身想要离开。 完蛋,自己的出现引起了他的警觉不成? 方知砚心中一慌,但强行镇定下来,冲着围绕着流浪汉的那几个小孩儿喊道。 “喂,你们谁家的小孩?还不赶紧回家?” “跟这个流浪汉有什么好玩的?” 说着,他一把抓住了小妹的手,照着她屁股上就来了一下。 “你就是要跟这个流浪汉玩儿?” “浑身上下臭烘烘的,像什么样子?” “你要敢过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方知夏一懵,一脸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家二哥。 只是看到二哥对着自己拼命使眼色的样子,她不由得撅起了嘴。 二哥,你这个动作,很难不怀疑你在公报私仇啊。 “哇!” “二哥你打我!” 方知夏一下子气恼起来,哇哇大叫。 “我要告诉娘,我要告诉外公!” “二哥你打我!” “我要去告诉外公!” 说着,她捂着脸就跑回去了。 方知砚松了口气,连忙追上。 等身形绕过一堵砖墙,就看到小妹一边大叫一边双手叉腰站在那里。 如此反差,让方知砚差点没绷住。 “你这丫头,你干什么呢!” 方知砚忍不住道,同时偷偷瞄了一眼村口树下。 那流浪汉已经起身。 虽然刚才有惊无险地走了,但他还是准备离开。 这个警觉性,实在是有些离谱。 “二哥,我可帮你演了一出戏,但你刚才打我可是真打,一点儿没留情!” 小妹委屈道。 方知砚干笑一声,匆匆掏出手机。 “咱俩的事情待会儿再说,那人估计是人贩子,我得先报个警。” 话音落下,小妹一下子惊讶地捂住嘴巴,同时从墙角偷偷摸摸地往外看。 “不好了,二哥,那个人贩子要跑了。” “要不然我去帮你做间谍,盯住他怎么样?” 小妹转头提议道,一脸跃跃欲试。 方知砚一把薅住她的衣服,严厉地呵斥道,“你要是敢一个人离开我的视线,我就真的打断你的腿!” 此刻方知砚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厉。 以至于小妹都被吓了一跳。 “二哥,我不会,我开玩笑的。” “玩笑也不能开!” “那是人贩子,不是人!” 方知砚抓着小妹的衣服,边往外公家里走边打通了庄雪凝的电话。 “庄警官,我应该发现了那个逃跑人贩子的踪迹,就在姜家村。” “姜家村最近来了个流浪汉,看见成年人就跑,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他跟那天晚上的身影很像。” “现在估计被惊动了,你们立刻过来。” 听到这话的庄雪凝,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行,方医生,你保护好自己,惊动他不用管,我们这就出动。” 紧接着,那头就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 方知砚挂断电话之后,拎着小妹回了姜涛家,随后直接将她扔进了院子里面,同时关上大门。 “你不准冒险。” “那是人贩子,你不要节外生枝。” “好好跟外公待在一起,但凡敢离开外公的视线,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 方知砚的语气异常严厉,以至于此刻的小妹都有些惊了。 她乖乖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看样子,刚才那句盯梢的话,是踩在二哥雷点上了。 院内众人看过来,眼中带着些许不解。 方知砚便详细解释了一番。 等听到那个流浪汉竟然是人贩子的时候,院内众人一下子站起来。 “什么?竟然有人贩子?” “他奶奶的,怪不得老跟小孩儿在一起,存着这种心思呢!” 姜昭骂道。 说着,他就钻进杂物间,抓了一个大锄头出来。 “老子弄不死他!” “等会儿,老二,你先别激动。” 姜涛拦住他,“我给村长打个电话,你一个人去不一定能追上。” 说着,他便大步走到座机旁边,照着电话本找到村长家的电话打过去。 一听有人贩子,村长家也沸腾了。 “他奶奶的,竟然有这种狗东西敢到我们姜家村来?” “瞎了狗眼了!” “你放心,我这就召集男丁。” 挂断电话,村长挨家挨户地开始打电话。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方知砚就感觉到姜家村似乎一下子活跃起来了。 他打开院门瞄了一眼,村前村后,各家大门前都出了个汉子,手里拿着农具。 村长匆匆忙忙走过来。 “我刚才估摸了一下,那狗杂种在村口。” “村口的老六说他往林子里面跑了。” “咱不怕他不进林子。” “那林子是个绝路,咱女人留在家里,看好自己家孩子,所有男的,分成三路,按照我的指示进林子里面搜。”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我不信搜不出他个狗娘养的。” 村长满口脏话,唾沫喷得到处都是。 可那挥拳头铿锵有力的动作表情,活脱脱一个希特勒在世。 方知砚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 不是? 这么积极? 抓一个人贩子,全村人都出动了? “来,老少爷们,今天听我指挥。” “看到人贩子之后,先打断他的腿。” “打死了我负责。” “都给我上!” 村长就站在门口,拳头一挥舞,顿时数十根农具齐齐冲天一举。 搞什么? 农民起义? 方知砚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村长,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方知砚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地解释着。 “什么?” 村长急了。 “警察马上就来?” “老少爷们,大家不要磨叽,时间不多了,等警察来了,就打不死了,都给我跑起来!” 第815章 我就是交代 随着村长的话音落下,四周的人拔腿就往外跑去。 方知砚瞪大眼睛。 不是? 自己的话怎么变成催化剂,还让他们更加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左右看看,抄起墙角的铁锹也准备跟上去。 结果舅舅一个箭步拦住他。 “小孩子别跑,没听村长说小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月月,你看着他们。” 姜昭冲着舅妈孙月喊了一声,示意她盯着方知砚跟方知夏,然后自己跑了出去。 孙月连忙点头应下来,然后站在门口。 “不是?” 方知砚一脸懵逼地指着自己。 “小孩儿?” “我?” “舅妈?这叫什么话?” “乖,你待着,舅妈也是妈,你听话。” “知夏也待着,别跑。”孙月劝道。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二哥,原来你也是小孩儿。” 方知夏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伐走到方知砚旁边。 方知砚则是瞪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是啊,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在外面如鱼得水,人脉通天的方医生,回了家,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儿罢了。 这边舅妈盯着两人,不让两人出去。 那边也没消息传来,方知砚只好带着小妹坐在院子里,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过,也没有很长时间,外头便陆陆续续地有人回来了。 只是那些人手里的锄头都沾着水,湿漉漉的。 接着,村长又匆匆跑去了几个人家。 方知砚不知道具体情况,等看到舅舅姜昭回来之后,才忍不住开口问道,“舅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放心,人贩子抓住了。” 姜昭压低声音开口道,“他都已经招了。” “结果腿都被打断了,现在人有点惨,村长回来找老太爷商量。” “老太爷?” 方知砚又是一愣。 老太爷都他娘的一百零几岁了,你跟老太爷商量什么? 他一脸无语,有点想要批判一下这种类似于封建的大家族思想。 可下一秒,远远的,方知砚就看到村里的老太爷拄着拐杖走出来了。 不止村长家老太爷一个,还有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 林林总总五六个,慢吞吞地好似乌龟一样往村外走。 保守估计,年纪最小的一个都有九十。 “这干啥啊?” 方知砚满脸不解。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呢,外头就传来警车呜哦呜哦的声音。 警察来了? 方知砚是报警人,他急匆匆赶出去。 很快,便在村口看到了霍东,庄雪凝等人。 “霍队长,庄警官。” 方知砚连忙迎上去。 “方医生,人在哪里?” 霍东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一时无言。 人在哪里? 他还真不清楚,只能扭头看向身后村里的人。 “干嘛,抓人贩子的?” 村长从后头走过来,开口询问着。 “是。” 霍东连忙点头。 “村长是吧?你得赶紧通知村里人,千万不要让家里小孩乱跑。” 听到这话,村长脸色稍微亲切了几分。 “哦,这事啊,警察同志你放心,我们村一个小孩儿没丢,人贩子也给我们抓到了,就是可能受了点伤,破了点皮。” 霍东一怔,起初并不以为意。 “破皮没事,孩子都在就行,人贩子在哪儿呢?带我看看。” “行。” 村长点头,一边引路一边开口道,“警察同志,你放心,那人贩子都老实交代了。” “他从什么大张村跑出来。” “饿极了,没东西吃,就用小手段哄骗小孩。” “他现在不敢抓小孩,怕暴露自己。” “之所以跟小孩儿一起玩闹,是因为小孩手里有吃的,跟大人一起他怕被认出来。” 见村长连这些东西都问出来,方知砚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感慨。 村长果然是有点东西啊。 这才多久,套出这么多话。 不过很快,等看到人贩子的时候,方知砚彻底惊了。 那他娘的哪儿还有人形啊。 手断了,脚也断了,嘴里还在吐着血沫,身上甚至都被锄头砍烂了,有些地方都露出骨头。 但,偏偏那张脸,还没人动。 出于职业精神,方知砚上去就要止血。 可脚挪动了几步之后,又硬生生停住。 人贩子,自己救个毛线。 “警察同志,你瞧瞧,脸还好着呢,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吗?” 能不是吗? 他都自己承认了! 而且这张脸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肯定错不了。 可一个人,被打成这样,姜家村的人要干什么? 霍东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可是关键人物,你们怎么打成这个样子?” 村长抬头,瞅了他一眼,“不知道啊,看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 霍东说不出话来。 他叹了口气,又扭头冲着方知砚道,“方医生,你先赶紧帮忙止个血,我现在联系救护车。” 方知砚不情愿地往前走了几步。 可村长很快又拦住了他。 “小孩儿一边去,看这么多血腥的不好,赶紧走走走。” 他使劲儿推着方知砚,而方知砚也就顺势后退几步。 这一刻,他有点承认自己是小孩儿了。 霍东嘴角再度抽了一下。 “村长,我知道人贩子该打,但是我们好歹先审判一下不是吗?” “总归要走个流程的。” “现在你这个样子交给我,我也不好交代啊。” 霍东无奈地解释着。 “你要交代什么?” 话音落下,村长背后的老太爷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转过身,便看到拄着拐杖,嘴里一颗牙没有,说话漏风的老太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群年纪大的。 “人是我打的,有本事你就抓我,你要这个交代是吗?” “来,你们把我抓起来!” 说着,老太爷再度往前走了几步。 那步伐,差点就要摔在霍东怀里。 霍东脸一黑,连忙扶住老太爷。 你打的? 那人贩子身上都是锄头,铁锹的印子,你举得动铁锹吗就你打的?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谁说这不是交代呢? 反正他就这么给上级交代,至于上级怎么办,那是上级的事情了。 霍东不再废话,搀扶着老太爷,同时示意村长过来接手。 “您老还能挥得动锄头呢?身体挺好,就是打得有点那啥,起码留半条命给我嘛。” 老太爷冷哼一声,“打不死他狗娘养的。” 村长接力扶住老太爷,刚准备说话呢,就看到老太爷用拐杖打了他一下。 “小孩儿一边去,赶紧回家,没看到我在给警察同志交代呢?” 第816章 打破人设 相较于方知砚的拘束,村长则是连连点头。 “是,是,爸,我这不是先搀扶着您嘛,您尽管跟警察同志交流,我不插嘴。” 老太爷这才是点了点头,继续看着霍东道,“交代够了吗?” “够了,够了。” 霍东连忙点头。 这老太爷都一百多岁了,就算他认罪,警察又能拿他怎么样? 别说是把人贩子打成这样,就是打死了,抓了老太爷,然后呢? 判的刑比他命还差,有啥意义。 这种手段霍东见得多了。 以前倒是很头疼。 但今天这场面,还算能接受。 毕竟被打的是人贩子。 人贩子不算人。 “行了,老太爷,你先回去吧。” “这几天你可得在家里,不能乱跑,指不定上级领导要来问话呢,知道吗?” 霍东叮嘱了一声,然后示意村长赶紧给他带回去。 老太爷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冲着人贩子吐了口口水,这才颤巍巍地往家里而去。 “行了,我们自己先给他止血吧。” “别真的死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说着,霍东蹲下来,仔细检查着人贩子的情况。 “我记得方医生以前最擅长的就是徒手止血,那个手伸进去,一捏,就把血给止住了,还是很神奇的。” 话音落下,人贩子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声。 霍东震惊地收回手,手上带着鲜血。 “怎么回事?我按压怎么不管用?” 庄雪凝掩面站在旁边,没敢说话。 您哪儿是止血啊,您那是活阎王啊。 人家方医生徒手止血,按压的是动脉。 您捏的伤口啊。 那手都压进伤口里了,本来人贩子早就昏迷了,硬生生被痛醒。 霍东干笑一声,冲着旁边的庄雪凝道,“算了,你来吧,赶紧止血,别真死了。” “留口气再死。” 庄雪凝无奈地蹲下来,简单给人贩子止了下血,随后众人抬着他离开小树林,回了市公安局。 当天晚上,江安市公安局捣毁一个人贩子集团的案子便上了晚间新闻。 收看新闻的江安市百姓一个个也是拍手叫好。 而方知砚带着小妹在姜涛家吃了顿晚饭,这才是回了家里。 姜许还在医院,并没有回来。 方知砚便让小妹先去洗漱,自己则是坐下来准备构思论文。 卷,是一种热爱。 对自己工作的热爱。 从工作之中,方知砚觉的能力得到了提升,眼界得到了拓宽,生命得到了升华。 所以,他热爱卷。 一开始他的卷,让江安市中医院的一众医生都是头疼不已。 能力比不上,卷又卷不过。 手术不如方知砚,论文写不过方知砚。 怎么办? 一众科室主任都急白了头。 可现在好了。 方知砚卷过头了。 他卷的跟中医院其他医生出现了断档,于是,其他医生索性全部躺平了。 你卷去吧,医学会的大佬都比不过你,我们比不过你不是正常吗? 所以众人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情,对方知砚的卷开始免疫。 但,中医院的免疫了。 医学会的各个大佬们却紧张起来。 毕竟,写论文都比不过一个年轻小伙子,那自己不是徒有虚名吗? 所以如今医学会的大佬们,也一个个开始被方知砚捐的有些难受了。 当然,此刻的方知砚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把论文写了个标题,就开始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标题直接去医院。 要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不清楚到底写哪一个。 他自己也有点为难。 正思索的时候,朱子肖从外面探了个脑袋。 “老方,吃早饭了吗?” “吃了啊。” 方知砚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试试我的毒舌是不是真的准。” 朱子肖嘿嘿一笑,身子也钻进来。 “他们都在说我预言帝。” “但我觉得这个人设其实很简单就能破除的。” “我每天都问你吃没吃饭,只要有一次没有来急诊,我这个预言帝的人设不就破除了?对不对?” 朱子肖得意地开口道。 这个想法,甚至让他有些沾沾自喜。 方知砚也是点着头。 老实说,预言帝这个人设,跟未来某一个雨神的人设一样。 都很容易破除。 朱子肖这个行为不得不说,还是有几分可行性的。 但,正当朱子肖兴奋的跟方知砚叙说自己的行动时,外面的急诊大厅突然混乱起来。 “医生,医生在不在?” “快救人啊!” “我兄弟快死了!” “快救人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朱子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起来。 他汗淋淋的站在原地,话都不敢说一句。 方知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拔腿往外面跑。 他算是发现了,朱子肖是真的有点东西的。 这种人,放在以前,那绝壁是要供起来的。 “怎么回事?” 不过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方知砚匆匆来到急诊大厅,便看到旁边的护士也推着小推车跑过来。 急诊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 一个浑身鲜血的大汉从副驾驶跑出来,正在大厅喊人。 后座的门开着,又有一个大汉似乎在拖着伤者。 只是拖动的样子有点吃力。 方知砚眼尖,只看了一眼,便大致判断出患者应该是深度昏迷。 负责的话,不至于这个大汉拖动都如此的费力。 更可怕的是,出租车后座上满是鲜血。 这也太夸张了吧? 方知砚冲着后面喊了一声。 “患者大出血,疑似深度昏迷。” “赶紧通知血库准备起来。” 说着,他匆匆跑过去。 “医生来了。” “患者情况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别用力拖拽,防止造成二次伤害。” 听到这话,第一个大汉连忙跑过来。 “听说你们中医院断肢再植很厉害?快救救我老乡啊!” 那大汉满身鲜血,碰了一下方知砚,便将方知砚的白大褂上面印了个血手印出来。 “是,什么断了?” 方知砚心里一惊。 断肢再植? 看样子患者情况确实很严重,出血量这么大,估计断得比较彻底。 “手断了还是脚断了?”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脖子断了。” 大汉喊了一声,然后帮忙准备把人拖出来。 “什么断了?” 方知砚一愣。 他没听错吧? 脖子断了? 颅颈分离? 这玩意儿可千万不能乱挪动啊! 自己上次救了个小姑娘,颅颈分离,都不敢随便挪动。 哪儿能让这些大汉这样子摆弄? 本来有口气的,不得直接干没了? “别动,别乱动!” “让我来,千万别乱动!” 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激动。 而旁边的大汉又是点了点头,“好,医生来,医生来。” “脖子断了,能接起来吧?” “脑袋我也已经带过来了,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啊。” 第817章 荒诞 匆忙之间,方知砚甚至没有听清楚那大汉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带了。 只等他钻进车里,准备检查患者脖子情况时,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脖子在。 头呢? 方知砚有些懵逼。 自己太辛苦了?出现幻觉了? 头呢??? 他重新钻出来,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方医生,怎么了?” 护士沈清月看到这一幕,登时一急,满脸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 方知砚再度朝车里看了一眼,他整个人是懵逼的。 “你再说一遍,什么断了?” 方知砚转头看向那个大汉。 “脖子断了啊。” 大汉着急地解释着,然后一抬手,捧了个球形物体出现。 血淋淋的,头发都是凌乱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正盯着自己。 嚯! 我说呢,头在这儿。 可下一秒,旁边沈清月骤然发出一阵尖叫。 直到此刻,方知砚才反应过来。 原来脖子断了,是这个意思。 “不是?” 他有些不忍看这个脑袋,强忍内心的恼火骂道,“你把头掉了的人送医院?” “到底怎么回事?” “头怎么掉的?” “这让我拿什么治?” 方知砚极度想骂人。 这种奇葩事情,竟然让自己碰上了。 怪不得一进来就问断肢再植。 想让自己把脑袋给再植吗? 而且一开始说脖子断了,方知砚还以为是颅颈分离。 现在这脑袋跟脖子分家,别不是运的时候,为了方便直接把脑袋摘了。 “你刚才不是说能断肢再植吗?” 大汉有些焦急。 “这不能再植吗?” 说话间,他把手里的脑袋直接往前松了一下。 “停!” 方知砚黑着脸,有些恼火地示意他停下来,然后冲着沈清月开口道,“通知医务处,然后准备报警。” 这哪儿有人直接把尸首分离的死人送来医院抢救的? 脑袋都掉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还拿过来让医院的医生断肢再植,这不是闹吗? 车子里还满是鲜血。 再回头一看那司机,跌跌撞撞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显然也是被这一幕给吓住了。 “人死了,救不了!” 方知砚开口道。 他想骂人,又觉得无语。 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对面两个大汉反而激动起来。 “什么?救不了?” “你们中医院不是说断肢再植很厉害吗?” “断掉的脑袋怎么就不能算是断肢了?” “你救我兄弟,你一定要救!” “不然我兄弟死不瞑目!” 说着说着,那大汉甚至哭了。 一时之间,方知砚也有些无奈。 再加上这大汉抱着脑袋乱挥,着实是有些吓人。 四周已经有不少病人被吓跑了。 方知砚咬了咬牙,将尸体搬运到小推车上面去。 再示意那大汉把脑袋放上去。 “就这样,一缝,不就好了吗?” 大汉在脖子断口处比画了一下,脸上带着悲痛的表情。 “人已经死了!” 方知砚骂了一句。 “到底怎么断脑袋的?” “断肢再植,手脚才是四肢,脑袋那是首级,不是肢体!” “我怎么缝?” “没了脑袋,人就死了,你踏马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听着方知砚的话,那大汉登时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啊。” “我以为能救活的。” “这样我怎么回去交代啊。” “他就跟我在工地上干活,楼上有个板子掉下来,直接从他脖子上切过去。” “我看见的时候,脑袋就已经掉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啊。” “啊啊啊啊!” 大汉哭得声嘶力竭,死命地锤着自己的胸口,砰砰作响。 那悲痛欲绝的样子,看的方知砚也有几分于心不忍。 他示意旁边的医生把尸体推去停尸房,然后才在旁边安慰道,“脑袋掉了,人就死了,缝上去也没用的。” “断肢再植是再植四肢的骨骼,不是脑袋。” “人死不能复生。” 话没说完呢,那汉子突然瞪大眼睛,仰面向天,整个人骤然僵住。 下一秒,只看他一口鲜血喷出来,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得! 这下真的急诊了。 “快,护士,来个小推车!” 方知砚连忙喊起来。 刚才那个归阎王管,现在这个是真的归急诊管了。 方知砚招呼着,很快又有小推车过来,几人合力,将晕倒的大汉搬上车。 “建立静脉通道,给点镇定的。” 方知砚匆忙开口道,然后又紧张地看向另一个大汉。 那个晕倒了,这个可别出事。 另一个大汉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同样很悲痛。 在方知砚的安慰之下,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心绪,跟着前一个大汉去了病房。 不多时之后,警察便过来了。 综合各处信息调查之后,众人也算是知道事情的真相。 三兄弟是一起出来的。 死的那个是老二,吐血的那个是老大。 老大第一年自己从山窝窝里面打工,赚了五万多回去。 家里人一下子高兴起来。 再加上老大鼓动其他两个弟弟一起出来赚大钱,早点给家里盖新房。 于是原本不想出来的老二和老三也没办法,从山窝窝里面出来了。 三兄弟就老大有个孩子,老二刚结婚,没生孩子,老三更是没结婚。 谁成想在工地上干活儿的时候,安全措施没做好,一个钢板从楼上滑落。 好巧不巧,照着老二的脖子砸了下去。 那一下,整齐的给老二尸首分离。 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老大当时就慌了神,心里不愿意相信弟弟死了。 又害怕回家没办法交代,于是稀里糊涂就造成了这样荒诞的闹剧。 现在老二死了,家里就剩个守活寡的老婆。 老大也不知道回去该如何面对老母亲还有这个弟媳。 听着这些话,方知砚唏嘘不已。 警察也很无奈,安慰了一下旁边的老三。 现在他们能做的,估计也就是去帮老二跟工地上的人要赔偿款了。 毕竟是因为安全措施不到位才导致的这种情况。 但就算要到钱,人死不能复生,也没什么用处。 老大能心痛到吐血,足以说明几兄弟感情深厚。 方知砚也是于心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他是医生,但不是龙王医生。 生死人肉白骨,他是真的做不到。 办公室内,方知砚情绪略有几分低落。 就连旁边的朱子肖也是无精打采的。 “要是我不说这话,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他有些内疚地开口道。 方知砚无奈。 “行了,还说呢,你快别说了。” 他连忙闭上嘴巴。 不过,与此同时,范晨夕匆匆进来。 “方医生,外面有个开玛莎拉蒂的女人,自称你的好朋友,想要请你帮忙做个手术。” 第818章 谁的女人 “谁?” 方知砚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朱子肖。 别不是这小子一张嘴,又来了急诊吧? 但一想到玛莎拉蒂,他隐约反应过来。 自称自己朋友,又开玛莎拉蒂的,不就是佳颜医美的总裁,余海棠呢? 她怎么来找自己了? 方知砚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依旧点头道,“让患者进来吧。” 很快,余海棠率先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女式西装,整个人英姿飒爽,颇具威风。 那一束长马尾更是将她精致的脸蛋儿衬托到了极致。 已经很美了,美的让方知砚也是侧目不已。 可是。 随着她侧过身,在她的身后,露出了一张更加美丽的脸。 怎么形容那张脸的美艳呢? 媚而不俗,妖而不艳。 点绛唇,柳叶眉。 精致的下巴勾勒出明朗的曲线,简直堪称完美。 这下子,办公室内,已经有人呆了。 当然,这个人不是方知砚。 范晨夕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朱子肖才堪堪回过神。 不过他倒并未尴尬,只是笑眯眯的开口道,“这位姑娘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看的有些失神,不好意思。” 余海棠噗嗤一声笑出来。 “朱医生还真是直率。” 朱子肖挠了挠头,没有多说什么。 方知砚眉头微皱。 “余总,我们又见面了。” “如果是看病的话,我还是乐意跟你交流的。” “但如果还是为了医美。” 方知砚顿了一下,缓缓解释道,“当然,我不排斥这些东西。” “我只是认为,医美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在我下班的时候来找我,不是吗?” 听到这话,余海棠点了点头。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方医生,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医美。” “是为了我们江安市的荣誉。” 见余海棠说得如此大气磅礴,方知砚眼中露出一抹不解。 “她是患者?” 方知砚指了指余海棠身后的女人问道。 “对。” 余海棠点头。 “简柔,来,坐,这位就是方医生。” 说着,她便邀请那女人坐下来。 那女人微微点头,坐在了方知砚的面前,同时冲着方知砚温柔一笑。 “方医生,你好,我叫苏简柔。” 温柔,实在是温柔的不像话! 哪怕是说出来的话,也有种淳淳流水的宁静感。 方知砚惊讶地望着她。 “苏小姐,你是,哪里不舒服?” 说话间,方知砚已经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观察。 苏简柔走路的时候,眉头轻蹙,有种西子皱眉得惹人怜爱。 但西子皱眉是因为胸口疼。 她是哪里疼? “我,有阑尾炎。” 苏简柔犹豫了一番,轻声解释道。 阑尾炎? 方知砚又是一愣。 不是? 好吧。 阑尾炎确实很常见,如果是这样,那苏简柔走路疼确实能理解。 “简柔就是单纯性急性阑尾炎,需要切除阑尾。” 余海棠在旁边补充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这不是什么大事,我给你们开个住院的单子,准备一下,到时候做手术。” “哎!等会儿!” 话没说完呢,余海棠就拦住了方知砚。 “如果真的只是这么简单,我何必要挂你的号?” “简柔是我们江安市选美大赛的冠军,需要代表我们江安市去参加省里的比赛。” “比赛就在三天之后,你明白吧?” “所以这个阑尾炎切除术,不能留下伤疤。” 余海棠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苏小姐也是我的重要客户。”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才会来找你。”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果然,这才对。 没点麻烦的事情,余海棠怎么可能会来找自己? 说句不好听的,佳颜医美的实力,做阑尾简单得很,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功夫。 既然找自己,指定是有难度的。 可是,不能留下疤痕? 都手术了,哪怕是微创,也不可能不留疤啊。 而且还是三天的恢复期,怎么可能呢? 方知砚叹了口气,旁边的范晨夕忍不住道,“怎么可能三天内做到无疤?”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完成吧。” 说着,她又看向方知砚,似乎是想要征得方知砚的认可。 但,余海棠却斩钉截铁地开口道,“不能完成也得完成。” “苏小姐代表着我们江安市的形象,要是输了,岂不是丢了我们江安市的面子?” 方知砚无奈的抬头。 他很想说,事情没那么严重。 这什么选美大赛,自己都没听说,丢不了面子。 但还不等他开口,余海棠继续道,“我们可是有关系的!” “方医生,这个手术,非你不可。”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等一会儿,马上就有人打你电话找你了。” 方知砚一愣,眼中疑惑的表情更甚。 “有关系?” “你能有什么关系?” 方知砚有些不屑。 在江安市,要是论人脉,余海棠还真未必能比得过自己。 可就在他不屑的时候,手机真的响了。 而打电话的这个人,甚至让方知砚有几分震惊。 是罗东强罗市长的秘书,薛山。 这女人跟薛山有关系? 方知砚忍不住看了一眼苏简柔,随后接通电话。 “薛秘书,您好。” “方医生,您好,哈哈哈,是我,薛山啊。” 薛山语速很快。 “是这样的,罗市长这边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待会儿可能有个叫苏简柔的姑娘去找你。” “这个姑娘马上就要代表我们江安市参加东海省的选美大赛。” “但她身体不舒服,检查应该是单纯性急性阑尾炎。” “罗市长想让你做这个手术,要求不能留疤,三天后就要参加比赛,千万不能因为疤痕影响比赛。” 话音落下,方知砚陷入了迷茫。 罗东强要求的? 这女人跟罗东强有关系? 我糙? 这么漂亮,该不会是罗东强在外面养的女人吧? 等等! 要是这样,这手术自己还能做吗? 方知砚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方医生?” 见方知砚不答话,那头的薛山忍不住喊了一声。 “无创口做阑尾炎手术,对您来说应该可以吧?” 方知砚有些无力吐槽。 无创口做手术,怎么就可以了? 你脑子该不是冒泡了吧? 没有创口的手术,那叫手术? 你怎么不吃药? “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棘手,我们理解。” “本来苏小姐决定采取保守治疗,但效果有限,而且有阑尾穿孔的迹象。” “所以罗市长没办法,只能吩咐我给你打个电话,你看?” 第819章 无疤痕术式 方知砚无言。 我看?我怎么看? 他敲了敲桌子,眼中透过一丝沉思。 单纯性阑尾炎,其实很简单,这种手术,别说是方知砚了,就是朱子肖上手,也能轻而易举的解决。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不能留疤。 这就难整了。 薛山也说过,保守治疗没有效果。 选美大赛在三天后,如果能保守治疗,撑过这三天,倒也没什么问题。 偏偏保守治疗效果不佳,那就只能手术治疗。 既要手术,又要无创口。 这不是为难人吗? “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嘛!” 朱子肖在旁边附和了一句。 似乎是说出了方知砚的心声。 可方知砚却并没有答话。 不可能? 在方医生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 “你真能?” 朱子肖如何能不了解他? 见方知砚没说话,他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眼中露出浓浓的不可思议。 “你真能阑尾炎手术,三天内不留疤痕?” 朱子肖有些吃惊的询问道。 话一出口,办公室内众人也呆了。 余海棠脸色兴奋。 “我就说方医生很厉害吧?简柔保守治疗效果不佳,还有阑尾穿孔的迹象,你赶紧帮她手术吧。” “早手术早恢复。” 说着,她又拉了拉苏简柔的手。 苏简柔眼中也带着惊喜。 “方医生这么厉害?” 电话那头,薛山的声音同样传来。 “我就知道方医生能做到,难怪罗市长让我特意跟你打个招呼。” “既然这样,方医生,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我去给罗市长回个消息。” 说着,薛山就要挂电话。 “哎?” 方知砚喊了一声,却又闭上嘴巴。 其实他更好奇的,是苏简柔这个女人,跟罗东强是什么关系,竟然能让罗东强派薛山跟自己打招呼。 啧! 电话那头的薛山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方医生,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什么,你告诉罗市长,这个手术可以做到不留疤痕,放心吧。” “就是不留疤痕的手术,需要新技术,新设备。” “要不是前阵子我们中医院新添了设备,还未必能做这个手术呢。” “希望罗市长能多照顾照顾我们中医院。” 方知砚解释道。 听到这话,薛山哑然失笑。 “哈哈哈,方医生,凭你和罗市长的关系,这话还用我代传吗?” “你自己说就好了啊,哈哈哈。” “我就不多打扰,先去给罗市长汇报消息了。” 简单几句之后,薛山挂断电话。 另一边,方知砚摸着下巴,打量着面前的苏简柔。 苏简柔脸一红,不自觉地解释着,“方医生,如果你真的能帮我做到无疤痕的话,那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众人纷纷看着他。 说实在的,目前为止,至少在座的众人,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无疤痕的阑尾炎手术方式。 即便是微创,那也是有疤痕留下来的。 想要三天后参加比赛,实在是有些夸张。 方知砚略一思索,缓缓开口道,“确实有一种技术,能够做到无疤痕。” “那就是ESD技术。” “这种技术,是一种很新的腔镜术式,全称是内镜下黏膜剥离术。” “说实在的,全国范围内,没几家医院有这个技术,因为这个技术好像也就是去年才引进到国内,并且在国内首次进行了操作。” 方知砚摸着下巴,将记忆之中的消息说出来。 朱子肖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那表情,俨然就是以前上课不听讲的学生,听到老师突然提出一个新的知识点,自己则表示一点都不懂。 “我好像,听说过?” 范晨夕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 她是东华医科大学的高才生,不得不说,人家的教育水平就是高,这种最新的技术都听说过。 “可我们中医院,能开展这种技术吗?” “能!” 方知砚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小姐来得很巧啊。” “我们中医院最近采购了大量的设备,而这项技术的要求,完全能够满足。” 他缓缓开口道。 “ESD技术,就是用内镜,通过技术手段剥脱病变内膜,来达到治疗的一种新技术手段。” “虽然并没有在全国大范围内开展,但还是有个案报道的。” “用这个手术,还是能够做到无疤痕的。” 方知砚一边回忆一边解释。 其实,用这种术式来做阑尾手术,还得在一零年才能在国内首次出现。 但这对方知砚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题,完全可以将它提前变现。 听到这话,苏简柔和余海棠等人脸上都是露出惊喜的表情。 如果一开始还有些怀疑,那现在几乎就是确信。 毕竟方知砚这话都说出来了,还能有假不成。 “来,苏小姐先躺下吧,我检查检查你的情况。” 方知砚指了指旁边的床。 具体能不能手术,还得先看一下患者的情况。 只要情况符合,完全能通过ESD技术来实现患者的需求。 苏简柔轻轻点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坐在了床上。 那依稀印出来的弧度,确实十分饱满。 难怪人家是江安市选美大赛的冠军呢。 “我怎么没听说过江安市有选美大赛呢。” 方知砚一边检查一边套话。 他对这个女人跟罗东强之间的关系着实是好奇得很。 “选美大赛你都不知道?”余海棠有些无奈。 “我还是赞助商呢,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我还以为全城皆知,谁成想你竟然都没听说过。” 余海棠无力吐槽。 她觉得这对自己赞助的栏目而言,是一种打击。 方知砚干笑一声。 躺在床上的苏简柔则是解释道,“方医生是优秀的外科圣手,他每天都需要应付无数的病人,从死神手中抢夺一线生机。” “怎么会有空看这些无聊的事情呢。” “这次也是实在没办法,所以才会过来打扰方医生,耽误了方医生的工作。” 一听这话,方知砚伸出手,指着苏简柔看向余海棠。 “要么人家是江安市选美大赛的冠军呢?” “不仅样貌美,心灵也美。” 余海棠有几分愣神。 她刚想得意地说自己眼光好,毕竟苏简柔就是她提前看中的。 可转念一想,方知砚这话莫非是在嘲讽自己心灵不美? 她脸色顿时一黑。 刚想发火,又冷不丁想起自己还在试图邀请方知砚加入佳颜医美。 甚至现在的无疤痕手术也有求于方知砚,当下又是僵着脸闭上嘴巴。 我忍! 谁让方知砚这么牛呢。 有让我忍的资本。 第820章 大尺度手术 方知砚能力很强。 这样的人自己得罪不起,而且还时不时有求于他。 这让余海棠有几分挫败。 像自己这样的女人,追自己的人都排到法国去了,方知砚怎么对自己还这么冷淡? 想死在自己牡丹裙下的男人那么多,偏偏方知砚长了两个不能欣赏美的眼睛。 真是让人气恼! 余海棠在心中叹了口气,看着方知砚着手给苏简柔检查。 得。 还带上橡胶手套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给你检查身体,你连揩油都不会? 余海棠想吐槽几句,却又摇了摇头。 视诊,腹部平坦,腹式呼吸稍弱。 听诊,肠鸣音减弱。 出诊,右下腹麦氏点有明显,固定的压痛。 存在反跳痛和肌卫。 其实对于急腹症,还有一个直肠指检,这样能发现右侧直肠壁有触痛。 但看着苏简柔这么漂亮的姑娘,方知砚终归是没开口。 “抽血做个血常规,做个腹部CT。” “要是没问题,就准备手术吧。” 方知砚一边摘手套一边开口道。 虽说余海棠带苏简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了是阑尾炎,但该做的检查还得做。 苏简柔轻轻点头,起身去影像科做检查。 方知砚则是让朱子肖给腔镜室那边打了个电话,调配相关设备,准备手术。 以方知砚的名义要设备,腔镜室那边没有不配合的道理。 也幸亏最近医院这边得到了不少投资和政策倾斜,所以现在购买起医疗设备也是财大气粗。 尤其是方知砚的要求之下,很多国内厂家做不出来的设备,都多多少少买了一下。 就比如ESD手术的相关设备,比如hook刀,腔内分离钳,腔内电刀,这些都还算常见。 但其中的关键设备,叫做内镜下腔内闭合器。 这玩意儿,国内厂家就没有做的。 而国内厂家也就只有几个头部品牌才会在国内售卖。 要不是之前采购的时候看到这玩意儿,顺便让院内买了几个,今天这场手术,还真不一定能成功。 腔镜室那边很快给予了配合。 而苏简柔也已经做了检查回来。 大致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方知砚便示意麻醉科主任,腔镜室主任集合,准备手术。 在等众人准备的间隙,方知砚趁机跟余海棠打听情报。 “咳。” 他先是咳嗽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地问道,“余总还真是好手段,竟然把手伸到罗市长那边去了。” “让罗市长找人给我打电话,真是不简单啊。” 余海棠瞄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解释着。 “那方医生真是误会了。” “罗市长打这个电话,跟我没关系,是苏小姐的原因。” 方知砚心里登时一个咯噔。 该不会真的被自己踩中了吧? 苏简柔能让罗东强给自己打这通电话,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不同寻常? 虽然男人有点权利,都喜欢流连花丛之中。 可罗市长这么明目张胆地帮忙,不太好吧? 而且苏简柔既然是选美大赛的江安市冠军,那怎么都算是一个公众人物。 这胆子也太大了? 自己有必要告诉唐局长吗? 万一破坏家庭关系,自己不是完蛋了吗? 不行,不能多事,自己得装不知道。 方知砚抿着嘴,表情有几分凝重。 而看着他的表情,其他参与手术的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莫非这个手术要求很高?风险很大? 不至于吧? 只是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就因为一个无疤痕,风险就变大了? 可能让方医生如此表情的手术,绝对不是普通手术啊。 众人登时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麻醉科主任亲自上场,几乎是用了毕生所学,以一种极其精准的剂量将苏简柔麻醉了。 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 他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而另一边,腔镜室主任也是一脸凝重,他再三确认患者的情况。 “单纯性阑尾炎,三天保守治疗,效果不好,右下腹压痛明显,出现反跳痛,有穿孔可能。” “无疤痕手术,真的能信吗?” 他颤颤巍巍的看向方知砚。 此刻的方知砚这才缓缓抬头,一脸复杂地长叹了口气。 等察觉到众人都盯着自己的时候,才突然醒悟过来。 “都看着我干什么?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术啊。” “嗯?你们不会以为很难吧?” 方知砚诧异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抬起头。 不难吗? 不难你为什么那个表情? 方知砚也终于意识到,大家似乎好像想错了什么东西,当下只能无奈地笑了一声。 “其实手术本身很简单。” “无疤痕手术,其实根本就没想着在体表造成伤疤,那就只能经过自然腔道进入人体内部。” “那自然腔道,大家都知道。” “上面是嘴巴,下面是肛门。” “如果从嘴巴进入,那就得经过胃,但胃部是强酸性环境,所以我们尽量避免从嘴巴进入。” “那手术只有唯一一个自然腔道了。” 方知砚缓缓解释着。 话音落下,众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旁边的余海棠则是陡然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儿? 无疤痕手术是这个意思? 从下面进去? 啊? 我糙! 她心中一万个动物奔过。 再看向躺在床上的苏简柔时,脸上已经露出十分复杂的表情。 好吧,选美大赛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参与的。 为了美,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一想到这场手术是从下面进去的,余海棠就忍不住菊花一紧。 不对。 对于一个美女总裁而言,这个词着实不该出现。 但这种下意识的生理反应,她真的产生了。 此刻的她,有点恶寒。 “怎么了?” 察觉到身边余海棠的反应,方知砚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现在时间还很充裕。 因为阑尾手术需要经直肠进入。 所以这场手术需要最大限度减少肠道细菌,防止出现感染风险。 因此术前的肠道清洁是必做项目。 之前苏简柔担心要手术,本身已经控制饮食了。 而现在,护士那边只需要准备下清洁灌肠就行。 这个名词,再度让余海棠眼皮子跳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压低声音道,“这个手术方案,不告诉患者,真的可以吗?” 方知砚闻言一愣。 “你没告知?” “我以为说ESD手术你能懂,毕竟你做医美,也算是医药行业的。” 余海棠脸色一绿。 “我是总裁,我不是医生啊。” 方知砚缓缓转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这算是医疗事故吗? 患者竟然不知道要经直肠手术? 算了,手术已经开始了。 为了变美,这点事情应该不算什么吧? 方知砚轻咳一声,刷手,消毒,准备进入手术室内。 第821章 方医生还是太牛了 手术室内,苏简柔已经处于昏迷状态,被推送上了手术台。 患者采取截石位,肠道准备已经完成,同时使用广谱抗生素静脉滴注。 方知砚着手铺设无菌单,遮住了那白花花的风景之后,手术便正式开启。 别看似乎有不少人会诊。 但这场手术的实际参与者却很少。 因为患者毕竟是一个公众人物,再加上余海棠的要求,所以连观看方知砚手术过程的机会都不存在。 首先,需要建立经直肠的腹腔通道。 使用治疗性双通道结肠镜经肛门进入直肠,在直肠乙状结肠交界处的侧壁,选择了一个点。 而后,采用IT刀,在选定点的黏膜上做一个小切口。 再通过切口向黏膜下层注入生理盐水,靛胭脂,形成安全垫。 接着,使用ESD技术环形切开黏膜,并小心翼翼地在黏膜下进行分离。 逐步暴露并切开肌层,最后切开浆膜层。 而这个开口,就是内镜进入腹腔的通道。 这场手术没有观摩者,也就没有人喊六六六。 方知砚总觉得有点不习惯。 做手术做多了,没有人在旁边喊牛逼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过不重要,只要能够治好患者,那就是方知砚最大的荣耀。 手术一点点地进行。 方知砚动作很快,他利用结肠镜通过这个切口深入盆腔腹腔,在通过内镜的工作通道向腹腔内注入二氧化碳,为操作创造空间。 然后,便到了最具挑战性的步骤之一。 寻找阑尾! 首先,内镜在广阔的腹腔内缺乏支点,视野受限。 其次,这里的器械操作与手的动作是相反的,类似于照镜子。 没有足够的经验,在这种地方手术,那绝对是寸步难行的。 方知砚凭借着无数次的肌肉记忆,熟练地切开阑尾内侧表面黏膜,只切开一层,到血管处为止。 然后双手操作钳子,钝性分离黏膜。 这是一个技术活,操作难度比普通的手术要成指数级增长。 别看只是小小的阑尾炎手术,一般的医生,根本无法进行这个操作。 稍有不慎,钝性分离力度控制不佳的情况下,极可能把肠子撕坏。 接着,就会造成肠子里面的东西不断地流出来。 至于肠子里面的是什么,就不必多言了。 但,方知砚是谁? 他的基本功还有手术素养那绝对是杠杠的。 即便是反方向的操作,对他而言也是轻而易举。 麻醉科主任在旁边看得有些胆战心惊。 原本简单的手术,在无疤痕的要求下,迫不得已采取了自然通道进入。 这就让手术的难度变高了。 也考验了方知砚的能力。 那延长的肠镜钳子好似多出来的手,灵巧而又精准。 麻醉科主任叹为观止。 就这手法,得经过多少次类似的手术才能练成啊。 可国内开展的ESD手术根本没几家,方医生究竟是怎么会的这种术式呢? 实在是太离谱了。 这就是天才吗?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一上手就会了。 真就是外科的神啊。 方知砚不言语,动作很快。 其实也不是快,就是熟练。 他一层黏膜一层黏膜地往下走。 遇到血管,就用hook电凝切断。 接着,用透明帽推开黏膜下层结缔组织,直接用电刀进行下一步的分离。 此时,便是分离阑尾系膜,游离阑尾,掐断阑尾动脉。 患者的阑尾已经严重水肿,而且接近穿孔。 如果不及时做手术的话,怕是没几个小时就要出现阑尾穿孔了。 幸好方知砚当机立断,决定立刻手术,否则的话,一旦穿孔,那就真的麻烦了。 但即便此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手术过程中,即便用力稍大,都可能造成阑尾穿孔。 麻醉科主任的呼吸声似乎也变弱了几分。 他怕影响方知砚的操作。 而方知砚则是看了他一眼,接着露出一抹笑容。 “你还笑?” 麻醉科主任想要吐槽。 但下一秒,方知砚迅速钳夹,将阑尾带回,随后用闭合器贴在阑尾根部,用力一捏。 阑尾直接顺着根部被切掉,并且机械闭合完毕。 这,就是最关键的设备。 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闭合器已经取出来了,方知砚冲洗肠道,未见明显出血点,说明闭合严密。 再度瞄了一眼,算是检查,然后便着手撤出肠镜。 “手术结束。” 方知砚缓缓开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话音落下,麻醉主任瞬间懵逼。 啊? 不是? 这才几秒?手术结束了? 也对,阑尾都切掉了,没道理手术还继续下去。 可是,无疤痕手术切除阑尾,就这么结束了? 麻醉主任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 这是真的吗? 器械护士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记录时间。 额? 十分钟? 不对啊? 这不是常规阑尾切除手术啊,方医生也这么快? 果然快男! 器械护士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方知砚。 难怪人家都传言方医生快,原来真的快。 这换别的人来做这手术,怕是得好几个小时。 方医生几分钟就好了。 这速度一比较,跟在别人身上打了个冷战有什么区别? 器械护士的表情逐渐发生变化。 方知砚一脸诧异的看着众人。 “怎么?你们在等什么?” “手术已经结束了,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众人这才开始善后。 麻醉科主任连忙给患者静脉推注佳苏仑恢复肌松,然后又推入阿托品与新斯的明。 片刻之后,患者松了一下。 “苏简柔?” 麻醉科主任喊了一声,患者给予了回应。 很明显,患者清醒,手术是真的成功了。 方知砚真的呢完成了无疤痕切除阑尾。 这实在是,太他娘的离谱了。 谁能想到,ESD术式还能这样使用? 众人无言,患者被推下手术台。 而方知砚脱掉手套后,也是离开手术室。 随着手术室的灯光熄灭,大门打开,余海棠等人一拥而上,迫不及待地询问道,“情况如何?” “手术成功。” 方知砚轻轻点头。 这个手术本身不难,难的是如何做到无疤痕。 所有手术的难点重点都在内镜操作上面。 但这也没办法。 除了方知砚,还真没人有这能力成功完成这个手术。 正当方知砚准备继续打听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没想到,这手术还能被你做成,你小子身上会的东西还有很多嘛。” 方知砚扭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 打死他都想不到,说这话的人,竟然是唐雅。 她竟然来中医院了! 第822章 真是异想天开 “唐,唐姨?” 方知砚有些震惊地看向面前的唐雅。 不是,她怎么来了啊? 苏简柔是罗东强特地吩咐的病人,又是江安市选美大赛冠军。 方知砚猜测两人之间关系匪浅,一直在想唐雅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谁成想,唐雅竟然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手术室外面? 难道唐雅认识苏简柔? 方知砚不敢多嘴,怕套出什么不必要的话。 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好。 所以他勉强笑了一声,“是,这个手术还行,就是一个普通病人。” 唐雅疑惑的看着方知砚。 “你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表现这么奇怪?” “没有啊。” 方知砚连忙摇头。 他不太想掺和这件事情,干脆假装不知道得了。 可正当他准备撤的时候,唐雅开口道,“你去哪儿?” “先带我去病房,看看苏简柔吧。” “嗯?” 方知砚一怔。 “您也认识苏小姐?” 唐雅一脸奇怪,“我当然认识,就是我让她来找你做手术的,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哦,您让她来的啊?” 方知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敢情自己一开始猜错了,多想了啊。 苏简柔不是自己想的那种人。 方知砚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那真是感谢唐姨对我的信任。” “ESD术式的原理应用在阑尾炎手术当中,我也是第一次。” 唐雅点了点头。 “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若是你都没有这个能力的话,怕是整个江安市都无人能做到了。” 说着,几人往病房而去。 路上,唐雅边走边道,“说起来啊,其实你还应该喊她一声小姨呢。” 话刚出口,方知砚差点被口水噎住。 什么? 什么什么? 小姨? 见鬼了,怎么回事? 那苏简柔怎么变成什么小姨了? 唐雅一脸戏谑地望着他。 “你还不知道吧?” “苏简柔是我的闺蜜,你喊我唐姨,所以你喊她小姨是应该的。” 方知砚满脸错愕。 闺蜜? 您多大? 苏简柔多大? 苏简柔也就比罗韵大几岁吧? 你们这哪门子的闺蜜啊? 刚认的闺蜜啊? 方知砚不敢置信。 但你要让他喊苏简柔小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吭哧了片刻,坚定地开口道,“我是一名医生。” “在医生的眼中,病人不分性别,也不分地位高低。” “她只是我的一名患者。” 话音落下,唐雅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旁边的余海棠已经快憋出内伤来了。 很快,几人便到了病房门口。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目光落在床上的苏简柔身上。 此刻的苏简柔,已经有了意识。 但麻醉效果还存在,哪怕是说话,还有些反应不灵敏的样子。 “简柔,阑尾手术已经成功,身上也没有疤痕,你放心,不会有事。” “这次参加东海省选美大赛,我们一定能得到冠军!” 唐雅认真地鼓励道。 苏简柔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说起来,还真的要感谢方医生。” “方医生,谢谢你。” 方知砚点头,“客气,你是我的病人,这都是我该做的。” “既然手术已经结束了,那你就好好休息。” “剩下三天时间,足够你休息了。” 听着方知砚的话,苏简柔温温柔柔地应下来。 旁边唐雅则是好奇的抬起头。 “说起来,这无疤痕阑尾炎手术倒也是神奇。” “知砚,你是如何做到的?不妨说说看?” “要是有机会,是不是可以大面积开展?” “这有没有可能成为我们江安市中医院的特色呢?” 方知砚嘴角扯了一下。 “应该不能。” “普通阑尾炎手术本身就是一个小问题。” “即便是有创伤口,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疤痕也能够恢复。” “苏小姐只是太过于着急,没有足够的时间而已。” “所以没必要大面积开展。” 听着这话,唐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这手术,能不能写一篇论文?” “而且,我对你这手术的过程,也很好奇。” 唐雅询问道。 方知砚的表情再度僵了一下。 他看看旁边的余海棠。 却见余海棠若无其事地盯着窗外,好似没听到一样。 方知砚略一沉默,便主动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唐姨想知道,我们可以到外面去聊一聊。” “现在,还是让苏小姐稍微休息一下。” 唐雅点了点头。 正准备出去,便听到苏简柔主动道,“我没什么要休息的。” “这个手术我也很好奇,方医生,你是怎么做到无疤痕的?” 方知砚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不知道?” “我已经被全身麻醉了,我怎么会知道你?” 苏简柔一脸无奈地笑道。 方知砚再度沉默了一下。 肠道清理的时候你不知道? 你这心得有多大啊? 方知砚轻咳一声。 既然患者也想知道,那肯定不能隐瞒。 本来术前没有讲清楚,就是个不大不小的违规,现在还不讲清楚,那就真不好交代了。 再者,这边都是苏简柔的熟人,也没什么。 自己是个医生。 医者,治病救人最重要。 “其实很简单,无创口,就是从自然通道进入。” “要么从嘴,要么从屁股。” “嘴得经过强酸性的胃部,因此我们选择从肛门进去。” 话音落下,床上的苏简柔有些恍惚。 余海棠仰面看向天花板。 唐雅面色之中露出一抹古怪。 “竟然是从,这个地方进去?” “还真是,异想天开啊。” 她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直接,什么门不门的,怎么还当着苏简柔的面说出来了? 自己这个闺蜜,最好面子。 现在说出来,不得臊死她啊。 罢了,他是医生,说的专业名词,倒也无可厚非。 唐雅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冲着床上瞄了一眼,然后道,“那什么,先不要打扰简柔休息,我们出去聊。” 说着,她率先离开。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方知砚临走之前看了一眼苏简柔,登时吓了一跳。 那女人,脸色通红一片! 她红温了! 刚做完手术,突然这个表现,方知砚差点以为术中出现感染。 他抿了抿嘴,压低声音冲着旁边的护士道,“注意观察病人的情况。” “要是出现感染,一定要及时汇报给我。” “好。” 护士点了点头,面色自然地应下来。 而等几人离开之后,床上的苏简柔只觉得天都塌了。 完了,脸丢光了。 自己好死不死,怎么就多嘴问,还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但此刻的她,虚弱得一点力量都没有。 只能无奈地看着天花板。 一滴泪,无声无息地从她眼角滑落。 第823章 我的老班长 “都怪我,我应该听你的话,出来询问的。” 办公室内,唐雅有些无奈地检讨着。 其实身为病人,在医生和护士面前做手术,无论是哪种术式,本身并没什么。 但当着这么多好家属,好朋友的面被说出来,多少还是有几分社死的。 方知砚挠了挠头,开口道,“没事,医生的眼里不分性别,不分患者。” 唐雅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办法。 “行了,至少帮她把这个手术给做了。” “简柔跟我一个院子长大的,虽然比我小了这么多岁,但以前就是我的跟屁虫。” “我们的关系确实很好,这一次代表江安市参加选美大赛,也是为了我们江安市打出名气。” “这次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她身上到时候有了疤痕,那就没机会拿第一了。” 方知砚点头,依旧没言语。 他对这个选美大赛确实关注的不多,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我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唐雅转过身,“这几天你还要多多照顾一下简柔,希望她尽快恢复,不要影响到比赛。” “我现在去另一个病房,看看苏局长。” 话音落下,方知砚也陡然想起什么。 自己今天还答应了常发,帮他引荐认识一下苏秋生。 结果碰到这场手术,也不知道常发有没有来。 旁边,唐雅开口道,“苏秋生的手术也是你做的,不如跟我一起去吧?” 方知砚微微点头。 苏秋生的命可以说是他救下来的。 当初送医院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心肌炎。 但方知砚怀疑诊断有问题,力排众议做了一个头部CT,最后发现苏秋生是血管瘤破裂。 这个手术难度极高,最终还是方知砚做的这个手术,才将苏秋生给救了回来。 但凡当时送去人民医院,估计人就没了。 此刻唐雅邀请,再加上方知砚负责苏秋生,所以他便答应跟着一起过去。 不过在唐雅过去之后,他扭头冲着旁边的朱子肖道,“你去我办公室看看。” “有没有一个叫常发的人在办公室。” “要是有,你就带他来苏秋生的病房找我。” 朱子肖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而方知砚也是带着唐雅前去苏秋生的病房。 苏秋生是城规局副局长,也是罗东强器重的人。 这样的身份,自然享受着特殊的待遇。 单人病房是最起码的。 几人进去的时候,里头苏秋生正在吃饭。 似乎是他的老婆给他煲了汤过来。 门口的联络员看见唐雅出现,连忙进去汇报了一声。 “苏局长,看你恢复得好像还可以嘛。” 唐雅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哈哈哈,唐局长,您怎么来了?” “快请坐,阿珍啊,给唐局长搬个凳子。” “嫂子不用了。” 唐雅摆了摆手,顺手将果篮放在旁边。 “我来这里,就是看看苏局长恢复的情况,苏局长,感觉如何?” 苏秋生满脸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命是方知砚救下来的。 也知道方知砚跟唐雅的关系,所以便使劲儿地感激方知砚。 “多亏了方医生妙手回春,救了我这条命啊。” “我这段时间待在中医院,确实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 “方医生,我说什么都得好好感谢你啊。” 方知砚点头。 “苏局长客气了,我只是一个医生,这是我该做的事情。” “哈哈哈,方医生就是这么谦虚。” 苏秋生笑着。 方知砚简单给唐雅介绍了一下苏秋生的恢复情况,便听两人聊了几句。 与此同时,他不着痕迹地往门口瞄了一眼。 很快,便见朱子肖带着常发过来。 看样子常发这下子确实到了自己诊室门口,只不过自己在做手术,所以才没有遇到他。 不过刚到门口,常发就被苏秋生的联络员给拦下来。 “你是什么人?这是贵宾病房。” 常发脸上下意识挤出讨好的笑容。 这联络员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宰相门前七品官。 人家充当苏秋生的联络员,就代表着苏秋生的门面,常发必须要给面子。 但还不等他开口呢,朱子肖道,“这人是找方医生的,跟你们苏局长没关系。” 联络员愣了一下,这才是尴尬的收回拦着的手。 “是吗?” “那要我通知一下方医生吗?” “不用。” 朱子肖一摆手,带着常发直接进去。 常发有些懵逼地跟在后头。 乖乖,这朱医生不过是个实习生,就因为跟着方知砚,竟然也有这么大的牌面? 方知砚如今的能力这么大吗? 很快,两人进入病房。 常发则是冲着方知砚挥了挥手。 方知砚故作惊讶地开口道,“哎呦?老常,你怎么来了?” “哈哈哈,知砚,我这不是想着喊你晚上吃顿饭嘛。” 常发热络的开口道。 他这个热络可丝毫不是装出来的。 毕竟苏秋生就坐在病床上,能见到这位大人物,常发能不激动吗? “这位是?” 苏秋生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声。 紧接着,就看常发一脸震惊地凑上来。 “这不是苏局长吗?您怎么在这里啊?” “哎呦,苏局长,您好,您好。” 常发自来熟地迎上去,又是担忧又是紧张地开口道,“苏局长,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生病了?” “哎呦,您要是生病了,我们下面这些人可怎么办啊?” “这要是让下面的工人们听到了,岂不是得心疼死?” 苏秋生疑惑而又错愕地盯着他。 这人谁啊?自己不认识啊? 可他跟方知砚竟然认识? 是方医生的朋友?怎么听他的话,好像还是自己手下的人? 苏秋生满脸不解,方知砚则在旁边解释着。 “苏局长,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这是我老班长,来找我吃饭,没想到他竟然认识您。” 听这称呼,苏秋生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的笑容。 而常发也自我介绍道,“哎呀,知砚,你这样介绍我,苏局长可不认识我。” “不过,苏局长,您不认识我,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啊。” “咱江安市这些年的发展,可离不开您。” “我叫常发,最近跟叶建英叶主任在沟通,想要竞标咱城规局的项目来着。” “哦。” 苏秋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是你啊。” 让苏秋生对自己有了印象之后,今天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常发识趣的又后退几步。 “苏局长,您这生着病,我就不多打扰了,今天实在是冒昧,我们期待您病体痊愈的一天啊。” 然后,他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知砚,我在外面等你,晚上一起吃饭啊。” 说完,常发便匆匆离开。 第824章 上道的常发 病房内,苏秋生惊疑不定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解释着,“就是我的高中班长,约我吃饭,没想到竟然认识苏局长,打扰到苏局长了。” “哈哈哈,这有什么打不打扰的。” 苏秋生摆了摆手,“认识就是缘分,哈哈哈。” 唐雅点头。 她今日来此,便是代替罗东强来看看苏秋生。 如今苏秋生恢复得不错,那也算是完成任务。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她便提出告辞。 几人很快离开了病房。 与此同时,常发匆匆去了姜许的超市,在里面买了水果,牛奶,各种营养品等东西。 姜许认识他,知道是方知砚的同学,而且还给自家送了不少礼。 当即就准备给他免单。 常发如何能让姜许免单? 他从钱包里摸出一沓钱,数也不数,直接放在柜台上,留下一句话就跑了。 “阿姨别找了,知砚知道。” 姜许举着钱,呆愣愣地站在那儿。 不是? 谁家好人买几百块钱东西,扔几千块钱啊。 这孩子不傻了吗? 另一边,苏秋生的病房内,常发去而复返。 不过这一次,他拎着东西来的。 “苏局长,实在是抱歉,之前都不知道您身体欠佳。” “我一直都跟着城规局干,对你的大名是如雷贯耳,十分仰慕您啊。” “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得见您。” “今天蹭知砚的光,也算是一睹您的尊荣。” “您以前就是我学习的榜样,现在更是我追随的榜样,希望我今天没有打扰到您。” “这是一些简单的营养品,刚才方医生家超市买的,还请您不要嫌弃。” 说着,常发主动将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再度寒暄几句。 “今天冒昧打扰,还请苏局长见谅,我这就走。” 主动来,主动走。 常发只表达了自己对于苏秋生的滔滔敬仰之情,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多说。 等常发离开之后,苏秋生才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看看,这果篮还有其他吃的东西里头有没有钱。” 苏秋生的老婆有些惊讶。 “不能吧?” “先看看。” 苏秋生指了指果篮道。 他老婆迅速过去检查了一下,很快,便在里面看见了五捆现金。 如此一幕,看得他老婆登时苦笑起来。 “还真是。” “那怎么办?收吗?” “先收着吧,看看这个常发是干什么的。”苏秋生沉思一番。 “五万不多,不过人家跟方医生好像关系不错,看在方医生的面子上,要是常发这个人还行,请求不过分的话,那就顺便帮帮。” “小陈啊,你跟叶主任联系一下,打听一下这个常发的情况。” 苏秋生冲着外面的联络员道。 那联络员应了一声,连忙答应下来。 另一边,唐雅已经出现在医院外头。 “你啊,韵韵一走,你也不知道跟我们联系了?” 唐雅有些责怪的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苦笑一声,挠了挠头。 “没有,这不是最近工作忙嘛。” “确实很忙啊。” 唐雅不满道,“小方医生现在都跨界去抓人贩子了,管得挺多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连忙低下头来。 “抓人贩子有多危险,你不知道?” “这种事情,是你该做的吗?” “你是一个医生,做好你医生该做的事情就行了,其他不该你做的事情,你就不要去做,明白吗?” 唐雅继续道。 方知砚连连点头,“我明白。” “明白?” 唐雅瞥了他一眼。 “知砚,我知道你很有能力,我说的话,未必入你的耳。” “但,不该管的事情不要去管。” “你在医学上的天赋无人能比,那就老老实实钻研你的医术,抓人自有警察在,不需要你见义勇为。” 唐雅继续开口。 “是,我真的明白了。” 察觉到唐雅语气中的担忧与关心,方知砚头更加低了。 “你啊,算了,我也不说你什么了。” “名刀赛马上就要开始报名,等你的执业医师证成绩出来之后,我会立刻帮你申请,同时报名。” “到时候,你就能参加名刀赛。” “这才是你的重中之重,不要搞错了,明白吗?”唐雅道。 “是,我明白,多谢唐局长。”方知砚老老实实地点着头。 看到他这表情,唐雅有些没好气。 教训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的。 一到做事,天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算了,自己也管不了啊,让罗韵自己管吧。 想到这里,唐雅道,“回头去买个电脑,视频电话不会吗?” 说完这话,唐雅径直离开,只剩下方知砚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那儿。 视频电话? 跟谁? 跟罗韵? 咦,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儿呢? 这要真两年不见,不得憋死啊。 得,自己改天去买个笔记本电脑去。 方知砚打定主意,送走唐雅后,便见常发从医院里面走出来。 “怎么样了?”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常发便将自己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方知砚点头。 “路给你铺好了,剩下来能不能成,可就跟我没关系了。” “瞧你这话说的。”常发笑眯眯地凑了过去。 “知砚,你是这个。”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管今天这事成还是不成,我都感谢你,走,晚上咱去吃顿饭,叫上鸣涛,怎么样?” 常发一脸灿烂的邀请着。 他也是明白了。 方知砚跟陆鸣涛关系最好,两人时常一起。 想要跟方知砚搞好关系,就不能忘掉陆鸣涛。 所以他特意喊上陆鸣涛吃饭。 见常发这么说,原本还准备拒绝的方知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还挺上道。 “那行吧。”他答应下来。 此刻已经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 方知砚去病床检查了一下潘思同的情况,见他没什么大问题,便匆匆准备下班。 朱子肖本想说什么,可又突然闭上嘴巴。 说实在的,他现在自己都对自己的话有阴影。 哪儿有人能言出法随到这种地步啊? 可偏偏自己真的做到了,这也太离谱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方家。 方建军带着九万块钱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是九万,因为几人回来的路上,方建军想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就去了一趟赌场。 没拿到十万的时候,觉得十万很多。 拿到之后,却发现根本不够分。 儿子,女儿,自己,还有爹娘。 五个人均分,一个人才两万,够干什么? 不如赌一把,十万变成一百万,那就衣食无忧了。 可他错了,十万变成了九万。 好在他及时止损,还带着九万回来了。 可回来之后,他越想越不服。 就这么平白无故少了一万,绝对不行啊! 赌,再接着赌! “只要能赢一把,我都不用过苦日子了!” 方建军这样想着,然后一抬手,卷着钱又跑了。 第825章 来自省委的感谢 另一边,常发邀请方知砚还有陆鸣涛两人寻了一个饭店。 本来他是准备开车带两人去大饭店的。 但方知砚跟陆鸣涛两人并没有特殊要求,所以干脆就在旁边找了一个家常菜馆。 常发心里也高兴。 能在这地方吃饭,那就说明这两人没把自己当外人。 一进包厢,他就带了两瓶好酒过来。 “知砚啊,鸣涛啊,我这带了两瓶好酒,咱今天来点?” “我是医生,防止晚上有急诊,不喝酒。” 方知砚摇了摇头。 “后天就是七夕节,到时候急诊怕是要忙起来,我得悠着点。” 常发连忙点头。 “是这个理,那我给你换上茶?” “行。”这个方知砚倒没有拒绝。 于是,常发又看向陆鸣涛,“鸣涛,咱俩喝点?” “你也少喝点酒吧,我看你喝酒跟喝水似的,别整个胃出血出来。” 陆鸣涛忍不住开口道。 “平常吃饭,就少来点酒,老老实实吃点饭菜不好吗?” 一听这话,常发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好朋友啊! 真心把常发当自己人啊,不然怎么说这些话? 于是,常发也就把酒放在旁边。 “好,好,我听你的,这两天确实有点胃不舒服,喝酒喝多了。” 他哈哈一笑,接着就让人上菜。 就三个人,偏偏点了一桌子菜。 方知砚几次让停下来,常发不依,说点都点了,退不了。 几人无奈,只能边吃边聊。 吃了一半,常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登时瞪大眼睛,有些激动地看向面前两人。 “我接个电话,怕是好消息。” 常发起身,匆匆站起来,却并未背着两人,而是直接接通电话。 很快,那头便传来了声音。 “常老板是吧?你好,我是城规局的叶建英啊。” “哎呦,叶主任,您好,您好啊。” 常发连忙寒暄起来,同时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是,是,我也不知道苏局长就在医院,我这不是去找我的好兄弟方知砚嘛。” “对。” “哎呦,真的太感谢您了。” “行行,叶主任对我的关照我是清楚的,我对叶主任的感激之情,那是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啊。” “是,是。” “太感谢叶主任了,我记下了,感谢您。” “好咧,您忙,您忙。” 简单几句之后,常发挂断了电话,一脸惊喜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 陆鸣涛抬头看了一眼,好奇的问道。 “成了!” “项目成了,叶建英刚才打电话过来,同意把项目交给我来做了!” “那是好事啊。”陆鸣涛点了点头。 常发则是激动的看向方知砚,差点就要跪下了。 “知砚,真的,我对你的感谢已经不知道怎么描述了。” “如果不是你,这个项目,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拿下来。”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该喝的酒喝了,该送的礼送了,人家愣是不正眼瞧我一下。” “我钱都贷好了,就是没机会。”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你就是我常发的再生父母,恩人啊!” 他一脸激动地盯着方知砚。 “行了,吃饭吧。” 方知砚有几分好笑的看着他。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完饭,要感谢,还得感谢苏局长。” “不!” 常发一摆手,直勾勾地盯着方知砚。 “我就感谢你,只有你才是真的帮我!” “知砚,我以后就跟你滚了,你收下我的膝盖,好不好?” 常发单膝跪下来,激动地开口道。 方知砚连忙伸手拦住。 “行了,你这是干什么?先站起来。” “得,话不说二遍,站起来,有什么慢慢说。” 方知砚不喜欢这些谢来谢去的。 他盯着常发,直到常发讪讪地站起来。 “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了。” 常发左右看了一圈儿,然后又瞄到自己带过来的酒。 “来!我敬你一瓶!” “话都在酒里,我就不说了,你看我诚意就行。” 说着,他利索地开了酒瓶,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看的方知砚有些震惊。 不是? 大哥?你酒蒙子啊,又往嘴里灌? 上次方知砚还考验了他一下,等他喝了点才阻拦。 今天这好好的,实在没必要让他冲动。 于是,他跟陆鸣涛两人连忙拦住常发。 “行了,行了,别喝了。” “是啊,有什么好喝的?” 陆鸣涛也在旁边点着头,“你要真感谢知砚,以后知砚有麻烦,你也多帮帮。”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常发连连点头,一脸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酒瓶,然后拍着胸口保证道,“知砚,我保证,以后,你要是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绝对第一时间就到,哪怕到不了,我都派人来。” “你就是我的好大哥,我一辈子不会忘记你!” 听着这话,方知砚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说这些做什么?还是坐下来好好吃饭吧。” 他不喜欢这些虚的。 常发也是看清楚了,当下老老实实的坐下来。 “知砚,你就瞧好吧,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开口又是保证了一番。 “那个学校的校友会,要是你不愿意参加,我就去帮你拒绝掉,怎么样?” 方知砚闻言微微一怔。 高中学校校友会的事情,他确实没什么意思。 这种抛头露面的,再加上自己对学校没什么好感,所以便直接拒绝。 “行,那你帮我回绝吧。” 方知砚摆了摆手,“我最近很忙,首先要报名名刀赛,然后东海省十佳青年评选也到最后阶段了。” “这几天医院有事,肯定很忙,另外,过几天,可能还会有个老人家要来我这边。” 方知砚解释着,这老人家,自然指的杨板桥。 常发聪明,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明白,我明白。” “那我帮你回绝,省得这些小事还耽误你的功夫。” “学校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直接处理掉。” 方知砚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正当几人聊天的时候,方知砚的手机也恰好响了。 是个陌生电话,来自东海省。 他本想挂掉,但迟疑片刻后,又接通了。 这年头诈骗电话还没那么多,不用直接挂。 很快,那头便传来了声音。 “是方知砚同志吗?你好啊,我是许印国啊。” 许? 方知砚一愣。 省委书记? “许书记?您怎么还打我的电话了?” 第826章 原来是麻烦 “哈哈哈,我这不是打电话来感谢你一番,顺便给你做个小小的汇报嘛。” 许印国哈哈一笑,说出来的话让人有些震惊。 “给我做汇报?” 方知砚愣了一下。 许印国贵为省委书记,给方知砚打这通电话,但凡换个人,早就受宠若惊了。 但方知砚并没有。 以他曾经的眼界,省委书记确实还不算什么。 只是此刻这通电话,多少也是让他惊讶了一番。 “是啊,我母亲已经准备出院了。” “我得好好感谢一下你啊,如果不是你从江安市赶过来给我母亲做这个手术,恐怕我母亲也是危险啊。” 许印国开口解释着。 事实上,他自己心里也奇怪。 但凡换个人,能给自己的母亲做手术,那肯定不会做完手术就往这里一扔。 术后怎么都要关心几句,主动问领导母亲的情况,维系好关系。 可偏偏方知砚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这小子,挺傲气啊。 殊不知方知砚是忙的根本没理会到这一茬儿。 谁说只有大领导才会忙? 咱方医生可也是很忙的好不好? 此刻许印国打这个电话,汇报自己母亲出院只是一个由头。 更重要的,还是希望方知砚能再去一趟省一院,给她母亲做一个检查。 方知砚听得奇怪。 许印国的母亲当时是俞爽做心包穿刺的时候,不小心把心包囊肿给戳破了。 自己匆匆忙忙赶过去帮忙,利用微创把心包囊肿给取出来。 囊肿取了,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况且省一院那边医疗资源也十分给力,他们应该就能把后续给处理好。 怎么还要自己去做检查? 自己现在可忙得很呢。 方知砚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道,“许书记,令堂的身体我当初看过,应该是没问题。” “省一院的能力也毋庸置疑,这应该不用我去吧?” 电话那头,许印国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他的表情明显是有些僵住了。 因为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 偏偏方知砚拒绝了。 自己堂堂一个省委书记,亲自打电话让你给我母亲复查,那是给你机会。 你倒好,还拒绝上了? 我这样的人,就算是请中华医学会的大佬,那也得给点面子。 你以为你是院士呢? 这么不给面子? 方知砚并未考虑到这一点。 毕竟他根本就没想着跟许印国这个阶层,甚至是这个人扯上关系。 他不过就是自己的一个病人家属罢了。 而且这么一件小事找自己,实在没必要。 可还不等他继续说话呢,手机震动了一下。 方知砚下意识放低看了一眼,是俞爽发来的消息。 “你疯了?这能拒绝?”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方知砚有些诧异。 俞爽也在现场? 也是,毕竟领导要出院,之前心包囊肿就是俞爽惹出来的麻烦,她肯定得陪着,算是弥补自己的过失。 但是她这个消息什么意思? 让自己过去给许印国的母亲检查身体? 可自己真的很忙啊,而且方知砚对自己的能力很了解,手术结束,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难道是有其他问题? 还是俞爽又惹祸了? 简单一思索,方知砚只得是道,“不过,如果许书记需要我去一趟的话,我倒是可以专程去一趟。” 许印国这才又笑了一声。 “行,那就麻烦方医生了。” 接着,许印国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 “有意思。” 方知砚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旁边的常发见状,顿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知砚啊,怎么回事?” “谁惹你不高兴了?我去干他!” “我常发别的没有,就是人多,我手下几百的工人,干不死他!” 听到这话,方知砚不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晃了晃手机。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省委书记许印国打来的电话。” “你准备带几个人帮我干他?” 常发表情骤然一僵。 先前生出来的豪气凭空消散,整个人好像萎了一样缩了回去。 “嘿嘿,知砚,你真会开玩笑。” “省委书记?你不是逗我的吧?” 方知砚摇了摇头。 “逗你干什么?” “上次同学聚会,不是有警察把我带去省里了?” “当时就是给省委书记许印国的母亲做心包囊肿的手术。” “刚才这个电话,是让我过去复查的。” “我最近还挺忙,这许印国是真会给我找麻烦。” “省一院的医疗资源不行?还非得我去?” “就是!” 陆鸣涛在旁边拍着桌子。 “没点眼力见儿!” 常发缩着脖子看看两人,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好像要哭了一下。 不是? 你们两位认真的吗? 这么调侃? 你们真不知道省委书记是什么概念吗? 东海省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一把手啊。 他嘿嘿笑了笑,没敢参与这个话题。 方知砚意兴阑珊地放下手机。 “待会儿跟省一院那边联系一下,找个时间过去。” “最近这几天,论文没写,名刀赛没报名,十佳青年没搞好,换骨髓没结束,事情多得很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跟几人吃着饭。 常发不知不觉地又沉寂了几分。 每一次跟方知砚混熟了,关系好的能像兄弟似的。 可一通电话打过来,又让常发感受到方知砚那人脉的恐怖程度。 不行,这关系得好好维持住啊,千万不能断了。 他又重新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同时羡慕地看着陆鸣涛。 还是人家好,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关系极好,什么都不用担心。 吃完饭,常发主动送两人回去。 到了家门口,方知砚正准备上去的时候,俞爽一通电话打了个过来。 “方知砚,你胆子可真大啊,省委书记的邀请你都敢拒绝?” 俞爽直接开口道。 方知砚闻言一笑,“我最近很忙啊,他打电话找我,就为了这种小事?” “还是说预后有什么问题?” “预后倒是没问题。”俞爽抿着嘴,“估计就是因为我先前的操作不当,所以许书记不相信我们了吧。” “得,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这都能专程打电话找我过去。”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领导是天,领导是地,领导让你唱戏你就得唱戏,人家可是父母官。” 俞爽吐槽着,“不过你也真勇,竟然敢拒绝。” “有什么不敢的?老爷子我都敢拒绝,还怕他?” 方知砚嗤笑一声,“算了,答都答应了,还是得去一趟。” “许书记母亲什么时候出院?” “后天,你只要后天之前来就行了。”俞爽解释着。 “行,那就后天。” 方知砚点头应下来。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小妹自己洗漱睡觉了,毕竟明天还得上学。 方知砚也洗漱一番。 第二天一早,又是牛马的一天。 不过刚到医院,便看到李杏儿守在自己的办公室前。 第827章 生死时速 “你怎么来了?” 方知砚推开办公室的门,同时跟李杏儿聊起来。 “方医生,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 方知砚的手停在原地,有些诧异地看向李杏儿。 “你要去哪里?” “我的病已经好了。”李杏儿开口解释着,“张山他们也被抓住,我继续待在这里不是个事儿。” “我要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然后,把欠你们的钱给还掉,如果可以的话,我再想办法回老家看看。”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点头。 还好,李杏儿并没有被打击的对生活失去信心。 反而主动给自己找一个新的生活方式。 “也行。” 方知砚开口道。 说着,他把李杏儿拉到旁边。 “你是一个勇敢的姑娘,既然要开始新的生活,那我们肯定都是很支持你的。” “别的忙咱也帮不上,你有我的号码,以后在江安市,有什么麻烦就打我的电话。” “另外,这边有两千块钱,你先拿着,应急。” 方知砚顺手数了二十张,就这么塞到李杏儿手里。 李杏儿连连摆手。 “方医生,你对我的帮助已经够多了。” “上次你就给了我钱,张远张大哥也给了我钱,我现在身上还有几千,完全够用。” “我出去找工作,就算是洗盘子,打扫卫生,很快就能赚到钱的。” 李杏儿拒绝了方知砚的好意。 她并不想要方知砚的钱,她今天来这里,就是来给方知砚表达自己的感谢。 “你这丫头,钱放在身上应急。” 方知砚劝道。 可李杏儿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方医生,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恐怕已经死了。” “我今天跟你告别,也是来感谢你。” “你对我的恩同再造。”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报答不了你。” “但以后,我一定会回来报答你。” 李杏儿认真的开口道。 方知砚摆手,他并不在意这些。 如果帮助李杏儿是为了报答,那他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还不等方知砚开口,李杏儿突然后退一步,然后跪了下来。 动作太快。 但好在我们方医生也是出了名的快。 趁着李杏儿还没磕头,他一把扶住,然后严厉地看着她。 “你这是做什么?” “快站起来,不要搞这些。” 李杏儿却摇了摇头。 “方医生,你对我恩同再造,不跪下去,我于心不安。” 她用力挣脱了方知砚的手,就这么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方知砚无奈地望着她。 “方医生,我走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李杏儿开口道。 她挥了挥手,简简单单地背着一个包,就这么踏出了医院的大门。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照在地上,好像给李杏儿铺了一条灿烂的路。 方知砚嘴角不由得带了一抹笑意。 身后范晨夕也是早早的换了衣服,准备上班。 见方知砚站在那儿,她忍不住问道,“方医生,您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看到有病人出院了,跟重获新生一样。” 听到这话,范晨夕忍不住笑起来。 “当然啦,我们做医生的,当然希望每一个病人都能够健健康康地走出医院。” 方知砚点了点头,“行了,准备一下,开始上班吧。” 他负责的东西很多。 看似是急诊的医生,但事实上很多病人都归方知砚负责。 所以方知砚并不仅仅只在急诊这边。 他换上白大褂,先是去了一趟病房。 主要是潘达的儿子潘思同,他已经输注了方芳的外周血干细胞。 输注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大问题,最关键的在于术后阶段。 也就是髓血空白期。 这段时间,换着的血细胞会降到极低的水平,也是最危险的时期。 方知砚作为主治,也得小心观察他的情况,一旦有任何变动,都得提前做好准备。 首先就是要预防感染,强效的抗生素,抗病毒和抗真菌药物。 其次还要定期输注红细胞和血小板,维持生命体征。 相应的营养支持,对症处理都不能少。 检查完潘思同的情况之后,方知砚便冲着旁边的潘达道,“放心,你儿子现在的情况还算是稳定。” “应当不会有大问题。” “但该有的监测还得有,早期极易出现感染,移植物抗宿主病,又或者肝静脉闭塞病。” 方知砚简单解释着。 潘达点了点头,有方知砚在,他不担心。 在他看来,方知砚就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这是因果。 上天派方知砚下来救他儿子,宽恕了他潘家的罪过。 简单叮嘱了一下情况,方知砚就准备离开。 结果那边手机响起来,是急诊打来的。 “方医生,你有没有空?我这边收到一个病人,过敏性休克,我用了抗过敏治疗之后,病人大小便失禁,情况又恶化了。” 打来电话的是苏朗。 他声音急促,似乎有些慌张。 根据他所说的情况,患者恐怕十分危急。 “主任他们在台上,我现在找不到人。” 听着苏朗的话,方知砚没有丝毫犹豫。 “行,我这就过来。” “患者需要转ICU吗?” 他边走边开口询问道。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潘达忍不住感慨道,“方医生就是中医院的定海神针啊。” 旁边的小护士点头认可。 “当然了,要不是方医生,中医院现在哪儿能变成现在这样。” 说着,她眼中冒出小星星,一脸崇拜。 与此同时,方知砚匆匆回到急诊。 “什么情况?” 他开口询问道。 “患者女性,四十二岁,六年前患过肝癌,做过手术。” “今天是从私人诊所过来的,说是输了液,身体不舒服。” 苏朗在旁边开口解释着。 患者不舒服,头晕,身体发愣,然后高烧,皮肤发红。 抽血之后发现肝,肾,心,每一个指标都十分的高。 而且凝血指标直接崩溃。 这就代表着患者几乎失去止血功能。 然后身体各项目都报了异常,这就属于多器官功能衰竭。 跟当初潘思同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可怕的病症,患者随时会死。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去ICU,动用钞能力。 “患者家属那边怎么说?”方知砚询问道。 “家属同意送去ICU。”苏朗解释了一声。 “但患者现在这个情况,高热,大小便失禁,浑身抽搐,不一定能救回来啊。” 方知砚嗯了一声,言简意赅道。 “抽血,做血培养。” 结果,血乳酸显示十四。 这数据,让所有人都炸了。 血乳酸大于四,表示病情严重。 大于八,表示预后很差。 至于患者十四,那是阎王爷在对你笑哈哈。 又是一个生死时速。 最关键的是,还不知道病因! 第828章 献血不一定能用血 “我之前检查是过敏性休克啊。” 苏朗忍不住开口道。 他窘迫地看着方知砚,难道是自己搞错了?误诊? 差点惹大祸? 方知砚没说话,只是皱眉思考着。 经过刚才苏朗对患者的描述,他逐一排除可能性。 如果是过敏性休克,时间对不上。 因为机体和过敏物一旦碰上,那就是干柴烈火,脱裤子都不用,直接就发作。 而且过敏性休克不会导致多器官衰竭。 现在检查报告显示,患者白细胞数量很少。 但患者的抽血并没有显示血液系统疾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感染! 所以患者不是过敏性休克,而是感染性休克。 那感染源是什么? 如此严重的感染,如此恐怖的恶化速度,患者干什么了? “你说患者在诊所输液?”方知砚询问道。 “是啊。”苏朗点头。 “难道是诊所输的液有问题?” “总不至于是针头上有感染源啊?但也不能这么严重吧。” “该不会是诊所那边的输液保存不好,输了一整瓶的感染源进去了吧?” 苏朗喃喃自语。 目前看起来,这个可能性极高。 哪怕是方知砚听到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这种东西无法判断,得先保住患者的命才行。 “患者这个情况,肯定要做血液净化,毕竟输了这么多感染源进去,另外,最好报警。” “不然患者死在我们医院,是个麻烦。” 方知砚提醒道。 现在患者的情况几乎能够确定,是小诊所那边出问题了。 所以必须要报警。 万一诊所那边再给别的病人也输注类似的感染源,还不知道会死几个人呢。 听到这话,苏朗应了一声,匆匆出去,联系患者家属去申请用血。 陪同那女人过来的,是她的女儿。 见医生有了指令,她连忙行动起来。 就怕医生没要求,不然她站在这里,只有心中恐慌。 而方知砚则是让ICU那边进行检查,全力稳定住病人的情况。 所谓ICU,便是用钞能力跟阎王爷对抗的场所。 这地方,一进来,那就是库库烧钱。 片刻之后,苏朗一脸诡异的回来了。 “方医生,血战那边不同意给血。” “嗯?” 方知砚一愣,抬头看过来。 “什么意思?” “就,不同意,说现在血荒。” 苏朗脸色尴尬地解释着。 方知砚略一沉默。 献血这里面的勾当,他是清楚的。 但现在患者需要用血啊,总不能不申请用血吧? 他叹了口气,匆匆走出去。 患者的女儿很年轻,也就二十五岁,叫做聂兰。 看到方知砚,她有些紧张的询问道,“方医生,现在可怎么办?” “血站不同意?” “怎么回事?你有献血证吗?” 献血证用血可以优先考虑,所以方知砚顺口问了一嘴。 聂兰点了点头,“我有的,但,血站的医生不同意。” “嗯?” 方知砚眉头一皱,“献血证带了吗?走,我们去血站看看。” “有的,有的,我刚回家拿了献血证。” 聂兰连忙解释着。 血站的办事员就是用这个借口拒绝的她,所以她匆忙回家拿了献血证。 方知砚点了点头,带着她去了医院的血站。 医院的血站其实只是一个临时点,准确一点说是血库,归市血站管理,并不归医院管。 等到了之后,便看到那血站办事员呦了一声。 “怎么?拿不到血,你还找人来了?” “你不要跟我在这里装你有背景,认识人。” “你但凡真的认识人,也不至于还要个破献血证,上头电话早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血站办事员笑呵呵的开口道。 可等到方知砚靠近之后,他才是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确定的喊道,“方医生?” “是我。” 方知砚点了点头。 虽说血站不归医院管,但方知砚也算大名鼎鼎,多少能让血站办事员收敛一些。 “为何不给血?现在患者急需用血。”方知砚开口解释道。 “血荒啊,没有血。”办事员摇头。 方知砚闻言眉头一皱,冲着聂兰使了一个眼色。 聂兰匆匆上前,“可我有献血证啊,你看,这么多呢。”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大堆的献血证过来,就这么摆在桌子上。 办事员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掉。 “你逗我呢?你看看这献血地点是哪儿?” “你在外地献的血,我们江安市可不管。” “你把患者送外地去用血得了。” “只有在我们江安市献的血,才管用。” 聂兰表情变了一下,但还是从其他的献血证里面找了七八张出来。 “这些,这些是江安市献的血,您看看。” 办事员又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想蒙我呢?” “你看看,啥时候献的血?” “半年内的献血才有用啊,你这是今年年初的,不行。” 办事员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 聂兰拿着那些献血证,眼眶通红,声音都开始哽咽起来。 “一年最多才能献血两次,我年初献的血,现在怎么就不管用了?” “而且我也不是只献血这一次,我这么多献血证,在江安市每年都献血,这都七八张了。” “我妈就申请两袋血,你都不同意吗?” “规矩就是规矩,不行!” 办事员一摆手。 “现在血荒,申请用血没那么容易,别说你,很多手术用血我们都不批准的。” “我又不是针对你一个人,你哭也没用,规矩就是这样,赶紧的。” “再说了,我另外告诉你,献血证要对本人才有用,你母亲要用血,就拿你母亲的献血证。” 他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 聂兰红着眼睛。 “可我妈躺在病床上,现在就要用血,她怎么献血?” “当初献血的时候,说了家属都能使用,凭什么现在要用血,我们反而要求这么多了。” “我不管。”办事员并不想废话。 “实在不行,想要用血,你就找人现在献血来换。” 办事员瞅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些许不高兴。 末了,他又看了一眼方知砚。 “方医生,你也别盯着我。” “我归血站管,不归中医院管。” 听到这话,方知砚差点气笑了。 血站这点事情,他清清楚楚。 更别说这个年头,那简直就是乱糟糟一片。 近亲用血不行,异地献血不行,非近期也不行。 当初承诺的,完全就是笑话! 第829章 你以为你背后是领导吗 方知砚的表情有些恼火。 但这种事情,他也不好以势压人。 所以只能转身看向旁边的聂兰。 “你母亲要什么血?” “A型血,我就是A型血。”聂兰连忙解释着,“我现在就献血,我献两袋血,换我妈的两袋血。” “胡闹!” 聂兰的话音刚落下,就听到方知砚呵斥了一声。 一袋子血四百毫升,成年人一次最多也就四百毫升,而且一年最多献两次。 聂兰年初的时候刚献了血,现在顶了天献四百毫升,要是献八百毫升,那指定要出事啊。 “不要冲动,不就是两袋子血吗?自然有办法,不要做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方知砚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脸上的表情不好看,但依旧在想办法帮聂兰处理这件事情。 两人后退几步,在旁边商量起来。 “你家里人呢?你爸,或者兄弟姐妹什么的有吗?”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血站的用血要求其实从一开始就有,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废止或者是更改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患者弄到血,所以他也没什么办法。 以血换血,算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可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聂兰的眼眶突然通红一片。 她垂下脑袋,抹了一下眼角。 “没有家人,我妈就只有我一个家人。” 方知砚一怔,不解地看着她。 “我妈跟我爸离婚了,我带着她净身出户。” “那个男人酗酒,家暴,打我妈,我妈受了一辈子的苦,怎么还能继续留在那里。” “现在我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出来了,终于能挣到钱了。” “眼看着我妈就要过上好日子,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我答应了带妈妈要去看大海,看大城市的。” 说着说着,聂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在地地上无声地哭泣着。 远处的血站办事员瞅了一眼这边,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抹厌烦和嘲讽。 哭有什么用? 哭的人自己见得多了。 以血换血这么点要求都做不到?很难吗? 而方知砚则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聂兰。 这个女生身上的情况,跟自己何其相似。 眼看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现如今母亲倒在医院里面,这谁能接受? 难怪,难怪此刻她的情绪如此的激动。 而且,聂兰的情况,跟方知砚的曾经是那么的像。 以至于此刻的方知砚,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儿起来。 “你不用担心,我想办法帮你。” 方知砚开口劝道,然后出去准备想办法。 也就在此刻,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 跟血站办事员说了几句之后,便迅速得到应允,批了四袋血浆离开。 方知砚眉头一皱。 怎么人家拿血浆就这么快? “她怎么回事?” 方知砚上前询问。 办事员笑了笑。 “方医生,我话说得很清楚了。” “能在这里讨要血的,那肯定没什么背景,那你就老老实实地按照互助献血的规矩来。” “但凡有点背景,不用你在我这里争论威胁我,人家上头早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 “要么,你自己有能耐。” “要么,一起互助献血,没毛病吧?” 他两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而听到这话的方知砚,终于是恼火起来。 原来不是严格执行互助献血啊。 有背景的人,就批准,没背景的人,才得互助献血。 而且,异地不行,半年以外不行,近亲不行! 这条条框框,究竟框的是人性,还是权利? 聂兰无助地抹着眼泪。 她愿意互助献血,但现在自家母亲要两袋血,她最多只能献一袋血,多了人极可能当场休克,甚至死亡! 这也是此刻僵持的原因。 但如果只是一袋血,方知砚可以帮忙想办法处理。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领导,一个电话就要走了四袋血,这不是当着自己的面开大吗? 方知砚如何能忍? 他掏出手机,走去了旁边。 办事员瞅了一眼,心里有些发慌。 他清楚方知砚的背景,不是自己能惹的,所以主动劝道,“方医生,你别这样,我是按规矩办事。” “那只是你的病人,又不是你的亲人,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再说了,互助献血就好了嘛。” “按规矩办事?”方知砚冷冷地盯着他。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按规矩办事,是不是真的符合规矩。” 说着,他直接拨通了唐雅的电话。 不过没人接,似乎是在开会。 他皱了一下眉头,又拨通唐雅的联络员蔡灵灵的电话。 很快,蔡灵灵的声音便传来。 她似乎在开会,声音压得很低。 “方医生,你怎么突然打我的电话了?” “我要向唐局长举报,江安市血站的同志不按规章办事。”方知砚强压着心中的愤怒开口道。 一听这话,蔡灵灵顿时愣住了。 “什么情况?” 当下,方知砚将事情一五一十地给说出来。 蔡灵灵也是普通百姓出身,多少有些义愤填膺。 “行,你放心,唐局长在开会,我现在就告诉她。” 说着,蔡灵灵匆匆挂断电话。 但唐雅在开会,想要短时间内取得联系还是有些困难的。 血站办事员站在窗口后头,表情惊疑不定。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却发现没人打过来,当下也松了口气。 “方医生,没用的。” “江安市领导这么多,你这是在跟江安市的领导作对!” “以后人家领导用血都麻烦,你觉得人家会帮你吗?” 他开口嘲讽道。 方知砚名声是很大。 可江安市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领导,谁家没个小灾小病? 万一要用血,却还需要献血,这不是麻烦吗? 没人会给自己增加这些麻烦。 所以他笃定了方知砚这个举报电话没有任何的用处。 因为他背后站着整个江安市的领导。 可,他终究猜错了。 唐雅结束会议之后,蔡灵灵第一时间便跟她汇报了。 得到消息的唐雅也是眉头一皱,给罗东强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办事员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他惊疑不定的接起来。 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让你当个血站办事员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那训斥的声音,即便方知砚站得远远的,也听得清清楚楚。 确实,每个领导都有可能需要用血的那一天。 但需要医生的那一天可能性更高。 不能优先用血,大不了找几个下属帮忙互换献血。 可得罪了方知砚,那说不定是没了一条命啊。 再说了,罗东强都以身作则,一个电话打过来让废除这种畸形的用血制度,谁还敢站在这所谓的血站办事员后头? 第830章 我来 看着那血站办事员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方知砚甚至都懒得理会他。 他带着聂兰匆匆从输血科出来,同时开口道,“你可以献一次血,另外我看看能不能再找人献点血。” 聂兰眼眶通红的看着方知砚。 “我知道,方医生,要是真的有人愿意帮忙献血的话,那,那我给他一点感谢费。” 说着,聂兰摩挲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已经不少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匆匆回了急诊。 他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下,毕竟献血这件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的。 谁成想,方医生的面子实在是太大了。 他才问了几句,便有不少人凑了过来。 一听要A型血,登时有几个小护士,甚至还有病人家属都举起了手臂。 “我来献血,我愿意献血。” “方医生,你抽我的血,抽我!” “不行,方医生抽我。” “我身体好,抽我!” 听着四周人的声音,方知砚感慨的同时又是脸一黑。 这都说的啥啊。 他抬手,简单跟众人解释着是患者需要,不是自己需要。 众人却并不在乎这些,只让方知砚抽自己。 聂兰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是感动不已。 很快,护士沈清月举起了手。 她以往也献血,这一次方知砚有需要,自然是愿意帮忙。 聂兰不断的感谢着,那一百块感谢费也是给了沈清月。 虽然沈护士不用,但方知砚还是强行塞给了她。 换血的问题好解决,但患者的情况就不好解决了。 聂兰的母亲已经被送进ICU,正在进行抢救。 方知砚到ICU病房的时候,苏朗正在里面进行抢救。 何东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得到了消息,站在外头看里面的情况。 隔着玻璃,病房内的患者浑身抽搐,各种仪器疯狂报警。 大小便失禁,不省人事,甚至眼眶,鼻孔等位置都在溢血。 之前发红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满身的瘀斑。 “现在患者的凝血指标实在是太差了,身体根本没办法自己止血,救治难度很大。” “而且她自身还有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唉。” 何东方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ICU这边已经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了。” “待会儿万一血崩,或者颅内出血,那是必死无疑。” 说这话的时候,何东方特意避开了聂兰。 可聂兰也不是瞎子,即便听不到何东方的话,也看得见现在病房内的情况有多复杂。 “可惜现在也不能转运,要是转到省一院就好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 现在患者这种情况,如果转院的话,一定会死在路上。 所以不管怎么样,好像都是个死路。 一时之间,方知砚也没了主意。 “警察已经过来了解情况,然后去诊所检查了。” 何东方继续开口。 两人点着头。 而旁边的聂兰看着病房内的母亲,急得瘫坐在地上。 “我妈只是发个烧,去小诊所挂个水,怎么会这样!” “妈,我对不起你,早知道你生病,我就该带你去医院的,不该让你一个人去诊所的。” 方知砚闻言过去安慰几声。 而聂兰则一把抓住他的手。 “方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妈妈。”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什么方案,你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全部听你的。” “求求您,救救我妈妈。” 聂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能寄希望于方知砚的身上。 毕竟方知砚名声在外,是一个极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那为什么,这个奇迹就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看着聂兰的情况,方知砚心情也不是很好。 “你母亲现在这个样子,很难救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不行,我不能没有我妈妈。” “我妈妈好不容易才跟着我离开那个地方,她还没有过上好日子。” “不能的!” 聂兰使劲儿摇着头,泪珠滚滚而下。 何东方在旁边叹了口气。 其实像聂兰母亲这种情况,医院一般都是建议带患者回家,跟家里人共度最后一段时光的。 可聂兰明显是不甘心,也不愿意接受的。 是啊,明明好日子就在眼前,人却因为突发意外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妈妈为了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我现在想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就这么难吗?” “我想给她买好看的衣服,带她去我的大学看看。” “她还没有看着我结婚,看着我有自己的家庭,怎么能这样,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聂兰用力捶着自己的脑袋。 懊恼,悔恨,各种复杂的情绪都积蓄在他的身上。 旁边的医护人员也看得惋惜。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缓缓伸手,抓住了聂兰。 “没事,有我在。” 他声音不大,可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 从聂兰的身上,他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自己也想着等毕业出来之后,带着母亲还有小妹过上好日子。 可那热得快却出现了这么大的麻烦。 若不是自己出现,可想而知,孤零零的姜许带着方知夏该如何生活下去? 眼前的聂兰又何尝不是如此?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怎么?老天爷对苦命人有什么偏见吗? 你是老天爷,你就能这么戏弄别人? 既然如此,你不垂幸的家庭,我来把它从深渊拉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主掌生老病死,还是我棋高一着。 如果你一定要把聂兰的母亲带走,那我偏要做那胜天半子的方知砚!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他径直转身,换上衣服,直奔ICU病房。 患者是严重的感染性休克,体内有大量的感染菌,炎症介质。 那么,血液净化是肯定不能少的。 另外,患者全身凝血系统瘫痪,无法自行止血,还得补充血浆。 推门的瞬间,方知砚已经想到了一整套的救治方案。 “我来。” 话音落下,他迅速接手了抢救。 “上血液净化。” “采用抗生素大包围方案,多重抗生素广泛覆盖!” “大剂量去甲肾上腺素。” “联系血库,多家两袋学,白蛋白,血浆全部准备好。” 方知砚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响起来。 众人迅速行动,按照方知砚的指令开始操作。 无形之中,ICU内似乎正在跟死神展开一场拔河比赛。 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生怕里面传来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 第831章 这视频造假 抢救是一个很考验能力的活儿。 随着方知砚的加入,ICU内的众人好似手指一般,瞬间捏成了一个拳头,拧成一团,劲儿往一处使。 而死神,也被众人逼退。 十几分钟后,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方知砚从ICU内走出来,看着聂兰的眼睛,他轻轻点头。 “没事,情况暂时稳住了。” “当务之急,是查封诊所,找出当时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找到感染菌,才能够做针对性治疗。” “谢谢你,方医生,真的太感谢您了。” 聂兰松了口气,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还不能懈怠。 “你留在医院也没用,这样吧,给我们留个号码,然后去诊所。” “警察同志应该已经去了那边,你过去帮警察指认。” “只要能够确认是什么东西导致的感染,那说不定还能有救。”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聂兰用力点了点头,目前看起来,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恐怕也就这样了。 于是,她留下号码之后,便直奔诊所而去。 聂兰母亲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目前也只能放在ICU里面接受治疗。 方知砚跟何东方两人往急诊而去。 路上,方知砚说起许印国打电话给自己,希望自己能去给他母亲检查的事情。 何东方有些惊讶。 “许书记给你打电话?这可是别人求不来的机会啊,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方知砚闻言有几分无语。 “何主任,你觉得我需要理他吗?” 何东方一愣,登时尴尬地笑起来。 是啊,许印国是领导不错。 领导麻烦别人,那也得给好处。 以方知砚如今的能力,许印国还真不一定能给他什么好处。 所以这许书记,纯粹就是麻烦人。 难怪方知砚心里腹议。 “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既然都答应了,那就找个时间去吧。” 何东方解释着。 “你要是觉得没意思,回头跟他好好申请一下,让他给我们中医院倾斜一点资源,哈哈哈。” 一听这话,方知砚顿时精神起来。 是啊,这也是个办法。 两人正聊着天,很快便回了急诊。 方知砚正准备去坐诊的时候,又接到了唐雅的电话。 说是让自己去看看苏简柔的情况。 听到这话,方知砚表情僵了一下。 “我去看什么?” “她那个手术都快痊愈出院了,没必要让我去看吧?” 唐雅嗔怪了一声。 “你这臭小子,她是你小姨,你去看看不应该?正好让她早点出院。” 方知砚差点没噎住。 这算哪门子的小姨? 自己也不认识啊! 可毕竟是唐雅打来的电话,方知砚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但自己可不能在那里待太长时间,到时候得找个借口离开。 找什么借口呢? 方知砚边走边想。 一出门,正好碰上迎面而来的朱子肖。 看着朱子肖愁眉苦脸的表情,他登时有了想法。 这小子不是预言帝吗? 自己跟苏简柔聊天要是聊不下去,就让他喊,说急诊来病人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脸上露出笑容,顺便一把搂住了朱子肖。 “老朱,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怎么样?” 而另一边,京城军部医院内,正在开展一场全国脑外科大会。 这场大会集齐了全国范围内的顶尖脑外科专家。 会场内,随便挑一个人出来,那在当地都是重量级的脑外科专家。 会议持续三天的时间,而今天,则是最后一天。 但,参与这场大会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只因为前一天,东海省第一人民医院的脑外科主任宗涛医生,在众人面前播放了一段手术视频。 视频的内容是处理了一起蝶骨脊脑膜瘤。 而众人在看到脑膜瘤的瞬间,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时,会场所有人都是纷纷摇头。 这脑膜瘤瘤体巨大,甚至已经压迫到了脑组织,将脑组织挤压到了骨骼边缘。 如果开放性手术的话,那连脑组织都会受到损伤。 因此,在场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手术根本不可能完成! 可随着视频继续往下播放,那精湛的技术,异想天开的手术方案,快到极致的速度,让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场全国脑外科大会的发起人,国内脑外科手术第一人,国家科学院院士许恒当时就拍桌子站了起来,对视频中的手术表示了高度的肯定。 而宗涛也因此声名鹊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但,宗涛却并没有把这个视频占为己有,而是公布出手术的术者另有其人。 这位,便是江安市中医院的急诊医生,方知砚。 陌生的地区,陌生的医院,陌生的名字。 对于在座的各位大佬而言,这种即便是他们自己上台,都没把握成功的手术,偏偏被这么一个陌生的,没有丝毫名气的医生给做了,着实有些不敢置信。 更重要的是,随着方知砚这个名字的亮相,他之前的众多手术也都被扒了出来。 在座众人,瞠目结舌,简直说不出话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啊! 医道天才! 不仅仅是在脑外科完成了如此难度的手术,甚至还在骨科,肝胆胰,烧伤整形科等众多方面完成了堪称成就的手术。 再加上方知砚的年龄,众人根本就不相信。 甚至,他们都和当初的李文正,赵松柏一样,认为方知砚的名气是被包装出来的。 而这个许院士,更是提出了要见一面方知砚的要求。 宗涛对此有些为难,并未直接答应。 他本想等这一次的脑外科大会结束之后,跟方知砚商量一下,再介绍两人认识。 但万万没想到,全国脑外科大会的最后一天,出插曲了。 有人质疑这个视频的真实程度,认为是剪辑出来的拼接视频。 真实的手术情况,根本不可能是这样。 至少,不是方知砚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出来的。 而这个质疑视频的人,叫做邹远航。 樱医大学附属医院的脑外科专家。 这人也很年轻,不过三十四岁。 但也完成过几例高难度的脑外科手术,所以才能够参加这样的大会。 而他质疑的原因,很简单。 “我是在小日子国家的帝国医科大学读的博士,师从小泽真也教授。” “目前全世界范围内,脑外科技术最好的国家就是小日子国。” “就这么一场手术,即便是在小日子国,三十五岁以下都没有人能做出来。” “我们国家,更加不可能!” 第832章 全国脑外科大会 邹远航就站在宗涛的面前,当面质疑宗涛视频造假。 这让宗涛脸色有几分难看。 毕竟当面质疑宗涛视频造假,那可是打他的脸,相当于撕破脸皮了。 邹远航仗着自己在小日子国帝国医科大学读的博士,就这么轻视自己,让他如何不生气? 可偏偏在场众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不争的事实。 在脑外科方面,放眼全世界,小日子国的技术确实是独一无二,首屈一指的。 想要跟他们争,至少国内,是真的做不到。 邹远航从小日子国帝国医科大学毕业出来,本身就能够证明他的能力。 在听他的话,众人多少心中有些紧张。 他们纷纷看向宗涛。 难道宗医生真的视频造假? 不应该啊。 他是代表东海省省一院过来的。 省一院的能力在全国也能排得上号,有什么必要造假? 众人不解,而宗涛此刻也几乎要气炸了。 他还是特地跟方知砚申请了把这个视频拿出来,放在全国脑外科交流会上面播放。 就是为了论证方知砚在手术过程之中所使用的方法还有技巧。 而现在,竟然被人质疑造假,这要传出去,多丢人啊? 造假? 真是可笑! 这手术,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的。 为了看这场手术,自己还特地打了一个远程视频。 结果你告诉我是造假,真是放他娘的狗臭屁啊! “邹医生。”宗涛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自己内心为数不多的冷静,然后缓缓的开口道。 “视频,就在这里,手术过程,经得起论证。” “造假两个字,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说出来的。” “毕竟说话,是要负责的。” “你出国留学这么长时间,别把老祖宗教的为人处世的道理给忘了。” 宗涛也是异常气愤。 毕竟人家都当面说自己视频造假了,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相当于在自己的脸上拉了一坨啊。 你要是不跟他争,丢人的就是你自己啊! 听着宗涛的话,邹远航冷笑一声。 “宗医生,你不用觉得生气。” “起初我也觉得你这个视频很真,直到昨天晚上跟我远在国外的老师小泽真也打电话,跟他聊起了这个案例。” “他一口告诉我,你这个视频,绝对造假了。” “因为就算是在小日子国,也不可能有这么年轻的人能做出这样的手术出来。” “哪怕是我的老师亲自下场,都不一定能成功。” “我老师都做不了的手术,你觉得一个寂寂无名的方什么东西,能做出这个手术出来?” 邹远航的话语之中,充斥着对国内脑外科技术的鄙夷。 这样的话,哪怕是许恒听到了,也觉得异常刺耳。 但小泽真也这个名字,却又极具说服力。 因为目前全世界范围内,这个名字在脑外科方面,能排进前三。 他都做不了的手术,貌似国内,还真不一定有人能做啊。 再加上方知砚还有其他很多的高难度手术。 一个人,可以精通一科。 但没道理精通这么多科,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年纪吧? 因此,众人眼中也多了一丝丝的怀疑。 这让宗涛差点气炸肺。 他愤怒地开口道,“你老师做不到,别人就做不到吗?” “你说是造假就造假?” “你这是污蔑!” “这手术,是我亲眼看着他完成的,怎么可能是造假?” 邹远航不屑地盯着宗涛,而后缓缓开口道,“宗医生,我知道你会狡辩,但你先别急着狡辩。” “因为我的老师昨天在听我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下定决心,要来一趟国内。” “他想要亲眼见见你们这个所谓的东海省天才。” “是天才还是蠢材,看一眼便知道了。” 话音落下,众人瞬间哗然起来。 “什么?小泽真也要来我国?” “他要见这个方知砚?” “完蛋了,这方知砚该不会真的是个造假的蠢货吧?” “这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丢人现眼?” “是啊,到时候,我们国家在国际上都成为一个笑话了。” 众人议论纷纷,但话语之中却都是担忧和不信任。 他们将目光放在宗涛的身上。 而此刻宗涛也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小泽真也竟然会来我们国家? 还指名道姓要见方知砚? 小方该不会怕事吧? 宗涛皱着眉头不言语。 但这表情,仿佛更加坐实了他造假的可能性。 一时之间,众人心慌不已。 “怎么?宗医生,你怕了?” 邹远航盯着宗涛开口质问道,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不屑和骄傲。 他是小泽真也的弟子。 回了国内,那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可笑国内这一群医生,还举行什么全国脑外科大会,连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唯一一个看着不错的视频,竟然还是造假。 他心中的骄傲油然而生。 幸好当初读博是出国读的,也算是个海归,跟眼前这一群酒囊饭袋可不一样。 听着邹远航的话,宗涛冷笑一声。 “井底之蛙。” “你做不到,就觉得别人做不到。”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方知砚就在东海省,你的老师要来就来。” “还怕你们不成?” 宗涛丝毫不怵。 而原本最后一天,快要结束的全国脑外科大会,在这么一场闹剧之下,再度推向高潮。 另一边,方知砚带着朱子肖去了苏简柔的病房。 他让朱子肖留在门外,听到咳嗽声就进去。 而他自己则是率先推门而入。 房间内,余海棠正在陪着苏简柔。 因为是无疤痕手术,苏简柔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疤。 药效过去之后,她便已经好了。 至于体内的那些伤口,自然会慢慢生长愈合,那都是小事。 看到方知砚进来,余海棠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方医生,你快来帮苏小姐看看,看她能不能出院。” 苏简柔坐在床上,极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一些。 可一想到方知砚昨天给自己进行手术的方式,她就浑身不自在。 你换个女的也行啊。 实在不行,来个老头,长得丑点,秃一点,权威一点也行啊。 偏偏是方知砚这么一个年轻帅气的。 据说还是韵韵的男朋友。 还得喊自己一声小姨。 这多社死啊? 见苏简柔不说话,方知砚主动开口道,“苏小姐的手术做完,随时可以出院了。” “该做的检查都做完了,身体数值一切正常,不用担心。” 余海棠点了点头,有些惊喜地看向苏简柔。 “苏小姐,听到没,你可以出院了。” 苏简柔尴尬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知砚也顺势咳嗽一声,目光瞥向窗外。 第833章 你对我撒谎 他实在是不想在这地方待下去。 只是碍于唐雅的要求才来。 所以此刻简单表示苏简柔可以出院后,便给朱子肖使了个暗号。 下一秒,朱子肖识趣地推门而入。 “方医生,不好了,急诊来病人了,你赶紧去一趟。” 很好,很及时,很棒。 方知砚满意的冲着朱子肖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手机响了。 方知砚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再度看向朱子肖。 这小子踏马得有病吧? 真的灵了,这电话是急诊那边打过来的啊。 方知砚甚至有点想要骂人了。 朱子肖百试百灵啊! “喂,我是方知砚。” 他迅速接通电话,紧接着就听到那头传来声音。 “方医生,救护车这边送来一个病人,说是肚子疼。” “但是我看她有休克迹象,你能不能来一趟?” 打电话的是护士长王芳。 方知砚迅速答应下来,冲着余海棠道了声歉,便匆匆往急诊而去。 “我们方医生还真是忙啊。” 余海棠感慨一声,“难怪我当初邀请他去我们佳颜医美,他不愿意。” 苏简柔有些惊讶地看过来。 “他还不愿意?你们佳颜医美的工资可不低啊。” 余海棠点了点头,“对啊,但人家看不上。” 另一边,方知砚匆匆回了急诊。 朱子肖跟在后头,不知所措的好像是一个小可怜一样。 “行了,不怪你,怪我,我不该动用你的超能力。” 方知砚安慰了一声,却让朱子肖更加欲哭无泪。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啊,咋就这么灵呢?” “行了,行了,先看看病人情况吧。” 方知砚摆了摆手,略有几分尴尬。 很快,他就在护士长王芳的带领之下来到了抢救室。 患者女性,单小婉,二十二岁,面色苍白,表情痛苦,自述肚子疼。 听到这话,方知砚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要说肚子疼,那可能的病症还真不少。 “先上生命体征监测。” 方知砚喊了一声,同时快速询问。 “具体什么地方疼?哪个位置,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话音刚落下,患者的母亲便连忙开口道,“估计是昨天晚上就开始疼。” “这孩子昨天晚上不肯说,今天一直躺在床上,我问了也不说。” “最后看到她脸色这么难看,我才反应过来的。” 方知砚微微点头,给单小婉进行腹部触诊。 等他按压到下腹的时候,患者痛得发出声音,而且腹肌明显紧张,有反跳痛。 这是腹膜炎的典型体征。 “有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恶心呕吐吗?月经正常吗?” 方知砚再度开口询问,问的也都是一些常规问题。 可单小婉却低着头,畏畏缩缩地回应着。 “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月经刚结束。” “嗯?” 方知砚眉头一挑。 而此刻,生命体征也已经出来。 血压96/60mmHg,心率每分钟一百一十次,呼吸每分钟二十四次,血压偏低,心率偏快。 这是休克的早期征兆。 奇怪,急性下腹痛,腹膜刺激征阳性,伴有早期休克表现。 在年轻女性当中,最常见的急腹症包括急性阑尾炎,异位妊娠破裂,卵巢囊肿蒂扭转或破裂。 像单小婉这种体征,恐怕是不能排除宫外孕的。 所以方知砚下意识问道,“有男朋友吗?” “哎呦,你这个医生,你这问的什么话?” “我女儿这么乖,哪儿可能会有男朋友呢?没有的事!” 单小婉的母亲忍不住吐槽着,显然对方知砚的问题表示不满。 方知砚叹了口气,立刻给她开了个单子。 “做一下血常规,血HCG,腹部B超。” 看到方知砚开的单子,单小婉母亲开口道,“你这都是查什么的?我女儿肚子疼,你开点止疼药不行吗?” 方知砚无奈地解释着,“你女儿这是休克的早期症状,必须要查一下,排除宫外孕什么的。” “止疼药只是止疼,不是治病,没用的。” “排除什么?宫外孕?” “你们医生骗钱的吧?我女儿才二十二岁,连男朋友都没有,排除什么宫外孕?” 一听这话,单小婉的母亲顿时恼火起来。 方知砚眉头一皱,深深地看了一眼单小婉。 并不是他想要赚这个钱。 事实上,很多女生谈恋爱的时候,都会瞒着自家家长。 而且刚才单小婉回答自己的问题多少也有些紧张,明显不对劲儿。 所以方知砚才会开这个单子。 而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之中,单小婉更加慌了。 她连忙拉住母亲的手,痛苦地开口道,“妈,先去检查吧,我真的有些痛。” 一听这话,单小婉的母亲才是骂骂咧咧的带着女儿去检查。 趁此空隙,朱子肖在旁边开口道,“老方,你是怀疑宫外孕吗?” “你还别说,明天就是七夕节,之前主任还特地提过,说这段时间可能会多很多特殊的病例,让我们注意点。” “嗯。”方知砚点了点头。 别说,朱子肖的话还真是让他警觉了几分。 不多时之后,检查结果陆续出现在他手上。 血HCG阴性,排除宫外孕。 血红蛋白95g/L,正常女性在一百一十到一百五十之间,这明显是贫血症状。 而且白细胞计数轻度升高。 但,其中腹部B超的检查却让方知砚眉头皱了起来。 患者子宫附件区未见明显异常包块,但提示盆腔内有大量游离液体。 盆腔大量积液,贫血,这不就是内出血吗? 刚才询问患者是在月经周期的后半段,这不就是黄体期吗? 结合突发性下腹痛,腹腔内出血,贫血,休克前期表现。 等等,难道说?这小姑娘真的撒谎了? 方知砚脸色一沉,迅速走到单小婉面前。 而此刻的单小婉,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疼痛,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方知砚严肃地盯着她开口道,“你现在有内出血迹象。” “说实话,你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剧烈运动,或者是对腹部造成冲击的活动?” 单小婉明显是被吓了一跳。 而她的母亲则担忧地看向单小婉,“丫头,你难道是昨晚出去散步的时候,做什么剧烈运动了?” “你这孩子,对医生还撒什么慌?说实话呀。” 方知砚也是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月经真的结束了吗?还是只是看起来结束了?” “你现在肚子内出血,有可能会死的,知道吗?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直到此刻,单小婉终于忍不住了。 她近乎崩溃地哭出声来,说出实情。 第834章 你的论文不能发表 单小婉确实是有男朋友的。 明天就是七夕节,她的男朋友本想约她出来玩,可单小婉的母亲并不希望她现在谈对象,所以看管得很严格。 单小婉无奈,为了照顾男朋友的情绪,昨天晚上利用外出见面的机会,就安慰了他一下。 至于怎么安慰的。 单小婉没好意思说,但从她的只言片语之中,方知砚还是依稀猜到了一些。 无非就是安慰男朋友,然后男朋友提出了钻小树林的要求。 两个人就这么钻了小树林。 可能男朋友太兴奋了,导致动作有些粗鲁,于是腹部遭受了较大的撞击。 然后,就出现了现在的卵巢黄体破裂。 偏偏这小姑娘又不敢说出来,只能忍着。 直到早上,忍到了近乎休克的状态。 方知砚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年轻啊,是真的太敢玩了。 但不管怎么样,都已经确诊。 患者卵巢黄体破裂。 得知病因,方知砚也就不再犹豫,迅速扭头冲着护士下达指令。 “患者黄体破裂导致内出血。” “立刻建立第二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联系血库备血,然后通知妇科会诊。” 护士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而旁边单小婉的母亲在听到女儿的话之后,一下子就炸了。 “什么?”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背着我谈对象?还这么匆匆就把身体交给他?” “他能娶你吗你就交给他?” “现在竟然闹出这种笑话出来,你让我这张脸往哪里放?” 说着说着,单小婉的母亲愈加愤怒起来。 她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单小婉那张俊俏的小脸儿上面顿时冒出了五根手指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脸色大变。 方知砚连忙拦住她。 “别冲动,你怎么能动手?” “孩子现在本身状况就不好,要接受手术,你动手岂不是让孩子更加受伤?” “受伤?” 单小婉的母亲骂道,“这么个不知检点的东西,我恨不得她死这儿!” 方知砚一时无言,而单小婉也是畏畏缩缩的躺在床上,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难怪单小婉不敢告诉母亲,反应如此之大,肯定不敢说啊。 可这是人家的家事,方知砚也不好指手画脚,只是道,“孩子可能不知道黄体破裂是什么情况,要告诉她才行。” “我们马上让妇科的同志过来,给孩子安排手术。” “你还是跟孩子好好交流一下,毕竟事情已经发生,跟孩子吵也不是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尽量安抚着单小婉母亲的情绪。 单小婉的母亲还在那里骂,“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不知检点的女儿,丢人现眼!” “钻小树林都给人家弄成这样,不要脸!” 方知砚叹了口气,给护士使了个眼色,示意护士给单小婉的母亲带出去。 而这边,他也是推着小推车将单小婉送往手术室。 路上,见单小婉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方知砚心中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她出现生命危险,而是怕孩子心理承受不住。 毕竟被母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 于是,他轻声开口解释着,“你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大手术,很快就能好。” “你这种情况也是偶然的,女生在两次月经中间,卵巢里会形成一个叫做黄体的东西,它像个充满血管的小气球。” “如果剧烈运动或者腹部收押,就会破裂出血。” “以后你得小心,学会保护好自己。” “我们会给你使用微创手术,也不会留大疤痕,放心好了。” 听着方知砚的话,单小婉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方医生,我会死吗?” “你怎么会死呢?这只是一个小伤,没有你的妈妈说的那么严重。” “没事的。” 方知砚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单小婉送去了手术室。 而他自己则是迅速参与会诊。 单小婉的病情并不严重,这属于妇科的手术。 再加上单小婉的妈妈应该对这种贞洁看得比较重,所以还是让妇科的女医生来做这个手术才好。 因此简单参与了一下会诊,交代情况后,手术便由妇科的同事给接手了。 方知砚跟朱子肖两人回了急诊。 直到此刻,方知砚才得空看向朱子肖。 朱子肖畏畏缩缩地站在旁边,脸色还有几分尴尬。 “老方,我真没想到说得这么准。” 方知砚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种天赋,你他娘的简直就是急诊科的奇才。” 朱子肖干笑一声,摸不透方知砚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嘲讽自己。 但紧接着,方知砚继续开口道,“不过,你这能力确实不简单啊。” “这样,这两天我要去一趟省一院,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他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 说实在的,朱子肖这能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真的?” 朱子肖一脸激动。 方知砚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正准备去跟聂兰联系一下,看看警察在诊所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的时候,手机率先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吕文伯。 身为中华医学会副会长,吕文伯的电话方知砚自然不能不接。 很快,那头就传来吕文伯的声音。 “小方啊。” 他的声音似乎有几分凝重,以至于让方知砚也忍不住打起了精神。 “吕会长,有什么事?您说。” 吕文伯对自己帮助不少,方知砚还是很给面子的。 只是等听到他的话之后,方知砚多少有些奇怪。 “你手上的论文,都给我了吧?没有藏私的吧?” 吕文伯压低声音询问道。 “吕会长,你这叫什么话?”方知砚笑了起来。 “当然都在你那里,你把我当什么呢?这才多长时间,我能写这么几篇论文出来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空写多余的论文藏私?” “那就好,那就好。” 吕文伯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开口道,“是这样,你的这几个论文啊,我们暂时决定不发表了。” “不发表?” 方知砚一怔,有些惊讶。 论文可是医生的命根子,靠这东西评级,拿奖金呢! 你不给我发表,咋,我写得有问题? 正当方知砚准备跟吕文伯理论理论的时候,吕文伯压低声音开口道,“我们这边有个同志,刚从国外参加交流会回来。” “你这个皮瓣移植和断肢再植的技术,隔壁国也在搞。” “你要是现在发表了,人家说不定也看我们中华医学会的期刊,万一给他们来点什么启发,那不是白瞎了吗?” “你这论文,不能发表。” 第835章 你说造假就造假啊 方知砚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不能发表? 再一细想,也是。 自己这几篇论文,说到底,就是一个窗户纸的事情。 科技再往前进几年的话,其实技术就不是什么难点。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问题在于,方知砚现在写出来,在这个时代那就是超前的。 超前的好东西,得自己藏起来,不能让别人看到啊。 左右不过是一个论文罢了,要发表出去的这些虚名干什么? 万一在科研方面,让其他国家的人看到,给了他们什么启发,造成麻烦怎么办? 而这,就是吕文伯一行人论证之后得出的结论。 换句话说,方知砚这个论文写的含金量实在是太高了。 已经处于国际前沿。 根本不能拿出来发表。 想到这里,方知砚点了点头。 “理解,听从上级命令。” 一听这话,吕文伯顿时松了口气。 “知砚呐,不是不让你写论文,做科研。” “你该写的论文还得写,全部投稿到我这边来。” “该要的什么职称,评级什么的,我来帮你搞定,怎么样?” 见方知砚如何配合,吕文伯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主动开口解释着。 “行,没问题。” 方知砚再度答应下来。 吕文伯点了点头,“行,记着啊,有论文往我这里投,我看了其他的再说。” “柳叶刀你先别想了,没那个必要。” 再度不放心地叮嘱几句之后,吕文伯才是挂断电话。 方知砚撇了撇嘴。 得,以后论文还不能发表了。 但自己名下,没有不能发表的论文也不行啊。 要不然,自己写点水货发表一下? 哎,你别说,这水货论文,还挺难写啊。 方知砚一脸为难的坐下来,顺便给聂兰那边打了个电话。 警察已经查封了整个诊所,正在进行检查。 而聂兰抵达现场之后,便迅速配合警察展开行动。 目前还没有得到明确的消息。 但诊所的人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装出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气得聂兰恨不得杀了他。 方知砚简单劝了几句,让她不要激动,冷静处理事情。 她的母亲在ICU,自己也随时照看,不会有事。 听到这话,聂兰才冷静了几分,尽量配合警察的行动。 另一边,方知砚刚挂断电话,便看到汪学文,何东方,还有医务处的同志纷纷赶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院长?怎么了?这么大阵仗?” 这么多人一起出现,饶是方知砚也是吓了一跳。 汪学文的表情异常复杂。 “刚接到上面的通知,让我们把你小子之前写论文的那些稿子全部收集起来,不能泄露出去。” “啥?” 方知砚一脸不解。 吕文伯才给自己打了电话,现在汪学文就接到通知了? “吕会长已经通知我们了。” 汪学文解释着。 “你小子,把那些资料给整理一下,交给我,我整理起来,然后交给上头。” “???” 方知砚一脸懵逼。 有必要整得这么严肃吗? 自己这论文,含金量这么高? 方知砚还想多解释几句,结果汪学文一挥手,一群人就在方知砚的办公室里面寻找起来。 旁边何东方走了过来,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宛若怪胎一样。 这小子真的是太离谱了。 众所周知,每一个医生都得写论文。 论文是比技术更加重要的东西,毕竟以后评职称什么的都得靠它。 一个优秀的医生,会在国内期刊上面发表自己的论文,从而显示自己的能力。 一个极其优秀的医生,会在国外顶级期刊上面发表自己的论文,让自己名扬海外。 而一个优秀到像方知砚这样的医生,写出来的论文,却会被上面的人给按住。 毕竟真正顶级的,带着技术性突破的论文,都是不能外露的。 这,就预示着方知砚的顶级水准! 听到这话的范晨夕,忍不住点了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方知砚。 不愧是方医生,真是太厉害了。 几天写出来的论文,都能达到这种水准。 旁边的朱子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难怪我之前大四写的论文,老师都不让我发出去,竟然还有这层原因。”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看过来。 殷静眼中露出一丝鄙夷。 “朱子肖,你真敢想。” 何东方毫不客气地在他脑袋上面拍了一巴掌。 “医术不怎么样,做梦的本事不小啊。” 朱子肖一脸委屈地抱着脑袋后退几步。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对我,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嗤。” 众人齐齐嗤笑一声,对他表示了鄙夷。 就连方知砚,也忍不住一脸诡异的看着他。 你他娘的那叫事实吗? 那是范进中举之后的癔症。 人家范进好歹还中举了呢。 你呢? 论文还没写呢。 方知砚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 而众人简单寻找了一番后,也就只找出了一些极少的资料。 这,又证明了方知砚的厉害之处。 因为他写的论文所引用的文献极少! 也就是说,很多东西都是他的原创。 这就更加增加了他论文的含金量。 众人感慨不已,将那些资料直接藏起来。 汪学文一脸骄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开口道,“知砚啊,好好干。” “我们中医院,跟你一起做大做强!” 方知砚点了点头。 收拾好资料,汪学文就准备离开。 而这个时候,方知砚的手机再度响了。 “咱老方还真是挺忙的啊。” 朱子肖在旁边酸溜溜地开口道。 “咋?没人给你打电话?那你也找人给你打电话啊。” 说着,他看了一眼手机,笑呵呵地把界面展示给朱子肖。 “省一院的宗主任打来的电话,怎么样?你也让宗主任给你打个电话?” 朱子肖一缩脖子。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很快,方知砚接通电话。 那头的宗涛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听不出来是兴奋还是害怕。 “知砚啊,我带着你的手术视频参加全国脑外科大会,结果有人说我这个视频造假。” 方知砚应了一声。 “造假?那就是造假吧。” “嗐。”宗涛笑了笑,继续开口道,“那什么,说你造假的人叫邹远航,是樱医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 “另外,他是从小日子国帝国医科大学的小泽真也。” “小泽真也你知道吧?”宗涛试探性问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知道,国际脑外科顶尖专家,技术排名前三。” “对,就是他。”宗涛点了点头。 方知砚则冷笑一声,“师从有什么用?又不是本人来,他说造假就造假?” “我还说他伪人呢。” 第836章 七夕专业急诊 宗涛不知道伪人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听清楚了方知砚的话。 所以,咳嗽一声之后,宗涛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这个小泽真也,真的来了。” “嗯?” 方知砚终于提起了几分精神。 “你说小泽真也来了?” “是。” 宗涛点了点头,将大会上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现在这个邹远航把事情告诉了小泽真也。” “小泽真也要来我们这边,亲自打假你这个视频。”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挑,“来就来呗,宗主任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知砚,这手术是我看着你做的,我肯定相信你!” “但小泽真也不是普通人,他要是来了我们这边,肯定是要针对你的,尤其是这个邹远航,真不是个东西。” “你,你可得支棱起来啊。” 宗涛开口道。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有些对不起方知砚。 毕竟带这个视频参加大会的是他,而这个小泽真也却是要来找方知砚的麻烦。 宗涛不想惹这个麻烦,却又不得不答应下来。 毕竟在场那么多人盯着自己,要是不答应下来,丢人的是自己,还有省一院。 现在答应下来,又告诉方知砚,确实有些为难人。 可方知砚似乎并不在意。 “放心吧,宗主任,小问题,有我在,没事。” “小泽真也什么时候来?” 宗涛算了一下时间,“我估计后天就来了。” “嗯?”方知砚不由得有几分好笑。 “那还真是巧啊,我这准备明后天去省一院呢。” “真的?” 宗涛松了口气,匆匆开口道,“行,那你来,这件事情我会跟上面商量一下。” “你要是有任何的要求,尽管跟我提。” “麻烦是我惹出来的,希望没有连累到你。” 方知砚闻言一笑。 “宗主任,事情的缘由我已经清楚,麻烦不是你惹出来的,而是这个邹远航挑出来的。” “希望到时候,我能够看到这个邹远航,不要太让我失望才行啊。” 听到这话,宗涛彻底放下心来。 简单几句之后,他挂断了电话。 得到方知砚的应允,宗涛便再无顾忌,将这件事情直接汇报给了省一院院长马居正,还有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 紧接着,方知砚的手术视频吸引来小日子国的大师小泽真也的事情,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在东海省,甚至是全国脑外科领域内传播开来。 小泽真也! 那是脑外科的神! 全世界脑外科顶尖大神之一。 方知砚! 谁? 什么人? 本国的? 造假? 唉,果然,国人就喜欢玩这些噱头,弄虚造假,丢人现眼。 江安市中医院? 别逗我笑了,江安市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还中医院。 真丢人啊,造假视频引来真大师。 到时候被拆穿了,丢的还是我们国家的面子啊。 一时之间,所有相关的消息渠道内都是一片沸沸扬扬。 知道方知砚的人,只觉得紧张而又激动。 不知道方知砚的人,只觉得可笑。 当然,大部分人都是不认识方知砚的。 论坛也好,新闻也好,一时之间,充斥着大量对方知砚的嘲笑,谩骂。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方知砚,在接到消息之后,便跟汪学文汇报了这件事情。 不多时,汪学文也是从其他渠道了解了这件事情。 他一脸激动地看向方知砚。 “小方,这可如何是好?那可是小泽真也啊,对上他,你不怕?” “我怕什么?” 方知砚耸了耸肩,“他的徒弟说我视频造假,他来我们这边,估计也是判断我是否造假。” “我有这个能力,自然不怕他来验证。” 一听这话,汪学文点了点头。 也是,那场手术众人都看着,根本不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所以小泽真也这一趟,注定是不可能找到方知砚的毛病。 但问题在于,这么大的人物来了这边,没找到方知砚的毛病,会不会鸡蛋里挑骨头? 若是这样,那才是最麻烦的。 想到这里,汪学文忍不住叹了口气。 “院长,不用担心,在此之前,我还得去一趟省一院。” “我估计,到时候应该在省一院先见到小泽真也。” “但,我会尽量让小泽真也来我们江安市。” “也算是打开我们江安市中医院的知名度,怎么样?” 方知砚开口道。 汪学文用力点了点头。 “行,就听你的,你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讲,我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千万不能让小日子国的人瞧不起!” 汪学文挥舞了一下拳头,看上去干劲儿十足。 是啊,毕竟当初约瑟翰等人也来了这边,不一样被方知砚的能力折服了? 一个小小的小泽真也,算什么? 中医院内,众志成城。 方知砚回了急诊之后,众人也是询问起这件事情。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朱子肖兴冲冲地跑过来。 “老方,今晚跟我回家吃饭,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我爸妈早就想要请你吃饭了,这次你说带我去省一院,我刚才打电话,他们强烈要求你跟我一起回去。” 方知砚闻言一笑。 “这么突然?我这什么都没准备,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想准备什么?就空手去!” 朱子肖一把拉住他。 “你要是带东西去,我爸妈才责怪我呢。” 说着,朱子肖带着他就要往外面走。 还没走几步呢,急救中心的电话响起来。 “方医生,城西别墅区那边,有一个二十二岁的女性,突发剧烈,呼吸困难,怀疑急性心梗,你能不能去一趟?” 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方知砚脸色骤然一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子肖,然后抬手指着他。 “下次你再喊我吃饭,我就揍你。” 朱子肖惨叫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啊!” “老天爷,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一喊吃饭就有急诊啊!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朱子肖是真的急了。 而方知砚也很着急。 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干脆便带着急救设备登车。 急性心梗情况很复杂,时间就是生命。 当人手不够,并且病情比较紧急的时候,急救中心那边也会让方知砚随车出诊。 车子直奔城西而去。 那边同样是富人区,而路上,方知砚大概了解一下情况,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得,又是跟七夕节扯上关系。 第837章 心碎综合征 方知砚抵达现场的时候,现场情况有些复杂。 这是一栋别墅。 进入客厅内,便看到客厅内摆放着一排排的红色蜡烛,地上还散落着花瓣。 显然是一个浪漫的,深情的告白,或者是求婚现场。 看到医护人员出现,旁边一个男人急匆匆跑过来,好似看到了救星一样。 “医生,医生快来,在这边。” 那男人拼命招手,将方知砚等人得到了客厅里面的沙发上。 在这里,方知砚碰上了报警的患者。 “怎么回事?” 他问了一声,同时蹲下来,查看患者的情况。 患者确实情况很不妙,呼吸浅快,额头冒汗,嘴唇发绀,一只手正死死地抓着左胸的衣服。 男人在旁边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啊。” “我就是跟江蕊求婚来着。” 方知砚扫了一眼地上的花瓣还有蜡烛,确实,这是求婚的迹象。 但求婚也不应该会把人弄成这样吧? 他又偏头看了一眼沙发对面的电视,突然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我当时拉着她坐在旁边看鬼片,把灯都关了,然后找朋友在我们后面布置现场。” “我不是怕他们布置现场的时候被江蕊发现嘛,就抱着她让她别动。” “结果等他们布置好现场,我准备酝酿一下,开礼炮亮灯的时候,正好碰见里面的鬼爬出来了。” “然后她就被吓住了,变成这个模样。” 方知砚一脸问号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不是,你脑子有病吧? 你求婚看鬼片啊? 你不能看泰坦尼克号吗? 死直男! 真有意思,放个鬼片求婚,给小姑娘吓出心脏病了。 方知砚有几分无语。 七夕乐子是真多啊。 他迅速替江蕊带上氧气面罩,同时监测她的生命体征。 “听得到我说话吗?胸痛不痛?是像石头一样压着吗?” “有没有像左肩或者后背放射?” “有。” 江蕊异常的虚弱,声音甚至还带着哭腔。 她浅而急的喘着气,同时询问道,“我感觉呼吸很,很紧。” “喘不上,喘不上气。” “我是不是要死了?” 方知砚摇了摇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道,“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快,立刻准备心电图。” 他冲着随车护士喊了一声。 很快,心电图机便将结果给打印出来。 胸前导联出现了广泛的ST段抬高,形态非常像典型的前壁心梗! 方知砚心头一紧,脸色不是很好看。 而这个脸色,让旁边表白的男人杜宇已经快要哭出声了。 “怎么能这样。”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小蕊啊。” “她还没答应我的求婚,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我还想着七夕前跟她求婚,她答应了,我们就一起过七夕节呢。” 说着,杜宇悔恨的捂住脸,捂住的抽泣着。 旁边的患者江蕊即便此刻已经生死时刻了,依旧坚定的伸出手,同时开口道,“杜宇,我,愿意。” “小蕊!” 杜宇哭的声音更大了。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朋友啊!” “她以前心脏一直很好的,从来没有这个样子的,你一定要救救我女朋友啊。” 方知砚有些无奈。 此时此刻,他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但是这狗粮吧,还真得吃,不仅要吃,还要安慰别人。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快,准备硝酸甘油!” 方知砚迅速冲着旁边的护士吩咐道。 可就在护士准备给患者服用硝酸甘油的时候,方知砚的脑海之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 不对!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抓住了护士的手。 护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方医生,怎么了?” 方知砚缓缓地抬起头,几个不合理的细节迅速涌入脑海之中。 刚才江宇说,患者以前心脏很好,并没有心脏病。 而且她还这么年轻,没有高血压,没有高血脂,糖尿病史,没有吸烟史。 这个年龄段的女性,没有特殊病史的情况下,发生典型大面积心梗的概率极低。 另外,患者是看鬼片,再加上放礼炮的同时出现的。 并且根据江宇所说,他是准备表白。 也就是说,患者应该是情绪很激动的情况下诱发了病症。 而心梗一般是由剧烈运动,饱餐,寒冷等诱发的。 再看此刻江蕊的表情,痛苦,惊恐,幸福,各种不同的情绪交汇在一起。 这一幕,方知砚的脑海之中骤然划过一个医学名词。 心碎综合征! 对! 患者不一定是心梗,有可能是心碎综合征。 方知砚挪开了护士的手,再度对患者进行问话。 “你刚才的情绪是不是波动很大?惊喜和惊吓同时出现,是吗?” 江蕊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的,我刚才,刚才看剧的时候有些入迷。” “一回头看到客厅内突然多了很多人,我,我差点吓死。” “但紧接着杜宇给我求婚,我,我又一下子幸福起来。” “果然!” 方知砚叹了口气,此时此刻,患者的情况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并非心梗,而是心碎综合征!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使用硝酸甘油进行救治。 这样不但不会缓解患者的情况,还极有可能造成患者进一步的危险。 于是,方知砚果断开口道,“暂停硝酸甘油的使用。” “先建立静脉通路,抽血查心肌酶和肌钙蛋白。” “患者生命体征相对平稳,立刻转运,在车上持续监护。” “另外,联系急诊那边,准备把患者直接送去导管室,同时请心脏超声的医生在旁边等待。” 护士一愣,但依旧毫不犹豫地执行着。 在中医院,没有人会怀疑方知砚的决断。 但杜宇却有些不解起来。 “医生,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用硝酸甘油?这不是特效药吗?” 方知砚微微摇头。 一边配合着担架工将江蕊运上车子,一边开口解释道。 “我怀疑她不是典型的心脏病突发,而是一种叫做心碎综合征的病症。” “心碎综合征?” 众人一懵,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错愕。 还有这种病? 方知砚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赶紧上车。 车子迅速往中医院而去。 而路上,方知砚一边监测着江蕊的情况,一边解答众人的疑惑。 “心碎综合征跟心脏病,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病症。” 第838章 方家的消息 “心脏病突发,也就是所谓的心梗。” “这是指给心脏供血的冠状动脉被血栓堵死了,导致心肌因缺血而坏死。” “治疗核心就是尽快疏通血管,使用硝酸甘油扩张血管。” “但心碎综合征不一样,一般情况下,它的冠状动脉是通畅的。” “只不过是遭受到巨大的情绪和心理压力之后,体内的儿茶酚胺急剧飙升,像毒素一样暂时性的麻痹并stunned了部分心肌。” “这导致心脏收缩状态异常,核心治疗是支持性治疗,帮助患者度过急性期,让stunned的心肌慢慢恢复。” “如果我们刚才按照心梗给她服用硝酸甘油,或者是大量的强心药物,风险会非常大!” 听着方知砚的话,杜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方医生在说什么。 但他却能知道方医生的判断应该是对的。 至于旁边的小护士,也是瞬间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 “硝酸甘油会进一步降低血压,而心碎综合征患者本身可能就伴有心源性休克风险。” “这样就是雪上加霜,强心药物会增加心脏负荷,对那个心脏来说,可能会是致命的打击。” 听到她的话,方知砚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说得很对。” 见方知砚竟然夸奖自己,那小护士脸上登时露出一丝喜色。 太好了! 方医生竟然会夸自己,这种事情,回去怎么都得吹几天的牛吧? 车子很快回了中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方知砚便已经跟导管室还有急诊这边汇报了情况。 高度怀疑是心碎综合征,要求造影,备好超声。 一回医院,江蕊便被推进了导管室。 而先前的血液检查回报显示,患者肌钙蛋白只有轻度升高,这与心电图上面的抬高段不符合,进一步验证了方知砚的猜测。 同时,超声显示心尖部膨胀,运动明显减弱,但心底部分收缩有力,这就是典型的章鱼壶形态。 也是心碎综合征的典型表现。 并且,冠状动脉造影结果显示,三条主要冠状动脉均畅通无阻,没有明显狭窄或堵塞。 这,是心碎综合征的检验金标准。 知道病症,接下来的治疗就简单了。 必须要使用贝塔受体阻滞剂来对抗过量的儿茶酚胺,并给予利尿剂减轻心脏负荷。 最重要的是让她绝对地平静下来。 在使用了小剂量的贝塔受体阻滞剂和镇静药物之后,江蕊的胸痛和呼吸症状逐渐缓解,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紧接着,她便被转入心脏监护室进行后续的观察。 杜宇站在旁边,看着江蕊的脸,而后一脸后怕地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以后连老婆都娶不上了。” 方知砚听得有些无语。 他伸手拍了拍杜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女孩子是香香软软的,不要用你这种糙老爷们的思想来对待女孩子。” “求婚前看鬼片,你是这个。” 方知砚竖了个大拇指,杜宇一脸尴尬地挠着头。 索性,现在病人情况已经恢复正常。 方知砚也终于是得空下了班。 跟交班医生交代几句之后,他便换了身衣服,离开医院。 明天,便是七夕节。 这才第一天,就出现了这些非凡的病例,不敢相信明天会是怎样的精彩。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唏嘘。 今天随车出诊,还吃了顿狗粮。 吃狗粮的时候,方知砚冷不丁就想起罗韵。 这丫头去了国外读书之后,虽然每天都有聊天发消息,可见不到面,多少还是有些想念的。 不过一想上次唐雅说的话,方知砚不由得挠了挠头。 要不然自己买个电脑?跟罗韵视频电话? 这年头,电脑虽然贵,但对自己而言,好像完全能接受啊。 要是明天能看到罗韵就好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似乎有几分唏嘘。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挺热闹。 除了母亲和小妹之外,常发跟陆鸣涛也在这里。 对这两人,方知砚一脸奇怪。 “你俩来干啥呢?” 常发搓了搓手,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道,“知砚,今天来跟你汇报一下情况。” “上次你帮我引见了苏局长,晚上叶主任就给我打电话,批了项目。” “现在项目正式上马,已经在落实当中,基本上没问题了。” “那这是好事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 “嗐,多亏了你,所以我今天特地来跟你汇报一下情况。” 常发笑眯眯地解释着。 而小妹坐在旁边道,“常发哥哥今天送了好多吃的过来。” “嗐。” 常发一摆手,“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给孩子的。”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 茅子,华子,还有特级茶叶。 方知砚抓着那茶包闻了闻,散发着一股香味,甚至还有特供两个字。 “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啊。” 他开口道。 常发连连摆手,“朋友家专门卖茶叶的,不值钱,哈哈哈,不值钱。” 方知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他忐忑的目光之中将茶叶放下来。 “行了,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吧。” “我看我妈都已经做好饭了。” “嘿嘿嘿,那,那怎么好意思呢。” 常发搓着手,尽管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身体却诚实得很,一步不肯挪动。 陆鸣涛笑呵呵地在旁边道,“我行啊,我今天就是来吃饭的。” “人家常发知道带东西来,咋,你空着手来?”方知砚瞪了他一眼。 “你脸真大,还让我带东西过来。”陆鸣涛嘲讽道,“你问问阿姨,她让我带东西来吗?” 姜许的笑声从厨房里传出来。 “死孩子,说什么呢。” “你和鸣涛光着屁股长大的,来吃个饭还带东西,这不是浪费钱吗?” 陆鸣涛也是嘿嘿一笑,连忙走进了厨房。 “就是,我来帮阿姨做饭。” 方知砚笑而不语,也是顺势跟上。 厨房很小,三个人就站满了。 常发本来也想进来,但看陆鸣涛跟方知砚压低声音说话,又识趣地停下步伐。 唉,终究关系还是不如他们两个。 没办法,人家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即便是方知砚最困难的时刻,也一直陪着,活该现在关系这么好。 厨房内,陆鸣涛压低声音道,“今天你这几样东西,常发一个不少的也给我送了一份。” 方知砚微微点头。 “还算懂事。” “我这合计要不要把我那份给你,毕竟事情是你办的。”陆鸣涛解释道。 方知砚嗤笑一声。 “你可拉倒吧,你那份东西自己留着,我可不要。” 陆鸣涛又是嘿嘿一笑,紧接着声音更低了。 “对了,知砚,我今天打听到一个消息。” “跟你爸,不对,跟方建军有关。” “他好像去赌钱,欠了一屁股债。” 第839章 真是疯了 “嗯?” 方知砚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陆鸣涛。 旁边的姜许也忍不住抬起头来。 “小涛啊,这是怎么回事?” 姜许开口询问道。 陆鸣涛跟方知砚两家虽然不在一个村子,但也很近。 只不过后来陆鸣涛家在市里买了一套房子,所以家庭条件还算可以。 房子买归买,老家还住着爷爷奶奶。 所以陆鸣涛也会经常回去。 这一次回去,恰好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着实也让他震惊了几分。 “我也是听我爷爷奶奶说的。” 陆鸣涛解释着,“听说啊,方芳还在医院没出来的时候,方建军就去赌了。” “先是输了一万,当时还有点理智,及时收手,没有继续赌钱,回去了。” “可回家之后,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待了一会儿,直接就走了。” “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带着十万回来了,还以为他是去医院照顾女儿的。” “然后第二天,方芳办理出院,都没看到方建军,还是方北去把她接回来的。” “你奶奶周冬梅一问,说十万块钱早就被方建军带回来了。” “当时就知道完蛋了。” “然后大家就一起去找方建军。” 说到这里,陆鸣涛咽了一下口水,脸上还带着几分震惊。 这哪儿是人做的事情啊。 还是一个父亲做的。 女儿用骨髓换回来的钱,现在好了,一分都没了,简直不是人啊! “后来呢。” 方知砚顺手给陆鸣涛倒了杯水,然后奇怪地询问道。 “后来,你奶奶就带着方芳,方北去找他。” “找遍了村子附近,都没找到他,一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几个赌场看场子的人把他带回来,扔在家门口。” “另外还多了几张欠条,林林总总加起来,听说有一百多万。” “多少?” 话音落下,姜许的手一抖,铲子差点没把锅戳个洞出来。 “我听得真真儿的,欠了一百多万!” 陆鸣涛压低声音开口道。 我咧个娘嘞! 方知砚也是瞪大眼睛。 离谱。 太他娘的离谱了。 这方建军是疯了吗? 赌博欠了一百多万? 赌场的人也是心狠,竟然真的敢让他欠这么多钱! 他方建军拿什么还? 拿命也还不起啊! 一时之间,方知砚跟姜许母子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浓浓的震惊之色。 “真欠了一百多万?” 姜许忍不住问道。 “阿姨,这事我能骗你吗?” 陆鸣涛连忙道。 “我就是听到这个消息,再加上今天常发有事,我才主动过来的。” “这十万块钱,是方芳用骨髓换的,知砚做的手术,我怕你们被讹上,先来给你们提个醒。” “万一方建军找你来偿还欠款,那可就完了。” 方知砚闻言,脸色一沉。 别说,方建军说不定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欠了一百多万,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肯定会想到自己。 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多少就有点难看了。 确实得提前想好办法。 姜许在旁边恼怒地开口道,“来找知砚,知砚也没有一百万啊!” “这个男人,真是丧心病狂!” “竟然拿着十万去赌钱,倒欠一百多万,疯了,真是疯了!” 方知砚微微点头。 “确实,鸣涛说得有道理,我得提前做一手准备。” 方建军这个人,无耻,懒惰,厚脸皮。 再加上赌场的人逼着还钱,走投无路之下,肯定会找到自己。 这钱,自己是肯定不能给。 但到时候如果闹事的话,多少有些不好看,自己得提前做个准备才行。 想到这里,方知砚缓缓开口道,“明天我得去拜访一下青龙帮的顾塔。” “赌场的人他十有八九认识。” “让他跟赌场的人说一声,要钱可以,别掺和到我家这边来。” 陆鸣涛点了点头。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确实是让方知砚有些措手不及。 方建军整这么一个幺蛾子,也是牛。 不过现在该吃饭还得吃饭,跟陆鸣涛聊了几句后,两人走出厨房。 常发尴尬地坐在外头搓着手。 他倒是很想加入方知砚跟陆鸣涛的聊天,但知道自己关系不够亲近,所以只能坐在客厅跟小孩子看电视。 所幸两人也没有聊很长时间。 方知砚很快端着菜出来。 片刻的功夫,桌子上就摆满菜肴。 “小常啊,坐,别嫌弃我做饭的手艺,将就着吃点。” 姜许招呼着。 一句小常,乐得常发嘴巴都咧开了。 “行嘞,阿姨,你这手艺没得说,光在这里闻,我都忍不住流口水啊。” “哈哈哈。”姜许笑着给众人发筷子。 常发抢着倒饮料。 几人坐下,这才开始吃饭。 方知砚话不多,毕竟是搞技术的。 反倒是常发,即便是陌生环境,也是游刃有余。 时不时跟姜许聊几句,哄得姜许哈哈大笑。 旁边的方知夏也差点笑喷出来。 方知砚诡异地看了她一眼,小妹这才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 常发主动提出告辞。 方知砚便将常发跟陆鸣涛两人送到楼下。 “小常,鸣涛,有空常来玩啊。” 姜许在楼上打着招呼,几人连忙回应。 “阿姨的手艺真不错,就冲这手艺,我都得厚着脸皮多来几趟。” 听着常发的话,陆鸣涛在旁边道,“得,还得是我们常班长。” “这话说的,让人心里舒坦。” “我要有你这口才和情商,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常发连连摆手。 “你这就是谦虚了。” “天下捞马上就要开业,到时候你就是陆老板,难道混得差吗?” “我啊,还得厚着脸皮到时候上门品尝呢。” “开业的时候可一定要告诉我啊,到时候我好送花篮。” 方知砚点了点头。 “天下捞的事情全是陆鸣涛在做,我最近挺忙,还真没关注这个。” “回头开业,可也得跟我说一声,别给整忘了。” 一听这话,陆鸣涛有几分好笑。 “你自己的产业,你还整忘了,得,到时候提前告诉你。”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开口道,“这两天,我可能要去一趟省一院。” “你回头多帮我注意我家这边,别让方建军过来闹事。” “一旦他来,你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成。”陆鸣涛点头应下来。 而常发也听到这话,他暗自思索着,自己得派人这几天多盯盯这边。 这可是在方知砚面前表现的好机会,不能错过啊。 第840章 七夕 常发很热情,对陆鸣涛包接包送。 所以陆鸣涛直接上了他的车,让常发送他回去。 方知砚在门口挥了挥手,目送两人离开后,才是上了楼。 到家的时候,小妹正在看书,而母亲姜许则是拨通了张秀莲的电话,正在跟她唠嗑儿。 张秀莲跟方建军家是邻居,所以这件事情她应该知道。 只不过这两天两人没碰上面,也就没来得及聊这个。 此刻得到消息,姜许也是跟她打听着。 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方知砚也就没说什么,转身去了浴室。 洗漱一番后,便见母亲还在跟张秀莲聊天,方知砚挠了挠头,干脆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就直奔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聂兰已经回了病房。 她的母亲还在ICU,情况十分危险。 交班的医生也说,晚上患者就已经有过病危症状,也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 如果再没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的话,迟早会出现血崩,或者是脓毒血症。 到时候再想要治疗,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心中叹了口气。 聂兰的遭遇他很同情,也是打定主意要救她的母亲。 但现在待在ICU里面,每天的花销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而且也并不知道诊所那边情况如何,所以众人只能等待。 检查了一下聂兰的情况之后,方知砚走了出来。 聂兰匆匆跟上。 “方医生,警察在诊所那边查了,他们给我母亲输注的药物叫做肝安宁注射液,是用于肝癌预后的。” 一听这话,方知砚眉头一皱。 肝安宁注射液确实是有降低复发率,改善预后的作用。 按道理来说,药液本身应该没问题。 还得是瓶子有问题。 所以他询问了几句,得知警方已经把瓶子送去做了检测之后,才是微微点头。 “行,那边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只有知道了瓶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才能有办法救你母亲。” 聂兰用力点头。 她已经有了主心骨,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瓶子被送去检测,步步推进,就好像救治情况有了进度条一样。 这让她有了喘息的功夫。 方知砚点了点头,回了急诊。 刚到急诊,就听到朱子肖在那边兴奋地开口道,“真的?还有这事儿?” “对啊,我也是听说的,太离谱了。” “神人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以至于方知砚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毕竟能让朱子肖都这么感兴趣的话题,指定不正经。 “聊什么呢?” 方知砚凑过来问了一句。 话刚说完,就听到殷静在旁边道,“一定是方医生!” “除了方医生,没有别人了!” “对,肯定是方医生1” 众人异口同声地支持着,让方知砚也是一头雾水。 “怎么个事儿?” 他好奇地看向旁边的朱子肖。 就听朱子肖解释着,“刚才范医生从省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我们这一次执业医师证笔试成绩,有一个人考了六百分。” “你说,这不是神人吗?” “满分六百分,太离谱了,老方,你说会是你吗?” 方知砚微微摇头。 “未必是我。” “嗯?” 朱子肖奇怪地看着他。 考完出来采访的时候,方知砚可是很嚣张的。 现在出了一个满分,他竟然说不是自己,怎么又变谦虚了? 但紧接着,方知砚补充道,“这个考六百分的,不一定是我,有可能是别人。” “但我的成绩,肯定是六百分。” 朱子肖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不是? 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吗? 只是还不等他反应,旁边一众女医生小护士登时尖叫起来。 “哇,方医生好帅啊!” “方医生好霸气!” “太自信了,方医生,你好厉害啊!” 尖叫声的渲染下,那些女医生小护士俨然变成了方知砚的小迷妹。 这话还不嚣张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别人考满分,但我的成绩,肯定是满分! 就冲着无与伦比的自信,能不霸气吗? 方知砚笑着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低调,稍微低调一些。” “成绩还得下个月才出来呢,大家现在不用操心。” “今天是七夕节,我们可有的忙了。” 说着,他就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朱子肖兴冲冲地跟在后头。 “老方,你真的太神了,竟然能考六百分,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 “分数没出来呢,我刚才就是吹牛的。” 朱子肖一挥手,“我不管。” “你的实力我能不知道吗?” “就冲你做题出来那个速度,指定满分。”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办公室。 只是刚到门口,就看到范晨夕小心翼翼地在办公室里不知道鼓捣着什么。 “范医生,你干什么呢?” 朱子肖喊了一声。 原本弯着腰专心致志做事的范晨夕吓了一跳,连带着胸前的小白兔都跳了一下。 呦?还挺活泼,就是白大褂遮得太严实了,看不见。 方知砚诧异地盯着她。 因为此刻范晨夕正蹲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干什么?” 范晨夕的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通红,她语无伦次地把手往身后藏去。 但手上提那么大一个塑料袋,谁能看不见? “啥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朱子肖大步走过去,一脸疑惑地提起塑料袋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惊了。 “呦?这啥?情书?巧克力?鲜花?” “男士香水?我天,老方!” “全是送给你的!” 朱子肖一脸震惊地看向方知砚。 直到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今天,是七夕节! “这该不会是你送给方医生的吧?” 朱子肖盯着范晨夕问道。 “怎么可能,我没有,我就是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挺乱,帮方医生打扫了一下!” 范晨夕连忙摆手解释。 “这都是其他医生护士送给方医生的礼物。” “是吗?这么多东西?” 朱子肖又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乖乖,那男士香水可不便宜,自己都舍不得买,竟然有人给方知砚送? 方知砚也惊了。 他接过那袋子看了一眼,登时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东西?都是谁送的?怎么全都没有署名?” 范晨夕红着脸,嚅嗫着嘴巴道,“是,是啊,要不然,方医生我帮你退掉?” 第841章 七夕八卦 “没有署名你怎么退?”朱子肖开口道。 他一脸嫉妒地盯着方知砚。 “老方,太过分了,为什么只有你有?我怎么没有?”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苦笑一声。 “让她们这么破费,我也很不好意思。” 说话间,他不经意瞥了一眼自己桌子上。 嗯? 怎么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个杯子呢? “咦?” 他顺手抓住杯子,确实是崭新的。 旁边的朱子肖惊呼道,“这也是别人送的吗?” “你别说,这杯子质量还挺好。” “老方,你需要吗?” “要是不需要,给我呗?” 话没说完呢,旁边的范晨夕登时挡在朱子肖前面。 “你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朱子肖愣了一下。 他尴尬地看着范晨夕,忍不住挠了挠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杯子是你送的吗?” 范晨夕脸一红,“怎么可能是我送的,不是我送的。” “不是你送的,你还这么激动?” 朱子肖翻了白眼,不过却也没继续说什么。 而方知砚拿着杯子,又看了一眼范晨夕,心中却忍不住笑起来。 这杯子,怕就是范晨夕送的啊。 不然她帮自己把整个桌子上的小礼物都收起来,怎么就唯独这一个小杯子不收起来? 方知砚顺手将杯子放下来,“算了,东西留着吧。” “都是别人好心好意送的,总不能糟践了别人的心意,这样不礼貌。” “以后有机会,我再一一感谢他们。” 听到这话,范晨夕这才松了口气。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了。 几人不再争论,赶紧坐下来。 只是还没等板凳焐热呢,外头就传来急诊。 方知砚又匆匆出去帮忙。 白天还好,没到战火纷飞的时候,也都是一些正常的病人。 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妇产科的护士那边传来了一个瓜。 说是有个姑娘做手术的时候,被医生给欺负了。 对,就是脱裤子怼进去那种欺负。 当时整个妇产科的人都蒙了。 患者的母亲怒气冲冲地问责医生,甚至都报警了。 最后警察现场采集证据的时候,发现了惊天逆转。 原本,患者是母亲还有丈夫两个人陪同手术的,结果术后下面出血。 当时患者的母亲直接质问医生,说手术的医生欺辱她的女儿。 丈夫也信誓旦旦地在旁边开口,说他的妻子忠贞不二,这辈子都没有被第二个男人碰过,可做手术竟然被医生给欺负。 还想让医生偿命。 妇产科的医生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主动要求检查一下下面出血的原因。 起初患者母亲不同意,后来在警察的要求之下,才勉强同意。 结果检查出宫颈糜烂,宫颈口有赘生物。 再检查一番之后,医生当时就不干了,直接跟患者的老公说,他老婆有不全流产史。 下面流血,并不是医生欺负她,而是患者隐瞒了流产史,用药导致本就损伤的子宫内膜出血了。 这话一出,患者老公当场就崩溃了。 扭头质问丈母娘还有自己的老婆。 当初十万彩礼说好了娶得一个干干净净的好姑娘,怎么现在还有流产史? 患者跟患者的母亲不承认,说医生检查有误。 检查的医生自然不可能背负这种责任,当即就发誓,并且要求对宫颈口赘生物采样送去检查。 患者这才是知道怕了。 四周的警察和吃瓜群众也大概心里有数。 最后只剩患者的老公在病房里面歇斯底里地咆哮,说什么骗人,撒谎。 患者和患者的母亲低头一言不发。 吃瓜群众也在警察的劝说之下站得远远地听。 而且短短半天的时间,整个医院的人都吃到了这个瓜。 方知砚听到都算是晚了。 “这人真傻,都结婚了,还不知道老婆是不是第一次吗?” 朱子肖忍不住吐槽着,“有没有膜他不知道?” “不是每个女生都有膜的。”殷静在旁边反驳道。 但话刚说完,她又脸一红,使劲儿掐了一下朱子肖。 “我不是说我,我有!” “我是说你,上课不好好听讲,那个东西只是很浅,而且并不是全封闭的,很容易就没的。” 朱子肖翻了一个白眼。 “都是借口,欺负老实人。” “放屁,谁欺负老实人了!”殷静急了。 朱子肖躲开她的手,反驳道,“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殷静脸更加红了。 她后悔地低下头来。 早知道不接这个话茬了。 方知砚也是笑而不语。 他对殷静是不是可没有兴趣。 但这个瓜确实有意思。 这世界上老实人太多,有些故意装作不知道自己老婆怀孕过,流产过的也就算了。 有些被欺骗,蒙在鼓里的才是可怜。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白纸找白纸,彩纸找彩纸,自己擦亮眼睛就行了。 吃完饭,几人便回了急诊。 等到下午的时候,聂兰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警察送去做化验的瓶子里面检查出结果了。 其中几个瓶子里面检测到了大肠杆菌的存在。 得知这一情况之后,方知砚立刻跟ICU那边沟通,并且亲自进入病房主持聂兰母亲的抢救行动。 大肠杆菌是革兰氏阴性菌,可能产超光谱贝塔内酰胺酶。 为了覆盖所有的可能性,方知砚决定采用碳青霉烯类加氨基糖苷类比如阿米卡星,以起到协同杀菌作用。 另外,细菌已经在血液中大量繁殖,所以必须考虑清除细菌毒素和炎症介质,血液净化是肯定要做的。 除此以外,器官功能支持,辅助治疗也不能少。 一方面,需要给予小剂量的氢化可的松帮助稳定血压,降低升压药剂量。 另外,还要使用胰岛素持续静脉泵入,控制血糖。 奥美拉唑预防上消化道出血,低分子肝素皮下注射,预防卧床导致的血栓形成。 经过一系列的抢救之后,聂兰母亲的情况终于是稳定下来。 方知砚松了口气,将患者交给ICU的同事,这才从病房中走出来。 看着聂兰那布满血丝的脸,方知砚笑了笑,轻声开口道,“放心,现在情况稳住了。” “接下来,需要在ICU再待一段时间,只要稳定下来,不再复发,就不会有事。” 听到这话,聂兰捂住脸,嚎啕大哭,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这几天的担心和恐惧,在此刻完全爆发出来。 方知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她安慰还有关怀。 不过,同一时间,院长室那边也是传来通知。 省医学会的人,通知方知砚次日前往东海省,参加脑外科大会。 第842章 打假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方知砚有些懵。 汪学文看着通知,又看到站在方知砚旁边的朱子肖,然后开口道,“小朱啊,明天你跟知砚一起去。” 朱子肖连忙点头,“放心吧,院长,我肯定一起去。” 话没说完呢,汪学文摇了摇头。 他眯着眼睛,缓缓开口道,“不,我跟你讲,你去,不是让你参加脑外科大会,是让你保护知砚。” “你年轻,身强体壮,明天这个脑外科大会,其实是针对知砚的一个问责会!” 一听这话,朱子肖顿时惊诧起来。 汪学文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省一院神经外科主任宗涛,带着方知砚那天晚上的手术视频参加脑外科大会,结果被人给质疑视频造假。 质疑那人,师承小日子国帝国医科大学的小泽真也。 全球脑外科顶尖人物。 而这位小泽真也,也会来省一院。 “如果小泽真也只是来论证手术的真假,我们不要管。” “但如果他想要仗势欺人!尤其是这个邹远航,敢嘲笑知砚,或者嘲笑我们中医院,那就给我上!” 汪学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大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朱子肖也是骤然站起来。 “放心吧,院长!” “这什么狗屁的邹远航也好,小泽真也也罢,谁要是敢对老方指手画脚的不守规矩,我就打断他的腿!” 汪学文一脸欣赏地看着面前的朱子肖。 “小朱啊,我看你很有潜力啊。” “你好好干,以后啊,急诊科主任也好,甚至我这个位置,都给你坐。” 一听这话,朱子肖脸涨得通红。 “院长,你瞧不起谁呢?” “我帮知砚,那是因为知砚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 “不是为了这什么位置。” 汪学文的表情更加满意了。 他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然后道,“你小子,我看你有潜力!” “不过你放心,明天我也会去。” “这什么小泽真也,如此大张旗鼓地过来,我们这边肯定也不能怂了。” “明天,我们中医院脑外科的全部出动!” 说着,汪学文就要下指令。 旁边一直沉默的方知砚连忙伸手拦住。 “别,院长,别这么冲动。” 他苦笑一声。 “区区一个小泽真也,还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 “明天我们少数几个人去就行了。” “小泽真也信也好,不信也罢,都跟我们没关系。” “那怎么行?” 汪学文板着脸。 “万一他们人多,欺负你人少怎么办?” 方知砚笑了笑,“院长,你误会了。” “这个脑外科大会,我可没说要参加。” “明天我去省一院的理由,是给许书记的母亲检查身体。” “至于其他的,等回了我们中医院再说。” 听到这话,汪学文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但紧接着,他反应过来。 方知砚这是想要让小泽真也来江安市中医院,打响江安市中医院的名头! 这小子! 竟然这么替医院着想! 汪学文一脸感慨地点了点头。 “你啊,行,就按你说的来。” “不过,明天我和神经外科主任肯定要去的。” “谁要是敢砸场子,我就砸谁!” 汪学文信誓旦旦的开口道。 小泽真也来国内,就是为了方知砚那个视频。 他们竟然敢污蔑方知砚视频造假,那就得付出代价! 几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事情,一转眼的功夫,便已经天黑了。 方知砚还想着找时间拜访顾塔,看样子这几天应该是没空了。 还是等自己从省一院回来吧。 反正左右也没有多长时间。 思索间,方知砚已经回了家。 他跟母亲还有小妹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一家人也是齐齐点头。 “二哥,你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什么小泽真也。” “一听这姓,就不是什么好人!” 方知砚瞅了她一眼,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 “行,我知道了。” “你好好上学,等二哥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说着,他便去收拾行李。 去省一院不知道几天,但还是要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医院便有专车停在门口,准备接众人前往省一院。 这次去的人不多,方知砚,朱子肖,何东方,汪学文还有神经外科主任罗一刀。 相较于前四人的气势汹汹,罗一刀反倒一脸摩拳擦掌的表情,十分激动。 “前阵子这个全国脑外科大会,我都没机会过去。” “没想到这个大会后续的瓜,我竟然吃到了。” 汪学文瞅了他一眼,开口道,“吃瓜?” “我们可不是去吃瓜的!” “我们是被砸场子,去洗刷耻辱的!” 罗一刀闻言表情顿时一肃。 “明白!” “院长你放心!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汪学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行数人,直奔省一院而去! 与此同时,省一院那边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 不过,相较于外面的忙碌,贵宾病房内的许印国表情却有些不好看。 他靠在病床边,看着坐在床上的母亲,缓缓开口道,“我给这个方知砚打了电话,他竟然到今天都没有来,真是够可以的。” “好了,印国,方医生年轻有为,工作肯定很忙。” “我出院,本没必要特地找他的。” 许印国的母亲开口劝道。 许印国闻言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在这东海省,自己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妥妥的一把手。 请一个小医生办事,竟然还拖拖拉拉,着实是让他心生不满。 只是这种不满,并没有太过表现出来罢了。 方知砚背景是很了不起。 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医生,又能如何呢? “若是今天不来的话,我就先走了,下午还有个会。” 许印国起身开口道。 正说着话,病房的门被推开,李东迅速从外面走来。 “许书记,事情查清楚了。” “今天,小日子国帝国医科大学的小泽真也教授来省一院。” “据说这个小泽真也,是世界顶尖的脑外科专家。”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前几天的脑外科大会。” 听到这话,许印国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竟然是小泽真也教授?” “这么重要的事情,省一院竟然没有上报?我都不知道?” 李东开口解释着,“据说这个小泽真也也是前几天临时决定来的,好像,是为了打假。” 第843章 你去喊他 “打假?”许印国一愣,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对,好像跟方医生有关系。”李东点头。 话音落下,许印国眼中的错愕之色更加浓郁了。 “不是?” 他缓缓起身,冲着李东开口道,“你再去仔细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打什么假?打假方知砚?这不是胡闹吗?” “方知砚还用打假?” “他什么能力,还有人怀疑?” 许印国皱着眉头。 方知砚不来,他觉得有些不满。 但要是有人怀疑方知砚的能力,他就觉得好笑了。 那天下午,省一院的医生都处理不了的情况,被他前前后后三小时不到处理了。 老爷子胸口取弹片找得他,吕会长论文找得他。 数次会诊,也是方知砚发起的。 现在还有人怀疑方知砚,这不是搞笑吗? 正当李东领命准备下去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方知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笑呵呵的出现在门口。 “许书记,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在门口,他依稀听到了许印国的话。 许书记虽然架子大,但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嘛。 行吧,那就给你个面子。 他笑呵呵的走进来。 “实在抱歉,许书记,不是我不愿意来,确实最近事情比较多。” “中医院那边忙得不可开交,现在省一院这边也有事情找我,我是真的分身乏术啊。” 许印国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 脸上表情也有几分惊愕。 但既然方知砚来了,他脸色略微缓和几分。 “方医生还真是大忙人啊。” “我听说楼下这么热闹,也是因为你?” 方知砚连连摆手,“许书记误会了,可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小日子国那个帝国医科大学的教授,小泽真也。” “他是大人物,今天来省一院,所以省一院才搞这么大场面。” 许印国点了点头。 “小泽真也的名字我也听说过,确实很厉害。” “不过,我听说他来打假你?怎么回事?” 方知砚大步走进房间,“先不着急,先看看老夫人的身体再说。” 说着,他笑眯眯的向病床边走去。 许印国的母亲正坐在病床上,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方知砚。 “许老夫人,你好,我叫方知砚。” 他正准备自我介绍的时候,许印国的母亲便主动开口道,“我记得你的声音。” “你是给我做手术的那个医生。” “当时我只感觉浑身冰冷,就好像要醒不过来了。” “是你的声音把我拉回来的。” “我记得你。” “记得就好。” 方知砚点头,麻利的给她进行检查。 其实检查也没什么好检查的。 省一院这边该做的检查,拍的片子都已经搞好了。 方知砚看了一遍,又顺势诊了个脉,最后才是开口道,“老太太身体恢复得不错,最近吃的伙食应该很好吧?” “让方医生见笑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这几天净吃好东西了。”老太太道。 方知砚笑了一声。 “能吃是福。” “我看你身体恢复得不错,不过接下来几天,饮食要忌油腻。” 方知砚仔细叮嘱着。 他在原先省一院的医嘱上面又加了几句。 虽然无关痛痒,可也正是这几句,让许印国的表情变得满意起来。 方知砚瞄了他一眼,心中也清楚。 其实这个许书记,人不坏,就是太着迷于享受自己身份带来的权利了。 否则的话,明明省一院的医嘱已经很全面了,为什么还非要自己来呢? “建议再休养两天,不过如果老太太觉得住在医院不是很方便,也可以出院。” “出院之后,少晒太阳,这种天气,不能着凉,不能淋雨,其他没什么。” 听着这话,许印国再度点头。 “那就好,辛苦方医生了。” 他伸出手,跟方知砚握了握。 紧接着,话题又转向了楼下。 方知砚无奈之下,将宗涛参加脑外科大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许印国也是听得一脸震惊。 竟然是方知砚的一个视频,将这个堂堂的脑外科专家给吸引到东海省来了。 方知砚的能力,很强啊。 与此同时,楼下,随着医务处那边得到消息之后,整个省一院顿时忙碌起来。 不少人聚集在门口,同时打出横幅。 上面写着欢迎中科院院士许恒教授莅临指导。 欢迎帝国医科大学小泽真也教授莅临指导。 欢迎脑外科同僚前来指导。 马居正身为院长,只站在了第二位。 站在第一的,是东海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 另外在他的旁边,还有东海省医学会脑外科专家,钱义伟。 钱义伟是东海省脑科医院的重量级人物。 此次小泽真也还有许恒院士同时出现,所以褚登风也是把他拉过来。 再之后,才是马居正等一群人。 不过,褚登风回头看了一圈儿后,突然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中医院的人呢?” “汪学文没来?方知砚没来?” “来是来了。”马居正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但是他们不准备到门口迎接。” “胡闹!”褚登风呵斥了一声。 “许恒院士那是什么人?” “小泽真也教授那是什么人?” “这可是脑外科领域世界顶尖的人物,他不来迎接,岂不是显得我们小气?” “快把他们喊过来。” 马居正表情一滞,有些无奈地一摊手。 “我办不到啊。” 褚登风脸色一沉。 刚准备说话,汪学文从旁边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你可算来了。”褚登风松了口气,冲着他招了招手。 “快来迎接小泽真也教授。” “迎接什么?”汪学文眼睛一瞪。 “小日子过来砸场子的,我迎接什么?我没给他扫地出门就不错了,给他脸大的。” 褚登风脸一黑。 “你胡说什么呢?” “那可是小泽真也教授!” “国际顶尖的脑外科专家。” “方医生呢?快让方医生过来。” 汪学文瞥了他一眼,“小方在给许书记的母亲看病,你自己去喊。” 褚登风闻言又是一愣。 给许书记的母亲看病? 这怎么喊? 县官不如现管。 小泽真也再牛,那是国外的。 许印国可是东海省的父母官,惹到他头上,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褚登风一缩脖子,冲着旁边的马居正道,“马院长,要不然,你去喊?” 马居正连连摇头,“褚会长,你自己去。” 褚登风脸一黑。 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刚才小泽真也还有许恒院士已经下了飞机,此刻正在来的路上。 自己要是去喊,未必来得及。 想到这里,他顺手拉过旁边一个小医生。 “你,去VIP病房,把方医生喊过来迎接小泽真也教授。” 第844章 虚假的礼仪 那医生一脸懵逼。 再看旁边的院长,扭着头不说话。 不是? 合着我是住院医师,你们都欺负我? 你们不敢去省委书记母亲的病房喊方医生,我就敢了? 这不是让我当炮灰吗? 那医生欲哭无泪,可在几人的目光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了VIP病房。 而里头也传来了许印国愤怒的声音。 “让方医生去迎接?谁出的这个馊主意?” “小泽真也是脑外科前辈不错,但他是来砸场子的,质疑方医生的医术,迎接个什么东西?” “真是糊涂!” 许印国沉声开口,眼中露出一丝不满。 “技术不如人家,那就钻研,那就创新,那就研究!” “国家投入这么多的财政,难道是让你们整天跟在外国人后面的?” “方医生的能力摆在这里,他信不信,有什么关系?” “是方医生手术没成功,还是方医生有求于他?” “如果是来指导的,那外宾就是客,要好好招待。” “现在砸场子,迎接什么?” “我就坐在这里,我看今天谁敢让方医生出去迎接!” 许印国重新坐下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气度,不怒自威,让旁边的医生顿时缩起了脖子。 见许印国不肯让步,住院医生连忙点头离开。 很快,便看到了站在楼下的褚登风。 “方医生呢?”他开口问道。 “许书记不肯放人。” 住院医师一脸为难地解释着。 一听这话,褚登风登时哑了火。 这要是别人,那都好说。 偏偏是许书记,这谁惹得起啊。 再看旁边的汪学文,得意的笑了一声之后,便带着中医院的人转身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消息,已经有车队过来。 褚登风也不再迟疑,匆匆迎上去。 片刻之后,一行车队缓缓地出现在省一院的门口。 等车子停下来之后,褚登风便示意众人开始欢迎,同时热情地迎上去。 第一辆车门缓缓打开,出来的是一个年过半百,老学究模样的人。 简单的衬衫,布鞋,斯斯文文的眼镜。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普通到了极点。 可偏偏那个长相,让人打心里敬重。 “许院士!” 褚登风激动地开口道。 他紧走几步,脸上的表情带着兴奋。 这可是许院士啊! 国内脑外科顶尖专家。 他要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样的人物,自己也只是以前开大会的时候见过,现如今,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看到褚登风,许恒也是笑眯眯的点头,跟他握了一个手。 “辛苦了,何必这么大排场?” 褚登风连忙道,“不辛苦,许院士是我们所有人心中的偶像,我们都是自发过来迎接您。” 许恒笑了一声,接着转身看向身后。 “小泽教授就在后面的车子上。” 褚登风应了一声,示意马居正陪着许恒,然后自己又匆匆往后面走去。 不过,后面的车子停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主动开车门,着实是有些令人看不透。 等褚登风凑近之后,车窗才缓缓降下来。 只不过,却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 褚登风愣了一下,扭头又往后面的车子看去。 怎么回事? 难道小泽教授在后面的车上? 还不等他询问呢,车内那张年轻的脸便呵斥道,“你们实在是太失礼了!” 褚登风一脸懵逼地看过来。 “怎么了?” “我的老师来国内,你们竟然没有派人去机场迎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那年轻人开口道。 听到这话,褚登风也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恐怕他就是小泽真也的徒弟,也就是那个樱医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邹远航。 也正是他,质疑方知砚的视频造假。 褚登风干笑一声。 小泽真也的面子确实很大。 两国关系不好,小泽真也一般很少来国内,所以国内脑外科方面始终无法取得长足的进步。 现如今小泽真也过来,确实是应该好好迎接。 要是能从他手中学到什么,说不定能让国内的脑外科技术得到进步。 想到这一点,褚登风连忙讨好地解释道,“是,是,都是我们的失误,实在抱歉。” “哼!” 邹远航冷哼了一声,也不理会他,直接推开车门。 这一动作,推得旁边的褚登风一个踉跄。 而邹远航站在旁边,把手伸向车内。 很快,一个六七十岁,穿着西装的小日子国人缓缓走了出来。 赫然,便是大名鼎鼎的小泽真也。 褚登风脸色惊喜,也顾不得被邹远航推得狼狈,当下连忙自我介绍道,“小泽教授,欢迎您来到我们东海省。” “我是东海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 “我仅代表东海省,对您的到来表示热切的欢迎。” 话音落下,他便笑眯眯地看向小泽真也。 而小泽真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往前走去。 ? 不是? 褚登风懵了。 什么意思? 不跟自己搭话? 自己说话,他不理? 这么不给面子? 邹远航跟着小泽真也往前走,见褚登风停在原地,冷哼一声开口道,“你们东海省这么不懂礼数,我的老师很失望!” “你们好自为之吧!” ? 不是? 我给你脸了是吧? 没去机场迎接就是不懂礼数? 你也没提前多久说要来啊。 再说了。 小泽真也那是国际顶尖的专家,人家牌面大也就算了,你邹远航算什么? 你不是樱医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么? 你也是国人啊。 你搁这儿骄傲什么呢? 再看远处,小泽真也已经上去,跟许恒简单说了几句。 即便是跟许院士说话,他脸上也是带着一抹倨傲。 这表情,让褚登风脸都绿了。 合着就自己是热脸蛋贴人家冷屁股呗? 省一院门口,原本热烈欢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数道目光落在褚登风的身上,让他有些臊得慌。 这么久以来,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被人瞧不起! 真是丢人现眼! 早知道,自己也不迎接了。 不过这么多人在场,褚登风也不好说什么,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然后再度迎上去。 “许院士,小泽教授,欢迎二位来我们东海省。” 许恒笑着点了点头。 而旁边的邹远航直接开口道,“行了,客套话不用多说。” “老师最讨厌你们这些虚假而无用的礼仪,我们今天来,就是打假方知砚,他在哪儿,叫出来让我们见见。” 第845章 你还没有资格 嚯! 简单直接! 人家过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开脑外科的大会,而是打假方知砚。 现在什么客套话也好,什么学术交流也罢,都是狗屁,一概不理。 直接就点名方知砚。 难怪许书记不让方知砚下去迎接。 难怪汪学文如此不给面子。 原来人家早就看透了,这个小泽真也是来砸场子的。 只有自己,天真并善良地认为,小泽真也教授来国内,是为了探讨方知砚的那个手术视频。 哎,自己真的是太善良了。 褚登风心中感慨,然后笑眯眯地抬起头道,“抱歉,方医生不在这里。” 邹远航脸色骤然一沉,开口怒骂道,“什么?” “他竟然不在?我的老师来国内打假他,你告诉我他不在?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这就是你们对待我老师的态度?” “果然,国内的人就是如此低素质,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下,别说是褚登风了,在场所有人,包括许院士在内的人,都是脸色一变。 你来打假就打假。 毕竟学术需要较真。 只有较真,才能出真理。 但你上来骂人是什么意思? 许恒冷着脸,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 小泽真也在国际上的地位比他高,所以来省一院的时候,他还在机场特地等待了一下,毕竟两人不是一个班机。 这样可以体现出我国的大国情怀还有谦逊有礼。 谁知道小泽真也这么不给面子? 看样子,这场所谓的脑外科交流会,远不是表面上的打假,学术研究这么简单啊。 其余人没有许恒想得这么深。 但他们对邹远航的话却是多少有几分恼火。 啥叫国内的人素质就是这么低?给脸不要脸? 合着你出去喝了几年洋墨水,你就洋气起来了? 也没见你有多大成就啊。 众人没有理会他。 而此刻的场面,多少有些僵住。 偏偏这时候,不少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地都在四周,如果继续下去,面子上不好看。 省一院和省医学会几人互相交流了眼神,然后将钱义伟推了出去。 他是东海省脑外科顶尖专家。 虽然距离小泽真也的能力还差那么一点,但此刻只有他有资格了。 “小泽教授,先进去吧,方医生隶属江安市中医院,并不是我们省一院的医生。” “不过他今天恰好就在省一院给自己的病人复诊,如果你确实想见他,我们就把他喊过来。” 说着,钱义伟主动上前。 邹远航在旁边给小泽真也翻译一遍后,小泽真也的表情并不好看。 打假就是砸场子,你有面子,我还打什么假? 要的就是让大家都看见,你们东海省的这个方知砚,视频造假,学术造假,只为名利! 你们国内的医生,沽名钓誉,趋名逐利,手段肮脏! 于是,小泽真也叽里咕噜讲了几句鸟语出来。 旁边邹远航开口道,“没有素质就是没有素质。” “我师父小泽教授过来,他都不知道迎接,怎么?是怕了?心虚了?” “还是说,没有教养?”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邹远航的声音可不小。 褚登风,马居正,许恒都听在耳中。 旁边的媒体记者也都将这一幕拍下来。 明天的新闻头条上面,一定会是今天的情况。 这要是传出去,怎么办? 小泽真也是世界级的脑外科专家,是国内欠缺的。 如果不欢迎,态度强硬,就会被群众说成骄傲狂妄,不谦虚,不知道学习别人的技术,只知道鱼头朝向哪里。 如果继续欢迎,那小泽真也现在的态度,摆明了就是看不起国内脑外科医生,没把众人当回事,到时候群众又会说你跪久了,贱骨头,没有血性。 这么棘手的事情,不管怎么处理,都是左右为难,这该怎么办? 几人私下里交流眼神,表情都是十分为难。 如果本国的脑外科技术能够在国际上遥遥领先,不需要向别人低头的话,那就好了。 只可惜,前路漫漫,学术的壁垒不是这么容易能被打破的。 就在几人无可奈何的时候,一道天籁之音,从身后响起来。 “哪个是小泽真也?站出来我瞧瞧,什么牛头马面的,也敢评价我们院的方医生?” 众人齐齐回头,便看到汪学文站在中间。 一身简单的白大褂,踩着一双昨天晚上擦得锃亮的皮鞋,汪学文就像是一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最恰当的时机。 这些迎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不敢对小泽真也表露太过极端的态度,以至于他们左右逢源,缩起了头。 但偏偏汪学文,他此刻站出来了,充当起了斥责小泽真也的第一人。 换句话说,就算明天上了报纸头条,被人骂,那也是骂的汪学文。 身为一个医院的院长,一个体面人,一个学者。 此刻,他直接豁出了脸面,不管不顾,就这么叫板小泽真也。 众人纷纷让开,让汪学文直面小泽真也。 而小泽真也也是眉头一皱,随着邹远航在旁边翻译几句之后,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叽里咕噜几句之后,邹远航呵斥道,“你又是什么东西?还敢在这里对我的老师出言不逊。” “我的老师小泽教授是世界范围内最顶尖的脑外科专家,他的成绩,不是你这种人。。” 话没说完呢,汪学文向前一步,大声喝骂道,“闭嘴吧你!”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跟你说话了吗?” “小泽真也技术好又怎么样?有来我国,替我国内的患者做过一例手术吗?” “我国内这么多病人,有哪一个得到他的治疗了?” “既然没有,你在这里狗叫什么?” “造福不了我国人民的医术,有什么资格在我国领土上面叫嚷?” “还有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又是哪国人?” “跟小泽真也学了点东西,你治愈了多少病人?有多少病人会感激你?” 邹远航瞪大眼睛,有些震惊地盯着汪学文。 他没想到,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中医院院长,竟然敢站出来斥责自己的老师,还骂自己。 他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我,我治疗了很多病人,我还在柳叶刀,中华医学会期刊上面发表了好几篇文章!” 汪学文瞥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那跟我们知砚比,还差点,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喊我们知砚的名字。” 第846章 略胜一筹 “你!” 邹远航咬牙切齿地盯着汪学文。 他自诩天之骄子,年纪轻轻就师从小泽真也,如今归国,在国内也算是年少有为的存在。 而汪学文这种基层的老医生,本就被他鄙夷,现在竟然当面斥责他。 还骂自己引以为傲的教授,这让他如何能忍? “你闭嘴!” “老东西!” 话没说完呢,旁边一个香蕉皮斜刺里飞过来,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狼狈地后退数步。 “谁!” 邹远航骂了一句。 而现场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这是什么场面? 这他娘的不是全国脑外科交流会的现场吗?这么多媒体记者在这里拍摄,怎么还有香蕉皮飞出来? 如此有失礼仪的事情,怎么能在这个地方发生? “是谁!” 邹远航咆哮着开口道。 与此同时,朱子肖从旁边站出来,“是我,怎么了?” “你骂我们院长,还不许我打你了?” 邹远航哑口无言。 刚才那句老东西,好像真的出自自己之口。 “邹远航,你算个什么鸟东西?真是给爷整笑了。” “你别不是个国外回来的汉奸吧?” “你,他,是来打假的。” 朱子肖指着邹远航跟小泽真也两人,嘲讽着开口道。 “打假,这跟砸场子,踢馆有什么区别?” “你在这里装什么体面人?” “上门砸场子,还怪我们不去迎接你,你别不是脑外科手术做多了,给自己脑子给伤到了吧?” 话音落下,众人表情有几分古怪,显然是在憋笑。 朱子肖继续开口。 “既然来踢馆,那就要做好踢馆的觉悟。” “谁举例谁论证,你说我们知砚视频造假,那你就拿出假的证据出来,而不是在这里逼逼赖赖。” “怎么?你长了个嘴,我们就一定要听你说话?” 听着朱子肖的话,原本过来想要学习一下的众人,彻底心如死灰。 因为他们发现了,今天真的不是一个交流会。 所谓的脑外科交流会,只是给这场打假披了一个道貌岸然的皮子罢了。 事实上,这就是小日子国对我国脑外科水平提出质疑。 或者说,知道我国脑外科水平不行,特地过来嘲讽一遍。 偏偏众人还无法反驳,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国内脑外科技术,确实不如小日子国。 之所以这个视频会让小泽真也亲自过来,因为方知砚这个手术视频,已经达到了世界水平的前列。 远远超出了小泽真也认知中的国内水平。 他不相信,也不放心,所以来一探究竟。 此刻,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了这么一个道理。 一时之间,他们的心情也发生了变化。 如果方知砚这个视频没有造假的话,那就太好了。 那简直就是让国内脑外科医生扬眉吐气,也能够很有底气,堂堂正正的跟小泽真也说滚蛋。 但,会是真的吗? 全才,二十五岁,四线小城市,中医院,国内脑外科顶尖水平。 这么多词汇排在一起,它都没办法顺畅地组个句子。 你让大家怎么相信? 恐怕这一次,真的要被打假成功,丢人现眼了。 众人叹了口气。 许恒院士低着头,一脸复杂。 小泽真也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开口。 在他看来,一个汪学文,还不值得他出面。 唯有邹远航,气愤地站在那儿。 “牙尖嘴利,不敢见我老师就是不敢见我老师,找这么多借口干什么?” “去你丫的!” 朱子肖骂了一声,根本不给邹远航说话的机会。 “踢馆,那就自己上门,懂吗?” “我们家老方的能力,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想象的。” “你以为你是天才?” “不不不,你所谓的天才,只是见我们家老方的门槛罢了。” 听着朱子肖的羞辱,邹远航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事情,真的僵住了。 邹远航回头看向自己的老师,眼中带着问询。 小泽真也没说话,不知为何,却也没走。 许恒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进去吧。” “今天这场脑外科交流会,总得把流程走完。” 小泽真也不一定要见方知砚,但他是真的想要见见方知砚。 虽然他也觉得视频不造假的可能性很低,可万一就是真的呢? 万一方知砚真的是个天才呢? 到时候,国内脑外科技术的突破,说不定真的有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见见这个年轻人。 “这个小方医生,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去寻他。” 许恒笑眯眯地冲着汪学文问道。 他能看得出来,汪学文虽然只是一个基层医生,但却极为的护犊子。 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站出来,以这种近乎不要脸的行为替方知砚找场子? 明日新闻上,汪学文的行为肯定会被爆出来,到时候,他得呈现出多大的压力? 当然,也可以不承担这个压力,那就是方知砚的水平,足够的高。 但,可能吗? 许恒也好,其他医生也好,心中透露着浓浓的疑问。 水平真假,一试便知。 所以,许恒此刻迫切地想要见到方知砚。 听到许恒的话,汪学文态度才是收敛了许多。 毕竟眼前这人,乃是一位院士。 “许院士,我们小方正在给病人检查身体。”汪学文开口解释道。 许恒点了点头,冲着旁边的褚登风开口道,“你先把大家带去会议室,我去见见这位方医生。” 褚登风心头一惊,但还是答应下来。 很快,他就带着其他的人前往多媒体会堂,准备参加交流会。 而许恒则是在汪学文的带领之下,前往了VIP病房。 病房内,多了几个人。 杨板桥的身体确实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开始到处溜达了。 杨铁军看在眼中,喜在心里,对方知砚也是多了几许感激。 而许印国则是站在旁边,有些不自在。 “我听说小日子国的什么小泽教授要来找你?” 杨板桥开口道,情绪有些激动。 “你的技术跟他比如何?” 许印国在旁边听得有几分好笑。 一个世界闻名的脑外科顶尖学者。 一个四线城市中医院的年轻医生。 你拿什么比? 可方知砚略一思索后,诚恳地回答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略胜一筹。” 许印国笑了。 你还真比上了,搁这儿略胜一筹。 你就比人家差一点啊? 我在这儿拦着你,不让你去迎接小泽真也,那是看在你救了我母亲的面子上,帮你不被打假,给你留着面子呢。 你还搁这儿说人家只比你略胜一筹,人家比你高七八层楼啊! 但下一秒,方知砚有些奇怪的看着许印国问道,“许书记,你笑我干什么?” “难道我比小泽真也略胜一筹很好笑吗?” 第847章 来自院士的考验 许印国不笑了。 他的心情变成了震惊和疑惑。 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你比他略胜一筹? 不是? 你拿什么比? 再看旁边杨板桥不说话,许印国咳嗽一声,耐心地解释着,“方医生啊,我承认你是个有本事的医生。” “但是世界脑外科顶尖学者这几个字,不是嘴上说说。” “你要是照顾到自己的面子,我可以帮你找个借口,把你调走,让你跟小泽真也不见面,对不对?” “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口出狂言,只会适得其反。” 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算是明白了。 许印国其实还算是个好人。 他就是纯粹官瘾大,所以才会强行要求自己来给他母亲做检查。 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为省委书记,有这个特权。 除了官瘾大之外,他还是一个蛮好的大领导。 “许书记。”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小泽真也,做手术,不如我。” ??? 许印国一时无言。 再看旁边的杨板桥,似乎并不把方知砚的狂妄话语当回事。 他只是一拍桌子,然后开口道,“你小子。” “当年我跟你老太爷也算是并肩打敌人。” “今天敌人再上门,你可不能给你老太爷丢人啊。” “我们要堂堂正正地打服敌人,明白吗?” 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老爷子,我明白。” 杨板桥深深地凝视着方知砚,此刻,他也有些拿不准了。 这小子,真的有这本事? 可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但,好像这小子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啊。 沉默间,外头传来敲门声。 许印国眉头一皱,冲着门外道,“不是说了,小方医生在给我母亲看病,没空去迎接吗?” 话音落下,外面道。 “许书记,是许恒许院士想要来见见方医生。” 众人一懵。 许院士要见方知砚? 啊? 许院士来了? 众人纷纷看向方知砚,许印国顿了一下,才是开口道,“快请许院士进来。” 说着,他主动走上前。 方知砚也是连忙跟上。 门口,踩着布鞋的许恒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眼镜,先是热情地跟许印国寒暄两人,说了几句冒昧打扰的话。 然后才将目光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没办法,这个房间内,他最年轻,所以许恒第一眼就认出了方知砚的身份。 “你就是小方医生?”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之中透着真挚的问询。 方知砚点头,“是我。” “我是许恒。”许院士开口道。 说着,也不管众人的目光,便直接拉着方知砚走到旁边。 “小方医生,宗医生拿出来的那个蝶骨脊脑膜瘤的手术视频,真的是你做的?” 他开口询问道,眼中透着热切。 方知砚缓缓点头,“是我。” “没有视频造假?”许院士再度开口。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声音近乎有些颤抖。 “没有造假。” 方知砚再度点头,很确定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许院士深吸一口气,思索片刻之后,再度抬头问道。 “小方医生,我问你,假设一个巨大的侵袭性垂体瘤,包裹了双侧颈内动脉,并向鞍上,鞍后发展,视交叉受压严重,你选择什么样的手术入路?” 话音落下,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方知砚。 这,是来自院士的考验。 或许是方知砚太年轻,或许是小泽真也给的压力太大了。 所以许院士有些不确定方知砚的能力。 但现在小泽真也已经上门踢馆。 如果方知砚造假,那就不能管,因为丢人是东海省,江安市,中医院。 可如果方知砚真的有天纵之才,那无论如何,小泽真也给的压力自己都要帮他分担一二。 没办法,国内脑外科人才实在是太少了,需要方知砚这样的杰出青年啊。 所以,他决定试一试方知砚的底子。 而他这个问题,也十分的经典而又复杂,他心中的标准答案,是经翼点入路,或经纵裂入路。 但,方知砚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地选择了另一个答案。 “许院士,如果是我来做这个手术,我会选择扩大经鼻蝶窦入路。” 话音落下,许恒眉头一皱。 这个答案,有些太过激进。 在这个年代,内镜经鼻蝶窦手术在国内刚起步,主要用于切除常规垂体瘤。 用于处理巨大侵袭性肿瘤,尤其是包裹血管的,被视为禁区,是极为大胆和前卫的想法。 “这种方式,对颈内动脉的保护是灾难性的,你知不知道,视野跟操作角度都存在巨大的局限?” 话音落下,方知砚微微一笑。 “确实,但我刚才也说了,这个选择的前提,是我来主刀手术。” “传统的显微镜下经鼻手术确实很危险,但如果结合神经内镜呢?” 方知砚自信地开口道,“内镜,能够提供视野,消除显微镜的管状视野盲区。” “对于包裹血管的肿瘤,我们需要的不是推开血管,而是在血管与肿瘤包膜之间的外科平面进行精准剥离。” “经鼻入路需要牵拉脑组织,经鼻入路是天然通道,对脑组织零牵拉,关键在于,术中的导航精准定位和多普勒超声对血管的实时监测。” 话音开口,许恒沉默下来。 因为他有些震惊的发现,方知砚所做出来的选择,都是国际上最前沿的技术。 不仅是微创也好,还是内镜也罢,哪怕是国际上,也是先进的技术。 这小子,果真有点东西啊。 许恒点了点头。 方知砚的选择,对病人损伤最小,但对医生的要求极高。 除非他自己能做这个手术,否则的话,他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这小子难道真有东西? 许恒心中变得惊喜起来。 这小子,不行,自己得想办法保护一下,不能让小泽真也真的砸他场子。 要不然,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万一被小泽真也打压得道心破碎怎么办? 许恒已经起了爱才之心。 但想了想,他又忍不住继续加大问题的难度。 “那如果在你这个设想的内镜手术之中,当你剥离肿瘤上极,接近下丘脑时,突然发生汹涌的静脉性出血,视野瞬间消失,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所有神经外科医生的噩梦。 所以许恒很想知道,如果是方知砚面对这个情况,他会准备怎么办。 第848章 你就是天才 第一个问题,算是小试牛刀,考验一下方知砚的解剖与理念。 这第二个问题,则是求证方知砚在手术细节上的处理方法。 最传统的做法,当然是迅速用棉片压迫,然后中转开颅。 但许恒心中的想法还没有完全冒出来,就被方知砚给打断了。 “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选用棉片盲目压迫。” 话音落下,许恒愣愣地看着方知砚。 他没想到,方知砚这个年纪的人,竟然不会选择这种常规的方法。 “那你准备怎么办?” 略一思索后,方知砚开口道,“盲目压迫会损伤脆弱的穿支动脉和下丘脑结构。”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会做三件事情。” “第一,持续,低压灌洗,保持内镜镜头清晰,哪怕视野是红的,也要维持一个血染的事业,这比完全看不见要安全。” “第二,轻微后退内镜,扩大操作空间,用吸引器在出血点周围画圈,寻找确切的出血源,它很可能只是一支小的引流静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认为,我在手术前建立的术中电生理监测,只要监测信号稳定,就意味着出血没有造成致命损伤,我有时间进行精准止血,而不是慌乱地中转开颅。” “另外,我还要补充一句。” “如果是我来做这种手术的话,许院士所说的静脉性出血,不会在我手术的过程中出现。” 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 有那么一瞬间,许恒似乎都被方知砚的自信给折服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在脑外科领域,许恒是国内当之无愧的第一。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第一,此刻在听到方知砚的回答之后,竟然有种惊艳的感觉。 新,太新了! 方知砚的方案还有操作,几乎都是国际上前沿的技术。 果然,新脑子就是好用啊。 许恒感慨地摇了摇头。 如果说刚才他是起了爱才之心。 那现在,许恒就是被方知砚给折服。 这样的好苗子,小泽真也还想要打击他? 这是来打假的吗? 这是来迫害我国人才! 绝对,不能让他奸计得逞! 想到这里,许恒的眼神再度坚定了几分。 但,问题还没有结束。 方知砚的回答,展现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在极端压力下的战术思维和系统性防控能力。 要知道,很多人在面对出血的情况下,可是会被吓住的。 可方知砚从听到问题到回答问题,总共思考不过两秒、 这就说明,他的脑海之中有一套完整的应急预案。 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小子的潜力,究竟在什么地方? 所以,他还准备多问一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困惑他很长时间的一个问题,也超出了具体技术的范畴。 “小方啊,你觉得,未来十年,脑外科发展的关键是什么?” 许恒缓缓地开口道。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太过标准的答案。 但是答案,却也能影响研究的方向。 如今脑外科的发展,其实是有些迷茫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向。 选对了方向,说不定就能实现弯道超车。 可如果选错了方向,那就一败涂地。 许恒自己更加偏向于的答案,是精准的器械。 但,其实他自己也有些迷茫,所以现在才会问出来。 听着许恒的话,方知砚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他实在是太有发言权了。 未来十年脑外科的发展方向,他还能不知道吗? 所以方知砚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直接开口道,“我认为,未来十年发展的关键,是从切除艺术到连接保全的范式转移。” 话音落下,许恒微微一呆。 这个答案,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因为如今的脑外科,都在追求切除的极致。 而保全,是他近乎忽略,或者说,根本没有想过的方向。 方知砚的声音继续响起来。 “我们过去追求最大程度的安全切除,这没有错。” “但未来,我认为核心的是脑功能的保护与重塑。” “比如,在切除运动区肿瘤时,我们不仅要用术中磁共振看解剖边界,更要用术中皮层电刺激绘制出每个病人的功能地图。” “更进一步,我们或许要开始研究脑机接口,不是为了控制机器,而是为了理解大脑网络在术后如何代偿和重塑。” “外科医生的角色,会从一个病灶清除者,转变为一个神经功能守护者。”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许恒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他万万没想到,原本一个好奇的问题,却好像真的给自己敲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方知砚对于脑外科技术的思考,已经到了甚至比自己还要高的存在。 甚至,连脑机接口这样的术语都说了出来。 许恒是震惊的,也是欣喜的。 方知砚有这样的学术眼界,有这样的理论知识,那个视频,怎么可能会造假呢? 可笑这小泽真也,欺负我国无人,竟然公然上门来欺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如何欺负?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许恒脸上露出浓浓的笑容。 他有些激动地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好,好哇!” “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学会在显微镜下熟练地吻合血管,就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时代的前沿。” “而你给我的思考和方向,让我震惊,也让我很高兴。” “你,就是我国脑外科的未来,希望啊!” 许恒不吝夸奖,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这个小泽真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还想打假你的视频,我看他如何打假,怎么打假!” “这样。” 许恒开口道,“你随我出去,不管这个小泽真也如何打假,提出什么问题,你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我来帮你回答!” “我就不信,他小泽真也能有多厉害?敢到我们的地盘上,来欺负我们的年轻医生?” 许恒已经彻底放开了。 不管方知砚那个视频是否造假,单单是他对于脑外科的理解,都已经足以跻身天才之列。 为了这样的天才,就算是小泽真也又能如何? 那终究只是国外的专家,想要自己发展起来,还得自己国家的天才顶上来才行。 许恒的话,让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这个许院士,也是一个有大爱的人啊。 与此同时,病房里面,原本听着两人对话的杨板桥,也忍不住开心地鼓起掌来。 “说得好啊!” “许院士说得好!” 第849章 给我滚出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许恒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来,便惊讶地发现房间里竟然还有其他的人。 再一看,登时惊得他说不出话来。 “杨老爷子?” “哈哈哈。” 杨板桥笑哈哈地起身,“老许,好久不见啊。” “你?” 许恒满脸的震惊,“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怎么不在这里?” “我胸口的这个弹片,就是这个臭小子帮我取的啊。” 杨板桥点了点方知砚,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什么?” 许恒更加震惊了。 他扭头看看方知砚。 这小子,不仅在脑外科有这样的天才之姿,在胸外科也有这样的天纵之才? 自己这是,碰见大宝贝了啊! “许院士,你说得好啊。” “知砚是个天才,别的不说,就单单他给我做的这个手术,吕文伯也是夸赞不已。” 杨板桥开口道。 “这样的人,别说他视频没造假,就算是造假了,难道就轮得到小泽真也来指手画脚了?” 许恒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认同。 “所以,踢馆子,可以,但是要让小泽真也做好踢断腿,狼狈回家的准备!” 说着,他挥舞了一下拳头。 方知砚在旁边看得惊讶不已。 不愧是当年上过战场的人,对上小日子国的,这态度就是不一样。 “杨老爷子,你放心,小方有我护着,绝对不会有事。” 说着,他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走,跟我出去一趟,见见这个小泽真也。” “不管他打不打假,我先给你介绍介绍脑外科的同僚。” 方知砚点了点头,跟许恒离开了病房。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矛盾升级。 原因无他,小泽真也实在是太倨傲了。 众人在开始会议之前,先参观了一下省一院的技术宣传片。 省一院在脑外科方面的成就,在国内也是排得上名次的。 所以各种仪器,技术,也都能上得了台面。 可小泽真也每看到一个,都会摇头。 而旁边的邹远航总会补上一句。 “落后,我教授实验室里已经不用这种型号了。” “低端,这种技术也能拿出来展示?” “差劲儿,省一院的脑外科就只有这样吗?” 这一连串的话下来,让作为主讲人的宗涛脸色黑到极致。 偏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小日子国帝国医科大学的脑外科,是真的比省一院厉害。 这种憋屈感,以至于宗涛想要骂娘。 马居正作为院长,表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一直到他瞥见了旁边的朱子肖。 这个小酒友,让他看见了一丝曙光。 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马居正将朱子肖拉到旁边低估几句。 朱子肖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片刻之后,宗涛再讲述的时候,邹远航在旁边道,“怎么?你们的技术,就只到这里了?不能再进一步?” 宗涛恨得直咬牙根。 而朱子肖的声音恰逢其时的响起来。 “呦?看样子,邹医生懂得不少,要不然你上来讲两句?” “这技术到这里,你看不上啊,那你说说看,该怎么办?” 邹远航嗤笑一声。 “怎么?我实事求是地批评几声还不行了?” “你们连这批评声都听不进去,如何进步?” 朱子肖冷笑起来。 “呦,呦,拜了个师瞧把你得意的。” “哪儿不行你倒是上来说几声啊,光放屁不拉怎么行?空响啊?” “你!”邹远航冷哼一声,“粗鄙!” “这是学术交流会,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 朱子肖点头,“啊对对对,怎么?就许你实事求是地批评几声,不许我实事求是地批评一下你批评的话?” “空洞,没有根据,没有主题,没有说服力。” “你不会没写过论文吧?这最起码的几点都不知道?” “你要是有本事,你倒是上来讲几句,完善我们宗主任的观点啊。” “你!” 邹远航一急,顿时站起来。 只是他刚准备走上去,就被小泽真也给拉住。 两人眼神一个交换之后,邹远航也意识到什么,憋屈地再度坐下来。 他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支教的。 要是自己真的上去讲什么,把老师以前教自己的一些东西说出来,给了在场这些人灵感。 万一他们回头真研究点什么成果出来,那不是闹麻了吗? 因此,邹远航不能说出任何一点有实际意义的话。 看着他的表情,朱子肖也冷笑起来。 “得。” “原来真的空响啊,那你叫唤个什么劲儿啊,找存在感呢?” 朱子肖毫不留情地嘲讽起来。 马居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生动了起来。 好,这个小酒友好,今天这事过后,怎么都得跟他再大战三百回合。 这伶牙俐齿,骂得爽! 邹远航冷着脸,“差就是差,自己哄着自己笑有什么用?不过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罢了。” “我老师的实验室,才是最顶尖的。” 话音落下,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顶尖?有多顶尖?顶尖到真假不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都是愣住了。 而随着声音的主人进来,在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竟然是许院士! 许院士怎么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回怼邹远航? 刚才他还是默不作声的,这短短半小时,发生了什么,让他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再看许院士的身后,赫然跟着一个年轻人。 事先做过调查的人已经认出此人的身份。 方知砚! “什么?那就是方知砚?” “这么年轻?” “那手术真的是他做的?”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 而许恒则是带着方知砚走上讲台,笑呵呵地冲着众人介绍道。 “诸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视频中手术的主刀医生,方知砚。” “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脑外科天才!” 方知砚微微一笑,便见下面汪学文跟朱子肖两人带头使劲儿鼓掌。 “还天才呢,我老师来打假,他畏首畏尾不敢露面,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 终于见到方知砚,邹远航再也忍不住,直接跳出来。 方知砚淡淡地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嘲讽。 也就在此刻,许恒脸色骤然一怒,一指邹远航,然后喝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给我滚出去!” 第850章 宣战 振聋发聩! 许院士的气度涵养不用多说,可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他丝毫没有收敛地骂着邹远航。 别说邹远航自己了,就连坐在下面的其他医生,也是惊了。 这位国内脑外科的顶梁柱,怎么此刻如此愤怒? 就因为邹远航骂了一句方知砚? 那这方知砚,是究竟有多大的魔力?竟然能让许院士如此护短? 邹远航懵了。 他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要是别的人骂自己也就算了。 偏偏开口的是许恒。 人家在国内的地位,那可是一等一的,哪怕自己师从小泽真也,在人家面前,也不过是个小飞虫而已。 毕竟,自己可没有学到小泽真也的全部本事。 邹远航的脸色瞬间通红一片。 他一声不吭,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许院士的话,也点燃了在场人的情绪。 看样子,这场瓜,是真被大家吃到了,还越吃越香! 邹远航说不出话来,吭哧吭哧地站在那儿。 而小泽真也终于起身,目光落在许恒的身上。 他叽里呱啦一番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邹远航刚被骂,没敢说话。 小泽真也有自己的助理和翻译,便是站在他旁边的千代明步,同样也是他的学生。 “许院士,你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如此喝骂我的学生,是看不起我吗?” “你们国家的技术落后,弄出这么一个可笑的造假视频,又接连举办了这所谓的脑外科大会,意义何在?” “你们是听不进去不同声音,接受不了不同的观念吗?” 随着千代明步的翻译,众人眉头渐渐皱起来。 小日子国的人是真的可恶。 技术,是封闭的,不开放的。 嘲讽,是持续的,不间断的。 简直就是群无赖,专门恶心人。 你说宗主任讲得不好,那你倒是说哪里不好,如何更好啊。 光嘲讽不论证。 就跟朱子肖刚才说的一样,光放屁不拉,纯纯空响,还臭不可闻! 许恒平息了一下怒火,同样严肃地盯着小泽真也回答道。 “小泽教授,我承认你在世界脑外科领域,是首屈一指的专家。” “但小方医生,也是我国内的脑外科人才。” “你的徒弟,无故辱骂,诽谤我们脑外科的人才,恐怕才是有问题的那一个吧?” 话音落下,千代明步迅速翻译过去。 小泽真也的目光逐渐凝重起来。 他深深地看着方知砚,没有说话。 打假,真的只是打假吗? 他身为世界顶尖的脑外科专家,怎么可能有这个必要亲自出国打假? 方知砚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做了一个假视频,自己有必要理会吗? 没有必要。 所以其实打假,从始至终只是他的一个借口。 他在看到那个视频的第一时间,就被震惊到了。 天马行空的手术方式,专业的医学态度,还有那扎实的手术功底。 一切的一切,让小泽真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叫方知砚的年轻人,是一个真正的人才。 说不定,就是自己寻找了这么多人中,最有希望继承自己的衣钵,甚至继续创新,扩大影响力的人。 偏偏,他是个中原人。 所以小泽真也来中原,也就是希望能接触一下这个叫做方知砚的。 最好,让他拜自己为师,脱离国籍,加入小日子国。 这样,自己就能把所有的技术交给他。 就像邹远航这样,已经完全被自己洗脑,以在小日子国的那段学习经历为荣幸。 只可惜,这个方知砚,好像不是邹远航这样的傻缺。 不好糊弄。 而且,打假,也是小泽真也特意施加的压力。 他很清楚中原国的这些人。 追名逐利,互相攀比,排挤人才。 被他们排挤赶出国外的人才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小泽真也亲自过来打假方知砚,也是想要让中原国内的人给方知砚压力。 这样,方知砚经受不住压力,再加上自己给他抛去一个橄榄枝,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跟自己回国。 但,好像又算错了。 一向争名夺利,排挤人才的中原国,这次竟然破天荒的如此团结,替这个籍籍无名的方知砚扛住了自己的压力。 从第一个站出来的中医院院长,还有那个小医生。 到现在的院士许恒。 竟然都在替方知砚抗压。 为什么? 凭什么? 怎么中原国这次的情况,跟自己所认知的不一样了? 小泽真也的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看样子,打假的策略,不管用了。 那,用真实力呢? 如果用真实力,吸引这个方知砚,他会跟自己走吗? 小泽真也的目光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同时逐渐变得感慨起来。 那个视频中行云流水的动作,天马行空的手术方式,简直完美的就像是一个脑外科的神。 他的天赋实在是太厉害了! 让小泽真也欲罢不能。 紧接着,他叽里咕噜在千代明步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很快,千代明步便点了点头,看向了许恒。 “许院士,我的老师这一次是来打假的。” “方医生的能力存在很大的疑点,所以我的老师决定单独跟他交流一下,教教他,究竟脑外科的手术,该怎么做!” 许恒一愣,诧异地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单独交流? 有什么必要? 他小泽真也,有什么资格教自己? 若是单独交流的时候给自己扣个什么罪名,那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种无聊的手段,方知砚根本不可能中计。 “不用了。” 方知砚淡淡开口道。 “既然小泽教授是来打假我,那么,就请说出我手术视频之中哪一点是假的。” “或者,是我人假,还是动作假,还是手术视频被剪辑了。” 听到这话,众人点头。 宗涛那个视频,实在是太完整了,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剪辑的痕迹。 到底哪里造假,说实话,众人都没有看出来。 最初怀疑,只是单纯怀疑方知砚这个年龄跟这个技术不匹配而已。 就算是打娘胎开始练习,也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他才二十几岁啊。 小泽真也眉头一皱,刚准备回答的时候,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又或者,小泽真也教授认为我不具备这样的手术能力,那不妨,我们同台竞技,现场找一个病人过来,亲自手术给大家看看。” “你一个病人,我一个病人,看我们谁的手术能力,更好!” 第851章 罕见病症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在座所有医生眼中都露出浓浓的震惊之色。 谁也没想到,方知砚竟然会在这个情况下,说出这么一句话。 同台竞技? 比拼手术能力? 他疯了吧? 他在跟谁说话? 小泽真也! 世界级脑外科专家! 脑外科领域的神! 方知砚凭借自己这个小小的中医院医生的身份,竟然敢向小泽真也宣战? 你疯了吗? 众人一脸骇然。 而小泽真也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小泽真也不会同意。 他们也会认为,方知砚根本不具备这个实力,他就是求名。 毕竟,无论是谁,跟小泽真也比一下医术,那都得名声大噪。 尤其在方知砚如此年轻的情况下,就算输了,也无所谓。 因此短暂的哗然之后,众人又摇了摇头,只觉得这是一场闹剧。 而邹远航也是怒骂道,“放屁!” “方知砚,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老师比拼?” “你真把自己当天才了?” 方知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淡漠得好像在看一只癞蛤蟆呱呱乱叫一样。 这种目光,让邹远航憋屈得好似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狗。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什么意思?” “有本事你跟我比一下,你配跟我老师比吗?” 邹远航怒道。 方知砚缓缓挪开视线,目光落在小泽真也的身上。 “不敢?” “害怕?” “你不是说我视频造假吗?那你怕什么呢?” “还是说,你觉得你做个手术,就会泄露你们最新的技术?” “知砚。” 许恒在旁边喊了一声,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他也没想到方知砚如此大胆。 虽然先前的考察确实能证明方知砚的理论知识很强。 可你面前的,是世界顶尖学者啊。 方知砚冲着他笑了笑,继而再度看向小泽真也。 “要是不敢,那你趁早回国吧,你这种所谓的打假,真是可笑得很。” “方知砚!” 邹远航怒骂一声,护在小泽真也身前。 可谁料,小泽真也突然推开邹远航,然后缓缓点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这下子,就连翻译的千代明步也惊住了。 她不确定地反问一句,最后才转头看向方知砚,“老师答应你的要求。” “选一个病人,我们同时医治,手底下见真章。” 众人再度惊住了。 小泽真也竟然真的同意了?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这年头,想要邀请小泽真也这样的医生跨国做飞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两国关系不好的情况下,更是难上加难。 可现在,小泽真也竟然答应了。 所有人都震惊起来。 旁边的马居正脸上则是露出一抹惊喜。 这可是小泽真也啊,那边是方知砚啊! 他俩在省一院进行医术比拼,这第二天传出去,绝对是大爆的新闻啊。 而且省一院的名声也一定会提高不少。 他根本不敢犹豫,连忙招手冲着宗泽道,“快去,快去看看你们脑外科,有没有什么棘手的病人。” “赶紧拉出来!” 能不拉出来吗? 今天不光是小泽真也在这里,全国有名有姓的脑外科专家都在这里。 要是今天都没人能治好人家的病,那估计是真的回天无力了。 宗涛也明白这个机会的难得,当下匆匆跑出去筛选病人。 小泽真也缓缓走出来,站在了方知砚的面前。 他深深地凝视着方知砚,然后又看向其他人,最后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倨傲的表情。 显然,他看不上在座的所有人。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小泽真也竟然要跟方知砚比拼医术的消息,以一种疯狂的速度传出去。 整个省一院的人都躁动起来。 汪学文跟朱子肖等人更是一左一右的陪在方知砚身边。 “老方,你太牛了!” “真的,我太崇拜你了!不管你输赢,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牛的!” 朱子肖激动地开口道。 汪学文则表情多了几分复杂。 他深刻地明白,学术的差距宛若天地鸿沟。 四线小城市的医术跟国内一线城市的医术都能产生将近五六年的技术壁垒。 更加别说跟国外顶尖专家相比了。 哪怕一向对方知砚充满信心的他,今天也有些慌了。 “小方啊,你。”汪学文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你加油,我相信你。” “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中医院的骄傲!” 方知砚点头,冲着汪学文露出笑容。 “院长,安心,有我在。” 方知砚的话,让汪学文整个人又重新斗志昂扬起来。 奶奶的,怕个球!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不就是个医术比拼吗? 有什么好怕的! 他用力点头。 与此同时,宗泽那边传来消息。 病人,找到了。 “院长,找到了!” 宗泽兴奋得有些发抖。 实在是太巧合了。 急诊那边收了一个病人,女性,八岁,名字叫做李曼彤。 起初送医院的时候,说是从楼梯上面摔下来,意识障碍两小时。 随车医生猜测是硬膜下出血,帮她开放气道之后,迅速送往了省一院。 抵达医院之后,各个检查报告出来,头颅CT显示,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出血量六十毫升,形成脑疝。 查体发现患者昏迷,不睁眼,不发音,gcs评分四分,双侧瞳孔左侧∶右侧为6.5∶2.5。 然后给出的诊断是急性硬膜下出血。 脑出血其实并不麻烦,硬脑膜是包裹着人类颅脑的结缔组织膜,本身也有营养血管,起到保护,供养大脑的作用。 硬膜下出血,就是血管破裂,血液进入脑腔,对大脑组织形成了压迫。 在如此高压力差的情况下,形成了脑疝。 也就是颅内压太高,把脑组织挤压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是极其为重的病情。 一旦脑组织压迫到脑干,那病人的呼吸心跳就会立刻停止,甚至当场丧命。 想要救治,只能药物脱水,消肿。 结果在准备手术的时候,出了第一个意外。 那就是在剃掉头发之后,医生发现,李曼彤的伤势,并未摔倒所致,而是钝器伤。 调查后发现,极有可能存在家暴的情况。 跟父母沟通之后,医生商量好手术方案,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脑室外引流手术。 这其实也很简单,并不值得让方知砚跟小泽真也插手。 但是,在手术进行到一半之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意外。 并且,检测到这个李曼彤,具有一个极其罕见的病症! 这下子,手术直接僵住,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第852章 不需要他 众人边往会诊室走边听宗涛讲述患者的情况。 “手术过程中,清除血肿的时候,发现患者的出血量极高,远远超出起初判断的六十毫升。” “也就在这个时候,脑组织膨出,彻底遮挡术野。” “本来大家以为患者脑子里面出现了新的出血灶,可随着术中脑血管造影发现,患者双侧颅内动脉末端闭塞。” “颅底存在大量异常血管网,在造影之下,看上去像是一团团的烟雾。” 宗涛一脸凝重的开口道。 随着话音落下,旁边的许恒几乎是脱口而出。 “难道是烟雾病?” 宗涛用力点了点头,“是的,许院士,而且患者是出血型烟雾病!” 随着这个结果出来,众人的表情一下子震惊起来。 出血型烟雾病? 这可是绝对罕见的病症啊! 烟雾病,本身便是罕见的,进行性的脑血管疾病。 它的本质,便是大脑主要供血动脉缓慢地,逐渐地变窄甚至堵塞。 而为了弥补这个堵塞所导致的大脑供血不足,大脑底部会代偿性地生出大量细小的,脆弱的血管网络,来尝试为大脑绕道供血。 这些新生的小血管在脑血管造影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烟雾。 所以称之为烟雾病。 这种病症,病因不明,目前认为是先天性的,可能与遗传有关系。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堵塞慢慢的加重。 另外,它高发于五到十岁的儿童,或者三十到五十岁的成年人。 宗涛方才提到出血型烟雾病。 其实烟雾病根据临床表现划分成两种,一种是缺血型,患者会反复出现短暂性脑缺血发作或者脑梗死。 而第二种出血型烟雾病,则更加的危险。 他主要体现在患者因为脆弱的代偿血管破裂而发生了脑出血的情况。 烟雾病,是一种非常严重的,潜在的,致残甚至致死性的疾病。 出血型烟雾病更是死亡率极高的急症。 一旦确诊,对患者来说,可是十分麻烦的。 唯一且有效的治疗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外科手术,血运重建术。 简单点说,就是搭桥。 通过外科手术,将头皮或其他部位的正常血管嫁接到大脑表面,为缺血的大脑建立新的,稳定的供血通道。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颅内外血管搭桥,是极少数脑外科专家的看家本领。 更何况,眼前这个出血型烟雾病,还是发生在一个儿童身上。 要知道,大部分出血型烟雾病,其实多发于成年人身上。 现在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发生出血型烟雾病,这让手术的难度,极大的提升了。 所以手术几乎就僵在了这一点。 但好就好在,今天这全国脑外科交流会,就在省一院举办。 这么多脑外科精英都在这里,方知砚跟小泽真也还要比一比。 那这个病人的情况,几乎是量身定制啊。 所以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宗涛几乎第一时间就把情况给汇报过来。 简单的沟通交流之后,在场一众医生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八岁孩子,出血型烟雾病。 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将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医生都给筛下去了。 他们互相对视着,然后摇了摇头。 显然,这样的手术让他们来上,也是十分苦难的。 整个会场,能做这个手术的,不超过五个人。 而确保能够成功完成手术的,恐怕一个人都没有。 许恒皱着眉头,打量着手上的患者资料。 有他看,其他人不敢多说什么。 小泽真也手中也有一份资料,他仔细看了一眼之后,然后微微点头,表示自己能做这个手术。 许恒看了他一眼,心中感慨。 果然不愧是脑外科的顶尖学者。 这样复杂的手术,他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点头表示能做。 如此高难度手术,虽说自己也可以试一试,但成功的把握,只有六成。 一个,孩子年纪太小。 第二个,时间极长,一旦发生任何意外,谁也不能保证结果。 因此,许恒表情异常复杂。 他再扭头看向方知砚,却见方知砚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联系一下患者的家属,确认是否要进行搭桥手术。” “如果没有意见的话,这个手术就让我来吧。” 宗涛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起码省一院内,没人能做这个手术。 方知砚接手这个病人,可以说是带给这个病人活下去的希望。 “好!” 宗涛匆忙点头,下去跟家属沟通。 许恒则是低声向方知砚询问道,“小方医生,这个手术,你有多少把握?” “九成。” 方知砚轻声开口。 “嘎?” 话音落下,许院士差点吓出鸭叫。 九成? 你的成功率比我的还要高? 不是? 你? 许恒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想要询问,可碍于小泽真也在场,只能闭上嘴巴。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中还是泛起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真是假? 方知砚该不会吹牛吧? 小泽真也看着方知砚,旁边的千代明步道,“方医生,这个病人的手术,你能做吗?”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我自然能。” “如果家属那边没问题的话,我就着手准备手术了。” 说着,他也不管小泽真也,直接往手术室而去。 马居正在后面拉了拉他,开口道,“你不跟小泽教授比了?” “比?” 方知砚眉头一挑。 “若是持续性病症,可以比一比。” “可出血型烟雾病是急症,患者随时可能会死。” “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比了。” “我们医生,该做的是治病救人。” “况且,我们自己的同胞,也不需要小泽教授麻烦。” “人家自己的技术藏得严严实实,万一不肯透露真功夫,害了我们的病人怎么办?” 方知砚嘲笑道。 不仅没把小泽真也放在眼中,还顺带着质疑了一下他的医德。 听到这话的小泽真也,顿时怒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质疑我的老师?”千代明步呵斥道。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理都没理会,直接进了手术室。 与此同时,宗涛兴冲冲跑过来。 “患者家属已经同意搭桥,方医生,你准备如何进行这场手术?” 方知砚一边换衣服,消毒,一边跟宗涛解释起来。 “联合血管重建。” 话音落下,所有人再度震惊起来。 因为搭桥手术有三种方式,而其中这个联合血管重建,却是最难的! 第853章 可笑的打假 许恒听到这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有些怀疑,方知砚是不是赌气,亦或者是冲动,所以才会说使用这种联合血管重建的方式。 之所以有这样的怀疑,因为烟雾病这种病症,其实本来就是小日子国率先发现,并且命名的。 在全球范围内,小日子国对这种病症的研究,几乎是当之无愧的全球第一,而且还是断档式的存在。 而搭桥,一共有三种方式。 第一种,直接血管重建,他的优点是可以迅速建立主干分支血管,侧枝通道,立刻改善脑补缺血。 但,李曼彤年纪太小,手术操作难度很高,直接血管重建改善的范围有限,并不适合她。 第二种,间接血管重建。 他的优点是可以大范围诱导形成新生血管,但起效时间长达三五个月。 在此期间,患者随时可能死亡。 第三种,联合血管重建,是效果最好,手术难度最难的方式。 既能够即刻改善脑补缺血,也能够大范围诱导形成新生血管。 可问题在于,这种难度,精准度的手术,全世界范围内,恐怕只有小日子国的脑外科专家能够完成。 甚至于,那些脑外科专家,几乎都是小泽真也这一系的。 换句话说,现场唯一能做这个手术的,恐怕还真就小泽真也一个人。 而且! 方知砚说自己要做联合血管重建手术,这对小泽真也而言,不就是班门弄斧吗? 他在挑衅小泽真也? 众人脑子里面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实在是有些看不透,方知砚到底是什么想法。 而在众人疑惑的表情之中,方知砚已经换身衣服,走上手术台,代替了主刀的位置。 先前的主刀看到过来的是方知砚,二话没说,便后退让开。 这心服口服的模样,再度令众人一惊。 怎么个事儿? 省一院的人这么相信方知砚? 这也太离谱了吧? 许恒皱着眉头,马居正在旁边匆匆招手。 “快把手术全程录下来,另外,把视频投放到屏幕上来,让我们在外面都能看见。” 旁边的负责人连忙点头应下来。 这手术室的外间,站着不少国内脑外科专家。 包括小泽真也,许恒这样的人物,谁也不敢怠慢。 短短几分钟之后,手术的情况便投屏过来。 众人屏气凝神地抬起头,眼中变得认真了几分。 手术,再度开始。 方知砚捏着手术刀,选择了外耳孔上六的地方,迅速笔直划开,随着外皮层分开之后,正好停在了距离血管仅有毫厘之差的上方。 嘶! 只是一刀! 就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表情瞬间凝重得不能再凝重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方知砚这一刀,精准,完美,堪称殿堂级的艺术。 因为就连他的切口,都完美而又精准地沿着颞浅动脉的走形展开的。 要知道,一般医生实施这样的手术,通常会选择马蹄形切口。 这样安全,但随之而来的是切口大,损伤大。 可在生死面前,损伤算什么? 只有极少数的医生,才会采用这种跟踪血管的切口。 它的伤口极小,甚至不会发生头皮坏死。 最关键的是,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高到,在场所有人当中,会的不超过十个。 众人惊叹一声,许恒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邹远航露出一丝不敢置信,千代明步轻捂着小嘴儿,小泽真也更是面色凝重。 这小子,是在炫技吗? 这一刀,堪称完美。 甚至,因为自身对联合手术的了解,此刻他甚至能猜到,方知砚接下来要做的,是联合血管重建中更加难的双重旁路搭桥。 也就是说,难上加难! 再看四周的那些医生,他们根本意识不到,方知砚此举的难度究竟有多高! 换句话说,这些人,连方知砚手术的难度都无法感知。 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为什么,这么一个年轻医生,不是我小日子国的! 小泽真也捏了捏拳头,为此感到不公。 而方知砚的动作,丝毫不停。 同时,也按照小泽真也脑海之中的想法进行。 先是通过颞浅动脉,大脑中动脉直接搭桥,迅速建立血流通道,立即改善脑部供血。 等等,这一过程当中,颞浅动脉可是很脆弱的,吻合极容易产生动脉壁坏死。 而且大脑中动脉管径又很细,容易堵塞。 这家伙,怎么做得行云流水? 他竟然这么熟悉? 没有长久的练习,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这怎么可能呢? 天才也不可能啊! 难道说,中原是在藏拙? 其实他们的技术早就超过了小日子国? 小泽真也心中正在经历着一场恐怖的暴风雨。 他沉默着,已经根本没能力去思考打不打假的事情了。 “显微牙镊,显微剪刀。” “刀片。” 方知砚的速度很快,他翻开头皮帽状腱膜瓣,找到颞浅动脉后支,然后连同软组织一起分离,再进行双极电凝止血。 那手法,看得小泽真也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这也,太可怕了吧! 外人吹捧自己是脑外科的神。 可神,明明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啊。 他不仅仅按照自己脑海之中的大方向在走,更多细则方向,甚至还做出了令自己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能同时通过颞肌,硬膜,脑膜中动脉,颅骨骨膜的多因素贴敷,大范围诱导形成新生血管,完成更好的血管再建,更好的脑部供血。 那些冰冷的器械,此刻好似神兵一样,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 一时之间,小泽真也都看傻了。 手术室外,鸦雀无声。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中的动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此刻强如他们,都害怕自己一眨眼,手术就从自己能理解的,变成根本无法理解的。 就好像数学课上,你只是打个盹,老师就从一加一等于二讲到了微积分的求极限。 炸裂。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打假,会以这种方式被击溃。 就这动作,就这速度,就这精准度,你打假? 行,你打吧,一边儿玩儿去,别影响我学习。 汪学文往前走了一步,挤开了站在中间的邹远航。 邹远航看得入迷,冷不丁被一挤,刚想发怒,就碰上了朱子肖阴沉沉的目光,登时闭上嘴巴。 朱子肖瞄了一眼,然后也往旁边走了一步,挤开了千代明步。 千代明步愤怒地偏头,还不等他说话呢,马居正上前一步走,挤开了小泽真也。 第854章 怪胎 小泽真也同样看得入迷。 等察觉到被人挤开之后,他勃然大怒。 自己原本是跟许恒站在一起的,可马居正竟然给自己挤走了。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呢,又有几个医生上前,直接将他挤出去了。 如此,往前挤的人越来越多。 小泽真也越来越后退,最终,竟然站在了边缘位置。 再一看千代明步跟邹远航两人,也都被挤出来了。 他终于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怒吼道,“八!” “八你个头啊,赶紧闭嘴,烦死了,是你们国家的技术吗?你就看。” 其中最后一名医生骂了一声,一脸厌恶。 小泽真也的话僵在喉咙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些人,竟然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自己可是小泽真也,脑外科的神! 小泽真也咬着牙,怒视着那医生。 可那医生根本没理他,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儿,仔细地盯着屏幕上的操作。 小泽真也也忍不住瞥了一眼,然后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也被吸引住了。 颞浅动脉的近端用无损伤性动脉夹暂时夹住,断端用肝素盐水冲洗管腔。 接着利用百分之三的罂粟碱浸润的棉片覆盖于此,防止干燥和动脉痉挛。 我的天,实在是太稳健了。 方知砚的手术堪称是艺术级别的,殿堂级别的。 他的手灵巧得如同一只蝴蝶,上下翻飞,精准地停留在属于他的位置。 手术室内,只剩下各种仪器发出的声音。 一切安静得好像信徒在向神明祈祷。 方知砚默不作声,切开,分离颞浅动脉,开颅,分离动脉,然后,动脉吻合。 只要恢复供血主干的血流,那就能解决这个病症。 而这,也是整个手术的最难点。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进行着手术,开始进行缝合。 十一点零的单股尼龙线被他穿入针孔,接着,缝针游走细小的脑血管之中。 这种在钢丝上跳舞的感觉,在此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缝合的效果,也堪称完美。 邹远航揉了揉眼睛,想要把方知砚缝合的动作给看清楚。 因为他隐约觉得,方知砚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和能力,好像比自己的老师,嗯? 稍微快那么一点点? 不对! 不可能! 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邹远航拧着眉头,试图看清楚。 但,方知砚动作太快了! 他根本无法看完整个过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方知砚已经松开了颞浅动脉的动脉夹,然后开始冲洗管腔内的空气,血块? 不是? 邹远航骤然瞪大眼睛,你都已经到这一步了? 我明明眼睛一直盯着啊。 怎么脑子好像少了点记忆一样? 不对,刚才那一块,我眼睛没给我录入脑子里面啊! 我糙,方知砚也太快了! 邹远航惊得说不出话来。 也就在他思考的间隙,方知砚已经松开远端动脉夹,又松开近侧夹子。 等血流灌入动脉内,血管迅速变得饱满,充盈,贴合。 那缝合的地方,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血迹露出来。 不是? 邹远航用力推开前面的人,往前挤了一步。 自己是瞎了吗? 明明刚才那一步就在自己眼前展开的啊,为什么自己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因为他太快了,自己的大脑根本没有能力全部记下来吗? 邹远航的动作让前面的医生顿时恼火起来。 本来自己就没看明白,没学会,你他娘的还挤我。 “挤你奶奶个腿儿啊!” 那医生回头骂了一句,直接推开邹远航。 “你谁啊你?” 邹远航踉跄的跌倒在地上。 等他火急火燎再爬起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硬脑膜间断缝合,放置引流,从生理盐水中取出骨瓣,复位,接着缝合肌肉,皮下,皮肤。 手术,宣告结束。 方知砚放下手中的针,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场手术,他也动用了自己百分百的能力,此刻,竟有些疲惫。 但,只要手术完成,一切都值得。 “记得维持血压,不能让灌注掉下来。” “要让患者口服肠溶性阿司匹林,每日三次,每次零点六克。” “潘生丁每日三次,每次二十五到五十克。” “做一个颈外动脉造影,监测脑血流量.” “患者送入ICU继续治疗,术后记得抗感染,止血,脱水,神经营养等综合治疗也不能忘。” 方知砚简单说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然后便下了手术台。 跟在后面的宗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冲着麻醉主任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急匆匆跟上方知砚的步伐。 “方医生,你真的,太厉害了!” “这个手术做的,无可挑剔!” 宗涛脸上露出崇拜的表情。 就这个手术,无人能及。 反正他宗涛自己无法完成。 等方知砚完成简单的清洗出现在手术室外的时候,那里的一众人,已经震惊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 “方医生。” 许恒往前走了一步,有些激动地抓住方知砚的肩膀。 “你!” 说话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哽咽。 “你连联合血管重建手术都能做?” 方知砚微微一笑。 “许院士,正好我会这一手。” 许恒激动地用力点了点头,紧接着,他抓着方知砚的手,转过身来,一脸郑重地盯着大家。 “都说学术造假,方知砚,他有必要学术造假吗?有必要做这个造假视频吗?” “这个联合血管重建手术,就在我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做出来的。” “我看,谁还敢怀疑他,谁还敢造谣,无事生非!” “要是谁说坏话,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把他送进牢里去!” 众人纷纷点头。 宗涛率先鼓掌。 “我就说方医生不会造假吧,那视频是我保存的,你们都不相信我。” 众人也纷纷鼓掌,眼中带着激动的神色。 这一场手术,几乎可以说,国内脑外科技术,也并不是完全落后于小日子国的。 至少这个联合血管重建技术,就远超小日子国! 掌声雷动,众人欢呼着宣告方知砚那无可置疑的实力。 而站在最后面的小泽真也等人,也是差点眼前一黑。 完了,真的完了。 原本想把方知砚这个人才给偷回去。 现在这个人才给自己上了一课,偏偏展现出来的技术,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天才。 而是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天才!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怪胎,竟然在这个年纪,完成这种级别的手术? 第855章 给你道歉 手术室内,掌声雷动。 每个人都在用力地鼓着掌,为这个伟大而又崇高的时刻欢呼。 方知砚谦虚地冲众人点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些眼神之中,有崇拜,有羡慕,有震惊,也有骄傲。 哪怕是在小日子国面前,我们也能够在脑外科领域争口气。 许恒点头,目光热切地看着方知砚。 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我国脑外科的天才,那是上天派下来的救世主啊。 有方知砚的存在,将来脑外科技术的发展,超越小日子国将是指日可待! 掌声经久不息。 方知砚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人群之中,朱子肖用力鼓着掌,将手臂高举过头顶。 汪学文盯着方知砚,掌声虽轻,可眼中却蓄满泪花儿。 何东方扬着头哈哈大笑,那骄傲的表情溢于言表。 看着他们的笑容,方知砚也笑得更开心了。 至于小泽真也。 哦,对,小泽真也还在这里。 许恒迅速反应过来,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小泽真也的身上。 此刻的小泽真也,眼中也是浓浓的震惊和兴奋。 方知砚,比他想象的还要天才。 那个视频所展现出来的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尤其是今天这场手术来看,他的天赋,速度,基本素养,扎实功底,都远超同龄人。 甚至,远超那些有名的医生。 这样的人,未来的成就不可估量。 至于打假不打假,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的人,要是能挖到小日子国去,那才应该啊。 想到这里,小泽真也更加兴奋起来。 而小泽真也的目光,也让许恒脸色逐渐冷冽下来。 小子日国的人,就是这样。 当你孱弱的时候,疯狂地冲你叫嚣,呲牙。 当你一旦强大起来,又会立刻换成谄媚的态度。 随着许恒的目光落在这边,众人也是纷纷回头。 一道道目光落在小泽真也的身上。 可小泽真也却丝毫不慌。 “方医生的能力,实在令人惊叹。” 旁边的千代明步开始翻译他的话。 “请问,方医生是院士吗?有什么受人尊敬的荣誉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听说,方医生只是一个四线城市小医院的普通医生,甚至连专家都算不上。” “这对方医生的能力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我是被方医生的职位所误解,才会来打假。” “像方医生这样优秀的人才,在我们小日子国,至少也是年薪百万,起码也能独立主持一两个项目。” “说不定,连诺贝尔医学奖都有可能被我们推荐。” “只是一个小小的急诊医生,真的是对你医术莫大的浪费。”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这算什么? 打假不成,开始挑拨离间了? 对,方知砚能力是强。 可咱真不知道啊。 主要他也没表现出来啊。 就宗涛那个视频,也是第一次看,谁能知道他在脑外科方面这么牛? 这样的人才,但凡发现了,还能给留在中医院? 不知道多少橄榄枝伸过去了。 可偏偏方知砚就待在中医院,真是见了鬼了。 众人沉默着。 许恒也是冷着脸,有些恼火。 可方知砚的实力跟他的身份,确实有些不匹配。 哪怕在此之前,他也没有听说过方知砚的名字和战绩。 但凡早点知道,还能像现在这样? 许恒心中也有些懊恼,同时歉意地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不慌不忙地笑了一声,然后冲着大家开口道,“我听出来了。” “小日子国确实小,随随便便出个天才,就能全国皆知了。” “哪像我们中原?”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多若繁星,数不胜数。” “我方知砚,只不过是那小小繁星中的一颗,实在不值一提,没想到,在你小泽真也眼中,竟然还上档次了。”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好看几分,对方知砚似乎更加热切了。 许恒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你还不值一提上了。 你要是都不值一提,那在场的有几个配提? 小泽真也皱了一下眉头,紧接着嘀咕几句。 千代明步继续翻译道,“方医生太过谦虚。” “我自认对中原还算了解,中原没那么多英雄。” “你这样的人才,我国也很稀缺。” “方医生若是愿意来我们国家,年薪千万,身价翻倍,国际大奖,都不是问题!” 方知砚笑了起来。 他冲着小泽真也点了点头,然后同样开口道,“小泽教授要是愿意来我们国家,年薪一个亿,身价同样翻倍。” “国际大奖,更是不用多说。” 小泽真也盯着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不满。 也就在此刻,旁边的朱子肖突然噗嗤笑了一声。 众人纷纷看过去。 朱子肖捂住嘴巴,压低声音在旁边冲着汪学文道,“院长,老方在逗他呢。” 旁边几个听到声音的医生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难怪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原来方医生竟然在逗他。 这小泽真也,别当真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小泽真也眼中变得诧异起来。 因为他发现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正当他还想要继续开口的时候,许恒摆了摆手。 “好啦,不要恼了。” “小泽教授怎么也是世界顶尖的学者,不用如此。”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小泽教授,那视频造不造假,相信你已经有判断了吧?” 许恒盯着小泽真也,平生说话第一次如此有底气。 小泽真也眉头再度皱起来。 而旁边的邹远航也是连忙辩解道,“方知砚纵使做了这么一个手术又能如何?” “还是不能说明之前的视频不是造假。” 话音落下,众人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厌恶。 这邹远航,简直就是个无赖。 哪怕是小泽真也,也是看了一眼邹远航,表情变得嫌弃起来。 他主动说了几句,便见邹远航一脸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而千代明步道,“很抱歉,方医生,我的老师小泽教授向您道歉。” “您的手术能力令人惊叹。” “怀疑您这样的学者,是他的错误,他很抱歉。” 许恒点了点头,满意地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微微一笑。 “无妨。” 至此,再未多说一句。 小泽真也来打假? 质疑? 从头到尾,方知砚就没把他当回事。 即便是说那个赌约,也只是因为一开始院长替自己出头,自己不能真的让院长变成一个笑话罢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出了手术室。 什么名利,不过如此。 第856章 你不配进去 手术室外,是患者家属惊慌的目光。 宗涛跟着方知砚走出来,看到家属后,也是点了点头,“放心,你们的孩子顺利完成手术,目前准备送去ICU,进一步观察情况。” 一听这话,患者家属这才喜极而泣。 “宗主任,谢谢您,实在是太谢谢您了。” 宗涛闪身躲开,同时指了指旁边的方知砚。 “你孩子这手术,是方医生做的。” “除了他,国内还真没几个人能做这个手术,要谢,就谢他吧。” 患者家属一愣,有些惊讶于方知砚的年龄。 但宗主任总不会说谎,所以连忙感谢。 方知砚摆了摆手,轻声安慰几句。 与此同时,宗涛开口道,“其实孩子现在的情况还算是正常。” “我觉得相较于孩子恢复如何,你更应该去查一查,孩子为什么会受这个伤。” 手术的时候,主刀医生已经报警。 根据警察调查的情况显示,患者李曼彤,根本不是从楼上摔下来,而是被人殴打。 送李曼彤来医院的,是她的母亲陈红。 有意思的是,陈红跟李曼彤原先的父亲李在已经离婚,现在带着孩子跟继父钱栋一起生活。 今天早上,陈红去上班,只留钱栋跟李曼彤两个人在家里。 李曼彤从楼梯上摔下来也是钱栋的一面之词。 现在从李曼彤的脑袋上面发现钝器伤,警方便开始怀疑是钱栋家暴所致。 现在钱栋已经被带回去问话。 而此刻候在手术室门口的,是李曼彤的亲身父亲李在,还有陈红。 听到宗涛的话,李在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我女儿受了这么重的伤,钱栋逃不脱关系!” “如果最后证明是钱栋家暴导致的,我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 陈红在旁边暗自落泪。 方知砚跟宗涛简单劝了几句,便跟一众医生离开这边。 身后,隐约还传来李在的怒骂。 “当初你在法庭上,把女儿从我身边抢过去,说你会好好照顾她。” “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钱栋这个畜生东西,你竟然敢把他跟曼彤单独放在一起,你配做一个母亲吗?你根本不配!” 听着身后传来的喝骂声,方知砚几人都是叹了口气。 “父母离婚,苦了孩子啊。” 宗涛感慨道,“才八岁的孩子,遭这罪,以后跟着爸也不行,跟着妈也不行,里外不是人。” 旁边有人附和着,“是啊,原生家庭一拆,以后孩子不管跟着父亲还是母亲,都是一个局外人。” “算了算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 众人点头。 这场手术经典,但这个病例又何尝不给人警醒? 手术结束,众人重新回到会议室内。 外面有医生跑过来,不知道给宗涛拿了些什么,便看到宗涛呲着个大牙走进来。 “方医生,我把你刚才手术的视频拷贝下来了,以后在我们省一院用作教学,你看可以吧?” 方知砚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只希望能帮助到你们。” “那是肯定的。”宗涛点着头,脸上的神色更加兴奋起来。 “太好了,有片子看了。” 许恒也是开口道,“也给我一份视频吧,这场手术,堪称是经典的教科书。” “烟雾病,或者说出血型烟雾病,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病症,能够用于学习的视频资料确实不多。” 方知砚点头,并未多言。 宗涛喜滋滋地开口道,“放心,我已经事先拷贝三份,一份给我们省一院,一份给许院士,另一份,给中医院。” 许恒闻言,一脸感慨地看向旁边的汪学文。 “汪院长,你们中医院竟然藏着这样的人才都不露出来,这可不行啊。” “哈哈哈。” 汪学文激动地哈哈笑。 他从来没想到,竟然有跟院士对话的一天。 这可是国内脑外科的神啊。 全靠知砚,自己也得到了这样的机会。 “说起来啊,不得不提知砚当初找不到工作的事情了。” 汪学文笑哈哈的开口道,他用力拍了拍旁边的何东方。 两人绘声绘色地讲着当初方知砚不被人聘用的事情,听得许恒也是惊叹连连。 朱子肖从旁边挤过来,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道,“我觉得这件事情,院长和主任能讲一辈子。” 方知砚点了点头,继而冲着朱子肖道,“当初上班第一天,你排挤我,想要举报我非法行医的事情,我也能讲一辈子。” 朱子肖的脸骤然一绿。 “你放屁!” “谁排挤你了?” “我那还不是替你着想?不给你点压力,你都不知道表现真本事。” “你看我一给你压力,你是不是就把真本事露出来了?主任是不是就顺利招聘你了?” “你这人,枉费我一番苦心啊。” 朱子肖痛心疾首地开口道。 方知砚忍不住笑了一声,得,你脸皮厚,你说什么都对。 与此同时,会议室门口,小泽真也等人也是走了过来。 可就在几人准备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却被门口的人给拦下来了。 “抱歉,几位,你们现在不能进去,还请在旁边稍待。” 小泽真也一愣,眼中露出一丝恼怒。 千代明步呵斥道,“小泽教授凭什么不能进入会议室?他们都进去了。” 门口的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是,但还请小泽教授体谅,因为我们这个会议室现在举办的会议,全称叫做中原脑外科交流大会,你懂吗?” “要是小泽教授愿意加入我们国籍的话,我们还是很欢迎小泽教授的,怎么样?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小泽真也脸色一黑,甩手没有理会。 旁边的邹远航则是道,“那我为什么也不能进去?我是中原人啊,让我进去,我有话跟方知砚说。” 门口的人瞥了他眼中,露出一抹不屑,“汉奸不配当中原人。” 邹远航身体骤然一僵。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那人,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你说我是汉奸?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敢骂我,你侮辱我?” 那人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地盯着邹远航道,“我们所有人都站在许恒院士,方医生这边,只有你,张牙舞爪,站在小泽真也这边。” “面对方医生,你百般嘲讽,落井下石,面对我们,你自诩小泽真也的弟子,高傲无比,不跟我们为伍。” “从始至终,你都没站在我们这边,那我请问,现在你凭什么能进去呢?” 第857章 雨后甘霖 听到这话,邹远航呆愣愣的立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他有种垂死梦中惊坐起,汉奸竟是我自己的恍惚感。 这让他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我,我不是汉奸,我没有做那种事情。” 他开口辩解着。 门口的人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行了,不要废话了,再多说,你的老师就要不高兴了。” “你在旁边等着吧,反正不能进去。” 说着,会议室的大门彻底对他关闭。 而屋内,方知砚跟许恒站在一起。 拿到视频的许恒很高兴,但针对方知砚先前手术中的几个举动,他还有一些好奇。 虽说这个手术让他来,或许也可以成功。 但绝对不是像方知砚这样行云流水,而且还采用的最难的联合血管重建术。 所以两人此刻正针对这些问题进行探讨。 至于剩下的那些医生,想要拿到这一次的视频有些难。 更关键的是,今天这个视频,他们还有些看不懂。 所以众人老老实实地跟在宗涛后面,准备从上次那个视频开始重新看。 这种深度的学术交流,朱子肖作为一个实习医生,只能坐在旁边干看着。 但很快,一道身影悉悉碎碎地出现在他身边。 朱子肖扭头看了一眼,惊得连忙站起来。 “马院长?” 来的人是马居正。 作为省一院的院长,那对朱子肖来说,是绝对的大人物,所以朱子肖此刻有些心惊。 “嗐,小朱医生,不用这么紧张,坐,坐。”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亲切地示意道,“今天不走吧?” “应该是不走的,我跟着老方混。”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马居正一脸亲切地开口道,“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不醉不归。” “今天会议室上啊,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省一院的面子都丢尽了。” 马居正解释着。 手术前,宗涛在上面介绍省一院的技术,那邹远航一直在嘲讽。 马居正碍于身份,不能跟他争论。 所幸朱子肖挺身而出,又十分给力,怼得那邹远航差点没气死,所以马居正也十分感谢他。 “我知道小方愿意留在中医院,你呢,也肯定会跟着小方。” “但我在这里给你留句话,只要小朱医生你愿意来我们省一院发展,你跟我说一声,我们省一院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 “省一院跟中医院,以后肯定会互相帮助,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我们两家兄弟医院,互通有无。” “再加上我看你这个小兄弟顺眼,哈哈哈,所以啊,你想过来,或者说想去别的什么地方发展,都可以跟我说。” 马居正笑眯眯的开口道。 而他说出来的话,也让朱子肖惊喜不已。 诚然,他现在肯定会跟着方知砚。 但马居正这话,也算是给了他更多的选择,更广阔的未来。 朱子肖连忙感激的应下来。 简单几句之后,马居正才笑眯眯地离开这里。 朱子肖坐在旁边,一脸高兴地望着正在跟许恒交流的方知砚。 他很清楚,马居正今天对自己如此关照,全都靠那次方知砚拉自己出来挡酒。 不是那次挡酒,马居正就不会认识自己,更不会有今天让自己帮忙怼邹远航。 看似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没有方知砚,还真串不起来。 方知砚对自己的帮助,那没的说。 以后,自己说什么都要替老方赴汤蹈火! 朱子肖还没在心中发完誓呢,便听旁边传来亲切的声音。 “您好,是小朱医生吧?哈哈哈,幸会幸会,我是东华附属医院的医生。” “我是军部医院的,方便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吗?”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京城医院的。” 一张张笑脸,那平日里都是专家级别的,此刻亲切得不像话。 有那么一瞬间,朱子肖只觉得整个人好像都要飘起来了。 爽啊,爽! 另一边,马居正又找到汪学文,笑呵呵的开口道,“汪院长啊。” “嗐,我比你大几岁,我喊你一声学文老弟,可以吧?” 汪学文连忙点头。 “你看咱省一院和中医院,在肿瘤科已经开通了互相合作的项目,成立了实验室,对不对?” “那肿瘤实验室目前一切顺利,效果很不错。” “今天又有这么一场手术,我看咱两家脑外科方面也完全可以开通一个合作项目嘛,对不对?” 马居正亲切地开口道。 汪学文惊得合不拢嘴。 又跟省一院合作? 这是好事,大好事啊! 跟省一院合作,对中医院的各方面都有着莫大的好处,实在是难以拒绝啊。 “当然可以。”汪学文回应道。 马居正脸上的表情更加高兴了。 “其实啊,不仅仅是脑外科,我们可以多学科联合,目光不要局限于脑外。” “回头咱合计合计,互通有无,技术共享,对不对?” 汪学文更加惊讶了,还能有着好事呢? 说起来,都因为方知砚啊。 他连忙点头,眼中带着兴奋的神色。 即便是手术结束了,方知砚所带来的影响也未曾消散。 他跟许恒坐在台上,针对烟雾病进行了一番讨论。 下方围坐着一群医生,他们要么是许恒的学生,要么是名震一方的脑外科巨擘。 可听着方知砚的论述,他们总能从中得到新的观点。 时不时的便有人发出惊叹。 新论点,新方向,新思路。 方知砚的话,仿佛给他们打开了一个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又好像给他们铺设了未来二十年的路。 总之,这一场交流会,让他们受益匪浅。 哪怕,交流会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众人都舍不得离开。 就连吃饭,都是马居正大手一挥,让食堂那边送的盒饭过来的。 没办法,大家都舍不得走。 不能让这些专家们饿肚子啊。 那就将就一点吧。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 方知砚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这才推脱几句,离开了会议室。 而此刻,关于打假的新闻,已经被各大媒体记者争相报道出去。 才刚出门,方知砚便陆续接到好几个电话。 有省宣传部那边对于省十大优秀青年的敲定,有来自各个同事的祝贺与支持。 还有以前同学的崇拜和祝贺。 方知砚挑了几个回复,边走边喝着水。 一低头,就看邹森森给自己发了个消息。 就俩字,“牛啊!” 方知砚忍不住笑了一声,顺势拨通了他的电话。 第858章 我给你铺路 “乖乖,秒回啊,老方,我合计你现在肯定很忙,所以就发了个消息。” 邹森森的声音响起来。 虽说,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但方知砚现在拥有如此成就和名声,邹森森还是很替他高兴的。 “是很忙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电话不停,干脆不接,跟你打,省得听到他们的电话。” 邹森森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成你挡箭牌了。” “老方,我看新闻了,那小泽真也还来打假你,真是可笑。” “他也不掂量掂量你是什么人。” 方知砚闻言一笑,“哦?那你说说看,我是什么人?” “当然是功底扎实,能力超群,咦?不对,滚滚滚,你变着法儿让老子夸你呢?” 邹森森夸了几句,突然反应过来,又改成骂的。 方知砚忍不住笑起来,随后问道,“不上班?” “上着呢。”邹森森叹了口气,“但是医院最近病人少了很多。” “感觉东海二院要不行了。” “也就是小病来这里看看,但凡是有什么大病,人家立马转去省一院。” 方知砚点头,东海二院本身各方面实力都不如省一院。 以前还算可以,但在东海二院副院长苏玉被抓,并且暴露出诸多丑闻之后,东海二院的病人直线型下滑。 这种种变故,也牵连了二院的所有医生。 “要不要来省一院?” 方知砚突然开口道。 听到这话,邹森森也是一愣。 “去省一院啊?” 他又不傻,省一院跟东海二院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以前是自己不想去省一院实习吗? 是没机会。 后来虽说方知砚也愿意帮忙给邹森森介绍到骨科专家的团队里面。 但邹森森清楚,那个时候的方知砚,帮这个忙也是需要花费很大的人情,所以他并不想麻烦方知砚。 可现在,中医院跟省一院深度合作绑定的新闻早就传出来。 方知砚时不时就跑到省一院过来飞刀。 而且每一次的飞刀,都是堪称现象级的手术。 这种情况下,再把自己介绍到省一院,好像已经不需要花费很大的人情了。 一时之间,邹森森怦然心动。 “真,真能行?” “有什么不能行的?一句话的事。” 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今晚上不值夜班吧?过来找我,晚上蹭顿饭,许院士和其他脑外科前辈都在。” 话音落下,邹森森激动得不能自己。 “真的?老方?你认真的?” “还能有假?直接来。”方知砚催促了一声。 “好,行!” “你放心!” “哈哈哈!” 邹森森仰天长笑,“奶奶的,在这个吊地方,早就受够了。” “老方,我宣布,我以后的偶像,不是白求恩先生了,是你!” “你就是我的偶像,就是我的神!” “滚滚滚,等你啊,我先挂了。” 方知砚笑呵呵地挂断电话。 邹森森是个好人,大学里的舍友,为数不多的朋友。 刚入学的时候,邹森森对方知砚而言简直就是散财童子。 什么好吃的不好吃的,统统塞给方知砚。 有多少个日子,方知砚就是靠这些零食填饱肚子的。 而如今,也终于有了帮他的机会。 挂断电话,方知砚转身又给朱子肖发了个消息。 很快,朱子肖便告诉他具体位置。 今晚上是肯定回不去,所以省一院这边安排了住宿,依旧是隔壁的宾馆。 汪学文作为代表人物,被其他的教授,副教授,院长,主任什么的拉走了。 所以何东方先带着中医院的人在宾馆这边办理入住。 方知砚刚过来,便看到何东方风风火火地从楼上跑下去。 那样子,腿脚都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不是?何主任,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何东方喊了一声,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楼下。 紧接着,一个一袭黄色碎花裙的女人挎着包,正温柔地站在路边,就这么跟何东方碰面了。 我糙? 方知砚一惊,抱着吃瓜的心躲在门口。 “老方!” 瓜还没怎么吃上呢,朱子肖就从后面跑过来。 “你也来了,有好戏啊!” “怎么个事儿?快说来我听听看。”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吃瓜现场不能走。 方知砚好奇的询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 朱子肖笑眯眯地开口,“那女人,是何主任的师姐。” “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啊,在省妇幼工作呢。” “何主任最崇拜这个师姐了,只可惜师姐身边从来不缺乏献殷勤的人,而且毕业后就顺利留在省妇幼工作。” “我们何主任,只能独自一人吞下思念,回了江安市中医院这么一个小地方,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大吃一惊。 “旧情重燃?我糙,何主任不是结婚了吗?” “对啊,说是今天师姐突然联系上他,约他下午见一面。” “我都看在眼里,咱何主任一下午开心得嘴都没合拢啊。” “白月光啊,啧啧啧。” 朱子肖点头解释着。 “你说,会不会擦出爱情的火花?” 方知砚闻言一愣。 “那可不行啊,这不是出轨吗?不行。” “可千万不能让何主任走上错误的道路,咱得去阻止他。” 朱子肖也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一眼。 好的,点子王出现了。 方知砚压着脚步,绕到门口,然后顺着大树,小心翼翼地走到公交站台后面。 借着公交站台的遮掩,隐约能听到那边何东方的声音。 “师姐,我就是来陪小方参加脑外科大会的。” “是,见到小泽真也了,确实很厉害。” “小方也很厉害。” “晚上吃饭?那不行,晚上许恒院士还有马院长那边都提前跟我打招呼了,我有饭局。” “明天晚上也不行,我答应我老婆回家吃饭了。” “我当然结婚了,我都四十几了,孩子都多大了。” “对啊,你也结婚了,那有什么好惊讶的?” “去你们医院?师姐你可真敢想,我只是聘请了小方,不是我教会了小方医术。” “他有这个心,才会念着知遇之恩,我不可能拿这个要求他。” “行了,师姐,你回去吧,多少年没联系了,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得,打住,还你心里有我,真把我当傻子呢?” “啧,没意思,不跟你聊了,我下午还很忙,刚加了军部医院,东华附属医院几个主任的联系方式,正约我呢。” “师姐,再见。” 第859章 朱天帝的正确用法 何东方摆了摆手,走得很干脆。 方知砚跟朱子肖两人吓了一跳,急匆匆转身往宾馆跑。 只是在进门的时候,还是被何东方给抓住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给我站住,竟然敢偷听我说话?看我笑话是吧?” 何东方大喝一声,面色不善地盯着两人。 方知砚抬手指向朱子肖,“他。” “他说主任你的白月光来了,怂恿我去看看。” 朱子肖有些震惊的看向方知砚。 不是? 大哥? 点子王是你啊。 “朱子肖,我就知道是你!” 何东方怒气冲冲的开口道,“小方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过去偷听我?” “你信不信我回去之后,全科室的病历都交给你写。” 朱子肖顿时哀嚎起来。 “主任,饶命啊,我没有,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看着朱子肖哭得凄惨,方知砚于心不忍,咳嗽一声,“其实主任,那个什么,偷听是我提的主意。” “你别说话!” 何东方板着脸打断他。 “朱子肖,你看看你,小方这么老实的一个孩子,现在还主动替你背锅,你羞不羞愧?” 不是? 朱子肖又是震惊地抬起头。 他看看何东方,再看看方知砚,却见方知砚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我已经说实话了,主任不信啊。 朱子肖彻底低下头来。 行,我背锅吧,谁让方知砚刚入职的时候,自己想着排挤他呢。 报应到自己头上来了。 正当何东方准备训斥一番朱子肖的时候,身后碎花裙师姐跑过来。 她没想到何东方走得这么快,一点都不留恋。 这要是放在以前,自己说什么他都听得。 难道是今天自己特地穿的这身碎花裙不起作用了? 这明明就是以前何东方亲口夸过的最美衣服啊。 师姐心中不解,但何东方如今牌面这么大,也不能真的气走他。 目的达不成,好歹跟何东方先把关系重新熟络起来。 所以看到何东方一走,她连忙追上来。 “东方,你是不是误解我的意思了?” “我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是听说你也在东海省,所以想着约你见个面。” “你要是实在没空,我们去咖啡店喝杯咖啡也行。” “当年在实验室,我们不是经常一起喝咖啡吗?” 话没说完,她目光瞥到了方知砚,登时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这张脸,各大报纸都刊登了,她能不认识吗? 当即主动道,“你就是方知砚吧?” “我是你何主任的师姐,周娅芳,在省妇幼工作。” 方知砚看了看何东方的脸色。 见何东方面色不虞,便简单地点了点头,“周医生,你好。” 察觉到方知砚的小动作,周娅芳看向何东方的表情又变得热络几分。 “东方,我们去旁边咖啡店坐坐吧,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美式了,走,今天我请你。” “你们也一起来啊。” 末了,周娅芳又冲着方知砚和朱子肖两人补充了一句。 何东方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师姐,改日吧。” “今天我真的很忙,现在都四点了,马上就有晚宴,来不及的。” “回去吧,以后有空再说。” 说着,他转身欲走。 周娅芳却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师弟跟我都生疏到了这样的地步。” “当年老师的实验室里,也就你跟我关系最好,现在却也如此,岁月不饶人啊。” “要是老师看到我们天南海北的,都不联系,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听到这话,何东方心中不忍。 可他也不是感性的人。 皱了皱眉头之后,缓缓转过身来。 “师姐,今天真的很忙。” “你来的目的我清楚,没必要。” 两人说着话,方知砚拉着朱子肖后退一步,压低声音开口道,“老朱,我带你来省一院,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朱子肖奇怪地看着他,“参加交流会啊,还能怎么样?” “不。” 方知砚认真的开口道,“我带你来,是想验证一下你的预言帝身份。” “你在咱中医院,只要一招呼吃饭,就有急诊。” “现在你去试试看。” 方知砚冲着周娅芳那边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你疯了?” 朱子肖一脸震惊。 “脑子进水了?你拿我逗乐子呢?” “没有,我说真的,你去跟周娅芳说说看,你就说,周医生,你今天没病人吧,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方知砚示意道。 朱子肖一脸看莎比的表情盯着方知砚。 “怪不得人家都说天才跟疯子只有一线之差,上午你在手术台是天才,现在就是疯子。” 方知砚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逼逼赖赖的,赶紧去试试。” 朱子肖揉着脑袋,“那万一不管用,真去吃饭怎么办?” “放心,我会帮你圆回来的,赶紧的。” 眼看着那边何东方跟周娅芳聊得有些不愉快,朱子肖也是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走了过去。 “嗐,主任,何必呢。” “周医生,你下午没病人吧?走,咱吃饭去。” 说着,他笑呵呵地邀请道。 周娅芳脸上顿时露出浓郁的笑容。 何东方一脸震怒地盯着朱子肖。 好好好,你小子又是点子王是吧? 我都拒绝成这样了,你搁我在这儿闹? 你等着,回去之后,全科室的病历全都你写,便秘的病人全都你掏。 “行啊,东方,那就走吧,这位小医生都这么说了。” 周娅芳热情地邀请着。 可朱子肖诡异地站着没动。 果然,不灵。 什么预言帝,毒嘴,那都是世人对我的陷害,对我的嫉妒。 朱子肖松了口气,但心又提起来。 老方人呢? 不是说帮我圆回来吗?怎么还不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方知砚,就见方知砚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使劲儿冲着方知砚使眼色,方知砚却好像没看到一样。 “走,附近有个小酒店,咱去吃点,我也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的,放心吧。” 周娅芳热情地招呼着。 何东方叹了口气,有些愠怒地盯着朱子肖呵斥道,“走啊,你傻愣着干什么?臭小子!” “不是?”朱子肖一脸尴尬,“主任,你误会了,我原本不是这么打算的。” “是老方,老方的意思。” 何东方又想骂人了。 什么事情都推给方知砚,你小子欠揍呢是吧? 但,也就在场面僵持的时候,周娅芳那边传来了手机铃声。 第860章 唐雅的要求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让方知砚和朱子肖两人的目光瞬间明亮起来。 他们纷纷看向周娅芳,眼神热切。 周娅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霎时一变。 科室里的电话? 你别在这时候跟我找事啊。 周娅芳表情阴沉地接通电话,很快,那头传来声音。 “周主任,有个心衰孕妇,你快回来参加会诊。” “什,什么?” 周娅芳震惊地回应道,“一定要现在吗?” “废话,不然我打电话干什么?快来。” 说着,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周娅芳讪讪地放下手机,表情怪异地看着何东方。 怎么就这么不凑巧? 何东方这边刚答应跟自己去吃饭,院里就来电话了? 还是个危重病症。 心衰孕妇,这可不好救啊。 可错过今天的机会,下次何东方还能跟自己去吃饭吗? 周娅芳有些纠结。 何东方心中则是松了口气,连连回头,“师姐,既然医院有事,那就算了,下次再聚。” “下次,你快回去吧,病人情况危急,不能多等。” “好,好吧。” 周娅芳叹了口气。 “那,师弟,我先回去了,我们明天再聚。” “明天再说。” 何东方挥了挥手,显然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周娅芳点着头,也来不及多想,匆忙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之后,便直奔省妇幼而去。 与此同时,何东方缓缓转头,目光阴沉沉地落在朱子肖的身上。 刚想开口骂一骂朱子肖之前的自作主张,就看到朱子肖一脸震惊的跟方知砚在对视着。 方知砚表情也很夸张。 他竖着大拇指,脸上带着浓浓的惊叹。 玛德,绝了。 朱子肖这本事,比自己都牛逼。 “你们在干什么?” 何东方皱着眉头,但脑海之中也不自觉地回忆着刚才的画面。 嗯? 朱子肖的毒舌之名,他也是听过。 再一联想刚才朱子肖对周娅芳说的话,何东方也惊呆了。 不是? 这小子认真的吗?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测试你的毒嘴?” 朱子肖点了点头,“主任,意外,这真是个意外,一定是巧合。” 何东方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这能是巧合吗? 合着朱子肖不光在中医院灵,在其他地方也灵啊。 这小子,嘴跟开了光似的。 “行,我还合计你在捣乱,准备回去把病人的病历给你写,肛给你掏。” “没想到你是曲线救国,那我就不惩罚你了。” 何东方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方知砚也是点了点头。 “老朱,还得是你,你这张嘴,能当国宝。” “不是。” 朱子肖急了。 “医生接到会诊电话,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吧?概率还是很高的。” “对,很高。” 方知砚点着头,笑呵呵地看着他。 几人回了宾馆。 房间已经开好,聊了几句,约好下来的时间,众人便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方知砚的手机时不时地还会响。 不认识的就不接,认识的暂且挂断,实在挂不断的,就只能接通。 比如唐雅的电话,就不能挂,毕竟得罪不起啊。 方知砚为难的接通电话,很快便听到电话那头唐雅的声音。 “唐姨,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新闻都传来了,没空也得挤出时间啊。” 唐雅语速很快,似乎是百忙之中给自己抽空打电话。 “你手术成功了?小泽真也打假失败?” “听说你还做了一个世界顶尖级别的手术?” 上午的事情,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得人尽皆知。 唐雅知道也不足为奇。 “是。”方知砚很果断地应承下来。 “许院士还在?”唐雅询问道。 “在。”方知砚点了点头。 “能不能想办法,邀请许院士来一趟江安市?” 唐雅再度开口。 她的目的很简单,许院士就是为了方知砚来的。 都到东海省了,没道理不来江安市啊。 现在的江安市,缺少的就是曝光机会。 许院士这样的大人物,要是不来江安市,简直就是莫大的损失。 来都来了,顺便去一趟江安市怎么了? 方知砚略一沉思,也算是明白了唐雅的意思。 其实他也有类似的想法,不过不是为了江安市,而是为了中医院。 所以方知砚很快开口道,“我也有这个意思,但不敢保证,毕竟许院士还是很忙的。” 唐雅叹了口气。 “我明白,若是可以,尽量邀请许院士来一趟江安市,这对我们江安市而言,是莫大的机会。” “当然,那个小泽真也如果可以,顺便也邀请一下。”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他,但是物尽其用嘛,人家好歹也是世界级的大教授,大学者。” 听到这话,方知砚苦笑一声,点头应下来。 “行,我尽力。” “知砚呐。”见方知砚答应下来,唐雅顿了一下。 她耐心地解释着,“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利用你,江安市只是一个四线小城市,想得到发展的机会不容易。” “你这么大的名声,这么大的影响力,虽然辛苦一些,但父老乡亲都会记得你的好。” 方知砚闻言一笑。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江安市发展滞后,医术是短板。 自己不愿意离开,一直留在这里,其实也是希望为家乡做些事情。 谁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家乡,从贫穷走向富裕,从破旧走向新生呢? 唐雅耐心的解释,也是对方知砚的认可。 “放心吧,唐姨,我尽量。” 方知砚笑道。 唐雅这才点了点头,挂断电话。 坐在房间内,方知砚陷入沉思之中。 如果许院士能带着其他医生去一趟江安市,那就再好不过了。 最好明年的全国脑外科交流大会,就在江安市举行,那才是最牛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正当他准备下楼的时候,又看到邹森森打电话过来。 “老方,我下午就不去了吧。” 邹森森压低声音解释着,“这边严静跟冯朗两个人缠着我要跟你联系呢。” “我还没说要去省一院的事情,要不改天吧,今天过去,我怕给你惹麻烦。” 方知砚眉头一挑,也是知道了邹森森的意思。 他怕带着冯朗跟严静两个人,会暴露自己帮他的事情,从而对方知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但,这对方知砚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无妨,让他们一起来吧,见许院士的机会可不多,你得抓紧时间。” 第861章 傻人有傻福 “让他们一起来吧。”方知砚没有多说什么。 “就说是你让他们来的,赶紧到省一院这边来找我,时候不早了。” 他简单叮嘱了几句之后,便匆匆挂断电话。 邹森森无奈地站在原地,心中对方知砚又是升起浓浓的感激。 很快,邹森森放下手机,转身去了旁边的更衣室。 更衣室内,冯朗靠在墙上,眼中带着一丝愁绪。 见邹森森回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 邹森森思索半天,开口道,“其实本来我晚上已经跟老方约好吃饭了。” “刚才拒绝你们也是这个原因。” “但是我跟老方通了电话,他让你们一起去。” 邹森森挠了挠头,“唉,总之,去吧,尽量不要给老方添麻烦。” 听到这话,冯朗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表情内疚。 “邹森森,很抱歉,其实我猜到你肯定会跟方知砚联系。” “我跟方知砚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可是东海二院现在发展得不好,我确实又想跟着方知砚混。” “毕竟有大腿,谁会不想千方百计地去抱呢?” “我不是故意让你为难的,实在抱歉。” 邹森森一怔,深深地看了一眼冯朗。 他倒是没想到,冯朗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 不过好在,冯朗现在说出来了。 “方知砚同意我去,肯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冯朗开口道,“所以,真的很谢谢你。” 邹森森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好吧,我说这几天你怎么这么殷勤,又帮我带早饭,又帮我写病历的,原因竟然是在这里。” “走吧,我也不是傻子,要不是看到你最近这么帮我,我也不会打这个电话。” 他耸了耸肩,脸上同样没有惊讶的表情。 两人并肩走出了更衣室,便看到站在门口,正一脸笑容的严静。 邹森森扭头看了一眼冯朗,冯朗摇了摇头。 得,自己两人是早有预谋。 唯独这个严静,是纯傻,啥都不知道,反正就是硬蹭。 这或许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怎么样,邹森森,我们去不去找方知砚?” “听说他现在可是很威风的!” 见两人出现,严静连忙跑过来。 邹森森挠了挠头,一脸诧异地看着严静。 “你就是想要去找方知砚?” “那不然呢?”严静有些不解。 “他现在这么威风,而且小泽真也跟许恒院士都来了,你不去看?” “看,看。”邹森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几人下了班,匆匆在门口打了辆车,然后直奔宾馆而去。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 方知砚跟朱子肖两人等在门口。 “老方,你说我这个毒舌,算不算一种诅咒?我是不是只要对医生说这话,就能让他立刻有病人?” 朱子肖跃跃欲试地看着方知砚。 那眼神,让方知砚想要打人。 “你要是敢对我说一句,我就打死你。” “然后全医院所有的肛全部让你掏。” 朱子肖脸一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这种想法。” “我连省一院的肛也让你掏。” 方知砚又补充了一句。 朱子肖这才乖乖闭上嘴巴,“行,行,我不说。” “待会儿我有几个朋友过来,介绍你认识一下。”方知砚开口道。 “你在东海二院的那几个朋友?” 朱子肖顿时感兴趣起来,“都是你大学同学是吗?” “他们有没有你这种天赋?跟你当同学应该很有压力吧?”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跟我当同事压力大。” 朱子肖表情一僵。 压力大吗? 以前挺大的,现在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别人家的孩子还能拿来比一比,别人家的怪胎你怎么比? 没有这个必要。 两人聊着天,很快,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邹森森大步从车上下来。 “老方!” 他挥了挥手,热切地打着招呼。 “来了。”方知砚点头。 等几人过来,才是简单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同事,朱子肖。” “大学同学,邹森森。” “这两位是冯朗,严静。” “你好,你好。” 听到方知砚的介绍,朱子肖跟邹森森对视一眼。 呦,特地把冯朗跟严静分开,只郑重介绍一下自己跟对方。 显然是划分了朋友等级的。 两人顿时回过味儿来。 “邹兄哪里高就?” “客气,客气,东海二院,朱兄也是急诊科的?” “那是必然。” 两人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还拽着文。 呦! 有点臭味相投那意思。 “哈哈哈,邹兄也是来参加许院士的宴会邀请?”朱子肖笑眯眯地问道。 “托老方的福啊。”邹森森一脸感慨。 “我认识路啊,时候不早了,走着?”朱子肖指了指旁边。 “请!”邹森森连忙道。 “哎,邹兄先请。”朱子肖得意地一挑眉。 “那,一起?”邹森森眨了眨眼睛。 “一起!”朱子肖连忙点头应下来。 接着,两人一转身,径直就往酒店去了。 不是? 方知砚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这两人干嘛?唱大戏呢? 脑子进水了吧? 再看冯朗,表情同样震惊。 “方,方知砚,我们也走?”冯朗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 “唉,走吧。” 方知砚长叹一口气。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朱子肖和邹森森两人能跟自己处成朋友,那都是有原因的。 酒店并不远。 几人往酒店而去。 路上,冯朗很歉意地跟方知砚道着歉,方知砚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没什么好道歉的,一起进步吧。” “即便是来了省一院,也没那么轻松,终究开始要靠自己的硬实力,我只是给你牵个线而已。” 冯朗连忙点头,“我明白。” “我以后一定会记着你跟邹森森对我的帮助。” “行了,不说这些。”方知砚摆了摆手,刚准备换个话题,就看严静从旁边窜过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们不是自己去吃饭吗?为什么要去酒店,还有什么宴会?” “为什么还有许院士?” “到底什么意思啊?”严静诧异地询问道。 只有她,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 方知砚疑惑地看了一眼冯朗,就见冯朗摇了摇头。 再踹了一脚前面的邹森森,邹森森耸了耸肩。 “你啥也不知道啊?”方知砚无语了。 “你不知道,你就跟过来了?” 严静一脸茫然。 “到底知道什么呀?你们说清楚点。” 第862章 咱一起吃个饭吧 “还能知道什么?” 邹森森在旁边没好气道,“我们其实带你过来,是准备把你卖掉,你知道吗?” “有个大佬看上你了,出钱买你。” 严静一愣,讪讪一笑。 “邹森森,你别这样,你没那么坏,我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们跟我说清楚呗。” “你们男生自己躲在厕所,又躲在更衣室聊天,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邹森森一时想笑,却又不知道笑什么。 方知砚摇了摇头。 “老邹跟冯朗今天过来,是跟我一起吃饭,饭桌上有许恒院士,还有省一院的马院长。” “他们两个人,决定跳槽到省一院这边来,我去跟马院长打个招呼。” “嗯?懂了吗?明白了吗?” “下次不清楚情况的局,不要乱聚,被人卖了你都不知道。” 方知砚没好气地开口道。 话音落下,严静懵逼地抬起头。 “这,这是大好事啊,怎么被人卖了呢?” “那,那我也能去省一院吗?也能看到许院士吗?” 严静懵逼之余,似乎稍微反应过来了一些。 她的表情越发激动起来,同时热切地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叹了口气。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打个招呼,都是顺便的事。” “我当然愿意啊!” 严静顿时兴奋起来。 “天呐,还有这种好事,方知砚,你真的太好了!” 严静激动的开口道。 那模样,让众人有几分无语。 说话间,几人也已经到了酒店。 因为参与交流会的人不少,所以马居正特地把饭局放在酒店,包下了一整层。 方知砚几人抵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医生在这里了。 见方知砚出现,众人连忙迎上去,将他围在中间。 方知砚脱不开身,朱子肖跟邹森森两人只好到旁边寻个地方坐下来。 不过,想要安静也很难。 刚坐下来,便有几个年轻一些的医生围住了朱子肖。 朱子肖只得起身,一边寒暄一边介绍着邹森森。 “这位是军部医院的。” “这是东华附属医院。” 听着那些名头,邹森森咋舌不已。 这可都是高才生,堪称天才一般的存在啊,没想到朱子肖竟然都认识。 “牛!” 他暗地里冲着朱子肖竖了个大拇指,朱子肖则是得意一笑。 冯朗跟严静两人跟在身后,虽然也有几人打招呼,却没什么太多的交流。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几人坐在一起,看着方知砚从这边被簇拥到那边,又从那边被簇拥到这边。 “老方真厉害啊。”邹森森羡慕道。 “确实很厉害,我们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达到老方现在的成就。”冯朗也是一脸感慨。 “是,方知砚真厉害,要是他能喜欢我就好了。” 严静托着腮,表情有些惋惜。 三人齐齐回头看向她,眼神之中带着错愕。 真牛啊,这脑回路。 算了,不理她。 三人叹了口气,再度扭头看向方知砚。 不过就在邹森森的目光撇过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 “咦?” 他惊疑一声,然后咳嗽起来,碰了一下朱子肖的胳膊。 朱子肖下意识抬头顺着邹森森的目光看去。 紧接着,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副我懂的笑容。 门口,出现了一批不速之客。 而其中为首的,赫然就是小泽真也。 站在小泽真也旁边的,则是他的学生兼任翻译,千代明步。 之前争吵理论的时候,众人注意力不在这里。 此刻正悠闲的时候,所以众人也就没那么紧张。 于是,千代明步身上的特征就凸显出来了。 个子娇小,身材丰满,尤其是那双腿,又直又匀称,就这么暴露在视野之中。 先前邹森森看到的,赫然就是那双雪白的腿。 他踢了一下朱子肖,朱子肖也是看到了这双腿,于是,两人都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这女人叫千代明步,是小泽真也的学生兼翻译,一直替她老师说话,也说了老方造假。”朱子肖压低声音解释道。 一听这话,邹森森更加了然。 原来是个坏女人啊,那就不用担心了。 放心大胆,肆无忌惮的看! 人家露着,干嘛不看? 两人又是嘿嘿一笑,一边扫腿一边道,“小泽真也怎么还来了?他不是打假知砚吗?” “现在打假失败,不应该灰溜溜的回国才对吗?” 朱子肖摇头,“小日子国的人脸皮厚,打假失败之后,还邀请老方去他们国家呢。” 邹森森惊叹起来,“还得是老方啊,绝对的实力,让小泽真也都想要得到他。” 话音落下,两人又对视一眼。 这话怎么怪怪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现在小泽真也又出现了,莫非是有什么乐子看? 另一边,方知砚也是离开包围的人群,于是邹森森跟朱子肖两人连忙跟上去。 “小泽教授,你怎么来了?” 电梯口,方知砚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小泽真也。 这男人五十多岁,虽然身体不再巅峰,可他的经验还有能力,绝对超出一般的医生。 但从医术而言,那是绝对的医学巨擘,不可忽视的存在。 只可惜,医术无国界,医生却有国界。 尤其是跟小日子国,始终合不来。 小泽真也身体微微前倾,半低头鞠躬,表示了一下对方知砚的敬意。 “方医生,我是为了你而来。” “你的医术,令我惊叹,我想跟你交流一下医术。” 方知砚眉头一挑,“交流医术,那就不必了。” “毕竟小泽教授一开始,也不愿意跟我们交流。” 千代明步简单翻译之后,便听小泽真也继续道,“不跟他们交流,那是因为他们的资格不够,说了也听不懂。” “你不一样,你的能力,让我惊叹。” 方知砚摆了摆手。 “不用夸我,我不用跟你交流。” “现在是宴会,马院长是主办方,他让你进来,你才能进来。” “方知砚!” 话音落下,小泽真也身后的邹远航忍不住了。 “既然是宴会,我老师为什么不能参加?” “打假结束,我老师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方知砚闻言奇怪的看着他,这人怎么还在这里,脸皮比小泽真也还厚啊。 朱子肖也是嘿嘿一笑,冲邹森森解释道,“这是个坏人。” 邹森森点头,“很明显。” “你看我表演。” 朱子肖又笑了一声,大步走到方知砚身边,然后笑眯眯地开口道,“邹医生是吧?你有病人吗?” “没病人的话,咱一起吃个饭吧。” 第863章 到底是什么过敏啊 朱子肖的动作,让在场一众人都愣住了。 方知砚一脸懵逼。 你小子拿邹远航实验呢?搁他身上玩儿这套? 邹森森一脸好奇,看你表演?表演什么? 邹远航则诧异地盯着朱子肖。 这人是感受到自己的魅力,所以主动邀请自己吃饭不成? 果然,自己的魅力还是很大啊,虽然方知砚不懂事,但这个朱子肖还是很不错的。 难怪人家说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自己的对手。 上午跟朱子肖当堂互怼,恐怕他也是感受到自己的才华了。 于是,邹远航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很不错。” 说着,邹远航转身看向自己的老师。 “老师,我们进去吧。” 小泽真也微微点头。 旁边的千代明步也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褪去自己的外套,递给了旁边的人。 而随着外套的褪去,一件紫色的小裙子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娇小的身材伴着这件紫色的裙子,整个人显得异常美艳,甚至还带着一种蛊惑的美。 方知砚,朱子肖,邹森森三人瞄了一眼,心中暗暗惊呼。 真不愧是片子大国,老师穿搭已经深入人心。 就那脱外套的动作,再加上颤了几下的大白兔,一下子让人来了感觉。 不对,不是大白兔,是大紫兔。 毕竟那紫色属实有些饱满。 咦? 方知砚愣了一下。 还是不对,自己怎么能关注这件事情? 自己要关注的,应该是朱子肖的话对邹远航产生的效果才对。 他扭头看向邹远航,眼中顿时露出一丝鄙夷。 这小子也在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千代明步的那团紫色。 我们看也就算了,那可是你师妹,你也看?真不要脸! 邹森森也是一脸鄙夷。 而朱子肖眼中则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失灵了? 好吧,自己果然不是什么预言帝。 朱子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准备拦住邹远航。 毕竟自己没有真的打算让他进入这个会场,完全就是逗逗他而已。 可下一秒,邹远航的表情似乎骤然凝固了。 他猛地捂住了脖子,发出艰难的吸气声。 “我,我喘不上气了。” 邹远航的脸颊跟颈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红色荨麻疹。 紧接着,双眼充血,流泪,并开始剧烈咳嗽。 “咳咳咳,救,救我!” 他的反常举动,吓了众人一跳。 方知砚迅速后退半步,有些震惊地盯着邹远航。 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反应这么大?晕奶不成? 旁边的冯朗急忙开口道,“是哮喘吗?还是食物呛咳?” “是过敏!” 方知砚面色一沉。 此刻邹远航的状态十分不好,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朱子肖震惊地站在原地。 “不是?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邹远航接到急诊电话吗?” 邹森森从旁边走过来,“这就是你的表演?你早就猜到他会这样?” 邹森森有些惊讶地盯着朱子肖,语气中露出一抹崇拜。 “我,我不知道啊,跟我想的不一样。” 朱子肖慌忙摆手。 完了,玩儿大了。 小泽真也眼中也露出一丝震惊,连忙扶住了旁边的邹远航。 千代明步的表情同样不解,匆忙从另一边扶住他。 “别碰他!” 方知砚喊了一声,拉开小泽真也,同时脑海之中疯狂地思索着。 邹远航现在这个状态,明显是过敏。 但他不是刚刚出现在大厅,而是在这边已经待了这么长时间。 如此速发型的过敏,一定是刚刚环境或者是四周出现了什么变化,才会导致邹远航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刚才哪里出现变化了? 方知砚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同时开口道,“立刻联系省一院急诊科的同志,让他们赶紧过来救援。” “邹远航怕是对什么过敏,大家立刻散开一些,防止过敏源在你们身上。” 说着,邹远航的症状几乎是爆发开来,发生了极其严重的过敏反应。 先是喉头严重水肿,导致呼吸声带有尖锐的喘鸣,面色由红转为青紫。 同一时间,邹远航也因为血压骤降,瘫倒在台上,并且出现了意识模糊。 而且他全身荨麻疹连城一片,并出现血管性水肿。 但,这荨麻疹出现的极其均匀,让人判断不出究竟是哪个部位触碰到了过敏源。 “是过敏性休克,有没有肾上腺素?快注射肾上腺素!” 方知砚有些着急,目光迅速在四周搜索着。 幸运的是,省一院距离此处十分近。 电话打过去,前前后后不到两分钟,便有急救车在外面出现了。 “先注射肾上腺素。” 随车医生来了,可大厅内都是医生,而且每一个级别都比他高,此刻他就有些慌张了。 还好,方知砚的声音如同大道之音,迅速让他冷静下来。 随着常规剂量的肾上腺素注入之后,邹远航的情况仅仅只是得到轻微缓解。 一旦药物效力稍减,症状立刻反弹,就仿佛过敏源扔在持续攻击一样。 这他娘到底什么东西才是过敏源? 随车医生也慌了,额头冒出大量的冷汗。 “先上车,送去医院。” 方知砚迅速叮嘱道。 此刻也根本没空跟小泽真也再说什么废话。 而且邹远航的情况十分危险,随车医生似乎也有些控制不住,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望向方知砚。 方知砚没有犹豫,接手他的工作,一起将邹远航送上急救车。 “我也一起去吧。” 千代明步跟小泽真也请示一番后,匆匆上了车。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省一院而去。 “让急诊那边准备二羟丙茶碱两毫升静脉滴注,备上肾上腺素。” “患者喉头水肿,气切设备也得准备好,通知外科,随时进行气管切开。” 方知砚坐在车上,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千代明步则一脸担忧的望着邹远航。 这师兄,怎么如此不让人省心? 而且他这过敏冒的真是莫名其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压低声音,凑到邹远航身边道,“师兄,你可坚持住,千万不能出事啊。” 但此时此刻,邹远航的情况还在恶化。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离开大厅了,换了空气,按道理也应该远离过敏源,怎么邹远航的情况还如此吓人? 难道说,过敏源跟着他在一起移动? 方知砚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千代明步的胸口,他娘的该不会真的晕奶吧? 奶过敏?这不是搞笑吗? 第864章 罪魁祸首 酒店跟省一院距离很近。 寥寥数分钟,邹远航便已经到了急诊门口。 随车医生跟护士迅速交接,同时将方知砚之前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千代明步守在旁边,脸上的神情极其紧张。 “方医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师兄啊。” 她忍不住开口道,声音很甜,那张精致的小脸跟身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但目前为止,过敏源仍然没有发现。 为什么会这样? 方知砚迅速思索着。 邹远航在大厅站了有一段时间,又是速发型过敏,说明过敏源是突然出现的。 但是唯一的变化,是千代明步脱了外套。 接着换了地方之后,邹远航的情况依旧在恶化。 说明过敏源没有远离他。 所以,过敏源极有可能在千代明步的身上。 方知砚扭头仔细地盯着千代明步,片刻之后,脑海之中灵光乍现,难道说,是这个原因? “我知道了!” 他迅速抬起头,匆匆跟着邹远航往抢救室内走。 千代明步闻言连忙跟上去,“方医生,你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吗?” “你就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待会儿跟你解释。” 方知砚挡住千代明步,在她不解的目光之中,迅速进入抢救室内。 “方医生,怎么回事?” 急诊的负责医生叫廖长风,跟方知砚也是熟人。 此刻见方知砚进来,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药量控制一下,患者估计已经脱离过敏源了。” 方知砚迅速开口道。 如此笃定的话,让廖长风有些惊讶,他忍不住道。 “可是,方医生,患者已经喉头水肿了,要是不处理的话,恐怕会影响气道。” “不用担心。” “十毫克地米静推,然后用二百五十毫升盐水,加三支喘定。” “维持静脉点滴一分钟六十滴,心电监护安排上,注意血氧饱和度。” 随着众人按照方知砚的要求行动起来,邹远航的情况逐渐被掌握。 心率每分钟一百三十二,脉搏氧到了八十,这都是急性呼吸窘迫的症状。 数据有些不太好。 廖长风忍不住道,“方医生?就这样?不处理了?虽说这人有点汉奸样,可是不处理等死的话,好像也不太好吧?” 听到这话,方知砚哭笑不得。 “不会的,患者症状应该马上就能缓解。” “你相信我,如果现在注射其他药物,万一出现其他并发症就不好了。” 方知砚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廖长风也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等待着。 但患者已经出现喉头水肿,如果只靠二羟丙茶碱就能解决,这有点扯吧? 可事实就是如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分钟后,邹远航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率也逐渐下降到每分钟一百一十次。 同时喉头水肿开始消退,荨麻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褪去,生命体征逐渐趋于稳定。 如此一幕,让廖长风等人满脸震惊。 真行啊? 我靠,方医生这么牛?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与此同时,方知砚顺手拍了拍邹远航的肩膀,同时开口道,“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邹远航勉强动了一下手指,证明确实没什么大碍了。 方知砚这才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果然,我没猜错。” “氧流量降到每分钟三升,再观察观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抢救室。 一众医生大眼瞪小眼,满是震惊。 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可方知砚竟然就这么解决了,这也太离谱了。 抢救室外,千代明步忧心忡忡地徘徊着。 邹远航突然变成这样,也让她吓了一跳。 出于一个医生的素养,她此刻冷静下来,也依稀猜到可能跟自己有关系。 但以往并未听说过邹远航有过敏史,更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从里头走了出来。 千代明步连忙迎上去,“方医生,我师兄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已经平稳,接下来应该没什么大事。”方知砚解释了一句,目光则是落在千代明步的身上。 “那,你知道过敏源是什么吗?是不是跟我有关系?”千代明步询问道。 “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师兄,恐怕是颜色过敏症。” 方知砚微微点头。 从头到尾,唯一出现的变化,就是千代明步脱掉了外套,从而露出了里面这件紫色的衣服。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应该就是这件衣服,让邹远航出现过敏反应。 话音落下,千代明步眼中露出浓浓的错愕。 “颜,颜色过敏症?” “这不可能,颜色过敏症是不存在的!” 她瞬间反应过来,同时语气严肃地开口道,“根本就不存在颜色过敏症,怎么可能会因为我的衣服过敏呢?” 方知砚耸了耸肩,同时冲着千代明步道,“要不然,你靠近一点,让我闻闻?” 千代明步一愣,有些惊愕地盯着方知砚。 这是什么无理要求? 堂堂方知砚,竟然做这种事情? 还不等千代明步反应,方知砚缓步上前,凑到她胸前闻了一下,然后又退了回来。 “果然。” 方知砚开口道,“你这衣服上,难道没觉得有点什么味道?” 千代明步惊得连连后退。 等她下意识捂住胸口的时候,方知砚已经站得很远了。 “什么味道?” 千代明步一愣,继而眉头一皱。 “这衣服是我昨天晚上在你们这里刚买的,难道是衣服有什么问题?” 说着,她自己低头闻了一下。 确实有一点淡淡的刺鼻味道,可昨天买的时候,衣服明明是香喷喷的啊。 “可恶,难道是老板把劣质产品卖给我了?但这件衣服,我明明买了五百多块钱。” 千代明步有些愤怒地开口道。 方知砚闻言,脸上也变得惊讶起来。 五百多块钱,已经是很多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价格买的衣服,没道理会有这种劣质化学产品的味道才对啊。 “你们中原人,真是不要脸!坑蒙拐骗,什么都做!”千代明步十分生气。 听到这话,方知砚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我很不理解,五百多块钱买这个材质,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知道?我在路边走的时候,看到人家摆了摊子在卖,他当时态度还很热情,结果竟然骗我。” 千代明步越说越气,甚至都打算现在就去找那人了。 可方知砚却渐渐反应过来,开口询问道。 “路边摊五百块钱啊?” “莫非你买衣服的时候,说了你是小日子国人了?” 第865章 颜色过敏症 千代明步皱眉质问道,“那又怎么了?” “当时那老板还夸我汉语说得好,谁知道竟然是这样一个没有廉耻的人!” “你们中原人,真是可恶!” 说着,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知砚。 而方知砚在听到这话之后,彻底笑了。 “我明白了。” “你暴露了你是小日子国人的身份,然后去一个地摊买衣服,被老板坑了,是吧?” “什么叫暴露?老板自己问我的!” 千代明步一脸咬牙切齿。 方知砚却微微摇头,他甚至都能够想象到,老板在知道自己坑了一个小日子的时候,心里该多么的快活。 “他当时还问了我好几遍,原来是想要欺负我!” 千代明步秀拳一捏,说着转身就要去找那个老板讨个公道。 “行了。” 方知砚喊了一声。 “你都说了是地摊上买的,人家地摊又不固定,而且也知道这几天你肯定会找他,说不定早搬走了。” “你这辈子都不一定找得到。”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说到底,颜色过敏症,准确而言,是对产生颜色的物质过敏。 千代明步身上的这件衣服,不知道蕴含着什么颜料,染料又或者是化学物质,从而导致邹远航出现了过敏反应。 就比如衣服上的偶氮染料,就极可能导致皮肤出现红疹,瘙痒。 想到这里,方知砚不由得有几分好笑。 千代明步依旧很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她捏着拳头,恨恨地盯着方知砚,似乎把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方知砚的身上。 “去把衣服脱了吧。” 方知砚冲着她扬了一下下巴。 “我要赶紧回酒店了,你是在这里照顾邹远航,还是一起去酒店?” 千代明步目光闪烁了一下,最终轻哼一声。 “我去酒店。” “我现在身上就这一件衣服,若是在这里照顾他,万一他再次过敏怎么办?” 方知砚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出了急诊,便碰见匆匆赶过来的马居正等人。 “小方医生,邹远航怎么样了?” 马居正抓住方知砚的手,一脸担心的问道。 他自然不是担心邹远航,而是担心方知砚有没有被影响到。 “马院长,放心吧,邹远航只是颜色过敏而已。”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众人顿时将目光放在了千代明步的身上。 “咦!” 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惊叹,但很快止住。 方知砚有几分好笑。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看到千代明步这身材,没有不看的道理。 “那就好,那不管他了,我们先去酒店吧。” 马居正点了点头,拉着方知砚几人上了车,直奔酒店而去。 此刻酒店内,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先前邹远航引起的骚乱已经平息。 小泽真也也是在许恒的邀请之下进入了酒店。 毕竟人家是世界级的脑外科专家,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看到方知砚跟千代明步回来,小泽真也仔细询问了一番情况,等听清楚之后,也是一脸的愕然。 朱子肖和邹森森等人也围了过去。 “老方,啥情况啊?邹远航晕奶啊?这都能过敏?” 朱子肖忍不住问道。 他也就想着给邹森森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 谁成想变成这种情况了。 邹远航没收到急救电话,反倒是他自己被送去急救,说起来真是可笑。 “不是,颜色过敏症,跟千代明步身上那件紫色的衣服有点关系。” 方知砚解释了一下情况,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得,看样子千代明步还被坑了。”邹森森有些感慨的点了点头。 聊了几句之后,几人便准备落座。 方知砚自然是被喊去主桌。 许恒,褚登风,马居正,汪学文,小泽真也,方知砚等人都在主桌,除此以外还坐了不少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朱子肖正准备带着邹森森几人去中医院那桌坐下来的时候,就听到马居正冲着他招手。 “小朱啊,你酒量好,你坐这里。” 马居正指的位置,赫然是主桌。 朱子肖受宠若惊,脸上露出一丝紧张,“这怎么行,马院长,我坐这里就行。” 马居正脸一板,“坐那里怎么喝酒?过来!” “今天许院士也在这里,你不给许院士陪好了?” 说着,他又笑呵呵地看向许恒。 “许院士,这位小朱医生,是方医生的同事,酒量好得很啊。” 许恒点了点头,一脸笑容地看着朱子肖。 朱子肖这下子是真受宠若惊了。 乖乖,这他娘的,天大的好事掉自己头上来了。 “那,那马院长,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邹森森几人震惊而又羡慕的目光之中,朱子肖匆匆走了过去,坐在方知砚旁边。 众人依次落座,马居正率先举起杯子。 “今日,我代表省一院,也代表东海省欢迎许院士,各位脑外科同僚还有小泽真也教授的到来。” “我们相遇在这里,既是学术的共鸣,也是缘分的使然。” “而且,还能够看到小方医生给我们上演了这么一场精彩绝伦的手术,实在是不容易啊。” “我废话也不多说,大家共举杯,今日,吃好喝好,一切,都在酒里。” 说着,他一仰脖子,直接喝完杯中酒。 众人鼓掌,也是纷纷饮尽。 一杯下肚,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许恒一边吃饭,一边跟众人交流着。 对于东海省出了方知砚这么一个奇才,他真的很惊讶,忍不住打听东海省这边的医疗教育情况。 毕竟如此年纪的医生,能完成这样的手术,肯定得有人教才行。 结果饭桌上,汪学文,何东方几人面面相觑。 那以前在江安市,你做点手术,咱能帮你兜着,说是我教的。 毕竟那难度也不是特别的难,何东方稍微恶补一下知识,也勉强说得过去。 你现在都做这种世界级的手术了,这谁能帮你兜住啊。 他娘的,你自己找补吧。 何东方扭过头,假装跟汪学文说着话。 汪学文也是不住地点头,没接许恒这个问题。 而马居正等人也都好奇地望着方知砚,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尤其是小泽真也,更是十分不理解。 这个年纪,这种等级的手术,根本不是方知砚能做的。 天才,好歹也有个引路人吧?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思来想去,最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道,“其实,说起来还得感谢汪院长还有何主任。” “咳,咳咳咳!” 何东方在那边使劲儿咳嗽起来。 你小子,别乱说! 第866章 不分高下 坐在何东方旁边的宗涛诧异地询问道。 “何主任,你怎么了?这酒很辣吗?” 何东方差点没噎死。 听到宗涛的话,他连忙摆了摆手,“很柔,很顺。” “那你怎么还咳嗽起来了?” “呛风,呛风!”何东方解释着,同时给方知砚试了一个颜色。 不过方知砚好像没听到一样。 “如果不是他们尽力帮我,帮我领进门的话,恐怕我也没有能力完成这样的手术。” 话音落下,许恒眼中露出一丝惊叹。 他转头看向汪学文跟何东方两人。 “没想到汪院长还有何主任两人,竟然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人才。” 听到这话,汪学文脸上好像扭曲的麻花一样。 他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小子,你是真敢睁眼睛说瞎话啊。 联合血管重建术,这是我能兜住的吗? 我他娘的也不是脑外科出身啊! 何东方也是板着脸。 老子正正经经急诊医生,从来没有哪个急诊医生会教脑外科的联合血管重建。 这小子净整这些勾当,我怎么帮你圆? 正当两人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方知砚继续道。 “如果不是他们二位动用自己的人脉还有资源,给我在网上找那些大佬做手术的视频,我也不可能通过模仿他们的手术视频,学会这些手术。” 话音落下,场中有那么瞬间的寂静。 汪学文跟何东方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可四周其他人的心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耳朵没聋吧? 刚才他说什么? 观看手术视频,模仿视频里的操作,学会手术? 什么人单靠手术视频的操作,就能够无师自通? 我糙? 这他奶奶的,天才中的天才啊! 这就是天赋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方知砚身上。 震惊,恐惧,感慨,唏嘘。 无数的心情汇聚在一起,最终化作了一个字。 “糙!” 其中一个医生喊了出来,紧接着又觉得不雅,连忙捂住嘴巴。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没说完呢,旁边一个医生也喊了起来。 “糙,天赋这么变态。” “糙,这辈子都比不上人家。” “糙,这哪儿还是人啊。” 一时之间,糙声此起彼伏。 褚登风脸一黑,虽然他也想骂,可这个字实在是不雅。 他用力咳嗽一声,提醒众人保持风度,这才让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几分。 与此同时,许恒则是一脸激动的看向方知砚。 “你仅凭看一遍视频,就能学会手术术式?”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天赋,未来不可估量啊! 这就是上天派下来的天才啊! 这样的大脑,堪比超级计算机啊。 “当然不是!” 方知砚直接否认,让众人的心里好受几分。 可下一句话,又让众人欲糙又止。 “起码要看个七八遍啊!” 许恒也有些无语。 看七八遍? 大部分人,就算是把视频看出花儿,看烂了,一帧一帧卡在脑子里,也不可能像你这样学会一个手术啊。 因为每一个视频所遇到的情况,每一个细节的处理,都是不一样的。 但不管怎么样,方知砚此刻的话,都说明了他恐怖的天赋。 许恒连连点头,“好,好啊!” “小方医生!” 许恒继续开口道,“我现在郑重地请求你,加入我的团队,你愿不愿意。” “我不会跟你谈钱,这些东西太俗。” “我国的脑外科确实落后,我们要做的,是奋起直追,是跻身世界一线水平,最终超越世界一线水平,让我们自己成为顶尖!” “这个目标,任重而道远。” “我们不是在为一个人的理想而奋斗,我们是为中原的伟大复兴在奋斗,为我国千千万万的脑外科的病人在奋斗。” 许恒认真的开口道。 他的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炽烈而又激动。 事实上,许恒也确实在这样做。 如果不是像他这样的人,我国脑外科技术跟世界顶尖脑外科技术之间的差距,还远远不止现在这样。 所以许恒,完全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但他老了。 努力这么久,好像都看不到超越的那一天。 直到,在前几天的交流大会上面,看到那个视频。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遗落在民间的明珠。 如今国内技术凋零,尖端人才极其缺乏。 这样的明珠,如何不能培养成一个尖端人才呢? 于是,他来了东海省。 结果,真正面对这个明珠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这哪里是明珠啊。 这是小男孩啊! 直接在脑外科领域掀起了一股爆炸性的风波。 所以,他才会说出上面的那些话。 旁边,小泽真也似乎也想说什么,但旁边两个医生一左一右按着他。 这地方,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好不好?” 许恒开口道,眼中带着希冀。 方知砚简单沉思之后,缓缓开口道,“许院士,我很感激你的欣赏,也明白你的意思。” “但我认为,脑外科的发展,有你这样的人物已经足够了。” “我们确实需要研究型的尖端人才,破开技术壁垒,开发出更加新的领域出来。” “可下层的老百姓,更需要一个能治病的好医生。” “冲在技术破冰第一线的人固然了不起。” “但俯首埋在百姓中,给老百姓治病的人同样伟大。” 话音落下,许恒一愣。 他没想到,方知砚竟然会拒绝自己。 再深思方知砚的话,好像,并非没有道理。 医学发展得再好,技术再尖端,确实能让人感到自豪。 可技术下放不到老百姓身上,又有什么用? 很多病,并非不能治,而是老百姓没有机会治。 一个有名医生的专家号,甚至能预约到半年以后。 可病人,能等到半年以后吗? 许恒长叹了口气。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方知砚的话。 “况且。”见许恒欲言又止,方知砚继续开口道,“我其实并非只擅长脑外科。” “其他领域,我也略有涉及,同样能治病救人。” “所以许院士,您放心。” “我们都是医生,都在治病救人,不分高下。” 许恒苦笑一声。 你听听看,这叫什么话。 还其他领域,也略有涉及。 看把你牛的! 就差说只跟着我研究脑外科,让你受委屈了呗。 再一想方知砚的年纪,好吧,其实也不着急。 他点了点头,“也罢,你说的有道理。” “不管怎么样,我的课题组,永远给你留位置。” “你可以直接跟着我读博,只要你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第867章 帮个忙 “感谢许院士的厚爱。” 方知砚笑了笑,抬起手中的酒杯,遥遥敬过去。 许恒一口饮尽,放下酒杯,喟然长叹。 没有争论,没有解释。 许恒很清楚,方知砚说得对。 能让老百姓享受到的医术,才是好医术。 只要能治病救人的医生,就是好医生。 随着这个严肃的话题结束,酒宴上的氛围也逐渐欢快起来。 朱子肖在马居正的授意下连连举杯,竟然在许恒面前都混了一个脸熟。 趁着酒桌上,方知砚特意向东海医学会会长褚登风提出申请,希望褚登风能够多支援支援江安市的医疗系统。 毕竟江安市只是一个小小的四线城市。 排除方知砚本身,它的医疗资源其实并不好。 褚登风也是连忙答应下来。 方知砚又顺势向许恒发出邀请,希望许恒能去江安市指点一二。 对于这个诞生出方知砚这样恐怖天才的地方,许恒心中也有几分好奇,当下便答应下来。 于是,众人更加激动了。 如此,唐雅的要求算是完成了一个。 至于小泽真也,还真不好说什么。 毕竟,自己总不能当着许恒的面,再对小泽真也发出邀请吧? 思索间,酒宴的气氛也越发的活络起来。 汪学文,何东方和那些脑外科的教授打成一片,热情地邀请着他们。 别的不说,就这些教授,一星期邀请一位去中医院做个讲座,都能让中医院的地方水涨船高。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方知砚冲着邻桌那边使了个眼色,接着,自己端着酒杯也走向马居正。 此刻马居正饮了好几杯酒,正和朱子肖打得火热。 冷不丁见方知砚站在自己旁边,也是连忙站起来。 “小方啊,你这么客气呢,还来跟我喝杯酒?” “我们都是老熟人啊,以后喝酒常有的事。” “这小朱医生啊,人好,靠谱,能喝,也会干事,好!” 他笑眯眯地开口道。 要不是这场合跟朱子肖搭肩膀有些影响形象,他恐怕早就伸手了。 “马院长,我还得敬你一杯,因为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一下。” “哦?” 马居正顿时感兴趣起来。 这年头,能让方知砚麻烦自己的,还真不容易啊。 他连忙询问道,“什么事情?” “我有三个同学,都在东海二院工作。” “但因为跟我关系好,所以之前跟东海二院的副院长苏玉产生了嫌隙。” “虽然苏玉被抓,可他们在东海二院的日子并不好过。” “你看能不能?” 话没说完呢,马居正一把抓住方知砚的手。 “这叫事儿?” “让你那几个同学来我省一院,我直接给安排了。” 马居正直接开口道。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就这? 能让方知砚开口安排的同学,能是普通同学吗? 自己安排了,那方知砚肯定记着自己的好,这就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啊。 方知砚闻言感激地点了点头。 “那就太感谢马院长了。” “今天我就擅自做主,让他们过来了。” “快点,你们几个,还不过来赶紧给马院长敬杯酒?” 方知砚转身招呼着。 邹森森,冯朗,严静几人连忙迎上来。 简单几句之后,马居正便点头应允下来。 “都是小事,回头你们去省一院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摸出一张名片出来,递给邹森森。 “小邹医生是吧?到时候明天来面试的时候,先给我打个电话。” 等邹森森接了名片,他便拍了拍邹森森的肩膀。 虽然只是简单几句,但马居正人精一样的角色,一眼就能看出来,跟方知砚关系最好的,估计就是这位邹森森。 十有八九就是跟朱子肖一样的角色。 打好关系,总是没毛病的。 邹森森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几人再度寒暄几句之后,才是跟着方知砚离开。 “老方,我敬你一杯。” 邹森森一脸感慨的开口道。 别的不说,就今天这一连串的场面见识下来,他便已经意识到,方知砚如今的地位,那是自己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存在。 “行了,婆婆妈妈,是不是还要感谢一下?” “实在不行你跪下来给我磕个头吧。” 见邹森森似乎想要煽情,方知砚直接开口道。 “滚你丫的!” 邹森森脸一黑,原本感激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恼火起来。 这家伙,故意的! “不谢你了,懒得理你!” 邹森森怼道。 方知砚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 宴会上,觥筹交错,氛围极好。 方知砚坐下之后,便不断地有人过来敬酒。 你一杯我一杯的,这酒喝得着实是有些绷不住了。 方知砚无奈,又重新起身,硬生生喊来了邹森森跟冯朗两个人。 “顶上,顶上。” 方知砚推了一下两人。 这一杯又一杯的酒,属实是招架不住,所以方知砚只能示意两人帮忙。 没办法,拿人手短,冯朗跟邹森森两人只能是顶上去。 一顿饭,吃到八九点的时候,众人都是意犹未尽。 回头一看朱子肖,这小子酒量是真他娘的好啊。 把一众主任,教授全都喝趴了,还拎着酒瓶要跟马居正对吹。 马居正是眼神迷离,脚步虚浮。 但那兴奋的眼神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方知砚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直到汪学文这边喝趴下了,他才是找了个借口,背着汪学文从宴会厅里走出来。 冷风一吹,汪学文也是清醒了不少,迷迷糊糊喊着还要再喝。 方知砚哭笑不得,所幸有邹森森几人帮忙,才将汪学文给送进了宾馆。 再出门的时候,邹森森几人已经准备离开了。 “回头直接来省一院吧,这边发展前景肯定比东海二院要好,那地方,趁早走。” 方知砚开口道。 邹森森叉着腰,本想感激一下方知砚,最后又闭上嘴巴。 “得,回头有空来我家吃饭,我爸妈还念叨着你呢。” “行。”方知砚点头,给他拦了个车,让他走了。 再看冯朗,他眼神中有些感激。 “知砚,以前在学校,是我不懂事,我。”他刚想要道个歉,便见方知砚摆手。 “行了,我都不执着于以前的事情了,你还这么婆婆妈妈?” “多条朋友多条路嘛,我看你能力不错,好好干,做个好医生,比说什么感激的话都重要。” 听到这话,冯朗用力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做个好医生的。” 说着,方知砚也给他打了个车,目送着他离开。 一转身,刚打算上楼,就看到坐在台阶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严静。 方知砚顿时吓了一跳。 不是? 她怎么没走啊? 第868章 严静的小动作 “不是?你在干什么?” 方知砚走到严静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昏昏欲睡的严静也终于是抬起头。 她迷迷糊糊地看向四周,接着又突然惊讶地开口道,“呀,他们怎么都走了啊?” “那我也走了,知砚,拜拜,我们下次见。” 严静挥了挥手,抬脚就往路边走过去。 然后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假装的,总之,两条细长笔直的腿打了一个绊,直挺挺的就往方知砚这边倒过来。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侧过身,躲开严静的这一倒。 而严静也瞬间瞪大眼睛,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稳住身形。 不过,她似乎还有后续。 身形稳住之后,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再度往方知砚身上扑了过来。 方知砚的身后,就是花坛。 这要是躲开,给严静身上磕个口子,那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他也没躲,任由严静扑向自己身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严静不动了,好像睡着了一般。 方知砚叹了口气,伸手捏住严静的手腕给她把脉。 那脉搏,跳动之快,怎么可能睡着呢? 方知砚摇了摇头,“还趴?” “你是不是对我们两个人的职业还有什么误解?我看不出来吗?” 话音落下,严静连忙睁开眼睛,一脸尴尬而又羞恼地从方知砚挪开。 “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气恼地开口道。 “嗤。” 方知砚嗤笑一声,“你在这儿给我表演醉拳呢?花里胡哨的,还往我身上扑,想干什么?” “赖我这里不走啊?” “方知砚!” 严静羞得直跺脚。 她还以为自己假装的有多好,殊不知在方知砚的眼中,可笑得跟马戏团表演一样。 “严静,你想干什么啊?诱惑我吗?喝醉了给我机会?” “我对你没有兴趣啊。” 方知砚耸着肩,“你勾引我,还不如勾引邹森森来的机会大。” “胡说八道,什么勾引!”严静不肯承认,但整个人脸红得已经跟猴屁股一样了。 “我就是刚才有点醉了,没站稳而已。” “行。”方知砚点头,“赶紧回吧,你的意思我能不明白吗?” “还不如跟冯朗好好学学,老老实实地提升自己的医术,比什么都重要。” “苏玉私生活混乱,她的下场你没看到?” “你也不是个傻姑娘,整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只要医术扎实,我会给你推荐,别说省一院,就是宋锁的骨科团队,我也会让你去。” “明白吗?” 方知砚双手抱在胸口,就这么看着严静。 而听着这话,严静更加无地自容。 她觉得自己在方知砚面前好像被扒光了一样,什么小动作都被看得透透的。 可方知砚的话,又让她突然有些委屈,感动起来。 大晚上的,一时没忍住,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方知砚叹了口气,“不是,你哭什么呀?” “我没哭!” 严静倔强地转过头,背对着方知砚,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 “眼泪都差点甩我脸上了,还没哭。” 方知砚有些无语。 “我没有!” 严静使劲儿抹了把脸,气得跺脚又转身看向方知砚。 那倔强的小脸上明显带着泪花儿。 可偏偏就是不承认。 方知砚看着她,也不说话,终于是彻底击溃了严静的心理防线。 她呜的一声蹲下来,趴在腿上,隐隐约约传来哭泣声。 不是?自己干啥了? 方知砚一脸无语。 远处时不时还有人走过。 看着严静蹲在方知砚面前,依稀还能听到那些人的声音。 “这怎么回事?该不会那男的家暴吧?”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男的动手打人也是被逼的。” “你看着女的呜呜呜,说不定出轨,给这男的戴绿帽子了。” “不对,我觉得还是家暴可能性大。” 七嘴八舌的声音让方知砚脸黑得如同锅底一样。 “喂,别哭了,再哭不好收场了。” 他开口提醒了一声。 所幸,严静的情绪也迅速收敛起来。 她抹了一下眼泪,缓缓站起来。 再看向方知砚的时候,眸子红彤彤的,带着泪痕,颇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你哭啥啊?”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我就是迷茫。” 严静低着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们都说我长得漂亮,围绕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像小公主一样。” “出了学校,刚开始还有男人围着我转,可后来要么是骚扰,要么就没人理会我。” “进入社会我才知道,我其实没有那么漂亮,我这点漂亮,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以前冯朗还围着我转,自从你出现之后,他就变了个人一样,拼命地学习。” “没有象牙塔的保护,大浪淘沙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可怜。” “邹森森家里有房,哪怕不工作,收租都能生活优渥。” “你天赋可怕,随随便便在某一领域展现出来的能力,都够我追赶半辈子。” “冯朗聪明,也知道努力,他能跟邹森森保持同频,借用邹森森联系上你,你也愿意帮他。” “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家庭条件一般,脑子也不聪明,更加不明白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像个傻白甜一样。” 她低着头,絮絮叨叨的解释着毕业一年以来的感悟。 方知砚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总结就总结,还夸自己傻白甜,你脸皮咋这么厚?” 话音落下,原本还深刻检讨的严静一下子绷不住了。 她又气又恼,“你闭嘴,我哪里脸皮厚了!那是冯朗说的!” “哈哈哈。” 见严静从先前的感伤中走出来,方知砚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她盯着方知砚,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方知砚咳嗽几声,缓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这才开口道,“傻白甜三个字,傻说对了,白和甜就算了。” “不过老话说得好,傻人有傻福。” “虽然你在学校里的时候,骄傲得跟个开屏孔雀一样,但现在也算是开了窍。” “邹森森虽然坐拥几套房产,但他并没有躺平。” “来省一院发展,其实就是他自己内心的想法。” “冯朗虽然聪明,但踏实肯学习,因为他清楚,他的聪明,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只是萤火罢了。” “所以他拼命地爬,虽然有些利用邹森森的嫌疑,但邹森森不介意,而且他懂得感恩。” “他们以后的发展,肯定不会太差。” “至于你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方知砚顿了一下,目光好笑地打量着严静。 严静也顿时紧张起来,期待着方知砚会给自己怎么样的评价。 第869章 我可以拉你一把 “至于你。” “最多只能算是小聪明。” “我以为你跟着邹森森和冯朗,能学到一些坚韧不拔的性格。” “没想到你竟然跟苏玉学习,今晚上还想勾引我,这是走上了歪路,明白吗?” 方知砚淡淡开口道。 严静脸一红,“我没想要勾引你,我没有!” “我就是,就是觉得我自己的姿色,还,还行。” 她低下头,似乎有些气馁。 “你确实长得还行,尤其是这双腿,很不错。” “但是,严静,美貌,是一种时效性资源,过了期,就没用了。” “美貌能够吸引的,只有不怀好意的饿狼。” “它或许能帮你省下时间爬上更高的位置,可也能让你跌得更惨,让你失去自由。” “你的家庭一般般,或许只比我家条件好一些。” “像我们这样的人,更要比别人具备坚韧不拔的性格,出淤泥而不染的品德。” 方知砚的话,让严静渐渐抬起头来。 家世清贫,脑子也不够聪明,这让毕业之后的严静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平庸。 她害怕,不敢接受,明明在大学的时候,自己光芒耀眼。 可现在,她越发的迷茫起来。 “毕了业还能联系的朋友不多。” “你好好努力,按部就班地走,只要你有进步,我会拉你一把。” “不要想这些歪路,只会毁了你。” “好好干,做一个好医生,难道很难吗?难道很丢人吗?” 方知砚看着她,表情淡然,声音徐如清风,好似吹散了她命中的迷雾。 “我,明白了。” 严静轻声开口道。 “明白就好,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方知砚拍了拍她的肩膀,帮她打了一辆车。 “方知砚,谢谢你!”严静回头道。 “不用说这些,早点回去。” 方知砚摆手。 严静应了一声,匆匆上了车。 不过车子即将出发的时候,她又突然打开车窗,冲着方知砚道,“谁说冯朗踏实的。” “他只恨自己不是个漂亮女人,不能勾引你。” 话音落下,车子扬长而去。 方知砚也是脸色一黑,一脸僵硬的站在原地。 “严静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冯朗曾经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不成?” 他使劲儿摇了摇头,把严静说的话从脑子里面甩出去。 这女人真绝了,临走之时给自己来这么一句,那还说个屁啊。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朱子肖等人似乎还在喝酒。 方知砚也没理他们,简单洗了个澡,便准备睡觉。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 医学交流会昨天算是结束了。 今天便是离开的时候。 不过离开之前,方知砚还得去一趟省一院。 首先,许恒院士已经接受邀请,准备去江安市。 其次,杨板桥的身体似乎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打算。 思索间,方知砚打开房门,外面还没什么动静。 他估摸着其他几人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怕是现在还没醒,便自己一个人去了省一院。 宗涛等人还算是收着喝了,早早的就来了医院。 看到方知砚,脸上顿时洋溢出笑容。 “小方来了?” “这么早就醒了,也不多睡一会儿?昨天那手术做的,可是辛苦你了。” 宗涛十分热情,拍着方知砚的肩膀笑呵呵的开口道。 方知砚摆手,“我不辛苦,都是该做的。” “哈哈哈,你来医院,是拜访老爷子?” 宗涛开口询问道。 “是,顺便看看昨天那个出血型烟雾病的病人。” 方知砚点头应了一声。 一听到这话,宗涛脸上先是露出一丝喜色,紧接着又愤怒起来。 “李曼彤情况还行,虽然在ICU,但一晚上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昨天警察去调查一番之后,那李曼彤的继父钱栋,也终于承认了自己存在家暴的行为。” “小姑娘脑袋上的伤口就是他用棍子打的。” 宗涛冷着脸开口道。 “而且,据说,他是想要对小姑娘做一些禽兽行为,小姑娘不听话,他才怒而出手。” “什么?” 听到这消息,方知砚的脸色同样凝重几分。 “才八岁的小孩,他竟然敢下这样的手?” “是啊。”宗涛叹了口气。 “警察已经把钱栋给抓起来了,应该按故意伤害罪来判刑。” “今天早上,孩子的父亲李在回到医院,就一直守在门口。” 方知砚抿着嘴,眼中有几分惋惜。 跟着母亲,母亲改嫁,继父犯下这种禽兽行为。 跟着父亲,难道父亲就不会再娶? 就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不管怎样,李曼彤的童年已经算是支离破碎,无论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弥补她心灵上的受伤。 只能说,如果不负责任,就别当这个父母。 说话间,方知砚和宗涛一起去了ICU。 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李曼彤的情况,确定她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方知砚才是道,“那孩子接下来的预后,就交给你们了。” “若是有其他方面的事情,到时候联系我。” 宗涛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又带着方知砚去了肿瘤科。 先前省一院肿瘤科跟中医院成立合作,目的就是为了救治恶性脑肿瘤的张宝。 第一阶段的手术过后,张宝一直待在无菌病房里面。 目前还处于休养阶段。 得知方知砚过来,肿瘤科主任谭定陵也是急匆匆出现。 三人检查着张宝的情况,又沟通了一下病情。 目前看起来,张宝恢复得还好,但也就是靠医院的设备活命。 在最大化地切除脑内肿瘤之后,目前正处于第二阶段,诱导化疗中。 这个年纪的孩子,针对剂量的改良强化是需要随时调整的。 之前省一院这边也一直在跟方知砚沟通。 综合考虑孩子的身体变化不断地想办法改善。 现在孩子年龄摆在这里,每一次的剂量调整都好像是在钢丝绳上面行走一样,这让众人十分的紧张。 所幸,在药物剂量还有孩子自身免疫体两者之间,众人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并一直将平衡保持到现在。 如果想要让孩子彻底痊愈的话,说不定这个平衡点要持续好几年的时间。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艰苦的项目。 可一旦完成,它在世界范围内所取得的意义,将会无与伦比的伟大! 因此,谭定陵也好,方知砚也对,对此都不厌其烦,很有耐心。 简单修正接下来的剂量之后,几人才是走出病房。 方知砚叮嘱几句,便匆匆往杨板桥的病房而去。 第870章 出院 老爷子的情况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看到方知砚过来,他正站在窗户边打太极。 “老爷子好雅兴啊。”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老爷子点了点头,但没有回答,依旧在摆弄着自己的招式。 “坐。” 杨铁军从旁边走过来,给方知砚倒了杯茶。 “等我父亲把这套打完。” 他轻声开口道,看着方知砚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省一院这边每天都在检查我父亲的身体,目前看起来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出院了。” “哦?” 方知砚一愣,有些惊讶。 既然可以出院了,那老爷子怎么不出院?他在等什么? 等会儿? 他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在等自己邀请吧?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方知砚的表情有些古怪。 也是哈,老爷子虽然霸道,可去别人家,总得别人邀请才是。 要不然的话,多少有点不请自来的意思。 方知砚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正此刻,杨板桥打完太极,准备收功。 看到方知砚的表情,他开口道,“臭小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方知砚连忙起身,“看老爷子打太极,身体应该恢复得挺好。” “这几个招式的身体稳定性,真是漂亮。” 一听这话,杨板桥脸上登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这身板子,还能差?” “想我年轻的时候,大冬天,棉衣一扒,扛着大刀就劈小日子。” “这么多年下来,依旧抗打。” 杨铁军则是一脸无奈,这牛,已经吹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对了,那小泽真也来打假你,听说被你给狠狠的教训了?” 老爷子对此似乎很感兴趣。 “我能教训什么?”方知砚摇着头。 “人家是世界级的脑外科顶尖专家,我怎么好意思教训别人?” 一听这话,杨板桥不高兴了。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方知砚道,“人家送上门让你教训,你还替人家照顾面子?” “要你照顾吗?” 方知砚摸了摸脑袋,“也不是要我照顾,主要是我们院长还有小朱医生在大庭广众之下都骂了人家了。” “我要是再教训人家,那小泽真也被当场气死怎么办?” 杨板桥脸色这才好看几分。 “汪学文不错,这个小朱医生也胆子大,是个好孩子。” 两人聊了几句,方知砚继续道,“我看老爷子身体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出院了。” “一直待在医院,对身体恢复没什么好处,老爷子你怎么想?” “我?” 杨板桥闻言,捧着茶壶悠悠哉哉地往后靠去。 “我是病人,当然听医生的吩咐。” “医生让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方知砚哑然失笑,这医生,不就是自己吗? “不如老爷子去我们江安市逛逛?” “正好我就在江安市,要有什么问题,我能随时检查到。” “另外,我外公也是精通中医养生。” “您这么大年纪,是时候钓钓鱼,养养鸡了,不要操那么多心。” 方知砚提议道。 杨板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话我爱听。” “你外公前阵子又打电话,邀请我去。” “我心想,这不得听主治医生的嘛,哈哈哈,所以啊,等你来东海省再说。” “那就去!” 方知砚拍板定下来,“老爷子您身体杠杠的,只要少操心,没什么大问题。” 旁边杨铁军这次沉默着没有反对。 以前他是不赞同的。 可后来发现,老爷子确实恢复得很好,方知砚是有本事的。 现如今杨家只要老爷子在,那就屹立不倒,至于其他的,没什么好担心。 因此现在对于父亲要去姜家村,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行。” “你们什么时候走?那我得办理出院啊?” 杨板桥从椅子上站起来,眼中带着欣喜。 整天在医院,憋屈得很,他早就待烦了。 可不出院,又能去哪里呢? 还不如早点去江安市。 “今天吧,我待会儿去跟马院长说一声,而且许院士也要去一趟江安市。” “哦?” 杨板桥又多了一丝兴致。 “有意思,那我们今天也去。” “快,你去办理出院。” 老爷子冲着杨铁军指了一下。 一脸无奈的杨铁军只能是匆匆出去。 跟老爷子这边打完招呼之后,方知砚又去了许印国母亲的病房。 昨天来这里,是为了给他母亲治病。 可却忘记了唐雅的叮嘱。 今天要走,怎么都得给许印国提上几嘴。 方知砚到的时候,许母正在收拾东西。 许印国在旁边搭把手,秘书李东领着东西。 看到方知砚,许母一脸笑容地迎上来。 “方医生,你来了?我们已经准备出院了。” “好,老太太身体恢复得不错,也完全可以出院了。” 方知砚点着头。 许印国手背在身后,看了他一眼,而后道,“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老太太准备回去,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方知砚解释着,拉着许母的手说了一会儿话。 等许印国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得空走到旁边。 他盯着方知砚,象征性地感谢道,“我母亲身体能够恢复,你居功至伟。” “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手术没这么简单,我得好好感谢你。” 方知砚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 要的就是这话啊! “许书记,您看您这话说的。” “我是个医生,这都是我该做的。” “况且许书记是老百姓的父母官,要是父母官的父母我们做医生的都保不住,还当什么医生?” 方知砚连忙道。 这几句话,说得许印国很受用,也进一步印证了方知砚的猜想。 许印国人不坏,纯粹就是官瘾大,得满足才行。 “其实啊,说起来还是许书记自己的功劳。” “如果不是你之前向江安市倾斜资源,大力发展我们江安市,尤其是医疗方面,支持我们江安市中医院的改革,也不会有我们今天的本领。” “所以江安市未来发展,尤其是医疗技术方面,还要继续仰仗许书记啊。” 方知砚解释着。 “得益于许书记的大规划,大方略,大手笔,我们江安市才能拥有这样的医术。” 许印国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医疗资源是保障民生的关键因素,当初让江安市中医院改革,也是基于民生考虑,也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 他笑呵呵地开口道,似乎也看透了方知砚的想法。 “如今江安市的医疗也成为了江安市的特色,我会重点考虑江安市的未来发现,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第871章 莅临指导 在方知砚的赞美之下,许印国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下来过。 因此,他也是主动给了方知砚承诺。 未来江安市的发展,他会重点考虑,并且倾斜一定的资源。 尤其是听到许恒院士,小泽真也,还有老爷子都会去江安市的时候,许印国心里的天平早已经疯狂倾斜了。 这能不大力发展江安市? 难道你让以后大佬们来江安市开交流会,却发现江安市医疗资源这么差劲儿? 怎么都得让江安市成为门面啊。 说话的时候,许印国脑海之中已经开始安排了。 再度寒暄几句之后,方知砚才是匆匆离开这边。 等他下楼的时候,马居正,汪学文等人已经到了。 虽然是宿醉刚醒,但几人明显维持着自己的风度。 交流会昨天就已经结束了,但许恒院士还没有走,所以很多人也没有走。 趁着这个功夫,方知砚跟唐雅打了个电话。 很快,唐雅那边便接通了。 “唐姨,长话短说,许恒院士同意去江安市,我们上午出发,中午差不多能到。” “然后还有褚登风等一系列人一同过去。” “小泽真也情况不明,毕竟我也不能当着许恒院士的面去邀请他。” “但目前他还没有走。” “对了,今天杨板桥老爷子出院,大概是跟着一起回江安市的。” 方知砚简单解释着,听得唐雅都有些震惊。 她没想到方知砚效率这么高,面子这么大。 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邀请了这么多人前来江安市。 要是那些脑外科专家都来的话,即便不是交流会,可迎接的规格也不能小啊。 如果能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常例,以后每年都能在江安市举行相关的医学交流会。 那对江安市的发展可是拥有着极大的助力。 想到这里,唐雅心中更是喜悦几分。 “行,我明白了,随时联系,我先跟你罗叔沟通一下。” 唐雅欣喜的挂断电话,而后又跟罗东强联系起来。 听到这消息的罗东强,也是坐不住了。 这么多人来江安市,可不是小事啊。 所以他第一时间便开始进行人员调动。 一个小小的江安市,就这么在方知砚的一通电话中忙碌起来了。 打完这通电话,方知砚又给自家外公通了个电话,告诉他杨板桥今晚跟自己一起回去。 至于会不会住在外公家,这个不好说,但先通知上总归是没问题的。 处理好这些简单问题,方知砚便跟着汪学文在会议室内跟众人打招呼。 大部分的人都是选择打道回府。 毕竟交流会也到此结束了。 可还是有一部分人,对于方知砚,还有江安市这么一个地方很好奇。 毕竟能够出了方知砚这样一个天才,多少都得有点不一样吧? 因此众人就准备跟着许院士一起去看看。 再观察观察江安市中医院是什么个情况。 上午,简单的告别仪式,一部分人前往东海省机场或者火车站,准备离开。 下午,以许院士为首的一批人,便准备前往江安市。 病房里的杨板桥也打算离开。 不过,不少得到消息的人都赶来送别。 这让杨板桥大发雷霆。 “我要出院的消息,谁给泄露出去的?” 前来送别的唐忠国一脸尴尬。 这能说是自己女儿通知的吗? 要是说了,岂不是把方知砚给暴露出来了? 不行,还是不说的好。 唐忠国低着头,没敢说话。 所幸,杨板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小小地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便收拾着东西上了车。 方知砚也站在车前跟众人告别。 邹森森等人还未来报道,相信过几天,等辞了省二院的工作之后,自然就会过来。 而此刻站在方知砚面前的,是胸外科的曹昂还有俞爽。 省委书记的母亲也出了院,压在俞爽心头的一座大山终于被挪开了。 毕竟心包囊肿伴有右侧胸腔大量出血是她给整出来的麻烦。 现在病人无恙,那是最好的结果。 看着面前的方知砚,俞爽开口道,“方知砚,谢谢你。” “行了,有什么好谢的?” 方知砚摆着手,“互帮互助,都是小事。” “我们中医院,还希望你们这边能多多支持。” “放心吧。” 曹昂笑眯眯地开口道,“马上肿瘤科那边就会派人去你们中医院进行指导交流。” “我看昨晚上院长在酒桌上那意思,估计是要建设多学科联合交流。” “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也能去。”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生动起来。 “这是好事啊。” 省一院的医疗水平和技术,远超中医院。 自己虽然在中医院算是鹤立鸡群,可很多东西,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完成的。 现在有省一院的帮忙,也能让中医院的学科突飞猛进,这是一件好事。 寒暄几句之后,众人便一一上了车。 隔着窗户,方知砚看到俞爽定定的站在那里,目光盯着自己,总有几分古怪。 等车子离开之后,曹昂才笑眯眯的转过头。 “院长昨天晚上说了,省一院跟中医院要加快合作进度,因此啊,这一次的名刀赛,说不定会让我们两院合作出人。” “到时候,我们两院共同组成一队,相信名刀赛一定没问题的。” 俞爽叹了口气。 她沉默地低下头。 车子一路前行,毕竟有不少大佬坐在车上,所以司机也不敢开快。 等到了江安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刚下高速口,方知砚便见到下面排开了不少人,上头还写着横幅,欢迎许院士莅临江安市指导工作。 欢迎各位脑外科专家前来江安市交流。 方知砚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尴尬。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可别到时候给许院士吓跑了。 似乎察觉到方知砚的心思,汪学文坐在前头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你医术好,就以为江安市的医疗水平高了?” “这一次许院士来,唐局长肯定不愿意放下这次的机会。” “要是能让许院士看到江安市的诚心,指不定能给江安市带来多大的发展呢。”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没搭话。 车子缓缓停下来,人群之中,以罗东强为首的市政府代表一脸热情地跟许恒交流着。 杨板桥坐在最后面的车子上,看着这阵仗,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罗东强这小子,还知道抓住机会,不傻呢。” 第872章 必死的病 罗东强,唐雅等人在门口热情的欢迎了许恒的到来。 紧接着,众人又上了车,迅速往中医院而去。 江安市各大医院都派出代表前来迎接。 其中大部分都是本院院长。 在听说许院士竟然会来江安市,江安市本土的医生无一不激动兴奋。 毕竟许院士这样的存在,那是教科书里的人物,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顶尖专家。 金字塔尖最顶端的学者。 从来没有这样的人物来过江安市,这是第一次!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今天的中医院,格外热闹。 对于这样的场景,说实在的,方知砚有些待不住。 所以他跟院长说了一声,就准备回自己的急诊。 汪学文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那可是许院士,你不陪着? 不过,罗东强还有唐雅一左一右陪同着,再加上褚登风等人也来了,确实方知砚在不在问题不大,所以他也就没强求。 回了急诊,方知砚不由得伸了一个懒腰。 跟着旁边的朱子肖笑眯眯的开口道,“老方,这次可真的多亏了你。” “行了,说这些话。”方知砚没理会他,顺势给外公那边打了个电话。 来的路上,杨板桥就跟大队伍分开了,极有可能是去了外公家里。 所以方知砚肯定得先给那边提个醒。 刚打完电话,就看到急诊的徐文斌从外头走进来。 “方医生,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是啊,昨天听说你狠狠打脸那个小泽真也,我们都替你高兴。”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方知砚谦虚地摆着手。 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听徐文斌开口道,“方医生,急诊这边来了个病人,咱搞不定啊。” 果然。 看到方知砚,急诊的同志们就好似看到了救星一样。 什么难搞的,麻烦的全都扔过来。 方知砚也是来者不拒。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况且,自己要是搞不定,还可以扔给主任。 何东方永远是最后那个背锅侠。 “什么情况?”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同时跟着徐文斌走了出去。 “这患者是昨天来的,素质特别差!” 徐文斌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解释着。 “随地吐痰,而且一看见人就乱吐口水,我们越劝他越来劲儿。” “而且其他的患者都看不过去,也不愿意靠近他。” “我们是怀疑他有精神疾病或者神经系统的疾病,想着是不是送去神经科或者让他转院。” “但人家毕竟来了,好歹确诊一下是什么病症。” “吐口水?” 方知砚一怔,跟着徐文斌出现在患者床边。 患者是个消瘦的矮个子中年男性,测量发现心率每分钟一百一十次,血压185/123mmHg。 并且全身出汗较多,神志清楚,声音轻微,必须俯下身子才能听到他的声音。 可一俯下身子,他就乱吐口水。 以至于口水直接喷到方知砚的白大褂上。 方知砚本想劝他几句,结果他还变本加厉,这下子,方知砚也有些忍不住了。 这人妥妥的精神上有问题吧? 还是直接转到精神病院去才行,否则的话,一直留在这里,多麻烦? 不过,出于医生的职业思维,若是真的要把这人送去精神病院的话,还得检查一下,排除他是不是有神经系统实质性病变。 比如脑炎,或脑的额叶病变。 这些疾病会以精神异常为主要表现。 思来想去,方知砚决定给患者来做一个脊髓穿刺,抽取脑脊液化验一下。 正当他换掉衣服,带着腰穿包,准备给患者做脊髓穿刺的时候,患者突然大叫起来。 “不要靠近我,不要在我旁边走路,我会抽筋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知砚以及病房内的其他医护人员都愣了一下。 这人的思维逻辑是很清晰的,并非一般的精神疾病表现。 看他这个状态,好像只是单纯地对周围有人活动的时候特别敏感。 等等! 这个想法一出来,方知砚脸色骤然一变。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同时拉了拉旁边的徐文斌。 徐文斌不解地望着方知砚。 只是一个精神错乱,应该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可此时的方知砚,脑子里面已经想到了一个死亡率极高的病症。 这种病症,还真没怎么碰见过,只在书本或者学习资料上面见过。 而这种病,还是能够传染的。 难怪他一直吐口水。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询问道,“你怕风吗?” 患者点了点头。 “你们一动,就会引起风,风一大,我就会抽筋。” 方知砚一时无言,难道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可这种病症,一般患者自己都会到医院去看的啊。 略一思索之后,方知砚带着徐文斌走了出去。 几人站在门口,神色忧愁。 “方医生,你说说看,这病人根本不配合,也判断不出来什么病症,不如直接送精神病院吧。”徐文斌开口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摇了摇头。 “不行,我大概猜到患者是什么情况了。” “这种病症,不能送去精神病院。” “你知道了?” 见方知砚又知道,众人心中升起一抹惊叹。 他才接手病人多久?就能判断出病人的病症。 这经验该有多渊博啊。 “方医生,患者这是什么病?”范晨夕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恐怕是狂犬病。” 方知砚面色凝重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众人表情再度一变。 “想要确诊也很简单。” “王护士,麻烦你去找两个盆过来,其中一个盆里面倒水。” 方知砚简单叮嘱着,说着又顺手拿起一本杂志。 几人再度进入病房,方知砚对着患者的面部用力扇风。 随着风吹向患者脸部,患者立刻出现四肢抽搐的迹象。 等患者四肢抽搐之后,又将盆放在患者耳边,从一个盆里面往另一个盆里面倒水。 随着水声响起,患者出现了更加明显的四肢抽搐。 “果然!” 方知砚叹了口气。 病房内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因为狂犬病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是必死的病,根本不可能救活。 患者现在只有等死了。 可确诊狂犬病,一定要有被狗咬伤的病史,患者自己被狗咬伤,怎么能不去医院呢? 方知砚耐心地询问道,“你最近一个月,有被狗咬伤的事情吗?” 患者一愣,摇了摇头,“没有。” 第873章 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没有?” 患者如此坚定的回答,让方知砚有些愕然。 难道不是狂犬病? 不对! 方知砚眉头一皱,狂犬病又名恐水症,是由狂犬病毒所致。 它是以侵犯中枢神经系统为主的急性人兽共患传染病。 人感染狂犬病通常由病兽以咬伤方式传播。 临床表现就是恐水,怕风,恐惧不安,咽肌痉挛,进行性瘫痪。 病死率百分之一百。 一般情况下,狂犬病的潜伏期是一到三个月。 但,并不排除极少数的个例。 在方知砚的记忆之中,貌似最长的一个病例,发病周期延长到了一年。 难道说? 眼前这个病人就是特殊例子? “那你,一年内呢?有没有被狗咬过?” 方知砚试探性问道。 这一次,患者沉默下来。 “七八个月前吧,我在老家过年的时候,好像被咬过一次。” 他开口解释着,然后顺手撩起自己的裤腿。 那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方知砚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被狗咬了,你不去医院处理吗?” 方知砚开口问道。 如果患者当时去处理一下,根本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情况。 “我想过,也去了医院,但是医生要求处理伤口,注射狂犬病疫苗,打免疫球蛋白,花的钱挺多的。” “我看伤口这么小,也就出了一点点的血,以为没事,就没去。” 听着患者的解释,方知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此刻的患者,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跟被狗咬了有关系?” “是,咬你的那条狗,恐怕有狂犬病。”方知砚点了点头。 “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不应该我还会出事。”患者似乎不相信。 方知砚摇了摇头,给病人解释了几句。 现在患者几乎可以说是确诊了狂犬病,想要治愈,可能性近乎于零。 说句不好听的,怕只能是等死了。 “怎么会这样?” 患者开始激动起来。 他似乎想要抓住方知砚的手,可下意识地怕风怕水让他在伸手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我还不想死啊。” 听着这话,方知砚叹了口气。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道,“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我们尽量满足。” 说着,他就准备离开。 一出门,便听到徐文斌开口道,“方医生,这还有机会吗?” “估计没机会了,劝劝患者吧,告诉他做好心理准备。” “恐怕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方知砚摇着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极其无奈。 别的不说,就患者现在这个状态,想要活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医生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随时监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死亡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没什么别的好说的。 而且得了狂犬病,还不能说什么该吃吃,该喝喝。 毕竟人家还恐水。 听到这话,众人表情都有几分惋惜。 病人确诊之后,方知砚便离开了这里。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许恒在汪学文等人的带领之下,正在中医院内参观。 即便中医院在如今江安市资源倾斜的情况下,发展好了很多。 可跟许恒所在的地方相比,依旧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如此贫瘠的地方,却能够诞生方知砚这样的天才,依旧让许恒感到震惊。 一路走过来,中医院这地方,要技术没技术,要仪器没仪器,要水平没水平。 就这样的情况之下,方知砚能够取得如此成就,着实不简单啊。 许恒摇了摇头。 在参观完之后,又亲切地给一众医生进行了讲座。 忙忙碌碌,时间来到晚上。 罗东强带着唐雅还有各级医院领导盛情款待了许恒。 许恒不能在这里久留。 来江安市本身就是计划之外的状况,所以明天就得走。 罗东强自然也不能强留。 但许恒的到来,还是让他看到了机会。 等到接风宴结束之后,他特意喊了方知砚过来。 江安市市政府二号车上,罗东强抬手捏着眉头,目光落在旁边方知砚车上。 “小方啊,你做得很不错。” “虽然小泽真也没有来,但许院士的影响力在国内可要比他大多了。” “有许院士来我们江安市,这对我们江安市是莫大的肯定。” “相信省里也会对我们进行一部分的资源倾斜。” 说这话的时候,罗东强的眼神是带着光的。 早先他还企图让方知砚给杨板桥做个手术,然后自己沾光往上爬一爬。 可没想到,方知砚如今玩得越来越大。 隐约着让罗东强看到不少政绩在对自己招手。 若是这样,那杨板桥的人情,完全可以用在后面嘛。 那对自己的帮助,是巨大的。 因此,罗东强十分兴奋。 方知砚点着头,没有说话。 “好,你做得很好,很不错。”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接着,从前面掏出一个电脑包放在方知砚面前。 “这是给你的。” 罗东强笑眯眯的开口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一愣。 电脑? 你给我一个电脑干什么? 他愕然抬头,表情茫然。 罗东强有些没好气。 “这是韵韵让我转交给你的。” “用这个电脑,你能跟她跨洋视频。” “啊?”方知砚闻言,眼中也露出一丝惊喜。 罗韵竟然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自从她出国以后,两人也只有电话往来,想要视频几乎做不到。 现在有了电脑,确实方便不少。 “你啊,多跟韵韵联系,她在那边,也是很想你的。” 罗东强叮嘱道。 方知砚又是用力点头。 不过,正当他准备跟罗东强解释几句的时候,手机却响了。 这大晚上的,谁打电话? 方知砚皱眉掏出手机,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罗东强问道。 “急诊那边的电话。” 方知砚抬头,道了声歉,匆匆接通。 很快,那头就传来声音。 “方医生,赶紧来一趟急诊吧,这边救护车送来两个病人,胸闷,心悸,自述室性早搏。” “还说自己认识你,是小日子国的人,叫什么千代明步。” “他们情况不是很好,心脏听诊有心律不齐,怀疑急性心肌炎,你快来看看吧。” “什么?” 方知砚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千代明步? 两个人? 还有个小泽真也? 他们两人来江安市了? 等会儿! 还被救护车送过来的? 第874章 食物中毒 “行,我马上到。”方知砚不再多言,匆匆挂断电话。 而罗东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小泽真也被送去中医院急诊了?怎么回事?” “目前还不清楚。”方知砚摇了摇头,他无法判断目前小泽真也是什么情况。 “开车,去中医院。” 罗东强也不废话,冲着司机一挥手,直接道。 话音落下,司机迅速发动车子。 吃饭的地方距离中医院也不远。 前后不过五六分钟,方知砚便出现在中医院门口。 罗东强也是迅速下车跟上去。 小泽真也可不是普通人,那是世界级的脑外科专家。 这样的存在,要是在江安市这地方不明不白的出了事,那可就闹大了。 这可是外交事故,而且罗东强也负不了这个责任。 所以他必须要跟着过来,确保小泽真也没事才行。 而且,罗东强自己也想看看,小泽真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思索间,他快步跟着方知砚进入急诊。 此刻,值夜班的医生是苏朗,正在给小泽真也检查身体。 看到方知砚过来,也是连忙松了口气。 “方医生,你快来看看。” 倒不是他没办法处理,只是当知道眼前这人是世界级脑外科专家之后,苏朗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和忐忑。 万一自己诊断失误,那不是丢了国人的面子吗? 所以他只能迅速让方知砚接手。 结果刚让开位置,就看到方知砚身后的罗东强。 这让苏朗瞬间瞪大眼睛。 “罗!” 他刚准备打个招呼的时候,就看到罗东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苏朗不用暴露身份。 苏朗这才点着头。 不过已经是有些汗流浃背了。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中医院的日常晚班,能碰见这么多大人物呢? 方知砚接手之后,迅速进行了一个查体。 小泽真也还有千代明步目前的状况差不多。 听诊心肺之后,便发现小泽真也心率极快,超过每分钟一百三十次,心率整齐,未闻及明显杂音,呼吸音清。 而后护士报告,血压170/100mmHg,心率每分钟一百三十八次,呼吸每分钟二十四次,体温三十七度八。 再看千代明步,起病时间差不多,症状又类同,心脏听诊都心律不齐。 这就让方知砚有些好奇了。 两人病症如此类似,是什么原因? “小泽教授以前有心脏病,高血压或甲亢病史吗?” 方知砚试探性询问道。 而旁边的千代明步也是医生,一股脑儿地把自己的判断全说了出来。 “我和教授都没有心脏病史,高血压或甲亢病史。” “今天晚上,大概八九点的时候出现类似的症状,也是突然出现的病症。” 方知砚点了点头,心中不解。 与此同时,之前苏朗安排的心电图,急诊血液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 心电图证实室性早搏。 一般来说,像千代明步这个年纪的人,如果突发室性早搏,最常见的原因大概率是急性心肌炎。 可是检查结果显示,心肌酶谱,肌钙蛋白都是正常结果。 电解质检查,血钾轻度偏低,肝肾功能,血常规大致正常。 这几个结果,就排除了急性心肌损害。 其中低血钾可能与呕吐或交感神经兴奋有关系。 另外,苏朗还给病人拍了一个胸部X光。 心影大小,形态正常,肺部未见渗出或水肿。 那最常见,最致命的心肺急症已经被逐一排除,所以应该是非心源性因素导致的病症。 方知砚松了口气的同时,将目光拉回到甲状腺危象。 小泽真也和千代明步的甲状腺都未触及明显肿大。 方知砚让两人双手向前平举,发现细微的震颤,且皮肤潮湿,温热。 这种迹象,再加上又是同时发病,方知砚眉头一挑,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千代小姐,你们晚上吃的,是什么?” 千代明步一愣,犹犹豫豫地解释着,“我们是在江安市路边一个饭店吃的。” “点了炒猪肝,炒肉片。”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伸手一抬,“什么肉片?猪肉片?” “对。”千代明步连忙点头。 “炒的猪颈肉,老板说是猪颈肉嫩,好吃,给我们露一手,强烈建议我们点的炒肉片。” 方知砚顿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不确定。 “那什么?我想问问你啊。” “你吃饭的时候,跟人家说你是小日子国人了?” “是啊,怎么了?” 千代明步一脸疑惑地看着方知砚,“难道我不能说吗?” “我们是正经有护照过来的,并不是偷渡过来的。” “再说了,小泽教授不会汉语,交流的时候人家询问,我才说我们是小日子国来的。” 话音落下,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千代小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在东海省的时候,本身就因为买衣服被坑了。” 千代明步点了点头,“是啊,这两者难道有关联吗?” 方知砚无言。 有关联,当然有关联! 人家好端端的老板,怎么给你们推荐炒猪颈肉? 那是因为猪的甲状腺位于喉部和颈部气管两侧,如果屠宰时没有剔除干净,那炒肉的时候也会带上甲状腺。 人食用后,就会摄入大量甲状腺素,导致类似的甲状腺危象的中毒症状。 这和现在小泽真也还有千代明步两人的症状表现一模一样。 方知砚叹了口气,冲着门外的苏朗开口道,“赶紧检查血清甲状腺功能,两个患者极有可能是甲状腺中毒。” “啊?” 苏朗有些震惊。 还能是这个原因? 他考虑了水土不服,都没想到是吃了猪颈肉的甲状腺。 苏朗迅速安排护士采集起来,然后有些生气地在旁边呵斥道,“方医生,这商家是滥竽充数啊!” “这不是害人吗?” “用这种东西做肉,难怪会导致患者出现室性早搏。” 方知砚苦笑一声,微微摇头,“有没有可能,商家是听到他们两个是小日子国人,才会故意给他们吃甲状腺的?” 苏朗一愣,眼中再度错愕起来。 还能这样? 再看旁边的罗东强,皱着眉头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甲状腺中毒?这是食物中毒吗?” “是。”方知砚点头解释。 “估计是老板看到他们是小日子国人,所以才会这样做。” “我只能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抗战方式啊。” 第875章 补一补七夕的瓜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罗东强则是眉头微微皱起。 出于保险起见,他还是扭头让秘书薛山通知公安的人过去查一查。 如果是店家乱来,以次充好,甚至是故意的话,那一定要狠狠地罚一下,直接勒令停业整改。 如果真的像方知砚说的,完全是针对小日子国人的话,那就得象征性的批评教育一下。 你看你整人整的,差点整个大祸出来。 这可是小日子国的瑰宝,世界级的脑外科专家啊! 万一死在江安市,那不炸了吗? 罗东强摇着头,有些不放心地在外面等待着。 一直到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彻底确诊急性外源性甲状腺素中毒。 有了结果,处理起来就方便了。 方知砚迅速给患者上心电监护,通过普萘洛尔控制心率和血压。 接着使用大剂量糖皮质激素,又给予活性炭口服,再加上大量补液,纠正电解质紊乱,促进代谢。 做完这些之后,小泽真也和千代明步两人的情况也算是正常下来。 得知两人没事之后,罗东强才算是松了口气,微微点头,示意方知砚也早点回去休息。 方知砚应了下来,目送着罗东强离开之后,他才是重新回了病房。 看着千代明步还有小泽真也两人,方知砚的表情异常的古怪。 “两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两位应该已经走了才对啊。” 小泽真也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千代明步更是掩面觉得丢人。 毕竟两个医生,竟然食物中毒来了医院,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去。 可方知砚再三追问之下,千代明步才是叹了口气。 “教授就是很好奇能出现你这种人才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就过来看看。” “其他的工作人员我们已经事先安排回国,就我跟教授两个人轻装简行过来,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们国家的人,真可恶!” “卖衣服的坑,没想到卖吃的也坑!” 方知砚无言。 坑不坑的,谁让你是国外来的呢。 “唉,小泽教授,你这种身份,可不能乱跑啊,万一在我们国家出事,那多麻烦?” 方知砚示意千代明步翻译过去。 “今天晚上你们先住在这里,明天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要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话,那就早点回国吧。” 千代明步说了几句,便看到小泽真也强打精神站起来。 “方医生,你的医术如此优秀,只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江安市中医院真是太屈才了。” “你跟我去帝国医科大学,我绝对能够带给你一个伟大的未来!” 听着千代明步的翻译,方知砚笑了一声。 没想到,这小泽真也到现在还抱有这种心思呢。 他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而另一边的千代明步继续道,“方医生,你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天才应该翱翔于更加广阔的天空,而不是被局限在这么一个小小的。” “打住!”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伸手阻止千代明步继续说下去。 “话不说二遍,我不会去你们国家,毫无意义。” “小泽教授,好好养伤,然后出院,回国,至于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方知砚摆了摆手,转身离开病房。 如此干脆而又果断,以至于小泽真也有些恼火。 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躺在床上。 谁能想到,其实从一开始,小泽真也就是想要来挖人。 哪怕嘴上说着打假,可那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另一头,方知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 处理小泽真也的事情让他耗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还好现在情况还在掌控范围内。 一想到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方知砚顺手将罗东强送来的电脑放在桌子上,自己便洗漱一番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就匆匆拎着电脑去了医院。 还没等到办公室呢,就听到范晨夕跟殷静一群人围在门口八卦。 朱子肖伸着脑袋,听得都直了。 “这么刺激?” “岂止啊,我都不懂现在的人搞什么玩意儿。” “前天晚上七夕,你和方医生都不在,你是不知道,送来两个人,下面粘在一起,全是胶水。” “一问怎么回事,说是把五零二胶当成润滑剂了,这不是闹吗?” “我靠!”朱子肖怪叫了一声,“还有这事儿?” 殷静连连点头,不止呢,还有,“苏医生那天晚上值夜班,也收到个病人,你让他自己说,我都说不出来。” 苏朗叹了口气,哪怕值了一晚上夜班,此刻说起这些事情,依旧兴奋得很。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俩男的来了。” “说是后面出血,裂了,我合计,痔疮裂开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不是!他娘的,是另一个男的捅裂的。” “我糙?使这么大劲儿?”朱子肖瞠目结舌。 “是啊,我也震惊啊,进不去你就不要进去啊,硬塞,这不让肛门活受罪吗?”苏朗一拍手,十分惋惜。 “还有呢。” 苏朗继续开口道,“那大概是晚上一两点钟的时候,当时准备交班来着。” “然后来了个救护车,运了一个女孩还有一条狗。” “那狗好像叫什么,阿拉斯加?” “连在一起了!” 朱子肖瞪大眼睛,“啥?啥连在一起?” 苏朗摇了摇头,“把狗当男朋友了呗,还能有啥连在一起,下面呗!” “嘶,这么刺激?” 朱子肖一脸兴奋。 正聊着天,就听到后面传来方知砚的声音。 “我就一个七夕不在,你们能收到这么多奇怪的病人?” 众人闻言顿时正经起来。 尤其是殷静还有范晨夕两人,连忙将手插在口袋之中,一脸乖乖女,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反倒是苏朗,一脸的感慨。 “方医生,你瞧你这话说的,那要是正常人,也不可能气息晚上来医院啊。” “而且这几个病人,我估计他们也不好意思在医院待着,所以第二天就都出院了。” “但我还知道一个更加刺激的,是妇产科那边收的病人,现在还在那边,更加毁三观!” 苏朗兴致勃勃地解释道。 “我们江安市有个KTV,叫钱柜。” “七夕那天晚上,钱柜老板送来一个女大学生,怀孕三十三周,尿频尿急。”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孩子爸爸。” 方知砚眉头一挑。 这件事情跟前几个相比,好像也没有多猎奇啊。 可苏朗眨了眨眼睛,很显然,事情恐怕没有方知砚想的这么简单。 第876章 物尽其用 “怎么个事儿?我听着好像还不一般啊?” 方知砚一脸奇怪的看着面前的苏朗。 就听苏朗压低声音开口道,“不是不一般,那是相当的不一般,听完毁三观。” “妇产科当时以为这个患者是担心孩子,就顺嘴问了一句孩子父亲是谁。” “毕竟产妇在这边,得需要孩子父亲陪护啊,对不对?” “结果钱柜老板让别管,他会安排人照顾。” “等后来晚上值夜班的护士去查房的时候,才大概听到了事情的缘由。” “这患者,好像是东海大学的学生,跟十个男的一起上床。” “他们在赌,说什么一对多,看最后怀上谁的孩子,谁就赢。” 随着苏朗的声音越来越低,方知砚的眼珠子也瞪得越来越大。 这他娘的,每一个字自己都认识,可最后组合起来,是人话吗? 什么叫一对多,怀上谁的孩子,谁就赢? 察觉到方知砚的表情,苏朗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就是这样的,我可没骗你。” “这女的起初都是在东海省那边静养,后来身体不舒服,送去那边医院怕事情暴露,就送到江安市来了。” “听说,背后有不少大老板,猎奇的有钱人,都在押注,将那十个男人分别编号,最后赌是几号男人的孩子。” “他们好像压得还挺大的,资金总量都上千万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震撼。 这不是闹吗? 根本没把这个女孩子当人啊。 而且人家是自愿的吗? 如果不是自愿的话,完全可以报警了啊。 方知砚的话还没有问出来呢,又听苏朗摆了摆手。 “那女孩子是自愿的,听说参与完这个游戏之后,她能得到五百万。” 方知砚一时无言。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总是如此的开放。 “贵圈真乱啊。”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 “算了,我们只是穷医生,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方知砚拍了拍苏朗的肩膀,准备回办公室。 范晨夕几人匆匆跟上方知砚的步伐,等到了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何东方跟汪学文几人跑过来。 一到急诊,汪学文就抓住了苏朗。 “小泽教授来了?” “是,昨天晚上方医生救的,现在情况已经趋于稳定了。” 苏朗连忙解释起来。 “快,快带我过去。” 汪学文招了招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去看看小泽真也。 等几人来到小泽真也的病房,就看到他似乎正准备出院。 汪学文如何能让他出院? 这可是大人物,如今来了中医院,怎么都得利用一下。 当初在省一院的时候,该吵的吵了,该骂的骂了。 说实在的,汪学文跟小泽真也两人之间肯定不可能有多好的关系。 所以此刻,汪学文也没多给面子。 “哎呦喂,小泽教授,您怎么来我们中医院了啊?” “欢迎我们小泽教授来中医院进行指导工作啊!” 汪学文用力抓住小泽真也的手晃了晃。 小泽真也本想说些什么,汪学文却一扭头,直接冲着外头招手,“宣传部的同志呢?还不赶紧给我跟小泽教授拍一张照片?” 直到此刻,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汪学文竟然还带了医院宣传部的同志。 不是,院长要干嘛啊? 方知砚一脸震惊。 小泽真也连忙摆手,似乎是想要拒绝。 结果何东方往他另一边一站,两人一左一右,好似押着战犯一样,就这么拖住了小泽真也的手。 “多拍几张!” 汪学文喊着,“下午就给我发医院的报纸上面去。” “对了,让江安市的各大媒体也给我把这几张照片登上去!” 有小泽真也的名头在,汪学文根本不担心媒体不给位置。 而小泽真也表情更加黑了。 他奋力挣扎着,眼中露出一丝恼火。 汪学文笑呵呵地开口道,“小泽教授,怎么了?太高兴了?” “你别担心,待会儿我给你找个翻译,现在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知砚又是往旁边看了一下。 千代明步呢? 她不是翻译吗? 结果一扭头。 得! 千代明步被宣传部的同志挤出病房了! 院长这是有备而来啊。 还找人拍照片? “快,小方也来拍几张。” “说不定就用上了。” 汪学文又招了招手,拉着方知砚站在旁边。 几人动作极快,接连拍了十几张照片之后,汪学文才是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小泽真也的手。 “小泽教授,您慢慢休息,啊,有什么事情,跟我们护士讲。” 说着,汪学文又冲着护士开口道,“可得盯好了,千万不能跑了。” “小泽真也虽然人坏,但名气还是有的。” “这次他住到中医院来,怎么都能给我们中医院打响名头吧?” “小方,你负责处理小泽教授的病情,你说说看,照片送给报社的话,咱应该取个什么样的标题?” 汪学文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拍完照片之后,他就出了病房。 方知砚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听着汪学文激动的声音。 “标题?” 听到这个问题,方知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道。 “要不然,咱就取,震惊!小日子国教授流落江安市,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话音落下,汪学文直勾勾地扭过头来。 “呦!行,这个好,引人注意!” “就这个!” 汪学文兴奋地开口道。 “咱们医院的院报上面就这么写。” “快,你们安排下去。” 他激动地搓了搓手。 “我还以为这一次脑外科交流会,我们中医院没机会露脸呢。” “现在好了,许恒院士来了,小泽真也也来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攥紧拳头。 “小方啊,你可真是我们院的福星啊。” 方知砚无言,院长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行了,你们都收拾收拾吧,九点左右,许院士就要来了,今天许院士给咱开个座谈会,就要走了,我们可要抓紧时间啊。” “媒体啊,记者啊什么的,都得赶紧喊好。” “还得跟唐局长那边对接好。” “小方啊,你先休息休息,回头就靠你给我们撑面子了。” 他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还不等多说几句呢,远处就有人急匆匆跑过来。 “方医生,妇产科那边的人请你去开个会诊,说是前天收治的那个女大学生患者出事了。” 第877章 我要剖宫产 女大学生出事了? 方知砚一愣,隐约想起了早上苏朗介绍的那个妇产科的病例。 难道就是这个女人? 那还真是有意思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匆匆开口道,“我这就去。” “你快去吧。” 汪学文有些无奈,却也知道病人更重要,所以挥了挥手,示意方知砚先去看看情况。 “要是病人情况能控制住,你就赶紧过来。” “行。” 方知砚应了一声,迅速往妇产科而去。 因为患者情况特殊,所以妇产科的副主任赵玲亲自负责她。 至于岳婵娟,目前还在家里养伤。 等方知砚赶到病房的时候,几个护士正准备给患者张离过床,打算送她去抢救。 “方医生,你终于来了。”护士有些紧张地开口道,“患者现在好像是肺栓塞。”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离身上。 病床上,张离脸色惨白,张大嘴巴想要呼吸。 可此刻的她,浑身冒汗,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甚至还在用力地咳嗽着,口中还带出了粉红色的泡沫。 典型的肺栓塞体征,必须要及时处理。 不过,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又突然停下来。 患者此刻是端坐呼吸,未必是肺栓塞吧? 思索间,他迅速抬手进行血管触诊。 所谓血管触诊,其实跟中医号脉相差不大,是临床使用的重要体查方式。 很快,方知砚便坐实了自己的判断。 触诊过程当中,他能清晰感知自己触及交替脉,这是指向左心衰最强有力的证据。 而且脉搏强而有力,这与肺栓塞的低血压,弱脉状态截然不同。 “不是肺栓塞,是左心衰。”方知砚松了口气,同时迅速开口。 众人也是眼前一亮。 果然不愧是方医生,一下子就判断出来患者现在的情况。 说着,方知砚继续检查患者的情况。 双下肢无水肿,也没有颈静脉怒张的表现。 “患者之前心脏检查有什么问题吗?”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没有问题。” 护士在旁边摇了摇头。 “赵主任呢?” 方知砚再度抬头。 妇产科喊自己过来会诊,怎么不见赵主任的身影? “赵主任好像被患者的家属给找上了。” 护士看了一眼门外的走廊尽头。 那边,赵主任一脸无奈地在跟一个人解释着什么。 方知砚点了点头,未曾多言。 患者没有心脏问题,现在却出现左心衰,那只有唯一一个可能性,急性重症心肌炎。 这是一种病毒直接侵犯心肌,引起急性心肌水肿,坏死,进而迅速导致心衰,心律失常,心源性休克的疾病。 很多时候,都会被误诊为感冒。 患者的情况越发的不妙,而且有明显缺氧迹象。 “得转去ICU才行。”方知砚匆匆开口道。 赵玲不在,一时之间他也没有办法迅速了解患者的情况,也不敢匆忙作出决定。 “先给面罩吸氧。” “我去找赵主任。” 方知砚叮嘱几句,一众护士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便听到外头传来声音。 “为什么不能剖宫产呢?不是说二十八周以后就可以剖宫产吗?” “胡闹,才三十二周,怎么能剖宫产?”赵玲的表情有些震惊。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会说这种话出来。 一般情况下,没有医学指征的择期剖宫产,建议在妊娠三十九周后进行。 这个时候胎儿各个器官基本发育成熟,出生后发生呼吸窘迫综合征等并发症的风险相对较低。 可所谓的二十八周,那只是胎儿或者孕妇存在异常情况,比如前置胎儿大出血,胎儿窘迫等,特事特办的剖宫产。 孕周越小,早产儿出现并发症的可能性就越高。 现在剖宫产,那是对胎儿的不负责任! 见赵玲不同意,那人似乎有些不满。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说了好几遍了,这个孩子,不一定要活着,明白吗?” “我只需要孩子出来就行了!” “你们医院没有引产手术吗?” “我不要孩子了,打胎,你懂不懂?” 那人语气有些激烈,甚至带着苛责。 赵玲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此人并不是患者张离的家属,而是那个钱柜KTV的老板,叫做李昊天。 虽说是他把患者送过来的,可是那个什么赌注赵玲也有所耳闻。 身为一个医生,听到这样的情况,心中也难以接受。 怎么能让这些人这么胡闹呢? 但从某个角度而言,张离没有报警,就算是警察,也无权干涉。 想到这里,赵玲叹了口气。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从身后走过来。 “赵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患者现在情况很不好,要赶紧进行抢救了。” “方医生。” 赵玲转身,看向方知砚,也是连忙道,“我立刻去看看。” “不用看,我都不懂你们这脑子怎么当上医生的,我说的话难道听不明白吗?” “孩子不需要活的,明白吗?” 李昊天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 明明把个孩子给弄出来就行了,非得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孩子不需要活的?” “你是想要谋杀孩子吗?” “孕妇没有开口,你不是孩子的父亲,没有资格决定孩子的生死。” “否则的话,完全可以当做谋杀来处理,我们会报警的。” 一听这话,李昊天脸色一沉。 但最终还是勉强笑了笑,同时热情地看向方知砚。 “哈哈哈,开玩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要是想要治疗,那就治疗吧。” “您就是方医生吧?久仰大名,哈哈哈。” 说着,他伸出手就想跟方知砚打招呼。 方知砚微微摇头,“要抢救,手消毒了,不方便。” 而后,他跟着赵玲便急匆匆进了病房。 对于这种人的手,他不想握,也不想认识。 进入病房后,众人便敏锐观察到,虽然上了面罩吸氧,但患者的情况依旧越来越严重。 并且心电监护的数据也在下滑,血氧饱和度已经低到一个十分危险的数值了。 “推镇静剂,换气管插管。” 方知砚开口叮嘱一声。 渐渐地,患者的血氧数值开始上升,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众人松了口气,赵玲一脸担忧的开口道,“这可如何是好?” “患者现在病情严重,随时有出事的可能性。” “但,李昊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死活,治疗也不可能询问家属啊。” 第878章 小城市也玩的花 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凝重。 他清楚赵玲的意思。 患者如果要手术,或者是做什么有创检查,这都得家属签字。 现在张离的家属根本不在,仅凭门外的李昊天,众人根本不放心让他签字。 因为他极有可能不签字。 到时候张离一死,又是一个大麻烦。 “现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这种毁三观的事情都接受得了。” 旁边的年轻女医生叹了口气。 这可是一对十啊,能承受得了吗? 而且那么多,这不得憋死啊? 听着她的话,赵玲瞪了她一眼。 “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她呵斥了一声,毕竟现在还在病房里,说不定这些话就可能让患者听到。 “行了,方医生,你先跟我来办公室,我们聊聊这个患者的情况。” 赵玲催促了一声,带着方知砚几人进入办公室。 除了赵玲,方知砚之外,还有心内的,呼吸外科的刘铭。 几人查看着患者的情况,眉头都是紧锁着。 “患者情况确实不妙。” “CT上面显示,患者的呼吸困难,缺氧,肯定跟肺炎没关系,我们呼吸外科帮不上忙啊。” 心内的人也是道,“虽然症状跟急性重症心肌炎很像,但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我们心内,估计也帮不上忙。” “不过,她这个心肌酶有轻微上涨,这一点很奇怪。” 心内主任解释着,“毕竟如果是重症心肌炎,心肌细胞被破坏,心肌酶一定会剧烈升高,可她现在只有轻微上涨,不对劲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毕竟他们的话,也都是片面的。 赵玲皱着眉头道,“有没有可能会是甲亢呢?” “你们看,患者烦躁,心动过速,多汗,而且还爆发呼吸困难,这不都是甲亢危象时的表现吗?” “有道理。”心内主任顿了一下,“甲亢危象也能够引起突然的心衰。” “不过,如果是甲亢危象,那就得赶紧处理才对。” 众人纷纷点头,最后,目光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明明主持会议的妇产科副主任赵玲。 可众人都看着方知砚。 毕竟如今方知砚的能力,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我刚才血管触诊的时候,没有发现甲状腺肿大的表情,应该不是甲亢。” 方知砚也开口了,一句话,否定了众人的讨论。 他说不是,那就一定不是。 哪怕众人有所怀疑,可在这个时候,依旧是保持了对方知砚的认同。 “再观察观察,患者的情况,不要让所谓的家属及时跟进,那些人,根本不算是家属。” 方知砚开口道。 目前他把张离的各项检查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且张离现在刚刚抢救过来,情况暂时稳定。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想要确诊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怕还得再观察观察。 至于什么有创检查,还真不能随便做。 这玩意儿得家属签字。 但李昊天那算是家属吗? 啥也不是。 赵玲点头,她也知道方知砚很忙,所以点了点头开口道,“那行,那先这样,再观察观察。” “方医生今天恐怕很忙,你先回急诊吧。” 众人纷纷起身,不再多言。 方知砚也是顺势回了急诊。 与此同时,楼下也已经热闹起来。 先前方知砚来检查患者情况的时候,许恒等人已经到了。 正在汪学文,唐雅的陪同下着重参观中医院的急诊科。 昨天是指导脑外科,神经外科。 只能说,中医院的脑外科水平着实是有些差劲儿,甚至是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方知砚,几乎啥也不是。 许恒有心想教,却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这说什么,你都不懂,也不理解,更加没有操作的空间,这让我怎么办? 察觉到这一点的,不仅仅中医院的人,还有唐雅。 她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可心中也是意识到,江安市的医疗资源跟外界的一流医院相比,实在是差得很。 如今许恒来到江安市,那就是给了江安市一个机会。 如何把握住这次机会,就得大力发展中医院才行。 看样子,以后还是要倾斜资源,让中医院的发展速度更上一层楼才行啊。 否则的话,机会给了江安市,江安市也把握不住。 唐雅心中有了打算,谦虚地跟在许恒的身后,接受着许恒的指点。 其实今天许恒对于中医院急诊已经不抱希望了。 但随着现在一圈儿逛下来之后,他眼中也是有了意外之喜。 中医院的急诊科内,无论是技术还是设备,都要高出本院的水平。 虽然比一线城市还是很大,可医生的职业素养却是极高。 莫非是方知砚影响的缘故? 这让许恒心中感慨。 尤其是听到小泽真也竟然也来了中医院急诊之后,他登时心中警惕起来。 小泽真也来这地方干什么? 他不是已经离开东海省,准备回国了吗? 这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江安市,难道是想要挖走方知砚? 想到这一点,许恒心中顿时一沉。 他笑呵呵地冲着旁边的唐雅问道,“对了,我都来这么久,怎么没看到知砚呢?” “他在妇产科那边会诊呢。” 唐雅的目光往身后瞥了一眼,便听汪学文连忙解释道。 “妇产科?会诊?” 许恒表情有些古怪。 虽说妇产科会诊喊急诊的人过去也很常见。 可一想到是方知砚这么个小子,他就觉得怪异。 “小方还会妇产科的事呢?” 他开口询问道。 正说着话,方知砚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许院士,我在这里。” 他招了招手,笑眯眯地出现在许恒面前。 “你小子,今天可算是来晚了,不礼貌啊。” 许恒一脸责怪的开口道。 方知砚笑了一声,“妇产科那边喊我会诊,目前还没看出来什么情况。” “也不好做什么有创检查,很麻烦的。” 说着,他压低声音,凑到许恒旁边,将张离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许恒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脸上表情不变,可心中却是惊讶不已。 没想到这小县城,竟然还能发生这么花里胡哨的事情。 “这事可不好处理啊,你只管处理病人就好。” 许恒劝了一声,见方知砚答应下来之后,便继续道,“我听说,小泽真也教授也来了?” 第879章 原来是这个病 “是。” 方知砚应了一声,紧接着脸上就露出一丝更加古怪的笑容。 “许院士,你是不知道,小泽真也这人是真倒霉啊。” “在东海省的时候,邹远航因为颜色过敏症送去急诊,归根到底,是千代明步暴露自己小日子国人的身份,被老板的正义之心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哪怕是许恒,也忍不住笑起来。 “而昨天晚上,小泽真也跟千代明步两个人之所以送到医院,是因为食物中毒。” “为什么食物中毒呢?还是因为小泽真也跟千代明步暴露了身份,然后老板热心肠,给他们吃了带甲状腺的猪颈肉。” “这就导致了急性甲状腺素中毒。” 方知砚继续解释着。 而听到这话的许恒,又笑了起来。 身后众人也是哄堂大笑。 小泽真也遭遇的这一系列的事情,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只能说,倒霉透顶。 许恒此刻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尤其是听到小泽真也还在急诊病房的时候,他便建议道,“不如我们过去瞧瞧?” “行啊。” 难得许院士想要看热闹,方知砚也不废话,主动带路往前走。 路上,许恒继续开口道,“这小泽真也明明已经走了,竟然还偷偷来了江安市,恐怕是有大问题啊。” “小方,你可得警惕一点。” 话没说完呢,旁边汪学文解释道,“昨天晚上,小泽真也已经自己说了,想邀请方知砚去小日子国。” “咱知砚直接就没理他。” “还去小日子国呢,真可笑。” 许恒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开口道,“汪院长说得对,小日子国有什么好的?” “咱啊,就待在中原,以后小方有任何的要求,尽管跟我说。” “我能帮的一定帮,不能帮的,想办法帮!” 汪学文乐得眉开眼笑。 这话说得,比什么都好。 聊天的功夫,几人便到了小泽真也的病房。 看到方知砚,小泽真也连忙起身,刚准备说话的时候,又看到方知砚身后的许恒,登时脸色一变。 他慌乱地转过身去,想要藏住自己的身影。 可还是被许恒叫出来。 “小泽教授,哈哈哈,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啊。” “你怎么会来江安市呢?还住在医院里面,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许恒笑眯眯的开口道,声音十分的热络。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小泽真也异常的尴尬。 他看了一眼许恒,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挥了挥手,一脸虚弱地坐在旁边的床上。 千代明步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主动道,“许院士,我老师身体不是很舒服,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给他一些休息的时间。” 这是逐客令。 可许恒却不以为意,笑呵呵地开口道,“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快详细的说说,让医生给你看看。” “可别让我们小泽教授受了委屈。” 千代明步一听,脸色又是一变。 这些可恶的中原人! 专门想要看老师的笑话! 真是可恶至极! 她挡在小泽真也身边,本想说些什么,又看到旁边的朱子肖连忙上前推开她。 “让让,让让,快,哪里不舒服?” “小泽教授,快让我给你看看,我是急诊科的医生,深得老方真传啊。” 千代明步又是脸色一黑,恼火地翻译过去,一下子就让小泽真也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多少有些胡闹。 众人围成一圈,就这么看着小泽真也。 一时之间,小泽真也也是羞愤交加。 可最终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忍耐下来。 见胡闹的差不多了,许恒才是憋着笑道,“算了,小泽教授身体欠佳,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们走,去其他地方看看。” 众人点头,在许恒的带领之下去了其他地方。 房间顿时空空荡荡下来。 千代明步憋屈地坐在小泽真也旁边。 而小泽真也也是仰天长叹。 羞辱! 这是羞辱啊! 出了门,许恒心情十分的好,拉着方知砚说着话。 方知砚跟在后头,不断地点着头。 结果还不等他跟许恒聊几句呢,就听到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妇产科副主任赵玲打来的电话。 “方医生,那个叫张离的姑娘又出事了,现在脑出血。” 方知砚声音开得大,所以旁边的人也听到了。 许恒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方知砚。 “妇产科,脑出血?” “怎么回事?” “你快去看看,病人最重要。” 方知砚点了点头,表情也凝重起来。 奇了怪了,张离好端端的,怎么会脑出血? 患者烦躁,多汗,呼吸困难,心率增快,心衰。 但现在,又突发脑出血,这是什么情况? “患者甲状腺激素水平如何?”他开口询问道。 “正常的,已经排除了。”赵玲匆忙解释着。 “已经排除了?还有脑出血。” 方知砚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错愕。 “难道是?” “嗜铬细胞瘤?” 话音落下,旁边的许恒也吃了一惊。 “嗜铬细胞瘤?” 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方知砚。 这个病症,虽然跟脑外科关系不大,却也能影响大脑,导致患者出现脑出血。 因此,他也有所涉猎。 毕竟,这可是一个极其麻烦的病症。 没想到,竟然能在小小的中医院看到。 这个病例,好像也是具有极强的研究意义啊。 “我随你一同去看看。” 许恒忍不住开口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一边带路一边询问道,“患者脑出血,是体位发生变化?还是情绪变化,亦或者是身体某些位置受压?” 电话那头的赵玲显得极为慌乱。 她跟旁边的护士交流了一下后,便开口道,“刚才好像是李昊天来了,跟患者说了几句话,导致患者情绪激动。” “上午呢?上午呼吸困难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情况吗?”方知砚继续询问。 “是,上午李昊天跟患者有接触,可能有按压。” 果然! 这一切情况,都指向了方知砚脑海之中的那个念头。 嗜铬细胞瘤! 众所周知,人的身上有两个肾。 肾的旁边长着肾上腺。 而嗜铬细胞瘤,便是一种主要生长在肾上腺髓质的,通常为良性的肿瘤。 但它会不受控制地分泌过量的儿茶酚胺,导致患者出现阵发性或持续性的高血压和一系列独特的症状。 简单点说,超出生理量的儿茶酚胺类物质可以用来抢救休克,对人体的刺激很大。 但,患有嗜铬细胞瘤的人,却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这种刺激。 这,很痛苦。 第880章 艰难的手术 很快,方知砚便带着许恒等人出现在了病房内。 而妇产科副主任赵玲正在进行抢救。 看到方知砚出现,赵玲松了口气,连忙喊道,“方医生,你快来看看情况。” 如今中医院内众人,都已经把方知砚当成了中医院的护院大师。 有任何特殊兵种,都会下意识寻求他的帮助。 而方知砚也从来不会让他们失望。 这一次,赵玲也是将所有希望放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毕竟刚才打电话通知的时候,方知砚便已经猜出了张离的情况。 不过,尽管赵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见到方知砚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她一脸震惊地望着那些人。 那,那是许院士? 我天,方知砚怎么把许院士都喊过来了? 一时之间,赵玲甚至有些兴奋起来了。 另一边,送张离过来的李昊天则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众人。 他起身开口道,“你们干什么呢?” “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救个病人,没必要这么大代价吧?” “我可给不了这么多钱。” 话音落下,旁边的赵玲一把推开他,同时呵斥道,“你说什么呢?” “这位是许院士,他能来帮张离看病,那是你们的运气。” “让开!” 赵玲的语气十分严厉。 有许恒这么一位大人物在,她也算是有底气跟李昊天呵斥几句。 她早就对这个人看不顺眼了。 根本没有把张离当人,也没有尊重女性! 当然,张离本身也不是个好东西。 但凡是个自尊自爱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而且这几天观察下来,赵玲能感觉到,一对十,然后打赌这件事情,是张离自愿去做的。 要不是出于医者仁心,她都懒得给这人看病。 自己都不爱惜身体,当医生的给她看病也是白费工夫。 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的身体给整垮。 李昊天一愣,眼中露出一丝震惊。 院士? 那几位让自己把人送到中医院来,就是想要让事情低调一点。 可你这么小的一个四线中医院,你告诉我竟然有院士出入? 这他吗还能再假一点吗? 李昊天沉默着退到了旁边,没敢说话。 而方知砚跟许恒开始查看患者的情况。 因为身体被挤压,所以张离便持续受到了儿茶酚胺的刺激。 此时此刻,她体内的心血管,内脏等,引起了强烈的高血压,还带着全身多汗,心动过速,呼吸困难等各种症状。 更进一步的,便是脑出血,还有左心衰。 众人围绕在床边,眼中的神色极其的凝重。 妊娠期的女性,无论是什么病症,都十分危险。 而合并这个嗜铬细胞瘤之后,更是一种非常罕见,并且极其危险的产科急症。 某个角度而言,它甚至就是一种产科定时炸弹。 对母亲,它会产生严重的高血压危象,还会出现心力衰竭,急性肺水肿。 另外,由于母体血压剧烈波动,还可能导致胎盘在胎儿娩出前从子宫壁剥离,对母子都是致命危机。 甚至,还会导致母亲发生心脑血管意外。 对于婴儿,首先就是宫内生长受限,母体长期血管收缩,导致胎盘供血不足,胎儿营养和氧气供应受阻。 然后,便是急性高血压危象时,胎儿会因缺氧出现心率异常,甚至死亡。 最后,流产,早产,死亡风险异常之高。 因此,方知砚等人此刻面对的,是一个异常棘手的病人。 这类病人的死亡率,甚至可能高达百分之六十。 “先去安排血,尿的儿茶酚胺测定,另外,准备展开多学科会诊。” 方知砚回头看了一眼赵玲,语气不容置疑。 赵玲自然也不会废话。 现在张离的情况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刻。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死亡。 而治疗方案,依旧是围绕手术展开。 又是一个十分困难的大问题啊。 “目前的方案,恐怕只有剖宫产加嗜铬细胞瘤切除啊。” 许恒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口道。 他虽然对这类的病症有所涉猎。 但他真正专精的是脑外科。 这种病症,哪怕是他,也只能坐在旁边听别人的意见。 可身为一个院士,即便是不属于自己专精的手术,也比一般医生要更加厉害一些。 所以他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同时将目光放在方知砚的身上。 本以为方知砚也会左右为难,或者选择转院。 谁成想方知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等检查报告出来之后,我来做这个手术。” “先进行剖宫产,再进行嗜铬细胞瘤的切除。” 话音落下,许恒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这小子,怎么这么自信? 不是?你对这种妇产科的手术,也这么精通? 我糙? 许恒心中第一次爆了个粗口。 这也太夸张了。 方知砚这小子,离谱到这种地步了吗? 在脑外科拥有那样的水平也就算了。 其他科也有如此高的水准? 这要真的能让他完成,那不是天纵奇才吗? 许恒彻底沉默下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内心的震撼。 而方知砚在他心中的地位,又是上了一个台阶。 简单处理了张离的情况,众人便坐在了会议室内。 妇产科,急诊科,内分泌科,麻醉科,心血管内科,外科等多学科专家汇聚一堂,针对张离的情况进行一个会前分析。 首先,是妇产科护士对于患者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血压测定还有儿茶酚胺物质的检测。 各项数值都显示出患者此刻血压极高,体内儿茶酚胺物质含量也较高。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病症,嗜铬细胞瘤。 也就是说,方知砚之前的猜测,如今被证实了。 会议室内,众人的表情都十分的严肃。 要知道,妊娠三十二周合并嗜铬细胞瘤手术的难度之高,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跳舞。 首选,便是麻醉管理的极端复杂性。 患者血压几乎是过山车式的波动。 先前说患者情绪受到刺激,或者身体受到挤压,都会导致儿茶酚胺的释放。 那手术过程中,无论是气管插管,麻醉诱导,或者是主刀医生探查和触摸肿瘤,都会瞬间刺激肿瘤释放大量的儿茶酚胺。 这就会导致患者的血压能在几秒钟内飙升到极其危险的水平,到时候,就会产生脑出血,急性心衰,肺水肿。 即便能度过这一关,可肿瘤切除之后,肿瘤内的静脉回流被结扎,儿茶酚胺的分泌会瞬间中断。 这又能导致患者血管急剧扩张,血压骤降到休克水平。 到时候重要器官灌注不足,极可能导致死亡。 其难度,可想而知。 第881章 意外频发 会诊室内,众人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手术过程中的危险,已经被赵玲讲清楚了。 除了手术动作对于儿茶酚胺的影响之外,麻醉药物也是十分麻烦。 许多常用麻醉药物,比如琥珀胆碱,阿片类药物,或者会用于提升血压的升压药,都可能诱发肿瘤释放儿茶酚胺。 所以麻醉医生必须要选择非常温和,安全的药物组合。 除此以外,还得让麻醉医生进行严密的术中监护,这对麻醉医生的要求又提高了不少。 然后便是手术操作本身的困难。 妊娠三十二周,增大的子宫将腹腔内的脏器向上推挤,改变了腹部大血管的位置。 同时也会让寻找和暴露肿瘤变得更加困难,手术术野受限。 最后,便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一场手术,要管理两个病人。 一个,是张离,她作为母亲,要确保她的血压稳定,生命体征平稳。 另一个,则是胎儿。 张离自身血压距离波动,这就会直接影响到子宫胎盘的血流。 麻醉药物也会影响胎儿。 总之,很麻烦。 但,同期手术,也就是剖宫产和肿瘤切除,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如果选择分期手术,将剖宫产和肿瘤切除分开来的话,会让母亲死亡的几率大大增大。 因此,最终商议不到统一结果的情况下,方知砚一锤定音。 “就进行同期手术,我来手术。” 方知砚淡淡开口道。 声音冷静,不容置疑,带着绝对的权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众人全都闭上了嘴巴。 而手术,就在方知砚的声音中,开始进行准备。 另一边,急诊科内的小泽真也跟千代明步正在商量着早些离开。 两人来到护士站,要求出院。 护士还没有来得及找借口呢,就听外头护士长王芳传来声音。 “沈清月,快去妇产科手术室。” “方医生要求跟他配合熟练的护士过去帮他进行剖宫产以及嗜铬细胞瘤的切除手术,你赶紧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 “明白了!” 沈清秋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眼中既有惊喜也有谨慎。 能让方医生亲自点名要配合熟练的护士,这就说明这场手术的难度极其高。 而现在,自己要参与这场手术,也说明自己会直面困难。 这是方医生对自己的信任,自己一定要争气。 激动之余,她匆匆往妇产科跑去。 王芳接手了对接千代明步的事情。 她眼神斜斜地瞥了一眼两人,正打算找个借口让两人回病房的时候,就听小泽真也跟千代明步耳语了两句。 接着,千代明步开口道,“方医生在进行手术?” “能不能让我们也去看一看?” 听到这话,王芳一愣,原本想的借口也在嘴边卡住。 略一思索后,她开口道,“小泽教授,这样吧,我替你跟院长申请一下。” “院长同意的话,那就没问题。” 千代明步连连道谢。 在听到这手术以及主刀身份的时候,她就翻译给了小泽真也。 而小泽真也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提出这个要求。 剖宫产合并嗜铬细胞瘤。 这是一项十分危险的术式。 方知砚在脑外科拥有如此恐怖的天赋,难道在其他科目上面也拥有与众不同的能力?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夸张了。 一旦被证实的话,自己只要能把他带回小日子国,那这几天的屈辱和隐忍,绝对是值得的啊。 小泽真也可谓是贼心不死,所以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简单沟通之后,方知砚跟许恒那边也得到这个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笑呵呵的开口道,“也不是不行。” “小泽真也其实能力很强。” “要是能让他多留在我们国家一段时间,哪怕从他手中学到一点点的技术,也是好的。” “再说了,他想策反你,你也可以策反他嘛。” 许恒开口道,想法之大胆,让方知砚都有些惊讶。 很快,小泽真也便被带了上来。 而此刻,紧急备术也迅速展开。 常规的术前检查是必然的,心电图,三大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凝血四项,输血七项都必不可少。 另外,还得给患者提前降压。 但降压效果并不好,最后勉强控制在了手术标准内,才算是令众人松了口气。 而后,还有一个最大的麻烦。 那就是近亲签字。 张离死活不肯通知家属,以至于手术无法得到推进。 最终,只能让张离自己签了字,手术才终于到了下一步。 手术室内,方知砚,许恒,麻醉师等人迅速进入,而后着手进行准备。 患者术前血压稳定,而后,开放两个静脉通道,给予咪达唑仑一克,舒芬太尼五微克。 局部麻醉完成,接着联合B超引导,在左桡动脉穿刺置管连接传感器,右侧颈内静脉穿刺置管端链接压力传感器。 麻醉科主任站在旁边,一脸严肃地吩咐着,“各类急救药品务必准备齐全。” “升压还有降压药分两路连接深静脉通路。” 他也有些头大,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况,深感肩上的压力极大。 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便着手进行诱导麻醉。 旁边还有两名麻醉医生在旁边盯着,同时帮忙采用咪达唑仑,舒芬太尼,依托咪酯,罗库溴铵等实施诱导,气管插管。 可喉镜才刚一进入,旁边的监护仪就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众人只觉得头大。 方知砚瞥了一眼,患者血压瞬间飙升到了220/130mmHg,心率骤增到每分钟一百五十次。 这手术还没开始,才只是麻醉阶段,就已经出现麻烦。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手术究竟有多棘手。 不过,方知砚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沉声道,“硝普钠,每分钟每千克五微克,静脉推注。” 旁边的麻醉医生重复指令并执行。 也就在瞬间,原本飙升的血压曲线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按住,随后开始缓慢回落,最终稳定到了手术指标内。 众人松了口气,看向方知砚的目光中带着敬佩还有感慨。 还得是方知砚。 他就好像是定海神针,只要往这边一站,便能让那些病魔臣服于他的掌控之中。 “我先来剖宫产。” 专业的事情得更加专业的人做。 妇产科副主任赵玲率先上台,准备实施剖宫产。 尽管她已经小心到了极致,可在取胎儿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挤压到了患者。 下一秒,原本稳定的血压再度飙升。 麻烦!真是一个麻烦到了极致的手术! 第882章 反复的血压飙升 方知砚皱着眉头看向旁边的麻醉主任。 麻醉主任也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同时开口道,“降压,继续降压!” 随着众人的操作,患者的血压似乎降了下来。 但,即便只是一个小的波动,依旧让众人的心狂跳不已。 “准备扩容,晶体液五百毫升快速滴注。” 方知砚补充了一句,随后接替赵玲,准备上台。 只是一个剖宫产,就接连让患者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这要是接下来的嗜铬细胞瘤切除手术,不得炸了啊。 但,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孩子,被赵玲的手中被剖出来。 是个男孩。 嘹亮的啼哭声让手术室内的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一丝笑容。 或许,这象征着对抗嗜铬细胞瘤第一步的胜利。 但,或许也是因为这嘹亮的啼哭声,让患者的血压再度飙升。 反复!仓促! 根本来不及反应! 赵玲脸色微微一变,匆忙带着孩子下台。 而方知砚则是目光冷静,迅速接手剩下来的高难度手术。 “静注芬太尼零点一克加氟哌利多五克!” “静脉泵注调整每分钟硝普钠零点六克!” “艾司洛尔每小时三百克!” 方知砚看了一眼麻醉医生,迅速开口道。 这迅速的判断,让几个麻醉医生都有些发愣,但仍然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抢救。 很快,患者的血压又稳住了。 众人不言语,目光纷纷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也似乎只有他,才有希望战胜病魔! 方知砚迅速上台,沿着先前的剖宫产切口向上延伸,熟练地分离组织,暴露右侧肾上腺区。 等看到肾上腺外的那个肿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肿瘤,近乎鸡蛋大小。 而且跟肾脏以及周围的组织完全黏连在了一起。 “这怎么剥离?”外科的主任乔布棋惊愕地开口道。 患者体内的肿瘤,已经跟肾脏产生了难解难分的黏连,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剥离的难度如同登天。 这怎么可能呢? 恐怕,只能在汇入下腔静脉的地方切断,结扎,然后切除整个肾脏。 人嘛,反正肾脏有两个。 切掉一个,还有一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生活质量大不如从前,可至少命保住了啊。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只能这样了吧? 不过,他们还是扭头看向许恒。 在这里,身为院士,他的权威性最高。 所以众人都想看看他的判断。 许恒眉头紧皱着,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束手无策。 他并不擅长这个,但也清楚,现在这个状态下的黏连,是不可能剥离的。 除非,方知砚有一双巧夺天工的手! 但,可能吗? “你们做手术怎么如此大胆?” “这种情况,只能切除肾脏了。” 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边充当小透明的千代明步也是开口了。 她翻译着小泽真也的话。 两人过来,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旁边。 先前几次病人血压飙升,看得两人也是心惊不已。 结果都处理下来了。 可现在,到了剥离阶段才发现,先前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若是这个时候想要剥离的话,患者的血压恐怕还得再坐几次火箭。 能不能活到最后,还真是个未知数。 显然,小泽真也并不看好这次手术。 所以才会出言。 而听到这话的众人,心中不免有些气恼。 你在这里说风凉话,什么叫做手术大胆? 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做这样的手术? 只可惜,现在手术难度极高。 要是方医生能恶狠狠地打他的脸就好了。 众人叹了口气,表情紧张中而又充斥着希冀。 也就在下一秒,方知砚的声音响起来。 “准备剥离。” 嗯? 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让众人兴奋起来。 方医生是准备剥离? 他真的能够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吗? 若是这样的话,那也太牛了! 众人激动地望着手术台上。 而方知砚则是面无表情地将肿瘤与下腔静脉分离。 也就在触碰的一刹那,监护仪再度爆响。 患者的血压好似坐火箭一样,再度冲上了240/140mmHg! 室性早搏的波形开始闪现。 小泽真也在旁边叹了口气,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千代明步则是道,“让你们切除肾脏,你们不听。” “这个时候还冒险,根本就没有把患者当做人!你们这是无视患者的生命。” 方知砚皱眉看了他一眼,而后匆匆开口道,“硝普钠加倍,利多卡因五十毫克静推。” 简短有力的指令,在药物注入后,血压和心率再次被强行拉回安全区。 而方知砚的手,也开始精准的抬刀。 轻柔,冷静,精准,自信! 方知砚的动作充斥着稳准狠。 他翻找着十二指肠的内侧,显露出腔静脉,肾门。 然后在肿瘤与肾上腺的狭小层面,切断动脉血供。 分离肝脏和肾上腺层面,切断中央血供。 这是一个需要极致的耐心还有技术的活儿。 他比抽丝剥茧还要难。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了方知砚的操作。 直到某一刻,方知砚突然抬手,截断了最后一根血管,结扎,离断。 肿瘤被完整地取下来。 “啪嗒”一声。 那肿瘤便落在了手术托盘上面。 也就在同一时间,监护仪上原本高昂的血压曲线好像跳崖一样直线下跌。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从160/100mmHg跌至70/40mmHg!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儿茶酚胺骤降,血管失去了收缩动力。 众人的心瞬间揪紧! 这可是最后一步啊! 如果在这个时候,方知砚手术失败,最后一步失败!那多可惜啊! 一定要成功啊! 众人在心中疯狂呐喊着。 唯有方知砚,好似根本不受影响一样,迅速开口道。 “停硝普钠!” “去甲肾上腺素最大剂量!” “快速输血!” “羟乙基淀粉五百毫升!” 大量的液体和升压药通过中心静脉快速涌入患者体内。 众人的目光落在监护仪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最后的时间虽短,可在每个人的心中却又好像无限的长。 一直到三分钟后,原本降到极低的血压,终于艰难地维持在了90/50mmHg。 终于,成功了吗? 众人如释重负,哪怕是没有参与手术的,也感觉到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大汗淋漓。 唯有此刻的方知砚一人,依旧淡定,冷静,从容不迫! 像是一个艺术家一样,完成着最后的缝合。 第883章 世界第一 肿瘤被切除了。 方知砚完成了最后的关腹,而后缓缓地抬起头,与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手术结束。” 他缓缓开口道。 旁边的器械护士连忙看了一眼时间。 原本应该四小时的手术,被方知砚在两个小时二十四分钟内完成了。 这个数据,简直令人惊叹! “这手术,看得我直冒冷汗,血压上蹿下跳的,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谁能遭得住啊?” 麻醉主任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患者转入ICU,持续监测血压,随时调整药物。” 方知砚开口叮嘱着。 直到此刻,众人才有些震惊的发现,手术真的完成了? 许恒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浓浓的震惊还有感慨。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小方这一手,我都做不到,实在是太厉害了!” 再扭头一看中医院的一众医生。 不是? 他们怎么一个个脸上都乐呵呵的,除了刚开始的紧张之外,现在脸上竟然看不到半点慌乱遗留的痕迹? “你们?” 许恒有些不确定。 这手术的难度,全国能做的医生没几个。 难度绝对是排名靠前的。 患者其中几次血压飙升,给他都整兴奋了,恨不得亲手上去操作。 此刻再看中医院的人,竟然如此淡定,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许院士,其实中医院做类似的手术也不少。” 唐雅在旁边礼貌地回应着。 “小方就喜欢整这种高难度的手术,现如今中医院虽然综合实力不如别的医生,但这种配合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难怪,原来是震惊麻木了! 许恒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刚才看麻醉科主任那几个人虽然也紧张,可操作和配合却是十分麻利。 面对各种情况都能熟练应对。 原来是被方知砚练兵练出来的。 这臭小子! 许恒感慨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方知砚此刻已经下了台,简单清理,脱掉手术服之后,来到了外侧。 “许院士,怎么样?” 方知砚询问道。 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得许恒甚至都有几分羡慕。 这大抵,就是少年意气吧。 “你啊,难怪我邀请你到我这边来你不愿意。” “若是真的让你来了,还真是会屈才。” “我是教不了你啊。” 许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浓浓的欣慰还有笑容。 紧接着,他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身喊道,“小泽教授呢?” “方才不是说我们小方不可能成功的吗?” “现在怎么说?” 许恒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先是在东海省,方知砚那一台手术,直接打脸小泽真也,让许恒只觉得扬眉吐气! 现在来了江安市,方知砚又用一台跨界手术,再度打脸小泽真也! 这通畅感,比抹了开塞露还带劲儿。 许恒下巴微扬,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泽真也,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谁说小日子国的技术就一定领先? 谁说我们要一直巴结小日子国的专家? 凭什么我们就不能领先? 我们就不能世界第一? 我们也能! 许恒的表情,让小泽真也脸上阴晴变幻,最后干笑一声,缓缓低下头来。 “抱歉,是我的错,是我小看了方医生的能力。” 千代明步在旁边翻译着。 她看着方知砚的眼神也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来中原的男人,是如同方知砚这样昂扬而又强大的。 并非像邹远航那样,只会臣服,谄媚,讨好。 那样的人,只觉得厌恶! “哈哈哈!” 许恒哈哈大笑,脸上露出浓浓的惊喜和畅快。 而中医院医务处的同志眼疾手快地抓拍下来这张照片。 小泽真也在对面弓腰低头道歉,许恒拉着方知砚的手畅快大笑。 这张照片,堪称完美,直接就发到了第二天的江安日报上面。 紧接着,全国医学杂志,报刊都是转载了这张照片。 而这张照片,也被医学界众人戏称为许的笑,象征着中原医术不断突破瓶颈,也是中原医术崛起的重要标志。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此刻的许恒,只觉得老天有眼。 他用力抓着方知砚的手,欣慰而又满意。 “小方啊!” 许恒开口道。 “以后你有任何的问题,打电话找我,能给你解决的,我全部解决。” “解决不了的,我想办法解决。” “你们中医院脑外科技术还有所欠缺。” “正好我的团队里面还有个名额,你们可以找个人进来,到我那边去学一学技术,然后再回来组建中医院的脑外科团队。” “到时候,就算是东海省内,唯一一个跟我的团队定点合作的医院。” 听着这话,汪学文狂喜。 这可是天大的招牌啊! 去许院士的脑外科团队学习,那就是最先进的脑外科技术。 回来之后再组建中医院自己的团队,还能打上许院士的标签,这对中医院的发展推动,可是巨大的。 “许院士,太感谢您了!” 汪学文兴奋地开口道。 旁边几人也是连连道谢。 许恒笑着摆手,“知砚这么聪明的孩子,不多见。” “你就该学医,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我看好你!” 他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唏嘘而又激动。 等出了手术室,李昊天正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 他倒不是担心张离的死活,他是怕自己拿不到孩子的鉴定报告。 毕竟这打赌打得太大了,要是在自己手里搞砸,那自己真是别活了。 但幸运的是,随着手术室大门打开,手术似乎成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去,便听到许恒在那边哈哈大笑。 这不是许院士吗?这么开心? 李昊天表情怪异。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连院士都参与了,自己恐怕真的兜不住了,还是赶紧往上汇报吧。 想到这里,李昊天钻到旁边打电话去了。 患者被推入ICU进行持续监测。 方知砚则是跟着许恒去了多媒体教室。 原本许恒是准备中午走的。 可这场手术,直接持续到下午,所以简单吃过饭,又在中医院的极力邀请之下,许恒再度召开了一个讲座。 这个讲座,全市的脑外科权威都来了。 聆听许院士的讲座,可是有些脑外科医生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机会。 等会议结束,已经到了晚上。 许恒事情很忙,这才是不得不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是抓着方知砚的手,一脸不舍。 “我国的脑外科技术,其实大大落后于国际水平。” “我穷尽毕生精力,才将它推动到了如今的地步,可还是没有达到国际顶尖水平。” “小方啊,未来要靠你这样的年轻人啊。” “你们要努力,要奋发,站在我们的肩膀上,成为世界第一!” 第884章 年轻人火气大正常 听着这话,方知砚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院士,你放心。” “我们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好!” 许恒感慨地应下来,拍了拍他的手,这才依依不舍地上飞机。 飞机今晚直奔京城,许恒还会奋斗在科研的一线。 人虽然老了,可依旧是一个令人尊重的老人。 目送着飞机离开,众人又在唐雅的带领之下回了中医院。 没办法,还有个大佬在那里呢。 虽说众人对小泽真也的感官很差,可人家是毋庸置疑的世界级脑外科专家。 汪学文虽然架着人家拍了几张照片,但该有的尊重还得有。 “小泽教授,我们也希望您能在中医院给我们指点指点,开几场讲座,怎么样?” 唐雅率先开口,眼中带着十足的诚意。 本以为会碰壁,或者要争取一段时间。 可谁知道小泽真也在看了一眼方知砚后,便果断地答应下来。 众人欣喜不已。 但此刻已经是晚上,所以讲座安排在明天。 为此,汪学文特地给小泽真也升级病房,一日三餐都大大提高配置。 等做完这些,已经到了半夜。 其他院的医生早就回去。 唐雅拉着方知砚走到旁边,眼中带着劝告。 “去许院士团队进修学习的机会,你确定要让给别人?” 她提醒道,“这可不是学习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你可知道对你有多大的帮助?” 方知砚轻轻点头。 “我明白。” “但是我觉得罗主任比我更加需要这次机会。” “有他在,也能够让中医院的技术再上一层楼。” 听到这话,唐雅有些无奈。 她又是将方知砚往旁边拉了一些,这才略带责怪地开口道,“你这个傻小子!” “中医院对你有知遇之恩,我清楚,但你的名气对中医院有多大的帮助你不知道吗?” “这什么知遇之恩,你早就报完了!” “我现在说的是,去许院士那里进修,对你自己有好处,而不是对中医院!” 方知砚闻言又是一笑。 “唐姨,我明白。” “但是,我不需要去进修。” 话音落下,唐雅脸上露出些许愕然。 不是? 你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你不过做了一个脑外科的手术,这就不需要去进修了? 许恒那么大一个院士,你还看不上眼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 许院士好像也这么想的。 唐雅一时无言,绕着方知砚看了一圈儿,最后古怪地提问道,“你小子的医术,到底哪里学的?” “据我所知,医学院里面,不可能教这些手术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都是汪院长还有何主任。” “打住!” 唐雅抬手,打断了方知砚的话。 “他们要真有这本事,早就显露出来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汪学文比谁都希望中医院能发展得好。” “当初中医院要改革的时候,他几乎天天往卫生局跑,我能不知道吗?” “你小子,藏得挺深。” 方知砚闻言一笑,解释起来,“唐姨,你真的误会了。” “不是他们两位教我,而是他们两位帮我找视频。” “我这纯粹就是天赋,不靠后天努力。” 唐雅彻底闭上嘴巴。 哪怕她不是医生,也被方知砚这句话给堵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是要气死人才罢休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后摆手道,“算了,既然你没意见,那去许院士团队那边进修的名额,就给罗一刀吧。” “希望他能学点东西回来。” 说着,唐雅话锋一转,再度道,“我听韵韵说,你最近都没给她打电话?” “异地久了,没感情了?厌倦了?” 方知砚一愣。 “怎么会?” “我不可能,我就是这几天有点忙。” 唐雅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抹愁绪。 “你的忙碌我是看在眼里。” “但是你这么大的小伙子,我也是懂的。” “想你罗叔叔当年,跟牛一样,咳,当然,我的意思是说。” “小伙子火气旺,我理解。” “但是韵韵去国外,也是为了学习。” “你要忍耐住,要不了两年她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直接成婚,对不对?” 方知砚脸色微微僵硬起来。 什么意思啊? 好难懂啊。 “唉,怪我!”唐雅摇了摇头,一脸唏嘘。 “看样子,留学也不是最好的打算啊。” “你啊。” 唐雅又是叹气又是惋惜,最后转身走了,只剩下方知砚,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那儿。 得,算了,反正下班,收拾收拾回家吧。 方知砚匆匆回了办公室,简单收拾一下便直奔小区而去。 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有两个人坐在那边抽烟。 阴影中,忽明忽灭的烟头让方知砚有些奇怪。 大半夜都快十一点了,坐在路边抽烟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准备绕过去的时候,便听其中一人喊道,“方医生?” “嗯?” 方知砚下意识应了一声。 这人还认识自己? 他转身看去,只见两人从路边起身,逐渐出现在路灯下。 是两个农民工打扮的男人。 “你们是?” 方知砚不确定的问道。 其中一人搓了搓手,“俺们是常老板手下的工人。” “常老板给俺们吩咐活儿,让俺们守在小区门口,啥也不干,就保护你,每天照发工资。” “保护,我?” 方知砚更加诧异了。 “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好保护的?” “这个人。”对面的农民工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常老板让俺们拦住这个人,不准他过来骚扰你们。” 方知砚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眉头顿时一皱。 因为这人,就是自己的便宜父亲,方建军。 “他这几天来了?” 方知砚揉了揉脑袋,想起之间方建军赌博输了十万,而且倒欠一百多万的事情。 “来了,昨天还有今天都来了。” 农民工连连点头。 “常老板让俺们提醒一下方医生,躲着他点,这个人现在都疯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我明白,辛苦你们了,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不用,不用,俺们就在这里,往这儿一蹲,待一个晚上,就能拿一百五十块钱,多好。” 农民工连连摆手,拒绝了方知砚的好意,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方知砚转身回了家。 刚敲响门,就被小妹迫不及待地打开。 “二哥,你回来了!” “这么晚还没睡?” 方知砚奇怪的看着她,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却突然有些惊讶的发现,抬手的高度不一样了。 “你怎么长高了?” 方知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小姑娘上了初中后,身高竟然蹿这么快? “娘也说我长高了!”小妹兴奋地开口道,沉浸于长高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听到声音的姜许从卧室出来。 “知砚回来了?” “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第885章 老常啊 “什么事?” 方知砚关上门,匆匆过去。 姜许一般很少将愁绪表现在脸上。 尤其是现在日子越来越好,愁绪就更加少了。 唯一一次一脸忧容,还是上次罗韵,葛知浅还有张思甜三个人一起出现在家里,她不知道该选谁的时候。 那是幸福的苦恼。 但今天指定不是了。 “娘,怎么了?” 两人关上房门,刚准备聊的时候,小妹把脑袋探进来。 方知砚本想把她推出去,却听姜许道,“知夏也进来吧。” “咱家就三个人,没什么好隐瞒的。” “就是,娘说得对!” 方知夏笑嘻嘻地走进来,然后冲着方知砚得意一笑。 “昨天方建军来了,想要找我们借钱还这一百多万的欠款,被我否决了。” 姜许叹了口气,“但是他放了狠话,说你们是他的儿女,父债子偿,跑不掉。” “今天虽然没看到他,但明天他肯定也会来,万一闹大,那就不太好了。” “知砚在医院,那是中医院的招牌,知夏也是在好学校上学。” “万一让方建军这么一闹,到时候丢脸,这可如何是好?” 方知砚点了点头,他清楚自家母亲的担心。 不怕方建军跟自己纠缠,就怕他去单位闹事,再去小妹的学校闹事。 到时候别人一听,两人摊上这么一个爹,终归是不好的影响。 “今天在楼下,我看到了两位民工大哥,说是常老板派过来的。” 姜许继续开口,“虽说能挡一时,可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知砚,你说,这件事情我们该如何解决?”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 去东海省之前,他本想跟顾塔打个招呼,让放贷的人别找自家麻烦。 现在放贷的人确实没来,方建军反倒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毕竟是生理意义上的父亲,无论怎么做,方知砚跟方知夏都是矮上一头的。 所以这件事情,确实很棘手。 “娘,我们不认他这个爹!” “他爱闹就让他去闹,我不怕,大不了转学!” 方知夏很硬气的开口道。 话虽简单,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方知砚陷入沉思之中。 问题的关键,在于方建军的身上。 他认为能从自己的身上捞到钱,所以才一味地纠缠骚扰。 虽然一百多万,自己小金库里面确实有,但肯定不可能给他。 所以,想要处理这件事情,就得处理方建军。 要么,他死了,要么,他再也不敢来找自己。 前一个做法,太过偏激。 至于第二个,也很难。 除非,直面方建军。 一味地逃避不是办法,只有真正站在方建军的面前,才能够让他明白,想吃自己的,绝对不可能! “娘。” 方知砚抬起头。 “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解决的。” “你?你怎么解决?”姜许有些不放心的询问道。 但还不等方知砚回答,又是开口道,“不行,这件事情不能交给你。” “是我当初瞎了眼跟他在一起。” “你现在事业最重要,而且你是儿子,不能对他太强硬,不然别人就说你不孝,还得我来才行。” 话音落下,旁边的方知夏道,“娘,二哥,我来骂他,我骂他,就不会影响二哥了。” “傻丫头。” 姜许抱了抱自己的女儿,轻声叹了口气。 家里的每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 如果不是方建军,这原本是一个很美满的家庭氛围。 可偏偏遇上方建军,真怪当初自己瞎了眼! 方知砚略一思索,随后开口道,“娘,其实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是以为仗着父亲两个字,就能拿捏我们一辈子吗?” “我们当初在村子里过的什么日子,村里人都清清楚楚。” “若是方建军真的要闹大,那我们就回村。” “把所有的事情,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想要毁我的名声,不是他方建军能做到的。” 方知砚的话,直接,果断。 不就是怕坏名声吗?不要了。 所有的事情摊开讲,又能如何? “可是,知砚。” 姜许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方知砚打断。 “娘,不要担心,这个家,轮到我来撑了。” 话音落下,姜许有那么瞬间的失神。 她后知后觉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突然发现,儿子真的好高了。 脸上的棱角越发的分明,已经不再是以前那可可爱爱的娃娃脸了。 还有那眼神,那动作,那神态,都跟记忆之中的小男孩完全不同。 脑海中泛起星星点点的回忆,方知砚真的在一点点长大,一直到现在的模样。 他真的能撑起一个家了。 不知何时,眼泪已经在姜许的眼眶之中打转儿。 方知夏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 “娘,你不要担心,我和二哥会保护你的,就像以前你挡在我跟二哥前面一样。” “好,好,你们保护我。” 姜许吸了口气,又张嘴吐出来。 这口气,仿佛真的吐出了心中的郁郁。 让她整个人轻松了几分。 “娘,有我在,不用担心。” “方建军敢上门,就跟他把话讲明白。” “好,我听你的!”姜许点了点头,也是彻底轻松下来。 把话说开,一家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姜许从厨房端来给方知砚下的面,看着他吃完,便去收拾了。 方建军的事情,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无非就是直接撕破脸而已。 只要不在乎面子,那就无所畏惧。 所以第二天一早,方知砚安安心心地去上班了。 在楼下的时候,他依旧看到了那两个民工兄弟,他们笑呵呵地在原地抽烟,估计是在这里蹲了一晚上。 方知砚特意给两人带了早饭,在两人感谢之中,匆匆赶去医院。 不过在进医院前,他还是掐着点给常发打了个电话。 “老常啊。” 这一次,方知砚换了个称呼。 大早上的,接到方知砚的电话,再听到方知砚的称呼,常发只觉得舒爽得整个人好像磕了一样。 “我家门口的民工兄弟是你安排的吧?多谢了。” 方知砚开口道。 常发从床上跳起来,就凭方知砚这个感谢和称呼,他甚至都要激动地打摆子了。 自己努力这么久的讨好,不是没有回报的。 方医生真是个好人啊! “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在江安市,我肯定要帮忙照应照应的。” “你放心,这几天民工兄弟还在那儿帮你看着,有什么事情随时跟你汇报。” 第886章 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行,那就麻烦你了,我这几天工作有点忙。” 方知砚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有个常发这样的朋友,人脉广,会做事,能帮自己省掉不少的麻烦。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这几天你的事迹我可听得清清楚楚。” “说是许院士都来了,真是不简单啊,知砚。” “你就是我们三中的骄傲啊。” 常发忍不住竖了一个大拇指,也不管方知砚看不看得到。 “什么骄傲不骄傲的,运气好而已。” 方知砚简单寒暄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常发在那头转悠了一圈儿,最后兴奋得咧嘴大笑起来。 急诊的工作忙碌而又复杂。 更别说现在全院的人一旦有会诊,都下意识喊上急诊这边。 所以急诊在中医院的地位也是越发的水涨船高。 一大早的,方知砚刚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便被院长那边打电话喊过去。 方知砚只得匆匆起身,直奔院长办公室。 一进屋,便看到院长汪学文还有神外主任罗一刀坐在那儿。 罗一刀今年四十三岁,此刻却如同一个小孩儿一样兴奋得满脸通红。 “院长,您放心,我去了许院士的团队之后,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学习先进的技术,早日回中医院。” 罗一刀激动地保证道。 当得知院里把去许院士团队进修的机会给自己的时候,罗一刀激动得甚至想要呐喊一声,借此表现自己的心情。 看到方知砚出现,他连忙起身。 汪学文也是背着手笑呵呵的开口道,“你能有这个机会,说起来,还是小方争取到的。” “进修之后,可不能忘了中医院,到时候不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罗一刀脸色一板,拍着胸口道,“院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没有中医院,就没有我罗一刀的今天。” “更何况,这个机会是小方医生给的。” “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说着,罗一刀又转身亲切地抓住方知砚的手。 “小方医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原来院长找自己是说这件事情。 方知砚心中了然,同时对罗一刀也亲切了几分,“罗主任,等你从许院士团队回来之后,可就是我们中医院脑外科的基石了。” “哈哈哈。” 罗一刀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他本就是中医院脑外科的顶梁柱。 可现在中医院脑外科,在全省都排不上号。 等自己学成归来以后,再加上建立许院士合作科室,怎么都能在东海省跻身前三之列。 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而这光明,就是眼前这位小方医生争取到,又拱手让出来的。 罗一刀激动的同时也有几分唏嘘。 他拍了拍方知砚的手,心中感动。 “不说这些了。”汪学文打断两人的话。 “小方啊,今天把你喊过来,也是有事情商量。” “第一件事,是罗主任要去许院士团队进修,到时候你跟许院士打个招呼,让他多照顾照顾,怎么样?” 方知砚自然不会拒绝,“小事,罗主任到了京城我就去办。” 罗一刀又是连连感谢。 “第二件事呢,是跟小泽真也有关系。” 汪学文继续开口。 “小泽真也不是一直想要邀请你去小日子国么,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是个有情怀的。” “否则的话,不说小日子国,你早就离开我们中医院了。” 方知砚闻言一笑。 确实,自己不喜欢挪窝。 与其跑来跑去,不如让中医院成为全国第一。 “所以,罗市长还有唐局长,甚至是许院士,都明里暗里提过,让你想办法能不能把小泽真也策反留在中原。” 话音落下,方知砚眉头一皱。 这很难,难得近乎没有可能性。 不过,汪学文话锋一转,“但,罗市长也知道很难。” “所以,他给出了第二个方法。” “看看能不能把小泽真也旁边的那个千代明步给策反了。” 方知砚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把主意打到千代明步身上?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啊。 至少,成功几率会比小泽真也要大很多。 “你跟千代明步接触最多,所以这件事情,得由你来进行。” “这几天,我们会尽量让小泽真也留在这边,给你创造机会。” “看看什么美男计,攻心计,什么能上整什么,你看怎么样?” 汪学文开口劝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错愕。 “美男计?” 汪学文连连摆手,“当然不是让你上,你可是罗市长的宝贝,他可舍不得把你弄出去,我就这么一个比喻。” “再说了,其实必要情况下,你偶尔牺牲一下,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不对?” 汪学文眨了眨眼睛,说出来的话令方知砚有几分无言。 这玩意儿,还比喻? 得,自己想办法吧。 “我试试,但可能性不大。” 方知砚开口解释道。 “对,先试试看。” 汪学文点头,两人商议之后,方知砚才是离开办公室。 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 千代明步几乎紧跟着小泽真也,根本难以分开,想要策反,难如登天。 思来想去,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回了急诊,方知砚便看到这边似乎是送来了车祸的病人。 他匆匆赶过去,就看到朱子肖正在检查一个患者。 看到方知砚过来,他才是松了口气,连忙道,“老方,你快来看看情况。” “患者女性,四十八岁,车祸导致外伤。” “她说腹部疼痛,但是我查体的时候,除了一些肢体擦伤外,其余均正常。” “虽然排除了骨折,可患者自述明显腹痛,咱能不能给检查一下腹部内脏是否有损伤?” “我给他开了一个急诊腹部CT,你看怎么样?” 朱子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他还是实习医生,但马上就要转正了。 毕竟再过不久,执业医师资格证的笔试成绩就会出来。 再加上中医院有大胆启用实习医生方知砚的经验,所以在这方面并没有多严格。 不过,在听到朱子肖的话之后,方知砚突然眉头一皱。 “腹部CT?” “不行,怎么能给患者开腹部CT?这绝对不行。” 他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如果患者怀孕,你这个CT影响了婴儿怎么办?” “这可是会造成医疗事故的。” 话音落下,别说朱子肖了,就连旁边的范晨夕跟殷静两人都开口道。 “方医生,患者四十八岁,这个年纪,都快停经了,怎么会怀孕?” 第887章 关你屁事 话音落下,方知砚摇了摇头,一脸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四十八岁就一定不会怀孕?” “放下,这个患者我来对接。” 说着,他接过朱子肖手中的单子,迅速走去检查室看患者的情况。 患者确实四十八岁,女性,看上去也不像是怀孕的样子。 但方知砚并不在意这些。 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做医生这样,该谨慎的地方绝对不能放松。 “来,我帮你看看。” 方知砚亲切地开口道,“您四十八了?” “怎么一个人来?家里小孩没陪你来?” 他一边查体一边询问着,态度十分和蔼。 “嗐,我四十八,又不是八十八,要他们来干什么?”患者摇了摇头。 “行,身体还挺好,腹部疼痛的话,开个检查吧,咱常例询问,您现在有要孩子的打算吗?或者怀孕了吗?” 方知砚笑眯眯地问道。 下一秒,那患者蹭的一下子站起来,盯着方知砚道,“你这小医生,开什么玩笑?” “我多大人了?你跟我开这种荤段子笑话?” “我都能当你娘了。” “你要这样,我可就投诉你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脸色一黑。 而跟在后头的范晨夕,殷静捂着嘴忍不住偷笑着。 强如方医生,也会在患者面前吃瘪。 不过,虽然患者不承认,方知砚却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他想了想,还是给患者开了一个超声检查。 毕竟患者现在肯定不同意让自己去查一下HCG,判断有没有怀孕。 开完单子,患者便走了。 方知砚板着脸回头冲着几人道,“不要在这里笑。” “多看多学,我告诉你们,事情没发生到你们头上,你们知道笑。” “等事情真的发生了,说不定能葬送你们的职业生涯,到时候再笑一个我看看。” 见方知砚表情有些严肃,众人才连忙正经起来。 “今天事情不少,有你们忙活的。” 说着,他继续出门,处理车祸的一些病人。 不多时之后,先前那个四十八岁,自述腹部疼痛的女性患者拿着超声的单子回来了。 方知砚接过超声片子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下来。 身后的范晨夕也是瞪大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的捂嘴了嘴巴。 “范医生,怎么了?” 察觉到范晨夕的表情,殷静和朱子肖两人也是连忙过来。 顺着范晨夕的目光,几人齐齐看向超声片子上。 下一秒,几人背后齐刷刷冒出一层冷汗。 因为超声片子上面,清晰显示着患者的子宫内膜内有一个圆形的无回声暗区。 并且出现了双环征,即孕囊壁由两层强回声光环组成,这是宫内妊娠的可信标志。 简单点说,患者怀孕了,并且大概处于孕期第四到第五周期间。 朱子肖摸了摸额头,一脸庆幸的开口道。 “幸好回来的时候问了老方一嘴,不然我就真的闯祸了。” “是啊。”殷静也是点了点头,对方知砚又是增添了几分信服。 一个四十八岁,即将停经的女性,竟然检查出怀孕。 如果之前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直接做CT的话,极可能会让她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变成一辈子的遗憾。 患者不追究还好,可若是老来得子,一定要这个孩子的话,那朱子肖可就真的闯大祸了。 方知砚也是抿了抿嘴,然后再度亲切地看向面前的患者。 “根据超声显示,你应该是怀孕了啊。” “什么?” 这下子,患者自己也坐不住了。 刚才医生的表情就让她奇怪。 现在听到这种话,也是又惊又喜。 “我怀孕了?” “你说我怀孕了?真的假的?” “真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抬手指着超声上面的画面解释起来。 听着方知砚的话,患者激动不已。 “太好了,没想到我竟然还怀孕了。” “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我理解您的心情,不过还请情绪平静一些,不然对孩子不太好。” 方知砚劝道。 看患者这个情况,很明显是想要这个孩子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因为有孩子的缘故,患者也不隐瞒病症了。 自述腹部疼痛其实是假的。 她就是想要从那个司机手里讹点钱,谁让他撞自己的? 谁成想一撞撞出了个孩子呢。 患者高高兴兴地拿着片子走了,说是准备把这个喜讯带回去告诉家里人。 方知砚则是扭头看向朱子肖,一脸的严肃。 “看到没有?” “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朱子肖连忙点头,“以后问诊,尤其是女性,一定要问清楚月经史。” 方知砚啧了一声,同时也有些无奈。 毕竟,朱子肖这个年纪,确实想象不到四十八岁的女性会突然怀孕。 但相信以后他肯定会长教训的。 “其实不仅仅是高龄女性,有些情况甚至都是无法避免的。” 方知砚轻声解释着。 “有些女性,询问病史否认怀孕,但偏偏前一天他们播种了,发生了实质性行为,结果一个月后检查,发现患者怀孕了。” “这种才是最麻烦的。” “因为根本不清楚受孕的时间究竟是做CT前还是做CT后。” 朱子肖连连点头,显然十分后怕。 处理好这件事情,方知砚便起身准备去病房看看。 先是刚做完手术的张离,她目前还在ICU当中,钱柜KTV的老板也不敢在这里照顾着,找了个小年轻在外头等着。 妇产科副主任赵玲压低声音开口道,“昨天晚上手术过后,警察过来了一趟。” 方知砚微微点头。 从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来讲,张离跟那十个男人一对多,属于自愿行为。 虽然道德层面不建议,但法律层面并没有不允许。 反正人家没给钱,就不算是PC。 但,后来据说还涉及到赌钱,这可就归法律管了。 因此,警察闻声而来,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调查。 不过目前应该还没有打草惊蛇,处于暗中调查的阶段。 方知砚检查了一下张离的情况,手术做得很成功,相信以后也会恢复。 张离清醒之后,便想要自己的孩子。 她催促了好几次,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去做一个DNA,院方这边也同意了,不过一直在推迟结果出来,配合警察办案。 看着躺在床上的张离,方知砚忍不住劝道,“你还是跟你父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吧。” “现在这个情况下,父母才能照顾你。” 话音落下,张离偏头看了一眼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厌恶。 “我没给你医药费吗?” “你只是个医生,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其他的关你屁事?” 第888章 下作的手段 得! 方知砚自讨没趣。 他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带着浓浓的无奈。 本以为关心了一下别人,没想到还被别人说多事。 确实,人家都愿意一对多了,自己还多嘴干什么?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旁边的小护士听不下去了,替方知砚打抱不平道。 结果才说了一句,就听到张离怼道,“你也要多事?” “做好你伺候人的活儿就行了,我不会少你的钱。” 小护士气得眼眶通红,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方知砚于心不忍,连忙哄道,“别担心,别哭,咱不受这个委屈,走吧。” 小护士这才是气鼓鼓地跟着方知砚离开病房。 边走还一边在吐槽,“这种人,真是可恶,没有自尊自爱,简直不是个东西!” “不用跟她生气,无所谓。” 方知砚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 这动作,让小护士俏脸通红不已,整个人的气愤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又要去看一眼潘达的儿子潘思同。 这小子恢复得不错,在方知砚的调理之下,什么所谓的危险期就这么悄然无声的度过了。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 “我看你们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方知砚开口道。 一听这话,潘达眼中登时多了一抹颜色。 “太好了,方医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再过一段时间吧,到时候我通知你们出院。” 方知砚笑呵呵地盯着潘思同,“你爸在医院这段时间,一直是亲自照顾你,我看着都感动。” “不容易啊,以后你也算是换了新生命,可得好好孝顺他。” 潘思同有些腼腆地笑起来。 “我明白,我能捡回这条命,全看我爸还有方医生你。” 方知砚微微摆手,“可不靠我,还得靠你爸,你爸当初找我找了好几次。” “而且血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潘达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然后激动地开口道,“还是得感谢方医生。” “不是方医生诊断出病因,啥都不行。” 检查完潘思同的情况,方知砚正准备出去,又被潘达拉住。 “方医生,我大概听说了方建军那边的事情。” “听说他把十万块钱都输光了,还倒欠了一百多万。” “他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方知砚微微摇头,“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了?” “嗐。” 潘达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我也怕他真找你麻烦,毕竟是我请你做的手术。” “所以一直注意着那边,谁成想方建军这么狼心狗肺,玩了个大的。” “那可是她女儿用骨髓血换来的十万,他一朝花光不说,还倒欠了一百多万,真是疯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 “目前我也不清楚,希望他不会找我的麻烦吧。” 说着,方知砚笑了笑,转身离开。 再度查看了几个病人之后,他匆匆回了急诊。 下午,便是小泽真也的讲座。 鉴于他身体考虑,所以安排在下午,让他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在此期间,方知砚去了一趟病房,先是跟小泽真也聊了几句,然后出来的时候,千代明步特意将方知砚送到门口。 “千代小姐是小泽教授的学生吗?” 方知砚止住步伐,笑眯眯地询问道。 “是。” 千代明步轻轻点头,刚准备转身,又继续听方知砚询问,“一直都是他带的?” 千代明步一怔,似乎没想到方知砚会一直跟自己聊天。 不过她还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准备跟着小泽教授读博的。” “挺好的,千代小姐的家庭肯定很富裕吧?能跟着小泽教授读博,还能做他的翻译,想必家里支持了不少。” 话音落下,千代明步勉强一笑,“我的家庭在小日子国内并不算好。” “做翻译是因为勤工俭学。” “哦?” 方知砚眉头一挑,再度追问道,“你是在哪里学的中文?我觉得你的中文讲得很不错。” “我还是很喜欢中华文化的,所以一直都自学,再加上上过中文课。” 千代明步解释了一声,回头看向床边的小泽真也,似乎想要回去。 可方知砚却并不打算让她回去,只是笑眯眯地询问道,“看样子,千代小姐对我们中华文化还是很认可的嘛。” 千代明步腼腆一笑,没有回答。 “要不要考虑留在我们中原?” 眼见那边小泽真也已经看过来了,方知砚索性直接询问。 话音落下,千代明步眼中露出一丝愕然。 这叫什么话? 方医生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衣食住行我们中医院负责。” 方知砚继续开口。 千代明步惊愕地看着他。 不是? 有没有搞错?不是我们挖方知砚吗?怎么现在方知砚在挖自己? 千代明步心中带着浓浓的不解。 但出于女人的心理,不知怎地,似乎又有点欣喜。 教授想要挖的男人,反而在挖自己。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刚准备解释的时候,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知砚?” “知砚在哪儿?” “方知砚?” 声音有些吵闹,这边是VIP病房,十分安静,所以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不少人从屋内探头出来,便见一个年轻人急匆匆地在走廊上奔跑。 而听到这声音的方知砚,也是眉头一皱。 “鸣涛,我在这里,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招了招手,这才让陆鸣涛松了口气。 “方建军又去你家了。” 一见面,陆鸣涛就气喘吁吁的开口道,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 汗水打湿了短袖,贴在身上,隐约露出腹肌。 陆鸣涛有些焦急地解释着,同时冲着旁边的千代明步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千代明步则一脸惊讶地盯着陆鸣涛。 这男人,怎么如此高大威猛,竟然还有腹肌? 小日子国内的男人,要么清秀得像个娘炮,要么就是油腻大叔。 哪里会像陆鸣涛这样,威猛,高大,透着浓浓的雄性气息。 “什么?” 此刻的方知砚,脸色也微微一变。 “千代小姐,我们以后再聊。” 他回头喊了一声,然后带着陆鸣涛就往外跑。 千代明步站在门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目光一直跟随着陆鸣涛,久久不愿挪开。 “怎么回事?”方知砚边跑边问。 “我今天在村里听到个关于阿姨的谣言,还说方建军好像来找阿姨了,所以就急匆匆过去。” “谁成想正好碰上方建军,不过他现在应该被民工兄弟挡着。”陆鸣涛道。 “什么谣言?” 方知砚拧着眉头,沉声问道。 “他们说,说阿姨跟中医院院长有一腿,所以,所以才会过上好日子。” 第889章 险恶用心 “什么?” 方知砚豁然扭头,几近暴怒的盯着陆鸣涛。 “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方建军?” 陆鸣涛甚至有些不敢直视方知砚的眼睛。 他吞了吞口水,吃力地解释着,“我也不清楚是谁,昨天回了趟村子,就这么听到了。” “而且这个谣言似乎在村子里面还挺盛行的。” “好,好一个方建军,真是畜生,用这种下作手段玷污我娘的名声。” 方知砚捏紧了拳头。 他本以为方建军会耍无赖,万万没有想到,方建军会用这种方式,简直就是毫无底线! “我来的时候,方建军正好在你们小区楼下。” “我见有民工大哥在拦着他,我就连忙过来找你了。” 陆鸣涛继续解释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未曾多言,给何东方打了个请假电话后,就直奔小区。 而听到这消息的何东方,也是眉头一皱。 这下午的讲座,还指望着方知砚一同参与呢,怎么冒出这种事情了? 略一犹豫,他又连忙把这件事情跟汪学文汇报过去。 此时汪学文正在跟唐雅汇报下午的讲座安排。 唐雅心情很愉悦,因为今天早上,罗东强被喊到省里去开会了。 开会的内容似乎就跟前阵子许院士还有杨板桥有关系。 而且省卫健委那边也有消息传来,估摸着不多久自己也要去开会。 这都是好兆头,十有八九上面是要有大动作,而且还是利好江安市的大动作。 眼看着要好起来了,这时候还有人敢给方知砚上眼药? 唐雅的好心情登时不爽起来。 她起身给方知砚打了个电话,结果方知砚竟然没接。 得,已经没有好心情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得到具体消息的汪学文汇报道,“听说小方的那个父亲欠了一百多万的赌债,来找方知砚要钱。” “而且,而且还散布谣言,说,说。” 汪学文低着头,都没脸说这话。 “说什么?” 唐雅皱眉盯着他。 汪学文叹了口气,“说小方的母亲抱上我的大腿,才会让方知砚有如今的本事。” “可笑!” 唐雅连坏心情都没有了,直接暴怒。 “这方建军,敢这样对待知砚?” “真以为孩子生出来,就能为所欲为了?” “这件事情,要是不帮知砚解决,以后他不得处处受制于此?” 一听这话,汪学文也精神起来了。 “是啊,这方建军,已经不是第一次骚扰知砚。” “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谁能受得了?” “我们知砚下午还得参加讲座,后面还有的忙呢,怎么能在这种破事上面耽误功夫?” “我这就找人,去给知砚帮场子。” 汪学文解释了一句,匆匆忙忙出了办公室。 唐雅略一迟疑,给罗东强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江安市公安局便迅速出动。 同一时间,中医院内,尤其是急诊科的同事也在何东方的号召之下准备过去帮帮场子。 急诊一动,其他科室也听到了消息。 科室医生和护士一动,病人也听到了消息。 病人一动,一传十,十传百。 方知砚被欺负的消息,迅速不胫而走。 一些关心此事的人,也纷纷往这边赶来。 但此刻的方知砚,并不清楚这些。 他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小区楼下。 两个民工兄弟正拦着一个人,不让他进小区。 小区四周已经围了不少看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怎么回事?” “听说我们小区有个医生,他的母亲不检点,勾搭了中医院的院长。” “什么?那这人是谁?” “这人是那个医生的父亲。” “父亲?我天,这医生是谁啊?” “不知道啊,听着好像姓方,因为这个人也姓方。” “该不会是方医生吧?可他那么好一个人,不可能吧?” “人又没说方医生不好,说的是方医生的母亲勾搭中医院院长。”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听说方医生的母亲承包了医院的小卖部,是汪院长亲自帮忙的。” “听说方医生被许多人邀请,可他都拒绝了,就是要留在中医院。” “听说方医生以前找工作的时候,别的医院都不收,就中医院收。” “听说方医生还是实习医生呢,实习医生在别的医院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办公室,更加不可能单独门诊。” 随着话音落下,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而此刻,姜许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下午班,正准备出门去医院交接班的时候,冷不丁就看到方建军斜刺里冲出来。 幸亏那两个民工大哥眼疾手快,这才帮她拦住方建军。 “老婆,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知道错了,知砚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好歹是他的爸爸,求求你,救救我吧。” 被拦住的第一时间,方建军先是求情,甚至直接跪下来了。 如今的姜许自然不是以前的姜许,她理都没理方建军,转身就要走。 眼看着姜许不理会自己,方建军登时暴露出自己的獠牙,恶狠狠地辱骂。 最后,直接将姜许描绘成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 “不就是傍上了汪学文嘛,你给方知砚找了个后爸,有什么用?” “我告诉你,他的体内,还流着我的血,他就是我的儿子。” “父债子偿,这钱,他不还也得换。” “当初潘达找上我们,谁知道是不是方知砚提供的。” “他就是故意让方芳受这个罪,看似给了我钱,说不定赌场里面的人都是他安排的。” “他有能耐,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是个贱人,他是个贱种。” “大家来看看啊,中医院方知砚的母亲,是个贱人啊!” 方建军大声吼道,也让周边的人越来越多。 眼见着四周的人议论纷纷,言语之中还带上自家儿子的名字,姜许如何不气,如何不急? 她拎着手中的包就冲上去,狠狠地打在方建军的脸上。 “你才是贱人。” “没有担当,好吃懒做。” “知砚是我的孩子,是我最争气,最努力的孩子。” “你骂我可以,不许骂知砚。” “否则的话,今天我就捅死你,然后自己再自杀!” 说着,姜许恶狠狠的盯着方建军,那刚烈的模样,顿时唬住了他几分。 可方建军背负着一百多万的贷款,债主都找上门儿来,打得他鼻青脸肿。 说句不好听的,死了对他现在反而是种解脱,所以此刻他根本不怕。 “你这个贱人,还想杀我灭口?” “杀了我,你也堵不住别人的嘴,你的事情,早就传遍村子了,大家都知道!” 第890章 我来助你 方建军的话,气得姜许浑身发抖。 她怒视着方建军,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自己的名声被玷污了,以后传出去,那可是会影响自己儿子的。 可谣言这个东西,一旦传出去,别人根本不管真假,哪怕只是当个笑话,都能有越来越多的人听到。 一时之间,姜许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也就在此刻,匆匆赶来的方知砚听到这句话。 他怒不可遏! 这方建军,哪里是个人啊! “你敢侮辱我娘,我打死你!” 方知砚愤怒地冲上去,被跟在后面的陆鸣涛眼疾手快的拉住。 姜许也连忙拦住方知砚。 不管怎样,方建军是他生理上的父亲,如果今天动了手,那可就坐实了,以后总归是个污点。 方知砚还有大好的前途,绝对不能被这种事情给耽搁了。 “知砚,你冷静点,不要中了他的计。” 姜许劝道。 “他就是故意说这种话,想要让你用钱来解决这些事情。” “我们昨天已经商量好了,绝对不能冲动,大不了,直面这些谣言。” 听着这话,方知砚才稍微冷静几分。 他冷冷地盯着面前的方建军,而后开口道,“方建军,你以为长了个嘴,胡编乱造几句话,就能拿到钱?” “你卖了女儿的骨髓血,赚了十万。” “这十万块钱,你女儿连钞票的味道都没闻到,就被你转手在赌坊里面输光,还倒欠一百多万。” “你这种赌鬼说的话,谁会相信?”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四周人群也是哗然一片。 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反转。 “娘,你说得对,这种事情,我们要直面它!”方知砚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拍了拍姜许的手,然后缓缓走到方建军面前。 “方医生,俺们拦着他,你可不要往前来。” 两个民工兄弟开口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二人,随后继续道,“你到门口来做什么?” “造谣生事,不过就想要我掏钱给你还赌债,凭什么?” “你自诩是我的父亲,你给了我什么?养我大了?还是送我上学?” “没有我娘,我和小妹怕早就死在寒冬腊月里。” “现在你还有脸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造谣?” 方建军恶狠狠地盯着方知砚,好似一只吃人的狼。 他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 一百多万,卖了他也不值这么多钱,所以他现在只能从方知砚身上想办法。 “你帮我把钱还了,以后我们两清。” 方建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还钱?”方知砚冷笑一声。 “做梦呢?” “你都把谣言造这么大了,我还能让你好过?” 方建军盯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怒色。 “你敢对我怎么样?我是你爹!” 方知砚嗤笑一声。 “嗤!” “爹?你也配?” “我已经跟你分家,我娘也跟你离婚,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想当我爹?” “本来就是!” 方建军弯了一辈子的腰,在方知砚面前直起来。 “要不是我,能有你?” “你还在我方家的族谱上呢!” “族谱?” 方知砚冷笑起来。 “这什么狗屁的方家族谱,我不上也罢。” 说着,方知砚再度后退了一步。 他缓缓扭头看向四周众人。 不过一群看客,议论纷纷,不明所以。 方建军想用这些人来逼迫自己?那真是做梦! 他冷笑一声,声音也渐渐变大。 “方建军,我从小,你就没有履行过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 “你们这方家族谱,我不上也罢。” “你自己欠了别人一百多万,还想让我帮你还,无非觉得你是我父亲。” “那今天,咱就回向阳村好好掰扯掰扯。” “我方知砚,不认你这个父亲,也不稀罕上你这个方家族谱!” 向阳村,便是方家大本营。 也是方知砚一家人不愿意去的地方。 现如今,与其一辈子不愿意回那个地方,不如早些做个了断。 方建军呆愣愣地望着他,眼中露出一丝震惊。 这小子,怎么如此刚? “好,知砚,我支持你!” 话音落下,何东方姗姗来迟。 他大声喊道,直接站在方知砚的身边。 “方建军造的那些谣,我听得清清楚楚。” “谣言止于智者,方医生是我们中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他的成就,不是方建军这种人三言两语能够抹杀的。” “真正的恶人,是这个自称父亲的混账东西!” 何东方厌恶的盯着方建军,声音异常的愤怒。 方建军咬着牙怒骂道,“何东方,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住口!” 话音落下,远处,中医院的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汪学文怒气冲冲地挡在方知砚跟何东方面前。 “方知砚是我们院的医生,何主任也是,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汪学文!”方建军怒道。 接着,又指着他对四周人道,“他就是那个中医院的院长,也是姜许勾搭的老男人。” 此言一出,汪学文气得都想宰了他。 这张嘴,就是来说这种恶心人的话? 真是不要脸! “真是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与此同时,小区内,两道身影急匆匆跑出来。 一个抓着扫帚,一个跟在后面追。 “爷爷,慢点,慢点。” 骂的是葛同,追的是葛知浅。 此时的葛同,简直怒到极致。 他拿着扫帚狠狠地砸在方建军的身上,边砸边骂,“你是个男人吗?” “知砚这一年的日子,那是自己一步步争取出来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姜许丫头每天起早贪黑,从小吃摊到小卖部,医院那么多医生护士看着,轮得上你在这里造谣生事?” “反倒是你自己,好吃懒做,简直就是头畜生!” “我打死你我!” 看到连葛同都上场了,方知砚跟何东方两人连忙上前扶住他。 “葛老爷子,您快歇歇,别累着了。” “我累?打死他的力气我都有!” 说着,葛同扭头冲着众人道,“我葛同住在这小区几十年了。” “姜许丫头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她就在我对门。” “你们不要听这贱男人造谣!” “要是不相信,那就跟着去向阳村看看!” 听着葛同的话,姜许泪流满面。 同一时间,外头传来车声。 一辆宝马冲在第一个。 后头还有个小中巴。 等宝马车停下来,就看常发跳了出来。 而那些中巴上的,都是拿着瓦刀锤子的工人。 “老方,老方你没事吧?我来助你!” 紧接着,又有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第891章 帮帮场子 刺耳的警笛声四起。 方建军有些惊恐地扭头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 怎么这都能牵扯到警察?谁报警了? 话没说完呢,便看到身穿制服的江安市公安局局长周长林大步推开人群,出现在众人面前。 “方医生?我听说这边有人聚众斗殴,造谣生事,影响治安?” 周长林沉着脸,大步出现在方知砚面前。 简单沟通之后,他一转身,站在方知砚身侧,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方建军。 只一瞬间,方建军的腿就软了。 这可是江安市公安局局长。 恐怕是方建军这辈子能见到的最大的官儿了。 现如今,就这么盯着自己,虎视眈眈,能不害怕吗? 另一边,小区门口围绕的人越来越多。 佳颜医美的总裁余海棠也是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葛小姐今天说了,这方建军过来造谣生事,待会儿你们无论如何都得保护好方医生还有他的母亲。” “只要保护得好,今天奖金翻倍!” “是!” 几个保镖激动地应下来,然后齐刷刷冲进现场。 “方医生,我来助你。” 余海棠喊道。 方知砚转过身来,有些惊讶。 “余总,你怎么也来了。” 余海棠一脸的打抱不平。 “方医生,我余海棠不仅仅只是想让你来我们佳颜医美,更是从心底把你当朋友的,你出事,我怎么能不帮?” “多谢。” 方知砚点了点头。 对面的方建军已经有些慌了。 怎么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人? 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吗?明明只是想让方知砚帮自己还钱,现在出现这么多人,连公安局局长都来了。 这小子现在,人脉这么强吗? 可一百多万背在身上,方建军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小兔崽子,你找这么多人来有什么用?” “我是你爹,这是你一辈子躲不开的!”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然后道,“现在,我们就回向阳村。” “你这个爹,让方家的族长过来看看,配不配当。” 说着,他扶住了旁边的姜许。 “娘,我们今天就回向阳村,就看他们想怎么样。” “好!” 姜许也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是她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先前都是下意识地不去想。 而现在,那个地方,自己要亲自过去,斩断那边的一切。 “感谢各位今天的帮忙,我方知砚记在心中。” 出发之前,方知砚看向四周众人,一一将他们记载心中。 这些人,在自己出事的时候来了,诚心相助。 但是这份情,就是难以承受之重。 “现在,我要回向阳村,各位还请散了吧。” 他轻声开口道。 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的害怕。 “他们散,我不散,老方,我陪你去。” 陆鸣涛压低声音解释着。 方知砚轻轻点头。 话没说完呢,旁边常发也是开口道,“我也去,我有车,我送你回向阳村。” “行。” 方知砚略一思索,也是点头答应下来。 紧接着,旁边的余海棠同样道,“方医生,我也跟你去。” “余总。” 方知砚本想拒绝,毕竟这种事情,不宜人多。 可旁边的汪学文却连忙拦住他。 “傻小子,既然要去找你们姓方的族长,那就一起去。” “我是你的院长,也算是你的长辈。” “我跟何东方一起去。” 方知砚有些感动,“院长。” “行了,你小子,不要说这些话了。” “我这就来订车子,我们一起去!” 汪学文摆手。 话没说完,就听周长林从旁边走过来。 “车子我已经定好了。” “方医生,你是我们警队都崇拜人,也是你,保障了不少兄弟的命,所以今天,我代表公安的同志,跟你一起去。” “周局长。” 方知砚说不出话来。 周长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 方知砚不再多说什么。 除了感谢,他也说不了其他什么。 很快,车子来了,汪学文,何东方等人率先上了车。 方知砚跟姜许看着面前的方建军道,“上车吧,我们现在回向阳村。” 方建军脸色难看。 他咬着牙不肯动。 结果旁边的余海棠一挥手,两个保镖直接压着他上去了。 “方知砚,你敢这样对我!” 他怒吼一声,拼命挣扎着。 可随着周长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之后,方建军又顿时熄了火儿。 你们人多欺负人少? 行,回向阳村就回向阳村,我看到时候,谁人多,谁人少! 众人齐刷刷上了大巴,紧接着,大巴便一路往向阳村而去。 其余人等开着自己的车子,浩浩荡荡十几辆,场面之大,令人震惊。 而车上,姜许思来想去,给自己的父亲姜涛打了个电话。 “爹,今天方建军过来了。” 她一五一十的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听到这话的姜涛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什么?” “这个小王八蛋,竟然还敢找事!” “还造谣?” “你们现在去向阳村是吧?” “我这就到,闺女,你等我,之前爹没帮你出气,今天说什么,爹都得给你出出这个气!” 说着,他咬牙切齿地就往外面走去。 才到门口,便见一辆车子停在那边。 刚来没几天的杨板桥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凝重。 而他的对面,赫然站着一个中年女子。 “小姜啊,你也接到消息了?” 看到姜涛出来,杨板桥招了招手。 “这位是江安市卫生局的局长唐雅,罗韵那丫头的母亲,十有八九啊,是你外孙的丈母娘。” “她也是听到方知砚的事情,所以特地来找我的。” “你现在要去向阳村?” “对!”姜涛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唐雅,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方建军这个小畜生,我女儿已经跟他离婚,竟然还纠缠不休。” “上次,我忍着,这次,让我如何去忍?” 杨板桥点了点头。 “行,唐局长有先见之明,特地来喊我。” “你找人,大巴马上到,能喊多少喊多少,咱去给知砚帮帮场子。” “好!”姜涛眼中露出一丝兴奋,一扭头冲着姜昭道,“去,跟我出门。” “去把你大伯,二伯,四叔全都叫出来。” “快点的,我们立刻出发,准备去向阳村。” 姜昭没有丝毫的废话,拔腿就往外面跑。 不多时,一辆大巴便装满了人,甚至还有不少人站着。 车子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往向阳村而去。 第892章 赔得起吗你 小区就在医院不远处。 再加上汪学文的出动,因此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而那些听到消息的人,第一时间站出来替方医生鸣不平。 但凡是被方知砚治过病的人,没有哪个不竖大拇指。 单凭这份医德,足以令人心服。 这消息,不仅仅在中医院内传出去,还在各种渠道内传出去。 一时之间,整个江安市境内,不少人突然行动起来,目标方向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向阳村。 车子摇摇晃晃,在差不多四十多分钟后,缓缓停在了村口。 方知砚率先下了车。 望着四周的风景,他心中唏嘘不已。 这地方,就是向阳村,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 村口这标志性的大树,更是记忆中乘风纳凉的好地方。 同时,也是村里的重要情报部门。 看到一下子出现这么多车子,树下的人纷纷站起来,垫着脚往这边看。 等到方知砚越走越近,才有人认出他,同时惊呼一声,“方知砚?你怎么回来了?”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那人,微微点头示意,“二伯,是我。” “你怎么敢回来啊?这要是被你爷爷奶奶看到,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 那男人有些急切的开口道,同时不解的打量着方知砚身后的人。 等看到姜许,他的眼神跳了一下。 再看到被人推搡着前进的方建军时,他的表情彻底懵逼了。 “不是?这,这是要干什么呀这是?” “找族长。”方知砚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然后继续往里走。 跟在后面的还有不少人。 汪学文,何东方,陆鸣涛,常发,余海棠,周长林。 人很多,那一张张颇有气度的脸,甚至有些人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有来得及脱下来。 可越是如此,越能显示出那些人衣衫华贵,与众不同。 与站在树下聊天的那一群人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那就是一群泥腿子,贫穷,懦弱,小家子气,鸡毛蒜皮。 仿佛就没什么好的词语能够形容。 而这些人在看到方知砚这浩浩荡荡一行后,也是拔腿就跑。 只是片刻功夫,村子里一下子就沸腾起来。 不少人抬头从自家院子里看。 “知砚回来了?” “许丫头怎么也回来了?不怕挨打了?” “闭嘴吧你,是不是眼瞎?看不到这是回来干什么?你还敢说这种话!” 旁边的人骂了一声。 那人不以为意地抬起头,可下一秒,就对上了方知砚那凌厉的目光。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连忙低下头来不敢与之对视。 方知砚也很快挪走目光。 一行人缓缓往村内走去。 但还有不少人站在村口,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一字排开的车子。 “天,那是宝马吧?听说很贵的。” “一下子好几辆呢。” “还有那个,好像也是豪车。” “这些车子加起来不得几百万?” “难道方知砚用这些车子来给他爸还钱?” “还你个头,你脑子有泡儿吧,人早就不认这个爹了。” “哎呦,方建军也是个傻子。” 众人议论纷纷,闲言碎语成了他们最大的乐趣。 村里的热闹一阵接着一阵。 方知砚的二叔方建业正在家里午睡,冷不丁听见有人敲家门。 刚骂了几句,就看到方知砚带着一群人从家门口路过。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刷的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我靠,老婆,知砚和大嫂回来了!” “大嫂你个头啊,你哪儿来的大嫂?”庞秀芬在旁边骂道,但也是从床上爬起来。 等看清楚外头的情况,登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架势,有大事啊!” 两人对视一眼,匆匆出了门。 等看到队伍中间的方建军时,方建业整个人都傻了。 我靠,闹大了,这次真的闹大了! 与此同时,方建军的家门口,一片愁云惨淡。 方芳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整个人的脸色苍白一片,人也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嫩意。 方北蹲在墙角晒着太阳,时不时地叹声气。 “我的钱啊。” 奶奶周冬梅在旁边洗衣服。 而爷爷方解放站在屋檐下抽着旱烟。 烟丝几口就没了,可他还在死命地抽。 直到呛得咳嗽起来,旁边的周冬梅才是道,“你抽这么多干什么?” “有这功夫,不如帮我干点活儿。” “干活,干什么活儿?”方解放瞪了她一眼,“就你这屁大点洗衣服的活儿,能赚几个钱?” “那小畜生欠了一百多万,怎么还?拿什么还?” “哎!” 方解放重重地叹了口气。 而周冬梅的目光则忍不住落在方芳的身上,同时低声询问道,“你说这丫头要是卖了,能值多少钱?” 方解放眉头一皱,打量着躺在屋内的方芳。 “不好说,但肯定够不上还那一百多万的。” “唉,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儿子?”周冬梅长吁短叹,神色痛苦。 也就在此刻,外头传来脚步声。 “知砚他奶,知砚回来了,带了一大群人呢。” 周冬梅闻言抬头,就看到村里的长舌妇正在冲自己挤眉弄眼。 她还以为人家是在调侃自己,当即怒道,“滚滚滚,我没空跟你废话。” “真是的,什么态度。”长舌妇有些不爽。 “你家知砚带了几十来号人,马上就到了,不信你自己看啊,就在那儿呢。”她指着远处道。 周冬梅和方解放两人齐齐过去,沿着路口一看,热热闹闹一群人。 为首的,赫然就是自己的孙子方知砚。 “糙,这小崽子,还知道回来?” 方解放四下看了一圈儿,院子里啥都没有,腰带上系的是根绳儿。 算了! 方解放脱掉自己的鞋子就准备冲上去。 结果被周冬梅拦下。 “别闹,你干什么?” “说不定知砚是回来帮忙还钱的,我可是听老大说了,知砚这小子现在可有本事了,都上过电视的。” 方解放这才放下鞋子。 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满。 人群越来越近。 很快,方知砚等人便出现在屋前。 “小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方解放破口大骂。 方知砚冷冷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旁边的姜许骂道,“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儿子?你给我闭嘴。” “你这个贱女人,还敢顶嘴了?” 周冬梅张牙舞爪地冲上去就要撕姜许的嘴,却被旁边的俞爽一把推开。 “老东西,滚远点,弄脏我衣服,你赔得起吗?” 第893章 我自请下族谱 周冬梅被推了一个踉跄。 她怒不可赦,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余海棠。 结果却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方建军。 “老大,你怎么也在这里?” 话没说完呢,方建业也出现了。 “老二,你怎么也在?”周冬梅有些诧异。 老二方建业连忙抬手,“我今天站队知砚。” “娘啊,别怪儿子说,知砚从小就没得您一句好,怎么都是您亲孙子,您这样对他,实在是不应该啊。” 话音落下,周冬梅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还敢教训我?” “得了吧,谁敢教训您啊,您看看,您多厉害啊。” “既然我们家建业的话您听不进去,那我们就不掺和这件事情了。” 趁此机会,一直沉默的庞秀芬突然拉了一把方建业,然后就站在了旁边。 不过,看似站在旁边,却是明显靠近方知砚。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冬梅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庞家男人多,再加上靠得近,所以不太敢得罪。 庞秀芬得罪不起,她还得罪不起姜许吗? 周冬梅一抬手,指着姜许就喝骂道,“你这个小贱人,你回来干什么?” “还带着这个小杂种回来,是不是以为?” 话没说完呢,人群之中突然扔出来一个矿泉水瓶子,砰的一下砸在周冬梅的额头上。 周冬梅哀嚎一声,抓着瓶子骂道,“是谁!是谁打我!” 无人应答。 众人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周冬梅气急败坏,看着四周那么多人,一时之间心中也有些犯怵。 而方解放在使劲儿抽了几口焊烟之后,沉声开口道,“老大,你先过来。” 方建军挣扎了一下,紧接着被人群推出来。 见他没有被刁难,方解放才是点了点头,然后盯着面前的方知砚道。 “你这个逆子,他是你的父亲,你想干什么?” 话没说完,又一个矿泉水瓶子扔过来。 方解放勉强躲开,但同时也是脸色一黑。 “谁?是谁!” “我看到你了,给我站出来!” 人群之中悉悉碎碎的传来声音,“老东西,你逼逼赖赖这么多干什么?” “仗着年纪大,真敢压在方知砚头上了?” “今天老方过来,就是退出你们方家族谱,彻底跟你们划清关系的!” 这声音虽然故意被压低变得沉闷,但方知砚听得出来,是朱子肖在说话,这小子,竟然也跑过来了。 方知砚心中暗暗一笑,也不等方解放骂,接着开口道,“我今天来,就是请族长,退出你们族谱。” “我方知砚,没有这种父亲。” “他用自己女儿骨髓血换的钱去赌,欠了一百多万,还想让我帮他还。” “我娘不同意,还造谣生事,今天,连警察都过来了。” “造谣,可是要坐牢的。” “之前我母亲已经跟他离婚,本就两清,他还纠缠不休,真以为我们娘儿俩是好欺负的吗?” 话音落下,方解放自知理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建军,然后冲着方知砚道,“他们离婚,是他们的事情。” “老大是你的父亲,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父亲?他配吗?” 方知砚打断了这些无意义的话。 “我们等族长过来吧,是非公道,我和我娘在村里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中,我相信族长自然会清楚。”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声音。 便见隔壁邻居卢洪昌还有张秀莲两人正扶着族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 卢洪昌是外姓人,但毕竟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 早先回来的路上,方知砚便已经跟他沟通过,他自然是百般支持,所以匆匆忙忙就去找了方氏的族长。 方氏的族长叫做方德厚,今年七十五。 别看如今法治社会,可在村里,方德厚说话,大家还是得听的。 他拄着拐杖,急匆匆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老大哥,您怎么来了?” 看到方德厚,方解放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拘谨。 而方德厚的身后,还跟着方解放的亲大哥,方鸿达。 “哼!” 方德厚还没说话呢,方鸿达怒气冲冲地一戳拐杖,喝骂道,“方解放,你们家搞什么东西?” “丢人都丢到市里去了。” “把我们二房的脸全都丢尽了,你到底会不会管教后人?” 他呵斥着,眼神恶狠狠地扫过方建军等人,最后落在方知砚身上,表情依旧不善。 说是都姓方,实则关系本就一般般。 族长方德厚,那是大房一脉相承。 方鸿达和方解放两人是亲兄弟,从二房而出。 不过,早先两家关系就一般般。 再后来方建军,方建业两人不成器,又被百般嘲笑,关系愈来愈差。 至于方知砚,那就只是一个小透明,无非是男丁才上了个族谱,有他没他根本没区别。 所以此刻方鸿达出现,上来就是教训。 方解放扭过头去,不想理会。 但这么多人围在这边,着实是有些丢人。 他咬了咬牙,刚准备解决,就听大爷爷方鸿达往前走过来,指着方知砚开口道,“你是叫方知砚吧?” “今天带这么多人,把村子里闹得鸡犬不宁,你什么意思?” “在外面混了一段时间,认识了一些狐朋狗友,以为能在家里横着走了?” “我告诉你,这里姓方,你这些狐朋狗友,不管用!” 他指着村口骂道,“立刻给我滚!” 方知砚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越过方鸿达,站在了族长方德厚面前。 “方族长,我,方知砚,自请退出方家族谱,跟方建军断绝父子关系。” “还请族长帮忙见证。” “以后,我跟方建军没有任何关系,他的一百多万贷款,自己还!” 话音落下,方建军登时挣扎起来。 “你敢!方知砚,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但,他的挣扎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周长林直接上前一步,甩出自己的警官证。 “警察,敢动手,先把你抓起来!” 方建军脸色一变,熄了火儿,但依旧恶狠狠地盯着方知砚。 而旁边的大房方鸿达也因为方知砚无视自己而有些面子上挂不住。 至于族长方德厚,原本沉着脸想骂人。 可在听到警察两个字后,眉头一皱,深深地盯着周长林道,“你是警察?” “这是我们方家自己的事情,还要警察管?” “江安市公安局,整个江安市的治安事件,都归我管,怎么,你们方家莫非不在江安市的地盘上?”周长林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语气带着极强的威势。 第894章 下族谱 方德厚皱着眉头,却也不好说什么。 警察那是公家的人,自古民不与官斗,说太多没什么用处。 而且就方解放这一门,退不退族谱的,他根本不在乎。 从年轻一代,方建军,建业两兄弟开始,就是整天游手好闲,没什么用处。 向来都是大伙儿闲言碎语里的主人公。 至于方建军这个儿子,他依稀只记得叫方知砚。 小时候整天被赶着干活儿,埋着头也不敢说话,跟个闷葫芦一样。 众人还以为他是个傻子。 没成想考上了大学。 现在好像还混得有模有样。 但,那毕竟在市里,方德厚不了解,也未曾打听。 他看着面前的方知砚,缓缓开口道,“退族谱就退族谱,你带这么多人来村子里闹是怎么回事?” “把村子里搅得鸡犬不宁,很厉害吗?” 哪怕只是一个泥腿子,被村里这么多人喊一声族长,身上仿佛也带上了气度。 说话不温不火,好似带着官腔。 可在方知砚身后这些人眼中看起来,着实是有些猴子穿长衫,不伦不类,装模作样。 毕竟方知砚身后的那些,哪一位不是一方大佬? 方知砚摆手,不想跟他废话。 “我今天来此,只想退族谱。” “斩断跟方建军的关系,至于闹事不闹事。” 方知砚沉吟一下,话没说完呢,就听到身后远远地传来一阵喝骂。 “就来闹事了,怎么的吧!” “你们姓方的一群狗东西,尤其是方建军一家,根本没把我女儿当人看,今天,我要能让你们善了,我就不姓姜!”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回头。 不知何时,村口又停了一辆大巴。 乌泱泱地下来了几十来号人。 而为首的,赫然便是拿着木棍的姜涛还有姜昭两人。 身后,还有其他的姜姓族人。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围上来,堵得方家人进退不得。 方德厚脸色一沉,怒视姜涛道,“你想干什么?” “这是我方家的地方!” “方家地方怎么了?打的就是你方家人!”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把我女儿嫁进你们方家。” “我家丫头心地善良,不肯告诉我,我也就没有追究。” “谁能想到,你们方家人竟然一个个人面兽心,简直不是东西。” “今天,我就是来替我女儿出气的!” 说着,姜涛摸了摸自己女儿的脸,一脸的歉意,“丫头,以前是爹不好,今天唐局长帮忙找了车,爹带着你叔叔伯伯都来了,说什么都得要个说法。” 身后姜姓族人纷纷振臂高呼。 “就是,欺负我姜家没人是吧?” “以为我们姜家离得远,嫁出去的女儿就不管了?我告诉你,现在交通发达,打死你也就分分钟。” 姜许闻言,缓缓转头,眼眶中噙满泪水。 原来自己身后,也可以站这么多人。 方德厚看得头大,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这谁遭得住啊? 他看了一眼方解放,摇了摇头,往后面退了一步。 那是你们家的私事,我不管。 方解放也表情难看,他忍不住道,“姜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替我女儿报仇!” “上次没离婚,我忍着,这次还欺负到头上来,真当我是泥人捏的啊?” 说着,他抄起棍子直接砸在了方建军的身上。 “狗崽子,你怎么对我女儿的?” “你当初打我女儿的是吧?哪只手?给我露出来。” “阿昭,拿铡刀来!” “爹,带着呢!” 姜昭哐啷啷就拖出一把大铡刀,看得众人眼皮子直跳。 “是不是这只手?” 外公姜涛一脚踹在方建军身上,直接给他踢了一个狗吃屎。 方建军摔在地上,狼狈地哀嚎着,“爹,救我,救我。” 方解放看不下去,挡在他面前,冲着姜涛道。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说你奶奶个腿儿!” 姜涛怒火中烧,自从听到女儿被欺负的消息,他这火气就没下去过,只不过女儿和外孙都想着息事宁人,才没有追究。 今天闹起来,正如了他的意。 这邪火,早就该发泄出去了。 姜涛使劲儿一推,推开了方解放,然后拉着方建军就往铡刀下面按。 方建军吓得连滚带爬,眼看着姜涛按不住,更多的姜家人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按住他。 这下子,方建军动弹不得,整个手臂被按在了铡刀下面。 如此一幕,吓得他裤裆直接湿了。 “爸,饶了我,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砍我的手。” “我真的知道错了。” “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直到此刻,周长林才是一脸无奈地站出来。 先前用棍子动手,他可以假装看不见。 可现在都动刀,那可真不礼貌了。 好歹尊重尊重自己嘛。 于是,他连忙上去劝道,“各位,冷静,冷静,给我个面子。” “动刀子不太好,今天是帮方医生退族谱,咱就不要多生事端。” 姜涛看了他一眼,见他是自己人,这才点了点头,不过依旧恶狠狠地在方建军身上踹了几脚。 见刀被收起来,周长林松了口气,重新隐于人群之中。 可随着他目光往人群中扫了一眼后,突然一个激灵。 等会儿? 自己看到谁了? 那位老爷子怎么也在这里? 周长林再度抬头,震惊地望着站在队伍最后头的杨板桥。 之前杨板桥来中医院的时候,自己可是配合着执勤戒严的,怎么会忘了这位? 现在这位竟然也跟着过来给方知砚撑场面? 周长林心中震撼,连忙低下头来。 还以为自己是给方知砚撑场面的重点人物,没想到,连这样的存在都来了。 被狠狠教训了一番之后,方建军不敢说什么了,小心翼翼躲在方解放后面。 欠了一百多万,赌坊那边最多恐吓自己剁手指。 哪像姜家人,直接砍手臂。 孰轻孰重,他仿佛有了比较。 所以此刻不敢再说让方知砚还钱的事情了。 而方德厚也迫不得已站出来。 今日闹剧变成如此模样,看样子,说什么都得给方知砚下族谱才能终了。 这方知砚,找了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还有个什么警察,真是可笑啊! 方德厚重重地戳了戳拐杖,然后开口道,“行了,既然方知砚想要下族谱,那就下吧。” “连祖宗都不要了,真是可耻,丢人现眼!”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转身往祠堂而去。 众人迅速跟上,浩浩荡荡,气场十足。 第895章 这大腿能退族谱 方氏祠堂位于村子的正中央。 每年相应的节日,都会有祭祀。 但一般人参与不进去,能够参加祭祀的,站在最前面的,那都是村子里辈分最大的人。 国人讲究一个认祖归宗。 像方知砚这样自请下族谱的,怕是头一个。 可众人都能理解,摊上这么一个爹,谁都避之不及。 站在祠堂门口,方德厚缓缓停下来。 他转身看向方知砚,脸上带着嘲讽和厌恶。 “下族谱,那就永远跟方家没关系了。” “你想好了?” “就你这穷乡僻壤的破方家,有什么好想的?”姜涛冷笑一声。 “下了你的族谱,我自会把知砚带上我们姜家的族谱。” 方德厚瞪了他一眼,冲着方知砚冷哼道,“下族谱,就需要先请出族谱,焚香告祖,再划去你的名字。” “自此,你就不再是我方家的人。” 方知砚闻言缓缓点头。 “明白。” 他对方家本就没有归属感,什么下不下族谱,根本不在乎。 这种态度,让方德厚,以及其他的方家人都是指指点点。 方德厚摇了摇头,缓缓踏入祠堂内。 方知砚紧随其后,正当其他人也准备进去的时候,又被方德厚给拦住了。 “方家祠堂,只准姓方的人进去,其他人,一概不能进入!” 他声音严厉,不容置疑,众人便也没有坚持进去。 “你跪在这里等着吧。” 进入大门,便是一行行的牌位,都是方氏族人的。 每一排前面都有蒲团。 方德厚指着最中间那个,冲着方知砚开口道。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我都退出族谱了,我还跪什么?” “放肆!” 方德厚怒而转身,死死地盯着方知砚,“你这是对先祖不敬!” 方知砚同样盯着他,脸上没有丝毫露怯。 一时之间,方德厚倒有些骑虎难下。 也就在此刻,一道身影一溜烟儿跑进了祠堂里,出现在方德厚旁边。 方德厚眉头一皱,来的是自己的大孙子,方俊。 这小子也就比方知砚大个几岁,虽然也没什么正经工作,但好歹在市里打工,日子还算过得去。 但他今天不是去市里做工了吗?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方德厚不解,见他过来,不由得呵斥了一句,“你过来干什么?赶紧出去。” “爷爷,不是,我有话说!” 方俊神色紧张,同时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讨好似的开口道,“知砚啊,你回来啦。” “你先别着急,你等一等,我有话跟我爷爷说。” “很快的,马上就说完。” 这态度,让方知砚有些奇怪。 貌似自己跟他也不熟吧? 他怎么突然态度这么友好? 这倒让自己有些不适应。 不过方知砚还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方俊拉着方德厚走到旁边,一脸着急地开口道,“爷爷,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怎么方知砚要退族谱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方知砚是谁啊?” 方德厚脸一板,开口呵斥道,“你怎么说话呢?我能不知道方知砚是谁吗?” 方俊更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知不知道方知砚,在外面有多厉害!” “他是江安市中医院的医生,是我们老板的救命恩人。” “还认识江安市市长,市长女儿都在跟他谈恋爱。” “而且,听说他的医术,连京城那边,还有中华医学会的医生都惊叹。” “前几天,还有中科院的院士来我们江安市,就是为了他啊!” 方俊一口气说了出去,却还是没有把方知砚的能力给说清楚。 因为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是不多久之前,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说来可笑,方俊没考上大学,所以在市里做工。 几个月前跟着一个好大哥进了地产项目。 而这个地产的名字,就叫津元地产。 算是江安市的第一公司。 为了这事,方德厚一家甚至还在村里请人吃饭庆祝。 这段时间,方俊就一直在津元地产的项目里头干活儿。 今天上午,项目的包工头突然跑过来,说是顶头大老板要几十号人,只要敢打架,其他不管。 每人五百块钱,医药费公司全包,真动手另外再加钱。 方俊年轻气盛,再加上这钱不少,所以就跟过去上了大巴。 结果大巴开着开着,他觉得不对劲儿了。 这车怎么是往自己家开的啊。 这他娘的不是去向阳村的路吗? 等到了向阳村村口的时候,这边已经停了很多车。 方俊一头雾水,询问包工头儿怎么回事。 而包工头听到这边是方俊家,也一脸惊讶,跑去前面请示大老板沈文彬。 听到大老板沈文彬竟然也在前头车上的时候,方俊人都惊了。 片刻之后,他就被带到沈文彬面前,那一瞬间,他甚至激动得都要打摆子了。 简单了解之后,他才明白,原来是为了方知砚而来。 这方知砚,救过大老板的命,在江安市人脉极广,是大老板都要结交的对象。 一听这名字,方俊急了。 这他娘的不是自己那个堂弟吗? 他年初的时候分家,带着母亲离开向阳村。 一年的功夫,混到这个层级了? 于是,方俊不敢耽搁,急匆匆跑回来。 正巧,就见自家爷爷带着方知砚进祠堂。 再听旁边人说什么退出族谱,方俊登时急了。 糙,方家好不容易出了个参天大树,自己还没来得及示好抱大腿呢,结果整了退族谱这一出。 这能行吗? 他火急火燎地就冲进去,然后拉住自家爷爷旁边劝着。 方德厚一脸懵逼。 自己乖孙子怎么了?讲话本呢?神乎其神的。 这小子还能这么厉害?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方知砚。 方知砚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淡然自若,整个人好似陈渊之水,看似普通,却又深邃。 方德厚也绷不住了。 “你讲真的?” “你没有喝酒吧今天?”他向自己的孙子求证道。 “方建军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能培养出这种孩子?” “爷爷,你说什么呢?方知砚是方建军培养的吗?” “人家是姜姨培养出来的啊!”方俊急道。 “就算是退族谱,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 “你怎么不出去看看?我大老板马上就来了。” “而且你没看到村口停的那些车子吗?好几个百万级别的豪车。” “我能跟你开玩笑吗?” “这大腿,你要让他退族谱?” 第896章 够不够格 方德厚一时无言。 可仔细想想自家孙子的话,貌似也有点道理。 是啊,反正方建军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怕得罪。 不如问问情况。 退族谱可不是小事,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于是,方德厚咳嗽一声,缓缓转头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淡定的开口道,“方族长,现在可以开始我的事情了吗?” “我下午还有事情,很忙。” 能不忙吗? 小泽真也这个时候正在召开讲座呢。 但是他开讲座的时候,却震惊地发现,中医院的最重要几个人物,竟然都没来! 唐雅,汪学文,何东方,方知砚。 一个没来! 怎么? 许恒是院士,我就不如他? 你们这么不尊重我? 他此刻很生气,甚至有些想要结束这个讲座。 当然,这只是一个插曲。 祠堂这边,听到方知砚的话后,方德厚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表情。 “知砚啊,退族谱不是简单的事情,你得考虑好。” 话没说完呢,就被方知砚径直打断,“我考虑好了。” 方德厚脸色一僵,这小子,这么不给面子? 可自家大孙子在旁边拉了一下自己,方德厚只得是按下心中的怒火。 而方俊则是主动开口道,“知砚啊,你家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 “现在虽说你想退族谱,但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之前,还有一件事情得先弄清楚。” “你父亲,啊,不,方建军,他造谣你们母子,我觉得要先把这件事情给澄清了,你看怎么样?” “不然风言风语在村子里面传,也不好。” “况且你要退族谱,还是要说清楚原因,究竟谁对谁错,族里得先给你主持公道。” “哪儿有不明不白直接退族谱的呢?” 听着这话,方德厚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大孙子。 瞧瞧,这几句话说得,多敞亮。 得,这小子有继承自己这个族长的潜力啊。 方德厚轻轻点头。 “不错,哪怕你要退族谱,我们也得讲清楚,谁对谁错,什么缘由。” “如果是你的错,那我们方家把你扫地出门是应该的。” “如果不是你的错,那我们方家把你从族谱上退了,这算什么道理?” “再怎么说,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方家血脉。” 突如其来的话锋转变,让方知砚有些诧异。 这方德厚今天吃错药了?事这么多? 不过思来想去,方俊先前说得也不错。 娘的名声要照顾到,不然这岂不是天大的耻辱? 所以他轻轻点头,“好,那就把事情给说清楚。” 方德厚率先走出祠堂,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方知砚紧随其后。 只是气氛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剑拔弩张了。 “这就结束了?”姜涛嘲笑一声,“你们方家,还真是没规矩。” 方德厚瞪了他一眼,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还没开始呢。” “今日,方家有子方知砚,自请退出族谱。” “我作为方家大族长,得问清楚原因。” “孰是孰非,谁对谁错,要弄清楚,否则的话,怎么服众?” “这样吧,鸿达,你过来,你是你们这一脉的老大哥,跟我一起。” “姜家那边,也出几个人。” “咱对簿公堂,先聊聊方知砚这孩子的事情。” “聊清楚了,才能决定后续。” 方德厚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话说完,他看了一圈儿众人。 见众人没有反对,当下心中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还得是自己这个大家长啊。 一语定乾坤。 不过这方知砚,真的有自家外孙儿说的这么厉害吗? 他心中还在纠结。 左右看了一圈儿,又继续道,“除此以外,还得找其他人当个公证人。” “卢洪昌,你不是我方家人,也不是姜家人,你来当公证。” “另外,咱再去找村书记,他也是公证人。”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 村书记不是本村人,当公证没毛病。 可话没开口呢,人群之中就传来声音。 “找什么村书记?我来给你们当公证人。” 声音落下,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赫然便是杨板桥! 见到他,方知砚惊得牙差点掉了。 您给我当公证人?这怎么好意思? “咳。”方知砚咳嗽一声,还未来得及感激,便见方解放发问道,“你是谁啊?” “你有什么资格当公证人?” 杨板桥微微一笑,“我没资格当公证人?” “行吧。” 他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周长林,“这个,江安市公安局局长,有没有资格当公证人?” 被老爷子一点,周长林差点吓尿。 他连忙钻出来,激动而又局促地站在杨板桥身边,“老首长,您说能就能。” “这叫什么话?”杨板桥看了他一眼。 “小方的公证人,找什么村书记来当?不像话。” “去,把你的证件给这个什么方家族长看看,你够不够格当公证人。” “是,是。”周长林连忙点头,然后走到方德厚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方德厚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他以为这是个什么片警儿。 谁知道是江安市公安局局长,最大的那个啊。 这不炸了吗? 刚才自己好像对他有点不礼貌,要不要道歉啊? 方德厚的表情带着拘束,干笑一声,匆匆点头,“够,够格,您够格当公证人。” 周长林退了下去,老老实实地站在杨板桥身边。 但杨板桥似乎仍然不罢休,继续指了指旁边的唐雅。 “这个,江安市卫生局局长,小方的大领导,够不够格当公证人?” 他今天就是来给方知砚撑腰的。 要的就是闹大! 当年姜家人救了自己,现如今方知砚身上有事,自己怎么能不出面? 更别说自己还挺中意这小子,又带着吃瓜的性质。 随着话音落下,方德厚心里再度一惊。 啥? 又是个局长? 真像自家大孙子说的,方知砚这小子在外头混这么好? “够,够。” 方德厚连连点头,看着唐雅的表情有些惊惧。 没想到女人也能当这么大的官儿。 而方俊则在旁边压低声音解释着,“爷爷,爷爷,这个我知道!” “这个人的老公是江安市的市长,她是方知砚的未来丈母娘啊!” 方德厚惊得只觉得一股气从脚冲到天灵盖儿。 这么牛? 方知砚真的跟江安市市长的女儿在谈恋爱啊? 这也太有出息了吧? 难怪,难怪方建军要从他手里拿钱还债。 第897章 你有病啊 “行了,藏在后面的人,愿意当公证人的就站出来。” 杨板桥吆喝了一声,然后开始点名。 “汪学文,你们院的医生,你不出面?” 汪学文急匆匆挤出来,脸上都笑出了花儿。 方德厚有些震惊,只觉得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大人物。 好在他的大孙子方俊刚得到一手情报,在后头给他解释。 “这是江安市中医院的院长,也是方建军造谣姜阿姨跟的那个男人。” 方德厚倒吸一口冷气。 院长啊!大人物! “够格,够格。” “何东方,你不出面?”杨板桥转过身,看着人群一一点名。 “余海棠是吧?我记得你,你也出来,沈文彬也来了?出来。” “荣信这小子也在,你代表你爸站出来。” “顾塔来得还挺快,我都没注意什么时候到的,出来。” “你,嗯,算了,你也出来吧。” 杨板桥的拐杖最后点在了潘达的身上。 而此刻的潘达,一脸懵逼。 不是。 这老头儿谁啊? 怎么在场这么多人,他都认识? 难不成都调查过?别说潘达了,连方知砚自己都有些震惊。 老爷子调查自己的人脉网? 不然怎么可能连荣信,潘达都认识? 方德厚站在后头,面对这些站出来后,气度不凡的人,多少有些慌乱,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土鳖。 而他身后的方俊一一介绍着。 那是中医院急诊科的主任,这个是医美公司的总裁。 还有前面的,他就是自己的大老板,江安市首富,沈文彬。 那个荣信,不认识,等会儿,姓荣?难道是大老板说的荣家? 顾塔?我糙? 这不是自己以前想混社会的时候,一直听到的名字吗? 青龙帮二当家啊!自己的偶像啊! 潘达?不认识。 方俊在自家爷爷身后介绍着。 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爷爷的腿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了。 这都是,自己一辈子都未必能碰见的大人物啊! 怎么现在都因为方知砚出现在向阳村了? 敢情方知砚,现在真的牛逼起来了啊。 方德厚惊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杨板桥转过身,一脸意犹未尽地看着方德厚。 “怎么样?这些人够不够格?” “不够格的话,我一个电话,可以帮你把省长,或者市长叫过来当公证人。” “实在不行,院士也可以。” “够了,够了,都够了。” 方德厚惊得直打摆子,就差大喊上仙快快助手,收了你的神通吧。 杨板桥这才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公证人有了,那就开始吧。” 方德厚顿了半天,才是终于将心里的这股子气息给顺平了。 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更重要的一点。 眼前这个看着貌似比自己还大一点的老人,他是什么人? 他还能喊省长,市长,局长,那他呢?他是谁? 方德厚有心想要问,可不敢说出口。 毕竟能喊动省长的人,那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现在公证人确实是有了,方德厚的目光落在了方建军一家还有方知砚一家的身上。 “那就把事情说清楚吧。” “知砚呐,你想要退族谱,你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方德厚缓缓开口。 现在,他口中已经没有那股子慢条斯理的威势了。 开玩笑,这么多大佬面前,他不过是个族长,怎么敢拿腔作势? 不仅如此,跟方知砚的言语之中,也是透着一股子的亲近,甚至是讨好。 方知砚则是微微点头,解释着其中的来龙去脉。 “我娘姜许,已经跟方建军离婚,在此之前,我也早就分家。” “分家时,我并未从方家拿走一针一线,一分一毫的东西。” “前阵子,方建军拿着女儿方芳卖骨髓血的十万块钱,去了赌坊。” “在赌场里,他赌钱,不仅输掉了那十万块钱,还倒欠一百多万!” “这样的情况之下,他既不报警解决问题,也不给女儿道歉,反而想要让我出钱给他还这一百多万。” “先不说赌钱不合法,本身便是违法行为。” “单单是要我帮他还债这一点,如何解释?” “我早就分家,分家时也没拿方家一分钱,凭什么帮他还钱?” “另外,为了逼我拿钱,方建军还造谣生事,毁我母亲的名誉,这更加有问题。” “我退出族谱,就是为了彻底斩断跟方建军的关系。” 话音落下,旁边的方建军破口大骂,“放屁!” “你没拿一分钱,你从小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里来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造谣生事?姜许要是不跟别的男人,你能进中医院吗?你能有现在的地位吗?” “你才放屁!”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这边便有数人反对,凶狠的目光落在方建军身上,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住口,你给我闭嘴!” 方德厚拐杖直指方建军,声音凌厉,将他喝退。 随后又笑眯眯地看向方知砚这边。 “行,你的话,我听明白了。” “一是方建军欠钱找你还债,二是他造谣姜许,是吗?” 方知砚点头。 “好,我知道了。”方德厚咳嗽一声,缓缓走下去,站在方建军面前询问道。 “赌博这件事情,你承认吗?” 方建军不言语,扭过头去。 可纵使不愿意承认,却也躲不开。 毕竟欠了一百多万不是开玩笑的。 别人来讨债也是村里人所见。 “方知砚跟你分家,你欠的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不该找他要钱。” 方德厚沉声开口。 听闻这话,方建军登时不依起来。 “我是他爹,父债子偿,自古的道理,凭什么不该?” “就凭你根本不配做父亲,根本就没有履行一个父亲的义务!” 姜许愤怒地喊道。 旁边姜家人也是气势汹汹,“对啊,就是!” “你做的那叫什么事情?” “要放在我们姜家,打不死你!” 方德厚连连招呼众人安静,然后叹了口气。 “方知砚和方知夏这两孩子,从小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确实不配当父亲,更没资格说什么父债子偿。” “所以啊,让知砚替你还债,你就不要想了。” “别说他们不同意,就是我们其他方姓族人,也不同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确实,自古只有坑爹的,哪儿有方建军这种,纯属坑儿子。 这不有大病吗? 方建军咬着牙,一脸恼火。 “你们不同意?不同意你们出钱啊?” “我欠了一百多万,让我到那里去还?” “我不管,我是他爹,债主找我,我就让他找方知砚!” 话音落下,周长林有些站不住了。 他开口骂道,“你有病啊?” “你不会报警吗?” “赌博合法吗?你就欠了一百多万?” 第898章 单开族谱 方建军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报警? “难道报了警,就不用还了?” 周长林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方德厚也是一脸无语。 有这赖皮劲儿,你怎么不用在那些讨债的人身上,全用在自己儿子身上了,真是不要脸啊! 他摇了摇头,打断方建军的话。 “报警这是后话。” “总之,你的债,知砚是肯定不会帮你还的。” “这第一个问题解决,现在来解决第二个问题。” “你造谣姜许的事情,又怎么说?” 方建军呸了一声,一脸不服气的开口道,“凭什么说我造谣?” “方知砚一开始找不到工作,人家中医院怎么把他收进去了?” “他实习生,凭什么有自己的办公室?” “真把我当傻子呢?我告诉你们,这些事情,我调查的门儿清。” “要不是姜许跟汪学文搞在一起,人家凭什么给方知砚这么多机会?” 话音落下,姜许气的脸色通红。 而旁边的汪学文也是表情尴尬,同时还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方建军,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汪学文站了出来,一脸憋屈的开口道。 “第一,招小方进中医院的是何主任,不是我。” “第二,小方为什么有自己的办公室,你不是调查的门儿清吗?” “你难道不知道看看这大半年来的江安日报吗?” “沈老板的胰头癌手术,当时世界顶级肝胆胰专家约瑟翰都做不了,是方知砚做下来的。” “骨科那边,骨外专家宋锁做不下来的骨骼重建,是方知砚做下来的。” “颅颈脱离,断肢再植,心脏移植,数百人食物中毒。” “算了,远的不说,就说这一个月,出血性烟雾病,嗜铬细胞瘤,心包囊肿伴有右侧胸腔大量出血,蝶骨嵴脑膜瘤,重症急性胰腺炎。” “这都是方知砚做出来的手术啊!” “昨天,就昨天,我国中科院许院士为了方知砚来的。” “今天,小日子国的小泽真也,世界顶尖脑外科专家,也为了方知砚来的。” “就因为知砚的技术,狠狠地打了小泽真也的脸。” “他有这么多本事,你告诉我,我给他一个办公室怎么啦?” “怎么啦?到底怎么啦!” 汪学文急的都要跳起来了。 四周那一群公证人也是被方知砚的战绩所惊艳。 这哪儿是人能做的手术啊,全能的简直不像话。 这么厉害的人,给个办公室很过分吗? 执业医师证这玩意儿,配衡量他的能力吗? 对了,说到执业医师证,汪学文又补充了一句。 “方知砚执业医师证笔试是满分。” “满分你懂什么概念吗?” “从来没人做到过,从来没有!” “他这么优秀,我照顾照顾他难道有问题吗?” 汪学文在心里叹了口气。 别说照顾了,我喊他爹都行啊! 听着这些话,方德厚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懂,但他懂院士啊,世界级啊,打小日子啊这些话的意思。 这能退族谱? 这他奶奶的要单开族谱啊! 方德厚激动地一拍大腿,刚准备说话的时候,方建军开口道。 “你说的什么我都不懂,我管你这儿那儿的,都是你一张嘴,谁信啊!” “要不是你给机会,他能做这么多手术吗?” 汪学文气急,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 奶奶的!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他不懂,老天奶啊,这个傻逼他不懂我在说什么啊! 气死人了。 而旁边的方德厚不傻啊。 听到方建军还在狡辩,他直接跳起来给了他一巴掌。 “小畜生,该下族谱的是你!” “方知砚,我要给他单开族谱!” “单开!!!” 方德厚很激动。 他甚至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自己内心的想法。 方姓族人,好多年没有出息人物出现了。 他这个族长,当的实在是憋屈。 可刚才那个院长说什么? 打小日子? 打脸? 不管了,反正都是打! 只要是打小日子,那就是出息! 这么出息的孩子,下族谱? 下什么族谱? 该下族谱的是你这个坑儿子的东西。 巴掌打得用不上力,方德厚直接甩着拐杖砸。 方建军被打得抱头鼠窜,哀嚎不已。 “爹,救命啊,救我!” 他冲着方解放的位置跑过去,躲在方解放还有周冬梅两人的后面。 方解放硬着头皮拦住族长道,“老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话说清楚不就行了,你打孩子干什么。” 方德厚闻言,脱了鞋子连带着方解放一起打。 “你再废话,我让你也下了族谱。” “我们老方家为什么会迁到向阳村?你是忘得干干净净了?” “当年要不是小日子打过来,谁会背井离乡?” “谁会甘心到向阳村来?” “我们当年,可是北方迁徙过来的啊!” 方德厚大声开口道。 “现在是和平年代,不能战争,那就要压小日子一头,狠狠地出气。” “刚才院长说什么?说知砚压了那什么小日子的教授一头,这就是有出息,有能耐!” “这就得单开族谱!” “你们家这一群狗东西,还让他帮你们还债?我打不死你们!” 方德厚似乎不解气,又是挥舞着鞋子狠狠地抽了几下。 连带着方解放的脸上也多了几个鞋印子,但他硬生生的就是不敢躲。 等鞋子抽坏了,方德厚才是重新走到方知砚身边。 “知砚啊,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这个大家长没做好,让你娘儿俩受了苦。” “我给你道歉。” 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方知砚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方德厚怎么这样了? 你要是这个态度,我还怎么退出族谱? “方族长。” 方知砚后退半步,拦住了方德厚想要道歉的动作。 “我今天来此,是为了下族谱。” “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 “刚才已经弄清楚了。” “第一,下了族谱,我就跟方建军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债,不归我管。” “第二,方建军造谣我娘,事情也已经弄清楚。” “我娘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不是他能够废话的。” “届时,我会请周局长帮我做主,把造谣生事的人给抓起来。” 方知砚缓缓开口,句句都是敬而远之。 “现在,就麻烦族长,把我退出族谱吧。” 话音落下,方德厚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退族谱?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祖宗的族谱可不能乱退啊。” “知砚,你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我有别的办法啊。” “这样,我把方建军踢出族谱,怎么样?” “至于你,我给你单开族谱。” 第899章 北边也有个方家(补) 话音落下,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表情。 “这个,就不用了吧?” 方德厚的话,着实是让他有些惊了。 今天来此,说实在的,他只想着下族谱而已。 毕竟跟方建军的父子关系他是真的半点都不想再提及。 从方建军的身上,他半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父亲两个字的含义。 甚至还试图让自己背上一百多万的债。 这样的情况下,方知砚只要自请退掉族谱就行了。 可谁成想一转头的功夫,族长来了这么一句话呢? 方德厚脸色一板,同时开口道,“什么不用?” “我可告诉你,我们姓方的,就是要为人方正。” “错不在你,让你退族谱是个什么意思?没这个道理。” “谁的错,谁退!” “知砚啊,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话说完,他就扭头喊了一声方鸿达。 “来,你过来!” “知砚是你二房的,你是二房的老大。” “今天,我做这个主。” “请族谱。” “这个方建军,造谣生事,迫害子嗣,丧尽天良,泯灭人性,退下族谱,逐出方家!” 话音落下,方解放满脸震惊地站在原地。 不是? 怎么这么草率就做决定? 把我儿子逐出方家了? 今天不是方知砚自请退出方家族谱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方建军呆愣愣地听着方德厚的话,此刻也终于绷不住了。 “等等,我有话说。” “你怎么能把我逐出方家?” “我没有自请退出族谱啊,族长,你怎么能这样?” 方德厚冷冷地盯着他,“你还有脸说?” “自己做的什么事情,自己不清楚吗?” “知砚本是你亲生的,可你不履行父亲的义务,还让他从小受尽委屈。” “姜许是你的妻子,可你动则打骂,毫不关心。” “现如今更是变本加厉,造谣生事,搬弄是非,嗜赌如命,简直就是混账!” “我不把你逐出方家,难道还把知砚逐出方家吗?” 方解放忍不住道,“这是我儿子的私事,你怎么能拿到祖宗面前说?” “大不了,让他跪在祖宗面前就是了。” “闭嘴!” 话没说完呢,方德厚就骂了一句,“你要是再废话,连你一起逐出方家!” 方解放登时闭上嘴巴。 他扭头看了一眼方知砚,又看看方建军,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凭什么,我不服,我不服!” 方建军登时大闹起来。 方德厚一挥手,旁边便有几个族人上来拉住方建军。 祠堂外,一群人看着闹剧上演,表情也很怪异。 事情演变到这一步,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众人都皱着眉头。 这方家如此草率,有些事情根本不必多说,直接退出就得了。 反正以方知砚的本事,根本不在乎这什么宗族不宗族。 方知砚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打断了方德厚的话。 “那个,是不是搞错了?” “今天是我要退出族谱。” “方族长,要不然,你先把我的事情给办了?” “我待会儿还要去中医院,那边小泽真也还开着讲座,我不去不礼貌。” 一听这话,方德厚顿时精神起来。 “那个小日子也在?” “确实是大事。” “这样吧,知砚,你不要慌,他,方建军,已经被我逐出方家,待会儿就行仪式,把他从族谱上除名。” “你以后跟他,就没有关系了,我是方家族长,我说了算。” “至于你单开族谱的事情,我好好算个时间,挑个良辰吉日,再举行仪式,帮你单开族谱,怎么样?” “今天你该忙的还得去忙,不能耽误正事。” 方德厚笑眯眯地抓着方知砚的手,亲切地问候着。 旁边方俊也是连连点头。 “是啊,知砚,你尽管去忙,有什么事情,咱随时联系。” “来来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他满脸激动地凑上来。 方知砚则是伸手拦住他。 “方族长,你误会了。” “我真的要退出族谱。” 方知砚淡定地开口道,“我并不想以后跟方建军,甚至是方解放扯上关系。” “他们尽管留在这里就好,我无所谓。” 方德厚抓着他的手,试探性询问道,“那我把方解放一起开出族谱?” “那怎么行!” 不远处的方解放急了。 怎么还有我的事。 方知砚也是一脸无语。 何必呢,搞这些事情。 四周众人也不曾言语。 毕竟这是方知砚的家事,现在也没人敢欺负方知砚,他们就没必要出头。 只有姜涛,一脸不耐烦地试图打断方德厚的话。 可方德厚不仅仅是德厚,脸皮也厚。 不管姜涛怎么说,他就是打着哈哈,怎么都不同意让方知砚退族谱的事情。 也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的杨板桥突然开口道,“你说你们这一脉方家,是从北边迁过来的?” “是啊。”见这位老先生说话,方德厚脸上的表情更加谦卑了。 这些大人物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足以可见其身份之高,不是自己这种泥腿子能比的啊。 所以他热情地回应着。 “你们这方家,人还挺多啊。”杨板桥继续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德厚略有些骄傲地解释着,“不瞒您说,我们方姓,也是大族。” “只是当年逃难,才变得如此落魄了。” 杨板桥点了点头,而后冲着方知砚道,“我们中原人,就讲究一个认祖归宗。” “你本意只想跟方建军断绝关系。” “现在有族长帮你作证,你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退不退族谱,不用这么在意。” 方知砚有些愕然的望着他,心里捉摸不透杨板桥怎么突然说这话。 毕竟这老爷子,可是很少插手自己这种事情的。 姜涛也是沉默下来,表情奇怪。 唐雅则是道,“知砚,听老爷子的无妨,不用执着于退族谱。”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得,怎么事情变成这样了? 来之前不是这个打算啊。 方德厚闻言脸上的表情也更加激动起来。 “是喽,是喽。” “对不起你的是方建军,把他踢出去就是了。” “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当然,你也不用跟方解放一起,我给你单开族谱,哈哈哈,怎么样?” 方知砚无言。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貌似,只能如此了啊。 而同一时间,站在老爷子旁边的唐雅突然听到老爷子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北边有个方家,好像当年就分了一脉出走啊。” 第900章 请他吃个饭吧(补) 话音落下,唐雅一惊。 北边的方家? 难道是?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意外地看着前面的方知砚。 这还能沾亲带故? 那可真是有些离谱了吧。 不过,只要能够往上爬一爬,貌似沾亲带故也挺好的。 得到老爷子的指示,方知砚虽然无奈,却也只好答应下来。 方德厚欣喜不已。 “知砚啊,你答应就好。” “你要是忙,你就尽管去,我这边请族谱,把方建军给划出族谱,以后他就跟你没关系了。” “要是再敢跟你要钱什么的,你找我,我帮你处理这件事情。” “你不是说小日子还在医院等你?” “打小日子要紧,你先去,回头我定好日子,再让你回来另开族谱,哈哈哈,怎么样?” 方德厚此刻是无比的激动。 而随着方知砚的答应下来之后,方德厚又跑到姜许旁边。 “姜丫头,我知道以前是方建军这个小王八蛋对不住你,我给你出气。” “你有什么不满的,你跟我说。” “只要不让知砚退出族谱,我给你跪下都成。” 听着这话,姜许表情尴尬,旁边的姜涛也是无语得很。 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可告诉你,不要以为就你们方家有人,我们姜家也有人。” 姜涛开口威胁着。 可方德厚怎么都不管,就是连连点头称是。 这神态,让姜涛也没辙了。 行,你方家,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最后,姜涛终于是放了句话,“你们方家怎么样,我不管。” “反正欺负我女儿的,我绝对不放过!” “那是自然!”方德厚连连点头。 “我马上就抓住方建军,祖宗家法伺候,然后逐出方家。” “他造谣,寻衅滋事,还参与赌博,怎么都该抓起来吧?” “我亲自报警,举报他,让他去牢里,怎么样?” 说罢,他笑眯眯地看向姜许,征求她的意见。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怎么办呢? 姜许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的退族谱,还来了这么多人给方知砚撑腰。 结果最后闹成这样。 出了祠堂,方知砚便没有再理会方建军一家人,而是站在门口,冲着来支持自己的人道谢。 “各位,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帮我把场子给撑起来的话,恐怕我也不会这么快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众人纷纷摆手,看着方知砚的眼中满是笑意。 “方医生,我们来帮你,都是大家发自本心。” “我们不仅是医生跟病人的关系,同时也是朋友关系嘛!” “对啊,方医生,不用客气。”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道。 方知砚也不多言,冲着众人鞠了一躬,随后开口道,“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一定亲自上门感谢。” “今日真的是多谢各位了。” 众人哈哈一笑。 杨板桥则是开口道,“行了,这小子工作忙得很。” “听说小泽真也还在中医院开讲座呢,结果中医院一个两个地都在这里,赶紧回去吧。” 方知砚苦笑一声。 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而现在,方知砚一行人得赶紧回去。 于是,方知砚便在汪学文,周长林等人的带领之下,匆匆往中医院而去。 村口,浩浩荡荡的车队一个接着一个地开走。 眨眼的功夫,便干干净净,只剩下地上那乱七八糟的车轮印。 方德厚亲自站在门口,将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地送走。 等人都消失了,那个什么村支书才小心翼翼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方族长?人都走了?” 村支书压低声音询问道。 “是,都走了。” 方德厚点了点头,有些鄙夷地看着他。 刚才人群里面,方德厚都瞧见村支书了,但他硬生生躲在后面没敢冒头。 毕竟那场面,稍有不慎就可能处理不好。 基层苦,基层难干啊。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还不如躲起来不去沾染这事。 但他也是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得清清楚楚。 此刻见方德厚盯着自己,他不由得干笑一声。 末了,突然开口道,“那什么,咱村儿这路也太破了。” “我回头向上打个申请,赶紧把咱们这村儿的路给修起来。” “至少也得修个水泥路什么的,不然方医生以后回来多不方便啊。” 说着,他急匆匆地走了。 方德厚一愣,有些惊讶地盯着村支书的背影。 这破路,几十年了,都没修。 方知砚一回来,就能修了? 乖乖! 自家孙子说得对,这真是大腿啊! 方德厚百感交集,可一想到方建军一家做的事情,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超祠堂跑去,准备祖宗法伺候。 另一边,方知砚坐在车上,摇摇晃晃好长时间,才是回到了中医院。 等赶到多媒体会议室的时候,小泽真也的讲座已经接近尾声。 千代明步作为助理,一直在帮小泽真也翻译。 下面的人认真地听着小泽教授的经验之谈,时不时地点点头。 唯一不太对劲儿的,就是不知为何,小泽教授的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 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是谁惹他不高兴了? 众人不解,但那些经验是真香。 因此讲座上的掌声是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等到最后会议结束,众人才是意犹未尽的抬起头。 小泽真也却是生气地整理着自己手中的文件,甚至将那文件夹拍得砰砰作响。 一直到方知砚跟汪学文等人出现了,这股子怨气,才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小泽真也刷的起身,匆匆走到方知砚跟汪学文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两人。 紧接着,就是叽里呱啦一阵指手画脚。 千代明步尴尬地翻译道,“方医生跟汪院长的本事可真大。” “邀请了我来做讲座,可整整四个小时,两个讲座,人影都不见一个,莫非是我小泽真也的讲座,不配入你们的耳?” 方知砚闻言,顿时无奈地解释起来。 “小泽教授,实在是抱歉,下午有些私事,院长帮我去处理了。” “今天的事情,是我们的失礼,还请给个面子,晚上我们请您吃顿饭,聊表歉意。” 虽说人家国籍不讨喜。 可不管怎样,实力摆在那儿,总归是受人尊重的。 因此方知砚跟汪学文两人不断地赔礼道歉,这才让小泽真也的态度好看一些,但他嘴上,依旧刻薄。 “你们中原人,就是对知识不够尊重!” 方知砚无言。 旁边朱子肖忍不住吐槽道,“小日子说啥呢,叽里呱啦的,要不然我问问他有没有病人,请他吃个饭吧。” 第901章 海棠姐年纪最大 “哎,胡闹!” 听到朱子肖的话,方知砚吓得连忙伸手按住他。 这小子搞什么东西? 这时候能动用你的言出法随? 人家小泽教授刚给我们做完讲座,怎么都得给点面子啊。 小泽真也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表情还是有些气愤。 “小泽教授,今天晚上,我们院请您吃顿饭。” “您的医术,我是很尊敬的,您是一个了不起的医生,我们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包涵。” 方知砚很诚恳地道着歉,同时继续开口道,“要不然这样,明天咱们进行一个学术切磋。” “我们江安市全体同仁,都来聆听小泽教授的教诲,怎么样?” 方知砚给足了小泽真也面子。 而小泽真也略一思索,也是答应下来。 汪学文在旁边看得有点震惊。 不是? 你小子三言两语就把小泽真也又留了一天? 说得好听叫学术切磋,聆听教诲。 实际上,那不就是套小泽真也的话,让他多教点东西嘛。 这小日子也是真傻,好像听不懂一样。 汪学文有些嫌弃小泽真也。 同样的,小泽真也更是在嫌弃汪学文。 他在中医院待了两天,总结起来只有两个字。 落后! 跟帝国医科大学的医院比起来,江安市中医院和他之间的医疗水平甚至能相隔一个世纪。 一个,是刚刚起步,中西混合的中医院。 一个,是世界顶尖人才汇聚,前沿设备汇集,甚至拥有自研能力的顶尖医院。 怎么比? 拿什么比? 就这样的情况下,把一个中医院的方知砚劝跳槽到国际顶尖医院,好像不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吧? 像方知砚这样的人才,他就应该适配帝国医科大学啊! 因此,小泽真也留在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劝方知砚跳槽。 总之,两拨人各自心怀鬼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简单的交流之后,汪学文便安排医务处的同志来接待小泽真也,顺便帮小泽真也在旁边定了一个高端酒店。 方知砚则是匆匆回了急诊。 虽然晚上有宴席,但现在还没下班,所以方知砚还得在急诊坐一会儿。 不过,没有什么紧急病情,众人一般都不会找方知砚。 朱子肖跟在方知砚身后,亦步亦趋,脸上似乎有几分不高兴。 方知砚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由得开口道,“你想在小泽真也身上试试你的预言帝定律?” “对啊。” 朱子肖下意识抬起头。 等见方知砚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时,才尴尬笑起来。 “你瞧你,果然逃不过你的眼睛。” “但是老方,为啥你不让我试试看?” “上次那个邹远航,多好,给他长个教训。” “行了。”方知砚打断他的话。 “邹远航是个什么东西?狗屁都不是。” “小泽真也是大教授,顶尖学者。” “他要是在中医院掉一根汗毛,你看小日子国会不会对中原发难,这可涉及到外交。” 朱子肖明显不服。 “什么狗屁外交不外交,大不了,我去小日子国,一个一个对着他们的教授动用我的预言大法。” 方知砚哑然失笑,“滚你的吧,真把自己预言大法当个东西了,不过是凑巧罢了。” “不跟你贫嘴,这都是小道,好好学医术才是正道。” 两人斗着嘴,顺便把各个病房查完,做了交接之后,便到下班时间。 医务处的同志是准备直接带着小泽真也去饭店的,因此方知砚这边也就打算骑小电驴过去。 不过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众人对着远处指指点点。 方知砚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眉头一挑,眼中露出一丝好笑。 无他,只因为中医院门口停着三辆车。 这三辆车,很扎眼。 一辆玛莎拉蒂,一辆宝马M5,一辆宝马五系。 前两个,百万级别的豪车,后一个,那也是普通人一辈子触及不到的层次。 这三辆车停在门口,确实惹眼得很。 想都不用想,这三人分别是余海棠,荣信,常发。 不过,真正让路人讨论的话题,并不在于这三人。 而是这三人都围在一个骑着电驴的年轻人身边,不知道在聊什么聊得热火朝天。 这个年轻人,就是陆鸣涛。 陆鸣涛自己都有点奇怪。 跟着老方从向阳村回来后,他去了一趟天下捞,然后回来准备跟方知砚商量开业的事情。 结果发现常发一直等在这里。 再加上余海棠,荣信。 几人都在向阳村认识,因此也就聊了几句。 聊着聊着,三人就开始跟陆鸣涛打听方知砚以前的事情。 陆鸣涛如今也有所成长,话里话外极其保守,对方知砚以前的事情很少提及。 越是如此,越是让三人好奇。 当然,主要是余海棠和荣信。 余海棠想让方知砚去佳颜医美,哪怕是挂个名也好。 荣信嘛,本就跟方知砚一起炒股,而且那几个股票涨势极好,所以很好奇方医生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还有关系网。 常发,纯粹就是清楚地知道陆鸣涛在方知砚心中的地位,所以主动讨好。 因此,这才出现了三人都围着陆鸣涛转的场景。 而陆鸣涛也早就有些受不了了。 等看到方知砚从医院门口出现,他便连忙起身,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知砚,这里。”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信步走了过去。 而四周的看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都是方医生的朋友,难怪如此高调。 “你们怎么都在?” “今天下午真的是要多谢三位了,不是你们帮我撑场子的话,我还真有些拿不出手。” 方知砚笑眯眯的感谢着。 其实包括朱子肖在内,五人都去了。 但方知砚只感谢了余海棠,荣信,常发三人。 这说明啥,说明朱子肖跟陆鸣涛两人跟方知砚的关系极好,已经好到感谢两个字根本不需要说出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常发羡慕不已。 看样子,自己还没有走进方知砚心里,还得继续努力啊。 “嗐,看个热闹,啥也没帮上。”荣信笑眯眯的开口道。 余海棠则是微微扬着下巴,扫过身边一群男人,心中突然有些愕然。 怎么好像都是弟弟? 自己年纪最大? 嗯? 自己年纪都这么大了? 想到这一点的余海棠骤然瞪大眼睛。 在方知砚的圈子里,自己年纪竟然最大? 这小子! 余海棠惊了,甚至有些接受不了。 而她突然的情绪变化,也让众人奇怪起来。 “海棠姐,你怎么了?”荣信诧异地问道。 “是啊,海棠姐是身体不舒服吗?”常发也厚着脸皮询问着。 第902章 这个男人好威猛 此刻,海棠姐这三个字让余海棠只觉得有些刺耳。 她咬了咬牙根,勉强道,“能不能别喊我海棠姐?” “余总,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让知砚帮你看看。”朱子肖在旁边劝道。 余海棠额头骤然冒出一根青筋。 余总这个称呼,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刺耳啊? 不是!自己出席各大场所,向来都是年少有为,最年轻的女总裁之类的称谓。 怎么在这里,年纪突然就最大了? 余海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爽,然后轻哼一声,“没事,刚才可能身体有些不舒服。” 方知砚笑了一声,“我看余总面色很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你们这些做大老板的,还是要好好休息,否则以后年纪大了,想保养都来不及。” “不是?”余海棠生气地看着方知砚。 这几个人,怎么好像都在抓着自己年纪不放啊? 方知砚同样懵逼地看着余海棠。 她怎么生气了? 女人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啊。 几个年轻人相互之间交流了一下眼神。 有那么瞬间,他们心意相通,不由自主地离余海棠远了一些。 余海棠脸色一黑。 什么意思啊,这几个人? “咳!” 最终,还是朱子肖打断了这份尴尬。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知砚,咱要不要去酒店啊,小泽教授估计马上就到了。” “嗯。”方知砚点了点头。 继而抬头看向众人。 “今天各位帮我,方知砚铭记在心。” “到时候我一定上门感谢!” 荣信哈哈一笑,“方医生太客气,你说这些话,我就不喜欢。” “今天我过来,就是想要问问那股票,啥时候抛掉,其他没啥事。” 方知砚略一沉思,而后严肃道,“月底前一定要抛,果断一些,不会出错。” 荣信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常发则是道,“我来这边就是问问小区门口还要安排民工兄弟么?” “不用了。”方知砚摇了摇头,“方建军赌博,肯定会被抓起来。” “另外,那几个民工兄弟,你替我好好感谢一下。” “得,放心。” 常发也是应下来。 陆鸣涛在旁边挠着头,“我就是来问问天下捞啥时候开业。” “那边已经装修好了,等你过去看一眼,确定开业时间。” “这个待会儿说。” 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余海棠身上。 余海棠轻哼一声,扭过头,直接上了车。 哎?不是? 你在这儿等这么长时间,又一声不吭就走了? 这啥意思啊? 荣信咳嗽一声,“女强人,气性大,咱不要计较。” “对,对。”常发不住地点头。 对他而言,今天能认识荣家少爷和佳颜医美的总裁,已经很值了。 “那我就先撤了,改天再聊。”荣信笑眯眯地开口道。 常发也应了一声,识趣地离开。 几辆车子都走了,就剩下方知砚,陆鸣涛,还有朱子肖三人。 陆鸣涛跟朱子肖认识,毕竟他常来医院。 不过这两人,陆鸣涛相较算是个老实人,朱子肖更油滑一些。 “知砚。” 陆鸣涛扭头看向方知砚,开口解释着,“这两天,思甜还有赵静一直都在帮忙布置。” “天下捞布置的已经差不多了,我们想着让你去看一眼,要是还行,那就定下来什么时候开业,你看咋样?” 方知砚点头。 “行,回头我去看看。” “走,今天先去吃饭,你也顺便去蹭个饭。” 反正中医院包场,而且吃饭的人不少,摆了好几桌。 多陆鸣涛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如拉着一起吃饭。 陆鸣涛本想拒绝,可旁边的朱子肖却一把拉住他。 “老陆啊,我跟你讲,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中医院,那就跟老方娘家一样,走走走。” 朱子肖拉着他,三人笑眯眯地骑着自己的车去了饭店。 饭店就在中医院旁边,别看外表老,可内里的装潢却十分讲究。 每次宴请客人,基本都是在这边。 方知砚依稀听说饭店的老板是汪学文的远方亲戚,也不知道真假。 到饭店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等在这边了。 中医院如今的资金很充足,像这种宴会,菜都是往好的上,所以十分丰盛。 见方知砚出现,众人纷纷围上来。 倒是将朱子肖跟陆鸣涛两人给隔开了。 “你跟着我就行了,咱俩就负责吃饭,今天这饭局跟咱俩关系不大。” 朱子肖笑眯眯地跟陆鸣涛解释着。 陆鸣涛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行,那我们找个角落先坐下来。” “嗐,你看你这个人。” 朱子肖摆手,对此不以为意。 “这么拘谨做什么?放开点,这屋内的人,我都认识,哈哈哈。” 朱子肖有些高兴地介绍着,或多或少带着炫耀的意思。 也就在此刻,一个意外的人出现在了朱子肖的面前。 赫然便是小泽真也的学生兼助理,千代明步。 “哈哈,千代小姐,你是来找我的吗?” 朱子肖笑眯眯地询问道。 正准备给陆鸣涛解释一番的时候,却发现千代明步直接越过他,站在了陆鸣涛的面前。 “额,你好。” 陆鸣涛怔怔的望着面前的千代明步,心里有些紧张。 这女人,长得真好看,有种大姐姐的感觉,一看就很温柔。 千代明步也是好奇地打量着陆鸣涛。 上午跟方知砚聊天的时候,便见这人过来。 那一身肌肉,让千代明步有些眼馋。 高大威猛,很有安全感,跟本国的男人相比,肉眼可见的强壮。 而且还对自己说你好,看样子,也很有礼貌。 于是,千代明步躬身打了一个招呼,“你好。” 如此大礼,吓了陆鸣涛一跳。 除了电影里头,他哪里见过小日子国人。 所以紧张是不可避免的。 陆鸣涛慌忙也行了一个礼,那手忙脚乱的模样,让千代明步噗嗤一声笑出声。 “嘿嘿。” 陆鸣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千代明步则是主动询问道,“请问,你也是中医院的医生吗?” “我?我不是。”陆鸣涛心虚的回应道。 这宴会上除了自己,估计都是医生,要是被发现,那可就尴尬了。 “你不是医生?”千代明步更加惊讶,同时有些好奇靠近。 “那你是?” 询问间,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起。 如此一幕,让旁边的朱子肖都懵了。 不是? 这两人怎么好像自来熟一样?他们认识啊? 第903章 他凭啥吃这么好 “你俩?”朱子肖有些疑惑地凑上去。 可千代明步转了个圈儿,用背挡住了他。 “哎?不是。” 朱子肖换了个方向。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陆鸣涛又背对着他。 “我糙?” 朱子肖惊了。 因为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两人正在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鸣涛。” “鸣涛?一鸣惊人,惊涛拍岸?我喜欢研究中华文化,你的名字真好听。”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千代明步。” “千代小姐,你长得真漂亮,声音也好听,就像是一个知心大姐姐一样。” “谢谢你的夸奖,你也是,很高大,威猛,很有安全感。” “千代小姐是博士?” “是的,我跟着小泽真也学习。” “真巧,方知砚是我的好兄弟,我帮他开了一个火锅店。” “火锅店?我知道,我很喜欢吃火锅,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尝试一下。” “等我的火锅店开业,你可以来啊。” 两人聊着天,全然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朱子肖在旁边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眼中是浓浓的不可思议。 不是,这啥啊! 怎么会这样啊? 这俩人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糙! 朱子肖忍不住吐槽了一声,然后扭头去找方知砚。 “知砚,你知道你兄弟在干嘛吗?”朱子肖开口道。 “钟医生,哈哈哈,好久不见。”方知砚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敷衍着朱子肖,“怎么了?” “廖主任,您可来晚了。” “他跟千代明步在一起啊!”朱子肖开口道。 “行,那你忙吧。”方知砚根本没来得及理会朱子肖的话,匆匆忙忙又走到小泽真也旁边。 “呦,小泽教授,你怎么躲在这里啊?” 小泽真也脸上露出一丝愠色。 他根本不会汉语,这都无法交流。 可旁边很快就有一个唐雅特地挑选的翻译上去,顶替了千代明步的位置。 毕竟,想要分化两人,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分! 得让千代明步跟小泽真也分开,才有机会第二步分而化之。 这个新上来的翻译也很给力,什么有的没的都给小泽真也翻译,以至于小泽真也连喊千代明步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乱七八糟的一直持续到了宴席开始。 小泽真也被安排在了主位,而千代明步则在第二桌的主位。 “oi!” 小泽真也喊了一声千代明步,想把她叫回来。 而旁边的翻译连忙开口道,“小泽教授,您,是我们今天晚上地位最高,最尊贵的客人!” “这,就是您的位置。” “我们邀请了卫生局局长,中医院院长等各个身份尊贵的人陪着您,还请您一定要赏脸啊。” “千代小姐,自有下面的人陪她!” 小泽真也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他刚想说什么,又被方知砚给堵住。 “小泽教授,你的实力,我是万分佩服啊!” “实不相瞒,其实我也看了不少关于您手术的视频,您的技术,那叫一个精妙,那叫一个顶级,简直就是一场艺术。” 见方知砚夸赞自己,小泽真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 渐渐地,随着四周的甜言蜜语越来越多,他似乎也忘却了千代明步的事情。 酒来! 菜来! 尽兴! 不醉不归! 中原的酒美啊,中原人的话也好听。 中原这酒桌氛围妙啊。 这鱼头拜访还有讲究? 哦?我是最尊贵的?就该对着我? 什么?我不动筷,你们也不能动筷? 原来都要看我脸色行事? 妙,这感觉,妙啊! 小泽真也越发的高兴起来,脸上也红彤彤一片。 方知砚坐在旁边。 他喝得差不多了,便跟朱子肖换了个位置。 朱子肖喝得差不多了,何东方在上。 汪学文在旁边蓄势待发,唐雅时不时举杯穿插一下。 酒桌文化是糟粕吗? 也不尽然。 故意为难人,那是糟粕。 可如果是针对外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你自己坐在鱼头朝向的那个位置时,你就明白,酒桌文化,原来如此的妙啊! 比找个鸡都过瘾! 宴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小泽真也越喝越多,两抹红晕飘上脸颊,整个人好似都年轻了几岁。 “做学问,讲究效率,为什么我们国家效率高?” “因为我们有科学的方法。” “什么是科学的方法?这个我不能说。” 小泽真也举着酒杯,听着耳边翻译的话,微微摇头。 朱子肖连忙迎上去,“小泽教授,要我说啊,科研最重要的,还是人才。” “哎!你错啦,人才重要,但方法更重要,因为人才可以系统地培养,可方法错了,那就方向歪了。” 小泽摆着手,又听朱子肖道,“你看我们以前实验室研究的时候,那都用大体老师,大体老师稀缺啊。” “哎!不一定要大体老师,鸡蛋也行。”小泽又一杯酒下肚,说了一句话。 众人眼睛顿时一亮。 得,快了。 能说第一句话,就能说第二句。 有了第二句,更多的秘密还会挖不出来吗? 酒桌上的氛围更加欢愉了。 小泽真也好像被拉入漩涡中一样,越陷越深。 一直到最后,吐出了自己的秘密。 唐雅赞赏地看着坐在旁边的朱子肖。 小伙子很有潜力嘛。 当个医生屈才了。 就该去医务处。 实在不行,来卫生局嘛。 主桌上,氛围热烈。 次桌上,气氛也不差。 “千代小姐,尝尝这个,河豚,鲜美得很。” “我们中原的黄酒,味道很不错。” “看似柔和,但后劲儿十足。” 陆鸣涛腼腆而又热情地介绍着。 千代明步点了点头,时不时触碰一下陆鸣涛的胳膊。 好硬! 好有力气! 硬得人心肝儿颤颤。 一杯酒,两杯酒。 后劲儿上头,千代明步的话也越来越多。 人不醉,杯不停。 一场宴会,直到深夜,才终于在小泽真也趴在桌子上后落下帷幕。 方知砚跟着众人离开,目送几人把小泽真也送去酒店。 再一转身,陆鸣涛将千代明步公主抱在怀里,害羞地看着他道,“知砚,我把千代小姐送去酒店。” “嗯,去吧。”方知砚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他骤然瞪大眼睛。 啊?不是? 我糙? 千代明步不是让范晨夕负责的吗?啥时候轮到陆鸣涛了? 还把人家抱在怀里? 我糙?什么意思? 方知砚一脸错愕地看向范晨夕,就见范晨夕无奈地瘪着嘴,“我今天都没有插进去话。” 朱子肖从旁边走过来,一脸痛心疾首。 “不是!” “都是你的好兄弟,他可以吃得好,但凭啥吃这么好啊!” 第904章 我就打个招呼而已 望着陆鸣涛将千代明步抱走的场景,方知砚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 “咋回事啊?” 朱子肖叹了口气,“大哥,宴会开始之前我就说了,你兄弟跟千代明步勾搭上了。” “可他俩不认识啊。”方知砚忍不住道。 “我知道不认识!可人家现在就认识了,还抱在一起。” 朱子肖痛心疾首,气急败坏。 “你看陆鸣涛那样儿!” “我不服!” “凭啥他能吃这么好?” “千代明步那身材,那长相,凭啥是陆鸣涛啊。”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看看陆鸣涛的背影,再看看朱子肖。 一个高大威武,一个瘦得跟小鸡崽儿一样。 难怪。 “以后多吃点肉,我们中医院伙食还是很好的。” 方知砚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开口劝道。 朱子肖一下子就急了。 “你什么意思?” “你看不起我?你说我细狗?” “咦?”方知砚诧异地看着他。 “我没开口啊,你自己说的。” 朱子肖脸一黑,扭过头去。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任务还算圆满。” 方知砚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他确实是没有想到,今天的进展如此顺利。 朱子肖很有眼力见儿地离开了。 唐雅的车子停在路边,特意等待着方知砚。 等方知砚过去之后,她才是缓缓降下车窗。 “今天做得很不错。”唐雅缓缓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小泽真也今天说的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记下来,回头交给许院士,看看对许院士有没有帮助。” 方知砚应了下来。 小日子国的技术确实不是盖的,从小泽真也透露的那些只言片语中,他能够感受到国外的厉害之处。 小泽真也能成为世界顶尖脑外科专家,实力,运气,财力,缺一不可。 “明天还得继续靠你,再接再厉,不要让我失望。” 唐雅轻声开口。 她对方知砚可谓满意至极。 所以此刻表扬了两句,才是离开这边。 方知砚轻吐一口浊气,时间已经很晚,他顺手打了辆车,直接回了家。 家中依旧留了一盏灯。 方知砚本以为姜许已经睡了。 可等他弄出动静的时候,姜许便打开门,小心翼翼地从屋内探出脑袋。 “娘,你还没睡?” 方知砚笑道,“你早点休息,我洗漱完马上也睡了。” “好。”姜许轻轻点头,不过依旧没睡。 她走到客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确实,今天白天在向阳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让她去睡觉,估计她也睡不着。 之前和方建军离婚,以为是解脱。 没曾想离婚对于一个无赖而言根本毫无约束力。 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现在方建军被踢出族谱,又被请进局子里喝茶,以后应该不会出事了吧? “娘,还在想白天的事情?”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是啊。”姜许点了点头。 “方建军被抓起来,以后应该没有人会骚扰我们娘儿俩。” “但我有两件事情想跟你聊一聊。” “你说。” 方知砚索性坐下来,听听母亲的意思。 “第一个,是今天帮助我们的人,我们要一一上门感谢。” 方知砚点头,“这是自然,等这周周末,我就一一上门。”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姜许笑道。 “然后就是第二件事情。” “方建军造谣,说我跟汪院长有一腿。” “归根究底,是因为我在医院开这个小卖部。” 姜许眉头轻轻皱起来。 “你,又在中医院当医生。” “我们两个人的工作,都跟中医院死死地绑定在一起。” “所以,谣言一旦起来,哪怕被澄清了,也永远会有人提起。” 见姜许如此担心,方知砚也叹了口气,“那娘的意思是?” “娘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全部跟中医院绑定着。” 姜许柔声道。 “我明白,我已经筹备了一个天下捞的火锅店,马上就要开业了。”方知砚连忙道,“这算是跟中医院分开的业务。” “娘也得这么做。”姜许认真的开口道。 “娘想重启小吃摊的业务,做大做强,不能完全依赖于医院。” “嗯?” 方知砚一怔,有些惊讶。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何必呢?娘,小吃摊早出晚归,很辛苦的。” “放心吧,我才四十多岁,正是打拼的年纪,怕什么辛苦?”姜许一笑。 “娘心中有数,总之,小卖部这边,我准备全部交给别人了。” 方知砚无奈。 他很清楚,一开始姜许是准备全心全意地过渡到医院小卖部养老的。 谁成想,现在又有了出去打拼的年纪。 都是方建军害的啊。 说完这些,姜许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主动起身,“行了,时候不早了,你洗漱完也早点睡觉。” 方知砚点头。 既然娘已经有这样的想法,恐怕就会下定决心去做了。 自己劝阻也没什么用处。 方知砚苦笑起来,看样子,自己还得更努力,更卷啊,更要加油啊。 洗漱完,已经是半夜。 方知砚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刚出门的时候,便恰巧碰见对门也开了。 方知砚一抬头,便见葛知浅手中正拿着一片干面包,身上还背着包似乎准备出门。 不过葛知浅并未发现方知砚,只是轻轻咬了一口面包。 别说,那小口小口的模样,还挺可爱。 方知砚笑着打招呼道,“葛小姐,早啊。” 葛知浅惊得如同兔子一般跳过来,脸红红地看着方知砚。 随后意识到自己正在吃东西,似乎有些不雅,连忙想把东西拿掉。 但进口的东西怎么拿? 她又下意识把手里的面包全部塞到嘴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准备跟方知砚打招呼。 不行,嘴里有东西,打招呼不礼貌。 葛知浅连忙捂住嘴巴,害羞地想要点头致意。 结果。 嗯? 好噎!好干! 想咳嗽。 这面包怎么咽不下去? 葛知浅涨的脸色通红,闷闷地低咳几声,又似乎想要忍住。 “慢点吃,可别噎着啊。”方知砚好心提醒道。 而葛知浅脸上更红了。 好丢人,这怎么被方医生看到了,不行,咽下去,赶紧咽下去。 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后想起自己背包边上有一杯水,便匆匆取出来准备喝一口缓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哎,面包太多不能喝水,会噎住呢。” 方知砚连忙出声提醒。 可已经迟了。 一口水进嘴,让面包骤然缩小,眼看着就要往气管里滑下去了。 但原本的面包太大,一下子卡住了葛知浅的气管。 下一秒,她整个人说不出话来,面色更加通红。 只是这次不是害羞,而是被噎住了! 不好! 方知砚脸色一变。 我靠,我打个招呼,别把人家姑娘给噎死啊。 第905章 紧急气管切开 “葛小姐,你没事吧?” “是不是噎住了?能不能咽下去?” 眼看着葛知浅踉跄着后退,靠在墙壁上,方知砚也意识到不对劲儿。 这恐怕是真的被噎住了啊。 要是不及时弄下去,可是会有窒息风险的。 方知砚连忙搀扶住葛知浅,同时开口询问道,“葛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能不能行?要不要帮忙?” 葛知浅根本无法说话,只是一手撑着墙,一手死命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可拍打胸口的作用聊胜于无。 方知砚眉头一皱,果断开口道,“我帮你。” “海姆立克急救法知道吧?我现在用这个方式帮你,不是占你便宜。” 说着,方知砚迅速绕到葛知浅的身后,一手握拳,抵在腹部,另一手绕过葛知浅的腰,将葛知浅迅速抱起来,然后用力挤压。 每一次撞击,都让葛知浅腹部的气流爆发一下,试图帮她将堵在气管里的面包块给冲出来。 但,似乎没用。 方知砚脸色一沉,忍不住加大力量。 而听到门口动静的姜许也是急匆匆跑过来。 “知砚,怎么回事?” “葛小姐被面包噎住,有窒息风险,先看看葛老爷子在不在家。” 方知砚迅速开口,手上动作不停。 很可惜,葛同貌似已经去了医院,这个老医生一向很敬业。 “知砚,现在可怎么办啊?” 姜许有些焦急地站在旁边。 不过她并不是十分担心,毕竟自己的儿子是医生。 “我在救她。” 方知砚沉声开口道,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因为他采用海姆立克法已经一分多钟了,依旧没有把葛知浅气道内的食物给弄出来。 而在完全气道梗阻,也就是此时葛知浅这个状态下,正常人两到三分钟内就可能出现昏迷,四到十分钟内极可能出现心脏骤停。 想要抢救,也就只在这片刻的功夫。 方知砚动作越发的大了起来。 两分钟过去了,堵住气道的食物仍然没有被弄出来,这下子恐怕真的危险了。 此刻,葛知浅的面部和嘴唇青紫变得明显起来。 呼吸动作也变得微弱,不规则,甚至,停止! “丫头,葛丫头?” 前面的姜许喊了一声,脸色骤然大变,“不好,知砚,葛小姐是不是昏迷了?” “什么?” 方知砚心里咯噔了一下,同时也察觉到怀中葛知浅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下滑落。 完了,真的昏迷了。 “娘,快打急救电话,快!” 说着,方知砚绕到前面,拍打着葛知浅的脸。 没有反应,全身肌肉松弛,呼吸停止。 完了。 怎么会这样? 我就是大早上跟你打个招呼,你怎么就噎得昏迷过去了? 方知砚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但此刻情况紧急,已经来不及多说什么。 旁边的姜许手忙脚乱地开始拨打电话。 方知砚则是将葛知浅放平在地面上,而后尝试人工呼吸。 胸口无起伏,很明显,这个面包堵得严严实实。 方知砚没有犹豫,迅速实施针对昏迷者的改良版海姆立克法。 他骑跨在葛知浅身上,左手手掌根放在葛知浅肚脐上方,胸骨正下方,右手则是压在左手手背上。 随后用力向患者的上腹部向内向上的冲击按压。 还是没用。 这吊面包,到底什么玩意儿做的,这么卡? 方知砚有些恼火。 而姜许那边电话已经打通。 “我是方知砚,地址就在中医院的家属小区,昏迷者是葛老医生的孙女,快点过来。” “她现在气道梗阻已经发生昏迷,而且马上就要没有呼吸了。” 方知砚急忙对着电话喊道。 那头的人听到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调动急救人员。 “知砚,现在怎么办?不能干等啊。” 姜许一脸焦急的开口道。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端端的,还气道梗阻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 确实,不能等急救人员过来,因为葛知浅已经没有呼吸了。 呼吸一旦没有,时间一长,甚至会对大脑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可现在自己手上也没有什么可操作的东西啊。 不对。 方知砚似乎想起什么,突然扭头冲着姜许道,“娘,去我的柜台里,把医疗箱拿过来。” “好!” 姜许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冲出去。 而方知砚自己则是尝试给葛知浅进行胸外按压还有人工呼吸。 同时腹部冲击也得间隔进行。 只可惜,方知砚连续观察数次葛知浅的口腔,都没有看到异物排除。 这面包吃的,真要人命啊。 他叹了口气,而姜许也拎着箱子急匆匆跑过来。 现在葛知浅已经呼吸停止,并且瞳孔散大,无法触及脉搏。 皮肤也是苍白,湿冷,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这样子,可就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了。 不行,看样子,只能采取紧急气管切开术才行。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迅速打开姜许手里的箱子,扫了一眼相应的器材。 紧接着,方知砚伸手沿着葛知浅的脖子摸索着,精准找到了喉结下方的一个小凹陷,即环甲膜。 他麻利地利用酒精棉花给葛知浅消了一下毒。 而后,左手拇指和中指固定住喉结两侧,保持气管稳定。 右手捏住刀,顺着葛知浅的环甲膜凹陷处做了一个大概一点五厘米宽的横向切口。 这一刀,必须穿透皮肤,皮下组织和环甲膜本身,带着明显的落空感。 所以非专业的人,是绝对不能操作的。 旁边的姜许甚至看的头皮发麻。 环甲膜切开后,方知砚熟练地将手给伸入切口之中,同时从医疗箱里面翻出了一个小号的气管插管。 他将气管插进去,撑开环甲膜,将进入里面的气管方向朝下,然后低头向着管内间歇性吹气。 一次,两次。 数秒后,葛知浅胸口开始出现起伏。 “有呼吸了!有呼吸了!” 姜许激动地开口道,脸上露出浓浓的欣喜之色。 方知砚也是松了口气。 胸口起伏,就证明氧气进入肺部,施救成功。 并且,此刻,葛知浅的面色和口唇的青紫色也开始有所改善。 没事了,虽然异物还没取出来,但人好歹是暂时安全了。 也正此刻,楼下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方知砚凑到楼梯口往下喊道,“救护车吗?这边,快来!” 第906章 有惊无险 随车医生和担架工手忙脚乱地往楼上爬。 等看到方知砚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方医生,情况如何?” “暂时稳定,我用紧急气管切开术让她保持呼吸,不过还要小心。” “先把葛小姐送去医院,紧急处理一下喉内的异物,是个面包块。” “我也一起过去。” 方知砚匆忙回复了几句,帮忙将葛知浅运上担架,往楼下送去。 “娘,我去医院了。” 他又顺口喊了一句,这才急急忙忙离开。 车子一路疾驰,也没多长时间,便送到了中医院的急诊。 “准备升级气道,喉镜检查还有气管插管准备好。” 今天的工作,从与葛知浅的打招呼开始。 方知砚匆匆忙忙地将她推入抢救室,先是移除了自己刚才建立的气管,换上了一根更标准,更安全的气管内导管。 而后在喉镜下直接观察声门和异物情况。 幸运的是,气管喉头并未出现水肿,而且方知砚也直接看到了异物。 那是一团已经黏糊糊的无法缩小的面包。 方知砚迅速出手,取出异物,如此,葛知浅才算是正式脱离危险。 “行了,建立一条大口径静脉通路,持续监测心率,血压,心电图。” “顺便抽血化验一下,看看缺氧的严重程度,有没有酸中毒。” “然后再做个脑部CT扫描吧。” 方知砚想了想,又进行了一系列的吩咐。 毕竟是自己打招呼导致的,有一定的责任。 所以医药费自己承担下来,防止葛小姐出现什么大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怕葛医生下来担心。 消息已经传过去了,估摸着葛医生可能马上就下来,所以方知砚就想着等一会儿。 可左等右等,愣是没等到葛同下来。 一直到方知砚上午门诊结束,葛知浅的检查结果出来,没有任何问题,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后,葛同才出现了。 趁着马上午休的功夫,方知砚匆匆忙忙进了葛知浅的病房。 就见葛知浅和葛同两人正在聊天。 一见方知砚,葛知浅俏脸刷得通红一片,而后急匆匆地用手挡住脸。 “你这丫头,有什么好害羞的。” “知砚是急诊科的头牌,他什么没见过?” “别说是声门异物,就是肛门异物,他也处理过啊。”葛同笑呵呵地劝道。 只是这劝说的例子,好像不是很体面。 “爷爷!” 葛知浅闷声闷气地嗔怪着。 “你这都说的什么啊!” 虽然知道你们医生大场面见得多,那你好歹照顾一下我这个小女生的面子。 毕竟我在方医生面前,一直都是淑女形象啊。 方知砚则是不以为意,体贴地问道,“葛小姐,感觉如何?” 葛知浅缓缓放下手,俏脸依旧通红一片,仿佛马上就要滴血一般。 “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方知砚点头,有些歉意地冲着旁边的葛同道,“葛医生,葛小姐,实在是抱歉。” “早上是我的问题,不该突然跟葛小姐打招呼,结果造成了这样的情况。” “哈哈哈,小事。”葛同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葛知浅则是暗恼自己不争气。 她哪儿是被吓到啊。 作为方知砚的对门儿,她每天早上都有出门散步,放松思维,寻找灵感的习惯。 而每次开门,都想着能不能碰上方知砚。 今天这情况,在她脑海之中演练了无数遍。 谁知道自己刚准备跟方知砚打招呼的时候,那面包就滑下去了呢。 早知道不吃这个面包了! 丢人! 还是在方医生面前丢人! “葛小姐,要不然,我再帮你看看?” 见葛知浅不说话,方知砚也是一脸歉意的走过去。 葛知浅倒是没有拒绝,只是看着给自己检查的方知砚,又羞又气。 “应当是没问题的。” “这个切口我下刀的时候特意挑选了角度,不会留疤,你放心。” 方知砚着重强调了一下疤痕。 毕竟女孩子嘛,都是很在意容貌的。 葛同哈哈笑了起来,“方医生是真的很细心啊。” “我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上午才没过来。” “要是方医生都没办法处理好你的情况,那我过去了也没用。” 葛同解释道。 方知砚还是有些抱歉,毕竟确实跟自己有关系。 察觉到方知砚的表情,葛知浅咬着唇道,“方医生,你不用自责,跟你没关系。” “是我自己太激动,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噎住。” 说着,她又捂住了脸,真丢人啊! 啊啊啊,怎么就丢人丢在方医生面前了! 方知砚则是有些奇怪。 激动?紧张? 你看到我激动什么?搞得我好像什么大明星一样。 不过,葛知浅给了自己台阶下,方知砚便轻轻点头。 “上午用刀实属无奈之举,非必要不能用有创的方式来取出异物。” “只可惜,海姆立克法用了,人工呼吸也做了,都取不出来。” “这面包啊,以后还是得慢慢吃。” 方知砚叮嘱着。 话音落下,葛同倒是不以为意。 而葛知浅则是骤然瞪大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人工? 呼吸? 谁? 谁给自己做的? 方医生吗? 还是姜阿姨? 该不会是方医生吧? 葛知浅俏脸更加通红。 不过方知砚貌似没察觉到,轻声开口道,“休养一两天,葛小姐就能出院了。” “没打扰到你工作吧?” 葛知浅摇了摇头,心里还是好似小鹿乱撞一样。 那是,初吻啊! 爷爷管得严,我还没有亲过嘴啊。 到底是谁亲的啊,是姜阿姨还是方医生? 这该怎么问? 葛知浅心中纠结,葛同则是笑道,“这丫头是作家,躺在医院一样工作,只要手没问题,脑子没问题,就不影响。” 方知砚点了点头,冲着葛知浅竖了个大拇指。 “真辛苦,真敬业。” 葛知浅脸又是一红,偏过头没搭话。 “行了,检查得差不多了,小方你去吃饭吧,这边我来照顾。” “下午还有讲座,今天你可得好好跟小泽真也探讨一下。” “昨天晚上,听说你们从小泽真也口中套了不少话?” 葛同问道。 方知砚则是微微一笑,露出神秘的笑容,“是,葛老医生,那小泽真也到现在才醒呢,哈哈哈。” 葛同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不管怎样,小日子吃瘪,那就是好事。 “行了,你忙去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方知砚去吃饭。 方知砚点头离开。 刚到餐厅,便看到朱子肖,苏朗几人已经帮自己打好饭在等着。 “你们先吃啊,怎么还等我?” 方知砚笑呵呵的开口道。 刚坐下,便听到苏朗一脸忸怩的开口道,“方医生,那个,你有没有听说过六度分隔理论?” 第907章 好威风啊 “六度分隔理论?” 方知砚眉头一挑,一脸诧异的望着苏朗。 “我听过,不过你怎么跟我讲这个?”他奇怪地问道。 因为六度分隔理论,认为任意两个陌生人之间建立联系所需中间人不超过六个。 简而言之,即通过最多六个人,就能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这个理论,貌似跟医学方面,没有关系吧? 正当方知砚疑惑的时候,苏朗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听过就好。” “其实吧,江安市三中的教务处主任,就通过这个找到了我。” 江安市三中? 方知砚一愣,那不是自己的高中吗,怎么还找上苏朗了?想干什么? 莫非是为了校友会? 方知砚眸子一眯,想起了之前常发找自己时提出来的事情。 “我妈妈的表舅的二外甥女的同学的父亲,就是江安市第三中学教务处的主任。” 苏朗解释着,同时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砚。 见方知砚没有生气,他才加快了语速,匆匆开口道,“这主任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跟你是同事。” “就找我来拜托你,想邀请你参加江安市第三中学的校友会。” “当然,我就是顺嘴一提,方医生你不想去尽管不去,我就是让我妈好回去交个差。” 苏朗生怕方知砚误会,匆匆忙忙解释着。 而听到这话的方知砚,也是啼笑皆非。 他能说什么呢? 为了邀请自己回去参加这个会,江安市第三中学也算是煞费苦心。 他微微摇头,有些无奈地开口道,“起初,三中那边让我一个朋友邀请我,当时拒绝了。” “没想到现在又找你。” 话没说完呢,苏朗连忙开口道,“收到!” “方医生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想要劝你去,而是顺嘴这么一说。” “你不愿意去,我立马就给那边回绝了。” 方知砚笑了一声,“最近很忙,确实不方便。” “明白,我知道。”苏朗连连点头。 这算是个小插曲。 告一段落之后,方知砚便回了急诊。 下午是小泽真也的讲座,方知砚跟何东方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小泽真也早上十一点多才醒。 勉强吃了点早饭,休息了一会儿才有了精神头。 下午的学术切磋,主要是针对脑外科中的几个常见危重症进行讲解。 方知砚算是陪同的绿叶。 没办法,目的还是为了从小泽真也的口中掏出点好东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想要从小泽真也的口中拿到好东西,就得提高讲座内容的含金量。 抛砖引玉的这个砖,就是这个讲座的门槛。 所以方知砚的这个砖,得抛得好才行。 对于这件事情,唐雅来了之后还特地跟方知砚叮嘱过。 方知砚也是满口答应下来。 可是等到上场的时候,谁也没想到,方知砚简单交流几句之后,直接抛出了一个出血性烟雾病。 不是? 江安市一众脑外科医生坐在那里,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让你提高个门槛,没让你提到这么高啊。 出血型烟雾病的病例,就是方知砚在省一院那边所处理的。 可这病例,放眼全国能处理的都没几个。 就连小泽真也都不敢拍胸脯打包票,你拿这个,不是耍无赖吗? 小泽真也坐在台上,针对这个问题,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甚至想要起身走人。 因为针对这种病例,即便是他,也只是在探讨手术方案阶段,并不能说自己就一定能够处理。 奈何方知砚提出来了。 为了不落面子,思来想去,小泽真也一咬牙,准备动用一点真本事。 于是,一个讨论课题不输于前几天全国脑外科交流会的讲座,就这么开始了。 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纷纷记着笔记。 台上的小泽真也在方知砚的引导之下,一步步说出了小日子国内科研的真实水平。 其实,倒也不是小泽真也疏于保护秘密。 而是他根本不清楚中原的水平到了什么地步。 偏偏方知砚聊天的时候,带着各种先进的理念,思想,技术,让小泽真也误以为中原的脑外科水平,也到了一个超前的段位。 于是乎,方知砚引导的越多,小泽真也就泄露的更多。 讲座,也就进入了更加高端的层次。 就在整个讲座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一个身影悄眯眯地摸到了会议室门口。 来的人是护士王芳,她站在何东方面前,低声开口道,“何主任,外头来了个人,自称是方医生的族长,说想要来看看方医生是怎么打小日子的。” 何东方愣了一下,匆匆忙忙回了急诊。 果不其然,在门口看到了方氏的族长方德厚。 跟着他的还有方俊。 “方族长啊,你怎么来了?” 何东方对这人没什么好感,所以不冷不热地开口问道。 “何主任,您好,您好。” 方德厚笑眯眯地开口道,“不愧是大医院的主任,真厉害,刚才我说找知砚,他们都说要找您汇报,您是这儿的大领导。” 听到方德厚这么夸自己,如此给面子,何东方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我可不算是大领导。” “不过,知砚现在正在开会,你找他也没用,他现在不可能跟你说话的。” “那么多听讲座的医生,还有记者,你进不去。” 何东方开口道。 这可以说是江安市最高级的医学讲座,规格什么的都不用说。 方德厚只是个族长,他想要参加,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不见他,我不打扰他,我也不参加。”方德厚连连摆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我不是想着给知砚另开族谱嘛,那不得写点事情,我就想在下面看看,知砚究竟有多威风,嘿嘿嘿。” 此刻方德厚的表情,和蔼的就像是一个邻家老头。 何东方略一思索,勉强答应了方德厚的要求。 “那行吧,那我带你在门口看一眼,记住,就一眼。” “不许发出声音,不许破坏讲座,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方德厚连连点头。 很快,他就被方知砚带到了多媒体大礼堂的外面。 这是中医院新装修的礼堂,明亮,宽敞,容纳上千人。 此刻,十几家报社,新闻台的记者都聚集在后面,长枪短炮对着整个礼堂。 礼堂内,只传来几人的声音。 有日语,有汉语。 其中一个声音,赫然便是方知砚的。 方德厚顺着那声音看过去,便见方知砚坐在一个小老头的旁边,正侃侃而谈。 无数人盯着他,万众瞩目! 这等氛围,让方德厚激动不已。 “呀,知砚真威风啊,真厉害。” 他忍不住开口夸赞道,方俊在旁边连连点头。 何东方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便接到急诊那边的电话。 “什么?打假的急救电话?什么情况?” 第908章 到底有没有病人 何东方往外头撤了一下,同时皱着眉头开口道,“报假的急救电话是违法的。” “你处理不了,那就报警,这种事情也要跟我说?” 话音落下,那头传来声音。 “这电话是从机关单位那附近的小区打过来的,我们怕可能跟什么领导有关系,所以才跟您汇报一下。” 听到这话,何东方才是微微一怔。 “那你们先等等,看看会不会再打,再打的话,就通知我。” 得到何东方的话,那头才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何东方重新回到方德厚身边。 方德厚就是单纯来看看方知砚的高光时刻。 这么大的大礼堂,那么多人坐在上面,听着方知砚讲话,这不就是成功人士吗? 向阳村多少年没出这样的大人物了? “旁边那个老头儿就是小日子?”方德厚询问道。 何东方点了点头,又听方德厚开口。 “那你们怎么不打?” 这话让何东方无言以对。 “现在不是真刀真枪的战争年代,是科技,技术,文化等方面的战争。” “打没用,得学,得超越才行。” “小方现在就是他的领域超越他。” 方德厚脸上的表情更加激动了。 他感慨地开口道,“真是厉害啊,没想到知砚是这么厉害的一个孩子。” “方建军那一家子,真不是个东西,混账啊!” 何东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随着小泽真也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方知砚便站出来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在众人经久不息的掌声之中,今日的讲座也算是落下帷幕。 四周的记者围着小泽真也跟方知砚想要采访。 不过方知砚却对这些采访没有兴趣,简单拉了个人顶替自己,便匆匆挤过人群,来到大礼堂门口。 早在会议没结束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方德厚。 这小老头儿来这里只可能是为了自己。 方知砚怕有什么矛盾,所以迅速过来。 谁成想刚到,就收到了方德厚的一系列赞扬。 “族长,你来这儿是?”方知砚疑惑地询问道。 “我就是来看看你,哈哈哈,你可是我们村儿最出息的。” 方德厚笑眯眯地劝道。 “没打扰到你吧?”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方俊陪着我就挺好。” “千万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情。” 旁边的方俊也是连连点头,“是啊,知砚,你尽管忙,千万不能打扰你工作。” 方知砚无言,貌似只要自己成功了,有钱了,以往再冷漠,再偏远的亲戚,都能变得和蔼可亲。 见两人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方知砚便将目光放在何东方身上。 “今天小泽真也说了不少东西出来,要是能再把他留在这里再过一天就好了。” 何东方开口道。 今天讲座开始之前,小泽真也便说过要离开。 甚至,就连小日子国帝国医科大学那边都发来通知,让小泽真也早日归国。 方知砚点了点头,“先拖着,看看能不能再从小泽真也口中掏出点什么。” 何东方则是道,“想要策反小泽真也是不可能的。” “我们优先考虑的,恐怕还得是旁边那个千代明步。” “只是不知道千代明步你这边进展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方知砚挑了一下眉头。 这件事情,恐怕不能问自己,得问陆鸣涛啊。 这小子,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没有跟小泽真也发生什么。 “今天晚上再邀请小泽真也和千代明步吃饭,就说是以我的私人名义。” 方知砚开口道。 换个名义,继续请吃饭,应该没问题。 正说着话的时候,何东方的手机响了。 依旧是急诊那边打来的,“何主任,刚才那个电话又打过来了,貌似声音很虚弱的样子,已经不太行了。” “什么?” 何东方心里一惊,这模样也引起了旁边方知砚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他轻声问道。 何东方摆了摆手,跟急诊那边的人交流道,“你们没有询问他的真正位置吗?” “问了,同一个位置,说自己背部摔伤,极可能摔断了。” “再问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声音了。” “我怀疑人可能陷入昏迷。” 何东方的眉头顿时皱起来。 若是这样的话,那患者的情况恐怕很严重。 但又涉及到谎报,因此何东方自己也有些不敢确定。 “先派人去看看。”何东方忍不住道。 旁边的方知砚回头看了一眼,见小泽真也似乎在寻找自己,便主动跟何东方道,“是要出诊吗?” “要不然让我去?” “待会儿劳烦何主任跟小泽真也说晚上我请他吃饭。” 方知砚此刻只想拖延一点儿时间。 何东方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 他跟电话那头的人叮嘱几句,随后方知砚便匆匆忙忙往急诊赶去。 只要自己不在,小泽真也应该不会轻易走。 方知砚已经感觉到了,小泽真也明里暗里都让自己跟他去小日子国。 所以他留在这里的目标,极有可能是自己。 现在自己撤,小泽真也应当会留下来。 匆匆忙忙赶到急诊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准备就绪了。 方知砚一上车,便跟随车护士交流起情况。 “方医生,这个地方已经报警过一次了。” “位置在机关单位旁边,是个小别墅。” “但是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别墅主人在家,也说没有人报警。” “我们怀疑是有人恶作剧。” 听到这话,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还有人恶作剧? 莫非是有人跟这别墅主人不对付,所以故意打电话? 那也不能打急救电话啊,这不是糟践本就紧张的医疗资源吗? 方知砚皱着眉头,“先去看看具体情况,如果还是没有患者的话,那就让警方介入。” 随车护士连忙点头。 车子呜哦呜哦地往报警地点而去。 十分钟后,停在了一个小别墅前。 方知砚在外面按响门铃,片刻之后,别墅大门打开,男主人不耐烦地走出来。 “怎么又是你们?” “我都说了,没有伤者,难道刚才那人又打电话了?” 男主人穿着睡衣,明显胯间真空,怕是刚才在办事,所以对救护人员打扰他很不高兴。 随车护士有些抱歉地开口道,“刚才又有人打急救电话,你确定你家里没有需要救援的人吗?” 男主人摸了摸脑袋,一脸无语。 “难道我会骗你?” “这家里就我跟我对象两个人,刚才你们都看到了。” 随车护士尴尬道,“好吧,实在是抱歉。” 方知砚也觉得奇怪,他看了一圈儿四周,突然开口道,“介意我们在你家院子里面转转吗?” 第909章 乱糟糟的关系 男主人是很不爽的。 可看着方知砚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行,那你们找。” “但有什么好找的呢?前面院子就这么大,要是有人,早就看到了,不是吗?” 方知砚推门进入院子,同时听着男主人解释。 “而且家里就我跟我对象两个人,我今天才刚回来。” “不是我说,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我今天是想要回来给我对象一个惊喜的,之前骗她准备明天回来,但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我特地提前回来。” “她也高兴得很。” “结果好好的氛围,被你们给破坏了。” 男主人很无语,吐槽着心中的不满。 而听到这话的方知砚突然脚步一顿,一脸奇怪地盯着那男主人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老婆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男主人得意一笑,“当然,不过现在知道了。” “算了,你们检查一下赶紧走吧,不要耽误我的事情。” 方知砚哦了一声,眼中的表情更加诡异了。 女主人不知道男主人今天回来。 接着又有人打急救电话。 有没有可能,是第三个人打的呢? 他抬起头,看向别墅的整体。 一共四层。 而且每一层的层高都不小。 如果是有人跳下来的话,从这个高度而言,貌似,还真有可能摔伤。 “我明白了,冒昧打扰,很抱歉,我检查一下四周立刻就走。” 方知砚匆匆忙忙解释着。 “对了,刚才我听你说前面的院子,莫非,还有后面的院子?” “对啊。”男主人点了点头,指着屋子里面道,“从这边穿过去,就是后院。” “不过那是私人地方。” 方知砚的目光透过屋子看向后院,那边景色很不错,不过有围墙挡着,能看的东西有限。 此刻别墅的女主人正站在沙发旁边,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焦急。 奇怪,为什么会是焦急的表情? 方知砚轻声询问道,“方便我们去后院看一下吗?看完就走。” 见方知砚坚持,男主人便没多说什么。 “行吧,赶紧看。” “在我这里看没什么意义,你应该报警去抓那个打假电话的人。” 男主人吐槽着。 随车护士一边抱歉一边跟着方知砚往后院走。 后院有大片的草坪,草坪的中间是个游泳池,还有躺椅跟户外沙发,风景很不错。 方知砚瞄了几眼之后,目光顿时定格在了其中一个地方。 “方医生,怎么了?” 随车护士顺着方知砚的目光看过去,下一秒,人也是一惊。 泳池的边缘,躺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胸口还在起伏,手里抓着手机,同时拼命地抬头望这边看。 但身体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一样。 “找到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同时招呼着担架工往这边来。 “我是医生,是你打的急救电话吗?” 方知砚匆匆上去,同时检查着患者的情况。 患者躺在地上,身体无法动弹,呼吸艰难,而且还低低地呻吟着。 或许是因为女主人刻意掩盖,所以男主人没发现后院的情况。 不然只要来了后院,这么大一个人躺在这里,肯定能看见的。 “是我,救救我,我身体动不了,为什么我动不了我的腿了?” 患者痛苦地哀嚎着。 大腿的失去知觉,让他整个人近乎崩溃。 “不要乱动,交给我就行,我是医生,放心。”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同时评估患者的情况。 能说话,意识没问题。 身上也没有活动性大出血,但双腿不能动,恐怕是脊椎摔出了问题。 这样的病人,务必要在搬运的时候小心才行。 “颈托,还有脊柱板,赶紧拿过来。” 方知砚冲着担架工开口道,几人迅速准备起来。 而屋内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闻声也匆匆赶来。 等看到躺在地上的男人时,男主人顿时惊得大叫,“老王?你怎么在这里?” 患者躺在地上,痛苦地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女主人急匆匆跑过来,“怎么会这样?你没走?” “你怎么摔成这样了?” 方知砚连忙拦住屋子的主人,生怕他们大打出手。 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差不多明白发生什么了。 怕是女主人约了这老王见面,谁成想男主人突然回来,吓得老王从楼上跳下来。 原本是准备跳进泳池里,结果跳歪了,给背摔断了。 倒霉啊。 眼看着担架工带着脊柱板跑过来,方知砚便伸手接过,同时冲着男主人开口道,“这个,虽然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好。”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冷静一下,让我们把救援任务完成。” “毕竟,额,人命关天嘛,对不对。” “那什么,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慢慢解决,千万不要动用暴力,不能打老婆。” 方知砚善意地提醒着,同时跟担架工一起,给患者带上硬质颈托,固定颈部。 接着,连带着护士在内的四人,采取圆木滚动的方式。 方知砚固定着头部指挥,其他人将手伸入患者身下,像滚木头一样,将患者作为一个整体,平稳地翻到侧卧位,放入脊柱板,再平稳翻回去。 接着,担架工将患者固定,用气囊,颈托,全身束缚带,将患者牢牢锁在板子上面。 在此期间,男女主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而担架上的男人也开口道,“其实她是我老婆。” 话音落下,刚准备搬运担架的人差点没绷住,给他摔地上去。 什么意思? 摔地上的才是男主人? 鸠占鹊巢? “我们分居了!”女主人补充了一句,表情有些悲伤。 “你都住到我这里来了,为什么还要跟他见面?还把他带到我这里来?你到底什么意思?”男主人骂道,情绪有些激动。 “冷静,冷静。” 方知砚在旁边劝着,毕竟现在场面着实是有些混乱,瓜都没吃明白。 结果冷不丁担架上的男人来了一句,“我们虽然分居了,可我还是爱她,我舍不得她。” “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你想要跟她在一起,起码要等我们离婚。” “玛德,还不离婚,你们俩吊着我是吧?把我当冤大头?” 男主人扭过头来破口大骂,“敢在我家偷人?真把我当傻子呢?” “冷静,冷静,我们先把人运走。” 方知砚连忙拦在几人中间。 乱,太乱了。 要么人家住得起别墅呢,这关系网,实在是太乱了,自己根本理不清啊。 第910章 你的事最重要 “你也闭嘴!” 担架上的男人似乎还准备说话,却被方知砚呵斥了一句。 “你到底还要不要去医院?耽误时间你自己负责?” 那男人终于闭上了嘴巴。 可别墅的男主人却是脸色阴沉,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见双方终于都是闭上嘴巴,方知砚这才松了口气,示意担架工赶紧把人运上车。 正当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女主人匆匆跑过来。 “我能跟着一起上车吗?” 方知砚无言,抬头看向别墅的男主人。 他恨恨地站在原地,一拳打在门上面,眼中怒火几乎喷出来。 “这个,额,你们要是没离婚的话,你作为家属,确实是可以上车的。” 方知砚尴尬地解释着。 那女人松了口气,连忙跟着上了车。 “老王,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你还是不要去了,你留在这里,跟他在一起吧,他才是你的未来归属。”患者开口道,似乎还有些深情。 “不行,其实我爱的还是你,我跟你走吧。” 女人摇了摇头。 这近乎癫狂的关系网,令车上几人是面面相觑。 果然,贵圈真乱啊。 女人上了车,车门关上,便一路往中医院而去。 一路上,女人跟男人深情地聊着天,方知砚则是吩咐护士迅速建立两条粗大的静脉通道,同时快速输注生理盐水,以对抗休克。 并且心电监护仪,血氧饱和度仪也是被连接上,持续监测生命体征。 所幸的是,患者的情况还算能够接受,没有出现张力性气胸,但有骨盆骨折的情况。 方知砚利用骨盆束发带紧紧捆扎固定骨盆,减少出血。 等车子停下来之后,众人便匆匆忙忙将患者往抢救室内推过去。 “患者背部摔断,骨椎椎体爆裂性骨折,意识清醒,脉搏缓慢沉重,可能出现颅内高压或者脊髓损伤。” “联系创伤外科,急诊科,麻醉科,神经外科,骨科医生准备会诊。” “抽血化验,准备红细胞,血浆,血小板纠正失血性休克。” “准备超声,扫描心包,腹腔,判断内出血证据。” “全身CT扫描,明确颅内有无出血,脊椎骨折具体情况,胸腹盆腔情况。” “加一个X光。” 方知砚匆匆忙忙地开口道,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旁边的女人紧随着车子,还牢牢抓着患者的手。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有些无语。 你要是真的爱,何必现在爱? 早在哪里的? 都分居,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这不是闹吗? 算了,这也不归医生管。 方知砚叹了口气,冲着女人开口道,“不要担心,你在外面等待着,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立刻通知你。” “好,医生,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啊。” 女人一脸的哀求。 方知砚没有再多说什么,匆匆忙忙准备会诊。 简单沟通了一下患者的情况之后,神经外科和骨科那边的医生就着手进入手术室。 他们是处理脊柱损伤的核心。 若是以往,这个手术让方知砚来做也是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今天有讲座。 手术一旦上台,不做完是不能随便下来的。 而且,也不能什么手术都让方知砚来做,所以在会诊之后,主刀变成了神经外科还有骨科的医生。 患者情况还算是正常,难度没有那么高。 中医院的医生完全能够处理。 目送着患者被推进去之后,方知砚简单安慰了一下那女人,这才匆匆忙忙离开。 刚走几步,就碰上赶过来的何东方。 “情况怎么样?找到患者了?”他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面色古怪地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何东方脸上表情也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还挺幽默。” 他笑了一声,然后道,“算了,不想病人的事情。” “你的族长已经去你娘的小卖部了,也不知道在聊什么,我看没爆发什么矛盾,就没去。” “明白,我自己去看看。” 方知砚点了点头,又询问起小泽真也的事情。 “他答应了晚上吃饭,但只答应了跟你吃饭,听他那意思,明天是非走不可。”何东方叹了口气。 “走就走吧,不可能从他口中得到所有的技术,只要能窥见一点点,都算是我们的成功。” 方知砚也很无奈,再度交流了一下晚上的情况之后,便匆匆忙忙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那边,姜许正靠在收银台处。 方德厚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站在旁边跟她说话。 “姜丫头啊,这个生意挺好,千万不要因为方建军的话,就不做了。” “你放心,我已经帮你好好地教训了方建军。” “他这种小畜生,配不上你,我已经教训了他,并且把他逐出方家族谱,送去牢里。” “要是以后他敢再来骚扰你,你就告诉我,我坐公交从村里赶过来帮你主持公道。” 话音落下,姜许也有几分唏嘘。 方德厚前后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方知砚所取得的成就,着实是有些非同小可。 方德厚不把握住,才是有问题呢。 “我明白了,族长,我不会放弃这个生意的。”姜许点了点头。 “那就好。” 方德厚开心地笑起来。 “我今天来啊,还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方建军已经被我逐出方家,不算我们方家的人。” “你是知砚的娘,所以知砚的事情得跟你商量。” “你说,另开族谱,该选在什么时候?” “我昨天选定了几个时间,一个是这个月月末,还有一个是下个月月初,你看?” 姜许略一思索,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就看到方知砚的身影,当即便招了招手。 “不如问知砚吧,他正好来了。” 方德厚闻言转身,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切。 “知砚来了?哈哈哈,正跟你娘聊着单开族谱的事情呢,你看选在什么时候?” 方知砚也听到了他的话,略一思索道,“下月初吧。” “这个月还有很多事情,麻烦得很,还得去一趟省城。” “行,行,都听你的,千万不能耽误了你的大事,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见方知砚没有回绝,方德厚乐得眉开眼笑。 不过,还不等他多说什么呢,方知砚眉头突然一跳,就看几道身影出现在了小卖部的门口。 赫然便是小泽真也。 看他这架势,是来小卖部买东西? 不对! 怕是另有阴谋。 第911章 这就是家宴 “娘,小日子来了。” 方知砚压低声音开口道。 一听这话,姜许登时提起精神回头看了一眼。 方德厚也是满脸激动的站起来,抓着自己的拐杖跃跃欲试。 “知砚,你说,怎么打?” 方知砚脸色顿时一黑,有些尴尬的开口道,“族长,不能打。” “人家来者是客,现在是和平年代。” 安抚好方德厚,方知砚才是松了口气,而后大步走向小泽真也。 “小泽教授,哈哈哈,你怎么来了?” “是想要买什么吗?这是我家的店,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请客。” 方知砚笑眯眯地开口道。 小泽真也的脸抽了一下。 他没想到方知砚会在这里,毕竟他的目的,是想要跟姜许说话。 千代明步在旁边翻译道,“方医生,小泽教授就是随便看看。” “你怎么讲座一结束就不见了?害得我们小泽教授都没找到你。” “哦?小泽教授找我有什么事情?”方知砚笑眯眯地问道。 “方才啊,我跟车出了个急诊,实在是抱歉。” 千代明步转译了一下,紧接着继续道,“像方医生这样的优秀医生,难道还需要跟车出急诊吗?” “在我们国家,方医生这样的人才,只需要待在实验室里面。” “每次上手术台,都能拿到大笔的钱。” “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力,都不是现在能比的。” 方知砚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还真是厉害啊。” “不过国情不一样嘛,要是小泽教授也来我们中原,那待遇肯定就跟我们许院士一样了。” 小泽真也愣了一下,一脸奇怪地盯着方知砚。 这小子在让自己加入他不成? 疯了吧?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才是要把他吸收回国的啊。 小泽真也顿了一下,而后开口道,“听说,今天晚上方医生请吃饭,我可是特意留了一天。” “方医生,我希望今天晚上不要有太多人。” “你是一位可造之材,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没有单独跟你吃过饭。” “所以我希望今天晚上,不会有太多的人。” 听着千代明步的翻译,方知砚笑了。 “好说,就去我家吃,怎么样?” “这位是我娘,她的厨艺可好了,咱就当家宴,小泽教授,你看如何?” 小泽真也闻言,脸上大喜。 “好啊,好,就得是家宴,家宴才是最好的。” 说着,他又上前,在千代明步的介绍一下,跟姜许认识了一下。 “姜女士真是不简单,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孩子,相信您一定也是一个优秀的人。” 姜许倒是有几分惶恐地摆了摆手。 “我只是个普通人,都是知砚努力。” “夫人过谦了,也离不开你的教育啊。”千代明步夸赞着。 姜许面色尴尬,而后扭头冲着方知砚道,“要是家宴的话,那我就先回家准备饭菜了?” “不急,我都安排好了。” 方知砚笑眯眯地解释着,让姜许一头雾水。 小卖部毕竟人多眼杂。 小泽真也即便是有话想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太多。 所以简单寒暄了几句,买了一瓶水之后,便匆匆离开。 姜许本想问方知砚准备了什么,就看方知砚掏出手机,给汪学文打电话。 “院长,院长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 “让食堂师傅把大锅饭准备好,今天我家摆俩圆桌。” 汪学文连忙应了下来。 紧接着,方知砚又不断地打电话,从唐雅开始,到何东方,邵刚,甚至连陆鸣涛都喊了过去。 前前后后,竟然喊了二十个人。 姜许目瞪口呆地站在旁边,“你小子,不是说家宴吗?” “对啊!”方知砚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汪院长他们就是我的家人,难道不是家宴吗?” 姜许沉默了一下,轻声开口道,“那你怎么不说中医院是你家?” 话音落下,方知砚眼前一亮。 “哎!娘,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眼看着方知砚似乎真的要采纳这个方案,姜许连忙摆手,“我就是胡说的,你别乱来。” “要是还在中医院吃饭,那就真的有点欺负小泽真也了。” 一直听到这话,方知砚才是点了点头。 “也是啊,有道理,不能太欺负老实人。” 他笑了一声,“小泽真也没多大的机会能够拉拢。” “关键的,还在于千代明步的身上。” “昨天晚上,陆鸣涛跟千代明步关系那么好,所以今天晚上,还得把陆鸣涛给带上。” 有了想法,接下来做事就方便多了。 方德厚知道方知砚晚上有事,便识趣地自动离开。 等下了班之后,方知砚便邀请着小泽真也去了自己家。 家里的客厅都被清了,空空荡荡的。 小泽真也一进门,就忍不住感慨起来。 “方医生的家里,真是清贫啊。” “这么优秀的医生,竟然只能够住这么小的房子,而且家里什么都没有。” “哎,真是可惜啊!” 听着这话,方知砚有些想笑。 “小泽教授,以您的医术,留在我们中原,那以后的地位绝对比你现在高多了。” “而且,我也愿意拜入你的门下,当你的学生。” 小泽真也眨了眨眼睛,“方医生,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 “你跟我出国,你家里的人,我都给你安排好。” “你娘可不仅仅是开小卖部这么简单,我给她找一个更好的工作,怎么样?” “你的妹妹,我给你安排上帝国医科大学,如何?” “至于你,跟着我做实验,资金不是问题,生活优渥,工作也不累,你说说看,这么好的条件,难道不行?”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再经过千代明步翻译。 一时之间,千代明步两边传达,已经有些口干舌燥的迹象了。 方知砚忍不住一笑,正准备说话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小泽真也回头看去,眼中带着奇怪的神色。 不是说家宴吗? 怎么还有人敲门?难道是邻居? 话音落下,方知夏匆匆跑过去开了门。 很快,便看到汪学文带着中医院食堂的大师傅出现了。 不是? 小泽真也瞬间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他扭头看向方知砚,压低声音询问道,“不是说家宴吗?” 方知砚冲着千代明步眨了眨眼睛,“汪院长也是我的家人啊!” 第912章 还有其他人能心脏移植吗 不是? 小泽真也傻了眼,有些不可思议地坐在原地。 汪学文笑眯眯地走进来。 “小泽教授,我们又见面了,这么巧,你也来参加家宴啊?” 透过一个又一个的人头,苏暖暖踮着脚,用目光四下搜寻着段承煜的身影。 虽然还没有到达龙阳山那光滑如镜的绝壁,可是叶天已然看到千米高的山顶上显出龙阳宗的宗门。 挂了电话,原本神采奕奕的皇子昊已经全身散发着黑气,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颓废感。 在圣杯战争落幕之际,真正知晓全部结局的,可能只有封杰一人。 双开对于她来说只要不是耗费精力的PK,一般的任务还是完全可以得心应手的控制的。 正在这时,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吱呀声,两人相视了一下,韩氏拉了叶君宜藏身到了一片枯藤后,叶君宜将手中的珠子放置到厚布袋中。 他又沉默了,半响,才说了一句,“我,好孤独。”那声音很轻,像是随着风飘过的喃喃低语。 而莉莉丝这个名字再一次被两个大帮派的所有人记住,她的存在,在圣堂取得胜利的这一战是至关重要的。 看着那雪白的颈脖处似乎还有隐隐可见的血迹,大伙的心再次紧揪,谁也不敢再上前半步,都只是在远远地劝着,等着。 没过多久,手下便拿来了相关的情报。不过也只有描述市民暴动的一些情况,并没有获得更深层次的消息。 将电话挂掉,总算是挂掉了刚刚二十分钟里,接的第八个‘运输人’情报电话了, 而且还是实时跟踪的电话,让迪克这个既是超级英雄,又是刑警的男人,一阵怀疑人生。 “父皇,确实越难越棘手了,万一最后失控怎么办?”太子脸色略沉。 “师尊这时叫走柳夏,不会是为了斥责柳夏收了这么废物的徒弟吧?”郭磊八卦道。 据栀婳所说,很多宿主都是主线任务最后才能完成。就这位,主线速度猛如虎。 斯巴达抬起了手里的手枪,对准了面前的虾怪人,扣下扳机,手枪中的橡胶子弹狠狠打在了怪人的身上,但是连火花都没有溅起来,根本就像是棉花打在人的身上,不痛不痒。 随着阿宝步履蹒跚地想着终点走去,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移了过去。 刚刚姜峰跟苍辉学院一行人的对话他自然也是听到了,面前这位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大爷,他可不敢耽误的太久,连忙开始了上菜。 虽然秦城通系统暂时压制了魔血魂当中的意识,但是这个压制只能够持续三天。三天后,秦城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 对于自己又一次被贴片贴得头上和身上都是,多少有些感觉怪怪的,让莎拉感觉很不舒适。 这样的问题开始在他们的脑海中徘徊,只要仔细想一想,就会觉得一股寒气钻入脑中,让人不寒而栗。 顺着司机大叔指点的方向,走了一百米左右,是一块高大的牌坊,刻着古篆字,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楚。 不可能不感到心惊和胆颤,面对达克赛德,所以巴里对于曾经战胜过两次的对手,巴里还是希望自己的人生中,不要再见到这个每天都会传播死亡和痛苦的灰暗巨人的好。 第913章 诡异的报警电话 “什么意思?” “理论上来说,江安市能够进行心脏移植的人只有我一个。” “但是吧,谁也不能保证其他医院有没有什么很厉害的医生。” “说不定人家请了飞刀呢,对不对?” 方知砚没听明白霍东的话,所以尽力解释着。 可霍东却摇了摇头。 出了洞府,李玉芸没有叫上慕容逸,而是和楚栗两人直奔武斗台。 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是一片汹涌的白色风带,第三层与第四层之间是一片轰隆不息的刺目雷霆。风暴和雷霆像两个圆环,各自圈住一方区域。 药丸!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得对她唯命是从?不然哪天她告诉老爸我就可以去德国看骨科了吧? 东瀛这个国家在这方面有些奇怪,一般一个家庭晚上洗澡的时候,浴盆里的水是可供全家人轮流使用的。 伊乐不断的翻着杂志,看着妹妹一张张吸人眼球的照片,表情有些陶醉,或许说有些痴汉。妹妹什么的果然最棒了! 有了肥羊作为目标,接下来中,叶空将数次作战的收获品,按照比市场价格稍高一些,全部投入了拍卖行中。一时间,翡翠花园的据点范围中,玩家们发现了拍卖行的页面,一张张被疯狂刷新着。 却舍不得自己那口剑,偏偏这口剑被玄玉尺震到一旁,便使一道蓝光接引。 六澜江莽莽苍苍,横无际涯;栖鸣山郁郁葱葱,巍峨壮丽。山水相会,动静交合,又同时收起雄伟,交融出一派清秀新奇之象。 “那就多谢了。”冷长老点了点头,随后便是把令牌的使用方法告诉了昆玉二人,之后昆玉他们便是来到那雕像的背后,借助长老令开启了入口,二人直接跃了下去。而冷长老则是走出大殿,去主持外面的阵法。 舟人重义,出兵平叛合乎舟人崇尚的义理,而天权王岱钦又急于显示自己的威名以对抗开阳世家如日中天的气势,所以他权衡利弊一定会欣然举兵,以问罪讨逆的名义进犯玉衡峰。 卡里剩几亿都喊穷,这不是诚心用钱杀人么,那老师哭得更加厉害了。 可令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段坤居然如此之巧妙地解决了第二重攻击,还顺带将过半的剑道部教员打倒在地。 要达到真正的境界极致,首先第一个要求,就是你自己需要做到至少半步超脱的层次。 许云卿一时是哭笑不得,真想看看她的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何绵儿只觉自己的手被许云卿攥得生疼,她诧异地看着许云卿,他甚少如此失态。 江无梦那边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传来,他曾在信中言道,为了保存实力,他将安插在西北的探子撤去十之八九,剩下的只能传些当地情况回来,隐秘一些的就没办法探知了。 开启灵能隐身,向北麦肯人的舰队游去,想要找到对方能招来雷电的缘故,毕竟敌我力量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加入战局是死路一条。 这星点般的灵魂如梦似幻,试图脱离夏尔的引力,就要融入光带中,本就微弱的光逐渐淡化。 就在刘安等刚刚四散开来之日,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猛然降临,众不由得色微变,抬头望去,只见在尘暗尊者的头顶。 说起来很简单,只是打个电话而已,但如果你要打电话,就会躲不过那些人的耳目,所有事情早晚都会落入那些人的耳朵里。 第914章 诡异的深夜急救电话 “你先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到,到了之后,再商量情况。” 尽管情况很复杂,但方知砚现在毕竟是坐在急诊的车子上。 所以肯定是要去现场的。 此刻已经是晚上一点多了。 五分钟后,救护车在距离江东大街二十四号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下来。 只见,那个戴帽子的男人看到还躺在地板上抖动不已的阿贵,蹲下身,伸出手去。 秦岚看着那些人离开,想着他们说的那些话,苏门?他们去苏门干什么了?自从秦岚进京,就一直在忙着找方诤言,早就将苏门这件事情忘到脑后了。 损失钱财?遭贼?秦岚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却有笑不出来,因为他们上一次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这不禁让她想到了肖月。 熔岩地狱不知道有多大,反正以方辰迅速,在飞掠了数十分钟之后,四周依旧是一座座几乎直插云霄的巨大火山。 “现在,在这片火海当中,我可以斩杀万象境初期的武者!”巨刀客化作的火猿咧嘴一笑。 “你有童然的线索?”易嘉帧沒有问赵石安是怎么知道童然有意外,又是怎么得到了童然的消息的,而是直接问起了童然的线索。 这可攻可守的“沧海明珠”,绝对是一件无价之宝,即便用天阶武技来换,恐怕也有人愿意。 在这枯叶落下的刹那,一股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从原本平平无奇的地面上喷涌而出,直接将那枯叶包裹住。银白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旋即,那枯叶便直接消失无踪,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宋应星和余雷二人在第三天便拿着冮楚寒给他们的图纸及详细说明,在内宗弟子的保护之下,骑着马往江南的方向一路而下,急驰而去了。 面对庞大无比的魔人圣殿宋铭心中突突狂跳,他根本没有丝毫的把握,所以在这一刻,宋铭兑换的一件报名物品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花上一秒还在盘算该怎样进一步说服宋铭跟他合作,却不想下一秒宋铭竟然道出了平山市暴动的真实原因。 肉团的触手不断被打折,汩汩的黑血触目惊心地涌动,令人作呕。 但是,此时整个星球的对外通讯都处于管制状态,民用通讯卫星都被收回,军用卫星不允许外接信号源。 “就是这里,给我破!”就在这时,处于暴怒之中的方天星忽然诡异一笑,重力炮筒瞬间瞄准了某一个方向。 但盗墓三十六派不行,其实每个派都是自家人,很多传承也好技能也罢,是不能外传的,这是立足之本。 “我要跟着唐易哥哥!唐易哥哥你还没选,你让我怎么选?”唐舒抱着唐易的手臂,腻歪的说道。 当然,这样的秘法,是远古七族的不传之秘,而且每一家族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方法,并不怕被人窃取。 项羽压下心中的愤怒,虽说不是试探,但比试探更让他恼火,这是在揭他心中最深的伤疤。 “还好那鼎孤阴缺阳,所谓孤阴不长,虽能强煞一时,但应是后续无力。要不然他们若是真集齐了五行异兽,再得以阳灵冲合,恐怕真如传言那般有夺天地造化之能了。”多宝道人道。 孰料,话没说完,一锭金子就抛了过来,苏枭惊讶地伸手抓住,愕然看着轩雾雨。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任凭他这只狐狸再狡猾,最终也没有斗得过王动这个好猎手,不出手则已,刚一出手就被抓个正着。 几秒钟后,烘的一声,在这无尽昏黑的藏宫中,出现了第一缕熹弱的光明。 外面围观的随从,一脸铁青!望向夜云的眼睛里,尽是冷冽的杀机。 “嘿嘿,中了贫道的“迎风倒”竟然还能说话,真不愧是中原第一镖局的总镖头。”瘦老者阴森一笑。 “怎么,你是真想让她成为我的嫂子呀?”王静也不是省油的灯,用杀伤力极强的话回道。 “如果连试都不试,你怎么知道我们会错过?”司徒千辰拧起好看的双眉,声音渐渐喑哑了起来。 阿三居然又从胸口摸出两柄飞刃,朝面前的斯克坦飞去,距离这么近,斯克坦断然没有躲避的过去的理由。 来人本来已经准备告退,听到曹克庐的话,有些惊讶,半天不敢隐瞒,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至于图中所示,他们伸手便可触及金色祥云,或许是留在这村里会得到什么好处,也可能只是意味着他们能逃过死劫,化险为夷而已。 唐泡泡的心里暖暖的,而更多的是战胜许潇潇的优越感,这是萧展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还被许潇潇听见了。 大夫说,这娘子已是有了身孕,虽然这会儿胎像有些不稳,但好好养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了,问一个问题,你这批发价不能再低,可你邮过来的邮费咋算呢? “这个东西为什么会碎掉?”为了保证不问着问着偏题,苍澜特意拿出四魂之玉放在自己手心里面把玩,时刻提醒自己要专注这个话题。 家铭长得比较像他,只是那双眼睛,细细长长的,眼角微微上翘,仿佛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更像他的母亲。 除了那个老叟怀里抱着铁锤,也除了那头牛居然有三只眼睛之外,什么都很正常。 爹要是身体允许,出去见识见识跟着热闹乐呵一番,也是好事儿!”苏有发笑着道。 巨蛇在经过这里的时候,看着一眼林宇和恩辉,然后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 “这是谁?林宇?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恩辉面色凝重的看着林宇说道。 谢听风并非不眼馋这棵混沌神树,但他最看重的还是树底下的混沌本源。因为混沌神树生长的地方,树底下的泥土中,通常都会隐藏着混沌本源。 随着铁木峰的声音落下,浩云峥和塔尔木几乎是瞬间变取下了身上长弓,而后伸手从箭囊中抽出羽箭,做好了准备。如此姿势,只要一声令下,两人便可立即拉弓射箭。 第915章 我是医生啊 话音落下,屋子的女主人池念,也就是穿着白大褂的那个女人,眼中流露出浓浓的震怒。 “沈芳苓,你真是个蠢货!” “谁让你打急救电话的?” 池念愤怒的喝骂道。 也就在此刻,庄雪凝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立刻从人群之中跳出来,掏枪对准了穿着白大褂的池念。 如果不是喜宴大厅中还残留着一副不剩多少皮肉的骸骨,还有几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曼德拉露出紧张的表情。即使琉星提出多么不合理的难题,这个状况下他都没有权利拒绝。琉星伸出食指,露出非常不怀好意的笑容。 选出来,大家连‘自信心爆棚’这样的评价都不认同,干脆觉得是送。 “本太子就谢谢二弟了。”慕少恭和季子璃对视一眼,心里冷笑却也只是喝下这杯酒。 新来的搭档没有得到帮助,被螳螂从左右两侧各逼了一次,最后和Fire互耗到一起回城补给,可以说相当不易,超出了原本的期望。 “他之前是暴秦官吏,还帮着暴秦朝廷通缉过我!”项伯更不客气的说道。 因为接下来会生什么,他们无能为力,只有等他们的灵魂稳定下来,重新掌控身体,才能真正恢复生机。 当升起的太阳,再次投下和煦明媚的阳光,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韦鲁斯、卡尔玛虽然有出色的牵扯能力,但两个英雄都不具备常规位移,不敢站在布隆大招覆盖范围内,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先行拉开。 一出门就看到匆忙赶来的苏眉,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了些许薄汗,想来也是很担心锦枫。 夜倾城皱眉,不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回放不去,若不是她的错觉,那她还真是要考虑一下离开的问题了。 进去,简直就是给地狱找大麻烦,风无情可不想为了这一界的安危,而让另一界受到更大的损失。 至此,鬼谷子和墨翟才算真的相信秦一白说的乃是真心话,两人相对摇头之下颇有些无法置信。 黎兮兮眸光一扫后收回,淡然道:“那就一起去吧。”然后化作一道灵光,向后山飞去。期间,还不由恶寒的摸了摸手臂,两个大男人,用可怜巴巴、纯洁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想想都受不了。 滚滚的泪珠倾斜而下,这泪来的莫名其妙,又情理之中,这句话,她总算说出来了。 鬼母见张入云竟生的这一身好皮肉,心里虽爱,但却更是关心那条红巾。当下只一触手,自己手上却是一阵热灼过的痕迹,显是她与这红巾生性相克,一时相互冲撞之下,却是显了这红巾的法力。 她被拖行的距离不算十分长,且脚在地上的触感可知地面铺着青石板,因此她约莫可以判断出应是一处院落。 ,微回头看了眼那两道身影,又有真境水族不要命的冲近风无情了。 抚着她冰凉冰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这个孩子,着实要的不易,这才仅仅是第一日而已。 其实,王跃并没有尝试过,被啤酒瓶敲脑袋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但显然不会好受,光头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显然不简单。 说起来,除了皇后,长泰后妃里,还是沈淑妃与顾贤妃更受太后怜恤。 却说阐教十二金仙聚在一起商议如何度那神仙杀劫,赤精子想出一策,名曰替劫之法,即收一嫡传弟子,传其大道,赐其法宝,可以让这弟子替自己度那杀劫。 第916章 疯批之间的爱情 “池念,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明明是要一起救自健的啊,难道你想要杀了我,一个人跟自健在一起吗?” 沈芳苓扭过头,哪怕脖子上已经血流如注,依旧是带着不甘心的质问。 这到底闹哪样啊? 众人摸不透,也不能等待时间慢慢去摸透。 庄雪凝和霍东交换了一下眼神,分两个角度对准了池念。 更加令索尔想不通的事情是,他只要接近张扬身边一米内的范围,他的血量就会缓慢的下降,仿佛中毒一样。 怪不得和徐天走在墓道中并没有什么危险,原来绿毛僵尸在保驾护航。 我缓缓的转过头,看了看胡飞雪,又看了看黄天愁,他俩神情木然,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估计是在背包里面,只要我们把背包拿到手,这一切我们都知道了。”我轻声的对着胖子说道。 星河仙子看着老者,神色有些犹疑,似乎不知道老者此话是什么意思。 如此休息一番后他么就继续上路了,十几天过后,将再缘四人终于来到地空山,这座地空山横跨地面三十里,山体最宽的有四百米,最窄的有六米,峰高三百多米。 好不容易看到一线希望的莫莫,不出去立刻弄清楚真相,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的。她边下楼边匆忙打了个电话给灵儿,告诉她自己要出门一趟,让她过来照看路西菲尔,便随手套了件衣服出了门。 最后布鲁克提出跟沙巫谈判,沙巫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国王死,否则他就让提克列国家从世界上消失。 “等等,退回去”,正在想事情高风突然眼角闪过一个海底土丘,形状很特别中间高两头低,章鱼哥听话按照原路退回到土丘位置。 血蛊老祖化成的黑雾遮天蔽地,出了迷罗香饭店,便飞窜向高空。 “亲爱的,很抱歉,我这边实在是脱不开身……”于静秋在电话里说道。 这竟然是将一个活人改造成了机器人。听斯喀尔的意思,还注射了基因。 校园杯期间,为了打进全国总决赛,凌峰曾经对杨洛也进行过指点。 松本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当众要羞辱杨洛,在松本眼力,用自己的强项和对方弱项比较,那自己是一百个赢,所以这次杨洛就等着死吧。 全世界玩家都不禁为之兴奋莫名,无不在讨论着比赛的事情,尤其是谈到巨额奖金时,一个个摩拳擦掌,脸色通红,仿佛那奖金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据袁海山自己提及,他家的祖坟是在某位高人的指点下迁到这里的,当年袁海山的父亲帮助过那位高人,那高人为了报答,便送了正处于困境的袁家一场富贵。 这下子,沈茗伊更加坚定了要离开的决心。鸳鸯猜的一点儿都不错。 虽然还不清楚宋帝王余无情的下落,但是目前来看,还是先找到平等王马无前之后再做商议。 第一款游艇明月一号就是在这个由二十多人的设计团队打造而成的。 几息工夫之后,夏侯来竟然略微调息、真气流转之下,腹腔、胸腔一阵有节奏的舒张和收缩,发出一阵振聋发聩的笑声。 这一切太疯狂太荒谬他实在是不相信母亲会做出这种无情无义的事情,狄伦也告诉过他,这件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既然事情都跟你说妥当,也是时候该回宫中。”夜倾舞并不想阿尘等着久,她想也不用也知道他定是在宫中着她,并不想再持续逗留下来。 第917章 失败的策反 霍东心中异常的恼火。 他死死地盯着沈芳苓。 见沈芳苓不说话,便一把拖着她往外面走去。 “不说是吧?” “不说那你就别说!” “一群疯批婆子,做下这种事情,简直脑子有病!” “庄雪凝,立刻去调查一下,这个叫董露的是什么人。” “还有这个梁自健,是什么情况!” “那你记得自己那么夜里见过莫冷吗?也就是在那场大火里被活活烧死的死者?”高峰逼问。 卢老七是上海郊区宝山县人,早年就在宝山开设花会,她那时还不过20余岁,人生得奇丑,但胆大心狠,动不动就在自己身上开洞放血,吓唬别人,她的名声就此传扬开来。 倘若不是卡-27B起飞前就被抠下了鱼雷以及深水炸弹,杨光都有心来个先斩后奏让粗胚们往西班牙人脑门上丢大炸逼了。 莫冷出事之后,我曾经试图去找过莫灵灵,结果并没有收获,她那时应该已经离开了。 “景哥说的话对,今年我们哥几个主要捧你,我们哥几个每人用把力,今年你就是最当红的大哥,必须滴,红的发紫。”吴守信拍着霍隽的肩膀说道。 “我好像听张知秋说这种炮最大射程就在五公里左右。”于虎回答道。 智来2系列使用的是冰晶电池,因为智系统的优秀,实际上硬件的配置称不上有多么杰出,但,效果却很是惊天。 向野坚一的口供和最近穿越众对日军进行地面以及空中侦察的结果是相互吻合的,日军把兵力都集中在了金州大道一线。日本海军最近也多是在辽东半岛大连湾一侧活动,完全没有靠近三十里堡西面海岸的意图。 就在这时,两声敲门声传來,大家伙再也不闹了,霍隽一个眼色过去,孟子凡坐在了原位,大家也都整理了一下衣衫,收起了脸上坏笑的表情。 “白将军,只要贵军反蒋抗日,那我王亚樵就责无旁贷,你们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王亚樵也在所不惜!”王亚樵豪气冲天地承诺道。 “刚才你的理论还是天下万千穷苦人,你能帮的下几个,现在怎么又改口了?”卫无双眉毛一挑,看向宋开。 在我们前进的路上,大约30个形态各异,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的家伙,正嚣张的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不过……为了好听,所以我把暂时的暂字换成了斩字,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听起来,七绝斩都酷的太多了。 陈寻此前在青江遇到彭行天时,就看到开阳虞氏对西泽海周边的地域都有极大的野心,但西泽海西北属于北域,西泽海以西属于西北域,虞氏再是三十六神将宗裔,都没有道理将手伸到北域、西北域去。 感情这丫头一天,就觉得好玩了,尼克的心思估计今天是白费了,丫头压根就没记住,什么战争残酷性啥的。 现场比较喧闹,下面的人听不到上面的对话,但却清楚看到了几位领导的奇怪举动。 “南心。怎么能这么说唐重呢。”老太太把削好的梨子递给唐重,出声训斥焦南心不要乱说话。 我的身高,已经达到了180,身高只有160的娜沙只能到我肩膀,不过……身高并不影响她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一年来,娜沙变化真的很大,虽然还无法与幽怜相提并论,可是其姿色,已经绝不输于清儿了。 第918章 另外的计划 方知砚眉头一挑,脱离人群,匆匆往陆鸣涛所在的地方而去。 “你小子在这里做什么?”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他们不是走了吗?送送千代小姐啊。” 陆鸣涛似乎有些唏嘘。 “没想到千代小姐这么快就走了。” 听着陆鸣涛的话,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奇怪。 玉笛上的威能,镇压八荒。黄泉河水沾染上去,直接就给吸收了。 北雪宁一笑,本来她还是有点担心的,但是灵翊来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冯丰又气又急,这次却又不敢冲上去和林佳妮单挑,因为她随身还带着一个男子,自己可不是她的对手。 眼睛一扫,看到了地上的两条断臂,陈涵捡了起来,然后走到了那个断臂的副堂主面前,点住了穴道,让他不能动弹不能说话。 魇只是一时被震惊给冲昏头脑了,慢慢就想清楚,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但刚才圣君都在这里,又有无极天锁,所以才让他的疑虑打消了。 “哎呀?你不知道是谁?灵翊没告诉你吗?”陌惊澈还是比较惊讶的。 易凌感觉王罪是超级无敌大傻子,智商高达零五二。反过来就是二百五。 但算了,既然王爷能够接纳的话,来日方长,现在的问题是要如何解决镇国公主,既不会引起两国纷争,也不会让闲王陷入危机。而且看起来那个所谓的尊亲王应该是有决定权的。 三张雷神符,当空罩下,完全的包围住了那黑衣蒙面人。黑衣蒙面人心中一惊,眼中出现恐惧之色,浑身顿时爆发出一股漆黑的魔气,那飞剑竟然直接飞去,在身上瞬间划出数百剑,形成一道剑气真刚,要抵挡那三枚雷神符。 山德鲁脸色一阵不自然,低头没有说话,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了阿萨的手腕。 当徐清凡将那颗珍贵无比的舍利收入袖中,走到竹屋之外时,因为两名准宗师同时突破和九寰大师的仙逝而整整喧闹了百日有余的“荣华山”,终于恢复了平静。 塞德洛斯微微皱眉,他已经吩咐过除了格鲁将军和这个助手以外其他人在这些天中不能打搅他。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了什么极为紧急重要的消息。 盗匪联盟一声呼喊,两名天级高手同时弹射上了空中,瞬间就超越了猛壁左右斩出一刀劈向法撒。 可是,这样被人怀疑却是很让人受不了的。左林回头一看,满脸络腮胡子的护林员一脸蛮横。 “凤娇”紫王爷抱住了倒在怀里的人,慌乱的大叫着凤娇的名字。 “何少校观察入微,真不愧是军部办事的。”清浅涩然一笑,不得不佩服何湿衣的敏锐。刚刚与夏宜昌的对话,不过寥寥数句。可是,这位年轻少校似乎已经察觉出了其中玄妙。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这个道理徐清凡自然明白,偏偏这个时候徐清凡自己都应对狼狈,更不要说帮助这名武士打扮的宗师了。 波频中震耳欲聋声音滚动,然后那些试图救驾的双头虫死伤大半,要塞炮即便无法给虫族鼻主造成多少伤害,轰击处于混乱状态的双头虫还是绰绰有余的。 “各位莫要听信百南叶一家之言,此地确为五虎之地,但并非是五虎擒龙,而是五虎护龙,为大吉之地!”古风林意带挑衅地看了百南叶一眼,道。 她说得没劲,底下听的人也木讷。郑氏心烦的挥手,让他们各自下去领罚。 黑衣蒙面人们一见秦玫娘的身影,他们随即就都跳下了马背,往秦玫娘身前走了去。 那一双眸子里透着无尽无源的悲凉和凄凉,一双渐渐枯萎的眼睛还能依稀的能够看见曾经的风采和光华,只不过,时光和数十年的折磨早已经耗尽了她眸中的神采,此时,哪怕她再激动和欢喜,眸子里始终是一片的暗淡。 众人都知道梅花钗是贤妃的,若是贤妃的梅花钗突然出现在某一凶杀现场,作为梅花钗的主人,贤妃怕是跑不了了。 陆凡正一剑扫出,将身前的行尸斩杀,忽然觉得天空一暗,他抬头上看,只见一具行尸从空中跳跃过来。 “我没什么事,爷爷,他都带我检查一遍了,那里都正常的!”萧晴指了指吴华,认真的向萧爱国证明自己很是完好。 放好了皇太后的遗体之后,秦玫娘也是起身继续往一边走去,准备将她娘的遗体也给抱到这里来的。 有几种可能,要么是皇后的心机比宁宝林更深,宁宝林再如何也翻不出皇后的手掌心;要么,就是宁宝林有什么重要把柄被握在了皇后手中,她只能臣服皇后;最后还有一种可能,人家真的是主仆相得。 只是,那人真的会是冷月吗?如果真是冷月,那她来赤海的目的又是什么,找她报仇,应该不会,冷月不是那样冲动无知的人,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和推测,让这大颠国的士兵领头将军也顿时感觉到事情非常的复杂和难以操作的了。 “枫子我来,我来。”高帅富一脸得意笑道。“让大家开开眼界。”说着,动手舀起龙虾,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第一次落空了。 刘莽刚下车,听到了一个有点熟的招呼声,转身一看,是也差不多同时下车的加索尔,一旁的还有肖恩-巴蒂尔这个进入NBA被球迷们戏称总统的男人。 他们却不知孙安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搅局的,玩的套路出自于李若兰的面授机宜。 黄帝是什么时代的人物暂且不必详考,但是他是华夏民族的老祖宗是毋庸置疑的,整个华夏民族都是炎黄子孙。 第919章 那就用不常规的药方 唐雅不解地看着两人。 出于对方知砚的信任,她并没有过问,只是开口道,“千代明步的事情,事关重大。” “如果能够做到,那就尽量去做。” “放心吧,唐姨,我们尽力。” 让凌正伟和其他职员没想到的是,车间主任居然亲自来通知凌正伟去开会,怕是如果是上面的工段长来通知凌正伟去开会,他都觉得奇怪了。 从死气判定,应该死了有五六天的时间,只不过这房屋具有防腐作用,所以尸体还完好无损。 何者?克伐怨欲四端、业起迭生,而人心所由炽、道心所由昧也。克者、好胜之谓。人特患,甘为暴弃。自暴者、不足与有言,自弃者、不足与有为。果能有自胜之心,争胜于天人之界、赋畀赖以扩充。 很明显,是那位玛菲亚教父已经处理好内部敌对势力的事务,海伦娜在西西里岛已经很安全,所以,现在也就过来接她回去。 转眼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了一条巨大咆哮的水龙,直接将脚下的暗部忍者连同火球一起冲飞了出去。 古代的时候,没有现在那么多娱乐活动,即使现在似乎烧了许多那些电视机什么给这些地下的人。 “一事不劳二主,还是唐师傅你能者多劳吧!”庄老虽然性子倔,也急躁,但还是拎得清的。既然唐晨做开了,他没理由抢唐晨的生意。这样做的话,实在太不合江湖道义了。像庄老这样的卫道士,是不屑于这么做的。 只是,与其说是“厌胜物”主动进攻,倒不如说是唐晨施展的“量天步”好像吸尘器一样,把冲虚观四周弥漫开来的煞气全都吸过来了。 为了让两位大将对互联网有个概念,林棋直接是让两人使用由新创业电子集团研发的“盘古浏览器”,在浏览器中输入IP地址,访问公司的新开发的官网首页。 “陈俊,我和陈俊一起吃的饭。”林蓓缓缓靠在了车身上,坐了下来。 它们得天独厚,还极其擅长空间之力,不需要修炼,慢慢的长大,就是强者。 花锦这话里的威胁意思,也是相当的明白,如果这宗主之位换成云韵,那不仅与天冥宗无法联手,反而还会令得天冥宗敌视花宗。 一放假,静静就跑到云联,社团聚会很少去,就算去也有康悦与乔沫,其他人没有机会对她做什么。 “那可不,这款游戏最近刚出了个手机客户端,只有一些简单的玩法……”秦雄说完,只得将隐藏的游戏程序,主动暴露出来。 好吧,某些方面,他被拿捏了,而且是拿捏得死死的,几乎所以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就这样被拿捏了?? 至此,龙虎山三人分别盘腿打坐,其中二人闭眼休息,只有青云子是睁着眼睛,负责守夜。 “要是再给点时间,这里的药材我能一个不剩的全部收取下来。”熊战说道。 明明就现在而言,他的身体比面前这个家伙要大上好几倍,可在维纳斯看来,眼前那个不算高大的身影,却像是巨人一般,屹立在自己面前。 “这兽王和妖王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师傅,它们很可怕吗?”吴昊不解问道。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离开了斯塔迪王国,来到了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习择哈哈大笑,“我没有当上皇帝,但是我的儿子刚刚当上皇帝!”笑声里头却又几丝无奈。 电竞圈水深,或许能出头的只是少数,还有更多默默无闻的选手在为了梦想而努力着,但只要无愧于心,只要不忘初心,这几年短暂的经历,依旧是人生旅途中最璀璨的风景。 然而凭着蜀王的品性,赵靖宜一点也不指望他会寻一条正当的路径。 每当清静之时,总会特别的想念十四,想得人心里发痴。想着若是能和他见上一面,哪怕只有几分钟,就算不说话,也会心满意足。 张夏花听说西园魍就是正在帮助她拯救母亲的人,自然是又是一番感谢。 曹朗的干扰能力确实很强,若不是白轩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走位技术,被刺客近身缠住的治疗或许早就没命了。 他的一句赞,让我一整天的疲累都被风吹走了,一切都觉——好值得。 无论如何,香园的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根本不知何时何地会爆炸。他不容任何人来玷污薇薇清白,更不许谣言蜚语搅了自己英明。 赵靖宜跪在床上,骁悍壮实的身体肌肉绷紧,他宽大的手紧紧地握着林曦的腰肢,不容许他一丝一毫的逃离,逼迫着他承受着一次重于一次的撞击。 猫神说得对,有些东西在心里扎了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 几个母虫使出了吃奶的劲,可什么都没咬到,几个虫子面面相觑,身在宝山什么都得不到的感觉很糟糕。 不少人穿着宝甲,上面沾染着血迹,少数袒胸露臂,身上覆盖许多疤痕。 林飞的无尽之刃直接从储物空间飞出,悬浮在林飞面前,闪烁着渗人的寒光,仿佛只需要林飞一个眼神就可以瞬间斩杀众人。 第920章 请你论公道 “这个方案,你不知道是正常的。” “先给患者试试看,我相信,肯定会有效果。” 方知砚微微一笑。 等到方平千恩万谢地去了旁边的输液室,他才是重新开口道。 “你想的没错,这确实是个偏方,而且,也并非百分之百有效。” 雪十三有些发蒙,这两个家伙怎么回事?不是传说中一个比一个凄惨吗?可现在都活蹦乱跳的。 他明白了罗莎的意思,罗莎是在告诉他那个悬赏的人头还在雪橇上绑着呢。 叶逐生推门走了进来,他并没有先朝柳沫儿望去,而是先打量了下这间办公室。 说着,宁枫便指了指机器人胸口上面的一个按钮。按钮里面,则是安放着那枚芯片。 当时还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反正凌靖沉也不喜欢贺凌薇,所以自己也不算抢,可是这半路冒出来的梁萱,又是个什么意思? 前面他还在琢磨到底要不要去找梦颜颜拿回手机呢,可没想到人家竟然亲自给他送来了。 “展博你的眼光越来越敏锐了,陈万贤就爱虚张声势,当年和进新对赌北极星用的也是这一招,最后被进新识破了,这么多年下来,陈万贤也不知道换个手段。”叶天很欣慰。 “这次火烈鸟酒店的老板邀请了世界上所有有名的赌术高手前往拉斯维加斯参赛,叶先生您在香江、澳门享有盛名,自然有资格。”司徒华继续介绍。 酒店门口,摆了两排不同的鲜花隔成了两条通道,各自派了人迎接。 做完早锻炼,感觉昨天的消耗已经补回来了,沈隆给自己做了点早餐,吃完就开车去了射箭馆。 “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由你来查办。”鄢郄继续处理着手头的事务,显然是不打算和他谈论这个话题了。 雪幻在这几场战斗中几乎没怎么出面,她经常在后方整顿未赴前线的军队,或是去前线的兵营里探查一二,只是看似清闲罢了。 “匈人进攻了东罗马的色雷斯行省,并且击败了色雷斯的野战军。”卢迦说着,将手中的信随手递到了赛巴斯提安努斯的手中,让他看得清楚明白。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平淡,就连一直针锋相对的幽主魔族和暗主魔族的几位都没有发生口角。真的是一点纪念的价值都没有。 沧岚疾风语气冰冷,他主动向前一步靠近龙迹并伸出手指贴近龙迹的额头。龙迹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个个头略高于自己的男人,紧接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随即身体便僵直了。 唐克行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唐家远,手中的拐杖,大力的敲击着地面,一字一顿的质问着。 因而,卫朝夕昨日傍晚抵达景德镇后,仅仅过了五个时辰,杨福便奔过景德镇,并于今日未时抵达鄱阳。 罐子落在地上与人与马的身上破碎,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突如其来的火焰吞噬了在场的所有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的匈人骑兵,当然其中包括不少仆从军队的野蛮人。 半躺在床上的柯镶宝,看着眼前两位亲人眼里的担忧,知道他们因为这次的事情又操了很多心,心里不由深感愧疚。 自然补益魂魄的灵药,虽然比不上那株七叶元灵草,可效果比落幽果却是大了太多了。 第921章 听方医生的 看样子,确实不太好处理。 “行,病历我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方知砚点头应了下来。 “患者丁卯,诊断急性阑尾炎,阑尾切除术后右下腹一直疼痛。” “患者几次提出来,但是薛温一直说是患者矫情,疼痛阈值太低,但是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右下腹的疼痛依旧没有好转。” “他去找薛温,结果薛温不搭理,所以投诉到医务处。” 被她的声音阻断了思绪,苏瑜回神,惊觉已经是暮色浸染石阶,留下血红的霞光。 “你们…我靠,你们算计我!”楚寒大怒,一张城墙厚的老脸也不禁红了。 耳钉固然方便,但长时间佩戴还是有些不舒服,可她就是舍不得。 磁性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温柔,夜唯一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咚”的一声磕到床沿。 “大哥,难道…是在万劫滩发现的?”老六联想到刚才李易斯和花先生说的话,立即就反应过来。 “要是在那个老师面前没说对故事,会发生什么事?”沈鱼问宋清泽。 那些边路军一个个也不敢抗命,紧随谢流之后,于两侧呈包夹之势,想要将龙琊和猛鬼军围在中间。 之后事败,南宫骜带着她逃亡,更是直言要会突厥……从云南到突厥,如果只是走正常的道路,那便是跨越了整个我朝疆土,显然,南宫骜不会这么蠢,所以……他一定有一条,秘密捷径。 袁术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才刚刚贵为九五之尊不久,龙位还没有坐热。 而这回为了将凶胎困住,峨眉三人与凶胎斗法的时候,心如神尼便暗暗将结界发动,等到结界即将闭合的时候,才将之显化出来,这时凶胎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结界就已闭合将之封在其中。 一色慧现在应该在整理菜园,想到这家伙穿着兜裆布在菜园里弯腰,风雨晨嘴角就开始抽蓄,赶忙儿的将脑海的画面抹掉,不然一大早的好心情就污了。 另一个收获就是功德点数,击杀癞蛤蟆收获了300多点,击败囚禁剑齿虎也有200多点,另外击败万磁王导致后者进入监狱,则直接收获了900多点功德值,可想而知万磁王身后背的债是多么的深厚。 杨逍趁乱而起,成为风语大陆新的主宰者,但是他也和自己的心魔彻底决裂,魔性杨逍带着毒液和身体走了,留给他的是一个拥有无限宝石的元婴。 麦里芬的消失,在之后的历史轴中造就了兽人称霸的地位,然后才是人类反抗的开始。 三年来不眠不休的分析破解,总算是把那天使之心的所有阵纹分析完成,就算是陈嘉落的精神力强大无比,也是直接被累趴下了,精神一放松,就直接睡着了,整整三年没睡过觉了。 这样的情形循环往复,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贡院大门前,大喊大叫,拥挤着就要冲进去。 天地顿时一静,连天庭之上的众多大能也安静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幕,目光呆滞,屏住呼吸,不敢置信。 鸿钧道祖的法旨传遍了洪荒,但是第一个条件,便难住了许多人,自斩一缕神魂,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下子,便有许多人退却了。 然而,箱子打开之后,里面的物品却让风雨晨傻眼了,让一脸期待的土御门有马直接当机,说好的传说中的厨具呢? 他们只会跪地求饶,就算把刀架到他们脖子上,真正敢于反抗的,也没有多少。 第922章 罕见的可能性 这话听得周承恩有些无语。 什么时候患者这么听话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还得是方知砚啊。 “行,那就赶紧去CT室那边吧,查完回来我看看。” “不,先去排队,等轮到你做的时候,通知我,我亲自过去看看。” 方知砚原本叮嘱了一声,可想到人家患者已经忍耐这么长时间,干脆便改口说自己去看看。 听到这话,患者心情登时变得激动起来。 “好,好,方医生,我这就去。” 说着,患者老婆便扶着丁卯起身往CT室而去。 方知砚跟周承恩两人从病房出来,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此刻普外科的薛温已经不在门口,方知砚便道,“薛温那边周主任你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省得起冲突。” 周承恩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哎,这个薛温,脾气太大了,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就是不肯承认!” “这样吧,我去跟他聊聊,但是这个病人,还得拜托方医生了。” “行。”方知砚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他扭头迅速离开这边,打算丁卯拍CT的时候自己再过来。 刚回到急诊那边,恰巧下午因为哮喘过来输液的方平已经输完液了。 他的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整个人也没那么痛苦。 “知砚啊,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看到方知砚,一直等在办公门口的方平满脸欣喜地迎上来,抓住了方知砚的手。 “感觉怎么样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方知砚不好意思喊三伯,所以就忽略了称呼。 反正跟方家人关系没那么深,不需要计较这些。 “好了,已经好很多了。” “知砚啊,真不愧是你,我去县医院,他们什么药都给我用了,就是不见好,一群庸医!” 方平忍不住吐槽着。 方知砚无奈,只得解释道,“我这个药,一般人不用,只有常规药物处理不了的时候,我才会用,这跟别人没关系。” “好,好,好。” 方平点着头,一连三个好,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眼看着方知砚病人又多起来,不好在这边打扰,方平便匆匆离开。 只是刚到门口,他就冷哼一声。 “县医院的这群庸医,我要去找他们!” “刚才在输液的时候,我可问那些小护士问得清清楚楚,这都是普通的药,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药。” “就算是县医院,也有这样的药,可他们却不给我开!” “这都不是庸医了,这是欺骗我,让我花冤枉钱!” “走,找他们去!” 方平咬牙切齿地带着自己的家属就直奔县医院。 当然,方知砚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若是让他知道了,指定会阻止方平。 有些时候,医生真不是人干的。 治不好,要被人骂,治得好,也会惹事。 方平一走,方知砚又很快接到了肝胆科张主任的电话。 电话当中,他的声音十分惊叹。 “小方啊,真有你的,幸亏你让我们当即就做了腹水穿刺。” “那个肝硬化的患者,穿刺针抽出来的,是浓浓的鲜血啊!” 张主任有些唏嘘的开口道。 方知砚自己也是心中一紧。 因为一般肝硬化引起的腹水应该是黄色的,清或浑浊,很少有血性。 现在出现如此浓郁的献血,极可能便是血管破裂。 “我正在让人给患者做个腹部血管造影,你看怎么样?” 张主任开口询问道。 方才方知砚不在,所以他已经把肝硬化的患者给接手过去。 方知砚的提议让众人及时发现了患者的情况。 否则的话,若是当成普通的肝硬化,那才是大麻烦呢。 “好。” 方知砚自然没有问题。 但片刻之后,张主任说结果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CT图像上面显示,患者除了肝硬化之外,竟然还有一个更加危险的疾病。 脾动脉血管瘤! 血性腹水,是脾动脉破裂所导致的祸。 张主任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背后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脾动脉血管瘤能治,可却是十分危急的病症。 如果不是方知砚谨慎,及时敲定要求做个穿刺的话,众人根本不可能发现是血性腹水。 更加不可能在后面做腹部造影。 哪怕只要再晚一会儿,后果恐怕就是另一种情况。 想到这里,张主任唏嘘不已,“方医生啊,真多亏了你啊。” “要不是你警惕,这患者恐怕麻烦大了。” “现在诊断出来脾动脉血管瘤,得赶紧手术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后怕。 幸亏自己经验丰富,面对这样的情况没有马虎。 不然还真是麻烦。 这人民医院也是,竟然把肝硬化的患者转过来了。 要是留在人民医院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脾动脉血管瘤呢。 “我这边紧急召开一个会诊,然后给患者进行手术。” 张主任补充了一句。 他本想喊方知砚过去参加会诊,可医务处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患者已经准备好做CT了。 那件事情涉及医院的形象,得赶紧处理。 而且这个患者张主任也能处理,所以并没有让方知砚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方知砚便匆匆赶去了CT室。 那边,医务处处长周承恩还有CT室主任都在外头。 看到方知砚过来,他们迅速解释道,“患者已经留针,做皮试了,十五分钟后打药。” 方知砚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六十四排CT的影像一帧一帧出现在屏幕上。 方知砚拧着眉头看了一下,最后锁定在患者的结肠处。 那地方,有异常影像,但不是肿瘤,极可能是结肠脂肪瘤。 听到方知砚的判断,周承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里是盲肠。” 方知砚点了点屏幕。 “腔内病变大概有六厘米左右,病变边界清晰,考虑是均匀脂肪密度无固体成分。” “这个病变的肿块造成部分结肠梗阻,所以我认为是盲肠脂肪瘤。” “额。”周承恩只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患者根本不是阑尾炎?” 方知砚摇了摇头。 “不,是阑尾炎,但也不全是。” “回盲部的腔内脂肪瘤导致肠道不完全梗阻,诱发炎症,所以阑尾才有问题。” 而这个病症,很罕见! 并不是难治,而是单纯的罕见。 很多医生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碰上。 而且就算是碰上,想要最终确诊也很难。 毕竟谁家好人的阑尾炎上来做六十四排的CT? 能发现这个病症,实属不容易啊! 第923章 一如当年 不过,若是别的普通医院碰上了罕见病,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尤其是那种能致死的罕见病,因为忽略所以没有找到确切病因导致患者死亡。 那医院碰上了还真没话说。 但,这里是江安市中医院。 接手这个病人的,是方知砚。 周承恩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屏幕上面的图片,随后开口询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患者已经做了一次手术,总不能二次开刀吧?” 事情确实是有些棘手起来,哪怕是医务处处长这样的老油条,也觉得头大。 但好在,周承恩清楚,临床能力方知砚比自己强出不少。 到现在为止方知砚都没有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奇怪,疑惑的表情。 这就说明,方知砚胸有成竹。 果不其然,随着周承恩的话音落下,方知砚略有些轻松的开口道,“有两个解决方案。” “第一,腹腔镜下探查,行盲肠局限性阶段性切除伴阑尾切除术。” 周承恩扯了一下嘴角。 自己刚才还在想不能二次手术,他怎么给了这么个答案? “还是要手术?”周承恩忍不住问道。 “不是,还可以有第二种办法,肠镜切除。”方知砚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声。 而听到这话的周承恩,脸色则是骤然一变。 刚才那直径六厘米的脂肪瘤,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用肠镜做,这难度可有点高了。 而且病变的位置在回盲部,又平添了几分难度。 “方医生,你确定?” “当然。” 方知砚点头。 手术难度是大,但对他而言,这都不算什么。 “真能做?” 周承恩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可猛然想起来眼前这人是方知砚,他又是叹了口气。 身为中医院的医务处处长,周承恩总觉得自己对中医院的认知有着极大的割裂感。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病症想都不要想,直接转院。 中医院这边根本没有具备类似手术的器械还有专家。 可现在,提到中医院,众人没什么感觉。 不过,只要一提到方知砚,那就是妥妥的高端,顶尖医术。 江安市第一人! 周承恩叹了口气,开口道,“行,那这个手术你来做,安排在明天吧,怎么样?” “明天早上,咱先进行一下会诊。” 切除阑尾不需要会诊,可是这明显是薛温误诊,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虽说是个罕见病,但没诊断出来就是没诊断出来。 那就该给病人负责。 所以明天的会诊,不仅仅是商量一下手术情况,更是要针对薛温这件事情给出一个处理结果。 方知砚略一思考,点头应下来。 几人走出CT室,等患者从里面出来之后,方知砚便将明天肠镜手术的事情跟患者以及患者家属仔细聊了一下。 听到方知砚找出病因,而且还是个罕见病,丁卯心中不由得有些唏嘘。 “还得是方医生啊。” 他用力抓住方知砚的手,满脸感激道,“谢谢您,方医生。” “是啊,要不是您的话,我们当家的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 方知砚安抚几句,示意护士将患者送入病房,这才是匆匆离开。 回到急诊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 方知砚处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便跟晚上的值班医生进行交接,随后出了医院。 刚到门口,就看到陆鸣涛骑着小电驴在旁边等待着。 “知砚,今晚上去天下捞看看呗?” “装修的都差不多了,就等你去确定一下,然后选个适合开业的日子,咋样?” 方知砚点了点头。 最近自己确实很忙,天下捞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交给陆鸣涛,张思甜还有赵静三人去做。 现在好容易有个机会,确实得看一眼。 他迅速上了车,然后道,“走吧,等天下捞开业了,回头你学个驾照,咱整个车得了。” “不然以后冬天跑,不得冻死?” 陆鸣涛嘿嘿一笑。 “车子那么贵,咱可买不起。” “我给你买。”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两人聊了几句,很快便到了天下捞。 一停下车子,便能闻到一股崭新的木料味儿。 锃亮的牌头高高挂着,天下捞三个字显得十分气派。 而屋子门口,张思甜还有赵静两人都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群服务生。 一群服务生都有些懵逼。 早就知道今天大老板会来,赵经理还有张经理是千叮咛万嘱咐,今天要表现得好一点。 本以为是什么大来头。 谁成想两个小电驴停在门口。 这就是大老板? 旁边那个陆鸣涛也就算了,经常看到。 可这另一个男人也如此年轻,他是谁? 还骑着小电驴,该不会没多少家底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万一赚不到钱,店倒闭了怎么办? 一群服务员互相对视着,眼中露出丝丝怪异的表情。 可赵静和张思甜两人又哪里管这些。 看到方知砚出现,两人的眼中不由自主地便浮现出一丝爱慕。 “方大哥,你来了。” “是啊,方大哥,快进来看看,这边的装修风格还有餐品什么怎么样。” 张思甜主动开口,带着方知砚往里面走。 赵静跟在后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么客气,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方知砚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也忍不住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张思甜跟以前扎着麻花辫的形象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利落地将头发盘在脑后,隐约有种韵味。 虽然十分青涩,可是那种气质,却跟以前的她完全不同。 赵静相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又是瘦了几分。 前后也不过才几个月,已经瘦得跟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了。 而且今天还扎了一束马尾,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短袖,有几分青春气息。 “你们两个倒是越忙越漂亮的啊。” 方知砚笑眯眯的打招呼道。 话音落下,张思甜跟赵静两人一对视,眼中流露出一丝丝害羞。 尤其是赵静,俏脸更是通红一片。 第一次在烧烤摊看到方知砚的时候,方知砚一身简约大气的衬衫,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让沾满油烟气的自己心中自卑无比。 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努力地减肥,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呢? 得到方知砚一句夸张,让她似乎又多了几分动力。 “今天我们就常常锅底,四宫格。” “猪肚乌骨鸡,番茄浓汤,麻辣红油,冬阴功汤。” 赵静主动开口道,似乎是要给方知砚露一手。 第924章 食物中毒 “好!” 听到几人的话,方知砚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说自己可以凭借方医生的招牌吸引客人,可一直这样也不行,总归是要准备点真材实料,能够留住客人的东西。 毕竟天下捞,他可是想要好好地做成家业,以后传给自己的儿子的。 哎?不对,还没儿子。 李修板着脸,在旁边坐下来,然后看着服务员一一上菜。 火锅嘛,上的都是配菜,自己慢慢地煮。 不过为了减少客人等待的时间,方知砚又让赵静负责烧烤。 火锅烧烤,两个东西叠加在一起,估计也能吸引不少客人。 “我们要把这个火锅店做起来,一方面,是要用服务态度。” “要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让他受宠若惊,以后提起请人吃饭,就能想到我们天下捞。” “大家呢也不要怕累,我给大家的工资,都是远超市面饭店服务员的。” 趁着菜没上好,方知砚叮嘱着几人。 众人纷纷点头,毕竟他是大老板,说话得听。 可至于有没有用,大家心中都不抱希望。 方知砚笑了笑,并未多数什么,而是着重跟陆鸣涛,赵静,张思甜几人交代着。 赵静负责后厨这一块,张思甜则是负责走账。 至于陆鸣涛,他负责培训人工,安保,电力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重要的,他跟方知砚联系,努力让方知砚随时随地的知道天下捞这边的情况。 虽然方知砚根本不管,但该有的还得有。 聊完这些时候,火锅也差不多了。 方知砚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毛肚,然后道,“另外呢,我们还可以做一些小提示。” “比如在桌子的边边角角贴上各个菜的烫煮时间。” “比如毛肚,四到五秒。” “比如鲜牛肉,半分钟。” “这叫什么?叫制定规则。” “我们以后要走高端路线,做火锅店的高端餐饮。” “不是说价格高就是高端,而是制定规则,这才叫做高端!” 方知砚东一道西一道地扯着。 陆鸣涛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觉得惊讶,没想到知砚脑子里有这么多东西。 而旁边的赵静还有张思甜两人却认真的将方知砚的话给记下来了。 虽然不清楚方知砚一个医生,怎么懂这些东西。 可每次听到方知砚的话,她们总能从里头品出不一样的东西。 不得不说,方医生好似一个天才一样。 或许只是他学了医,所以在医术方面冒出了这样的天赋。 若是学厨师的话,说不定天赋也已经会令人震撼。 不过,学厨师哪儿有学医生听上去有面子? 赵静心中思索着,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方知砚则是将毛肚给捞出来,蘸着酱料尝了一口。 味道很不错。 看样子,陆鸣涛当初听了自己的话,弄了特色酱料。 “嗯,很不错!” 方知砚点了点头,同时开口道,“另外,咱就是说,做餐饮的,食品安全这块也马虎不得。” 听着这话,张思甜在旁边用力地点头道,“方大哥,你放心吧。” “所有的原材料,都是经我手的,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出问题的。” 方知砚点头,想要说点什么,可有不知道该如何体系化地来讲解。 毕竟开餐饮店这件事情,他也是第一次。 不过好在有陆鸣涛三人,否则的话,这餐饮店咱还真不一定1能开起来呢。 正当几人吃着火锅烧烤,不断夸赞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吵闹声。 方知砚抬头看过去,便听到外面似乎是有人喝骂。 “怎么回事?” 张思甜脸一沉,“去看看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旁边一个服务员急匆匆跑出去。 方知砚则是惊讶的望着张思甜。 “思甜现在这个架子不小啊?很服众嘛!” 张思甜俏脸一红,尴尬地摇着头,“怎么会,方大哥,我就是生气。” “我们新店还没开业呢,可别连累到我们的店。” 方知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外头的服务员急匆匆跑过来。 “老板,不好了,好像是对面出现了食物中毒的情况。” “什么?” 话音落下,方知砚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跳起来,匆匆往门外跑去。 “鸣涛,打电话,我来看看情况。” 陆鸣涛掏出手机,本想打电话,就听到旁边那服务员尴尬地解释着,“我只是说好像,我不确定。” “先看看情况。” 陆鸣涛未曾多言,匆匆忙忙的出了门,跟在方知砚的后头。 天下捞的对面开着一个小小的类似地锅鸡一样的饭店。 方知砚过来的时候,老板正在和一个男客人吵架。 “我来你们家吃饭,你们家就是这种东西拿出来给人吃的吗?” “你是不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呢?” “你看到没有?我女朋友都吃吐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下意识地往屋子里面看去。 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女人,正趴在桌子上,似乎在呕吐着。 “难道是食物中毒吗?” 出于职业因素,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奇怪,同时走了过去,准备给女子看一看。 可是老板却丝毫不承认。 “你他娘的放屁,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配方,每个人来都说好吃。” “就你在这里说难吃。” “我看你是过来砸场子的吧。” 老板手里挥舞着大勺,显然也是一副要硬刚到底的样子。 那男客人顿时急了,“滚你丫的,谁稀罕砸你的破场子?” “你觉得好吃,你自己去尝一口。” “去啊。” “吃完你要是再说好吃,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老板也是半信半疑地往回走。 自家这老店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说过难吃。 今天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他走到桌子边,看了一下锅内的东西。 就是单纯的地锅鸡加了一些配料和酱料。 这玩意儿就算是难吃又能难吃到哪里去? 最多有点咸罢了。 想到这里,他用勺子盛了一口汤尝了一下。 下一秒,老板的脸瞬间绿了。 “糙,爹,你赶紧出来看看。” “你今天调的这啥配方呀?” “怎么这么恶心呀?” 话音落下,原本在后厨的人也是急急忙忙走出来。 那人跟老板的面容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苍老。 他双手在自己的围裙上面抹了几下,随后一脸不信邪地走过来。 “怎么可能呢?这都是祖传的配方。” 说着,他自己尝了一口。 紧接着直接吐出来。 第925章 你也来 “怎么会这样?” 后厨老板父亲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汤底。 这都是祖传的配方,根本不可能难吃啊。 吃了几十年的东西,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好意思,实在是对不住。” “今天不知道什么地方出问题了,这样,您这锅菜我们把所有的费用全退。” “另外我们给您送点其他的吃的怎么样?” 老板的父亲开口解释着,他眼中也满是疑惑。 方知砚则是盯着锅内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怎么感觉不是配料有问题?而是加了点东西呢。 锅里多出来的那点东西怎么这么像?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男客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就说菜有问题吧。” “硬要跟我犟,把我家小宝贝都吃吐了。” “菜全免有什么用?你们这家店我不会再来了。” “现在我让你们给赔偿,精神损失费,医疗费,听到没有。” 场面似乎僵了起来。 老板跟他父亲对视一眼,似乎有了妥协的趋势。 但也就在此刻,人群之中,原本坐在桌子上吐得稀里哗啦的女生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那个,什么。” “其实菜没问题。” “就是我刚才不小心吐了点东西进去。” 说这话的时候,那姑娘的脸红彤彤的。 紧接着,原先尝了一下锅底的几个人脸色骤然一变。 “啥?” “yue!” 众人顿时抠起了嗓子眼。 连那姑娘的男朋友也是一脸震惊。 方知砚的脚步也是微微一顿。 果然,他刚才在看锅内那些东西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根本不是什么食物中毒,纯粹是恶心人呀。 方知砚也有些在这地方待不住了。 他匆匆摆手,拉着陆鸣涛转身离开。 屋外看热闹的人还聚集在那里。 方知砚跟陆鸣涛两个人已经回了屋内,只是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怎么回事?” 见两人回来,张思甜和赵静两人纷纷问道。 方知砚脸色一变,然后摆着手。 “不说了,我相信你们肯定也不愿意听。” “吃饭吧。” 他重新坐下来,可在看着桌子上的火锅时,已经陷入了浓浓的沉默之中。 陆鸣涛也没有动筷子。 “要是有条件的话,在店里面多装几个监控吧。” “另外一个服务员对4个桌子,进行专业的服务,防止出现刚才的事情。” 陆鸣涛也是点了点头。 两人不想说,剩下的人便没有再继续问。 接下来便是敲定开业的日子。 方知砚在张思甜那边找人精心计算的几个日子里,简单挑了一个。 “就暂时定在下个月上旬末吧。” “最近事情还挺多,到时候陆鸣涛,你合计着来。” “要热闹,最好是请舞狮队来。” “钱不够的话,那就等月底,荣家少爷把我们之前的那笔股票抛售出去。” “行。”陆鸣涛没有丝毫的犹豫。 但紧接着,方知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脸坏笑地看着对面的陆鸣涛开口道。 “你跟千代小姐之间可有进展?” 陆鸣涛脸色骤然一红。 他尴尬地摆着手,“我能跟她有什么进展,应该就是正常聊天而已。” “这个月话费都不知道多少。” 方知砚只觉得好笑,倒也没有说什么。 跨国恋,想要最后在一起还是很难的。 就像自己跟罗韵,自己忙碌的时候,人在手术台上,根本接不到她的电话。 再加上时差问题,确实难聊天。 “你呀,努力吧。” 方知砚笑眯眯地拍了拍陆鸣涛,随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隔壁的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但是店内也已经空无一人。 说实在的,听到那样一个消息,怕是大部分人都没有食欲。 方知砚匆匆忙忙地回了家。 这个点到家还不算晚,小妹正在做作业。 上了初中之后,作业量肉眼可见地变多了。 好在小妹是个很勤奋的人,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偷懒。 因此方知砚也就省去了辅导的心思。 不过等洗漱完坐在自己的房间内时,方知砚突然看到了唐雅上次送给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这电脑送给自己是干啥来着? 方知砚有那么瞬间的愣神,后来突然反应过来。 打跨洋视频电话! 这笔记本是为了让自己跟罗韵打跨洋视频电话的。 只是没想到这几天太忙了,电脑从家里带到医院,再带回来,到现在也没有用。 他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愧疚,连忙打开电脑。 这才发现,罗韵甚至都已经帮自己把账号给注册好了。 而好友那一栏唯一的一个人,就是罗韵。 此刻,罗韵的头像竟然是亮的。 现在是晚上9点,对应着她那边便是下午1点。 方知砚试探性地给她发消息。 紧接着,那头便传来一个问号。 而后,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这猝不及防的电话吓了方知砚一跳。 不过,他也是连忙点了接通。 短暂的延迟之后,上面便传来了罗韵的声音。 “方大哥,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你都不给我打电话。” 话没说完呢,就听到呜呜呜的哭声响起。 “哎?不是?” 望着屏幕上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方知砚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了好了,乖,咱不哭,韵韵不哭。” 方知砚哄小孩一般开口道。 “最近这几天确实有些忙,收到了电脑,但是没有打开。” “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以后只要有机会,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方知砚低声请求着。 也在此刻,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开。 “二哥,你在跟谁说话呀?” 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脸好奇的打开门。 方知砚脸一黑,连忙摆手。 罗韵也是收敛了情绪,可不能让那小丫头给看到。 “我在给你罗韵姐姐打电话。” 方知砚解释了一句,便见小妹兴冲冲地跑过来。 “罗韵姐姐?” “太好了,罗韵姐姐,我好想你啊。” 看着屏幕上的罗韵,小妹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毕竟罗韵没来之前,小妹这辈子只吃过一次。 而来的那几天,小妹几乎要住进麦当劳里面了。 “好知夏,姐姐也想你。” 罗韵似乎有点感伤。 两人寒暄了几句,小妹便识趣地将位置让给了方知砚。 望着屏幕中的那张脸,方知砚欲言又止。 可下一秒,罗韵的话却让方知砚惊住了。 “方大哥,你是不是马上也要来这里?” 第926章 逐出队伍 “怎么可能?” 方知砚笑了一声,轻轻摇头。 “我目前没有去国外的计划。” “可是我听说这里皇家学会想要开展一场世界顶尖的外科手术大会。” “你手术做得那么好,难道我们国内没有你的名额?” 罗韵有些不解。 她从自家父母口中早就得知了如今方知砚的厉害之处。 不说全国有名,但至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且Y国皇家学会的人,也有好几个认识方知砚的。 如果开展世界顶尖的外科手术大会,没道理不邀请方知砚才对。 听着罗韵的话,方知砚忍不住一笑。 “你啊,太高看我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只是在江安市有点名气,你真以为我天下闻名了?” 罗韵嘀咕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服气。 “我们方医生本来就是最厉害的。” “我还想着要是你能来Y国参加皇家医学交流会的话,我还能见一见你呢。” 话音落下,方知砚眉头一挑。 嗯?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等我回头去医院打听打听这个情况。” 方知砚开口道。 “好!”罗韵兴奋地答应下来。 只要能够跟方知砚见面,怎样都可以。 两人就这么对着电脑屏幕,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一眨眼的功夫,便过去了将近两小时。 直到罗韵那边要上课了,她才是急匆匆开口道,“方大哥,我先去上课,明天我们再聊。” 方知砚点了点头。 等到视频电话结束,他不由得伸了一个懒腰。 跟罗韵哪怕是隔着屏幕聊天,心里都是舒坦的。 这丫头,确实能让人心中十分的高兴。 合上电脑,方知砚便也着手准备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直奔医院而去,想着是不是该找院里的人问问这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情况。 结果听到这话的何东方直接笑了。 “知砚啊。” 何东方摇了摇头。 “世界级外科手术大会。” “江安市中医院。” “这俩之间你告诉我,可能有关联点吗?根本不可能有人过来发邀请函的。” “别说是江安市中医院,就是人民医院,也不可能。” “顶了天,省一院那边能有几位大佬收到邀请函,这还是我猜的,不确定呢。” 方知砚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确实是他想多了。 真以为跟小泽真也比了几天,就能跟人家一个地位。 人家那妥妥的世界级脑外科顶尖选手。 而自己。 好吧。 方知砚摇了摇头,尴尬地咧嘴笑了笑。 察觉到方知砚的表情,何东方略一思索,又咬牙开口道,“小方啊,要不然,我跟你像上面反应反应?” “如果你真的想要参加这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话,以东海省医学会医生的名义过去,怎么样?” 这个办法何东方自己也说不准。 但终归是个办法。 孩子天赋这么好,他只是想要去参加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他有什么错? 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供孩子上大学啊! 想到这里,何东方心中下定决心。 “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我找院长去帮你办。” 听到这话,方知砚连连摆手,“何主任,不用这么麻烦,真不用。” “行了,你不管!” 何东方大手一挥,按下方知砚,然后急匆匆的就走了。 方知砚无奈,与此同时,医务处那边也是喊着会诊。 昨天普外科的那个投诉的病人,今天早上做好了准备。 别的不谈,只有一个要求,方知砚来做手术。 对于这一点,方知砚自然同意下来。 病房内,周承恩已经跟病人家属交代好了手术的情况。 出于对方知砚的信任,病人一家满口答应下来。 这让方知砚更加感慨于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之重。 患者无条件的信任,那自己一定要细致细致再细致。 很快,患者便送去了肠胃镜室。 麻醉医生开始全麻,准备各种设备以及耗材。 不多时之后,手术正式开始。 方知砚带着无菌手套,眼睛盯着屏幕,熟练地将肠镜给下进去。 这个手术的难点主要在于脂肪瘤比较大,可能会引发出血。 另外,之前患者刚做过阑尾切除术,局部组织还在愈合期,并不一定能够允许肠镜通过。 这两个麻烦,但凡换个人,真就被难住了。 可做手术的人是方知砚。 他轻描淡写地将肠镜给下进去。 这操作,看得旁边的周承恩甚至有些爽。 妙啊! 这操作,这技术。 简直就是一场炫技的视觉盛宴! 周承恩就站在旁边,眼中带着浓浓的惊叹。 不仅仅如此,甚至是做手术的时候,方知砚还有空聊天。 聊天是常事,可也得分什么手术。 这个手术上面聊天,足以可见,方知砚在肠镜这方面的技术,已经远超中医院本身的水平很多了。 “方医生啊。” 周承恩有些感慨地开口道,“就你这个手术能力,你不应该做医生,你应该开课。” “这要是卖课,得赚多少钱啊。” 方知砚哑然失笑。 没想到周承恩还知道卖课呢。 “卖不卖课不重要,能给需要的人处理好病症,才是我该做的。” 方知砚解释着。 周承恩点头,“是啊,你的很多手术视频都被院里保存下来,每次都会循环播放让大家学习。” “如今我们中医院在各方面的技术,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啊。” 方知砚嘴角微微一翘。 “是啊,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中医院才能越来越好。” “哈哈哈。”周承恩一下子笑了起来。 但紧接着,他脸色就是一沉。 “想要让大家共同进步,没这么简单。” “这个薛温,仗着自己是医院里面的老人,每天如此的嚣张跋扈。” “病人提出意见,他根本不听,甚至还跟病人对着来。” “你看今天这个手术,他们普外难道不该来吗?”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确实,这场手术是普外惹出来的祸事,所以薛温肯定得来。 但他到现在还没过来,显然是不准备来了,根本没把病人的安危放在心中啊。 想到这里,方知砚轻声叹了口气。 “确实没想到会这个样子。” 有人好,就有人坏。 像薛温这样的人,运气好,跟上了中医院的上升期,就觉得自己也水涨船高。 可这样的人,如何配当一个医生呢? 见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做着手术,周承恩压低声音开口道,“前阵子院长就说了,中医院正在发展,要肃清队伍里面的纪律。” “有些不配当医生的人,直接逐出医生的队伍!” “我估摸着,要从这个薛温下手。” 第927章 执业医师证 “哦?” 听到周承恩的话,方知砚忍不住扭头看向他。 “方医生,我可告诉你,最近一连串的好消息呢。” 周承恩又继续开口道,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 “前天罗市长去省里开会,当时省里一把手,二把手重点强调了江安市医术发展的问题。” “昨天唐局长也去市里卫健委开会,同样提到了这一点。” “据说,省里想要大力发展我们江安市的医学环境啊。”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方知砚一边手术一边询问道。 “是啊!”周承恩连连点头,“还不是因为之前许院士来了江安市的缘故。” “再后来小泽真也也来了,这两人,让上头重新审视了一下我们江安市的医术水平。” “这多亏了你。” 方知砚笑笑,未曾多言。 紧接着,趁周承恩说话的功夫,他缓缓的收回了腔镜,笑眯眯的开口道,“手术完成。” 话音落下,周承恩的话也是戛然而止。 手术完成? 这么快? 这才多长时间? 我糙! 周承恩竖了个大拇指,“久闻方医生快,没想到这么快。” 方知砚脸一黑,放下手里的东西。 旁边的护士迅速清点器材,麻醉医生开始唤醒患者。 方知砚跟周承恩两人下了台,边往外走边开口道,“这个患者,该赔付的赔付,该补偿的补偿。” “这件事情,是我们中医院的问题。” “那是自然。” 周承恩点头。 正聊着天的时候,手术室外突然多了一个人。 一抬头,赫然便是普外科的主任乔布棋。 乔布棋一脸复杂地站在原地。 看到方知砚出现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手术这么快?” “乔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周承恩眉头一挑,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乔布棋。 乔布棋叹了口气,“我来看看患者的情况。” “早上有个手术,没来得成,我以为做完那个手术还能及时参加这个手术的。” “难道你们已经做完了?” 话音落下,乔布棋眼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方知砚点头。 “自然,手术已经结束。” 说着,手术室的大门打开,患者已经被推回了病房。 “这么快?” 乔布棋眼中更加惊愕起来。 自己上午就是个小手术,本以为做完手术就能来参加。 可谁成想,方知砚这个手术竟然也是完成得如此之快。 “是。” 周承恩在旁边点着头,同时开口道,“乔主任这是什么意思?薛温不肯过来,所以自己代表普外过来了?” 乔布棋闻言又是一声苦笑。 “我来看看患者的情况,毕竟是我们普外误诊。” “嘿嘿,看样子乔主任在普外科,也不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啊?” 周承恩略有几分嘲讽的开口道。 乔布棋老脸一黑,虽然不爽,却也没说什么。 望着病人离开的样子,明显没什么大问题,他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吐槽起来。 “这个薛温,真的是太过分了。” “要不是当年他是院长亲自求来普外当门面的医生,我早就要向上反映了。” 乔布棋也是深受其害。 人不是一下子变坏的。 薛温的话普外科早就遭不住了。 现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情,他也是十分恼火。 “放心吧,病人那边我帮你说几句。” 看到乔布棋的表情,周承恩也是心一软。 “下午院里开大会的时候,我估摸着就要提起这件事情了。” “这已经不是普外科第一次被人投诉了,而且十次有六次都是因为薛温。” 乔布棋点了点头,虽然无奈,却也只能忍着。 “方医生,麻烦你给我们擦屁股了。” 他冲着方知砚苦笑道。 方知砚摆手,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乔主任,你放心,这都是小事。” 可不是小事嘛,方知砚擦屁股擦得还少吗? 远的不说,就说上次俞爽心包囊肿穿刺失误,那不也是方知砚去处理的。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 几人再度聊了几句,便各自离开。 周承恩跟着乔布棋去了病房,从头到尾,那个薛温连面都没漏,显然根本没把病人放在眼中。 这样下去,中医院的名声不得被他们搞臭啊? 方知砚叹了口气,匆匆忙忙回了急诊。 急诊这边依旧病人很多。 一上午的功夫,方知砚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等好容易到了中午,他才是得空歇息下来。 小护士沈清月从门外跑过来,递给方知砚一个苹果。 “方医生,先吃个苹果吧。” 望着那鲜红的苹果,再看看沈清月这娇俏的小脸儿,方知砚倒也不好拒绝。 他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去了食堂。 吃完饭,下午全院召开大会。 而这个大会召开的主题,则是围绕着上午汪学文去市卫生局那边开会所总结出来的一些要点。 临近开会之前,汪学文打了个电话给方知砚,让他先去办公室找自己。 等方知砚屁颠屁颠来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汪学文起身,从旁边掏出一红一绿两个小本本拍在方知砚的面前。 “行了,这是你的医师资格证书,还有医师执业证书。”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正经医生了。” 汪学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方知砚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唏嘘。 这玩意儿,限制自己良久啊。 虽说手术参与了不少,可没这玩意儿,终究是有些不靠谱。 也就是现在没那么严格,但凡再往后几年,没这东西敢行医? 牢底坐穿! 不过,方知砚却又眉头一皱,一脸奇怪的开口道,“成绩还没出来吧?怎么我的执业医师证先发了呢?” “嗐!” 一听这话,汪学文忍不住撸起袖子。 “今天早上在卫生局,我也问了唐局长,她说成绩虽然没有公布,但早就出来了。” “你小子,考了个满分!” 汪学文指着方知砚开口道,不知道是夸奖还是感慨。 “上头觉得,为了不影响其他学子,还有以后那些考生的心态,所以对你的成绩予以封存,不准备公布出来。” “因此,你这个执业医师证,也就提前给你办了。” “另外这个医师执业证书,暂时给你规定在了省级,以后要是跨省,那就再说。” 汪学文喜气洋洋地开口道。 今天上午去开大会,他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待会儿在全院大会上面,怎么都得展示展示。 第928章 大会 方知砚接过两个证书,表情同样唏嘘地放在自己口袋之中。 “还能把我成绩封存不公布?” “那到时候人家质疑怎么办?”他忍不住吐槽道。 汪学文则是白了他一眼。 “质疑?就你这能力,谁敢质疑?” “疯了吧?不服拉出来遛遛,上手术台看看。” 听到这话,方知砚嘿嘿一笑。 “行,那我就收下了,多谢院长。” 汪学文摆了摆手,继续开口道,“不要这么客气,我今天听何东方说,你想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这件事情你先别着急,等我帮你想想办法,托关系。” 方知砚连忙道,“院长,我就是随口一说,不一定非要参加的。” “你这孩子,这说的什么话?”汪学文瞪了他一眼,板着脸开口道,“不就是一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吗?” “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都得给你送上去!” 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能不供着吗? 砸锅卖铁!也得给孩子送上去! 方知砚连连摆手,还不等他拒绝呢,就听到汪学文一锤定音道,“行了,这件事情你别管,我自然会帮你解决。” “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待会儿开大会。” 方知砚无奈,只能是答应下来。 不多时之后,大会便正式开始。 方知砚跟着何东方后头去了礼堂,里头已经满满当当的坐了不少人。 每一个科室都有自己的位置。 科室主任坐在第一排。 这要是放在以前,中医科一定是排在第一的。 可现在,急诊却排在了第一名。 如此排序,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 毕竟如今的中医院,急诊可以说是头牌科室,吸引了不少病人过来呢。 会场内的人渐渐多起来。 方知砚老老实实的跟着何东方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刚准备说话来,行政部的同志过来,笑眯眯的开口道,“方医生,这不是你的位置,你就不要坐这里了。” 方知砚一愣,有些疑惑的起身,“那我坐哪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准备往后面找个位置。 可是行政部的同志一抬手,指向了最上面的主席台。 “你坐那边。” 话音落下,方知砚骤然一愣。 主席台上,一共也就五六个人。 汪学文,葛同,还有几个副院长,能有自己的位置? 正当方知砚疑惑的时候,行政部的同志继续开口道,“就在那边,院长左手边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们已经写了你的名字,快跟我来吧。” 方知砚有些尴尬,“没必要吧?开个大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坐在上头,这怎么行?” “不行不行,我来医院都没满一年,怎么能坐上头?” 他连忙拒绝。 再说了,何东方还坐在下面呢,自己上去,那不是倒反天罡吗? 何东方闻言则是道,“行了行了,赶紧上去,你谦虚什么呢?” “人家都说了,这次的会议跟你有关系,说不定,也要你发言几句呢。” 方知砚有几分惶恐。 看着行政部同志一脸热情的表情,他终于是有些绷不住,尴尬地往主席台而去。 一上台,院里无数的目光都落在方知砚身上。 有羡慕,有崇拜,有欣慰,还有倾慕。 方知砚也只管盯着自己面前的牌子,等待着大会开始。 不多时之后,汪学文从里头绕过来,坐在了主席台上。 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方知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抬头看向众人。 “好,那大家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不再多等,准备开始今天的大会了。” 话音落下,汪学文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冲着众人解释道,“相信这大半年来,我们中医院所取得的成就,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从施行中西医结合的改革,到现在急诊,中医等各个科室百花齐放,我也算是跟着大家一起经历的。” “这当中的辛酸苦辣,我也能说几句出来。” “但是今天呢,咱不是回忆过去,而是展望未来。” “我上午去卫生局开了会,会上,卫生局那边重点强调,要我们中医院,围绕急诊打造一个特色全能医疗。” 汪学文侃侃而谈,说出来的话令下面众人惊叹不已。 总结起来,也就寥寥三点。 第一,市里决定倾斜大量资源,全力扶持中医院的发展。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中医院,将会得到大笔的资金。 新盖大楼,扩招医生,看病流程规范化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要开始改革。 第二,因为中医院和省一院有合作项目,根据唐雅去省里开会得知,大概率是省一院那边会对口派遣一些医生下来,帮助中医院的各项医疗制度和水平的提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因为许院士今年来了东海省,也来了江安市。 所以省里决定,明年,继续邀请许院士来东海省,或者是江安市。 最好,能够争取把明年全国脑外科大会的举办地点钉在东海省。 不过具体省里哪个地方,上头没明说。 可无论是罗东强还是唐雅,都认定必须是江安市。 有了这么一个目标,接下来中医院要做的事情可就更加多了。 可以说,如今的中医院,就是在大步往前迈。 这一连串的利好,让中医院内众人欣喜不已。 汪学文每说一个好处,下面的人就会使劲儿鼓掌。 等最后说得差不多了,汪学文才是笑眯眯地开口道,“我呢,说了这么多,相信大家应该明白。” “为什么,我们中医院会取得现在的成就?”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方知砚? 如果不是方知砚那堪称吊炸天的医术,吸引了一大批的重要人物将目光投向这里,江安市如何能将资源全部倾斜给中医院? 所以,方知砚,是中医院当之无愧的第一英雄! 但,孩子害羞啊,孩子不好意思。 汪学文说这话的时候,方知砚就觉得不对劲儿,下一秒,只听汪学文继续道。 “大家说,我们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掌声?” 还有掌声? 方知砚抬起头,紧接着,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这让方知砚的脸一下子红了。 整这出,这怎么好意思啊。 众人那热烈的掌声,激动的眼神,让方知砚都有些招架不住。 等到掌声好容易结束,方知砚才终于是松了口气。 而汪学文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不过,中医院在发展的同时,也要进行自我监督。” “我听说,有些医生,一点都不尊重病人?这是怎么回事?” 第929章 不容小觑的右下腹疼痛 “作为一个医生,最重要的,我认为不是医术,而是医德。” “病人求药无门,来了我们中医院。” “他们不懂医术,只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而我们这些医生,才是专业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病情,治疗方案详细地告诉他们,再帮他们解决身体上面的不舒服。” “可你忽略病人的不舒服,反而嘲笑病人,这是个什么道理?” 汪学文的声音渐渐严肃起来。 随着他的话,台下众人也是表情一紧,纷纷打起精神聆听教诲。 “中医院在发展,我们团队中的医生素质,也得一同发展。” “所以,我希望每位医生,都能够反省自身,提高自己的素质,跟中医院一起,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接下来几天里面,我会重点找你们当中投诉率最高的几个人谈话,希望你们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大会也是接近尾声。 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汪学文能把中医院的改革推动起来,本身就是一个很注重效率,很强势的人。 所以他也不喜欢废话。 直到会议结束,众人散去,他才是起身,笑眯眯地看着方知砚道,“你小子,还整上脸红了。” “这要是以后上去演讲,岂不是脸要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方知砚苦笑一声,“怎么会,这都不是一回事。” “哈哈哈。” 汪学文大笑起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方知砚离开了这边。 不过在离开之前,汪学文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冲着方知砚道,“市里今年准备再拨三千万的款项给我们中医院,你回头看看该买什么仪器。” “优先考虑你觉得需要的。” “钱不够也没关系,届时省里肯定也会拨款下来,今年我们可是很富裕的。” 汪学文咧着嘴,他在中医院这么长时间,就没享受过这么富裕的时刻。 如今托方知砚的福,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方知砚挠了挠头,“先把肿瘤科还有神经外科那边的仪器采购起来吧。” “肿瘤科要跟省一院对接,太落后不行。” “明年还希望许院士能来我们江安市,神经外科的设备也不能少。” “行。”汪学文点头,“那回头我就去跟他们说清楚。” “你去忙吧。” 方知砚应下来,匆匆回了急诊。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朱子肖站在旁边嘀咕不知道说着什么。 “范医生呢?”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以往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都是范晨夕,她是专门给自己当助理的。 听到这话,朱子肖嘀咕道,“范医生好像得阑尾炎了,正躺着休息呢。” “阑尾炎?”方知砚闻言一愣。 好端端这小丫头怎么阑尾炎了? “去查了吗?”他顺口问道。 朱子肖则是连忙回应着。 “查了,上午就说右下腹隐隐作痛,当时你在手术,她就请苏朗医生帮忙看了一下。” “右下腹有压痛,反跳痛,然后血常规检查结果并没有什么异常,估摸着还是早期阑尾炎。” “苏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先给予抗生素输液治疗。” 这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方知砚点了点头,不过自己也有些疏忽了,没想到范晨夕今天身体不适,自己都没有发现。 思索间,他也是抽空去旁边的输液室看了一眼。 看到方知砚出现,范晨夕连忙起身,“方医生,我今天身子有点不舒服。” 方知砚点头,安抚她坐下,然后张口就问道,“上次来例假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范晨夕俏脸一红,有些尴尬地看着方知砚。 这怎么上来就问这么敏感的话题啊? 方医生想干什么啊? 很快,方知砚似乎也意识到范晨夕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就是问问你的情况。” “你毕竟是我的助理,身体不舒服,我得帮你看看。” “虽说右下腹痛的女性患者大部分都是阑尾炎,可也有很多一开始被诊断为阑尾炎,最后却发现不是。” 听到这话,范晨夕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对自己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感到羞愧。 自己怎么能那样想方医生呢? 他明明是一个大好人,是来关心我的身体的。 “上次来例假大概是十四天前吧。”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看样子应该是月经中期。 “体温多少?”他继续询问道。 “三十七度五。”范晨夕也是连忙回应起来。 “嗯?” 听到这个数字,方知砚登时多了几分警觉。 发热? “那你是先发热还是先腹痛?” “慢性起病还是突然起病?” “疼痛的部位在哪儿?” “疼痛的性质特点是什么样的?” 方知砚一连串的问题下来,搞得范晨夕都有些慌。 如果只是早期阑尾炎的话,方医生不大可能会问得如此详细。 现在这样问,怕是自己身上出了什么别的毛病。 想到这里,范晨夕心中越发紧张起来,同时一五一十地回答着方知砚的问题。 腹痛是上班路上突然出现的,算是突然起病,发热也不明显。 重新查体后,疼痛确实局限在右下腹,有点轻压痛,直觉压痛与急性阑尾还是有点区别的,不是特别典型。 而右下腹这个地方,也就巴掌大,里面的结构不断复杂。 皮肤肌肉下面有肠子,输尿管,附近还有子宫附件,膀胱等。 现在范晨夕明显是处于月经中期,月经中期正好是女性生理期中的排卵期,如果发生卵泡破裂,也会出现疼痛。 换句话说,范晨夕下腹痛,未必是阑尾炎发作,反而可能是卵泡破裂出血。 想到这里,方知砚沉声道,“去做一个右下腹的B超检查吧。” “啊?” 范晨夕有些惊讶。 “方医生,你怀疑我内出血?” 方知砚轻轻点头,“是,但也只是怀疑,我建议还是做一个右下腹的B超检查为好。” “毕竟你是一个生育期的女性,右下腹疼痛会有很多陷阱。” “卵泡破裂出血,黄体破裂出血,异位妊娠等,都不能小觑。” 听着这话,范晨夕吓了一跳。 真有这么严重吗? 那自己可真得赶紧去加做一个B超检查才行啊。 “这瓶水马上就挂完,我这就去。”她匆匆忙忙地解释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给她开了个单子。 很快,范晨夕挂完水,风风火火的就去了B超室。 等再回来的时候,她脸上已经布满惊叹。 第930章 我比他厉害 “方医生,真被你给说中了。” 范晨夕脸上带着一抹惊叹和庆幸。 因为B超检查结果证实,右下腹有较多液体,考虑出血可能,应当立即给予止血治疗。 方知砚拿过B超结果看了一眼,也是微微点头。 “还行,情况没有那么坏,你这还算是幸运的。” 范晨夕对此表示很赞同。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对方知砚的细心又多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知。 可下一秒,方知砚开口道,“既然B超结果已经出来了,右下腹有较多液体,考虑出血,那现在该怎么办?” “啊?”范晨夕愣了一下。 这是在,考验自己? 可是,自己是病人啊。 “啊什么啊?你不知道?”方知砚眉头一竖,盯着范晨夕的眼神之中带着严厉。 范晨夕吓了一跳,连忙在脑子之中思索起来,随后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这个出血量稍多,伴随明显下腹痛。” “应该使用止血类药物,比如氨甲环酸片,帮助减少出血,缩短出血的时间。” “嗯。”方知砚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还有呢?” “还有啊?”范晨夕略微犹豫起来。 “还有,就是如果出血反复出现的话,可以服用屈螺酮炔雌醇片一类的短效口服避孕药,通过抑制排卵避免卵泡破裂,调节激素,减少出血复发。” “如果腹痛明显,还可以短期服用布洛芬。” “嗯。” 方知砚点了点头,将单子递过去,“行,不错。” “既然知道了,那你就自己开药吧。” “啊?”范晨夕明显有些错愕。 这话还轮到病人自己给自己开药了? 可方知砚并不在乎这些,范晨夕无奈,只得是老老实实地自己开了单子,等方知砚签了字之后,她才是去拿药。 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下班时间。 方知砚准备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唐雅的电话。 “小方啊,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 一通电话,让方知砚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得苦笑着应下来。 一出医院大门,便看到罗东强的秘书薛山在门口等着自己。 “方医生,您来了?我按罗市长的要求来接你。” 方知砚有些惊讶。 “薛秘书,怎么敢劳烦您来接我。” “说什么劳烦不劳烦。”薛山微微一笑,帮方知砚打开了车门。 “都是我们该做的,上车吧,方医生。” 方知砚有几分受宠若惊。 市长大秘给自己开门呢,这待遇,可真没几个人能知道。 车子发动,方知砚坐在车上,心中有几分忐忑。 “薛秘书啊,不知道罗叔和唐姨今天喊我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薛山笑着开口道,“放心,大好事。” 方知砚这才松了口气,只是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好事。 等快拐进大院的时候,他提议下去买点东西,却被薛山给拒绝了。 “罗市长就是怕你买东西,才让我来接你。” “东西就不用买了,放心吧。” 说着,薛山不由分说,示意司机把车子开进院子里。 很快,方知砚便跟着薛山进去。 这空手上门,属实让人心里有点没谱。 厨房内很快传来唐雅的声音。 “小方来了?” “先上去吧,你罗叔在上面等你呢,待会儿好吃饭了,我再喊你们。” “好咧,唐姨,那我就先上去了。” 方知砚应了一声,跟着薛山上了楼。 楼上书房,罗东强正在打电话。 看到方知砚过来,他微微抬手,示意方知砚坐下来。 很快,他便打完电话,乐呵呵地走到方知砚的身边坐下。 “小方啊,我听韵韵说,你想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刚坐下,罗东强便笑眯眯地询问道。 “嗯?”方知砚有些懵。 怎么回事?自己不过是跟罗韵打了电话,顺口问了一嘴,怎么到处都传开了? “我这个,就是那啥,想想而已。” 方知砚连连摆手,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没事,你放心,我已经托人去帮你问了。”罗东强笑呵呵地开口道。 “你对我们江安市贡献这么大,咱说什么也不能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做家长的啊,一定帮!” 方知砚有几分震惊。 他倒是没想到,罗东强竟然如此不遗余力地帮自己。 “我回头去帮你问问省医学会的人,看看谁有这个名额,咱说什么都得把你供上去!” 罗东强斩钉截铁地开口道,语气之中带着不容置疑。 方知砚怔怔地看着他,眼中多了些许感动。 是啊,只凭自己一个人,如何能上去呢? 只有大家的托举,自己才能爬得更高。 “嘿嘿。”方知砚干笑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 “那真要多谢罗叔了。” “你啊。”罗东强点了点方知砚,脸上带着笑容。 “你跟我还有什么好谢的?” “要说起来啊,我还得感谢你呢。” “我这次去省里开会,收到了几个重要指示。” “一方面,省里原计划今年修建的一条快速路,决定连通我们江安市,而且啊,快速路就从中医院门口经过,哈哈哈。” “另一方面,国家那边准备修建的一条高速公路,也是准备连通我们江安市。” “这个高速公路啊,从省城机场到省医院,再到我们江安市,下来之后,从那条快速路直接就到中医院。” “这些重大利好,可都是因为你啊。” “往常走高速去省城,可是要耗费好长一段时间的。” “等这两条路一修,那时间可就大大缩短了。” “这效率啊,提升的不是一星半点。” 听着这些话,方知砚也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 如今省里还有上头突然决定修路连通江安市,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这都是在罗东强任上做到的,实打实的政绩啊。 一旦等这两条路修建好,到时候老百姓开在这条路上,谁不提一嘴罗市长? 也难怪罗东强如此激动了。 “另外啊。” 罗东强继续开口道,“省医学会的人说,许院士给了你们一个去他们团队进修的机会?” “是。”方知砚点头。 “你没去?”罗东强眉头一皱。 “是,我把机会让给了我们精神外科的主任。”方知砚解释着。 “糊涂啊!”罗东强叹了口气,“你怎么自己不去?” “省里这次决定,等进修的人回来之后,在中医院试点进行一个脑外科研究中心。” “你要是去了,你就是这个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了,你知不知道?” 罗东强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 方知砚闻言一笑,随后轻声解释起来,“罗叔放心,我的技术,比许院士强。” 第931章 那叫政策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罗东强一时无言,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而薛山更是低着头,话都没说出来。 这家伙,吹牛不打草稿呢?还你技术比院士都要好,闹呢? 薛山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的罗东强,却震惊地发现,罗市长竟然没有丝毫的不信任。 不是,老板,你真信啊? 薛山只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莫非,是因为自己有几次没有陪同老板去省城,所以不知道方知砚的厉害之处? 而旁边,罗东强笑了一声,指了指方知砚,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道,“你啊,你小子,有我当年的风采。” 方知砚微微一笑,然后谦虚地开口道,“当然,这话我也只敢跟罗市长说说。” “放在别人面前,那是肯定不敢说的。” 罗东强点着头,心中感慨。 最后兴奋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行,知砚,就冲你这句话,你要去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事情,你罗叔我说什么都得帮你办成!” 方知砚连连点头。 两人也聊得差不多了,此刻楼下传来唐雅的声音。 “老罗,带知砚他们下来吃饭啊。” 罗东强起身,招呼着方知砚下去。 等到了楼下,唐雅又是殷切不已。 “知砚,坐,你啊,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啊。” 唐雅按着方知砚的肩膀,让他坐下来。 一边给他递筷子一边开口解释道,“你刚才罗叔跟你说了吧?” “省里要修路,两条大路都连着江安市,这是以后发展要带着江安市一起来的节奏。” “我这边啊,卫健委那边也是给了不少政策。” “今天刚跟你们院长说,拨了点钱下去,你想买什么设备你就买,钱不够回头我再找上面要。” 方知砚干笑不已,合着都这么宠自己呢? 这多不好意思啊? “执业医师资格证还有医师执业证书都给你了吧?” “你的成绩太高了,那边觉得公布出来会影响其他考生的心态,所以就把你的成绩予以封存,这两个证书也提前发放给你。” “对了对了,你罗叔有没有跟你说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事情?” “你放心,我们来帮你搞定。” 唐雅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好像放不下心的母亲。 要是放在以前,唐雅何曾有过这种举动? 说到底,还是方知砚给江安市带来太多。 “行了,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还让不让孩子吃饭了?” “先吃饭,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罗东强大手一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唐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歉意开口道,“哦,对,对,是我疏忽了,先吃饭。” “对了,知砚啊,我听说你开了一个火锅店,叫什么?天下捞?” “要是什么时候开业,我让薛山代我过去一趟。” 罗东强笑眯眯地又是开口道。 “这怎么行?”方知砚连连摆手,试图拒绝。 唐雅并未让他拒绝,直接道,“你不用多言。”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你只是一个火锅店开业,你罗叔过去不好,等你下个月入族谱的时候,你罗叔再亲自过去。” 方知砚一惊,连忙摆手,“这怎么行?怎么能让罗叔去向阳村?” “你不要废话,这件事情我们心中有数。” “你入方家族谱,虽然是小事,可你入族谱的理由却不是小事。” “而且你跟方家关系一般般,你罗叔过去,给你撑撑场子,省得以后有些乱七八糟,不开眼的东西乱跳出来惹人嫌弃。” 唐雅声音严厉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的方知砚,一时之间也是感动不已。 有罗东强还有唐雅的撑腰,确实会给自己省事不少。 别的不说,族长看到江安市市长都来了,肯定也要面子,到时候那些不开眼的小人,第一个就得受到族长的教育。 方知砚心中感动,连连点头。 一顿饭,也是热闹不已。 罗东强甚至邀请方知砚喝了点酒。 唐雅更是不断地给方知砚夹菜。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算是结束。 眼看着罗东强似乎准备泡茶,还要邀请自己再坐一会儿,方知砚连忙借口家中还有事情,准备离开。 罗东强也不强求,挥了挥手,示意薛山替他送方知砚回去。 薛山连忙起身,跟着罗东强几人,将方知砚送上车,这才主动驾车送方知砚回去。 “薛秘书,真是辛苦你了。”方知砚有些歉意的开口道。 薛山连忙摆手,“谈不上辛不辛苦,咱都是替领导做事。” “再说了,方医生的能力,我也是很羡慕啊。” “只可惜我不是学医的料子,不然我都要弃文从医了,哈哈哈。” 听到这话,方知砚不由得一笑。 “薛大哥看着是个做领导的,你要是学医,那才是屈才了呢。” 薛山闻言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没办法,好听的话谁都爱听。 很快,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方知砚下了车,跟薛山挥了挥手。 目送着薛山离去之后,他才是轻吐了一口气。 使劲儿揉了揉脸,放松了一下心情之后,方知砚才是回了家。 家里,看到方知砚回来的小妹连忙跑到门口迎接。 刚靠近,又听她冲着里头喊道,“娘,二哥喝酒了。” 姜许从卧室出来,手里还拿着笔。 等看到方知砚依旧神志清醒地站在那里的时候,她才是嗔怪道,“你这丫头,话也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二哥喝醉了呢。” 小妹吐了吐舌头,扶着方知砚进来。 “我可没醉。” 方知砚摆手,同时解释道,“今天罗市长和唐局长请我吃饭,我去了一趟,喝了点酒。” 姜许点头,“要不要我给你熬点汤?” “不用。”方知砚摆了摆手,“就喝了一点,顺便聊了一下江安市和中医院未来发展的问题。” 姜许哦了一声,给方知砚倒了一杯水。 小妹坐在旁边,好奇地问道,“江安市的发展还能跟二哥你有关系?” 方知砚忍不住一笑,“跟我没关系,可是跟你罗韵姐姐的父亲有关系。” “你现在还小,不懂事,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你罗叔叔讲的话,放在社会上,那叫政策,明白吗?” 方知夏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显然对此不太理解。 姜许则是好笑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行了,你跟她说这些,她哪儿懂啊?” “不过娘倒是有点事情想要跟你聊聊。” “你看你是不是找个时间回姜家村一趟,杨老爷子一直在那儿,咱说着要感谢他,到现在都没去。” 第932章 不懂事的孩子 “行。” 听到姜许说这话,方知砚轻轻点头。 托举自己的人有很多,可平常工作太忙,方知砚没有时间一一道谢。 看样子,自己得找个时间才行。 “那等我后天休息吧,到时候我再去。” 方知砚解释一番。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方知砚洗漱一番便躺在床上。 不过临睡之前,他还是打开电脑,跟罗韵打了一个电话。 罗韵穿着一件很漂亮的小裙子。 接到方知砚打过来的电话,她兴冲冲地接通,而后迫不及待地转了一圈儿。 “方大哥,你看我这个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 方知砚眼中带着惊叹。 虽然屏幕中的视角很局限,可却也能看出来,那件白色的小洋装穿在身上显得罗韵异常娇俏。 得到方知砚的夸赞,罗韵心中更加开心起来。 “那可不,我特意挑的呢。” “只可惜你不能当面看见。” 罗韵好似一只蝴蝶一样,在镜头前翩跹起舞。 只是确实如她若说,隔着屏幕的手连摸摸她的脸都做不到,这让方知砚心中又平添了一丝丝的伤感。 不行! 本来这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自己还觉得没必要参加呢,现在得找个借口过去。 顺便跟罗韵见一面。 想到这里,方知砚一下子坚定起来。 片刻后,罗韵托着脑袋趴在桌子上。 “方大哥,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你,我好想你啊。” 她声音带着伤感,让方知砚也有些唏嘘。 “你放心,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见面的。”方知砚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的?” 罗韵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那表情好似中了彩票一般。 “真的,你等等我。”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罗韵则是用力点头。 得到方知砚的应允,她又开始操心方知砚的生活作息,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休息一晚上,方知砚便匆匆去了医院。 一路上,他还在想着自己该通过什么法子去参加这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汪学文,或者罗东强帮自己想的这个。 找一个国内能够参加的权威人士,自己混进他的班子里,当他学生一起过去。 不过,找谁呢? 毕竟现在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名额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所以找谁帮忙还有待商榷。 刚到医院,方知砚匆匆换上衣服。 还不等他坐诊呢,何东方匆匆过来,冲着他招了招手。 “知砚啊,李保你知道吧?我们江安日报的金笔杆。”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人他认识,当初他的妻子住院,还是方知砚帮忙医治的。 “知道就好,正好他来了咱们院,想要对你做个采访,给你写一篇报告呢。” “你要不要跟他先聊聊?” 何东方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看怎么满意。 “采访?” 方知砚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自己办公桌旁边的那一叠报纸。 说实在的,他都没怎么看,但上头采访自己的文章已经写烂了。 对于这种事情,方知砚早就已经免疫了。 所以他下意识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平常工作就很忙了,再采访不是浪费时间么?” “没必要。” 何东方点头,正准备转头替方知砚拒绝的时候,门被推开,李保主动跑进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 “方医生,你怎么能拒绝我呢。” “我就写一个文章,就一个,怎么样?” 李保一把抓住方知砚的手,激动地开口道,“我主要就是想写一写你加入中医院之后,中医院发生的变化。” “也算是变相地替中医院宣传一波嘛,对不对?” 见李保已经跑进来,方知砚也不好不给他面子,只能勉强道,“那你想采访什么?最多十分钟。” “不然上班要来不及。” “放心,就十分钟。” 李保忙不堪坐下来,掏出录音笔就开始询问方知砚。 一个又一个问题有条不紊地抛出来,显然是早就想好。 方知砚不厌其烦地回答着。 李保时不时点头,同时又引导性地让方知砚说出某些答案。 虽然方知砚也已经意识到了李保的意思,不过却也没有拆穿他。 毕竟大家都想要听好话,这都是正常的。 不过,采访到一半的时候,外头传来敲门声。 护士长王芳急匆匆跑过来,脸色有些难看的开口道,“方医生,不好了,要不然你来看看吧。” “有个十六岁的孩子,服用百草枯,恐怕不行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方知砚着急忙慌地往前赶去。 百草枯这东西,院里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病人了。 抢救及时的说不定还能活,一旦时间长了,那可就回天无力了。 “唉,方医生!” “方医生!还差两分钟,两分钟啊!” 李保在旁边喊道,可方知砚此刻哪儿还会在乎他这两分钟?匆匆忙忙就跑出去。 但紧接着,李保又抓住录音笔,跟着方知砚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开口道,“交流到八分钟,有病人来,中医院的急诊就是这么的快。” 他准备跟着方知砚过去,看看急诊的情况。 “患者情况如何?” 方知砚边跑边问。 王芳情绪也有些低落。 “不是很好,服用百草枯六天,今天是第六天送到我们院的。” “什么?” 听到这话,方知砚差点没咬掉舌头。 服用百草枯第六天才送到中医院? 这是没把孩子的命当命吗? 可等他赶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猜错了。 门口,一男一女两个人相拥而泣。 那女人应该是孩子的母亲,哭得痛不欲生。 哀嚎声甚至让人有几分心悸。 而旁边的男人虽然没有哭出声,却也默默流着泪。 看到方知砚出现,他们两忙跑过来。 “方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 方知砚沉着脸,有些焦躁地询问道,“怎么第六天才送到医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马虎?” 话音落下,那母亲哭得更凶了。 父亲在旁边道,“这孩子六天前跟我们吵架,起了争执。” “他为了吓我们,就喝了一口除草剂。” “可他没告诉我们,结果三天后说不舒服,我们送他去县医院。” “当时他还不肯说,最后难受得实在是受不了,才告诉我们他偷喝除草剂。” “我一想,我们家就一个除草剂,百草枯啊!” “这才在县医院的要求下转到中医院来了。” 第933章 你也喝这个啊 方知砚有些沉默。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从家长的口中听到了这么一个故事。 这孩子,简直是疯了。 再看此时家长撕心裂肺的哭声,方知砚叹了口气,轻声安慰了一句,然后匆匆往里面走。 百草枯是没有特效解毒药物的。 一旦进入最后阶段,必死无疑。 在进这个抢救室之前,方知砚就意识到这一点。 等到他看完孩子的病历资料之后,整个人已经彻底沉默下来了。 孩子两侧肺组织已经遭受了严重破坏,呼吸接近衰竭,多脏器出现了严重损害的前兆。 方知砚放下病历,扭头看着病床上的孩子。 孩子饱受毒药的折磨,胸闷,气促,十分虚弱。 看到医生出现,她费力地张开嘴巴开口道,“医生哥哥,为我好难过啊。” “我只是想吓吓爸爸妈妈,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医生哥哥,求你救救我。” 断断续续的话带着浓浓的哀求。 每一个字对她而言都十分的费力。 方知砚的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孩子这种情况,他骂不出口,却又一句安慰,或者答应她的话都做不到。 从病历资料上面显示,人,是肯定活不下去了。 哪怕是自己出手,也做不了什么。 方知砚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捏了捏拳头,长叹一声,安慰了几句小朋友,便走出抢救室。 “方医生,我们家孩子怎么样?” “你一定要救救孩子啊。” 小朋友的父母迅速迎上来。 方知砚没回答,而是先将两人带到了远一些的地方,这才开口道,“真的很抱歉。”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救治,几乎是不可能的。” 话没说完,孩子的父母就已经失声痛哭起来。 “都怪我,我不该跟孩子吵架的。” “我不该不给她这三块钱零钱,我应该给她的。” 方知砚心中惋惜。 这种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矛盾,却没想到竟然演变成这种悲剧。 谁的错呢? 说不清。 方知砚只能抱歉地冲着孩子的母亲解释着,然后将患者移交给责任医生。 没办法,服用百草枯到这个地步,想不死都难。 抢救室门口,众人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李保却好似得到了灵感一样,不断地在写着什么东西。 方知砚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途径门口的时候,见到朱子肖等人也观望着抢救室这里的情况。 “老方,人能救吗?” “救不了。”方知砚摇头。 朱子肖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这孩子,这都怎么回事。” “家里不肯给了零钱,就偷喝除草剂吓爸妈,这不是闹吗?” “我是医生,不好说这话,那就是嫌命长啊!” 他一脸感慨地冲着众人解释着。 “想当年,我还小的时候,就因为喝一瓶可乐,被我爸追着打,差点没把我腿给打断。” “我说什么了吗?我敢跟我爸妈闹脾气吗?还吓吓爸妈,想想都不可能。” 说着,朱子肖忍不住摇了摇头。 “当然,也就是我爸不在这儿,我才跟你们说。” “这事我记了好多年,我都想不通,我爸怎么这么狠的心,我就想喝个可乐,有什么错?” “你们说,我有什么错?”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他盯着朱子肖的背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朱叔叔好。” 朱子肖瞅了他一眼,然后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唬谁呢老方?” “你把我当傻子了是吧?” “我可告诉你,我就玩这个长大的。” 朱子肖明显不相信。 可方知砚只是笑而不语。 那表情,渐渐地让朱子肖有些慌乱起来。 他下意识扭头。 还不等他看清楚身后的人,一个巴掌劈头盖脸就照着他脑门儿砸下来。 “记这么多年了是吧?” “不知道你老子我怎么这么狠心是吧?” “你就想喝个可乐是吧?” “你还给老子惦记,惦记,惦记上了是吧!” 最后一句话,朱子肖的父亲连抽三巴掌。 每一巴掌,都打得朱子肖哀嚎不已。 “爹,我错了,我不敢了。” 他狼狈得连连后退,最后躲在了方知砚的背后。 “爹,我真不敢了,这在我单位呢,你给我点面子。” 随着一连串的巴掌停下来,众人才看清了朱子肖的父亲。 他跟朱子肖有七分相似,蓄着短须,脸胖胖的,看着不像个普通人。 听到朱子肖的话,他冷笑一声,“给你面子?” “我给你面子,那谁来给我面子?” “你刚才那说的都是人话吗?” “还你喝可乐我不让?” “你喝的那是可乐吗?” “那他娘的是百草枯。” “你连百草枯和可乐的瓶子都不认识,硬说是新款可乐。” “当时吓得你娘差点没哭死。” “幸好没进口,被我一巴掌给打掉了。” 朱子肖的父亲骂骂咧咧地开口道。 而听到这话的朱子肖也是瞠目结舌。 他扭头看看在抢救室门口痛哭流涕的孩子家长,再看看自家老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百草枯?” “我当时真喝百草枯了?” “当然啊!” 朱子肖的父亲骂道,“自从出了这档子事后,我们家再没敢买过类似的除草剂了。” “你现在合着就记得我打你,不记得我为什么打你了是吧?” 朱子肖干笑一声,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爹,您别生气,小时候嘛,当时记得不清楚,现在知道了。” “你啊!”朱子肖的父亲摇了摇头。 “要不是今天听你说这话,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在心里。” “好啊,你小子,还挺会记仇啊。” 朱子肖又是窘迫的连连摆手。 “怎么会。” “行了,爹,别说了,你今天怎么来医院看我了?” 听到这话,朱子肖的父亲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摆放着几支笔。 “我看你今天早上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带笔,就给你送过来了。” “你别说,这笔还挺不错,上面还刻着小字,妙手回春,悬壶济世,是你们医院专用的吧?” 话音落下,朱子肖脸色骤然一僵。 方知砚也是一脸诡异地扭头看向朱子肖。 不是? 这笔不是自己的病人送的吗? 他记得全藏在办公桌下面了,其他的也没拿出来。 怎么朱子肖手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支? 朱子肖脸都绿了。 匆忙推搡着自家父亲往前走。 “爹啊,你送什么不好你送这个,我要你送吗?” “你真是多事,你快走,快走!” 第934章 当个事儿办 朱子肖的父亲走了。 临走时留下了那几支笔。 方知砚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柜子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本用水笔做成的花束,一面还密密麻麻的,另一面竟然不知道被什么人拿走了不少,已然光秃秃一片。 “我靠,谁啊!” 方知砚忍不住站起来身来,爆了一句粗口。 听到这话的朱子肖一脸窘迫。 “跟我没关系,我就拿了五支。” “都在这里了。” 方知砚盯着他,有些没好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你是自己没有笔吗?还来偷我的笔?”方知砚反问道。 朱子肖开始不服气起来。 “咱这关系,我这哪儿叫偷啊,我就是借用你几支笔,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再说了,他们都拿的,又不是只有我拿。” 方知砚一时无言。 他本以为自己这笔做的花藏得好好的,没被人发现,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人给看到了。 而且暗中还被偷掉了不少。 方知砚越发无语起来。 他哀叹一声,一脸无奈地坐下来。 “算了算了,我真服了你们这些老六了。” “偷什么不好,就知道偷我的笔?” 朱子肖自知理亏,没好意思说话,一脸尴尬地站在那儿。 方知砚索性摆了摆手,懒得跟他计较。 还能说什么呢?拿都拿走了,还能还回来吗? 见方知砚不计较,朱子肖又嘿嘿嘿凑上来。 “哎呦,老方,你看你,这么小气做什么。” “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回头你再送我几根笔怎么样?” “我那儿还有几个堂弟堂妹,嘿嘿嘿,把这东西送给他们,我也有面子。” 方知砚翻了个白眼,“还要?做梦呢?” “一边去,想都没想!” 说着,方知砚一把推开了他。 朱子肖无奈,只得是灰溜溜地离开这里。 赶走朱子肖,方知砚才终于开始坐诊。 一上午的病人很快被处理好,方知砚跟着众人去了食堂。 刚到食堂,就听到有人在聊天。 隐隐约约还听到方医生几个字。 朱子肖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 本以为他们是在说方知砚的坏话,谁成想聊天的几人抬头一看到朱子肖,顿时道,“小朱医生来了?方医生也在?” “我可告诉你,昨天方医生的那个家属不是在我们这边看哮喘嘛。” “他以为是县医院那边的医生不肯给他开药,所以跑去县医院闹了。” “闹?” 方知砚一愣,有些错愕地开口道。 声音一出,几人登时发现了他,连忙站起身。 “方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几人有些紧张起来,似乎是被方知砚的突然出现给吓住了。 方知砚微微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随后继续问道,“方才你们说我那个家属去哪里闹了?” “县医院?怎么回事?” 见方知砚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几人对视一眼,登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便主动解释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我有个同学就在县医院工作,他们说昨天方平去县医院大闹了一场。” “拿着方医生给他开的单子去找县医院的人,说县医院的人都是庸医,要让县医院的人赔钱。” “昨天那么一闹,县医院的人是叫苦连天。” 说到这里,那人也叹了口气,接着又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砚。 “什么?” 方知砚则是有些无语。 自己之前还特地跟方平解释过了,谁知道这个方平竟然还是这么不听话呢。 他使劲儿挠了挠头,有些头大。 县医院虽然比不上中医院,但也是靠谱的基础医疗配套单位。 人家给他用的也是常规药物。 常规药物使用之后没有起到作用,这也是正常的。 而方知砚之所以能够给方平的哮喘给解决掉,主要是他经验多,对于各种肌理融会贯通,所以有属于自己的解决方案。 但这跟人家县医院可没有任何关系。 人家不会那是正常的啊。 谁能想到,方平竟然会在这个上面找事。 方知砚只觉得有点无语。 这要是他在县医院面前再乱喊几句,那不是闹的县医院那边的人都开始怨恨自己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匆匆放下盘子,走到旁边给族长方德厚打了个电话。 当然,老族长是不会用手机的。 可他有个族里的座机,彰显着他的身份。 要是有什么事情,村里小辈都会打这个电话,请他帮忙。 此刻座机响了几声之后,才终于是有人接通了。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赫然是方德厚的。 “族长啊,是我,知砚。” 方知砚匆匆开口。 话没说完呢,就听到方德厚惊呼了一声,“知砚?” “我的天,你给我打电话了啊。” “你说,有什么事情,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做主!” 方德厚连忙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情有几分异样。 虽然自己有种被家人照顾的感觉。 可这感觉却来源于自己的能力,因此不伦不类。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个,而是直接开口道,“那倒没有,是另外一件事情。” “前阵子,方平大爷不是来我这边看哮喘么,我给他治好了,他跑去县医院闹了。” “说县医院的人坑他,不给他早用药。” “这不是县医院不给他用,是我的药方县医院的人不一定懂,都是兄弟医院,他去闹了,那我的面子也不好看啊。” “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族长,要不然你帮我联系他一下,跟他解释解释?” 一听这话,方德厚登时应下来。 “我明白了,你的医术比县医院的好,方平无理取闹,是吧?” “好,知砚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坏了你的名声的。” “咱方家是清白人家,良善人家,你放心,一定不会拖你的后腿。” 见方德厚答应下来,方知砚才松了口气。 “那族长,你帮我跟方平大爷说一声。” “好,我明白。” 方德厚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随后挂断电话。 片刻后,他走出了大门,看到门口的儿子,当即喊道,“你去。” “敲祠堂钟,把大家伙儿聚集起来。” “尤其是那个方平,必须给我到场。” “刚才知砚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帮他点忙。” “你们都不要马虎,知砚是我们方家的骄傲,他交代下来的,就得当个事儿办,明白吗?” 第935章 咱良善人家 方德厚的儿子方承明连忙应下来,然后匆匆忙忙就去了祠堂。 片刻之后,祠堂的钟声就响起来。 听到这声音的方家人,基本家家户户都出了一个男丁赶过来。 等聚集的差不多时,方德厚已经拄着拐杖在那里等着了。 “族长,怎么回事啊?” “对啊,族长,怎么敲祠堂钟了?这钟声一年也敲不了几次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道。 方德厚咳嗽一声,目光往四下一扫,原本浑浊的眼神一下子注入了精气神。 “肃静!”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个地方来,是要通报一件事情,顺便给我们族里加个规矩。” “知砚,是我们方家人,马上就要单开族谱了。” “有他在,我们方家在江安市,那就是清白人家,良善人家,大家懂不懂?” 话音落下,众人议论纷纷。 语气之中有羡慕的,也有不服的,都落在方德厚的耳中。 不过,方德厚并不以为意。 “我知道你们还不懂知砚这孩子的厉害。” “就这么说吧,大家都看到这两天有村干部在家家户户门口让清理路边的草垛,杂物,说要修建水泥路吧?” “说了这么多年的水泥路,知砚要单开族谱了就突然要修,大家就不想想是怎么回事吗?” “这才只是开始呢。” “你们这些没见识的泥腿子,等着瞧吧。” 方德厚用拐杖指过去,脸上带着高傲。 下面的人顿时惊呼起来,“族长,你说知砚能让当官儿的给咱修路?” “知砚这么厉害?” “你以为呢?”方德厚嗤笑一声。 “好处还在后头呢。” “我今天把你们聚集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既然咱们是良善人家,就要处处与人为善,不要给知砚拖后腿,明白吗?” “别的不说,就那个方平,你,过来。” 方德厚一招手,将方平给喊上来。 正当方平满头雾水上去的时候,就听方德厚劈头盖脸一阵骂。 “你没事去县医院闹什么呢?” “缺这几个钱是吗?” “知砚给你解释得清清楚楚,他给你用的不是常规药,你还要去县医院闹事,你是不是不想让知砚做人了?” “你让知砚以后在下级医院的人面前怎么自处?” 方平脸上顿时涌现出一股尴尬的表情。 “不是,族长,我就讹了几百块钱。” “啪!” 话没说完呢,方德厚一拐杖甩在他背上。 “你再说这个字我听听看!” “你不懂什么叫良善人家是吗?” “你给我把钱退回去!” “不然老子打死你!” 方德厚震怒不已。 难怪知砚打电话回来,原来是真丢人啊! 这要是让知砚生气的不入族谱了,那不是闹吗? 听到这话,方平是真慌了。 他一脸委屈地开口道,“知道了,我明天就去还,别打了族长,别打了。” “什么明天?现在就去!” 方德厚怒目圆睁,大声呵斥着。 接着又扭头看向四周众人。 “你们也给我记住了!” “以前我不要求你们,那是因为我们老方家没什么有出息的人,所以我不废话。” “可从现在开始,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们老方家,也是有族规,有家法,重规矩的良善人家!” “谁要是敢给我不守规矩,偷鸡摸狗,敲诈勒索,全都给我滚出方家!” 小老头个子不高,中气十足。 弯了一辈子的脊梁此刻挺得很直。 下面众人唏嘘不已,却仍然也只是当成一个热闹。 甚至方知砚的亲爷爷方解放还嘀嘀咕咕地开口道,“这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知砚是他亲孙子呢。” “你说什么?” 方德厚瞬间锁定了他,视线落在方解放身上,让他身体轻微有些僵硬。 “没,没什么。”方解放摇头。 “我告诉你。” 方德厚抬起拐杖指着他,“方解放,你更要注意,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问题,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听到没有!” 方解放一脸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四周众人也是不以为意。 但,也就在同一时间,村口有人匆匆跑过来。 “族长,族长!” “不好了,村支书带着我们曲周镇的镇长来了,说是要见您,跟您聊聊方医生入族谱的事情。” “村支书还说,县长和市长都可能要来呢。”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 隐约间听见人群嘈杂。 “啥?开个族谱县长和市长都来?” “乖乖,这可老有面子了。” “是啊,知砚这么厉害呢?” “我天,那我都能跟我老丈人吹了。” “何止呢,以后我回我老丈人家,一报我这姓,丈母娘都得给我倒酒!” 方德厚眼中也带着惊讶。 但很快,他嘴角一翘,大声道,“前面带路!” 临走之前,他又指了一下方平。 “去退钱,否则的话,别逼我扇你。” 方平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来。 一直到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坐诊的方知砚突然收到了一通来自县医院的感谢电话。 说是感谢方医生帮忙解决了方平的事情。 方知砚听得哭笑不得,只能寒暄几句,给人家道了声歉,这才和和气气地收场。 挂了电话,方知砚收拾着就准备下班。 刚出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江安日报大名鼎鼎的金笔杆李保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方医生,您下班了?” “哈哈哈,我给您写的文章写好了,您看看?” 说话间,朱子肖也从旁边经过。 他挠着头,闭着嘴巴一声不吭,生怕来点什么诅咒让方知砚多个病人。 “我有什么看的,您是专业人士,觉得可以就发表。”方知砚笑道。 “哎呦,您还是看看吧,毕竟是写您的。” 李保得意地开口道,隐约之间,似乎还有种希望方知砚能够鉴赏一下自己作品的想法。 方知砚犹豫了一下,觉得也不好拒绝,只能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看看,要是有什么想法,我们李记者还请见谅。” 李保连连摆手,随后笑眯眯地在旁边等待着方知砚的点评。 前面写的还是很好的,内容扎实,文字质朴,情真意切。 将医生的辛苦还有护士的忙碌都凸显出来。 可看着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却突然凝重起来,眉头也是一点一点皱起。 李保文笔很好,写医护人员也很真实。 可轮到写病人的时候,为了体现中医院的厉害之处,却写着医院内的病人们充斥着欢声笑语。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方知砚沉吟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李先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936章 鸟儿在唱歌 “那我可要洗耳恭听了。” 听到方知砚的话,李保连忙开口道。 方知砚略一斟酌,随后解释起来,“李先生知道杀死一只鸟儿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李保一愣,只觉得有些奇怪。 可他想了想后,却又眉头一皱。 这问题,看似简单,却好像蕴含着深意。 思索片刻,他微微摇头,同时问道,“是什么?” 方知砚轻声叹了口气,将稿子递给了李保,缓缓道。 “就是无论这只鸟儿是在争吵,还是在呼喊,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 “无论它是在诅咒还是在哭泣,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 “无论它是在哀求,还是在呻吟,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 话音落下,朱子肖一脸看傻子一眼盯着方知砚。 “老方,你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儿呢?” “什么鸟儿唱不唱歌的?我还鸡儿唱歌呢。” 方知砚脸一黑,瞪了一眼朱子肖。 “你他娘的闭嘴!” 朱子肖缩了一下脖子,虽然闭上嘴巴,但还是嘀嘀咕咕地有些不服气。 旁边的李保却微微一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文章,再看看面前的方知砚,突然有些惭愧起来。 “方医生,您教训的是。” 方知砚轻声叹了口气。 “中医院现在需要的不是歌功颂德,而是关心百姓。” “我知道您想要描述中医院越来越好,可怎么会有老百姓来到医院是欢声笑语呢?” “别的不说,就你今天早上来,看到那个喝了百草枯的孩子家属,父母两人哭得声嘶力竭,难道这是欢声笑语吗?” “我知道您写文章是好手,能符合上头要的标准。” “或许出院的老百姓是欢声笑语的,可你不能用欢声笑语来描述每一个在医院的病人。” 李保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开口道,“方医生,受教了,我知道该怎么改了。” 说着,他接过文章,撕得粉碎,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知砚抿着嘴,眼中带着些许愁绪。 朱子肖啧了一声,“老方,不是我说,你真敢跟李保说啊。” “人家这文章明显就是给上头交的官样文章,你让他写老百姓疾苦,这不是打上面人的脸吗?” “不过这李保也有种,竟然真的愿意改。” 方知砚扭头看了他一眼。 呦呵,朱子肖也不是真傻,知道自己说那话的意思,只是怕李保生气,才帮自己搪塞了几下。 不过方知砚依旧摇了摇头,而后笑呵呵的开口道,“李保愿意改,或许是因为他有职业道德。” “但更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我方知砚。” “我代表着唐局长还有罗市长。” “我能替他背这个锅,所以他肯改,你说了,没用。” 朱子肖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我才几个分量,我有自知之明。” “走吧,出去,要不要我请你。” 话没说完,方知砚直接抬手堵住他嘴巴。 “我不要你请我,再见。” 朱子肖差点没呕出来。 不过方知砚已然离开了。 回了家,姜许正在家里准备东西。 “知砚回来了?” “这边都是明天带给你外公的东西。” “杨老爷子也在那儿,这些补品,是给他的。” “你说这些够不够?要不要再买点儿?” 姜许在客厅细数着,牛奶,营养品,水果,肉,鱼。 各种东西,应有尽有,十分之丰富。 方知砚只扫了一眼,就忍不住道,“娘,这么多东西,我车子也放不下啊。” “没事的,塞塞还是能放的。” 姜许在旁边解释起来,“回头我帮你装。” “实在不行,让你小妹帮你拿一点。” “不是?小妹也去?那更加没地方放了啊!”方知砚急道。 “你这孩子。”姜许有些不满。 “让你带些东西,你哪儿这么多话,实在不行你打车过去。” “人家杨老爷子帮了你这么多,你带点礼物过去怎么了?” 方知砚无奈,只能是答应下来。 姜许还在客厅准备,他已经回了卧室,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准备跟罗韵打个电话。 罗韵似乎也早就在等待着。 看到方知砚的头像刚亮起来,便匆匆打过来电话。 方知砚一脸好笑地接通,便看到罗韵手里举着一个小钻石。 “方大哥,你看,这个钻石好不好看?” “嗯?”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他不认识钻石,但那质感还有纯净程度却是十分夺目,因此他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好看。” “当当当当!” 话音落下,罗韵的手松开。 一颗钻石变成了两颗。 “方大哥,我也觉得这两个钻石很好看。” “到时候我们结婚,就用这两个钻石嵌在戒指上,怎么样?” “到时候你就不用买钻戒了。” 方知砚忍不住惊讶地望着她。 瞧瞧,愿意嫁给你的女孩子,连钻戒都替你准备好了。 “行啊。”方知砚点着头,“这两个钻石你哪儿来的?” 罗韵闻言偷偷一笑,“嘿嘿,我托朋友买的,可好看了。” 两人聊着天,话语中具是对以后的幻想。 一直到半夜,才是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客厅内,姜许也已经熄灯睡觉。 方知砚洗漱一番便上了床。 第二天一早,他一觉睡到自然醒。 不用上班的早上堪称是神清气爽。 一出卧室,便看见客厅摆放着不少东西。 小妹坐在沙发上看书,那专注恬静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秀美。 “二哥。” 看到方知砚,她才匆匆起身。 不过,望着沙发上的东西,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苦笑。 这么多,骑小电驴怎么可能运走呢? “打车吧。”方知砚叹了口气。 洗漱完,吃了个早饭,他便让小妹下楼去打车,自己搬着东西上上下下好几趟,才把东西全部运进车里头。 等到姜家村,已经是四十几分钟后。 对于方知砚的出现,姜涛自然是十分欢迎。 可望着那大大小小的东西,别说是姜涛了,连杨板桥都有些震惊。 “你小子,带这么多东西来看望我?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杨板桥打趣问道。 “杨爷爷,都是我娘准备的。”方知夏道。 话音落下,杨板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嘛,你这小子,绝对是空手上门的。” 方知砚脸一黑,没说什么。 杨板桥住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除了勤务兵和一个保镖之外,没有别的人。 方知砚坐在外公的药堂里头假模假样地给杨板桥检查着身体。 片刻后,他表情逐渐惊讶。 第937章 古怪病症 “老爷子这身体恢复的?可以啊。” 方知砚抬起头,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杨板桥闻言,笑得极其开心。 “哈哈哈,看样子,听你外公的,住在这边果然没错啊。” “这地方长寿之乡的名头不是盖的。” 方知砚略一思索,主动解释着,“很有可能。” “我外公这地方,田里种粮食的不多,种药材的很多。” “药材集天地灵气,再加上我外公这药堂里面全是中草药。” “跟这些东西待久了,人的眼睛,大脑都会清明不少。” 杨板桥点着头。 “是这个理。” 两人正聊着天的时候,外头有病人来了。 杨板桥便主动起身,带着方知砚往外头走去,将药堂留给姜涛。 院外有一个池塘,装修的时候新修了一个小亭子。 杨板桥走到亭子里头,背手望着水面,随后开口道,“我听你外公说,你想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方知砚嘴角一扯,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我外公咋知道的?” 杨板桥啧了一声,“傻小子,肯定是你娘说的啊,还能有谁?” “这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是个什么东西?你给我说说看。”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也不是啥,我就是想想,不是说非得参加。” 杨板桥不满地望着他,“我让你说你就说。” 这孩子,装傻呢? 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想帮你? 方知砚叹了口气,开口解释着,“就是顶尖外科专家汇聚一堂嘛。” “我想看看世界各国的外科专家都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我厉害。” 话音落下,杨板桥的表情有那么瞬间的僵硬。 听听! 这小子在说什么? 大言不惭! 大言不惭啊! 还看看世界各国的外科专家都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他厉害? 这么骄傲? 这么牛? 你想去国际上叫板群雄? “好!” 杨板桥转过身,大喝道,“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我就满足你!” “你放心,你要去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来帮你解决!” “回头我就给吕文伯打个电话,让他找找看谁会去参加,把你带上。” 方知砚被吓了一跳,有些胆战心惊地望着杨板桥。 老爷子这一声低喝,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您看您这话说的,那我,先谢谢老爷子了。” 他收敛了一下情绪,感激地开口道。 杨板桥一摆手。 “你只管去,剩下交给我。” “孩子啊,只要你能在国际上狠狠打那些人的脸,震惊那些人,其他都是小事。” “你别说你要去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你就是要参加太阳系的,我都给你弄宇宙飞船上去。” 方知砚点着头,却也没敢接这话。 因为这老爷子,好像真能。 “孩子有心气是好事儿,就怕躲在家里,畏畏缩缩,小家子气。” “咱有这个出去看的心,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方知砚连连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也正在此刻,院内传来姜涛的声音。 “你说你们今天来得也真巧。” “这病症啊,但凡换个时候来,我都只能让你回去,今天巧了不是,我外孙儿在这儿。” “知砚啊,你来看看。” “这你六舅姥爷家的儿子,你得喊一声七舅呢。” 姜涛招了招手,大声喊道。 方知砚应了一声,匆匆忙忙跑过来。 “外公,怎么了?” “七舅,你好。” “哎,方医生好,方医生您好。” 来人是个大叔,五十几岁的模样,脸上时不时带上一些痛苦的神色。 跟方知砚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带着些许的谦卑还有讨好。 方知砚轻轻点头,随后询问道,“怎么回事?七舅哪里不舒服?” 七舅没说话,有些害臊地看向旁边的姜涛,似乎不好意思说。 姜涛则是轻咳一声,主动帮他解释起来。 “嗐,你七舅也是可怜。” “本来前阵子你七舅嫁女儿,欢欢喜喜,挺高兴的。” “那时候就换了新衣服,全身上下都换了。” “结果没几天,突然觉得会阴部疼痛,他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溃烂面,伤口可不小呢。” “一开始来我这里,我没当回事,给他开了点消炎药,结果不起作用。” 方知砚点了点头,眉头渐渐皱起来。 会阴部是隐私部位,这地方能出现巴掌大小的溃烂面,可别是跟什么人弄太离谱的花样。 要是涉及长辈的隐私,那治疗起来可就真麻烦。 但看七舅这老实巴交的模样,倒也不至于。 所以他耐着性子继续听外公的话。 “吃了几天消炎药,没用,他就在他女儿的劝说之下,送去了烧伤科医院做检查。” “毕竟皮肤溃烂了那么一大片,肯定是皮肤的问题。” “结果人家一查不得了,不光是会阴部溃烂这个问题,你七舅肺部还出现了间质性肺炎。” “肝肾功能也受到了损伤,几乎可以说是累及到全身各种器官。” “这就让医生很怀疑。” “毕竟这种进展迅速的病症,常见原因往往是感染,化学或者物理因素的接触,结缔组织病等。” “烧伤科医生就准备找病因,结果做了很多检查,都没有找到。” “实在没办法,他又回来找我。” 说着,姜涛把手里的病历递给方知砚。 “小方啊,说是找我,其实你七舅就是想找你帮忙看看。” “他还年轻,突然得这种病,得治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 “七舅先别急,我看看病历。” 他顺势接过外公手中的病历本子,然后仔细查看着。 肺部炎症首先要考虑感染,但七舅并没有高热,白细胞也没有明显升高或降低。 而且多次做了痰培养和血培养,也没有培养出阳性的致病菌。 这各种证据并不支持严重的感染。 查了风湿免疫的相关指标,同样缺乏相关的证据支持。 可是仍然没有找出真正的病因。 那到底是什么呢? 方知砚合起病历,眼中也露出一丝疑惑。 七舅老实巴交地站在那儿,满眼希冀地盯着方知砚。 见方知砚不语,他着急地开口道,“方医生,你可得救救我。” “我还想着抱大外孙,我不想死,更加不能拖垮了家里啊。” “你帮我治病,我给钱的,我真的给钱的。” 说着,他就从自己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张张纸币。 一分的,一毛的,五块的,十块的。 最大面额也才不过二十。 方知砚连忙拦住他,同时劝道,“七舅,你先别急,容我思考一下。” “我不收你钱,你留着治病。” 第938章 原来是你下的毒 听着方知砚竟然不要自己的钱,七舅感动得不断道谢,就差要跪下了。 看着七舅那要下跪的动作,方知砚虽说有些近乎麻木,但还是连忙扶住了他。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下跪道谢,可能是他们最拿得出手,最能表达真挚感情的行为。 但这种行为,却能让人麻木,多少有几分可笑。 方知砚带着七舅坐下来,开始仔细询问病史。 没办法,病历中根本显示不出来七舅有什么病。 此刻也没有任何一条证据能明确地指向某一个方向,所以只能靠医生抽丝剥茧的来猜测,询问,最后验证。 说实在的,医生这行,问诊的时候,那推理难度不比警察破案小。 患者有肾损伤,皮肤烧伤,肺部功能也出现问题,所以方知砚严重怀疑存在理化因素。 其中最简单直接的,就是有毒物质的接触。 思来想去,方知砚开口询问道,“七舅以前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吧?” “没有,绝对没有。” 七舅连忙摆手。 因为事关自己的生死,所以他十分的紧张,回答各种问题也很小心。 “那最近有没有突然接触到什么以前没接触到的东西呢?” “我听说你女儿出嫁了?” “有没有可能接触到什么东西?” 方知砚认真地盯着他,心中有点想法,但没敢说,他试图从七舅的眼神之中得到些什么。 可七舅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番,最后摇头道,“真没有。” 方知砚啧了一声,显然对这回答不满意。 一般来说,身体出现这样的状况,是长期接触有毒物质。 其中最先接触有毒物质的地方,肯定就是皮肤烧伤的第一位置。 那就是会阴部。 可那地方是隐私部位,按道理是不可能的。 除非。 这个所谓的七舅,暗地里玩儿得太花了。 说句不好听的,跟话本里一样,那个女人把毒抹在下面,他又跟那个女人发生关系,所以才会这样。 这念头看似不靠谱,却也是方知砚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不然还能有啥呢? 可七舅死活不说,方知砚只能是叹了口气。 他摆了摆手,示意七舅在这边坐着,自己则是跟外公出去,找了个私密角落道,“外公,七舅私生活乱不乱?” “哎!” 话音刚落下,姜涛板着脸呵斥了一声。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姜涛一跳。 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子当面给自己开大。 不过,都是亲戚,他多少也知道点七舅家的情况,果断否认道,“不可能的。” “你七舅是个老实人,老实巴交,不可能私生活混乱,要说你七舅母还有可能,你七舅绝对不可能。” “当然,这是我私下说的,你不能传出去。” “你七舅母跟你七舅关系不和,经常吵架。” 听到这话,方知砚一呆,隐约似乎明白了什么。 七舅是老实人,七舅母才是那个玩儿得花的? 不对,有没有可能七舅母才是那个下毒的人? 方知砚眉头一皱,把自己的怀疑跟外公提了一嘴。 姜涛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样吧,我来问问情况,你就不要进来了。” 姜涛沉吟片刻,自己进了药堂里头。 方知砚只好自己在院子里面转悠,等着外公那边传来消息。 杨老爷子也跟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 “刚才我看你那样子,是不是有头绪?” “他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大概猜到,但不确定病因。”方知砚点着头,“我外公去问了,待会儿应该能知道吧。” 话没说完呢,姜涛冷着脸从屋里头走出来。 “姜昭,去,把你七舅母喊过来,我有话问她,快点!” 门口翻晒草药的舅舅姜昭高声应下,而后匆匆往外而去。 “外公,有发现吗?” 方知砚低声询问道,同时往药堂内看了一眼。 七舅也五十几岁的人了,此刻正躲在屋子里抹着眼泪,模样有些可怜。 “我问了他最近长期接触的东西,思来想去,都没什么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身上的新衣服。” 姜涛解释起来。 “我合计着,十有八九是在衣服上做的手脚。” “而且,你七舅跟你七舅母很长时间都没睡一张床上了,两人关系已经恶化到一定的地步,甚至动不动就要离婚。” “唉!” 姜涛摇了摇头,“等那个女人过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又在七舅的身上打量起来。 会阴部的皮肤烧伤,等会儿! 难道被动手脚的衣服是内裤? 方知砚似乎明白了什么,跟外公耳语几句。 姜涛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又匆匆走进药堂,让七舅把内裤脱下来。 片刻之后,一个同样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满脸不情愿地被姜昭给带过来。 “找我干什么啊?” “看个病还要找我,就这么没本事?丢人现眼的东西。” 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让在场众人的表情都是微微一沉。 这七舅母,还真是毫不留情面啊。 “呦,姜医生,小方医生也在呢。” “我们当家的呢?人呢?看个病喊我干什么?” 七舅母五十岁,穿着在村子里还算是靓丽,头发也没见白。 很显然,至少嫁到七舅这边,日子过得还算是可以。 方知砚盯着她,没说什么。 而旁边的姜涛直接将内裤扔在地上,指着喝问道,“干什么?” “你自己说,你在干什么!” 眼看着被扔出来的内裤,七舅母的身体骤然不正常地僵硬起来。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抬头看看姜涛,再看看七舅,还在试图装,“姜医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姜涛严厉地呵斥着。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自己说!” “你要是不说,就到警察面前说!” “姜昭,去报警!” 话音落下,七舅母瞬间慌了。 她只是恶毒,胆子并不大。 听到这话,一下子绷不住了。 “别,别报警,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我就是给他换了条新内裤,这内裤,泡了一下百草枯而已。” 她声音慌乱地解释着,腿也有几分发软,扶着旁边的墙壁。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 百草枯,又是百草枯! 也难怪,农村最常见的毒药,那就只有百草枯了。 可没想到,七舅母心肠竟然如此歹毒啊。 第939章 我们是第一 “你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姜涛气得大骂。 “老七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没亏待过你吧?” “你就做这种事情来害他,是吗?这就是你对他的态度,是吧?” “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七舅坐在旁边,抹着眼泪,拉着姜涛,不让姜涛骂。 姜涛怒得一转身,连带着七舅一起骂,“你以为我不骂你,你就是好人了?” “一辈子窝窝囊囊,连个老婆都看不住,还能被老婆下这种毒,要不是我外孙儿查出来,你等死吧你!” 七舅低着头,站在那里,依旧憋屈地不吭声。 姜涛骂得没劲儿,一甩手,懒得理会。 “这病,得去医院里头治。”方知砚在旁边提醒道。 这种糟乱的事情,说到底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没必要管,外公也没必要管。 所以方知砚提醒七舅,最好赶紧去医院。 七舅点了点头,走到旁边扶住七舅母道,“我们走吧。” “不要在这里闹了,女儿都这么大了,还结婚了,我们现在闹,到时候女儿怎么办?她在婆家会抬不起头的。” “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大不了我们分居,离婚真的不好。” “实在不行,你替女儿考虑考虑。” 见七舅依旧是这样的说话,七舅母气地用力推开他。 “我不用你管,天天女儿挂嘴上,是不是你女儿还两说呢,你装什么啊?” 骂完,七舅母扭头就跑了,只剩下七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如遭雷击。 女儿? 不是我的? 他整个人好像惊了一般,怔怔地望着七舅母离去的方向,眼中逐渐蓄满泪水。 姜涛也忍不住站起来。 这话属实是让他惊了。 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样的破烂事儿。 七舅老老实实一辈子,就为了把女儿给养大,找个好归宿。 可现在你却告诉他,女儿都不一定是他的? 这样的消息,跟击溃了他一辈子的信念有什么区别? “老七啊,你别冲动啊。” 察觉到七舅的情况,姜涛忍不住劝起来。 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出事的。 这七舅母,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七舅没说话,声音嘶哑的开口道,“姜医生,我知道了。” “我去医院看病了。” “我走了。” 说着,他转身缓缓离开。 姜涛跟在后头,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心。 这都闹的什么事儿啊。 “姜昭啊。” 外公招了招手,喊来舅舅,然后压低声音道,“老七爹妈没了,你去找他大哥,跟他说说今天的事情,让他大哥多留意一下自己兄弟。” 姜昭点了点头,匆匆离去。 院子里众人隐约松了口气。 方知砚开口道,“外公,这七舅?” “唉!” 姜涛长叹了口气。 “你七舅啊,是个苦命的人,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没想到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也不知道那个丫头,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儿。” “我估摸着他恐怕要去做亲子鉴定,这种事情,不好说。” 姜涛摆了摆手。 不得不说,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把内裤泡在百草枯里面给人穿这种害人的办法。 “百草枯这个东西,太危险了。”方知砚轻声开口道。 “不管是故意的,还是误食,对人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想要除草,得想别的办法才行啊。” 姜涛点了点头,却没多说什么。 等到差不多下午的时候,姜昭从外头回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说是七舅母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收拾衣服准备逃跑。 毕竟是下了毒,怕被警察给抓住。 七舅拿着刀守在门口,也没说话,就一口一口的抽烟,吓得七舅母没敢出门。 至于看病的事情。 反正身体都已经这样了,七舅就好像看惯了生死一样,只是打了个电话,让姑娘回来跟自己看病。 七舅的大哥听到消息跑过去,好说歹说,才把他手里的刀拿下来。 下午的时候,七舅的女儿已经带着他去了医院。 目前似乎还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七舅母被村里人看起来,不准随便离开,否则就立刻报警。 听着这些话,姜涛长叹了口气,唏嘘不已。 与此同时,省一院那边也突然打了个电话,说是张宝的第一治疗阶段差不多了,需要方知砚过去一趟。 方知砚暂时答应下来,准备明天去一趟省城。 晚上的时候,众人坐在饭桌上。 菜肴很丰盛,是舅妈和外婆一起做的。 舅舅搁旁边打下手。 这几个月的菜,就没短缺过,毕竟老爷子住在这里,伙食什么都不缺。 吃饱喝足,方知砚便提出告辞,带着小妹准备回去。 本来第二天也是休息。 不过今天省一院的这个电话,倒是让方知砚打算去一趟省城。 他晚上回去的路上便跟汪学文打了个电话,聊起了这件事情。 汪学文满口答应下来。 当初省一院同意跟中医院的肿瘤科合作,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最艰难的手术被方知砚完成了。 最持久的第一化疗阶段也度过了。 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这对省一院还有中医院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所以汪学文这边毫不犹豫的就通知了倪德禄,让他明天跟着方知砚一起去省城。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便在江安市火车站看到了与自己同行的肿瘤科主任倪德禄。 “倪主任,辛苦你跟我一路同行了。” 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倪德禄拉了拉自己的外套,笑眯眯的迎上来。 “方医生可真客气,走吧,进站?” 两人合计一番,迅速上了车。 从江安市到省城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到站的时候,省一院已经派了人在接。 等到省一院,已经十一点多了。 省一院肿瘤科主任谭定陵接待两人,脸上带着浓浓的喜悦之色。 “方医生,你真的是太了不起了啊。” 刚见面,谭定陵就忍不住夸赞道。 “今天上午,我又检查了一下张宝的情况,这孩子的生命力,是真的顽强啊。” “哦?”倪德禄在旁边询问道,“怎么回事?” 谭定陵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两人道,“咱边走边说。” “方医生,倪主任,真不是我说,咱这次怕是要出大成绩了。” “只要这次方医生能让张宝度过最危险的阶段,我们对婴幼儿ATRT的治疗方案就能有证据。” “到时候,一旦发表,我们就是目前世界上针对婴儿恶性脑肿瘤研究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啊!” 第940章 找不到阑尾 倪德禄闻言,有些震惊地抬起头。 “啥?世界第一?” 他待在中医院,跟这种世界第一之类的名词相距甚远。 现在听到这个话,多少有觉得神奇。 “对啊。” 谭定陵点了点头,“我来接你们的路上还查了又查,你们放心,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已经流传出来的相关文章或者实验,能比我们取得的成果更加辉煌。” “我们要抓紧时间,赶紧把这个文章写出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参加诺奖的评选呢。” 倪德禄在旁边听得差点咬掉舌头。 “诺奖?” 这他娘的可是国际上最具盛名的奖项之一啊。 还有机会得到这个? 不过旁边的方知砚很快打消了倪德禄的希望。 “行了,谭主任,诺奖就夸张了。” “那是西方的玩意儿,它不带我们玩儿,短时间内想要得到那玩意儿,不可能的。” “哪怕我们是世界第一,人家也不承认。” “我们先研究研究。” 方知砚对这个东西并不是很在意。 他匆匆跟着谭定陵上了楼,很快到了张宝的病房。 病房门口守着不少人。 除了医护人员之外,还有张宝的外公刘高邦,以及孩子的父母。 “方医生。” 看到方知砚,刘高邦连忙上前,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方知砚摆了摆手,“刘先生,我先看孩子。” 被他拒绝,刘高邦脸上隐约露出一丝窘迫。 换成别人,他还能用大风坊的老板来以势压人。 可面对方知砚?不好意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避开刘高邦,方知砚简单处理洗手,穿上防护服,这才是进入无菌病房之中。 病房内,张宝躺在那小小的病床上,接受着最漫长而又痛苦的治疗。 “你手术之后,我们就一直在监测孩子的情况。” “第二阶段的诱导化疗一共分为五个周期,目前算是第一个周期结束。” “环磷酰胺,长春新碱我们都在使用。” “通过这个中心静脉导管,每天给他输注刺激性强的药物和营养液。” “其中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是毒性最强的日子。” “那段时间,我们的人按照你的要求,坚持输注顺铂,同时使用强制性,更加强化的水化来保护肾脏。” “孩子的尿量也是充足的,心电监护显示也是正常的。” “接着就是长达二十一天的骨髓抑制期和支持治疗。” “这段时间,化疗药物杀死肿瘤细胞的同时,也会无差别地攻击体内所有快速分裂的细胞,尤其是骨髓造血干细胞。” “而且这时候,孩子的血象已经降至谷底。” “目前中性粒细胞极度缺乏,身体也几乎失去所有抵抗细菌真菌的能力。” “血小板减少,血红蛋白降低。” “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孩子进行无菌保护,同时皮下注射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缩短感染期。” 专门负责的医生详细解释着目前的整个大概流程。 方知砚手中则是抓着治疗过程中记录下来的各项数据,一项一项地观察着。 目前,是最危险的阶段。 这也是为什么省一院的人会把自己喊过来的原因。 一旦孩子度过这个最危险的阶段,可以说是获得了一个新生。 而省一院跟中医院联合开展研究的这个项目,便可以形成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双方的实力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顶尖的存在。 简单一点,只要孩子度过这个阶段,那方知砚,谭定陵,就能扬名立万! 因此,病房内众人此刻都有些兴奋。 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 “行,持续观察孩子的情况。”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预防感染。” “只要孩子在两天内不感染,那就能成功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听到方知砚的话,众人便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点头,脸上的神色更加兴奋起来。 交代完注意事项,方知砚便跟着谭定陵走了出来。 两人站在门口简单交流着接下来的情况。 方知砚更加着重于对于孩子的安全考虑。 不过谭定陵更加着重于接下来这篇文章该怎么写。 但不管怎样,带来的过程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孩子必然不能出事。 “方医生,真不愧是你啊,这种世界性难题,原以为是无解的,没想到你竟然硬生生的手术成功了。” “别的不说,后续的治疗竟然也是这么的靠谱,神啊。” 谭定陵竖了一个大拇指。 “回头你可得给我们这边上几堂课,好好聊聊你的心得。” 方知砚谦逊一笑,“好说。” “不过,孩子的治疗并没有那么简单,谭主任还要费心。” “而且,之前的肿瘤我也没有完全切除,还有一块极度压迫视神经,我保留在那个地方。” “目前看起来,这个保留的肿瘤,极有可能重新长出来。” “它可能会是我们日后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啊。” 听到这话,谭定陵长叹一口气,表情也十分的唏嘘。 “你说的对,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接下来这个文章,我们该怎么写呢?” 话没说完呢,远处传来声音。 省一院院长马居正笑眯眯地迎过来。 “方医生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刚才有个会,实在不好意思。” “马院长客气了。” 方知砚连忙寒暄几句。 两人握着手,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 “方医生现在不忙吧?到我办公室坐坐?” 马居正主动邀请道。 方知砚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行啊。” 说着,两人就准备往电梯而去。 刚按下电梯,便看到里头有人不耐烦地抬头,眼中带着浓浓的焦急之色。 只是一看到站在门口的方知砚,那人表情顿时从不耐烦变成惊喜。 “方医生?” “哎呦!方医生,你怎么在啊?这么巧啊!” “院长,你先别忙活,我要借用一下方医生。” “方医生现在不忙吧?跟我去普外科手术室走一趟吧?” “真见了鬼了,刚才下面有人打电话,说普外科手术室有个病人,来搁阑尾,他奶奶的口子都开了,愣是没找到阑尾。” 话音落下,原本还想呵斥的马居正也一脸奇怪。 “什么没阑尾?已经被割掉了?” “怎么可能被割掉呢。” 那人同样一脸头大的表情。 “来就是割阑尾的,患者事先没有相关病史,阑尾炎犯了,可就是找不到阑尾的位置,也不知道怎么割。” 第941章 腔内阑尾 方知砚抵达手术室外头的时候,已经听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过程。 上午十点三十五的时候,省一院普外科住院医师袁伟,接手了今天的第三台常规阑尾切除手术。 患者是个十六岁的女生,腹痛三天,辗转两家医院未能确诊。 她的症状很不典型,首先是全腹痛,接着呕吐,右下腹压痛不明显,但肠鸣音减弱。 CT只提示回盲部肠壁轻度增厚。 后来在省一院这边确诊阑尾,准备手术。 其实腹腔镜阑尾切除在省一院这地方已经运用得十分娴熟了。 所以袁伟很迅速就在脐下做了一个十毫米切口,置入腹腔镜镜头。 显示屏上,腹腔情况一览无余:少量淡黄色渗液,肠道蠕动尚可。 他熟练地找到回盲部,大肠与小肠交界处。 但,他移动着腹腔镜器械,在回盲部周围仔仔细细地探查着,都没有找到那个应该像粉白色小蚯蚓一样挂在盲肠后内侧的阑尾。 即便是调整患者体位,让肠道因重力移开,更好地暴露盲肠后部,却仍然没有发现阑尾。 手术进行到十点五十的时候,袁伟找遍了阑尾可能出现的所有异位位置。 肝下,盆腔,左侧腹腔,但依旧一无所获。 没办法,他开始呼叫二线医生,也就是自己的上级,主治医师孟关。 二十分钟的寻找之后,孟关开始惨白着脸呼叫自己的上级医师,曾学祺。 再过了半小时之后,曾学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的开始寻找胃肠外科主任,顾安民。 也就是方知砚等人在电梯内碰上的那一位。 几人齐齐到场,顺带着连马居正都站在手术室门口。 这一架势,差点没给患者家属吓死。 不是阑尾炎吗? 怎么连院长都出动了?大大小小都喊了几个医生进去了,一个比一个级别高,这还怎么让人放心待在外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女儿绝症了呢。 袁伟自己也没想到,一个阑尾炎手术,怎么就喊来这么多大佬了。 甚至连方知砚都抵达了手术室,这让他心中越发紧张起来。 方医生,那可是跟院士,跟小日子国教授都同台竞技的人啊。 他来做自己这个手术吗? 上了台,简单交代了一下患者的情况之后,方知砚的眸子就渐渐眯起来了。 眯眼睛是他的习惯,表示在思考。 住院医找不到阑尾,或许有可能。 可你说主治医师都找不到阑尾,这就不可能了。 因此,即便是自己上台,也不可能找得到。 可自己事先询问过,患者并没有阑尾炎手术史 那阑尾哪里去了?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对这一次患者的情况显得有几分担心。 患者已经躺在台上这么久了。 小的不行摇大的,大的不行摇老的。 现在老的跟姓方的一起来了。 能行吗? 台上,胃肠外科主任顾安民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的将整个肠子都找遍了,最后紧紧皱起眉头,眼中露出怀疑的表情。 “患者该不会隐瞒病史吧?” “不对啊,这也没有割掉的痕迹啊。” “怎么找不到阑尾呢?” 麻醉医生在旁边开口道,“顾主任,麻药效果再有十分钟就消失了。” 顾安民点着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而后叹了口气。 “方医生,要不然,你看看?” “实在不行的话,咱只能做个开关术了。” “唉!” 众人低声议论着。 堂堂省一院,东海省医术最好的地方,竟然给病人的阑尾做了一个开关术。 这要是传出去,不笑死人了? 区区一个阑尾都找不到? 方知砚闻言不语,接手了顾安民腹腔镜,然后一点点探查着。 不过相较于前面众人的探查,他着重探查了两个部位。 一个是回肠末端,一个是盲肠后腹膜。 看到方知砚出手,在场众人的心也瞬间提起来。 对他们而言,方知砚出手,一般这个手术就已经没问题了。 没办法,方知砚带给众人的安全感太强大。 可这一次,找不到阑尾,跟其他的病症可不一样,方知砚还能行吗? 众人不确定,但心中多少有些期待起来。 方知砚则是默不作声的抬手,用无损伤抓钳轻轻提起回肠,一段段检查,看阑尾是否异位于小肠系膜。 接着,又小心分离盲肠与侧腹膜的粘连,试图寻找躲在腹膜后的阑尾。 但,似乎都没有发现。 就在众人以为方医生都可能失败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又突然停下来。 发现了? 众人登时集中注意力。 不愧是方医生,大家伙儿找了这么长时间,宛若睁眼瞎一般的,竟然又被他给看到了? 不过也不一定,有可能方知砚只是在思考。 众人压低声音,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但也就在此刻,方知砚原本眯着眼睛突然睁大,表情也轻松了几分。 “顾主任,你看这里。” 方知砚抬手,镜头聚焦在盲肠外侧壁。 “这段肠壁的蠕动明显减弱,颜色暗红,这是炎性水肿的表现。” 顾安民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有几分不解。 “炎性水肿应该很正常啊,毕竟患者是来做阑尾炎手术的。” 方知砚笑了起来。 “不错。” 说着,他用抓钳轻轻触碰该处肠壁,低声继续道,“这个地方,手感偏硬,里面有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顾安民眼中露出一抹错愕。 “你是说?阑尾有可能在盲肠里面?” 方知砚嘴角微微一翘。 “没错,腔内阑尾!” 顾安民有那么瞬间的诧异,数秒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腔内阑尾?” “没错。”方知砚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的阑尾,位于回肠或盲肠的肠管内部,而不是通常的挂在肠管外部。”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大的风险,一是找不到阑尾导致手术失败,也就是我们所面对的问题。” “第二,就是寻找过程中损伤肠管或血管。” “第三,就是即便能找到,剥离时可能造成肠壁圈层损伤,导致术后肠瘘。” 顾安民看着患者,眼中露出凝重的表情。 确实,患者情况有些麻烦。 “那现在,手术还能继续做吗?” “刚才麻醉医生说只剩十分钟了。” 方知砚闻言再度点了点头,“能做!十分钟的时间,够用。” 话音落下,旁边的麻醉医生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那什么,现在八分半了。” 第942章 活在他的阴影下 “够用!”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犹豫,扭头冲着顾安民开口道,“顾主任,怎么说?手术吗?” “目前,我们有三种方案。” “第一是转为开腹手术,开腹可以更好地触摸肠壁,找到确切位置,缝合也更可靠,但创伤大,恢复慢。” “第二,是继续腹腔镜尝试剥离。” “第三种,就是保守方案,放置引流,结束手术,等炎症消除后二期切除,但患者要带着引流管生活几周,且仍然有穿孔风险。” 方知砚提供了几个不同的方案,任由顾安民选择。 顾安民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道,“目前看起来,最好的方案是第二套。” “但它对技术要求极高,我们虽然有超声刀和切割闭合器,但万一损伤肠壁的话,腹腔镜下修补十分困难。” “方医生,你可有把握?” 方知砚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有!” 顾安民有那么瞬间的愣神,“你有多少成把握?” 方知砚再度抿了抿嘴,轻描淡写道,“九成九。” ? 顾安民脸上露出问号。 不是? 谁家好人敢说做手术有九成九的把握? 这手术难度可不低啊。 你说你有这把握? 你怎么不早说? 你早说啊! 你怎么不早说呢? 顾安民一拍大腿,冲着旁边的人开口道,“我做一助,准备第二套方案。” “另外,也做好开腹的准备,防止不时之需。” “方医生,来吧,开始手术。” “好。” 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早说开始手术,自己早就出手了。 本来时间就不够,现在就剩下七分多钟,做一个阑尾炎手术,还行。 方知砚掂量了一下,使用超声探头,轻轻压在可疑肠壁上。 屏幕上,顿时显示出肠壁的横断面图像。 “这边,直径大概八毫米,管壁厚,中央无回声区消失,这应该就是肿胀的阑尾。” 方知砚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管状结构开口道。 “它完全埋在盲肠壁内,距离浆膜层仅有两毫米。”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阑尾竟然会在这种地方。 “行了,开始吧。” 方知砚也不多言,迅速操作起来。 他先是使用单极电钩,在肠壁上划出一条一点五厘米的浅切口。 就好似划开了一层紧身衣一样,切开了浆膜和浅肌层。 方知砚的动作迅速变缓,每前进一些,便要观察一下是否有脓液渗出或者阑尾壁露出。 众人也静静地观察着方知砚的动作,屏气凝神,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也就在某一瞬间,方知砚突然停下动作。 切口深处,露出一小段灰白色组织,赫然便是阑尾尖端! “真的在这里!” “天哪,真的被方医生找到了。” “方医生可太厉害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赞着。 而此刻,方知砚则是迅速开口道,“精细分离钳,微型剪刀。” 阑尾发炎,与周围的肠壁组织粘连紧密,如果强行剥离的话,容易撕裂肠壁。 所以他必须要改用直径三毫米的精细分离钳还有微型剪刀。 并且操作过程之中,动作也十分的精细。 堪比用镊子剥鸡蛋壳而不破坏内膜。 方知砚的动作很温柔,但却一点都不慢。 他小心翼翼地将阑尾一点一点从肠壁之中分离出来。 在此期间,他主要使用钝性分离技巧,偏向于用钳子轻轻推开组织,而不是剪切。 “吸引器跟上,渗出液有点多。” 操作的同时,方知砚皱眉开口道。 旁边的助手顾安民连忙上前用细的吸引管清理术野,保持视野清晰。 不过,正当方知砚剥离至阑尾中部的时候,一小块发炎严重的区域与肠壁几乎融为一体。 他的钳子才刚碰到,肠壁粘膜层就露出了一小点。 众人心里一个咯噔,这可会发生肠壁穿孔啊。 可还不等他们反应,方知砚面无表情地开口道,“4-0可吸收线。” 话音落下,方知砚接过器械护士接过来的缝线,穿过腹腔镜缝合器,在穿孔处做了一个8字缝合,整个过程,不过二十秒。 速度太快。 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方知砚便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游离。 眨眼的功夫之后,阑尾便被完全游离下来。 方知砚用切割闭合器在其根部精确闭合,切断。 切下的阑尾肿胀明显,尖端已经有小片坏死。 方知砚将它扔在了托盘上面,缓缓开口道,“标本放入取物袋,送病理。” 接着,便着手修复盲肠壁上面留下来的一个缺损,以及小穿孔修补处。 这,也是最关键的步骤。 一旦修补不当的话,术后极可能造成肠瘘或者肠腔狭窄。 不过,方知砚并不慌。 趁着顾安民还没有回过头的功夫,他已经手持3-0可吸收缝合线迅速连续缝合肌层,恢复肠壁的连续性。 接着,再通过4-0线来缝合浆膜层。 最后,方知砚又从大网膜上切下一小片,像补丁一样覆盖在缝合处,并用两针进行最后的固定。 这一幕的操作原理也很简单。 大网膜血供丰富,能促进愈合,降低瘘的风险。 你们就好好学着吧! 顾安民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 妙啊,实在是太精妙了。 方知砚这样的丰富,既能够降低瘘的风险,同时也考虑到肠腔狭窄,所以特地使用横向缝合。 与肠管长轴垂直的方向关闭切口,这样不会缩小肠腔直径。 而且缝合时也保持边缘外翻,就像缝衣服一样,避免内翻造成梗阻。 这样的精细手术,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不愧是方知砚啊。 只是随便露一手,就够大家学的。 这小子,啧,难怪院长前些日子提出那个想法。 看来,跟江安市中医院大规模合作,共同参加这个名刀赛,才是唯一的办法啊。 否则的话,年轻一代的风头全被这小子给抢了,到时候自家院里的小辈怎么办? 都活在方知砚的阴影之下? 这也太憋屈了。 更重要的是,万一方知砚这次名刀赛参加,下次也参加呢? 顾安民摇了摇头,表情唏嘘。 与此同时,方知砚已经在用温盐水冲洗腹腔,仔细检查缝合处有无渗漏。 最后用吸引管吸出,准备关腹。 前前后后,整个手术,一共六分五十七秒。 快,太快! 报出这个时间的时候,器械护士自己都是懵逼的。 别人找了几个小时没找到的腔内阑尾。 就这么被方医生在十分钟内解决了。 真的是,太离谱了! 解决完手术,方知砚匆匆下台,便见马居正迎上来。 “哈哈哈,方医生,你太厉害了。” “走,我请你吃饭,正好,还有别的事情想要跟您交流交流。” 第943章 联合医院 一场牵连这么多人的手术,就这么被方知砚在六分钟内解决了。 要不是方知砚速度快的话,众人想要在这个点出去吃饭,还真不一定能成。 患者被送了出去,马居正特地让食堂的人做了饭。 而方知砚,倪德禄两人便被众星捧月的拉坐在了正中间。 马居正,谭定陵在旁边作陪,除此以外,曹昂,潘涛等跟方知砚熟悉的医生也来了。 刚才台上的顾安民也是厚着脸皮过来。 饭桌上,马居正举着饮料杯子,笑眯眯地招呼着。 “下午还有手术,咱就不喝酒了。” “方医生,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 “马院长客气。”方知砚点头,同样举杯。 他来这里是为了张宝,这几天最关键,肯定不能喝酒。 一杯饮料下肚,众人气氛同样可以热络起来。 马居正笑眯眯地询问道,“那个朱医生,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方知砚闻言一笑。 “朱医生估摸着在家里睡觉吧,我也是接到消息,临时来这边,所以没有喊他。” “原来是这样。”马居正点了点头,邀请方知砚吃饭。 接着,饭桌上几人就聊起张宝的情况。 只要能够稳住,坚持活过这两天,那张宝可以说是婴幼儿恶性脑肿瘤存活第一人。 而全程参与的方知砚,倪德禄,谭定陵三人,也将能够名扬四海。 甚至,谭定陵已经开始起草这个报告还有文章。 这是大事,但,还有一件事情,也是马居正关心的。 酒过三巡,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马居正再度开口道,“方医生的执业医师证,拿到了吧?” 方知砚轻轻点头,“是,刚拿到不久。” “那就好,有了这个,你才能报名参加名刀赛。”马居正解释道。 听到名刀赛的事情,方知砚抬头看过去,眼中带着些许好奇。 “没错,马院长对名刀赛有什么想法?” “嗐!” 马居正干笑一声,压低声音开口道,“我呢,是有点想法,就是不知道方医生你愿不愿意。” 方知砚眉头一挑,有些奇怪地看着马居正道,“说说看。” “咳。” 马居正咳嗽了一下,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还是开口道,“方医生的能力摆在这里,这个名刀赛,你是非参加不可,所以这个第一名,说实话,除了你,不可能还有别人。” 方知砚摆手,刚准备谦虚一句,就被马居正把手给按住。 得了,你谦虚个屁啊,有什么好谦虚的。 夸你受着就完事了。 “那这样的话,我们省一院的人,积极性就很受打击啊。” “所以,我有个想法。” 马居正开口解释着。 “我们省一院跟中医院不是合作着么。” “不如,咱就成立一个联合医院,各出一部分人,加入到这个联合医院,您呢,以这个联合医院的名义参加名刀赛,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马居正的脸上带着期待。 为了省一院的年轻一辈,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你方知砚要以中医院的名义参加,那咱就来一个联合医院嘛。 到时候,咱以这个联合医院的名义参加,拿了第一名,中医院脸上有光,省一院脸上也有光。 办法总比困难多。 马居正冥思苦想好久,才是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方知砚略一迟疑,忍不住抬头看着马居正。 见马居正不像开玩笑,他才问道,“马院长的意思是,让贵院的人,跟我一起参加名刀赛?” “他们会服气吗?” 马居正连忙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联合医院出人,我们本院也会出人。” “不服气的人,就从本院报名参加嘛。”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方法,不可谓不好。 若是以前,方知砚肯定会介意,他怕中医院跟省一院合作参赛,到时候中医院得到了名次,是中医院的功劳,还是省一院的功劳? 分不清。 可现在嘛。 方知砚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成名的这么快。 若是自己最后比赛带着大家赢了,就算外人说是省一院的功劳,省一院他自己相信吗? 根本不会影响。 所以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行,都听马院长的。” “哈哈,那敢情好,那就这么办!” 马居正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么一件事情,就给办掉了。 吃完饭后,马居正便告辞。 方知砚,倪德禄则是跟着谭定陵再度去了肿瘤科。 张宝的情况还算是正常。 在没有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方知砚是待在病房外头的。 除了倪德禄之外,还有张宝的父母以及外公刘高邦。 张鹏和刘惠英还有,他们夫妻两个一直陪伴着孩子,所以知道孩子受了多大的苦。 但外公刘高邦情绪就有些不太好,可也不敢跟方知砚发火,只是时不时压低声音冲着刘惠英说几句。 趁着中途休息的功夫,张鹏跟方知砚在卫生间解释起来。 “嗐,方医生别见怪。” “之前小姨子刘惠美还有她丈夫胡英俊一直在图谋家产的事情,几次三番不想我们救小宝。” “后来,我和惠英分家,不要家产,老丈人反而急了。” “在家里说家产不可能给小姨子和她丈夫。” “结果小姨子气得离家出走,跟她老公又闹掰了。” “那胡英俊不是个东西,动手家暴的时候,一脚踢在小姨子肚子上,把孩子给踢流产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呦呵,没想到还有这曲折呢。 “小姨子是第一胎,流产之后,身体就不太行,医生检查说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了。” “老丈人气地把胡英俊告上法庭,现在还在闹。” “但,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小姨子估计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所以老丈人现在想让我们把张宝的姓改回去,跟着他姓,我老婆不同意,现在也闹着矛盾呢。” 说着,张鹏苦笑一声。 方知砚连连点头,“明白,豪门恩情,爱恨情仇,我懂,我也看言情。” 张鹏又苦笑一声,“行了,方医生,你就不要嘲笑我们了。” “我跟惠英商量过,小宝病情不好,我们就不要第二个孩子,这样会影响小宝的治疗,对他不好。” 方知砚摸着下巴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三四年里,你们可就别想着要二胎了。” “那是自然。”张鹏点头。 两人边走边聊,刚到病房门口时,便碰见有人找自己。 方知砚抬头看去,赫然便是俞爽。 第944章 旧友 看到俞爽,张鹏连忙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识趣地离开,把空间让给了两人。 在医院这么长时间,他隐约也是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没办法,医生护士每天的工作那么乏味,各种小道消息就是生活的润滑剂。 而其中俞爽跟方医生的瓜,便是最大的,也是最经久不衰的。 一开始说俞医生跟方医生竞争名刀赛第一名,后来又说什么医院准备用美人计,美人就是这个俞医生。 前阵子更离谱,说方医生千里迢迢从江安市赶来给俞医生擦屁股。 就这两人郎才女貌的样子,其实还挺好嗑。 只是张鹏依稀记得,方医生似乎有个女朋友才对啊。 张鹏好奇地看着两人,然后匆匆离开。 方知砚则是带着俞爽来到走廊尽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俞医生,有事?” 问话的时候,方知砚顺手推开窗户,感受了一下外头的风。 俞爽点头,开口问道,“我听老师说,你答应院长,跟我们省一院组成一个联合医院,共同参加名刀赛?” “是。”方知砚爽快地承认下来。 “马院长舍不得名刀赛第一名的奖励,所以肯定要想办法拉我进省一院的团队。” “但直接进省一院我肯定不同意,所以他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联合医院的法子,确实还行,我就答应下来了。” 俞爽撇了撇嘴,似乎有几分不服气。 “可不是我争不过你,只是为了中医院和省一院的友谊,所以才会这样。” 话音落下,方知砚摸着鼻子反问道,“俞医生也要加入这个联合医院?” 俞爽闻言脸色一僵,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马居正之所以要组建联合医院,某个角度而言其实就是为了俞爽。 俞爽是省一院最有希望夺冠的。 所以成立联合医院,俞爽肯定得加入,跟方知砚一起合作,强强联合。 方才俞爽也不过是傲娇一下,故意说不是自己争不过方知砚。 可谁想到方知砚不给面子,一句话堵住了俞爽接下来的所有话。 “我!” 她有心想反驳,却发现方知砚正一脸好笑地盯着自己,当即明白他只是跟自己开玩笑。 可即便如此,俞爽还是有几分憋屈。 她轻哼一声,“总之,就算是跟你合作,我也会明确地让你知道,我的实力不差。” “那是自然。”方知砚点了点头。 “我的团队里,任何人都不能是水货,否则我宁可不得这个第一,也不能带着水货去拿第一。” 俞爽气急。 “方知砚!你太过分了,你说我是水货!” 方知砚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了,不过,你就跟我来说这件事情?” 俞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这才开口道,“当然是准备报名的事情。” “别人早就已经报名了,我们迟迟没办法,都是在等你的执业医师证下来。” “现在你下来了,让中医院那边早点配合我们成立联合医院,部门随便设立在你那边还是省一院这边,然后早些报名。” “再有半个月,报名时间就要截止了。” 俞爽开口叮嘱着。 可看着方知砚,她总觉得有几分不爽。 这家伙,随随便便几句话,都能调动自己的情绪。 怎么会这样? 以前自己可都是不苟言笑的啊。 “行,我明白了,待会儿跟汪院长打个电话。” 方知砚点头应下来。 俞爽这才轻哼一声,傲娇地一扭头,转身离开。 望着那背影,方知砚啧啧称奇。 这女人,身材真的很不错。 明明上下等宽的白大褂,偏偏能感受到她胸口处和下摆处的紧绷弧度。 到了中间腰侧,又逆天的收缩进去,显露出纤细的腰肢。 不科学。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口道,“俞医生?” “嗯?” 俞爽扭头,眼神不善。 “你都没有跟医院反应过你的白大褂偏小吗?”方知砚询问道。 话音落下,俞爽一怔,紧接着眼神肉眼可见地露出一丝羞恼。 “方知砚,你放屁,你眼睛往哪里看,流氓你!” 这下轮到方知砚诧异了。 “什么流氓?你在想什么?” “你这个白大褂,上手术台都可能限制操作幅度的,我好心提醒你,怎么就流氓了?” 俞爽低头看了一眼,咬着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知砚,最后又解开扣子,紧张地走了。 方知砚一脸怪异的站在原地。 自己好心提醒,还被人骂上流氓了。 当人难,当男人更难。 随便说句话,都能被挂上流氓的称呼,还有天理吗? 方知砚长长叹了口气,表情无奈。 趁着左右无人,方知砚又打电话跟汪学文说了一遍关于联合医院的事情。 汪学文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如今只要是能够蹭上省一院的技术,那对中医院而言,怎么样都是划算的。 他那边满口答应下来,准备积极推动,不影响方知砚参加名刀赛。 打完电话之后,方知砚才是去了病房。 下午的时间,他一直都守在张宝这边,严密监控着张宝的情况。 期间有几次,张宝的情况都不是特别好,幸亏方知砚出手及时,才让孩子的情况好转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的点,谭定陵也忙完手头的事情,准备喊方知砚吃顿饭的时候,却被方知砚给拒绝了。 “我就不吃饭了,今天晚上守在这边,以防万一。” 谭定陵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当下也点了点头。 “行,那这两天我们都辛苦点,确保张宝情况不会恶化。” “只要熬过明天晚上,一切就走向光明了!” 谭定陵心中带着浓浓的期盼。 眼看着自己就要发表一篇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文章,他如何不激动? 目送着谭定陵离开,方知砚也忍不住笑了笑。 马上就到吃饭的时间,他准备下楼去急诊那边找找邹森森他们。 张宝情况稳定,他也打算跟邹森森聊聊。 刚从东海二院那边调过来,也不知道工作还习不习惯。 思索间,他已经到了一楼急诊部。 省一院急诊这边病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工作也十分忙。 很快,方知砚便发现了其中严静的身影。 这女人如今似乎老实了很多,跟在带教老师后头任劳任怨,很听话。 正当方知砚准备抬手打招呼的时候,外头,一辆警车嘎吱一下停在急诊门口。 第945章 求教电话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连带着方知砚也看过去。 很快,便有两个警察分别带着两位衣着时髦的女性下了车。 “医生,马上过来看看,这两人怎么回事。” 警察喊道。 接着,门口的严静还有带着她的老师便走过去跟警察对接。 直到此刻,方知砚才发现,严静的带教老师竟然是廖长风。 上次省一院这边急诊收治了一个胸口被子弹击中的警察,当时就是廖长风在处理的。 只是他能力不够,没能救治警察,最后还是方知砚帮忙将病人救下来。 没想到他还成为严静的带教老师了。 “什么情况?” 此刻,廖长风带着严静出现在警察面前。 这两个女子表情很痛苦,弓着身子,好像身上什么地方很痛。 可一问话,叽里呱啦地一顿比划,就是不知道在说什么。 方知砚眉头一挑,缓缓靠近,听清楚事情的缘由。 这两个女人,好像是听障人士。 只不过在行窃时被警察抓住,正准备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的时候,两人开始捂着肚子,在警车上面啊啊啊地叫起来。 警察没办法,想要问清楚,可无论说什么,两人都毫无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在那里大叫。 看到她们这么痛苦的样子,警察也不敢怠慢了,匆匆带着她们来医院检查。 听到这话,廖长风也表示十分无奈。 这玩意儿怎么检查? 根本没办法沟通啊。 他站在患者旁边比划了两下,可根本没有用。 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旁边的严静突然开口道,“廖老师,我会一点手语,要不然让我问问看?” “行啊,你来试试看。” 一听这话,不管是廖长风还是警察,脸上都露出激动的表情。 有能交流的就行,否则的话,这麻烦就迟迟无法解决。 于是,严静主动进入抢救室,站在她们跟前。 两人此刻捂着肚子躺在床上,看到严静过来,眼中警惕的表情似乎放松了几分。 接着,严静比划出一个你好的手势。 看得出来,她的动作很熟练,让方知砚都有几分意外。 谁说严静什么本事都没有的? 这手语不就挺熟练的吗? 但,对面的两个听障人士却显得有几分狐疑。 严静简单用手语比划着,“你是肚子痛吗?” 对方没有回答,表情迷茫。 严静耐心地再度比划了一下,“你肚子痛是持续存在,还是一阵阵痛?” 因为考虑到听障人士,所以比划的时候严静没有说话。 这下子,对方更加懵逼了。 甚至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叽里呱啦不知道又比划着什么,完全就是一团乱麻。 别说严静了,就连门口的警察还有廖长风都急了。 这怎么回事啊? 难道说,两人不是听障人士? 方知砚心中有数。 此刻他并没有穿白大褂,见两人一脸茫然地站在那儿,他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抢救室,然后直接道,“我是聋哑学校的老师,你们两个不要再装了!” “最基本的手语都不会,还在这里装聋哑人呢?” “赶紧老实认罪,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方知砚突如其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廖长风和严静两人看到他,脸上一喜,刚想说话,又急忙闭上嘴巴。 而对面两个人在听到方知砚的话之后,顿时脸色煞白一片。 方才还在假装的痛苦跟呻吟一下子就停住了,呆若木鸡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如此变化,警察怎么还不知道,两人是在装? 事实上,来的路上,警察就已经猜到这一点了。 只可惜不敢赌,万一人家真的是急症呢? 现在到了医院,竟然直接被方知砚给拆穿,一时之间,倒有几分好笑。 警察起身,严厉地呵斥着两人,然后将两人带上车。 临走之前,还冲着方知砚竖了个大拇指,“你小子,可以啊,有点东西。” 旁边的廖长风笑眯眯地介绍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方知砚方医生。” 话音落下,原本还看小辈眼神的警察表情瞬间一僵,差点没把舌头咬断。 他连忙收回自己的大拇指,一脸尴尬地冲着方知砚道,“没想到竟然是方医生。” “实在是抱歉,刚才我还以为是普通的年轻医生。” 显然,这个警察听过方知砚的名字。 方知砚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那警察才松了口气,匆匆带着两人上了车。 急诊内,廖长风满脸殷勤地开口道,“方医生,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一眼就发现两人在伪装。” 方知砚笑了笑。 “很简单,她们疼痛的太表面,只顾着装,没有半点系统性的疼痛。” “另外,方才严静的几个手语她们也没有看懂。” “如果是听障人士,没道理一点手语都不会,所以我才会诈了她们一下。” “没成想真给她们诈出来了。” 廖长风连连点头,一脸的崇拜。 “邹森森他们呢?没跟你一起?” 方知砚顺势又看向旁边的严静。 严静摇了摇头,“他们在胸外科,跟我不在一个地方。” “胸外科?” 方知砚挑了一下眉头,那地方,自己认识的人更多啊。 “行,我知道了。” “你倒也不错,竟然还会手语,很全面嘛。” 严静脸一红,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也是大学里头学的,没想到用上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我以为他们也在急诊,准备晚上跟你们吃顿饭来着。” “你要不要一起?” 严静闻言一喜,“行啊,我马上就下班了。” “好。” 方知砚应下来。 “那我打个电话给他们。” 说着,便出了急诊,给邹森森还有冯朗两人打了个电话。 得知方知砚也来这边,邹森森兴奋不已,当即应了晚上吃饭的事情。 交流完,方知砚就在楼下等几人下班。 也就在此刻,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却是中医院妇产科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喂?方医生?您好,我是赵玲啊。” 中医院妇产科副主任赵玲开口道。 “赵主任。”方知砚应了一声,同时看了一眼时间。 此刻即将是下班时间,怎么赵玲还给自己打电话?难道是有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赵玲开口道,“我这边有个病人,情况很奇怪,所以想打电话问问您的意见。” “本来想着下班找您的,结果他们说您去省城了。” 第946章 仅凭猜测吗 见赵玲如此客气,饶是方知砚都有些坐不住了。 “赵主任,您看您,这么客气。” “有什么问题您就问,我知无不言。” 方知砚摸了一把额头的汗。 人家才是前辈,称呼自己竟然用您,这谁受得住啊。 “是这样的,我这段时间接手了一个患者,产后一周,因为高热三天伴有咳嗽,气促明显来急诊。” “后来因为孕妇的缘故,又转送到我这里来了。” 赵玲开口介绍着自己病人的情况。 “患者有可能是产后肺炎,我给了抗感染治疗,虽然体温恢复,可是气促越来越明显。” “并且病灶增加,还只局限于一侧,所以我很奇怪,有些不太敢用药。” 听着这话,方知砚陷入沉思之中。 他大概明白了赵玲的情况。 患者的情况不符合常理,首先是体温正常了,可临床表现却越来越严重。 其次,如果是产后血容量增加出现肺水肿的话,病灶应该是两侧的,可患者的病灶只局限于一侧。 这两种矛盾的情况,都出现在患者一个人身上。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坏就坏在赵玲怕妇产科的前车之鉴。 没看到妇产科主任岳婵娟现在还在休养,没回到工作岗位上呢? 所以赵玲也怕,怕自己误诊,或者诊断不明确,被患者家属给刀了。 到时候真是哭都来不及。 因此哪怕麻烦一点,找方知砚求教,她都得弄清楚患者两个矛盾的原因。 方知砚略一思索,便让赵玲将患者入院后具体诊断的情况都说出来。 赵玲点了点头,一五一十的陈述着患者的情况。 “入院第一天,听诊肺里呼吸音很粗,左肺有较多湿啰音。” “嗯。”方知砚应了一声。 湿啰音就是肺部有水或者痰液随呼吸发出的声音,这是肺部感染的一种表现,再加上有发热,所以首先考虑肺部感染。 “其次血常规检查发现白细胞很高,胸部X线片显示左下肺有大片淡片状阴影,这两项检查都指向肺部感染,所以我诊断为重症肺部感染。”赵玲开口解释着。 方知砚思考一番后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 赵玲闻言松了口气,而后继续道,“那后来,收住入病房之后,我给患者抗感染治疗,就发生了刚才说的情况。” “体温正常了,可是气促越来越明显。” “复查胸部X线片的时候,发现患者病灶明显增加,然后除了左下肺外,病灶向上肺扩展,并且出现了明显的缺氧表现。” “患者皮肤氧饱和度在百分之九十左右,已经接近呼吸衰竭的水平。” “而且患者不能凭我,肺部湿啰音越来越多。” “这不符合常理啊。” “为什么体温正常了,可临床表现反而重了。” “为什么病灶只局限于一侧,而不是两侧呢?” “唉。”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玲长长地叹了口气。 “实话跟你讲吧,方医生,我是有点担惊受怕的。” “万一这患者出现问题,回头我可不想跟岳主任那样。” “岳主任帮了那么多病人,结果却遭遇了这么一出,到现在都没办法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面来。” “真的,我们科室里不少人都考虑是不是要换个地方待。”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里也有几分不是滋味儿。 个别极端的病人,砍了医生,害得人心惶惶。 若是砍了真的是个道德败坏的医生也就算了。 可岳主任这样负责,医术精湛的好医生,也被那些病人如此对待,这岂不是寒了人心? 现如今赵玲为首的妇产科医护人员,心里早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赵主任,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方知砚轻声宽慰着,“医院如今也增加了安保力量,凭借门口也有安检。” “你们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 赵玲摇了摇头,也不管方知砚看不看得到,“方医生,你不用再说了。” “事情我都清楚,心中自有想法。” 方知砚无言,也不好再劝。 病人的那一刀,如今砍出来的裂缝越来越大。 不仅仅影响了医患关系,甚至还影响了整个社会。 好医生遭受这样的待遇,终日惶惶。 问心无愧四个字已经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做亏心事,也怕鬼敲门了。 当然,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现在方知砚要做的,还是先帮赵玲分析清楚患者的具体情况。 “你是说,患者的病灶一直呈现在左侧肺部?”他开口询问道。 “是的。”赵玲点了点头,翻看着患者的资料,同时给方知砚补充。 “那患者平常休息都正常吗?” 赵玲思索一番,点了点头,“是正常的。” “奇怪。” 方知砚沉默下来,原地转了几圈儿。 片刻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湿啰音并非一定是感染导致,也有可能是急性肺水肿。 临床上,急性肺水肿常常突然发生,表现为严重的呼吸困难,听诊有湿啰音,咳嗽时痰多。 而患者是孕妇,难道会出现肺水肿? 先前说胸部X线片只出现淡淡的渗出阴影,很像是肺炎。 可如果不是肺炎,只是单纯的渗透压过低,导致血管内的液体渗出到组织呢? 一点一点,方知砚的大脑之中将各种小细节糅合在一起,最终判断出一个与赵玲完全不同的诊断。 有没有可能,不是肺炎,而是肺水肿? 产妇出现肺水肿,是因为产后内分泌的改变。 妊娠时,组织中积聚的过多液体重新回流到血管内,造成血管内压力过高,也就是静压型肺水肿。 再加上产后又有低蛋白血症,导致血管内渗透压过低,液体渗出,形成X线片上的阴影? 这念头一出现,顿时不可收拾起来。 于是,方知砚低声询问道,“赵主任,患者左侧肺部有病灶,我想问问,患者产后休息的时候,喜欢左侧卧位吗?” 话音落下,赵玲登时一愣。 她仔仔细细地想了半天。 好像每次自己去查房的时候,患者真的是左侧卧位? “好像,是的。” 她忍不住开口道。 这都能猜到? 两者有联系? “难道说,跟体位有关系?”赵玲有些不确定。 方知砚点了点头,大胆猜测到,“赵主任,我认为,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患者长期左侧卧位,导致了单侧肺水肿呢?” “我们要不然给患者试试看利尿药物?” 第947章 突发意外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赵玲的眼中也露出一丝恍然大悟。 其实这个答案并不是很复杂,只是她没有想到。 现如今方知砚将整个推理过程,患者的各种临床表现以及病症所对应的情况完全结合起来之后。 赵玲才有些惊讶地发现,原来患者的种种表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导致的。 “方医生,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赵玲语气之中带着惊叹。 “若不是你开口的话,这样的可能性,我还真的不一定能想到呢。” 方知砚谦虚一笑,“赵主任谬赞了。” “那,不妨先这样?看看这样下去,对患者是否有效果。” “如果有效果,那就再好不过,如果没有效果的话,我们再联系,想别的办法。” “行。”赵玲点头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她便匆匆去了病房。 而方知砚站在大厅内,也是堪堪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远处的严静几人也走了过来。 “老方。” 邹森森远远地招了招手。 “挺忙呀,看你一直在打电话。” 邹森森笑眯眯地开口道,其实他早就来了,只是看到方知砚打着电话,而且表情有些严肃,才没有上来打扰方知砚。 此刻挂断电话,才是过来。 方知砚点头,“是啊,中医院那边有点情况,打电话跟我咨询一下。” “你们仨倒是好,都来省一院了,走,出去吃点?” “好啊。”严静第一个点了点头,“医院外面有一家烧烤店,我们去吃点?” 冯朗笑呵呵道,“我看可以,顺便喝点?” 听到这话,方知砚却是摇头拒绝。 “我不能喝酒,我来这里是为了张宝的事情,今晚还得值班,所以不能喝。” “张宝?”邹森森反应过来,眼中带着惊叹。 “我知道他的事情,老方,我听说,如果这孩子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两院针对恶性脑肿瘤的研究课题,能跻身世界前列?” 方知砚微微一笑,摇了摇手指,而后神秘地开口道,“不是跻身世界前列。” “没事的。”话没说完呢,就听到严静在旁边劝道。 “就算不是世界前列,那肯定是国内顶尖水平。” “方知砚,你真的太厉害了。” 严静眨着眼睛,眼中带着对方知砚毫不掩饰的崇拜还有敬意。 方知砚又忍不住笑起来。 “不是世界前列,是世界第一。” 话音落下,严静表情瞬间一僵。 邹森森跟冯朗忍不住糙了一声。 “我就不乐意跟你讲话,装什么玩意儿,还世界第一。”邹森森忍不住骂了起来。 接着,他用力一拍方知砚的肩膀,大声道,“自信点,宇宙第一!” 方知砚脸一黑,踢了他一脚。 他还以为邹森森要说什么,敢情在这里斗嘴。 “行了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走吧,赶紧去吃点。” 他招了招手,带着几人往外面走去。 冯朗还有严静两人跟在后头。 见严静还呆呆地站在那儿,冯朗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不走?” 严静脸上带着尴尬的表情。 方才她还好心安慰方知砚,可谁知道方知砚说的是世界第一呢,自己这安慰的,闹了个大红脸。 “行了,走吧。” 冯朗喊道,“方知砚的厉害,难道你是今天才知道?” “下次胆子放大一点,用别人吹牛的方式去思考方知砚的成就。” “他是那种能把吹牛变成现实的人,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冯朗暗戳戳的憋着笑。 但对方知砚的能力,他也是羡慕的同时又敬佩不已。 很快,竟然便在小店前面坐下来。 点完菜,方知砚便询问起几人在省一院的情况。 严静似乎是想要以方知砚为偶像,所以特地选择留在急诊。 省一院的急诊可不比东海二院。 这边的工作量极大,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严静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另外,冯朗还有邹森森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心胸外科。 据说就跟在曹昂的手下。 听到这话的时候,方知砚多多少少有几分惊讶。 “曹主任确实能力很强,能跟在他后面的话,应该是能学到几分本事的。” 邹森森闻言一笑,“嗐,这都沾你的光,要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有资格让曹老师带教?” 趁着上菜的时间,方知砚解释道,“也不能说沾我的光,反正有机会学习的话,那就多学一学。” “要不要我跟曹主任打个招呼?” “对了,今天我还看到俞医生了,她是你们师姐,能力也很强,有什么不会的,完全可以问她。” 冯朗一怔,“俞师姐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来医院见你了?” 方知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怪俞爽今天穿着白大褂奇奇怪怪的,原来是临时从外面过来的。 估计那白大褂,也不是她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方知砚哑然失笑。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很热络。 不过,也就在众人吃得快好的时候,方知砚手机突然接到电话。 掏出来一看,赫然便是张宝病房那边打过来的。 他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护士紧张的声音。 “方医生,张宝这边情况不对,有感染迹象,你要不然过来看一眼?” “什么?” 方知砚心中登时紧张起来。 张宝的安全无比重要,万万不能有事啊。 “行,我知道,这就过来,你们坚持住。” 挂断电话,方知砚面色严肃地开口道,“你们吃吧,我要回院里了。” “张宝情况特殊,不能有事,我先回去看看。” “你快去吧。”严静连忙起身,眼中带着担忧,“需要我们帮忙吗?” 话音落下,冯朗和邹森森忍不住看了一眼严静。 这女人,心善是心善,但是方知砚的忙,你帮得了吗? 严静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儿,吐了吐舌头,尴尬地开口道,“你快去吧。” 方知砚点头应了一声,匆匆出门。 张宝算是中原医术在攻克婴幼儿恶性脑肿瘤方面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如果能够让他在得到第一阶段治疗之后存活下来。 那就象征着中原在这方面取得极高的成果。 先前方知砚说世界第一,完全不是吹牛。 这后续关乎到各种奖项,资金,研发,世界排名等等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张宝绝对不能出事。 因此,方知砚此刻也有些着急起来。 等他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张宝的父母已经在门口等待着。 而无菌病房内,医护人员正在进行紧急抢救。 第948章 扬名立万 “方医生,你来了。” 看到方知砚,众人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刚才张宝体温升高,似乎有感染迹象,情况不太妙啊。” “准备抗感染治疗!” 方知砚大手一挥,穿上衣服,简单消毒之后,便匆匆进入房间进行抢救行动。 各医护人员开始忙碌起来,大量的药物好似不要钱一样注入张宝的体内。 因为考虑到张宝的身体情况,所以这里的各种药物都是经过筛选的。 再忙碌了差不多四十几分钟后,张宝的情况终于是稳定下来。 而抢救室内众人也是一脸疲惫的走出来。 “持续监测张宝的情况。” “今天晚上还有明天是最危险的两天。” “这段时间内,千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只要能够让张宝活下来,度过危险期,那我们就算是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到时候上头拨大量的研究资金下来,大家都能吃上好东西。” 方知砚轻声劝道。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疲惫的众人再度好似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不已。 方知砚则是出了房间,在走廊边坐下来。 旁边的张宝父亲张鹏给他倒了一杯水。 “方医生,休息一会儿吧。” “没事,不累。”方知砚笑了笑,“反倒是你们,跟着折腾这么久,早就累坏了吧?” 张鹏苦笑一声,在旁边坐下来。 “我们已经在这里照顾很长时间了,早就习惯了。” “孩子这个样子,起码正在一点点地好起来。” “这对我们而言,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方医生,真的感谢你,当初要不是你主动出手相助的话,恐怕孩子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鹏心中唏嘘。 每个人命中自有定数,若非遇到方知砚,张宝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方知砚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张宝的情况趋于稳定,没有再恶化了。 方知砚则是找了个小薄被,就这么在医院走廊里面休息着。 迷迷糊糊之间,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等他睁眼,已经是四五点钟。 方知砚查看了一下张宝的情况,张宝没什么大碍。 他松了口气,继续在旁边等待着。 一直到谭定陵来上班,两人交流了一下晚上的情况。 惊险之余,谭定陵心里也带着紧张。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张宝的情况都算是稳定下来。 “只要度过今天白天,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谭定陵开口解释着。 他详细记录着张宝昨天晚上的各项身体数据,眼中带着兴奋之色。 距离成功,似乎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没错。” 方知砚点了点头。 白天的张宝,大部分交给谭定陵负责。 方知砚便找了一间办公室,依据之前的情况给张宝的病症经历写了一个详细的报告。 一直到当天晚上,张宝才没有复发感染。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方知砚依旧在这边待了一个晚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碰见了满脸激动的谭定陵。 多了一个晚上的观察时间,张宝仍然没有感染复发的迹象。 这就证明,他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方医生,太好了,这就说明,我们第一阶段的治疗,取得了成功啊!” 谭定陵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他兴奋地一把抱住方知砚,要不是性别问题,他就差在方知砚的脸上亲一口了。 起初,人们都以为这是方知砚吹的一个牛。 毕竟婴儿恶性脑肿瘤的情况,全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治好。 可现在,方知砚带领着省一院的医疗团队,在不可能中创造了那么一丝可能。 即便没有最后痊愈。 可第一阶段的胜利,这也代表着人类对战婴幼儿恶性脑肿瘤跨越了巨大的一步。 而目前为止,世界范围内,能够走到这一步的,唯有方知砚带领的省一院团队! 如此成就,堪称是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 谭定陵也好,其他医护人员也罢,眼中带着浓浓的兴奋还有激动。 方知砚则是掏出自己的电脑,给谭定陵展示了一番自己写出来的研究报告。 “这是我针对这段时间以来,我们救治婴幼儿恶性脑肿瘤所采取的那种行动还有数据方案。” “谭主任回头也可以补充一下,届时,我们将这个研究报告发出去。” “发!一定要发!” 谭定陵激动地用力挥手。 他如何能不激动呢? 在这领域的世界第一,几乎是垄断性的技术,还是省一院弄出来的,这之中所带来的巨大好处,不言而喻啊。 再看方知砚所写的研究报告,干货很多。 谭定陵端着电脑来来回回走了好几下,最后一脸激动地看向面前的方知砚。 “方医生,真不愧是你啊。” “有了这东西,我们真的能扬名立万!” “扬名立万啊!” 方知砚闻言一笑。 “距离扬名立万还早着呢。” “除非,我们能让张宝的病情痊愈。” “张宝痊愈了,也只能代表我们在实验室阶段取得了成功,想要临床应用,所需要的代价还有很大。” “这个中种种,都需要我们继续付出巨大的努力和心血啊。” 方知砚轻声开口道。 听到这话,谭定陵的表情也逐渐严肃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今天我们举行一下两院会诊,然后将这个研究报告公布出去。” 方知砚自然不会拒绝。 早在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向汪学文通知了这件事情,此刻他正在来的路上。 不过,也就大概一小时的功夫,汪学文就带着中医院的人来了。 再加上马居正,谭定陵。 众人在省一院的会议室内开了一个小小的会诊,专门针对张宝的情况,做了一个阶段性的总结。 最终,前段时间的所有成就,都在方知砚的提议之下,放在卫健委医学科研项目管理平台上面提交备案。 接着,又在中医院还有省一院两大院官网科研板块发布成果摘要,同时兼顾科普以及宣传。 最后,相关研究成果报告也是被提交到SCI期刊上面进行传播。 短短半天的功夫,消息一传出去,便在世界各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婴幼儿恶性脑肿瘤,ATRT。 这个病症,放在某个小城市罕见,可放在全世界,数量却又十分大。 而且各国都有做类似的研究,但目前并没有人研究出真正的成果出来。 可偏偏在中原的某一个地方,那么不起眼的两个医院联合之下,竟然取得这么大的进展。 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一时之间,全世界各地的目光都投向了中原东海省这个地方。 第949章 邀请函 世界各国的相关学者都开始研究这片文章。 有从这个文章里面寻找灵感,进行辩证思考的。 也有单纯不相信这片文章,对此进行嘲讽还有不屑的。 但更多的人,将目光放在了这个研究团队的第一人。 方知砚。 他是谁? 不认识。 这么年轻? 天才? 中医院? 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汇聚在一起,一时之间,这个叫做方知砚的年轻人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令人惊叹。 与此同时,Y国皇家学会内,众人正在展开激烈的讨论。 心脏外科专家巴乔夫还有肝胆外科专家约瑟翰作为方知砚的老朋友,此刻正在砰砰拍桌子。 “我早就说了,这个方需要得到我们的重视,需要给他发一个世界外科大会的请帖。” “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跟约瑟翰都不是他的对手,都被他的技术所震撼,你们竟然敢小觑他?” “现在人家发表了这么一篇研究成果出来,有资格参加这个大会了吗?” “现在,立刻,马上,now!去给他准备一份请帖!” “否则的话,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在约瑟翰还有巴乔夫的强烈要求之下,评审团的人开始制作专属方知砚的请帖。 而另一边,东海省内,省一院这边也是召开了一个记者会。 公布相关研究成果的同时,也将省一院跟中医院二者合作研究成立联合医院的事情说出来。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 省一院这么强的医院力量,竟然愿意跟江安市中医院合作,着实是有几分令人吃惊。 但中医院如今屡次崭露头角,也算是让不少人认识了他。 所以吃惊归吃惊,却也没有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另外,省一院这边也面向全国征求类似于婴儿恶性脑肿瘤的病例。 毕竟只是单纯地拿张宝做研究,还远远不够。 得到的数据也不够全面,无法互相佐证。 总之,在类似的情况之下,省一院这边也开始了大动作。 开完记者会之后,方知砚跟谭定陵重新回到病房内。 谭定陵的脸上还带着喜色。 他不断翻看着方知砚的那边报告,对此表示了极大的感慨。 干货满满!实力很强啊! “方医生,听说上头准备拨款下来,啧啧啧,这起码是亿级别的项目资金吧?” 谭定陵兴奋地开口道。 方知砚闻言微微一笑。 “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力,亿级别资金是肯定的。” 中原人都好面子。 只要你能研究出一丁点儿的成果出来,上头都会拨款,加紧扶持。 更何况是婴儿ATRT这样世界性的难题。 上头肯定更加不会小气。 接下来,这个项目的资金肯定不会短缺。 但同样的,项目的研究也必须要开展起来。 不过,张宝进入恢复期,还得慢慢等待,现在得从别的孩子上面入手才行。 思来想去,方知砚跟谭定陵商议着接下来的研究计划。 谭定陵连连点头,对方知砚的任何要求都表示支持。 一直商量到差不多傍晚,两人才是走了出来。 不过也正好此刻,在门口便碰见了张宝的外公,刘高邦。 对这个男人,方知砚没有太多的好感,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 可谁成想刘高邦迎上来,拦住了方知砚。 甚至眼看着方知砚不准备理他的时候,他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来。 这动作,吓了方知砚一跳。 他连忙扶住刘高邦。 “老爷子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感谢也不是这么个感谢法啊。” 方知砚以为他是来感谢自己的。 可谁知刘高邦抹了一下眼角,开口道,“方医生,我有一事相求,还请你帮忙。” 合着不是感谢的啊。 听到这话,方知砚摸了摸鼻子,将他拉起来。 “你有什么事情,先说说看。” “我只是医生,未必能帮你。” 刘高邦闻言叹了口气,“不,方医生,你一定能帮我!” 话音落下,方知砚表情已经不好看起来了。 我能帮你,我也不一定帮你啊。 你搁这儿威胁我呢? 他冷着脸,眉头一皱。 刘高邦显然也察觉到了方知砚的态度,连忙解释道,“方医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真的希望您能帮我。” “您也知道,我跟张鹏还有女儿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可我现在已经意识到错了。” “张鹏本身就已经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这段时间,是我的错,让他受了不少委屈。” “但我们老刘家,也是希望能有个传家的后代。” “您看看,能不能劝一劝张鹏,让他把张宝改了跟我姓刘?” “以后我所有的家产,全部给他。” 刘高邦真挚地望着方知砚,随后又补充道,“我愿意另外贴补五百万,资助江安市中医院。” 听到这话,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这个刘高邦很鸡贼。 他知道方知砚是中医院的,所以特意点名中医院,就是希望方知砚能帮他。 现如今张宝是方知砚救下来的,只是一个改姓的要求,张鹏必然不会拒绝。 但问题在于,方知砚不是这种人啊。 他不可能去做这件事情啊。 “这是你们的家事,跟我没关系。” 方知砚果断拒绝着,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见方知砚又要走,刘高邦又拦住他。 “方医生,我绝对不是让您去跟张鹏亲口说这话,我只是想要问您几个问题,您只要认真的回答我,就行了,好不好?” 刘高邦眼中带着诚恳。 方知砚拗不过,只得点头道,“问什么?” “张宝是不是还需要继续接受治疗?”刘高邦询问道,“治疗后如果真的痊愈了,应该还是个虚弱的体质吧?” 方知砚点了点头,“是,虽然能治好恶性脑肿瘤,但身体肯定好不起来。” “我老刘家有钱,我出钱,是不是让他过上好日子,以后寿命说不定都会长一点?”刘高邦继续询问。 方知砚则是诧异地看着他,同时轻轻点头。 “这是自然。” “优渥的生活环境,肯定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行了。”刘高邦点头,后退了半步,冲着方知砚鞠了一躬,“有这些话就足够了,我会亲自去跟张鹏说,方医生,感谢您。” 方知砚愕然。 他呆呆地看了一眼刘高邦,这才发觉,这老东西拿自己当借口呢? 得,算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懒得计较这件事情。 等他出了病房,碰上汪学文的时候,便看到汪学文神神秘秘的拉着自己去了旁边,低声询问道,“小方啊,你跟省里大风坊的老板达成什么合作了?” “刚才大风坊的人找上我,说要给我们中医院捐五百万,顺便还送了点钱。” 说着,他掏出厚厚一沓红包。 第950章 丢人现眼 那厚厚的一沓,怎么都有个四五万。 方知砚眼皮子直跳,有些震惊地开口道,“院长,这谁给的?” “这红包可不能要啊!” 汪学文也是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红包不能要啊?我还以为你跟他达成了什么合作呢。” 说着,他顺势将红包放在方知砚手中。 “要不然,你去还给他。” 方知砚叹了口气。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红包,然后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这刘高邦,是真不老实啊。 跟自己玩这套,这钱自己能乱拿吗? 万一被人给举报了,这不完犊子了吗? 自己还有大好的青春未来,可不能因为这种破事,后半辈子只能委身牢狱啊。 “咱今天下午回去,你早点准备一下。” 汪学文叮嘱了几句,匆匆离开。 方知砚则只能重新折返回去,找到刘高邦,将红包递给他。 “这是你刚才给我院长的东西吧?” “刘老板,这东西是害我们,不是感谢我们。” “我们不能收,明白吗?” 刘高邦一愣,有些尴尬地站起来。 “怎么会害你们呢?” “方医生,你不说,我不说,怎么可能会被别人知道?” 他轻声劝道,同时小心翼翼地将红包退回去。 却被方知砚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这是害我们,我们不能要。” “刘老板,希望你能够尊重我,也尊重我这个职业。” 刘高邦一时无言,只能是讪讪地将红包给收回去。 东西交给他之后,方知砚才松了口气,又匆匆离开这边。 片刻之后,众人在楼下集合。 今天上午的记者会,中医院可以说也是名扬四海。 此刻中医院的人要走,一群记者也是纷纷拦在那边。 等方知砚出来的时候,便不断地听到快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方知砚礼貌地冲着众人打着招呼,然后在中医院等人的簇拥之下,迅速上了车。 汪学文最后一个跟上去。 不多时后,车子启动,缓缓往江安市而去。 “小方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汪学文一脸感慨的开口道。 “婴幼儿恶性脑肿瘤的研究,全世界范围内,我们可以说是取得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样的成果,实在是不简单啊。” “我们中医院接下来,恐怕也会收到不少兄弟医院的邀请函啊。”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接下来,我们中医院肯定会忙碌,到时候,还请院长帮我多挡一挡。” 汪学文哈哈大笑起来。 他清楚,有些事情方知砚不想去面对,单纯就是躲事,尤其是很多领奖什么的。 所以汪学文很乐意去做。 他年纪大了,没什么精力去搞科研,所以只能做点这种充斥着虚荣心意味的事情。 哎,没办法,自家孩子有能耐,就是得了这么多奖项。 那我不去帮着领,谁去帮着领呢? 我不去帮着发言,谁去帮着发言? 辛苦? 哎,大家都辛苦,没办法的事情。 汪学文咧着嘴,越想越高兴。 别看他还没回江安市,可是卫生局那边已经通知了他明天去开会,估摸着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另外,接下来几天可能还有交流会。 而且省里肯定也得开会。 倒不是说要比江安市慢,而是省里的交流会,讲究一个慢开,稳开,大规模地开。 因此,汪学文可是忙得很。 “等以后高速修好了,咱去省里的时间又大大缩短了。” 望着车子早早地下了高速,在下面转来转去的,汪学文又忍不住开口道。 这高速能连通江安市,不得不说,方知砚居功至伟啊。 想到这里,汪学文又忍不住开口道,“小方啊,你不知道,现在江安市不少老百姓,都在念你的好。” “不光是你医术好,医德好,还因为你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力。” “国家拨款修高速,省里拨款修快速路,市里拨款把中医院附近的城市面容都修整起来。” “我们医院门口,现在正在修路呢。” “听说啊,罗市长有心把江安市大搞特搞,好好发展一番。” “不少老百姓都说是因为你,啧啧啧,你可真是不简单啊。” 汪学文的夸赞让方知砚有些受宠若惊。 “这都是国家的政策,上头开会决定的,怎么能因为我呢?” 他谦虚地开口道。 话没说完呢,汪学文一摆手,“拉倒吧。” “早怎么不修?还不是看你给江安市带来了这么大的改变?” “咱中医院也要重新修建一个大楼。” “我合计着,上面改成科研中心,下面改成病房,你看怎么样?” “回头咱把急诊优先搬到新大楼去,怎么样?” 汪学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语之中对中医院的未来带着浓浓的憧憬还有向往。 方知砚脸上也带着笑容。 不多时之后,车子终于停在了中医院的门口。 汪学文下了车,笑呵呵地跟方知砚叮嘱了几句。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了,方知砚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径直下了班。 不过,刚到小区楼下,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因为小区门口停着不少车子,甚至还有一个大巴。 这么多人? 方知砚有几分吃惊,不过却也没当回事。 只是等他经过保安亭的时候,保安突然站起来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方医生,您回来了?” 方知砚闻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是啊,刚从省城回来。” “难怪。”那保安解释道,“你们家来人了,这门口的车子可都是你们家的客人,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都是我们家?” 听到这话,方知砚站不住了,道了声谢后,便匆匆加快脚步。 等跑到楼上的时候,便见自家大门打开着,不少人坐在那边,甚至连楼道里头都站满了人。 方知砚有些震惊,等看清楚了其中几人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来人,赫然就是向阳村的方家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他皱着眉头,试探性开口道。 话音落下,站在门口的一人扭过头,紧接着脸上露出浓浓的惊喜。 “呀,知砚回来了!” “族长,知砚回来了!” “什么?知砚回来了?” “小方来了?” “方医生回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纷纷从屋内探出脑袋往这边看。 方知砚有些懵逼的被人群簇拥着缓缓往前走,一直到站在自家门口,才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威严的低喝。 “吵什么吵?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素质?” “来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我们方家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怎么还是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 第951章 知砚楼 这声音一听,便知道是方家族长方德厚在说话。 随着众人分开一条路,露出了站在屋内的方德厚。 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背在身上,身上穿着一件中山装,崭新的,整个人颇有一番气势。 只是在看到方知砚的瞬间,原本一脸严肃的方德厚,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 接着,大步走出来。 “哎呦,知砚呐,你可终于回来了啊。” 方德厚笑眯眯的开口道。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老头,其中一个,是方知砚的大爷爷,方鸿达,另一个,则是方知砚的亲爷爷,方解放。 除此之外,还有方承平,方承明,方建业等人的身影。 只是几十个人,一下子将整个方家客厅给站满了,难怪外头还堵着这么多人。 “族长,您怎么来了?” 方知砚脸上带着愕然。 他倒是没想到,方德厚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整这么大动作,着实是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听到这话,方德厚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了。 “嗐,你上次说,下个月吉日,咱去村里单开族谱的啊?” “明天就是这个吉日了,我这不是来跟你娘商量商量嘛。” 说着,姜许也从屋内走出来。 看到姜许的时候,方知砚有些震惊。 因为自家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换了一件新衣服。 这衣服,虽然料子看上去并没有多么的华美,可整个看上去,却十分大气。 “哈哈哈,这是咱村里的人专门给你娘做的衣服。” “你娘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她也是居功至伟啊。” “明天你单开族谱,也得把你娘的名字记上去不是?” 听到这话,方知砚更是震惊几分。 再看自家母亲,也是红光满面,对此并没有什么抗拒。 “是啊,知砚,单开族谱是大事,所以族长今天过来,特意把相关流程来跟我们说清楚。” 姜许劝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有几分唏嘘。 但很快,方鸿达便道,“知砚才刚回来呢,先让孩子把手里东西放下来。” “哎,对,对。” 方德厚闻言连忙点头,抓着方知砚,将他拉进来。 等方知砚放好东西,方德厚才是顺嘴问了句。 “在省城辛苦了吧?都忙什么呢?明天应该耽误不到单开族谱的事情吧?” 方知砚点头。 “耽误不到,省城那边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最多也就是电话多点吧。” “但到时候院长会帮我处理的。” 方德厚一愣,哦? “院长帮你处理啊?其实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得院长来,咱方家人也能帮帮忙。” 方知砚闻言一笑,“这事你可帮不上忙。” “这两天我们搞了一个研究,婴幼儿恶性脑肿瘤,跟省一院合作,目前全世界独一档,世界第一名。” “刚发表的文章,其他国家不少人都在学习呢。” “啥!”话音落下,方德厚一个激灵,差点没把自己手里的拐杖扔了。 “世界第一?” “咱方家世界第一了?” 方知砚闻言脸一黑。 不是? 族长,吹牛不是这么吹的,我说的是这项技术世界第一啊。 “族长,别闹,太夸张了,单纯就是婴幼儿恶性脑肿瘤这一块世界第一。” “没那么夸张,你小点声,别被别人给听到了,到时候丢人。”方知砚连忙开口劝道。 谁料方德厚却更加激动了。 “世界第一有什么好丢人的?有本事,他们也搞一个世界第一去!” 方知砚无奈,拉着老头往屋内走了几步,生怕他大嗓门让别人听见。 “大家坐屋内吧,堵门口也不好,到时候影响别人出门。” 方知砚催促了一声。 门口众人便走了进来。 但人实在是太多了,家里也没地方坐。 也正在这时候,楼下传来说话声。 “这谁家这么多人啊?” “好像是方医生家里。” “哦?小方家里?” 说话的声音很耳熟,赫然就是对门的葛同和葛知浅爷孙两人。 两人爬着楼上来了,很快便看到门口站着不少人。 “呦,方医生。” 葛知浅抬头,眼中带着惊讶。 方知砚从门口探出脑袋,脸上带着歉意,“葛医生,回来了?” “今天家里人多,可能有点闹腾,抱歉。” “哈哈哈。” 葛同并不以为意,他笑呵呵地摆着手,“热闹好啊,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听着这话,方德厚也从屋内走出来。 “葛医生,打扰了,我会约束好他们,让他们尽量不要打扰到您。” 方德厚也清楚葛同的身份,所以主动开口道。 “哈哈,不急,没事,不慌。” 葛同点了点头,很有气度地摆着手。 那动作,那神态,看得方德厚心里感慨。 自己想要表现出来的,就是这种模样啊。 啧啧啧,瞧瞧人家这仪态,不简单啊。 “你们这是有什么事情?” 趁着开门的时候,葛同开口询问道。 方德厚笑眯眯道,“明天准备给知砚单开族谱,所以今天过来商量商量。” “单开族谱?”葛同也知道这件事情,但并不确定是哪一天。 此刻听到这话,也是有了兴致。 “明天就单开族谱?听着还挺热闹。” “知砚现在是真有出息了,这阵子,跟省一院的合作也是成为世界第一。” “最近那个世界脑外科大会,你应该也会参加吧?” “真不简单啊。” “我听院长说,准备在中医院里头修一条路,这路的名字,就取名叫知砚路呢。” “啊?” 方知砚有些懵逼。 我不造啊。 这也没人通知我啊,怎么还有这事呢? “这不太好吧?”方知砚忍不住开口道,“路哪儿能用我的名字命名呢?” “上头肯定会驳回的。” 葛同哈哈一笑。 “有什么好驳回的?就算驳回了也不怕,院长有备选方案,新建个大楼,叫知砚楼。” ??? 方知砚一头问号。 不是,真没人告诉我啊,真不知道有这件事情啊。 “不是,这不行,这真的不行啊。”方知砚开口拒绝道。 话没说完呢,旁边的方德厚杵着拐杖道,“这行,这真的行,我看行!” “族长,你别捣乱了。” 方知砚黑着脸反驳着。 “不行,葛医生,这是真的吗?你可不能唬我,我要跟院长说清楚。” “哈哈哈。”见方知砚不同意,葛同笑着摇了摇头。 “这事你有什么不同意的?” “要不是你,江安市能拉高速?能建立脑外科研究中心?能修建快速路,全力发展?” “你小子,就是太谦虚了。” 第952章 暴跌 葛同的话让方知砚震惊。 可却让旁边的方德厚惊喜。 他听得激动,当即一拍大腿,邀请葛同进来坐坐,顺便说说方知砚最近的事迹。 葛同乐得聊天,便进了屋内。 接着,趁着方知砚在外头跟院长打电话的时候,葛同已经在屋内开始讲述方知砚的事迹了。 许院士,脑外科研究中心,拉高速,拉给中医院的投资。 省里对江安市倾斜的资源,对方知砚医术的肯定。 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到屋内众人惊叹连连。 他们知道方知砚牛,但绝对不知道方知砚会如此之牛。 毕竟他们住在农村,消息闭塞,所以只知道一部分,并不知道所有的。 此刻在葛同的解释之下,方知砚取得的成就一点一点被揭露出来。 一时之间,方家众人惊叹连连。 甚至就连不以为意,甚至一开始有些仇视的方解放,此刻心中也变得震惊还有唏嘘起来。 “我孙子还有这本事?” “能给江安市拉来一条高速?”他忍不住大声开口询问道。 本来以为给村子里面修一条水泥路,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可现在拉来了一条高速公路,这简直令人震惊。 修路是大路,是大功德啊。 方知砚能给江安市的老百姓拉过来这么一条路,这壮举,还有什么好说的? 葛同点着头,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 方解放也变得激动起来。 “乖乖,不愧是我孙子,真不愧是我孙子啊。” 方解放搓着手,“我回头,给我们家门口的水泥路,也取个名字,叫知砚路得了。” “啪!” 话没说完呢,旁边的方德厚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取什么名字?取什么名字?我看你脑子有病。” 方解放哀嚎一声,有些拉不下来面子。 “族长,你几个意思?你瞧不起我孙子?” “我呸!”方德厚呸了一声。 “在我们村子里,要修路取名字吗?知砚这个世界第一的成就,比不得古代中状元?” “我们修牌匾,修一个门牌。” 方解放一愣,有些懵逼地站在那儿。 修门牌?还有这好事? 这不得杀鸡宰牛,吹鼓奏乐啊? “果真?” 方解放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他稍微盘算了一下,然后冲着方德厚道,“我家里还有一千多块钱,全是老头子我藏起来的,我全贡献出来。” 方德厚瞪了他一眼,“你这屁点钱,有什么用?” “全村出钱,村里所有人都出钱。” “修一个大门牌,我看以后方圆百里,谁敢瞧不上我们方家?” “好!”众人轰然应下,兴奋不已。 而方知砚也打完电话,匆匆进来。 听着众人的话,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不都是在乱来吗? 什么年代了,你还修牌匾? “别闹,族长!”方知砚开口道,“现在没这么讲究,不用修这个,我也没到那个层次。” “等我有了那个能力之后,你再修也不迟,现在太早了,太早了,修早了丢人。” 方知砚好说歹说,才终于是打消了方德厚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却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而到此刻,众人这些题外话也聊得差不多,说起明天的事情。 单开族谱不是小事,是个礼法问题。 方家实在是没什么底蕴,说实在的,除了人多,村子一圈人都姓方之外,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所以单开族谱的礼法问题,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但奈何族长方德厚闲,这段时间在家里,硬生生地翻书查看,引经据典,最终弄了一个规模宏大的礼仪流程出来。 甚至美其名曰,这就是方家祖上的传承。 方知砚扯着嘴角,只觉得有几分头大。 可事已至此,他要是拒绝方德厚不去单开这个族谱的话,指不定老头心态要炸。 左右也就是一天,方知砚索性答应下来。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明天一早,方知砚五点就得起床,沐浴更衣。 那一套流程下来,规矩还挺多的。 方知砚草草看了一眼,登时绷不住了。 “不是?这么麻烦?” “族长,没必要吧?”他开口询问道。 旁边的方德厚拉着他的手亲切道,“孩子,你不懂,礼法问题,要尊敬祖宗。” “明天早上,你就要开始祭祀,一直要到中午呢。” “开族谱的事情,十点都未必完成。” 方知砚扯着嘴角,这他奶奶的,纯纯给自己找事情啊。 “不是?族长?”方知砚还想说些什么,可旁边方解放也过来劝。 “知砚呐,是辛苦了点,但左右就是一天,说不定半天,慢慢来嘛。” “辛苦一天,没事的。” 方知砚屋内,只能是答应下来。 如果是早上五点起床,那就得今晚回向阳村。 那个地方,方知砚并没有太多的感触,甚至有几分抗拒。 正当他想要找个借口的时候,方德厚主动开口道,“知砚呐,你不用回你以前的房子。” “那地方风水不好,不住。” “按照族谱上的啊,你有自己的宅基地。” “那地方就靠我家,今天晚上你住我家,回头啊,咱帮你在自己的宅基地上面重新盖个房子,你看怎么样?” 听着这话,方知砚略一思索,也是同意下来。 “行。”他点了点头,又听着方德厚絮絮叨叨良久。 等所有的事情都讲得差不多了,方知砚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方家有礼法,真是搞笑了。 偏偏方德厚煞有其事的,让方知砚没办法反驳。 最终,众人商量下来,决定让方知砚晚上就回去,第二天一早开始进行各项仪式。 方知砚也满口答应下来。 等时间差不多了,也已经到了晚上。 方德厚也不多留,带着众人准备回去。 方知砚将几人送到楼下,又听着几人叮嘱,这才目送他们离开。 人一走,方知砚匆匆掏出手机,给荣信打了个电话。 明天事情不少,肯定得花钱。 他得问问荣信,自己买的那股票有没有卖掉。 要是钱提出来了,那明天的事情应该就能解决。 电话刚打过去,便被荣信接通。 “方医生,你是问股票的事情吧?”荣信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你的五十万,前天全部卖掉了,五十万买入,七十五万卖出,净赚二十五万。” “今天,股价直接开始暴跌!” “方医生,神了,你真的是神了!” 第953章 房车 荣信满是惊讶。 虽说七十五万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可这准到离谱的买入卖出时间点,还是让他惊掉下巴。 这简直就是神算子啊。 还有人能这么厉害? 所以此刻,荣信对方知砚的崇拜已经达到了极点。 听到这话,方知砚松了口气。 “卖掉就好,你把钱转我,明天我有用。” “行,没问题。” 荣信点了点头,“前些日子你不在江安市,钱拿回来之后,一部分已经给了陆老板。” “陆老板投了十万,但他说其中七万是你的,我就给了他八万,剩下来的七万还留在这边。” “所以给你八十二万,你看怎么样?” 荣信简单解释了几句。 钱是小钱,但荣信可得算清楚了。 “行,八十二万,明天应该够了。” 方知砚应下来。 很快,荣信就将钱给打过来。 与此同时,他又是激动地询问道,“方医生,那接下来,咱还有什么地方能投资吗?” “跟着你赚钱,稳稳的啊。” 方知砚闻言嘴角一扯。 “能赚钱,不一定稳,你自己悠着点买吧。” 见方知砚不愿意相告,荣信有些急了。 “别啊,方医生,钱生钱,反正留在手里也没意思。” “你给我指条明路,我最近正好缺钱,差点东西,你是不是有其他的渠道?” “有人告诉你这渠道,是不是?我不要你告诉我渠道,你只管告诉我买什么就行了,怎么样?” 听着这话,方知砚一阵无语。 合着荣信玩这个还上瘾了。 思来想去,方知砚提醒道,“这玩意儿挣快钱,我没有渠道,只是运气好买到了而已。” “而且,最好不要再买了,依我的看法,未来一段时间将会是股市的灭顶之灾,买什么都是血亏。” 荣信叹了口气,使劲儿揉了揉额头。 “我也看出来了,但方医生,你能在这样的情况中都赚到这些钱,真不能指点指点我吗?” 方知砚嘴角一扯。 得,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说到底,还是想要赚块钱。 那自己给你个机会,但是赚是亏,就怪不得我了。 “你要是真想投,保险龙头,招商某行,中信证券都行。” “但是切记,一定要在本月中旬前面卖出去,否则的话,想要赚钱,就麻烦了。” 听着方知砚的话,荣信眼中露出浓浓的欣喜。 “我明白了,方医生,多谢你,赚了钱,我请你吃饭!” “不,我给你包红包!” 方知砚苦笑一声,倒是并没有说什么。 “行了,我挂了,还准备回村儿呢,今晚回村儿,明天早上要开族谱,麻烦得很。” “唉,而且还没地方住。” 对于这件事情,方知砚确实是苦恼的。 可话音落下,对面的荣信主动开口道,“没地方住?这还不简单,我给你开个房车过去,我家有房车啊。” ??? 方知砚脑门儿上冒出一圈问号,还能这样? 别说,你还真别说。 “你有房车?真能借我?” 荣信起身,“这叫事儿?” “方医生你等着,是不是向阳村?我这就让人开过去,等着,马上到。” 说着,荣信直接挂断电话,开始吩咐自己的司机把房车给开过去。 方知砚哭笑不得,心里却也松了口气。 他匆匆回家,收拾了一套衣服,和姜许仔细商量了一番之后,便准备自己先去向阳村,至于母亲姜许还有小妹,直接第二天早上过去。 反正本来早上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自己要洗个澡,祭个祖罢了。 收拾好东西的方知砚,直接骑着小电驴去了向阳村。 偏僻的村子离得还挺远,方知砚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方德厚守在村口,不断徘徊着,着急得很。 “这大晚上的,不能迷路了吧?” “可不能把孩子给弄丢了啊,还不如承平你去接一下?” “行,那我去接知砚。” 就在几人准备出发的时候,黑暗之中,出现了一道小电驴的光亮。 方德厚心里一激动,开口询问道,“是知砚吗?” “是我。” 方知砚闷闷的声音传来,让方德厚顿时松了口气。 “哎呦,孩子,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方知砚笑了一声,“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迷路呢?” “待会儿我还有个朋友过来,给我开个房车,我今晚就住在房车里头。” “房车?”方德厚一愣,有些懵逼。 这啥东西啊?怎么没听过呢? 房车是房还是车啊? “是,就停在我宅基地那边。”方知砚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方德厚应了一声,“那行,那我派人在这里等你朋友。” 方知砚点了点头,跟着方德厚离开了村口,很快便到了自己的宅基地。 这地方有些空荡,就在自己老院子的后面。 在这地方孤零零的,还真有些吓人。 不多时之后,外头就传来声音。 紧接着,就看到有人引着一辆车往里头走。 很快,一辆房车停在了宅基地。 “方医生,您好。” 车门打开,露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孔。 他笑眯眯地冲着方知砚开口道,“我是荣少爷的司机,荣少爷特地吩咐我把车子开过来。” “方医生,你有需要,随便使用,用坏了也没问题。” 听到这话,方知砚点了点头,略有几分感慨。 这有钱人,这真是不简单啊。 “行,多谢。”方知砚应了一声,随后开口道,“那你怎么回去?要不然骑我的车回去?” 司机微微摇头,“不用,我有车。” 说着,他走到旁边的房车后头,稍微一鼓捣,下一秒,就看到他从车上拆了个摩托下来。 “不是?” 方知砚一脸震惊,这也行? “方医生,那我就先走了,车钥匙什么的呢,都在这里。” “有需要随时找我。” 说着,司机将手中的钥匙递给方知砚,自己骑着摩托,匆匆离开这边。 司机一走,方德厚就绷不住了。 他绕着整个车子转了一圈儿,然后一脸震惊地开口询问道,“这地方,这是房子还是车子?这能住人?” “这么大个车子,这也太大了吧?” 第954章 仪式感 “族长,这是房车。”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随后打开了车门。 方德厚满脸惊叹。 “乖乖,车子还能做房子,房子也能当车子,这得不少钱吧?” 他绕着车子转了几圈,那想摸却又不敢摸的样子,让方知砚心中好笑。 反正左右也没什么事情,方知砚便开口道,“族长,要不然你上来看看?” “我这车子就停这儿,今天晚上住这边。” “哎呦,那可好,可好。” 方德厚连连点头,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面看。 房车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有床,有沙发,有卫生间,还有厨房。 甚至上头还有一个小电视。 方德厚摸了摸旁边的桌子,局促之中还带着紧张感。 方知砚则是在旁边坐下来。 车里是干净的,看样子特意打扫过。 自己只需要今天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就行。 “知砚呐。” 方德厚满足的转了一圈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面坐下来。 “这车也没多好,还没你家的沙发舒服呢。” 方知砚笑而不语,并未多说什么。 “那什么,明天早上你得早点起来,到时候我来喊你。” “咱得祭祖,还得请族谱,事情不少。” 方德厚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对了,你娘呢?她也得来啊。” “你有新衣服吗?明天镇长,县长,市长都来观礼,面子全靠你撑着呢。” 方知砚点着头,眼中依旧带着谦虚的笑容。 不多时之后,方德厚似乎也是坐够了,笑眯眯地开口道,“那什么,我就走了。” “你早点休息,明天可就是你的大事了。” “好,族长,我明白了。” 方知砚点着头,将方德厚送到了门口。 临走之前,方德厚转过头,抓着方知砚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耐着性子道,“知砚呐,我知道让你在方家单开族谱是委屈了你。” “你以前啊,受了不少委屈,我都明白。” “你也别怪我不帮你。” “方家不比富贵人家,每家每户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很不容易了。” “如果不是你,方家也没现在这种风光的场面。” “方家对不起你,可是家族也得生存下去。” 说到这里,方德厚长叹了口气。 “但你放心,方家帮不上你,我也绝对不会让村里的人连累你。” “以后村里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就找我,我帮你压下来。” 听着方德厚的话,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没想到族长还有这觉悟呢? 村里人为难方知砚倒是不担心。 他们能有啥为难的,顶了天去医院看病要插队。 不过,有族长这话,方知砚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族长,没事,不用担心。” 他轻声开口道,“我们都是方家人,我心中有数。” 见方知砚似乎对方家没有太大的仇视,方德厚才松了口气。 他又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这边。 屋外围绕着不少人,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毕竟房车这东西对他们而言,还是很遥远的。 但始终围着也不是个事儿。 方德厚站在门口咳嗽着。 “行了,都别看了,赶紧走。” “早点回去洗洗睡觉,明天早上,每个人都有任务,听到没有?” 话音落下,众人才是在方德厚的催促之下离开这边。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方知砚回到房车内,关上门,拉上窗帘,给母亲报个了平安之后,便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方知砚便被外头的声音给惊醒了。 他打开窗户看了一眼,村子里头,灯火通明。 方知砚迅速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等再出门的时候,方德厚已经来到车子这边了。 “知砚呐,你起来了?我还合计你要是没起来,我就再等一会儿呢。” 方知砚闻言一笑。 “今天是重要日子,我肯定不能睡懒觉。” 方德厚乐得眉开眼笑。 很明显,知砚心中是重视这一次入族谱事情的啊。 与此同时,旁边的大爷爷方鸿达匆匆过来。 “老大啊,要不然今天吃饭磕头祭祖的事情就在我们家老二家里弄?” 老二,就是方知砚的爷爷方解放。 他也跟着来到后头,眼巴巴地望着族长。 可方德厚却脸一沉,“在你们家弄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心思?” “不行,今天就得在我家里弄,所有的流程,全部在我家!” “还有,知砚,也不能写在你方解放的名字下面!” 他声音有些严肃,说出来的话令旁边的方解放登时不服气起来。 “族长,你这就过分了吧?知砚怎么说那都是我亲生孙子啊。” 方解放反驳着。 听到这话,方德厚冷笑一声。 “你还知道知砚是你亲生孙子呢?他这么大的人了,从小跟着你祭祖,也没见你当亲孙子宠啊,现在搁这儿叫上了。” 方解放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话也是卡在嘴边说不出去,吭哧半天之后,低下头来,一言不发。 而方知砚则是冷眼站在旁边看着。 不管怎么样,自家这个族长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分得很清的。 他知道自己膈应方解放一家,所以今天没有给方解放丝毫的机会。 这也是方知砚之前一直担心的。 小时候没受到这什么爷爷的关心和帮助,现在也别想着让自己怎么样。 “知砚啊,你就听我的吩咐。” “走,咱先去我家,磕个头,烧个纸,放炮仗,然后去方家墓地。” 方德厚转过头,笑眯眯地开口道。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看样子,今天自己就是一个木偶人,只需要跟着安排做就行了。 很快,众人收拾一番,往方德厚家里而去。 此刻,方德厚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聚集了不少方姓族人。 而方德厚的老婆带着方承明一家人正在做早饭。 大白馒头,咸菜,玉米粥供应了不少,按照他们的说法,今天管够。 而且外头似乎还有猪叫,大概率是有人在杀猪。 这场面,很大,估摸着花销不少呢。 思索间,族长家大孙子方俊端着粥和馒头来到方知砚面前。 “知砚,来,赶紧吃早饭,今天早上活儿不少呢。”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接过粥喝了起来。 不多时之后,外头传来车声。 很快,一辆宝马停在村长家门口。 就见常发率先开了门,带着陆鸣涛,还有后座的姜许,方知夏两人下了车。 “知砚,哈哈哈,没来晚吧,我特地赶早把阿姨带过来了。” 第955章 联袂而至 “多谢!” 方知砚拍了拍常发的肩膀,脸上带着笑容。 “哎,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 常发板着脸开口道,接着从自己随身的小皮包里面掏出十万块钱现金。 “这是你让我准备的现金,你看够不够?” “够。”方知砚点了点头,接过十万块钱,然后分成两半。 一半递给自家母亲,一半放在自己手上。 “娘,待会儿给村里人发红包,不要小气,咱家现在有钱。” 姜许闻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晓得。” 方知砚一笑,拿着另外五万块钱进了院子,很快就找到了族长方德厚。 “族长,今天的花销,我来承包。” 说着,他便将剩下来的五万块钱递给方德厚。 方德厚骤然一惊。 他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钱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上啊。 这厚厚的,沉甸甸的钱,让他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怎么行呢,你给我钱,这像什么样子?” “族长!” 方知砚按住他的手,强行将钱塞到方德厚手里。 “我听到村里在杀猪了。” “今天人肯定不少,这五万块钱,算我自己承担今天的花销。” “村里条件一般般,咱不能让大家伙儿的生活更加拮据。” 话音落下,方德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内心的想法了。 “哎呦,你看你这孩子,哎呦。” 方德厚一时无言。 不过方知砚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把钱塞进去。 拿着那沉甸甸的钱,方德厚激动得甚至说不出话来。 他快速把钱递给了自己的儿子,吩咐了几句之后,方承明就把钱拿出去安排起来。 与此同时,众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随着方德厚的一嗓子,村里众人开始行动起来。 方知砚在方德厚的引领之下,在院子里面点纸,祭拜祖先。 大猪头,羊肉等大分量的肉被端上来,放在了桌子上面。 众人跟在方知砚的后头,齐齐跪拜。 等到家里的仪式差不多之后,方德厚一招手,众人扛着桌椅出了门,开始往村后的方家墓地而去。 那地方,方知砚其实有些心理阴影。 毕竟是埋人的,以前方知砚也不怎么去。 可如今踏上这片土地,心中却突然没有什么畏惧感了。 更多的,是对这份土地的亲切。 跟着方德厚的身后,方知砚站在墓园前面,望着那墓碑上一个个方氏的姓名,好像依稀之间,跟自己产生了某种联系。 “这边就是我们方家的祖坟,哈哈哈,前两天特地命人打扫了一下,勉强还行吧。” 方德厚开口道。 说实在的,以前方家没什么出色的人才,所以祖坟什么的,多多少少有些忽略了。 现在好了,有了方知砚这么一根独苗出现,众人清理祖坟都带劲儿。 很快,大家在方德厚的号召之下,把桌子,烛台,香炉等一一摆开。 众人干劲儿十足。 毕竟方知砚掏出来的那五万块钱,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而后,在方德厚的带领之下,众人严肃地站在墓园前,一唱一跪拜。 方知砚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小小的向阳村,一个不知道哪里的方家,竟然也有这么大的规矩。 放以往,过年也好,祭祖也好,烧个纸,磕个头,摆两个菜也就算了。 天知道族长从什么地方找来了这么多的礼法,再让自己按照这些礼法过来。 在墓园前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回村的时候,已经快上午九点了。 与此同时,村外也是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大家伙儿聚在一起,冲着向阳村的人指指点点。 方德厚昂首挺胸站在前面,从来没有哪天有这么硬气过。 他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拄着拐杖,一群人跟在他后头,浩浩荡荡的。 等快到村口的时候,便看到村支书迎上来。 “哎呦,方族长,你们祖坟那边仪式结束了?” “那是自然。”方德厚点了点头。 这要是搁以前,村支书可不会喊自己族长,顶多喊自己一声方大爷。 今天这态度,那叫一个恭敬啊。 “哈哈,那就好,方医生,累坏了吧?” 村支书又笑眯眯地看向方知砚,“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刚才接到通知,镇长还有县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市长估摸着应该也快到了。”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行,那我就在村口等着吧。” “哈哈,好,那敢情好。”村支书连忙点头。 几人站在村口。 不过倒也没有等多久,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便有车子开过来了。 很快,两个陌生人下车。 方知砚瞄了一眼,并不认识,不过村支书却十分激动,连忙上前。 “李县长,张镇长,哈哈,你们来了,欢迎欢迎。” 原来是县长镇长。 方知砚迎上去,便见两人笑眯眯地跟方知砚握手。 “方医生,哈哈哈,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少年英雄啊。” “难怪是能够单开族谱的人物,不简单啊。” 方知砚微微一笑。 “李县长客气了。” “哈哈哈,行,马上罗市长就到了,现在应该在路上呢。”李县长开口道,同时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砚。 见方知砚没有丝毫惊讶,他心中登时又感慨了几分。 看样子,传言方知砚是罗市长的乘龙快婿,这话估摸着不像假的。 难怪人家是市长呢,这眼光,真是毒辣,一下子就看中了方知砚的潜力。 “好。”方知砚点了点头,再度站在门口。 片刻之后,江安市二号车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方知砚连忙迎上去。 这一次,什么县长和镇长的,都没有跟方知砚抢。 很快,薛山下车,主动开了门。 而后,罗东强跟唐雅两人便一前一后下了车。 “罗叔,唐姨,欢迎欢迎。”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哈哈哈,你小子,今天倒是风光无限啊。” 罗东强同样满脸笑容。 方知砚谦虚地点着头,“还承蒙你们给面子啊。” 话没说完呢,后面又有车子停下来。 赫然是市公安局局长周长林,副局长吕望。 这公安正副两名都来了,让在场众人微微一惊。 连带着罗东强,眼中也有几分奇怪。 自己好像没听说他们要来啊? 等会儿,周长林不仅仅自己来的,还带了警察过来,是维护安全? 莫非,还有大人物过来? 罗东强心里惊讶,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 周长林和吕望两人连忙上来寒暄一声,紧接着,齐齐看向身后。 这举动,果然,还有大人物要来! 第956章 跨国邮件 “怎么回事?” 罗东强压低声音开口道。 周长林苦着一张脸,“罗市长,不是我不汇报,我只准备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谁知道上头突然来命令了,我只能带人来啊。” 罗东强点头,心中诧异不已。 莫非是老爷子? 应该只有这个可能了。 只是,还没等他想清楚呢,外头数辆车子齐齐出现。 眨眼的功夫,村口已经被车子堵得满满当当的。 这场面,比上次方知砚回来退族谱还要大。 “快点,去让人家把车子挪挪,你去指挥一下,让车子停路边去。” 方德厚在旁边敲着拐杖,十分焦急。 方承明连忙点头行动起来。 等车子被挪走之后,几辆车子开进来。 其中率先下车的,赫然便是老爷子杨板桥。 方知砚迎上去,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老爷子怎么来了,这让我多不好意思啊。” “哈哈哈。” 杨板桥背着手大笑。 “来凑凑热闹,有趣,有趣啊。” 说着,他冲着车内招了招手。 “老吕啊,你也来。” 话音落下,中华医学会副会长吕文伯笑眯眯地走出来。 紧跟着,中华医学会常任理事李文正,赵松柏两人也一前一后出现。 这是大人物,确实是大人物! 方知砚连忙上前寒暄,接着给方德厚仔细介绍了一下。 一听几人的来头,方德厚激动得差点打摆子。 这都是大学者,大人物啊! 方家竟然有后代能接触这样的人物,不简单啊。 “我正好来给老爷子检查身体,所以过来看看。”吕文伯笑眯眯地解释着。 “前阵子老爷子给我发消息,说你想要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正好,我有个普通邀请函,你到时候可以跟我一起去。” 吕文伯解释着。 邀请函也是分档次的。 强如吕文伯,也不过是一个普通邀请函。 不过这也足够了。 方知砚闻言一喜,没想到自己真有资格过去。 熟料听到这话,旁边罗东强开口道,“嗐,原来老爷子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还拜托了一下许院士,许院士那边也有个名额,能带上知砚呢。” 方知砚微微一怔,还有这好事? 都想着帮自己的忙,也都帮上了? 他又扭头冲着罗东强感谢道,“多谢罗叔。” “算了,跟谁去都是去,哈哈哈,谁让孩子有这本事呢?咱说什么都得往上推一推啊。” 罗东强笑眯眯地解释着。 旁边众人纷纷点头。 紧接着,几人准备进去。 可杨板桥却微微一摆手。 “不着急。” “本来啊,许印国和郑龙那边都打电话给我问过情况,说要不要来。” “我心想,他们都来,这像什么话?所以就拒绝了他们。” “但是他们两人心里也惦记着你,所以啊,派了自己的秘书过来。” “你等等,应该在路上了。” 方知砚闻言一愣,有几分受宠若惊。 旁边方德厚一脸疑惑地盯着他,悄声问道,“这两人是谁?” “是省委书记,还有省长。” 村支书愣了一下,使劲儿拉了拉方德厚的肩膀压低声音解释着。 “嘎!” 话音落下,方德厚猛地吸了一口气,差点没倒下去。 “省委书记?省长?他们都要来?我的老天奶啊!” 方承明连忙扶住他,焦急地催促着,“爹,撑住,要脸,咱家要脸,一定不能慌啊!” 很快,方德厚缓过劲儿来。 村支书在旁边道,“人家派秘书来,不是真的来,你别慌。” 方德厚这才稍稍有了几分喘气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心中还是带着浓浓的震惊以及激动。 咱老方家,真的出息了。 老天有眼啊,祖坟冒青烟了啊! 他仰天长叹,老泪纵横。 方知砚在旁边安慰了几句,陆陆续续地,门口又有人来了。 很热闹,汪学文,荣海明,顾塔,沈文彬,都来了。 不过中间出了个小插曲。 汪学文来的时候,激动地说了一句他拜托省里帮方知砚申请去参加世界外科大会的事情有消息了。 褚登风那边还有名额,所以方知砚能去。 但一听到罗东强和老爷子都帮他找了机会,也只好是一脸唏嘘地作罢。 至此,这件事情暂时放到了一边。 不多时之后,省里的车子来了。 郑龙的秘书田亮,许印国的秘书李东一起出现,各自代表自己的老板祝贺方知砚。 这一场规格,几乎拉满。 方知砚冲着众人一阵寒暄,不断地感谢着。 等众人都来得差不多之后,族谱单开大典,便准备开始了。 但,在此之前,又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院里急诊科同事苏朗,连滚带爬地来了。 他不是来找方知砚寻求治病方式的,而是给方知砚带来了一份跨国邮件。 “方医生,方医生。” 苏朗跨过人群,硬生生挤到方知砚面前,然后激动地开口道,“你的跨国邮件,好像是来自Y国皇家医学会的。” “我的邮件?” 方知砚正在旁边等待,听到这话,不由得有几分好奇。 众人闻言也看过来。 尤其是吕文伯几人,表情已经开始警惕了。 方知砚什么时候跟国外开始有联系了? 这么好的人才,可不能被国外给挖走啊,不行,绝对不行! 几人凑过来。 方知砚也是一脸诧异的打开邮件。 一封烫金邀请函,赫然出现在方知砚的面前。 纯英文邀请,甚至还带着几张身份证明的小牌子。 方知砚粗略扫了一眼,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请帖,是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发过来的。 着重邀请方知砚,作为贵宾出席参与这个手术大会。 其级别,甚至比吕文伯还要高! 汪学文,罗东强,杨板桥几人在看到这个请帖之后,面面相觑。 好小子。 我们还在费劲儿巴拉地帮你蹭个名额去参加呢,没想到你自己竟然独得了一张邀请函,级别比吕文伯还高。 这怎么玩儿? 吕文伯哈哈笑了一声,“这哪儿还用我带啊,小方医生坐的位置,可比我靠前多了啊。” 方知砚一脸震惊。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给我发请帖啊。” “估计是你最近研究的那个婴幼儿恶性脑肿瘤的成果导致的吧,再加上你之前也有几个手术影响不小。” 李文正在旁边开口解释着,眼中满是惊叹。 唯独方德厚,捏着胡子使劲儿探头。 “啥啊,写的啥啊,跟鬼画符一样,我怎么看不懂呢?” 第957章 请族谱 “这是Y国皇家医学会寄过来的贵宾邀请函。” 苏朗在旁边解释着。 “国外的?” 方德厚一个激灵,有些激动起来。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苏朗,而后开口问道,“是不是很厉害?” “你有吗?这个应该不是每个医生都有的吧?” 话音落下,苏朗表情有些黑。 虽然方德厚这个问题很不礼貌,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道,“方族长,别闹了。” “这个不是很厉害,是非常厉害。” “全国能拿到邀请函的,不超过一百个。” “拿贵宾邀请函的,不超过十个。” “方族长,你明白吗?我只是个住院医生,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个邀请函。” 听到这些话,方德厚顿时醒悟过来。 “我懂了,这得很厉害的人才能够有,是吧?” “还得是我们知砚啊,真厉害啊。” 他激动地开口道。 而方知砚也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邀请函,然后便收起来。 现在,毕竟是到了重要时候,邀请函收到,那就先保管好,余下的以后再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很快,便到了正午时分。 方氏宗祠前,有一棵百年的香樟树。 而香樟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铺了红毯,从外面一直延伸到祠堂门口。 空气之中散发着檀香的味道。 从今天早上开始到现在,宗祠这边的蜡烛还有香火就没有断过。 村民们聚集在四周,窃窃私语,眼中是敬畏,崇拜,还有激动。 当年的方知砚,不过是一个穿着破衣裳的小孩子。 现如今的方知砚,却已经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更重要的是,他才二十几岁。 这个年纪,这个成就,堪称传奇。 祠堂内,正厅布置一新。 高悬的方氏宗祠牌匾下,摆放着一张供桌。 供桌有些破旧,却也十分的板正。 上头摆着早上准备好的三牲五谷,香炉里面青烟袅袅。 在正中间,则有一个小木盒。 这木盒,便是专门用来盛放今天的主角,方家第一个单开的族谱!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来。 袅袅烟雾在祠堂外弥散。 众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穿过那些烟雾,数道身影缓缓出现。 “来了,来了!” 路边看热闹的人压低声音开口道。 紧接着,方知砚的身形骤然穿过烟雾,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他身后则簇拥着方德厚,方承明,姜许,方知夏等一群人。 同一时间,杨板桥带着中华医学会的几位大佬跟在后头。 省委书记,省长的两位秘书,再加上罗东强,唐雅站在更后面。 众人表情十分严肃。 他们的出现,让这场原本属于宗族的仪式,影响力变得更大起来。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那可是市长啊,平常都看不到呢。” “对啊,市长都没有站在前面,前面几位的身份更高啊。” “方知砚太厉害了。” “你说说看,方建军当初是不是蠢,这么有出息的儿子,竟然扫地出门。” “嗐,能不蠢吗?又坏又蠢,现在也坐牢了。” “还是族长有眼光啊,直接抱住了方知砚的大腿。” “可不是么。” “我都听说了,咱门口这个水泥路,一周内修起来,这路灯,三天内竖起来。” “这都是上头的死命令,就是为了不影响方知砚单开族谱!” “我天,这么牛?” “岂止啊,你是不知道,我听说,马上还要翻新祠堂呢。” “乖乖。” 众人议论纷纷,说出来的话是羡慕不已。 与此同时,方德厚走了出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衣服,一手拿着拐杖,一手背在身后,多少有几分与以往不同的气度在身。 他缓缓走向祠堂中央。 紧接着,转过身来,高唱道,“吉时已到!” 全场瞬间肃静下来。 在那袅袅香烛青烟中,所有人似乎都被此刻场景给感染到,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方德厚满意地看了一圈儿四周,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开口道。 “自我方氏先祖迁居此地一百多年,族谱续修三次,皆遵祖制,一脉相承。” “但,今日,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续修,而是为了单开!” 声音在祠堂内回荡,隐约之间,仿佛有人在喝彩一样。 单开族谱,意味着方知砚这一支将从主脉中独立出来,开创新的支系。 在传统宗族观念中,这既是最高的荣耀,也是对旧有秩序的挑战。 “按照祖训,单开族谱者,须德配天地,功在千秋。” 方德厚大声开口,牛皮吹得震天响,丝毫没有顾及方知砚那已经有些红彤彤的脸。 “方知砚,幼承家训,常怀仁心,求学二十载,终成医师。” “救垂危者数以万计,护一方平安,破医学难题,扬华夏魅力。” “其德其功,堪为后世典范!” 声音阵阵传出去,众人越发沉默,对此心服口服。 姜许站在方知砚的身后,望着面前那身高早已超过自己,替这个家遮风挡雨的儿子,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当年求学的时候,方知砚便是在油灯下跪在自己的面前,狠狠地发誓,一定要学有所成,带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并且,比自己说的做得更好! 姜许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 旁边的方知夏轻轻抱住她的手臂,“娘,今天你应该高兴啊。” “是,高兴,高兴啊。” 姜许用力点了点头。 得子如此,还有何求? 当初他只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如今,却成为了众人口中的方神医。 这后面如此多人来观礼,便是证明了方知砚的厉害啊。 随着方德厚的声音落下,他的目光落在罗东强身上。 今日到此的这么多人中,罗东强或许不是身份最高的,却是跟方知砚关系最紧密的。 于是,在方德厚的邀请之下,罗东强缓缓走到众人面前致辞。 “知砚,并不仅仅是方家的骄傲,也是我们江安市的骄傲!” “他在骨科,脑外科,胸外科等各个科室所取得的成绩,都是十分瞩目的。” “在医学交流会上,力压约瑟翰,巴乔夫等国外专家,应对小泽真也等专家。” “甚至,还在婴幼儿恶性肿瘤方面带领中医院和省一院的团队来到世界第一的位置!” “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成功治疗婴幼儿恶性脑肿瘤的存在!” “今天,我们要见证的,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仪式,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仁心仁术,济世为民!” 第958章 风光无限 随着罗东强的话音落下,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可是市长啊,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现在就出现在向阳村、 这牌面,简直拉满。 而罗东强说完后,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环节,请谱。 方德厚一招手,很快,四个穿着马甲的方家青年抬着一张红木案几,缓步走入祠堂中央。 案几上面还铺着黄色的绸缎,绸缎之中放着一个空白族谱。 这族谱据说是特制宣纸制成的,可以保存千年不腐。 貌似花了不少钱。 但不管怎样,这钱肯定是花得值。 方德厚从旁边取来一只毛笔,轻吐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浓郁的笑容。 方知砚站在他的旁边,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那笔,登时愣了一下。 那是狼毫毛笔,笔杆是紫檀,不是普通的笔。 按说方家这么穷的地方,不见得有这么好的一支毛笔。 看样子,应当是祖上传下来的。 方家确实是有些好东西啊。 方知砚脑海之中冒出了杨板桥之前的话,北方似乎也有一支方姓族人? 难道这个方家,是从那边迁徙过来的? 思索间,那头已经传来方德厚的声音。 他先是提笔,在旁边的砚台上面蘸了墨,接着俯身在桌前,从族谱首页写下第一行字。 “公元二零零七年,方氏第十九世孙知砚,因医学建树,经宗族议决,获准单开族谱,立仁济堂一支。” 这一手字,笔锋刚健,墨迹饱满。 饶是旁边的杨板桥,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方德厚,看着是个农家老头,没想到一手毛笔字还挺有东西啊。 至于仁济堂这三个字,是为了契合方知砚的医生身份才特地写的。 随着方德厚写完,他缓缓起身,笑眯眯地看向旁边的罗东强。 “接下来,还请市长为族谱钤印。” 罗东强点头,从旁边人手中接过一方特制的铜印,印文为仁心可鉴。 他郑重地在方知砚签名旁盖上了朱红大印。 紧接着,方知砚便在众人的见证之下,在族谱上面写下自己的医学成就概要。 心外,脑外,骨科,急症等各方面,都有着极高的建树。 更重要的是,这建树,根本不算什么东西,远远还没到写完的时候。 方知砚的成就,有很多。 而且未来的成就,还会更多。 所以现在写上去的成就,实在是有些不值一提。 望着方知砚的背影,众人心头或感慨,或紧张,或崇拜。 百感交集之间,只剩下寂静。 等到写完字之后,方知砚才是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 “今日单开族谱,非我一人之荣幸。” “实为彰显知识之价值,仁心之可贵。” “所以,我在这里立下一条新规。” “我会拿出二十万出来,在村里设立一个助学金,以此资助我方氏之中,有心上进,进学的孩子。” “希望他们即便是没有钱,也能够安心地读完学校,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开眼看世界。” 话音落下,方知砚看向远处的陆鸣涛。 陆鸣涛匆匆跑过来,从背后取出一个包。 包里沉甸甸的二十万现金。 方知砚接过包,将它又递给旁边的族长方德厚。 “这钱,还有项目,请族长帮忙监管。” 方德厚瞪大眼睛,震惊地望着面前的方知砚。 接过那二十万的手还在轻轻颤抖着。 他并不是没见过二十万,为此感到震惊。 而是因为方知砚愿意拿出二十万,给方姓族人上学。 想当年,方知砚一心求学,寒冬腊月,酷暑盛夏,永不停歇。 不是学习,就是在去做零工的路上。 至于姜许,身为女流之辈,却也是纳鞋底,缝被子,帮人家做工,一点一点地积攒,终于是供出了方知砚这么一个大学生。 当年众人看在眼中,只觉得姜许异想天开。 只觉得方知砚盲目无知。 可谁能想到,如今的话,真的凭借着知识走上了这么一条路呢? 若是自己当年看着方知砚出去做工,稍微帮帮忙。 恐怕也能减轻一下孩子的负担吧? 想到这里,方德厚心中愧疚不已。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哽咽着冲着方知砚开口道,“知砚,方家,对不起你啊。” 方知砚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方建军不是东西,方解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氏族人大部分都是冷漠的。 可是,却也有那热心的人。 看到方知砚数九寒冬露着脚指头,会把自家的鞋子给他。 听到方知砚饿的肚子咕咕叫,会端一碗饭给他。 恩情虽小,却也比天。 所以此刻,在看到方知砚捐了二十万之后,众人纷纷鼓起掌。 掌声渐次扩大,最终汇聚成海洋。 “只希望以后每个方氏族人,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他缓缓开口。 旁边的方德厚更是用力点头。 “大家听到没有?” “我们方氏,不能做别人眼中的乡野村夫,要争气,要自强,要努力,要团结!” 仪式,在众人的掌声中结束了。 众人一一散去。 而族谱也是被封存起来。 方德厚热情地邀请众人出去。 此刻,已经过了吃饭的点。 不过,众人并不着急。 村内,从方德厚家里开始,一直摆到路上,整整五十几桌流水席。 所有人,免费吃,免费喝! 场面盛大。 而杨板桥,罗东强,还有几个秘书,也是被邀请着进入了方德厚的家里,在主桌上面坐下来。 方德厚今天格外的激动。 这一桌,可都是大人物啊。 若非方知砚,自己如何能够认识? 这以后说出去,自己可是跟江安市市长一起吃过饭的人。 方德厚坐在主位,旁边是方知砚。 客位上,则是杨板桥,罗东强,田亮等人。 丰盛的菜肴一桌接着一桌地往上送。 众人筷子不停,笑声不断,场面异常的热闹。 片刻之后,方知砚起身,端着酒杯一一敬过去。 院子里那几桌,他是特意倒的酒,不能耍滑头。 出了院子,他果断将酒换成水,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认识的,不认识的。 这个叔叔那个叔爷。 一些有的没的亲戚,如今也都冒出来了。 方知砚倒也并未跟他们多说什么,只是客气地喝了杯酒。 在别人要开始夸赞之前,匆匆赶往下一桌。 等一圈儿敬完,方知砚喝水都已经喝饱了。 重新坐下来的时候,杨板桥在旁边笑呵呵开口道,“你小子,倒是风光得很啊。” 第959章 扬眉吐气 “老爷子真是说得我不好意思了。” 方知砚谦虚地开口道,“我能有今日,离不开您的帮助啊。” “哈。”杨板桥笑了一声,“我可没有帮你。” “打铁还需自身硬,是你自己够厉害,有能力啊。” “真是不简单啊。” 说着,杨板桥自己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方知砚的能力,真不是吹的。 但凡换个人,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成就。 趁此机会,方知砚换掉杯子里面的水,重新倒了一杯酒,然后起身,走到何东方面前。 何东方笑眯眯地开口道,“知砚啊,少喝点,身体最要紧。” 方知砚点头,端起酒杯开口道,“何主任,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 话音落下,何东方有些惊讶地起身。 “敬我?” “当初我从省城回来,找不到工作,违规操作,才勉强有了表现自己的机会。” “如果不是何主任将我招了进去,那以后的一切,都只是泡影罢了。” “何主任,感谢您。” “您是我一辈子的老师。” 说着,方知砚举起手里的杯子,然后直接一仰脖子。 “哎呦,你这。” 何东方手忙脚乱地拦住方知砚。 他本想说些什么,可却发现什么都说不了,只能是一脸唏嘘地抓着方知砚的手。 “哎呦,你看你,说这话。” “你是有能力的,厉害的人,在哪里都能起来,哪儿是我的功劳啊。” 何东方感慨地开口道。 他没想到,今天在这样的场合之下,方知砚竟然还来感谢自己。 这让他激动的同时,腰杆子也挺直了不少。 方知砚微微一笑,放下酒杯,趁着何东方感慨的时候,在他耳边低声开口道,“那说好了。” “何主任,以后你可就是我的老师了。” 何东方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他原本还有些不解,可片刻之后,脸上骤然露出一抹惊愕。 老师? 等会儿! 这小子敬自己酒,感谢归感谢,还不怀好意啊! 他想要把他身上学的那些医术,都推到自己身上来! 这怎么行? 他那些医术,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啊。 何东方连忙摆手,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呢,方知砚已经一脸笑容地离开了。 酒宴正欢。 气氛正酣。 几杯酒下肚之后,吕文伯,李文正等人也围到方知砚旁边。 话题也从单开族谱到了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请帖上面。 吕文伯笑呵呵地询问道,“小方啊,你小子是深藏不漏。” “我们都在想着怎么把你带过去呢,你倒好,自己收到一张贵宾邀请函。” “这邀请函,比我排名都高啊。” 李文正在旁边点头,“是啊,我都不明白了,你小子这个年纪,这些手术都从哪里学的?” “你老师究竟是谁啊?” 听着这话,方知砚微微一笑。 瞧瞧,刚才那杯酒的用处,现在不就来了吗? “李会长,吕会长,其实我的老师,也是我的主任啊。” “我在中医院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主任带着我的。” “所以我刚才特地去感谢何主任。” 话音落下,李文正和吕文伯两人对视一眼。 何东方? 果然! 藏得真深啊! 以前怎么问,都不肯说出来,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有点东西啊。” 李文正笑眯眯地起身。 “那我得去探讨探讨。” 说着,他就走到何东方面前。 何东方脸一黑。 对面可是李文正啊,这怎么玩? 自己肯定装不了,指定暴露出来啊。 可奈何方知砚刚才说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哈哈,李会长,您好,您好。” 李文正点头,“何主任,你可真是深藏不漏啊。” “没想到能教出方知砚这么厉害的学生。” “我啊,在皮瓣移植,烧伤整形上面略有涉及,不妨探讨探讨。” 何东方硬着头皮开口道,“哈哈哈,我这哪儿能比上您呢。” “哎,怎么不能?” “方知砚是你的学生,那可不是白教的,咱好好探讨探讨。” 李文正拉着何东方在旁边坐下来。 另一边,吕文伯继续跟方知砚聊着关于外科大会的事情。 “这一次外科大会上面,我们中原去的人不多,但都是重量级人物。” “我仔细调查过,除了你以外,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邀请函。” “这是有意针对。” “至于你的贵宾邀请函,恐怕也是故意放在前面的。” 方知砚闻言也是微微点头。 起初看到这张贵宾邀请函,他还十分激动。 可现在仔细一想,吕文伯是普通邀请函,自己却是贵宾邀请函,这怎么想都不科学。 虽说自己开创了婴幼儿恶性脑肿瘤世界第一,但也不可能比吕文伯更有地位。 现在听吕文伯一讲,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放在贵宾邀请函行列,说不定就是针对中原啊。 但,这正中方知砚下怀。 那些人,只以为方知砚年轻,是个软柿子,可以拿捏。 殊不知方知砚,才是中原的王牌! “你去了之后,一定要小心。” “他们肯定会针对你,你得做好十足的准备。”吕文伯不放心道。 方知砚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吕会长,我晓得轻重。” 老爷子则在旁边拍了拍大腿。 “无妨,我到时候让铁军跟你一起去,由他来保护你的安全。” “你只需要负责医术上面的针对即可,其他不用你分心。” 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不管怎样,众人对自己的帮助,是毋庸置疑的。 酒足饭饱,不少人开始散去。 方知砚和众人聊着天,再将那些客人一一送到村口。 罗东强,田亮这些人都有事,不能久留,早早便走了。 方知砚候在门口,看着众人一一离开。 原本热闹的村子逐渐变得冷清下来。 方知砚站在村口,等到所有客人全部走了之后,才是松了口气。 今日很尽兴,但也很累。 可不管怎样,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轻松。 自己姓方,这是更改不了的血脉。 如今终于是跟方氏处理好关系,相信以后,在这方面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 那可笑的父亲,也早就被送进大牢之中。 从此,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为难自家母亲。 而自己,也能放心地大步往前迈了。 方知砚转身回了村子,众人正在收拾今天的流水席。 方德厚不知道跟姜许在说什么,惹得姜许眼泪汪汪的。 等方知砚过去之后,才听到方德厚是在为以前的事情道歉。 第960章 四肢瘫痪 “丫头啊,以前的事情,是我们方家对不住你。” 方德厚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话,这些日子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可每一次说起来,方德厚的心中还是浓浓的后悔。 早知方知砚是这样的天才,是方家的希望,打死他也不可能忽视这小子啊。 要是举全村之力,从小供他上学,这小子的成就说不定比现在的还要高。 当然,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所以方德厚只能是尽量去修补以往的这些裂缝。 好在姜许和方知砚都是善良的人,并没有对其他人产生什么怨恨的情绪。 方德厚松了口气的同时,在旁边补充道,“姜丫头,你放心,你嫁到我们方家,我们方家肯定会帮你。” “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找我们,只要能帮忙的,我们一定帮。” “帮不了,我给你摇人。” 姜许点着头,轻轻抹了抹眼泪。 看到方知砚过来,她又牵住了方知砚的手。 曾经的小男孩,如今变成了大人。 竟然还能单开族谱,姜许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成了一阵叹息。 “族长。” 方知砚开口道。 “今天辛苦了。” 方德厚连连摆手,“怎么会辛苦呢,今天是我这辈子,活得最畅快的时候。” “你啊,就是我们方家的牌面。”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可能让方家的其他人拖你的后腿,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话音落下,方知砚微微点头。 两人寒暄几句,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他跟着方德厚再度进了祠堂,在祖宗面前磕了头,收起了族谱之后,便准备离开。 “知砚呐,这边总归是你的家,你放心,这几天我就张罗人,开始给你建个院子,怎么样?” 方德厚带着方知砚来到宅基地前面,尝试着开口道。 方知砚绕了一圈儿。 的是自己的宅基地,但原本肯定没这么大。 应该是方德厚故意把四周的地给圈出来,然后留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方知砚开口询问道,“这四周是谁家的地?” “哈哈哈,是我家,还有你二叔家。” 方德厚指了一下两边。 这件事情他早就准备好了,方建业胆子小,肯定不敢说什么。 自己更是心甘情愿。 所以才会把宅基地画这么大。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建房子的事情,先不着急,回头我整个设计图,然后再建。” “行,没问题!” 方德厚脸上笑容更加浓郁起来。 这族谱都单开了,要是不在家里建个房子,万一以后人跑了怎么办? 所以把房子建在这里,也是为了证明对向阳村的一种留恋。 更是方氏族人的骄傲。 现在方知砚主动说,方德厚心里更是舒坦了不少。 “行,听你的,有图纸你第一时间给我。” 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转身去车内,简单收拾一下,便背着包,准备回市里。 毕竟明天还得上班,事情多得很。 方德厚一行人将他送到门口,目送着方知砚骑上自己的小电驴,这才转身回去。 等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姜许打包了不少剩菜,小妹则是满脸兴奋。 趁着姜许热菜的功夫,方知砚则是给罗韵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今天收到这个邀请函,便表明自己肯定要去Y国参加这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去了Y国,两人肯定得找个时间见一面。 这样的好消息,方知砚自然要跟罗韵分享。 果不其然,听到消息的罗韵,惊喜地在那头甚至跳起来了。 “太好了,方大哥,我在这里等你,你早点来呀,我好想你呀,我终于能见到你了!” 罗韵的喜悦毫不掩饰,以至于站在门口喊吃饭的小妹都被羞红了脸。 “二哥。” 方知夏嚅嗫着嘴巴,尴尬地开口道,“那什么,你打完电话,来吃饭啊。” 说着,她逃也似的跑了。 电话那头的罗韵也是催促着方知砚赶紧去吃饭,心中的喜悦无以复加。 两人聊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 吃完饭,今天也已经忙碌了一整天。 方知砚洗漱一番,便躺下来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又是忙碌的一天。 不过,刚进医院,便听到何东方喜滋滋的赶过来。 “知砚呐,准备一下,下午咱去隔壁市人民医院。” “隔壁市?”方知砚有些惊讶,望着何东方的表情都变的不解起来。 “是如海市啊。”何东方解释着。 “如海市人民医院那边听说你收到了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邀请函,便主动邀请你过去进行一个交流。” “哈哈哈。” 尽管如今中医院的待遇已经水涨船高了,可此时的何东方心中依旧十分高兴。 毕竟以往这些邀请,都没有中医院的份儿。 “行。” 方知砚略一思索,倒也没有拒绝。 毕竟这种交流都是常见的事情。 不过上午还有门诊,他答应下来之后便急匆匆去了门诊。 屁股刚坐下呢,外头就传来熟悉而又令人凛然的救护车警笛声。 方知砚叹了口气,匆匆起身。 出门的时候,便见预检护士已经在接收病人了。 车上躺着一个女孩儿,很年轻,二十三岁。 陪同过来的是她的母亲,此刻哭诉着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女儿突然就四肢瘫痪了。 “方医生!” 看到方知砚出现,护士好似遇到救星一样,急急忙忙地喊道。 方知砚应了一声,匆忙赶上去,将患者推进抢救室。 这姑娘穿着很时尚,看着便十分阳光开朗。 按照家人所说,今天早上本来准备上班的,突然发现四肢活动障碍,起不了床,也根本无法行走。 所以家人立刻报警,送来中医院。 “医生,我孩子是不是中风了?” “她才二十三岁,怎么就瘫痪了呢?” 方知砚安抚着患者家属,仔细进行了一个询问。 按照家属所说,患者在出现四肢运动障碍前有一段时间经常感受到全身麻木,但并没有在意,以为是经常熬夜工作所导致的。 本以为自己年轻力壮,多休息就会好,可谁成想会变成这样的结果呢? 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奇怪。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这样呢? 而且检查发现,患者发病前没有外伤,也没有发热。 只是四肢肌力明显下降,这显然不对劲儿。 方知砚沉思片刻后,突然开口道,“给患者做一个颅脑CT。” 第961章 隐瞒病史 不多时之后,急诊颅脑CT便传了过来。 方知砚看了一眼,登时惊愕起来。 颅脑CT上面显示,患者脑部竟然有轻度萎缩。 不是? 这才二十三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出现脑萎缩呢? 这个诊断结果的出现,让方知砚一下子失去了诊断方向。 不过,等等! 方知砚眉头微微皱起。 或许家属了解得并不够多,并没有全部说出来,这个小女孩,十有八九应该是隐藏了什么。 想到这里,方知砚冲着旁边的患者家属开口道,“要不然你们先出去吧。” “我有几句话,想要问问孩子。” 家属表情十分着急,患者母亲嗔怪道,“你有什么问的直接问就是了。” “她说不出来的东西,我们还能帮着补充一下。”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孩子是什么情况啊?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们就转院去省里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 “如果你们想要转院去省里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 “要是想让我治疗,就请你们现在出去,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孩子,这样才能确诊。” 话音落下,患者母亲登时不满起来。 不过,旁边的父亲却拉住了她的手,“你别吵吵,就算转院不急于这一时。” “方医生,你问。” 说着,患者父亲拉着其他人走出去。 抢救室内,只剩下医护人员还有病床上的女孩。 方知砚俯身过去,压低声音道,“你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 “颅脑CT显示你脑部有轻度萎缩,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吧?” “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那女孩眼中骤然浮现出一丝惊恐。 她想了又想,再加上方知砚仔细反复的询问,终于说出了一个秘密。 这女孩,已经吸食笑气两个月了! 方知砚眼中登时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愕然,紧接着是恍然大悟。 难怪会出现轻度脑萎缩。 难怪这小姑娘会突然瘫痪,原来是吸食笑气导致的。 按照她自己所说,两个多月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在酒吧里面经人介绍知道了笑气这个东西。 据说能够大大缓解工作压力。 所以她就尝试吸了一次,之后一整天的疲劳似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接着,她就爱上了这玩意儿,只要疲劳就吸上几支。 这两个月来,不知不觉差不多吸了两千多支。 这个数量,几乎让方知砚震惊。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那女孩已经后悔地转过头去。 “早知道它会让人四肢瘫痪,我怎么都不可能去碰它的。” “我从国外回来,创建自己的公司,拼命地工作,就是为了能让我们家的生活变得更好。” “当初碰它,完全是因为人家说它没有副作用。” 方知砚摆了摆手。 此刻说这些已经没有用处了。 “赶紧的。”他冲着旁边的护士道。 “立刻肌肉注射甲钴胺一毫克,以后每天一次。” “再肌肉注射叶酸十五毫克,明天开始改为口服。” “另外口服维生素B6,辅助同型半胱氨酸代谢。” 护士连忙准备起来。 这是目前治疗的核心。 尤其是大剂量维生素B12冲击治疗。 要知道,笑气不可逆地氧化并灭活体内的维生素B12,导致B12依赖的蛋氨酸合成酶失活,进而引起髓鞘合成障碍,神经细胞死亡。 补充大量的维生素B12是直接对抗毒性机制最关键有效的治疗。 趁着护士准备的功夫,方知砚再度跟患者交流了一番。 发现患者存在剧烈的神经痛,便立刻给予非甾体抗炎药控制疼痛。 “给予低分子肝素皮下注射。” “用质子泵抑制剂预防应激性溃疡。” “留置导尿。” “送去进行颈椎还有胸椎MRI,要平扫加增强。” “再去进行血液检查,重点关注维生素B12水平。” 护士一一安排下去。 方知砚则是出了抢救室。 他先是示意跟着的范晨夕召集神经内科,康复科,临床药理科进行会诊。 自己则是跟患者家属进行简单沟通。 看到方知砚出来,患者父亲开口问道,“方医生,发现了什么吗?” “嗯。” 方知砚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平和一些,这才是开口道。 “你们女儿的情况,有点复杂,她是吸食过量笑气导致的瘫痪。” “什么?” 话音落下,患者母亲惊呼一声,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声音。 “不可能,我女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她那么优秀,那么努力,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方知砚想要继续解释,却又被患者母亲打断,以至于他多少有些无奈。 好在患者父亲足够冷静,拉开了孩子的母亲,然后开口询问道,“方医生,你继续说。” “病能治好吗?我女儿能恢复吗?”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 “笑气,可以治疗,部分功能有望恢复。” “但你要说完全康复,可能性很低。” “笑气这种东西,根据你女儿说,是工作压力太多,所以才去吸食。” “舒服确实是舒服了。” “但长期应用会产生不可避免的副作用。” “比如高血压,昏厥,最重要的是导致维生素B12浓度大大低于正常水平。” “这也是你女儿现在碰见的一个最大问题。” “我们只能说尽可能地治疗,但要说完全恢复,我无法保证。” 患者父亲表情凝重。 他叹了口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患者母亲在旁边喊道,“你们没办法治疗,那就转院,转到省里去,转到大医院去,他们肯定有办法治疗。” 方知砚点了点头。 “想转院可以的,这个没问题,只要你们一句话的事情。” 患者父亲却有些恼火地拉了她一把。 “闭嘴吧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这位是方医生!省里的医生医术可不一定有他好!”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情有几分复杂。 看样子,这患者父亲是听过自己名字。 所以想了想之后,方知砚补充道,“但即便是转院,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 “目前国际上针对这种病症,唯一的治疗原则就在于立即,足量,长期的补充维生素B12,同时保证全面的支持治疗和早期康复。” “放在任何医院都是这个样子。” “我们中医院新进了很多设备,治疗并不比省一院差。” “所以转不转院,还看你们自己。” 第962章 如海市人民医院 听着方知砚的话,患者父亲痛苦地锤了一下脑袋。 方知砚连忙拉住他,劝他宽心。 片刻后,患者父亲答应在中医院进行后续治疗。 而方知砚也是迅速召开紧急会诊,商讨了关于这个女孩的治疗方案。 多学科联合,再加上方知砚的权威性,最终抓住“呼吸支持,B12替代,神经保护,康复”这一条完整的主线,敲定了治疗措施。 处理好患者的情况之后,已经是中午时刻。 草草吃了顿饭,方知砚便跟着何东方准备前往如海市人民医院。 去的人不多,主要是急诊科的几个好苗子,再有何东方带队。 一行人坐着车,直奔如海市人民医院而去。 “如海市人民医院跟我们江安市中医院也是有些渊源的。” 何东方在车上开口解释着。 “当初院长要中西结合,让我们中医院能够活下去,那边可是给了帮助的。” “对了。” “如海市人民医院的院长霍霄,可是我们院长的师弟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有些惊讶。 可还不等他继续询问,车子猛然一个急刹。 车内众人砰的一声往前面扑去。 坐在方知砚旁边的范晨夕整个人差点没从座椅上翻过去。 方知砚稳住身形的同时,也连忙伸手扶住范晨夕。 可范晨夕看着不重,惯性还挺大,直接往方知砚脸上扑过来。 一瞬间,方知砚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脑袋都被两软柔软给包裹住了。 我靠! 带球撞人! 方知砚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等视线重新恢复的时候,范晨夕已经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缩了回去,满脸通红而又慌张地捂着胸口,缩在自己的位置上。 “对不起,方医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范晨夕结结巴巴地道着歉。 可话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好像被占便宜的是自己吧? 方知砚干笑一声,并没说什么。 其实,再急刹一次,也未尝不可。 不过,为什么会急刹? 何东方从前面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前面这车怎么开的?竟然直接插队过来了?” 司机也是一脸恼火的停下来。 “我好好地在这边开着,他直接过来了。” “我知道,不怪你。” 何东方点着头,示意司机打开车门,然后便冲了出去。 方知砚生怕他吃亏,也是跟着下去。 这边已经进入了如海市,是双向二车道。 中医院这边坐的就是一个小巴士,在最右边车道正常行驶。 原本开得好好的。 可快车道上突然来了一辆小轿车。 超车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变道,直接到了中医院小巴士前面。 这才导致小巴士紧急刹车,让方知砚被窒息了那么几秒。 “你怎么开车的?” 何东方怒气冲冲的下了车,先是看了一眼两个车子。 因为变道的缘故,所以两个车子擦了一下。 但并不严重,所以没什么大问题。 可即便如此,何东方心中还是恼火的紧。 这车变道,是根本没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前面车上的人也下了车。 开车的是个年轻人。 他骂骂咧咧地开口道,“你有病吧?” “怎么开车呢?不知道让让我?” “我现在紧急要去医院呢,知不知道?” “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还撞我车?” 何东方一愣。 或许是因为职业的缘故,听到人家去医院,他下意识就有几分担心。 可担心归担心,你开车也不能乱来啊。 还恶人先告状,说自己开车不让他。 “我们好好在这边开车,你变道,还能怪上我们了?” 何东方骂道。 方知砚也在旁边皱着眉头。 “你知道要去医院,开车还这么疯,我们这一车人的命,你都不放在眼里?” 听到方知砚说话,那年轻人拉下墨镜,斜斜地瞅着他。 “玛德,你在狗叫什么?” “撞你了?你受伤了吗?” ??? 方知砚额头冒出一圈问号。 这人有病吧? 竟然这么嚣张,真是脑子有问题啊。 他刚想开口,便看到副驾驶的人降下车窗。 “行了,怀安,赶紧走,赔点钱得了,不要跟这些人废话。” 方知砚闻言看过去,便见一个中年男人冷冷地看着这边。 这什么态度? 何东方一下子怒了。 刚准备过去的时候,旁边的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扔在何东方脸上。 “不就是擦了车吗?赔你钱。” “我现在要去医院,识相的赶紧滚。” 说着,他直接钻上车子,扬长而去。 “不是?” 何东方一脸震惊。 地上也不过散落着五张票子,偏偏被那人甩出了几万的架势。 真是疯了。 司机也是骂骂咧咧的。 “何主任,咱报警得了。” “我已经把车牌号记下来了。” 何东方叹了口气。 看着那车子远去的方向,他弯腰把钱捡起来。 “五百修车够吗?” 司机点了点头,“够是够,可这口气咽不下去的。” “行了。” 何东方摆手,“人家去医院,咱就不要强求了。” “说不定真有急事。” “有急事也不能这样啊。”司机还在吐槽,“赶着投胎似的,还这态度。” 不过,骂归骂,何东方发话了,司机也不好说什么。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众人重新上了车,再度往人民医院而去。 大概半小时之后,车子缓缓停在了如海市人民医院门口。 如海市人民医院的院长霍霄此刻正在门口迎接。 看到何东方等到的到来,立马让人打起横幅。 “欢迎,欢迎中医院的同僚前来交流学习。” 霍霄看上去四十几岁,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 跟何东方握过手之后,便看向方知砚。 众人都清楚,今天的主角是方知砚。 所以此刻霍霄态度也十分殷切。 “这位就是方医生吧?哈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这个年纪,就能达成如此成就,着实不简单。” 方知砚闻言谦虚一笑。 “都是各位前辈的托举罢了,我只是运气好。” “哈哈哈,我们学术界,可不讲运气啊。”霍霄邀请方知砚往里面走。 同时道,“我听说方医生跟省一院的医生很熟啊?” “今天正好省一院的肝胆胰外科赵主任在我们这边做飞刀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啊?” 方知砚眉头一挑,有几分惊讶。 与此同时,旁边的范晨夕突然惊咦了一声。 趁着几人往前走的功夫,她拉了拉方知砚,低声指向旁边。 “方医生,那不是刚才路上别我们的车子吗?” 第963章 如此不讲理 方知砚顺着范晨夕的动作往边上看过去,眉头登时微微一皱。 路边停了一辆车,那车子很眼熟,右后方还有一大块擦掉的痕迹。 这几乎不用想,就是先前路上别自己的那辆车子。 就连何东方等人也察觉到这一点,脸上表情一下子就不好看起来。 “怎么了?” 如海市人民医院院长霍霄一脸疑惑地询问道,“老何,怎么了?” 说话间,他也顺着几人的目光往那辆车子上看去。 何东方也不惯着,指着那车子开口道,“看到那磕碰的印记没有?就是在路上撞得我们。” “下车之后还骂了我们,真是恶人先告状。” “你看看,我们车头这儿印记就是他蹭出来的。” 霍霄有些惊讶。 他仔细看了一下,中医院小中巴车头的痕迹确实跟那车子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没素质,去看看这是谁的车子。” 霍霄板着脸开口道。 当然,他也只是顺口给何东方一个面子,并不是真的要找车主的麻烦。 毕竟,人家事情都结束了,自己总不好再生事端。 可他话音落下,旁边的人便低声道,“那是江局长的车子。” “江局长的母亲今天在我们院做手术,所以他急急忙忙赶过来。” 霍霄表情登时尴尬起来。 江局长? 他认识啊。 如海市工商局的局长,江年。 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 人家母亲在院里做肝癌切除手术。 咱如海市人民医院没这个实力,所以邀请省一院肝胆胰外科专家赵城玖赵主任过来做飞刀,才能完成这个手术。 现在好了,江局长跟江安市中医院的车子碰上了? 这问题,怎么处理? 霍霄干笑一声,“那什么,何主任,实在是抱歉。” “江局长的母亲在我们院做肝癌切除手术,所以啊,可能路上匆忙了一点。” “要是有什么矛盾,我来替他道个歉。” 霍霄明显是不想多事。 何东方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给霍霄找麻烦。 可这口气,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明明他开车弄出来的毛病,结果一下车,张口就是骂自己,就算自己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啊。 所以何东方才耿耿于怀。 但现在还是得把事情放一边去。 众人跟着霍霄往医院里面走去,很快便到了急诊门口。 中医院如今的特色科室有两个。 一个是急诊,另一个是中医。 相较而言,急诊作为西医,价值更高。 再加上方知砚的存在,所有交流学习主要围绕在了急诊这边。 不过,急诊连通着大厅。 中途休息的时候,方知砚去了一趟厕所。 再从大厅回来的时候,好巧不巧,碰上了那所谓的江局长的儿子。 也是那人,下车就是一阵喝骂,这才让何东方与方知砚愤怒起来。 此刻看着对面这人,而那人也看到了方知砚。 两人齐齐停下脚步。 方知砚眉头一皱,那人嘴皮子一掀。 “傻玩意儿,又在这里碰上了。” “怎么?车技差,你们车上的人被撞死了?来急诊?” 恶毒的话语让方知砚脸色都变了。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臭不可闻!” 方知砚冷冷的开口道,“你以为你爹是如海市的工商局局长,你就能无法无天了?” 话音落下,那人眼中露出一丝错愕和慌乱。 不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暴露了? 该不会是上头来查的吧? 可看着方知砚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人眼中的慌乱逐渐收敛起来。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这样跟我说话?”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方知砚面前,同时指了指方知砚的肩膀。 “怎么?你觉得你很会打吗?” “会打有个屁用啊。” “出来混,要有势力,有背景,你哪个道上的啊?” 方知砚冷冷地看着他,一把推开他的手。 “你爹就是这样叫你说话的?” 那人登时笑了。 “原来是小瘪三。” “滚啊,在这里狗叫,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挡我的路?” 说着,他径直绕过方知砚,往楼上走去。 而方知砚的脸色,也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确实啊。 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 如果是在江安市,方知砚有一万种办法能弄他。 可这里是如海市,不是方知砚的地方。 再加上本身也不过就是半天的交流,方知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住心中怒火,转身往急诊而去。 急诊这边,霍霄热情地带着几人逛着。 不过如今中医院急诊科的实力要比如海市人民医院高出不少。 所以看着这边的各种设施还有技术,众人心中并不以为意。 霍霄也察觉到这一点,开口道,“你们中医院的技术要比我们好多了。” “这一点,我们确实比不上。” “不过好在我们如海市距离东海省更近,所以省一院那边的专家都愿意来我们这边做飞刀。” “哈哈哈,某个程度上来说,也是我们的一种优势了。” 何东方闻言笑而不语。 如果说做飞刀也能算是一种优势的话。 那中医院的优势可就更大了。 毕竟中医院可是能够邀请院士,或者中华医学会的大佬来做飞刀的。 与此同时,楼上肝胆胰科手术室内,省一院肝胆胰主任赵城玖正在着手术。 这场手术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的时间。 他完成了开腹,探查,游离肝脏,定位肿瘤,阻断肝门等等一系列的操作。 前期都很顺利。 可在手术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突然在肝门的地方摸到了一个质地坚硬的结节。 只是一个淋巴结而已,他并没有当回事,就先切除了肿瘤。 等到肿瘤被彻底切除之后,他便着手开始处理淋巴结。 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这个淋巴结,被一堆重要的管道包裹,光是肉眼能分别的,就有肝动脉,门静脉,左右肝管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甚至肿大的胰腺组织也有部分延伸到这里来了。 这就导致自己切除淋巴结的难度会异常之高。 可如果不切除的话,患者复发的几率又很高,这台手术就等于白做。 这样的处境,让赵城玖的脑门子上陡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旁边如海市人民医院肝胆胰外科主任傅峰也察觉到这一点,表情十分难看。 第964章 快去请方知砚 “赵,赵主任。” 傅峰脸色微微一白,低声开口道。 赵城玖默不作声地停下动作。 他在仔仔细细地评估了一下接下来手术的情况之后,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手术起来。 没办法。 他是省一院过来的。 此时此刻,在整个如海市人民医院之中,他的医术就是最高的。 这手术的压力全部在他身上。 如果他自己都做不了这场手术的话,那如海市其他医生,也不可能做得了这样的手术。 因此,赵城玖的表情异常难看,而且压力极大。 “继续手术吧。” 他咬了咬牙,低声开口道。 其他医生能呼叫上级,他可呼叫不了,他就是最高级,因此接下来所有高难度的步骤,只能自己来做。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 下一秒,一根血管破裂,血液喷涌而出。 赵城玖瞳孔微微一缩,冷静的开始进行结扎。 可是,十多分钟过去了,血却越来越多,根本没有止住的趋势。 完了! 赵城玖的脸色骤然一变,连带着旁边的傅峰也是脸色惨白。 “赵,赵主任,现在怎么办?” 傅峰开口询问道。 赵城玖额头冒着冷汗,继续咬着牙坚持缝合。 可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这简直可怕! 手术做到这里,赵城玖也明白,自己恐怕是没有这个能力来切除淋巴结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咬了咬牙之后,赵城玖喃喃自语道,“老傅啊,这个手术恐怕要失败了。” “可惜了,我能力不够啊,要是方知砚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够把这个手术给补救回来。” “我们不能切除这个淋巴结了,手术白做了。” 话音落下,傅峰震惊的同时一愣。 “方知砚?哪个方知砚?” “还能哪个方知砚?当然是江安市中医院的那个方知砚。” 赵城玖苦笑一声,随后长长地叹气。 “唉!” 可傅峰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开口道,“赵主任。” “我们院今天邀请了江安市中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来进行交流。” “算时间的话,恐怕这个方知砚,现在就在我们院进行交流学习呢。” 话音落下,赵城玖骤然回过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傅峰。 “果真?”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就在这里。” 赵城玖闻言,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笑容。 “好,太好了!” “快,立刻去找方知砚,就说是我,省一院的赵城玖找他,让他务必要过来接手这个手术。” “唉,没想到啊,他竟然在这里,太好了,他能接手我这个烂摊子了。” 话音落下,傅峰有些懵逼。 “赵主任,真的去找他吗?” “去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就连约瑟翰在肝胆胰方面都不如他,难道还能有问题不成?赶紧过去!” 赵城玖骂了一声。 要不是他现在主刀,他已经下台去找方知砚了。 傅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也是一咬牙,冲着旁边的护士道,“快,快去急诊科找中医院的方知砚医生,快去!”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如海市工商局局长江年正惴惴不安地坐在椅子上。 旁边是他的儿子江怀安,之前开车的是他,在楼下跟方知砚吵起来的也是他。 “爸,奶奶不会有事的。” 江怀安喝了一口饮料,开口劝道。 “希望吧。”江年点了点头,脸色难看。 也就在此刻,手术通道的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往外跑去。 江年心里一个咯噔,连忙迎上去。 “护士,情况怎么样?” “还在手术。”护士简单回应了一下,想要绕过去,却又被江怀安给拦住了。 “既然还在手术中,那你怎么出来了?” 护士皱着眉头,语气也着急起来。 “手术出了点问题,现在要去找人帮忙。” “出问题,出什么问题?” 江年的表情瞬间苍白起来。 自己母亲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找人帮忙?赵主任都在里面了,还要找谁帮忙?” 江怀安在旁边骂道。 赵城玖是整个东海省肝胆胰方面最厉害的专家。 他都没办法,需要请人帮忙的话,什么人才能帮上他的忙? “方知砚,急诊科的方知砚。” “从江安市过来,今天正好在我们医院交流学习。” “江安市?” 江年眼中露出一丝错愕。 他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交流学习?是谁? “你别挡着我,患者现在生命垂危,你挡我,人死了你负责吗?”护士有些不耐烦地骂道。 说着,急匆匆地绕开路,往楼下跑去。 而站在旁边的江怀安,整个人已经傻了。 这方知砚,总不能是今天碰上的那一群人吧? 他们似乎就是从江安市过来的,看样子也是医生。 完了,该不会是真的吧? 江怀安的脸色霎时之间惨白一片。 旁边的江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会遇到怎样的矛盾。 只是心中焦急,自家母亲的情况,貌似很危险啊。 等他徘徊了几步,看到原本不慌,可现在却一脸惨白地呆立原地的儿子时,才察觉到不对劲儿。 “怀安,你怎么了?” “啊?我,我没事。” 江怀安摇了摇头,努力将自己的想法给弄出去。 有可能不是呢?自己现在想太多不好。 他重新在旁边坐下来,心情复杂至极。 也就在这个时候,护士急匆匆地跑到了急诊。 “方知砚医生在不在?” “江安市中医院急诊科的方知砚医生在不在?” “赵主任在手术室遇到难题了,救命啊!” 或许是救命两个声音太刺耳了,以至于众人很快注意到这边。 有人指路之后,护士才匆匆跑向多媒体教室。 此刻教室内,中医院和如海市人民医院的人正在针对急诊的相关设备进行讨论。 冷不丁大门被推开,紧接着,便有护士气喘吁吁的喊道。 “方医生,救命啊。” 方知砚有些懵逼。 这人自己不认识啊。 怎么上来就喊救命呢? 而且这也不是中医院啊? 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立马起身。 “你是喊我?” “是,就是你!”如今东海省这边不认识方知砚这张脸的医护人员还真不多。 小护士一眼便精准识别了方知砚的身份,同时匆忙解释道。 “省一院的赵城玖赵主任在进行手术,但手术出现问题,他让我喊你去救场。” “什么?” 话音落下,别说方知砚了,就连旁边如海市人民医院院长霍霄都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 第965章 手术圣体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霍霄站出来,一脸严肃地喝问道。 护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院长,人命关天啊,赵主任在手术台上等着呢。” 话音落下,霍霄也醒悟过来。 是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人命。 而且,赵主任做的那台手术,好像是工商局局长母亲的手术呢。 等会儿? 工商局局长? 霍霄脸上登时露出奇怪的表情。 江局长跟中医院的人,貌似刚有矛盾吧? 现在方知砚要去救江局长的母亲?这能行吗? 他会救吗? 霍霄有些奇怪的看向方知砚。 可是此刻的方知砚已经顾不了太多。 他匆匆示意护士在前面带路,同时询问患者的情况。 “方医生,这个患者的情况很特殊,他是我们工商局局长江年的母亲。” “赵主任在手术的时候,发现了有淋巴结。” 护士简单地将情况描述了一下。 等说得差不多了,方知砚已经跟着护士从电梯出来,到了肝胆胰外科手术室了。 此刻手术室外,江年跟江怀安两人正紧张地坐在那里。 等看到护士跑过来,两人齐齐起身。 可看清楚护士身后的那张脸后,两人的表情登时变得难堪起来。 怎么会是他? 这不是路上那车上的小医生吗? 他是方知砚? 他竟然是方知砚? 江年表情震惊。 而他儿子表情更是精彩不已。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自己骂得可丝毫不留情啊。 现在自家奶奶的手术,竟然要他来做? 完了! 就冲自己刚才骂的那几句话,他怎么也不可能做啊。 想到这里,江怀安羞愧不已。 他下意识低下头,生怕方知砚认出自己。 而江年已经一脸复杂地迎了上去。 “您就是方医生?” “实在是抱歉,路上发生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 “只要您能够治好我的母亲,我愿意。”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径直推开手术通道的大门,就这么走了进去。 护士懵逼地看着两人。 不是? 你俩在说啥? 什么路上的事情?莫名其妙。 但此刻方知砚已经进去,她也是匆匆跟上去。 手术室外登时陷入安静中。 江年一愣,但紧接着也松了口气。 方知砚没说什么,进了手术室,那也就是愿意手术。 应该能行吧? 只要他不把对自己的情绪带到自家母亲身上,那怎样都行。 江年摇了摇头,后悔不已,同时转过身来。 可等看到一脸呆滞,六神无主的江怀安,他表情登时奇怪起来。 “臭小子,你什么表情?” “啊?没,没什么。” 江怀安摇了摇头,似乎有点庆幸。 可他的表情,如何能瞒住自家父亲? 江年脸色一沉,喝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放什么屁,说!” 在他的喝问之下,江怀安一脸绝望地把先前在楼下碰见方知砚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一瞬间,江年气得差点晕过去。 与此同时,电梯再度响了。 何东方,霍霄纷纷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刚到门口,何东方便认出了江怀安和江年两人。 “是你们?” 他一惊,语气透露着浓浓的愤怒。 而与此同时,手术室内,赵城玖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 “怎么还没来?” “病人已经不太行了。” 傅峰在旁边同样表情难看。 他也着急,可他帮不上忙啊。 毕竟他的能力也比不上赵城玖。 也就在此刻,外头突然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这就好似天籁之音,一下子打通了赵城玖的经络,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知砚,快来,快来啊!” “赵主任?” 方知砚加快了脚步。 他跟赵城玖是认识的,毕竟在省一院这么长时间,那边各个科室的主任还没有他不认识的。 “要做个吻合。” 看到方知砚的瞬间,赵城玖登时松了口气,他匆匆开口解释道。 方知砚点头,迅速上台。 此刻他已经做好准备,穿戴消毒完毕。 赵城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主刀的位置,同时冲着旁边的傅峰挥了挥手,“你赶紧的,让开。” 傅峰表情尴尬。 自己在如海市人民医院,好歹也是最大的。 结果来了两人,各个都比自己厉害。 赵城玖也就算了,人家是真厉害。 这方知砚,凭啥啊? 傅峰心中有些不服气。 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方知砚的本事,所以他还是有些怀疑。 与此同时,无影灯下,方知砚已经接替了赵城玖的位置,仔细观察着术区。 胰腺脆质,不规则,而且胰腺炎症比较严重。 而且术野中无法确定主胰管,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发生胰漏的风险很高。 难怪! 只是一眼,方知砚便知道赵城玖如此头疼的原因。 赵城玖在旁边道,“是不是有点难整?” 方知砚点头,“确实难搞。” “那怎么办?你有想法吗?实在不行,咱先割掉一半?” 赵城玖继续问道。 这个情况确实难搞,所以他也有些担心,甚至跟方知砚商量着该如何处理。 可数秒之后,方知砚开口道,“不用。” “虽然难搞,但我能搞。” ??? 话音落下,赵城玖脸上露出一丝愕然。 不是? 难搞,但你能搞? 得,还得是你! 赵城玖啧了一声,还不等他说啥呢,方知砚已经动了。 他迅速从腹侧向背侧开始缝合,那动作,淡定而又准确。 旁边的仪器很有规律的响着,赵城玖拧着眉头,仔仔细细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熟悉的吻合法。 方知砚曾经在手术的时候也施展过。 没想到现在又用起来了。 这稳定的动作,完美的精准度,令人叹服。 赵城玖伸着脖子,边看边学。 旁边的傅峰同样抱着批判的心态在看。 看着看着,他服气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不是。 这是天才! 这就是手术圣体,每一个动作,都好似艺术一样,令人折服。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六分钟后,他果断完成了胰腺的修补。 血,止住了。 赵城玖擦了一把冷汗。 行,血止住了就好。 接下来的手术,暂且告一段落吧。 那个淋巴结,实在是太困难了。 他伸出手,示意方知砚可以结束了。 可还没等他说话呢,方知砚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旁边的淋巴结上面。 甚至没有多余的停顿和思考,方知砚将手术直接推进到了下一个节奏之中。 切除淋巴结! 第966章 你简直就是神 “哎?” 赵城玖懵逼了。 他万万没想到,方知砚会接替自己的手术,不仅仅帮自己把血管破裂给修补好,现在还要帮自己把整个淋巴结给切掉。 可这两者之间的难度,又不一样了啊。 先前赵城玖就是切除淋巴结的时候,实在是没办法下手,才会导致血管破裂,从而无法止血。 现在方知砚能缝合胰腺,那也就算了。 他竟然还准备摘除淋巴结? 真能行吗? 赵城玖心里顿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他紧紧盯着方知砚的动作,试图看出什么东西出来。 但即便是方知砚,再在看到淋巴结之后,也是微微一愣。 赵城玖松了口气。 还行,他应该不会。 要是连这种淋巴结都能摘除的话,那真是太夸张了,自己跟他的技术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城玖开口道,“你看,很难吧?” 方知砚点了点头,对赵城玖的话表示了肯定。 赵城玖有几分遗憾。 看样子,这情况应该也是难倒了方知砚。 “我刚才找了很几个入路,根本没办法切除淋巴结,实在不行,把血管全部截断,等切除了淋巴结之后,再重新缝合。” 赵城玖提出了一个笨办法。 但是,他原本就已经做了六个小时的手术。 要是现在采取这种办法,那这个手术的时间,将会达到恐怖的十小时。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 赵城玖说这话的时候,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谁要是真能做完这个手术,那能力绝对能跻身科学院级别了。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方知砚突然动了。 “确实有点难,但也没那么难。” ??? 赵城玖脑门上冒出一圈问号。 不是,大哥,你在说什么? 有点难,但也没有那么难,可这明明很难好吧? 要知道,肺癌容易发生转移,而淋巴结转移是最常见的转移途径之一。 如果不将肺门,纵隔的淋巴结彻底清扫干净,那这手术堪称失败。 可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 这手术,想要将淋巴结彻底清扫干净,其难度不亚于鸡蛋里挑骨头。 毕竟你瞧瞧那淋巴区。 肿大的淋巴结之上,走形着各种重要的血管,消化管,堪称死亡角。 一旦手术过程中有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会造成严重的手术意外。 就比如刚才赵城玖自己的操作。 直接就给血管整破裂了。 为了修补这个血管,他忙活了半天。 要不是方知砚正好在如海市,这场手术,那就真的宣告失败了。 说不得他名声都得毁。 现在呢,方知砚看到这情况,竟然还敢做? 也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纯粹鲁莽。 赵城玖判断不出来。 可数秒后,他就惊住了。 方知砚换了手术刀,然后一刀落下。 紧接着,血管钳,组织剪,双极电凝,持针钳。 各种器械,在方知砚的手中好像拥有了生命一样。 一个个刁钻的诡异的角度,呈现在赵城玖的面前。 赵城玖呆愣愣地看着面前方知砚的行动,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内心的震惊还有复杂。 不是? 你真会啊? 至于傅峰,早就已经看傻了。 这啥怪胎啊。 难怪会有那么多的成就,难怪省里对江安市倾斜了那么多资源。 起初其他几个市根本不服。 现在好了。 不得不服。 就这手术片段,但凡放出去,那都是传说中的天阶功法啊。 太离谱了。 傅峰很努力地希望自己能跟上方知砚的节奏。 可是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连回味都来不及,然后下一秒,他就已经跳跃到更复杂的层次。 跟小时候上数学课一样。 认真听讲的时候一加一等于二,眨个眼的功夫就到了夹逼定理,再抬头,已经是洛必达法则。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去探究方知砚的方案,而是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城玖。 这省城来的专家,总能看得懂吧? 可等他看到赵城玖的表情时,差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被方知砚的操作给震惊的状态,并未发现傅峰的小动作。 但即便如此,傅峰心头还是有几分古怪。 没办法,赵主任那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竟然有些可爱。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方知砚的操作,真的很离谱。 就比如他尝试显露隆嵴,然后真的成功了。 再绕开迷走神经主干,还是成功了。 最后穿入肺丛之中,又是成功的。 那种理论上能够成功的东西,如此完美的映射在现实,让众人有些做梦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你觉得你努力运动,就能减肥。 然后你就真的努力运动,也真的瘦下来了。 又好像你觉得你努力能上清北,然后你一努力,真的上清北了。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梦幻。 可偏偏在方知砚的手中,他真的实现了。 这种流畅感,让人完美的不真实。 一直到最后,一个小小的淋巴结,就这么被方知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各种危险区,成功取下来。 “啪。” 方知砚抬手,淋巴结落入盘内。 然后,他扭头看向赵城玖。 “接下来你来?” 赵城玖张了张嘴,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就好了? 不是? 这对吗? 十分钟就完成了我刚才试图再来四个小时才能完成的手术? “啊?” 赵城玖张着嘴,沉默半晌,发出了一声宛若智障一般的声音。 方知砚不解地望着他。 “收尾做不了?” “啊!” 赵城玖这才是反应过来。 “做得了,当然做得了,你快去休息吧。” “对了,等我,在手术室外等我。” 赵城玖连忙开口道。 方知砚脱掉手套,转身下了台。 赵城玖则是迅速开始给手术进行收尾。 太牛了。 这简直不是人,这是神啊! 他一边感慨,一边进行最后的冲洗,缝合。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是走出手术室,出现在了走廊之中。 此刻走廊内,何东方跟江年两人正在对峙。 其实也没多长时间,也就十分钟左右。 何东方愤怒地盯着江年。 江年则是低着头,不敢跟他反驳。 毕竟路上确实是自己没理,现在又有求于人家,所以他决定忍下来。 见他不吭声,何东方也不好说什么。 要是当面骂,显得自己太没气度,再加上人家大小是个局长,得给点面子。 所以他也没有吭声。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如海市人民医院院长霍霄想要调解一下气氛。 可这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好。 一直到手术通道的门再度打开,众人才齐齐看过去。 第967章 护犊子 手术通道在此刻打开,众人心情各异。 何东方倒没什么,毕竟患者跟他没关系。 可霍霄还有江年等人就有些绷不住了。 那里头的患者,可是工商局局长的母亲啊。 要是手术有什么问题,可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霍霄和江年伸长脖子,仔细看着里头出来的人。 是方知砚! 众人一怔。 江年的脸色霎时之间惨白一片。 谁家好人做手术十分钟不到? 这不可能的。 除非手术失败了,或者方知砚根本就没有上去帮忙。 可刚才赵城玖特地让人去喊方知砚,还说什么要是方知砚都做不了手术,那东海省没人能做。 难道是他怀恨在心,所以没有帮自己母亲手术? 想到这里,江年心里一个咯噔。 霍霄有些拿不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何东方则是笑眯眯地迎上去。 十分钟嘛,做个手术,很正常。 我们家知砚一直都这样,做手术很快的。 更别说这手术是中途进去,还有人在里面收尾。 证明只有中间最关键的步骤是我们知砚做的。 那十分钟处理一下手术的关键步骤,很正常嘛。 “小方,没累坏吧?手术怎么样?应该不难吧?” 何东方洋溢着满脸的笑容。 而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 “还行。” 话没说完呢,江年的儿子江怀安刷的一下子冲上去。 “方知砚!”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方知砚,眼神通红,似乎恨不得将方知砚给咬死一样。 “你配做一个医生吗?” 突如其来的喝问,让方知砚脸色有些冷。 这人像个疯狗似的。 在楼下就逮着自己骂,现在又骂自己。 这有什么好交流的? 方知砚皱眉看着他,嘴里吐出两个字,“煞壁。” 然后,便绕过他,去了旁边走廊的座椅边。 江怀安脸色阴晴交加,狠狠地捏着拳头,显然被方知砚的话给刺激到了。 见方知砚已经坐下来了,何东方冲着旁边的范晨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去陪着方知砚。 接着,何东方自己拍了拍江怀安的肩膀。 “来,过来,我跟你聊聊。” 江怀安皱眉转头,目光落在何东方的身上。 他似乎并不想理会何东方。 可何东方显然也没有理会他,直接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江怀安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江怀安的脸上瞬间多了五条杠,半个脸颊红肿一片。 而旁边的霍霄跟江年登时惊了,慌忙冲上去扶住江怀安。 “怀安,你,你。” 江年惊得说不出话来。 霍霄站在中间,看看江年,又看看何东方,只觉得头大。 这俩人,自己一个都惹不起啊! 怎么就这样了呢? “小子。” 何东方甩了甩手,淡定地站在原地,指着江怀安开口道,“从车子碰了到现在为止,你嘴里没蹦出一个好词儿出来。” “娘生了爹不教,社会就教你。” 江年站在旁边,骤然捏紧拳头。 可还不等他开口,何东方继续道,“知砚,是我们中医院的宝贝疙瘩。” “那放在我们中医院,谁不护着?” “你以为离开了江安市,到你们如海市,就能让你们欺负了?” “我不指望你道歉,所以我给你个巴掌,让你长长记性。” “你不服,可以,去跟你们市长告状。” “看看是你们如海市市长大,还是我们江安市市长大。” “实在不行,你去省卫健委告状。” “卫健委的领导也好,省委书记,省长也罢,你看他是站在你后头,还是站在我们知砚后头。” “我等着你,有什么招儿你使出来。” 何东方盯着江怀安,眼神冷漠,语气鄙夷。 瞧把你牛的,还站在我们知砚面前来了一句,你配当医生吗?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长得跟个牛郎似的,满嘴脏话,脸都丢光了。 江怀安咬牙切齿地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 可最终,他只能转头向自家父亲求救。 “爸,他打我啊!” 何东方嗤笑一声。 小学生打架呢?还找爸。 那你找吧,看你爸能干什么。 何东方依旧满脸不屑的望着面前的江年,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江年捏着拳头,死死地盯着何东方。 他如何能不知道方知砚的厉害之处。 可何东方当众打自己的儿子,难道这口气就忍下去不成? 正当他考虑准备喝骂几声何东方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 有人推开手术室的大门。 这变故,分散了江年的注意力,让他看了过去。 最先出来的,是赵城玖。 紧随其后的,是傅峰。 可两人并未跟自己说话,而是直接越过自己,将目光落在远处的方知砚身上。 “方医生呐!你简直就是我的神啊!” 赵城玖一脸惊叹地走过去。 “这手术完成得太漂亮了。” “真的,没话说,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操作!” “要不是你,这患者恐怕真就回天无力了。” 方知砚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他点头致意,同时谦虚道,“运气好而已。” “哈哈哈,确实,患者运气好,要不是你在这里,人还真没了。” 赵城玖大笑着。 旁边的傅峰也是一脸讨好,同时竖起一个大拇指。 “方医生,你是这个。” “你刚上台的时候,我还有眼无珠地以为你肯定也做不了这手术。” “可谁知道你十几分钟就把手术做完了。” “真是太牛了!” “我服了,我心服口服!” “你真厉害啊!” 方知砚又是谦虚地点了点头,“傅主任客气了。” “哈哈哈。” 几人大笑着,丝毫没有理会旁边的江年等人。 而霍霄却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啥意思? 手术成功了? 他顺手拉住旁边一个护士,压低声音询问道,“怎么回事?” “霍院长,方医生真的是太厉害了。” “本来手术都几乎失败了,赵主任都处理不了了。” “可方医生一到,直接止住血,顺手还把淋巴结给割了。” “太厉害了,我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护士眼里闪烁着小星星。 霍霄不耐烦地问道,“不要废话,你告诉我,手术到底成功没有!” “当然成功了,简直就是完美!”护士连忙道。 说着,手术室的门打开,患者也被医护人员推出来。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和惊叹。 这还用说吗? 肯定手术成功了啊。 刚才大家还以为方知砚出于私下恩怨,没有手术,所以江怀安才冲上去骂了一句。 可现在手术成功了啊。 江怀安眼中闪烁着震惊。 “爸,这,真成功了?” 话没说完了,江年一把抓住江怀安的手,拖着他走到方知砚面前,然后不由分说,一巴掌甩在江怀安脸上。 第968章 你当什么和事佬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走廊。 比刚才何东方打的还要响。 这一下子就惊住了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几人。 不是? 咋回事啊? 手术成功了,打个儿子助助兴? 如海市啥时候兴这一套了? 实在不行,咱回家放个鞭炮也好啊。 江怀安却是满脸震惊。 原本只是半张脸肿,现在是两张脸都肿了。 而且爸打得还更肿。 这疼得他欲哭无泪,差点没把泪珠子蹦出来。 江年却根本没理他,只是冲着方知砚道,“方医生,对不住,刚才我儿子出言不逊,我教训他。” “您要是不满意,我继续打,打到您满意为止。” “另外,感谢您救了我母亲。” “真心感谢您,我江年不是不懂事的人,回头我一定重谢。” 江年认真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何东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不过人却是站到方知砚旁边去了。 赵城玖,傅峰等人则是有些懵逼。 毕竟他们刚出来,确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至于霍霄,身为院长,此刻他已经彻底懵了。 这件事情,他是插不进手了。 不过这也好,毕竟两头他都得罪不起。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方知砚则是微微摇头。 “江局长,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责任。” “您母亲是病人,赵主任也来找我,我自然会出手救人,所以感谢的话不用多说。” “但,另外有些事情,我就不得不提了。” “路上开车碰到,暂且不谈,你们来医院,心情着急,我们也能理解。” “可江少爷刚才在楼下碰见我,跟我说的那些话,着实是有些过分了。” “我就不加油添醋了,你自己问问他吧。” 方知砚冲着江怀安抬了一下下巴。 话音落下,江怀安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当然,现在他脸肿得很,白不了。 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的体温似乎都下降了。 再一抬头,自家父亲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 江年如何能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插曲? “你跟方医生说什么了?” 江年沉声喝问。 此时此刻,他的声音,让江怀安心里恐惧到了极致。 甚至双腿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从小到大,要是惹怒了自己的父亲,他是真打啊! 刚才的事情要是说出来,那不完蛋了? “说!” 江年爆喝一声,吓得江怀安只觉得裤裆一热。 所幸,他及时憋住了。 “我,我没说什么,我就是说,在这里又跟他遇上了。” 江怀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但这话明显不是实话。 江年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很失望。 他左右看了一圈儿,没看到什么好东西。 低头又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子,发现不是太好。 然后直接抬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打过去。 “我让你不说实话!” “老子问你话你都敢不说?” “现在不敢说,面对方医生的时候你怎么敢说了?” “你以为现在憋住就行了?” 江年用的力很大,下手也狠,丝毫没有留情。 霍霄绷不住了,匆匆忙忙冲上去,抱住了江年。 “江局长,别冲动,别打了,再打要死人了。” “快点,你们快拦着点!” 他冲着旁边的医护人员开口道。 众人对视一眼,假模假样的拦在江年还有江怀安的中间。 闹剧似乎止住了。 霍霄又连忙冲着方知砚道,“方医生,您消消气,这几下,就当是给您道歉了,怎么样?” 方知砚闻言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冷漠。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当上和事佬了?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和事佬不成? 方知砚没理他,起身直接往外面走去。 何东方也是挥了挥手,“霍院长,今天的交流活动就这样吧,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着,他便带着中医院一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这边。 霍霄傻了眼。 平时在这院里,自己都是说一不二的。 今天怎么说话不好使了? 江年也急了。 我打儿子都没心疼,你还拦上了? 他一把推开霍霄,忍不住骂道,“谁让你拦的?” 霍霄尴尬地站在那儿。 完了,自己里外不是人了。 另一边,赵城玖也皱着眉头道,“手术已经结束,我就不多留了。” “霍院长,告辞。” 说着,他匆匆转身追上方知砚。 傅峰站在原地,一个头两个大。 “院长,你咋整这出呢。” “你这,你这。” 他这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什么。 江年叹了口气,急急忙忙往方知砚那边追过去。 另一边,方知砚几人已经下了电梯,往停车场而去。 “何主任,多谢。” 方知砚低声开口道。 何东方能这么帮自己出气,确实让自己心里舒坦不少。 那一巴掌,给自己都整爽了。 “你看你,还谢我!” 何东方有些不满。 “你是我们中医院的人,我带着你们出来,还能让你们被欺负了不成?” “不说你方知砚,就算是范晨夕被欺负了,朱子肖被欺负了,那我也是照样帮你们出头。” 何东方说话底气十足。 放眼整个东海省,老子怕谁? 在江安市,方知砚能横着走,我是方知砚的伯乐,我难道不能横着走? 在东海省,省委书记,省长都得给方知砚面子,我是他带教老师,你不给我面子? 就算是全国范围内,别的医生看到自己,谁不客客气气喊自己一声何主任? 吕会长,常任理事李文正,赵松柏,中科院许院士,人家可都是喊自己老何的。 哎,没办法,咱就是有这个实力。 听着何东方的话,众人也纷纷点头。 说话间,大家已经来到停车场。 “上车吧,今天就到这里,这什么交流会,不参加也罢。” 何东方喊众人上车,但依旧对霍霄的举动十分不满。 也是此刻,外头数道身影急匆匆跑过来。 为首的,赫然便是江年。 他脸上带着焦急,老远便招手,“方医生,等一等,我有话说。” 霍霄也跟在后头,跑得很快。 “方医生,何主任,误会,真是误会啊。” “你们先别走,我给你们赔罪。” 说话间,两人也到了近前。 江年钻进车里,冲着门口的方知砚道,“方医生,您救了我母亲,我真心感谢您。” “刚才是个误会,我现在就让江怀安过来给您道歉。” 霍霄也是连连点头。 “是啊,方医生,是我的问题,我检讨,您先别走。” 第969章 申报三甲 方知砚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几人,一时之间有几分无语。 道歉? 道歉是最廉价的东西了,有什么意义呢? 你道歉,我说一声没关系,事情就真的过了? 无非是互相委屈罢了。 所以方知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霍院长,江局长,道歉什么的,我不需要。” “我是医生,手术我做完了,至于其他的,跟我没有关系。” “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见方知砚还是这个态度,江年心情异常复杂。 旁边的霍霄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何东方接过方知砚的话茬开口道,“霍院长,时候不早了,有机会,我们以后再交流。” “你就不用送了,告辞。” 他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关门。 很快,车子发动,离开了如海市人民医院。 望着那辆远去的江安市车子,霍霄忍不住拍了拍脑袋。 江年长叹一口气,骂骂咧咧地转身往医院里面走,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自家儿子。 车子直奔中医院。 路上,众人聊着今天的事情。 中医院不比当年,什么交流学习的机会都要好好珍惜。 现如今,除了省一院的交流合作机会,其他的还真不怎么放在眼中。 等车子抵达中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方知砚也匆匆回了家。 不过刚进门,便听到小妹在那边开口,“娘,你不要理他,二哥上次就说了,校友会他不参加。” “那什么丁建斌,还班主任呢,根本就是个坏家伙。” 姜许没好气道,“你个死丫头,我能不知道吗?” “但你二哥现在有名气,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我要是贸然拒绝,给你二哥添麻烦怎么办?” “这种事情,得等他回来再决定。” 话音落下,方知砚打开了门。 “聊什么呢?我在门口都听到了。” 看到方知砚回来,小妹脸上登时绽放出笑容。 同时主动地把白天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方知砚收到Y国外科手术大会邀请函的消息再度成为江安市的热点。 而他的母校,也就是江安市第三中学,再一次向方知砚发出邀请。 请他参加校友会。 甚至在这一次校友会的名单上面,已经提到了方知砚的名字,说他是三中的杰出校友。 这种情况,有几分把方知砚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姜许没敢直接拒绝,准备等方知砚回来再看看情况。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皱。 “常发上次不是帮我拒绝了吗?怎么他们还要邀请我?” “是啊。”姜许点了点头。 “这次还是你的那个班主任方建斌亲自过来的,他姿态摆的低,这要是传出去,万一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那可就麻烦了。” 这正是姜许最担心的点。 方知砚闻言,皱着眉头道,“让他直接去找我,来我家算什么意思?” “丁建斌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不了,我找江安日报的记者写几篇揭露三中的文章。” “还敢威胁我?我不相信这么多年,三中教育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着方知砚的话,姜许有那么瞬间的愕然。 她惊讶地望着自家儿子。 不知什么时候起,方知砚的人脉似乎遍布江安市。 想要做什么,都能找到人。 甚至连揭露三中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迟疑片刻后,姜许轻声道,“孩子,这样不太好吧?” “三中毕竟是你的母校,丁建斌不好,你不能否认整个三中的老师啊。” “让记者找三中的麻烦,这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该做的事情啊。” “你现在既是中医院的标杆,也是方家的骄傲,怎么能用这种手段?”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里一愣。 他抬头看向自家母亲,只见自家母亲满眼都是担忧。 不是那种对孩子前途的担忧,而是对孩子会不会走上歪路的担忧。 也正是这样的眼神,敲响了方知砚心里的警钟。 是啊,自己怎么能想这种手段去解决事情呢? 虽然有效,看似没什么问题。 可终归不是正人君子的做法。 方知砚不由得抿了抿嘴。 “娘,我知道了。” “那就让丁建斌来我们医院找我吧,有什么话,我会当面跟他说清楚。” 姜许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该这样。” 方知砚不再言语,转身去了卧室。 母亲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却知道怎样做一个正直的人。 反倒是方知砚自己,听多了身边人的奉承,殷勤,卖好,仿佛已经有些飘飘然不知所以了。 所幸,姜许将他拉了回来。 短暂的思考之后,方知砚迅速洗漱一番,准备睡觉。 次日,在姜许嘘寒问暖,不厌其烦地叮嘱之中,方知砚和方知夏两人各自拿着包下了楼。 “二哥,我去上学喽。” 江宁中学距离不远,小妹学会骑车之后,已经开始自己骑车上学了。 她冲着方知砚摆了摆手,而后,兄妹两人便分头沿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刚到医院,便听到苏朗兴奋的声音。 “交班了交班了!” “哈哈,方医生,你来得挺准时啊。” 苏朗笑眯眯的开口道,这种饱满的精神状态,让方知砚觉得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毕竟谁家好人值了一夜的班,还能如此精神抖擞,满脸笑容呢? 不过,苏朗脸上也能看到明显的黑眼圈,所以这小子到底在高兴什么? 方知砚满脸不解。 但很快,就听到苏朗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方医生,你有没有听到我们院的消息啊?” “什么?”方知砚疑惑地问道。 “涨工资啊!” 苏朗按捺着声音,可涨工资的喜悦终归是抑制不住的。 “涨工资?” 方知砚更加诧异了。 这是哪里的消息,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早上听朱医生说的。” “他说院长决定给所有医护人员涨工资,大家一起努力,申报三甲医院。” 话音落下,方知砚又是吃了一惊。 申报三甲医院? 我靠,院长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决心了? 一般来说,没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升三甲。 而且其中的各种手续以及流程异常麻烦。 “果真?” 他忍不住询问道。 可还不等苏朗回答呢,护士长王芳的声音响起来。 “都干什么呢?赶紧交班。” “昨天晚上收了个病人,苏朗你怎么还不汇报,等什么呢?” “哎,是,是。”苏朗不敢跟护士长反驳,匆匆点头。 “方医生,昨晚上有个病人,还挺麻烦,要么你看看?” 第970章 怎么会没有 “什么情况?” 在中医院的急诊,疑难危重病人是常有的事情。 因此苏朗说这话,方知砚一点都不意外。 “是三床的新病人,六十二岁,主诉发热,咳嗽,咳痰一周。” “昨晚上九点收治入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 苏朗的声音响起来。 不过听着听着,方知砚眉头一皱。 这个主诉听上去像是普通的肺炎。 可是这么晚从门诊收进来,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方知砚迅速翻了一下患者的入院记录。 发热,咳嗽,咳痰,既往有糖尿病,高血压,抽烟还喝酒,最近的验血显示白细胞比较高,炎症标记物C反应蛋白非常高。 再高一点,就高于机器检出上限了。 另外,门诊的胸部CT上面能看到右肺多发斑片影,部分实变。 这是一个常规的社区获得性肺炎吗? 可是整个病程总共只有一星期,就能进展到这么严重的程度? 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问题?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思考着患者的这个情况。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交班结束之后,方知砚便收到全院开会的通知。 而这个通知,则是进一步验证了上班时苏朗说的话。 汪学文确实是明确提出要给每一个医护人员涨工资。 同时说了接下来医院要进行大整改。 另外,医院也开始扩建,多个大楼,住院部,研究部同时动工。 门口的路同样有大动作,似乎是准备建一座高架。 这一系列的情况,都显示出中医院的发展将会越来越好。 只不过申报三甲的事情,汪学文并没有提出来,估摸着是短时间内没有信息,要等其他地方修好才行。 开完会,方知砚重新回了急诊这边。 一上班,他就想起了苏朗交接的这个病人。 患者名字叫做刘生根,是个老实人。 方知砚还没进病房,就听到里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等到了三床旁,他便见到一个面相不老,但整个人的身形却异常消瘦的男病人正靠坐在床边。 “你好。”方知砚礼貌地点了点头,“我叫方知砚,你的主治医生。” 他迅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检查刘生根的情况。 病人额头还留着退热冰贴,身形十分消瘦,以至于病号服都显得宽松不少。 此刻他一边咳嗽一边冲着方知砚点头。 想要说话,咳嗽却始终打断他的声音。 方知砚先是给他测了一下氧饱和度,数据有点差。 接着给他接上鼻导管吸氧,又用听诊器听了听肺部,右下肺有湿啰音,右中上肺局部有哮鸣音,这个和CT片上面的病灶相符。 病人起初是保持着沉默的。 不过等方知砚检查完,他幽幽叹了口气,主动询问道,“方医生,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我最近感觉自己越来越喘,身体也有很大问题。” “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要是治不了,我就不治了。” 还不等方知砚回答呢,旁边患者家属就开口了,“你怎么一天到晚说这些话?” “医生都没开口,你就说自己不行了,这么希望自己不行吗?” 方知砚连忙劝了一声。 “这检查都没做呢,怎么就有大病了,先别慌,我看看。” 说着,他再度低头看患者的病历。 首先考虑的是社区获得性肺炎,或者是支气管肺癌。 但患者肿瘤标记物并不高,可能得做一个支气管镜检查明确一下。 另外,患者外院治疗效果不佳,也不能排除普通细菌以外的病原体。 反正这情况有点不好判断。 但,一直等方知砚看到患者的CT图像时,他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他又是举起CT图像,仔仔细细的观察一番。 终于,在支气管的地方,发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 这地方,怎么有东西? 痰? 不对!痰是低密度的,可这个东西的密度很高,甚至跟同一层面的胸椎骨密度差不多。 难道是骨头? 方知砚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似乎有了想法。 支气管里面肯定是不会长骨头,难道是吃饭的时候,呛了一个动物骨头进去? 若是这样的话,就能够解释患者痰多的情况。 毕竟骨头卡在这里,支气管堵牢了,分泌物排不出来,发生阻塞性肺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从嘴里出去,肯定会带很多口腔细菌。 如此一来的话,很多问题就能解释得通。 只是这个骨头看上去很小,难怪晚上的值班医生没看出来是什么情况。 方知砚当即微微一笑,信心满满地冲着旁边的刘生根开口道,“不用担心,我估摸着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想想看,这几天有没有吃什么东西呛着?” 如果刘生根吃东西呛住,卡了一根骨头在这里,那这个病症几乎就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面对方知砚的问题,刘生根却是直接摇了摇头。 “没有!” “嗯?” 方知砚一愣,眼中露出一丝错愕。 “没有?不对,你再仔细想想,吃骨头,卡住了,有吗?” 方知砚耐着性子问道。 如果有什么骨头卡在里头,那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 可偏偏刘生根来了一句没有,这让方知砚的思路瞬间卡住。 “真没有。” 刘生根也急了,认真地摇头解释着。 方知砚眉头一皱,又冲着患者家属询问道,“患者最近没吃东西?再往前想想,不要执着于这一两天。”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有没有吃东西呛住?” 结果患者家属也是摇了摇头。 “方医生,真的没有啊,我父亲都是跟我们一起吃饭的。” “是啊,确实没有。” 患者还有家属的话,让方知砚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是真奇怪了,竟然没有?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随后道,“这样吧,我给你开个支气管镜检查。” “下午的时候我带你去查一查,看看情况,如何?” 无法判断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方知砚只能采取这样的办法。 患者答应下来。 方知砚则是匆匆回了办公室。 患者和患者家属的话让方知砚有些怀疑自己的诊断。 可如果不是卡了一个骨头,还有可能是什么原因呢? 他想不出来,只能等下午的检查。 不过,正当他联系支气管镜室那边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引入方知砚面前。 是余海棠! 还有那个苏简柔! 第971章 这锦旗还不如不要 “方医生,好久不见。” 余海棠热情地打着招呼。 作为佳颜医美的总裁,余海棠在中医院出现的次数着实是不少。 每次基本都是为了方知砚而来。 这一次,同样如此。 只是看着她身后的苏简柔,方知砚的表情略微缓解几分。 因为这女人手里,拿着一面锦旗。 估摸着是因为自己上次给她做了无创阑尾炎手术,所以她来给自己送锦旗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缓缓起身,直接越过余海棠冲着苏简柔开口道,“苏小姐,你怎么来了?” “方医生,我是来给你送锦旗的。” 苏简柔轻声开口,说着,手中的锦旗一甩,露出了四句话。 无创取阑尾,康复快如飞,妙手留无痕,健康永相随。 额。 方知砚摸了一下鼻子。 还行,虽然字数有点多了,但好歹是患者的一片真心嘛。 总比上次的带刺小黄瓜要强。 正当他道谢一声,伸手准备接过锦旗的时候,苏简柔突然后退半步,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等会儿,方医生,那什么,除了锦旗之外,还有一个忙想要请你帮一下。” 方知砚眉头一挑。 什么时候拿锦旗还要帮忙了? 余海棠在旁边帮腔道,“是啊,方医生,很小的一个忙,就是拍个照。” “哦~” 方知砚点了点头,拍照啊,没问题。 “当然可以。” “那就行。” 余海棠乐得眉开眼笑,匆匆就往外面走去。 紧接着,外头就传来脚步声,而且脚步声还挺大,貌似人多势众。 不是?怎么个事儿? 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趁此间隙,苏简柔低声迅速解释着,“方医生,我去省城参加模特大赛,拿了第一名。” “嗯?”方知砚有些惊讶。 不过也是,苏简柔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性格,身段,都是上上之选,拿第一名倒是可能性极大。 但,她的话还没完。 “第一名人家都采访,炒热度,毕竟好不容易拿个第一,不能浪费了。” “就让我找点绯闻什么的,可我不愿意,就想到了你。” ???方知砚脑门上开始浮现出问号。 他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儿。 果不其然,下一秒,苏简柔开口道,“最近你的热度也挺高的,我想蹭蹭你的热度。” “唐雅说了,让我以小姨的身份来跟你合照,感谢你,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什么?” 方知砚一脸懵逼。 你在说什么? 什么小姨啊? 话没问出口呢,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 苏简柔趁机站在方知砚旁边,举起锦旗。 接着便见余海棠让开身位,一个个闪光灯骤然亮起,晃得方知砚眼前白蒙蒙一片。 同样的,他的大脑也陷入宕机之中。 只是依稀听到耳边传来苏简柔的声音。 “我这一次能够夺冠,离不开我这个外甥鼎力相助。” “如果不是他帮我无创处理阑尾,恐怕我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里,我真心地感谢我的小外甥,同时,也是中医院的方知砚医生。” “感谢他~” 方知砚满脸懵逼地站在那儿。 闪光灯照耀间,他只依稀看到余海棠和苏简柔的笑容。 还有那些记者的感慨。 “没想到苏小姐竟然是方医生的小姨。” “是啊,苏小姐真是来头不简单。” “难怪方医生这么帅呢。” “哎,那可不是亲小姨。”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道。 方知砚好似木偶一样站在原地,跟苏简柔完成了一场交接仪式。 紧接着,一众记者就想要上来采访一下方知砚。 索性余海棠还算懂事,帮他拦住了记者。 等到四周清净下来之后,便看到苏简柔笑容满面地抬手在方知砚的面前挥了挥。 “小外甥,怎么了?” 方知砚脑门上冒出一层黑线。 “谁是你外甥?” 苏简柔轻轻摆手,身上带着甜甜的香味,与医院的味道格格不入。 “嗨呀,不要生气嘛,我可是特意跟唐雅姐姐聊过。” “唐雅姐姐可是同意的。” “毕竟,我现在是我们江安市的旅游形象代言人了。” 方知砚气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谁家送个锦旗,还这么多事啊? 那一堆照片拍下来,不用想,明天报纸上肯定又有自己的照片。 这半个多月来,江安日报上几乎没有哪一天没有自己的新闻。 以至于方知砚已经成为江安市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主要对象。 今天再来这么一出,指不定还要多些八卦新闻。 这让方知砚异常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道,“其实你这个锦旗,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哎呀,方医生,知道你不缺这一个,帮帮忙,让我蹭蹭你的热度。” “毕竟接下来,我还要代表东海省,去参加全国大赛呢。” 苏简柔笑容灿烂,一口洁白的牙齿那么醒目,让人记忆深刻。 方知砚揉了揉脑袋,接过苏简柔的锦旗。 “得,拿你一个锦旗,帮你一个忙,咱算两清了。” 苏简柔却并不想如此结束。 “小外甥,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顿饭。” “小姨我现在可是名人哦,请你吃饭,可是对你的认可。” 方知砚脸越发的黑了。 “多谢,不用。” 他果断拒绝,顺手将锦旗塞进下方的柜子里面。 这一举动,登时让苏简柔不满起来。 “喂,小外甥,我送你的锦旗,你怎么不挂起来,这么草率地往柜子里面扔,也太不尊重我了?” 说着,她自己走过去,打开方知砚的柜子,准备找出自己的锦旗。 可柜门一开,她几乎傻了眼。 这里面的锦旗,塞得满满当当的,数量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这小外甥这么牛? 年纪轻轻的,得到这么多锦旗? 苏简柔满脸惊叹,方知砚则是耸着肩,“不是我对你不尊重,只是确实没地方挂了。” “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苏简柔惋惜地叹了口气,还想邀请方知砚,却被他拒绝了。 百般无果之下,她只能是垂头丧气地离开。 而方知砚吃过午饭后,便带着刘生根去了支气管镜室。 他已经有了猜测,可刘生根和家属都否认,让方知砚心中有些没底气。 因此检查的时候,方知砚屏住了呼吸,仔仔细细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内镜摄像头一点点靠近那根有嫌疑的支气管。 片刻之后,等到了右主支气管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异物。 第972章 两年前的骨头 这是什么? 方知砚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的东西,眼中露出一丝凝重。 这黑乎乎的异物,明显就是外来的不速之客。 也就是这个东西,把支气管堵得严严实实的,周围的黏膜肿胀,还有大块的肉芽组织增生。 就这场景,方知砚就能猜得出来刘生根遭了多少罪。 可问题来了。 这是什么? 先前方知砚根据密度推测这是个骨头,十有八九就是冲东西的时候掉进去的。 可刘生根还有家属都在否认。 那还能是什么? 总不能是长了个肿瘤吧? 看着也不像啊。 思索一番之后,方知砚迅速将圈套器送进去,小心翼翼地套住了那个异物,然后扎住。 接着,方知砚再度控制着套圈器,缓慢地将它给取出来。 在异物取出的一瞬间,支气管内瞬间涌出了一大股脓性的,黄绿色的分泌物。 方知砚迅速处理了一下,然后将那异物给取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确定,这个所谓的异物,就是一个有点弧度的骨头,比较尖的那一头已经被支气管内壁磨得有点圆钝了。 甚至,都已经磨得跟珍珠差不多了。 方知砚看得一阵无语。 这不就是骨头吗? 怎么就没有被骨头给呛住呢? 这让他有些无语。 有时候,患者也好,患者家属也好,给出来的信息根本就不对。 方知砚无言,不过好在将异物给取出来了。 所以他心情也是轻松了几分。 “东西我给你取出来了,是个骨头。” 方知砚跟刘生根开口道。 听到这话,刘生根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这骨头,就是你的病根儿,你看看,都快被你磨成珍珠了。” “不用你不用担心,你这个东西取出来,应该就没事了。” 方知砚耐心地解释着。 说出来的话,让刘生根松了口气。 “真的吗?太好了,方医生,真不愧是你啊。” “要不是你,我这都以为自己快死了呢。” “行了,不要说这些。” 方知砚摆了摆手,示意刘生根不用想这么多,尽管放宽心就好。 可是,即便已经取出来骨头,方知砚还是很奇怪。 “老刘啊,实在不行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呛过什么东西忘记了。” “就算是最近没有,你再往前面想想呢?” 方知砚提议道。 骨头都取出来了,你再说没有被骨头呛住,那谁信啊? 刘生根也是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我这一年多都没有被呛过啊,咋可能呢,该不会是谁塞我嘴里的吧?” 他嘟囔着,显然没有印象。 也正好此刻,旁边刘生根的女儿突然开口道,“等会儿,我好想记起来了。” “爸,前年你是不是又一次喝醉了酒,醉得很厉害,然后得了肺炎,还住了好几天的院呢。” “这次也是肺炎,该不会都是这个东西导致的吧?” “前年?那都过去两年了。”刘生根一脸震惊。 “怎么可能?这骨头这两年一直都在我的喉咙里面?” 听着这话,方知砚抿着嘴,若有所思。 这骨头能卡两年? 别说,连他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说不定还真是。” 刘生根的女儿在旁边解释着,“那次我大伯过来,带了一只竹园鸡。” “当时你喝得有点多,后来也开始咳嗽。” “还真是!”刘生根点着头,眼中露出一丝恍然。 要这样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只是这鸡骨头竟然还卡在这里,而且一卡两年,着实是有点可怕了。 方知砚笑了笑,有些无奈。 “两年,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东西,不如你留着当几年吧,当个串儿盘盘,反正马上都快变成珍珠了。” 听到这话,刘生根连连摆手,显然对着鸡骨头有着很大的阴影。 “可不行,我以后再也不吃鸡了。” 方知砚挠了挠头。 现在刘生根支气管内的异物阻塞已经解除,但增生的肉芽肿需要等病情好转一些再处理掉。 因此,方知砚给他开了针对性的抗感染药物。 “这几年,你就在院里住着,恢复个两星期吧,到时候再做个支气管镜诊疗,切除增生的肉芽肿,怎么样?” 方知砚跟患者家属沟通道。 刘生根连连点头,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毕竟一开始,他甚至都已经自己快不行了。 差点连遗嘱都想好了。 现在方知砚妙手回春,轻而易举地帮自己处理了这个大麻烦。 别说是住两个星期,就是住两个月,都愿意啊。 很快,刘生根便在女儿的搀扶之下,又千恩万谢地回了医院。 处理好刘生根的问题,方知砚也是匆匆回了急诊。 这种病症,看上去麻烦,但找到病因的话,其实就简单了。 如果不是一开始刘生根和家属一直否认吃骨头呛住,也不至于会困扰这么长时间。 思索间,方知砚已经到了急诊。 急诊正在大门旁边。 刚准备进去的时候,方知砚便听到外头传来呜哦呜哦的声音。 这让他下意识就一跳,因为来病人了。 可刚跑几步,就觉得不对劲儿。 这声音跟急救车的不一样,倒像是警车。 怎么个事儿? 方知砚好奇的抬头往外看去,便见一张熟悉的脸从车上下来。 赫然便是霍东。 “霍警官?您这是?” 跟着霍东的,还有另外几名警察。 那模样,看着不想为了私事而来,倒像是抓什么人。 难道医院又发生医患问题了? 方知砚心里一紧,忍不住问道。 “你们几个,守住电梯和楼梯,其他的人,上去。” 霍东先是迅速吩咐一声,随后冲着方知砚道,“我上去抓李昊天,先抓人,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话音落下,霍东便匆匆忙忙带着众人上去。 方知砚听得有些懵逼。 李昊天?谁啊? 可旁边朱子肖的话,登时让他反应过来。 “我靠,刺激,是钱柜KTV的老板。” “警察该不会来抓那孩子的爸爸吧?” 方知砚疑惑地看向朱子肖,眼中带着不解。 朱子肖道,“你没听说?” “就是你上次做嗜铬细胞瘤的那个女病人张离。” “她怀孕三十二周,跟十个男人一起,看最后孩子的父亲是谁。” 方知砚暗暗心惊,但也忍不住问道,“孩子父亲是谁?” 朱子肖闻言脸一黑,“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李昊天暗中操盘,主持了一个赌局,押注让别人猜测孩子父亲。” “警察是因为这个来抓李昊天,不是来抓张离的!” 第973章 策反成功 “抓李昊天啊?” 方知砚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是该抓他,这种人,没有半点良心,为了赚钱什么事情都能做。” 朱子肖在旁边点着头。 “是啊,不过张离这姑娘也真是,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愿意加入,真的是离谱。” “十个男人,我的启蒙老师估计都没做过吧。” 方知砚脸一黑,扭头看向朱子肖。 还不等他说话呢,殷静在旁边踢了他一脚。 “朱子肖,我警告你很多次,不要带坏方医生!”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朱子肖捂着屁股连连后退,同时一脸委屈地看向殷静。 “你踢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我就是说了几句话,怎么到你这里就是带坏方知砚了。” 殷静气冲冲地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我不知道?” “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朱子肖嘟囔起来。 太难了。 自己撩骚几句都能被管。 而方知砚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身上不断地游走着。 嗯? 哪儿不对劲儿。 这两人?好像有点意思呢。 不过,他到并未说什么,只是匆匆忙忙地回了办公室。 不多时之后,外头再度传来杂乱的声音。 方知砚从办公室探出脑袋,便看到霍东带着李昊天,还有其他几个男人走了出来。 那几个男人都带上了头套,看不清楚身份。 但从衣着来看,貌似都是有钱人。 恐怕就是参与押注的。 将几人送上警车后,霍东再度折返回到方知砚的办公室。 “方医生。” 霍东喊道,“李昊天被我抓起来了。” “他暗设赌场,违反法律,证据确凿,而且几个窝点也被我们掌握,我们已经安排同志守在四周。” “只要抓住李昊天,那边就开始行动。” 方知砚点了点头。 紧接着又听霍东道,“但是张离这个女人,是无辜的。” “虽然说误入歧途吧,可好歹是一个大学生。” 霍东开口解释道,“而且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心理上面都会有些问题。” 方知砚闻言点头。 “我希望你们能够照顾好张离,我们警队这边会联系她的家人,让她的家人带她回去。” 霍东继续开口。 目前对张离也没什么比较好的安排方法,只能联系她家里人。 可之前手术的时候,张离完全拒绝跟自己的家人联系。 显然她在外面做的这些事情,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等家人来了,怕是还可能出现问题。 但这都是后续的事情,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方知砚点头应了下来。 在医院,应该是能保证张离的安全。 简单沟通几句之后,霍东便匆匆离开这边,直接回了警局。 方知砚则是继续问诊。 医院的病人日益增多,这对方知砚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而且因为有不少手术,所以他的门诊只能限定几天时间。 剩下来的都得开会,手术,走访交流,总之,事情很多。 等到差不多下午的时候,他便准备下班回家。 临走之前,方知砚还得到一个消息。 普外科的薛温,主动辞职离开了。 薛温之前给患者做手术,仗着中医院如今的待遇,所以趾高气昂,对患者的态度很差。 开大会的时候,汪学文便点了他的名字。 并且说了私下里会找薛温聊聊。 结果聊着聊着,薛温就辞职了。 辞职也好,省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到时候连累中医院的名声受影响,那才是真的麻烦。 离开的时候,朱子肖跟了过来。 方知砚扭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便听到朱子肖苦笑道,“没必要对我这样吧?”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妇产科岳婵娟岳主任的事情。” 朱子肖毒嘴的名头已经在整个中医院打响了。 现在每逢下班,就没什么人愿意跟他说话。 这就导致他很无奈。 现在方知砚这眼神,更是让他很受伤。 “大哥,你没必要这样看着我吧。” 朱子肖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方知砚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你说岳主任怎么了?” “明天岳主任回来上班。”朱子肖主动解释起来。 “咱是不是送束花,意思一下?” 朱子肖可谓是中医院的情报小王子。 院里流通的各种小道消息,他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点让方知砚很佩服。 至少他自己就做不到。 听到这话,方知砚略一沉思,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明天上班买束花,送给岳主任。” “不过她怎么这么快就上班了?我以为她还要休息一段时间内。” 两人聊了几句,很快到了路口。 确定好明天要做的事情,便各自分开。 很快,方知砚便回了家。 不过家里多了个人。 陆鸣涛! 他正焦急地站在沙发边,也不肯坐下来,只是来回走动着。 那模样,看的方知砚有些奇怪。 “鸣涛你怎么来了?” 方知砚推门的时候,陆鸣涛已经看过来了。 “知砚,你回来得正好,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声。” 陆鸣涛匆匆开口道。 他一把抓住方知砚的肩膀,催促道,“你把电脑拿出来,给我用一下。” “千代小姐那边给我发了一份文件。” 方知砚有些好笑。 “不是?大哥,你跟千代明步还谈着呢?” “你俩谈恋爱,你不行去网吧开个机子,有必要用我的电脑吗?” 陆鸣涛老脸一红,但催促道,“不是的!” “你不明白,你先打开看看吧。” 说话间,方知砚已经打开了电脑。 陆鸣涛熟练地登录自己的邮箱,紧接着,便从邮箱之中点开一份文件。 “老方,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重要吗?对你有用吗?” “是千代明步特意让我交给你的。” “给我?” 方知砚满脸疑惑地点开文件看了一眼。 第一眼,是莫名其妙的各种分子式,方程,函数。 第二眼,是各种新型药物的研制过程。 第三眼,方知砚落在陆鸣涛的脸上,眼中带着浓浓的震惊。 这文件里头的东西,竟然是一份世界前沿的科研成果! 虽然目前没有看出来研究方向是哪边的,但那些跨时代的研究方向却让方知砚十分的熟悉。 “这是千代明步给你的?” 方知砚声音有些尖锐。 他万万没想到,当初让陆鸣涛策反千代明步的事情,本以为是个笑话,可现在却成了真。 第974章 尽量带回国 “对啊。”陆鸣涛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带着紧张的神色。 “知砚,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有些话,我只能跟你说。” “你给我出个主意吧。” 陆鸣涛一把抓住方知砚的肩膀,眼神之中满是恳切。 方知砚还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类似的神色。 当即也严肃起来。 更何况,千代明步所给的这一份研究成果,十有八九就跟小泽真也这几年的研究方向有关系。 弄好了,这可就能让中原这边的研究不知道少走多少歪路呢。 “冷静点,你先说。” 方知砚拉着朱子肖在沙发上面坐下来,同时示意小妹把家里的门窗全部关好。 到现在为止,方知砚几乎已经确定,陆鸣涛跟千代明步这段时间肯定聊了很多东西,以至于感情突飞猛进。 但,恐怕还有除了感情以外的原因存在。 不然的话,千代明步不可能反水的如此之快。 “千代的母亲死了。” 陆鸣涛直接开口道。 “这一次千代跟着小泽真也出国,回去之后就听说她母亲死了。” “千代的母亲供养她上了大学,所以母女两人相依为命,感情很好。” “这次的死亡,也十分蹊跷。” “因为千代的母亲就在帝国医科大学里面工作,可死亡原因却是跳楼自杀。” “千代有怀疑,让警察帮忙调查,可警察根本不帮忙。” “她自己调查的情况下,发现自家母亲是被人喊上天台的,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得而知。” “本来她还能调到录像的,可第二天录像就被人销毁了。” “再接着,小泽真也实验团队里面就有人找到了千代,霸凌她!” “而且隐约之间还透露出千代母亲的死亡有问题。” 陆鸣涛紧紧攥着拳头,眼神冷厉带着凶光。 若不是远隔重洋,此刻他恐怕早就冲去小日子了。 “后来,千代跟我联系上。” “我想帮她,却又帮不上忙,思来想去,我就主动跟她说了你让我策反她的事情。” 方知砚原本听得表情严肃。 可到这里的时候,他也忍不住脸黑了一下。 不是,大哥,你怎么还主动说了呢? 不过,陆鸣涛却并不以为意,而是继续开口道,“她听到我的话之后,就请我把这份文件给你。” “说,如果你觉得这份文件有用的话,请你搭把手救她。” 方知砚顿了一下,打断了陆鸣涛的话。 “什么意思?我怎么救她?” “我好像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她在小日子国,我在中原,我飞过去救她?” “不是的。”陆鸣涛摇了摇头,“千代在小日子国已经没有亲人了。” “那边的警察不帮她,团队的人霸凌她。” “她没有办法,想跟我在一起。” 方知砚眼睛一眯,也清楚了陆鸣涛的意思。 “知砚,你能不能帮我救救她?” 陆鸣涛开口道,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仿佛只是半个多月的交流,两人就已经能生死相依了一样。 方知砚沉默下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文件上面的情况。 确实是真东西,哪怕是有问题在上面,但这个问题方知砚也能判断出来。 所以千代明步是带着诚意的。 可想要让千代明步来中原,这可不是小事啊。 自己就算愿意帮忙,又怎么帮呢? 这根本不是自己能接触到的。 思来想去,方知砚合上电脑,转头看向陆鸣涛。 “如果千代明步真的来了中原,你怎么办?” “我跟她在一起!”陆鸣涛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方知砚脸更黑了。 “你是不是有点恋爱脑了?过分了吧?这么坚定?你们才认识多久?” 陆鸣涛低着头,“我知道可能你无法理解,可我现在的感情就是这样的。” “我怜惜她,而且,我也不会后悔。” 方知砚点了点头,“如果这个文件里面有问题,千代明步是骗你的,怎么办?” 陆鸣涛又是一愣。 貌似他并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这让方知砚在心中感慨不已。 我好兄弟是个恋爱脑啊! 白长这大高个儿了,真离谱啊。 方知砚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陆鸣涛的肩膀。 “鸣涛啊,话不要说太早。” “但千代既然给了这个文件,我肯定要做出反馈。” “这样吧,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咱好好聊聊,聊完了,再确定怎么做。”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陆鸣涛闻言一喜。 方知砚竟然说这话,那就说明愿意帮忙,自己就有希望。 “好,知砚,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激动地开口道。 方知砚不再多言,掏出手机匆匆给唐雅打了个电话。 很快,唐雅那头便接通。 “唐姨,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跟小泽真也有关系,很紧急。” 方知砚解释道。 唐雅也没有废话,“那你来我家吧,我现在在家里。” “行。”挂断电话后,方知砚带着电脑,拉着陆鸣涛匆匆出门,打了辆车,直奔罗家而去。 半小时之后,方知砚踏入罗家大门。 此刻,唐雅,罗东强两人都在客厅等着方知砚。 “小方,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 唐雅笑眯眯地问道。 重要的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众人都清楚。 所以唐雅特意喊他过来。 只是等看到陆鸣涛的时候,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是千代明步那件事情?”唐雅试探性询问。 等看到方知砚点后之后,她便迅速起身。 “老罗,去你办公室聊吧。” 罗东强也没有废话,带着几人进了办公室。 等到房门紧闭,闲杂人等都不可能听到声音之后,方知砚才取出电脑。 一边展示千代明步发过来的文件,一边把陆鸣涛之前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等听清楚了整件事情前因后果之后,唐雅眼中也露出一丝震惊。 陆鸣涛这小子,这么有能力? 还是说,这是千代明步那边所设计出来的一个圈套? 罗东强仔细看着电脑上的东西,开口询问道,“知砚,这文件上,果真是小泽真也那边研究的东西?” “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保证是的。” “但最终确认,得找许院士。”方知砚提醒道。 罗东强点了点头。 “不错,这种事情,得让许院士帮忙判断真假。” “如果是假的,那就不用理会,可如果是真的。” 罗东强沉吟数秒,缓缓开口道,“这个千代明步,能带回国还是尽量带回国吧。” 第975章 我会帮你 罗东强的意思很简单,最主要的,是先确定这个文件的真实性。 所以他跟方知砚一合计,决定先打个电话给许恒许院士。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大晚上的,现在都快十点,罗东强掏出手机,思虑再三,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不多时之后,电话被接通,那头传来许院士的声音。 “喂?” “许院士,我是江安市的罗东强啊,我这边有个重要情报想要跟您汇报一下。” “哦?罗市长啊?” 许恒反应过来。 来江安市的时候,他也是跟罗东强交流不少,因此还算是熟悉。 “汇报谈不上,什么事情可以说说看。” 许恒笑眯眯地开口道。 得到许恒的授意,罗东强认真地解释起来。 “许院士还记得千代明步吧?就是小泽真也旁边的翻译官。” “之前在中原,我们有一个策反计划,现在初见成效,人家发了一个文件过来给。” “方知砚粗略看过第一眼,认为是小泽真也实验室的一手资料。” “您看?” “哦?” 话音落下,许恒的声音顿时严肃起来。 “果真?” “你把文件发给我。” 许恒凝重的开口道,“这种东西,我要亲眼看过才能确定。” “如果是真的,那你们可算是立大功了。” 说着,许恒匆匆忙忙来到自己电脑面前,打开邮箱。 片刻之后,方知砚便将文件发给了许恒。 众人沉默着,等待着电话那头许恒检查这个文件的情况。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许恒带上了老花眼镜,盯着屏幕上面的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各种方程式,元素符号,合成术式。 在别人的眼中,是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字符,可在许恒还有方知砚等人的眼中,却是一条通天大道。 “不好判断。” 大概过了半小时之后,许恒缓缓地揉了一下眼睛,将眼镜儿给取下来。 “这文件上面的内容,目前看起来是真的。” “但后续的一些研究方案,我暂时没有办法去判断是真是假,只能进行实验,利用实验来论证才行。” 众人闻言,点头表示理解。 而罗东强主动询问道,“若是想要判断真假的话,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许院士,这位千代小姐,她有投身中原的想法。” 罗东强再度详细介绍了一下千代明步在小日子那边的具体情况。 而且如此短的时间内,他也是迅速收集到千代明步在小泽真也的团队之中,其实占据着一个比较重要的地位。 但或许是因为出身,又或许是因为性别,总是会受到霸凌还有排挤。 这让方知砚不由得感慨。 原来,不仅仅是小孩子会受到霸凌。 强如千代明步这样的优秀女性代表,也睡受到霸凌。 许恒闻言,略微思索起来。 “千代明步这个人我是有印象的。” “如果她真的愿意来中原,那这是好事。” “她的能力能对我们中原脑外科产生很大的帮助,不过,想要让她从小日子国来中原,恐怕小日子国不会松手啊。” 随着许恒话音落下,众人也是微微点头。 确实,千代明步这样的人,如果申请出境,小日子那边肯定会严格审查。 尤其是来中原,更是难如登天。 想到这里,众人心情也纠结起来。 不过,此刻的方知砚却突然开口道,“如果不是从小日子国过来呢?” “马上不就是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吗?” “小泽真也肯定会过去吧?” “让千代明步申请参与这个大会,到时候,我们想办法从Y国把她邀请过来,应该会简单一点吧?” 听到这话,众人登时打起精神。 别说,你还真别说! 相较于直接将千代明步带过来,从Y国似乎更加简单一点。 虽然也很难,但至少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许恒点了点头。 “我觉得是可以的。”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把这个文件里面的东西解析一下。” “看看他里面的这个东西,是真还是假,是否具有真实的研究价值。” 众人对此表示理解,毕竟这个确实很重要。 “这件事情,我会跟上头反应一下,如果能做到这一步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实在不行,知砚,你就自己来。” 许恒开口解释着,声音十分的严肃。 方知砚点头应下来。 接下来,许恒便挂断了电话,着手开始检查这个文件的准确性。 而罗东强,唐雅这边则是跟方知砚和陆鸣涛两人聊起来。 谁也没想到陆鸣涛竟然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当初只是一个小小的想法,大家也根本没有当回事。 可现在好了,陆鸣涛真的把人家策反了。 罗东强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对他表示了满意。 陆鸣涛紧张的同时,也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见过面,可这毕竟是江安市的二把手。 人家能这样跟自己说话,陆鸣涛心里激动得紧。 “小陆啊,你继续跟千代小姐聊着,稳住她的心思。” “我听知砚说,你对她有想法?” “男孩子嘛,要是有想法,完全可以付出行动,人家现在最需要陪伴,帮忙,你就努力把人家带回来。” “以后跟着你啊,也算是不错,对不对?” 罗东强笑眯眯的开口道。 听着这话,陆鸣涛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罗市长。” “如果把人家带回来有什么麻烦的,你尽管跟我讲,能帮忙的话,我肯定是尽量帮忙,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罗东强继续开口,几句之后,让陆鸣涛已经忍不住感恩戴德了。 等聊得差不多,时间也不早了。 方知砚便主动提出告辞。 这件事情短时间内解决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上面的人了解事情的情况。 否则的话,想要把千代明步带回国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东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主动表示有什么情况会跟上面的人聊清楚。 方知砚便带着陆鸣涛离开这边。 出了门之后,方知砚打了辆车,带着陆鸣涛回了家。 站在小区门口,方知砚跟陆鸣涛商量起来。 “鸣涛,我找上面的人,你会怪我吗?” 陆鸣涛一愣,有些不解地望着他,“我有什么好怪你的?” “这毕竟是你跟千代明步的私事,我给你捅出来,让别人都知道了,会怪我吗?”方知砚询问道。 陆鸣涛挠了挠头,“知砚,你咋说这话?” “我不可能怪你,我知道,要是想让千代来国内,肯定得上面的人帮忙。” “就我们俩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还得感谢你,你让我认识了千代,也是你认识上面的人,让我有机会。” 听到这话,方知砚才是笑了一声。 “好,这件事情,我会帮你。” 第976章 帮个忙 听到方知砚愿意帮自己,陆鸣涛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知砚,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要说这个。”方知砚摆了摆手,认真的开口道,“这几天你先去办一个护照,回头跟我一起去Y国。” “啊?我?”陆鸣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你难道不想见千代明步?”方知砚点头。 “有些话,当面跟她说清楚,对你有好处。” “救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千代明步真的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会想办法把她带回国的。” 陆鸣涛用力点头应下来。 两人再度聊了几句之后,陆鸣涛便主动离开这里。 方知砚让她继续跟千代明步聊着,但之前发送的文件一定要删干净。 不得不说,两个人实在是太草率了,这么重要的文件,也不知道千代明步是从什么地方偷出来的。 也难怪方知砚和许恒都会怀疑它的真假。 陆鸣涛满腹心事地离开了。 方知砚则是回到家里。 此刻时间也不早,洗漱一番,他就躺了下来。 最近工作很忙,论文也不好写了,还有各种交流会,各种手术,时间被占据得满满的。 比如明天,听院长说,省妇幼的同志也会来中医院进行交流学习。 省妇幼在东海省的地方很高,尤其是妇产科还有儿科方面,更是重量级的存在。 这也难怪明天岳婵娟会回来了。 听说省妇幼的带队人是岳婵娟的老师,林眉。 也不知道真假。 当然,这都是明天的事情。 方知砚翻了一个身,把脑海之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甩掉,然后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便直奔中医院而去。 不过路上的时候,他明显发现路出现了变化。 首先便是修路,其中一边全部被封起来了。 然后便是大量的大车开始往中医院这边运送材料。 中医院后方已经开始清理,显然那地方是准备扩建的新院区。 一眼看过去,规模还不小。 这让众人心中也是十分激动。 不过,想要去中医院的路却有些被堵住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交通都会不变。 方知砚跨过了马路。 等到急诊的时候,就看到朱子肖在旁边等着自己。 手里还拿着两束花,一束是自己的,一束是给方知砚的。 “喏,我让我妈昨天晚上跟人家说好了,大早上特地给你带的,待会儿咱去送给岳主任。” “行!” 方知砚点头。 两人先是跟值班医生交代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然后趁着空闲时间,便带着花束匆匆去了妇产科。 妇产科主任岳婵娟今天已经回归医院。 她身上的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 若非方知砚当时抢救及时的话,能不能活下来还真在两说之间。 结果岳婵娟这么快就回归自己的岗位,这是很多人都想不通的。 方知砚跟朱子肖到的时候,正有不少人过来看望岳婵娟。 岳婵娟坐在办公室内,脸上带着笑容。 “大家这么客气做什么?都说了我就是正常开始工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得低调一点。” 听到这话,众人七嘴八舌地感慨着。 “岳主任,您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啊。” “对啊,没有您,我们上班都没劲儿。” “这段时间,我们都很想您。” “您竟然还愿意回医院,真的是太伟大了。”、 众人议论纷纷,听得岳婵娟也感慨不已。 等她抬头的时候,恰巧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方知砚,当下也是连忙起身。 “方医生来了?” 话音落下,妇产科一众医生纷纷转身看向方知砚,眼中带着惊讶还有欣喜。 同时替他让开一条路。 方知砚顺着人群走进办公室,笑眯眯地看着岳婵娟道,“岳主任,恭喜啊,身体恢复的不错啊。” 岳婵娟同样脸上带着笑容。 “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当时抢救及时,我恐怕还在两说呢。” 方知砚摆手。 “往事不提,岳主任,我和朱子肖今天过来,给你送束花,也希望你能够忘却以前那些日子,迎接新的未来。” 说着,他伸手将花递了过去。 朱子肖也连忙做出同样的动作。 岳婵娟伸手接过花,“哎呦,感谢方医生还有小朱医生,这么客气,让我怎么好意思?” “我啊,其实也没有想那么多。” “我是妇产科主任,这几十年来,林林总总看了不少病人。” “大部分病人都是好的,真正发疯,造成我们医患关系的,说到底也就是那些极少数的人。” “可我们身为医者,不能因为那颗老鼠屎,坏了我们一锅粥。” “我在休养这段时间,始终在想这件事情,再加上我以前不少的患者听到我的情况,纷纷过来看我。” “有些甚至大老远从外地过来,让我真的很感动。” “我觉得,我治病,更多的是为了这些需要帮助的患者,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老鼠屎。”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作为事情的亲历者,岳婵娟说这话,很有信服力。 再加上方知砚也在这里,众人很难不信任。 送完花之后,岳婵娟并没有让方知砚离开,而是拉着方知砚在旁边坐下来。 除此以外,旁边还有不少人,都是妇产科的医护人员。 “小方啊,今天我重新回来,有些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岳婵娟笑眯眯的开口道。 一听到这话,方知砚就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你是说今天省妇幼来我们这里交流?” “是啊。”岳婵娟点了点头。 “我们中医院以往都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医院愿意跟我们交流。” “现在好了,竟然有医院愿意过来,这是一件好事。” “但咱妇产科这边的条件,确实是差了点,上不了台面啊。”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其实这事他有点责任。 中医院获得了大量的资源,但院长那边优先考虑方知砚,所以妇产科这里得到的资源倾斜并不多。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岳婵娟十分的担忧。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今天省妇幼派过来跟她交流的,是她以前的老师。 当学生的面对老师,多少心里有些紧张。 这要是被省妇幼压一头,岂不是很尴尬? 第977章 林老师是我们的榜样 听着这话,方知砚微微挠头。 “那岳主任的意思是?” “你跟着我一起进行交流会谈,怎么样?”岳婵娟主动开口道。 中医院的妇产科业务,确实不太行。 也不知道省妇幼那边怎么想的,竟然想要来这里交流。 或许是因为资源倾斜? 总之,在这上面,中医院是一体的。 所以岳婵娟的话,方知砚很难去不赞同。 “行。” 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们今天什么时候来?” 岳婵娟略一思索,“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行。” 方知砚应了下来。 中医院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很多时候,看似方知砚一个人撑起了中医院,可事实上,中医院这边的每个人都很努力。 商量好时间之后,方知砚便匆匆忙忙地回了急诊。 今天上午还有几台手术,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他得立刻准备起来。 所幸方知砚的手术速度一向很快。 三台手术迅速做完,等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何东方在手术室门口等着自己。 “何主任,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知砚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何东方,眼中带着疑惑的表情。 何东方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开口道,“今天省妇幼的同志来我们中医院做交流。” “是啊,我知道,已经来了?”方知砚表情更加奇怪了。 因为他从何东方的脸上,隐约看到一丝丝的紧张。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何东方叹了口气,“你还记得在省一院的时候,咱碰见的那个周娅芳吗?” 方知砚一愣,但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 “哦,何主任,是你的大师姐!” “我记得,她也是省妇幼的,她该不会今天也来吧?” 方知砚恍然大悟。 可这时候找自己是干什么?自己也不认识这个周娅芳啊。 方知砚低声询问道,“你很紧张?” “何主任,实在不行,咱不去啊。” 何东方摇了摇头,表情更加着急起来。 “哎呦,你可拉倒吧,院里点名让我去了。” 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诧异,“怎么会让你去?” “何主任,你该不会真的旧情复燃吧?你俩有关系?” “孩子,你快别闹了!” 何东方瞪了他一眼。 “实话跟你说。” “我是急诊科主任,本来是不需要去迎接他们的。” “但是省妇幼那边提了我的名字,周娅芳特意说我是她的小师弟,所以院长让我去迎接。” “但是吧。” 何东方眉头一皱,“这个师姐,以前上学的时候就鬼精鬼精的,很会吊着人。” “我现在都是结婚的人了,还被她吊着不好。” “你跟我在一起,一起去迎接,然后替我作证,我怕我老婆回头问我,我没个证人。” 方知砚闻言顿时瞪大眼睛。 不是吧? 感情何主任还是个妻管严?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何东方。 何东方则是老脸一红。 “你别这样看着我,听到没有?就是替我当个证人。” “明白,我保证完成任务。” 方知砚点头应下来。 不得不说,今天这省妇幼的交流会,自己也是任务艰巨啊。 妇产科那边邀请了自己,何主任也特意在这里等待着。 都是大事啊。 方知砚心中感慨,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便听到自己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岳婵娟打来的。 “方医生,省妇幼的同志们马上就来了,你到门口,跟我们一起迎接吧。”岳婵娟道。 方知砚答应下来。 他迅速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跟何东方一起往门口而去。 省妇幼来的人不少,所以迎接的人也很多。 除了政务处的同志之外,院长汪学文,还有妇产科主任都在门口等待着。 看到方知砚出现,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没办法,方知砚现如今就是整个中医院的定海神针。 如果没有方知砚,那整个交流会,几乎都是中医院跟着学习,听别人的指挥。 可如果有方知砚在的话,那中医院的底气就会足不少。 而且也是互相学习,互相交流。 不得不说,方知砚的全能之处,还是让很多人感慨。 说话间,一辆大巴拐过旁边的拐角,在保安的引领之下,停在了医院停车场。 汪学文率先走上去,笑眯眯地示意众人展开横幅,欢迎省妇幼的同志前来交流学习。 随着车上的人下来,众人也纷纷鼓掌,欢迎热烈。 为首的,赫然便是省妇幼的主任,林眉。 这位的存在,直接奠定了整个省妇幼的地位。 毫不夸张地说,全省的很多妇产科医生,都是她的学生。 甚至省外其他一些著名医院的妇产科医生,都是她的学生。 说是桃李满天下毫不为过。 哪怕是方知砚,在她面前也不敢翘尾巴。 “林主任,哈哈哈,好久不见呀,欢迎您莅临指导啊。” 汪学文热情地欢迎着,脸上的笑容甚至带着讨好的表情。 林眉点了点头,和汪学文寒暄一番,然后落在岳婵娟的身上。 “婵娟啊,我们也好久不见啦。” 岳婵娟身形有些拘谨,听到林眉的声音,登时紧张起来。 或许是出于学生对老师的恐惧,又或许是因为长久形成的习惯,以至于她甚至不敢多说什么。 至于妇产科其他的医生,更是如此。 岳婵娟干笑一声,“是啊,林老师,好久不见,都是做学生的不对,没有去拜访你。” “哈哈哈。” 林眉笑了笑,“这有什么不对的,都是工作,来来往往不方便,我们不要那一套。” “反倒是你之前的事情,我是听说了。” “医患关系不好处理啊,你能回来继续当医生,我真的很欣慰啊。” 听着这话,岳婵娟连忙点头,“我们是医生,这些事,都是我们该做的。” 林眉点头,却又摇头,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你就是方知砚?我倒是经常看到你的报道,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方知砚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开口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在教科书上看到林老师的名字。” “林老师是我们学习的对象,真的很了不起。” 林眉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被人这样夸,还真是挺受用。 第978章 太明显了 “那都是过去式了。” 林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但眼神之中的满意却毫不掩饰。 “我听说,你在妇产科这方面也有造诣?上次岳婵娟给我打电话,那个名字很长的病症,是你诊断出来的?” 林眉开口询问道。 她头发花白,个子也不高。 可站在人群之中,却仿佛自带气场,让人打心里尊重。 “是我,不过我也就是略懂,正好看过相关书籍。”方知砚谦虚地开口道。 林眉闻言又是点了点头,随后好奇地开口询问道,“我听说你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毕业的?你的老师是谁?能教出这么好的学生,我应当认识才对。” 方知砚闻言一笑,“我的老师是副校长丁尘。” “哦?我确实认识,可他貌似在妇产科,心外,脑外方面的能力,都不如你吧?”林眉有些不解。 方知砚闻言又是笑起来。 “确实,我这些技术,都是毕业之后,师从我们急诊的何东方何主任,是他教我,帮我,才有现在的本事。” 话音落下,林眉眼中露出浓浓的惊讶。 竟然是何东方? 这个急诊科主任,名不经传,竟然有这种本事? 而站在旁边的何东方,本就察觉不妙。 等听到方知砚的话之后,他整个人都僵了。 小子,你真敢啊! 什么都退给我,我怎么给你圆回去?你这不是闹吗? “何东方?”林眉略一思索,扭头看向她身后的一个中年妇女。 “娅芳,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点名要见的那个医生,也叫何东方?” “是。”人群分开,站在后方的周娅芳主动站到林眉身边,然后一指站在后头的何东方。 “周主任,他就是何东方,也是我的师弟。” 林眉顺着周娅芳的手看向何东方,眼中更加奇怪起来。 这人看着脸熟,最近也经常在各大交流会现身,名声不小。 没想到他竟然是方知砚的师傅。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何医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 林眉开口道。 话音落下,何东方挤到最前面,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林主任真是谬赞了,我能有什么本事。” 林眉笑了笑,“你也不要谦虚,你要是没本事,怎么可能培养出方知砚这样优秀的医生?” 何东方嘿嘿笑着,没敢答话。 这小子,真不是自己培养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学会这些医术的,非要往自己身上推。 自己不认也不行,何东方清楚,每个人都有秘密。 方知砚的这个秘密,自己还是帮忙保守得好。 他不愿意说,那就不说。 寒暄间,旁边的汪学文主动邀请林眉进入医院,进行交流学习。 林眉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面走去。 片刻之后,几人便出现在报告厅内。 林眉还有汪学文分成两队,各自阐述自己这边的手术心得还有治疗心得。 林眉不愧是宝藏级的人物,她的能力,确实不简单。 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场交流会下来,众人只觉得学到不少东西,对林眉的能力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中午吃饭的时候,汪学文作陪,岳婵娟坐在旁边,对林眉表示了足够的尊重。 方知砚在末席坐下来,准备老老实实地吃顿饭。 但,隐约之间,他好似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方知砚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何东方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 那表情,好像在求救。 再看何东方旁边的人,赫然便是省妇幼的周娅芳,也是何东方的师姐。 方知砚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还是匆匆过去。 “主任,你怎么还不吃饭,等什么呢?” “周医生,您在这儿呢?快请入座。” 说着,方知砚邀请周娅芳往主桌去。 周娅芳转过头看了一眼方知砚,那眼神之中有幽怨还有委屈,甚至还带着几分心疼。 但也只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乖乖! 方知砚心里感慨了一声,周娅芳这表情,有点东西啊。 难怪主任这么惧怕她。 没想到都四十岁的女人了,竟然还能做出这一副小女儿姿态出来。 见是方知砚,周娅芳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去了主桌。 方知砚压低声音凑到何东方身边。 “主任,您艳福不浅,要不然你就从了吧。” “滚蛋!” 何东方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敢调笑起我来了?” “嘿嘿。” 方知砚嘿嘿一笑。 “何主任,我哪儿是调笑你啊,我这不是怕你中了人家的美人计吗?” “什么美人计!” 何东方咳嗽一声,板着脸开口道,“她都多大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能让我中美人计?你想多了。” “嘿嘿。” 方知砚又笑了起来。 “何主任,你不知道吗?美人计可不是漂亮。” “而是人家站在你的面前,你看人家几分像从前。” “???”何东方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他万万没有想到,方知砚竟然给自己整这一套。 “闭嘴!” 何东方拍了他一巴掌。 朱子肖贱兮兮地从旁边凑过来。 “哈哈哈,何主任,真正的美人计可不是漂亮小姑娘站在你面前,而是白月光站在你面前。” “这个人,不就是你的白月光吗?” 话音落下,何东方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呢?再给我废话,别怪我扇你!” 朱子肖脸一黑,有些尴尬地看着何东方,同时喊冤。 “何主任,你太过分了!” “凭什么方知砚说这话,你就不打他,可你现在还打我呢?” 何东方白了他一眼,“知砚是知砚,你能跟知砚比吗?” “这么大的人了,这点数没有?” 朱子肖表情登时尴尬起来。 他摸了摸鼻子,一脸委屈地揉了揉鼻子。 几人很快坐下来。 饭桌上的气氛倒是十分的融洽,可周娅芳时不时的看过来,那表情让何东方十分尴尬。 这女人真的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 现在这样子,不就是看自己有了方知砚这张王牌,所以想要来蹭一蹭嘛。 何东方低下头。 要是周娅芳真的给自己用美人计,他说不定还真的心软。 可周娅芳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有些话,根本没必要说太多。 第979章 阴沟里翻船 等吃得差不多之后,众人简单休息了一下,很快便到了下午的流程。 既然是省妇幼的同志过来,那肯定得展示一下省妇幼同志的能力。 很快,中医院这边就找了几个相关病人,想要让林眉等人展示一下。 不过,林眉作为业内泰斗,确实不太好轻易出手。 而且她似乎也听说过方知砚的事迹,知道这小子有些离谱,指不定真有东西。 自己好歹是个泰斗,千万不能在这阴沟里翻船。 万一到时候被方知砚给压过去,自己这个身份往哪儿摆? 想到这里,林眉微微点头,冲着旁边的周娅芳开口道,“娅芳啊,这个患者,你先来看看。” “好。” 周娅芳应了一声,迅速上前了解第一个患者的情况。 虽说周娅芳不是林眉,可好歹也是省妇幼的招牌之一,所以众人也没说什么,而是看着她如何处理第一个病人。 第一个病人是上午六点急诊过来的,妊娠二十五周的孕妇,持续腹胀,询问病史的时候,患者说,腹胀之前,吃了差不多一斤半的杨梅。 而查体发现,患者贫血貌,腹膨隆,软,全腹部没有明显压痛,无反跳痛及肌紧张,肠鸣音稍减弱。 周娅芳思索起来,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解释起来。 妊娠期腹胀的原因有很多。 首先,在妊娠初期,由于孕激素的产生,会使胃肠道的平滑肌松弛,蠕动无力,容易让酸性的胃内容物反流至食管下方。 再加上胃排空的时间延长,当食物滞留肠道的时间延长,在细菌的作用下会发生腐败与发酵。 这个时候会产生大量气体,使孕妇产生饱胀感。 其次随着子宫内胎儿的成长,逐渐增大的子宫自然会要到胃肠道,同时影响胃肠道中内容物及气体的正常排解。 这样,孕妇就会腹胀。 另外,再加上孕妇活动量会变少,也会因为便秘导致腹胀感严重。 所以思虑再三,周娅芳认为这个准妈妈应该是没能管住嘴,吃了太多的杨梅才会闯祸。 林眉听着这话,略一思索之后,也是微微点头,似乎是同意了周娅芳的判断。 这个病人不算是太麻烦的病症。 因为杨梅里面的酸性物质会和胃酸一起刺激胃肠道黏膜,从而破坏正常的排便功能,加重便秘。 所以这个孕妇的情况并不是很麻烦。 想到这里,周娅芳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 其实没多大毛病,吃杨梅导致的腹胀罢了。 甚至就连林眉都没有怀疑太多。 毕竟就是个中医院,还真能整出什么疑难杂症出来不成? 可就在众人准备把这个孕妇推下去的时候,方知砚眉头一皱,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劲儿。 因为孕妇隐约脸色苍白,而且精神萎靡。 这个状态很有问题。 他打断了众人的话,主动出现在了孕妇的面前。 众人看到方知砚的动作,也是表情一怔。 “方医生,怎么了?难道我的判断有问题吧?” 周娅芳在旁边问道。 她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有觉得方知砚的行为不好。 毕竟事关患者的生命,万事还是小心的好。 方知砚伸手切了一下患者的脉,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立刻冲着旁边的护士道,“带患者下去做个血常规,立刻去。” 护士有些懵逼。 她看了一眼众人,见众人没反驳,便匆匆带着患者下去。 而旁边的家属隐约有些慌张起来。 “方医生,怎么了?我老婆该不会有事吧?” 方知砚微微摇头,“先看看血常规的结果才行。” “你冷静,我们这么多医生都在这里,就连省妇幼的林眉专家都在,不用担心。” 听到林眉两个字,患者家属眼前一亮。 人家虽然没有去省妇幼,可也调查过省内的有名的妇产科医生有哪些。 这位林眉,便是响当当的人物。 所以患者家属也松了口气。 可为何方医生这么着急,林专家却不着急呢? 患者家属有些疑惑。 林眉也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数秒后,她发问道,“方医生,你跟我讲讲看,你发现了什么。” 林眉并没有询问的意味,而是探讨的意味。 她也生怕自己看走眼,所以不敢太笃定。 方知砚微微摇头,“得看血常规的结果我才能知道。” 因为这边交流会都在等待,所以患者血常规出来得很快。 但看到结果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患者的血常规结果提示竟然只有七点四克。 这数值,简直低到可怕。 这下子,就连林眉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出现在患者面前,再次询问病史。 患者自述妊娠期间多次体检一直贫血,自己的血红蛋白水平都在八到九克之间。 林眉紧皱着眉头,匆匆开口道,“立刻给患者做床旁腹部彩超和产科彩超!” 说完,她扭头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你是怎么判断出来患者有问题的?”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其实我刚才并不确定,我只是察觉到患者状态不对,隐约有休克的症状。” “所以才会按照惯例做一个血常规。” 林眉微微点头,她认真的看着方知砚。 不管怎样,方知砚的这个做法都是对的,谨小慎微总不会有错。 而且患者血常规结果提示肯定是有问题的。 她也是暗中庆幸。 幸好刚才周娅芳在给出诊断的时候自己没有插嘴,否则的话,可就真的阴沟里翻船了。 刚才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哪里有毛病。 这要是真的出事,那才是完蛋呢。 不多时之后,患者彩超结果出来了。 子宫内未见胎心搏动,提示死胎。 并且腹腔内有大量的游离液体。 更重要的是,患者心率突然升高,血压下降,出现休克症状。 结合彩超情况,众人考虑患者腹腔内有出血,必须要立刻开始抢救。 方知砚也坐不住了。 患者这情况,真的是棘手得很。 “立刻建立两条大口径静脉通路,快速输血补液。” “通知血库,紧急调配红细胞悬液,新鲜冰冻血浆,血小板,纠正患者休克和凝血功能障碍。” “快速诱导气管插管,召集妇产科,外科,重症监护病房多学科联合会诊!” 随着方知砚一通命令下来,整个中医院,好似一个高效运转的机器,迅速行动起来。 第980章 只能切除子宫吗 多学科联合会诊是必然的。 再加上省妇幼的林眉也在这里,所以众人纷纷说出自己的意见。 会诊结果考虑患者目前有失血性休克,首先考虑腹腔脏器破裂,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就得马上进行剖腹探查手术才行。 林眉对此并无异议。 只是在敲定谁做手术的时候,众人却迟疑起来。 林眉是省妇幼的专家,今日来中医院,就是为了交流学习。 而且这个患者也是专门为林眉准备的,只是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严重。 林眉可以进行一场手术,让众人在旁学习。 可就在众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时候,林眉突然拒绝了。 “让方医生来吧。” “我也想看看方医生的能力,究竟有多厉害。” 话音落下,众人有些失望。 尤其是中医院的人。 方知砚的本事,他们都见过。 可这位专家的本领,众人只在书上见过。 可林眉不出手,众人也不能逼着她出手。 当下只能应了下来。 患者很快被送进手术室。 汪学文,林眉各自带着自己的人站在手术室旁,准备观摩这场手术。 周娅芳则是压低声音在林眉耳边开口询问道,“林主任,你怎么不主刀这个手术啊?” 林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随后轻轻摇头。 “一方面,这个手术我有些拿不准。” “起初在诊断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以为是杨梅惹的祸。” “谁知道方知砚竟然能判断出来患者不对劲儿。” “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这小子的能力。” “外面把他传的神乎其神的,是真的吗?” 周娅芳点了点头,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林主任不出手,难道是怕被方知砚比过去? 若是方知砚做手术,林主任在旁边点评,这还算是正常,能接受。 毕竟方知砚太年轻,技术有什么不到位的,都能理解。 可如果林主任做手术,方知砚一眼扫过去,发现不过如此,那多尴尬? 但很快,这个猜测就被周娅芳给放弃了。 怎么可能? 林眉是谁?教科书里的人物,还能被方知砚给比下去不成? 简直就是笑话。 与此同时,手术台上,患者已经全身麻醉,准备就绪。 方知砚也是刷手,上台,同时看向众人。 “手术开始吧。” 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也都是方知砚的老搭档,没什么好说的。 首先采取下腹部正中纵切口,这是标准紧急手术入路,能最快进腹,并提供最佳暴露视角,没什么毛病。 周娅芳站在旁边,仔仔细细地盯着方知砚的动作。 还行,除了快点,其他没啥。 切开皮肤,皮下组织,筋膜,分离腹直肌,打开腹膜。 进腹后,大量血液和血块涌出,方知砚迅速伸手将子宫托出腹腔,用大纱布垫填塞腹腔四周,暴露视野。 然后,发现了问题。 患者的子宫角有破裂。 此刻破裂处正出现活动性出血。 而且出血量达到了四千五百毫升。 这样的出血量,让在场所有人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么大的出血量,再晚一会儿,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 好险! 若非方知砚及时判断出患者的情况,恐怕众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发现患者竟然是子宫角破裂。 到时候,那就真的是一尸两命。 可笑竟然还把患者拿出来让林眉检查。 这就是在拖延患者的生命啊。 一时之间,岳婵娟几人背后都凉飕飕的。 差点出了医疗事故啊! 还好,现在已经发现了患者的问题所在,手术还能够解决。 若是再晚,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可现在子宫角破裂,也不是什么简单手术。 这是特殊部位的破裂。 子宫角肌层薄,位于子宫动脉卵巢支吻合处,血供丰富。 破裂后出血异常凶猛且不易被止住。 而且,现在患者出血量巨大,患者处于休克状态,且为死胎,所以手术的首要目标是迅速止血,挽救生命。 现在唯一能选择的,恐怕就只有子宫切除术了。 可是,问题来了。 眼前这个孕妇,真的能接受子宫切除术吗? 方知砚陷入了沉默之中,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看他停在台上,周娅芳忍不住开口道,“怎么回事?他怎么不做手术?” “这个时候,应该选择子宫次全切除术才对。” 话音落下,旁边的林眉微微摇头。 “是的,这个时候最可能选择子宫次全切除术。” “切除子宫体,保留宫颈,最适合用于快速控制出血,抢救生命。” “但,切除子宫,也就意味着孕妇以后怀不了孕了。” 周娅芳一愣,登时也反应过来。 是啊,孕妇这个年纪,真的能接受子宫切除吗? 而且,这好像是首胎吧? 若是生不了孩子,对孕妇以后的家庭地位,会不会有影响? 甚至,会不会影响到这一桩婚姻?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周娅芳迅速开口道,“快点,喊来患者家属,跟家属商量一下,要不要选择子宫次全切除术。” 岳婵娟不敢等待,匆匆忙忙地转身往外面而去。 与此同时,台上的方知砚也皱起了眉头。 他迅速下了台,然后在外头碰到了患者的家属。 此刻岳婵娟,林眉等人正在跟患者家属交流。 “什么?孩子没了?要切除子宫?” “我还没有孩子,不能,绝对不能切除子宫啊!” 患者的家属情绪异常激动,说话间唾沫翻飞。 林眉也是叹了口气,开口解释着,“还请你冷静一点。” “现在患者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们也不想看到。” “可如果不切除子宫的话,那你妻子的生命也会受到影响。” “放屁,不可能!” 患者老公怒骂一声,根本不想听林眉的话。 “要不是听说你是专家,我怎么可能让我老婆来找你治疗!” “你这个专家,有什么用!” 林眉脸色不是很好看。 可却也没什么办法。 周娅芳则是生气地开口道,“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那是你的妻子,我们林主任如果做不了这个手术的话,其他人也做不了这个手术!” “你威胁我们没有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子宫切除术,否则你的妻子就会有性命之忧!” 患者家属情绪异常激动,甚至隐约都要有动手的趋势。 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交流。 而患者还在手术台上,生命垂危。 如此一幕,让方知砚的表情也难看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上去,一脚踹在那患者老公的身上。 第981章 手术继续开始 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了四周众人。 林眉,周娅芳,汪学文,何东方等人几乎呆立当场。 不是? 这是在干啥? 怎么还上脚踢人了? 方知砚深吸一口气,怒喝一声,“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你是家属,你这个时候应该做决策,你不懂吗?” “那里面躺着的是你的老婆,你在想什么东西?” “有功夫在这里吵,不如想想怎么救你的老婆。” 随着话音落下,患者老公似乎也是冷静下来。 他勉强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有什么好想的?” “我当然想让我老婆活下来,可是,如果丧失生孩子的能力,那我!” 他咬了咬牙,话说到一半,却又是停下来。 抉择? 怎么抉择? 谁不知道要保住老婆? 可是如果能把生育功能也保留下来的话,那才是最好的。 患者老公重新抬起头,脸色复杂地开口道,“只要抱住我老婆,怎么样都行。” 方知砚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道,“除了子宫切除术之外,还有子宫修补术。” “如果采用子宫修补术的话,是能够保留生育能力。” “但是其中再次妊娠的风险很大。” 话音落下,众人再度沉默下来。 岳婵娟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的方知砚。 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使用子宫修补术? 方知砚疯了吗? 周娅芳也忍不住开口道,“方知砚,你在胡说什么?” “妊娠二十五周死胎,子宫角破裂,出血四千五百毫升,失血性休克,这种情况下,子宫破裂修补术是绝对禁忌的,你知道吗?”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强行修补,会导致无法控制的出血,感染,再次破裂,甚至危及患者生命。” “现在我们能选择的,只有子宫次全切除术。” 方知砚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而后开口道,“并非只能选择子宫次全切除术。” “一些经过严格筛选的病例,也能够使用子宫破裂修补术。” “目前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休克已快速纠正。” “我刚才手术的过程中也观察过,破裂口整齐,组织无明显坏死,感染,或严重水肿。” “另外,患者破裂时间短,不超过四十二小时,再加上患者家属以及患者都有强烈的保留生育功能意愿,且了解再次妊娠的风险。” “所以,完全符合子宫破裂修补术的使用条件。” 话音落下,众人再度惊愕起来。 方知砚竟然胆子大到这种地步,敢给患者做子宫破裂修补术? 而且还说得振振有词的。 毕竟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哪怕是林眉,也有些绷不住了。 “方知砚,你敢做这个手术?你有多少把握?” 林眉盯着他,面色十分凝重。 方知砚略一思索,开口道,“六成。” 听到这话,林眉一下子愣住了。 六成? 真的假的? 方知砚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这不是胡闹吗? 岳婵娟还有何东方也不管管? 她扭头看向旁边几人,却更加愕然地发现,中医院众人竟然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方知砚疯了,这群人也疯了吗? 林眉有心想说,却也不好当众驳了方知砚的面子,只是委婉地开口道,“你知道这个手术会有多大的麻烦吗?” “我知道。”方知砚点了点头。 话没说完呢,旁边突然传来家属激动的声音。 “意思是说,既能够保住我老婆,也能够让我老婆保留生育能力?” “好,太好了,方医生,谢谢您,我给你立牌位,我在家里供着你!” 患者家属激动地开口道。 方知砚摆了摆手,“冷静,家属先签署手术风险确认书吧。” “是,好,没问题!” 患者家属连忙点头。 与此同时,旁边的林眉更加绷不住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啊? 她拉住旁边的岳婵娟,压低声音询问道,“婵娟,你疯了?这手术能做吗?” “你不知道这当中的风险有多大吗?” 岳婵娟表情有些奇怪。 “老师,我知道这当中的风险很大。” “如果让我来,肯定是没能力做子宫修补术的。” “可人家是方知砚。” ??? 林眉一时无言。 这群人疯了吗? 竟然敢这样放手让方知砚去做? “要是方知砚失败了呢?”林眉压低声音询问道。 岳婵娟略一思索,轻声解释起来,“如果方知砚失败的话,那他自己就不会主动要求做手术。” ??? 林眉再度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中医院的人对方知砚竟然已经信任到这种地步。 这也太离谱了吧? 可此刻说太多也没用。 因为那边患者家属签完字,方知砚已经扭头重新进了手术室。 林眉也站不住了,匆匆跟上方知砚的步伐,进了手术室之中。 很快,手术再度开始。 吸引器已经吸进了腹腔内的积血还有血块。 方知砚将子宫拖出来,仔细查看着破裂口的位置还有大小。 破裂口位置不佳,而且组织撕裂严重不便操作,所以只能在子宫下段做一个新的横切口,从这个位置娩出胎儿胎盘。 毕竟破裂口确实脆弱,不整齐。 如果强行撕裂扩大的话,只会对患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娩出胎儿胎盘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到胎儿胎盘娩出之后,方知砚冷静评估着破裂口的状况。 边缘不够齐整,破裂口位置有些麻烦。 整个手术难度看上去很大,实际上也很大。 以至于台下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替方知砚紧张起来。 这个手术,真的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吗? 林眉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至于周娅芳,表情也很慎重。 她能看得出来方知砚有技术,但究竟有多强,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 其他人更是如此。 谁也没有想到,现在看方知砚的手术,只是一个快。 可待会儿再看,那种快,已经超出在场所有人的见识了。 “岳主任,你来压迫子宫破裂口两侧,减少出血。” “哦,好。”岳婵娟惊了一下,有些紧张的上去。 这场手术,自己还能参加? 万一自己表现得不够好,出现问题怎么办? 她心里更加紧张起来。 可一上台,随着方知砚的话,她心里的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方知砚站在这里,就是一种底气! “开始吧。”看到岳婵娟准备好之后,方知砚倾吐一口气,缓缓开口。 第982章 考虑考虑省妇幼 方知砚的动作很快。 他让旁边的岳婵娟通过湿纱垫包裹子宫,托住之后,便着手进行血管阻断。 止血带,血管钳轮番上证。 方知砚先是环绕子宫下段暂时阻断子宫动脉上行支血流。 随后无损伤血管钳钳夹双侧卵巢固有韧带及输卵管峡谷,减少卵巢动脉供血。 接着,方知砚又在破裂处,子宫峡谷侧方,分离并双重结扎子宫动脉上行支。 等到上面的操作完成之后,方知砚动作不停。 “组织剪!” 他喊了一声,旁边的器械护士迅速将东西递上来。 接过之后,方知砚仔细修剪破裂口边缘已经失活,不规则,严重挫伤的肌层组织,直至露出新鲜,出血良好的健康组织。 这是为了预防术后愈合不良和感染的关键步骤,必须要清除所有血块和残留的胎膜组织。 第一步完成之后,便进入了第二步,精细分层缝合修补。 原则上,必须要恢复子宫解剖结构的完整性和张力,做到止血彻底,缝合组织健康,避免张力过高。 方知砚速度很快。 先是深肌层缝合,从破裂口开始,采取间断缝合,精准对合肌层,特别是深部肌层,确保止血彻底。 接着是浅肌层缝合,采用间断褥式缝合,将第一层缝合线包埋,并使浆肌层凭证对合,从而加固创面,减少死腔,促进浆膜层愈合。 最后,便是特殊部位处理,也是最重要的部位。 方知砚几乎没有丝毫停留,继续进行手术。 岳婵娟站在旁边作为助手,看得如痴如醉。 方知砚的手法,简直就是一种艺术! 不,而是方知砚本人,就是一个艺术! 就仿佛女娲在捏方知砚的时候,将他的脑子雕琢得那么精细,将他的那双手雕琢得那么灵巧。 整个修补过程当中,岳婵娟眼睛瞪得大大的,就仿佛要把方知砚的所有动作都要刻入眼里一般。 周娅芳也是心情复杂。 半个小时前,她只是单纯觉得方知砚速度很快。 年轻人嘛,手脚快其实挺正常的。 但是! 这手术能速度快吗? 不能。 这手术,是一个十分讲究精细程度的手术。 根本不可能快。 若是快了,稍有变故,就会产生不可逆转的意外。 而但凡能够将速度提升到方知砚这种程度的,一般都是胸有成竹才行。 可方知砚? 二十四五岁,急诊医生,能做妇产科手术? 还做得这么好? 这也太离谱了吧? 周娅芳心中流露出一丝惊叹,下意识扭头看向林眉,想看看林眉是什么态度。 等她看清楚林眉的表情时,又是一惊。 林主任怎么一脸震惊的表情。 自己可从来没有在林主任的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啊。 大部分情况之下,林眉都是带着淡淡的笑容,遇到很难的手术时,也只是拧着眉头,双唇紧闭。 可像今天这样,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却从来没有见过。 难道说,方知砚这手术的难度,还要超出自己的想象吗? 一时之间,周娅芳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情了。 也就在此刻,林眉往前走了一步。 但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压低声音开口道,“带我去刷手,我也要上台看看。”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愣了一下。 等看到她眼中的急切时,汪学文才连忙挥手,示意旁边的人带着林眉上去。 片刻之后,林眉匆匆上台。 她没有出手,只是站在方知砚和岳婵娟的旁边,查看着方知砚的动作。 子宫角破裂是十分麻烦的状况。 这个地方血运丰富,肌层薄,与输卵管间质部,圆韧带,卵巢固有韧带毗邻,修补务必要格外精细。 所以,它十分考验一个医生的功底。 可方知砚不慌不忙,准确找到输卵管开口,接着分层缝合,输卵管间质部等位置也得精准对位缝合。 等到缝合完毕,方知砚还顺手做了一个加固缝合,防止出血。 而后,他又辨别膀胱和输尿管走行,再度进行一个缝合。 整个过程,流畅,完美,不慌不忙,有种超脱的意味在里面。 之所以说超脱,是因为林眉觉得,方知砚的操作,甚至有几分出神入化的感觉。 她抬起头,眼神热切地盯着面前的方知砚,一颗心怦怦跳动起来。 是心动。 当然,不是那种心动。 而是看到了妇产科手术圣体的心动。 这小子,简直天生就是为了妇产科而生啊! 他这样的能力,不知道能给多少女孩幸福。 这留在急诊? 怎么能留在急诊? 林眉满脸的惊叹还有感慨,她此刻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满腔的热情被她压抑着,盯着方知砚继续接下来的手术。 松开止血带,血管钳,各部位都没有活动性出血。 说明手术成功。 “静脉滴注缩宫素,促进子宫收缩,减少血窦出血。” 方知砚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接着开始放置透明质酸钠凝胶,这是一种防粘连材料,能够减少术后粘连。 最后,大量生理盐水冲洗关腹,放置引流管,清点纱布器材,关腹! 等到所有程序完成,巡回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淡淡地开口道,“一小时十分钟。” ???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周娅芳是懵逼的。 才过去一小时十分钟吗? 放在省妇幼,这样的手术且不说能不能做成功,即便是做成功,那起码也是三小时以上。 方知砚只搞了一小时十分钟? 而且中医院的人一点都不惊讶? 不是? 那巡回护士怎么漠不关心的表情? 这样的手术做了一小时十分钟啊! 这放在省妇幼,那都是标杆手术,能够单独列出来,给大家展示学习的啊。 至少也得写一篇单独的论文,报告什么的啊。 你们怎么这么淡定? 周娅芳只觉得恍如梦中。 她本来脸上是很吃惊的。 可旁边人那淡定的眼神,让她绷不住了。 又是压下内心的震惊,强行镇定下来。 不然整得自己好像是土包子一样。 不对啊。 我才是省妇幼的医生啊! 为什么自己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周娅芳心中吃味,百思不得解。 再看台上的林眉,此时她已经开始酝酿着该怎么跟方知砚说下面的话了。 方知砚下台,将患者交给麻醉主任,自己准备出去。 岳婵娟冲着林眉道,“老师,咱们出去吧。” 林眉没理她,走到方知砚面前,眼中带着一种看宗门天骄的神色。 “知砚啊,要不然你来我们省妇幼吧。” “你这样的能力,带给无数女孩带来幸福啊。” 第983章 全能呢 哎? 方知砚歪着脑袋看着林眉,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带给无数女孩幸福?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眼中有几分不解。 不过他还是开口道,“林主任,我去省妇幼,不太好吧?” “我在中医院就挺好的,都一样能够治病,多谢林主任厚爱。” 话音落下,林眉不依了。 “那能一样吗?” “中医院看上去欣欣向荣,可毕竟是个新的,没有底蕴,你在这里工作,能有什么好未来?” “知砚啊!” “你这一手医术,我就跟着我,做我的关门弟子。” “我这一生的技术,全部传给你,以后你也能传承我的衣钵,怎么样?” “你不要觉得我只在省妇幼,可我们省妇幼也有自己的研究室。” “你来,我给你劳动合同,工资你自己填,怎么样?” 林眉诚挚地发出邀请。 “我的研究团队,在中原也算是拔尖的。” “你加入之后,再经过我的培养,一定能够让这个研究团队更上一层楼的。” 听着林眉的话,方知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而旁边的周娅芳更是吃惊不已。 平常林眉作为团队的总负责人,何曾说过这么多话,又何时如此急切地邀请一个人加入? 足以可见方知砚的水平有多让林眉心动了。 想来,方知砚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周娅芳将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在旁边开口劝道,“方医生,加入我们的团队,对你而言,也有着极大的好处。” “能够省去你的很多冤枉路,而且工资也完全不用担心,对不对?” 方知砚闻言冲着周娅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多谢林主任还有周主任的邀请。” “不过,我还是愿意留在中医院。” 听到这话,周娅芳有些想不通,这小子脑子坏了吧? 正当周娅芳思索的时候,病人已经被推出去。 而汪学文等人连忙迎上来。 “林主任,周主任,哈哈哈,有什么话,咱出来说好了。” 汪学文脸上带着笑容。 他能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吗? 当然是在挖墙脚! 看到方知砚这样的天才,谁不想挥两下锄头? 但,迄今为止,还真没人成功。 所以汪学文并不担心。 当然,就算真的有人把方知砚挖走了,那汪学文也全力支持。 方知砚对中医院的帮助已经很大了。 现在众人更希望他能够发展自己。 也不希望方知砚待在中医院蹉跎。 如果方知砚愿意跟着人家走,那只有一个原因,他愿意! 在这样的理由之下,汪学文是不会阻拦的。 所以现在林眉想要挖方知砚,汪学文早就见怪不怪了。 换他自己去别的医院,看见那些优秀的医生,都会动心思。 更不用说方知砚这样能力极强的存在。 而看到汪学文过来,林眉几人表情则有些尴尬。 她们堵在这里邀请方知砚加入省妇幼,就是怕被别人看到。 现在被抓个正着,这多尴尬啊。 可汪学文并不在意,带着几人离开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患者的老公正紧张地徘徊着。 他眉头紧皱,双手合十,时不时停下来拜拜佛,最后又来来回回地走动起来。 来来去去,等他转过身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已经熄灭了。 很快,患者就被推出来。 患者家属满脸急切地冲上去,“怎么样?手术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护士解释着。 话音落下,患者老公激动地凭空挥舞了一下拳头。 “太好了!” 与此同时,方知砚等人也走了出来。 看见方知砚,患者老公兴奋地冲上去,一把抱住方知砚。 “方医生,太谢谢你了!” “你真是神医啊!” “爱死你了!” 方知砚猝不及防,踉跄了好几步才是勉强停下脚步。 结果恰好听到患者老公的话,不由得脸一黑。 可还不等他开口道,旁边的护士就忍不住吐槽道,“你爱什么呀,我们方医生可是直男。” “对啊,你还抱上了,快松手。” “你老婆在这儿呢,赶紧跟你老婆出去。” 听着这些话,患者老公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开口询问道。 “方医生,太感谢您了,我老婆这个生育能力,还行吗?” “应当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要恢复一段时间,一年内,不要考虑怀孕的事情。”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患者老公连连点头,这才是一脸激动的跟着患者离开。 手术室外,中医院的医生已经各自散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而省妇幼的一众人仍然处在震惊当中。 毕竟方知砚这一手,确实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林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看看方知砚,又看看汪学文,似乎觉得说这话不太好。 可汪学文却主动开口道,“林主任是想要挖知砚吧?” “啊?” 林眉下意识就要摆手,可看看汪学文的表情,登时又有点尴尬。 好吧,被发现了。 她无奈的笑起来,刚要解释,就听到汪学文诚恳的开口道,“你挖吧。” “若是你真的能把知砚挖走,我们绝无二话!” 林眉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这叫什么话? 你在挑衅我?笃定我挖不走? 周娅芳眉头一皱,甚至有些不服气起来。 但紧接着,汪学文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吕会长挖过,李文正理事也挖过。” “宋锁医生挖过,省一院也挖过。” “甚至,约瑟翰,巴乔夫,小泽真也都挖过。” “他们对小方的夸赞,就好比天上的太阳,璀璨而又耀眼。” “可是知砚都没有走。” 林眉闻言看向方知砚,眼中带着不解。 这小子怎么不愿意走? 什么意思? 周娅芳则是有几分不相信。 可之前跟小泽真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好像不是吹牛。 难道方知砚真的恐怖如斯? 正当两人疑惑的时候,汪学文笑眯眯地开口道,“不如我带两位在我们中医院逛逛吧。” “不仅仅局限于妇产科,怎么样?” 林眉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略一迟疑,又微微点头。 很快,汪学文便带着她在中医院内参观起来。 “我们的骨科,正在根据知砚之前的骨骼重建等技术进行拓展延伸,针对那几个手术撰写报告准备发表。” “我们神经外科,也在根据知砚的几次手术撰写报告,尤其是跟小泽真也那一次,更是我们重点研究的对象。” “其次,妇产科,消化科,普外科,肿瘤科等数个科室,都在针对知砚之前的手术进行重点研究学习。” 第984章 断了断了 “知砚的技术,并不局限于哪一科,哪一个方向。” “他是真正的全才。” “所以啊,想要挖走他,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参观完整个中医院,林眉彻底沉默下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辈子努力所取得的成果,似乎也不过如此。 方知砚的能力如此之强,这让她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好打击人啊。 想自己也是堂堂省妇幼的金字招牌。 在这中医院的一个小医生面前,竟然被比过去了吗? 林眉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聊下去。 方知砚全能的近乎恐怖。 整个中医院,以前是什么样子? 落后,偏僻,近乎倒闭。 哪怕是汪学文进行了改革,也不过是死中求活。 可随着一个方知砚的加入,整个中医院,就好似枯木逢春一般,爆发出欣欣向荣的生机。 他们竟然也展开各种科研,写出各种报告。 而这些学术报告,竟然在业内也都处于顶尖水平。 说到底,这不就是方知砚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吗? 这小子,太离谱了! 林眉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方知砚,欲言又止。 方知砚则冲着林眉微微躬身道,“今日感谢林主任的厚爱还有教诲。” “我在妇科方面也不过是一个小学生,运气好,才能做下这台手术。” “以后还有很多不懂的,会请教林主任。” “还请林主任到时候不吝赐教。” 这话,给足了面子。 别人看不出了,林眉自己心里是清清楚楚。 就今天这个手术,换她来做,肯定是子宫全切除。 可方知砚竟然敢进行子宫修补术,还被他给修补成功了,这才是最离谱的。 林眉根本不可能做到! 两者之间的差距,高下立判。 当然,仅这一个手术,并不能代表林眉其他方面都落后。 可即便如此,也让林眉心中复杂。 她抿着嘴,最后长叹一声。 “好孩子。” “你是个好孩子,天生就是学医的料子。” “以后有什么不会的,不懂的,不能解决的,你就来找我。” “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林眉轻声开口。 说着,她有语重心长地拉住了方知砚的手。 “你要是有空,也多来我们省妇幼交流学习。” “一个医院能够成长,辉煌,并不是单靠某个人,或者某方面的医术。” “先进的管理经验,互通有无的学习交流,相互竞争的氛围,缺一不可。” 方知砚闻言用力点了点头。 从林眉的话中,他能听出一种殷殷期盼。 那是老一辈对新一辈的嘱托,期盼,传承。 “林主任,我知道了!” 林眉松了口气,脸上隐约又带着喜色。 “总之啊,你可以来,有什么我们可以慢慢交流。” 方知砚再度点头。 林眉带着殷殷期盼,又是叮嘱了几句之后,交流会也是彻底落幕。 汪学文打算邀请众人在这里吃晚饭,不过却被林眉给拒绝了。 她带着省妇幼的医护人员离开了这里。 望着省妇幼大巴离去的背影,朱子肖眼中带着一丝丝古怪的表情。 “那什么。” “老方,我咋感觉林教授有点道心破碎的样子呢?” 方知砚扭头瞪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什么?林教授可是国内妇科领军人物,什么道心破碎不破碎的,别乱讲。” “真的。” 朱子肖补充了一句,同时开口道,“我真有这种感觉。” “我看她回去的时候,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样。” 方知砚脸一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不过,他其实也从林眉的精气神中感受到了一些变化。 自己该不会真的让林主任心里不舒坦了吧? 不会啊,她看着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往走去。 省妇幼的交流学习暂时告一段落。 而接下来,中医院的工作将会趋于平稳。 大部分的时间,都会花在扩建,装修,管理提升等方面。 但,对于方知砚而言,他却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外科手术大会的邀请函。 距离参加的日子,只剩下一周时间。 方知砚得提前准备起来。 第二件,便是名刀赛。 名刀赛第一批次,是各省内先进行比赛,这又称之为预选。 第二批次,便是省外各家精英比赛。 第三批次,便是争夺前三名。 赛况很激烈,持续时间也比较长。 而且时间还在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后面,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因此,方知砚便着手准备这一次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事情。 根据从吕文伯那边得到的消息来看,世界外科手术交流会的邀请函是分等级的。 吕文伯等人都是普通邀请函,只有方知砚的是贵宾邀请函。 这样的举动,可谓阳谋。 毕竟方知砚无论是年龄还是履历,都不如他们。 放在贵宾席,这不是打吕文伯等人的脸吗? 若是再刁难一下方知砚,到时候又打中原的脸。 可谓是一石二鸟,阴险至极。 但,方知砚却并不担心。 吕文伯等人清楚自己的实力,虽然年纪不如,可能力很强,当贵宾,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唯一麻烦的是不清楚到时候人家会怎么刁难方知砚。 若是真被刁难住了,丢的可是中原的脸。 这是方知砚决不能容忍的。 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决心好好打磨一下自己的技术。 思索至此,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方知砚匆匆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回去。 刚出办公室的门,就碰见有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在外头东张西望。 病人? 方知砚眉头一皱。 等看清楚那张脸之后,他眉头松懈下来,但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冷漠。 是自己的高中班主任,丁建斌。 他怎么在这里? 方知砚心中诧异。 而丁建斌看到方知砚后,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可似乎又不知道想起什么,犹豫一番后,停了下来。 “方,方医生啊,哈哈哈,我正找你呢。” 丁建斌尴尬地开口道。 “有事?”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不像有病的样子,估摸着是为了校友会的事情来的。 可自己哪儿有空参加什么校友会? 现在忙都忙死了。 丁建斌搓了搓手,尴尬地走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角落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只听砰的一声,两人撞在一起。 下一秒,对面就传来凄惨的哀嚎。 “断了,断了!” 第985章 推脱的家属 突如其来的嚎叫声吓了方知砚一跳。 旁边的丁建斌也是一脸惊惧地看过来。 是一个拖着石膏固定伤腿的患者。 方才两人一撞,那伤者直接跌倒,以至于发出惨叫。 方知砚匆忙帮他检查了一下。 还行,石膏没有移位,应该没什么大毛病。 不过,患者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他死死地抓着丁建斌的衣服,在旁边破口大骂。 “你个老东西,走路不长眼睛,竟然敢撞我!” “你以为老子能被你欺负了?赔钱!” “我本来好端端的腿,现在你这么一撞,说不定都有后遗症了!” 听到这话,丁建斌黑着脸。 他挥了挥袖子,恼怒地想要打掉那个人的手,但很显然,人家抓的很紧。 再加上四周还有不少人听到动静都在往这边看,这就让丁建斌更加尴尬起来。 “行,赔钱,赔钱,你说赔你多少钱!” 丁建斌恼怒地开口道。 说着,直接掏出公文包里面的钱夹子,数了两三张就准备递过去。 可那人不依不饶。 “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这腿都要有后遗症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怎么不得赔个十万块钱!” 话音落下,丁建斌登时尖叫起来。 “十万?你想钱想疯了吧?” 患者不依不饶。 “你还敢叫?” “你撞的老子,还敢冲着老子叫?” “来人啊,快来人啊,这边有人撞了我想要跑啊,救命啊!” 患者登时躺在地上哀嚎起来,同时手死死地抓着丁建斌的衣服。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事情也越闹越大。 丁建斌黑着脸,表情异常地恼火,可又无可奈何。 方知砚抿了抿嘴,没有管这件事情,而是检查完之后躲在旁边。 直到保安过来,拦住两人之后,吵闹的声音才小了几分。 “我是方医生的老师,我是那种人吗?” 保安调解不成功,询问两人的身份,准备报警。 可丁建斌却不干了。 这种事情报警,到时候多丢人啊。 因此他就说自己是方知砚的班主任。 话音落下,保安愣了一下,患者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尴尬地搓了搓手。 患者似乎也不打算找丁建斌赔钱了。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丁建斌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色。 这方知砚的名头在中医院这么响亮? 这么好用? 可惜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同学聚会,自己就不该旧事重提。 说不定还能跟方知砚聊几句,沾点关系呢。 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倒是此刻打着方知砚的名头,众人都给面子。 这让丁建斌心里直犯嘀咕。 要不然,以后自己就出去打着方知砚老师的名头得了。 沾点小便宜又没什么关系,反正方知砚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丁建斌心里仿佛已经打定了主意。 可也就在此时,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什么方医生的老师,这人胡说八道!”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扭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医生。 保安表情登时严肃起来。 这漂亮的女医生,不就是范晨夕范医生么。 人家是方医生的助手,很了解方医生的情况。 她这么说,难道眼前这人冒充方知砚的老师? 几人表情登时不善起来。 你若是不冒充,那也就是不想干的人。 可你要是冒充,那就是仇人了! 丁建斌脸色一黑,有些恼火地开口道,“小姑娘,你说什么呢?” “我是方知砚的高三老师,实打实的,这还能骗你不成?” “我今天就是代表三中来邀请方知砚去学校参加校友会的,邀请函都带过来了。” 说着,丁建斌掏出邀请函。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众人眼中不解。 可范晨夕似乎早就料到了,冷笑着开口道,“你这个班主任是怎么做的?” “我可听方医生还有他的同学说过,你这班主任,不称职,因为方医生以前穷,还欺负他。” “现在有脸说这话,怎么好意思的!” 丁建斌急了。 “胡说八道,我是老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范晨夕又是冷笑一声。 “你要真是好老师,方医生怎么不站出来找你?” 丁建斌说不出话来。 他表情尴尬地站在原地。 而保安和患者的目光也逐渐变得不善起来。 好啊,竟然还敢欺负方医生,现在又想打着方医生的招牌占便宜,真是不要脸。 “报警!”保安怒道。 “赔钱!” 患者不依不饶。 一时之间,丁建斌也是被抓起来,直接扭送派出所。 等到他挣脱不开,被送走之后,方知砚才是从办公室走出来。 “啧。” 他摇了摇头,冲着范晨夕感谢一声,这才开口道,“丁建斌可不是什么好人,竟然还有脸过来找我,真不要脸。” “方医生,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教训他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外头呜哦呜哦传来刺耳的救护车声音。 得! 本来自己早就能回去了,现在倒好,被丁建斌这一耽搁,还碰上病人了。 不过,不管怎样,病人得救啊。 方知砚匆匆忙忙迎上去,很快,便有一个老人被推出来。 “方医生,六十八岁女性,喝了敌敌畏,被邻居发现报警送过来的。”随车医生在旁边解释道。 “什么?” “快,立刻送去洗胃,准备导泄,利尿,还有皮肤清理。” 方知砚毫不犹豫地喊人行动起来。 “患者家属呢?有没有来?” 随车医生道,“患者独居,据说有子女六个,但都不在身边。” “那就报警,找人联系他们。” 方知砚挥了挥手,并未废话。 患者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要跟家属沟通的。 王芳急匆匆去联系患者家属,方知砚推着病人进去抢救室。 初步处理之后,为了防止毒物的进一步吸收,方知砚给患者进行阿托品还有解磷定等解毒治疗。 下一步,就要采用血液灌流治疗。 也就是血液透析的一种,把血液引出来,通过特殊装置将已经吸收入血的毒物吸附出来。 这是抢救重症有机磷农药中毒最有效的方法,而且越快越好。 但,这个时候得跟患者家属谈话才行。 方知砚皱着眉头走出去,询问子女有没有到。 可得到的消息却让人有些惊愕。 老人一个人住在农村,六个子女都在江安市内。 按道理来说应该很近,可六个人全在推脱,似乎都不想过来。 第986章 人性 “推脱?” 方知砚有些着急。 “就算是推脱,也得过来,难道眼睁睁看着患者死吗?” 他骂了一声。 但骂完,方知砚就冷静下来。 是啊,推脱不就是为了看着患者死吗? 这女人生了子女一共六个,竟然没一个愿意过来帮忙的不成? 想到这里,方知砚叹了口气。 但他还是冲着王芳道,“必须要让患者家属过来!” “要签署知情同意书,才能够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好,我明白。” 王芳点了点头,急急忙忙地再次联络起来。 方知砚则是回了抢救室,给患者做着抢救。 大概十分钟后,在警察的帮忙下,那六个子女不情愿地出现在了中医院。 方知砚立刻将他们召集起来,详细告知老人病情危重,接下来要做血液灌流。 但是血液灌流有一定的风险,需要签署知情同意书。 话音落下,六个女子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应下来。 老大说,“母亲一直帮衬着你们,到你们尽孝心的时候了。” 老二摇头,“我是女孩子,母亲没帮我。” 老三也点头,“我也是女孩子。” 老四表情不屑,“说得好像你们一点都没有从她身上得到东西一样。” 老五皱着眉头,“我家里条件困难,帮不上忙。” 老六板着脸,“我最小,帮不了忙,这种事情应该老大做决定。” 总之,一轮下来,谁也不愿意签署知情同意书。 这让方知砚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抢救患者的时候,随车医生从邻居口中得到了老人的子女不孝,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不孝到这种地步。 现在母亲性命攸关,却连知情同意书都不愿意签署,这让方知砚异常恼火。 他看了一眼几人,又想起抢救室的患者,当即一咬牙开口道,“你们不愿意签字,也行。” “毕竟是你们的母亲,人要是死了,到时候就是患者家属不同意做血液灌流,一切后果由家属承担。” 听到这话,六人面面相觑。 虽然六人都不孝,可毕竟没有人当面说。 可如果因为不签字导致母亲死了,到时候传出去,那跟害死母亲没什么区别。 这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几人都有些动摇起来。 方知砚则是趁热打铁,继续开口道,“大不了,你们集体签字,谁都别想逃避责任。” 有问题,大家一起承担。 换句话说,就是有问题,大家都不用承担。 所以六人答应下来。 方知砚则是恨得牙痒痒,有心想要骂人,却又骂不出来。 毕竟那是他们的母亲。 范晨夕在旁边看得也十分生气,却也没多说什么。 她劝方知砚离开,等家属签完字,她会第一时间把同意书给送过去。 方知砚点了点头,迅速离开。 可数分钟后,范晨夕也咬牙切齿地走了过来,同时带来了一个令方知砚极其震惊的消息。 六个人真的签字了。 但签署的不是做血液灌流的同意书,而是不同意做血液灌流,一切后果家属承担的知情同意书。 这差点让方知砚给气炸了。 “怎么给我带这种东西来?难道让我给患者做保守治疗吗?” 范晨夕叹了口气,轻声解释着,“方医生,本来他们都同意了。” “可是在听到这个医疗费用农保不能全报,需要他们分别承担的时候,他们就不同意了。” “一分钱都不肯出!” “我实在没办法,说了很多遍,他们六个人已经商量好了,只同意签署这种意见。” 方知砚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拳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但,没办法,现在只能给患者采取保守治疗,做着每一丝的努力。 由于服用的农药过量,中毒太深,起初老人的病情毫无起色。 可随着方知砚不懈的努力,老人的情况终于是有了一丝丝的缓解。 而此刻,也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 方知砚一阵的头大,将抢救的工作交给了接班的医生。 他累得头晕眼花,坐在了走廊上面。 患者情况稍微有了起色,但原本守在门口的子女,已经全部不见了。 连家属都不在乎生死,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方知砚沉默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他匆匆起身便离开了医院。 等回家的时候,小妹已经睡了,但母亲姜许还在等待着自己。 “今天怎么这么晚?我听说院里有个喝农药自杀的老人送过去了?”姜许轻声问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将老人的情况简单解释了一下。 其实老人手里是有钱的,只不过被儿女们瓜分干净了。 而且瓜分钱的时候,似乎分配不均。 多拿的觉得不够,少拿的更加不用说。 所以老人孤苦伶仃地住在农村里。 一开始还有老伴儿陪着,可随着老伴儿一死,自己一个人过得穷困潦倒,凄惨不已。 整天整天坐在大门口,好像痴呆了一样望着远方。 据邻居所说,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要不是村里人照顾,估计早死了。 后来老人终于坚持不住了,喝农药准备自杀,结果被邻居看到,又送来了医院。 抢救期间,其实邻居还过来探望了一下。 只是看到老人的儿女,又急匆匆地跑了,根本没敢跟他们照面。 根据护士所说,邻居根本懒得跟老人这几个儿女聊天。 而且对于送老人来医院,其实邻居都有些后悔。 毕竟这样的生活,也没个头,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不能让老人死啊。 一旦死了,到时候老人的儿女肯定要在村里闹事,说不定还会找邻居要赔偿。 这种话,听得方知砚一阵头大。 此刻的姜许也是一脸复杂。 碰见这样的儿女,谁能遭得住呢? “行了,你能救就救下来,不能救便听天由命,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其实呀,你外公也跟你一样,没救活的病人很多,家里意见不统一的病人也有很多。” “医生不是神仙,不是万能的。” “你不用为此担心。” 姜许安慰了几句,见方知砚神色好看几分,才是劝他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心中惦记着老人,又匆匆去了医院。 经过一夜的保守治疗,原本已经生命垂危的老人,竟然有了好转的迹象。 这让方知砚心中大喜。 可等他找到六个子女沟通的时候,却发现这六个子女的脸色清一色都很难看。 甚至,还有人拒绝过来。 第987章 赔钱 方知砚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本来保守治疗这个老人就已经很麻烦了,困难重重。 医院这边做了所有能做的努力,再加上老人自己身体冥冥之中似乎也在努力,这才让现在的病情有了起色。 可家属竟然如此不配合,这怕是想要让老人死在这里吧? 想到这里,方知砚长叹一声。 旁边的王芳还在轻声安慰着。 “方医生,你也不要太生气,我们已经尽力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也知道这种事情单靠自己一个人着急没用。 皇帝不急太监急。 可眼睁睁看着老人受这样的折磨,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趁着其中三个子女过来的间隙,方知砚领着他们到了办公室,然后仔细介绍着老人的情况。 “现在经过我们的保守治疗,患者的情况有所好转,中毒症状已经减轻。”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旁边的老大开口道,“那现在能出院了吗?” 方知砚沉默着。 出院? 出什么院? 现在只是稍微缓解,中毒症状减轻,可不是说没毒了! 这些当子女的,是真可怕啊。 即便心中愤怒,可此时方知砚也有些深深的无力感。 他望着面前的三个子女,然后开口道,“现在病情确实在慢慢好转,但并不代表患者就没事了。” “像这样的患者,极可能会出现有机磷农药中毒反跳现象。” “也就是说,药物治疗开始效果很好,看似病情都很稳定,但到一定时候会突然出现中毒症状加重,甚至心跳呼吸停止。” 听到这话,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齐齐露出一丝不耐烦。 “你们医院到底行不行?救个人都这么麻烦?” “能救,还是不能救,到底怎么回事?不能给句准话吗?” 老大开口道,满眼都是不耐烦的表情。 那模样,甚至让方知砚想要动手了。 但作为一个医生,他还是强行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恼火。 “总之,虽然反跳并发症发生率不高,可一旦发生,还是十分危险的。” 方知砚没有理会他。 明明救治办法早就说了,做血液灌流,自然没事。 可就是因为那血液灌流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再加上需要额外的费用,所以家属宁可老人死,也不同意做。 现在却又反问能不能治好。 自己还有必要回答吗? “行了,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 方知砚开口道,“剩下的你们家属自己考虑吧。” 说着,他便示意家属可以走了。 听着方知砚的话,几人脸色明显有点不耐烦。 尤其是出了办公室之后,隐约还能听到他们讨论的声音传来。 “这医院恐怕不行。” “对啊,还搁这里说什么反跳,就是想要逃避责任。” “不怕,就算是出现什么问题,到时候咱找医院的麻烦就是了,让他们赔钱。” “行!” 听着这话,方知砚的心中隐约浮现出一丝丝不太好的预感。 但现在患者的治疗情况还算理想,他只能祈祷接下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可人越怕什么,什么就越想找上你。 等到下午,原本以为治疗的都没什么大问题了,患者突然出现了心跳呼吸停止的症状。 这样的情况一出现,方知砚便立即进行心肺复苏和插管。 抢救的同时,医院也立刻通知了病人家属。 一听到患者出事,六个子女齐刷刷全部过来了。 这样整齐的情况,让方知砚有些震惊。 难道是良心发现了? 可随着外头传来一阵阵的哀嚎,抢救中的方知砚也隐约有些懵逼起来。 这惨叫声,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的。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匆匆从外头赶过来的王芳,便看到王芳一脸无语地开口道,“家属在外面嚎呢。” “哭得挺惨的,我们劝了也不管用,还让我们滚蛋。” 果然。 方知砚心里嘀咕了一声,这群人,说到底,还是来做戏的。 老母亲上午情况还算是稳定,他们没来看一眼。 现在老母亲出现反跳,估摸着要出事了,一群子女反而来了。 来干什么? 方知砚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他一边抢救,一边冲着王芳开口道,“小心点,将情况实时告知患者家属。” “万一抢救无效的话,恐怕要找我们的麻烦。” 王芳也是点了点头。 当护士这么多年,她能不熟悉这些人的举动吗? 要是抢救无效,接下来恐怕就真的要找医院的麻烦。 抢救花费的时间很长,而且还是医生接力。 方知砚累得几乎跌坐在地上,这才换了苏朗上去。 趁此间隙,方知砚匆匆出来。 作为主治医生,他必须要将老人的情况告诉家属。 一出门,便听到走廊里面传来哭嚎的声音。 “我的亲娘呦,你命苦啊!” “妈啊,儿不孝,你可不能走啊!” 门口,一群人望着这边的情况,一时之间,也是眼眶湿润。 多有孝心的儿女啊。 担心母亲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就眼前这场景,闻者落泪,痛彻心肠。 方知砚皱着眉头走出来,试图跟几人交流。 可还没等他说话呢,老大抬起头,梗着脖子盯着他。 “你们医院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好好的人,下午说不行就不行了?” “你们立刻给我抢救!” “上呼吸机抢救!” “我告诉你们,我们有钱,用!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我们的母亲给抢救回来。” “救不回来?救不回来你们看着办,拿钱赔吧!” 话音落下,方知砚彻底沉默下来。 听这话,他能不知道什么情况吗? 这不就是要赔钱吗? 这六个儿女,指望着抓住老人这个并发症,跟医院闹一场,让医院赔钱呢! 方知砚的脸逐渐冷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几人,然后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重新进了抢救室。 想要钱? 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你们话已经说出口了,呼吸机,用药,不怕贵,那我总不能让你们失望。 于是,方知砚迅速进入了抢救室内。 “救,不惜一切代价,救!” “家属已经说了,一定要救回来,不然我们就要赔钱了!” 随着抢救室的大门关上,六个儿女在门口面面相觑。 “老大?万一真抢救回来怎么办?” “是啊,抢救的钱是你教唆着承认的,我可不承认,我不给钱。” “你们放什么屁呢!” 老大脸有点黑,怒视着几人。 第988章 放弃治疗 家属的话,方知砚已经抛之脑后。 他现在只记得不惜一切代价,救! 而他出去找家属,也是为了这句话。 于是,在方知砚的指挥之下,呼吸机,特效药,各种东西轮番上阵,挽救着老人最后的生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六个儿女聚集在门口,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刻已经到了晚上。 “真的能抢救成功?” “不能吧,可是要很多钱的。” “这钱我真的不能给啊,计划是你们想出来的,我绝对不给。” “放屁,你们谁没做戏!”老大有点愤怒。 他倒是没想到,现在这时候,他们几个人又开始说这话。 “那行,我给钱,到时候找医院赔的钱,你们一个也别想要!” “那怎么行?” 登时有人不满起来。 直接就反驳了老大的话。 你一言我一语,甚至要在门口吵起来了。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门口。 六个儿女一下子闭上嘴巴,纷纷看向方知砚,似乎是想要从方知砚的口中得到他们想要的消息。 但,方知砚脸上突然露出笑容。 “幸不辱命,救回来了,患者现在病情已经得到控制。” 话音落下,六个儿女面面相觑。 老大刷的一下子站起来,失声道,“救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不少人都看过来。 救回来了还不好? 医院内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失态,到底是救回来好,还是没有救回来好? 其他五个子女也是面色凝重。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站起来。 “既然老太太救回来,那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我老公还在家等我做饭呢,我先回去了。” “我要接儿子了。” 几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随随便便找了几个借口,直接离开这里。 最后,只有老大留在这里。 当然,他是被迫的。 他原本也想找个借口离开,可却被方知砚硬生生地呵斥住。 “你去哪儿?” “现在患者被抢救回来,正值最关键的时候,你要不管?” “到时候人死了,你们负责吗?” 老大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一脸阴郁地盯着方知砚,最后不情愿地留在这里。 等抢救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方知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医院,事情多得很,根本来不及处理。 一天的功夫几乎都浪费在这个老人的身上。 当然,更多的是这几个家属身上。 不过现在老人已经好转,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方知砚躺在床上,安安稳稳地睡了个觉。 第二天早上,等他到了医院,便再度看到老人的子女聚集在病床前。 这样的情况,让方知砚心中下意识就觉得不妙。 只要是六个人齐聚,保准是有什么幺蛾子出现。 果不其然,等他查完房,准备门诊的时候,老大带着几个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方医生是吧?我们想要跟您聊聊。” 老大主动开口,他目光打量着方知砚,又看了一眼方知砚身后的满墙锦旗,眼中的神色似乎有些紧张。 “聊什么?”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现在患者还算是稳定,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今天早上,他在查房的时候,甚至发现患者神志都有些恢复了。 这绝对是一个好兆头。 如果继续治疗下去,哪怕是保守治疗,估摸着患者应该都能够痊愈。 可就在方知砚这么想的时候,老大带头说了一个令人近乎震惊的话。 “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治疗。” 方知砚刷的一下子抬起头。 就连旁边的范晨夕眼中都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放弃治疗? 但凡昨天下午说放弃治疗,自己都能够理解。 毕竟那个时候的老人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而且抢救还需要大量的医药费。 那个时候都没说不抢救,现在患者快好了,甚至有痊愈的迹象,家属竟然放弃治疗? 疯了吗? 方知砚满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放弃治疗?” “你们疯了吗?现在好不容易治疗好了,你们要放弃治疗?” “是!” 老大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身后的五个人。 “这是我们五个人共同商量后的结果,对吧?” 剩下五个人点了点头,对这话表示赞同。 方知砚一言不发,表情沉默到了极点。 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那么多的精力,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人。 可在家属的眼中,却如此草率的就直接放弃治疗了。 患者明明能活下去的啊。 你现在放弃治疗,那不就是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方知砚努力地解释着,“现在继续治疗的话,花费不了多长时间,也不需要多大的代价,人就能痊愈出院了。” “你们放弃治疗,是不是太草率了?” 听到这话,老大皱着眉头道,“我们商量过了,你们之前说得对,这个什么反跳,确实很麻烦啊。” “而且抢救的代价太大了,我们负担不起啊。” 方知砚瞪大眼睛看着他。 反跳? 反跳已经结束了啊! 已经发生了! 你这不是在胡乱找借口吗? “可是!” 他还想说点什么,老二在旁边道,“行了,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我们是家属,都商量好了放弃治疗,你当医生还在这里逼逼赖赖做什么?” “皇帝不急太监急!” 话音落下,方知砚脸色涨得通红! 他当医生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被患者家属如此嘲讽! 这简直就是耻辱。 可偏偏这样的耻辱,让方知砚无可奈何! 他思虑再三,缓缓地开口道,“你们真的放弃治疗了?” “是的!”老大痛快地点头。 “赶紧办理出院吧,我妈时间不多了,最后的日子,我们就多陪伴陪伴吧。” 听着这话,方知砚恨不得给他个巴掌。 可最终,他还是冷笑一声,让几个人签下了放弃治疗,停止呼吸机支持治疗的协议。 不多时之后,在医务人员还有整个病区患者,家属的目瞪口呆之下,六个子女,抬着老人一声不吭,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院。 只剩下满病区的人,茫然地站在那里。 “不是?老方?” 朱子肖眼中带着迷茫和疑惑。 “这对吗?” 第989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人家愿意这样,我们能怎么办?” 方知砚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他脸上的神色同样不是很好看。 自己一群人费心费力地花了这么多代价,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最后却得到这样的结果,是方知砚难以接受的。 可是人已经被运走了,自己也没有办法。 方知砚摆了摆手,劝朱子肖不用多想,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范晨夕等人也同样板着脸。 “方医生,他们走了?” “嗯。” 方知砚点了点头,虽然心有不满,可却也没有办法。 毕竟人家才是家属。 可这件事情,也始终哽在喉头,让他心情不爽。 等到下午的时候,汪学文过来找到了方知砚。 “小方啊,忙不忙?” 汪学文行色匆匆,似乎有比较着急的事情。 方知砚待会儿有个手术,此刻正在准备,因此还算是有空。 “院长,暂时不忙,怎么了?” 方知砚起身,眼中有些疑惑。 一般来说,汪学文最近是不会主动找自己的。 毕竟他最近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筹备升三甲的事情上面。 估摸着现在来找自己,恐怕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聊点事情。” 汪学文的话也很直接。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然后笑眯眯地开口道,“我去了趟卫生局。” “那边跟我聊了一下,说想要升三甲得在我们江安市这边有点影响力。” “要对江安市的医疗系统有所贡献。” 方知砚眉头一挑。 难道中医院现在还没贡献? 这么多的手术案例,给江安市增加了多少光彩? 就冲这一点,中医院难道没贡献? 察觉到方知砚的表情,汪学文抬手一压,笑眯眯地开口道,“嗐,贡献值我们中医院是肯定有的。” “现在就是有点事情,咱得下基层,你懂吗?” 说着,汪学文从包里掏出一个通知。 “这是下面县医院的邀请函,耀东县。” 他抬头看了一眼方知砚。 耀东县便是方知砚老家所在的县。 因此那个县医院发送邀请函,显然是冲着方知砚来的。 而现在中医院想要升三甲,又需要往下去深入基层。 双方正好是一拍即合。 因此汪学文便匆匆走过来,想要询问一下方知砚的意见。 “耀东县啊?” 方知砚看了一下邀请函,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这个耀东县县医院,好像也是上次方家有个哮喘的亲戚,因为用了方知砚的特效药,还在那里闹了点事儿。 看样子,人家应该是有心缓解关系。 因此方知砚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 汪学文点头,“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去回复人家。” “不过我得跟你说一声。” “县医院的医疗水平还有设备,比我们中医院当初还差。” “去他们那边做交流,一般都是面对基层的病人,没有什么高精尖的技术。” “咱去帮忙,得教点实惠的。” 方知砚闻言应了下来。 他自然清楚这一点。 当初刚回江安市的时候,自己找不到工作,便想着去县级或者是卫生院那边干活儿。 所以对这件事情也算是有所了解。 “我明白了,放心吧,院长,都是自家人,我不会藏着掖着。” 县医院是真正服务于老百姓的医院。 虽说没能力治疗重症难症,但其基础医术也不容小觑。 所以方知砚肯定不会吝啬。 见方知砚同意下来,汪学文点了点头。 接着继续开口道,“对了,江安市第三中学那边也发了邀请函,同样是针对你发出来的。” “你去吗?” 方知砚眉头一挑。 没想到这母校是真不依不饶啊。 这么巴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方知砚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道,“让他们自己跟我来说,通过医院做什么?这是我的私事。” 汪学文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要是不愿意去,咱就直接跟你安个借口,你就直接拒绝。” 方知砚闻言一笑。 “我也是好奇。” “这三中的校友会都延迟多长时间了?” “老早就想着找我,现在还在找我,没我开不了这个校友会吗?” 汪学文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别说,你在我们江安市,可是风云人物,不知道多少学生把你当做偶像呢。” 说着,汪学文神秘一笑。 “三中这几年招生不太行,我估摸着啊,肯定是希望你能过去帮帮忙。” “你要是拒绝不去,那三中可就真完了。” “人家一想,像方知砚这种三中毕业的优秀人物都不愿意回三中,那三中这学校肯定有点东西啊。” “到时候,明年招生人数就更少了。” 方知砚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是这样。 难怪三中一直在找自己。 可光找自己有什么用? 他们心中没点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自己不去参加校友会吗? 老子都毕业了,还以为你是老师呢? 发个邀请函,通知函,我就去领奖状了? 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方知砚冷笑一声,再度让中医院这边拒绝了三中的邀请。 而他自己跟汪学文聊了几句之后,便投身手术之中。 如今的日子,有条不紊,没什么大事。 但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为即将到来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做准备。 哪怕是方知砚自己,也在不断地提升自己的能力,技术,学识。 而且,随着中医院最近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发了不少文章报告出去,整个中医院的地方也是水涨船高,一切都向着美好的未来进发。 次日一早,方知砚便准备妥当,准备前往耀东县县医院参加交流指导。 这一次陪同的,依旧是何东方。 他脸上带着乐呵呵的表情,屁颠屁颠的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 方知砚看得奇怪,忍不住问道,“何主任,你怎么心情这么好?” “嗐,能不好吗?” 对别人,何东方说不定还瞒一瞒,对方知砚,那可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方知砚面前解释道,“昨晚上院长找我聊了几句。” “我们院最近招收的医生越来越多了,原先院里的老人都得往上提一提,换个位置,哈哈哈。” “我马上当副院长了。” 说着,他冲着方知砚眨了一下眼睛。 得! 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方知砚有些吃惊。 “何主任,你才刚从副主任到主任没两月,现在就要升副院长了?” 何东方瞥了他一眼,多少有些不满。 “你看你这话说的,跟你比起来,我可差远了!” 第990章 基层医院 听到这话,方知砚登时闭上嘴巴。 是哈,貌似真的没自己升得快。 虽说自己现在还是住院医生,可这住院医生跟住院医生也是不一样的。 方知砚不仅仅是住院总,还是即将成为江安市新组建的医学会常任理事,东海省医学会的理事。 这些申请报告,院里早就帮自己提交上去,就等着审核呢。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甚至就连中华医学会那边,方知砚也有一席之地。 这种种成就,可不是一个住院医生能够取得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咧嘴一笑。 “何主任说的是,哈哈哈,确实没我快。” 何东方脸一黑,佯装不高兴起来。 与此同时,车子一路疾驰,来到了耀东县县医院。 相较于前几个医院的欢迎仪式,耀东县的欢迎可谓是十分夸张。 那就一个红旗招展,横幅飘飘。 甚至门口都有人敲锣打鼓,生怕不热闹。 车子在刚停下来,那边就有人吹着乐器使劲儿鼓掌起来。 最大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欢迎方医生莅临指导。 一下车,方知砚便被众人的热情给淹没了。 “方医生,欢迎欢迎啊!” 走在第一个的,是县医院院长俞军。 紧随其后的,是急诊科主任蔡政。 接着还有不少医生护士。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还有好奇的神色。 毕竟方知砚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了。 虽然他是耀东县人,可活的方知砚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尤其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能获得这样的成就,真的是很不容易。 方知砚的起点,其实跟县医院不少医护人员是一样的。 某个角度而言,他们才是同一个层次的。 只不过,方知砚逆天改命了。 想到这里,连方知砚自己都是唏嘘不已。 但唏嘘很快被俞军的热情给淹没了。 “俞院长,这么客气,感谢大家,感谢大家。”方知砚冲着大家挥手。 这场面,不像是医学交流会,反倒像是个粉丝见面会一样。 “早就听说方医生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真是不容易啊。” 俞军有些激动地开口道。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方知砚,热情的眼神恨不得把方知砚给瓜分了。 旁边的一众女医生,小护士也挤在最前面,冲着方知砚招手。 方知砚一一打招呼过去,等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才终于是得空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 “哎呦,方医生,让您见笑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院的人,没见过您这样的大人物。” 俞军说话,都用上了敬词。 这让方知砚连连摆手。 可俞军却根本不在乎。 县医院不比别的医院,平常能参加的交流学习,顶多就是去人民医院,还被嘲笑。 而眼前这方知砚,虽然是中医院的人,可人家那是跟省一院都合作的大人物。 见过院士,挑战过小泽真也,最近这几个月,报纸新闻各大媒体轮番轰炸,江安市还有不认识他的人吗? 因此,俞军等人那是实实在在地把方知砚当成了大人物来看待的。 所以才如此热情。 方知砚有心想要让俞军不要这么客气,可俞军就是不听,一口一个您,喊的方知砚都有些遭不住。 好在何东方从中周旋,交流会很快开始。 哪怕没有方知砚,中医院的水平也比县医院要高。 所以中医院过来的每一个人,几乎都被县医院的医生给围住了。 来来去去,倒也是展现出不少过硬的能力。 县医院的人学到不少真本事,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也兴奋几分。 说实在的,县医院这边的地方很小。 一个大门进来,左边是挂号收费的,右边是药房。 一条走廊从东到西,只分内科外科,最多分个中医,其他什么都不分。 就这样的地方,承载着一个县最核心的医疗,足以可见江安市的医疗体系发展得有多落后。 方知砚看着也是唏嘘不已。 中医院如今发展起来了,可江安市下面还有很多医院,依旧处于十分落后的地步。 刚才逛了一圈儿,甚至很多医疗设备,县医院这边根本买不起。 遇到病人,要么等死,要么转院。 可如果是情况危急的病人,转院跟等死的区别不大。 听着俞军的话,方知砚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儿。 旁边的蔡政也是点着头,“是啊,方医生,我们有心想要救更多的老百姓。” “但是发烧挂水这些都简单,可有些重症病情,根本没办法。” “重症也就算了,转院说不定还有机会。” “你是没看到,有些喝了农药,或者是打农药的时候中毒的患者,我们看着心里是真难受啊。” 蔡政心情复杂得很。 耀东县是个农业大县,很多人都有田。 所以打农药什么的实在是太常见了。 有些时候,大夏天的太热,不少人早上五六点就起床去打药。 可田多,农药打到十点多才堪堪结束。 夏日的十点,骄阳似火,农药和烈日对农民同时进行摧残,就会导致农药中毒的患者十分之多。 尽管很多农民打完药之后会立刻洗澡。 可已经来不及了。 再加上中暑跟农药的初期症状在老百姓的感觉上是很相似的。 所以他们也不懂是中暑了还是农药中毒。 就躺在家里缓缓。 这一缓,就缓出大毛病出来了。 等再送到医院的时候,那就真的有点晚了。 听着蔡政的话,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 他想起了以前母亲也是被逼着去打农药。 类似的情况,在农村并不少见。 很多农药中毒,并非喝农药,而是打农药的时候,不小心中毒。 目前这也是县医院这边最担心收到的病人。 方知砚对此也是给出了自己的治疗心得。 不过,正当众人讨论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有人在喊。 “医生呢?医生在不在啊?” “快来看看,我阿伯农药中毒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众人顿时冲出去。 方知砚一马当先。 正好来了这个病人,那就给县医院这边的人针对性的展示一下该如何处理。 “快,家属在不在?蔡主任告知一下家属,准备血液灌流治疗。” 方知砚开口道。 有机磷中毒的患者他在中医院刚刚处理过,虽然结局不够好,但处理起来还是轻车熟路。 但话音刚落下,旁边蔡政的声音就传来。 “方医生,我们这边没有血液灌流设备啊。” 第991章 你想吃兔子 蔡政的话,让方知砚原本满脸热切的心瞬间冷透。 他有那么瞬间的僵硬。 但,也只是瞬间。 作为一个优秀的医生,并非只能在抢救设备足够的地方下施展自己的能力。 而要能够在任何地方,都能够将自己的能力施展到最大。 方知砚的表情让旁边的蔡政有些失落。 好吧,还是县医院设备太落后了。 难怪优秀的医生都不愿意留在这种落后的地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过,难道就算是方医生,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吗? 看样子,还是只能用土办法了。 要是患者情况允许的话,最好赶紧转院。 想到这里,蔡政往前走了一步,准备主持抢救。 但下一秒,方知砚的声音响起来。 “准备大量阿托品!” 他喊了一声,表情异常的凝重。 不就是没设备吗? 还真的以为能难倒自己不成? 想当初的中医院,不也是全面落后,要什么没什么吗? 既然没有血液灌流治疗的选项,那就使用阿托品! 不过,方知砚也很清楚,阿托品虽然拥有强烈的解毒作用,可它的副作用也十分的大。 听到方知砚的话,蔡政等人惊愕地望着他。 方医生莫非这也能行? 若是这样,那方医生的能力,堪称恐怖了。 不仅仅是高精尖的设备能够使用得游刃有余,在这样医疗条件落后,设备短缺的情况下,也能拥有极强的处理能力,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快,快按照方医生的要求行动起来!” 县医院院长俞军大手一挥,激动地开口道。 能够得到方医生的指导,这对任何人而言,都算是一个机缘。 因此俞军精准地把握住了这次的机会。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方知砚迅速上前,检查患者的情况。 此刻患者意识不清,极度烦躁。 为了确保患者的安全,方知砚招手道,“先准备约束带,将患者给约束住。”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约束带,好高级啊。 什么约束带能把患者给固定住?这得花多少啊? 纯纯浪费资源。 方知砚顿了一下,得,看样子材料不够。 “那就用床单,先把患者按住。” 方知砚迅速切换方案。 这个方案操作起来就接地气很多了。 所以县医院的医护人员十分的配合。 但,患者不断地挣扎,动作之大,令人吃惊。 一群人上去试图按住患者,均以失败告终。 最后就连静脉输液都无法进行下去。 万般无奈之下,方知砚摆了摆手。 “那就不用阿托品,用东茛菪碱吧。” 阿托品是好药,但必须要静脉注射。 在这样的情况下,静脉注射是首选,这样能够快速起效和控制剂量。 但,现在患者挣扎成这个样子,想要静脉注射不可能,所以只能肌肉注射。 虽然起效慢,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如此选择。 所以,肌肉注射,就只能选择东茛菪碱了。 毕竟东茛菪碱在化学结构上有个氧桥,可以通过血脑屏障,发挥其另外具有的镇定作用。 不过,因为它的解毒效果比阿托品要小得多,所以为了维持解毒效果,又必须要大剂量的使用。 想要控制用量,又是一个十分麻烦的过程。 但,越是这样考验细节的时候,方知砚所体现出来的渊博知识以及处理方式,更是令人震惊还有叹服。 他一边调整剂量一边严密观察,最后,剂量达到了一百毫克,每五分钟一次,才算是维持着药物的作用。 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近乎夸张的问题。 因为在县医院这个地方,东茛菪碱包装一支只有一毫克,想要每五分钟内推注一百毫克,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别的不说,就五分钟内,不断地重复划,拗,抽的动作,也是难以达到的。 “所有人,一起上阵,把所有的东茛菪碱全部取出来!” 俞军一咬牙,略有些愤怒地开口道。 当然,不是真的愤怒,而是一种昂扬斗志。 医护人员全部上阵,把药盒取出来。 可随着众人一支一支地用砂轮磨玻璃瓶子,方知砚发现这样的速度根本达不到标准的时候,立刻令众人切换方式。 直接把盒子取出来,然后砂轮从头磨到尾,又马不停蹄地打开针进行抽取。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众人如此坚持着。 这是一个极其忙碌的现场。 哪怕是方知砚,都开始加入抽取药剂的大队之中。 随着众人齐心协力的举动,患者的情况似乎稍微稳定下来。 但,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 如何评价患者血液中农药的浓度吗? 若是在别的地方,可以化验患者的血胆碱酯酶。 可这里是耀东县,想要在这个地方化验患者的血胆碱酯酶,不好意思,做不到,没设备。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样大剂量的治疗,得维持多久呢? 众人都意识到这一点,心中开始犯难。 他们纷纷将目光放在了方知砚的身上,企图能够从方知砚的脸上得到一些答案。 可方知砚自己都苦笑起来。 没有血胆碱酯酶,自己怎么判断药物浓度? 自己又没有透视眼,系统什么玩意儿的。 想要判断药物浓度,只能在旁边盯着,通过临床反应来判断。 可这种判断是十分的狭隘甚至是浪费时间的。 根本不可能获得准确的判断。 众人为此都十分苦恼,甚至有些烦躁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知砚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陡然想起了什么。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蔡政,然后迅速开口道,“蔡主任,这附近有没有卖兔子的?” “兔子?你要兔子干什么?” 蔡政有些懵逼。 “方医生想吃兔肉?那我现在让厨房那边的人去准备?” 蔡政开口道。 他下意识就以为方知砚抢救这么长时间,肚子饿了。 可饿了,最多喝点葡萄糖,你总不能在抢救的时候吃兔肉,这也太不像话了? 方知砚脸色一黑,不过还是解释道,“我要用兔子来判断患者体内的农药浓度。” 话音落下,蔡政更加懵逼了。 对么? 这是正经话吗? 你确定不是为了想要吃麻辣兔头,给我们找得借口吗? 蔡政半信半疑地扭头看向俞军,想要获得他的指示。 俞军一摆手,没好气道,“看我干什么?让厨房的人去买!” “方医生想吃兔子,那就买!” 第992章 错误的传统认知 “不是我想要吃兔子!” 方知砚黑着脸开口道。 他有心想要解释,可是俞军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想要用兔子干什么。 方知砚长长地叹了口气,见他已经派人去买了,这才是耐着性子开口道,“我是要通过兔子来判断患者体内的农药浓度。” “有机磷农药会引起平滑肌的收缩。” “哺乳类动物的眼睛里,那咖啡色部分主要成分就是平滑肌,也就是虹膜,明白吗?” “其中,兔子的眼睛算是常见哺乳动物里面最大的。” “所以如果含有有机磷农药成分的液体滴入兔子的眼睛,我们可以根据瞳孔收缩的速度,来观察液体中有机磷的浓度,明白吗?” 方知砚反问着。 一连串的话,让县医院的众人有些懵逼。 是吗? 还有这说话? “药理知识没学过?” 方知砚再度反问了一句。 可众人依旧一脸懵逼。 但此刻说这些话已经没必要了。 方知砚摆了摆手,让人从患者的胃管里抽取胃液。 与此同时,厨房那边很快就买了兔子。 在他们询问红烧还是清蒸的时候,方知砚一把将兔子夺了过来。 真服了这些人,还真聊上吃的了。 有什么好吃的? 兔兔很好吃吗? 反正自己没吃过。 他迅速将之前抽取的胃液滴到兔子的眼睛里。 很快,兔子的瞳孔迅速缩小。 这一变化,让方知砚松了口气。 得,自己这个想法真的能够确定。 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兔子瞳孔缩小得如此之快,那几乎可以确定,患者胃内有机磷农药的浓度还比较高。 因此他立刻让人给患者进行了洗胃治疗。 洗到一定量之后,再用胃液滴在兔子的另一个眼睛里面,发现瞳孔不会缩小,那就暂停洗胃。 过了一两个小时之后,方知砚再让人从胃管之中抽出胃液再试,发现兔子的瞳孔又缩小了。 那这个时候,就得继续进行洗胃治疗。 如此操作,不断地重复,一直到最后,抽出来的胃液再也不会让兔子的瞳孔缩小了,方知砚便示意患者的用药量开始减小。 一直到最后,患者成功地转危为安,这才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此时被买过来的两只兔子,已经被折磨了整整一天了。 方知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现在患者已经转入普通病房,接受后续的观察治疗。 至于这两只兔子,确实是辛苦了。 可在耀东县县医院里面,它们却成了救治有机磷浓度中毒的头号功臣。 这样的情况之下,患者家属一脸感激地要将兔子给买下来。 方知砚闻言于心不忍,开口解释道,“兔子毕竟是功臣,如果要补身体的话,还是去买点老母鸡什么的。” “这两只兔子,就算了吧?” 听着方知砚的话,患者家属有些尴尬。 “方医生,我们不是想吃兔子。” “这两兔子是救治我阿伯的功臣,我买下来,以后供在家里,让我阿伯养他们。” “这样啊?” 方知砚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朱子肖在旁边道,“要不然你们还是别买了吧。” “兔子肉很香的,我真担心你们阿伯哪天供着供着,给兔子煮了。” 患者家属似乎有些不满。 但碍于朱子肖的身份,还是没说什么。 俞军则是心情大好。 不得不说,方知砚这种手段,虽然较为原始,可在耀东县这样医疗条件比较落后的地方,还算是行之有效的好办法。 再加上今天是方知砚第一次来县医院,所以他大手一挥,让人把兔子给留下来。 “这两只兔子很伟大,为了救人,做出这样的牺牲。” “咱们啊,把它们养起来,就当我们医院的吉祥物。” 耀东县县医院虽然穷,但养两只兔子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点头答应下来。 方知砚也是松了口气。 还行,这两个小功臣,也算是活下来了。 救治成功,时间也已经不早,来到晚上的六点多。 俞军热情地邀请中医院的一众同僚留下来吃晚饭。 何东方等人推却不了,只能答应下来。 酒是肯定不喝的。 饭桌上,俞军对方知砚表示了极大的肯定还有认同。 尤其是今天方知砚通过兔子瞳孔来判断农药浓度的方式,看似原始,如同天方夜谭,却又取得了非凡的成效。 这种知行合一的临床能力,让众人钦佩不已。 趁此机会,急诊的蔡政也是很有眼力见儿的给方知砚表达了自己内心滔滔不绝的仰慕还有感激。 然后,再度甩出了一个基层医院经常碰见的一种病情。 中暑! 基层医院与市级医院不同,他们所面对的病人以及病人的病症其实十分的狭窄。 很多时候,都是重复的急症,才会送到这地方来。 打农药,是农村地区常见的一种病症。 而中暑,则是夏季高发的一种病症。 从这些问题当中,方知砚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蔡政,确实是一个心怀百姓的,而且肯从实际出发的踏实医者。 他已经这个年纪了,也不指望能往上爬。 唯一想做的,就是尽自己的能力,尽可能地救治更多的病人。 所以他所提出来的病例,都是十分接地气的。 譬如这个中暑。 蔡政说起自己前几天碰见的患者。 查体皮肤湿冷,呼吸急促,血压偏低,体温四十度,确诊中暑。 在治疗的时候,蔡政很正常地给予退热,补液等治疗。 但,就在一切常规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时,管床护士气呼呼地过来说患者家属死活不让输液。 听到这里的时候,方知砚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果不其然,接下来蔡政的话,便印证了他的判断。 “我去病房,患者家属说热毒气痹进去了,不能再输液,要赶紧刮痧才行。” “继续输液的话,只会出人命。” 说着,蔡政抬头看向方知砚,心中隐约还带着不确定。 “方医生,中暑的时候输液,真的会再出人命吗?”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 答案是否定的。 中暑的时候输液,不会出人命。 但,这个答案看似简单,可在广大农村地区,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因为很多农村人,固执地认为输液,会加重中暑的情况。 甚至固执的程度,都能够影响到医院里的医生。 再加上县医院这边的医生,其实不少也是半路出家,所以对此半信半疑。 这才有了蔡政这样一个问题。 第993章 深入基层 方知砚深深地看了一眼几人,见几人是诚心发问,这才是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他本身就是耀东县的人,自然清楚耀东县这边是怎么个事儿。 民间确实是有些说法,说是人中暑期间,是不能够输液的,这样会导致人死亡。 可这个情况,对于科学发展已经到了一定地步的如今,已经成为一种过去式。 “中暑的核心问题,是患者的体温过高,比如说,人体主要由蛋白质构成,当在高温环境下,患者不能通过发寒等手段降低自身的体温时,体温会越来越高,人体就会像鸡蛋一样烫熟。” “这就是抢救当中最困难的点。” “而中暑救治里面最重要的一个原则,是中医说的热者寒之。” “也就是说,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患者的体温降下来。” “从而避免高热对人体的烧烤,防止人体被烤熟。” “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降温的方法就很清晰了。” “让患者脱离高温环境。” “通风,尽快通过流动空气降低环境温度从而给患者降温。” “用冰水擦洗患者的皮肤。” “甚至!在患者特别严重的情况下,用冰水关系胃肠道以及补液。” “他们因为高热环境下,出汗过多,由于外周皮肤等部位血流减少,不能很好地通过皮肤这个正常途径散发人体热量。” “重者会昏迷,甚至出现全身器官功能衰竭而危及生命。” “不管是轻症还是重症,机体此刻都处于脱水状态,所以补液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因此,补液,是必须,且十分有效的办法,明白吗?” 方知砚看着面前的蔡政几人,认真的开口解释着。 蔡政不住地点着头,发出叹为观止的兴奋还有满足。 中暑其实很简单。 但因为农村地区的一些卫生条件不达标,所以才可能造成输液影响生命的说法。 可那都是过去式。 在如今的情况下,如果中暑不采取补液的方式,那跟害命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蔡政心服口服。 方知砚的高精尖能力那不用多说。 人家小泽真也都是亲自过来验证过的。 可下到基层,他的能力也是如此出类拔萃,简直令人惊叹。 别的不说,今天这一系列操作下来,整个县医院,谁人不服?谁人不竖一个大拇指? 尤其是这种基础病例,他也能够讲出独有的观点,细致得令人惊叹。 这可不是一般的医生能够做到的。 方知砚贵为中医院,甚至是江安市的头牌,竟然还能做到这一步,着实是令人惊叹。 经过方知砚深入浅出的讲解,众人点头表示理解。 而时间一过,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交流会又要结束。 相较于前几次的交流会,县医院众人显得那么依依不舍。 毕竟方知砚这样的人好不容易来一次,只是半天,却也足够令人受益匪浅。 不说别的,起码有机磷农药中毒还有中暑这两个方面,众人学到的东西就不少。 而学习,是永无止境的。 众人恨不得方知砚能够永远留在这里,传授技术。 但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愉快的交流之后,中医院的人便提出告辞。 俞军等人将中医院各医护人员送到大门口,一直目送着车子离开,这才是意犹未尽地离开这里。 “院长,啥时候方医生再来?咱还能多问点东西,多学习一点东西。” 俞军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请方医生是做买卖呢?想来就来?” “得看人家有没有空,有没有意向!” 俞军骂了一句。 “能邀请方医生过来,已经是我在卫生局那边丢了老脸,求了三天三夜才求到的机会。” “卫生局那边的人说了,不能打扰方医生。” “马上方医生就要代表江安市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现在正在全力备战呢。” 话音落下,众人心中登时又唏嘘感慨起来。 “我的天哪,那可是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参加这场大会。” “想屁吃呢,你以为你是谁啊,做点实际的梦行不行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不多时之后,中医院众人也是顺利抵达中医院。 今天是专门为了升三甲举办的交流会。 所以距离很近,交流的知识相对来说也比较接地气。 可经过今天的交流之后,方知砚心中却有了别样的想法。 “其实我觉得我们多举办一下类似的交流学习大会不是什么坏事。” 他主动开口道,“县医院也好,镇医院也好,那都是最靠近老百姓的医院。” “虽然落后,可有些急症,不得不找他们治疗。” “如果能够提升他们的医术,那对老百姓而言,也是好事。” “以后我们不妨跟他们多交流。” 听到这话,何东方有些惊讶。 不过他还是点头应下来。 “哈哈哈,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人家是先富带动后富,我们是先进医术带动落后医术。” “知砚啊,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跟院长申请的。” “不过啊,你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备战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这是我们中原的门面,你可得好好争气啊!” 说着说着,何东方挠了挠头,又突然改了口。 “其实也不然,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咱也没学几年医术,跟人家老油条比起来,可比不上人家。” 听着这话,方知砚眼中露出浓浓的笑容。 说起来,何东方也是为自己好。 一方面,鼓励自己,可另一方面,似乎又冷不丁地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年轻人,不该给太大的压力。 “放心吧,何主任,我明白。”方知砚开口解释。 何东方一摆手,重新让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嗐,咱不要想那么多,慢慢来就行了。” “你已经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了,我看好你!” 他用力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脸上带着浓郁的笑意。 方知砚点头,转头回了家。 此刻时候也不早。 距离去Y国参加医学交流会没多长时间了。 方知砚思来想去,给陆鸣涛打了一个电话。 一方面,是询问护照有没有办法。 另一方面,是询问关于千代明步的事情。 当然,还有最后一点,那就是天下捞开业! 方知砚决定在出国之前,让天下捞开业。 第994章 姜氏集团 “知砚?”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陆鸣涛的声音。 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而且手机那头还传来呼呼的风声,貌似在骑车。 “你不在家?”方知砚疑惑的问道。 都这个点了,陆鸣涛竟然还不在家,莫非是有什么事情不成? “哎呀,别提了,刚跟我家里人吵了一架。” 陆鸣涛垂头丧气地开口道。 “吵架?” 方知砚原本想要询问的话只得是放弃。 “好端端的吵什么架?” “还不是因为千代的事情。” 陆鸣涛有些无语。 “一开始他们还同意我跟千代在一起的,后来千代回国,发生了这档子事情,他们突然就改口不同意了。” “我怎么说都不听,没办法,吵了一架,我就出来了。” 方知砚心中一怔。 陆鸣涛的父母不同意他和千代? 不过也是,千代毕竟是外国人,两人其实了解的并不多。 如果非要说的话,只能算是一见钟情。 娶老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一开始陆鸣涛的父母也只以为两人是谈恋爱。 谁成想两人整这么大,跨越了两个国家,还成为了国与国之间博弈的桥梁呢。 这种风头,陆鸣涛的父母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 所以才会极力反对他跟千代明步在一起。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方知砚不由得感慨一声。 还是做父母的看得清楚啊。 很多时候,他们的拒绝和否定,都是有原因的。 不过,陆鸣涛心情怏怏,一个人在外面也不行。 因此方知砚主动道,“来我家?今晚住我这里怎么样?” 陆鸣涛摇头拒绝了。 “住你家就不用了,我现在不是那种出了门没钱的人,哈哈哈,托你的福,手里好歹有几个子儿,有地方住。” “那出来喝点?”见陆鸣涛并不在意,方知砚继续道。 “嗐,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喝的?” 陆鸣涛再次拒绝。 “我准备找个网吧,跟千代打电话。” “不过,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方知砚闻言脸一黑。 怪不得不要自己陪,原来是有女人陪着。 得,算自己错付。 方知砚叹了口气,“问问你护照的事情,还有,我想天下捞提前开业,能不能行?” “行啊!” 一听这话,陆鸣涛登时精神起来。 “护照的事情你放心,已经好了,我明天就去取。” “至于你说的天下捞提前开业。” “我之前找人算过几个好日子,其中有个日子就是最近几天,你要是有想法,我就提前开业。” “张姑娘还有赵静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呢。” “只是看你这几天很忙,报纸上频频出现你的消息,还说你要参加医学交流会,所以我们就没有打扰你。” 方知砚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是挺忙,不过这点事情还是有的。” “我准备出国之前开业,最好是这周,能不能行?” “嘶。” 陆鸣涛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思来想去,最后咬着牙应下来。 “能行。” “就是这个预热,做广告的时间可能差了点,毕竟宣传没有到位,可能生意一开始不会有预想中的好。” 方知砚略微思索一番,然后继续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储值卡?” “我们开业推出一个服务。” “凡是在我们店一次性充值二百的,九五折。” “充值五百以上,九折。” “一千及以上,统统八折。” 陆鸣涛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什么玩意儿?还充值上了,打折?那我们不是亏了吗?” 方知砚撇着嘴。 “我真服了,以后天下捞的帐你不要插手,这点东西都算不明白,你个完蛋玩意儿,还当领导呢。” “你把我刚才说的话跟张思甜说一遍,她肯定懂。” “到时候,让她负责这件事情。” 陆鸣涛嘿嘿一笑。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可没办法,咱命好,谁让咱摊上了好兄弟呢。 “行,我到时候转告她。” 但紧接着,陆鸣涛又搓了搓手,“不过,开业仪式,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来?” “还有,咱打你的名头吗?” 天下捞,本身就是方知砚出资开的。 陆鸣涛那点投资,说实在的,根本不算个啥。 所以他很清楚,这天下捞,肯定方知砚说了算。 因此,陆鸣涛心中或多或少有些疑惑。 而方知砚经过短暂的思索之后,肯定道,“先不打出我的名头,但我也会出席。” “另外。” 方知砚顿了一下,“到时候来的人肯定不少,你做好准备吧。” “得咧。” 算账的事情,陆鸣涛算不明白。 可要说应对这些来的客人,陆鸣涛那是手到擒来。 跟张思甜,赵静不一样。 方知砚这几次大行动,他都是全程参与。 所以很清楚。 老方这人,一定开始摆谱,那这谱,可就大了去了。 整个江安市,都得受影响。 所以,这不是个小事,得办好啊。 想到这里,陆鸣涛主动道,“行,那这样,本周五,举办开业仪式,如何?” 方知砚略一思索,反正自己不用干什么,时间绰绰有余。 只要陆鸣涛那边能准备好,自然没问题。 “行,那你送请帖。”方知砚答应下来。 他出钱,但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陆鸣涛,张思甜,赵静三个人将天下捞给撑起来,也算是有模有样。 商量好,方知砚便挂了电话。 刚到家,就看到姜许也在算着自己的小帐。 医院的小超市,家里已经盘了将近两个月。 其中毛利润,已经接近三十万。 这有点吓人。 但事实就是这样。 因为其中有几次,病人为了表达对方知砚的感激,把超市里所有的东西全部买下来。 害的超市补货了七八次。 而除去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最后算下来,两个月,竟然直接赚了将近二十五万。 其中第二个月,更是直接来到了十六万! 这赚钱速度,让姜许自己都有些震惊。 “我天,儿啊,这么多钱藏在家里,这要是被偷了,可怎么办啊?” 姜许提心吊胆的询问道。 方知砚则是笑眯眯的解释着,“那就别藏家里,出去投资啊,做生意,创业,钱生钱。” 话音落下,姜许眨了眨眼睛,脸上流露出一丝热切。 “有道理,可万一赔了?” “赔了,还能比两个月前更差?娘,怕什么?我下周五天下捞都要开业,你赔了,我天下捞也能还上。” 方知砚道。 而姜许的表情,更加热切了。 她一拍手,兴奋的开口道,“行,那我就去投资!创业!” 方知砚微微一笑,对此不以为意。 或许他自己都想不到。 今天姜许的这个决定,在数年后,直接打造出一个姜氏集团出来。 第995章 我想当富二代 当然,姜氏集团是后话。 姜许对自家儿子的鼓励很开心,但同时也有点不解。 为什么自家儿子这么有底气? 虽说他这个医生很有名气,可要说赚钱,难道很多? 这又是开办天下捞,又是劝自己投资创业的,底气不是一般足啊。 想到这里,姜许认真地询问道,“儿啊,不是我跟你查账,你跟娘交个底,咱家里究竟有多少钱?”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这账吧,自己还真没算过。 要说多少钱,心里着实没底。 索性,他也坐下来,然后跟姜许在旁边开始盘算起来。 刚出来找工作的时候,方知砚倒欠陆鸣涛八百块钱。 身上加起来五十块钱。 但是现在,三个月工资达到十万。 炒股那边到手七十几万。 开天下捞的时候,陆陆续续投进去几十万。 之后这个送的东西,那个给的医药费,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两百多万肯定是不止的。 不算已经花出去的钱还有投资,方知砚现在银行卡里的余额,已经来到了一百多万。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姜许是震惊的。 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也成了百万富翁! 可等算到她自己的账单时,也是骤然惊了一下。 因为她受伤,竟然也陆陆续续存了四五十万。 两人加在一起,现金流直接超过两百万。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姜许抬头看着面前的方知砚,声音颤抖地询问道,“儿啊?咱家有两百多万现金?” 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也挺吃惊,但没那么吃惊。 因为除了这两百多万之外,还有医院小超市以及天下捞这两个产业。 虽然说现在天下捞还没开始赚钱,但方知砚相信,以自己超前的见识,这玩意儿指定能赚钱! “我的天啊!” 姜许惊呼一声,但紧接着又捂住嘴巴,似乎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 与此同时,旁边的方知夏还有些懵懂。 “娘,咱家真的有两百多万吗?” “我们老师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块钱呢,咱家真有这么多钱?” 姜许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姑娘。 旁边方知砚却已经笑眯眯地点头应下来。 “是的,咱家真的有这么多钱。” “以后知夏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小妹听得两眼放光。 “真的?二哥?真的吗?” “我真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是。”方知砚点头。 小妹激动地开口道,“那二哥,明天你能给我买冰棍吗?” 话音落下,方知砚啼笑皆非。 钱是赚到了,但是家里的消费意识还没有跟上。 姜许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几十万,低声道,“这么多钱放家里不行,容易遭贼惦记。” “咱存银行吧,利率挺高,也算是投资了。” 方知砚闻言摇了摇头,“娘,存银行不如去买房。” “再过几年,房价暴涨,起码翻三倍。” “房?”姜许眼中带着疑惑。 “那东西,还能翻倍?” “当然。”方知砚点了点头,将自己手里的一百多万分开来算了一下。 “我得先去学个车,然后家里买辆车,以后出去不能一直都开小电驴。” 姜许表示赞同,买车是个门面,确实得买。 “剩下的钱,再买几套房,最后以后也过上跟邹森森一样的日子,在家里收租,混吃等死。” 方知砚继续道。 姜许则是嗔怪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说这些话。” 方知砚不以为意,“剩下来几十万现金,留给天下捞备用。” “不过我估摸着,天下捞接下来也会赚钱,所以不用担心。” 姜许点了点头,“那我这些钱,也留着给天下捞备用得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却是摇头道,“那可不行,娘,我可不需要你的钱。” “你之前不是说,不能靠着小超市吃一辈子吗?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 “三四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对不对?” 姜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还教训起我来了。” 但不管怎么样,方知砚的话,确实是让姜许有些意动起来。 “你别说,知砚啊,我这边还真有几个想法。” “要不然,你给参考参考。” 方知砚点头,示意自家母亲说。 姜许仔细想了想,接着道,“第一个想法,我想在化妆品这一行试试看。” “之前佳颜医美的余总,我是见过的,她做美容这行,我觉得化妆品这边,利润挺高,能做,你觉得怎么样?” 方知砚闻言眼前一亮。 没想到,自家母亲还挺有眼光。 化妆品这一行,那是真的一本万利啊。 “能做,绝对能做!”方知砚对此表示肯定。 姜许又瞪了他一眼,“我没说完呢。” “第二个想法,是医疗器械。” “这个啊,是我跟中医院医务处的医生那边了解的,我感觉现在我们国家的这个医疗器械一直在发展,不断地迭代更新。” “而且很多医院都会采购,补充,应该能赚到钱。” 方知砚闻言又是忍不住拍案叫绝。 “娘啊,真不愧是我娘!” “能做,这个绝对能做,儿子也有人脉,绝对能做!” 姜许被夸得有几分害羞。 紧接着,她又开口道,“另外,还有一个想法,回归我的老本行了。” “儿啊,你觉得速食,能不能做?” “我很多时候都觉得啊,我工作太忙,根本没空做饭。” “要是方便一点就能吃饭的话,我觉得挺好的,也不知道这个有没有市场?” “有!”方知砚兴奋地一拍桌子。 这三个点子,不管是哪一个,都是绝对的通天大道。 “做化妆品,我带你跟余海棠牵线,只要入了行,以后就好做。” “做医疗器械,我介绍你认识东海省各个院长,这个也绝对没问题。” “至于速食,也能行,不过,我最多只能给你一点建议。”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母亲竟然眼光毒辣到这种地步。 “娘,我要是你,我这三行都入。” “这以后指定赚钱啊!” 姜许有些嗔怪。 “你这傻孩子,我怎么可能入三行?” 方知砚也不言语,甩出一张银行卡。 “娘啊,别的话儿不说,这里面有三十万,你看着办!” “只要你能创业成功,我就是富二代了!” “娘啊,这是我最大的梦想,你可一定要帮我实现啊!” 第996章 谁是外宾 方知砚的话,让姜许嗔怪的同时也有些期盼。 她曾以为自己的生活会这么黯淡无光下去。 可没想到现在日子这么好。 这让她也越来越有动力。 如果一直都能这样的话,那该多好啊。 自己何尝不想让孩子过上好日子呢? 可不能因为知砚如今有出息了,有本事了,自己就不努力奋斗。 自己也得争气啊! 想到这里,姜许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现在想要同时入三行,很难。 但一点一点地做,应该没问题。 “回头我去跟中医院的人聊聊,了解一下医疗器械这方面的情况。”姜许开口道,显然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方知砚心中同样欣喜。 看样子,自己做富二代的日子,不远了啊。 谁说一定要投个好胎,直接生在富二代人家? 让娘去努力,做个后天的富二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聊到现在,方知砚的心情十分美丽。 娘俩再度沟通几句之后,一人甩给小妹几张红票子,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小妹更是激动不已。 一下子得到好几百零花钱,这样的好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一家三人,都开心起来了。 洗漱一番后,方知砚便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去上班的时候,就发现姜许已经离了家。 锅里是温热的馒头和粥。 方知砚简单吃了早饭,便跟小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今天上午是门诊,方知砚得坐诊。 随着自己身份的水涨船高,现在来中医院想要点名让自己看病,都得提前预约了。 当然,这是随着能力提高必然会出现的结果。 方知砚对此也并不担心。 他也会抽出一定的时间,针对医院内其他医生收的疑难杂症病人进行问诊。 反正,只要是真的有重症,怪病的,而且来了中医院,方知砚是肯定会看到的。 不过,进医院之前,他接到了外公打来的电话。 说是杨老爷子今天过来检查身体。 方知砚自然不敢拒绝,立刻通知人做好准备。 自己则是先行去了办公室准备门诊。 很快,便有病人出现,二十几岁,很年轻,瘦瘦弱弱的。 但问了几句之后,方知砚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这年轻人吧,牛子小小,说话吊吊。 根本一点都不配合,让人甚至有些恼火。 “到底有没有过敏史啊?” 方知砚板着脸开口询问道。 他已经失去耐心了。 自己这边的病人本来就多,很多人都在排队。 结果来个人,问几个情况,就说是自己的隐私,拒绝透露。 这么牛,那你还来看什么病啊? 果不其然,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那病人不耐烦地摆手,“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是我的隐私,我并非一定要告诉你。” 方知砚脸一黑。 行,不告诉就不告诉。 合着我求着你看病呢? 他不打算纠缠下去了。 毕竟眼前这个病人,他已经询问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多次问诊,患者都不肯透露信息。 目前的问诊记录上面,自知道这是一个外籍中原人。 既往史,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个人史,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过敏史,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反正,问什么都是隐私,不便透露。 方知砚也无语起来。 这样的人都能被自己碰上,还真是点子背啊。 “实在不行你去把挂号费退了吧,我不挣你这个钱。” 方知砚摆着手,将单子甩过去。 真是莫名其妙了这人。 可话音落下,那人却冷笑一声,“我一直听说中医院的医生本事很厉害。” “难道这就是厉害的方式?” “治不了我的病,就退了我的挂号费?我缺这几块钱吗?” 方知砚一摆手,懒得废话,“下一个。” 可人家却不同意了。 直接拦在门口,“你凭什么不看我的病症?现在轮到我,你就得看我。” “难道不问这隐私的东西,你就不能看病?” “想我在国外的时候,人家医生可不需要问这些,直接就能开药。” “那才叫专业!” “哪像你们这些人?医术落后,一个个牛皮吹得震天响。”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是什么神医呢。” 方知砚冲着范晨夕挥了挥手。 范晨夕立马上去,“先生,我带你去把挂号费退了吧。” “既然国外医生这么厉害,你去找国外医生看,你这个病,我们看不了。” 那人并不理会范晨夕,甚至一把推开她。 “我现在已经挂号了,你却不给我看病。” “哪里是退我挂号费这么简单?你们还浪费了我的时间,我的生命,你们得赔钱!” 话音落下,方知砚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碰瓷的。 碰瓷碰到医院来了,有意思啊。 “滚出去。” 他板着脸呵斥起来,“叫保安。” “干什么?想赶走我?”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中原人,我是外宾,你敢这样对我?信不信我去找大使馆的人?” “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呵斥一声。 方知砚面无表情道,“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你!” 见方知砚现学现卖,那人也急了。 “我问你是什么病症,你都说不出来?” “我看你是个庸医吧?” “嗯,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方知砚懒得跟他废话。 一天天的,整这些歪七扭八的事情,真把自己当洋人了?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王护士长的声音。 “方医生,老爷子来了,你来看看?” “行,我这就过来。”方知砚点了点头。 正准备过去的时候,病人再度拦住方知砚。 “轮到别人了吗?我挂的号还没退呢,你必须给我看病。” 方知砚盯着他,有些头大。 不过,正当他想找保安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我听说有外宾?哪儿呢?” 杨板桥虎步龙行,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种保镖。 杨铁军也赫然在身边。 毕竟今天带老爷子来检查身体,肯定要保护好老爷子的安全。 尤其是那几个保镖,都是军人,往那儿一站,英气逼人,甚是厉害。 方知砚闻言,抬手指向那个闹事的病人。 “他就是外宾。” “他?” 杨板桥上下打量了一眼,“我怎么看你也长着中原人的样子,你是外宾?” “当然!”那人得意一笑,“你以为我跟你们这些土鳖一样?” “我去年就已经拿了国外的绿卡,今年不过是回来探亲,没想到国内发展还是如此落后,哎,看样子我出国是对的。” 第997章 老鼠咬掉了鼻子 “既然出国是对的,那你回来干什么?” 杨板桥直接就怒了。 他抄起手里的拐杖,恶狠狠地砸向面前这个所谓的外宾。 “滚去你的洋爹那边享受自由去,别在这里浪费我们中原的医疗资源。” 那人明显惊了。 捂着屁股就往旁边走去。 “你个老东西,你还敢打我?你完了,我现在报警,我可是外宾!” “你等着给我赔罪吧!” “赔罪?” 杨板桥冷哼一声,手上的拐杖更加不留情了。 这种蠢货,本来就没必要回来。 现在还敢威胁自己? 你也不看看你威胁的人是谁。 “去,你现在就报警,我倒要看看,大使馆的人怎么管你!” 杨板桥怒气冲冲地骂着。 他站在门外的时候,便已经听到了这人的话。 大家都在看病,就他一个人全是隐私。 当初方知砚给自己看病,保密协议都签了,也没说什么全是隐私。 现在倒好,这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还全是隐私,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东西了! 病人被杨板桥的拐杖打得惨叫连连,直接跑出了诊室。 一边跑一边放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中医院是吧?竟然敢这个样子对外宾,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落下,他冷哼一声,扭头就准备走。 结果还不等他行动呢,砰的一声,整个人好像撞在了铁板上一样。 他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只看到一个健硕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 不,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甚至在这两人的后面,还有好几个类似于安保一样的人负手跨立。 那架势,根本不是一般人才有的。 杨板桥也缓缓走出来,目光冷冽地盯着面前的患者。 隐私患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能有这些人贴身保护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 完蛋了,难道自己得罪了什么江安市的地头蛇? 虽说自己能找大使馆。 那也得从中医院走出去再说啊。 想到这里,隐私患者的表情更加不淡定了。 他往墙边靠了几步,然后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敢这样对待外国友人?” “外国友人?” 杨铁军嘴角露出一丝哂笑。 真有意思,真有人拿了国外的绿卡回来装啊。 也不挑个对的人装,竟然还敢在方知砚还有自己面前装。 “外国友人,咱也照打不误!” 话音落下,杨铁军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下子,外国友人彻底慌了。 “别,我不是外国人,我是中原人啊,我就是回来探个亲。” “我不闹事了,我真的不闹事了。” 外国友人狼狈地后退着,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慌乱起来。 方知砚从房间探出脑袋,稍微看了一眼,就见外国友人向自己求助。 “方医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方知砚则是翻了个白眼,并未理会。 就在他把脑袋准备缩回去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救护车声音。 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护士长王芳便急匆匆跑过来,“方医生,不好了,外面来个小姑娘,鼻子被老鼠咬掉了。” “什么?” 方知砚闻言一惊,急匆匆就往外跑。 但跑了几步,他又扭头看向杨板桥。 虽说优先抢救紧急患者是急诊的原则,可没办法,杨板桥是这个社会的原则,自己总得说一声。 不过,杨板桥却并不用自己多话,直接摆手,“你快去,救人要紧。” 方知砚不再言语,脚步加快,迎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大门打开,凄惨的哭嚎声响起来。 “医生,求求你,快救救我女儿啊!” “医生,快来人啊!” 紧接着,担架便从车上下来。 滑轮碾过地面,方知砚迅速接手患者,同时仔细检查患者的情况。 在看到这个小姑娘的一瞬间,方知砚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姑娘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被绑在小小的担架床上。 脸上沾满了血迹还有眼泪。 在那面部的正中央,原本应该是挺翘鼻子的地方,此刻已经空荡荡一片,连带着鼻翼,都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肉模糊,边缘参差不齐的窟窿。 那暗红色的创面里,隐约能看到一点苍白的,带着软骨样结构的东西。 而且,此刻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顺着小姑娘的脸颊流淌到担架上面。 小姑娘的意识也是清醒的,只是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伴随着那喘的气,鼻尖处的破洞还在微微开合,多少有些令人胆寒。 这样的场景,着实是可怕。 “患者心率一百五十八,血压90/50,血氧百分之九十四。” 护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听得众人的心也是一跳一跳的。 “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啊。” “她鼻子被老鼠给咬掉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个样子,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 患者的母亲抓着方知砚的手哭诉道。 那凄惨的样子,让方知砚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拦住了患者母亲,然后开口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她。” “冷静,你在外面等待着,有什么事情我会随时找你,你一定要在这里等待着。” 患者母亲连连点头,眼神绝望。 哪怕是能治,可鼻子已经这个样子了。 想要修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家属冷静下来,方知砚匆匆忙忙跑进了抢救室。 “快,建立两条静脉通道,林格氏液五百毫升快速输注。” “准备加压包扎材料,生理盐水,碘伏大量!” “连续血库备血,查血常规,凝血,感染指标,立刻!” “还有,让整形外科,耳鼻喉科,感染科紧急会诊,快!” 随着方知砚的一条条命令发布出去,整个抢救室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一众人开始奔走行动,按照方知砚的指令行动。 而方知砚则是迅速检查着小姑娘的情况。 孩子很小,血管太细。 护士跪在床边给她推针,可接连几下,都失败了。 隐约之间,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 “冷静,不会有事的。” 方知砚开口道。 话音落下,护士好似受到鼓舞一般,深吸一口气,一针见血。 冰凉的液体涌入孩子体内。 方知砚也是带好手套,仔细检查的小姑娘的鼻子处。 浓厚的血腥味伴随着一种土腥,这是鼠类污染所造成的。 “束缚带!” 方知砚喊了一声,开始进行抢救。 第998章 隐形敌人 首先要做的就是清创。 但是患者此刻的情况很复杂,孩子年龄小,疼痛让他剧烈挣扎着。 想要救治,都变得困难起来。 所以方知砚利用束缚带,一边安抚孩子,一边将她的四肢给固定住。 而后,注射器接上钝头针,再利用生理盐水进行脉冲式清洗。 随着血块被水流重开,露出更清晰的创缘之后,众人再度倒吸一口冷气。 不规则,撕裂眼中,而且右侧鼻翼软骨像折断的树枝梢头,可怜地支棱着。 “破伤风抗毒素一千五百u,肌注!” “抗生素,头孢曲松两克静推,再加上甲硝唑,快!” 方知砚的脸色异常凝重。 这么小的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看似只是被老鼠咬了,最麻烦的毁容。 可事实上,在毁容之前,孩子还得面对鼠咬热,败血症等各种有可能出现的感染风险。 片刻之后,血止住了。 孩子的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不过,心率依旧保持在一百四以上。 同一时间,耳鼻喉科还有皮肤科的主任匆匆忙忙跑进来。 “方医生,怎么回事?”皮肤科主任赵苏匆匆忙忙地询问道。 在方知砚的一番解释之中,众人也聚集在无影灯下开始进行一个紧急会诊。 “缺损太大,皮肤会所,直接拉拢不可能。”赵苏表情严肃的开口道,“这样张力太高了。” “就算是缝上,也必然会坏死,没有软骨支撑,鼻子肯定会塌的。” “对。”耳鼻喉科的主任江胜也是点了点头。 “关键要看血运和污染程度。” “这部分边缘颜色还算是凑合,可是深部情况不明,一期做皮瓣的话,风向太高,感染一旦控制不住,皮瓣坏死,到时候就真的连这最外面的都没有了。” 说着,江胜叹了口气。 这老鼠咬得真是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会咬在这个地方? 而且咬了这么大一块才被发现,然后送来医院。 难道一开始咬的时候,孩子没哭?还是说家属听到了没有理会? 这让几人有点惋惜,但现在不是商量这些的时候。 方知砚沉思片刻,考虑着当下最紧急的情况。 感染才是最可怕的。 被老鼠咬了,就怕感染,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热,可菌血症可能已经出现。 因此,他很快敲定了想法。 “先保命,控制感染,然后为二期修复留足余地!” 方知砚认真的开口道。 他是神医,却也得按照现实来。 冒险做皮瓣固然有机会保全一部分的鼻子,可控制感染才是重中之重。 先把感染控制好,然后再想办法,利用支撑体,帮孩子将鼻子给修复。 三人达成共识,方知砚也是匆匆忙忙的出了门,找到孩子的母亲。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母亲跑过来,哭得泣不成声。 “都怪我,听见她哭,我就应该及时跑进去的,我还以为她在吸引我的注意力,没想到竟然是老鼠。”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大不了,我把鼻子割给我女儿。” 听到这话,方知砚皱了一下眉头。 “你先不要着急。” “我们现在第一要务是保命,控制感染,后期再针对鼻子进行一个修复。” “也就是说,孩子的鼻子现在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成原样。” 话音落下,孩子的母亲哭天抢地,显然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但事实就是这样。 在告知了手术可能出现的风险,并让家属签下字之后,方知砚迅速召集人手开始手术。 患者已经接受全麻,安静沉睡。 方知砚换上衣服,刷手,而后出现在手术台上。 无影灯下,随着方知砚的声音落下,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刀在灯下翻飞,精准的手法被施展到了极致。 方知砚扩大切口,彻底清创。 所有灰暗,失活,可疑的组织被一点点剪除。 直到创面出现新鲜渗血,才算是停下来。 这个过程好似排雷一般,既要彻底,又不能过多地切除本就十分宝贵的健康组织。 而且那被咬掉的鼻翼软骨,也需要仔细修整,固定,防止移位或吸收,毕竟他是未来重建的地基。 接着,便是最关键的一步,覆盖创面! 方知砚动作不停,在几人有些惊讶的目光中,迅速从耳后取下一小块全厚皮片。 在精心修剪之后,移植覆盖在鼻部缺损的创面上。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 甚至,在鼻腔内侧,方知砚都进行了精细的对位缝合,确保气道完整。 最后,覆盖纱布,爆炸,放置引流管。 整个操作十分迅速的完成了。 方知砚松了口气,缓缓下台。 “皮片能不能活,就看未来七十二小时。” “把孩子送去ICU吧,切记,要时刻监测孩子的体温,引流液还有血象变化。” 护士应了下来,迅速将孩子送出去。 手术结束,孩子的母亲还在门口哭泣着,看到方知砚出现,又连忙迎上来。 “孩子现在情况还算稳定,但我们现在最怕出现感染,所以接下来一定要注意观察孩子的情况。” “手术并非能够修复,它只是一个开始。” “想要看能不能恢复,得等感染过去才行。” 孩子母亲说不出话来,只能是不住地点头答应。 很快,孩子便送去了病房,方知砚换了一套白大褂,也是急急忙忙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这边,杨板桥还在等待着。 只不过他的好大儿在旁边汇报先前那个外宾的情况。 是有点小钱,所以出了国,拿了国外的绿卡。 回来是探亲的,自觉高人一等,所以才如此嚣张。 至于为什么医生问什么都说隐私,不告知,那是因为在国外染了点不太好的瘾。 生怕自己在国内被抓起来,所以才整出一套什么隐私不隐私的话术。 不过经过检查,患者确实没有威胁生命的急症,所以直接被杨板桥给赶了出去。 听着这些话,杨板桥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不过方知砚出现,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刚才那孩子情况如何?”杨板桥开口询问道。 “暂时稳住了,但不知道会不会感染。” 方知砚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算了,老爷子,我先给你检查一下吧。” 他招呼着老爷子去了旁边的观察室,准备看看他的情况。 可还不等多长时间,ICU那边传来声音。 “方医生,不好了,那孩子体温上升了,恐怕真的感染了。” 第999章 到底有没有问题 “什么?” 方知砚有些头大。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被老鼠咬从而出现感染,这是众人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因为这样的病症,十分危急,情况也很严重。 “好,我这就去看看。” 方知砚匆忙起身,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杨铁军眉头一皱,想说什么,但在老爷子的目光之下,还是闭上了嘴巴。 “老爷子,实在是抱歉,我这得去看看。” “去吧。” 杨板桥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孩子的生命最重要,我只是一个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知砚松了口气,匆匆赶往重症监护室。 杨铁军则是有些不解的看向老爷子。 “爸?” “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杨板桥瞪了他一眼,“他一个急诊医生,本就应该处理急诊的事情。” “医院里面,不分身份贵贱,只看病情缓急。” “小方没空给我检查,我还可以去其他地方检查。” “可那个孩子如果小方不给她治,恐怕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你啊,终究不是从群众中走出来的啊。” 杨板桥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方知砚匆匆忙忙去了监护室。 监护室内,护士还有ICU的医生正在观察孩子的情况。 看到方知砚出现,ICU主任邵楠匆忙开口道,“知砚,孩子体温现在已经三十九度五了。” “这个速度涨得实在是太快了。” “下手术台没多久,就到了三十七度八,现在更是飙升。” 方知砚点了点头,看着体温单上面那条蜿蜒而上的曲线,脸色十分难看。 他下了手术台,也不过是回诊了几个病人,然后给老爷子检查了一下身体。 结果这么短的时间内,孩子的体温竟然上升到这种地步,简直骇人听闻。 方知砚紧皱着眉头,开始给孩子进行感染治疗。 随着液体输注进去,孩子的体温隐约有了下降的趋势。 这让方知砚松了口气,他开口道,“持续观察孩子的情况,随时做好抗感染治疗。” “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千万不能掉链子。” “明白。” 众人应了下来。 这是一场硬战,而且还是一场持久战,不是之前手术就能轻而易举解决的。 感染科的问题,就是如此麻烦。 很多时候,敌人都是未知的。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孩子感染究竟是因为革兰氏阴性菌,厌氧菌,还是念珠状链杆菌。 就像之前方知砚接诊的几个感染病人一样。 有些生病周期甚至长达数年。 因此,这个持久战,最为考验人。 叮嘱几声之后,方知砚又匆匆离开ICU这边,找到了老爷子。 老爷子倒是不着急。 之前方知砚带着他做完检查,此刻他找了一个医生正在询问检查情况。 好巧不巧,他找的是朱子肖。 他其实不认识朱子肖,只是有些脸熟。 可朱子肖隐约能猜到这位的身份啊。 因此站在旁边,额头冷汗直冒。 “我这个数据,是什么意思啊?正常还是不正常啊?” 老爷子指着检测报告上面的数据问道。 朱子肖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额,可能有点不正常。” “什么?不正常?” 杨铁军脸色骤然一沉,声音也变大了几分,吓得朱子肖直缩脖子。 “额,不是,可能是正常的。” 朱子肖着急忙慌地摆了摆手。 “什么意思?” 杨铁军皱眉看着他,“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你能不能给句准话?” “我,我,按照书上来说,这个数据,应该是不正常的。”朱子肖缩着脖子,一脸为难。 “那不按照书上呢?”杨铁军皱着眉头,声音更大了。 “不按照书上,可能正常?” 朱子肖有些不确定。 可放眼四周,也没有其他人帮自己顶缸。 旁边一个范晨夕,能力还不如自己呢。 这可如何是好? 朱子肖表情异常尴尬。 眼看着杨铁军就要发飙了,老爷子笑呵呵地问道,“你是不是看不懂这个报告啊?” 朱子肖表情更加尴尬了。 报告,他当然看得懂,自己是医生,咋可能看不懂? 但这个数值吧,就比较尴尬。 同一个检测数值,老人和中年人标准不一样,生病的跟不生病的也不一样。 范围界限太多,他还不是很熟悉,所以根本无法给出判断。 而且眼前这老爷子气势实在是太足,让朱子肖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甩锅。 不过,也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方知砚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我给你找人问,他肯定知道。” 朱子肖连忙开口,同时冲着远处的方知砚招了招手。 “老方,快来。” 方知砚一脸疑惑地走过来。 “老爷子,这是干什么呢?” “没什么,检查结果出来了,你帮我看看这几项数据有没有问题。” 杨板桥笑呵呵地开口道,同时将报告递给了方知砚。 方知砚接过瞅了一眼,随后解释道,“没什么问题,好得很,正在恢复期。” “反正接下来,多锻炼,多吃多睡,身体肯定没什么大毛病,活个一百岁都是小意思。” 听到这话,杨铁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神医啊,我佩服你,你真厉害。” 方知砚点了点头,“老爷子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过嘛,马上秋天,换季就容易感冒。” “得提升抵抗力,这样吧,我开几个方子,回头让我外公熬。” “要是不愿意喝中药,把这几个东西扔到什么老母鸡汤,鱼汤里面炖,也是一样的。” 杨铁军的表情更加满意了。 “行,都听你的。” 方知砚不再多言,刷刷刷开了一个方子。 “都是一些滋补的,不用在医院拿药,直接去我外公那边就行。” 杨板桥脸上也露出满意的表情。 众人笑呵呵地离开这边,不再多说什么。 等车子离去,朱子肖才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 “老方,刚才可吓死我了,这老爷子真有气势啊。” “刚才那数值,我是真没数,没问题就好啊。”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道,“谁告诉你没问题?” “数值都标红了,还没问题,我眼瞎吗?” 朱子肖眼中登时一阵愕然。 “啊?有问题?那你说这话?” 方知砚微微一笑,“有问题,那就治呗,这几味药吃下去不就没问题了。” “我要是说有问题,刚才杨铁军那眼神,说不定能剐了我,毕竟他是一百个不愿意自家父亲在农村养伤。” 第1000章 国仇家恨 朱子肖骤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方知砚。 还能这样? 这不是欺骗病人吗? “什么欺骗不欺骗的?” 方知砚板着脸,“你懂个屁,我告诉你,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这数值标红,不代表病重,都是小问题,调理调理就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患者的心情,只要能够接受治疗,其他都不重要。” “你就学着吧你。” 方知砚瞪了他一眼,对朱子肖的土鳖表示不满。 趁着老爷子那边还没到家,方知砚迅速给外公打了个电话,叮嘱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姜涛满口答应下来。 紧接着,方知砚便再度投身门诊之中。 一个又一个病人如同流水一般在他手下周转着。 方知砚看病的速度极快,很多病人到了他的手下,只是询问几句,便大致能够判断病情,然后给予准确的治疗方案。 中医院治病,只追求三个字,稳准狠。 药到病除,不伤身,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下午的功夫,方知砚经手不知道多少个病人。 等所有病人全部处理好的时候,只听到办公室门口一阵阵的惊叹。 没办法,方医生今天的快,与手术的快又完全不一样。 看病快,这也是一种本事。 而且方知砚的快,简直令人震撼。 等他走出来时,只看到苏朗心服口服地开口道,“方医生,你是这个。” “这么多病人,竟然都被你看完了,实在是了不起啊。” 方知砚笑了笑,现在已经没有回诊的病人,也就意味着他可以下班。 面对众人的夸赞,他脸上谦虚地点着头,心中却也是十分的爽。 看病人多,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看得多,还能准时下班,这才牛。 而今天,自己就格外的牛。 方知砚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时间,准点下班,完美! 他咧了咧嘴角,然后换下白大褂,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去。 也就在此刻,朱子肖从隔壁走出来,挥了挥手,“老方,今晚有空不?” “我们一起?”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脸色微微一变,刷的一下子脚底抹油,直接跑了。 朱子肖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愕然。 不是? 我是魔鬼吗? 你要这样对我? 我话没说完呢。 苏朗也换完衣服,有些奇怪的冲着朱子肖开口道,“怎么了?你怎么这个姿势?” “方医生说啥了?跑这么快?” “我不知道啊。” 朱子肖扭过头,眼神幽怨,“我就是跟他讲,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呗。” “结果我都没说呢,他就跑了。” 苏朗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朱子肖。 不是? 你不跟方医生说,你他娘的跟我说啊? 下一秒,外头传来刺耳的急救车声音。 苏朗脸都绿了。 自己真是有病,嘴贱! 问什么不好,问朱子肖这话。 连方医生都跑了,难道自己竟然比方医生还要厉害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朱子肖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 可他有心解释,救护车那边却根本没时间让他解释。 “苏医生,快过来一趟,这个病人被车撞了,估摸着快不行了,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护士推着车喊道。 苏朗迅速换掉衣服,匆匆忙忙地往担架那边跑去。 一边跑,一边痛苦地冲着朱子肖开口道,“朱子肖,我恨你!” 朱子肖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他挠了挠头,也是换上衣服,跟上了苏朗的步伐。 可患者只有一个,苏朗紧急处理着,他站在旁边,左右也插不上手。 看着走来走去,忙活得要死,可实际上什么都没干。 另一边,方知砚眼疾手快地离开医院,并未看到救护车开进来。 不过,等他回到自家小区的时候,便看到一辆宝马停在了小区门口。 车牌号很熟悉,赫然便是常发的那辆宝马。 而车屁股后头,常发跟陆鸣涛两个人蹲在路边抽烟。 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身家百万的老板,又哪里像是天下捞的主理人? 方知砚从车子后头绕过去,在两人视野盲区处走到身后,然后一人踹了一脚。 “跟俩傻子似的蹲这儿,干嘛呢?随地大小便?标记了一处地点?” 常发一脸尴尬地站起来,挠了挠头,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烟,“来一根儿?” 陆鸣涛则是骂了一句,“你才标记了一处地点,你随地大小吃。” 方知砚嘿嘿一笑,这才问道,“在这儿干嘛?等我?” 他摆手拒绝了常发的烟。 本来是其实是有烟瘾的,可过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怎么抽过烟,不知不觉就没这个念头了。 常发收起香烟,然后笑眯眯地开口道,“我这本来想找鸣涛,结果他告诉我在网吧。” “我就接了他,聊了几句,想着来你这里。” “晚上喝点?” 陆鸣涛垂头丧气地挠着头发,显然心情不佳。 方知砚只瞅了一眼,大概就明白了他如此不高兴的原因。 “还是因为你爸妈不同意你跟千代明步?” “唉!”陆鸣涛叹气声更大了。 “是啊,我本来以为一晚上没回去,大家都互相冷静一下,他们应该能理解我。” “结果一晚上思考过后,他们情绪更加反对了。” “理由就一个,小日子不配入我们陆家。” 陆鸣涛使劲儿挠着头。 这件事情,方知砚略有耳闻。 听说陆鸣涛的老太爷,当年就是上了战场,结果没有回得来。 因此对小日子十分仇视。 现在有这种想法,倒也正常。 “理解。” 方知砚点了点头。 而常发则站在旁边,多少插不上话。 毕竟方知砚跟陆鸣涛的关系,确实更近一步。 “那你咋想的?” 陆鸣涛思索一番,然后认真地开口道,“我确实很喜欢千代小姐。” “但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让千代小姐离开那个地方,先到中原来。” “至于我跟她的感情,能不能走到最后,我觉得关键还在我们两人身上。” “可现在我跟千代小姐之间的事情,那属于机密,我总不能拿出去跟我爸妈说。” “我妈那个嘴,要是说漏了,岂不是完蛋了?” “所以现在真的很麻烦啊。” 陆鸣涛苦恼得很。 旁边的常发也是道,“不如我们回去帮你劝一劝?” “唉,没用!”陆鸣涛摇头。 方知砚则是微微撇嘴,突然开口道,“劝没用,那就不劝。” “我有另外的办法,说不定有用,不妨一试。” 第1001章 自会替你解释 “什么办法?” 陆鸣涛扭过头,有些希冀地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是个有主意的,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说不定,还真能给自己一点参考意见。 “其实你爸妈,一开始是同意的,但现在不同意,对吧?”方知砚仔细分析起来陆鸣涛现在所遇到的处境。 “对。”陆鸣涛点了点头。 “那你之前说,你爷爷的父亲死在小日子手下,这算是国仇家恨。” “因此我是不是能够认为,其实不同意的人,主要是你爷爷?” 话音落下,陆鸣涛眼前一亮。 这件事情,他事先还真没有仔细思考过。 现在这么一分析,貌似很有可能啊。 “别说,知砚,你还真别说。” 陆鸣涛点着头,表情似乎有些兴奋。 “十有八九就是我爷爷不同意,那我们只要想办法,把我爷爷给劝了。” “到时候他同意了,我爸妈肯定会同意的。” 方知砚应了一声,“是,我就是这么个想法。” 可紧接着,陆鸣涛又陷入了为难之中。 “但,怎么把我爷爷劝服呢?” 方知砚神秘一笑,缓缓凑过去。 “这还不简单?” “你爷爷为什么不愿意?因为国仇家恨。” “那你现在就告诉你爷爷,你其实也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为国家奉献,不就行了?” 陆鸣涛愣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这些任务都是机密任务,怎么能对别人说?” “而且,就我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说这话,也得我爷爷信啊。” 陆鸣涛自己又叹了口气,显然心情十分不美妙。 “那要不然,我帮你想想办法?” 常发在旁边试探性开口道。 “我去找十几个人,换上黑西装,开车队送你回去?” 方知砚嘴角一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这个状态,逼格是够了,可怎么看怎么有点显眼包的意思。 “那你还不如以后鸣涛葬礼的时候,找几个黑衣人远远地替他默哀一下,那样逼格更高。” 陆鸣涛脸一黑,踢了一脚方知砚,然后道,“别闹,你们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现在就要解决这个问题,没跟你们开玩笑。” “马上就要出国了,天下捞那边事情还没办妥,我得解决家里的事情,然后再去处理天下捞的事情。” “不然家里人扣着我的身份证,不让我出国。” “他们以为我出国就是为了千代明步,觉得我疯了。” 陆鸣涛异常的苦恼。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然后蹲在地上。 方知砚略一思索,目光落在常发的车上。 常发心中一动,“要不然,开我的车回去?” 陆鸣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开你的车回去有什么用?” “今天装上了,可毕竟不是我自己的车子,终究得露馅儿啊。” 话音落下,方知砚眼前一亮。 “那还不简单?既然不是你自己的车子,那咱就买个自己的车子得了。” “走,咱现在去买个车子,就当是公司给你配的车,怎么样?” 方知砚扭头看向陆鸣涛,脸上带着笑容。 陆鸣涛登时僵在那里。 “买车?” “这没必要,现在天下捞都还没有开业呢,我还买车?我的小电驴不行吗?” 方知砚一摆手,“不行,天下捞想要上档次,怎么能没个车?” “得买,我给你配一个,有驾照吧?回头这辆车就代表我们天下捞的门面!” 方知砚笑眯眯地解释着。 而陆鸣涛脸上已经有些感动了。 “知砚,这多不好意思啊。” “哎,打住,我可不是为你好,我是给公司配的车,你顺便开而已。” “回头要是赵静,或者张思甜需要用车,你就是司机,懂吗?” 方知砚打断了陆鸣涛的话,一脸严肃。 陆鸣涛也是连连点头。 有车开就不错了,还计较是不是司机? “那,那咱买啥车?买个大众?” 陆鸣涛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犹豫,同时偷偷看了一眼方知砚。 毕竟,他不知道方知砚的预算是多少。 巧的是,方知砚昨天晚上刚刚合计过自己手上的余钱,当下直接一摆手,指向常发的宝马。 “就买这个!” 常发心头一跳,有些震惊地看向方知砚。 好家伙,方知砚这么大手笔?直接干个四五十个万的车? 哪怕是自己,那也是贷款上的啊,毕竟为了公司撑起来的门面。 想到这里,常发心里泛起了嘀咕。 而陆鸣涛则是真的吓了一跳,“那怎么行?绝对不行,这车多贵啊。” “咱也买不起啊。” “常发,你这车多少钱?” “我这车,五十几万。”常发掂量了一下,偷偷看着方知砚,“我买的是五二零版本,算是低配。” 陆鸣涛再度心里一惊。 乖乖,这么贵的车,就算是加油,自己也加不起啊。 都听大人们说,买车贵,用车更贵。 强行上这么贵的车,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不过方知砚似乎并不在意。 “走,现在时间不早了,还来得及,快,上常发的车,就去你那个4s店,别到时候人家下班了。” 方知砚匆匆招手,示意常发开车。 这下子,整的常发跟陆鸣涛都震惊起来。 说买就买啊? 哥你玩真的? 大几十万的东西,不是几十块啊。 陆鸣涛有些震惊的看着他,常发也是满脸懵逼。 方知砚摆手,“快点,你有那个销售的电话吗?让他先别下班,等我们过去。” “赶紧买了车,直接开回去,走。” 常发真的绷不住了。 方知砚手里竟然有这么多钱? 这家伙,深藏不露,真是深藏不露啊。 “有电话,那我先通知他一声?”常发试探性询问道。 “当然,让他便宜一点,不要把我们当傻子。” 方知砚摆手,匆匆忙忙上了车。 常发也不敢迟疑,迅速发动车子,一边往4s店开过去,一边给那边销售打电话。 “喂?常总?” “小程啊,在店里吧?我带个哥来看车,有空吗?”常发硬着头皮开口道。 电话那头的销售一听,登时兴奋起来。 “行啊,常总,我一直都在店里,随时为您服务啊。” “好,我们在路上,马上到。” 常发挂断电话,同时冲着方知砚示意。 陆鸣涛还在旁边劝,“知砚,一下子花这么多钱,不太好吧?” “咱花个十几万买车顶天了,这年头,谁家有四轮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方知砚并不理会,他意味深长地开口道,“你买个十几万的回村里,你还得替这车解释,什么牌子,什么优势。” “可你买个宝马回村,宝马自会替你解释,懂吗?” 第1002章 三十分钟提辆车 陆鸣涛还有些吃惊。 对于这个理念,他只觉得太遥远,好似在梦中。 可旁边的常发却是连连点头。 是啊,这话说得太对啊,不然自己也不至于贷款上辆车,都是为了面子啊。 片刻之后,车子停在了4s店门口,销售小程早已经等候在那里,脸上带着激动的表情。 “常总,欢迎光临我们宝马,哈哈哈,快请进。” 常发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指向旁边的方知砚。 “这位来买车,姓方,方哥。” 小程懂事地点头道,“好咧,方哥您好,我姓程,您叫我小程就行,不知道您准备看什么车?” “五系。” 方知砚一进门,便左右看了一圈儿,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小程眼前一亮,接着继续道,“哈哈,那,五系的话,就在这边了。” “作为我们宝马轿车里头的老大,五系堪称是最有气场的轿车了。” “它无论是驾驶性还是乘坐的舒适性,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我们宝马,主打的就是一个操控。” “不知道您之前有没有开过其他车,如果开过其他车,你再开我们的宝马,就会有一种熟悉,亲切感。” “因为我们对于操控的调教,就是为了服务驾驶员。” 小程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想要让方知砚了解五系的魅力。 结果方知砚一摆手,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有没有现车?” “?”小程的话术有那么瞬间的卡壳。 “您是说试驾车?那自然是有的。” “您把驾照拿给我看一眼,我帮你登记去试驾。” 方知砚摆手,“我今晚就要开走上路,能不能做到?” 小程再度卡壳儿。 ? 现在是五点半,你要开走? 这有点难了吧? 毕竟接下来还要讨价还价,还有很多流程要走,就算是发票能下来,保险什么的也不一定能生效啊。 “方哥?您的意思是?” 方知砚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掏出自己的银行卡,“不用废话,现车有没有?立刻算钱,我要开走。” 小程瞬间惊了。 “哥,咱家现在现车,好像只有五三零版本,那个裸车价六十几万。” “算上保险,落地,要七十几万。” “刷卡!” 方知砚直接开口道,同时将卡给递过去。 小程震惊的看着那张银行卡,一时之间已经没有办法表述自己的错愕还有茫然。 他干销售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人提车提这么快的。 常发心里也是吃惊不已。 老方竟然一口气拿出七十几万不眨眼? 他手里究竟有多少钱? 还是说,他的赚钱能力这么恐怖? 不过,方知砚钱都掏出来了,指定不可能是开玩笑,所以,他迅速扭头冲着销售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走程序啊!” “现在目的只有一个,今晚让我方哥把车开走。” “明,明白!” 小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能够眼睛都不眨就拿出七十几万买车的人,在这个年代,那跟神仙没区别。 今天自己属实是命好,竟然碰上了这样的大哥。 那还说什么? 赶紧帮大哥把事情办好啊。 “得咧,大哥,这样,您把卡给我,我现在立刻去找财务,然后上保险,我去把车开出来,您验车,没毛病之后签字,怎么样?”小程脑海之中飞速转动起来。 方知砚点头,将卡递过去,“密码六个一。” “得咧,方哥,您请坐,我这就去帮您办事。” 说着,小程飞一样跳起来,同时冲着旁边的同事道,“快,快帮我上茶,最好的!” 话音落下,小程一路狂奔向财务室。 刷完卡之后,马不停蹄地给车库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把车开出来。 接着方知砚跟着过去检查车况,确认没毛病之后,便来到大厅签字。 前前后后,不过十分钟。 小程半跪在地上,脸上因为激动还带着红晕。 “那什么,方哥,提车仪式啥的。” “不用。”方知砚一摆手。 现在要的是效率,不要什么仪式。 “那,那我给您送脚垫,送点礼品。” 小程主动开口道。 签完字,便是临牌打印,等候保险生效。 方知砚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但他并不着急。 只有小程,忙前忙后,贴心的解释,劝说,那态度,好得夸张。 至于常发和陆鸣涛。 一个震惊,一个宛如梦中。 这他奶奶的,太离谱吧。 二十分钟提一辆落地七十七万的车? 闹呢? 陆鸣涛晕乎乎地傻坐在沙发上面。 一直到车钥匙,绿本,临牌什么的塞到他的手里,他才如梦方醒。 “我,我真有车了?” 他懵逼地开口道。 小程极有眼力见儿地开口道,“是呀,陆先生,那就是您的车子。” “赶紧开车,保险生效了吧?” “咱出门吧。” 方知砚在旁边催促着。 现在时间来到了六点,回村子还来得及。 “我糙,知砚。” 陆鸣涛扭头看向方知砚,等坐上车的一刹那,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抖起来。 七十七万的车啊,自己这个人都没这么值钱吧? 在梦里呢?半小时买一辆车? 他使劲儿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哆嗦。 小程依旧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口,“方哥,陆哥,常总,感谢几位的信任。” “恭喜您成为尊贵的宝马车主,愿浩瀚的蓝天白云承载您的美好征程,一路坦途,万事顺遂!” 说着,他使劲儿地挥着手。 “老常跟上。”方知砚冲着常发喊了一声,接着便示意陆鸣涛开车。 “老方,真开啊?”陆鸣涛声音颤抖地询问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 “赶紧的,现在再去买点东西,然后回村儿。” “今天说什么,都得说服你爷爷。” 话音落下,陆鸣涛不再废话。 他发动车子,直奔市里最大的商场,买了一大堆营养品之后,匆匆忙忙地又回了家。 接上自家爸妈之后,陆鸣涛便往村子里开去。 这一路匆匆忙忙。 陆鸣涛的父母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这车?咱的?” “你能开这车?” “你别不是偷的吧?” “儿你疯了?你在外面做什么勾当呢?” 陆鸣涛扯着嘴角,留下一句公司配的之后,便一言不发。 没办法,他也激动,声音带着颤音,根本没办法说话。 方知砚看得无奈,主动在旁边解释起来。 “陆叔叔,耿阿姨,咱今天来,其实是为了鸣涛跟千代明步的事情。” 第1003章 事情保密 “千代明步的事情啊。” 陆鸣涛的父亲陆鼎还有母亲袁翠翠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忧虑。 “知砚啊,你也是来劝这件事情的?” 袁翠翠想要说什么,却被陆鼎给拦住。 他示意袁翠翠不用担心,然后自己跟方知砚聊起来。 “我知道你跟鸣涛是好朋友,想要帮他促成这段姻缘,但是吧,这跟我们家的家风有关系。” “所以啊,不是我们思想不开放,也不是说我们不同意,而是一条无法逾越的红线,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陆鼎清楚自家儿子跟方知砚之间的关系。 男人一辈子能有个这样的朋友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他解释起来也很照顾方知砚的面子。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趁着陆鸣涛开车的功夫,他扭过头,一脸严肃地看向了陆鼎还有袁翠翠两人。 “陆叔叔,袁阿姨,这车上,只有你们一家人,还有我。” “咱们都算是自己人,所以接下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在讲清楚这件事情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句。” “接下来所说话中的任何一个字,都绝对不允许泄露出去,我很严肃,很认真!” 方知砚开口就起高调,让陆鼎和袁翠翠有些懵逼。 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过家家在扮演间谍呢。 可知砚这孩子的名声还有地位摆在这里,不至于跟自己开玩笑。 所以陆鼎略一犹豫之后,也是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你说,我们保证不泄露。” “好。”方知砚应了一声,偷偷看了一眼陆鸣涛,给他使了个眼色。 没办法,不起高调他们不相信啊。 得让这件事情严肃起来,接下来说的话,他们才能够相信。 “千代明步,是小日子帝国医科大学脑外科教授,小泽真也的徒弟,这一点,你们知道吧?”方知砚询问道。 陆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听自己的儿子讲过。 “知道就好。” “早先在国内的时候,市里,省里,甚至是国家层面,都有人给我提出要求,希望我们能够挖掘一些国外的人才。”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技术型人才,他们如果能加入我们国家,将会对我们国家的医疗发展产生极大的推动。” “而千代明步,就是我们选中的这个人。” 陆鼎和袁翠翠懵逼的对视一眼,这事情听着,怎么感觉好像真的有点东西呢?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千代明步会跟鸣涛联系起来。” “但现在事实就是这样,鸣涛似乎成为了千代小姐心中的一个羁绊,或者说,靠山。” “上头已经下令了,不管两人之间谈不谈感情,陆鸣涛,一定要将千代小姐给带回国。” “回国之后,千代明步手上掌握着大量小泽真也的研究资料。” “这些资料将会极大地促进我国脑外科的发展。” “所以啊,鸣涛现在做的,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于公于私,你们都不应该阻拦才对。” 话音落下,方知砚一脸严肃地看着两人。 而陆鼎显然是被方知砚给唬住了。 这事情格调这么高? 旁边袁翠翠似乎有些不相信,“知砚,你是在跟阿姨开玩笑吗?” “阿姨,我不跟你开玩笑,这是认真的。” “鸣涛现在做的事情很重要。”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你们,那是因为鸣涛已经签订了保密协议。” “而我,作为专线跟鸣涛联系的人,也只能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跟你们说。” “希望你们不要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除我们以外的第五人。” 袁翠翠捂住了嘴巴,脸色有几分震惊。 陆鼎更是看看自家儿子。 啊? 自家儿子这么出息了? 还能参与这种事情? “过几天,鸣涛就要跟我出国,这一次,咱主要目的就是把千代明步给引渡回来。” “这个任务,神圣而又艰巨,我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方知砚继续道。 陆鸣涛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方知砚。 乖乖,还得是学历高的好啊,一张嘴能说出花儿来。 原本还坚定反对的父母,此刻竟然一句话都不说了。 “陆叔叔,于公,鸣涛是在为国争光。” “于私,这是鸣涛的感情问题,或者说,又是你们陆家跟小日子国的仇恨。” “总之,我觉得不管从哪个角度,你们都不应该阻拦他。” “另外,我也清楚,其实你们一开始是同意的,后来不同意的原因,还是在陆鸣涛的爷爷身上吧?” “今天我们来,就是去劝老爷子的。” 方知砚盯着两人。 此刻,陆鼎脸上已经没有反对的意思了,只剩下惊叹还有不敢置信。 袁翠翠则是捂着嘴,压低声音问道,“那去国外引渡千代明步,会有危险吗?” 方知砚本想说没危险,可以想到这件事情的庄严肃穆,当下又是一点头。 “有危险!但大家会保护鸣涛的安全!” “什么危险不危险的,男孩子,为国家出点力怎么了?我就问你怎么了?” “不要整天婆婆妈妈的,鸣涛,爹支持你!” 陆鼎大声开口道,眼神之中带着热切还有激动。 话音落下,陆鸣涛松了口气。 行,看样子老父亲这边是过关了。 袁翠翠还有些担心,“那有危险啊,这可怎么办呢?” “哎呀,有什么危险?知砚也是要去的啊,他们兄弟两个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危险?”陆鼎开口道。 袁翠翠这才反应过来,“也行吧,那,那这件事情我不管了,只要鸣涛平安回来就行。” 陆鸣涛心中登时激动起来。 太好了,还得是知砚有本事啊,三言两语,就说服了自家父母。 接下来,就只剩自己的爷爷了。 也是最主要的那个不同意的人。 “接下来劝爷爷啊,咱不能说那么直白,毕竟这件事情事关机密,不能乱说。” “陆叔叔,袁阿姨,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交给我就行。”方知砚劝了一声。 几人商量下来,车子也顺势进入村子。 此刻已经到了晚上,但天依旧留有余光。 不少人端着碗站在树下一边喝粥一边八卦。 村口树下,一个中年男人正溜边儿喝着穇粥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亮起了数道车灯。 “哎?这个点儿了,谁会开车进村啊?” “不知道啊,没听说我们谁家买车啊。” “哎呀,这车看着真大,估摸着不便宜呢,也不知道是谁家小子。”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道,同时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一起。 与此同时,陆鸣涛开着车放低速度,缓缓降下车窗。 第1004章 回村 “呦,三大爷,喝粥呢?” “刘婶儿,吃饭啊?” “哈哈,四哥也在,他婶子呢?吃饭了没啊?” “大家好啊。” 陆鸣涛降下车窗跟众人打着招呼。 陆鼎和袁翠翠两人坐在后座,脸上也是洋溢着浓郁的笑容,不断地招呼着眼前的熟人。 原本抱着碗喝粥的三大爷看清楚车里的人之后,眼睛瞬间瞪圆了。 乖乖,大宝马! 陆鸣涛买的车? 我天,他们家这么有钱了?能买上这种车了? 等到一阵寒暄之后,第一辆宝马车驶过,接着就是常发的第二辆宝马车。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像是新买的车,你看都没有上牌照呢。” “长戈家小子这是出息了?这车子怎么都得十几万吧?” “什么十几万,几十万,你懂不懂,这是牌子车,叫宝马!” “乖乖,宝马呢,这名字一听就贵。” “是啊,我邻居二孙子的同学的朋友的表舅,好像就有一辆宝马,说是买了三十几万呢。” “这么贵啊?什么人这么有钱,买这种车子啊,这跟开个房子有什么区别?”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而多数人的眼中,带着嫉妒还有羡慕。 毕竟几十万的车子说买就买,还是有钱啊。 都是一个村儿的,凭什么你们家就有钱了? 而车内,袁翠翠重新将车窗关起来,揉了揉笑僵硬的脸。 “哎呦,这滋味儿,怪舒坦的,大家都看着我呢。” “哈哈哈,那个刘婶儿,以前跟我们家争地,吵了好几次,刚才我看她眼珠子都绿了。” “高兴,今天真的是太高兴了!” 陆鼎也是笑哈哈的不断点头。 不多时之后,两辆车子在一村人惊讶而又好奇的目光之中,停在了陆鸣涛的爷爷,陆长戈的家门口。 此刻老爷子也在家吃饭。 煮的疙瘩汤,老两口儿没什么讲究的,地里刚摘的黄瓜切片,用盐一腌,再弄点刚洗的西红柿,同样是切片,撒糖。 这两东西,爽口得不行。 只是吃着吃着,几道光束从外面亮起来,最后直勾勾地对着大门。 陆长戈眉头一皱,端着碗站起来。 “这什么人?哪儿来的手电筒光这么强?” “这哪儿是手电筒,我看着像车灯呢。”陆鸣涛的奶奶耿梅开口道。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车窗降下来。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呦!” 陆长戈一个激灵,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迎上去。 “乖孙儿回来了。” “我天,我乖孙儿怎么开着这么大的车子回来了?” 陆长戈和耿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稀奇地打量着面前的车子。 “爹,妈,我也回来了。” 陆鼎和袁翠翠两人也下了车,这让老两口更加稀奇了。 “什么风儿,你们俩都回来了?这可真是稀奇,怎么回事?” 陆长戈盯着车子,一脸感慨,“这谁的车?借的?” 正说这话呢,看热闹的邻居们也跟了过来。 方知砚扫了一眼,笑眯眯地开口道,“老爷子,这是鸣涛的车,这不开回来,让你们看看,感受一下嘛。” “真的?” 陆长戈满脸震惊。 耿梅更是惊喜的声音都变了调儿。 “当然。” 陆鸣涛硬着头皮承认下来。 反正天下捞的配车,整个天下捞,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没驾照,说是自己的也没毛病。 “你哪儿来的钱啊?” 陆长戈忍不住问道,“乖孙儿,你买车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爷说一声?” “爷也攒了几万块钱,还能帮衬帮衬你呢。” “这车买了多少钱啊?怪大气的咧。” 陆鸣涛闻言心里一暖,笑眯眯地解释道,“七十七万。” “多少?” 话刚说完,陆长戈手一抖,碗直接摔在地上。 旁边听八卦的邻居更是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七十七万?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数字吗? 什么车这么贵?能上天啊,卖七十七万? “孙儿,你,你疯了?” 耿梅满脸震惊地询问道。 “爷,奶,鸣涛现在出息了,这钱啊,不用他自己掏。” 方知砚在旁边解释起来。 接着,他拉住两人,然后示意陆鸣涛跟着自己进了院子。 “爷,奶,今天过来,跟你们说点重要的事情。” “鸣涛现在在为国家办事,这车是撑场面的。” 方知砚神神秘秘的开口道。 陆长戈闻言又是一惊。 “替国家办事?怎么了?当兵?” “不是。”方知砚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开口道,“这件事情保密,不能跟你们讲。” “你们也千万不能传出去。” “过两天鸣涛就要出国,专门完成这个任务。” 陆长戈一愣。 “出国?难道跟千代明步有关系?” 他脸一黑,有些不高兴地开口道,“鸣涛啊,你怎么能这样?这不是违背祖训吗?” “爷,鸣涛这件事情,绝对不违背祖训,还为国争光呢。” 方知砚连忙开口。 农村这边,人多嘴杂,有些话,说不定就在聊天当中透露出去。 所以哪怕提起保密协议,方知砚也不敢让陆长戈知道太多。 “爷,这车子摆在这里,你还不相信吗?” “鸣涛自己能买得起这车吗?” “前两天我单开族谱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现在鸣涛做的这件事情,跟我当初做的意义差不多。” “但是因为有保密协议在,我不能跟你们说太多,你们得体谅。” 方知砚忽悠着。 反正老两口也不懂,可这车子摆在这里,自己无需多言,它自会替陆鸣涛辩论。 “爷,鸣涛跟千代小姐的事情,您千万不能插手。” “她俩之间,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关系,你想想以前那些间谍,实在不行,那些谍战剧,你想想看!” “你知道鸣涛现在承受了多少吗?作为家人,你们可千万不能给他压力啊。” 听到这话,陆长戈也绷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震惊地看向自家孙子。 “鸣涛啊,你现在在干这些事情?” “对啊。”陆鸣涛点了点头。 陆长戈表情更加丰富了。 “乖孙儿,是爷爷误解你了。” “你放心,爷从现在开始,全力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的不用你管!” 陆长戈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那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被方知砚给劝服了。 陆鸣涛松了口气,偷偷摸摸给方知砚竖了个大拇指,随后爷孙两人便抱着絮叨起来。 不过,就在众人以为这个插曲终于要结束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声音。 “我倒要看看,陆鸣涛这小子,凭什么甩了我闺女?” “咱米芳是银行职员,难道还配不上他?” 第1005章 恶人先告状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院内众人都是愣了一下。 “谁啊?”老爷子陆长戈有些疑惑,眼中透着深深的不解。 而陆鸣涛的母亲袁翠翠则是眉头一皱。 “我听着像是林米芳的父亲林迁呢?怎么个事儿?还跑到家里来想要问责?” 听到袁翠翠的话,几人也登时反应过来。 “是那个林米芳?” “她怎么来了?你不是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俩孩子不谈了吗?” 陆鼎眼中有些奇怪,同时带着几分不理解。 “是说清楚了。”袁翠翠点了点头。 “我当时跟她的母亲说得挺清楚的啊?怎么现在还过来了呢?” 几句之后,外头声音渐近。 很快,门外就有人叫嚣起来。 “陆鼎,陆鸣涛,你们给我出来!” 喊话的一听便是林米芳的父亲,林迁。 他声音极大,只是稍微一吼,便将四周的邻居全都吸引过来。 那些本就吃瓜看车的邻居们,此刻纷纷聚集过来。 “这谁啊?” “不认识,好像是来找麻烦的。” “咦?挺有意思。” 众人议论纷纷,与此同时,那林迁也是指着陆家大门开口道,“大家都是邻居是吧?”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来跟这个陆家人理论理论。” “凭什么,玷污了我们姑娘的名声,最后却不负责,这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登时露出一丝震惊。 “啥?还有这事儿呢?” “陆家小子还干这种事情?”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开始吃瓜。 陆鸣涛脸上也变得恼火起来。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玷污了这什么名声?” 袁翠翠拦住自家儿子,开口解释道,“你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我来处理,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说着,几人走了出去。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林迁正在门口煽动邻居们的情绪。 至于那一群邻居,他们是什么都不管,只顾着吃瓜。 再加上陆家刚提车,不少人眼红。 此刻看到有人来找事,一个个落井下石倒是十分利索。 只是几分钟,关于陆鸣涛的谣言四起。 不用想,明天的陆鸣涛绝对是村里的风云人物。 院内,袁翠翠大步走了出去,推开看热闹的众人,板着脸看向对方。 说话的是林迁,林米芳的父亲。 跟林米芳站在一起的则是她的母亲,杜倩。 杜倩和袁翠翠是同事,都在厂里做工,所以关系也还行。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碰面。 察觉到袁翠翠的表情,杜倩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似乎还带着些愧疚跟不好意思。 袁翠翠大步向前,腰杆子笔直地喝问道,“米芳啊,你来了。” “老林和杜倩都来了啊。” “这倒是挺热闹的,要是有空,不妨进来坐坐,在门口说这些话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米芳被我们家儿子怎么样了呢。” 嘴上说着邀请,可袁翠翠连路都没有让出来。 陆鼎背着手站在袁翠翠身后,他没说话,但眼睛却死死地盯在林迁的身上。 但凡林迁有任何的举动,他绝对第一时间冲上去。 方知砚和常发两人也一前一后走出来,皱眉盯着林米芳一家人。 见正主来了,众人纷纷让开中间的位置,同时围绕在四周。 那热切的眼神,比看十二点之后赶小孩的戏台子都热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袁翠翠开口询问道,“我儿子好像连米芳的手都没牵上,怎么就玷污清白了?” “难不成,还把以前的流氓罪拿出来了?” 听着这话,林迁冷哼一声。 “袁翠翠,当初是你找我老婆,说要介绍两家孩子认识的,对不对?” “是。”袁翠翠点了点头。 “可你们家米芳不是没看上我们家鸣涛吗?” “既然看不上,难道不该散?” “哼!” 林迁又是冷哼一声,“看不上,那也不能在我女儿的银行散播谣言,害得我女儿失去工作啊!” 话音落下,袁翠翠一愣,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向自己儿子。 陆鸣涛嘴角一扯,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娘,她工作没了跟我没关系。” “那是知砚的缘故。” 他压低声音开口道。 “那银行行长知道知砚的身份,为了讨好知砚,直接把林米芳给开了,跟我没关系!” 听到这话,袁翠翠登时反应过来。 她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方知砚,随后又理直气壮地看向林迁。 “你这人真有意思。” “你家姑娘自己没本事,被开除,反而怪到我儿子头上来了。” “我儿子什么能力我不清楚吗?他散布什么谣言了?你倒是说说看。” “但凡你能说个道理出来,今天我都给你赔礼道歉。” 林迁眉头一皱,拉着自家女儿就往前走。 “来,米芳,你说,行长解雇你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林米芳低着头,刚想要嫁祸陆鸣涛的时候,冷不丁看见外围的方知砚。 她脑子刷的一下子宕机了。 原先组织好的话,登时说不出口。 一开始行长辞退自己的借口,就是说自己不该得罪方知砚。 方知砚跟银行里好几个大客户关系匪浅,得罪不起。 林米芳好话说尽,最终只能从银行离职。 她思来想去,觉得是陆鸣涛的问题。 毕竟没有陆鸣涛,她也不会得罪方知砚。 所以才来找陆鸣涛的麻烦。 可万万没有想到,方知砚竟然也在这里。 那方知砚会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辞退? 若是这样,自己原先的借口岂不是轻而易举就会被揭穿? 林米芳沉默下来,话也说不出口。 袁翠翠登时冷笑起来。 “怎么不说了?” “忘记之前怎么编的了?” “真是可笑。” 林迁也有些着急。 “米芳,你说啊!” 林米芳一咬牙,“反正就是陆鸣涛的问题。” “他在别的客户面前说我的坏话,让我被客户投诉!” 陆鸣涛闻言嗤笑一声,“真不要脸。” “你说什么?”林迁一怒,上前就要教训陆鸣涛。 可他还没靠近呢,早已按捺不住的陆鼎一下子顶在他面前。 “干什么?想动我儿子?你什么东西?后退!” 陆鼎指着他毫不客气地呵斥着。 旁边的陆长戈也冲上来。 “后生,欺负我们陆家,你怕是找错对象了。” “我们陆家虽然穷,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林迁脸色铁青一片。 场面也僵持起来。 第1006章 得罪错人了 林迁盯着几人,愤怒的同时心中开始思索。 对方人多势众,又是在对方的主场。 这架势,貌似自己还真对付不了。 不过,比人比不过,那就比其他的。 自己好歹也算是一个国企小干部,挣得怎么也比他陆鼎多吧? 想到这里,林迁开口道,“你们叫什么叫?” “我好歹也是国企的领导,还能冤枉你们不成?” “袁翠翠,你可别忘了,你还在我们企业上班呢。” 他的话语之中带着威胁。 袁翠翠和杜倩是同事,都在一个厂里。 巧合的是,林迁也在这个厂里上班,只不过他这个领导并不管袁翠翠还有杜倩。 但如果真的想要做什么,还是能够上点小动作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情况,所以此刻的林迁,表情也开始嚣张起来。 一听这话,陆鼎和陆鸣涛两个人坐不住了。 “你还威胁上了是吧?” “你以为你是领导,就只手遮天了?” “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你的话,别人可都听到了。”陆鼎怒气冲冲地开口道。 与此同时,旁边的陆鸣涛也是冷笑一声。 “有本事你来一个试试看。” “真以为这个破工作我们稀罕啊。” “娘,不要理他,我养你。” “这破工作,谁爱做谁做,等以后天下捞开起来,咱家不缺这个钱。” 林迁有些愕然地看着两人。 怎么一点都不怕? 以前这样的威胁,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所以林迁才能够感受到这个当领导的好处。 可现在竟然没用了? 他有些奇怪。 与此同时,人群之中传来声音。 “是啊,这进厂一个月才几个钱?干个十年也买不起陆鸣涛那车啊。” “就是,人家不差这点钱,那车七十七万呢。” “我天,这小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整这么一手。” 听到人群中传来的话,林迁的表情又僵了一下。 车? 七十七万? 什么情况? 他怎么没有看到? 林迁眼珠子咕噜转了一下。 终于,借着院子里面传来的灯光,他依稀看清楚陆家门口好像停着一辆,不对,两辆车。 林迁眉头一皱,下意识仔细查看着。 七十七万? 啥车这么值钱啊。 这都能买几套房子了,疯了吧?花这么多钱买车? 林迁满脸不解。 旁边袁翠翠似乎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她呵呵一笑,叉腰看着面前的林迁。 “喊你一声领导,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在这里跟我拽官威,你信不信我举报你,然后直接辞职!” 林迁表情又是一变。 这家人疯了吗? 怎么一点都不怕? 当然,更让他牵肠挂肚的,还是那个七十七万的车子。 别闹,陆鸣涛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要真的这么有钱,自家女儿跟他在一起也不是不行啊。 林迁没有说话,他只是往远处车子上瞟了一眼。 袁翠翠也有意显摆,笑呵呵地开口道,“在门口吵也不是个事儿。” “进来吧,咱有什么在屋里说。” “别到时候让大家看笑话。” 说着,她主动往院子里走去。 林迁等人跟上去。 越过人群,他看到了第一辆车。 宝马五系。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隐约有些绷不住。 真买了? 这年头买宝马,可真是有点东西啊。 不可能吧。 绝对是撒谎的,还有第二辆车呢,说不定第二辆车才是陆鸣涛买的车。 想到这里,林迁越过第一辆车,再度往第二辆车看去。 新车,没上牌! 看样子就是这个了。 等会儿? 怎么还是宝马? 而且后面的数字比前一辆还大。 那就说明价格更贵啊。 想到这里,林迁一下子绷不住了。 这陆鸣涛,真的买车了? 真的这么有钱? 这年头,能买这宝马五系的,那是真有钱啊! 一时之间,林迁嘎嘣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呆愣愣地看着那辆车,整个人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袁翠翠得意地扭过头,“林大领导,你怎么不说话了?” “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干什么?进来啊。” “有什么事情,咱慢慢说。” “你说我儿子玷污你女儿的名声,这件事情简单,去法院,该打官司打官司,该赔钱赔钱。” “就是不知道,最后是你赔我的钱,还是我赔你钱呢?” “是啊。”陆鼎也是没有放过他。 “当了几年领导,真以为出了厂子自己也是领导了?” “这未免官威也太大了?” “林大领导,这种事情,我可得去你们厂子里面,跟你们厂子的老板好好反应反应了。” 话音落下,林迁的表情一变再变。 最后,正当他准备发怒的时候,林米芳还有他老婆杜倩急忙抓住了他。 “爸,冷静,千万不要跟他吵。” “是啊,老林,冷静。” “爸,厉害的不是那个陆鸣涛,是陆鸣涛旁边的方知砚。” “其实我被逼辞职,就是因为行长担心我得罪了方知砚,这才让我辞职的。” “方知砚在江安市的能量很大,你厂里的领导好像都去找他看过病,咱千万不要跟他斗啊。” 林米芳着急地劝道。 她是想要钓个金龟婿,找个金主,但前提绝对不是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很惨。 现在自家能有这样的日子,全靠自己父亲。 可要是自家父亲也因为得罪方知砚而没了工作,那自己以后可就真的很惨了。 因此,林米芳也不敢让自家父亲再去理论了。 林迁有些愕然的扭头。 他这辈子还没有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面前受到这么大的屈辱。 现在竟然被陆家人如此嘲笑。 这让他如何能忍? 可女儿还有老婆的话,让他又瞬间清醒过来。 难怪陆鸣涛一家突然混得这么好了,原来是背后有人了。 这个方知砚,究竟是何方神圣? 名字还挺熟悉的。 林迁疑惑地盯着方知砚,眼神之中带着疑问。 紧接着,林米芳的声音继续响起来。 “爸,别看了,那是中医院的方知砚,方医生啊!” “这几天报纸上都有他的新闻。” 话音落下,林迁一下子反应过来。 原来是他! 是这个方知砚! 他竟然跟陆鸣涛认识! 天啊! 别说厂子里的领导了,就算是国企的书记,都去找方知砚看过病啊! 完蛋了,自己可不能真的惹了他吧? 林迁心中登时惶恐起来,看着方知砚的表情也明显发生了变化。 第1007章 忍不住折磨 “林老板,你怎么不进来了?” 袁翠翠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就这么盯着林迁。 而林迁僵在原地,愣是没有前进半分。 在这个时代,又在农村这样的地方。 两辆宝马五系往家门口一放,你不用多言,车标自会替你解释。 即便是国企的领导。 在这辆车面前也得斟酌一二。 更别说林迁不过是个小领导。 他停住了,也没有往前走,只是盯着面前的袁翠翠,然后开口道,“我的意思其实刚才已经很明显了。” “你儿子跟我女儿相亲,已经相了这么长时间。” “现在好端端的,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让我女儿的名声往哪里放?” 话音落下,林米芳一愣,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陆鸣涛和袁翠翠等人也是没回过味儿来。 旁边的常发却压低声音道,“这人真有意思。”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明明今天过来是找鸣涛,质问他让自家女儿失去工作。” “怎么现在就变成相亲不相了?” 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 话锋的转变,足以可见眼前这个人,他怂了。 袁翠翠也是冷笑一声。 “相亲只不过是互相接触,你女儿本来就没看上我儿子,不放弃还能怎么办?” “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仙女,谁都要争着抢着舔一口啊?” 林迁表情尴尬,但怒火已经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谁说我女儿没看上,米芳明明说她看上了鸣涛啊。” 林迁继续开口。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彻底怂了。 现在说的话,跟刚才气势汹汹过来说的话,能一样吗? 四周一阵嘘声。 林迁脸色尴尬,但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袁翠翠已经被林迁的厚颜无耻恶心到了。 她本想骂几句,陆鼎却站了出来。 “行了,不要废话了,现在我儿子看不上你女儿。” “行了吧?可以走了吗?” “今天我们家还有事儿,你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现在走,事情没闹大,大家都不至于丢人。” “要是闹大了,可就别怪我了。” 听着这话,林迁脸上登时涌现出一阵好似便秘一样的表情。 他盯了一眼陆鼎,最后一扭头,拉着老婆还有女儿直接就走了。 连面子狠话都没放,足以可见他心中有多慌了。 众人的嘘声中,林迁灰溜溜地跑了。 陆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不要看热闹,赶紧散开。 陆鸣涛则是用力锤了一下方知砚的肩膀,眼睛因为兴奋而有些通红。 “知砚,别的不说,我谢谢你。” “以后,我就是你的专职司机!” “行了。”方知砚拍了拍他。 “看你爷爷的态度,应该是答应你跟千代小姐的事情了。” “今天你在家里好好劝劝他们,有什么等你从国外回来再说。” “我跟老常先走。” 一听方知砚要走,袁翠翠连忙拦上去。 “别啊,这怎么走了呢?在这里吃饭。” 袁翠翠拦住方知砚,死活不肯走。 陆长戈和耿梅两人也是麻利地重新准备饭菜,硬要几人留在这里吃完才走。 因为身在农村,所以陆长戈还有耿梅两人对于方知砚的身份还不是很清楚。 可一顿饭下来,在陆鼎,陆鸣涛父子两人的介绍之下,他们才终于明白,方知砚竟然如此的厉害。 厉害到,已经完全超出了农村人所能认知的极限。 也就是陆长戈还有点文化,知道中华医学会的厉害之处。 否则的话,陆鸣涛还真不知道如何具象化地给老两口描述方知砚的强。 有些时候,人前显圣在不懂的人面前,也是真有些无力感。 不过,等聊到方知砚关于天下捞的事情时,陆长戈几人终于是能听到一些接地气的了。 “哎呦,要开店啊,那我们怎么都得去捧捧场啊。” “鸣涛就是店里的经理?我天,他还能干这活儿?” 老两口又是惊讶又是感慨。 那羡慕和惊喜的表情,比刚才听方知砚医术无双可生动多了。 酒足饭饱,方知砚便也提出告辞。 陆鸣涛一家暂且留在老家。 方知砚坐着常发的车子回去。 路上,常发笑呵呵地开口道,“老人家只知道你开了火锅店厉害。” “却不知道火锅店只是你顺手开的,你的医术,才是真的厉害。” “嗐,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 方知砚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的医术厉害,没有用,能够帮中医院的所有医生提升医术,帮全中原的医生提升医术,那才是真厉害。” “我们现在跟国际前沿水平,还有很大的差距啊。” 听着这话,常发忍不住看了一眼方知砚。 他只觉得方知砚的身上,带着一种对时代的怜悯感。 自己其实也算成功了,可最多,也只是以后儿子孙子提起来竖个大拇指。 可方知砚,却能让一个时代的人竖起大拇指。 看样子自己当初及时跟方知砚处好关系,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啊。 常发心中感慨。 很快,便到了小区楼下。 两人告别之后,方知砚便匆匆回了家。 家里罕见的只有小妹一个人。 方知砚顺口问了一句,就听小妹说母亲出门考察什么东西去了。 这个词让方知砚有些惊讶。 他便没有多问,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了床上。 等到姜许差不多回来,脸上还带着喜色,方知砚就放心地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直奔医院而去。 还没到医院呢,来的路上,就看到医院旁边的一条河边站满了人,还有警察,似乎正在打捞尸体。 方知砚略微瞥了一眼,登时便看到了有中医院的医生护士也在那里。 他只以为是吃瓜,就没多待。 等到了中医院,才发现院内不少人正在讨论那边的事情。 “那小伙子应该是半夜自己过去自杀的。” “这跟查房护士真的没关系啊,多冤啊,本来护士最后去巡查的时候,他还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他的妈妈还在旁边陪护呢。” “结果早上交班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连他的母亲都不知道儿子去了哪里,怎么能全部怪护士呢。” “哎呦,可说不准,现在人家是自杀,要是他家里人真的追究起来,我们院的人估摸着逃不开责任。” “这叫什么事儿啊!” 众人唏嘘不已,听得方知砚也有些疑惑。 “王护士长,怎么回事?”方知砚不解地上前打听。 王芳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着,“那个患者患有格林巴利综合征,受不住,自杀了。” 第1008章 感染爆发 “格林巴利综合征?” 方知砚一愣,有些惊讶。 这是一种罕见的,由免疫系统错误地攻击自身外周神经系统而导致的疾病,属于自身免疫性疾病。 简单来说,患者一开始会出现进行性肌无力,接着反射消失,严重的甚至会瘫痪。 同时,患者手脚会出现麻木,刺痛,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也会下降。 发展到后面,会出现吞咽困难,言语含糊,乃至呼吸肌麻痹。 它的死亡率其实并不高,大多数死亡原因都是呼吸衰竭,或者心血管并发症。 但,它最大的问题在于折磨人。 临床上没有特效药让它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效果。 所以大多数的病人都是救过来之后,经年累月的锻炼,才能够慢慢恢复。 而在恢复过程当中,病人所承受的压力还有折磨也是极大的。 有些时候,恢复的效果也不尽如人意。 这就让方知砚心中隐约有些不解。 “这个患者恢复得如何?” 他冲着王芳询问道。 王芳再度摇了摇头,“我听上面的人说了,这个患者今年二十岁,确诊四年了。” “这四年的时间里,恢复得很差。” “即便是到现在,也是摇摇晃晃的,根本没办法走路。” “这两天来医院,是想要进行物理治疗的。” “谁成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王芳明显是知道内情。 她唏嘘不已,趁着还有功夫,凑到方知砚旁边解释道,“我听说啊,医生一开始讲清楚了,调节疗法估计不太行。” “结果患者的母亲也不知道是说漏嘴还是怎么了,让孩子知道了。” “才二十岁的孩子,性格偏激,能够忍耐四年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在听到医生说没有办法恢复,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我估摸着,昨天晚上孩子就想要自杀了。” 方知砚皱眉询问,“怎么回事?” “刚才警察过来,找保安要监控了。” “孩子一开始是坐电梯想要去顶楼的,可是没过一会儿从顶楼回来。” “然后摇摇晃晃去了一楼外面的河边自杀的。” “警察分析说孩子想在顶楼跳楼,结果发现栏杆翻不过去。” 王芳一半似八卦,一半唏嘘的告诉了方知砚。 听得方知砚心中也不是滋味儿。 格林巴利综合征的患者绝大多数可以存活,但恢复期十分长,而且一部分患者预后很差。 因此这个小伙子想要自杀,也就能够理解了。 只是可惜了一条生命。 方知砚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就算他有超绝的医术,也不可能把死人救回来。 方知砚叹了口气,准备去交班。 也就在此刻,楼上有警察走了下来。 隐约还听到孩子的母亲跟在后面哭泣。 “哎,你的孩子去世,我也很抱歉。” 警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但是孩子遗书写在这里,他说了,是他自己忍受不了这份痛苦,跟医院的人没有关系。” “你要是说让医院的人赔偿,这就不是很好了。” “我相信孩子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对不对?” “人家陈医生也是尽心尽力的帮助你的儿子恢复,这不能怪医生啊。” “孩子是勇敢的,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对不对?” 听着这些话,方知砚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过警察已经出去了。 与此同时,朱子肖也是一脸严肃地从楼上下来。 “你怎么也从楼上下来了?”方知砚诧异地问道。 “没上班呢,我本来想上去吃个瓜的。” 朱子肖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谁成想一上去就听到孩子的母亲抓着陈医生袖口不放,死活要他赔儿子的命。” “陈医生真是冤枉,昨晚值班的护士也被孩子母亲抓着。” “要不是最后警察从病房里面找到孩子的遗书,陈医生还有昨晚上的护士,估摸着肯定要受惩罚。” 方知砚再度沉默下来。 病人自杀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家属还要牵连着医生跟护士,这真是无妄之灾。 孩子自己明显是有预谋地去自杀。 这让医生还有护士如何去防? 无心防有心,想想都难。 朱子肖继续道,“可想而知,接下来晚上的查房得有多严格。” “我估摸着,晚上值班的医护人员要受累了。” 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确实,本来院里就想要升三甲,本来各种事情就严抓。” “现在发生病人自杀,估摸着考核更加严苛了。” 两人表情都有点唏嘘。 不过好在找到了孩子的遗书,让医护人员松了口气。 方知砚抬手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示意自己去交班,这才转身离开。 交班过程中还算是顺利,没有什么太复杂的病人。 唯一一个需要注意的,还是方知砚自己收录的那个鼻子被老鼠咬伤的病人。 看着夜班护士记录下来的各种体温数据,方知砚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因为体温单上,原本稳定下来的曲线又开始抬头。 大概率,是感染。 方知砚叮嘱医护人员看好她,自己匆匆忙忙去了下个病人的位置。 半小时之后,监护室的护士打来电话。 “方医生,不好了,那孩子体温三十九度六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毫不犹豫地就跑了出去。 三十九度六,这个温度近乎可怕。 尤其是昨天已经稳定下来,今天却复发的情况下,足以说明情况的严重性。 等他抵达监护室的时候,护士正在给患者降温。 孩子小小的身体在被子下不断地抖动着,这是间歇性寒战的表现。 “剪刀。” 方知砚喊了一声,接过旁边护士递过来的剪刀,小心翼翼地解开外层敷料,再剪掉内层油纱粘连处。 一股浑浊的粘稠渗出液,带着不易察觉的腥臭味,让方知砚的心咯噔一下沉重起来。 并且,昨天移植的淡粉色皮瓣,此刻变成了暗紫色,失去光泽。 这让方知砚的表情再度凝重起来。 出现类似症状,并非昨日方知砚手术的问题,而是感染一定会发生的,不可避免的结果。 而且,随着血常规结果送回来,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患者白细胞计数飙升至两万八,正常只有四千到一万。 中性粒细胞比例超过百分之就是,C反应蛋白数值高得惊人。 老鼠啃咬造成的感染,正式爆发了! 第1009章 争分夺秒 “血培养的瓶子有没有去送检?”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已经送去了。”护士解释着。 方知砚点了点头,仔细检查着孩子的情况。 现在血常规数据已经崩塌,孩子精神萎靡,心率持续在每分钟一百四十到一百五十高位徘徊。 血压开始需要更多的液体输注才能够勉强维持,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延长,这是微循环灌注不良的迹象。 说明此刻感染正在消耗孩子的每一分储备。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方知砚想要建立一套完整的治疗方案,难度极高。 首先便是敌人不明。 老鼠口腔菌群复杂,革兰氏阴性菌,厌氧菌等都可能出现。 而且分泌物培养结果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前期治疗属于盲打。 另外,移植的皮片本身血运就脆弱,极容易被感染突破。 一旦皮片大面积坏死,不仅前功尽弃,裸露的创面将会成为细菌更加肥沃的培养皿。 最后,孩子脏器功能代偿能力远不如成人,一旦出事,脓毒症进展更快,更容易发展成脓毒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 总之,这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初步检查完孩子的情况之后,方知砚立刻召集了多学科会诊。 原先准备的头孢曲松和甲硝唑方案明显已经力不从心,现在必须要升级抗生素。 会议室内,各科室大佬齐聚一堂。 此刻情况十分危急,众人也不说废话。 “必须覆盖更光谱的G菌和耐药菌,考虑加上氨基糖苷类,比如阿米卡星。” “但要注意肾毒性和耳毒性,孩子年龄太小,要精确计算剂量,严密监测肾功能和听力。” “厌氧菌也不能放松,甲硝唑得继续,另外,要不要上万古霉素?” 听着众人的话,方知砚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现在孩子情况异常复杂。 之前便想过,在培养皿结果没有出现之前,这就是盲打。 上擂台蒙着眼睛。 这样的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为了能够处理病情,要尽可能地囊括大部分的感染菌。 但,却也不能冒险,必须要选择最平衡的才行。 方知砚思索过后,迅速开口道,“万古霉素是最后防线,不能轻易使用。” “况且,如果真的是G菌为主,反而可能诱导耐药。” “所以,现在暂且不使用万古霉素。” 方知砚抬起头,开始在感染未知的情况下,以一种十分冒险的方式来平衡危险还有药效。 “方案升级,使用头孢他啶,阿米卡星,甲硝唑。” “头孢他啶是强效三代头孢,能覆盖铜绿假单胞菌等难缠G菌,另外,抽血送检内毒素和真菌G试验,排除更凶险的革兰氏阴性菌败血症和继发真菌感染,万古霉素备用。” 听到这话,众人迅速点头同意下来。 方知砚的方式,已经是在保守之中尽可能地激进了。 现在,想要对患者进行保守观察已经不可能了。 患者伤口已经变成那种样子,必须要进行床旁紧急清创。 于是,方知砚再度让人对患者进行镇静镇痛操作。 无影灯照亮了患者那张惨白的小脸儿。 众人眼中说不出的心疼。 随着敷料被揭开,那一小片暗紫色的皮片区域之下,存在着少量黄绿色脓液。 方知砚通过最精细的器械,极其温柔地清除坏死组织。 大量的抗生素盐水反复冲洗着创面深部。 众人站在一旁,心中对方知砚接下来的操作进行着猜测。 这边缘坏死的皮片,是保留还是切除呢? 若是保留,可能会成为持续感染的病灶。 可若是切除的话,缺损更大,这对孩子后续的面部修补极为不利。 众人有些犹豫。 但方知砚似乎根本没有多想。 他的手接过旁边的剪刀,沿着皮片四周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修剪。 很快,留下来的都是血运良好的组织。 看样子,方知砚选择了尽量保留。 他对于自己的盲打操作似乎很有自信。 众人对视一眼,对方知砚这样的魄力又是一阵感慨。 随着修剪完成,缺损更大了,但创面基底露出鲜红的肉芽,这是好的迹象。 方知砚使用抗生素的湿性敷料覆盖。 局部清创暂告一段落。 但孩子情况依旧不稳定。 感染对他造成的消耗巨大,孩子的身体需要强力支持。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开口道,“中心静脉置管持续监测中心静脉压。” “注意补液速度,不能出现肺水肿。” “若是血压下滑,必须立刻使用多巴胺。” “准备经鼻高流量湿化氧疗,避免呼吸肌疲劳导致呼吸衰竭。” “通过鼻饲泵持续注入肠内营养液。” “静脉补充人血白蛋白,丙种球蛋白。” 方知砚面色凝重,一系列操作下去之后,孩子的情况暂且稳定下来。 但,接下来的情况,仍然是一场分秒必争的拉锯战。 患者的体温好似过山车,用药后暂时下降。 可一段时间后再度攀升。 护士每小时记录生命体征,出入量。 方知砚也每隔数小时便在床旁讨论一次,根据最新的血气和乳酸值调整治疗方案。 孩子体温不断地反复。 一直到下午,才终于是出现了转折。 因为此刻,新的血培养初步报告显示,革兰阴性杆菌。 再结合临床,方知砚告诉怀疑是老鼠口腔常见的多杀性巴氏杆菌或其他G菌。 这就证明方知砚一开始的盲打方向是正确的。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对方知砚也是露出一丝钦佩。 毕竟在先前那种情况下,能够判断孩子体内病菌简单。 可判断得如此精准,而且操作如此及时,那是十分不容易的。 方知砚顿了一下,继续等待伤口分泌物培养,药敏实验进行的结果。 虽然此刻病原体还未完全明确,但强化的联合抗生素开始在孩子身上展现威力。 患者体温高峰开始逐渐降低,寒战停止,心率也缓缓降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左右,精神有所好转。 这样的情况,给众人都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眼看着孩子情况趋于正常,方知砚终于是松了口气,离开监护病房。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 他刚回急诊,便隐约听到那边传来训斥声。 声音不大,但很熟悉,是何东方。 何主任一般很少生气,只是今天怎么会这个样子? 方知砚探着脑袋往里面看,眼中还带着一丝奇怪。 等看清楚被训斥的人之后,他更加好奇了。 怎么是朱子肖? 第1010章 这是谁的店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方知砚嘀咕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何东方的办公室。 门口一阵医护人员看得直咋舌。 “我天,何主任在骂人呢,这种情况下,也就方医生敢进去了。” “嗐,你也不看看,何主任对方医生好得比自己儿子还夸张,别说是骂人的时候进去,就是在何主任头上撒尿,那何主任也得数个大拇指夸方医生劲儿大。” “你们怎么能这样说何主任?太过分了!” “就是,何主任太过分了,竟然让方医生撒尿。” 众人哄笑起来。 而办公室内,方知砚冲着朱子肖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口道,“何主任?忙着呢?”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何东方闻言转过头来,见是方知砚,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回避? 我声音这么大,你在外面还听不见不成? 现在特意进来,不就是想要替朱子肖解围嘛。 知道你们关系好,互帮互助! 何东方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行了,我也不是在骂他,而是在提醒他。” “你知道这小子今天干什么了?病人都投诉他了。” 朱子肖挠了挠头,没有反驳,显然何东方说的确有其事。 这让方知砚更加好奇了。 “主任,你说说看,到底咋回事。” “这下子下午做半麻手术,上去就给了患者一巴掌。” 何东方指着朱子肖骂道,“人家病人意识清醒着呢,有什么事情你不能张口说吗?” 朱子肖一脸委屈。 “谁让他做手术的时候憋气呢?” “要不然麻醉师跟我说,我还以为咋了呢。” 接着,他诉苦一样冲着方知砚道。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台手术,想着拿到证了,终于能上台。” “一个很小的半麻手术,我很认真地在做。” “结果麻醉医生告诉我患者心跳变慢了,给我吓了一跳。” “我当时都没敢说话,硬生生检查了好一段时间,最后麻醉师告诉我,是患者觉得憋气好玩,在憋气,这让我怎么忍?” “我一生气,上去就给了病人一耳光。” 话音落下,方知砚跟何东方两人脸色齐齐一黑。 “不是!”方知砚忍不住道,“半麻手术,患者清醒着呢,你给什么耳光?” “我们都是全麻才扇耳光。” “你也闭嘴!”见方知砚也在胡言乱语,何东方连忙呵斥了一声。 外面说不定还有病人经过呢,这要是被听到还得了? 虽然确实扇耳光,但那是为了唤醒病人好不好? 这是两码事,朱子肖那个纯属生气! “你说,我该不该骂他?”何东方呵斥了一声。 “手术还没下台,患者就嚷嚷着要投诉他了。” 朱子肖听着更委屈了。 手术过程中患者憋气,极有可能对病人的健康和手术安全造成严重威胁。 比如呼吸道阻塞,比如低氧血症。 同时还会影响麻醉效果,引起循环系统负担,干扰手术操作。 这一系列的影响,难怪朱子肖会生气。 “真不能怪我。”朱子肖嘀咕道,“刚才何主任自己都去问了。” “患者说他发现一个规律,只要呼吸变慢,心电仪的滴滴声就会变缓,他觉得好玩。” “这他娘的不是害人吗?” 听到这吐槽,方知砚也是无语得很。 稀奇古怪的患者是真不少啊。 “好了好了,我理解你。” 方知砚伸手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随后冲着何东方道,“何主任,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老朱。” “谁家病人没事憋气玩儿对不对?” “给他一巴掌都是轻的。” “这要搁我在台上,得踹他一脚。” 何东方听得直翻白眼。 这说的是人话吗?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废话。”何东方摆了摆手,同时又指着朱子肖严厉地开口道,“这次的事情,我帮你摆平。” “下次再让我看到在台上对患者动手,别怪我对不客气。” 朱子肖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好在今天有惊无险地度过这档子麻烦事情。 否则的话,指不定还会怎么样呢。 两人出了办公室的门,朱子肖也终于是换上了笑容。 “太好了,老方,要不是你,估摸着我还得会被骂一会儿呢。” 方知砚点着头,“下次别这么冲动,给病人一巴掌,你怎么想得出来的?” 朱子肖摸着额头,脸上的表情带着浓浓的无语。 “算了,不说这个了。” “本来我第一次主刀,心里还挺期待的,没想到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不想这个了,老方,晚上我请你。” “打住!” 方知砚脸色骤然一沉,连忙喝止住朱子肖的话。 “我从何主任的魔爪下把你救出来,你就这样子对我?” “这不是害我加班吗?” “现在,把你的小嘴巴给我闭上,等我下班了,你再开口说话!” 方知砚指了指朱子肖的嘴,然后自顾自地去收拾东西。 等到离开了医院,他才跟朱子肖聊了几句,然后各自离开。 医院的事情很多。 但除了医院这边,天下捞也有很多事情。 方知砚趁着还有时间,去了一趟天下捞。 距离开业已经没几天了,整个天下捞焕然一新,从外面看上去,十分喜庆。 刚到门口,便看到了正在里面忙碌的陆鸣涛,赵静,张思甜三人。 基本工作其实已经完成。 现在三人正在对最后的细节进行优化。 看到方知砚过来,三人连忙迎上来。 “你们忙你们的,继续,不用理会我。” 方知砚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他刚才已经听到三人在开会,聊得还挺严肃。 自己贸然打断也不太好。 赵静本想让方知砚加入一起交流,却被方知砚给拒绝了。 他随意听了几句,确定没啥大问题,便往门口走去。 天下捞附近的客流量很多。 即便是没有开业,也有不少人关注到了这家店。 方知砚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天下捞的生意更加红火。 不过,还不等他想明白呢,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好?我向您打听个事儿。” 方知砚抬头,说话的是个女人。 带着墨镜,挎着一个小包,穿着精致漂亮,让人眼前一亮。 虽然不算是大美女,但好歹也算是个精致体面的人。 方知砚点了点头,“什么事儿?” “这家店没开业吧?”那女人笑眯眯地问道,一头波浪卷发上貌似还带着香波的味道。 说话间,她给方知砚递了一根女士香烟。 方知砚摆手拒绝,“对,还没开业,应该本周末开业。” 那女人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听说,这是方知砚方医生的店?” 第1011章 有人跟踪 “对!” 听到这话,方知砚直起身有些不解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天下捞是方知砚的,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并不多。 因为本就没有宣传,除非是认识方知砚的人,否则别人不可能知道这是方知砚的店。 可问题来了,方知砚不认识这女人啊。 他心中有了几分警惕,然后笑呵呵地开口道,“怎么了?你也认识方医生?” 那女人闻言一笑,“嗐,我就是好奇,纯打听打听。” “这店铺开这么大,得不少钱,我估摸着啊,方知砚工资应该不少。” 方知砚闻言眸子一眯,而后点头道,“你别说,这店要盘下来,确实要几十万。” “你也想盘店?” “我哪儿能啊。”女人摇头,“我就是好奇,这方知砚不是中医院的医生吗?哪儿能拿这么多钱?” “我听说三四个月前他还穷得叮当响,一下子掏这么多钱出来?” “医院工资恐怕只有三四千一个月吧?” 这女人叽里咕噜的,听到方知砚眉头直跳。 这人不对劲儿。 怎么在探讨自己的工资? 而且她还不认识自己,却又这么关心自己的各种情况,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医院工资有多少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 方知砚道。 女人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在方知砚旁边坐下来。 那略有几分劣质的香水让方知砚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女人声音突然变嗲,“小哥儿,你是附近的人吗?” “是。” 方知砚点头,胡乱指了一家店,“我是那儿的。” “哎呦,难怪,那你知道方知砚一般什么时候来这个店吗?” 女人还在打听。 这让方知砚更加奇怪了。 他略一思索,然后摇头,“这两天都没怎么来,但周末开业,肯定来。” “都没来,那就是都在医院喽?”女人继续问。 “医生不在医院,还能在哪儿?”方知砚笑了笑。 两人再度聊了几句,不多时之后,似乎是发现从这边得不到什么有效消息,便起身匆匆离开。 望着女人离开的方向,方知砚眉头一皱,也是起身跟上去。 当然,他跟的没这么明显。 只是径直去了隔壁的饭店,然后在快进店的时候,突然转了身,往后头巷子走去。 进了巷子,他快跑几步,在巷口冒头,正好看到那女人的背影。 那女人直接钻进了路边的一辆小轿车里头,就这么离开了。 距离有点远,没看到车牌号。 可即便如此,却也让方知砚心中更加警惕起来。 有人在打听自己! 那是什么人? 竟然对自己有兴趣? 方知砚皱着眉头,沉思数秒,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正巧此刻陆鸣涛打来电话,他便折返去了天下捞。 赵静几人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本想找方知砚一起吃个饭,一扭头却没看到方知砚的身影,所以有些奇怪。 等方知砚出现,陆鸣涛才道,“你咋乱跑呢?” 方知砚摇了摇头,“刚才碰见一个奇怪的人,向我打听方知砚的事情。” “后来坐着小车走了,我看着不像是普通人随意打听的。” “这两天,你们有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人?” “大波浪,身上有股子香波味儿,还给我散烟。” 听着方知砚的话,陆鸣涛原本嘿嘿一笑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你说其他的我没印象,但你要说散烟。” “前两天确实是有人给我散烟,然后聊了几句你的话题。” “当时问的还挺细致,把我问的不耐烦了,我就没理他,不过是个男人。” 方知砚眉头一挑,刚准备说话的时候,赵静也是惊咦一声。 “你要是这样说,前阵子也有人给我打听。” “是我们家烧烤摊的客户,当时询问我是不是要去天下捞,我合计这个消息也没有说出去啊。” “所以印象还挺深刻。” “那客人应该是第一次来,不是常客。” 方知砚的表情更加诡异了。 无形之中,他感觉到一张大网好似笼罩住了自己。 可怎么会? 好端端的一个医生,什么人想要打听自己的消息? 还想要害自己? 这不科学。 方知砚摇头,恰巧又看到张思甜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我也碰到过一次,就在昨天。” “昨天我回村的时候,是个老奶奶跟我打听,当时就坐在树下,那便是村里的情报基地,人还不少。” “我当时没想到,可现在一想,那老奶奶好像也不是我们村里人。” 听着大家竟然或多或少都碰到打听自己的人,方知砚也有些不淡定起来。 要不然? 报个警? 这怪没有安全感的。 暗地里竟然有人在打听自己的消息,不管是谁,听到了都得害怕吧? 陆鸣涛也意识到不对劲儿。 “知砚,这几天我送你上下班吧,怎么样?保护你的安全。” “那倒也不用,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方知砚摇了摇头。 他不太清楚打听自己身份的人会是谁,但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好事。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报个警。 当然,是先给霍东打个电话。 这种事情,不能直接报警,得找专业人士判断才行。 电话接通之后,霍东似乎也不是很忙。 他听完方知砚的讲述,表情也有几分震惊。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我估摸着应该是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方医生,你的警惕心还是很好的。” “这样,我现在过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说着,霍东已经起身。 先不说方知砚特殊人才的身份,单单是他背后站的那一群人,都得让霍东仔细保护方知砚的人身安全。 回头他要是出点事情,那才是真麻了。 不多时之后,霍东便出现在了天下捞。 经过简单的交流沟通后,霍东敲定下四个人的画像。 “看样子,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安排,并非随意的打听。” “难道是境外势力渗透?” 联想到方知砚最近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参加国外那个外科手术大会吗? 若是这样的话,貌似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方医生,这样吧。” 霍东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我安排一个人贴身保护你,这两天我们会着重调查这个组织,你放心,只要在江安市内,我们一定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霍东给出承诺。 方知砚对此倒也并没有太过担心。 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所谓贴身保护的警察,明天早上便会派过来。 等霍东离开后,几人商量一下,也不敢让方知砚再待在外面。 陆鸣涛匆匆忙忙将他送回去,确保安全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刚打开门,便碰见了门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葛知浅,另一个,赫然就是派来保护的警察。 第1012章 我有痔疮 葛知浅不必多说,看她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 至于旁边的警察,则是让方知砚有些意外,竟然是庄雪凝。 也是当初一起抓捕人贩子的那个女警察。 她换上了一身便衣,笔挺的裤子,衬的那两条腿极长。 大概率,这两条腿,就是她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方知砚眉头一挑,先是冲着葛知浅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庄雪凝。 “庄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霍队长派我来保护你。”庄雪凝开口解释着。 “我是女孩子,跟着你不至于打草惊蛇,方便队长他们继续追查那些人的蛛丝马迹。” “而且我的专业能力你也不用怀疑,肯定能保护好你。” 方知砚哦了一声,又扭头看向葛知浅。 “那葛小姐你?” “我就是出门采风,正巧碰上了庄警官,聊了几句。” “哦~”方知砚又哦了一声。 世界真小啊,你们个个都认识。 “真的是庄警官保护你?你出什么事情了?方医生。” 葛知浅有些不放心的询问道。 方知砚则是咧嘴一笑,在葛知浅略有些好奇的目光中吐出两个字。 “保密!” 葛知浅脸色一滞,不过却也表示理解。 毕竟现在庄雪凝算是在执行任务,自己确实不太方便问太多。 很快,三人下了楼之后,便分道扬镳了。 方知砚自然是直奔医院。 庄雪凝的所谓贴身保护,其实就是全程跟着方知砚。 不过方知砚的工作量不少,有些时候要上手术台,这样的情况下,庄雪凝只能在外面保护。 刚到医院,方知砚先行进行了一个加班。 被老鼠咬伤的患者情况开始好转。 无论是体温高峰,还是创面敷料渗出都在降低,减少。 剩余皮片已经保住,颜色恢复红润。 目前看起来,似乎已经差不多了。 但,方知砚清楚,目前也只是暂时性的控制住了局面,治疗感染远远没有结束。 抗生素使用起码需要两周以上,肝肾功能,听力都需要持续监测以防药物损伤。 而且,被切除部分皮片后的损伤,而将来二期修复也增加了新的难度。 甚至,这一次严重的脓毒症经历,也会对她幼小的身体器官留下隐秘的损伤。 方知砚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心情不是很好。 “孩子现在恢复还行,若是能够稳定下去,感染应当是没有毛病的。” “但后期这个鼻子,是个大麻烦。” “孩子还小,以后如果没有鼻子,肯定会受人嘲笑。” “这段时间,你跟家长好好沟通,让家长这边在前期就做好准备,配合我们后期进行鼻子的修复。” 方知砚冲着管床医生叮嘱着。 医生点了点头,脸上隐约有些为难的表情。 “方医生,我看了,这家人家庭条件恐怕不是很好。” “我听他们多次说,好像是等命保回来之后就出院,什么二期修复,他们好像不做,怕钱多。” “这怎么行?” 方知砚神色登时严肃起来。 他有心想要劝一劝,可在穷,没钱这几个字面前,却发现自己的劝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没钱总不能变出钱来。 这是难为人啊。 方知砚微微摇了摇头,还是叮嘱道,“不管怎么说,你尽量劝一劝家长。” “孩子还小,没有鼻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先劝劝,等感染处理好,我再来看看情况。” 方知砚仔细吩咐了一句,见管床医生答应下来,才是离开了这边。 庄雪凝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看着方知砚所面对的处境,心情也有几分复杂。 “这家人怎么会这样?一点也不关心孩子。” “孩子还有大好的未来,难道以后就没鼻子生活?” “砸锅卖铁也得把鼻子给做好啊。”庄雪凝愤愤不平地指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 庄雪凝却不依不饶地询问道,“方医生,你看我是什么意思?” 方知砚摇了摇头。 “庄警官,你可能对砸锅卖铁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锅也好,铁也好,一个人家里顶天翻出来能卖一千多块钱。” “你觉得这一千多块钱有什么用?” “孩子后期的修补鼻子费用,手术费高达二到五万,软骨移植费用大概一到两万五。” “显微外科技术费,或者更加先进的游离皮瓣移植,大概额外增加一到三万。” “麻醉与监护费用,大概在五千到一万五。” “住院还有医药费,大概在一万到三万。” “因为孩子现在发生过严重感染,术后使用的抗生素可能更加高级,疗程更长,药费会显著增加。” “最后就是材料和耗材费,后续修整手术费,整体加起来,大概在五万到十五万之间。” “你告诉我,要砸多少锅,卖多少铁,才能填补这个坑洞呢?” 庄雪凝听得瞠目结舌。 这么多钱,对她而言也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她顿了一下,而后开口道,“可是,医保不是可以报销吗?” 方知砚苦笑一声,“且不说他们有没有医保。” “就算是有,报销比例很低,而且整形修复类手术的自费项目极多,根本报销不了,你明白吗?” 庄雪凝讪讪不语。 她沉默地低下头来,貌似,自己好像真的把事情给想简单了。 “一直都在课本上嘲笑别人何不食肉糜,没想到我自己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见她似乎真的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太轻易,方知砚也不好打击她,只是轻声道,“不管怎么样,能尽量治疗还是尽量治疗。” “我们医院也会酌情帮忙,这一点是没问题的。” 庄雪凝连忙点头,“好,那她要是真的做手术,我就给她捐五千块钱。” 她一咬牙,捐出自己将近两个月的工资。 这让方知砚多少有些意外,对庄雪凝的印象也有了极大的改观。 “捐钱暂时不用,你自己也不见得多富裕。” “我们医院会出手的,你放心吧。” 简单沟通了几句之后,两人便回了急诊。 今天方知砚有门诊,才刚坐下来,外头便有病人探头探脑地进来。 是个女性,三十多岁。 一进门,便匆匆开口道,“医生,赶紧的,帮我开点痔疮膏。” “我有痔疮,好疼,可我等下还有重要的事情,时间紧急,快点帮我处理一下。” 第1013章 不调就是调 诊室内,除了方知砚,还有庄雪凝,范晨夕两人。 在这么多人面前,坦言自己有痔疮。 看得出来,这是真疼,也是真着急。 不过,等方知砚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女子时,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 因为这女子,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精神烦躁。 而且还能明显观察到她有出汗迹象。 这是很明显的急性病容。 一般情况下,急性病容多提示病情较急且重,比如急性感染,创伤,休克,急腹症等都可能会出现此类表现。 因此在看到这女子的时候,方知砚登时认真起来。 范晨夕也察觉到方知砚态度的严肃,当下惊讶地望向病人。 那病人还在继续开口道,“医生,快点,先给我开点痔疮膏。” 说话归说话,那女人却并没有坐下来,似乎真的因为痔疮导致不能坐下。 可她的神态明显是不对的。 痔疮,是不可能产生急性病容的。 除非这个女子身上还有其他问题。 方知砚敲了敲桌子,轻声开口道,“你先坐下来。” “不行。”病人果断摇头,“我都疼死了,你还让我坐。” “快点给我开药啊!” 那女人急得甚至都要哭了。 “实在不行,你给我开点止疼药,快点的!” 方知砚面色起初还有些奇怪,可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心中登时紧张起来。 患者脸色发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冒出冷汗。 一般情况下,剧痛会造成这样的变化。 可还有另一种情况,那就是休克! 休克早期,患者也会呈现出类似症状。 患者只以为自己是痔疮,认为自己的疼痛是痔疮引起的,殊不知,极有可能是痔疮。 想到这里,方知砚额头也冒出一层冷汗。 这要是真的胡乱给病人开了痔疮药。 估摸着还没走出医院呢,病人就嘎嘣一下子倒那里了。 “你先不要着急。”方知砚面色凝重的开口道,“你说你有痔疮,你以前得过痔疮?有痔疮史?” 那女人表情一滞,支支吾吾的摇了摇头,“没有。” “我就是感觉到了。” ? 方知砚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起初他以为患者是得过痔疮,现在疼痛或许是因为痔疮引起,但同时还伴有其他病症。 可现在患者既然并没有得过痔疮,那她自述的话也就没有参考意义。 换句话说,患者现在的早期休克症状,并不是痔疮引起的,而是别的急性病症。 所以方知砚着手开始进行问诊。 “你主要是哪里不舒服?” “镇痛还是持续性的痛?”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听得患者想要骂人。 “医生,我知道你想挣钱,但是你先别挣我这个钱,我待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 “我是偷偷从会议室跑出来的,你赶紧给我开个药吧,我抹完就得回去开会了。” 患者声音甚至带上了哀求。 听得旁边的庄雪凝也忍不住看过来。 好像很疼的样子。 刚才方医生问诊,问什么病人答什么,还怪配合的。 也不知道这种方式,能不能参考运用到审讯过程当中。 正当庄雪凝思索的时候,女病人的声音突然变大起来。 “你什么意思啊?” 方知砚有些无奈,“我是医生,总不至于害你,你先告诉我,你的月经正常吗?” “正常!”女患者压抑着心中的不耐回复道。 “行了吧?现在可以给我开药了吗?” 方知砚摇了摇头,“你确定你没有月经不调,延迟的情况吗?” 女患者是真的绷不住了。 可奈何中医院的医生里面,方知砚的医术最好。 见方知砚一直询问这一点,她只得耐着性子开口道,“我月经不调都好几年了,对我而言,月经不调就是正常的!” “而且这次延迟,也就是延迟了二十天,很正常的好吧。” 话音落下,房间内三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方知砚自然不必多说,毕竟他是医生。 可旁边的范晨夕和庄雪凝同为女性,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管延迟二十天叫很正常啊? 月经不调就是正常的? 合着月经不调就是调,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这玩意儿还能这样用? 方知砚抬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指了指里间的床。 “去做个直肠指检。” “?”女病人眼中露出一丝错愕。 “做什么?直肠指检?” “你什么意思?” 女病人捂住了屁股,眼神之中透着震惊还有复杂。 怎么还要直肠指检?那不是闹吗? 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让你做指检? “不行不行。”患者开口就要拒绝。 方知砚瞄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道,“不指检,我开不了药。” “你,你趁人之危!”患者似乎很不高兴。 可方知砚并没有废话,只是盯着她。 做与不做,全在她自己的想法。 但,她现在的症状,着实是有些不太对,方知砚也不敢放她离开,万一真有点三长两短的,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患者终于是放弃挣扎了。 她捂着屁股,小心翼翼地往里间走去。 庄雪凝一脸奇怪地盯着方知砚。 这人该不会真的趁人之危吧? 现在医院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了? 这女人确实长得不错,难道方知砚真有这些猥琐的想法? 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所以此刻庄雪凝心中满是不太美妙的想法。 眼看着方知砚和范晨夕跟着病人进了里间,她刚想上去,就被方知砚拦住。 “你不是医生,你进来干什么?” 庄雪凝脸上登时多了几分尴尬。 “站在外面!”方知砚顺手拉上帘子,将她关在外面。 庄雪凝无语,只能站在外头。 很快,里头就传来声音。 “脱裤子吧。” “你先把眼睛闭上。” “快点!” “自己趴上去,别乱动,体位不对,你得这样来。” “屁股撅起来。” 接着,是一阵带手套,手抹润滑液之类悉悉碎碎的声音。 “你可要把眼睛闭上啊!” “啊,好疼。” “别夹,放松,别用力,我会轻点。” “我,我疼啊,你轻点。”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庄雪凝的脸上通红不已。 这叫什么事儿啊! 自己不是在医院吗? 怎么好像在执行扫黄任务的现场呢? 片刻之后,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行了,给她量个血压。” “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你没有痔疮,情况不太好,准备去抢救室吧。” 第1014章 培训班 “什,什么?” 患者的表情有个懵逼。 我只是痔疮来医院开个痔疮膏,怎么就要去抢救室内? 这不是开玩笑吗? “怎么会这样,别闹。”患者声音有些紧张的开口道。 但,方知砚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扭头看向旁边的范晨夕。 “情况怎么样?”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患者心率一百二,但是血压很低。” 范晨夕皱着眉头,对于患者所呈现出来的这么一种状态很疑惑。 痔疮,还能够影响血压还有心率吗? 这要是真的能证实两者之间的关系,说不得自己能写一个论文出来。 虽然可能不是很有权威,但自己才是一个实习生,也算是不错了。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方知砚催促了一声。 “快点起来啊,还趴着干什么呢?赶紧去抢救室吧。” 患者脸上登时一阵尴尬。 她连忙穿好裤子,同时表情带着几分愤怒。 “你刚才说好闭眼睛的,怎么又睁开了?” 方知砚诧异地看向她,“我给你直肠指检的时候就是闭着眼睛的啊。” “你!” 病人有心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 自己疼得厉害,就算不是痔疮,好歹先给自己开个止疼药,不然的话,真的忍受不住啊。 但下一秒,方知砚突然开口道,“等等,你不用去抢救室了。” 患者一听,恼火的近乎要发疯了。 你在耍我? 我已经疼得要烦死了,你还来一会儿直肠指检,一会儿去抢救室,现在又不去抢救室。 “神经!” 患者已经不想在方知砚这里看病了。 她愤怒地穿好衣服,说着就要拉开帘子走出去。 也就在此刻,方知砚突然道,“三。” “什么意思?三十?我会付钱的!”患者恼火道。 “二。”方知砚并没有理会,数完之后冲着旁边的范晨夕道,“赶紧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范晨夕一脸懵逼。 “一。” 方知砚嘴里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字。 愤怒的患者刚想骂,下一秒只觉得天旋地转,直接倒了下去。 方知砚匆匆扶住她,眼中带着一丝丝的无奈。 “快把平床推过来,同时立刻联系抢救室。” “我初步估计是宫外孕破裂。” “啊?”范晨夕惊了。 不是痔疮吗? 怎么会变成宫外孕破裂? 这俩是一回事儿吗? 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可身体下意识冲出去找平床去了。 随着帘子拉开,庄雪凝站在外间一脸茫然地盯着方知砚。 怎么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的时候就躺了呢? “别闹,这,这怎么回事?”庄雪凝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要不是这地方是医院,再加上范晨夕也在里面,她真的要怀疑刚才在帘子里面的时候,方知砚对患者做什么事情了。 很快,护士便推着平床过来。 几人合力将患者搬上了小平床,紧接着又迅速送去抢救室。 “去查一个HCG,直接做床旁超声,另外联系妇科,让妇科那边接受,我怀疑是宫外孕破裂。”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开口解释着。 情况很紧急,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因此他并不着急。 等抢救室的医生接手之后,接下来便是按照流程行事。 方知砚重新回了诊室,继续门诊。 庄雪凝则有些钦佩地开口道,“方医生,你可真是厉害啊。” “人家一个痔疮进来了,你给治成宫外孕破裂。” 方知砚脑子里面冒出一个问号。 他表情怪异地盯着庄雪凝道,“庄警官,你这话对吗?” “你是来砸我的场子的吗?” “人家本来就是宫外孕破裂,怎么就我治成宫外孕了?” 庄雪凝闻言连连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尴尬。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真的很厉害,在病人口述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能够准确地判断出患者真实的情况,真的很了不起。” 方知砚脸色这才好看几分。 “这都不算什么,虽然在治疗的过程当中,我们确实需要依赖患者的口述来判断病症。” “但同样的,患者的口述其实很多时候,也是一个巨大的干扰。” “甚至,有些患者会隐藏自己的真正病情,这才是最无奈的。” 庄雪凝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很无奈,我们审讯犯人,拿取口供的时候也会面临类似的问题。” “方医生,你真的很厉害。” 方知砚闻言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片刻之后,范晨夕从抢救室急匆匆跑回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神色。 “方医生,你太厉害了,那边查完,患者HCG异常增高,床旁超声也在输卵管壶腹发现了一个孕囊,还有破裂的输卵管。” “就是你说的宫外孕破裂!” 范晨夕看着方知砚的表情透着浓浓的崇拜。 这个男人,好帅! 太迷人了! 他不仅仅在极短的时间内,否定掉了患者自述症状的错误,还判断出患者真正的问题所在。 只有临床或者急诊才能感受到方知砚这种能力的强大之处。 唯有数十年如一日地浸润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依靠极其丰富的经验,才能够做到像他这样。 可方知砚,也才二十几岁啊。 想到这里,范晨夕眼中恨不得冒出小星星出来。 “呵呵。” 而面对范晨夕的崇拜,方知砚只是谦虚的笑了一声,随后继续道,“下一个病人赶紧进来吧。” 范晨夕连连点头,带着下一个患者。 患者一如既然的多。 甚至很多人是冲着方知砚的名声来的。 考虑到这一点,再征求了方知砚的意见之后,医院方面酌情给方知砚加了几个号。 因此,方知砚要看的病人就多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之中,准时准点地看完所有病人。 这一幕,看得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其实能看完所有病人不算什么,可没有误诊,也没有任何病人不满意,还能够准点下班,这就牛了。 方知砚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邀请着庄雪凝跟自己一起去食堂吃饭。 庄雪凝倒没有拒绝。 食堂的伙食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高,没办法,毕竟要升三甲,所以各方面都得提升。 一时之间,整个医院的人上上下下,众志成城,热情十足。 吃完饭,方知砚简单休息了一下,便投入到下午的工作当中。 不过,在工作之前,汪学文却从楼上下来,将急诊这边的医生给召集起来。 庄雪凝作为局外人,坐在旁边没有参与。 “咱们院,想要升三甲,除了其他硬性条件之外,还有一个必须要提升的,那就是大家的医术。” “所以我决定在医院内,组建培训班,专门针对小方擅长的几个方向培养人才。” 第1015章 她不对劲儿 “这个培训班嘛,主要靠大家自学,观摩以往小方各种手术的视频,以及院内各个众人编写的教材。” “除此以外,每周我们还会让小方给你们上课,有什么不同的问题,攒下来,一周一堂课。” 汪学文站在众人面前,脸上带着笑容。 众人则是纷纷扭头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轻轻点头,表示认可汪院长的意思。 其实这个计划,他早先就有了。 毕竟孤掌难鸣,独木难支。 中医院只靠方知砚一个不现实。 只有整体强大,才能够实现质的飞跃。 出于这个原因,汪学文这段时间一直在整这件事情。 现在终于有了成效,所以才公布出来。 每周一节课,看似时间短,但实际上已经是方知砚能挤出来的最长的时间了。 而且,方知砚的课跟别人的课,终究是不一样的。 说起来,有些人就算是想听方知砚的课,那都不可能。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 “想上小方课的,找你们的科室主任申请,填写保密协议。” “小方教授的东西,绝对不能泄露,明白吗?” 汪学文再度解释一番,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不过,趁着方知砚还没有走,他又冲着方知砚招手。 方知砚疑惑得跟上去。 “院长,怎么了?” “咳。” 汪学文咳嗽了一声,“咱这边上课的话,肯定是离不开大体老师(医学界对遗体捐赠者的尊称)。” “所以啊,我最近正纠结着该去哪里借一点大体老师来做研究。” “你知道的,大体老师都是很珍贵的,省里那些医院跟医学院都是有合作的,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想办法借一些大体老师过来,怎么样?” 汪学文笑眯眯地盯着方知砚。 这属实是个难题。 可不是难题,他也不可能来找方知砚。 大体老师数量稀少,专用来做解剖教学的标本。 一般核心来源是自愿遗体捐赠。 所以想使用真的很难。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脸上有几分为难。 不过他还是开口道,“我尽量试试吧。” “那就行,那就行。”汪学文哈哈一笑。 “我啊,费了半天功夫,才从市里申请到两位大体老师,估摸着今天就能到。” “到时候,你也来看看,看咱怎么来教学。” “行。”方知砚点头应下来。 教学的事情,是他跟汪学文早就商量好的,自然不用多说什么。 但只有两具大体老师,想要做特定病例教学还是有些困难的,所以汪学文跟方知砚提出请求。 这不是个好差事,毕竟每一个大体老师都是极为珍贵的。 中医院没有跟别的医学院合作,人家很难将这个借给你。 汪学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着急,慢慢想办法。 方知砚点头应下来。 与此同时,其他医生已经散去,正在激动地打听报名参加培训班的详细流程。 庄雪凝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着方知砚回来。 苏朗跟朱子肖在里面激动地讨论着。 “哎呦,这个课我得参加,终于能从方医生手里学到点东西了,太好了!” 苏朗激动地开口道。 作为中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他对方知砚的能力钦佩到了极点。 哪怕随便学一点,都够自己去用了。 这要多学一点,那不得吊炸天啊? 庄雪凝听着众人的话,又看着远处的方知砚,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丝别样情绪。 这家伙竟然这么厉害吗? 以往跟他合作,只觉得他是个文人,毕竟医生嘛,搞科学的。 可万万没有想到,方知砚的能力,竟然这么全面。 他四周的人,对他有一种近乎狂热而又盲从的崇拜。 甚至接触这一天下来,她自己都有点开始对这个男人着迷了。 等会儿,自己在想什么? 庄雪凝迅速冷静下来,一扭头,刚想说话,冷不丁看到一个女人站在自己旁边,身体贴得极近,一张脸差点怼到自己脸上。 庄雪凝惊得下意识就抬起拳头。 等拳头伸出去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停下。 那女人四十多岁的模样,身材消瘦,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哎,你是医生吗?”女人开口询问道。 一张嘴,好像有点味道。 庄雪凝面色不变,微微后退半步,然后摇头,同时指向屋内。 “他们是医生。” “嘿嘿。”那女人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钻进办公室张望了一圈儿,似乎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你找谁?”苏朗注意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口询问道。 “这不是方知砚方医生的办公室吗?”那女人疑惑道。 “是啊,他跟院长聊着呢,有什么事情你找我。”苏朗点了点头。 “嗐,没什么事情。” 女人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我嘛,昨天晚上刚入院的么,我听说我的主治医生是苏朗?” “好年轻的样子,这么年轻,会不会有点不靠谱啊?” “能不能给我调到方医生名下啊?” 女人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忸怩。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苏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就变绿了。 “什么意思!” 他有些生气,可还是强压着心里的怒火,用尽量平和的声音开口道,“有没有可能,方知砚比苏朗年纪还要小呢?” “嗐,这能是一回事吗?”女人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苏朗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朱子肖看着他,欲言又止。 庄雪凝偏过头,当做没听到。 直到方知砚从外面走过来,一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他就是方知砚,你自己跟他申请吧。”苏朗憋屈着开口道。 那女人闻言眼前一亮,连忙将刚才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方知砚眉头一挑,冲着女人指了指苏朗。 “这种事情你跟我说不行,你得经过他的允许。” “苏朗,你自己看着办吧,病人要是情况复杂的话,可以转给我。” 女人愣住了。 她看着苏朗,仔细打量了一眼,下一秒,表情瞬间尴尬起来。 “哎呦,这,我,哎呦,那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嫌弃苏医生。” “我就是吧,嗐!” 女人尴尬地摆手,却又说不出话来,最后一扭头,落荒而逃。 方知砚忍不住一笑。 苏朗则是气得捶胸顿足。 “行了,苏医生,不用生气,其实中医院很多冲着老方名气来的,这种情况也正常。”朱子肖在旁边劝道。 可庄雪凝很快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不正常。” “我刚才注意到好几次这个女人,她一直在打听方医生的消息。” “这女人不对劲儿。” 第1016章 阴差阳错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庄雪凝贴身保护方知砚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庄雪凝是警察。 她说这话,难道那女人真的有问题? “苏医生,把刚才那个女人的住院资料拿出来我看一看。”庄雪凝继续开口道。 说着,她又冲着方知砚解释着,“你继续看你的病,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处理。” 苏朗闻言,匆匆忙忙去调取那人的入院记录。 庄雪凝则是站在旁边,等待苏朗那边将记录带过来。 方知砚继续问诊下一个病人。 只是还没等他认真研究下个病人呢,汪学文那边又打来电话。 “小方啊,大体老师的事情先不着急啊。” “完犊子了,咱这边出了点事,人家借给我们的大体老师,失窃了!”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方知砚有些懵逼。 大体老师失窃了? 这像话吗? 除了医学生之外,大体老师对其他人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只有医学生,医院的人,才会对大体老师十分的尊重,甚至在解剖课开始之前,都得先来个敬畏的仪式。 可现在大体老师竟然失窃了,这不是闹吗? “院长,你开玩笑呢?”方知砚忍不住道。 汪学文则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会这个样子。” “两个大体老师,结果丢失了一个,这下子麻烦了,我可怎么跟人家交代啊。” “哎,丢失的这个大体老师,还是人家医院的主任,人家生前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不然的话,还不一定有这个大体老师呢。” “所以人家医院对这个大体老师十分关注。” 方知砚闻言表情又是惊讶起来。 丢的正好是这么重要的大体老师? 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我先去跟人家对接一下,然后报警找一找。” “晚上你暂时不要过来对接大体老师了。” 汪学文简单解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方知砚皱着眉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这年头真是奇怪,大体老师竟然都有人偷,这是真的离谱啊。 什么人有这种癖好? 方知砚想不清楚,也就没有继续多想。 他放下手机,继续给面前的病人问诊。 很快,一个又一个病人好似流水线一样从他的手中出去。 不多时后,苏朗带着病人的资料回来。 庄雪凝接过病人的资料仔细查看了一眼。 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年龄,姓名,籍贯,都很正常。 可越是正常,反而越是让人觉得奇怪。 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想法,庄雪凝让护士严密监控这个患者,自己则是给霍东打了个电话。 让霍东前往患者家里去看看患者家里的情况。 看庄雪凝整得这么严肃,一时之间,方知砚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件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搞得自己都有点神经紧绷起来。 霍东那边很快展开行动,对患者家里进行简单的调查。 下午,随着方知砚再度接诊了几个病人之后,他的手机再度响起来。 方知砚原本以为是霍东或者是汪学文。 可谁成想,打来电话的,竟然是葛知浅。 这女人早上刚见过面,怎么现在打电话给自己了? 方知砚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示意下一个病人进来。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葛知浅的声音。 “方医生,我,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方知砚并未察觉到葛知浅声音之中的颤抖。 “就是,如果一具尸体上面带着一种很强烈的辛辣感还有窒息感,就像消毒水一样。” “然后很坚硬,闻得人眼睛发酸,流泪,这是什么原因啊?” 葛知浅声音极低,以至于方知砚差点没听到。 但出于专业素养,他简单思索一下之后,还是主动道,“你是说泡了福尔马林吗?”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泡了福尔马林的尸体就会出现你所说的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葛小姐最近创作的作品是医学向?还是悬疑风格?” “这种问题你可以晚上回来问我,我了解的还是不少的,对你的创作应该能有一定的帮助。” 葛知浅没说话,而是吞了吞口水。 “你怎么不说话了?”方知砚觉得有些奇怪,再度开口问了几遍。 而葛知浅的声音也终于是响了起来。 “那个,如果我说,我不是想要创作,而是真的有一具这样的尸体在我面前呢?” 声音很低,带着紧张,害怕,颤抖。 可说出来的话,让方知砚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 什么叫真的有这样一具尸体在自己面前? 等会儿? 方知砚刷的一下子站起来。 “葛小姐,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你的面前,有一具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 “是的。”葛知浅声音好像还挺冷静。 “你在哪儿呢?你报警了吗?”方知砚神色瞬间不淡定了。 葛大作家采风采到凶杀案现场去了? 不对,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不像是凶杀案现场,而更像是跑尸现场。 “你没事吧?葛小姐,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行踪啊。” 方知砚担忧的开口道。 “我还没有报警,我现在报警。” 葛知浅声音渐渐地冷静下来。 “我就是不确定尸体身上这味道的来源,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你。” “刚才好像有辆车子抛尸,正好被我看到了。” “现在凶手应该不在现场,我还算是安全的。” 听着这声音,方知砚脑袋之中冒出一圈问号。 不是?葛大小姐?你怎么神经如此大条? 这也太离谱了吧? “别闹,你在什么地方?” “先报警,报了警再说。” 方知砚脸色凝重的开口道。 “我在城外的佛手湖东岸。”葛知浅轻声道,“没事,给你打完电话,我冷静不少了。” “方医生,我先去报警了。” “好。”方知砚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什么,突然又打断了葛知浅的话。 “等会儿?” “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 “男还是女?” “长什么模样?身上有什么特征吗?你给我仔细描述一下。” 方知砚询问道。 葛知浅仔细描述着尸体的情况。 男性,外表坚硬,全身呈现深褐色,皮肤紧绷,干燥,无弹性,肢体关节因组织固定而呈现僵硬强直态。 这样的情况,不就是长期浸泡在福尔马林中所产生的状态吗? 长期泡在福尔马林里面,那不就是大体老师吗? 方知砚心里一个咯噔,瞬间意识到不妙。 第1017章 大体老师 “这是大体老师啊。” “我明白了,葛小姐,你立刻报警,佛手湖东岸是吧?我马上就过去。” “请你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有什么可以防身的树枝,尽可能地拿起来。” “远离尸体,找一个角落蹲下去。” 方知砚语气严肃地开口道。 葛知浅所描述的尸体状态,跟大体老师很像。 所以方知砚很怀疑。 见电话那头葛知浅答应下来之后,方知砚这才挂断电话。 但紧接着,他又给汪学文打过去。 “院长,失踪的大体老师是男性吗?” “对啊?”汪学文应了一声。 还不等他说话,方知砚仔细地将大体老师的情况描述了一番。 汪学文一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呢?确实是你说的这个样子,你看见了?” “对。”方知砚深吸一口气,表情逐渐凝重。 “葛医生的孙女在佛手湖郊野采风的时候,发现了类似的尸体,刚才打电话跟我咨询了。” “我严重怀疑极有可能是我们失踪的大体老师。” “佛手湖?”汪学文也坐不住了。 “行,我马上就过去看看情况。” “我也去。”方知砚提议道。 葛知浅毕竟打电话给了自己,自己不去不太好。 而且现在也已经快下班的点了。 挂断电话之后,方知砚迅速对面前的病人进行了一个问诊。 还好,不是什么大毛病,他简单沟通几句之后,确定了患者的情况,开了个单子让患者去检查,自己则是匆匆忙忙出了门。 门外,汪学文已经让院里的司机开车在等待了。 两人匆匆忙忙上了车,直奔佛手湖东岸而去。 佛手湖东岸的位置在郊外,一路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方知砚等人出发的太快,所以等他们到那里的时候,警察还没有到。 司机降低车速,沿着东岸缓缓地开。 方知砚则是拨通了葛知浅的电话。 很快,那头就被接通。 “葛小姐,我们的车子现在就在路上开,你能看到我们吗?” “我看到了,你们往前再开两百多米,我马上出来。” 葛知浅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眼尖的司机就发现了葛知浅的位置。 众人碰头之后,方知砚才算是松了口气。 “葛小姐,你没事吧?” 他一脸担心的询问道。 其实方知砚最怕的,就是葛知浅出现危险。 至于大体老师,虽然珍贵,可毕竟比不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放心吧,我没事。” “那个尸体就在下面。” 葛知浅一指佛手湖的下方,脸色淡然,没有一丝一毫害怕的意思。 奇怪,自己是医生,见惯了生死,所以不怕死人。 怎么感觉葛知浅也不怕呢? 她跟着葛老爷子,也见过死人? 方知砚有几分疑惑,不过还是跟着葛知浅往下面走去。 很快,几人便看到了她所描述的那个大体老师。 男性,全身褐色。 只一眼,何东方就气得直拍大腿。 “这就是我向市卫生局申请下来的大体老师啊!” 他恨得牙痒痒。 现在中医院要发展,一部分是中医,一部分是西医。 中医方面,葛老先生是底蕴,这一点不用担心。 另外一方面,就是西医。 别看有方知砚的存在。 可也不过是一枝独秀。 中医院在这方面发展,就得提高众人对于解剖学的认知。 因此大体老师,是十分必要的。 他好不容易向上面申请了两个大体老师,结果还没运回院内,就被盗窃了一个。 现在偶然找到,结果竟然被人遗弃在这种地方。 此刻的汪学文,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报警,一定要报警!” 他怒吼了一声,“说什么都要抓住这个人,太可恶了!” “偷什么不好,偷大体老师。” “本来别人就是为了医学奉献自己,现在竟然被这种人给糟践了,简直是有病!” “这种人,一定要好好的惩罚!” 汪学文咬牙切齿的同时也捏紧了拳头。 不多时之后,刺耳的警笛声响起来。 很快,市公安便带着人迅速封锁现场。 或许是因为不是凶杀案,所以公安那边不是很重视。 汪学文则是长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看着面前的大体老师道,“可惜了。” “每一个大体老师都是十分珍贵的。” “眼前这位被扔在这边,已经造成污染,现在,鉴于生物安全风险还有医学价值丧失考虑,也是不能使用了。” 他拍了拍脑袋,想着自己该如何跟上头交代。 方知砚仔细看了一眼,试探性开口道,“院长,现在大体老师资源很稀缺。” “要不然,我们带回去,进行有限制性使用?” “你看这边,心脏,腰部等各个位置,还是能够使用的。” “如果全部放弃的话,那才是真的浪费。” 听到这话,汪学文陷入为难当中。 按照规定,现在的大体老师确实是无法使用了。 而且最好的安排是联系家属那边,让家属将遗体接收回去进行火化。 这也算是对大体老师的一种尊重。 可方知砚的话也不无道理。 “那,我先找人把大体老师运回去试试看?” 汪学文试探性开口道。 警察反正不管这些。 他们只要做好证据就行。 而且,看他们这个马虎了事的样子,似乎也根本没准备花费多少精力处理这个案子。 汪学文想了想,便联系了院里,让人来将大体老师给运回去。 再简单跟公安那边沟通过之后,公安那边的人也没有意见。 “葛小姐,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汪学文和方知砚两人同时对葛知浅表示了感激。 葛知浅微微摆手,眼中却带着一丝丝兴奋的光芒。 “没事,不用谢我。” “今天这件事情,也给了我灵感,我觉得,我可以围绕大体老师写一个故事,让世人知道大体老师的伟大之处。” 方知砚闻言竖了一个大拇指。 “葛小姐,我支持你,有任何问题,尽管来咨询我。” 葛知浅点了点头。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 中医院的人很快过来将大体老师给运走。 因为尸体已经遭受污染,所以方知砚也决定重回医院,跟医院的同事一起将大体老师身上还未遭受污染的地方给取下来,进行有限制使用。 葛知浅坐着几人的车子也回了市里。 眼看着时候不早,方知砚也不停顿,一头扎进解剖室,开始对大体老师进行检查。 可半小时之后,方知砚突然停下动作,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第1018章 含冤而死 “怎么会这样?” 方知砚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方才处理大体老师的心脏时,他隐约看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儿的地方。 先前跟院长了解的时候并没有了解到位,现在所发现的情况,让他心中有些翻腾。 方知砚迅速脱掉手套,招呼其他人停下动作,然后再度打电话给汪学文。 解剖室内,众人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可鉴于方知砚的权威性,众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十分不理解,究竟方知砚发现了什么,竟然态度如此紧张。 很快,汪学文便接通电话。 他也没有回去,正在给上级汇报这个大体老师的情况。 此刻接到电话,声音有些焦急。 “小方啊?怎么了?我这里正忙着呢。” “我知道,院长,但我这里有一个比你更加重要的发现。” “你告诉我,这个大体老师是怎么去世的?” 方知砚表情严肃地问道。 正常情况下,大体老师一般是病逝,或者是老死。 很少会有他杀后再当做大体老师的。 因为他杀的人根本没有死志,也来不及去做什么遗嘱,说捐赠给医院做大体老师。 听到这个问题,汪学文愣了一下。 他简单翻看了一下这个大体老师的资料,随后解释道,“她是死于心梗。” “心梗?” 方知砚眉头一皱。 死于心梗的患者,梗死区域心肌颜色变浅,如果梗死范围大,心脏还会出现扩张,心壁变薄,亦或者严重时会发生心脏破裂。 虽然成为大体老师之后,这些特征会发生变化。 但不管怎么样,心脏绝对是完整的! 更加不可能出现自己刚才所发现的情况。 为了保险起见,方知砚认真地询问道,“院长,您确定是死于心梗?” “对,我确定,大体老师资料介绍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汪学文肯定地点了点头。 直到此刻,方知砚才终于是说出自己刚才的发现。 “可我在大体老师的瓣膜旁,心肌壁上,看到了凝固的黑色血迹。” “另外,大体老师左心耳旁,还有一个细小的洞口,贯穿了心脏到左心耳。” 话音落下,汪学文也不淡定起来。 作为医生这么多年,他接触的大体老师不计其数。 什么样的都有,各种特殊病症的标本也有。 但出现这种细小洞口的,还是第一次。 “你确定?”汪学文也绷不住了。 “我确定,这不是心肌梗死该有的表现。”方知砚再度回到解剖室,仔细观察着那个被单独剖出来的心脏。 上面确确实实有一个小洞。 而能造成这种伤口的东西,只有一个。 针。 再联系到汪学文所说的心肌梗死,方知砚的脑海之中也陡然浮现了一个曾经看到的文章报告。 “一根针,如果扎进心脏,然后通电,就可以引起心梗的假象。” “等把针拔出来之后,体表,心脏上面也不会出现任何的痕迹。”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解剖室内,电话那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妙。 这个大体老师,恐怕是被人杀害的! 而这一点,在大体老师的资料介绍上面,完全没有写到。 “这个大体老师被福尔马林泡了将近五年之久,所以原本小小的,微不可察的针孔,逐渐被放大了。” 方知砚缓缓开口。 说出来的话,让这个本就阴森的解剖室,登时熏染上一种更加恐怖的氛围。 如果这个大体老师是自然死亡,自愿捐赠尸体也就算了。 可现在看起来,他完全就是被谋杀的! 那他死的时候,该有多大的怨气? 又蕴含着多大的冤屈? 这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小方啊!” 汪学文哆嗦了一下嘴唇。 “大体老师也不要动他,我现在向上级汇报,你等我的汇报结果。” “好。”方知砚点了点头,挂断电话。 解剖室内,众人的表情十分复杂。 方知砚挥了挥手,“大家先回去吧。” “东西收拾一下,等警察还有院长过来再说。” 听到这话,众人松了口气,纷纷扔下手里的东西准备离开。 医院本来就有各式各样的传说。 大家在这地方上了这么久的班,或多或少都碰到点不正常的东西。 平常不会往这方面想。 可今天不一样。 这大体老师如果真的是被人谋杀的话,那他心中的怨气几乎是实质性的。 任何一个人,稍微想象一下这样的冤屈发生在自己身上,恐怕都不能忍受。 所以众人纷纷跑了。 一时之间,解剖室内就剩下方知砚一个人。 他左右扫了一眼,只觉得后脖子有些发凉。 也不知道哪里的冷风突然吹过,方知砚自己也绷不住了。 不是,怎么都走了啊? 早知道刚才自己留一个在这里陪着了。 方知砚捏了捏手机,发现手心都是汗。 再看大体老师的时候,总觉得那老师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莫名。 他在心中默念了几声抱歉,然后不自觉地也退出解剖室。 大概半小时之后,院长汪学文,还有刑警,还有法医统统到场。 看到他们,方知砚心中才稍微安定几分。 在经过初步检查之后,法医证实了方知砚的话。 大体老师身上确实有一个针孔。 而且,被他杀的可能性极高。 这样,原本只是一个大体老师盗窃案,现在一下子升级成谋杀案了。 警方没有办法,只能开始加派人手,开始调查这件事情。 没办法,如果这个大体老师的冤情不调查清楚的话,将会对医学界产生极其严重的信任危机。 到时候,大体老师得不到尊重。 别人也不愿意捐赠自己的遗体,这可是极大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以后会不会出现更多的大体老师,都是被谋杀的呢? 因此,这种情况,一定要杜绝! 眼看着警察已经全盘接手这边的情况,方知砚也松了口气,跟着汪学文离开这边。 回去的路上,汪学文还在跟方知砚介绍着这个大体老师的资料。 “他其实生活还是蛮幸福的,也并没有什么仇人。” “年纪轻轻的,三十二岁,上有老下有小,刚结婚两年,老婆对他也很好。” “结果突然就死了。” “唉!” “死的时候,他老婆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死活不愿意把老公的遗体捐赠出去。” “最后还是请了公证处出面,证实了患者的遗嘱,这才做了大体老师。” 第1019章 五十万 “哎,看样子,本来是个大好人生,结果现在变成这样。” 方知砚有些惋惜。 “那他老婆呢?这件事情,得让家属知道吧?” 汪学文点了点头,随后又翻看了一眼资料,突然咦了一声。 “他老婆改嫁了。” “重新嫁了一个人,以前的孩子留给了父母在带。”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离婚了? 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呢? 得,这种事情,自己不能参与进去。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得让警察来处理才行。 警察要是处理不了的话,那自己瞎猜也没用。 等离开了解剖室,听到外面的嘈杂人声,方知砚才是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待在那个地方,着实是给自己吓住了。 幸好自己把控住了,不然的话,要是在里头被吓尿了,可就丢死人了。 出了门,汪学文示意方知砚把这件事情保密。 然后自己挥了挥手,去了办公室。 此刻时候已经不早了。 方知砚匆匆忙忙去了急诊,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家。 结果才走几步,就看到隔壁房间灯火通明,似乎有人在里面说话。 方知砚凑头看过去,便看到了正在调查的庄雪凝等人。 严肃的氛围让方知砚眉头一挑,他轻轻推门,屋内众人很快回过头。 等看清楚是方知砚,庄雪凝才松了口气。 “你还没走?”方知砚惊讶地询问道。 下午庄雪凝调查那个女病人身份的时候,方知砚匆匆去了佛手湖,结果两人分开。 等再回来的时候,方知砚并没有看到庄雪凝,以为她回了警局。 现在好了,人家竟然还待在这里,好像是在等自己,并且还是为了自己在寻找这个女病人的资料。 这让方知砚多少有些尴尬。 人家这么帮自己,结果自己差点把人家给忘记了。 他嘿嘿笑了一声,佯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主动问道,“怎么了?调查出什么结果没有?” “调查出来了。”庄雪凝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有一个侄子在国外工作。” 话音落下,刷的一下子,方知砚的表情就不淡定起来。 某个角度而言,这种情况,就已经代表了事情的问题。 “这个女人是因为胸痛入院的,正好就是昨天晚上。” “胸痛入院治疗之后,本来已经诊断出病因,应该转出去,但她死活不愿意转出去。” “这一点很可疑。” “后来,我们又查出她的这个侄子,在国外工作。” “并且这几天似乎跟家里频繁联系,侄子的父亲也过来跟这个女人聊天,给了不少钱。” “所以,这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为了你而来。” 庄雪凝表情严肃地开口道。 本来方知砚也就只是个猜测,现在竟然得到了庄雪凝的证实,这就让他有点绷不住了。 “这是境外势力盯上我了?” 他满脸不敢置信。 自己这还都没干什么呢,就有境外势力盯上自己了? 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方知砚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委屈啊,我真的是委屈。” “我也没干什么啊。” 庄雪凝则是一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保护好你的安全。” “你是我们国家的瑰宝,先前是我忽略了你的重要性,我给你道歉。” 在执行这项任务之前,庄雪凝其实没怎么当回事。 毕竟方知砚这个年纪,再厉害又能有多厉害呢? 所以她也只是认为是过来执行一个常规任务。 可发现这个异常的女病人之后,她第一时间就给上面的人汇报,上面的反应迅速得离谱。 再加上后续调查的反馈,这让庄雪凝一点点意识到,方知砚的重要性,也是很不简单。 别的不说,单单是多项技术,就已经能够让中原远超其他国家。 这也能怪其他国家会派人过来调查方知砚。 而现在根据警方的初步预测,这些人并未是针对方知砚,更加有可能的是劝说方知砚,让他离开中原,前去其他国家发展。 简单点说,就是五十万来策反了。 经过上级研究决定,众人便打算暂时不打草惊蛇,而是让这个人留下来,仔细看看他们的操作。 毕竟如果现在把这个病人抓起来的话,那敌人还会派另外的人过来。 到时候,敌在暗我在明,不方便行动。 现在恰巧敌在明我在暗,方便行动。 听到庄雪凝的话,方知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自己还有这本事呢? “那我?就暂时不理她?” “当然。” 庄雪凝点了点头,“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方医生,我送你回去吧。” “行。” 方知砚应了下来。 他的工作已经完成,早该回去了。 要不是大体老师那边出现问题,他也不可能留在这里这么久。 庄雪凝很快将方知砚给送了回去。 站在楼道内,她顺手往方知砚家门口安装了一个摄像头。 “不是?” 方知砚一脸懵逼地指了一下摄像头,“什么意思?” “放心,我们会有人在附近保护你,你家门口发生的事情,我们随时知道。” “而且如果有任何异常,你也能找我们。”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不用多想。”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一想到附近还有人在保护自己,他就浑身不自在。 那这岂不是像电视剧里面的谍战剧一样? 窗户一开,就有人透过窗户用望远镜窥视自己? 方知砚啧了一声,有些不满。 但庄雪凝很快劝道,“就这几天而已,等事情一结束,我们就会立刻取回这些东西。” 方知砚这才同意下来。 安装完摄像头,庄雪凝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刚准备进门,对面的门儿开了。 葛知浅探出脑袋,眼中带着几分兴奋。 “方医生?你回来了?” “葛小姐?”方知砚礼貌性地打了一个招呼。 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就听到葛知浅主动开口道,“方医生,来我家坐坐呗?” “我想跟你了解一下今天那个大体老师的事情。” 一听这话,方知砚反应过来。 恐怕是葛大作家对这件事情感兴趣,所以才对自己如此热情。 白天自己也确实答应了她,想到这里,方知砚便转身去了葛知浅家中。 屋内,葛老爷子也在。 他正在灯光下看书,好似在寻找什么药方。 看到方知砚出现,不由得拉下鼻梁上的眼镜,笑眯眯地开口道,“小方来了?” “哈哈哈,今天我可真的要感谢你救了我孙女啊。” 第1020章 你打扰到我了 方知砚闻言连忙摆手,“我可没做什么。” “葛小姐本身也没有遇到危险,全靠她自己沉着冷静才没有出事。” 葛知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小傲娇。 “就是,爷爷,你总怪我,我可没有惹事,是那坏人自己碰上我的。” “你这丫头,还顶嘴!” 葛同放下手里的书,有些不高兴地开口道,“危不危险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如果人家抢夺大体老师,抛尸的情况下发现你,你觉得你能好的了?” 葛知浅憋着嘴巴,有几分委屈。 她只是胆子大,并不是傻。 若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那确实是有危险,到时候自然会跑。 “好了,我知道了。” 她回复道。 而葛同则依旧有些无奈。 “知砚啊,让你见笑了,这丫头,一天天打着采风的名义到处跑,你说这次撞见这种事情,多危险啊。” 方知砚偷偷瞄了一眼葛知浅,见葛知浅似乎并没有十分抗拒这个话题,才是主动开口道。 “是,确实挺危险的。” “葛小姐若是想要知道类似的事件,完全可以来找我嘛,我脑子里有很多类似事情,说不定能给你灵感。” 葛知浅闻言眼前一亮,又连忙拉住了方知砚。 “那方大哥,你给我说说看,那大体老师最后怎么样了?” “我觉得之前的剧情虽然有意思,可多少有些单一了。” 她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已经设计了好几个情节,都被推翻了,我觉得不够精彩。” 方知砚也在沙发上面坐下来,简单看了一眼葛知浅的几个稿件,不由自主地啧了一声。 她大部分废稿里面,都是将抢大体老师的人设计成一个性格扭曲的人。 偷窃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那与常人完全不同的欲望。 这让方知砚摇了摇头。 “精彩,但现实往往比创作更加精彩。” 当下,他也坐在旁边,一五一十地把后续自己发现大体老师身上的针孔,同时报警调查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葛知浅起初只是听得津津有味。 可等方知砚说起电击杀人,再加上大体老师的爱人已经另嫁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震惊起来了。 “难道说,是他的老婆杀了他?” “他是一个正常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有其他人靠近,还能采用这种方式杀他。” “所以说,最有可能,也最有机会杀他的,恐怕就只有他的老婆了。” 方知砚微微摇头,“这个也只是你的猜测,目前并没有证据来证实。” “你创作可以,但不能污蔑一个人的名声,万一她是无辜的呢?” 可葛知浅却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句话,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道,“所以说,为什么这个大体老师会被盗窃呢。” “而且盗窃之后,罪犯并没有采取其他用途,而是直接抛尸。” “抛尸,那这个大体老师受到污染也就不能使用。” “按照相关的规定,也得第一时间联系家属。”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盗窃,抛尸的极可能就是这个前妻?” “动机就是怕心脏上面的这个针眼怕被发现?” “方医生,可能就是因为你的名气太大,所以导致凶手沉寂了四五年,都担心被你发现,这才露出马脚。” 听到这话,方知砚无言。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这个大体老师作为标本一直摆在人家那边。 所以即便是看到针孔,也只以为是以前的误操作。 但只有中医院,因为刚刚接收到大体老师,所以肯定会仔细地检查一番。 凶手说不定真的是怕这个?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情越发感慨。 “我也不清楚,但如果仅仅是艺术创作的话,我觉得确实算得上悬疑了。” 葛知浅连连点头,“是啊,我也觉得!” “方医生,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这么长时间的针孔,竟然都能被你发现。” “恐怖如斯!” 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可夸出来的话却让方知砚哭笑不得。 他抱了抱拳,“侥幸而已。” 两人正聊着天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但敲门声并非是自家的,而是对门的。 换句话说,楼道有人在敲自己的门? 方知砚心中登时警觉起来。 他匆忙起身,示意葛知浅不要说话,然后自己凑到门口,利用猫眼仔细查看外面的情况。 敲门的是个女子,穿着西装,身材极其漂亮。 只不过背对着自己,除了一个颇具弧度的臀部曲线之外,就只剩下背包。 这人自己好像不认识啊。 方知砚略一沉思,还是打开了门。 “你干什么呢?” 他冲着门外的人喊了一声。 那女子扭过头,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方医生?” “哎?你怎么?我敲错门了?” 那女子脸上登时露出一丝尴尬,然后匆匆转身冲着方知砚伸出手。 “不好意思,方医生,您好,我叫梁春燕,是凯利药业的医药代表,很高兴见到您。” “医药代表?” 方知砚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长相甜美,声音温柔,看上去大概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那甜甜的笑容看上去好似知心大姐姐一样。 只是,医药代表怎么找上自己了? 要知道,医药代表是医药企业与医疗机构之间的专业桥梁,核心工作是传递药品信息,促进合理用药。 简单点说,并非简单地卖药。 而是向医生精准讲解药物的适应症,用法用量等专业信息。 她找上自己,是想要跟自己合作推广药? 方知砚心中不解,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客气的笑容。 “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方医生,我们这边研究出一款新药,专门用于临床。” “所以我想要来跟你介绍一下。” 说着,梁春燕便掏出自己包里的一本报告,想要给方知砚介绍一番。 可方知砚却突然抬手挡住了梁春燕的动作。 “等等。” 他眉头一皱。 “你莫非搞错什么了?” “第一,我只是住院医师,你身为医药代表,得去跟药师或者其他医生谈合作才行。” “第二,这是什么地方?” 突如其来的反问让梁春燕愣了一下,她犹豫半秒才回复道,“你,你家。” “既然知道是我家,为什么还要上门?” “谁给你我家的地址?” “你不知道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还要上门?” 方知砚的语气有些严肃。 本来急诊会随时打电话也就很麻烦了。 现在还莫名其妙的有医药代表找到家里,这让人怎么忍? 第1021章 国道散步 “你打扰到我了,你知不知道?” 方知砚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突如其来的严厉,让梁春燕吓了一跳。 她有些惊讶地望着面前的方知砚。 据说这个医生很厉害,而且年纪比自己还要小。 可人家在这个年纪,已经拥有了如此地位和实力。 反观自己,才毕业找到工作,还是一个医药代表的工作。 即便是推广新药,也是四处碰壁。 一时之间,她心中登时委屈起来。 那突如其来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紧接着,梁春燕眼眶就通红一片。 “方医生。” 她语气之中带着哽咽,连带着旁边的方知砚都被吓了一跳。 不是? 你哭什么玩意儿?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哭? 合着就你会哭? 工作不带入生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方知砚有心想要骂,可人家姑娘眼泪汪汪的,让方知砚有些无语。 虽然该骂,可好像现在骂得不是时候啊。 正当方知砚感到有几分无语时,身后一道身影绕过来。 眨眼的功夫,葛知浅站在她身前,略有几分不满的质问道,“你还哭上了?” “你哭什么?” “身为医药代表,工作不带入生活的道理你不懂?” “现在是方医生的下班时间,你还巴巴地上门来打扰方医生休息,怎么?你觉得你很勤奋?” “觉得勤奋你去大街上跑跑步,锻炼身体,不要占用我们方医生的休息时间。” “赶紧走!” 她呵斥一声,顺手一指旁边的楼梯口。 梁春燕原本眼泪汪汪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是真没想到房间里竟然还有其他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一时之间,什么可怜兮兮,博取同情的小手段,似乎完全用不上了。 而现在被这么一骂,貌似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梁春燕尴尬不已。 葛知浅还有些不满,毫不留情地呵斥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我留你吃晚饭?” “走啊!” 那态度,连方知砚都惊了。 梁春燕有些无奈地鞠了一躬,一脸歉意的离开了。 葛知浅这才轻哼一声。 “真的是,穿着这样想要勾引谁?” “有点手段全用在我们方医生身上了,真把我们方医生当成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了?” 说着,葛知浅扭头看向方知砚。 “方大哥,你看到没有?刚才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逼着你跟她聊呢。” 方知砚闻言,这才意识到葛知浅生气的原因。 也是,无缘无故找到家里也就算了。 偏偏还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给谁看呢? 方知砚微微摇头。 “算了,不理她。”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好好交流。” 方知砚走出门外,准备回去。 听到这话,葛知浅对那医药代表更加怨恨了。 本来说不定还能跟方医生再聊一会儿。 现在好了,聊到一半,人家要走。 她满脸失望。 但方知砚则是冲着屋内的葛同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回了自己家。 屋内没人,母亲貌似带着小妹去买东西了。 方知砚在冰箱里面找了一圈儿,炒了两个小菜,准备自己吃饭。 不多时之后,庄雪凝再度打来电话。 方知砚下意识接通,紧接着便听到那头传来声音。 “方医生,刚才来找你的那个医药代表,上了一辆面包车。” ?方知砚似乎还没理解,可庄雪凝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警醒起来。 “面包车里有好几个身影,这个医药代表极可能也是国外的人,刚才你们聊什么了?” 方知砚心里一个咯噔。 他是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影随形到了这样的地步。 “那人叫梁春燕,自称凯利药业的医药代表,找我来谈合作。” “但我还没说什么呢,葛小姐帮我把她给呵斥走了。” 听到这话,庄雪凝忍不住一笑。 “那葛小姐还是很给力的嘛。” “行,梁春燕,凯利药业是吧?” “这个企业确实是个外企,有点东西,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交流。” 庄雪凝简单沟通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方知砚此刻就算是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先前那个梁春燕,极可能跟先前那些打听自己消息的人是一伙儿的啊。 没想到,这些人的身份还有圈子,竟然广泛到这种地步,令人防不胜防。 方知砚一脸无奈地挂断电话。 不多时之后,母亲和小妹便回来了。 他倒是并没有跟两人提起这件事情,只是告诉她们不要跟陌生人多说话。 两人听得模棱两可,但却也记住了。 等方知砚洗完澡,美滋滋地打开电脑,准备跟罗韵煲一个电话粥的时候,事情来了。 他才刚跟罗韵打完招呼,紧接着手机就响了。 是急诊那边打来的。 看到电话的第一时间,方知砚的表情就不太好看起来。 “方医生,快来急诊。” “国道上发生惨烈事故,你快来医院帮忙。” 方知砚抿了抿嘴,迅速开口道,“我马上到。” 说着,他扭头看向那边的罗韵。 “方大哥,你快去吧。” 罗韵也没耽搁时间,主动开口道。 虽说也有几分惋惜,可人命关天,再加上两人马上就能见面,所以她并未多言。 方知砚挂断视频,匆忙披了个外套就往外跑。 “你去哪儿?”姜许有些惊讶。 方知砚套上鞋,三言两语道,“医院,急诊,别等我,你们自己睡。” 说着,他急匆匆就跑下楼,骑上自己的宝驴,直奔中医院而去。 深夜急诊,一般都是紧急症状。 尤其是今天所说的这种特大事故,更是十分危急。 方知砚赶到医院的时候,三辆救护车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正在紧急运送病人。 “怎么回事?” 他匆匆忙忙冲进大厅。 看到他的第一眼,众人好似看到了曙光一般。 “方医生,这边!” 徐文斌大声喊道,“国道上发生车祸,六死一伤。” “一家六口吃完晚饭去国道上散步,结果被大车司机全部碾死。” “大车司机避让不及,撞上路边的杆子,玻璃碎裂,划破了头面部。” “虽然已经加压了,但目前还是在不停地往外喷血。” “你快来看看吧。” 徐文斌的声音带着紧张和慌乱。 可他说出来的话,更是令人震惊。 吃完晚饭去国道上散步? 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第1022章 又是徒手止血 这就是典型的找死。 什么地方散步不行,非要去国道? 尤其是这个点的国道,全是大车,一个个远光灯,看一眼都得升天,你还想去散步? 方知砚不言,只是匆匆往前面走。 “是颈部大动脉破裂了?” “对。”徐文斌点头。 “行,我明白了,这就过去。” 方知砚面无表情地换上衣服,同时道,“你现在去通知何主任,我上台抢救。” “好!” 徐文斌应下来。 现在方医生接手了这个抢救,不管怎样,都比自己来处理要好。 抢救室内,浓郁的药水混着铁锈血水的味道令人头皮发麻。 “开放静脉通道,监测血压,补充血容量。” “止血,快点止血!” 抢救的医护人员不断地大吼着。 如此嘈杂的环境之下,让人好似置身地狱。 王芳站在抢救床旁边,试图给患者扎针。 可连续试了好几下,都以失败告终。 “不行了,患者血液流失太严重,血管都已经瘪了,针头根本扎不进去!” 她大声开口道,为了防止旁边的人听不见,声音近乎歇斯底里。 而也就是说话的这片刻,又是大量鲜血涌出来。 甚至就连地面上,都是大滩大滩的血迹。 而抢救床上,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躺在那儿,脖子上血淋淋一片,有几分骇人。 他表情痛苦,瞳孔逐渐涣散,喉咙口也发出噗嗤噗嗤的如同风箱一般的喘气声。 护士长王芳则是脸都绿了。 她想要扎针,但根本找不到血管! 明明补充血容量,就能让患者有一线生机。 可她就是做不到。 正常情况下,血管充盈,就十分的明显,而且皮肤本身是很薄的。 可现在患者大量失血,血管已经完全瘪下去,原本的管道互相贴合在一起。 一针下去,别说是扎进血管里面,怕是直接扎透两层血管。 这样的情况之下,让抢救变得极其困难。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别的医生没能力救人,可以找方知砚。 可她不行啊。 作为一个护士,本身扎针的能力就已经比一般医生要厉害。 而她自己更是护士长。 又常年在急诊。 整个中医院,就数她的扎针技术最牛。 这个时候,连她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还有谁能做到? 王芳急得头冒冷汗。 她不是没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可以前是中医院,本身接手类似的病人就少。 而且难度也并没有现在的高。 即便是抢救失败,那也没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中医院在江安市名声大噪,也给医护人员带来了压力。 若是抢救失败,难免会有些丢人。 想到这里,王芳更加着急起来。 可她接连扎了十几下,都没有成功。 患者的鲜血还在喷溅。 可从他的状态来看,显然已经不行了。 要是抢救行动再没有进展的话,患者恐怕就得活生生地喷血喷死了。 也就在此刻,外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让我来。” 王芳赫然转头,激动地看向那一身白衣的方知砚。 是他! 是那个男人! 是那个充满安全感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王芳激动得热泪盈眶。 可等她想清楚目前所面对的困境之后,又瞬间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对。 现在患者是扎不进针啊,这是自己的问题,就算是方医生来了,也无济于事啊。 她有些为难。 可方知砚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消毒,戴上手套,接过王芳手里的静脉针,准备穿刺。 一般情况下,失血休克的患者,在四肢血管通道建立困难的情况下,需要颈静脉穿刺。 毕竟这地方管径粗,血流速度快。 可没办法,患者就是颈动脉破裂,连带着颈静脉一起受损。 因此,只能选择四肢血管建立静脉通道。 而此时的最优选,就是上肢外周静脉。 但穿刺难度,却也十分困难。 眼看着方知砚接过针,王芳依旧满脸忧容。 方医生医术很强,可难道扎针也很厉害? 那他岂不是连带着医生护士一起卷? 现在就已经有不少年轻女医生过来想要找他学习医术。 那以后岂不是又会有更多的女护士来找他学习穿刺术? 人可以全面,但怎么能全面到这种地步? 王芳盯着方知砚,眼中透露着疑惑还有谨慎。 与此同时,方知砚按住了患者的皮肤。 下一秒,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一样,那根针,好像成为了方知砚手指的一部分。 他轻吐了一口气,冷静地找到穿刺点。 紧接着,下针! 一切就这么水到渠成。 这就好像你在括约肌快憋不住的时候,精准找到了一个坑位。 然后麻利地脱裤子,下蹲。 紧接着,堪称一个优雅,爽! “快,连接静脉通道。” 方知砚回过头,立刻下令。 此刻的王芳,还在盯着方知砚,思索他能不能行。 ?啊? 好了? 成了? 等她反应过来方知砚在说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这就好了?一次成型? 这也太离谱了吧? 王芳不敢迟疑,匆匆忙忙地开始连接静脉通道。 而接下来的正常抢救流程,也顺利开始。 只不过,随着静脉通道开辟成功,患者的血容量也在上升。 与此同时,原本喷薄的已经没有太多力量的鲜血再度恢复了动力。 再加上患者的挣扎。 那喷薄的鲜血,竟然直接溅出去四五米远。 ?我糙! 抢救室内,众人脸上登时露出一抹震惊。 这种压力,这种出血量! 堪称史诗级难度。 拿什么止血? 纱布?按不住! 止血药?病人死得都比它生效快! 双极电凝?哈!这种出血量,双极电凝都电不起来,还凝呢。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够控制出血量,并且成功的,有,且只有一种方式。 那就是,徒手止血! 而这,正是方知砚的拿手好戏。 “方,方医生!” 旁边的人喊道。 而方知砚也没有犹豫。 他迅速冲上去,然后一把按在患者的颈部,直接用力。 喷泉一般的血柱直接消失。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一幕疯狂跳动起来。 “输全血。” 方知砚冷静地开口道。 事已至此,患者如此之多的出血量必须要靠全血才能够吊住生机。 否则的话,除了死亡,没有别的可能性。 但输全血也只是吊命,想要保命,还很难。 抢救室内,众人表情各异,但每个人都在听方知砚的指挥。 因为接下来的抢救,更难! 第1023章 我没找到破裂口 “不要停,赶紧输全血。” 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众人纷纷按照他的吩咐行动起来。 但,输血速度是个问题。 由于先前患者出血猛烈,所以导致伤口被血压撕裂成更大的口子。 现在血液流失速度更快,方知砚一旦松手的话,鲜血将会以一种十分恐怖的方式喷溅出来。 所以,想要吊住患者的命,就得全速输血。 可如果全速输血的话,又会导致血液进得太快,让身体各个血管被冲坏。 简而言之,就是组织灌注损伤。 这是一个小麻烦。 可在生命面前,组织灌注损伤又成为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 “那什么。” 旁边的徐文斌喊了一声。 可还不等他说话呢,方知砚径直打断,“不需要最快速度补血,患者不会有事,也不会再出血了。” 徐文斌的话卡在喉咙口,没有说出来。 他顺着方知砚手按着的地方看过去,登时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我糙! 见识到了! 见识到医学界的魔术了! 不对,这他娘的哪里是魔术? 这是有人借着魔术的幌子施展法术! 刚才裂口没这么大的时候,那血液都能喷溅数米之远。 现在裂口变大,反而被方知砚死死按住了。 更夸张的是,不仅仅是止血。 方知砚还将那洪水一般的鲜血硬生生按回血管中,强行顺着没有破损前的状态进行循环。 太他奶奶的离谱了。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手得捏成什么样子?得精细到什么地步? 就算是缝合伤口,那也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缝合好。 尤其还是在动脉这个位置,更加要小心。 现在方知砚仅仅凭借着一双手,就做到了针线缝合近乎完美的地步。 太可怕了! 徐文斌张了张嘴,抬头看向方知砚。 “方,方医生,你这手,什么东西做的啊?” “这也太离谱了。” 方知砚扭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开口道,“别贫嘴,赶紧安排手术。” ?徐文斌有些懵逼。 我这是贫嘴吗? 我这是真的没忍住啊。 太离谱了! 上了这么多年学,愣是没找到词来形容方知砚的牛逼,也没找到词来形容自己的震撼。 那只能说,方知砚的牛已经超脱了语言能够描述的牛。 徐文斌叹了口气,匆匆忙忙开始安排手术。 患者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能够抢救的时间也就是几分钟罢了。 这几分钟一旦过去,那就再也无力回天。 因此徐文斌也不敢耽搁,迅速调动全院的医护力量开始进行抢救。 手术,自然在抢救室内展开。 “家属呢?” 方知砚有条不紊地吩咐着,“让家属去签手术风险同意书。” “麻醉主任到了吗?” “手术包赶紧准备。” “何主任有没有来?”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徐文斌一一处理。 患者家属还没到,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在电话之中通知了一声。 麻醉主任迅速开始上药。 手术室的人带着手术包匆匆赶过来。 何东方是最后一个到的。 尽管现场已经因为方知砚的加入而变得紧张但顺畅起来,可残留的印记依旧让何东方感到震惊。 地上那四五米喷射状的鲜血。 床单,以及众人身上的鲜红。 一切的一切,都印证着刚才现场有多惨。 “小方,你没事吧?” 何东方下意识问了句。 “我没事。”方知砚摇着头,有些奇怪。 那都是伤者的血,怎么还问自己有没有事? 不应该问患者吗? “没事就好。” 何东方拍了拍胸口,扭头冲着旁边的徐文斌问道,“送了几个过来?” “七个。”徐文斌迅速解释着。 “还有六个人?人在哪里?没有派人救?” 何东方有些傻了眼。 不是送了七个过来? 自己从门口到这边,拢共也就方知砚手里有一个啊。 其他病人在哪儿? 方知砚也有些不解,目光落在徐文斌身上。 “死了啊!” 徐文斌开口道。 “一家六口人吃完饭去国道上散散心,被大卡车碾死了。” “脑袋都分家了。” “刚才就送停尸间了,要是放在这地方,那不是开玩笑吗?” 徐文斌的话让两人有些震惊。 一家六口? 这是,满门? 这家人是造了什么孽,出现这样的情况? 方知砚不语。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人也带着手术包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行了,别废话了,准备手术。” 方知砚声音变高,冲着周围的人开口道,“注意多戴一层口罩,手台,还有护目镜。” “我们就在抢救室进行手术,姑且不论无菌原则。” “还有,患者没有做传染病筛查,所有身上有伤口的人先退出手术。” 话音落下,众人迅速开始进行自我检查。 虽说这个年代,还没有以后那么多的艾滋等病症,可为了保险起见,方知砚还是要让众人小心一些。 片刻之后,何东方换上了手术服。 这一场手术,方知砚的徒手止血至关重要,所以主刀得由何东方来做。 何东方大大小小的手术也上过无数次。 曾几何时,他就是急诊的标杆,号称无情刀。 毕竟在中医院,他也算是骨干。 可现在握着手术刀,就这么站在方知砚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手术,不知道怎的,何东方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趁着麻醉主任上前进行插管麻醉的功夫,何东方轻咳一声,“那什么,我要是在手术过程中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记得要说出来。” 何东方先给方知砚打了一个预防针。 毕竟方知砚能力很强,跨越层次的强。 所以何东方生怕自己会被嘲笑,到时候怪尴尬的。 方知砚无言。 很快,麻醉完成,手术正式开始。 何东方捏住刀,然后仔细观察着患者的情况。 接着他换了一个姿势捏刀,再度观察患者的情况。 十几秒后,他又换了一个姿势捏刀,继续观察患者的情况。 方知砚懵了。 他此刻正尽力捏着患者的伤口,确保能够堵住鲜血,吊着患者的命,所以不能乱动。 但我不动,你怎么也不动?你是主刀啊!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何东方,就见何东方脸色发红,表情尴尬地站在那儿。 “何主任?动手啊,患者已经快不行了。”方知砚提醒道。 何东方看了他一眼,嘴唇有几分颤抖,最后苦笑一声。 “我找不到破裂口啊!” 第1024章 跟我混了不少时间 现在手术的关键,是找到颈动脉破裂的近端血管,然后进行止血。 可是破裂口,何东方找不到啊。 毕竟这是在抢救室,不是手术室。 超声仪什么的根本用不上,这个时候,只能凭借着医生的临床经验才能够判断出破裂口在什么地方。 而患者的脖颈处破坏严重,而且方知砚的手又紧紧地扣着。 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到破损口,很难。 听到何东方的话,方知砚一时无言。 好吧,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不过,自己知道破裂口啊。 “沿着胸锁乳突肌下去,应该能够找到破损口。”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何东方扭头看向方知砚,表情有点诡异。 我知道你很牛,但是也没牛到这种地步吧? 这种手术,在没有超声仪等器械的情况下,可以比拼医生的临床经验。 那么问题来了。 临床经验,谁多? 何东方,从医生涯,二十几年。 方知砚,从医生涯,三个月。 ? 谁多? 我多啊! 高精尖手术比不过你,什么时候这种临床手术我也比不过你了? 何东方心中有些气馁起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 好吧,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只能按照方知砚的提醒开始寻找颈动脉。 而随着他的动作,方知砚的手也在慢慢的挪动。 那种配合的程度,只有一个字能形容何东方的感觉。 爽! 你站起来,她趴下。 你叉腰,她跪下。 你半蹲,她翻个身。 这种感觉,没有个千百次的磨合,是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的。 总之,正是在这种感觉之下,何东方有如神助,顺利定位了破裂口,然后打开伤口。 很快,他便看到了缺损的位置。 那边,有一个大约零点六,零点七左右的破损口。 “准备缝合。”何东方感慨了一声,顺便准备动手。 “止血钳。” “血管线。” “持针器。” 一连串的动作,以至于何东方的速度都变快了不少。 他自己还觉得有点稀奇。 怎么今天这台手术的速度这么快呢? 难道自己的技术提升了? 啧啧啧,还是很不错的嘛。 何东方心情十分的愉悦。 等无创止血钳将血管闭合之后,他冲着方知砚挑了一下下巴。 “行了,你差不多可以松手了。” 方知砚诧异地看着他。 我可以松手?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亲爱的何主任,你不会以为无创止血钳能比我的手还要靠谱吧? 当然,如果换个人,那无创止血钳肯定更加的好。 但我是方知砚啊! 察觉到方知砚的表情,何东方再度冲着他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见何东方一脸自信的样子,方知砚略一犹豫,然后试探性松开了手。 下一秒,呲呲呲。 鲜血好似血魂幡里面的阴魂失去了控制一样,疯了一般从各个角落里头往外冒。 而这一幕,让何东方瞬间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 方知砚的手竟然控制着如此复杂的血管?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地上那条四五米的血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徐文斌在旁边道,“何主任,你来晚了,不知道患者情况的恐怖吧?” “刚才方医生出手的时候,那鲜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哗啦啦的,比喷泉都猛。” 所幸,方知砚心中有数。 他只是试探性松手。 此刻发现无创止血钳依旧控制不住,又连忙伸手将血管重新固定住。 血,再次被止住了。 何东方额头冒着冷汗。 他低估了这场手术的难度。 这场手术刚开始的时候,在方知砚的指点之下找到了创口。 后来又是方知砚配合才让自己缝合得十分完美。 以至于何东方甚至觉得这个伤者的情况不过如此。 可现在才发现,好吧,是自己不礼貌了。 “先把创口修补完毕。” “然后颈内静脉也有一个创口。” “这两处创口都得小心。” 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他其实已经预测到了何东方的动作。 但没办法,松手是必要的过程。 不松手,缺口处何东方就没办法缝合。 所以还是得松手。 只是现在松,不是时候罢了。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何东方表情有些犹豫起来。 血喷涌得这么厉害,那下一次方知砚松手,自己还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缝合完整伤口吗? 他有些不确定。 但方知砚却并未多言。 “何主任,还是赶紧缝合吧。” “患者时间不多了。” 听到方知砚的话,何东方深吸一口气。 算了,现在急诊就自己能力最强,自己不上谁上呢? 方知砚? 不靠谱。 他现在捏着血管,如果松手再去缝合,会浪费很长时间。 所以还是得自己来。 那自己有这个本事吗? 何东方心中没把握。 “何主任,没问题的。” 方知砚声音再次响起来,平静,淡定。 仿佛给了何东方力量一样。 短暂的沉默之后,何东方点了点头,“好,来!” 话音落下,他迅速进入状态。 下一秒,方知砚瞅准时机,再度松手。 这一次,何东方有了心理准备。 喷溅的血液并未对他造成过多的影响。 他的动作也十分迅速地衔接上去。 修整缺口,缝合,血管线。 只是数秒的功夫,何东方顶着喷溅的血液迅速将创口缝合完毕。 “这边!”方知砚再度开口。 患者的身上有两处缺口,第一个血管缺口缝合完毕之后,他又敲定了第二个缺口的位置。 何东方没有犹豫,再度上手。 前前后后,确定位置后,又是十几秒的功夫,迅速将缺口修补成功。 如此一来,两个缺口,完全修补好了。 何东方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还行,没有太丢人。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样的伤口自己还真不一定有那么厉害的本事能够缝合好。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能力好像有了进步,以至于连这种程度的手术,做起来也没有太费力。 “何主任,你好厉害啊。”徐文斌看得眼神激动,不断地夸赞着。 不仅仅方知砚能力极强,何主任的这一手操作也很秀。 何东方被夸得有些骄傲,哈哈笑了几声之后,便微微摆手。 “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技术上涨不少啊。” 话音落下,众人眼中都带着羡慕。 而方知砚则是淡定的脱掉手套,同时开口道,“是啊,跟我做助手这么久,技术能不提升吗?” 众人羡慕的声音骤然僵住。 何东方表情也尴尬起来。 我糙,臭小子! 这么不给我面子?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来啊! 第1025章 帮我解释解释 众人不语,只是低着头。 毕竟方知砚这话,实在是挑不出毛病。 整个中医院,除了中医那块,不少科室都在方知砚的帮助之下提升了自己的技术。 何东方自然也不能例外。 而现在,患者最危险的情况算是过去了。 何东方再度开始对患者进行甲状腺的处理。 方知砚则是自顾自的出门洗手,换衣服。 等他弄好,何东方那边手术也完成了。 伤者的这条命暂时算保住。 不过接下来还得注意感染。 毕竟在抢救室,无法保证无菌原则。 何东方也是换掉衣服,走出了手术室。 他看了一眼方知砚,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小子,没大没小的。” 方知砚瞅着他,表情古怪。 何东方被这目光看的不舒服,当即尴尬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当我没说。” “不过我这技术,确实跟着你提升了不少啊。” 何东方有些感慨。 名义上,他曾经是方知砚的带教老师。 现在说这话,颇有些倒反天罡的意思。 可方知砚这天赋,属实是无人能敌。 有些时候,何东方都要怀疑,中华医学会那边的人是不是有想法把方知砚抓起来研究一下。 毕竟最近上头给江安市中医院最近倾斜的资源越来越多。 而且,不少人都被派到江安市来了。 一个小小的四线城市,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涌现出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出现的人。 要说起来,都是方知砚一个人的缘故啊。 何东方轻声叹了口气,随后冲着方知砚低声道,“周末天下捞开业?” 方知砚点了点头,“是啊,何主任,你得去帮我捧捧场啊。” “好说,这都应该的。” 何东方摆手,接着继续道,“我也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什么?”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咳。” “就是上次不是那个周娅芳来了中医院么?这事被我媳妇儿知道了。” “周末我估计她肯定要去问你,到时候你帮我说几句。” 何东方有些尴尬的解释着。 自己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能碰上这事,属实挺无语的。 这两天一回家,老婆就搁那儿阴阳。 “哎呦,师姐来了呢?” “你怎么没跟你白月光结婚呢?” “哎呦,专程来找你的吧?” 那一股子醋味儿,让何东方十分无奈。 可没办法,该解释还得解释。 因为现在的老婆,才是何东方心里最重要的人,也是何东方要陪伴一辈子的人。 所以误会,就得自证清楚。 “嘿嘿。”方知砚忍不住一笑,表情让何东方有点尴尬。 “臭小子,你笑什么?”何东方恼羞成怒。 “没啥,我就是觉得该向主任学习,毕竟好男人不多。”方知砚笑嘻嘻地解释着。 何东方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一点。 他嘟囔了几句,缓缓起身。 手术完成,现在病人也送去病房观察,他还得回去补觉。 方知砚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何东方是打车来到,看到方知砚骑着个小电驴,不由得开口道,“大晚上的,你怎么不套个外套?” “着凉了怎么办?”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本来干急诊就靠身体。” “实在不行明天早上你晚点来,在家里补补觉。” “回去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他絮絮叨叨开口着,话啰嗦得好似个老妈子一样。 可方知砚坐在车上,只是笑呵呵地听着。 他能感受到,每个人对自己的关心。 “好了,何主任,你赶紧打车回去吧。” “我几分钟就到家了。” 眼看着时候不早,方知砚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容。 何东方这才是低估一声,打了一辆路边的车子,缓缓上车。 车子离开的时候,他还是降下车窗,啰里啰嗦地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啊。” 方知砚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嘛,其实身边还是关心自己的人更多。 他冲着何东方招了招手,等何东方的车子离开之后,才自己匆匆回了家。 到家已经是深夜。 小妹早就睡了,姜许还披着衣服在看书。 见方知砚回来,她才是合起书。 “怎么回事?”姜许轻声询问道,“医院那边处理好了?” “对。”方知砚点头。 “一家六口吃饱了去国道散步,然后被大车给撞了。” 姜许闻言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嘴巴。 “什么?那人救回来了吗?” 方知砚耸了耸肩膀。 “头都没了,救不回来。” 姜许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那你去医院是救谁?” 方知砚叹了口气,“救大车司机,大车司机撞到电线杆上去了,人应该暂时没事。” 姜许这才点头。 “没事就好,早点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方知砚应了下来。 他本就准备睡觉,所以回房就直接躺了。 第二天早上,生物钟准时叫醒方知砚。 今天的事情也不少。 方知砚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直奔医院而去。 刚开门,就看到庄雪凝站在门口。 “庄警官,这么巧?”方知砚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庄雪凝闻言也是表情一滞。 巧? “呵,方医生,你招呼的方式可真是特别啊。” “哈哈哈。”方知砚闻言一笑,顺手拿了一个包子递给庄雪凝。 “吃了吗?尝个包子?” 庄雪凝略一犹豫,接过了方知砚手里的包子。 而方知砚也是一懵。 不是? 合着你起这么早过来没吃早饭啊? 自己就拿了两包子,分她一个,自己可吃不饱了。 方知砚咳嗽一声,转身又钻进屋子里头,重新取了两个包子。 “走。” 两人边吃边聊,直奔中医院。 路上,庄雪凝跟方知砚聊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个叫梁春燕的,我们昨天派人跟踪她。” “她从你这里走了之后,上了一辆面包车,然后直奔凯利药业。” 方知砚点了点头。 梁春燕就是凯利药业的员工,她肯定会回去。 所以昨天晚上的跟踪估摸着应该没结果。 可庄雪凝的话却并没有结束。 “后来我们派人钻进去,继续跟踪梁春燕,终于看到梁春燕进了大楼。” “在后面的虽然没看到她具体跟什么人交涉,但等她离开之后,我们又发现了三辆车子。” “一个是凯利药业的中原区经理。” “另一个是个外国人。” “还有一个也没有查出他的身份。” “现在我们已经在跟踪这三个人了,相信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调查出结果。” 第1026章 不靠谱的调查 方知砚闻言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小小的江安市,不是我说哈,现在都不像是个四线城市了。” “哪儿来这些牛鬼蛇神的,什么人都往这边钻。” 见方知砚吐槽,庄雪凝也是笑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是啊,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人来的。” “我也是真服了。” 听到这话,方知砚嘴角一扯,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庄雪凝。 他现在很怀疑庄雪凝是在吐槽自己,可是没有证据。 不过这不重要。 两人很快就到了医院。 医院门口依旧是堵车。 倒不是人多,只不过是因为最近在施工。 不过施工的进度很快,方知砚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大致就能够判断出来工程到了哪一步,项目打款及不及时。 一般来说,只要打款及时,这种工程进度,快得能令人咋舌。 急诊这边,很快到了交班的时候。 方知砚带着病历去跟昨晚上的徐文斌交接。 首先是昨天晚上那个大车司机,没什么问题。 看情况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接下来只要慢慢修养就行。 而且患者的家属也已经来了,对方知砚以及整个急诊的医生表示了深切的感激。 同时对国道旁边散步的那一家人表示了惋惜。 至于惋惜的时候有没有偷偷骂几句,方知砚就不清楚了。 另外,则是那个被老鼠咬掉鼻子的小姑娘。 随着大量的抗生素使用下去,小姑娘的情况明显有了好转。 体温高峰逐渐下降。 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控制住。 但现在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小姑娘的家属在看到体温下降之后,提出了回家的请求。 这让方知砚吓了一跳。 如果现在就想要出院回家的话,那可想而知,后续整容修复鼻子的事情,恐怕这家人想都不会想。 那岂不是这个小姑娘就要这样过一辈子了? 毁容,尤其是面部毁容,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是一个十分可怕的情况。 严重的,甚至会造成小姑娘的自杀! 但这种事情,方知砚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医生,并不能替人家做主。 他只能说尽量地劝说患者的家属,同时告诉他们医院针对这个病症的相关处理案例。 至于说后续患者家属决定治疗,还是放弃治疗,那就不是方知砚能够做主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情不是很美妙。 离开病房之后,旁边的庄雪凝神色似乎也被感染到了。 “方医生,你说得对,并不是每一个家庭都有条件负担得起这样的医疗费的。” “唉,实在不行,我给她捐点钱吧。” 方知砚无奈。 他清楚庄雪凝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不过。 “我不建议你捐钱。” “你捐钱的本意,是希望给这个小姑娘做整容手术。” “可现在这一点钱,根本不够整容手术的钱,所以你觉得这个钱最后会到哪里去?”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补,补贴家用?”庄雪凝犹豫了一下,一番思索之后,她试探性询问道。 好歹是补贴家用,总比其他的好,至少能改善一下孩子的生活环境。 “对。”方知砚并没有否决庄雪凝的话。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钱,真的会用在改善孩子生活上面吗?” “另外,突然得到一大笔钱,他们会不会觉得其实孩子脸上有伤疤是一件好事?” “回头他们说不定就会直接让孩子出去乞讨?” 话音落下,庄雪凝有些惊愕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什么?” “这怎么可能?好歹是自己的孩子啊,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吧?” 方知砚微微摇头。 庄雪凝终究还是没有见过社会底层的恶。 很多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不会呢?” “自己去打工挣到的钱,并不一定有乞讨来得多。” “现在只是缺失了一个鼻子,就能得到这么多钱,如果再瞎一个眼睛呢?” 庄雪凝的表情更加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自己的孩子啊,而且,孩子自己会说话,如果受到委屈,她可以报警啊!” 方知砚撇了撇嘴,“简单,再把声带弄哑,这不就更加凄惨了?” ??? 庄雪凝一脸愤怒而又震惊的盯着方知砚。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方知砚瞥了她一眼,“你这么快就忘了李杏儿?” “我们怎么把李杏儿救出来的?” 庄雪凝表情一僵,彻底沉默下来。 说到李杏儿,她确实没话说。 可李杏儿是被人家买回来的,她本以为没有感情才会做这种事情。 这小姑娘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肯定不会被这样对待。 但方知砚的另一句话,直接击碎了庄雪凝的想象。 “如果孩子真的能被呵护的话,那就不会被老鼠把整个鼻子都咬掉,家里人才会发现。” 庄雪凝彻底沉默了。 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稍微复杂那么一点。 “行了。”方知砚摆了摆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匆匆回了办公室,然后开始每日门诊。 患者一个接着一个地进来,大部分的病人情况都是差不多的。 方知砚耐心地接待着每一个患者,等到把所有的患者都看完之后,也就到了中午。 不多时之后,江安市公安那边就派人过来了。 这次来的人不是霍东,而是另一个警察。 姓陈,很年轻,好像还是什么地方的高才生,能力很强。 一过来,先是敬了一个礼,然后客客气气地开口道,“方医生是吧?” “我来跟你了解一下大体老师的事情。” “好。” 听到这个事情,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个孔洞,你的判断是被针扎进去的,那有没有可能,并不是以前扎的,而是现在扎的?” “就比如说,是在尸体被污染的情况下,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给扎透了?” 陈警官严肃地开口询问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一时无言。 “你来之前没跟法医沟通?” 陈警官一愣,“当然沟通过。” “那他难道没有跟你说这个针孔究竟有多长时间了吗?”方知砚疑惑地询问道。 陈警官眉头微微一皱。 “说过,但,万一法医那边说的是错的呢?” “我们做警察的,千万不能武断地排除某些可能性,说不定,被我们排除的就是真相呢?” 方知砚闻言,彻底懵逼了。 第1027章 卷王 方知砚站了起来,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面前的警察沟通。 五六年前扎的针孔,跟昨天扎的针孔。 这两个玩意儿呈现出来的心脏切片效果能一样吗? 你问这种话,还说什么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 招笑呢? 方知砚扭头看向旁边的庄雪凝。 “我们江安市公安系统的骨干力量这么少?” “派你来保护我,另一部分调查国外那些人,就没有其他的人去调查这个案子了?” 庄雪凝也是脸一红,一脸尴尬地看向那个所谓的陈警官。 这人她不熟悉,所以只能上前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 “同志。” 庄雪凝开口道,“实在不行换个人来调查吧。” “你这种问话,不是很专业啊。” 庄雪凝尽量委婉地解释着。 可那陈警官却有些恼火。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你是哪个队的?” 庄雪凝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让他不要生气。 可方知砚已经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这不是配不配合的问题。 而是警方对这个大体老师的态度好像很不对劲儿。 起码,不重视! 要不然怎么能派这个警察过来? 他不像是过来调查的,反而像是过来捣乱的。 而且他的问话,不像是征询自己的意见,反而像是引导自己在往某个方向说。 难道? 方知砚心中隐约有些不妙的想法。 他皱着眉头离开诊室,很快,庄雪凝也跟了过来。 “那警察是隔壁市的。” “大体老师也是隔壁市的。” 庄雪凝轻声开口道,“好像是隔壁市特派过来专门配合调查这个案子的。” “听说他好像跟大体老师的老婆认识,所以才当了特派员。” “但我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案子过去这么多年,尸体就算能说话,恐怕也找不出什么证据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吧,我觉得我们江安市还是要盯一下的。” “大体老师非同小可,如果不给人家一个公道,以后谁还愿意签署捐赠遗体的协议。” “总之,尽量公平公允吧。” 庄雪凝自然也明白这件事情。 可现在她插不上手,只能先保护好方知砚,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庄雪凝心中惋惜,却也只能如此。 下午的工作依旧很多。 方知砚的专业素养还是很高质量。 但,出现了一个问题。 随着方知砚开始正儿八经坐诊,他看病看得又快又精准。 每天比别的医生看的号要多十几个。 偏偏还能准点下班。 这何尝不是一种卷的风气呢? 急诊内众人交班的时候再度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满。 因为他们隐约发现,院里似乎有给他们加号,让他们加班的趋势。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源自于方知砚的高效。 “何主任,我们不是方医生啊,你不能让我们跟方医生一起卷啊。” “就是啊,何主任,方医生什么天赋,我们是什么天赋?这根本不能比较。” “你让我们卷,谁卷得过他啊!” 众人纷纷吐槽。 何东方板着脸。 “不是你们一个人加班,我也加班,加号,都是一样的。” “不指望你们能卷过小方,只是要磨炼你们的能力,提高你们的问诊经验。” “说起来,也是为你们好啊。” 众人听着不吭声,但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高兴。 “行了,散会吧,有这功夫,咱多看几个病人也是好的。” 何东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开。 方知砚处理好最后一个病人,也从里面走出来。 正准备开会的时候,却发现会议已经结束了。 咦? 他看了一圈儿四周,只觉得今天众人看自己的表情怪怪的。 不对啊。 自己一项都很受欢迎的啊。 怎么感觉今天不对劲儿呢。 “王护士长?” 方知砚喊了一声。 “哎,怎么了?” 王芳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但并不热切。 “大家今天怎么回事?”方知砚试探性询问。 王芳摇了摇头,“嗨呀,没什么事儿,方医生,早点回家吧。” “不用,我再去巡查一下病人。”方知砚摆手,“你们先回去,我不着急,反正很近。” 听着这话,王芳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不是,都下班点了,你怎么还巡查一下病人? 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做啊? 王芳咳嗽一声,“那什么,方医生,刚才交班看过病人,现在不用再看了。” “没事,有几个病人情况特殊,得重点照顾一下。” 方知砚笑呵呵地解释着,丝毫没在意到王芳的表情。 天啊! 众人在旁边哀叹。 这么好的一个方医生,怎么就这么喜欢卷呢? 简单检查了几个病人之后,方知砚匆匆便回来了。 与此同时,门口有人正在打听方知砚的消息。 这样的情况,瞬间吸引了庄雪凝等人的注意力。 她缓步过去,佯装过路,同时头顶那几人的声音。 听着听着,庄雪凝有些愤怒起来。 这两个人,也太过明目张胆了,竟然直接就这么打听起方知砚的消息。 丝毫不遮掩。 这大大咧咧的样子,就好像在挑衅警察一样。 一时之间,庄雪凝也是恼火起来。 她豁然转身,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人。 “你来打听方医生,是吧?” 庄雪凝声音带着愤怒,让对面那人愣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挤出笑容,“是啊,你知道方医生在哪儿?”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想找方医生?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庄雪凝冷笑一声。 说着,她直接掏出怀里的手铐,毫不犹豫地夹在那个人的手上。 “哎?你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对面那人一下子惊了。 另外一个人也慌张起来。 “哎呦,这是做什么啊?” “同志,你是警察吗?” “冤枉啊,我们来找方医生,怎么这就被抓呢?” “现在方医生都不能打听了吗?” 三人僵持在门口,一时之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庄雪凝心中只觉得愤怒。 自己贴身保护方知砚,就是为了杜绝那些五十万乱来。 谁能想到,人家竟然直接在大门口就这么打听起来了呢? 她厉声喝问道,“我告诉你,方医生是我们江安市的重要人物,你们想要挖走他,想走不要想!” 其中一人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道,“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们是第三中学的啊,我是来邀请方医生参加我们学校校友会的。” 第1028章 诚意满满 “警察同志,误会,真的是误会啊。” “我叫张德,是江安市第三中学的校长,他叫吕品,是江安市第三中学的教导主任。” “我们是来邀请方知砚方医生去参加我们学校校友会的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真的不是你之前说的挖走方医生的人啊。” 听到这话,庄雪凝沉默了一下。 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啊? 难道误会了? 不是自己想的那些人?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正准备询问的时候,那个教导主任张德突然开口道,“我们有证件的。” 说着,他匆匆忙忙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 庄雪凝接过看了一眼,越发沉默起来。 好像,真的抓错人了。 不行,就算是抓错人,也不能这样草率地低头。 庄雪凝咳嗽一声,然后严厉的开口道,“简直就是胡闹。” “哪儿有找人这样在门口寻找的?” “人家护士台就在这里,你不会到护士台询问?” “这么大张旗鼓的,我怀疑你很正常!” “你懂不懂?” “下次打听人,不要这么胡乱打听,找该打听的人,明白吗?” 庄雪凝呵斥道。 张德愣了一下,可现在形势没人强,他只能是憋屈地承认错误。 “是,是,确实是我们的错。” “哼!” 庄雪凝解开镣铐,重新收了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张德表情憋屈,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乖乖地去护士台询问。 方知砚此刻也正好收拾东西出来。 护士往这边一指,张德,吕品二人便急急忙忙跑过来。 “方医生,您好。” “我是第三中学的校长,张德。” “这是教导主任,吕品。” 突如其来的介绍,让方知砚潜意识里激灵了一下。 我糙? 教导主任? 查课查到医院了? 今天作业写完了吧? 但大脑宕机了一两秒后,方知砚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自己毕业了。 他定了定神,看着面前两人。 熟悉的面孔,只是苍老了几分。 尤其是教导主任,脸上好像多了点斧凿刀刻的皱纹。 只有校长,貌似保养得很好,一如当年。 “张校长,吕主任?” 方知砚眉头一挑,望着两人,隐约明白了他们来这里的意思。 “您好您好,方医生,我们是来邀请你参加我们学校校友会的。” 张德率先开口,张嘴就是敬称,整的方知砚怪不好意思的。 毕竟人家才是老师,只是没教过自己课而已。 不过,第三中学几次三番的邀请,倒也是诚意十足。 之前方知砚不理会,完全是因为对丁建斌有着极大的不满。 但他也不会因为丁建斌一个人否认整个三中。 此刻校长张德带着教导主任亲自过来,一口一个您,也算是给足了诚意。 但方知砚还是摇了摇头,“张校长,并非我不愿意过去,只是最近事情确实比较多。” “医院这边很忙,我还有几个学术交流会要参加。” “还有个名刀赛。” “如果要参加的话,短期内是肯定不行的。” 张德闻言一拍手,笑呵呵地开口道,“方医生,你放心。” “我们校友会可以推迟!”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什么时候举办,一切都以你的时间为主!” 听到这话,方知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张德。 “张校长,这不太好吧?耽误你们太长时间了?” “怎么会!” 张德连连摆手。 “方医生,我要给您道个歉。” “其实我们一直都想找您去参加我们的校友会,先前误以为您和丁建斌关系好,这才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谁知道弄巧成拙,中间还有这样的事情。” “我给您道个歉。” “希望您能原谅我们的过错,给我们一次机会。” 望着张德诚恳的表情,方知砚一时到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不过好歹也是自己的母校。 思索再三,方知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不着急,那就再好不过。” “接下来我还要出国参加一些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得等这件事情之后,才能去啊。” 张德闻言又是激动不已。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您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举办!” 方知砚忍不住笑了一声,合着为我一个人举办的校友会呗。 不过这也不重要。 再度聊了几句,跟两人互相留了号码之后,张德和吕品两人便识趣地离开了。 此刻也到了下班的时候。 方知砚简单收拾东西,匆匆跟庄雪凝出了门。 今天,就不能回家了。 天下捞临近开业,那边忙得飞起。 虽说方知砚当了个甩手掌柜,可也不能一点事情都不管。 他打了个车,匆匆忙忙去了天下捞。 一些基本的卫生早就打扫好了,只等着开业前再重新打扫一遍。 后厨也是请的专人,这个是张思甜一手负责,方知砚就没有过多插手。 而现在,鉴于开业在即,三人聚在一起商量着该邀请什么人过来。 庄雪凝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方知砚的这个火锅店,心中带着几分唏嘘。 耳边隐约传来的声音让她逐渐集中注意力。 “我们该邀请什么人呢?” “明天人肯定很多,汪院长估摸着不会来,但应该会送花过来。” “咱邀请一下唐局长?” “这个要。”方知砚点了点头。 “那公安的周长林周局长?”陆鸣涛试探性问道。 “这个也得请。” “城规局的苏局长呢?” “请!” “那商业银行行长?” “请!” “罗市长呢?” “请!” 一个个人名好似报菜名一样被喊出来。 可这些人,无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在江安市产生极大影响力的存在。 偏偏,都认识方知砚? 庄雪凝听得一阵无言。 同样都是年轻人。 怎么他这个年轻人的圈子,跟自己这个年轻人的圈子差别这么大? 这也太离谱了,这么多人。 但紧接着,还有更离谱的。 “省委书记那边邀请吗?” 庄雪凝惊了一下。 “这个不邀请。”方知砚摇了摇头,让庄雪凝的心情稍微平静了几分。 还行,没有夸张到那种地步,真是太离谱了。 可平静的心情还没有恢复,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给书记的秘书,还有省长的秘书发邀请。” “两位大佬肯定是不方便过来的,我们邀请两位秘书过来。” 第1029章 左右为难 我糙? 方知砚的话,让庄雪凝惊得彻底沉默下来。 这对吗? 省里那两位是因为不方便才不来,而不是因为邀请不到? 这都什么人啊? 他怎么可能跟省里两位产生如此联系呢? 这也太离谱了吧? 想自己这辈子见到最高的,也就是省里局长吧? 方知砚比自己还厉害? 一时之间,庄雪凝已经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来了。 可方知砚那边的邀请名单还没有停。 这个老板,那个集团总裁。 时不时冒出几个名字,那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方知砚的人脉,是真的广啊! 庄雪凝叹了口气,无奈地低下头。 等众人定下名额之后,方知砚又仔细看了一遍。 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有不少人。 “行了,就这些吧,提前发出去邀请。” “嗐,人还怪多的,到时候又要照顾生意,又要照顾这些人,不一定招待过来啊。” 想到这里,方知砚道,“算了,不怕,我到时候给村里打电话要几个人。” 说着,方知砚放下名单。 “就这些了,其他的不谈,你们发邀请函,我现在去给村里打个电话。” 众人点头应下来。 方知砚也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快七点了。 这个点村里人该差不多上床了吧? 得抓紧时间打个电话。 他匆匆忙忙把电话打给了族长方德厚。 很快,那头就传来方德厚浑厚的声音。 “哈哈哈,知砚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打电话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你尽管说。” 此刻方德厚家里,他本来正坐着看电视。 一见方知砚的号码,立刻就让人把电视静音了。 电话接通,旁边的孙子走了几步,被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准动,不准发出声音!” “还有你,别吃东西,不要发出声音。” “知砚的电话,懂不懂?” “知砚的电话!” 方德厚压低声音再三强调,整个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而他的举动,让电话那头的方知砚也是哭笑不得。 这是不是尊重的有点过头了? “族长。”方知砚喊了一声,“是有点事情,但不是什么大事。” “嗐,你说,只要我能帮忙,一定帮忙。”方德厚拍着胸脯保证道。 方家这些年,就出了这么一个苗子,说什么也要举全族之力帮忙啊。 “是这样的,我天下捞不是要开业么?” “缺点人手,你挑五个青壮,要懂事,机灵的,来帮我暖场子。” “一天一百,日结,怎么样?” 一听这话,方德厚登时点头应下来。 “小事,要什么钱?去帮你忙都是应该的。” 方知砚连忙打断他的话。 “这可不行,该给钱还得给钱,一码归一码。” “对了,到时候族长你可也得来市里,帮我撑撑场子啊。” 方德厚闻言更加高兴起来。 “没问题,知砚啊,你放心,妥妥的,绝对没问题!” 再度聊了几句之后,方知砚才是挂断电话。 而方德厚也是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己老婆。 “你去,把我箱子底的那套衣服取出来。” “到时候我就穿那一套去城里,说什么都得给知砚撑一撑场子!” 屋内众人登时答应下来,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是重新回到屋内。 屋内的众人还在查漏补缺,都是草根出身,能够开起这个店是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众人不敢马虎,只想着尽可能的把这个店给弄得更好一点。 方知砚自然也知道,所以还在配合着众人在那边帮忙。 等差不多忙活到十一二点的时候,他终于绷不住了。 其他人明天可以晚点来,他还得上班啊。 天下捞能黄,工作不能黄啊。 方知砚只能提出告辞。 直到此刻,陆鸣涛等人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呦,你怎么还没走?” 方知砚脸一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鸣涛这才拍了拍屁股。 “哎呦,你说你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也不吭声什么的。” “走,我送你回去。” 陆鸣涛催促着。 方知砚叹了口气,原来自己是被忽视了。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怪不舒服的。 不过,等坐上陆鸣涛的车子之后,方知砚心里就舒坦了。 别的不说,这车子买得值,宽敞大气。 无论是内饰还是外观,底盘还是动力,堪称绝佳。 等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方知砚才是扭头吩咐道,“马上就要开业了。” “车膜什么的尽快安排上,到时候肯定有不少人要接送。” 陆鸣涛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车模?” “对,车模肯定要的。”方知砚点了点头。 陆鸣涛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庄雪凝。 “这种事情,当着庄警官的面说不太好吧?” ? 方知砚诧异地望着他。 陆鸣涛也害羞地跟他对视着。 半晌之后,方知砚给他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你他娘的说什么东西呢?” “我让你把车子的车模贴上,你搁这儿想屁吃呢。” “赶紧的,明天把车子的事情办好,后天去洗个车,大后天正式开业,到时候要接送很多人,全靠你了。” 方知砚催促了一声,眼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等这一巴掌让陆鸣涛老实下来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赶紧把庄警官送回去。” “庄警官,明天见。” 他挥了挥手,陆鸣涛这才是悻悻地开车离开。 到家又是很晚的一天。 方知砚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姜许的房间还亮着灯光,方知砚刚才去看了几眼,貌似她真的想要做之前说的几个生意,正在挑选方向。 这几天姜许都没有去超市,把超市全部交给员工打理。 装了一个摄像头,然后又时不时去查账。 除此以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外面跑。 如此努力的母亲,让方知砚只觉得压力山大。 母亲都在努力,自己有什么借口不努力呢?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早早地去了医院。 干嘛? 卷起来! 卷完这个卷那个,卷完那个卷这个。 这叫什么? 这叫奋斗! 而奋斗的结果,就是早上六台手术,下午七台手术。 本以为能准点下班的时候,又来了一个车祸事故。 但这个车祸事故并不是方知砚接手的,而是苏朗接手的。 并且伤口涉及了颈动脉,缝合止血什么的都已经结束了。 原本就准备将患者给送走,为了保险起见,苏朗做了一个床旁彩超。 结果彩超一查,伤者本身就有颈动脉狭窄的基础病,这下子彻底炸了。 已经做过一次手术,无法二次手术。 可如果拖延一段时间,患者脑梗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因此所有人陷入两难之中。 而这个难题,也交到了方知砚手上。 第1030章 不是你来真的啊 方知砚正准备走的时候,护士急匆匆的跑过来了,拉着他就直奔手术室。 路上,方知砚了解了一下患者的大概情况。 车祸导致患者的出血点在颈部动脉。 苏朗已经紧急缝合止血。 只是过程中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保险起见,就做了一个床旁彩超。 结果超声显示,颈动脉分叉处有中重度的狭窄,狭窄程度达到了百分之六十。 而一旦达到这种程度,即便患者本身没事,也得早做内膜剥脱术。 但问题在于,患者前一秒刚做过车祸导致的颈动脉的修补。 如果这个时候再做一个内膜剥脱的手术,那手术过程中发生狭窄的概率极高。 甚至,还会影响到之前做的颈动脉修补,导致前功尽弃。 所以这时候不能做手术。 可如果不做的话,患者依旧是死路一条。 因为颈动脉太狭窄了,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 在这样的情况下,狭窄动脉里面的斑块随时可能脱落。 患者现在车祸,后面肯定要长期卧床休息。 到时候发生脑血栓的几率很大。 甚至,还可能发生脑梗。 那只能瘫痪一辈子,余生都得靠别人照顾。 这个后果,有些时候比死还可怕。 就是在这样左右为难的情况下,苏朗没法儿了,向何东方求救。 何东方也没法儿了,找方知砚求见。 医院嘛,就是这样的。 实习找带教,学生找老师。 一个一个地往上面找。 说不定一开始给你看病的是个住院医生,最后给你治疗的是一个享誉全国的花甲教授。 医生最擅长摇人了。 方知砚过来之后,仔细查看着患者的情况,然后微微点头。 “不能择期手术,卧床休息过程中发生狭窄的可能性极高,到时候患者会出事的。” “只能现在进行手术。” 何东方在旁边叹了口气。 “可现在二次手术,对颈动脉这边的伤害很大,恐怕?” “没事,我能搞定。”方知砚淡定地开口。 话一出,众人立刻闭上嘴巴。 瞧瞧这话说的,笃定,自信。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准备手术!” 何东方一挥手,毫不犹豫地指挥众人开始进行手术。 顺便号召大家一起学习一下,看看类似的手术该如何做,防止下次再碰上。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内,汪学文正准备下班的时候,电话响了。 还是专线! 这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接通电话。 那头很快传来声音,是东海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打过来的。 “老汪啊?赶紧准备一下,知砚还在医院吧?” “我们马上过去,还有几个中华医学会的大人物,都是要见见方知砚的。” “啊?”汪学文表情懵逼。 “怎么这么突然呢?为什么要见知砚?都有谁?” 褚登风那边声音很小,他迅速开口道,“中华医学会评选委员组组长钱文斌先生。” “今天估摸着是来吸收知砚加入中华医学会的。” “你懂的,马上就要参加国外的手术大会,外国人最喜欢在这种上面阴阳我们。” “说知砚能力这么强,在国内都没个职位,还不如去他们那里呢。” 汪学文闻言也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件事情啊。 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他迅速答应下来,随后匆匆忙忙下了楼。 了解到方知砚正在手术,便没多说什么。 而那边,褚登风已经坐着中巴到了中医院门口。 速度实在太快,汪学文也没空做准备,只能零星抓了几个人站在门口欢迎。 车门刚开,褚登风便匆匆忙忙下来。 “老汪啊,哈哈哈,方医生在吧?” “在的,在的。” 汪学文点着头,同时往车内看了几眼。 除了吕文伯,赵松柏几个熟人之外,还有一个老先生,虽然没见过,但看着眼熟。 应当也是经常上报纸的主儿。 “介绍一下。”褚登风笑眯眯地开口道,“吕会长,赵理事,这几位就不多言了。” “这位,中华医学会评选委员组组长,钱文斌先生。” “同时也是我们外科圣手,在血管,脑外等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 随着褚登风的话音落下,汪学文迅速认出眼前的人。 他的牛逼,已经不能用牛逼两个字来简单地形容了。 人家在医学界的地位,高得那叫一个离谱。 以至于此刻的汪学文,表情也有些激动起来。 “哎呦,钱组长,您好,您好。” 汪学文连忙迎上去,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你好。”钱文斌在众人的搀扶之下,缓缓下车。 其实他已经不太适合上台做手术了。 但资历摆在那个地方,地位不用多言。 他冲着汪学文点头致意,随后询问道,“小方医生可还在?” “我今天可是专程为了他过来的。” 汪学文匆匆点头,“在地,正在手术。” “哦?”话音落下,钱文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正在手术?” “那感情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起去看看?” 众人一愣,不过方知砚的手术能力确实很强,所以汪学文倒也没有推辞,匆匆带着几人往急诊而去。 与此同时,急诊手术室内,何东方将患者现在所面临的情况跟家属详细说明清楚。 而家属在经过商量之后,决定相信方知砚的话,开始二次手术。 签下手术风险书之后,方知砚便准备开始手术。 当然,这个手术跟之前苏朗所进行的颈动脉缝合其实是一起的。 因为患者在手术过程中并没有清醒。 而且本身也是颈动脉缝合快要完成的时候,苏朗发现了患者的情况。 所以此刻说起来,也不过是延续刚才的手术罢了。 “手术时间加长,半小时吧。” 方知砚思索一番,冲着麻醉主任点了点头。 嗯? 麻醉主任有些惊讶。 现在患者多做一个手术,自然是需要延长麻醉时间的,所以也需要补麻药。 但是? 只补半个小时? 刚才苏朗缝合血管都不止半个小时啊,现在方知砚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做完手术? 他啧了一声,惊讶归惊讶,但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方知砚的话,在手术室内,就是圣旨。 起码在中医院,没人会质疑方知砚的决断。 他就算是说让人在患者头上拉坨屎,那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给点升压药,让患者血压提高。”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麻醉主任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又抬起头。 不是?真让在患者头上拉屎啊? 第1031章 中华医学会 患者刚做完手术,现在血压得稳定住。 可你让我提升血压是怎么回事? 这个跟在患者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这不是给患者上压力吗? 方知砚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释了一遍,“血压提高到收缩压一百五十左右就行了。” 嗯? 听到这里,麻醉主任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打算提高血压,然后进行手术。 这样阻断颈动脉之后,就能让对侧的颈动脉进行交通支代偿。 所谓交通支代偿,简单来说就是当一侧颈动脉出现狭窄或闭塞,供血不足时,头部血管网络中的交通支会开放。 让另一侧颈动脉的血液通过这些侧支通路,为缺血区域补充供血,维持脑部正常血供。 这样轻度代偿可以避免脑缺血症状。 不过,本身的过程还是很凶险的。 光是一开始的二次手术,内膜剥脱就已经很麻烦了。 现在主动升压,更加不用多说。 而且,代偿也有很大的局限,交通支的供血能力有限,如果长期代偿可能会增加对侧血管的负荷,甚至诱发对侧血管病变。 所以,如此种种的麻烦聚集在一起,也就代表着,方知砚会连续面对好几种挑战。 而且还得压缩手术时间。 这个难度。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又上难度了啊。 “行了,赶紧的!” 何东方没有犹豫。 难度,是有难度。 可是方知砚的哪一场手术没有难度? 没难度的手术,还需要让方知砚来上吗? 很快,麻醉主任补充麻醉药剂,延长了患者的麻醉时间。 而后收缩压开始攀升,达到了既定数值。 方知砚也缓缓走到了手术台旁边。 “开始吧。” “肝素四十克。” “血管钳!” “测一下反流压。” 随着对面传来数值,方知砚应了一声。 数值正常,说明颅内侧支循环已经足够了。 这样的情况下,他便能够放心地开始阻断颈内动脉。 接着,沿着颈总动脉外侧面纵行切开,在颈动脉硬化板块的近,远端放置转流管。 速度很快,动作精准,没有丝毫的疑迟。 如此标准而又精湛的手术过程,让在场众人叹服不已。 接着,鼻中隔剥离器被方知砚给取了出来。 方知砚开始利用它进行钝性分离内膜。 一切都是这么的有条不紊。 同一时间,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几人出现在手术室内。 方知砚站在台上,全神贯注,并未在意。 但下面的何东方就有些恼火起来。 “谁这么不长,,长毛了呢?” 他扭头就想要骂,毕竟方知砚正在手术内。 随随便便有人走进来,这不是闹吗? 可等看清楚外面一群人之后,他差点舌头没打结。 我糙! 院长! 吕文伯! 赵松柏! 褚登风! 还有一个不认识,可站在最前面。 都是大人物! 乖乖,完了,刚才没被听到吧? 何东方眼咕噜一转,踢了一下旁边的朱子肖。 “你身上长毛了?手术室还能看见头发?” 朱子肖一脸懵逼地转过头,“不是?何主任?我?” “啊,我头发长,我晚上回去理发。” 话刚说了一半,他也看到对面的人,当即把话收了回来。 何东方这才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匆匆凑到汪学文旁边。 “院长,正在手术呢。” 汪学文应了一声。 “你先介绍一下现在手术是个什么情况。” 说话的时候,他对何东方眨了眨眼睛。 何东方顿时会意,连忙道,“现在嘛,是一个车祸患者。” “颈动脉破裂,刚修补好,结果发现患者还有颈动脉狭窄。” “现在正在二次手术。” “什么?二次手术?” 话音落下,褚登风惊了一下。 但他最终还是闭上嘴巴。 二次手术大部分情况下,是绝对禁止的。 会对患者带来极大的伤害,而且患者本身条件也不支持。 但是,如果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去二次手术呢。 果然,随着何东方的介绍,众人纷纷点头,明白了此刻的情况。 大致了解患者这边的情况之后,众人便开始观察方知砚的动作。 行云流水,自信,精准。 尤其是钝性剥离这一块,速度快得离谱,偏偏并没有产生伤害。 乍一眼过去,前前后后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那斑块就被剥离开来。 一个完整的,光滑的动脉壁出现在众人眼中。 接着,方知砚开始用盐水冲洗管腔,连续缝合。 到最后一厘米的时候,拔除转流管,排出空气,完成最后的吻合。 一气呵成! 然后,就是皮层缝合。 这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过程了。 方知砚麻利的结束,然后抬头。 “结束。” 器械护士连忙抬头,有些震惊地看着时间。 原本方知砚是让人延长了半小时的时间。 可现在? 十五分钟? 只花了一半? 这么离谱? 麻醉主任一脸震撼。 方知砚微微一笑,余光也注意到台下众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嗯?人好多啊?” “知砚啊,快下来,快。” 不等汪学文说话,吕文伯连忙招了招手,热情而又兴奋。 刚才方知砚这一手,那叫一个经验。 其实难度放在吕文伯等人眼中,并不是什么十分困难的手术。 可即便是普通手术,也有一个高低之分。 所谓细节之处见真章。 方知砚的一整个过程,堪称是完美而又精准。 就好像浸润多年的老艺术家,出手就是王炸。 方知砚迅速脱掉手套,下台清理了一下,匆匆出了手术室。 苏朗去跟患者家属对接,方知砚则是被带到了办公室。 “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华医学会评选委员组组长。”吕文伯笑眯眯地在旁边解释着。 “想要加入中华医学会,首先,你得是医生。” “其次,你得有一定的职称。” “但是这个东西,姑且不谈。” 他摆着手。 跟普通人谈这个,是应该的。 跟方知砚谈这个,那你就是没脑子。 “然后,你得有人写介绍信,最后,结果评委组的评审,才能吸收你成为中华医学会的一员。” “今天,钱组长就是特意为了你来中医院的,明白吗?” “我们啊,想要吸纳你加入中华医学会。” 吕文伯笑眯眯的开口道。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但并不激动。 因为中华医学会的会员是分等级的。 如果只是普通会员,是个医生都能进。 所以,他这个吸纳加入,是怎么吸纳法? 第1032章 你才是天才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了吕文伯的身上。 吕文伯咳嗽一声,表情有些尴尬。 臭小子,这举动,不就是看不上中华医学会的普通会员吗? 是,确实很多人都能加入,来当这个普通会员。 但你见过评选委员组组长,还有我这个副会长亲自过来邀请的会员吗? 有我们到场,就算只是一个普通会员,那也不普通! 当然,这一次过来,确实也并不是想要让方知砚仅仅只当一个普通会员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刚才钱组长看了你的手术过程,你的能力啊,是有目共睹的。” 钱文斌也是点头。 “不错,早就听老吕他们说起你,没想到你的能力竟然真的这么厉害,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不错,真的不错啊!” 他眼中带着感慨,唏嘘,还有满意。 方知砚冲着钱文斌礼貌地笑了笑,“多谢钱组长的夸赞。” “哈哈哈。” 钱文斌摆着手,继续开口道,“我们这一次过来啊,确实是想要吸收你加入我们中华医学会。” “来的时候,我们就商量过,让你成为资深专家会员,你看怎么样?” 话音落下,方知砚眼前一亮。 这个条件,那是真的提起他的兴趣了。 中华医学会的会员分为四种。(莫要考究,艺术创作不可能和现实一样。) 普通会员,也就是基础会员,一般只要是个从医的,都能加入。 进阶专科会员,这是二档,前提是成为普通会员,然后专业工作不小于五年,得有主治医师及相应称呼,或者副主任医师及其称呼。 第三档,便是刚才钱文斌所说的那一档,资深专家会员。 他的要求,就更加严格了。 工作不小于二十年,具有主任,教授,研究员等相应的职称,学术威望高,或者任专科分会常务委员,中华医学会系列杂志副主编及以上。 最后一种,是团体会员。 这种姑且不谈,并不针对个人,主要是针对相关医疗卫生,教育,科研机构或医药企业。 而这三档,除了第一个普通会员之外,方知砚其他要求都不满足。 想要成为资深专家会员,更是想都别想。 现在钱文斌开口就是这个,着实是让方知砚有些惊讶起来。 “我?资深专家会员?哈哈哈,是不是太那个什么了?” 方知砚笑眯眯地开口道。 资深专家会员,说实在的,以他的能力绰绰有余。 但是在中原,是可以讲能力,但更多的,要讲资历。 所以想要爬上去,还是很难的。 可现在,钱文斌竟然直接就让自己当资深专家会员,属实是方知砚没想到的。 所以才出口问了一句。 何东方和汪学文两人在旁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这孩子傻了吧?说什么呢? 人家都主动提出来了,你还在推辞? 闹呢? 钱文斌却是摆了摆手。 “这是我们商量过的决定,并不突兀。” “原因有两点,第一是你的能力,确实不简单。” “再加上你跟小泽真也,约瑟翰这些人也打过交道,他们在某些情况下的能力,也不如你。” “所以,你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方知砚点头,对于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 “第二点,就是你马上要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了。” “我听说,邀请函把你列为贵宾?” “我想,这是故意为之。” “让你当贵宾,就连老吕这些人的排名都在你的后面,恐怕他们在这地方挖着坑呢。” “到时候,舆论四起,就会说,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只有国外才能挖掘到。” “只有国外才知道知人善用,国内就知道排资论辈。” “这对我国人才的流失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鉴于这一点,我们也决定给你资深会员的身份。” 方知砚闻言一怔,没想到他们考虑到这么远。 不过,似乎也很有道理。 还不等他多说什么,钱文斌突然叹了口气。 “事实上,我国是有排资论辈,可也绝对不是只有排资论辈。” “很多人看似是个天才,其实不过如此。” “想要往上爬,智商,情商,缺一不可。” “实在不行,你总得有点成就吧?” “有些人,拿着一点点的成就,就被国外高薪挖过去,可事实上,他们那点成就,狗屁都不是。” “骄傲,自大,再配合国外的人掀起舆论,造成我国人才流失的现象屡见不鲜。” “哎,我们也没有办法。” “中原人口很多,各个自诩天才,实则不过过江之鲫。” 说着说着,钱文斌突然笑了一声。 “算了,不说这些,扯远了。” “真正的天才,我们会给他配上他应得的。” “而他,也得拿出他真正的本事。” 钱文斌眼神热切地望着面前的方知砚,好似在说,你就是那个天才! 旁边的吕文伯等人也是点着头。 “不过,我有个问题。” 方知砚突然抬手。 “我并不满足晋级资深专家会员的资格,硬抬我不太好吧?” 钱文斌闻言又是一笑。 “这件事情之所以拖这么久,其实是因为我这些日子,把你每场手术的视频都看了一遍。” “你的能力,实在是出类拔萃。” “至于你说的硬抬,并不存在。” “因为晋级的核心条件,早就对天才开放了门槛。” “无论是进阶会员,还是资深会员,其实都有第三条晋升的条件。” “那就是符合专科分会其他规定。” “而你,就满足高级人才的身份,完全可以晋升资深会员。” 听着钱文斌的解释,方知砚脸上也乐呵起来。 “当真?我真的能晋升资深专家会员?” “对!” “但!” “今天我们来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专科会员而来,毕竟,这也不需要我亲自过来。” “我来这里,还是为了邀请你担任中华医学会的理事。”钱文斌表情再度严肃起来。 话音落下,方知砚瞪大眼睛。 旁边的汪学文,何东方等人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中华医学会的理事? 方知砚? 怎么可能? 这个可得由全国会员代表大会选举产生,每届任期五年。 现在让方知砚担任? 开玩笑吗? 而且,这个身份,起码也得有个介绍信什么的吧? 就硬生生给方知砚往上抬呗? 这对吗?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方知砚自己都迷糊了。 “这对吗?” 第1033章 大大的惊喜 方知砚心中是惊讶的。 资深专家会员也就算了,怎么还整上理事了? 这怪不好意思的。 趁着钱文斌说话的功夫,褚登风从旁边走过来,脸上同样带着笑容。 “小方医生啊,这个,是我们东海省医学会的会员名额。” 他从包里摸出一本小证书,还有一个胸牌,递给方知砚。 “你啊,早就是我们东海省医学会的一员了,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来得及把证书寄给你。” 褚登风跟他使了个眼色,将东西放在方知砚的手中。 “所以你啊,现在是从东海省医学会成功晋级,成为了中华医学会的一员。” 方知砚拿着证书,上面是自己的证件照还有名字。 不是?我啥时候有的? 我怎么不知道? 这玩意儿,真的不是褚登风临时赶制出来的吗? 为了让自己成为中华医学会会员不那么突兀,显示自己早就是东海省医学会的会员? 方知砚一时无言。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又看向钱文斌。 “成为中华医学会资深会员,那是东海省医学会推荐的。” 钱文斌主动开口解释着。 “而成为理事,则是许恒许院士亲手写的推荐信。” ? 方知砚脑子一阵懵逼。 是吗? 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和许恒院士聊过这件事情吧? 瞒着自己,他们把这些事情都办了? “但想要正式成为理事,肯定要经过五年一届的选举才行。” “所以你的理事前面,要加一个代字。” 钱文斌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方知砚原本突兀的身份一下子解释得合情合理。 原来只要补办一个东海省医学会的会员身份,你就能通过东海省医学会的推荐成为中华医学会的会员。 只要你有吕会长的介绍,符合一些特殊规定,就能够成为中华医学会的资深专家会员。 最后,只要你能够得到许恒院士的推荐信,就能成为理事。 哦,代理事。 但没关系,五年一届的选举之后,代字就可以去掉了。 方知砚一时无言。 还真是顺理成章,轻描淡写啊。 这空子也太大了。 今天是自己钻空子,那也就算了,毕竟自己真的有本事。 可如果改天换个关系户,岂不是也能钻空子? 方知砚表情复杂。 但不管怎么样,好歹是自己混上去了。 他苦笑一声,对着几人道谢。 “你啊,也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只是一个挂名。” 吕文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没多长时间了,总之,你身份特殊,这一次,恐怕会有很多人的关注点都在你身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在剩下的这段时间内,有任何需要,你尽管跟我开口。” “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褚登风也在旁边连忙开口,“是啊,小方医生。” “我们东海省好几个专业在国内也算是前沿,你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或者需要哪个实验室,我尽量去帮你协调。” 褚登风的表情十分严肃,甚至还带着几分激动。 毕竟能够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人寥寥无几。 尤其还是成为贵宾一样的存在。 所以他也迫切地希望方知砚能够在这一次的外科手术大会之中大放异彩。 这对东海省来说,绝对是大好事。 旁边,赵松柏也是点着头。 “是啊,小方医生,不过你也不要有压力,你还年轻。” “该吃吃,该喝喝,比起我们这些老家伙,你的未来大有可为啊。” “没错。”钱文斌点头。 “虽说我们对你期望很大,但你也不要紧张。” “你真正厉害的,就是你的年纪,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你以后的成就,我都不敢想象。” 汪学文和何东方两人闻言也是道,“对啊。” “知砚啊,这段时间,你要是需要休息,就尽管休息,不一定非要上班嘛。” 听着几人的话,方知砚缓缓抬头看着他们。 眼前这些人,年纪都有些大了。 原本的他们,也代表着国内各自领域内的巅峰。 而他们的一辈子,都扑在了提升技术上面。 可那些国外的技术壁垒,又岂是那么好突破的? 但他们也年纪大了。 中原的起点一开始实在是太低了。 他们奋斗一辈子,也只是拉近了中原跟国外那些技术的差距而已。 现在他们燃尽了,转头想要看看下一代,有没有人能接过那接力棒,继续去追赶。 好在,他们看到了一个跑得很快,近乎跟他们持平的年轻人。 这就是他们的希望。 所以,为了这个希望,他们都聚集在了江安市中医院内。 人或有私心,可在世界各国的技术封锁面前,他们还是团结的。 此时此刻,众人为了方知砚,来到江安市。 那一双双饱含期盼的眼中,带着对方知砚的关心,激励,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眼神虽浑浊,目光却沉重。 一时之间,方知砚的肩膀上,好像也多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但,却并没有压住他。 想他方知砚。 少年求学,恩师相助,邻居慷慨解囊,母亲昼夜奔波。 三人恩重如山,托举他进了那大学的殿堂。 在向阳村,他或许耀眼。 可那大学之中,谁又不是人中龙凤? 五年大学路,方知砚兢兢业业,节衣缩食,这才拿到了这一张文凭。 却又一朝跌回江安市,前途尽弃。 而现如今,鲤鱼化龙,跨过那万千辛苦,才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莫说方知砚自己,便是之前的灵魂,又何尝不是兢兢业业,刻苦求学? 那一路看似风光无限,又何尝不是无数个悬梁刺股的夜晚,才铸就那扎实的能力? 方知砚一路受的苦,太多。 如今苦难已受过,也该到了大放光彩的时候。 世界手术大会的刁难肉眼可见。 方知砚怡然不惧。 眼前众人的殷殷期盼,再加上自己这么久的努力,此刻的方知砚,凭空生出一股豪气。 “诸位,放心。” “不就是外科手术大会么?” “若有人想要刁难,尽管刁难。” “若有人想要用诡计,尽管来用。” “只是,希望他们也能做好准备。” “在那世界性的舞台上,到时候,我会一个一个,站在他们的面前,告诉他们。” “你们,不行!还得回家多练练!” 话音落下,吕文伯闻言哈哈大笑。 “好,好啊!” “那我就等着那一天!” “没错!” 钱文斌也是眼前一亮,“我也等着那一天。” “到时候,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我也过去!” 方知砚闻言一笑。 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每两年都会开启,期间会保留着所有记录。 到那时候,自己一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别说是单开族谱,就是写史书,那也得有我方知砚的名字。 千古史书谁来成?非我谁人! 第1034章 拙劣的借口 方知砚的自信,自然有他的本钱。 他的强,并非仅仅是在江安市这么一个四线小城市。 便是放在国际上,那也能够好好争一争。 正是因为钱文斌看完了方知砚所有的手术视频,所以才会对方知砚拥有如此厚重的期盼。 现如今,见方知砚也是自信非凡,他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好啊,难怪当初许院士一口就答应给你写推荐信。” “你啊,确实难得。” “加油吧!” 钱文斌用力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随后从身后人手中取过来一个小纸盒子。 盒子里面放着两本证书。 一个是中华医学会资深专家会员。 另一个是中华医学会代理事的证书。 这两个证书,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现如今的方知砚,摇身一变,成了中华医学会代理事。 这情况,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证书交到方知砚的手上,钱文斌也是感慨的开口道,“不容易啊。” “证书,不能代表什么。” “知砚啊,不要嫌弃我啰嗦,你的路,会很难啊。” 方知砚轻轻点头。 曾经的求学路固然艰难,可以后的破冰之路,更加困难。 众人唏嘘。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钱文斌既然来了,自然就不能草率地走。 汪学文让食堂那边准备了饭菜,再三邀请之下,这才是将钱文斌请进了食堂之中。 庄雪凝也是跟在后来。 保护方知砚的这几天,让她深刻地意识到,方知砚究竟有多厉害。 不知不觉地,她也觉得自己的保护任务,似乎也艰巨了几分。 思索间,几人直奔食堂而去。 食堂内,师傅已经准备好饭菜。 方知砚跟着几人往大包厢走去。 包厢是专门用来接待领导视察的,里面空间很大,环境还算是朴素。 方知砚进去的时候,大厅外头也有不少医护人员在吃饭。 这个食堂虽然也对病人开放,但大部分的病人都是订餐直接送到病床。 毕竟都住院了,没几个全乎能动的。 所以食堂里头的病人极少。 方知砚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就被旁边的庄雪凝给抓住了。 “怎么了?” 他一脸奇怪地看向庄雪凝。 此刻庄雪凝的手臂扣在他的肩膀上面,那表情,就好像在抓犯人一样,让方知砚有几分尴尬。 “别动。” 庄雪凝开口道,“我看到有人跟着我们过来了。” “应该是那个来调查你的病人。” 方知砚眉头一挑,刚想要回头看时候,庄雪凝一把抓住了他的下巴,使劲儿掰了回去。 “别乱看,往前面看就行了,小心打草惊蛇。” 方知砚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看庄雪凝是个女孩子,可是这手上的劲儿是真的不小啊。 他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询问道,“那怎么办?又不让我走,又不让我看。” 庄雪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突然开口道,“霍队长之前说过,让我们有机会的时候直接动手。” “这一次,这个人能从病房跟过来,估摸着就是看到钱组长他们来了。” “所以,趁着这一次的机会,我把她抓起来!” 见庄雪凝有行动的想法,方知砚思索一番,微微点头。 “行,那我怎么配合你?” “简单。”庄雪凝一顿,偏头看向旁边的楼梯口。 “楼梯口那边是逃生通道,你假装去里面打电话,然后我请汪院长过去找你。” “佯装有事。” “如果这个人想要偷听,肯定会过去,到时候就能用正当理由抓住她。” 方知砚一脸惊讶。 就这? 就这么粗糙? 察觉到方知砚的态度,庄雪凝脸上有些没好气起来。 “干什么?什么表情?嫌弃我?” “我这个办法,看着笨,实则很有效,阳谋,阳谋你懂不懂?” 方知砚无言,不过还是按照庄雪凝的要求,假装打电话,随后去了楼梯口。 楼梯口这边有个门,所以想要偷听其实很简单,只要隔着门就行。 不多时之后,汪学文惊疑不定地走了进来。 “庄警官让我过来配合你演个戏,演什么?” “我不知道啊。”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演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过也就在此刻,方知砚的余光隐约感觉到有个影子在门口晃了一下。 “嗯?” 方知砚扭头跟汪学文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又瞥了一眼门边。 汪学文立刻会意。 “今天钱主任过来,可算是帮了你很大的忙啊。” “你要抓住这次机会,千万不能辜负钱主任对你的期望啊。”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我明白,钱主任对我的帮助我清楚。” 两人絮絮叨叨说着废话。 门口的影子也越来越近。 直到某一刻,外头传来一声低喝。 “什么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下一秒,惨叫声响起,一道身影撞开门,倒在了方知砚跟汪学文的面前。 而庄雪凝就这么站在门口,腿依旧笔直地保持着踹出去的姿势。 那一双腿,优雅而又极具美感。 不过角度嘛,就有点不忍直视了。 方知砚迅速切换视角,随后扭头看向地上的那人。 赫然就是上次要求换医生的患者。 她狼狈地倒在地上,有些惊恐地开口道,“你们干什么?你怎么打人呢?” “这里可是医院,不是让你们乱来的!” “太过分了!” 她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可庄雪凝那一脚,着实是有些大力。 胸口沉闷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在这里偷听,你还有理了?” “说,你是谁?在这里偷听什么?” 庄雪凝冷冷的开口道。 “我可没有偷听!”那人愤怒地质问道。 “你没偷听?我可拍着照片拍着呢,这就是证据。” 庄雪凝瞥了她一眼,随后冲着旁边的方知砚道。 “方医生,你们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若是很重要的话,我建议还是报警吧。” 方知砚顿了一下,然后配合地点了点头。 “没错,确实得报警。” 那女病人一下子就慌了。 “方医生,我是病人啊,你没见过我吗?我怎么可能偷听你的话呢?” “方医生,你可不能这样啊。” 听着这话,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旁边的汪学文已经掏出手机,直接开始报警了。 很快,早就准备好的警察直接冲了进来。 那堪称是光速出警,眨眼的功夫,就把病人给扣住了。 第1035章 死路一条 病人被扣住了,接下来就不关方知砚的事情了。 哪怕病人想要找方知砚求情,可警察蛮横的将她抓起来,直接带走。 只要慢慢审讯,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警察来得快,去得也快。 完全就是走个过场。 庄雪凝一直陪在原地,直到人被抓走,她才是冷笑一声。 “现在人被抓住,应该能够顺藤摸瓜,找到点东西。” “但是人被抓的消息肯定会被传出去,今天我还会保护你。” “晚上你少喝点酒,防止晚上有人找你。” 庄雪凝叮嘱着。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抓人只是一个插曲,方知砚和汪学文匆匆忙忙去了食堂。 此刻众人已经落座,汪学文道了个歉,给钱文斌倒酒。 方知砚跟着象征性地喝了一杯,而后便没有再喝。 酒桌上氛围极好,觥筹交错,不过众人也没有喝太多。 等宴席散去,已经到了晚上。 距离天下捞开业没几天了,方知砚照旧是先去了一趟天下捞。 里面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 方德厚派来的人正在旁边忙活着。 各种开业庆典的事情都整得十分漂亮,看得人心情舒畅。 方知砚站在门口,一脸满意。 向阳村带头的是方德厚的儿子方承明。 看到方知砚,他笑眯眯地跑过来。 “知砚啊,怎么样?活儿干得还不错吧?” “你放心,有我在这里,他们不敢偷懒。” “我找的都是懂事的,机灵的,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情。” 方承明解释着。 “有地方住吗?” “吃得如何?钱是不是日结的?” 方知砚背着手,顺口问了几句。 这都是小事,店里不至于克扣。 再加上都是方氏族人,所以钱肯定不会不给。 方承明连忙点头。 “包吃包住,日结,在这里上班他们都很高兴。” “只是可惜,是临时工,不一定能一直在这里上班。” “其实俺们啊,还是很希望能够在这里长期上班的。” 他大着胆子说了自己的诉求,然后悄眯眯地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闻言一笑,也没有拒绝,只是道,“等过了这段时间,看看这边的情况。” “若是生意不错,肯定会扩招员工,到时候你们就能长期在这里工作。” “如果有想法,可以加盟的方式,也去开一个店。” 方承明听得惊讶。 “还能这样?” “当然。” 方知砚点了点头。 “现在就等后天开业了。” 方承明一脸兴奋。 “知砚,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现在开业是大事,我们不会拖后腿。” 方知砚闻言点着头。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了,庄雪凝还在旁边等待着。 想起昨天的事情,方知砚便示意陆鸣涛开车先把庄雪凝送回去。 然后再送自己。 庄雪凝本想拒绝。 可这么晚,回头陆鸣涛还会送方知砚走,似乎自己先撤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她还想去局里看看审讯得怎么样了。 最终,她也就没有拒绝。 方知砚留在原地,再度跟方承明聊了一会儿。 等聊得差不多了,陆鸣涛也已经回来。 方知砚简单叮嘱了几句,便坐上了陆鸣涛的车子,准备回去。 一路上,陆鸣涛喋喋不休,对于马上要开业的店铺,他显得十分激动。 另外,这段时间他跟千代明步的交流也没有停下来。 而且在陆鸣涛的提议之下,千代明步给他发的文件也开始使用加密语言,防止被小日子那边的人看到。 陆鸣涛整理了一下,将所有的文件全部给了方知砚。 但加密语言传递的消息有限,并没有第一次那么大一份文件来得震撼。 可即便如此,方知砚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这女人恐怕真的疯了,在小日子那边应该挺难过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尽量把她带回来。” 陆鸣涛点着头,“好,知砚,谢谢你。” “要不是你的话。” 话没说完呢,就被方知砚给打断了。 “咱们不说这些,如果你跟她真的能幸福的话,中间有什么困难,我会帮你。” 陆鸣涛再度点头,心情复杂。 车子很快停在了小区门口。 方知砚下了车,目送着陆鸣涛离去之后,才是转身走进了小区。 小区灯光不多,所以晚上有点暗。 方知砚走着走着,就隐约听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 起初他还没有什么想法。 可随着那脚步声隐约加快,方知砚的心登时一惊。 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没看见什么人。 环境实在是太幽暗了。 也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点背,老被人打听。 咋办? 当然是跑! 方知砚不是那傻不愣登的人。 现在跑,如果身后的是好人,顶多被吓一跳,觉得自己有病。 但谁在乎呢,又不认识。 可如果身后是坏人,就能立刻分辨出来。 想到这里,方知砚掏出手机,然后拔腿就跑。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身后人一个激灵,差点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那人也跑了起来。 方知砚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沉。 他也跑? 那就真不是什么好人了呗? 看距离,似乎一开始那人没反应过来,所以被甩开了一段。 方知砚掏出手机,调头往家相反的方向跑去。 人家如果追自己,肯定清楚自己家的方向。 反方向跑才能安全。 紧接着,他又给陆鸣涛打过去电话。 现在他刚走,距离自己最近,应该能回来救自己。 很快,电话接通。 “我在小区,有人跟踪,鸣涛,报警,来帮我。” “吱呀”一声。 原本穿梭在黑夜中的车子瞬间刹停。 “我知道了,老方,我立刻回去。” 陆鸣涛声音冷峻,果断挂了电话,然后报警。 车子华丽地掉了一个头,再度往小区而去。 与此同时,接到报警的警察也迅速将情报传递给在小区不远处等候的暗探。 同时,警局内也有数辆车子出来,直奔方知砚的小区而来。 黑夜之下,无数身影往小区而来。 方知砚此刻一路狂奔,小区的地图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地方太小,自己已经跑过了住的那栋楼,再往前也没什么好躲的。 安保在背面,那是大门口,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在蹲自己,这让方知砚有些头疼。 实在不行,找个楼往上爬吧? 可要是往上爬,万一警察没及时赶到,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怎么办? 第1036章 我们老东家邀请你 情况确实是有些紧急。 方知砚回头瞄了一眼,那人速度跑得比自己快。 这让他下意识就是一惊。 我靠,不能再犹豫了,得想点办法甩掉人。 方知砚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楼栋,单元门楼道没有门,直接上楼梯。 二楼有一个窗户,窗外是延伸出来的一楼平台。 如果上去的话?应该可以跳出来吧? 方知砚心里有了想法,当即果断的一个滑步,压低身子便完美的来了一个转弯,而后直接冲进居民楼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道,让后面的人仓促之下竟然没反应过来。 堪堪停下动作,他才重新跟上了方知砚的步伐。 见方知砚跑进楼栋后,那人的脚步突然就放缓了,脸上也露出一丝冷笑。 上楼? 那不就是瓮中捉鳖了吗? 他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一路敲着楼梯一路往上面走去。 敲击的声音极具压迫感。 方知砚跑到二楼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他顺势打开了窗户,然后翻了过去。 接着站在露台上等着那人上来。 随着楼梯口拐角处一道影子缓缓上来,方知砚扭头看向下面。 貌似,只有一个人在追着他。 既然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方知砚顺势在地上捡起来一个稍大点的水泥块。 等再抬头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上来了。 他带着口罩,手里捏着一根棍子,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只是等看到方知砚站在露台上的时候,才是愣了一下。 “过来啊。” 方知砚直接将窗户关起来,随后冲着那人招手。 那人有些诧异地盯着方知砚,似乎根本没有想到方知砚竟然会跨出去。 一时之间,他进退维谷,只能冲着方知砚招手。 “你出来。” 方知砚笑了笑,“你过来啊!” 那人脸色一黑,“你过来。” 方知砚并不理会,一边卡着窗户,一边勾手指,“你过来啊!” “糙!” 那人骂了一句,登时脸色一黑,大步就往窗边走过来,“让你不过来,不过来老子弄死你。” 方知砚并不言语,继续卡在窗户上面,盯着那人。 那人简单对视之后,直接抬起手里的棍子,狠狠砸在了玻璃上面。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方知砚连连后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玻璃已经彻底碎掉了。 站在露台上,方知砚大概确定对方没有同伙儿,当下也是放开了。 “来人啊,救命啊!” “强盗抢劫啊!” 说着,他继续往边缘靠近。 那男人听到方知砚的声音,也是脸色难看起来。 “叫什么?别叫!” 他怒吼一声,操着手里的棍子就想要跨过窗台出来。 眼看着他就要出来了,方知砚一把扣住露台的边缘,直接往楼下跳去。 只是二楼,所以并不高。 方知砚果断借力缓冲,稳稳地站起来。 露台上,那人也已经到了边缘位置。 方知砚作势要跑,那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只是待他落地缓冲的时候,方知砚抓着手里的水泥块狠狠地砸进去。 只听一声惨叫,那人便捂着脑袋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方知砚毫不犹豫的转身,再度钻进了楼栋之中。 那人脸色瞬间恼火起来。 “方知砚!”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方知砚根本没有理会,使劲儿敲了敲一楼住户的门,然后重新出现在二楼的平台上,扭头等待着那人上来。 “王八蛋!” 他怒视着方知砚,声音有些压抑。 从他的喘息声之中,方知砚判断得出来,他似乎体力不是很好。 这人是什么人? 方知砚心中疑惑,随后开口道,“你是谁?想袭击我?我好想跟你无冤无仇吧?” 话音落下,那人愣了一下。 “袭击你做什么?谁说我要袭击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我是有事想要跟你商量,你跑什么?” 方知砚闻言冷笑一声。 商量? 商量为什么还要追着自己,真把自己当傻子呢? 这人真不老实。 方知砚摇了摇头,顺势重新翻到了露台上面。 那人扶着墙站在楼梯口。 “等会儿,别跑了。” “我真的是跟你商量的,我没想着袭击你。” 听到这话,方知砚点了点下巴,“你把你手里的棍子扔掉。” 那人脸一黑,不过确实扔掉了棍子。 “我真的不是袭击你,我是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报酬五千万,怎么样?” 巨大的利益。 方知砚啧了一声,“你看我信吗?” 那人摇头,“方医生,我今天跟着你,只是想要跟你说说话,没想到袭击你。” “是你突然跑起来,吓了我一跳,我才会追你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好,你看我信不信你。” 那人有些懊恼地抹了一把脸。 “你在中医院这么长时间,工资才几个钱?五千万难道不够?我们还可以慢慢谈。” “方医生,我的老东家很看重你,觉得你是一个有潜力的好医生,你要不要考虑跳槽到我们这边来?”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开口问道,“老东家?谁?” “谁我不能说,但你只要知道在国外就够了。” “出国之后,钱,权,美女,你想要什么有什么,怎么样?” “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这样,我们先出去,找个饭店,我请你吃饭,如何?” 那人有些着急地开口道,同时往楼下看了一眼。 先前方知砚上楼的时候,敲了人家的门,又喊了几声。 隐约之间已经有人亮灯光了。 这里不能继续待下去,所以他准备换个地方。 “不吃,有什么就在这里说。” 方知砚断然拒绝。 “你这是袭击我,犯法,明白吗?” 那人急了。 商量了你又不同意,不商量也不能多待。 糙,这姓方的有病吧? 好端端的你突然拔腿就跑,神经!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但此刻已经不能多待,所以他果断扭头就走。 “喂!” 方知砚喊了一声。 陆鸣涛还有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自己得尽量拖延时间。 “你不给我再介绍介绍你的老东家吗?” 那人根本不理,已经跑出了楼栋。 “喂。” 方知砚在头顶又喊了一声,“我同意出国啊,你不跟我再聊聊吗?” 那人停下脚步,“方医生,你要是有诚意,跟我出去。” “没有诚意的话,下次再聊。” “那你等我下来。”方知砚喊道,说着作势要从窗户翻回去。 那人停顿片刻。 五秒后,他再度开口道,“方医生?” “等会儿,别着急,翻窗户呢。” 那人脸色瞬间一沉,不再废话,直接扭头就跑。 第1037章 抓起来带走 本来好端端的下来,也就几秒钟的事情,你倒好,还准备翻窗子。 这样的情况之下,不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吗? 用脚趾头想,肯定是通知什么人了。 所以此时此刻,那人也不准备多留,果断往小区外面跑去。 方知砚皱着眉头,又喊了一声,“喂?你不等我?” “方医生,下次再聊吧。” 那人喊了一声,脚步不停。 方知砚急了,又是翻窗,从楼梯下去。 “哦哎!” 他喊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太好地冲着那人追上去。 “你跑什么?刚才你不是在追我吗?现在你怎么跑了?”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有几分气急败坏地停下脚步。 “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跟啊,我这不是上来了?” 方知砚也停下脚步,但嘴上依旧保持着配合。 “那你过来。” 那人招了招手。 “来了。” 方知砚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 “你耍我呢!” 那人显然急了,不再理会方知砚,继续往外面走。 方知砚又喊了一声,但这一次,人家却已经根本不理他了,只管往前面走。 “你别跑了,跑不掉的,刚才动静那么大,人家肯定报警了。” “我现在跟着你,等会儿警察过来,就会抓到你。” 那人骂了一声,“神经,你报警有什么用?我又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嘿嘿,你不是间谍吗?”方知砚笑眯眯地开口道。 话音落下,那人更加恼火起来,但并没有理会方知砚。 与此同时,方知砚继续开口道,“别走啊,聊聊。” “你是替哪个国家服务?” “小日子?自由每一天?” “别走啊。” 方知砚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开口道。 那人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显然,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而眨眼的功夫,他也已经跑到了小区门口。 方知砚跟在后面,边跑边喊,唯恐别人听不到。 但在这样的社会,即便是有人听到了,也不可能真的冲出来帮方知砚拦截。 谁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万一自己出现意外怎么办? 方知砚也不期待有人帮自己。 反正他就跟在后面,敌进我退,敌退我扰,谁也不让睡,就这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至于那人已经快要疯了。 “王八蛋!”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再也不管方知砚,直接就往门口跑去。 跑了一半,刺耳的警笛声骤然传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脸色大变。 “糙,真的报警了。”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继续加快脚步往门口跑去。 可才跑了一半,就看到有个人举着一根小棍子拼命地往小区里面跑。 “知砚!” 刚进小区,便是一声怒吼。 那一声,吓得那人骤然停下脚步。 两人面对面停下,四目相对,气氛有些诡异。 方知砚此刻也从后面跑来,当即停下脚步。 “知砚!” 陆鸣涛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方知砚摆了摆手,同时一指那人,“抓住他。” “好咧,你就交给我吧,老子打架就没怕过谁!” 陆鸣涛狞笑起来,举着手里的棍子就冲上来。 那人连忙后退,往方知砚所在的地方逼近,似乎是想要抓住方知砚来当人质。 可方知砚又不是傻子,当即立刻后退。 抓又抓不住,躲又躲不开。 那人脸色恼火。 眼看着陆鸣涛冲上来,他当即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长长的水果刀。 寒光凛冽! 水果刀好似是削甘蔗的,看上去有四十厘米长。 寒光乱舞之间,陆鸣涛登时停下脚步。 我靠! 这家伙手里竟然还藏着一把这么长的水果刀。 现在要是冲上去。 他敢硬抗自己一棍,自己可不敢硬抗他一刀啊。 陆鸣涛站在原地,惊疑不定。 那人冷哼一声,抓着长刀往陆鸣涛所在的地方而去。 “来啊,你刚才不是很凶吗?” “来啊!” “叫啊,继续叫!” 亮出刀子,那人有了几分底气,声音也是暴躁起来。 “鸣涛,小心啊。” 方知砚提醒了一声。 陆鸣涛忙不堪点头,“我懂,我懂。” 说着,他连连后退。 这举动,让那人又恼火起来。 这两个人,简直滑头得离谱。 这他娘的是正常人吗?跟街头混混似的,搞什么东西! 但此刻,确确实实不是浪费时间的功夫。 他必须要走了。 再不走的话,就要真的被堵在这里了。 因此,那人冷哼一声,随意挥舞了几下刀,逼退陆鸣涛之后便往大门口走去。 “哎,别走,老子弄死你。” 见那人要跑,陆鸣涛觉得自己又行了,匆匆跑上去。 方知砚紧跟着,顺手从地上抓起一个碎石块,直接扔出去。 “砰!” 石头砸中那人,又逼得他恶狠狠地扭头。 糙,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烦! 他挥舞着刀要砍,方知砚和陆鸣涛连连后退,“哎,哎,哎,别冲动!” “冷静,冷静!” 见追不上,那人又扭头拎着刀遁入黑暗之中,想要借着树荫逃跑。 可数秒后,他的身体骤然僵硬,双手举过头顶,一脸惊惧地开口道,“哎,哎,冷静!” “别动手,别动手。” 方知砚停下脚步,顺着那人的目光往前看去,登时松了口气。 阴影下,庄雪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她双手平举,端着一个小小的77式众生平等器,对着那人。 “扔下刀,把刀踢过来,双手抱头,蹲下去。” 庄雪凝冷冷地开口道,眼中带着一丝怒火和懊恼。 自己只是今天没有送方知砚回来,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要是方知砚因为自己的过失出事,那自己的任务也就宣告失败,这让庄雪凝如何能忍? “快点,扔下刀!” “你还想反抗?你已经被包围了!” 庄雪凝厉声呵斥。 与此同时,身后数道身影先后出现。 眨眼的功夫,便将那人给包围住了。 看到这一幕,那人心生绝望,终于是扔掉了手里的刀,放弃抵抗。 旁边的警察一拥而上,踢掉刀,将他按在了原地。 方知砚也终于是迎上去。 “可吓死我了。” “到底是谁啊?把脸给我看看,我认识吗?” 他探着脑袋瞄了一眼,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儿,一脸斯文相,好像还是个知识分子。 “不认识。” 方知砚撇了撇嘴,“你有病啊,追我。” 那人抬起头,表情怨毒地盯着方知砚。 “姓方的,你有种,最好别让我们的人抓住你。” 话没说完呢,旁边的霍东一脚踹上去。 “逼逼赖赖什么东西?抓起来,带走!” 第1038章 你怎么来了 那一脚踩得严实。 人被带走的时候,地上还留了两颗牙。 “方医生,你没事吧?” 霍东有些歉意的询问道。 纵使众人已经对方知砚进行了周密的保护,想到了极多的可能性。 可没想到最后出现问题的地方,竟然会是他自己的小区。 若是以前,庄雪凝定然会送他回去。 今天却提前回去了。 说起来,是庄雪凝的失职。 但方知砚连连摆手,毕竟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也不好全怪庄雪凝。 而现在人已经被抓,方知砚也没事,倒也算是万事大吉。 “下午抓了一个,那病人不松口,看样子外面的人应该是急了,所以今天才会突然动手。” 霍东开口解释着。 “现在两个人一起带回去,我们火速进行审讯。” “方医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你一个交代。” 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马上就要出国,得在出国前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人被抓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事。 但出于安全考虑,霍东还是留下了两个人,就守在方知砚家门口。 陆鸣涛此刻也有些担心。 “不如我也在这里吧。” 他主动开口道。 不过已经有两名警察在这里,方知砚并未同意。 “我现在被人盯着,不方便去天下捞。” “现在你得盯着天下捞,千万不能让别人干扰天下捞正常开业,明白吗?” “已经没几天了,万一出事,那才是真笑话。”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连续两个人被抓,那些人恐怕狗急跳墙。 如果连累到天下捞,那绝对是方知砚怎么都不愿意看到的。 陆鸣涛也想清楚这一点,当下开口道,“知砚,你放心,我现在就回天下捞。” “这几天我都睡那里,绝对不会有事!” 他拍着胸口保证下来,随后匆匆赶去天下捞。 人逐渐散去。 只剩下两名警察,跟着方知砚回去。 他们本准备守在楼道内,却被方知砚邀请进去。 守一夜自然不能睡觉。 两人便决定在客厅对付一宿。 第二天一早,姜许早早起床,便在餐厅里面忙活起来。 等方知砚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早饭,拉着两个警察在客厅吃饭。 “真的是辛苦两位同志了。” “熬了一晚上,要不然你们在沙发上面眯一会儿?” 两人连连摆手。 昨天晚上值班的时候,他们便是交替睡觉的,所以也没有太累。 等吃完饭之后,两名警察便护送着方知砚上班。 那左右护法的气质,让方知砚都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了医院,庄雪凝便再度接替了保护任务。 “辛苦了。” 方知砚道了声辛苦,边往办公室走边询问。 “昨天晚上那个人,有没有审问出什么东西出来?” 庄雪凝点了点头,“确实问出点东西了。” “这段时间,我们会加强对你的保护。” “外面那些人对你的重视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她打量着方知砚,表情惊讶的同时还有些好奇。 保护任务她以前也接到过,比如杨板桥初次来中医院的时候。 亦或者是许恒院士过来的时候。 不过那种保护都是大范围行动,倒也没这么困难。 现如今针对方知砚的保护行动,级别已经提升到一个让人震惊的地步。 甚至,已经到了针对许恒院士等人的级别。 可方知砚,只是中医院的一个急诊医生啊。 他身上难道蕴含着这么大的潜力? 还是说,是国外那些人高估了方知砚? 这个年纪能得到这种级别的保护,不得不说,从某个角度而言,方知砚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了。 “嗯?” 方知砚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加强保护?” “什么意思?你可别吓我,我这个人胆小,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吓唬我。” 方知砚连忙停下脚步。 相较于救死扶伤,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要关注一下自己的小命。 “放心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你不用多想,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就行。” 庄雪凝并未多解释。 见方知砚实在担心,她补充了一句,“省里也派了警队精英过来保护你。” “你的安全,一定能够得到保证。” “我糙?”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方知砚心里更不得劲儿了。 保护力量越强,不就是变相地说自己面对的危险越大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人真的注意到自己了? 方知砚满头雾水,想要问清楚,却又被庄雪凝一句机密给堵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也就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到了办公室。 简单跟交班医生沟通完之后,他就准备去检查一下病房的情况。 不过,就在此刻,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办公室门口的人,是不是有些多了? 他看了一眼。 平常人也多,但好像没这么多。 再看旁边的庄雪凝,眼神淡定,方知砚心中疑惑,难道有便衣? 正当他想要问几句的时候,庄雪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后开口道,“省里来人了。” “副局想要见你一面。” “啊?” 突如其来的话,让方知砚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医院门口突然停下数辆车子。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车内大步走出来。 他左右看了一圈儿四周,中医院门口情况复杂,毕竟正在施工。 这样的情况之下,对于保护的难度将会大大提升。 所以那人眉头一皱,但他也并未停留,直接往医院里面走去。 很快,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方知砚。 “方医生,好久不见。” 那人一笑,脚步不停,迅速出现在方知砚面前,然后朝方知砚伸出手。 短暂的惊愕之后,方知砚连忙握住他的手,同时一脸震惊的开口道,“是,是你。” “许局长!” 眼前这人,赫然便是省公安局副局长,许巍。 当初江面轮船侧翻,是他组织的救援行动,两人因此认识。 另外,许巍还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罗韵外公,唐忠国的徒弟! 因此两人的关系,也是无形之中更近几分。 “许局长,你怎么来了?” 方知砚连忙开口道,同时心中隐隐多了一丝担忧。 眼前这位,可是省公安的局长,跟市局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人物都来了,那针对自己的保护行动,得到什么级别? 第1039章 跟你学一学 许巍闻言一笑,淡定地开口道,“这次的保护行动,由我负责。” 方知砚彻底绷不住了。 别闹,保护行动级别这么高? 省厅下来亲自指挥? 这不开玩笑吗? 国外那些间谍到底派了多少人过来? 总不能对自己进行刺杀吧? 察觉到方知砚的表情,许巍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医生,不用担心。” “之所以我过来,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你。” “另一方面,是杨首长还有唐老爷子的要求,让我务必保护好你。” “毕竟,杨首长现在也在江安市,他的安全,也不容小觑。” 方知砚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那我正常生活工作,不影响吧?” “当然不影响。”许巍笑眯眯地开口道。 “你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余的交给我们。” 话音落下,许巍一顿,继续补充了一句。 “对了,那个大体老师的案件,也由我们省里接手了。” “根据目前调查出来的情况显示,那位大体老师确定是他杀。” “而且我们目前首要怀疑的对象,是他的老婆。” “现在案件还在调查之中,我们会给受害者一个真相的。”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若是都像上次那个警察一样的话,这案子猴年马月才能够调查出来? 现在许巍负责,比之前靠谱不少。 “我接下来去拜访一下杨老爷子,方医生,你的安全,会由庄雪凝同志,还有我身边这位,安澜同志,全权负责。” 说着,许巍侧身,让出了身后一个瘦高男人。 那男人理着小平头,面容瘦削,手长脚长,往那儿一站,好似是一个衣服架子一样。 “这是我们武警教官,安澜,连续三年全国武警大比第一名。” 许巍在旁边介绍着。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眼,最后落在了他的左手上面。 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安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收敛。 两人好像是经过了一场无声的战斗。 就连旁边的许巍都意识到了什么。 “方医生?” 许巍开口,眼中带着一丝惊诧。 “你是?” “哈哈,没什么。” 方知砚摇头。 方才一眼,他隐约感觉到这个教官的左手似乎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来,所以才看了一眼。 谁知道这教官反应这么大。 “接下来,安澜同志还有庄雪凝同志一起配合保护你的安全。” “有什么问题,你就跟他们沟通。”许巍声音再度响起。 简单几句之后,他便匆匆提出告辞。 安澜立在原地,望着方知砚,微微点头。 “方医生,接下来,我负责你的安全。” “我会陪着你。” 方知砚应了一声,“那就多谢安警官,还有庄警官了。” 警队的人迅速散去。 方知砚再度往走廊上看去的时候,人好像少了一点。 咦? 刚才是自己的幻觉? 还是真的有便衣?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方知砚匆匆去了病房,检查患者的情况。 另一边,许巍重新回到车子里头,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次行动上次挺重视,江安市竟然混了这么多人,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旁边的人回应道,“最近国外对我们人民洗脑,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精英分子了。” “即便是江安市这样的四线城市,他们也开始进行煽动。” “要不是方知砚的出现,恐怕我们还没有发觉到呢。” “是啊,希望这一次下来,能抓住几个人,有所收获吧。” 许巍很快离开了。 另一边,方知砚查了一圈儿房,着重检查了几个患者的情况。 其中,被咬掉鼻子那个小姑娘体温已经趋于正常。 但依旧有些高。 方知砚简单调整了对她的用药之后,示意旁边的医护继续观察。 虽然体温正常,可谁也保证不了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毕竟现在还算是危险期。 正当方知砚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女孩子的妈妈站了起来。 “方医生,那什么,我们今天用完药,能办理出院吗?” 突如其来的话,让方知砚有些震惊。 “出院?这么早怎么能出院呢?” 方知砚有些无奈,“你放心,等该出院的时候,我们肯定会主动让你出院的。” “现在来中医院就诊的病人很多,床位也根本不够。” “所以我们也不会强行要求你们住院的,那对我们医院没有任何好处。” 听着方知砚的话,女孩母亲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方医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几天的治疗费用,实在是有些多了。” “再住下去的话,我们根本给不起钱。” “家里还有其他孩子,我们不能只顾着给她治病啊。” “她毕竟是个姑娘,将来嫁出去,也跟我们没关系。” “这钱,得留给家里小子上学用啊。” 方知砚顿了一下。 听到这些话,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们怎么这样?”庄雪凝忍不住反驳道。 “男孩上学,难道还能比毁容重要吗?” “上学也不急于这一时,可以跟学校申请贫困生啊。” 话音落下,男孩母亲瞥了一眼庄雪凝,略有些鄙夷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城里的大小姐都宣扬独立自主,男女平等。” “你们有钱,你们说什么都行。” “我们就是穷人,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您的教训,我们可学不了。” 话语之中的鄙夷,让庄雪凝急得脸色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 方知砚打断两人的交流。 “你们家的情况,我基本了解。” “小子要读书,这个不能耽误。” “医院这边可以给你们补一个重病证明,你去申请一个贫困证明,让学校那边给予一点补助。” “这样也能帮你们缓解压力。” “另外,医院这边我也协调一下,针对贫困家庭,我们也有特殊处理方式,你看怎么样?” 听着这话,女孩子的母亲犹豫一番,叹了口气。 “道理我都懂,但没钱是根本。” “哎,再住个两天吧,两天后说什么都要出院了。” “再不出院,我回去都得挨打,唉。”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 每个人都难,并非真的重男轻女。 若是有钱,谁不想儿女双全呢? 方知砚带众人出了病房,很快去检查车祸病人的情况。 颈动脉破裂的那个恢复得不错。 另一个二次手术的情况也很好。 简单叮嘱一番后,方知砚便匆匆离开。 等回到办公室,一直跟着没说话的安澜突然开口道,“方医生,你很擅长徒手止血?” “这东西有什么诀窍吗?我能不能跟你学一学?” 第1040章 手术这么快 “你想学徒手止血?” 听到安澜的话,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眼前这人是许巍专门给自己配的安保人员。 估摸着也是实战很强的人,这样的人恐怕自己也是会徒手止血的,想要在自己手中学徒手止血。 学哪种? 安澜点了点头,认真地开口道,“刚才我看那个患者的情况,血量流失那么多,救援的时候情况肯定很危急吧?” “所以,就算是徒手止血,恐怕也很难,是吗?” “我想学学你这个级别的徒手止血,并不是简单的徒手止血。” 方知砚一顿,结合安澜的身份,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徒手止血的药店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加压。” “对血管施加压力,堵住血液,不让他流经破碎口,这就是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一种止血方式。” 安澜闻言点头,却并未说什么。 显然,他要学的并不是这一种。 方知砚啧了一声,反正自己手上的病人已经看完了,接下来还有几台手术。 不过距离上台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方知砚倒也不着急。 “这样吧,我带你去观察室给你演示一下,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他主动开口道。 说着,便带着安澜往观察室而去。 观察室有一组人体模型。 很快,方知砚便拿起了其中一个人体模型。 “完美级别的徒手止血,需要对人体血管分布以及流向有一个十分熟悉的认知。” “最关键的并不是按压哪里,而是按得稳,准,久,也就是保持按压质量。” 说着,方知砚捏住旁边的手臂,给他简单演示一番。 按压垂直,持续,不中断,哪怕伤员在移动,挣扎,喊叫。 另外,绝对不可以频繁松手。 还有一些高难度的场景,比如在动脉断裂,或者是战场创伤中,指压动脉是关键技能,可要想要达到完美,却十分困难。 即便是徒手止血,不同情况下所采用的方式也是完全不同的。 方知砚很清楚这一点,出于对安澜的职业考虑,他尤其注重对战场创伤的讲解。 前后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便让安澜原本死人脸一样的模样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他一脸惊叹,还带着浓浓的兴奋还有激动。 “方医生,你这几个要点,真的是太专业了。” 方知砚点头,同时详细描述几个重要点。 “指压点要精准定位,不能靠感觉。” “力度大到要让远端脉搏消失。” “指压只是过度,必须尽快叠加直接压迫或者是止血带。”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安澜不住地点着头。 尽管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可方知砚边模拟边操作的状态,依旧让安澜心中有些震惊。 虽然部队的教官也教,可有些要点跟方知砚的完全不同。 乍一想,好像方知砚的更加实用。 他感慨地点着头,只是初次接触,就被方知砚给折服了。 而此刻,时间也不早了。 方知砚放下手中的模型,准备去手术。 安澜也是连忙跟上。 今天学了不少东西,也算是明白为什么上头要让自己来保护这个方知砚了。 他的能力,是真的强啊。 哪怕只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小问题,都能够展现出与别人不一样的点。 很快,方知砚便上了手术台。 安澜和庄雪凝两人站在手术室的门口。 一左一右好似门神一般。 只是望着安澜双手靠在背后的模样,庄雪凝眼中隐约有些好奇。 这人是省里的总教头,应该很强吧? 察觉到庄雪凝的目光,安澜转过头,“有事?” “没,没事。” 庄雪凝连连摇头。 从安澜的话语之中,她就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威压。 这人给对方的压迫感太强了。 可同样的,给队友的安全感也是爆棚的。 所以紧接着,庄雪凝又继续开口道,“其实我觉得吧,我们现在一起合作保护方医生,是不是互相交流,了解一下?” “到时候万一真的出现危险,我们好互相帮衬合作?” 安澜瞥了她一眼,本不想理会,可是一想到为了保护方知砚,当即又点了点头。 “我在执行计划之前看过你的消息。” “你擅长柔术,摔跤,不过,实力一般般。” “如果方医生真的有危险,你只需要站在方医生旁边就行了。” 庄雪凝表情一僵。 自己这是被瞧不起了吗? 好吧。 看人家这个实力,确实是被瞧不起了。 紧接着,安澜继续开口道,“我擅长自由格斗,用腿,另外对枪械也很熟悉。” “这一次,你的保护任务在方医生离开江安市的时候结束。” “而我的保护任务,会在方医生从国外回来之后,才能正式结束。” 听到这话,庄雪凝眼中露出一丝惊诧。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身份,人家根本不在乎。 自己所认定的保护任务,人家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庄雪凝有心想要证明自己,可事实摆在这里。 大家对方知砚的保护级别已经提升。 甚至高到了自己都没办法加入的级别。 好吧。 庄雪凝沉默半天,有些颓废地低下头来。 正当她以为自己会尴尬很长时间的时候,旁边的手术室灯突然熄灭了。 方知砚大步走了出来。 “来,下一台手术。” ??? 安澜有些懵逼地看了一眼时间。 十五分钟? 他有些愕然地看向旁边的庄雪凝。 什么手术? 做这么快? 我糙? 军队里做手术已经很快了,怎么这中医院,竟然有人做手术比军队还要快?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大步走在前面的方知砚,着急忙慌地又跟了上去。 紧接着,方知砚进入了另一个手术室。 “哎?” 安澜刚接手任务,显然只是粗略了解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可这人怎么从这个手术室又去了另一个手术室? 这手术的速度,还有频率,也太高了吧? 就算是能力很强,也不至于这么强吧? 他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进入手术室,又看向庄雪凝。 “这什么情况?” 直到此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方知砚怎么这么厉害? 这手术的速度做得也太快了吧? 刚做完一个,又做另一个。 这是无缝衔接,而且速度比军医都快,太离谱了。 可一想到军医那有些霸道的操作,安澜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军医手术都挺粗暴的啊,方知砚难道也走的这个路子? 那对普通患者,恐怕有些不友好吧? 第1041章 落魄 听到安澜的话,庄雪凝心中隐约有了几分傲娇。 安澜毕竟是省里来的,他的各方面都比自己要厉害。 在他面前,自己有些自愧不如。 可谈起方知砚,那庄雪凝心中就有无数想说的话。 甚至还变得骄傲起来。 毕竟,方医生可是我们江安市人。 她一挺胸口,声音自豪地开口道,“我们方医生跟军医可不一样。” “他做的手术,虽然快,可并不粗暴,甚至很多时候缝合的伤口都是医美级别的。” “你不懂,跟你们战场上面的军医完全不一样。” 听到这话,安澜瞪大眼睛。 “是吗?方医生这么厉害?” 隐约间,他觉得自己对方知砚的认识似乎又多了一点。 “那是自然。” 庄雪凝有几分傲娇,“你放心,我们方医生的能力,都不用我们自己宣传。” “你随便去找个病人打听打听。” “实在不行,你扒开病人的衣服看看伤口,绝对没毛病,尤其是佳颜医美那边的人,都会找我们方医生过来做美容手术。” 安澜唏嘘一声,有些感慨地开口道,“方医生可真厉害啊。” “哼哼。” 庄雪凝哼了一声,好像在安澜面前已经找回了值得自己骄傲的地方。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交流几句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再度灭了。 方知砚简单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然后从手术室里面走出来。 “术后正常注意就行,其他没必要担心,都是小手术。” 旁边的医生连连点头。 将方知砚送出去之后,很快,他又进了另一个手术室。 安澜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他就这么麻木地跟着方知砚,从急诊跑到骨科,又去妇科。 接连数个科室连轴转,让安澜越发的震惊。 等上午的手术全部结束之后,安澜已经完全麻木了。 太可怕了。 方知砚的手术速度还有覆盖范围,着实是有些令人震惊。 这可比军医牛多了啊。 安澜一声感慨,看着方知砚精力充沛地从最后一个手术室出来,心情一阵复杂。 这简直就是超人啊! 竟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效率极高的完成这么多的手术。 一次一次又一次,速度快,技术高,覆盖范围广。 偏偏此时此刻的方知砚,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疲惫神色。 这是一个正常人吗? 太离谱了吧? 安澜惊叹不已,老老实实地跟着方知砚往外头而去。 等到了门口的时候,他才是堪堪停下脚步。 “方医生,你办公室两个病人找你。” 王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我听他们说话的语气,那病人好像是你的哥哥姐姐?” “嗯?” 方知砚一愣,有些诧异。 “什么意思?哥哥姐姐?我哪儿来的哥哥姐姐,我只有一个妹妹。” 王芳点头,“我合计着也是,但我听他们说话的内容,好像是你的哥哥姐姐。” 方知砚眉头一皱,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快步走过去。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里头隐约传来声音。 “妹,你再忍一忍,等方知砚过来,他就能给你治病了。” “不是哥哥不给你治病,是哥哥手上也没钱,现在不管找谁治病,都得要花钱啊。” “恐怕现在只有方知砚,才能帮你免费治病了。” 那声音很熟悉,只一瞬间,就让方知砚眉头皱起来。 这个哥哥姐姐,不是别人,赫然就是方北还有方芳两人。 这两人倒也是好久不见了。 自从方建军被抓之后,这两人直接就被赶出了向阳村。 也不知道现在住在什么地方,过的什么日子。 当然,方知砚并不关心这些。 只是冷不丁突然碰见两人,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而且听他们说话的语气,貌似是方芳出了什么问题,可是没钱治病,所以才会过来找方知砚。 方知砚不言语,推开门。 等看清楚方北还有方芳两人的时候,他几乎是震惊了。 怎么说呢? 方北穿着一条短裤,脏兮兮的,能看到不少污垢。 头发也是乱糟糟一片。 虽然不至于像是乞丐,可却也差不多了。 至于方芳,或许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头发顶多只是油。 但身上的衣服也是十分的脏,好像已经穿了很长时间没洗。 此刻看到方知砚突然进来,两人吓了一跳。 不过下一秒,方北就反应过来。 “知,额,方医生。” 看到方知砚的瞬间,方北的眼神是躲闪的。 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方知砚不说衣着光鲜亮丽,但那一身白大褂,再加上笔挺的身材,也有几分硬朗。 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深邃而又凝重。 以至于方北都不敢跟他对视。 可,该说的话还得说。 他踌躇了一下,低声开口道,“方医生,那个,方芳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帮她看看是怎么回事啊?” 方知砚微微沉默,然后微微点头。 “嗯,什么情况?” 他缓步靠近方芳,低头看着面前的方芳,表情有几分诧异。 方芳低着头,虽然没说话,但是身上隐约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就好像是很久没洗澡了。 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确实是有些难以接受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主动开口道,“身体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有点头疼,好像是发烧了。” 方芳低声解释着。 她似乎有些不敢面对方知砚,表情歉疚,后悔。 方知砚简单替她检查了一下,也是松了口气。 她并没有什么大病,确确实实就是简单的发烧而已。 因为之前捐赠骨髓,所以身体的抵抗力下降。 接着又着凉,感染风寒,所以才会身体不舒服。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挂点水,输液就行了。 可是查体过程中,方知砚明显感觉到方芳的身体不太行,而且很瘦。 估摸着是这段时间没有保养好导致的。 方知砚给她开了药,然后将单子递过去。 可方北却没有接。 他犹豫数秒,然后解释道,“方医生,我,我没有钱,你看,能不能借我点钱,以后我会还的。” 听到这话,方知砚抬起头。 对于这两人,他没有丝毫的怜悯。 因为当初在同一个屋檐下,自己所遭遇的比他们现在更惨。 所幸,自己有一个好母亲。 而他们,没有一个好爹。 第1042章 一切交给我 不过,不怜悯归不怜悯,这点钱,方知砚倒也不至于为难他们。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两百块钱,连同单子一起递过去。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 “但既然你们上门求我了,我会帮你们的。”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生病了,就得治,我能理解。” “但是。” 方知砚的语气逐渐严肃起来。 “仅此一次,以后你们就算是病死,饿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我们走在路上,当做不认识就行了。” 方知砚懒得跟他们有什么废话。 毕竟对于他而言,这两人其实根本谈不上什么兄弟情,姐弟情的。 当初自己跟母亲在外面租房子住,两人可没少欺负自己。 他们能做那种事情,就得想好有现在的情况。 察觉到方知砚的表情,方北脸上更加尴尬了。 他踌躇数秒,最终把钱给接了过来。 两百块钱,给了医药费之外没剩多少,根本谈不上什么援助。 方北叹了口气,他将方芳搀扶起来,随后开口道,“知砚,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我给你道歉。” “真的很抱歉,以前都是我的错,还请你原谅我。” 方知砚没有理会。 原不原谅的,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 我的原谅有什么用? 简直可笑。 方北沉默片刻,继续道,“我跟方芳最近一直住在桥洞底下,每天捡破烂。” “衣服没有换的,也没有住的地方。” “方芳捐赠了骨髓血,抵抗力又差,容易生病。” “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过来求你的,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我该吃午饭了,没事的话就先走吧。” “今天早上我本来没有门诊的。” “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人,我现在已经吃上饭了。” 话里话外,方知砚充斥着对两人的鄙夷。 听到这话的方北,表情再度凝固。 自己怎么卖惨也不行了? 现在这样的苦日子,让自己可怎么过下去啊? 本以为方知砚会看在几人可怜的份儿上,帮自己一把。 毕竟是兄弟。 可现在方知砚的反应,着实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知砚,你现在那么有钱,能不能帮帮我们?” “我给你写欠条,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还!” 说着,他还扭头冲着旁边的安澜,庄雪凝开口道。 “我是方知砚的大哥啊,同父异母的大哥,亲兄弟。” “你们在这里作证,我写欠条,一定会还的。” 庄雪凝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安澜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自己是来保护方知砚的,不是来做家庭判官。 这种事情,不归自己管。 方芳也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了憔悴。 “知砚,求求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住在桥洞下面,那里有虫子,还有蛇,还有很多东西。” “流浪汉也会盯着我看,我好害怕啊。” “知砚。”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冷冷扭头,“再不滚,我就赶人了。” “在我这里装什么可怜?” “你以为我当初分家之后过的好日子?” “如果不是陆鸣涛借给我八百块钱,让我租房子,给母亲还有小妹有了一个落脚之地。” “你以为我就不会住在桥洞?” “我就能看得了病?” “当初我们一家,也是穷得不敢生病!” “现在跟我说这些,装可怜?” “拜托,你们也装得像一点!” “我当初比你们现在,更加可怜!” 方知砚越发愤怒。 他指着两人喝骂。 纵使两人此刻看上去再可怜无助。 可在他的眼中,也不过如此。 他是会帮助自己的病人,但绝对不是帮助曾经带给自己苦难的人! 听到方知砚的话,方北和方芳两人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 本以为方知砚现在这么有钱了,手缝儿里面随便漏一点,都够两人一段时间的吃喝。 可万万没想到,方知砚此刻的态度已经坚决到了这种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具是有些尴尬和懊恼。 但,貌似还没有起身。 不过,安澜动了。 他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盯着方北和方芳。 “还不走?等我送客?” 那巨大的压迫力,骇得两人脸色一变,一时之间,甚至连回答都不敢。 安澜的身高,气势,着实令人难以对抗。 所以他一开口,方北和方芳两个人就绷不住了,互相搀扶着离开诊室。 等两人离开之后,方知砚才是有几分颓废的坐下来。 他表情不是很好看,只是苦笑着冲两人道,“抱歉,让你们两位见笑了。” 庄雪凝连连摆手,“不会的,方医生,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安澜更显成熟,只是补充了一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方知砚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每个人都有烦恼。 他不肯原谅这两人最大的一点,就是当初的欺辱。 若不是被逼得分家,离家出走,方知砚就不会被热得快电死。 这是原则问题! “算了,我们去吃饭吧。” 方知砚起身,也不废话,带着两人往食堂而去。 出门的时候,他隐约看到方北似乎带着方芳去了输液室。 她其实根本没什么大事,就是单纯的发烧而已。 只要输了液,自然没什么事情。 食堂的饭菜不错。 吃饭的时候,为了让方知砚的心情没那么坏,庄雪凝主动岔开话题。 安澜也顺势问了几个关于战场急救的问题。 方知砚一一做了解答,让安澜惊叹不已。 等吃完饭,回办公室休息的时候,王芳再度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 “方医生,你今天可真忙,又有人找你。” “是个医药代表,就在你办公室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方知砚眉头一挑。 “医药代表?” 他脑子里想起了那天晚上碰见的梁春燕。 据说梁春燕是外企的人,而且对方知砚兴趣很大。 本来方知砚已经拒绝了她。 可现在却又出现在方知砚的办公室,是想要干什么? 思索再三,方知砚还是主动去了办公室。 不过去之前,他跟安澜还有庄雪凝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医药代表,如果是梁春燕的话,那有可能就是间谍。”庄雪凝给安澜解释着。 一听到这话,安澜的眼神瞬间亮起来。 “方医生,你放心,一切交给我。” 第1043章 好歹演个戏呢 间谍两个字,让原本还沉浸在对方知砚那超绝医术震撼不已的安澜瞬间警醒过来。 这东西熟悉啊。 学这么多年本事,干的就是这行啊。 方医生刚才那一手医术让人惊叹。 自己现在也得让方医生惊叹。 他嘿嘿一笑,跟着方知砚往办公室走去。 很快,便看到了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头,正有些局促的梁春燕。 乍一看这个女人,带着眼镜儿。 虽然身材好,但衣服穿着较为保守,而且脸上还有种青涩感。 这纯纯的表情带上身材,反而让人有几分欲罢不能。 尤其是她时不时推一下眼镜儿的举动,更是有几分诱惑。 方知砚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而后开口道,“是你找我?” “方医生。” 看到方知砚,梁春燕连忙起身,同时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儿。 “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梁春燕。” 她局促地开口道,声音似乎还有些紧张。 没办法,前天晚上碰见方知砚的时候,闹了一些不愉快,所以此刻梁春燕很担心方知砚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直接否决自己。 果然,她的自我介绍还没有结束,就被方知砚给打断了。 “行了,我认识你,你不用自我介绍。” “说说看你的药吧。” 方知砚开口道。 说着,他在旁边坐下来。 安澜跟庄雪凝两人并没有跟进来。 而是一左一右守在门外,随时暴起,准备制服梁春燕。 梁春燕一怔,略一犹豫,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瓶药。 “这是我们研制出来的抗癌药,准备针对脑瘤患者。” “它能够抑制患者肿瘤扩大,甚至消减。” 梁春燕开口就是王炸,让方知砚有些懵逼。 这是认真的吗? 能有这种药? 但凡有这种药,哪儿还有那么多受癌症困扰的患者? 他抬头看向梁春燕,眼中带着一丝恼火。 反正在方知砚的记忆之中,并没有听说过未来几年内有类似的特效药。 至于梁春燕所说的这种效果,更加不可能。 现在梁春燕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多少有些把自己当傻子了。 但,方知砚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他招了招手,示意梁春燕将药还有使用说明拿给自己看一眼。 梁春燕有些紧张,连忙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同时开口解释起来。 “方医生,我们凯利药业的实力您是知道的。” “我们花这么大的代价研究出类似的药,就是想要将它推广开来。” “而那么多医生当中,我们也选择了您。” “因为您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在儿童恶性脑肿瘤方面做出成就的人。” “我们也希望借用您的身份,相辅相成。” 方知砚简单看了一眼手中的药还有说明书,然后重新扔给梁春燕。 “抱歉,我们合作不起来,梁女士,请回吧。” 只是一眼,方知砚便判断出来这药的不靠谱。 他更是懒得跟梁春燕废话。 拿这种货色出来跟自己大放厥词。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真的选中自己呢。 凯利药业果然牛,在国内也算是名列前茅。 可这样的公司会选择自己吗? 就算中医院跟省一院合作,会有人放着省一院不去邀请,直接来找自己吗? 或许会有,但绝对不会是梁春燕这样的人。 而梁春燕显然也是愣了一下。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原本滔滔不绝的话突然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方医生?我这药可是特地来找你的。” “你怎么。” 梁春燕有些震惊,还有些委屈。 自己可是诚心诚意过来找方知砚的。 结果碰上这样的待遇。 “你把我当傻子吗?” 方知砚冷冷地开口问道,“这东西,你是觉得我看不懂,还是觉得我好骗?” 未来几年内,都没有什么效果太好的药出来。 现在冷不丁冒出个梁春燕,说这种话,真把自己当傻子呢。 梁春燕顿了一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她眉头一皱,手往包里面抓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停下来。 “方医生,你是个聪明人。” “其实这个药,确实不能达到我所说的那些效果。” “我们企业的药,很厉害,总不能随随便便地展露出来。” “这样吧。” “趁现在还是午休的时间,我们出去聊聊,我请你喝杯咖啡,怎么样?” 梁春燕一脸真诚的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诧异地看着她。 “梁小姐,我没有跟你合作的欲望。” 梁春燕表情一僵,知道骗不出方知砚。 沉默半晌之后,她缓缓从包里面掏出了一个药用说明书。 “治疗癌症的药,我们确实没有。” “但是这样的靶向药,你觉得怎么样?”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梁春燕知道普通东西不能让方知砚心动,所以掏出了凯利药业研究出来的靶向药。 而这张说明书的面世,让方知砚也心动了。 这几年对于癌症的治疗很局限,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没有靶向药。 凯利药业的研究成果,在这个年代堪称先进。 即便是方知砚,也按捺不住。 但同时,他也清楚,利益的背后,肯定是危机。 看样子,这个梁春燕是想要骗自己出去啊。 只可惜,安澜还有庄雪凝两人就在外面。 方知砚笑了笑,掏出手机假装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拨通庄雪凝的电话,顺势放入口袋之中。 门外,庄雪凝和安澜也退了出去。 “行,这个靶向药还差不多,我可以跟你去聊聊看。”方知砚开口道。 而梁春燕也松了口气,主动带着方知砚往外头走去。 安澜和庄雪凝两人已不知去向。 但方知砚能感觉到,医院里似乎突然多了不少人。 “我们去哪儿?” 电话已经打通,方知砚说话,庄雪凝那边也能听到。 梁春燕有些警惕地看着四周,随后笑眯眯地解释着,“我车子就在外面。” “随便找一个咖啡厅坐下来聊,怎么样?” 方知砚自无不可。 两人很快绕出去,也就几分钟,便出现在了梁春燕的车子旁。 一辆很普通的日系。 “方医生,我们就随便聊聊。” 梁春燕主动打开车门,将方知砚邀请进去。 方知砚也是笑了起来,主动坐在里头。 数秒后,梁春燕到了主驾,上车的一刹那,她便将车门反锁起来。 方知砚则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没意思。” “我是真心想要看看这个药,你好歹跟我聊几句呢,这就想要把我抓走?” 梁春燕眼中露出一丝愕然。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下一秒,车内也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方医生真有意思,你既然知道,还敢进来,真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 第1044章 车毁人亡 方知砚想笑,又不知道该怎么笑。 其实刚才没上车的时候,他就特意往这边瞄了一眼。 后座没人,但放腿的地方有点东西鼓囊囊的,虽然遮掩了一下,但方知砚还是能看得出来,里头有人。 至于一个两个,他并不清楚。 可即便如此,方知砚心中也是极度无语的。 因为他原本想着,你梁春燕好歹跟我聊几句吧? 哪儿能我一上来,你就抓我呢? 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方知砚才坐下呢,梁春燕就反锁了车门。 然后后座传来声音。 两个人从放腿的地方爬起来,其中一个扣住了方知砚的脖子。 有意思吗? 察觉到脖子上所传来的冰冷感,方知砚叹了口气。 “你说你拿个匕首放在我脖子上有什么用?” “我会跑?” “那你真是看得起我。” “我就是个医生,现在门锁着,对不对?我怎么跑?你这个匕首就真的很多余。” 方知砚简单描述着自己现在的情况,通过手机将所有的消息告诉了庄雪凝那边。 车内两人也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方知砚说的很有道理,便放下匕首。 其中一个人开口道,“方医生,你看着只是个医生,可是这身价真是不简单啊。” “我们为了抓你,废了不少代价呢。” 方知砚瞥了他一眼,“大白天带个面罩,不敢见人?” “咋?都已经把我抓起来了,还这么害怕?” “不要废话,赶紧开车。” 另一人催促道。 说着,他一把薅住方知砚的衣服,硬生生将他从副驾驶拖到后面来了。 梁春燕松了口气,连忙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方知砚呲了呲牙,被薅的时候有点疼,他是真的不爽。 “你们干什么?” “怕我跑?给我拉到后面来?” “这么堤防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抓我去什么地方?” 方知砚满脸恼火。 两人并不说话,只是扣押着方知砚,等离开这段是非之地再说。 车子很快到了收费处。 时间很短,不用交钱,可是杆子没抬起来。 这让梁春燕有些诧异。 保安亭里头走出来一个人,看看杆子又看看车子,同时挠了挠头,似乎有点不理解。 “赶紧抬杆儿,怎么回事?” 梁春燕有些恼火地开口道。 安保走过来,表情更加奇怪了。 “你缴费了没有?缴费了会自动抬杆的。” 梁春燕有些着急,“我根本没到付费时间,实在不行,给你钱!” 说着,她掏出十块钱,“赶紧的,抬杆儿。” 话没说完呢,后座一个人往旁边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不对劲儿,有人来了。” 他皱着眉头,车子的左边,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大汉。 车子的右边,来了一个女孩。 虽然那女孩双手插兜,耳朵上面带着耳机,看着没什么攻击力。 可是左右两人同时逼近,还是给车内的人带来了压迫感。 “直接闯卡走!” 另一人喊道。 听到这话,梁春燕眉头一皱,当即踩下油门就想要走。 看到她换挡的动作,门外过来的保安突然就动了。 他猛然伸手,一拳砸向了后座的车玻璃。 车玻璃应声碎裂,纷乱的动静惊得车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保安便扣住了其中一人,硬生生地将他从车子里面给拖出来,按在车门上,用力补了一拳。 “砰!” 鲜血四溅,那人没死,但也瞬间失去抵抗力。 紧接着,保安再伸手抓向车内,将方知砚给拖出来。 如此恐怖的一幕,看得另一边的庄雪凝整个人都傻了。 我靠,这是什么残暴的动静? 太离谱了吧?一拳干翻了这几个人。 但正在执行任务,她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不能分神。 当即从口袋里面摸出钝器,狠狠地砸向了车玻璃,再迅速控制住另一边的人。 两个男人被控制住。 坐在驾驶座上面的梁春燕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她几乎是尖叫着踩下油门。 车子轰鸣着冲出去。 可车速实在是太快,冲到马路上的一瞬间,便被一辆运送砂石的大卡车撞翻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爆响,车子已然不成样子。 至于坐在主驾驶,尤其是车窗玻璃还开着的梁春燕,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终究是日系,被大卡车碾压成了一团。 众人惊愕地站在那边,眼中露出浓浓的震惊和愕然之色。 我靠? 方知砚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冲着急诊那边喊道,“朱子肖,急诊,急诊!” 紧接着,他就冲向了马路。 安澜看了一眼地上两人,示意庄雪凝控制住他们,自己则是跟上方知砚的步伐。 大卡车紧急刹车,地面上是一串恐怖的刹车印记。 方知砚匆匆忙忙地跑到车子那边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的想要把人救出来,但根本不可能。 再仔细一看,人已经被压着两段,脑袋都扁了。 显然,死得不能再死。 方知砚这下是真的沉默下来了。 这也太可怕了,整这些事情? 这就死了? 他看向安澜。 安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怕你有危险,先把你拖出来了。” 方知砚点头。 他当然知道。 总共就两个人。 截住匪徒和救方知砚,当然是救方知砚的优先级更高。 只是没想到梁春燕就这么死了。 毕竟她是一个执行任务的人,从她口中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就在方知砚叹气的时候,急诊那边的人手忙脚乱地跑过来。 方知砚粗略地瞄了一眼,除了急诊的,还有几个看似病人的人。 他们迅速隔离人群,疏散四周的群众。 很明显,这几个应该都是便衣。 “方医生,我们先回医院。” 安澜警惕地看着四周。 外人既然安排了行动,那说不定不止一个。 医院门口很宽阔,若是有人伏击,真的不一定保护好方医生。 所以他得让方知砚先进医院。 方知砚点了点头,立马跟着安澜去了医院。 人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警察也果断包围四周,开始清理现场。 各种遮挡物隔开了惨烈的现场。 只有那鲜血的气味让人直皱眉头。 方知砚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坐在办公室里。 “方医生,不用担心,梁春燕死就死了,她只是一个间谍。” 庄雪凝安慰道。 话音落下,方知砚苦笑一声。 “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她手里那个包,里头那个靶向药有点东西,你们得找出来,拿给我看看。” 第1045章 裤子湿了 方知砚的话让庄雪凝愣了一下。 她原本还以为方知砚是担心梁春燕,没想到是在担心那个靶向药。 再一想,是啊,人家是医生,说不定每天都见惯生死。 对于这一幕,恐怕比警察都要习以为常。 自己还安慰他呢,实在是没必要。 庄雪凝有些尴尬。 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安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血淋淋的公文包。 包上面遍布鲜血,甚至还沾染了一些可怕的组织碎屑。 可他并不在意。 方知砚也匆匆起身,迅速接过公文包,在里面简单翻找了一下。 先是第一份药和使用说明书。 当时梁春燕夸下海口,说是能够治疗癌症。 这一点方知砚是绝对不相信的。 毕竟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丝毫可能性。 但,药究竟是什么成分,倒是可以鉴定一下。 接着是第二份靶向药的说明书。 这东西,才是方知砚最重视的。 梁春燕甚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 所以拿了这份靶向药的说明书,试图勾引方知砚离开中医院。 她也确实成功了。 可万万没想到,方知砚也是有备而来。 现在好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命都没了。 但方知砚不关注这些。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份这个用药报告,然后在公文包里面搜索着。 除了这个用药报告之外,其他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方知砚唏嘘一声,而后开口道,“这两个东西,送去省一院那边的联合医院。” “让谭主任鉴定一下这药究竟是什么成分,有什么作用。” “再看看这用药说明有没有什么可参考之处。” 安澜点头,看着方知砚的表情,他大概明白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毕竟方知砚这么优秀的人,都如此看中这个用药报告,足以说明它的质量。 “切记,不能让别人经手,直接送给谭主任。” 方知砚又叮嘱了一声。 他是真没想到,为了保护自己,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连带着这个凯利药业都被牵扯进去了。 人家可是国内极其有名的外企。 还参与了这些事情,接下来恐怕会被严查。 “方医生,不用担心,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安澜开口安慰道。 门口处理得很快。 前前后后十分钟不到,就清扫干净,尸体也被带走。 地上的血渍被清晰,吸收。 卡车和轿车都被拖走。 只有那两个男人,被警察抓起来。 他们的行动,彻底宣告失败。 方知砚定了一下心神,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来。 “我能有什么好担心的?” “差不多到上班时间了,范医生呢?让她喊病人进来。” 方知砚开口道。 话音落下,范晨夕哆哆嗦嗦从外面应了一声。 见方知砚没什么问题,安澜松了口气,在旁边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庄雪凝同样如此。 方知砚开始上班,一切照旧。 整件事情就好像是一个极其微妙的插曲,根本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不过,有两个人除外。 原本在输液厅挂水的方北和方芳两人,已经挂完水准备回去了。 他们自然是走出去的。 结果出去的时候好巧不巧,碰见方知砚跟梁春燕出来。 接着,又好巧不巧地碰见方知砚被扣在车内。 然后,更加巧合地碰见了车子被停车场杆儿拦住的那一幕。 最终,还看见了车子被压扁。 两人全程都是懵逼的。 他们从输液厅到门口,再到路口。 前前后后,不过五分钟。 可眼前看到的一切,直接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以至于方芳的腿都在颤抖。 “哥,这,这怎么看着跟演电视一样呢?” “那人都扁了。” “谁说不是呢。”方北的表情也十分震撼。 尤其是安澜一拳砸爆车窗玻璃,把几个人拎小鸡崽儿一样拎出来的画面,着实是让他头皮发麻。 “咱走吧,还是桥洞安全。” 他唏嘘一声,转过头,刚准备搀扶着方芳走。 可下一秒,就看到两名便衣挡在身前。 “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啥?你们是谁?” 方北有些诧异。 话没说完呢,便衣简单晃了一下手中的警官证,而后一左一右夹着两人往医院而来。 “不要叫,我们是警察,有点事情叮嘱清楚就行。” 一听是警察,方北腿都软了。 “我可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我没有啊。” 他努力解释着,要不是警察还没干什么,他恐怕都得尿裤子了。 很快,两人带到了一个大厅之中。 大厅内,还有不少群众。 都被警察拦住了,似乎正在教育什么。 “你们是方医生的哥哥和姐姐吧?”警察开口道,早已经洞悉了两人的身份。 方北连连点头。 “是,你们想干什么?” 方芳躲在他身后,脸色有些苍白。 “不想干什么。” 警察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们二位,我们都认识。” “虽然是方医生的亲人,可你们做的事情,确实跟亲人两个字没关系。” “但看在你们目前没有违反法律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处罚。” “可有些事情,我得告诉你。” “第一,今天看到的所有事情,不允许对外传播,明白吗?” 方芳和方北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以后不要来找方医生,你们不是亲人,不然下场就跟你的父亲一样。” 方北哆嗦了一下,相较于现在的生活,他更加不愿意去坐牢。 “明白了吗?” 见两人不说话,警察呵斥一声,眼露凶光。 方北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好似鹌鹑一样。 警察这才抬手,掏出一张保密协议放在两人面前。 “签上吧。” 保密协议只是个象征,毕竟纸面更能够约束别人。 方北和方芳两人哆哆嗦嗦地签上字,再度被送出医院。 等警察离开之后,两人才是擦了一下脑门儿的汗。 看到外头的阳光,两人只觉得好似重获新生一般。 警察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可两人却已经有些麻木了。 安澜那一拳不断地在方北脑海里头重演。 如果不听话来找方知砚的话,是不是自己也会被这一拳头给砸中? 那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方北又是哆嗦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 哦莫,裤子湿了。 第1046章 关系户 其实裤子湿不湿的不重要,反正裤子本来就很脏,别人也看不清楚。 方北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以前对方知砚好点了。 现在行了,方知砚有本事,成了大人物,自己本来作为他的大哥,也能沾点光。 就像向阳村里头,那方承明也不过这半个月才勾搭上方知砚,就已经在村子里威风的不行。 可自己才是亲大哥啊。 哎呦,摊上这个活爹,真是坑人啊! 方北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心情复杂。 我对知砚的思念,就像尿在了裤子里,暖暖的,只有自己知道。 方芳小心翼翼地躲在后面,看着方北表情一变再变,有些不敢插嘴。 直到方北扶住自己,示意回桥洞,她才松了口气。 两人慢慢悠悠朝着桥洞而去,一路上,方北心里都在纠结。 现在日子过这么惨,本想在方知砚那里求情,让他心软一下,施舍点钱。 可谁知道警察竟然都禁止自己去找方知砚。 但日子这么惨,得想办法啊。 要是方芳还能跟人家血型匹配就好了。 再拿个十万,自己就能翻盘过好日子。 咦?不对,其实就算没有血型匹配,也不是没办法。 自己好歹是方芳的大哥,给她物色个好人家,要个十万彩礼不就行了? 这样两个人都不用住桥洞。 想到这里,方北眼神亮得可怕。 另一边,方知砚自然不清楚他们在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简单处理了几个病人之后,方知砚又被突发病人喊过去了。 半天的功夫,他就经手了七八个病人。 这效率,这能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安澜一开始还以为方知砚会被下午的事情影响到,谁成想人家跟没事人一样。 这份心态,哪怕是放在部队里头,也是妥妥的啊。 等他处理好抢救的病人回来时,办公室门口已经围绕了不少人。 这就让方知砚有些奇怪了。 因为刚才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病人有点多。 所以喊了急诊的另一个主治医生来代替自己出诊。 结果怎么好像自己走的时候有多少人,回来的时候还是多少人呢? 方知砚眉头一皱,往办公室走去。 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办公室的夏锋。 他是急诊的主治医生,按道理来说应该能力还行,毕竟是何东方亲自安排的。 所以让他代替自己坐镇,方知砚倒也没担心。 可现在这状态,明显不对劲儿。 办公室内,夏锋将几张单子递了过去,同时挥了挥手,“赶紧去交钱做检查吧。” 话音落下,对面的病人接过单子,却没有动。 “走啊,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后面还有很多病人呢,都等着看病,你在这里浪费的不是时间,是大家的生命,懂不懂?” 听到这话,病人的表情紧张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门外,咬了咬牙,“医生,你这些单子上面做的检查,要五六百呢。” “我没带够这么多钱,也交不了费啊。” 夏锋抬头,眼中露出一丝不耐烦。 “交不了钱是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我是医生,只负责看病,赶紧的吧,去缴费!” “下一个!” 他挥了挥手,对外头的人开口道。 可无人应答。 这让夏锋有些恼火起来。 “人呢?不是排号了吗?五号呢?”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门口坐着很多人,有带着病历的,那一看就是病人。 可偏偏无人理会夏锋,都好像装作没看到一般。 夏锋急了。 “六号呢?” 无人应答。 “七号,八号,九号!人呢!” “今天下午不是挂到了三十五号吗?人呢!” 夏锋声音很大,以至于众人无法再忽视他。 可即便是这样,也根本无人理会。 直到方知砚出现,他有些不解地盯着夏锋,“夏医生,你怎么了?” 夏锋表情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才是道,“方医生,你回来了?” “病人我都看完了,今天问诊应该结束了。” 方知砚有几分愕然。 “看完了?” 他一指在门口排队的病人,“这么多人?你都看完了?” 夏锋脸一黑,“他们不是排号的。” “是吗?”方知砚眉头一皱,扭头冲着范晨夕道,“刚到看到几号病人了?” “五号。”范晨夕解释了一声。 “这里,方医生,我在这里。” 话音落下,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病人刷的一下子站起来,举着手中的号码,脸上带着激动的表情。 夏锋的表情更加黑了。 “我刚才喊五号,你怎么不答应?” “我是来找方医生看病的,又不是来找你。”病人好不给面子的反驳道。 “前面几个病人你怎么看的,我们清清楚楚。” “让你看病,还不得倾家荡产了?” 夏锋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而方知砚也是愕然地盯着夏锋。 不是? 你搞什么东西? 你也在急诊待了这么多年了,给病人看得倾家荡产? 这不是闹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夏锋脸上挂不住。 自己来急诊,是听这些人贬低自己的吗? “自己穷,那就别来看病,我这里是中医院,你当我们乡卫生所呢?” “你不愿意看,有的是人看!” “滚!” 夏锋直接就骂了一声,然后一甩手,气冲冲地就走了。 如此态度,让方知砚眼中露出浓浓的愕然之色。 疯了? 当着病人的面就这个态度? 这夏锋什么意思? 方知砚有些沉默,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但此刻不是跟夏锋废话的时候,他略一迟疑,拉住了刚才诊室里面的四号患者。 “你先别着急走,我给你看看,你再去检查也不迟。” 一听这话,四号患者脸上登时露出一丝喜色。 “太好了,方医生,真的太谢谢您了。” “后面的患者先不要着急,我今天肯定给你们都看完,你们还请坐一会儿。” 方知砚冲着后面的人解释道。 谁料众人根本不着急,反而一个个脸上带着高兴的表情。 “方医生,您慢慢看,我们不着急。” “是啊,方医生,我们排着队呢。” 谁不希望医生给自己看病的时候,态度会更加细致一点呢。 而且大家都是冲着方知砚的名字来的,就是想要让方知砚帮自己看看情况。 本来夏锋坐在那里,众人就已经很不情愿了。 结果夏锋看病看成那个死样子,更加让人生气。 方知砚带着病人进屋坐下,简单查看了一下患者病历之后,方知砚的眉头深深皱起来。 第1047章 背景不小呢 患者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大爷,职业是农民。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角色。 尤其是那黝黑的皮肤,看得出来,家境应该不太好。 可单子上面,夏锋却开了一大堆重合的检查,甚至一些用药,也是大开大合,有什么用什么。 这一连串的药下来,患者不像是治病的,反而像是来医院药房进货的。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向面前的老大爷。 老大爷也是一脸委屈。 “方医生,我就是有点发热,最多挂个水就行了,他这给我开药,五六百,我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方知砚点了点头,将夏锋的单子放在旁边,然后示意老大爷坐下。 “你先别着急,我帮你看看。” “这有些药啊,没必要开,我待会儿给你删减掉。” 一听这话,老大爷脸上登时变得激动起来。 “好,好,我都听你的,方医生,我相信你。” 短短四个字,让方知砚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 让一个病人说出我相信你这四个字,足够证明这医生的能力了。 于是,方知砚开始给老大爷进行问诊。 三天前发热,体温最高三十八点七度。 同时还有咽痛,鼻塞,没有畏寒,咳嗽,恶心呕吐的表现。 另外,患者有急性痛苦病容,伴随着神色烦躁。 一般而言,初步检查之下,大概可以给患者归类出四种病症。 上呼吸道感染,病毒性心肌炎,神经系统疾病,急性广泛性前壁心肌梗死。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是完全不够的。 还需要更加细致的查体,再排除以上几个病症,最终确诊下来。 双瞳孔等大等圆,光反应灵敏。 脑膜刺激征阴性,能排除神经系统疾病。 听诊,双肺呼吸音粗,无啰音,心率起,心音弱,瓣膜没有杂音。 颈静脉无怒张反应,没有摸到肝脾。 这几个查体能够清晰地排除病毒性心肌炎,还有急性广泛性前壁心肌梗死。 那么,剩下来患者就只有唯一一个可能性了。 重型上呼吸道感染。 “啧。” 方知砚顿了一下,缓缓放下自己的听诊器,然后看向床上的老大爷。 老大爷表情担忧,一双眼睛盯着方知砚,只是表情多少带着紧张。 方知砚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没什么大问题。” 话音落下,老大爷顿时由紧张变成激动。 “真的吗?” “那真的是太好了,方医生,太感谢你了。” 老大爷使劲儿搓了搓手,然后笑呵呵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说着就要往方知砚手里塞。 “方医生,抽根烟,嘿嘿,抽根烟。” 这举动,让方知砚哭笑不得。 那烟甚至没有拆封,很明显是来医院的时候刚买的。 这分明就是想要给医生塞的“红包”。 现在的医患关系到底紧张到了什么样子,竟然会让病人进医院之前买一个香烟备着? 方知砚叹了口气,将烟给退了回去。 “我不会抽烟的,大爷,你自己留着抽吧。” 话音落下,大爷表情有些局促。 “哎呦,我哪儿抽得起这种烟啊。” 方知砚又是一顿。 看样子,人家还是在抽旱烟。 特意买了个香烟想要送过来。 方知砚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下来,然后将夏锋开的单子全部扔下。 另外,他再给老大爷开了点抗炎,抗病毒的药,重新递给老大爷。 整个费用加起来,七十几块钱。 老大爷登时松了口气。 先前那五六百,真的是太吓人了。 一个月都挣不了多少。 现在这七十几,虽然也贵,可谁让自己生病了呢。 生病就得花钱啊。 老大爷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离开办公室前的表情,让后面排队的病人一个个地都燃起希望,对方知砚更加钦佩起来。 方知砚叹了口气,皱眉询问道,“这个夏锋怎么回事?” “他开这么多药,难道都没有给病人查体吗?” 方知砚的心情很不美妙。 这个夏锋太过离谱。 他开的那几个检查,其实本质上跟自己查体的过程是没有区别的。 他也怀疑了自己所猜测的这几个病症。 但区别在于,夏锋直接开了一堆的检查,让患者去做,从而排除几个病症。 而自己,直接通过查体就能够排除。 这并不是说方知砚的医术要比夏锋好。 而是夏锋根本没有查体的想法。 他就是单纯想要多开点单子,试图让医院多赚点钱。 可现在中医院正是肃清风气的时候,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把主意打到病人身上去,这不是害了病人吗? “他怎么会到急诊来?”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他对此抱有很大的意见。 急诊是什么地方? 救治危重病人的地方。 虽然现在还不如以后分的那么详细,可方知砚很清楚,夏锋这样的人,根本不能留在急诊。 他无所谓夏锋在其他什么科室,但急诊,绝对不能容他。 话音落下,范晨夕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去找朱子肖,问问朱子肖知不知道。” 方知砚催促了一声。 现在朱子肖已经有些往医务处发展的趋势了。 没办法,他这个言出法随的能力太坑人。 以至于急诊的人都不愿意跟他说话,尤其是临近下班的时候。 反而是他出色的社交能力,让他处理医务处的问题游刃有余。 很快,方知砚检查五号病人的时候,朱子肖来了。 “老方,你找我?什么事情?” 朱子肖大大咧咧地开口道。 “夏锋是哪儿来的?我记得以前急诊没有他啊。” 方知砚皱眉问道。 急诊的医生他都认识,唯独这个夏锋,是最近刚被调过来的。 按道理来说,急诊是各个科室中最累的,活儿最多的,没有人愿意来。 可中医院不一样。 它已经着手开始围绕着急诊打造各种对应的联合诊室。 所以在急诊这边发展反而是最好的。 因此,夏锋是走关系进的急诊。 说句不好听的,他是来急诊镀金的。 可他为什么会是何主任调过来的呢? 方知砚不解,所以询问朱子肖。 朱子肖挠了挠头,“夏锋啊。” “他后面的关系挺硬呢,有个卫生局副局长的后台,所以中医院这边的人也不敢怎么样。” “有可能那后台给何主任打电话,所以何主任没办法,才把他调过来。” 听到这话,方知砚彻底沉默下来。 行吧,这背景,还真的挺硬。 第1048章 不配当医生 “行吧,我知道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表情略有几分无奈。 没想到,夏锋背后有人。 这要是把他拿下来,指不定要得罪后头那个什么副局长。 可就算是得罪这个副局长,方知砚也得让他从急诊滚出去。 这地方是开玩笑的吗? 他给病人开这种单子,这要是传出去,都丢人,坏了咱急诊的名声。 不过,此刻外面还有很多病人,方知砚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迅速问诊,一个又一个病人从病房满意地离开。 等所有病人都处理好,已经过了下班点。 今天任务很忙,所以才会加班。 不过不重要。 方知砚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冲着旁边的安澜和庄雪凝开口道,“实在抱歉,今天让你们也跟着加班了。” 安澜微微一笑,“方医生,我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庄雪凝眉头一挑。 目光在安澜还有方知砚两人之间跳跃了一下。 贴身? 哇哦。 谁贴谁? 有点意思。 “不过,我今天晚上暂时还不能走。” 方知砚一边说话一边往主任办公室而去。 很快,便碰见了在里头的何东方。 “何主任。” 方知砚喊了一声。 还没说完呢,就听到何东方打了个招呼。 “来请假啊?放心吧,明天准假,你好好把你的天下捞开起来。” “到时候我下班也去看看,哈哈哈。” 何东方笑了起来。 明天是天下捞开业的日子,他都记得。 方知砚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多谢何主任,不过我不光是为了请假的事情过来,我还为了夏锋过来。” “夏锋?” 何东方放下手里的东西,“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要是有问题,你尽管说。” 方知砚叹了口气,把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夏锋这个人,给病人胡乱开药。” “几十块钱能解决的事情,他要病人花五六百,人家还是个农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只是一个呼吸道感染啊,这要是别的病,还不得治死?” “这样的人,不能留在急诊。” “会影响我们急诊的效率,风气,还会影响我们的名声。” 一听这话,何东方顿时严肃起来。 “这么严重?” “这倒是我的问题了。” “夏锋本来不在我们院,他是从人民医院转过来的。” “后来又调到我们急诊来了。” “他有个叔叔,是卫生局的副局长,叫夏杰,人家特意给我打的招呼,我没好意思拒绝。”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 他最怕碰见这种事。 其实想要把夏锋从急诊赶走对方知砚而言轻而易举。 毕竟如今方知砚的人脉在江安市无人能比。 可偏偏人是何东方安排的。 他总不能驳了何东方的面子吧? 何东方或许也是察觉到了方知砚的情绪,主动开口道,“知砚,这件事情是我安排失误了。” “我回头就去跟夏局长说,把夏锋调离我们急诊。” 方知砚抿了抿嘴,“何止是调离我们急诊?他就不该待在我们中医院。” “他跟我们中医院的风气匹配吗?” “可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我们中医院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难道要被这些人被败坏掉吗?” “之前院长就清理了一批人,现在却又招收一批人,这怎么行?” 话音落下,何东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这个,那我去跟院长说。” “我毕竟只能管管急诊的事情,整个院里,还得院长说了算才行。”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接着,就准备离开。 可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又停下步伐,转头开口道,“不,何主任你跟院长说一声就行。” “解雇他的事情,我另外找人去跟夏局长说。” “今天夏局长要塞人进我们中医院,明天赵局长,钱局长,孙局长是不是都得塞人?” “一个两个影响我们中医院,让我们中医院如何发展?” “这件事情,我来决定,你们不要插手了。” 方知砚的表情极其严肃。 汪学文也好,何东方也罢。 要让他们直接跟卫生局的人对着来,还是有点难的。 可方知砚不同。 他跟罗家的关系,足以让他挺直腰杆子,根本不怵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局长。 听到这话,何东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出了门的方知砚,很快便收拾了一下,准备下班。 不过今天不能回家,而是要去天下捞。 甚至就连姜许,都已经在天下捞帮忙了。 明天就是天下要开业的好日子,绝对不能马虎。 去的路上,方知砚先行给唐雅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 “小方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唐雅声音中带着笑意。 “唐姨,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声。” 方知砚解释着。 “天下捞?”唐雅有些疑惑,“你放心,明天我回去的,你罗叔叔也会去。” “不,不是这件事情。” 方知砚否决了这件事情。 “是跟我们院的一个医生有关系。” 他一五一十地将下午的事情说出来,唐雅陷入沉默之中。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思索起来。 其实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很简单。 让夏锋回人民医院就好了。 至于夏杰,自己跟他说几句,给他点面子,没什么大问题。 但,这件事情所带着的意义却不一样了。 方知砚这是不希望别人插手中医院的事务,保持中医院人员素质的绝对干净。 这是一个理想化的状态。 要知道,人情往来,在官场上再正常不过。 夏锋来急诊,不是大事。 可辞退他,就代表着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往中医院这边塞人。 但现在的中医院,炙手可热。 谁不想往里面塞关系户? 哪怕是停车场的保安,都争着抢着有人干。 方知砚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路。 能行吗? 有点难。 但,难也得做。 唐雅眼神眯了起来。 方知砚有这个能力将中医院打造成整个东海省,乃至全国最厉害的医院。 难道自己就没有这个魄力吗? 虽然会得罪很多人。 可这些,并不重要! 唐雅轻吐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好,我明白了。” “这个夏锋,明天就会离开中医院,你放心。” 见唐雅同意下来,方知砚也松了口气。 “那真是太感谢唐姨了。” “对了,明天还得麻烦您来天下捞,给我撑撑场子。” “哈哈哈,臭小子,放心吧,明天我们会去的。” 第1049章 我介绍个人你认识一下 简单的沟通之后,方知砚挂断电话。 他心情有些沉重。 在中医院这么长时间,他所面对的困难,大部分都来源于病症。 而现在,第一次对人情世故发起挑战。 准确地说,是中原的这种制度。 这只是一个江安市,一个小小的四线城市。 如果是东海省,甚至是全国呢? 方知砚不敢想象。 他只能尽自己的努力,保持中医院风气的纯正。 起码,不能坑害患者。 打完电话,方知砚直奔天下捞而去。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就绪。 门口挂上了红绸,明天也是一个大晴天。 姜许叉着腰站在大厅里,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明天是天下捞开业的日子,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大家可一定要做好准备啊。” “到时候人肯定很多,有些事情,明天就不方便多说,我现在先说出来。” “首先,新店开业,大家一起沾沾喜气,也算是庆贺一下,每个人都有一份红包。” 说着,姜许冲着身后的小妹眨了眨眼睛。 方知夏便捧着一沓红包过来。 “鸣涛。”姜许喊了一声,冲他招手,递给他一个红包。 “哎?我也有红包?”陆鸣涛有些震惊。 这点某个角度而言,自己也算是个合伙人。 连自己都有红包? “有的。” 姜许不由分手,把红包塞到他手里。 “思甜,这是你的,静静,这是你的。” 三个人,象征性地送了三个红包。 紧接着,便是主厨,服务员,还有方家的帮工。 每个级别的红包并不相同,但从外头是看不出来的,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收了红包,明天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请大家认真对待一点,毕竟店是大家的,赚的钱越多,你们的工资也越多。” 姜许认真开口道。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鼓掌,异口同声地送出祝福。 姜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天啊,主要还是以鸣涛,思甜,静静,三个人作为主力。” “至于知砚,他就是个吉祥物,整个店开业从头到尾没出过什么力,专业的也不懂,所以大家不要理会他。” “如果后厨有问题,找静静。” “客人投诉或者消费问题,找思甜。” “有人闹事或者缺少人手,找鸣涛。” “大家齐心协力,让明天的开业仪式,圆满完成!” 话音落下,众人又是齐刷刷地点头。 有了红包,谁会没有动力? 不就是干活儿嘛,钱给足了,有的是力气! 交代完这几句,刚一扭头,姜许就碰见了站在门口的方知砚。 方知砚有些尴尬。 不是,这店难道不是我出的钱,我开的吗? 怎么感觉我现在好像很多余的样子呢? 他有些腼腆地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还不得说话呢,一众服务员齐刷刷鞠躬喊道,“老板好!” 这阵仗,吓了方知砚一跳。 原来这就是给足钱的好处。 这员工饱满的热情,真不是吹的啊。 姜许重新转过身。 “好了,今天该做的已经做完,大家早点回去吧。” “明天早上尽量早些来,咱到时候有什么要做的再准备准备。” 众人连忙应下来。 “明白!” 饱满的工作热情,积极的态度,还有脸上浓郁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店还没开呢,就充满未来。 等员工离开,剩下几人聚集在一起。 姜许示意众人坐下来。 “刚才,鸣涛他们负责的我已经说清楚了,现在轮到你。” 她冲着方知砚开口道,语气虽然严肃,可眼中却带着柔和的慈爱和欣赏。 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啊。 半年前,一家人还挤在出租屋里面,上顿不接下顿。 半年后,就已经这么厉害,还开了火锅店。 世事变化,真的是令人难以预料啊。 “明天来的人会很多,娘没什么朋友,你外公那边的人不用你操心。” “方家这边的人,承明说了,族长会约束好,也不用你操心。” 姜许解释着,旁边的方承明连连点头,拍着胸口保证道,“知砚,你放心,我爹明天早上赶最早班的公交来,绝对不会耽误事。” 方知砚闻言,抬手指了一下陆鸣涛。 “鸣涛你辛苦一下,明天先去村里把族长接过来,然后再接你父母。” “没问题。”陆鸣涛迅速点头答应。 “外公那边,我让常发去接。” 方知砚又补充了一句。 这让姜许有些无奈。 “常发是你班长,也是客人,这种事情,你怎么好麻烦他?” 方知砚嘴角一扯。 麻烦?有事给他做,他就偷着乐吧。 明天来的这群人里面,局长主任一大堆,还有市长,甚至连省里都派人来了。 但凡他能认识一个,人家手缝儿里漏下来的资源都够他吃一阵了。 要只是个客人,他还没正当借口自我介绍呢。 他要是真机灵,今天晚上就该过来找自己献殷勤。 念头刚冒出来,外头便有灯光闪过。 一辆熟悉的宝马停在店门口,车身脏兮兮的,好似赶了不少路。 众人偏头看去,就见常发笑嘻嘻地从驾驶座上下来。 “知砚,哈哈哈,我刚去医院找你,结果晚了一步,我就猜到你在这里,这就赶过来了。” 常发一进门,四周的气氛都好像热烈起来。 “阿姨也在这儿,哈哈哈,我在省外有个工程,刚从那边回来呢,这是我从那边带的化妆品,我个大老爷们也用不上,给您吧。” 说着,他顺手就把手里的一套化妆品递到姜许面前。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还给我带,你带回去给你娘用就好了。”姜许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常发又笑道,“阿姨,你放心收着吧,都有,收着收着。” 他不由分说,将东西塞给姜许。 姜许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但看着方知砚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方知砚低着头,表情有几分尴尬。 他能不懂这意思吗? 娘这是在说,瞧瞧,没想到第一个送化妆品的,还是人家孩子。 所幸,常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坐下来,笑眯眯地开口道,“老方,明天你新店开业,这是大事,你得在这里坐镇才行。” “要是有什么零碎的事情,你就吩咐给我,我来帮你做。” 方知砚点头,“正好说到你呢。” “你明天去姜家村,把我外公接过来。” 话音落下,方知砚又补充了一句,“我外公家还有个老人,你不要随便找话题,那不是你能接触的。” “明天来了之后,我介绍省长秘书你认识一下。” 第1050章 钱不是问题 听到方知砚的话,常发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那可是省长秘书啊。 自己要是能够跟人家联系上,哪怕只是存个号码,那对自己而言,都是莫大的好处啊。 想到这里,常发连连点头,“没问题,老方,你放心,这些琐碎的事情,全部交给我。” 姜许有些惊讶,不过最终没说什么。 一番吩咐下来,众人该做的也做完了,该弄的也差不多了。 方知砚便跟姜许准备回去。 不过临走之前,姜许又抽空找到了方承明。 “方家老大啊,明天还得仰仗着你啊。” “知砚跟方氏的人不亲,方氏其他人跟他也不一定关系有多好。” “所以啊,还得麻烦你在中间做桥梁。” “明天是个大日子,方氏那边的人。” 话没说完呢,方承明便脸红脖子粗地拍胸口保证起来。 “知砚他娘,你放心,明天但凡有一个方氏族人敢来找事,我打死他。” “知砚是我们方家的骄傲,绝对不能让泥腿子来捣乱。” “我家老头子在家里也是千叮咛万嘱咐。” “这种事情,我晓得轻重。” “这两天我都会住在这里,但凡方家那边有任何矛盾,我出面。” 听到这话,姜许才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等说完这件事情,几人才准备离开。 方承明关上店门,一脸唏嘘地站在门口。 姜许专门跟自己说这话,那是信任自己。 明天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失望才行。 他转头走到柜台里,直接拨通了向阳村的电话,把这里的情况说了又说,在方德厚满口答应下,才挂断电话。 另一边,陆鸣涛也是将方知砚送回家。 明天开业,方知砚倒没什么感觉。 洗完澡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姜许还有知夏两人正在紧锣密鼓地商量明天的事情。 “聊什么呢?” 方知砚走过来,脸上带着不解。 看到方知砚,姜许絮絮叨叨说着明天的安排,听得方知砚直翻白眼。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还能有什么意外不成?” “就算是有,也无伤大雅。” 听到这话,姜许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我们家第一次开店,跟医院超市还有摆摊可不一样。” “得有个好兆头才行。” 方知砚无奈,摇了摇头,最终只得放弃劝说。 第二天一早,母亲和小妹两人又是早早地起床,直接就去了天下捞。 方知砚本想眯一会儿,毕竟他好不容易有的假期,结果起得比平常更早了。 简单洗漱一番,陆鸣涛已经开车到了楼下。 匆匆忙忙将方知砚一家送到天下捞,他又直奔向阳村去接人。 天下捞门口,服务员,主厨一类的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位。 众人开始把花篮什么的往外面搬。 与此同时,陆陆续续的也有送花篮的人过来。 有四周店铺送的,也有这个局长,那个院长,主任一类送的。 花篮都很大,极有牌面。 相较于送的那些花篮,天下捞自己买的花篮反而有些寒酸了。 张思甜看了一眼,果断地让人将那些花篮摆在了最前面。 主厨还有服务员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工作。 差不多七点左右的时候,陆鸣涛开车带着方德厚等人最先过来。 一下子,方德厚便笑眯眯地开口道,“知砚啊,你这门口不够热闹啊。” “这开店做生意,第一天不热闹怎么行?” “我啊,认识几个舞狮子的,已经约了他们,马上就到了。” “到时候在店门口给你舞一天!” 方知砚闻言一愣。 他是真没想到在这里搞活动,或者是店庆一类的东西。 毕竟自认为自己的店口味不错,所以不需要这些。 没想到方德厚竟然特地帮自己准备了。 “族长,真的是太感谢了。” 方知砚连忙道。 “有什么好谢的,都是上次你给的红包剩下的,放心,舞狮子是老团队了,肯定给你暖场子暖得漂漂亮亮的。” 方德厚一脸得意。 不多时,常发开车也是带着姜涛那边的人来了。 最先下车的就是外公。 方知砚连忙迎上去。 “外公。” “哎,哈哈哈,知砚啊,你开店,外公我说什么都得来捧场子。” 姜涛笑眯眯地开口道,“你这边,安排了什么热闹的活动吗?” “一开始没打算安排呢。”方知砚苦笑一声。 “那怎么行?开店就得热闹。” 姜涛大手一挥,“之前我看病的时候,认识了几个杂耍团的。” “我治跌打损伤可是一绝,所以他们经常找我。” “这不,我就约他们过来,马上就到了,到时候给你表演杂耍,添添人气。” “啊?” 一听这话,方知砚更加惊讶了。 “还有杂耍团呢?” “那当然。”姜涛点头,“你是我外孙儿,我当然要给你撑场子。” 正说着话,杨板桥也从车里下来。 方知砚正准备寒暄几句的时候,杨板桥微微摆手,“嗐,今天就是来看热闹。” “我算是明白了,老在乡下也不好。” “来市里看看热闹,还算不错。” 他笑呵呵地开口道,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 “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给你个红包吧,沾沾喜气。” 方知砚本想推辞,老爷子却不由分说,塞在他的手上。 一上手,方知砚就感觉沉甸甸的,分量不对。 可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往里面走了。 方知砚无奈,远处,又有客人来了,他只得迎上去迎接。 而店内,方德厚正坐在旁边,还不等他说几句呢,就看到姜涛也走进来。 四目相对,隐约之间,好像有什么火花擦过。 “呦,方族长也在。” “哈哈哈,姜医生来了。” 两人连忙寒暄握手。 姜涛笑眯眯地开口道,“是啊,外孙开店,我能不来吗?” “我还特地找了个杂技团,准备热闹热闹呢。” 方德厚眼睛一亮,也是笑着开口道,“这么巧,我找了个舞狮团队,也准备热闹热闹。” “哦?”姜涛瞄了他一眼,接着抬手一指外头,“呦,杂技团的人来了,我得去迎接一下。” “这么巧?”方德厚也点头,“我的舞狮也来了,哈哈哈,我也得出去迎接。”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又迅速分开,各自找到自己的人。 姜涛找到杂技团的班主,严肃地开口道,“班主啊,今天你可得好好弄,不能比对面那舞狮的差,钱我翻倍!” 另一边,方德厚也找到舞狮的队长。 “队长啊,你可不能比对面杂耍的差,价格不是问题啊!” 第1051章 我给你个机会 方知砚迅速让陆鸣涛对接了两个表演的团队。 这是他没想到的,事先也没准备好。 现在只能在旁边找到一块地方,让两个团队交替表演。 因为两家老爷子提前交代过,再加上都是表演团队。 所以在最初的沟通交流之后,各自的老板回到队里,也是纷纷打气。 “一定不能比对方气势低,今天说什么都得把场子热起来,老板愿意给钱,大家使劲儿整活儿!” “整,我们一定要比舞狮的气势高,节目精彩,大家把压箱底的活儿统统拿出来,听到没有!” 随着一阵吆喝声,舞狮团队的人率先出现。 他们摆好桩子,随着一阵节奏鼓点响起,四周登时热闹起来。 短短数秒,就有不少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聚集在这边。 方知砚笑呵呵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兴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越来越多的客人过来了。 中医院那边,汪学文跟何东方两人亲自过来,带来了中医院全体人员的祝福。 甚至,就连一些病人都跟着过来了。 尤其是一个昨天刚入院的病人,准备着做手术的,竟然也跑过来了。 吓得方知砚连忙拦住他。 “你怎么来了啊?” “你不是今天下午做手术吗?你还不赶紧回去养着?” 那病人笑眯眯地开口道,“方医生,没事儿。” “我就是来祝你发财,蹭蹭喜气。” “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我给你包个红包吧。” 说着,他就要往口袋里掏。 方知砚连忙伸手拦住他。 胡闹,这红包要收了,以后自己还怎么跟患者交代? 绝对不行! 方知砚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同时一招手,就喊来了朱子肖赶紧把病人送走。 等中医院这一批离开之后,又有警队的人送来了花篮还有祝福。 不过警队毕竟是有纪律的,所以也只是派了霍东来当代表。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霍东敬了个礼,也是匆匆离开。 姜涛和方德厚两人坐在屋内,多少有些唏嘘。 “瞧瞧,这么多病人都在,知砚说到底,还是有我当年的风范啊。” 方德厚瞅了他一眼,有些不服气,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毕竟方家确实没几个有出息的。 他只得是干笑一声,继续附和道,“是啊,没想到警察也来了呢,我们知砚真是不简单。” 姜涛微微一笑,“你等着吧,待会儿人更多呢,还有你不知道的大人物呢。” 方德厚脸色又是一僵。 他有心想要说什么,可就是说不出来。 没办法,他不像姜涛,消息灵通,跟杨板桥关系又好。 方德厚所知道的消息,只能从方承明那边得到,偏偏方承明知道的也不多。 所以此刻只能是处于下风。 不多时之后,各个局的人也来了,什么卫生局,城建局,银行行长。 各种乱七八糟的。 那一个个的身份,已经让在场的人都有些麻木了。 眼看着方知砚一直站在最前面迎客。 姜涛和方德厚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虽说他们两个只是糟老头子。 可方知砚站在这里,他们就是方知砚的长辈。 方知砚终究只有一个人,不能招待好所有的人。 尤其是这些行长,局长什么的。 虽说方知砚寒暄过了,可进门也得继续照顾着情绪啊,不然的话,别人还以为知砚背后没人呢。 所以原本还准备争一争高低的两人,同时起身,迎了上去。 这要放在平常,这什么行长,局长的自己还真不一定碰上。 而且就算是碰上了,那也得哆嗦一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方知砚在这里,这些人看到自己,那也得喊一声长辈啊。 “哈哈哈,几位,快,里面请。” 姜涛率先开口。 旁边方德厚也是不甘示弱。 “欢迎各位啊,我是知砚的族长,哈哈哈,知砚今天忙得很,还请多担待。” “原来是方族长。” “这位是姜老医生啊。” 众人顿时脸上堆满笑容,急忙过来寒暄起来。 方德厚跟姜涛又对视了一下,不过这次,倒没什么火花。 但,招待归招待,门口的杂耍和舞狮可不能停下来。 热闹之余,不少人都围在四周,不断地喝彩着。 这表演,是真的不错啊! 另一边,方知砚依旧在前面迎客。 人越来越多。 时间也渐渐地来到整点,方知砚看了一眼手表,几个重要人物马上就要来了。 与此同时,在商场的另一头,同样出现了一个身影。 若是方知砚在这里,他大抵会看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这身影,赫然便是许秋霜。 从跟方知砚决裂到现在,三四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许秋霜本以为自己傍上了公子哥,谁成想公子哥只是为了报复方知砚,偏偏还比不上方知砚。 最终,自己因为错误地选择人财两空。 甚至在学校里的名声也越来越臭。 许秋霜对此十分后悔,可时间无法倒流,她只能默默忍受着。 好在老师不能随意被辞退。 只要她脸皮够厚,就还能继续待在学校任教。 刚跟方知砚决裂的那段时间,她还会时不时来中医院,偷偷看一眼方知砚,想要挽回两者的关系。 可随着方知砚上报纸的频率越来越多。 随着方知砚的名声越来越大,许秋霜终于绝望地发现,她真的失去了逆天改命的一次机会。 如今的她,只在重新在爷爷奶奶的安排下,继续相亲。 譬如今天,是个周末。 她就是跟一个男人约在商场这边见面,准备认识一下。 刚碰头的时候,许秋霜就有点绝望。 那男人个子很矮,身材很胖,皮肤很黑。 头发也有点稀疏,甚至还带着头皮屑。 他咧嘴一笑,牙有点发黄。 甚至身上还带点味道。 许秋霜避之不及,本想要拒绝,可人家一句话,差点让自己没绷住。 “差点意思,胸不够大,脸也差点意思。” 那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让许秋霜打心眼儿里恼火。 我都没看上你,你还搁这里评价起我了? 她咬了咬牙,一想到以后要跟这样的人亲嘴,就有点反胃。 可还不等她说话呢,那男人继续开口道,“你爷爷奶奶说要十万彩礼?” “这个没问题。” “我可以给你十六万,顺便给你买辆车,但我有个条件,你得辞职,在家里专心伺候我。” “对了,我前妻还给我留了俩孩子,你也得顺便照顾他们。” 说着,那男人摩挲着下巴。 “这是我看在你脸蛋儿的份上给你的机会,我们边走边聊。” 随着话音落下,两人往商场外走去。 第1052章 今非昔比 许秋霜很讨厌这个男人。 可在听到十六万彩礼,还有一辆车子的时候,她又沉默了下来。 自从跟方知砚分开,她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那些人都觉得自己异想天开,贪心不足。 如果自己真的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嫁了,指不定那些人心中有多嘲笑自己。 所以,与其随随便便,不如找个有钱人嫁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丑,但是出手大方。 只是。 许秋霜沉默着跟在后头,双手拎着包,眼神有些无神的打量着四周。 商场这边人很多,外面更加热闹。 男人双手插兜,边走边开口道,“这商场一般般,我以前也合计在这里开店,嫌弃他地段不好,没开。” “呦,前面挺热闹,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还有舞狮子的,嗯,这狮子一般般,舞得不如当年我在南边城市看到的好。” “呦,还有杂耍,一般般,不如我在北边看到的马戏团好。” “天下捞?这名字也一般般,要是我,就得取名叫宇宙捞。” 许秋霜始终沉默着,耳边只响起这男人时不时的来一句一般般。 这让许秋霜想起男人一开始碰见自己的话。 你长得一般般。 是他真的有见识,还是只会夸夸其谈? 许秋霜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她叹了口气,心情异常复杂,目光也忍不住落在天下捞的牌子上。 这家店今天刚开业?那有机会要来尝一尝,好像是个火锅店呢。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冷不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面前飘过去。 “嗯?” 她瞬间精神起来,顺着那道身影看去。 这不是方知夏吗? 自己以前的学生,也是方知砚的妹妹。 她怎么也会在这里?难道方知砚也在附近? 许秋霜的心瞬间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与此同时,方知夏也在那边喊道,“二哥,二哥,罗叔叔和唐姨来了。” 二哥?方知砚果真在这里? 许秋霜顿时停住步伐,眼睛瞪得大大的,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目标。 旁边的相亲男本想走,见许秋霜停下来,不由地啧了一声。 “你想吃这家?” “这家是火锅店,火锅吃起来都一般般,没意思。” “而且这店家选址也一般般,天下捞名字听着也一般般,估摸着不好吃。” “但他今天开业,应该有优惠,可以试试。” 许秋霜却早就已经忽略了他的话,只是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着。 也就在同一时间,四周热闹的氛围突然为之一肃。 无形之中,好像有什么人隐隐约约地将路给隔开。 可一眼望去,却又看不出来。 许秋霜觉得奇怪,却又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皱着眉头,踮起脚尖儿往里头看去。 下一秒,远处便有人分开人群,好像带领着什么重要人物过来了一样。 许秋霜眼中更加惊讶。 人头攒动间,她依稀瞥见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身影。 那不是江安市的市长,罗东强吗? 以前罗东强刚上任的时候,安排慰问走访地点就是自己的小学,所以见过他,印象极其深刻。 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只是一眼,许秋霜还是认出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秋霜满脸不解。 紧接着,人群里头就响起身影。 “哎呦,罗叔,唐姨,欢迎欢迎啊。” 熟悉的声音,只一瞬间,就击中了许秋霜的灵魂,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知砚! 这是方知砚的身影! 她缓缓偏头。 只看到天下捞的门口,方知砚一脸笑容的走出来,热情地跟罗东强还有唐雅打着招呼。 “罗叔,唐姨,欢迎你们来天下捞,太感谢了。” 方知砚紧走几步,握住了罗东强的手。 罗东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恭喜啊,开了个店,可得好好弄,副业搞起来,主业也不能丢。” “好了,今天大喜的日子,你是教育人教育上瘾了是吗?” 唐雅在旁边嗔怪一声,然后掏出一封红包塞到方知砚手中。 “知砚,新店开业,我就祝你财源广进吧。” “哎呦,这怎么使得。” 方知砚连忙摆手。 唐雅却不由分说,“收着,这么多人呢,就两百,意思一下。” “李秘书和田秘书就在后面,你赶紧去迎接。” 方知砚这才不着痕迹地收下红包,然后看向远处。 许秋霜呆呆地站在那里。 耳边响起相亲男的话。 “那年轻人是老板?看着一般般。” “对面这俩中年人看着好像是什么重要的长辈啊?” “这穿着,也挺一般般,不像什么有身家的。” 许秋霜顿了一下,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相亲男。 如果不是他评价罗东强,自己还真的以为他很厉害,有足够的见识。 可你连江安市市长都不认识,评价了一句一般般。 难道你更加厉害? 当然,许秋霜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又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方知砚往前走去。 很快,对面迎上来两人。 一左一右,十分年轻,看上去也才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同样低调的行政夹克,金边眼镜儿,斯斯文文,却又显出一番贵气。 这两人,比江安市市长地位还要高? 许秋霜心中暗惊。 “李秘书,田秘书,欢迎啊,欢迎两位大驾光临。” 方知砚的声音响起来。 紧接着,三人低调寒暄,顺势进入了天下捞里面。 只是一面,那两人低调得可怕。 可越是低调,越是让人捉摸不透。 这都是什么人? 而且方知砚什么时候还开店了? 许秋霜心情更加复杂起来。 她沉寂了三个月,试图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彻底忘记方知砚。 可方知砚好似一个不可逾越的大山,始终压在心头。 她又想相亲,找一个比方知砚更加优秀的人结婚。 样貌和金钱,她选择了金钱。 可三个月后再见方知砚,却发现此刻的方知砚,比她选择的所谓金钱还要更加有钱。 这简直让许秋霜崩溃。 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骑驴找马,放弃了这么优秀的方知砚呢? 正当许秋霜心中不是滋味儿的时候,旁边的相亲男开口道,“咦,遇到个熟人。” “那人你认识吗?江安市这边商业银行的行长,哈哈哈,我上去打个招呼。” 相亲男笑眯眯地开口道,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烟,腰不自觉地一躬,然后快步跑上前去。 那一脸的谄媚儿,是熟人吗? 比看到亲爹还亲啊。 商业银行的行长乔彬也刚从屋内出来,毕竟吉时马上到。 这一屋子的贵客,属实是有些了不得,他想跟人家打个招呼都插不上话,只得灰溜溜地先出来看看。 谁成想一扭头,碰见个丑东西冲向自己,差点没吓死。 第1053章 有钱人是傻子吗 “乔行长,哎呀,好久不见啊。” “是我,小乔啊,我爸的三舅奶奶是您的姑奶奶啊,咱俩是本家,你还认识我吗?” 相亲男热情地掏出烟,一边巴结一边递过去。 乔彬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本家? 不认识啊。 什么玩意儿姑奶奶的三舅奶奶。 乔彬眉头一皱,开口询问道,“你也在这里?” “是啊,我来这边相亲呢,哈哈哈。” 相亲男老老实实地开口道,说着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许秋霜。 乔彬一愣,哦,吓了自己一跳,原来不是参加天下捞开业的。 他微微点头,“行,那你相去吧,我这儿还忙着呢。” 乔彬摆着手,并不愿意跟他多说什么。 这小子身上一股子味道,靠近自己,万一沾染上自己那才尴尬呢。 今天出门自己还特地喷了点香水,毕竟这么多大人物。 连省委秘书都来了,但凡自己能混个眼熟也好啊。 相亲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然后站在许秋霜面前。 “嗐,刚才那些人,都一般般。” “这位,我亲戚,你不认识吧?商业银行的行长,哈哈哈。” 相亲男笑眯眯地解释着。 许秋霜不曾说话,因为那边的银行行长动了。 他原本还站在门口。 随着屋内众人出来,他连忙迎上去。 一个,两个,三个。 众人鱼贯而出。 罗东强陪着省委大秘还有省长大秘站在中间,方知砚陪衬。 周围是什么局长,主任。 而那商业银行的行长乔彬,脸上带着浓郁的笑容,最终却也只站在了最边上的位置。 距离今日主人公方知砚堪称是十万八千里。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依旧满是殷切,配合,祝福的笑容。 这样的站位,让许秋霜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这个相亲对象引以为傲的大人物,甚至站不到方知砚的身边。 两人之间的地位,天差地别! 许秋霜彻底沉默下来。 而相亲男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一脸奇怪地看着那边。 隐约间,只听到什么吉时已到,然后噼里啪啦一阵爆竹声中,方知砚便主动上前致辞。 他说的什么,许秋霜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可是万人之中,那道身影站在那里,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气势昂扬。 他的耀眼,甚至让许秋霜有些不适。 四周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那道身影,如此的醒目。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脚踏两条船的话,恐怕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会是自己吧? 自己也会那么意气风发吗? 许秋霜越发的沉默。 直到四周的喧嚣声重新响起来,她才微微回过神。 “看什么东西呢看!” 相亲男的声音有点恼火。 “那男的有那么帅吗?不过一般般而已。” “至于你这么长时间盯着他,看也不看我一眼?”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都看不上,你以为人家能看上你?” “呸,眼高手低的,你今天的相亲对象是老子!” 相亲男怒骂道。 他先前试图跟许秋霜说话,却发现许秋霜根本不理会自己,那一双目光,全都放在了饭店的老板身上。 对,人家是长得帅点,年轻一点,看上去有本事一点。 可你盯着人家,人家就是你的? 没看到我们乔行长都只能站在边上吗?你还盯着人家看,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相亲男越发恼火起来。 见许秋霜转过头,他一摆手,怒气冲冲地开口道,“滚吧,这么喜欢看,你就在这里看!” “看人家是不是真的能看上你!” 说着,他扭头就走了。 许秋霜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没什么伤心的,只是觉得有些错愕。 怎么这男人,都看不上自己? 自己好歹是体制内,工作稳定,长得也不错吧。 这男人,这样的长相,也会看不上自己? 许秋霜只觉得难以理解。 好吧,今天的相亲又黄了。 本以为能随便找个有钱人嫁了,可是有钱人貌似看不上自己。 她叹了口气,双手拎着包,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继续落在了天下捞的门口。 那边,已经到了剪彩仪式。 几个重要嘉宾完成剪彩仪式之后,方知砚便带着众人进入店内参观环境。 门口,舞狮子还有杂技团的人轮番上阵,一个比一个精彩,卖力。 许秋霜偶尔还能听到那边传来声音。 “主家出手可大方了,有钱得很。” “是啊,工资都给的双倍呢,今天得卖力。” “听说这家店服务员的工资都比别人家高。” “主家是个医生呢,人家很有名的。”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站在最中间那两个年轻人,我刚才听说啊,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还有省长的秘书。” “不能吧?” “什么不能?刚才我听得清清楚楚,要不是省委书记跟省长不方便,人家也要来的。” “而且啊,现场还有比他们更大的人物。” “真的假的,你吹牛呢?” “切,我吹牛?你去翻翻江安市最近的报纸,究竟是报纸上夸得和我刚才说的,哪个更像吹牛。” “那可是方医生,方医生你懂吗?” 众人惊叹不已。 而许秋霜也站在门口,听着那些话,手脚却越发的冰凉起来。 “您好,女士,我们店今天开业,进店用餐的话,今天所有的客户一律八折哦,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一个服务员礼貌地走到许秋霜面前,热情地邀请着。 许秋霜往前走了一步,本想进去,却又突然停住步伐。 自己进去干什么呢? 徒增笑料吗? 自己和方知砚早就已经决裂。 这些风光,曾经可能属于自己,可现在,和自己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许秋霜轻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开。 服务员一脸诧异地望着她,紧接着又热情的投入服务之中。 与此同时,火锅店内,方知砚已经安排了火锅店的特色锅底给众人品尝。 不过火锅这玩意儿,人多了反而不好。 因此方知砚安排得很开。 这样的话,每一桌都得安排一个活络气氛的人。 方知砚特地将常发安排地跟省长秘书田亮安排在一起。 “常发,这位田秘书,你今天可得照顾好了。” “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到位的,哼哼,我告诉你,我可是要问责的!” 说着,他又看向田亮。 “田秘书,这位是常发,我兄弟,有什么事情你尽管交代,哈哈哈。” 眼看着两人寒暄一番之后,他才笑眯眯地离开了。 第1054章 病人无处不在 每一桌的人,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除了这些人之外,剩余的桌子全部给外面的客人。 外头的舞狮,杂耍,烟花爆竹吸引了不少人。 方知砚热情地招待着,同时安排了服务员在外面赠送小礼物。 反正各种小活动,丝毫不停。 在这个年代,方知砚这种近乎不计成本的小礼物,恰恰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以至于门口都排起了队。 有些客人排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正准备走的时候,又看到旁边新增了刷鞋服务还有美甲服务。 于是,他们又耐着性子等着。 方知砚一会儿在餐厅里面转,一会儿又在门口转。 可转着转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自己看着好像挺忙的,可除了走来走去,好像啥实事都没干。 门外有陆鸣涛,服务员,还有方家人帮忙照应着。 里头有两个老爷子陪客。 普通客人更是有母亲,张思甜,赵静负责。 就连小妹,也是忙前跑后,热闹得不行。 而方知砚,转了几圈儿后,还是在转圈儿。 看似处处忙,实则一点事没干。 他摸了摸鼻子,突然就体会到昨天晚上母亲为什么说自己是吉祥物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只觉得好像是当上了甩手掌柜。 可还不等他说话呢,身后姜许一个巴掌拍过来。 “大好日子,你叹什么气?去去去,一边儿去。” “没事做你站门外去!” 姜许推了他一把,然后急急忙忙往前走,“十八号桌子这边客人需要一个宝宝椅,赶紧送过来一个。” “三十六号桌客人那边加汤。” “四十二号桌客人这边点烤串,静静你今天辛苦一下。” 一连串的话从母亲口中蹦出来。 她的眼神亮得可怕,以至于方知砚都有些感慨。 左右无事之下,他只得是回到客人区域。 唐雅笑眯眯地冲着他招手。 等方知砚过来后,她才是道,“你啊,今天辛苦了吧。” “坐下来吧,一起吃,每件事情都有人忙,你不用操心。”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 辛苦? 除了起早了点,其他什么事儿没干,谈不上辛苦。 “我听鸣涛那边说,你紧赶慢赶的要把店铺提前开业,是准备过段时间出国的时候不用担心?” 唐雅询问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是啊,到时候出国,万一时间一长,耽误了天下捞开业可就不好了。” 唐雅闻言表示赞同。 “这周就要出国,我准备了点东西,你帮我带给韵韵,怎么样?” “好。” 方知砚自然没有任何的异议。 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所举办的地方和罗韵念书的大学正好是同一座城市,他们早就期待见面了。 至于带东西,这是应该的。 唐雅继续开口道,“今天早上,我去见了一下那个夏杰,跟他聊了几句。” 方知砚闻言抬起头,眼神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夏杰,就是夏锋的叔叔,也是这个关系户最大的靠山。 夏锋在急诊的所作所为是方知砚所不齿的。 这样的人还想着留在中医院,想都不要想。 所以方知砚直接找了唐雅,也不知道唐雅跟人家聊了之后,是什么样的一个结果。 “夏杰对此表示抱歉,并说会好好地批评夏锋。” 唐雅有些歉意地开口道。 “另外,从某个角度而言,其实夏锋并没有违反医院的规定,也没有违反法律。” “顶了天,他可能只是技术不过关,或者,道德不好。” “所以,想要把夏锋调离急诊,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要踢出中医院,那就有点不太方便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沉默下来。 综上所述,简单点描述就是夏杰的面子太硬,以至于唐雅都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让夏锋滚蛋。 所以,夏锋最多离开急诊。 但要让他离开中医院,还真是有些困难。 “让他去其他诊室,然后夏杰再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他应该就懂事,不会那么过分了。” 唐雅开口解释着。 方知砚摸着鼻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还是想得天真了。 没想到连唐雅处理这件事情都不尽如人意。 看样子夏杰背景真的硬啊。 方知砚苦笑一声,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张思甜突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方大哥,不好了,外头有个客人,说肚子疼。” ? 方知砚抬头,表情有些惊愕。 闹呢? 开业第一天有病人吃坏肚子? 这不是打我脸吗? 但很快,张思甜的解释让他松了口气。 “跟我们的菜品没关系,就是客人自己一肚子疼。” “哦,这样啊。” 方知砚起身,一抬手,“带路,让我去看看情况。” 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所以他并未多说什么。 只要病人的肚子疼跟饭店没什么关系,那就不用担心。 但现在病人身体不适,还是得尽早处理才行。 很快,方知砚便跟着张思甜来到了客人旁边。 此刻客人正趴在桌子上,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在一起,呼吸急促,但意识清醒。 旁边还有一个女性,貌似是她的朋友,十分着急。 姜许蹲在一旁,一边询问客人的情况,一边准备打救护车。 看到方知砚过来,她才是连忙招手,“知砚,你快点过来看看。” 开店第一天就碰上了客人出事,还真是有些戏剧性。 可不管怎样,生命总归是大事,不能儿戏。 “我已经报警了,救护车很快就到,姑娘,你稍微忍耐一下。” “这是我儿子,中医院的医生,让他帮你看看情况。” 姜许简单开口解释了几句。 那女人微微点头,很显然,意识是清醒的。 方知砚打量了她一眼,一边介绍转移客人的注意力,一边查体。 患者是腹痛,而且对腹部触碰极为敏感。 当方知砚试图按压更下方的盆腔位置时,她表现出更加剧烈的抗拒还有羞窘。 于是,方知砚就放弃了按压。 但等目光扫过患者的皮肤时,却又发现患者皮肤异常光滑,几乎毫无毛发。 这让他眉头一皱。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压痛最剧烈的点在右下腹,但比阑尾炎位置更低,更靠近盆腔。 而且腹肌紧张,不像是典型的腹膜炎。 阑尾炎,肠胃炎,都被排除了,难道是卵巢囊肿蒂扭转? 方知砚快速询问患者情况。 “姑娘,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我,我从来没有过。”那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羞赧。 第1055章 你在胡说八道 “我现在要判断一下你的情况,所以还请你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 方知砚压低声音开口解释道。 而对面的女人在犹豫一下之后,咬了咬牙,“我,我从来没有过月经。” ? 方知砚脑门上冒出一圈问号。 正当他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陪同患者的那个女人突然伸手拦住方知砚,有些不满且苛责地开口道,“你这大庭广众之下,都问得什么问题啊?” “能不能注重一下病人的隐私?” 这一句话,又给方知砚干沉默了。 不是,我是医生啊。 而且我刚才问的声音很低啊。 四周这么嘈杂,谁能听到你的话? 不过,考虑到患者这个情况,方知砚也理解了几分。 毕竟从来没有过月经,这可就麻烦了。 “难道你以前没去医院看过?” 方知砚满脸不解地询问道。 患者微微摇头,“也不是一直没有,就是断断续续的,我觉得偶尔来过就行了。” “毕竟身体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就没有去医院。” 话音落下,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再看了一眼患者光滑的手臂,突然开口询问道,“那你的女性生理,比如胸口发育,腋毛,还有下面,是不是也比较晚,或者比较少?” 旁边陪同的人顿时怒了。 她有些恼火地推了一把方知砚,同时呵斥道,“有你这样问问题的吗?” “你是医生吗?怎么总是问这种私密问题?你觉得这种问题很有意思吗?” “我看,也不用你治疗了,直接等救护车来了。” “你们饭店,就是东西有问题,所以才故意问这种东西,就想着扯开话题吧?” 方知砚一时无言。 患者没说什么呢,这陪同的人情绪这么激动做什么? 自己好歹是个医生,而且只是问问题而已,并没有正儿八经开始动手治疗。 她却如此激动。 除非自己问得问题,踩在了她的敏感点上面才对。 方知砚眉头一皱。 但紧接着,病人再度惊讶地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询问道,“你怎么知道?” “难道这跟我肚子疼有关系吗?” 方知砚略一迟疑。 本来他还没有怀疑的。 可现在听到病人的话,他突然有想法了。 “应该有关系。” “不过我口说无凭,猜测也不是确诊的办法,这样吧。” 方知砚顿了一下,“待会儿救护车过来,我跟你一起上车,然后给你开个单子检查一下。” 患者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腹中的疼痛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旁边陪同的客人连忙扶住她,一脸关心而又紧张。 “你没事吧,默默?” “默默,你可千万别吓我啊。” 那关心的神态,再加上两人亲昵的态度,方知砚心头狂跳。 哎? 你别说,那你还真别说! 这两个女人,该不会是情侣吧? 我靠,思想这么前卫? 她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所以自己询问某些问题的时候,另一个女人才会如此激动? 方知砚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两人。 那目光让旁边陪同的女人有些愤怒,当下呵斥道,“你看什么看?” “如果真的是跟你们家的食物有关系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方知砚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好笑。 你俩谈对象呢? 可要是等你知道你女朋友这个病之后,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方知砚叹了口气。 “放心吧,如果食材有问题,我们会负责。” “但我们新店开业第一天,所有的材料都是最新鲜的,标准也是最严格的,不可能是食材出现问题。” “而且,我也清楚她为什么肚子疼,只是需要仪器检查一下,让你们相信罢了。” 听到方知砚的话,旁边陪同的女人一愣。 紧接着冷嘲热讽起来。 “你还清楚上了,那你说啊,你怎么不敢说?” 方知砚瞥了她一眼,见她一直对自己敌意很大,当下也就不再给她留面子。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年轻女性,突发右下腹剧痛,首先考虑妇科急症。” “但她并没有黄体破裂等迹象。” “而且,我问诊的时候,她说几乎不来月经,这不就说明存在先天性性腺发育异常或生殖道畸形吗?” “这种原发性的闭经可是很重要的信号。” “再加上我刚才那个第二性征缺失的问题,直接说明是性腺功能衰竭。” “其中最常见的原因,就是染色体异常。” “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你这个人个子很高,但是手脚不协调。” “综上种种原因结合在一起,几乎就能够确定,你患有一种叫做XY单纯性发育不全的先天性疾病。” “懂了吗?” 方知砚看向患者,但是声音并不大。 可即便如此,他这一系列的描述,也已经让患者和旁边的人有些慌了。 “你说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我们听不懂!” 陪同的女人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心中更加紧张起来。 “简单点说,你的这个对象,她,是个男人。” 方知砚几乎是凑上去,以一种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往后蹿去。 生怕旁边陪同的人对自己动手。 毕竟如果人家真的接受不了这种情况的话,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你,你放屁!” 果不其然,也就是短暂的停顿,对面就传来一阵怒骂。 陪同的女子气势汹汹地盯着方知砚,眼神好像要把方知砚给撕碎一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身份证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女性!” “你早这里造什么谣?你凭什么说她是男的!” 看着陪同女子暴跳如雷的模样,方知砚一时无言。 好嘛,我这么小声说的话,直接被你给吼出来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是根本不顾及你对象的面子啊。 患者的表情果然变得难看起来。 她一把抓住了陪同的女子,轻轻摇头道,“你小声点,不要胡说。” 陪同的女子才后知后觉地闭上嘴巴。 可即便如此,她看着方知砚的表情依旧愤怒不已。 “行了,救护车来了,我不跟你们废话,赶紧上车吧。” 这里靠近中医院,所以方知砚迅速喊人过来将患者带上车,然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去医院,做个盆腔超声,什么情况都知道了。” 第1056章 深情告白 方知砚没有在这里争吵的必要。 他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很快,便迅速接手患者,然后示意急诊那边做一个盆腔超声。 今天他不用上班,因此坐在医院里面也没什么事情。 等了大概半小时左右,患者跟陪同的女子带着超声单子找过来了。 方知砚简单扫了一眼之后,惋惜地叹了口气。 一看到医生叹气,两个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方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直到此刻,两人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碰上的这个医生是谁。 那可是中医院的方知砚。 频频上报纸的大人物。 整个江安市的医学新星。 当之无愧的江安市医术第一! 如果他都说治不了的话,那就真的完蛋了。 尤其是结合刚才方知砚那些话,属实是让人心中有些难以接受。 而且现在还叹了口气。 说明什么?说明不好治疗啊! 患者吓得身体颤抖,脸色惨白一片。 陪同的人也是心慌不已,匆匆忙忙地开口道,“方医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能不能治啊?” “刚才做超声的医生,表情也很奇怪,都快吓死我了。” 听着这话,方知砚微微一笑。 “死不了,放心,能治。” “但是吧,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 “超声单子上面所显示的,跟我之前在饭店猜测的一样。” “这位,嗯,林默默,从生物学的角度上而言,确实是一位男性。” 话音落下,陪同的女子宛若晴天霹雳一般,霎时愣在原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是浓浓的不敢置信。 “这,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能是男的呢?” “这也太恶心了,不对,绝对不可能,她就是女的,林默默就是女的啊!” 陪同的女子颤抖着大喊道,不敢承认这样的结果。 方知砚耐心地将超声单子放下来。 “喏,病人体内有正常的阴到,子宫颈,但是子宫是幼稚型,几乎没有发育,可以说是完全没用。” “另外,你看这边。” 说着,方知砚抬手指在了片子的某个地方,“看到没有?这个东西,是男性专有的,叫做睾丸。” 话音落下,陪同女子彻底绷不住了。 “放屁,怎么可能?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个东西?我看了,下面什么都没有,跟我是一样的!” 那女人怒声开口。 以至于旁边不少人都看过来。 这话,无疑是正面承认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方知砚对这些都是很尊重的,并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不尊重。 所以他耐心地解释着,“你不要着急嘛。” “睾丸就在阴到里面,按理来说,如果你们两个是情侣,尝试过快乐生活的话,你应该摸到过才对。” 方知砚的话,无疑是压倒陪同女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愣了一下,紧接着近乎崩溃地大喊道,“怎么可能?” “我以为那是子宫,那怎么可能会是睾丸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情绪异常激动,以至于方知砚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引起她更大的反应。 不过,患者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 它的学名叫做XY单纯性腺发育不全综合征。 出生的时候是正常女性,但青春期后因为原发闭经或者是第二性征发育不全。 从社会人文,常识的角度上来看,她们是女性。 可是从生物学上来看,她是男性。 因为她的染色体是XY,男性专属染色体。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今天腹痛。 腹痛,其实痛的并不是腹,而是藏在里面的这一对睾丸。 简单来说,这女子得了睾丸癌。 一般来说,这样的肿瘤不一定要切除。 可现在像林默默这种情况,肿瘤比较大,并且超声表现也存在异常,极可能是恶性肿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必须要切除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又抬头看向面前两个女子。 两人的情绪稍微有一些恢复。 方知砚便试探性开口道,“那个,如果情绪恢复得差不多,我还有另外的事情要解释一下。” “还有?” 还没怎么开口呢,陪同女子的情绪就变得激烈起来。 索性林默默将她安抚下来,然后严肃地开口道,“方医生,你说吧。” “我自己的身体我心中有数,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能接受。”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顺带着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用慌,小问题。” “你这个所谓的睾丸癌,其实有治愈的机会。” “但它是恶性肿瘤,所以不能拖,能尽快手术,就尽快手术。” “手术切除之后,如果你们两个还想要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不行。” “反正两个女孩子,本来也没准备要小孩吧?” “只要不要小孩的话,其实染色体对于你们来说,影响不大。” 方知砚很感慨两人能在世俗的目光之下走到一起,所以还是尽量撮合着两人。 听到这话,林默默沉默片刻。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主动将手从陪同女子的怀里给抽出来。 “默默,你干什么?” 陪同女子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询问道。 “婉婉,我知道你不喜欢男生。” “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尊重你。” “所以啊,你不用为难。” 林默默委婉地笑了一声,表情有几分苦涩。 紧接着,她就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那我想要做手术的话?” “办理入院吧,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能处理。” 方知砚点头应下来。 这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病是一个罕见病,但对于方知砚而言,这并不算什么。 旁边的婉婉却突然抓住了林默默的手。 “默默,你做什么?你要赶我走?” “你不相信我吗?” “我们两个走到这一步,中间经历了多少难道你不清楚吗?” “你现在要赶我走?” “不可能的,我绝对不走!” “我一定要跟你一起,等你把病治好,我们还要永远在一起!” “我不喜欢男人,我也不喜欢女人,我就喜欢你!” “林默默,我只喜欢你一个!” 深情的告白在办公室里面响起来。 方知砚看着也唏嘘不已。 这样的告白,是真的需要勇气啊。 这两人,是真爱。 “放心吧,交给我,肯定没问题。” “你们先办理住院。” 第1057章 感谢你 今天并不是方知砚上班,所以他开了单子,让人将林默默转到泌尿科之后,便匆匆忙忙离开了医院。 等泌尿科那边给林默默做一个检查,明天会诊,再去考虑手术的问题。 方知砚回到天下捞的时候,四周人满为患。 吃饭的排队,不吃饭的在外面看表演。 舞狮子也好,杂耍也罢。 两队人马轮番上阵,表演的那叫一个卖力。 以至于方知砚都忍不住招呼张思甜给人家多包了几个红包。 拿了钱,人家表演得更加卖力了。 方知砚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天下捞里面才是自己的主场,因此他简单瞄了几眼之后,就准备回去。 结果刚转身,就碰上了一双眼睛。 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之中带着说不尽的情绪。 水汪汪的,很漂亮,甚至有种泫然欲泣的破碎感。 很美。 但可惜,美的不打动人心。 方知砚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不着痕迹地走进了天下捞之中。 许秋霜呆愣愣地站在那儿。 她没进店,但一直等在这里。 试图用看杂耍来掩盖自己想要见方知砚一面的事实。 可是等到真正看见方知砚的时候,那冰冷的目光却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知砚早已经忘记了自己。 或者说,早就已经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种淡漠的眼神,让许秋霜只觉得心一点点裂开。 后悔,除了后悔,许秋霜找不到多余的词来形容自己。 等她再转身的时候,方知砚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天下捞里面。 “知砚,那患者怎么回事啊?” 看到方知砚回来,姜许连忙上前询问道。 方知砚摆了摆手,“没什么问题,跟我们店没关系。” “我已经收治入院了,明天院里会诊,她这个毛病还挺罕见的。”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 听到这话,姜许才是点了点头。 “行,那你进去看看吧。” 姜许摆手,继续在大厅招呼着众人。 方知砚闻言就继续往里头走。 才走几步,刚到拐角,就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 “小方啊,哈哈哈,你认识我不?我是你何主任的妻子。”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突然拦住自己,身材矮矮的,看上去很干练。 方知砚只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谁。 “师娘!” 他喊了一声,连忙热情地打着招呼。 眼前的人就是何东方的老婆,张小敏。 “哎呦,你还认识我,哈哈哈。” 看方知砚如此热络,张小敏不由得有些害羞起来。 方知砚只一下就猜到了她找自己的原因,当下连忙道,“师娘,别的我不敢保证,就我们急诊科,谁不认识您啊。” “您不知道吗?我们何主任办公桌上摆的一张照片,摆了十几年了,那照片里面不就是您嘛。” “哦?” 张小敏闻言脸上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但紧接着,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十几年?你来中医院,不是才半年吗?” “咳!” 方知砚咳嗽一声,摆了摆手,“我听同事他们说的。” “哈哈哈,师娘,今天劳烦您也来了,吃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我给您换。” “或者,有没有什么意见,您给我提一提,我也好做出改进。” 听到这话,张小敏连忙摆手。 “很好的,你的火锅店很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火锅店。” 说着,她又有几分羞赧的搓了搓手,“我其实找你,是想问你点事情。” “您说。” 方知砚连忙点头,态度极其的好。 可他毕竟是多次上报纸的人物,所以张小敏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那个,前阵子省妇幼的人来中医院学习,我听说,有个周主任,也来了?” 方知砚点头,“是,您是说省妇幼的周娅芳周主任?” “她确实来了。” “有点技术,但是跟我比起来还差点意思。” “怎么了?” 方知砚故作不屑的询问道。 这态度,让张小敏不由自主地就对方知砚多出一丝亲近。 “哈哈哈,我就是好奇,她跟我们老何,是不是私下里聊得挺多?” 张小敏询问道。 “没有啊。” 方知砚摇头,“何主任那天根本就没理她。” “你是不知道,那天情况有点特殊。” 说着,方知砚主动拉住张小敏的走,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道。 “那天来了个病人,问题不小呢。” “当时是门诊那边安排的,何主任发现病人立刻就跟我一起推去手术室,然后全程在手术。” “他哪儿来的机会跟人家聊啊。” “而且我还听何主任说了,周娅芳周主任,是他的师姐呢。” 张小敏点了点头。 “是啊,是师姐呢,你也知道啊。” “我们能不知道吗?” 方知砚连忙回应起来。 “这师姐可不是什么好人,之前我们在省里,她就想要劝何主任跟我去省妇幼工作。” “听何主任说,这周娅芳以前经常压他一头,瞧不起他。” 张小敏点了点头。 听着方知砚的这些话,不由得唏嘘几分。 “是啊,当年你们何主任本来能留在省里,可是他毕竟是江安市的人,心里对江安市还有念想,所以回来了。” “当年确实是被周娅芳欺负了不少。” “所以我啊,也是特地来问问你。” “这一次,周娅芳有没有瞧不起他?” “要是这个周娅芳再这么嚣张,我就骂她!” 方知砚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望着张小敏。 不对啊。 这台词不对啊。 她不是来追问何主任跟周娅芳私底下有没有特殊关系的吗? 怎么突然变成替何主任出气了? 方知砚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口道,“没有的事。” “给周娅芳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嘲笑我们何主任。” “现在的中医院,今非昔比了!” 张小敏闻言点了点头。 “是啊,多亏了你啊。” “你就是老何的底气啊,我还得多感谢感谢你,帮老何出了这口气。” “真不容易。” “这么多年他埋头中医院,在当年那一群同学之中混得最差,每次都抬不起头。” “偏偏又不得不去。” “去了就被拿出来比较,被嘲讽奚落几句,我看着都心疼。” “所幸有你,成为了他的骄傲。” “知砚,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 第1058章 游手好闲方知砚 “师娘,你看你说这些话。” 张小敏的话,让方知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家都是从困难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能有今天,都是每个人长久的坚持。 张小敏说这些,是在替何东方感谢自己。 这让方知砚有几分羡慕。 或许这才是爱情最终的模样。 本以为何主任拉着自己过去,就是做个证,让师娘看见证人,相信何主任没有跟周娅芳发生什么。 可谁能想到,其实张小敏本身也没有想询问这些。 她今天找方知砚,更多的,是对方知砚的感谢。 方知砚心中唏嘘不已,当下也是开口道,“师娘,说这些就见外了。” 张小敏笑了笑,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向旁边的方知砚道,“好了,我知道你今天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以后有空的话,你去我们家,我们随时欢迎你。” 简单沟通了几句之后,张小敏便匆匆忙忙地离开。 方知砚继续在人群之中张罗着。 先前吃饭的罗东强等人也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 毕竟他们都不是什么闲工夫很多的人。 而随着正式的客人越来越多,天下捞这边真正的营业才逐渐开始。 方知砚在门口穿梭着,看看这桌,又看看那桌。 他本想问问客人的口味,结果就看到旁边的张思甜端着一小盒东西走过去。 “先生,您好,我想问问,您对我们天下捞的菜品,或者是服务有什么建议?” “您尽管提出来,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我们会努力改进。” 说着,张思甜将手中的盒子放在客人面前。 “这是我们饭店的小玩具,叫做盲盒。” “里头是一个小玩偶,上面写着各种字迹,先生给完我们建议之后,就可以抽取一个小盲盒。” “看看盲盒中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方知砚在旁边瞪大眼睛。 我靠! 盲盒! 这东西这么快就被张思甜给鼓捣出来了? 不对,是当初自己在饭店刚开业的时候,随口说的一些小奖品机制,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张思甜给复制出来。 这丫头,该不会把自己的话都记住了吧? 方知砚心中惊讶,同时望着那一桌的客人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确实很中肯,也很认真。 毕竟店家跟客人之间总归是不同角度,所以很多事情无法同频。 得到客人的建议之后,张思甜便让人家抽取了一个小盲盒。 盲盒打开后,是一个小玩偶,上面写着有钱两个字。 玩偶其实不值钱,但这有钱两个寓意,让客人眉开眼笑。 “哈哈,不错,真不错。” 客人连连点头。 张思甜认真地将客人的意见记录下来,然后准备继续去下一桌。 结果刚走了几步,就碰见面前有人挡住自己,当下开口道,“不好意思,让让。” 方知砚啧了一声,侧过身。 直到此刻,张思甜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方大哥。” 她脸一红,原本在客人面前一脸谦虚微笑的表情瞬间变得害羞起来。 只一个眼神的流转,整个人好似换了一种性格。 让方知砚眼睛都看直了。 这姑娘,变化好大。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梳着两个麻花辫儿,土里土气的。 一双眼睛里头都是质朴的神色。 可现在,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思甜还真忙啊。” 方知砚干笑了一声,礼貌地招呼道。 张思甜则是甜甜一笑。 “当然。” “这个办法确实很好,方大哥以前说询问客人对这些菜品或者服务有什么建议,同时发放一些小礼品。” “尤其是这种盲盒模式,更能让人感觉到惊喜。” “我觉得方大哥你真的很聪明。” “你的好多话,只是随口一说,却能给人莫大的启发。” 张思甜抬头望着他,好似成为了方知砚的小迷妹一样。 这让方知砚忍不住摆了摆手。 “嗐,说这些,你继续忙吧。” “好。” 张思甜点了点头,又是一脸崇拜地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匆匆忙活起来。 面对客人的瞬间,她的气质又是一变,好像成为了一个极具干劲儿的女强人。 方知砚啧啧称奇。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环境也是。 瞧瞧这张思甜,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姜许从旁边走过,有些不满地开口道,“你杵在路中间干什么?” “本来今天人就多,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挡着路。” 方知砚连忙侧过身。 “娘,哪儿有你这么说人的。” “谁说不是呢?你看你那一双眼珠子,盯在人家思甜身上。” “别桌客人都发现了呢。” “你啊,要是没事做,去其他地方转转,别在这里打扰工作的人。” 姜许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匆匆往前面走去,显然也没空理会方知砚。 方知砚嘴角一扯,哀叹一声后往后厨走去。 后厨也很忙,这边主要是赵静在负责。 尤其是初期的烧烤,都是她在做。 方知砚脑袋往里头看了一眼,就听到赵静的声音响起来。 “这谁啊?不带帽子都进了后厨?听不懂我的话是吧?” “罚款二十!” 赵静怒骂了一声。 而众人的目光纷纷随着赵静的声音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方知砚愣了一下,有些惊愕地站在后厨的门口。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脑袋上面冒出一阵问号。 赵静表情也是一愣。 但紧接着,她冷哼一声,“就算是你,也得给我罚钱。” “后厨的卫生是硬性标准,不能因为某个人而改变。” “除非你不想开这个店,否则的话,这个店只要开着一天,都是我说了算!” 赵静怒视着他。 虽然有些心虚,可原则上却没有变。 方知砚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最终只能老老实实地从口袋里面摸出二十块钱,然后放在桌子上,扭头走了。 这儿也待不了,那儿也待不了,那我去门口,总行了吧? 方知砚叹了口气。 这店可是自己的啊。 怎么自己一点自由都没有呢? 他匆匆忙忙地转身,出了天下捞的门,就看到陆鸣涛正在外头忙碌着。 “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生意火爆,客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们所有的人都忙碌起来。” “所以还请大家见谅。” “如果说大家在这里排队,领取号码之后等位超过三十分钟的,我们赠送毛肚一份。” “如果是超过四十分钟,我们赠送肥牛一份。” 陆鸣涛给众人解释着。 说着说着,他瞥见了游手好闲的方知砚,登时眉头一挑。 第1059章 盆满钵满 “哎?” 他喊了一声,偷偷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 察觉到他的动作,方知砚以为他有话说,当即便溜了过去。 “鸣涛,怎么了?”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脸上还带着笑容。 毕竟终于有个人主动跟自己说话了,这可不容易。 待在屋内,死活被嫌弃。 还是外头好啊。 可还不等他话说完呢,陆鸣涛开口道,“知砚啊,不是我说你,你好歹是老板,你在门口走走停停,游手好闲的像什么样子?” “我这边跟客人说,每一个人员都在努力地给大家服务。” “回头一转身,看到你站在门口,什么事情都不做,你觉得对吗?” 方知砚脑袋上冒出一圈问号。 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怎么? 这是也要赶自己? 下一秒,就听陆鸣涛开口道,“你要是实在没事干,你去外面溜达溜达吧。” “等有事情了,我再找你,怎么样?” 方知砚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 这对吗? “你们。” 方知砚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陆鸣涛毫不给面子地开口道,“赶紧的,随便出去转转。” “我这里忙着呢,门口这么多客人都在这里等着,我得给客人们招待好才行。” “不跟你说了,赶紧走吧。” 他挥了挥手,然后匆匆忙忙又去了人群之中。 方知砚已经彻底沉默了。 他第一次觉得,离开了医院,自己好像一无是处。 不是? 这家店不是我开的吗? 我怎么还到处被人嫌弃呢? 他扭头看了一眼天下捞。 没错啊,就是这家店啊。 离谱! 他摇了摇头,下一秒,就看到陆鸣涛威胁的模样。 得! 方知砚不再废话。 店内没地方,店外也没地方。 那我走! 我去看舞狮和杂耍去。 他气冲冲地出了门,站在人群里头,看着门口的舞狮还有杂耍。 客人一波一波地进去,又一波一波地出来。 围观舞狮还有杂耍的人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只有方知砚,站在那里,时不时地鼓掌,以至于杂耍还有舞狮的人都注意到他了。 一直等到今天的舞狮结束,晚上七八点左右的时候,所有的节目才表演的差不多了。 辛苦一天,这些舞狮还有杂耍的团队也被邀请到屋内吃饭,顺便结账。 方德厚还有姜涛两人各自带着一沓厚厚的红包出现。 舞狮和杂技的两位队长连连起身。 “哈哈哈,今天真是辛苦了。” 方德厚笑眯眯的凑过去,拍了拍舞狮那人的肩膀。 “没给我丢面子,说好的,双倍红包,喏,你点一点。” 他将红包递过去。 只一下,舞狮队长的脸就笑开了花儿。 这红包,厚实! 不枉费今天跳得这么卖力。 另一边,姜涛也是跟杂耍的团队聊了几句,将红包递给他。 房间内,满是愉悦的氛围。 直到方知砚走进来的时候,方德厚还有姜涛两人才是着重介绍道。 “这位啊,就是我们天下捞的老板,也是我们方家年轻一代最优秀的人。” 姜涛也是点头,“对啊,他可是我外孙儿。” 话音落下,舞狮还有杂耍的队长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浓浓的错愕。 不是? 这小子不是下午在那里看了一天的那个吗? 他时不时地鼓掌,还乐呵几句,看着跟个傻小子似的,结果你告诉我,他是天下捞的老板? 这对吗? 两人满脸震惊。 一想到下午自己跟队员们说,这二傻子看得挺乐呵的这些话,登时有些尴尬起来。 没想到这是老板啊! 谁家老板新店开业,这么闲,在外面看一天的表演啊! 方知砚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对两个队伍今天的表演十分满意。 几分寒暄之后,几人才是入座吃饭。 而方知砚也就是没有多留,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里。 店外,还有很多客人。 不过江安市这地方的夜生活不是很多。 所以火锅店一般到了十点往后,就没什么客人了。 隔壁商场更是十点就准时关门。 因此方知砚这边的火锅店也是规定的十点半关门。 当然,这是初期的预定。 后期如果有需要,或者能够赚钱的话,他也会考虑二十四小时营业。 等到一天的生意结束,员工也离开之后,众人盘坐在店内,开始盘账。 方知砚粗略地瞄了一眼,就被张思甜给推开了。 “方大哥,你不要过来,你打扰到我算账了。” 方知砚瞪大眼睛看着她。 死丫头,说这话! 我就瞄一眼,还能打扰到你算账? 怎么,是我的魅力太大,影响到你了? 方知砚不满地坐在旁边,等待着张思甜盘账。 片刻之后,张思甜将账本一放,开始盘算今天的情况。 “我们今天食材还有人工占比较小,而且满座翻台一次,单桌消费平均已经到了五十元。” “今天的核心营收,大概在三万左右。” “其中成本大概是一万八千多,而毛利额的话,大概在一万二左右。” “另外,还有人工成本,水电燃气成本,以及一次性耗材,其他杂费,直接成本大概在三千五左右。” “所以我们首日利润估值大概在八千五左右。” 话音落下,众人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多?” 陆鸣涛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思甜。 “是的。” 张思甜因为这个结果,脸色也是涨得通红。 若是每天都能是这个结果的话,那一个月分到手,得多少钱啊? 在这个人均收入如此低的情况下,火锅店竟然能赚这么多钱,实在是太厉害了。 张思甜忍不住看向方知砚,眼中又多了浓浓的崇拜还有敬佩。 怪不得方大哥要开店,原来这东西这么赚钱。 这可比自己之前辛辛苦苦的摆摊赚的要多很多了。 赵静也是连连点头。 她们家的烧烤摊,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而方知砚的火锅店,一天就能赚这么多钱。 实在是太恐怖了。 就算是大家把钱全部分了。 最后给自己开工资只剩下一点点的话,那也能赚很多钱啊。 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么多钱,还是一天挣的,大家都有些激动。 就连旁边的姜许,也有些激动起来。 如果自己也开店呢? 她心中的那些想法也越发地被坚定下来。 “好了好了。” 方知砚摆了摆手,打消了众人的激动。 “前期投资成本没赚到呢。” “还有房租,你们不要太高兴。” “明天,后天,继续好好干,这样才行。” 第1060章 超级细菌 方知砚现在是一个对钱没有太多概念的人。 他不想计较这些东西。 实在是拉低他的档次。 当然,他也喜欢钱。 望着众人震惊的表情,他觉得有必要给众人泼一盆凉水,让他们再接再厉。 可结果一个人都不理会他。 大家都在互相打气,争取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让方知砚很无奈。 忙活一天之后,姜许再度掏出红包,给几个核心人物分了分,然后就准备回去。 方知砚的核心工作还是上班。 火锅店只是一个副业。 虽然它很赚钱。 夜已经深了。 众人早就各自回去。 方知砚掏出电脑,给罗韵打了一个电话。 没多长时间,他就要去Y国了。 到时候,两人就能见面。 顺便,他还简单汇报了一下今天火锅店开业的成果。 但相对于火锅店的火爆,罗韵明显更加关注方知砚什么时候来。 透过视频,她看着方知砚的眼神好似透着火焰一样,要把方知砚给燃烧殆尽! 这可不行啊。 方知砚有些担忧起来。 到时候去世界外科手术大会,肯定得做手术。 万一被榨干,自己再上台,恐怕会对手术产生影响啊。 好不容易哄着罗韵挂断电话,方知砚躺在床上也有些睡不着。 自己的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准备出国,见罗韵。 许久不见罗韵,那股子思念好像猫爪子在心里挠一样。 如果给方知砚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绝对不会说什么等以后结婚再碰罗韵的话。 心里太着急了。 憋不住。 这几天睡觉都得检查一下裤子有没有湿。 实在是难以启齿。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便直奔医院而去。 出国的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机票也买好了。 到时候自己只要跟着中原这边的团队一起出发就行。 不过方知砚并不着急,只要还在上班,自己就得做好上班的事情。 比如昨天那对百合姐妹。 结果其中一个是男性,得切除那玩意儿。 今天得检查一下情况,准备手术。 不过在检查之前,方知砚接到了一个来自省一院那边的电话。 电话是省一院急诊打来的杜明晦打过来的。 “方医生啊,忙不忙啊?能不能请你参加一个视频会诊啊?” “我们现在有点僵啊。” 大早上的视频会诊? 方知砚有些惊讶,但表情也严肃起来。 毕竟能够让省一院那边大早上就进行会诊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小事情。 “行。” 他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省一院跟中医院两家之间的合作关系可以说是亲密无间。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自己对省一院的帮助。 现在省一院主要邀请,自己肯定得答应才行。 简单准备一番之后,他便在办公室参加了这一次的视频会诊。 其实省一院那边已经开始会诊了。 可讨论了一圈,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方知砚在简单了解了一下患者情况之后,也是陷入沉默之中。 因为这个患者,他还认识。 正好就是东海第二医科大学的一位老教授。 他听过一节这老教授的课程。 说实在的,反响平平,没什么意思。 只能归咎于老古董。 但总归是老教授,所以众人肯定得尊重。 更重要的是,这老教授出事,跟省一院有关系,所以才会让省一院这边的人十分关注。 就在上个星期,这老教授来省一院开演讲。 讲完刚出去,还没离开停车场呢,就被一个患者家属开车撞到,车子也从腿上压过去了。 老年人本来就骨质疏松。 现在一压,整条大腿粉碎性骨折,想都不用想,没有任何挽救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省一院当即采取了截肢措施。 没办法啊,年纪摆在那里,如果不截肢的话,屁股以下也都烂掉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对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来讲,这种事故几乎是毁灭性的,能活着都算是了不起了。 截肢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问题在于术后护理。 毕竟得让人活着才行。 可老年人身体问题很多,这短短一个星期,省一院这边已经会诊很多次。 但依旧出现各种问题。 老教授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掉的房子,现在的治疗也是拆东墙补西墙,以至于最后越来越破。 而这一次,杜明晦打电话邀请方知砚参与会诊,就是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患者的截肢位置实在是抬高了,简单点说,耻骨下面全部没了。 也就是整个下半身。 然后,排泄的口也没了。 所以现在老教授的直肠在没有肛门控制的情况之下,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产生粪便。 而且还会将直肠周围的结缔组织,大血管残端污染。 也就是说,患者自身不停地在给自己制造各种感染。 省一院前三次会诊,也想过很多办法。 放置肛管,没用。 维持免疫功能,暂时保住免疫系统,没用。 很多办法都试了,就是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用药太多,就会影响患者肠道本来的菌群。 一旦菌群失调的话,大肠杆菌,粪肠球菌等等各种东西,就会引起大规模的感染。 到时候,老教授的结局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可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毕竟老教授是来省一院做讲座,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本来截肢就已经很可怜了。 万一死了,那就更加麻烦。 到时候扯不清的各种问题,简直令人难以接受。 所以众人都想要保住老教授的性命。 可没有任何办法,因此,只能找方知砚了。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棘手啊。 如果让老教授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之下的话,恐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让我看看病历。” 方知砚开口道。 很快,杜明晦那边便将病历提交上来。 在此期间,省一院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方知砚说话。 直到大概五分钟后,方知砚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咦。 “你们用了这么多的抗感染药物?” “都没用?” “是。”杜明晦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旁边的消化科主任。 消化科主任叹了口气。 “是啊,没用,效果都不是很好,我们也很费解。” 方知砚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有没有可能?” “患者出现了超级细菌?”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 第1061章 粪便移植 “超级细菌?” 众人的沉默,不在于对这个词汇的陌生,而在于对这个词汇的恐惧。 所谓超级细菌,就是多重耐药菌,对三类或三类以上常用抗生素同时具有显著耐药性,常规药物难以杀灭的细菌群体。 一般来说,它是由于抗生素滥用或者是误用带来的选择压力,叠加细菌基因突变,耐药基因水平转移导致的。 它的危害也十分之大。 简而言之,就是难以使用常规药物处理它。 这,恐怕就是为什么之前给患者使用了大量的药物,却始终没用,肛管治疗也丝毫不起效。 一旦出现超级细菌,药没用,患者自身的免疫也靠不住,只能拖着。 拖着的后果只有一个字,死! 就这,还会诊呢。 会诊个屁啊。 大家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个感染的问题,结果患者体内已经出现了超级细菌。 感染的问题再严重,那也比不过超级细菌啊。 没有药能够灭杀,患者必死无疑。 可感染,好歹还能慢慢的治疗。 “怎么办?” 杜明晦沉默了一下,发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他现在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毕竟,超级细菌如果不得到遏制的话,患者必死无疑。 可患者又是省一院这边邀请过来的,这要是死在这边,省一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传到别的地方,这不得让人给笑死啊。 所以众人心中都有些绝望。 从一开始的让老教授更好地活下来,到现在,他们每个人只想着让老教授活下去就行了。 只要能够活着,哪怕是只有呼吸的植物人,也行啊。 “我有个办法。”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纷纷往视频这边看过来。 毕竟在他们的心中,这个时候还能有办法的,恐怕只能是方知砚了。 可等众人看清楚方知砚的表情后,又一脸奇怪起来。 因为此刻的方知砚,也是一脸惊愕。 还有人有办法? 这人是谁? 其他人也是一脸懵逼。 方知砚没说话? 那又是谁有办法? 众人纷纷转头,在会议室内寻找着。 数秒后,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消化外科主任顾安民的身上。 顾安民一摆手,眼中露出一丝错愕。 “不是我。” 但声音确实是这边传出来的。 他也是急急忙忙的转头,然后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年轻医生。 这医生也是他带教的,能力不错,而且本事也很高。 今年刚入院。 就已经比普通的住院医生要厉害了。 因此,顾安民特地带着他参加这么一次会诊,想着看看能不能让他从方知砚的身上学到点什么,这样对他有好处。 可谁成想,开会开到一半,他说话了。 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他真有办法? 会诊是很重要的事情,关系着病人的生死。 所以一般不会有闲杂人等随便开口道。 但此刻杜均已经开口了,顾安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祈祷他说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杜均也是精神一振,挺起胸膛。 他参加会议的时候一直站在后头,没有说话。 可听着那个年纪跟自己一样大的方知砚侃侃而谈,甚至众人都十分在意他的决断时,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都是一样的年纪,凭什么人家能做的事情,自己不能做? 再加上他确实是有办法,所以才主动开口。 “你说说看。” 杜明晦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本着方知砚也很年轻的想法,他示意这个年轻人说说看。 “我们可以考虑舍弃肠道。” 杜均一脸认真地开口道,“用静脉营养液,只要挂着病人的生命就好了。” “不经过肠道排泄,就不会有粪便困扰。” “虽然肠道肯定会退化,废弃。” “但起码人活着。” “到时候,住进ICU,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老教授的年龄摆在这里。” 杜均的话,有点不近人情,甚至说太过权衡利弊。 以至于众人都有点沉默。 这个方案,众人都想得出来。 但这绝对是最无奈,最不想走的一条路。 使用静脉营养液,就代表着这个人以后只能凭借着这个东西吊命。 再加上刚才杜均说老教授年龄摆在这里,意思不就是没多长时间可活了么。 没多长时间可活,再营养液吊命,又送进ICU。 这已经不能说是一个正常的人了。 只能说是活着。 丝毫没有正常人的尊严。 办法是个办法。 但选用这种办法,从某个角度而言,也就代表着省一院对超级细菌认输了。 所以在听到这话之后,众人都保持着沉默。 虽然没有回应,可是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重新转过头,目光再度看向视频中的方知砚。 这一举动,让杜均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是没看上自己的方案? 可这个方案就是对的啊,明明能让人活下去,哪里有问题? 他咬了咬牙,有些不服气地开口道,“难道我这个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这是最优解,不然的话,超级细菌怎么办?” 顾安民一脸无语。 他摆了摆手,“我们没说你的方案有问题。” “但这个方案是最后迫不得已才会去选择的,现在大家坐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商量出其他的办法出来。” “还有,我让你跟着我来,是让你听,不是让你说,明白吗?” “难道你这个方案,我们想不到?” 顾安民瞪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 怎么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呢? 本来还觉得这个杜均年纪轻,天赋高。 可现在怎么也是如此争强好胜,喜欢出头?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方知砚身上。 “方医生,你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顾安民的不信任,让杜均羞得脸色通红不已。 他暗自捏了捏拳头,最后低下头。 都问方知砚,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本来就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多久? 商量再多有什么用? 纯纯笑话,浪费时间! 方知砚略微沉思一番,而后开口道,“办法不是没有,但是,成功率不高。” 话音落下,众人瞪大眼睛。 果然,这小子真的有办法。 “我有一种办法,可以保住肠道,这种疗法,叫做粪便菌群移植。” 方知砚缓缓开口。 “就是将健康人的粪便移植给老教授,让老教授体内的微生菌群得到重建,从而杀死超级细菌。” 第1062章 不是什么人都叫方知砚 “粪便移植?”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众人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旁边的杜均更是嗤笑一声。 甚至为了让众人能够听到,他嗤笑的声音就显得很大。 仿佛是在嘲笑方知砚一样。 不过,方知砚并没有理会他。 众人也根本不理睬他。 杜明晦主动询问道,“粪便移植,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好像听说过。”顾安民皱着眉头,“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听说M国医生使用过。” 方知砚轻轻点头,“没错,全世界首例规范的粪便移植临床应用是在一九五八年,由M国医生完成,用于治疗伪膜性肠炎。” “而国内,暂时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规范治疗方式。” 事实上,粪便移植的传统雏形,大概是春秋战国时期,当时的《五十二病方》里面就有粪清疗疾的记载。 而东晋葛洪的《肘后备急方》里面,也有黄龙汤的记载,用于治疗食物中毒。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国在这方面的治疗缺乏实质性研究。 以至于现代医学崛起,我国最早的标准化现代粪菌移植还是在一二年才成功完成。 不得不说,这中间的差距之大,还是很悬殊的。 在现在这个时候,国内也只有零星尝试,并没有标准化流程。 所以杜明晦等人才会对此没有太多的感觉。 此刻听到方知砚说起,众人都有些懵逼。 而方知砚简单解释之后,大家才明白粪便移植的办法。 “那,具体的操作呢?” 顾安民对此很有兴致。 如果能够掌握这个疗法的话,那是不是说,省一院又在国内拥有了一项前沿技术。 或者说,是国内首个技术呢? 所以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能不能请你来看看这个病人?顺带着教教我们如何进行粪便移植?” 话音落下,众人都有些激动起来。 可方知砚却微微摆手。 “不行,我现在去不了。” “这几天我就得出国,去省城没空。” “粪便移植不是什么困难的东西,只要按照标准化流程就行了。” “我会告诉你们详细操作,你们自己慢慢来。” 听到这话,众人瞪大眼睛。 这种技术,方知砚毫不保留地就说出来了? 他怎么一点都不当回事? 就好像这种技术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一样。 可这种技术,还是国内首个啊! 这小子,也太牛了吧? 杜明晦心中激动,他搓了搓手,主动开口道,“方医生,你放心。” “你告诉我们这个方案,如果真的研究成功,我们以后公布的时候,肯定加上你的名字,还有中医院的名字。” 众人纷纷点头。 方知砚则是笑了一声。 他对这些并不在意,但既然杜明晦主动说了,自己肯定不会不同意。 因此,他便将粪便移植的要点简单讲述了一遍。 移植核心是将健康供体粪便中的功能菌群分离后,通过不同途径移植到患者肠道。 整体分供体筛选,粪菌制备,临床移植三个部分。 而且移植之后,患者需要短期清淡饮食,配合益生菌调理,才能够让移植菌群在肠道定植。 众人听得满脸认真。 一个好好的会诊,突然变成了方知砚一个人的舞台。 这样的变化,着实是有些戏剧性。 就连旁边的杜均也有些恼火起来。 这粪便移植是认真的吗? 真的能够成功吗? 他皱着眉头。 眼见众人听得认真,本着质疑的精神,他再度开口道,“你这种方式,如果发生严重感染怎么办?” “毕竟严重感染的风险是很高的!” 方知砚一怔,诧异地望着他。 这小子有病吧? 你老挑我的毛病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感染的风险很高,可是风险再高,有超级细菌的高吗? 还不等方知砚解释着,顾安民忍不住了。 “杜均,你给我闭嘴!” “东西还没学会呢,就在这里不断地发言。” “方医生是你能质疑的吗?” “有什么不懂的,你回去之后再问我,这点都不清楚?” “会诊上面,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况且,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超级细菌。” “就算是严重感染,又能怎么样呢?” “严重感染只是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可超级细菌是现在的既定事实,孰轻孰重你分不清?” 顾安民大声地呵斥着。 这一次带杜均过来,实在是让他丢尽了脸。 本想让杜均长长见识,谁知道这小子非要出风头。 你以为每个人都是方知砚,都能在这样的场合说话吗? 真是糊涂! 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正如顾主任所说,粪便移植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而且严重感染,不就是脓毒症么。” “只要发现患者出现脓毒症的迹象,立刻放弃粪便移植不就行了?” “情况再差,无非就是你说的静脉营养,对不对?” 杜均哑口无言。 他也知道自己丢人了。 为了反驳方知砚而去反驳他的话,丝毫没有考虑此刻医生真正该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杜均惭愧地低下头,没敢再说什么。 很快,随着方知砚的简单描述,众人也明白了粪便移植该怎么做。 再针对一些问题进行查漏补缺,简单讨论之后,视频会议这才到此为止。 会议一结束,杜明晦就看向杜均,声音严肃地开口道,“下次会诊,不要随随便便带人过来。” “这不是让别人看我们省一院的笑话吗?” “还好方医生跟我们省一院合作匪浅,不至于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要是被别的医院看到了,岂不是笑话我们省一院,连个年轻医生都约束不了?” 话音落下,顾安民表情也有几分不好看。 他瞪了一眼杜均,然后陪笑着解释道,“这次是我的问题,下次不会了。” “方医生所提出的这个办法,还是很有创新性和可行性的。”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立刻进行研究,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患者使用粪便移植。” 杜明晦点头,不再说什么。 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众人匆匆按照方知砚的提示行动起来。 另一边,方知砚挂断视频,轻轻捏了捏眉心,转身离开办公室。 今天有几台手术,得赶紧处理好。 不然过几天出国,到时候手术也做不了。 其中林默默的那台睾丸切除术,算是比较重要的一台,得优先处理。 第1063章 又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手术 挂断视频电话,方知砚便来到了林默默的病房。 昨天她已经办理住院,简单地做了一些该做的检查。 而且得了睾丸癌,肯定是要切除的。 巧的是,这样的手术,方知砚也并不陌生。 很快,他便出现在了林默默的病房。 此刻林默默正坐在床边,旁边的婉婉还在陪着她。 婉婉低着头,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林默默小声哄着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如此情况下,方知砚大概也能够判断出来,这两人当中,其实林默默是主动的一方,婉婉是被动的一方。 只是没想到主动的那一方,竟然真的是男人。 看到方知砚出现,林默默提示一声,便掀开被子准备起来。 方知砚连忙摆手。 “你坐着,我就是来跟你聊聊手术的事情。” “你们两个确定好手术了吗。” 林默默点头。 现在关键的是睾丸癌,而不是男性女性的问题。 如果不切除的话,她的后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亡。 毕竟现在的睾丸癌属于恶性。 当然,这也并不代表着切除睾丸癌,就能够让患者变成女性。 首先,她本身体内的染色体是没办法改变的。 切除睾丸单纯是为了癌症。 想要变成女性,后续就需要继续干预。 比如患者需要长期补充雌激素,促进胸口等等第二性征向女性化方向发展。 但即便如此,想要完全变成女性,还是不可能的。 因为染色体上面就完全无法做到。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林默默叹了口气,她苦笑一声,抬头看向面前的方知砚。 “方医生,那我这辈子,都算是不男不女吗?” 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 因为这是一种病。 其实你只要不在意,不跟别人说,又能怎么样呢? 尤其是你本身还是一个百合的情况下。 染色体上面是男性染色体,可生理上还有部分女性体征,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开口道,“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在乎这些东西。” “反正你们俩,对吧?” “本身也没想到跟正常人一样在一起结婚生子。” 林默默抿着嘴。 话是这么说。 可不管怎么样,貌似都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啊。 方知砚似乎又想起什么,目光落在婉婉的身上。 昨天的时候,婉婉貌似不是这个态度。 她好像对于男性十分讨厌。 如果她很讨厌林默默的话,那确实有点麻烦了。 林默默现在伤心难过,似乎也能够理解。 察觉到方知砚的目光,婉婉脸色瞬间一变。 她刷地一下子站起来,然后又紧紧抱住林默默的手臂。 “我爱的是林默默这个人。” “我说她是女人,她就是女人!” “等手术之后,把那两个玩意儿切除了,她不就是女人吗?” “什么染色体不染色体的,我不信这个!”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一笑。 确实是这么一个情况啊。 他思索片刻,随后继续开口道,“行,你们呢,术前各项准备,昨天都做了。” “常规体格检查,血常规,肝肾功能,心电图都很正常。” “还有这些淋巴管造影,静脉尿路造影这些东西,都很正常。” “准备准备,下午咱们进行手术,怎么样?” 话音落下,林默默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林默默的家人也过来了。 她的父母都是高知,所以对于林默默这样的状态,也都报以理解。 可等听说什么xy染色体的时候,两个人才彻底崩不住了。 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子,竟然是个男孩子? 林父表情有些崩溃。 他攥了攥手,又看向自己的女儿,心中后悔不已。 “都怪我,要是我能注意到她的身体变化,早点带她去医院检查的话,恐怕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了。” 方知砚无奈地劝了一句。 “早查晚查没区别。” “就算早点查到了,也是一样的手术。” 林父叹了口气,攥着拳头靠在墙上。 林母迟疑了一下,突然开口道,“那照方医生你这么说的话,默默是男孩子,体内有睾丸,是不是可以通过某些方式,去生个孩子?” 话音落下,旁边的婉婉也是抬起头,眼中亮晶晶的。 是啊,如果能有一个爱情的结晶,那大家所受到的非议,将会少很多啊。 不过,方知砚微微摇头。 “不行的。” “他的性腺是条索状的,曲细精管发育不全,再加上肿瘤,几乎不可能产生健康的精子,试管婴儿都不可能。” 话音落下,林母失望地摇了摇头。 方知砚也不再多言,迅速将手术知情同意书递给家属。 签过字之后,林默默便准备开始手术。 一般情况下,切除睾丸有两种方式。 一个是传统手术,开腹,大刀阔斧地切。 另一种,就是腹腔镜手术。 对于方知砚来说,腹腔镜手术的优势太多,而且也是他的长处。 因此,肯定会选择这一类的手术。 而这种不常见的病症,并且还是腹腔镜手术,中医院自然不可能当成一个普通的手术来对待。 不少相关科室可是集结,同时全程录像,留作教学使用。 其余人等,围绕在外头,观察着方知砚的一举一动。 这一台手术,是经脐单孔腹腔镜睾丸肿瘤切除术。 很快,患者全麻,麻醉主任冲着方知砚示意,自己便坐在了监测仪前面。 方知砚抿了抿嘴,简单刷手之后,迅速上台。 “手术开始。” 他抬手,喊了一声,很快,手术刀就被拍在了他的手上。 方知砚持刀,划开脐侧褶皱处皮肤,接着分层进入腹腔。 插入腹腔镜,固定,气腹设压。 接着,腹腔镜就探进去。 旁边的大屏幕上面出现了腹腔内的各种器官。 腹腔镜缓缓前进,一点一点地推移着。 接着,在腹股沟分离至腹股沟管内环口,终于是看到了睾丸的位置。 “结扎夹。” 方知砚喊了一声,让四周震惊的众人纷纷抬起头。 我靠? 这么快? 这就找到了? 众人瞪大眼睛,说好的来学习,怎么没学到什么东西呢? 这手术实在是太顺畅了。 以至于中途都没遇到什么困难。 在没有困难的情况下,想要判断出来方知砚的手术有什么精髓,一般人还真是看不出来。 所以方知砚手术进行到这一步,众人都有些难以理解。 这也太离谱了。 第1064章 名刀赛海选 方知砚手术的速度很快。 夹闭精索静脉,然后切断,接着沿着发育不全的精索分离,游离睾丸,肿瘤和周围组织。 切除肿瘤,切除睾丸。 整个过程当中,方知砚的动作稳定而又迅速。 完美的就好像是一场精心排练过的电影。 但只有四周的人知道,这场手术,妙不可言。 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方知砚将切除下来的肿瘤标本取出,放在旁边的托盘之中。 而整个手术,也是宣告结束。 等他走出手术室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林父林母在门口等待着。 看到方知砚脸上带着笑意走出来,当下也是松了口气。 “方医生,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林父连忙开口道。 方知砚点头,寒暄几句之后,便示意他们可以回去看看病人。 不过,正当他准备去办公室的时候,婉婉从旁边窜出来,拦住了方知砚的路。 她张开双手,认真的看着方知砚,那小表情严肃得好像要说什么东西一样。 方知砚眉头一挑,一脸诧异地望着她。 这小姑娘要做什么?难道是做手术不满意? 正当方知砚思索的时候,婉婉鼓起勇气开口道,“方医生,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你的火锅店,给你做一下澄清?” “昨天默默肚子疼,跟你们火锅店的菜品没有关系。” “我昨天实在是太担心她了,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要是对你的火锅店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我现在跟你回去澄清。” 听到这话,方知砚一脸惊讶地望着她。 他倒是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如此尽责。 不过今天是肯定不需要了。 方知砚微微一笑,随后主动开口道,“放心,倒也不必过去。” “如果真的是我们火锅店的问题,早就已经闹起来了。” “而且那天也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婉婉脸色涨得通红。 她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又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导道,“放心,不要有太大压力,好好陪你的默默就行了。” “后续还需要其他治疗呢,你得陪着她。” 婉婉点头。 这两天,她的压力很大。 早先跟林默默谈对象的时候,一直都以为她是女孩子。 谁成想人家在生物学上竟然是个男的。 现在林默默做手术,她的父母一直都在这里。 这让婉婉压力极大,有些不敢面对林默默的父母。 毕竟,突然让父母知道自己的女儿谈了个女朋友,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好在,这两天林父林母并没说什么,这才让婉婉心中好受一些。 见方知砚离开,婉婉轻声叹了口气,也是匆匆忙忙地走了。 另一边,方知砚回到办公室之后,便碰见朱子肖在门口等着自己。 “老方!” 看见他回来,朱子肖连忙招了招手,“有点事情。” “之前你不是报名了名刀赛吗?” “咱们是以联合医院的名义参加的,代表中医院,也代表着省一院。” “名刀赛海选赛就在下一周,怎么办?” 他挠了挠头,表情有些焦急。 说着,将手中的一张通知书递过去。 他们这一组的邀请函,其中队长是方知砚,副队长是俞爽。 剩下几个人,分明从中医院选拔一批,省一院选拔一批。 一共六个人,组成了一个团队。 六个人里头,只有两个是省一院的,剩下全是中医院的。 这让方知砚眉头一挑。 因为他发现名刀赛的海选赛,跟下周的世界外科手术会时间重叠了。 “啧!” 他摸了摸鼻子,缓缓开口道,“这个名刀赛的海选赛,我参加不了啊。” “你跟着俞爽去参加吧。” “海选赛规模很小的,只是在各自医院里面手术,提交视频。” “让自己有参加正式赛的资格就行了,难度不是很高。” 听到这话,朱子肖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 是啊,老方下周得出国啊! “完了,我们海选赛不会都过不去吧?” 他瞪大眼睛,表情复杂。 “对自己有点自信,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方知砚拍了拍朱子肖的肩膀,“放心吧,回头跟俞医生交流一下,你们跟俞医生最好要会配合。” “只要能够配合,过海选赛应该没问题。” 朱子肖叹了口气。 “那只能这样了。” 名刀赛跟世界外科手术大会重叠,这让朱子肖有些难受。 原本必胜的把握此刻有些慌了。 而且如果团队有人缺席海选赛,那还能参加后面的比赛吗? 这些都是问题。 当然,问题仅限于普通人。 对方知砚而言,这些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他带着朱子肖直奔何东方的办公室,简单跟他沟通了一下情况后,何东方便拍着胸口道,“小事。” “海选赛你们跟俞医生商量好,小方直接保送进后面的比赛。” 得到何东方的保证,方知砚便跟朱子肖约定好,这才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内,趁着这短暂的空闲功夫,方知砚迅速跟俞爽通了一个电话。 俞爽那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而且直接就猜到了方知砚打电话的用意。 “你接到名刀赛的邀请函了?” 俞爽开口道。 她轻轻捏着手中的邀请函,心中带着一丝丝的紧张。 三年前,她就已经参加过那一届的名刀赛,可惜只拿了一个第二名。 而现在,她想要再参加一次,拿回那个第一名! 原本方知砚的出现,直接打断了她的计划。 可现在,她跟方知砚组队参加,这让俞爽激动的同时,也有些索然无味。 结局好像注定了啊? 方知砚这种能力,会输吗? 不好说,随着国内人才培养体系逐渐健全,大家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像方知砚这样的天才,各地都冒出不少。 这一次的名刀赛,恐怕会比上一次的更加激烈。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一届自己失败了,那就再无机会了。 因此,俞爽心中既激动又感慨。 “你找个时间来省城,我们先把海选赛过了吧。” 俞爽开口解释道。 方知砚略一沉吟,“这个嘛,我得跟你道个歉。” “海选赛我可能去不了了。” ? 突如其来的话,让俞爽差点没暴走。 什么叫去不了? 大哥,我最后一次机会了,你别搞啊! 名都报了,你来这一出? 第1065章 不团结的同事 “为什么?” 俞爽刷地一下子站起来,情绪异常激动。 大哥,你这不是搞我吗? “别激动。” 方知砚干笑一声。 “实在是抱歉,我得跟你说一声,下周我要去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时间跟名刀赛海选赛重叠了。” “所以,这个海选赛我肯定是参加不了了,后面的比赛,我应该会照常参加。” 方知砚解释着。 听到这话,原本几近暴走的俞爽这才是稍微冷静下来。 还好,只是一个海选赛。 海选赛不计入名次,也不影响最后的排名,所以倒也不用担心。 哎? 不对! 俞爽一愣。 突然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道,“你说啥?” “你要参加什么?” “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你?” 俞爽震惊。 她瞪大眼睛,要不是方知砚不在她的面前,她指定要抓着方知砚好好地询问一番。 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好一起参加三十岁以内的全国名刀赛的。 你怎么突然一个人跑过去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了? 这种等级,不应该是院士一类的人带队参加吗? 怎么还有你的事情呢? 俞爽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喉咙堵得慌。 方知砚笑眯眯地回应道,“是啊,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哈哈哈,侥幸而已。” “你也加油,说不定以后,你也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大会。” 俞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是她的梦想。 是她五十岁之前的梦想。 因为不仅仅是要在全国领域内有足够的知名度,在全球,也得有足够的影响力。 可方知砚,二十几岁! 就被人邀请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俞爽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拳头,浓浓的挫败感让她说不出话来。 “好,我知道了,名刀赛的事情,我会带着其他人过海选赛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 方知砚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挂断电话。 海选赛并不是多么的麻烦,对于俞爽而言,也就是洒洒水,所以方知砚并不担心。 只要等自己从国外回来之后,名刀赛的后续比赛,自己就能够正常参加。 思索间,方知砚已经考虑去Y国的事情了。 这一次,除了在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上面展示中原的能力之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尽力把千代明步给引渡回来。 这是一个麻烦事,而且还涉及到各种程序。 想邀请成功做到,十分困难,毕竟,必须得上面的人帮忙。 方知砚之前已经给上面的人反馈过。 至于能不能成,他还真没把握。 可不管怎么样,千代明步这件事情,总得努力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当他准备喝杯水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 自己的办公室大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便有一道身影气冲冲地跑了进来,怒视方知砚。 方知砚有些懵逼地盯着他。 来的人,是上次帮自己看诊的夏锋。 也就是那个给病人胡乱开药的医生。 看他这个表情,似乎对自己很不满啊。 方知砚眸子一眯,冷冷地盯着夏锋。 别的不用说,就冲这态度,十有八九应该是知道自己想要让他离开急诊,或者是离开中医院的事情了。 方知砚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开口询问道,“夏医生火气好大,你这么着急过来干什么?” “我看着不像是有急诊的样子啊,你这是为了我而来?” 方知砚盯着他,眼神淡漠。 夏锋怒气冲冲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方知砚办公桌上。 “姓方的,是你找人弄我,让我离开急诊的,是不是?” 他指着方知砚,表情愤怒得好像要把人活撕了一样。 而这边的动静,迅速引起众人的围观。 原本在旁边保护方知砚的庄雪凝还有安澜两个人刚想起身,就被方知砚给按住了。 屋外,听到动静的朱子肖等人也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毕竟是方知砚的办公室,还是有很多人关注他的。 所以眨眼的功夫,四周竟然围了不少人。 夏锋指着方知砚,继续开口道,“你就是这样当医生的?” “亏大家还信任你,觉得你姓方的是什么好东西,结果你在背地里给同事使绊子,用小手段是吧?” 夏锋今天就是来闹事的。 本来得到通知,让他离开急诊的消息就已经很懵了。 再给自家叔叔打了电话后,得知人家竟然原本是打算让自己离开中医院的,他就更加愤怒了。 最后一问是谁,自家叔叔却说让自己不要跟方知砚作对。 这让夏锋如何不愤怒? 是,他是来急诊贴金的。 可自己有关系啊,贴个金怎么了?跟你方知砚有什么关系? 我给患者开药开多了,那跟你方知砚又有什么关系? 我没给你造成麻烦,你还在这里针对我,真以为我夏锋是好欺负的啊? 所以夏锋直接就冲了进来,对着方知砚开大。 那怒气冲冲的样子,连病人都被吓住了。 方知砚皱眉盯着他,然后缓缓起身,“我不跟你在这里废话。” “这样吧,咱们去主任面前,或者去院长面前,把话说清楚。” 急诊这边病人太多。 而且跟夏锋吵架完全没有意义。 吵得再多再凶,那也是别人吃瓜,坏了中医院的名声。 可话音落下,夏锋却一摆手。 “我才不跟你去!” “你当我是傻子吗?” “院长和主任一心向着你,我去了,他们没有人会帮我!” 夏锋冷笑一声。 “我跟你是同事,你就这样对我?” “这是我背景硬,能找到原因,其他背景不硬的同事,都被你整走了呗?” 夏锋是唯恐天下不乱。 再加上先前中医院开大会,好几个医生因为作风问题都被辞退。 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倒好似是方知砚暗中动了手脚一样。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可话没说完呢,旁边的朱子肖就骂了起来。 “你脑子进屎了?满嘴喷粪呢?” “你是我们中医院的人吗?” “你从人民医院转过来,你是来瓦解我们中医院内部团结的是吗?” “看不得我们中医院现在越来越好,你来污蔑老方是吗?” “我告诉你,夏锋,不要以为你后台硬,别人就不敢动你。” “你信不信,你再敢说老方一句坏话,我立马给你开瓢了!” 朱子肖怒气冲冲地开口道,眼神狠厉得不像话。 第1066章 我是方知砚 “来,有本事你试试看!” 朱子肖的话,丝毫没有让夏锋有所收敛,反而激起了他内心的凶性。 仗着自己有个卫生局的叔叔,夏锋丝毫没有把朱子肖放在眼中。 他直接调转矛头,站在朱子肖面前。 “来,开瓢,这么多人看着呢,来!” 夏锋指着自己的脑袋,冷冷地盯着朱子肖,眼神之中透露着浓浓的嘲讽之色。 朱子肖也不是吃素的。 誓死拥护方知砚虽然是以前开玩笑的话,可方知砚要是真有麻烦,朱子肖绝对会上。 大不了,坐几年牢,当不了医生么,怕什么? 出来之后,老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所以,朱子肖也不犹豫,抄起旁边的椅子直接就往夏锋的脸上砸去。 两个人动作都很快,快到旁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朱子肖就已经把椅子给抡圆了。 眼看着要砸中夏锋。 而夏锋自己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色。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探出来,一把拉住夏锋,将他往后挪了一步。 “砰!” 椅子在地上碎开,朱子肖力气之大,可想而知。 飞溅的木屑砸在夏锋身上,让夏影隐约有些后怕。 这小子,是真的没留手啊! 他登时就急了! 行,小子,你不留手,老子也不跟你客气。 “王八蛋!” 夏锋骂了一句,接着就要上前跟朱子肖扭打起来。 可那只手,依旧扣在他的肩膀上。 让他原本往前冲的趋势骤然停下。 夏锋扭头,皱眉盯着那人。 出手的,赫然便是一直站在方知砚身后的安澜。 对于安澜出手,方知砚跟朱子肖都有些疑惑。 但这股子疑惑,很快就消失了。 安澜盯着夏锋,客客气气地开口道,“这里是方医生的办公室,看在我救你一命的面子上,请你不要再闹事。” “不然的话,我就要把你抓起来了。” 夏锋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安澜。 虽然你救了我,可你现在这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夏锋一抖肩膀,试图将安澜的手臂给甩掉。 同时道,“关你屁事,跟你没关系,你给我离远点!” 可随着话音落下,安澜的手却并没有被甩开。 他只是盯着夏锋,然后开口道,“不要动手。” “滚一边儿去!” 夏锋急了,使劲儿推了一把安澜,然后抬脚就要踹朱子肖。 毕竟刚才朱子肖那椅子根本没有留手。 可还不等他抬脚呢,安澜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脑门儿上面。 紧接着一个过肩摔,硬生生地将夏锋给翻过来,扔在了地上。 “砰!” 夏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惨叫一声,然后就躺在了地上。 变化太快。 等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所处的境遇之后,整个人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片。 夏锋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面前的安澜骂道。 “你干什么?” 说着,他就要对安澜动手。 但下一秒,庄雪凝从旁边挤过来,手中抓着一个证件在夏锋面前晃了晃。 “警察,执行公务!” “你要是再动手,就是袭警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夏锋整个人都懵了。 袭警? 什么? 面前这个打个字,是警察? 他出击的动作戛然而止,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安澜。 安澜没有理会,只是淡漠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夏锋后背发寒。 “警察怎么了?” “我叔叔是夏杰!” 他咬了咬牙,有些恼火地开口道。 “再说了,我来找方知砚,你们警察掺和什么?” 众人根本没有理会他。 只是分开了一条路,直通门口。 “夏锋,你可以滚了!” 朱子肖站在门口开口道。 虽然那一下子没砸中夏锋有点可惜,可朱子肖心里却也很爽。 毕竟真的砸中人的话,他自己可是要负责任的。 现在这样,安澜动手,自己反而没事。 而且人家那一拳头,可比自己那一下子来得狠多了。 没见夏锋半个脸都肿了吗? 夏锋恨得直咬牙。 结果刚张嘴,就觉得半张脸肿肿的,痛得让他甚至要惨叫出声。 安澜,庄雪凝,范晨夕等人都一脸淡漠地盯着他,眼神冰冷地让他愤怒。 “方知砚!” 夏锋张着嘴喊了一声,气从嘴角漏出来,整个人异常的惨。 “你凭什么调动我离开急诊?” 听到这话,方知砚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也变得严肃起来。 “夏医生。” 方知砚声音带着凝重。 “其实我本来不想把你调出急诊的。” 夏锋冷笑地盯着他,“现在说这些话,没有用!” 方知砚眉头一皱,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我是准备把你调离中医院的。” 话音落下,夏锋的表情微微一僵。 调出中医院? 攻击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他盯着方知砚,脸色越发的狰狞起来。 方知砚继续道,“本来,我根本懒得让你这样的人留在我们中医院。” “是夏局长豁出老脸跟唐局长求情,我才让你继续留在中医院的。” “你老老实实地待在其他科室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过来跟我指手画脚呢?” “让这么多人看了笑话,很有意思吗?” 方知砚有几分惋惜。 如果一开始让夏锋留在中医院,他还能勉强接受。 那现在,是万万不能接受了! 没办法,夏锋这个人,本身医术一般般,就喜欢开各种检查,医德也很差。 现在冲过来跟自己闹,更是对同事的工作造成极大的影响。 还会影响中医院内部的团结。 不知道的,以为中医院内部在闹矛盾。 只有知道的人清楚,夏锋本身就是一个从人民医院调过来的外人。 所以现在,是绝对不能让夏锋留在中医院了。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给医务处主任周承恩打了个电话。 很快,周承恩便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等看到这边的情况之后,周承恩也是一脸无语。 “周主任,麻烦你给卫生局的夏局长打电话吧,我来跟他说。” 方知砚淡淡地开口道,已经不准备跟夏锋废话了。 这人就是脑子有病。 仗着家里有点能耐,就以为自己能为所欲为。 可惜,中医院不是以前的中医院了。 周承恩无奈,只能拨通夏杰的电话。 片刻之后,那头就传来夏杰的声音。 “喂?” “夏局长,您好,我是中医院的周承恩啊。” 周承恩解释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呢,便看到方知砚招了招手,而后直接将手机拿过去。 “夏局长,您好,我是方知砚。” 第1067章 直接拿下你 “方知砚?” 夏杰有些懵逼。 他看了一眼号码,周承恩? 中医院的医务处主任。 现在又是方知砚接电话,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家侄子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方知砚可不是普通医生啊,人家人脉通天,不能小觑。 想到这里,夏杰心里一个咯噔。 当即声音里面带上笑意,“方医生,你怎么有空跟我打电话?” “夏局长,实在是很抱歉。” “你的侄子夏锋,直接冲进了我的办公室,质问我为什么要把他调离急诊。” “他对这件事情恐怕很费解,所以我现在跟他解释一遍,也顺带着跟您解释一遍。” “您的侄子,在给病人问诊过程中,能用查体,触诊排除的事情,他不去做,非要给病人开高额医疗费用。” “而且,也根本没能力分清楚病人情况的轻重缓急。” “这样的人,留在急诊,那是对急诊资源的浪费!” “另外,他今天不顾医院内部规定,直接就冲进了我的办公室,对我进行辱骂,还有诽谤。” “这样的人,留在我中医院内部,也会影响我中医院内部的团结。” “所以,夏锋,不能留在中医院!” 方知砚义正言辞地开口道,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愤怒。 夏杰在电话那头彻底僵住。 他如何能不知道方知砚现在的愤怒? 可是,方知砚这样毫不给面子地通知自己,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愤怒吗? 夏杰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拳头。 刚准备说话的时候,那边声音继续响起来。 “夏主任,你好,我是江安市公安,庄雪凝。” “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执行对方医生的保护任务。” 公安? 夏杰心里一个咯噔,完了! 难道之前根本不是夏锋闯的祸。 现在才是夏锋闯的祸? 他刷的一下子站起来,脸上的着急已经兜不住了。 “你的侄子夏锋,有明显攻击方医生的行为。” “在我们的保护人员再三劝阻之后,他依旧保持攻击,辱骂行为,并且还试图对我们的保护人员进行攻击,这是袭警!” “所以,现在按照我们的保护条例,必须要把他抓起来。” “你作为家属,也得前往江安市公安局配合调查!” 庄雪凝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威严。 让夏杰整个人愣在原地。 保护行动? 袭警? 配合调查? 这几个罪名,让夏杰的脸一下子绿了。 他宁可夏锋懂点事,只是被赶出中医院。 现在好了,袭警,破坏保护行动! 这几个罪名,可远远不是赶出中医院那么简单。 说不定,还得关起来啊。 到时候,连人民医院都去不了。 而且还连累自己接受调查。 一时之间,夏杰气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庄警官,实在是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然后解释道,“你能不能给个机会。” “夏锋他毕竟还没入行多少年,年轻得很,未来还有大把的可能性。” “可不能就这样没了啊。” 庄雪凝懒得理会,直接扭头冲着门外喊道,“来人,把夏锋抓起来,带回去调查!” “他涉嫌袭击方医生,还有袭警行为,我们严重怀疑他是间谍!” 话音落下,门外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便衣,一左一右夹住了夏锋,直接将他拖了出去。 “啊?” 夏锋张嘴要喊,却被捂住了嘴巴,声音一下子被堵住。 “夏局长,希望你能在半小时内到公安报道,接受调查,否则的话,我们也会对你采取行动。” 话音落下,庄雪凝直接挂断电话。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夏杰听着耳边传来的盲音,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见鬼了! 夏锋到底干什么了? 他疯了吗? 这个小畜生,竟然袭警,还袭击方知砚! 自己好不容易在唐局长那边求情,才让他有机会继续待在中医院。 毕竟以后,中医院就会和省一院成立联合医院,到时候进不了急诊,进这个联合医院也是不错的。 可他却亲手把自己的未来给毁了。 甚至还连累了自己。 夏杰恨不得摔了手中的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咬牙,一声不吭地离开办公室,准备去公安。 另一边,庄雪凝挂了电话后,也是表情恼火。 “中医院也是,什么人都收进来。” “这种人,进来干什么?” “要不是我们在,今天夏锋恐怕还真敢动手呢!” 安澜点头,接着冲方知砚笑了笑。 “方医生,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 方知砚无言。 这只是很小的一件闹剧。 夏锋莫名其妙地就被抓走了。 消息很快就传出去。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就连唐雅听到这消息,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愕然。 她连忙给方知砚打了个电话了解情况。 确定方知砚没有怪自己的意思之后,才是稍稍松了口气。 夏锋被抓,其实没什么大事。 但肯定得关上几天。 出来之后,中医院是指定待不了了。 至于其他地方,那得看夏杰采取什么态度。 而夏杰在公安报道后,接受了一个简单的调查,就被送出来。 毕竟他本身也不可能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单纯针对夏锋而已。 方知砚没有再管这些事情。 下班后,他就直奔天下捞而去。 天下捞的生意依旧爆火。 门口排着长队,陆鸣涛在门口照看情况,其他人在屋内接待客人。 看到方知砚,他连忙迎上来。 “知砚,现在正好是饭点儿,正忙着呢。” 方知砚点了点头,“我就来看看,马上回去。” 说着,他在店里转了一圈儿。 店里人很多,桌子全部坐满了。 而外面还排着不少人。 想来,随着以后入冬,吃火锅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生意也会越来越好。 看来这三百平的火锅店,不够啊。 方知砚啧了一声,摸了摸下巴,思索着是不是要把旁边的地方也租下来。 不过这都是后话,扩店得等以后再说。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儿,确定没什么需要自己的事情之后,便准备离开。 下周就得出国,方知砚事情不少,他合计了一下,趁着今天还有时间,便准备去一趟老师汪长明家里。 结果刚到门口,他就觉得不对劲儿。 老师家里,灯火通明,人多得很。 这么热闹,难道有什么大事? 方知砚匆匆过去,眼中不免多了一些担忧。 第1068章 毕业了吗 方知砚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的人正在吆喝。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旁边。 是汪长明的学生之一,张远。 之前因为大张村存在拐卖人口的情况,方知砚配合警方直接给大张村那边一锅端了。 虽然张远并没有找方知砚问罪,但两人之间的交流明显少了很多。 此刻见面,张远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自然。 “知砚,你怎么来了?” 他干笑一声,略有些尴尬地解释着。 方知砚点头,“我来看看老师。” “这是在忙什么?这么多人?” 院子里的人大多是工人,一个个的正在干活儿,有说有笑。 外头还站着一个带着安全帽的男人,方知砚也认识。 是汪长明的另一个学生,木工齐康。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齐康也匆匆过来。 看到方知砚,他明显更加热切。 “知砚,你来了?” 齐康笑哈哈地开口道,“这么巧,你来得正好,之前看老师家里房子还没翻新,这不是想着给老师的房子修整一下么。” 说着,他扭头指了指房子。 “刚把旧房子拔掉,趁着最近天气没那么热,早点把房子建好。” “回头给房子弄上地暖什么的,不然老师冬天身体受不住。” 听着他的话,方知砚有些惊讶。 确实,当年汪长明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给大家上课,很辛苦,老寒腿什么的都很正常。 现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大家手里有点钱,愿意给汪长明重修房子,也算是报答他的恩情。 方知砚连连点头,“有道理,有设计图吗?” “大概多少钱?差不差?我给补上。” 齐康笑眯眯地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张设计图,递给方知砚,同时在旁边解释着,“钱是不差的,都是张远掏的钱。” 方知砚惊讶地望着他,就看到张远挠了挠头,表情尴尬。 是了,张远在追汪玥,所以才会出钱修房子。 他点了点头,仔细看了一眼设计图。 图纸设计得很不错,一共三层楼,前面是个大院子,里头还有些锻炼器材,左边挖了个池塘,右边是花圃,中间是一条路。 整个院子,看上去非常漂亮。 可想要设计成这么漂亮的院子,恐怕得不少钱啊? 张远这么豁得出去? 方知砚一脸惊讶,给了齐康一个眼色。 齐康默不作声地比画了一个三。 很显然,这房子张远掏了三十万出来。 这个数字,让方知砚震惊。 这年头的三十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掏出来的。 方知砚一脸感慨,倒也没有多问,只是将图纸还给齐康,然后说自己去找老师。 齐康拍了拍屁股,和张远一起带着方知砚往里面走去。 因为房子已经被拆掉了,所以齐康运了一套集装箱房子搭在旁边。 目前汪长明一家人都住在集装箱里头。 虽然不大,但也是个落脚点,还算方便。 方知砚过去的时候,汪长明正呆坐在集装箱门口,看着远处拆掉的房子。 等方知砚几人过来,他还是没有转过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三人的到来。 张远叹了口气,轻声道,“老师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我这几天过来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认不出我。” 齐康也是点了点头,“也认不出我。” “知砚,你是医生,在这方面,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张远有些担忧地看着方知砚。 若是任由汪长明的病情继续下去,天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不认识人,不会穿衣服,不会吃饭。 这样的日子,即便是活着,也是一种痛苦。 方知砚则是眉头微皱。 “老年痴呆的情况,我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不过我过几天出国,要去一趟Y国,我问问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式。” 话音落下,张远和齐康两人齐齐抬头,一脸震惊地望着方知砚,“你要出国?” 对于这年头的普通人而言,出国两个字,几乎就是有钱和身份的象征。 毕竟江安市地处内陆,很少有出国打工的人。 “是。” 方知砚点头。 正聊着的时候,师娘裴敏从远处匆匆过来。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知砚。” 她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放着菜。 工人还在忙碌,估摸着是准备忙晚饭。 也就是现在夏天,天黑得早,不然的话,也拖不到现在。 “师娘。” 方知砚招呼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亲切地开口道,“我来看看你们。” “哈哈哈,你这孩子,忙忙碌碌地还过来看我们,让你费心了。” “师娘,跟我你还这么客气。” 几人往里头走去,很快,裴敏便停在汪长明面前。 “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这几个人你不认识吗?真老糊涂了?” “我是谁?你还记得吗?” 裴敏忍不住吐槽道。 话音落下,众人一脸希冀地盯着汪长明。 汪长明顿了一下,缓缓扭头,先是打量了一眼方知砚等人,然后又收回目光,笑眯眯地看着裴敏。 “你真是,你才老糊涂了,我能不认识你吗?” “你是我老婆,我还不认识你?” 说着,汪长明起身,又看向旁边几人。 他脸上的笑容很自然地转成了客套。 “不好意思,这几位我还真不认识。” “你们是玥玥的朋友吗?欢迎欢迎。” “家里最近乱得很,别见怪。” “来,坐。” 汪长明笑呵呵地招呼着几人,试图带着几人往屋内走去。 但他走的方向,却是已经拆掉的老宅。 “你去哪儿?” 裴敏呵斥了一声,“一天天的说八百遍,根本记不住。” “老房子都被拆掉了,你还想干什么?” “这几天住在这里,人家要给你建新房子,你连这都记不得?” 汪长明被喊了回来,但眼中却带着浓浓的不解还有疑惑。 这件事情,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谁把我老房子拆掉了?我好好的房子,给我拆掉干什么?” 汪长明似乎有些生气。 “里面的钱拿走了吗?东西可不能落下。” 他嘀嘀咕咕,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众人有些失望。 看样子,他的痴呆症,已经到了中期。 方知砚轻声叹了口气,缓缓过去道,“老师,你不记得我了?” “我是你的学生,方知砚啊。” 汪长明一愣,眼中再度露出一丝疑惑。 “咦?” 他停顿了半秒,紧接着,表情就变得惊讶起来。 “哎呦,知砚!” “你这孩子,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差点没认出来。” “你毕业了?找到工作没有?” 第1069章 治疗计划 汪长明的话,让众人都有点沉默。 记忆遗失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解释就能够交流的了。 至少此刻的方知砚,就不知道该如何聊下去。 哪怕再有耐心,可他没有记忆,总不能一点一点地告诉他吧。 裴敏显然也察觉到这一点,歉意地冲着方知砚开口道,“你老师这个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要不是你带着他治疗,承包了他所有的治疗费用,那情况肯定更差!” 说着,裴敏拉着汪长明往屋内走。 “你也别回忆了,废话这么多,说了也记不得。” “赶紧摘菜,我来做饭。” 几人进入屋内。 齐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匆匆去监工。 裴敏则是忙活着做饭,张远在后面打下手。 汪长明低着头拿了一个小板凳,一板一眼地在旁边忙活着。 方知砚则是试图跟他交流了几句,判断着汪长明的情况。 不多时之后,汪玥也是下班回来。 如今她已经从上江府的楼盘被调到了静水山庄。 那个地方环境很幽静,但工作压力也很大。 比如为了服务好业主,每天的工作时长都会被拉长。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只要工资给够,其他都是小事。 所以每天汪玥回来的时间都很晚。 看到方知砚也来了,汪玥眼中有些欣喜。 “知砚,你回来了?” “我爸有时候还念叨着你呢,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认出来你?” 方知砚苦笑一声,微微摇头。 汪玥叹着气。 “算了,也别太强求。” “要不是你带他去医院,情况更差。” “我现在也已经想开了,忘记了挺好的,就是照顾得麻烦了点。” “不然的话,老想着给人家孩子捐钱,咱家哪儿有那么多钱能拿出来啊。” 方知砚无言,扭头看着摘菜的汪长明。 汪长明好似没有听到一样,蹲在地上摘菜。 “病,还是得治的。” “我来这里,就是准备明天上午让老师过去做个检查。” “等我掌握了老师现在最新的情况之后,趁着我过几天出国,跟国外的一些专家交流交流。” “阿尔茨海默病,目前研究最先进的国家应该是M国和Y国。” “其中Y国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基础机制上面。” “尤其是对药物靶点的干预,更是很厉害。” “另外,小日子国那边也是率先启动对亚洲人群的研究。” “到时候,应该能够对师傅的病症有一定的帮助。” 听到这话,几人抬起头,眼中亮晶晶的。 裴敏更是询问道,“知砚啊,你出国是要干什么啊?” 方知砚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时之间,众人惊叹不已。 这种层级的大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参加的。 方知砚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本事,着实是不简单。 “知砚,你可真厉害啊。” 裴敏忍不住开口道。 汪玥也是点了点头,“是啊,我爸这么多学生里头,就你最有出息。” 话没说完呢,裴敏就打断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知砚是很优秀,可别的孩子也很努力,也很优秀啊。” 汪玥翻了个白眼。 “是,努力,优秀,挺好的。” “再优秀,也跟我们家没关系。” “福报不会到我们家头上来。” 听到这话,裴敏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 “你这孩子,怎么还在想这件事情?” “你父亲帮助别的孩子,难道是为了回报?” “如果你还是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只能说,你实在是太不了解你的父亲了。” 汪玥不再言语,但心中显然不服。 父亲帮孩子,确实是没想着回报。 是品德高尚。 但难道知恩图报不是应该的品德高尚吗? 人家不图回报,你就真不懂事,不回报了? 好歹父亲生病这些日子,提个礼物来看看不过分吧? 这么多年了,有几个人来看过? 汪玥嗤笑一声,并不多说什么。 张远站在一旁,见汪玥心情不爽,突然开口道,“要不然过段时间,我打电话邀请他们,给老师过个寿?” “不用,不用!” 裴敏连连摆手。 “过什么寿?这么大的人了,什么事情都记不住,还过寿呢。” “你听我的,不要费事!” 听到这话,方知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恐怕老师的生日快到了。 看样子,自己确实得准备点东西才行。 聊天的功夫,便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 那些工人都住在附近,虽然主家应该管饭,但碍于汪家的情况,齐康主动让那些人回去吃饭,工资各自涨了几块钱。 饭做完,也就是方知砚几人坐下来。 桌上,方知砚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师的情况在持续恶化,这样下去是肯定不行的。 但目前国内并没有足够的科技来展开相关研究。 没办法,这些尖端科技,受限于仪器本身。 有些时候,一个研究仪器上亿,不是说买就买的。 即便买回来,不成体系,也没办法研究。 完全就是浪费钱。 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所以如今阿尔茨海默病的治疗方式只能从国内获取。 指不定以后得带着老师去国外治病。 汪玥对此表示惊讶。 裴敏更是连连摆手,“怎么要这么麻烦?” “不行,那太麻烦你了。” “知砚啊,他得了这病,咱认了,没什么好说的,对不对?” “要是还让你带着去国外治病,那就更加不行了。” “你本身就那么忙,还能让你浪费自己的时间?” “咱们在家里,自己照顾照顾就行了。” “而且这病啊,治不好!” 裴敏叹了口气,“咱就不要花这个冤枉钱了。” 听着这话,汪玥也是点着头。 “是啊,知砚,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也太耽误你的事情了。” 两人都表示拒绝。 方知砚对此倒也没有强求。 这个时间段,还没有具体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药物出现,所以方知砚也没有坚持。 等自己去国外,跟人家交流过之后,才知道国外研究水平具体到了哪些地步。 如果能和自己脑子里面的那些技术结合起来的话,应该会好一点。 想到这里,方知砚也只是稍微解释了几句,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他便准备回去。 张远也同时起身,顺带着送方知砚一起回城里。 两人坐在车内,多少有几分沉默。 良久后,还是张远率先开口,“大张村那边,我已经不怎么回去了。” 第1070章 怎么这么多人 “嗯。” 方知砚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对张远有些愧疚,但是整体上,方知砚并不后悔。 大张村这样的地方,不知道害了多少小姑娘,孩子。 买卖人口这种事情,买与卖同罪。 法律明文规定在那个地方,做了,被抓就别后悔。 见方知砚不怎么说话,张远叹了口气。 “我起初回去的时候,大张村那边的人对我意见还挺大,说我吃里扒外。” “我后来把我爹娘接到城里来,也没怎么回去了。” 方知砚又是点了点头,沉默数秒后,他反问了一句,“影响你工作了吗?” “没有。” 张远摇头。 “不仅没有影响工作,整个抓捕过程中,我还沾了点功劳。” 说这话的时候,张远有几分心虚。 他的功劳就是传递情报。 虽然当时是不知情的,可后来报功的时候给他提上去了。 因为他也被单位表彰了一下,对以后的提干还有不少好处。 “那就好。” 方知砚点了点头,听到这话之后,他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默不作声地坐在车上。 一直到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方知砚才是道,“那师兄,我就先回去了。” “嗯。” 张远点头,看了一眼方知砚,随后道,“老师那边,我会照看着,如果真的能治好的话,我想办法筹钱。” “不用,钱的事情我会负责,我有钱。” 方知砚单手插兜,站在车边。 两人没什么话说,张远招呼一声,便匆匆离开。 回到家的方知砚,时候也已经不早。 母亲和小妹还在天下捞那边。 他则是开始收拾自己要出去的衣物。 下周就得出国,不过这一次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得先去省里报道,然后前往京城。 跟随团队一起出国。 全国也不过选出了十几个人出来参加这个会议,所以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届时,报道时候,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人跟自己一同出去。 不过吕文伯他们是会一起的,也算是有个熟人互相照料。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便见母亲还有小妹回了家。 看她们满脸的笑容,就知道今天生意肯定也不错。 姜许简单汇报了一下战果,今天的营业额虽然没有昨天高,但依旧是一个很高的水准。 如果能够保持下去的话,天下捞的生意绝对火爆。 而且过一段时间后,进入冬季,本身也是火锅店的生意火爆期。 相信之后的生意肯定更加好。 这样的局面,让众人十分的欣喜。 不过此刻时间已经不早,因此方知砚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就准备洗漱睡觉。 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下周就要离开,明天是最后一天工作。 不过,即便是最后一天工作,方知砚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班了。 今天需要坐诊,方知砚接班之后,便匆匆忙忙去查房。 等所有事情办好,患者已经在门口等待起来。 看人数,似乎还不少。 这让方知砚有些惊讶。 因为他记得今天上午的号,没这么多人啊。 这让他稍微紧张了一下,匆匆忙忙就进了办公室,然后让范晨夕喊病人进来。 一号很快进来。 简单查体之后,没什么大问题,方知砚开了个单子,让人家自行去缴费。 下一个病人很快又进来。 一个接着一个,方知砚看病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去了一半。 不过,叫的号却已经差不多了,门口还有不少人。 这怎么回事? 方知砚眉头一皱,喊了一声。 很快,门开,下一个病人进来。 只是还不等他回过神,就看到乌泱泱一大群人进来了。 打眼一看,竟然有七八个! 而最中间一个年轻人,正捂着肚子,表情十分痛苦。 来这么多人? 方知砚心里一个咯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而后认真的询问着患者的情况。 单单是问诊和查体,就花费了大概五分钟。 等检查完毕之后,方知砚更加懵逼了。 “不是?你们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患者只是肠胃炎,你们来这么多人,给我吓了一跳!” 先前看患者一脸痛苦的表情,再加上来了这么多病人,这让方知砚以为患者是什么大症状。 可一检查,只是一个肠胃炎! 这种病症,还来这么多人,属实是让他没想到。 方知砚开了单子,挥了挥手,示意患者去缴费。 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就离开了。 诊室门口,一下子清空一大片的地方。 这让方知砚有几分无语。 原来门口的人,全是跟着这个肠胃炎来的。 方知砚叹了口气,示意下一个病人进来。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便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方医生,你好。” 他礼貌性地冲着方知砚打了个招呼。 只是开口的时候,声音异常沙哑,就好像破鼓风机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知砚再度严肃起来。 这病人不一样,怕是真的有点问题。 “你嗓子怎么回事?” “持续多久了?” “有发热症状吗?” “之前治疗过没有?” 他迅速开始问诊。 患者也一一回答。 四十九岁,两个月前声音开始沙哑,一开始只以为是感冒,就买了点感冒药。 可持续了半个月,不见好转。 去挂水,也没用,而且情况还在加重。 后来家里人实在是不放心他,逼着他今天来这里挂号看病。 方知砚点了点头,又询问了吸烟史,接着开始查体。 片刻之后,方知砚便敏锐的发现,患者的脖子上面,有好几个无痛性肿块。 这让他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方知砚缓缓坐下,同时叹了口气。 “怎么只来了你一个人?” 话音落下,患者表情也直接苍白起来。 前一个病人,方知砚很不解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这个病人,方知砚无奈怎么只来了这一个人。 别看这两句话只是感慨人多少。 可在医生的口中,却代表着极大的不同。 正如眼前这个患者,初步查体所展现出来的情况,让方知砚心中都隐隐担忧起来。 “你先去做个喉镜,还有喉CT,磁共振,赶紧去。” 这样的话,让患者表情更加苍白。 他颤颤巍巍接过单子,紧张地询问道,“方医生,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方知砚微微摇头,“现在不好说,你先去做检查,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患者捏了捏手中的单子,表情更加担忧起来。 “方医生,你给我透个底,最坏会怎么样?” 患者满脸担忧,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喉癌。” 第1071章 超高难度的手术 轻飘飘的两个字,好似晴天霹雳一样,让患者呆立当场。 癌症? 这个词语,几乎瞬间就吸走了患者的生命力。 方知砚安慰道,“你先别着急,这只是最坏的结果,你先去检查。” “发现得及时,还是有办法的,快去吧。” “说不定也可能是我判断错了,一切都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听到这话,患者轻轻点头。 可他手上的那一张单子,却好像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只是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 那动作,那神态,让方知砚心中都有些惋惜。 人的生命看似顽强,可一旦出现某些东西的时候,甚至能瞬间抵消一个人的求生意志。 方知砚无奈,可是在医院,这些事情都很常见,他也早就习惯了。 最后一个病人送走,他便准备去吃饭。 今天是最后一天班,明天就得出发去省城,届时省医学会的会长褚登风会送方知砚去京城。 等到了京城,再跟整个团队的人碰面。 没错! 整个东海省,只有方知砚一个人,是以正式邀请函的身份参加这次的会议。 想到这里,方知砚也忍不住啧了一声。 吃完饭,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便碰见了在外头检查的那个患者。 患者表情十分惶恐,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看到方知砚过来,他急急忙忙走上前。 “方医生,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方知砚点头,顺手接过报告,站在原地就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他抿了抿嘴,带着患者进了办公室。 方知砚沉默不语的表情让患者的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如果没什么大问题,那医生在门口就会开口解释。 现在没说话,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问题大了。 果然,门关上之后,方知砚将检查报告放下来,同时惋惜地开口道。 “章程,很抱歉地告诉你,你这确实是喉癌。” “而且梨状窝癌累及环后区或咽喉后壁超过中线,并一侧颈淋巴结转移,必须做全喉切除术。” 话音落下,患者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幸亏方知砚伸手扶着他,让他在旁边坐下来。 “你现在这种情况,得赶紧做手术才行,否则的话,等到完全扩散开来的时候,你的生命也就只能按照月来计算了。” “我也不希望会出现最后那样的情况,所以如果能早点做手术的话,还是得做手术。”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可这样的话,让患者更加痛苦起来。 “切除喉咙,那我以后不就废了吗?” “怎么能这样?” 患者后悔不已。 喉癌的情况,很大一部分跟抽烟有关系。 尤其患者这样的老烟民。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想要活命,就得手术。 但说起手术。 方知砚又是一顿。 明天自己就得出发去京城,如果要手术的话,中医院这边除了自己,还真的没人能做。 难道让患者等自己回来? 顺利的话,一周就能回来。 可要是不顺利的话,还真不好说。 毕竟这一次还有把千代明步带回来的目的,如果卡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想要及时回来,还真的很难啊。 想到这里,方知砚的表情登时难看起来。 “章程。” 他顿了一下,开口询问道,“你这个全喉切除术,中医院除了我以外,没人能做。” “所以,如果你想要治疗的话,现在就得决定。” “否则,就得拖到一个星期,甚至半个月之后了。” 章程愣了一下。 从确诊癌症,到治疗,竟然这么快? 不过,能活下去,谁不想活下去呢 他连忙起身,用力地点头解释着。 “方医生,我肯定想要活下去的,我做手术!” “行,我去给你联系器官移植那边,看看现在有没有喉器官。” 方知砚点头。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他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刚确诊喉癌,就有供体能移植。 所以章程活下去的可能,还是很小。 但,至少努力过了。 很快,方知砚就跟器官移植办公室那边取得了联系。 结果跟他预想的一样,现在根本没有可供移植的供体,所以说这个手术,还是难以实行。 方知砚眉头一皱,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病人情况很不好,如果今天不能手术,以后手术就得等至少一个星期之后。 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 不顺利的话,一个月都不是不可能。 另外,患者本身情况就已经很不好了,时间拖得越长,越不利。 他得想别的办法。 思索片刻之后,方知砚立刻召集了耳鼻喉科,肿瘤科等数个科室的人进行会诊。 虽然是休息时间,但病人情况危急,众人也都能理解。 很快,会诊室内,众人也都了解了患者的情况。 “现在没有供体,就算是着急也没用。” “实在不行的话,让患者转院吧。” 耳鼻喉科主任江胜率先开口。 目前,国内器官移植本来就是一个很难的技术关卡。 虽然肾,心脏,肺等移植初见成效。 可喉移植,还有小肠移植等等都处于极端落后的状态。 想要开展这样的手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江胜也怕麻烦。 还不如让患者早点转院。 但转院也不是最佳办法。 毕竟即便是转到省一院,那也是一样。 没有供体,没有相应的技术。 患者现在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等死。 怎么办? 众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肿瘤科主任倪德禄也是皱着眉头。 病人的生存期不容乐观,现在肿瘤发生浸润扩散,一侧淋巴结都开始有转移了,现在算是手术治疗的最后时期。 时间再晚一点,就只能靠放化疗维系生命。 到时候,能不能活,就不是医生可以决定的了。 因此,从肿瘤科的角度而言,他更喜欢患者现在能够手术。 众人束手无策,甚至有些茫然。 章程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然惨白一片。 他甚至都没有活下去的想法了。 就连何东方,也只是皱眉道,“实在不行,只能主动向上面申请,等供体。” “然后再等知砚回来。” “希望运气够好,一切都能顺利。” 但这种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 就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方知砚突然敲了敲自己的笔。 方才,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现在,他终于想到了。 没有供体,确实无法做喉移植。 可,如果做肌皮瓣重建呢? 用胸大肌代替咽喉,那不就能够解决没有供体的问题? 不过,现在面临更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手术难度,指数级上升了! 第1072章 因小失大 不过,难度虽然上升了,却并不代表就没办法做这个手术。 至少方知砚,就有做这个手术的能力。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四周人正在思索,愁眉苦脸的样子,当即主动开口道,“我还有个办法。” 话音落下,众人一愣,纷纷扭头看过去,有些不解地望着方知砚。 “没有供体,只是无法做移植。” “但是,我们完全可以不去做移植,直接去做肌皮瓣重建。” 方知砚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下意识地点头,附和着方知砚的话。 可听了一半之后,一个个瞬间瞪大眼睛,瞳孔之中透露着浓浓的诡异。 疯了吧? 这是什么办法? 用胸大肌,去做肌皮瓣重建? 这种想法,简直就是天马行空。 这是人能想到的办法吗? 耳鼻喉科主任江胜有些吃惊地开口道,“方医生,你在开玩笑吗?” “这种手术,能成功吗?” “它,有实施的可能性吗?” 不仅仅是江胜,旁边几人的表情也是十分震惊。 方知砚这话,堪称是开创了一个历史。 用胸大肌来做肌皮瓣重建,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皮瓣移植本来就很难,而手术过程当中,还得伴随着喉切除手术。 如此一来的话,手术难度提升,手术的时间也会延长。 如果按照方知砚所说的这种方式,那手术时间,近乎能够延长到七八个小时。 最重要的是,整个江安市中医院,除了方知砚以外,其他人根本没有主刀的能力。 至少他江胜,就做不了这个皮瓣重建。 对了,当初方知砚在皮肤医院的时候,好像秀了一手。 他的皮瓣移植,确实很厉害。 难怪他有这样的想法。 江胜沉默着,虽然有心想要反驳,可却又怕自己的学识不够,闹出笑话出来。 毕竟到现在为止,方知砚还从来没有哪一台手术做失败过。 可,这种手术,也能成功? 江胜迟疑片刻,随后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方医生,你真的有把握?” “如果改用胸大肌肌皮瓣重建,那到时候,还需要做肌皮岛,还得修饰重做。” “除了你,没人能做。” “两场手术加在一起,时间可是达到了十二个小时。”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微微一顿。 十二个小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是体力还有技术的双重考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尤其这场精细的手术,更加不能小觑。 但,如果现在不做,明天自己就得走。 顺利的话,一周回来,到时候还得做这个手术。 不顺利的话,病人恐怕只能等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做还是不做? 众人都沉默下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谁都不敢再接下去往下说了。 因为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涉足的领域了。 整个手术,如果真的去做的话,那大家的能力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助手。 想到这里,众人愈发沉默。 不过,方知砚并没有等待太长时间。 见众人不说话,他清楚大家并不敢做这个决定,当下盘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等手术,起码也得三点半。 顺利的话,直接就要做到明天凌晨。 到时候,自己恐怕没有休息的时间,得直奔省城而去。 不过这都不重要,自己在车上可以睡觉。 再加上身体好,所以方知砚并不担心。 于是,他主动开口道,“好了,江主任,不用担心,先看看病人的意见。”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病人。 “你怎么想?如果同意手术的话,就做。” “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 “但现在你的癌浸润范围太大,时间拖不得,如果失去手术机会的话,那就不好多说了。” 章程咬了咬牙。 “做!” 他抬头看着方知砚。 “不做就是个死,做了还能活。” “而且方医生的名气,我相信你!” 听到这话,方知砚微微一笑。 病人如此信任自己,那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失望。 “好!” “江主任,安排手术吧。” “先准备检查,能加急的尽量加急,一路绿灯。” “另外,颈部,胸部备皮。” “还得吞钡X线透视检查咽喉,判断肿瘤范围。” 方知砚迅速开口解释着。 听到这些话,江胜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很清楚,既然手术全程都得让方知砚来做的话。 那自己现在唯一能够帮上忙的,就是把准备工作做好。 如果这个手术都能够完成的话。 那毋庸置疑,它又将是国内首台天马行空的咽喉重建。 到时候,如果能够在报道上面加上自己的名字,那可太爽了! 江胜想到这里,激动得有几分打摆子。 他迅速行动起来。 而方知砚则是缓缓起身,回了休息室。 剩下来的时间,他必须要养精蓄锐。 因为接下来便是长达十二小时的手术。 这种程度的手术,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稍有不慎,那就会前功尽弃。 以方知砚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因此,此刻的他,也是尽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一个多小时之后,手术准备得差不多了。 而这台手术的消息,也瞬间传遍了整个医院。 “什么?全喉切除?皮瓣移植?” “重建一个咽喉?”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中医院的人就跟听笑话一样。 可等知道做这台手术的人是方知砚,他们才陡然闭上嘴巴。 “方医生做这台手术?” “真的假的?全喉切除还能这样做?” “这也太夸张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同时对这一台手术也是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何东方也听到这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汪学文,然后自己匆匆找到方知砚。 可听说方知砚在休息室调整状态,当下只等在外头着急地踱步起来。 大概半小时之后,方知砚悠悠睁开眼睛。 虽然时间很短,聊胜于无,但人的状态确实也已经调整了不少。 他缓缓起身,推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不少人。 “知砚!” 汪学文也过来了,表情有些紧张。 “你真的要做这台手术?” “明天你就得去省城,到时候飞京城,马虎不得。” “这手术,起步十二小时,成功了,你状态受影响,失败了,你还得扯皮,时间恐怕都赶不上。” “你真的要做?” 他一脸严肃地询问道。 “想清楚啊,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啊!” 第1073章 你负得起责任吗 因小失大? 方知砚顿了一下,这个词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想起来之后,他才是轻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开口道,“院长,什么是小,什么是大?” 汪学文一愣,自知食言。 他很清楚,方知砚是一个把患者的生命看得很重的人。 不过,参加大会,也很重要啊。 大会之前,来个十二小时的手术,回头把状态全部整没了怎么办? 所以汪学文有些担心。 他试图解释一下。 可旁边的何东方却突然拦住他。 “院长,算了,知砚要做这台手术,那就做。” “患者来中医院,就是相信我们的医术。” “能救一个人的性命,不是很好吗?” 何东方倒是看得很透彻。 汪学文愣了一下,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并不是不想让方知砚做这台手术,只是怕方知砚做了这台手术之后,状态受影响罢了。 可现在方知砚并不担心这些,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知砚,你放心大胆地去做,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汪学文严肃地开口道。 换到平时,若是做这样的手术,肯定没什么大问题。 可现在时间不一样,所以汪学文心中还是很担心的。 所以只能尽力做好后备工作,能减少他的负担,就尽量减少负担。 方知砚微微一笑。 说着,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去了手术室。 看到方知砚出现,麻醉主任也登时起身。 患者已经被麻醉,正躺在床上。 随着麻醉主任在监护仪旁边坐下来,方知砚清楚,麻醉生效了。 那接下来,就是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他简单地刷手,换衣服,然后走上了手术台。 那边,麻醉主任开放上腔静脉,又进行了各项数据的监测。 事实上,因为手术时间很长,所以这一次的麻醉科也是进行了一个会诊,集思广益,采用最稳妥的办法,准备完成这一次的手术。 等到麻醉生效之后,患者的意识也逐渐丧失。 方知砚站在手术台旁边,打眼扫了一圈儿四周,然后轻声开口道,“手术开始吧。” 众人点头,顿时按照方知砚的要求行动起来。 整个手术,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切喉,也就是将被癌细胞给浸润的喉部给切除掉。 第二部分,就是清扫淋巴结。 淋巴结清扫不干净,将会导致肿瘤复发。 这一步也是尤为关键。 最后一步,便是方知砚那天马行空的手术方案。 利用胸大肌皮瓣重建咽喉。 这一步手术,是最重要,也是最难的一部分。 而三台手术联合在一起,全部方知砚一个人承担了。 倒也不是说江胜做不了一开始的切除手术。 只是方知砚觉得如果自己来做的话,可以缩短手术时间。 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其实就是时间。 只要早点完成手术,那明天的事情就不会被耽搁到。 想到这里,方知砚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很快,他便捏住了手术刀,从舌骨上缘到胸骨切迹上方做正中垂直切口。 接着又沿颈部中线入路,切开舌骨骨膜,将胸骨舌骨肌,胸甲肌等全部分离,结扎,最后切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在众人的眼中,方知砚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流畅丝滑得像青花瓷上面的刻纹。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手术室内,不断响起监护仪滴滴的规律声,以及方知砚的说话声。 “剥离器。” “纱球!” 方知砚的声音不断地响起来 众人听着他的话,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不断地按照方知砚的指示行动着。 与此同时,时间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下班点。 这个点,放在平时也没什么。 可现在,整个中医院的大部分医生都来到了手术室。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可他们并没有着急走。 因为今天方知砚要进行一场创新性的手术。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尤其是这场手术的时间竟然能持续十二小时,更加让众人震惊。 所以大家多多少少都准备过来看一眼,想要判断一下,方医生的能力究竟有多厉害。 而且从这一场手术之中,自己究竟能够学到什么东西。 手术室外面的人越来越多。 汪学文见状,干脆让人开放了手术室内的情况,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方知砚流畅的举动,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众人也是惊叹不已,时不时点点头,一个两个的表情都十分夸张。 某一刻,汪学文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眉头一皱,刚准备挂断的时候,就看到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唐雅,这让他哆嗦了一下,连忙接通电话。 “唐局长!” 汪学文往旁边靠了一些,然后笑眯眯地开口道。 “知砚还没回家?” 唐雅声音有些奇怪。 “我现在在他家门口,都等这么长时间了,他妹妹说他还没有回?” “今天难道你们医院还在加班吗?” 唐雅的声音有些不满。 你个汪学文,你也不看看明天是什么时候,如果今天方知砚加班,那不是打扰他吗? 万一影响了他的状态,回头方知砚出国受到影响,这个责任你能付得起吗? 一般情况下,都应该给方知砚放一天休息才对! 所以唐雅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丝的苛责。 听到这话的汪学文,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同时有点委屈。 “唐局长,知砚他在做手术呢。” “让他赶紧做完回来!” 唐雅不满地开口道。 汪学文苦笑一声。 “恐怕不行,这个手术,得十二个小时才能够成功呢。” 话音落下,唐雅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数秒之后,她的声音明显变大了。 “汪学文,你再说一遍。” “十二个小时的手术?”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种程度的手术,你让知砚今天做?” “还有多长时间?” 唐雅板着脸呵斥道。 汪学文表情再度一僵,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手术才开始两小时呢。” “还要十小时。”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暴风雨前的寂静。 此刻的唐雅,想要杀了汪学文的心都有了。 可她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有意思,汪学文,你是故意的吗?” “中医院是没有其他医生了?让知砚在这个时候,做这个手术?” “责任你付得起吗?” 第1074章 立刻让宣传部过来 汪学文沉默了一下。 他其实也很冤枉。 这手术,不是自己给方知砚安排的,而是方知砚自己安排的啊。 甚至,自己都劝过了方知砚,但是奈何知砚这小子,心里的道德感实在是太重了,说什么都要给人家手术。 想到这里,汪学文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只能是低着头等着挨骂。 察觉到汪学文的态度,唐雅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是什么手术?要做十二个小时?” “很重要吗?” 汪学文点了点头,也不管唐雅看不看得到,就这么认真地开口道,“很重要的一台手术,目前国内还没有人成功做过。” “有一个患者检查出喉癌,要赶紧切除喉癌。” “不然的话,癌细胞扩散的话,以后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知砚要出国,一来一回怎么都得一星期。”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一星期都不止,所以他就决定出发之前,把这个手术给做了。” “喉癌?” 唐雅有些懵。 “有供体?” “没有。” “没供体能做喉癌手术?难道不是移植?” “不是,是切除,然后胸大肌重建。” 汪学文的每一个回答,都在冲击着唐雅的三观。 这对吗? 这手术是正常的吗? 胸大肌重建咽喉? 如果不是自身的素养让唐雅此刻憋住了自己内心想要说的话,否则的话,她已经骂出声来了。 “你找媒体了吗?” 唐雅刷的一下子起身,也不废话,匆匆忙忙地就往外面走去。 “开车,去中医院。” 她冲着门口的联络员喊了一声,然后匆匆下楼。 “没呢,根本来不及找媒体。” “从看到病人,到会诊解决方案,再到现在的手术,中间总共都没有三小时。” ??? 唐雅更加震惊了。 她跨坐在车上,催促司机加快速度,同时不满地呵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告诉我?” 汪学文苦着脸,“现在成功率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万一失败的话,那才是麻烦呢。” “胡说八道!”唐雅一脸的恼火,“知砚做过没把握的手术吗?” “不跟你废话了,你现在立刻准备起来,也别下班了。” “我马上让宣传部的人还有记者过去,紧急全程采访一下。” 说着,唐雅挂断电话。 胸大肌重建代替咽喉? 这小子真敢啊! 竟然连这种异想天开的手术方式都想出来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以后的喉癌患者,只要是没有达到跟癌症作斗争的晚期,那就不需要供体,都能够活下去? 这样的手术,一旦成功了,其意义非同凡响! 哪怕今天这场手术失败了。 可是事后总结,万一哪天成功了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汪学文竟然没有汇报,简直就是昏了头! 不对,他不是昏了头,他是对方知砚的能力没有那么惊讶了。 以至于他忘记了,除了中医院,或者说除了方知砚之外,整个江安市的医疗水平,其实还是距离一线水平有很大的差距。 现在之所以如此风光,完全是方知砚一个人带起来的。 想到这里,唐雅叹了口气,匆匆忙忙地给局里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之后,她便出现在了中医院手术室门口。 汪学文匆匆忙忙迎上来,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怎么这么多人?” 唐雅大步往里面走,看到走廊那边围了不少人,不由得眉头一皱。 “待会儿宣传部的同志就会过来,这么多人,怎么拍照?” “他们都是来看知砚手术的。”汪学文解释着。 一听这话,唐雅脚步一顿。 “看知砚手术?” “那也行,让他们别走了,人越多越好。” 她迅速改变主意,同时在汪学文的带领之下,进入人群里面,看到了上面正在播放的视频。 手术室外,庄雪凝还有安澜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那,俨然是门神一般。 不多时之后,宣传部的同志便匆匆出现。 “唐局长,我们该怎么办?” 唐雅指了指旁边的汪学文,“让他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手术的意义。” “胸大肌重建咽喉,这个手术在全国内也是首次进行。” “我们要做好成功还有失败的两手准备。” “当然,成功的概率更好。” 她开口解释着,“到时候,一定要将这场手术给重点记录下来。” “还有,你们医院,得派人专门弄一个研究。” 唐雅开口吩咐着。 她脑袋有点大。 江安市的医术水平原本是很落后的。 可现在,在方知砚一人的帮助下,拉高到如此水平。 唐雅想找个人配合研究,都觉得有点难。 如果不是江安市本身的医疗水平差的话,其实他们完全没必要跟省一院的人合作。 省一院那边拉高了江安市医疗水平不错,可同时也从方知砚手中拿到了不少顶尖医疗技术。 这样的利益交换,对江安市的损失其实很大。 可没办法,江安市医疗水平跟不上。 很多高精尖的东西,根本接不住啊。 什么时候,江安市的医疗水平才能够达到足够的档次呢? 不行! 申请! 还得向上面申请资金! 就拿这一次的手术,要是成功了,自己怎么都得跟上头要几个亿的资金下来! 唐雅打定主意,咬了咬牙,脸色严肃地看着头顶的屏幕。 现在,就看方知砚这场手术成功与否了。 众人沉默着,所有人都抬头盯着屏幕上方知砚的动作。 他的速度很快,每一刀都好似带着韵味一样,让人回味无穷。 可根本没办法回味,因为你只要一回味,就会发现,更好的菜来了。 结果回味的时候你没看到。 这种让人捉急的感觉,深刻体现出众人和方知砚之间水平差距之大。 手术室内,方知砚的声音一次次响起。 “血管钳!” “组织剪!” 随着手术进行,很快,就看到了喉体。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喉体给切除。 可在看到喉体的一瞬间,作为助手的耳鼻喉科主任江胜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突然就庆幸起来。 还好,自己没有主刀第一阶段的全喉切除手术。 因为此刻,视野之中的肿瘤边界异常模糊,比之前预测要大很多。 现在想要切除,就得连同着喉体两侧大部分肌肉,软组织等全部分离。 甚至要剥离到勺状软骨上边还有两侧的梨状窝。 那到时候,就得需要大块移植皮瓣。 皮瓣移植的速度越大,后期就越容易坏死。 手术失败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么大一个锅,自己可没本事背啊。 第1075章 最困难的地步 江胜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满是紧张还有激动。 自己没办法做这个手术,可方知砚有本事啊。 他在看清楚术野里的情况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立刻着手开始手术。 甚至脸上都没什么惊愕以及担心的表情。 显然,他早就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眼前的情况。 若是这样的话! 难道自己要见证历史,亲眼看着,甚至是亲身参与到这场能够改变未来喉癌治疗走向的手术当中吗? 一时之间,江胜眼中露出浓浓的激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方知砚,只见方知砚一脸的严肃而又认真,当即也迅速屏气凝神,看着方知砚的操作。 方知砚没有丝毫的停顿,迅速进行了全喉切除。 手术已经开始,所有的情况他在会诊上面其实已经考虑到了。 当时他本想拿出来说说。 可一看看会诊里的人,他又沉默下来。 毕竟,他们连整个手术该如何做都不清楚,更别说讨论这些东西。 所以在会诊上面,方知砚才没有说太多的话。 全喉切除最大的问题就是血运。 血运想要成功,就得靠精细的技术。 每一步,都犹如在钢丝绳上面走路,丝毫不得马虎。 所以方知砚也十分的谨慎。 随着刀一下又一下地落去。 时间也过去了两个小时。 全喉切除的步骤,已经结束。 方知砚不曾停留,开始进行淋巴结清扫。 他手上的动作很快,目光也十分的严肃。 与此同时,外头也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 唐雅站在旁边,看看屏幕内的手术情况,再看看旁边宣传部的同志,心中也隐约有些紧张起来。 这场手术,关乎的有些大。 如果能成功的话,自己就可以向上面申请更多的资金,也能够让江安市的医疗水平再提高一些。 明年的话,自己这个位置,应该就能挪一挪了。 想到这里,唐雅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好啊,好啊。 自家这个女儿,眼光真是好得离谱。 偷偷摸摸地就跟方知砚谈起来了。 本来自己还有点担心,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自己多余。 自家女儿选人的眼光,比自己好! 唐雅啧了一声。 看样子,等今天这场手术结束之后,自己得跟女儿打个电话才行。 思索间,宣传部的同志又是镜头一转,对准了外面开始露起来。 唐雅眉头一皱,冲着旁边蔡灵灵道,“他们在干什么?去问问,怎么对着外面拍起来了?” “是。” 蔡灵灵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跟上去。 很快,便过来回复。 “唐局长,宣传部的同志说外面很多住院的病人都过来了。” “他们也听说了方医生今天晚上这场手术很重要,所以过来替方医生加油。” 听到这话,唐雅一愣,心中不由得感动起来。 这小子,没想到被这么多病人尊重,真是不容易啊。 手术室外,甚至急诊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除了本院的医生护士之外,还有病人,都在这里等待着。 他们听说了这场手术,所以就想知道,这场手术究竟会不会成功。 而且,随着宣传部的到来,再加上一些医生打电话推波助澜,不少外院的医生,甚至都趁着下班的功夫过来了。 毕竟这样的手术,可不常见啊。 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而方知砚却并不清楚此刻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一心一意做着淋巴结的清扫。 这部分的工作十分麻烦,需要极大的耐心。 只有清扫干净了,才能避免患者复发。 否则要是复发的话,再次手术的风险就大了。 因此方知砚的手术十分细致。 等到淋巴结的清扫彻底完成之后,他才是轻吐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那眼神,带着些许的疲惫。 毕竟此刻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方医生。” 江胜看得有些心疼,还有几分担心。 若是方知砚坚持不了十二个小时的话,这场手术岂不是要宣告失败了? 听到江胜的声音,方知砚转过头。 “你来做创口清洗吧,我来休息一会儿。” 他轻声开口道。 江胜闻言,连忙点头。 创口清洗不是什么大问题,方知砚也不是为了休息,才让江胜做这部分的事情。 因为先前的全喉切除,再加上此刻的淋巴结清扫,方知砚都接触过了肿瘤。 简而言之,就是被污染了。 而接下来的胸大肌皮瓣移植,是绝对不能在污染的环境下继续手术的。 因此他必须要换全新的手术套装。 趁这个时间,方知砚可以简单地休息一会儿。 但这个时间,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罢了。 方知砚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手术,十几分钟的休息,聊胜于无。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步骤啊。 而这一步,就真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他了。 也就是说,剩下来的几个小时,方知砚几乎是孤军奋战! 这其中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一时之间,众人心中对方知砚也是升起了一抹敬意。 这样的医生,为了病人做到如此地步,如何不是一个好医生呢? 也难怪,他说什么都要把夏锋从中医院给踢掉了。 方知砚迅速换掉身上的衣服,然后拿了一瓶可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这玩意儿是真的好,几口下去,提神醒脑。 方知砚直接喝掉一瓶,再重新刷手,换衣服,再度站上了手术台。 此刻创口清洗已经结束。 也就到了最后一步,胸大肌皮瓣移植! 众人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他。 方知砚也不废话,站在旁边,扫过一圈儿四周,确定每个人都在全神戒备之后,他微微点头。 “接下来,还要辛苦各位配合了。” “手术开始吧。” 话音落下,方知砚抬起手术刀。 沿标记线划开,一侧的皮肤以六厘米为宽度,做切口。 另一侧则是延伸到下方第四肋间,做菱形切口。 接着,是分离肌皮瓣。 方知砚的动作在前几个小时的手术当中已经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地步。 此刻手术起来,简直就是得心应手。 “缝针!” “零号线!” 方知砚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地响起来。 可说出的话,却让众人有几分陌生。 其他的手术,参与的助手也好,护士也好,或多或少都了解过。 可胸大肌皮瓣移植这样的手术,从来没做过,所以有很多步骤,对他们而言几乎都是陌生的,根本不清楚该怎么做。 只能听从着方知砚的配合。 但终究配合得没那么熟练了。 众人心中越发担心起来。 手术,好像陷入最困难的地步了。 第1076章 十二小时的手术 方知砚静静地站在台上,眼中带着冷静还有严肃。 而随着零号线被递过来之后,他迅速开始将胸大肌肌瓣和皮肤切缘缝合固定下来。 可这样的操作,在其他人的眼中多少显得有些愕然。 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手术还能这样做? 方知砚在干什么?防止肌肉和皮肤分离? 我靠! 众人只觉得震惊。 方知砚对于整个手术的把控,已经到了一个极致变态的程度。 这个手术,已经不是在座的人能够参与进去的。 他们在手术过程中所呈现出来的作用,也就是搭把手罢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方知砚迅速切换着手中的缝针,手术刀。 很快就将胸大肌给分离开来。 而在胸大肌皮瓣下面,有一条肌肉血管蒂。 只要在皮瓣内形成肌肉血管蒂,就可以人工建立血运,防止感染坏死。 而这,也是方知砚为什么笃定了要做全喉切除的原因。 难怪,难怪啊! 众人恍然大悟,当下对方知砚更是敬佩不已。 手术做到这种地步,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那就甩开膀子做吧! 不就是十二个小时吗?怕什么?干就完事儿了! 众人当下更加认真起来。 时间也是越来越快,方知砚站在手术台上,墙壁上的分针已经旋转了很多圈了。 夜,逐渐深了。 众人都开始有些疲惫起来。 站在门口的人都觉得疲惫,那一直站在台上,全神贯注进行手术的方知砚呢? 岂不是更加累? 众人心中越发敬佩起来。 而此刻,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给方知砚打电话。 首先就是东海省医学会会长褚登风。 明日,他负责将东海省的人送去京城,其中方知砚是里面最重要的一位。 所以肯定得提前一天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可现在电话一连打了几遍,都没有人接,这就让他奇怪起来。 同一时间,省一院的也打了好几个电话。 连带着姜家村的杨板桥,陆鸣涛几人都打电话找方知砚。 但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明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这个点也已经下班了。 没道理方知砚不会接电话啊。 众人心中隐约浮现出一层忧虑。 接着,褚登风率先把电话打给了汪学文。 汪学文此刻有些着急。 因为手术已经坚持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的手术,在任何时候都属于大手术了。 它对医生的综合要求严苛到了极致。 一般的医生,根本没有能力完成这样的手术。 更别说还是一个创新性,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手术了。 技术虽然很重要,但是更加重要的。 是医生的体力! 十二个小时的手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坚持下来的。 一旦不下来的话,那结果可想而知,手术必然失败。 手术失败了,那今天这么大阵仗,就有点白费了。 想到这里,汪学文心中更加着急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 汪学文随机扫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因为此刻打来电话的,是褚登风。 汪学文不敢犹豫,连忙接通电话。 很快,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问询。 “老汪,知砚呢?我怎么打他的电话没人接?” “明天他可是要来省城,跟我一起去京城的,怎么电话都没人接?” 汪学文硬着头皮解释道,“知砚,知砚在手术呢。” ? “你有病啊!”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褚登风那边传来一阵喝骂。 “神经!”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他做手术?本来今天,你就应该给他放假的,现在竟然还做手术???” 汪学文有苦难言。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把对唐雅解释的那一套,再度解释了一遍。 原本破口大骂的褚登风,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自己现在过去的话,还来得及吗? 咽喉癌,胸大肌重建咽喉? 移植? 每一个字,他都看得懂。 可是综合起来,他就有些懵逼了。 这对吗? 这种手术方式,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如果方知砚真的能够成功的话,那岂不是证明,以后面对喉癌的患者,又有了多一种的解决方案? 想到这里,褚登风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你务必配合好,这场手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褚登风开口道。 他神色凝重。 这个点去江安市,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可如果不去的话,褚登风又觉得很可惜。 没办法,方知砚这个手术,前无古人。 一旦成功,带来的影响之大,堪称震撼。 如果说自己不在,没有参与这个过程之中,多少有些浪费了。 再加上明天方知砚又是重要人物,所以褚登风不敢怠慢。 所以,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起身,直接离开这里。 不多时之后,唐雅那边也是接到了杨板桥的电话。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杨板桥也是变得惊讶起来。 这臭小子,还真是唬人啊。 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干出来了? 这时间,未免太紧了。 杨板桥思索一番,缓缓起身,扭头看向旁边的姜涛。 “你外孙儿好像在创造历史呢。” “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创造历史?” 姜涛有些懵逼。 这话实在是太大了,他不敢接。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是跟自己的外孙儿有关系,怎么样都行。 他连忙点了点头,一脸期待。 随着时间的推移,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手术室内,助手医生轮流了一组又一组。 手术区冰箱里头,特地准备了一些葡萄糖,生理盐水。 还有可乐! 本来是不允许有可乐的。 可以为方知砚的缘故,中医院这边特地允许手术室区这边准备了可乐。 所以那些医生,都能通过可乐来补充体力。 不过。 他们可以补充体力。 但方知砚不行。 他是主刀医生,就在手术台上,整个手术的事情还有节奏都是他一个人在掌控。 而偏偏时间又是他最紧张的一个条件。 所以他不敢停。 只能尽量地加快效率,让自己的速度更快。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众人盯着台上的方知砚,眼中隐约露出一丝感慨。 皮瓣移植,是一个极其需要耐心的活儿。 所以他肯定很累。 可累,也没有办法,因为没有人可以代替现在的方知砚。 冰箱前,江胜吞了吞口水,脸色有些严肃地开口道,“手术已经八个小时了,他的速度都没有慢,方医生真的是太厉害了。” 第1077章 手术成功 “对啊,这么长时间,方医生实在是太可怕了,年轻真好啊。”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这是对方知砚的崇拜,也是对方知砚能力的敬佩。 如此年轻,能力又这么厉害,这样的人,简直是可怕! 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紧张的等在原地。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个小时了。 随着手术时间的推移,方知砚依旧站在台上。 他就好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巡回护士站在旁边看着方知砚,眼中带着浓浓的崇拜还有心疼。 方医生可是中医院最大的倚仗啊。 这一场手术,花费了他这么长时间,也花费了这么大的精力。 那额头的汗,纱布都不知道用掉了多少。 这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别的人站十二个小时,恐怕早就已经双股战战了。 偏偏这个时候的方知砚,竟然还是一副不知疲倦的模样。 这样的人,真的是太厉害了。 门口,宣传部的同志已经忙得飞起。 他们在现场采集着素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还有紧张的神色。 手术进行到十个小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消息传来,那反而就是好消息。 因为没有消息,就证明手术顺利。 只要手术足够的顺利,那剩下来的时间内,只要方知砚能够认真的,完美地完成这一次的手术。 那就是彻底的成功。 国内第一次胸大肌皮瓣移植,这种方式应对喉癌,一旦宣传出去,绝对能够造成极大的影响。 此时此刻,褚登风也已经到了这里。 他跟唐雅简单交流之后,心中也满是激动。 没办法,这种手术,一旦成功,那好处不言而喻啊。 手术室内,手术室外,每个人的心思各异。 只有方知砚,单纯的就想要完成这场手术。 等到皮瓣移植成功之后,方知砚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准备重建喉管吧。” 坚定的语气,让手术室内,原本沉闷的氛围顿时一肃! 众人纷纷看向方知砚,眼中带着一丝惊讶,还有麻木。 这场手术,已经坚持了十个小时。 到现在为止,众人已经疲惫得不成样子。 只有方知砚,一直站在那个地方。 无影灯下,他好像是一个主掌生命的神,身影看着格外的高大。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手术彻底进入最后一个阶段。 他将修剪好的皮瓣表面对向咽喉腔,外侧跟咽喉黏膜边缘间断缝合。 上缘连接舌根,跟口咽周边吻合。 下方跟食管边缘相接。 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堪称一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方知砚站在台上,起初,只是身体越来越麻木,直到某个点过去之后,他好像突破了某一种界限一样,突然就轻松了许多。 可是手术的时间还在加长。 渐渐地,他又开始感受到浓浓的疲惫之色。 这种疲惫,甚至已经侵入了骨髓之中。 但,手术还没有结束,所以他必须要继续坚持下去。 整个江安市,不! 整个中原,恐怕只有自己才能够完成这个手术。 自己如果不能做,坚持不下去的话,那病人怕是只能等死了。 因此,他只能强忍着疲惫,继续坚持下去。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方知砚的腿隐约有种颤抖的感觉。 可他的手,却好像因为惯性一样,十分的丝滑。 手越来越快,他好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之中。 虽然很麻木,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不得不忍耐着。 重建咽喉,圆形缝合,置入鼻饲管,管状缝合。 总之,全程节奏都被方知砚掌握着,堪称一个完美。 一直到某一刻,他开始检查出血。 没有出血! 手术,属于方知砚的阶段,彻底宣告结束。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袋隐约有些眩晕。 “冲洗,置入引流管!” 方知砚开口道。 随着生理盐水将伤口冲洗干净,他缓缓站在了旁边,看着江胜接替自己,完成最后一部分的手术内容。 等到巡回护士宣告手术结束,整个手术,长达十二小时八分钟的时候,他终于是止不住了。 眩晕! 麻木! 疲惫! 各种乱七八糟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进入方知砚的大脑之中。 那种感觉,跟劫后余生没什么区别。 方知砚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毫无知觉地下了台,脱掉手术衣。 等再出去的时候,方知砚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呆愣愣的就这么往外面走去,整个人麻木得好似干尸一样,没有意识,也没有反应。 一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四周的声音传入耳中,方知砚才是下意识的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方医生?” 门口的声音响起来,方知砚扭头盯着她,隐约有些麻木。 喊自己的是范晨夕。 可他脑子好像死活想不出来这个人的名字。 大脑几乎进入宕机的状态! 毕竟现在,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半! “知砚,你没事吧?” 唐雅从人群之中挤出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方知砚。 “我?我没事。” 方知砚摇着头,但脑袋一动,就眩晕。 他沉默数秒,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冷静。 接着,各种声音传入耳中。 “方医生,手术成功了吗?” “方医生,你没事吧?” “方医生,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方医生,赶紧坐下来休息休息!” 耳边乱七八糟的声音,可方知砚的大脑却死活转动不起来。 他就这么麻木地站在那儿。 然后吐出几个字。 “手术,成功了。”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惊呼起来。 “手术成功了?” “太厉害了!” “方医生,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天哪,这样的手术竟然都能够成功!”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道。 与此同时,无数闪光灯对准了方知砚。 “方医生,您应该是国内第一个完成这种手术的人,您有什么想法吗?” “方医生,您觉得这样的手术,除了您以外,还有别的人能完成这台手术吗?” “方医生,您建议这样的手术,以后推广开来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各种话题怼到了方知砚的脸前面。 而方知砚刚想开口,一阵疯狂的眩晕之后,他扑通一声往下倒去。 第1078章 怎么都帮着他 昏迷前的方知砚,最后一个念想,就是好累。 可是冥冥之中,他很清楚,自己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如果没有及时完成这件事情的话,那方知砚一定会后悔。 可究竟是什么事情,他真的记不得了。 他只知道,等自己再睁眼的时候,他是躺在一张床上。 你要说是什么床,他一时还真是反应不过来。 天花板雪白,但不是医院,外头车水马龙的十分热闹。 整个房间的布置跟宾馆一样。 他挠了挠头,自己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 “奇怪!” 方知砚嘟囔了一声。 然后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没人给自己发消息,打电话。 自己旁边都没有人! 见了鬼了。 自己这么不受待见吗? 好歹昏迷了,找个人照顾一下自己吧? 方知砚叹了口气,顺手拔了房卡,然后就往外面走。 这宾馆还挺高档。 他左右转了一圈儿,想要找电梯的时候,却在旁边隐约听到有人在楼道里面说话。 “我得照顾着他呢,他刚做完手术,一直昏迷到现在都没有清醒。” “对啊,妈,我过两天再回去。” “你不用担心。” “没事的,我一个人能在省城照应自己。” “好了好了,我挂了。” 楼道里传来的声音,让方知砚有些熟悉。 听着像张思甜的。 难道这姑娘跟自己一起出来了?这是在省城? 方知砚挠了挠头,正准备询问的时候,旁边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紧接着就听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不过很快就被地毯给消弭掉。 “这人脑袋好有问题啊!” “做个手术做十二个小时,真是神经,也不肯让别人替他承担一部分手术过程吗?” “真以为全天下就他一个人医术最好吗?” “搞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做这个手术一样!” 听着这声音,方知砚再度懵逼起来。 我靠,说这话的人,他也熟悉! 这不是俞爽么。 这人怎么偷偷摸摸在自己背后说坏话啊! 方知砚从楼道里面探出头,往走廊里面瞄了一眼。 说话的确实是俞爽。 背影十分的圆润有致。 这女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胸口鼓囊囊的。 虽然从后面看不见,但方知砚能感受得出来。 不过,俞爽手里也不知道是提着饭盒还是啥,好像正往自己刚才出来的房间而去。 也正在此刻,旁边传来一道惊诧的声音。 “方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醒的?” 方知砚本来想躲着,装作没听到俞爽的话,可谁成想张思甜打完电话,从里面出来了呢? 他转头想要捂住张思甜嘴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而原本已经走开的俞爽,在听到方大哥三个字之后,又突然停下步伐,转身看过去。 正巧瞥见了方知砚那张熟悉的脸。 俞爽先是一愣,紧接着表情变得尴尬起来。 他怎么站在那里? 自己不就是刚从那里出来的吗? 等会儿! 自己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俞爽瞪大眼睛,表情有些震惊! 这人! 竟然躲在旁边! 他偷听自己说话! 只一瞬间,俞爽的脸变得通红不已! 她豁然转身,气急败坏地往这边走来。 “方知砚!你怎么躲在这里!” 方知砚闻声看了她一眼,登时眉头一挑。 乖乖,自己刚才猜得没错。 背面看的时候,估摸着是波澜壮阔。 现在一转头,得! 果然是滔滔不绝! 方知砚啧了一声,然后缓缓从楼梯口走出来。 “我没躲啊。” “我睁眼的时候,房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出来看看。” “然后听到这边有人提我的名字,原来是思甜在说话。” 说着,他又有点感慨地看着面前的张思甜。 “这里是东海吧?” “你怎么也来东海了,特意照顾我?” 方知砚眼中带着惊讶。 从刚才电话里的内容来看,张思甜应该是看到自己晕倒了,所以特地来东海照顾自己的。 张思甜俏脸一红,轻轻点头。 “是啊,今天凌晨你在手术室晕倒,本来准备让你休息,可他们说你得赶紧来东海省,跟大部队集合一起去京城。” “姜阿姨放心不下你,本来想陪你过来,可店里离不开,我就过来了。” 这丫头,心地真是善良啊。 方知砚心中感慨了一声,随后轻声感谢道,“思甜,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张思甜的脸更加红了。 她睁眼看着面前的方知砚,表情带着些许激动还有不好意思。 “方大哥,没什么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姜阿姨认我做干女儿,其实我就是你,额,干妹妹。” 张思甜想要解释,却又发现哪儿有点不对劲儿。 她迟疑良久,才是道,“总之,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用感谢我。” 方知砚点头。 再看俞爽,她正站在旁边盯着自己,表情惊讶的同时还带着几分气恼。 “你看我做什么?” 方知砚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胸大,脾气也大。 “你是不是听到我说的话了?” 俞爽有些不高兴地开口道。 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听了就是听了。 俞爽闻言捏了一下拳头,本想要吐槽,最终又是沉默下来。 这人真的是! 你撒个谎也好啊! 整得我现在想揍你,都有点找不到借口。 她气得轻哼一声,忍不住跺了跺脚。 但紧接着,俞爽就找到了揍方知砚的借口。 “方知砚!你那眼珠子在看什么地方?你不要太过分了!” 俞爽咬牙切齿地开口道,说着伸手就要撕方知砚的眼睛。 方知砚连忙后退,而旁边的张思甜则是匆匆挡在他前面。 “俞医生,您千万不要生气。” “方大哥没有不尊重你,他就是下意识的。” “你身材太好了,我刚才都忍不住羡慕,你真的不要怪他。” “你!”听着张思甜的话,俞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丫头!你怎么还帮着他了? 怎么方知砚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好像着了迷一样替他说话? 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俞爽无奈。 沉默数秒后,登时一扭头,往房间走去。 方知砚站在后头,先是看了一眼俞爽的背影,然后目光落在张思甜身上。 乖乖,这干妹妹真是体贴入微,连借口都替自己想好了,怪不好意思的。 走廊毕竟是外面,偶尔有人出现。 所以方知砚倒也没有多留,只是匆匆忙忙跟上俞爽的步伐,几人很快进入房间内。 第1079章 出发京城 卧室里,俞爽坐在旁边。 张思甜麻利地将俞爽带过来的饭菜摆开,又给方知砚倒了一杯水,然后毫不停留地去帮方知砚整理被子。 “今天凌晨,你在医院晕倒。” “本来院长是让你休息的,但是褚会长还有唐局长说你得赶紧来省里,因为今天下午,就得去京城。” “然后陆大哥就开着车,带着我还有安队长一起来了东海省。” “这宾馆是刚给你开的。” “来了省城之后,我在这边照顾你,陆大哥跟着安队长一起去了局里,听说是商量跟千代小姐有关的事情。” “我在东海省不认识路,所以省一院的马院长就让俞医生特地来照顾你。” 张思甜手上不停,嘴里也不停,简单给方知砚解释着他昏迷之后的事情。 方知砚微微点头,一边吃着饭,一边感慨地冲张思甜竖了一个大拇指。 真是个好妹妹啊。 贴心,无微不至,让人心中感慨万分。 一看到方知砚的动作,张思甜就觉得有些害羞。 她不由得偏过头去,却连耳根子都红了。 俞爽在旁边看得无语。 不是,方知砚到底有什么魔力啊,怎么把你们都吃得死死的。 她叹了口气。 “别误会,我是今天正好休息,在家也没事,所以才来照顾你,明白吗?” 俞爽瞥了他一眼,丝毫不肯让方知砚觉得自己给了他特殊待遇。 “那真是太麻烦俞医生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寒暄一句后又看向张思甜。 “那昨天那个病人情况如何?” “手术我做完,当时应该没问题,但具体情况还得看术后的反应,章程情况如何?” 方知砚开口询问道。 话音落下,张思甜微微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啊,我不懂医,我只听说好像没有大问题。” 好吧,张思甜确实不懂。 正当方知砚惋惜的时候,旁边俞爽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患者已经清醒了,术后没有出血,现在正在严格观察中。” “不出意外的话,患者应该能够康复。” 果然! 听到这话,方知砚松了口气。 一台手术,十二个小时,全程高度集中精力。 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即便已经完成了这台手术,可此时此刻,他自己也有几分唏嘘。 不过,还不等他感慨呢,俞爽先是感慨了一声。 “你确实挺厉害的,不说别的,单单是十二个小时的手术,我就做不下来。” “而且手术难度还如此之高。” “你比我厉害。” 俞爽抬头,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虽然心中早就承认了方知砚的能力。 可嘴上说出来,还是有几分别扭。 “客气。” 方知砚点头,本想谦虚谦虚,却又听俞爽继续道。 “你也不用谦虚了。” “你很厉害,昨天唐局长就召集了宣传部的同志在门口等待着。” “你晕倒的样子都被做成照片,印在了今天的江城日报上面。” 俞爽伸手递过去几张报纸。 分别是江城日报,东海晚报,还有几个医学杂志。 “震惊!中原首例喉癌全切除皮瓣移植手术在我市展开!” “论胸大肌重建代替喉移植的趋势!” 五花八门的标题,看的方知砚有些头皮发麻。 但不管怎样,好像又造势成功了。 “啧。” 方知砚随手将报纸放在旁边。 “整这出,万一我手术失败了呢?那这些媒体过去不是浪费了吗?” 俞爽闻言又看了他一眼。 是啊,这家伙,真的恐怖。 这种成功率近乎于零的手术,偏偏被他提高到了近乎于肯定成功! 十二个小时的手术,切除,清扫,皮瓣移植。 所有的过程都是方知砚一个人做下来的。 想想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挑战啊! 这家伙,不是人吧! 俞爽忍不住吐槽道,“你何必把手术过程全部揽下来?” “简单的部分留给别人做不行吗?非要自己逞能?” 方知砚闻言叹了口气。 “若是其中一部分留给别人的话,那手术时间就不止十二小时了。” “我时间本来就很紧,耗不起啊。” 俞爽一愣。 他是嫌弃别人慢? 这! 好吧! 俞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知砚嫌弃别人慢,所以才不让别人插手自己的手术。 这话听着,好吧,他确实很快。 俞爽的表情已经越发复杂了。 方知砚带给她的种种震惊,还在不断地刷新。 又是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又是创新性开创前所未有的手术。 这简直可怕啊! 不服不行! 俞爽叹了口气,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自己努力这么久,却比不上人家的那一点点天赋。 谁家好人做了十二小时的手术之后,只睡到下午就能活蹦乱跳啊。 方知砚很快吃完饭,正准备收拾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张思甜匆匆忙忙去开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褚登风,陆鸣涛,还有安澜几人。 “咦,方医生这么快就醒了?” 褚登风往里头看了一眼。 等看到方知砚的时候,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方医生,感觉如何?你可是睡了好久,晕倒的时候,给我们吓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方知砚连忙起身,“褚会长,我还好。” “那行。”褚登风点头,“我们刚才还在说呢,看怎么把你带去京城。” “你醒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咱是晚上四点的车票,大概八九点到京城。” “不能再晚了,再晚的话,赶不上明天的飞机,到时候京城那边有意见。” 褚登风左右为难。 此次前往Y国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人,全国其实没几个。 所以国家就组织了一个团队,让大家一起过去,互相有个照应。 除了参加会议的几人之外,顺带着还有三个青年学者。 他们主要是过去感受一下大会的氛围,这学者名额竞争之激励,难以想象。 进来之后,褚登风便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东海省这边,也是派了六个人过去,准备参与青年学者的名额竞争,结果全部被刷下来了。 因此褚登风多少有些不爽。 现在方知砚过去,甚至是作为贵宾过去,让他扬眉吐气。 时间紧,任务重。 褚登风简单沟通了一下之后,方知砚便迅速收拾起来。 其实他晕倒的时候,姜许就已经帮他把衣服收拾好,现在张思甜帮他精简了一下,众人便准备出发,前往京城。 第1080章 你是专家 去京城需要坐高铁。 也就是东海省了,这要是放在江安市,肯定是坐不上高铁的。 方知砚拎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包,就这么跟着大队伍上了车。 跟着褚登风去京城的人不少。 但因为方知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他并没有时间跟那些人交流,也就并不认识。 车子启动的时候,张思甜和俞爽两个人还站在站台上面,目送着方知砚离开。 张思甜这个丫头,确实是个好姑娘。 怕自己昏迷不醒,没有人照顾,还特地陪自己来了东海省。 虽然只是半天,可她对自己心意,方知砚清清楚楚。 至于俞爽。 这女人也挺好,就是有点高傲了。 即便是自己离开了东海省,她站在那里的表情依旧是抬着头颅,一脸不屑。 方知砚叹了口气,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想说话的时候,发现自己左边是陆鸣涛,右边是安澜。 褚登风坐在前面,把自己跟东海省的其他成员给分隔开了。 “知砚啊,这路上大概四五个小时,你只管睡觉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褚登风笑眯眯地开口道。 安澜和陆鸣涛也是连忙点头。 方知砚就是东海省的牌面,无论如何,都得让他养精蓄锐,否则的话,这一次的活动若是受到影响,众人都不敢相信,东海省会产生多大的损失。 这可是世界级的外科手术大会啊。 众人心中唏嘘不已。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他并未矫情,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准备睡觉。 现在跟东海省的其他精英打招呼没什么用处。 他们说是精英,实则根本没机会参加这一次的外科手术大会。 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恐怕别说是褚登风了,就连精英们自己都不同意。 因此方知砚直接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做了一台十二个小时的手术,说实在的,确实是让他元气大伤。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去Y国,还得倒时差,到时候对身体又是一番煎熬。 也就是自己的身体足够好了。 否则的话,他是绝对不敢做这个手术的。 等再度睁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京城站。 安澜帮他拿着箱子,陆鸣涛接过包,众人迅速出站。 很快,便在出站口看到了迎接的队伍。 褚登风简单介绍了一番。 前来迎接的是东海省驻京办的同志,他们一直跟褚登风联系。 也知道这一次过来的有方知砚,所以一个个十分的热情。 “哈哈,方医生,您好,久仰大名啊!” “天啊,方医生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出人意料。” “闻名不如见面,方医生,您的大名,我们可都是如雷贯耳啊。” 众人一通马屁,让气氛活络起来。 方知砚连连谦虚。 驻京办为首的同志叫做廖翔。 他先是跟方知砚还有褚登风握了握手,接着就把众人引向了站外的中巴上面。 “大家将就一下,人数比较多,所以我们坐大巴直接过去。” “目的地在神舟大酒店。” “这一次时间很紧迫,因为机票是晚上的,所以大家得做好准备。” 廖翔笑眯眯地给众人解释着。 尤其是针对方知砚,他重点讲解了一下这一次的团队足够。 因为是去Y国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所以中原这边所有拥有邀请函的人便在中华医学会的牵头之下直接在京城汇合。 随后一同前往Y国。 “其中,整个团队的人员一共是十三人。” 廖翔坐在方知砚的耳边,一边解释一边给他呈交资料。 “首先,带队的团长,是赵卫国院士,他在中原医学界的资料不用多言,尤其擅长心外方面。” “他做团长,大家都没有意见。” 方知砚点头。 这位赵卫国院士的名头他也听说过,这可不是一般人。 中原在心外方面的技术,有大半是他给撑起来的。 现如今他作为带队人,众人心服口服。 “另外,还有核心专家六名。” “其中,脑外科的许恒院士为副团长。” “胸外的吕文伯副会长,肝胆外科的赵松柏院长应该都是认识方医生的。” “最后就是神外的专家李伟明,烧伤整形的专家万丽娜,以及妇产外科的专家张雅琴。”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这几个人的名字,他都很耳熟。 无一不是教科书上的名字。 能够跟他们一起参加这一次的学术交流会,可以说是方知砚的荣耀了。 “另外,还有青年学者三位。” “这三位,都是全国的顶尖青年才俊。” “到时候你们见面之后,应该能够有所交流。” 廖翔笑眯眯地解释着。 听到这里的时候,方知砚也好,褚登风也好,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方知砚的年纪,应该也是作为青年学者过去。 “最后,还有梁歪,一个是翻译兼秘书,夏慧敏小姐,还有一个领队后勤,叫做吴文斌。” “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回头就找这两位便可。” 时间紧,任务重。 廖翔在车上,就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方知砚大概了解了一下整个团队的组成结构,这样便于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融入团队之中。 方知砚自然清楚他的意思,当下心中也有几分感激。 还好,团队人数虽少,但其中许恒院士,吕会长还有赵理事自己都是认识的。 只要有认识的人,就不怕融入不进去。 思索间,车子已经停在了神舟大酒店的外面。 “他们几人前一阵子就已经过来了,一直在京城这边进修,学习。” “其实方医生本来也能来的。” 廖翔顿了一下,表情有几分尴尬。 这几个青年学者在这里已经有十几天的时间。 他们可以说是从数百名青年才俊里面筛选出来的。 原本方知砚也是这个数百名青年才俊里的一员。 可是他并没有过来,而是直接通过国外的邀请函,成为了团队的一员。 因此,廖翔表情有几分唏嘘。 很快,车子停下,门口便有一个中年男人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哈哈哈,是东海省的同志吧?” “你们好,我是这一次的领队,也是后勤,我叫吴文斌!” 他率先伸手,跟褚登风寒暄几句,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你就是方知砚吧?” “欢迎欢迎!” “你可是我们本次团队之中,最年轻的专家了!” 他满脸惊叹地开口道。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附和的同时一愣。 等会儿? 方知砚是专家,不是青年学者? 第1081章 你怎么在这里睡觉 事实上,就连方知砚自己也有些懵逼。 他连忙摆了摆手,同时谦虚地开口道,“什么专家不专家的,我可算不上,我只是一个青年学者而已。” 吴文斌却是摇了摇头,略有几分严肃的开口道。 “谁说的?” “我们团队,可是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划分!” “核心专家细分领域,都是各自代表的领军人物,肩负大会发言,或者手术演示重任,是团队的学术支柱啊!” “至于青年学者,他们只不过是团队的一员,负责整理资料,技术协调,对外沟通,更重要的,是来学习,长见识的,这可不能同日而语!” 听着吴文斌的话,众人眼中带着一丝愕然。 不是? 方知砚不是青年学者,而是核心专家? 他跟许恒,吕文伯等人站在同一层次? 闹呢?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方知砚自己都蒙蔽了。 可吴文斌作为领队,这样的事情,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众人有几分沉默,准确的说,是震惊。 毕竟方知砚地位突然拔高,属实是有些措手不及。 “那什么?吴领队,你是不是搞错了?” 褚登风试探性开口询问道。 吴文斌一摆手,“这能搞错吗?这不是按照邀请函来的吗?” “只有收到邀请函的人,才能成为核心专家和团长啊。” 说着,吴文斌又看向方知砚道,“方医生,你啊,接下来就跟着我,听我的协调就行了。” “来,咱先加一个联系方式,我带你去稍事休息。” “现在赵院士正和其他人一起开会呢,我们暂时先不去打扰。” 方知砚点头。 接下来,他就要跟褚登风等人彻底分开了。 毕竟褚登风只负责把自己送过来,前往Y国的事情,可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话,褚登风有些惋惜起来。 “知砚啊。” 他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想了半天,最后苦笑一声,“算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你的能力比我厉害,我没什么好说的。” “总之,加油!”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中原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方知砚闻言一笑,“好,多谢褚会长了。” 廖翔等人表情也有几分唏嘘。 虽然刚认识,可某个角度上,方知砚代表的是东海省,这一次出国,那都是带着众人的希望而去。 众人能不心情复杂吗?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吴文斌又看向安澜还有陆鸣涛。 “你们就是安队长,还有陆鸣涛同志吧?” “安队长负责保护方医生,陆鸣涛同志也跟方医生一起。” “你们的行动我知道,有任何事情,随时告诉我,我全力配合。” 说着,吴文斌便带着几人往酒店而去。 一路上,吴文斌都在给方知砚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不是一个小会议。 它能够促进世界学术交流的同时,也是一个展示国与国之间技术差距的舞台。 在这个舞台上面,如果能力不够,那就只能低头认输。 因此,参加这个会议的人,肩膀上也是扛着极大的压力。 所以作为团长的赵卫国,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连续开了好几场会议。 就是为了接下来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做准备。 方知砚来得晚,也就没办法参与这几场会议。 吴文斌主动安慰道,“这一点方医生你不用担心,我让夏慧敏同志都做了笔记,回头会把这个笔记交给你,你在飞机上,可以看看这个笔记。” 方知砚点了点头。 “明白。” 说话间,几人出现在了酒店多媒体大会堂。 因为开会的缘故,所以几个青年学者此刻也在会议室外面等待着。 看到方知砚出现,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哈哈哈,各位,介绍一下,这位也是跟我们一起参加会议的同志,东海省的方知砚。” 吴文斌笑眯眯地解释着。 听到这话,坐在旁边的几人缓缓起身,但看向方知砚的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疑惑。 不过吴文斌并未多言。 他看了一眼时间,匆匆道,“你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我先去安排一下车子。” “等赵院士他们的会议结束之后,我们就准备去机场。” 说着,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厅。 方知砚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眼。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带着眼镜,主动冲方知砚点头道,“你好,我叫孙望舒,是这一次团队的青年学者。” “这位是李承安,这位是柳书瑶,都是去交流学习的学者。” 方知砚点头,报以微笑。 “我叫方知砚。” “赵院士他们正在开会,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见方知砚没有多余的话,孙望舒点了点头,示意方知砚在旁边坐下来。 “知砚,你要不要眯一会儿?” “我看你的状态不是很好啊?” 陆鸣涛坐在旁边。 他能够参加这一次的交流大会,纯粹是走了狗屎运,谁让他能跟千代明步直接交流呢? 安澜也是道,“没错,现在还在国内,你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行。” 方知砚倒也没有多想,直接就趴在桌子上准备眯一会儿。 而这一幕,登时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李承安眉头一皱,“他怎么病恹恹的,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是跟我们一起的青年学者?走后门来的?” 李承安心中不解,说话也带上了情绪。 大家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杀出来的精英。 如果你也是,那没问题。 可你上来就趴着睡觉,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柳书瑶淡淡地瞥了一眼方知砚,神色冷漠,很快便收回目光。 孙望舒虽然想说点什么,可挠了挠头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陆鸣涛见气氛有些尴尬,主动解释道,“那什么,实在抱歉。” “我们家知砚来的时候刚做了一场十二小时的手术,挺辛苦的,所以得休息一下,补充精力,实在抱歉。” 话音落下,三人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十二个小时的手术? 你吹牛不打草稿呢? 说这话,不是招笑吗? 不过,三人也没说什么。 只是片刻之后,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来。 一道穿着包臀裙的身影迅速走进外间。 她扫视一圈四周,最后眉头一皱,落在方知砚身上,“喂,你怎么趴在这里睡觉?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第1082章 二尖瓣面容 声音响起来的瞬间,陆鸣涛也好,安澜也好,两人的眼睛都瞪得很大。 陆鸣涛甚至轻轻踢了一下方知砚,同时发出暗示。 “嘶嘶,知砚,知砚你快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好不容易才有些困意的方知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然后看向了说话的人。 嗯? 瞬间,方知砚也清醒了几分。 别说!你还真别说! 来人穿着包臀裙,将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圆润而又饱满的弧度,简直令人震惊。 从医学角度而言,这女人一定是个好生养的。 因为臀部宽大,往往就意味着骨盆,尤其是骨盆出口更宽。 这样能够为胎儿娩出提供更充足的空间,降低顺产时的产道梗阻风险。 总之,很饱满! 方知砚感慨了一声,方才迷迷糊糊之间也是听到了这人的声音,所以他礼貌地冲着那个人点了点头。 “抱歉,有点困,所以眯了一会儿。” “眯?” 夏慧敏抱着文件,往那儿一站,就有股知性的美。 尤其是臀部的曲线,着实是吸睛不已。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想眯一会儿,你可以自己开个房间,而不是在会议室这里!” 夏慧敏声音之中带着斥责。 “这个会议室里的事情很重要,你不要在这里逗留!” 说着,夏慧敏一摆手,就准备催促方知砚走。 而方知砚沉默数秒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抱歉,我也是团队的一员,我叫方知砚。” 那女人这才反应过来。 她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方知砚。 这个名字,她倒是很耳熟,确实是团队的一员。 只是来得晚,还在这里睡觉,怎么都让人对他生不起好感。 另外,团队构成之外,夏慧敏也是专程调查了一下众人的履历。 除了方知砚之外,其他每个人的履历都光鲜亮丽的可怕。 只有这个方知砚,履历十分奇怪。 他所有的成就,都是在这半年内达成的。 半年前,他是一个默默无闻到极致的小透明。 就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像是别人把功劳挂靠在他身上的。 因此,夏慧敏对方知砚也有几分不屑。 但,不屑归不屑。 方知砚好歹也是团队一员,因此夏慧敏开口道,“就算你是团队一员,也不要在这里睡觉,影响不好!” 方知砚点头,“明白,我会注意的。” 夏慧敏这才轻哼一声,摇曳着颇有弧度的臀部开口道,“我呢,是团队的翻译兼秘书。” “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讲,尤其是沟通还有学术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找我。”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方知砚,“我主要跟几位专家沟通,在特殊情况下,比如出国后,更是要跟我沟通一下。” 这话,似乎是专门点方知砚的。 方知砚却并未多言。 夏慧敏在旁边坐下来,等待着会议结束。 看样子,睡是不可能在这里睡觉了。 方知砚略一思索,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 望着方知砚离去的背影,几人交流了一下眼神,表情各异。 “这个方知砚,还挺傲气的,我还以为他会过来跟我们交流一下,没想到直接趴在那里睡觉。” 孙望舒苦笑一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儿。 而旁边的李承安则是眉头一皱,“有什么好交流的?” “估摸着是个镀金的,不要拉低我们的档次就行。” 柳书瑶则是头都没抬,只是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关于方知砚的资料。 片刻之后,一条条新闻出现在柳书瑶面前,她有些惊愕地抬起头。 孙望舒一脸不解。 “怎么了?” “美没,没什么。”柳书瑶微微摇头,然后放下自己手里的书。 “我去个洗手间。” 说着,她起身离开。 另一边,方知砚上完厕所刚出来,就听到外头传来喘气声。 声音不大。 但因为四周十分安静,所以才有些醒目。 方知砚偏头看去,只见隔壁女厕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挎着包,身形瘦弱,正扶墙靠在那边喘气。 这动作? 哮喘? 方知砚只是瞥了一眼,但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这里是酒店,不是医院。 哪儿那么多病人? 而且哮喘也不可能是这种喘气方式,可能人家只是刚才跑来上厕所罢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没有多言,转身就准备离开。 只是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又停下来,扭头看向身后。 因为身后,依稀还能够传来喘息声。 那女人已经往外面走了几步,但仍然是停下来的状态,而且扶着墙轻微喘息着。 这是,鼻翼煽动? 方知砚隐约发现了不对劲儿。 虽然这里不是医院,但这个女人,好像真的有点问题,只是不清楚,到底是哪方面的问题。 但,目前看起来,鼻翼煽动的话,极可能是肺呼吸不良。 方知砚转过身来,缓缓停在了那女人的对面。 那女人似乎也有几分惊愕,下意识抓了一下背包,同时声音紧张地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医生。”方知砚简单至极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看你呼吸有点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那女人更加惊愕了。 她指了指自己,然后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不舒服的,我就是身体有些弱而已。” “谢谢你,放心吧,我没事。” 方知砚眉头一皱,并没有因为这女人的话而离开。 因此此刻直视着这女人之后,他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这个女人身上,脸蛋和皮肤灰蒙蒙的,但是嘴巴却是有点暗红色。 而且每走几步,都会停下来,看样子,好像是在喘气? 方知砚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这不是典型的二尖瓣面容吗? 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人有先天性心脏病? 他思索一番,然后主动询问道,“女士,我不是有意冒犯。” “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是有先天性什么疾病吗?” “比如心脏病?” 方知砚试探性开口。 话音落下,那女人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错愕。 “怎么可能?我没有心脏病啊,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真的没问题。” 她轻轻摆手,对方知砚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可正是这样的表情,让方知砚的预感更加明显了。 所谓二尖瓣面容,就是口唇轻度紫绀,脸颊灰暗。 一般会出现在风湿性心脏病患者身上,只要稍有运动,就会头晕气喘。 而眼前这人的临床表现,简直跟二尖瓣面容一模一样。 第1083章 你好像有病 柳书瑶低头看着手机上面的各种新闻,越翻越感觉到心惊。 没办法,这带着方知砚三个字的新闻,每一条规格都很高,影响力也都很大。 其实,自己也听说过类似的成果,甚至也去了解过。 但大部分的成果,都被中医院,省一院等名字给侵占了。 她甚至觉得方知砚其实是一个老头子。 可谁能想到,这个方知砚竟然这么年轻呢? 这么年轻的一个人,自己看样子得问问,是不是真的如此厉害。 思索间,她也是一拐弯,正准备在厕所门口等方知砚时,就听到了方知砚的声音。 “你的二尖瓣关闭不全,还是很明显的,所以我觉得你的身体应该有些问题。” 方知砚解释着。 “你这人胡说什么呢?” 叶梅有些不高兴起来。 她只不过是来酒店打工而已,干了点儿活,所以气喘吁吁。 那你也不用这样咒我,还有什么先天性心脏病啊! “我没有胡说。”方知砚也觉得有几分冒昧。 “可惜没有听诊器,但是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情况,检查一下,对自己的身体有好处的。” 方知砚尽力解释着。 竟然被自己碰上了,那能帮忙的情况下,还是要尽量帮忙的。 毕竟这都是一条生命啊。 听诊器? 柳书瑶站在走廊尽头,想起自己的随身行李箱里面好像有个听诊器。 再看对面的方知砚,正在尽力跟患者解释,她当即折返回去。 方知砚还在说,“你既然是员工,那你应该知道神舟大酒店这几天有一个顶尖的医疗团队住在这里吧?” “我就是那个团队里面的核心专家,我难道会骗你吗?” “况且,我只是希望你去医院能够做个检查,随便去哪个医院,我不挣你这个钱。” 方知砚耐心地说着。 叶梅隐约也觉得有些奇怪起来。 是啊,这人又没有骗自己的钱,而且神舟酒店确实是有医疗团队住在这里。 不过? 核心专家? 闹呢? 那核心专家可都是老头子,我都见过,哪儿有你啊! 不行,还是骗子! 叶梅摇了摇头,躲开方知砚,准备往前走。 走了一步,又被人拦下来。 “我这里有听诊器,我可以帮你看看。” “你应该认识我吧?” 柳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挡住了叶梅的路。 叶梅一愣,有些惊讶地望着她。 先前的方知砚,她确实不认识。 但是眼前这个柳书瑶,她是认识的,确确实实是那个医疗团队里面的人。 因此,叶梅思索一番后,只能是尽力点了点头。 如果再不答应的话,人家说不定还要生气呢,自己可不能惹了他们。 因此,她只能是无奈地跟着两人,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二尖瓣面容一般出现在风湿性心脏病的患者身上。” “发病机理是风湿性二尖瓣合并右心衰竭时,会导致体循环出现瘀血状态。” “长期的瘀血就会导致面部的血流流速减慢,还原红蛋白的含量增多,引起组织缺氧,也就是暗红色的面容。” “叶梅确实是具有类似的面容,但是你仅凭面容判断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武断?” 柳书瑶淡淡地望着方知砚,眼神之中透露着审视。 方知砚则是有些惊讶地望着她。 本以为这女人是个高冷性子,不好打交道。 现在一看,好像还挺懂,至少二尖瓣面容是懂的。 方知砚微微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我不能判断,但患者还有鼻翼煽动的迹象。” “另外,我只是建议患者去医院做个检查。” 柳书瑶听到这话,倒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听诊器递给方知砚。 她到想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如同报纸上所说的一样,很厉害! 方知砚顺手接过听诊器,然后在叶梅旁边蹲下来。 叶梅此刻也有几分紧张起来。 听说这一次的医疗团队规格很高,而且能力很厉害。 他们说自己有病,自己该不会真的有病吧? 明明自己只是身体虚弱而已啊,可不要吓自己。 叶梅搓了搓手,心情越发紧张,伴随着心跳也逐渐加快。 方知砚安慰了一句,随后将听诊器按在了叶梅的心尖区。 嗯? 咔嗒!呼呼! 清脆高亢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方知砚的眉头瞬间皱起。 这是典型的喀喇音。 而心尖区有收缩中晚期非喷射性的喀喇音,这种表现,是腱索被突然拉紧,或者脱垂突然停止。 看样子,患者极有可能是二尖瓣脱垂啊! 方知砚沉默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叶梅。 单单是这样的声音,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我建议你去做一个心电图吧,最好是胸片,超声心动图都做一下,应该就能够确诊。” 方知砚淡淡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叶梅骤然抓紧了双手,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方知砚。 不是,我就上个班啊,我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好像还是某种大病! 人在家中坐,病从天上来? 我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叶梅一下子就急了。 她扭头看向柳书瑶,想要从柳书瑶的口中得到不一样的回答。 毕竟她实在是不想听到这样的消息,这对她十分不友善。 柳书瑶也是缓缓蹲下来,接过了方知砚手中的听诊器。 数秒后,她重新起身,面色凝重。 “我确实建议你要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你这个听诊的声音听起来,貌似不对劲儿。” 说着,柳书瑶看向方知砚,眼中透露着一丝震惊。 叶梅她是认识的。 这两天来来往往,这女人是酒店的服务人员,只不过一直低着头,所以自己倒是没有发现。 即便是发现了,她也不可能在意。 毕竟服务人员脸上稍微灰暗几分,其实很正常。 不去医院,谁能注意到路边一个人的脸色啊。 可偏偏这家伙看出来了。 他是真的有能耐啊! 一时之间,柳书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自己内心的震撼了。 有些人,真的就是天生当医生的料子啊。 她抿了抿嘴,又看向叶梅。 “你如果相信我的话,这样,现在去酒店隔壁的空军医院,我认识那家医院的主任,让他们给你加急做个检查,怎么样?” 柳书瑶主动开口,她也很想确诊一下,这个叶梅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 第1084章 他可是核心专家 医生具备诊断的能力。 如果有意让医生去问诊,然后查体,或许能够发现叶梅的身体情况。 可如果只是路上那么一瞥,就能判断出这个人有病的话,那真是太夸张了。 偏偏,方知砚就做了这么夸张的事情。 这让柳书瑶有些难以理解。 毕竟很多人平日里或许因为化妆,又或者是因为环境因素,所以导致面容发黑,又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变化,这些都是会干扰医生的。 再加上不经过问诊,根本不可能判断出你面前一个正常人是不是有病。 所以此刻,柳书瑶也很想知道叶梅的情况。 “做检查啊?”叶梅心中慌张。 “可我还上着班呢。” “不要上班了!”柳书瑶着急地开口道,“上班重要还是命重要?” “去跟你的主管汇报,就说是我要求的,赶紧。” 柳书瑶催促了一声。 直到此刻,叶梅终于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来,自己的身体极可能出问题了啊。 她嚅嗫了一下嘴唇,然后用力点头。 “好,我明白了,这就请假去医院。” 柳书瑶点头,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任何问题,你打电话给我。” “另外,如果我在飞机上面没有接到电话的话,我之后会重新打给你的。” 叶梅点了点头,急匆匆拿着号码离开了。 柳书瑶此刻终于得空看向方知砚。 这人很年轻,目光温和含笑,一眼对视,让人如沐春风。 很难想象,这样的感觉会出现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偏偏他的事迹,写满了报纸。 “柳女士,你好。” 见柳书瑶盯着自己,方知砚轻轻点头表示礼貌。 柳书瑶眉头一挑,本想说些什么,却又沉默几分。 最后问道,“你多大?” “二十五,马上二十六了。” 方知砚嘴角含笑,礼貌地解释着。 柳书瑶一噎,差点没被呛住。 二十五。 这个年纪,跟自己一起作为青年学者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已经足以自傲了。 毕竟自己都三十岁,比他大了整整五岁。 好吧。 柳书瑶又是沉默下来,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内心的憋屈。 但偏偏那些新闻,还有之前方知砚对叶梅的诊断,让她十分的好奇。 这家伙,真的很厉害。 不过,他就算是再厉害,自己也不能表露出来。 因此,柳书瑶迅速收敛情绪,然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行了,先回去吧,等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 “好。” 方知砚礼貌点头,跟着柳书瑶往会议室走去。 只是柳书瑶的表情,让他有几分惊叹。 这女人,好高冷! 恐怕不是一个好相处的,自己还是尽量远离她才行。 很快,两人回到了会议室外头的厅内。 众人抬头,有些惊讶地发现方知砚竟然跟柳书瑶是一起回来的,不由得有几分惊讶。 等柳书瑶坐下之后,孙望舒忍不住问道,“柳小姐,你怎么跟他一起出来了?” “你们聊了?” “没有。”柳书瑶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电脑,也不多言,便开始敲起来。 如此高冷的回答,让孙望舒吃了个瘪,只能摸着鼻子缓解尴尬。 陆鸣涛则是一脸不解。 “知砚,你跟她?” “聊了几句。”方知砚摆手,压低声音道,“不要多问,人家挺高冷的,少打交道。” “明白。”陆鸣涛迅速闭上嘴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多时之后,会议室的门打开。 众人纷纷站起来,往里头看去。 最先出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脚踩布鞋的老头。 外貌看上去估摸着有六十岁。 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 身后众人将他簇拥在中间,看样子,他应该就是本次队伍的团长,赵卫国院士。 再看左右,有一半熟人。 许恒,吕文伯,赵松柏赫然在列。 其他三个,方知砚就不熟悉了,只能依稀判断他们的身份。 毕竟在座的几个专家,基本都是教科书上有名有姓的。 “赵院士,会议结束了?” 翻译夏慧敏连忙起身,礼貌地询问着。 她不仅仅是翻译,也算是秘书,专门负责团队的琐事,而其中又主要服务于赵卫国。 为首的老人轻轻点头。 “对,会议结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吧?我们可以赶飞机了。” “是的,您放心,吴领队已经去安排车子了,现在就在楼下等待着。” 夏慧敏连忙点头,言语之中带着浓浓的尊敬。 方知砚缓步过去,目光在她的包臀裙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赵卫国的脸上。 “对了,还有最后一位青年学者也是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他是东海省的方知砚。” 夏慧敏看到方知砚出现,当下冲着赵卫国简单解释了一句。 接着,便准备请众人下楼坐车。 可话还没结束呢,赵卫国登时眼前一亮,满脸兴致盎然地盯着面前的方知砚。 “你就是方知砚?” “是的,赵院士,我是东海省的方知砚。” 见这位跟自己打招呼,方知砚连忙点头致意,同时冲着旁边的许恒,吕文伯,还有赵松柏都是打了个招呼。 “哈哈哈。” 许恒在看到方知砚的第一眼,脸上就已经绽放出笑容了。 “赵老,这小子终于来了,你不信我之前跟你吹的那些牛是吧?” “这样,飞机上,你随便出题考他,他要是答不出来,我头拧下来给你当尿壶。” ? 话音落下,方知砚眼中闪过浓浓的错愕。 不是? 许院士? 您这话,有失体统啊! 谁家院士这样说话啊? 而且你刚见面,就赌这么大?万一我真回答不上呢? 方知砚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旁边的许恒也是轻咳一声,补充了一句,“另外,他要是不好好作答的话,就责罚他加入我的团队,专门做脏活儿累活儿!” 不是? 方知砚更加懵逼了。 “许院士,这不太好吧?” 他尴尬地开口道。 吕文伯在旁边打着哈哈,“许院士,你这不是给小方增加心理压力吗?” “好端端地加入你的团队干什么?我的团队不香吗?” “小方啊,你不要理会他,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三位,你还没见过吧?” “神外的专家,李伟明教授,烧伤整形的专家,万丽娜,妇产外科专家,张雅琴。” 吕文伯简单介绍着几人的身份,让方知砚能够更好的融入进来,同时道。 “等上了飞机之后,你可就得记住,我们几个作为团队核心,可就代表着国家的脸面,你得好好表现啊!” 方知砚轻轻点头。 可这话落在柳书瑶的耳中,却陡然的一惊。 什么鬼? 方知砚不是作为青年学者?而是作为核心专家去的? 他有大会的邀请函? 第1085章 确诊了吗 柳书瑶心中震惊。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李承安和孙孙望舒两人,却发现两人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吕文伯的话有什么问题。 至于秘书夏慧敏,她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却也只以为方知砚是靠关系进来的,所以吕文伯才会点他几句,照顾一下。 这样的情况,她早已见怪不怪,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赵卫国则是呵呵一笑。 “行,那等飞机上,你坐我旁边,我有几个问题问问你。” 方知砚连忙点头应下来,“是,回答得要是有什么不对的,还请赵院士指教一二。” “哈哈哈,怪谦虚的。”赵卫国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边带着方知砚边往外面走去。 众人簇拥在一起,完全没有在意到旁边的夏慧敏,亦或者是其他三名青年学者。 唯有方知砚,被有意紧靠着赵卫国,至于许恒,吕文伯等人,甚至特意将他挡在中间。 这站位,这举动,让众人一时无言。 “怎么会这样?我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孙望舒挠着头,喃喃自语。 夏慧敏在旁边解释道,“三位,我们也出发吧,车子就在下面等待着。” “这方知砚,你们也不用管,那是别人硬塞进来的关系户,我们没必要比。” 听到这话,李承安微微点头。 “放心吧,我们清楚,他连这两天的集训都没有参加,几位院士的课都没听,我们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柳书瑶一时沉默。 她看了一眼手机,自己已经跟空军医院的主任打过电话了,也不知道叶梅没得检查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如果真的是方知砚诊断出来的结果,那这家伙,就真的不能当关系户来看待了。 柳书瑶瞥了一眼夏慧敏,面无表情地跟上前面的步伐。 夏慧敏一愣。 好吧,这柳博士,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一路下楼,赵卫国兴致盎然。 “听说你替杨首长做的心脏移植手术?” “老吕的伤也是你治好的?” “你在脑外方面也有极好的天赋?” “可惜了,你要是早几天来多好?” “什么?刚做完十二个小时的手术?什么手术,说来听听。” “胸大肌代替喉移植?” “嘶!” “这方面我不是专业,但你这个设想,可真是够大胆的啊。” “成功了?” 几人下了楼,站在酒店门口,赵卫国一脸惊疑不定地询问道。 “应该是成功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患者已经清醒,根据院里汇报的情况,情况很不错,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康复期。” 赵卫国一脸惊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如何表述自己内心的震撼。 这小子! 如此厉害,天纵奇才啊! “知砚啊。”赵卫国顿了一下,开口道,“你要不要考虑从国外回来之后,加入我的团队?” “我再心外方面,也算是有几分名声。” “虽然下面教的不是不少,可真正能完整接受我传承的人,少之又少啊。” “要不然?” 赵卫国试探性问道,他已然动心。 几年前,自己虽然说了,不再带博士生。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这么优秀的苗子,让别人来带,岂不是浪费? 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地再辛苦一下吧。 可话没说完呢,许恒从旁边窜出来,直接挡在两人面前。 速度之快,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这是许院士该展现出来的速度? 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敏捷? “赵大院士啊!” 许恒苦口婆心地开口道,“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前几年就已经说了不再收弟子,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不是?”赵卫国黑着脸想反驳,却又被许恒打断。 “你的团队是好团队?我的就不是了?” “小方啊,我没亏待过你吧?你要是想加入团队,那就加入我的。” 许恒耐心地冲着方知砚道。 方知砚有几分尴尬。 如此类似的一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赵院士,许院士,你们何苦这样?小方还年轻,你们都是带博士生的,人家还是个本科生呢。” “小方,这样,你先考研究生,我破格向下一级,你的研究生考到我这边来,怎么样?” 方知砚彻底沉默了。 这话对吗? “承蒙几位厚爱,不过车子还在等着呢。” 他扭头看了一眼迎上来的吴文斌。 赵卫国则是轻声叹了口气。 “你的手术视频,我也看过几个,确实不错。” “你考虑考虑,反正时间还久,不着急,慢慢考虑。” 许恒和吕文伯几人都是点头。 大庭广众之下抢一个年轻人确实不太好。 回头等私底下再聊,毕竟有些好处,那不能挂在嘴上。 “赵院士,许院士。” 吴文博搓着手匆匆过来,笑眯眯地跟众人打过招呼后道,“咱上车?车上聊?” “可不能误了登机的点啊。” 赵卫国点头,冲着方知砚招了招手,本想示意方知砚跟自己坐一起。 可旁边的吕文伯鸡贼的开口道,“小方啊,你就跟年轻人坐一起吧,不能打扰赵院士消息。” 赵卫国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反对。 这几个专家坐在前面一辆车上,要是方知砚也在,少不得又是一通争夺。 还不如让他坐在后面,回头私底下慢慢聊。 方知砚也是连忙点头,老老实实地带着陆鸣涛还有安澜两人坐在后头。 车子很快发动,车队往机场而去。 有护卫车开道,速度都很快。 方知砚跟陆鸣涛三人坐在最后面,左右无事,他便闭上了眼睛打盹儿。 至于柳书瑶,她时不时看看手机,表情焦急。 马上就登机了。 若是登机前查不出结果的话,那就得等好长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如何叫人不心焦?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方知砚。 见方知砚还在呼呼大睡,登时又有几分气恼。 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就不怕自己诊断有误,到时候丢人吗? 柳书瑶叹了口气,状态明显不对。 而这一点,也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柳博士,你怎么了?” 夏慧敏不解地问道,“可是对方知砚有什么不满的?” “要不要登机的时候,我跟你交换一下位置?” “我的位置离方知砚还是挺远的。” 柳书瑶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耐。 “不用!” 夏慧敏吃了个瘪,心中暗恼。 不就是个医学博士么?拽什么?我也不差好吧! 要不是看你也是女人,你以为我要跟你说话啊? 夏慧敏扭过头去。 也正在此刻,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柳书瑶低头看去,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第1086章 你猜对了 这电话,是空军医院的主任打来的电话。 看样子,检查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 幸好自己还没有到机场,否则的话,要是拿不到一手消息,柳书瑶的心中得急死。 所幸,消息来得及时。 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柳书瑶便一脸激动地接通电话。 如此动作,以至于旁边几人眼中都露出一丝惊愕。 孙望舒有些不解的询问道,“怎么了?” 柳书瑶根本没有理会他,转头偏向车窗外,同时压低声音开口道,“曹主任检查结果如何?” “柳医生,你真是太厉害了啊,竟然一眼就判断出来这个患者有情况。” “现在经过检查,患者确诊了。” 空军医院的曹主任声音之中也带着惊叹还有感慨。 早先柳书瑶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毕竟她也不敢保证方知砚的诊断就一定是对的。 所以话都是虚着说,只是建议曹主任开一个绿色通道,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叶梅检查一下。 曹主任知道柳书瑶的身份,当然是应了下来。 结果这么一查,就出现问题了。 先是拉了个心电图,结果出来的时候,下壁和左胸导联,t波轻度倒置,还有轻微的S-T段压低。 这是房性早搏。 根据曹主任的经验诊断,他能够判断出来,眼前这个病人,应该是二尖瓣脱垂。 也就是左心房与右心室之间的二尖瓣在收缩期脱入左心房,引起二尖瓣关闭不全的一种疾病。 这种情况,类似于疝气。 他会直接影响到心脏的血液供应,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就可能引起心脏功能受损,出现恶性室性心律失常,甚至会导致心源性猝死。 想要治疗的话,只有手术。 接着,其他的各项检查结果也逐渐传出来。 胸片显示无力体形,心影狭长。 超声心动图显示二尖瓣叶超过了二尖瓣环,脱垂进入左心房之中,而脱垂的瓣叶好像一个倒置的问号。 多普勒提示中度反流。 如此种种结果,诊断结果已经呼之欲出了。 二尖瓣脱垂! 这样的病症,如果不是及时发现的话,患者极可能会突然死亡。 幸运的是,现在患者被发现了,所以才会到医院来接受检查。 这也是为什么,曹主任在看到检查结果时一脸惊叹的表情。 真不愧是能够代表中原青年学者的领军人物啊! 就这份超出寻常的观察力还有临床诊断能力,简直夸张! 若是患者没有被柳书瑶发现异常的话,恐怕也不会来医院检查。 不会检查,说不定在未来的哪一天,他就会突然死掉。 想到这里,曹主任心中的感慨再度平添了几分。 “柳医生,你真是不简单啊!” 柳书瑶闻言,脸上火辣辣的。 但心中却也是震惊不已。 竟然真的被方知砚给猜对了? 不,这不是猜,这是诊断! 是基于无数临床经验还有临床直觉之后锻炼出来的反应能力。 柳书瑶忍不住扭头看向了坐在最后面打盹的方知砚,神色复杂。 察觉到她的表情,秘书夏慧敏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柳医生,是方知砚打扰到你了?” 夏慧敏表情奇怪,人家方知砚在好端端地睡觉,也没有打呼。 这柳医生未免也太讲究了,难道方知砚的呼吸声吵到你打电话了? 不过柳书瑶地位高,夏慧敏也不敢吐槽她,只是扭头冲着方知砚道,“方知砚,你不要睡了!” 半眯半醒的方知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一脸惊愕地抬起头。 “什么事儿?” “你吵到我们了!”夏慧敏不满地开口道。 ? 方知砚满脑子问号,你他娘的有病吧。 我吵你姥姥啊。 神经! 他瞥了一眼夏慧敏,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嘲讽。 而旁边接电话的柳书瑶也急了。 这夏慧敏有病吧?我说话了吗?你就喊方知砚。 我只是刚才看方知砚在睡觉,纠结着要不要现在告诉他这个消息而已! 她也是瞪了一眼夏慧敏,神色暗恼。 “方医生,叶梅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确实如你所说,二尖瓣脱垂。” 柳书瑶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激动,还有些许敬佩。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而车内众人则有些疑惑起来。 他们在聊什么? 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夏慧敏想要出声询问,却被柳书瑶瞪了一眼,“你闭嘴!” 她讪讪地闭上嘴巴,眼神越发疑惑起来。 方知砚则是轻轻点头,“确诊了就好,患者现在应该知道我没有骗她了。” “这样的病情,早点手术才好。” 柳书瑶应了一声,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曹主任解释着。 “曹主任,病人确诊了就好,你跟患者商量着,让她治疗吧。” “另外,其实发现患者有病症的不是我,而是方知砚。” “他也是代表我们团队出国的。” “哦?”那头的曹主任有几分惊讶。 “方知砚?这个名字,我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你是心外的专家,应该耳熟。” 柳书瑶解释了几句。 患者确诊,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患者自己和医院之间的了。 柳书瑶不必多管,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她就匆匆挂断电话。 那头,曹主任一脸疑惑地拿着电话。 奇怪,方知砚,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呢? 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走,结果一瞥眼的功夫,看到了对面桌上的一张报纸。 上面,赫然印着方知砚三个大字。 “我靠!是他!” 曹主任瞬间瞪大眼睛,眼中露出一抹浓浓的惊愕之色。 做心脏移植的方知砚! 竟然会是他! 这一次代表心外出使Y国的,竟然会是他么? 那这次会议,可就真的精彩了,得好好学习啊! 另一边,车上,柳书瑶起身往后面走去。 一直到陆鸣涛面前,她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可以跟你换个位置吗?” 陆鸣涛满脸诧异。 不过柳书瑶有要求,他倒也不太敢拒绝。 这女人实在有几分清冷的感觉,往那边一站,就让陆鸣涛压力满满。 因此他往旁边挪了一下,给柳书瑶腾出一个位置。 柳书瑶毫不嫌弃地坐下,目光落在方知砚身上。 如此一幕,赫然惊住了四周所有人! 这高冷美女医生,何时贴男人这么近了? 要变天了不成? 第1087章 我是本科生 众人的目光都在柳书瑶跟方知砚两人身上打转儿。 毕竟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柳书瑶又性格如此高冷。 虽然年龄最小,但在医学上的造诣绝对不比其他人低。 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导致众人心中也纷纷猜测起来。 “方,医生。” 柳书瑶主动开口道,或许是想要让自己清冷的声音变得温和几分,所以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真的很厉害,竟然能够一眼判断出叶梅的病症。” 方知砚则是微微摇头,“我并不是一眼,只是凭借着直觉认为叶梅有问题,所以才多问了一嘴。” “其实我也希望是自己判断失误,但没办法,有些时候,患者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柳书瑶轻轻点头。 直到此刻,她终于是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和方知砚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 她跟叶梅都擦肩而过这么多次,都没有察觉到人家身上有问题。 方知砚只是擦肩一次,就冒出怀疑。 这种恐怖的直觉,说是感知天赋也不为过。 难怪人家能作为核心专家参加这一次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可笑一开始自己还以为他是青年学者的代表,又或者是什么塞入队伍镀金的选手。 自己果然是井底之蛙啊。 柳书瑶心情复杂。 “方医生,您是有外科手术大会的邀请函吗?” 她主动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不过声音很低,并未让其他人听到。 见方知砚淡然点头后,她心中才稍微轻松了几分。 好吧,人家真的能力很强。 可数秒后,她又不信邪地问道,“你真的二十五?” “对,也可以说虚岁二十六。” 方知砚再度点头。 那淡然气度,让柳书瑶差点道心不稳。 当然,不是爱上,而是震惊于面前的方知砚,在这个年纪,竟然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 一时之间,她已然有些颓废了。 但,柳书瑶心中还是好奇。 “方医生,您的老师是谁?您在哪里高就?”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眼中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我的老师姓何,叫做何东方。” 何东方? 柳书瑶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这个名字,好生疏啊。 貌似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啊。 怎么回事? 方知砚则是继续开口道,“我入职的医院,是江安市中医院。” “江安市?” 柳书瑶眼中再度露出一丝浓浓的疑惑。 好陌生的地方啊,这是什么卧虎藏龙的医院,竟然能够诞生出方知砚这样的角色? 正当柳书瑶满脸不解的时候,方知砚好心地给她解释着。 “柳医生,你不用多想,江安市只是一个四线小城市。” “我们中医院,也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才开始改革,进行中西合璧的治疗。” “所以不出名很正常。” “我的老师呢,是中医院急诊科的主任。” 柳书瑶瞬间瞪大眼睛。 四线小城市的急诊科? 不是? 你这种天才,你去干急诊? 柳书瑶满脸不可思议。 “方医生,怎么能这样?” “你这样的人,让你去做急诊,这不是糟践你吗?” “这样,等你回来之后,你到我们院来,我让你跟着我的老师。” “我们。” 话没说完呢,方知砚便轻声打断了柳书瑶的话。 “柳医生,你误会了,是我自己想要做急诊的。” “我并非只擅长心外,我在脑外,肝胆外科,神经外科,妇产外科,烧伤整形等各个科室都略懂一二。” “无论去哪个科室,我觉得可能都有些不能满足我的需求。” “所以我干脆就待在急诊,能够处理危急病人的同时,无论其他哪个科室有问题,我都能第一时间去参加会诊。” 听着这话,柳书瑶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家伙! 不仅仅是一个天才,还是一个工作狂! 她叹了口气。 “不知道方医生在柳叶刀上面发表了几篇文章?”她继续询问,想要打听清楚方知砚的底细。 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方知砚笑眯眯地解释道,“零篇。” 柳书瑶愕然。 不应该啊。 像方知砚这样的人,难道擅长临床,不擅长研究?琢磨不出论文? 也是,有很多人其实动手能力很强,但你要说写论文,那就真的磨磨蹭蹭,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出来。 好吧,好在这个方知砚还是有缺点的。 可下一秒,方知砚的话又让她险些吐血。 “我本想投柳叶刀,可是最近一个月给中华医学会期刊投递了三个论文,都被吕会长给截下来了。” “他让我不要发表在国外期刊上,最好医学会的期刊上暂时也不要发表。”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神秘的模样。 柳书瑶已经彻底懵了。 如果说不能发表,那也就算了。 可现在是不让发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方知砚的论文水平,或者说论文的研究成果,超出,或者达到了目前世界医学科研水平的最前沿。 而这样的文章,是绝对不能被发表出去的。 一旦发表出去,被别的国家的人看到,指不定就能在某些方面给他们灵感。 说不准就会让别的国家在某些方面的研究突飞猛进! 想到这里,柳书瑶的心登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方知砚的能力已经达到这个水平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抬头看着方知砚,想要从他脸上扒出一点点心虚的表情,可却丝毫不见踪迹。 等会儿?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再度低头回想了一下先前方知砚的话,柳书瑶突然眉头一皱。 一个月? 三篇论文? 不是? 这是个卷王! 柳书瑶瞪大眼睛,霎时抬头紧盯方知砚。 那如临大敌的表情,让方知砚都有些吃惊起来。 “柳医生,怎么了?” “没,没什么!” 柳书瑶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最后才是道,“那方医生,还真是厉害啊。” “不知道你在哪里上的学?又是跟谁读的研究生?你应该还不是博士吧?” 方知砚微微点头,嘴角一咧,宛如恶魔一般吐出几个字。 “抱歉,让柳医生见笑了。” “我没读研,我还是个本科生。” ??? 柳书瑶彻底疯狂! 本科生?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闹呢? 第1088章 他有邀请函吗 柳书瑶沉默着坐在旁边,本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保持着沉默。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自己博士了,而他呢,也才只是一个小小的本科生。 本科生啊,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这不是开玩笑吗? 柳书瑶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而方知砚依旧淡定地坐在那儿,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邪恶卷王! 柳书瑶给他下了一个定义。 沉默,是一种赞歌。 尤其是当方知砚强到离谱的时候,更是如此。 柳书瑶的沉默,就是对他最大的夸赞。 而方知砚此刻面上虽然淡定,但实则心里也是乐开了花儿。 这不是让自己装上了吗? 还能有这好事儿呢? 装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了。 “其实啊。” 见两人聊得开心,陆鸣涛也忍不住了,从旁边开始插话。 “柳医生,我们知砚刚才睡觉,不是不尊重你们,而是之前正好做了一个十二小时的手术,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确实累。” 柳书瑶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 这个消息,她已经听过好几次了。 方知砚一直不曾说,可陆鸣涛总是在介绍。 看样子这个手术,真的很厉害啊。 柳书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 “你不用说了,休息吧。” 她挥了挥手,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坐下来,也不再去多问。 毕竟问了也只是让自己被打击罢了。 很快,车子便顺利地出现在了机场。 因为是重点旅客,所以几人直接从商务通道进去。 在候机室的时候,李承安,孙望舒几人本想要跟方知砚说点什么,可赵卫国那边一招手,直接就把他给喊过去了。 “怎么回事啊?” 孙望舒眼中的神色更加疑惑起来。 “这方知砚这么厉害吗?背景很强?连赵院士都得好好对待他?” 李承安也是眉头一皱。 马上都要出国了,现在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同辈的能力,着实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这方知砚究竟是哪里毕业的?谁的人?” 李承安忍不住开口道。 说话的时候,他偏头看向了旁边的柳书瑶。 在他看来,柳书瑶跟自己是一伙儿的,肯定会告诉自己这个事情。 可柳书瑶却根本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甚至也只是简单的瞥了他一眼。 这种表情,着实令李承安有几分头大。 这个年纪最小的女博士,偏偏最高冷。 一开始自己还想着能不能跟她把关系给处好呢。 结果人家高冷得不像话。 后来觉得,人家既然这么高冷,那肯定别人也不愿意跟她多说什么。 结果现在好了,原来人家这个高冷只是针对自己的。 方知砚一来,她立刻就不高冷了。 这像话吗? 眼看着柳书瑶依旧是这个表情,李承安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开口道,“柳医生,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不妨跟我们交流一下。” “马上就要出国了,到时候我们是要团结一致,共同对外的。” “这个方知砚,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能力。” “而且跟我们也没有太大的交流。” “现在好了,同为青年学者,都不跟他们在一起,这不是搞小团体吗?” “到时候咱们可是要在外面发言的,好歹要团结一下吧?” “对啊。”孙望舒也是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青年学者,互相学习,互相借鉴,他一个人搞特殊,这像个什么样子?” 听着两人的话,柳书瑶有几分沉默。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们两个人难道还没有看透吗? 你们脑子里面究竟装的什么东西? 是浆糊吗? 柳书瑶长长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了方知砚的背影。 片刻之后,她回过头来。 其实李承安这个人说得也不错。 他虽然小气,但终归还是识大体的。 接下来大家要共同面对的是外面的人,话总得说清楚才行。 因此,柳书瑶缓缓点头,冲着两人开口道,“难道到现在你们还没有看清楚?” “方知砚跟我们是一个层次吗?” ? 孙望舒还有李承安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李承安开口道,“可能他学历,或者水平确实低一点,但他的能力应该还行吧?如果真的凭借背景上来的话,那国家也未免太儿戏了。” 孙望舒点头。 他只能做一个老好人,所以也不想得罪谁。 听到这里,柳书瑶险些气笑了。 “我问你们,从一开始到现在,方知砚是跟我们在一起的吗?” “交流,他都是跟赵院士交流,也就是坐车的时候跟我们坐一起了。” “其他时候,都是赵院士把他喊过去的,难道你们还没看明白?” 孙望舒有些诧异。 “看明白了啊,他的后台很硬,就连赵院士都得给面子。” 柳书瑶彻底无语了。 “有没有可能,方知砚根本就不是作为青年学者出国,而是作为核心专家出国的呢?” “他在团队之中的地位,有没有可能其实跟赵院士他们才是同一阶层的。” “而我们,比方知砚低一个阶层呢?” 话音落下,李承安和孙望舒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承安脸上是惊疑不定。 孙望舒则是一脸震惊。 “别闹,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核心专家是什么意思吗?” “这可不是国内能够决定的,得收到邀请函,才能够作为核心专家参与,方知砚能收到核心专家的邀请函吗?” 孙望舒开口询问道。 柳书瑶彻底无语了。 她转过身,把坐在旁边吃东西的陆鸣涛一把给抓了过来。 “哎?柳医生,干什么?牛肉面没吃完呢。” “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面,牛肉还能免费加,太厉害了。” 陆鸣涛有些懵逼。 他第一次坐商务舱,没想到第一个好处就是吃东西。 这也太爽了。 可还不等他吃完呢,就被柳书瑶给薅走了。 而旁边的空姐在旁边笑眯眯地点头解释道,“先生,没事,您待会儿还想吃,我重新给你做一份。” “来,陆鸣涛,你告诉他们,方知砚有邀请函吗?” 柳书瑶自己懒得解释,直接将陆鸣涛拉坐在李承安还有孙望舒两人面前,让他来说。 第1089章 层次差太多了 “谁?方知砚?” 陆鸣涛坐在旁边,嘴角还带着油,眼中则是一丝奇怪的表情。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情愿,可一听到事情涉及到知砚,登时精神起来。 “是啊,知砚是有邀请函啊。” 柳书瑶两手一摊,冲着面前的李承安和孙望舒开口道。 “懂了吗?” “带耳朵了吗?听明白了吗?” 但是,这一次他的任务,是在主席台之上,作为主要目标的,和西林中佐以及宫本的大佐等人在一起。 她已经决定了,等回去之后,再问皇甫夜,到时候,她就不会再躲藏闪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皇甫夜好了。 “是这样的,前几天李明昌等人嚷嚷着分配不公平,我听了以后很生气,就把他们骂了一顿……”蛮大牛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祥祥细细的说了一遍。 赵三宝和朱老肥预测的非常准,当上百万张宣传纸发下去以后,确实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琦玉面无表情,红色手套在手掌的紧握之下,发出“咯咯”的声响。虽然他的攻击没有任何动静,但身上的气势却是犹如一座大山,压地让人喘不过气。 至今依然在榜的歌曲,让音源强者这样的称号愈加闪耀,受到认可。 张猛看着张邵苧叶勍狼狈的模样,不禁有一丝担心。同时他也感到了一点害怕,毕竟张邵苧的手段张猛还是知道的,通常能让张邵苧这么狼狈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子。 殷红的鲜血流淌,这六名山匪,就这样涨红了脸色的,在地面之上挣扎。 张指导的话很有预见性,凯尔特人果然喊了暂停,并且换上了石磊。 在这场即将“淘汰卫冕冠军”的比赛开始之前,热闹非凡的赛前采访中,所有有资格的球员与教练组以及工作人员,球队元勋,都对这场比赛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没有谁认为自己会是今晚的失败者,至少是嘴巴上。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将要睡去,却突然感觉屁股冰冰凉凉的好像有水似得。 虽然爸爸已经接受我了,也尽力做好一个父亲,可是不论如何,以前和爸爸的矛盾不是这一两个月没能消除的,我对他还是觉得隔阂很大,我想他应该也是这样。 什么最开始的“谁给他找了那些药草,他就让谁成为凌家的少夫人”,什么“林云蘅最开始接触沐晨,一定是在图谋着她的身上,肯定有什么好东西”的阴谋论之类的,通通都被他咽了下去。 “我回镇守府通知其她的姐妹,爱宕你先过去看看情况。”高雄她们在刚刚来到佐伯湾的时候就听过有关伊万的事了,毕竟总有一些人想要对伊万不利,这一次高雄她们也以为是有人想要对伊万不利。 这取得了一些效果,不过主要是在进攻上。因为这场比赛凯尔特人也改变了战术,石磊在场上的作用,不再是防守内线,而是组织球队的进攻。 直至此时,尚天棠才露出颇为满意的神色,同意了黑白无常带他到阎罗殿面见阎君的要求。 “你不会想说,我那天晚上也这么搔过你的下巴吧。”李朝瞪大了眼睛说道,恩地脸倏地一红,不对,是更红了,然后才点了点头。 在他们面前,一个庞大的阴影占据了好大一块空间,一艘军用舰艇正静静地停靠在这里。 第1090章 航班起飞 吴文斌其实烦得很。 这种事情,他不该说出来,但他也清楚,现在不说,终究是要说的。 现在还没出国,事情讲清楚之后,他们自己内部消化一下,也就算了。 等出了国,再同心协力,一致对外。 可随着自己话音落下,李承安跟孙望舒两个人就好像傻了一样,嘴巴都哆嗦起来了。 很多考古学家闻讯赶来,看到现场发掘的关公像时,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时安吧,这么大了。”陆绾之看着莫时安,对男孩招了招手。 季冬雪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她之前也是真的对傅寒辞印象改观了,今天也真的是因为她真心想跟傅寒辞交往下去,所以她才请他来吃饭的,并不是为了利用他。 “是祖师!我愿一试,不想只龟缩在阵法中。我想,再去外面晒晒太阳,看看那花花世界。”黎人棂目光看向阵法外面。 “本来想饶你一命,如今看来,你是不肯了……”红衣娃娃絮絮叨叨,有些可惜的说道。 “我想立刻就去。”既然有了齐叔叔的消息,舒情一刻都等不及了。 青普和尚在一旁嘲讽道,他与玄阳两个八阶强者都没能解决此事,本就感觉有些丢了面子,此刻看许羡出风头,顿时不爽道。 “哼,我身体好着呢,你信不信,我能活着把你送走。”陆绾之接过了奶茶猛地喝了一口。 “怎么样?还要继续吗?你们和我之间的差距,就如同蝼蚁比之大象,根本不成正比,凡人永远只是凡人,不可能弑神。 凌霜他们怎么看许羡不知道,外界的一切许羡此刻都顾不上了,他的脑子中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听着浴室里水声正好也是一停,叶离赶紧躺回去,闭上眼睛准备装睡,因为觉得这样就不用再尴尬的面对秦朗了。 幸好我的识海现在空了一半,一时倒能装得下,不过随着题海的涌入,身体又开始发生变化了,一会儿扭成2,一会扭成b,靠,这扭得简直太特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真是麻烦,我都出来玩了还缠着我做事。”冯甜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让我等一会儿,她马上安排。 我本以为他会再次帅气飞身解决另外几只火纸人,可谁知道他竟然捂着自己的脚盘腿坐了下来,然后对着刚才踢纸人的那只脚不停地吹气。 “不是都说打蛇打七寸么。”章正淡淡地回答,然后给枪重新上膛。 看到我过来,那帮老头老太呼啦一下就冲了上来,里三圈外三圈把我围得水泄不通,看着我那眼神,一个个眼含泪水,热情四溢,全都伸着手,一副想要摸我的架势。 无论哪一件单拎出来也是大新闻一件,按着港岛狗仔们无风也要搅起三尺浪的习惯,只怕一桩桩一件件早就炒得沸反盈天了。 这一路上,杜月芽也偶尔会逛下落脚的城池,一直都表现的很乖巧,从未惹是生非,更没有逃跑的迹象。 我这正琢磨着怎么办呢,肩膀上的棉花突地一挣扎,我这一把没抓到住,它就从我的肩膀上跳下去,落到那些怪物当中,白色的身影翻了个花儿,就消失得无景无踪。 封绥敛了敛神色,回应道,“去了不要惹事。”夏玉珂马上喜笑颜开,连忙应是,封绥看着她笑靥如花,心里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也没在意,大踏步往自己房间走去了。 如此反复几次,场边只是被临时派来的主持人也忍不住心中打鼓:总制作人和编剧都对那个川岛海荷的表演拒绝评论,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隐情吗? 当洞天福地有能力反哺天地后,修士才可依靠反哺天地所获的功德继续修行。 她心里简直是欲哭无泪,天知道这段时间她一直躲着宋瑶,没想到还是要一起去参加茶话会,但愿宋瑶会给她好脸色吧。 虽然这段时间渐渐了解了全部的计划,可能年玲奈还是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依靠苦竹本身的材质,证道灵宝一炼成就位属先天,甚至还堪堪达到了极品先天灵宝的程度。 但当秦浪将目光转移到不周山时,所看到的结果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好在这万年的时间里,几株后天灵根上所结出的灵果够他挥霍一阵子的了。 至少尝试了,严格上说,几率是一半对一半的,她一半的几率会被拒绝,但同样也有一半的几率能得偿所愿。 他正要大发雷霆之际,就看见某个美食先行者·臭屁砍价王·戒部落的巫·胖老头。 不过知道归知道,如何破解却是比较头疼的问題,连破妄之瞳都对其无用,除了蛮力破开就别无他途了。 “总之,本尊话已至此,白素贞你休得再纠缠不休。”兰卿红着一张圆鼓鼓的面孔,一把扯掉了素素的手臂。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抱住金大腿的瞬间,腿主人被陈征打服了,然后梅国这TM的就尴尬了——这种时候是应该立即180度转身回头跪舔好呢?还是抱紧大腿咬牙硬撑演忠臣呢? 清韵怀恨在心,召集了一堆蓝宫家族的高手,时刻潜伏在远空之城外围,试图发动反击。 一时间除了偶尔几个刷存在感的弹幕外,所有人都开始聚精会神的看起视频来。 素素鼻子酸得有些,眼睛都有些模糊了。一阵风悄悄地吹过,怀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枝干枯的桂花。 第1091章 谁是方知砚 整个飞行时间一共十一个小时。 飞机起飞之后,方知砚便躺下来准备睡觉,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 无奈之下,他又是掏出旁边的杂志开始看起来。 结果看了没一会儿,柳书瑶就过来跟自己聊天。 与之前的高冷不同,柳书瑶此刻的态度十分和蔼,完全是抱着谦虚,学习的态度过来的。 一旦确定这些生面孔中有值得交易的对象,组织就会安排人手与之接触。 虽然林凡只是轻轻一拍,但是那已经被祖龙吞到食道里的三足金蟾还是立即从他的嘴里飞了出来。 许春娘神识在两枚玉片中扫了一遍,将所有内容牢牢记下后,顺手将两片玉片毁去。 倒是天明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更是不断的在少羽和那少年之间徘徊,有轻舞和星魂在,天明自是不用担心少羽的生命安全,而且少羽的武功也未必就不这个家伙弱。 “必须有人代我驾驶,我在旁边指挥”这时班老头突然说道,打断了盖聂和端木蓉的思考,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直觉,根本无法在驾驶机关朱雀。 他全身汗毛竖起,虽然全力进行抵挡,但是还是被戮仙剑之能伤及了本源。 石兰察觉到少羽有些不对劲,假借倒酒之名,走到他身边,一双纤若无骨的手轻轻按下少羽握着杯子的手。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少羽的后背,并没有说话,但是少于很清楚的明白是兰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冲动。 走着走着,顾阿姨突然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住了脚步,她顿了一下,缓缓转身面向那个水果摊。 因此这一战,他志在必得!他现在问出,是为了眼前这位大道高阶强者前辈也出口承认这个事实而已。 忽然,李观棋的视线里,一只暴熊兽爪急剧放大,他瞬间就被赤山河一爪拍飞数十米,重重摔落在地。 得知王睿署岳阳县事,曾国藩大喜,决定把岳阳发生的事情,同王睿好好谈谈。 在大量的国民党部队的害怕、紧张中,他们自己的坦克部队终于冲了出去。但国民党士兵们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的坦克怎么那么少?少到他们都可以数的清清楚楚的,不到2百辆左右。 两名戈什哈不待青麟把话讲完,便猛虎一般扑向老孙;一人先把老孙一拳打倒,另一人便开始摘顶子、扒官服。两人配合的甚是默契。 叶惜云的目光则落在了位于太上峰顶端那一连串的宫殿琼楼之间,那里便是万仙门的别院之一,太上天。 转眼间,他的腿上就已经多出了两个大口子,血不停的流着,流到了地上。一块肉被硬生生的咬下去,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云景公主回来的事也没特意说,让他们自然而然的知道就好了,这日早朝说的全都是与北戎开战之事。 这样一想,现实的他虽然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欲望,像是一条已经上岸的咸鱼,但却也是一条颇有顾忌的咸鱼,而衍生世界的他,尽管会因为一些问题而感到困扰,但却更像是一个正在活着的普通人。 永顺协管带赵猛,一见提标哨长浑身抖作一团,他登时感到脖后一凉,仿佛有刀劈下來。他越想越怕,终于两腿一抖,一股热尿情不自禁便射将出來。这就是晚清绿营武官的能耐。 在没有被确定厚度的浮冰前,不要随便地往上面踩,这有可能导致浮冰碎裂,人掉进寒冷的海水中,曾经就有过不止一起,掉海里出来后,失温死亡的事故,不要靠近浮冰的边缘,道理同上。 但他也反应过来,明白自己是没法向人解释身上系统的神奇的,而且,今晚他的主要目的,是想要解决恶鬼校长这个障碍。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黑漆漆的空中慢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这人脸透射着异常邪性的黑芒。 那时虞思语一口否决,认为林慎晋升修士时日太短,还不足以参加三宗大比。 刹那间,林慎隐隐约约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浑身上下的皮肤、血肉,乃至骨骼,都似乎变得更加紧密结实了。 “可是,我这还没开始调查情报呢,你就要我放弃啦?我怎么感觉你那么不靠谱呢?”北田弥彦挠了挠脑壳。 靠着【谋序列】强大的悟性,陈鱼雁灵光涌现,如果他逆练天残地缺大手印,结果会是如何? 照顾了贾张氏一年多,她现在都有些习惯了,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平原这么做难道就为了抓住自己吗?似乎没有必要吧!”鼬心中暗道。 所以,彩琼后来敢有那样的想法,也离不开您一直以来的推波助澜。 这三个字中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叶淑青知道,客户和资金是证券部的生命。这样下去,证券部将毁在自己的手中。到那时,别说何玉贵不一定保自己,就算保了,也不会好到那里。 洛依璇点点头,“那我不客气了!”说完,拿起汤匙开动了起来。 “那十八号,你准备跟我抢吗?”布尔玛有些警惕的看着十八号。 “难道爸爸你希望我在水中打湿衣服吗?我可没有换洗的。”布拉依旧继续解开自己的衣服,就完完全全的在弥彦眼前,而且还轻轻扭动,摆出各种妖娆的姿态。 要说它是实体吧,它却可以轻易地将自己身体分合聚散,以此來躲避攻击。 第1092章 我请个假 方知砚的名气在国内只能说是一般般。 虽然说这个报纸,那个新闻不断的出现,可中原实在是太大了,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新闻。 所以方知砚的知名度,仅限于江安市内。 出了江安市,在业内某些特殊领域,尤其是见过方知砚的人眼中,他的能力是很强的。 天空渐渐放晴,随着一抹柔和的光芒闪过,已经被虚圈搞得四分五裂的天空,也变成了一片柔和的蓝色。 难道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这样你就可以叫我姐夫了,万一有人找你麻烦,打个电话告诉我,绝对帮你处理好。 作为教练,刘国梁当然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在国内的篮球运动领域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得罪一些人,并让赵牧因此承担不少的压力。 “是吗?我倒很想看看张总的手段究竟有多厉害!”一把冷冰冰的嘲讽声音在张保功的背后响了起来。 回到同流,老高头就是忙着去应付结尾工作,而我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师父回来。我看过老高头的报告,上面没有一个关于阴牌的字,而我并不清楚老高头又是如何和上面报告的。 墨萱最是痛恨这样的人,楚昊天刚一说完她恨不得马上就杀进善青寺。 特别是玉龙飞飞兄妹二人,他们都非常的震撼如此年轻的司徒锐锋竟然是一强大的斗皇境强者,然而就是如此,可却是破不开那薄薄的一层青色光幕。 “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呢?”我皱着眉头,抗拒地问道。 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距离我很久远了,但是要说,我肯定还记得清清楚楚。 灰衣道侧目看了一眼还在懊悔的莫霸,她也抢先站出借势余威扬名自己。 没出半个月,崇祯在山海关便有了五万兵马,总督师仍然是大太监王承恩。 皓月的攻击极度迅猛,等他们看清楚黑影是谁并大喝提醒之时,这些攻击就已经来到孙悟空的面前了。 听到陈道俊敢这样跟自己说话,略带讥讽,陈养喆虎目凌厉的瞪过去,肃然生气。 他自己拟好的条款,根本不用他多操心,洪承畴应该会不辱使命。 但容三月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好半天也没回话,听到盛景叫她,她才恍然回头,歉意一笑。 这不,三个月后就要进行舞魂觉醒仪式了,自己听说吃了魂兽肉能够提高觉醒武魂时的魂力,他立马买了一斤回来。 莫浪这才记起自己昨天实在太热了,不自觉的脱掉了所有衣服,而这些黑色杂质可能就是自己体内排除的杂质,只不过被灼烧了一遍后,没有了那种臭味。 特别是手筋脚筋都被挑断,关节被敲碎,脊骨也被锁住,丹田也被封印,下巴更是被卸下。 最近几年槐晶接连上涨,从最初两百灵石上下,直接涨幅到三百多灵石,一些拥有槐晶的修士都趁着高价将其卖掉。 在经过了组委会工作人员的整理统计以后,有15部作品因为三次评分差异过大,而被重新拿出来等待着组委会所邀请的知名作家的最终判定。 更重要的是,这个网络覆盖是独立的,它跟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是分开的,共用网络的话根本别想带得动这个拟真游戏。 果然,男人脸色阴沉得骇人,那沉沉的目光,夹裹着冰霜,直直迸射向夏霖。 本来庞贵妃已经同意要帮她实现她多年的夙愿了。她也觉得自己似乎终于离自己理想的生活又近了一步。谁知道却一下子又跌了下来,而且比上次跌落的还要惨。 世间有什么招式,能将千万招化为一招?又能将一招化千万招?唯独斗字秘,击败林云飞的强者,居然掌握斗字秘,这对楚寻来说,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 莫悠的脾气爽朗大方,她跟她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就渐渐喜欢上了跟她一起。 而就在这时卫煌一见千机造化手便是两眼放光,率先朝着那神具飞扑而去,而天虚子寒厉傲景天又不是傻子,当即回应道,我等助陛下一臂之力的名义也是跟了上去。 方醒又慢慢地回过了头来,他看着老人手中正挥舞着一张闪着反光的纸片。 无数个六字,更是直接飘荡在节目直播的视频上,铺天盖地,把之前赵烈粉丝为主子偷鸡辩解的说辞,全都淹没了。 黑豹脸色狰狞,上前一步跨出,双手握刀,猛然对着夜枫挥劈而下。 但那边手持斩马大刀的汉子却远没有他这般幸运,大刀重量堪比两把十字剑,哪有那么容易变招?当下不得已,只能尽量侧身躲避,只听“噗嗤!”一声,那飞刀从其肩膀上瞬间撩过,鲜血横飞。 原本热闹的竞价,在叶君临的两次‘不按套路’的出价之后,竟变得鸦雀无声。参与竞拍的人,也只剩下了叶君临和十号包厢中的那位老人。 白光大盛,眼睛变得刺痛不已,士子们不得不蒙住了眼睛。待到那光亮消弭,叶君临发现自己身处在了一个蛮荒般的世界之中。 第1093章 相见无言 “各位,接下来几天,有什么事情,你们尽管打电话找我。” “我是华人代表,有什么情报,第一时间也会告诉你们的。” 江明哲开口解释着。 吴文斌点了点头,寒暄地开口询问道,“那真是太麻烦江医生了。” 不过既然池越衫不说,那么多个兄弟多条路,他也不去特意的探究这件事,没有必要。 故而汉末三国名将虽多,张辽才是众多将星中,为数不多能入庙的几人之一。 结果一问才知道,是圣皇娱乐的王一韩被徐泽的东风破给挤下了新歌榜第一。 他如果给慈庆宫装上了暖气,这个冬天过完太子就死了,嘉靖那臭脾气,不怨恨他才怪呢。 许是碍于萧家的势力吧,玫瑰答应了她,之后,萧茜茜又向对方说出了自己,想要收罗强者的计划,于是乎,这个难民营就形成了。 该捞的好处也已经捞到了,两个BOSS也都已经死了,再继续待下去,完全就是在给对手机会。 张之维的安抚,虽然依旧没能让陆瑾安心,但好歹也提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这份怀疑,并没有存在很久,因为藏龙惊讶的发现,给自己发私信的账号,根本就没有任何隐藏。 周振生昨天晚上早就已经把这一切全部都撂倒了,他的脸上表情都已经是变得非常的诚恳。 不知道她说的哪一句话戳到了夏夜霜的肺管子上,夏夜霜嘴一撇,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对于某蠢龙肆无忌惮的挑衅,高冷的无颜大爷压根儿就不削跟他做任何口舌之争。 “还要这么久吗?”他喃喃低语,已经走了四天了,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撑得下去,他苦笑了一记,事到如今,他还有选择吗? 大喊一声,颜玉妃立刻便是急了,运转浩瀚的内元,便是朝着那里飞去。 若此时褚源出口哀求,褚晖心软,未必不能改变主意,可褚源一见褚晖犹豫,竟然突然出招,伸手欲夺褚晖手中剑。 “你们谁敢动她,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苍海随风傲然的身姿缓缓的走了过来,抬手一收,将长枪自三人体内收回手中。 杨继风面色几变,明显动容,从面上已经可以看到一潭死水的心活络起来了,就像一个置身于漆黑中茫然无措,突然发现一丝光亮。不管怎样,这毕竟是一丝希望。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响彻而起,一条条灰暗色的龙影在飞来的瞬间,携带着浓郁的剑气席卷,地面划出深深的剑痕。 此刻她的身体又痛又痒。痛她还能接受,可是极痛中带着的极痒却是她不能接受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上越来越痒。如果现在有把刀,她绝对可以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性命给了结了。 顿时轿子被十来个壮汉抬起来了,随着一声欢呼,轿子缓缓往前走。 卫氏被戚洪这话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狠狠的瞥了对面的戚素锦一眼,自从这个丫头回来,老爷心里眼里都是她,而且还告知整个将军府她的痴傻病已经好了,过去的事不许再提。 看这情形,众人心中皆是一惊,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火焰山撞见魔皇和林采宜。 火牢飞速向内收紧的同时,一根火柱化成无数火刃,漂浮在牢笼外边。 绫希一觉睡的很踏实,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怀里原本抱着温宴礼的位置被一只绅士熊取代,她的下巴抵在绅士熊软乎乎的肚子上,略微发了一会呆,然后才起来,推开房门往外走。 但他们也亲眼见到了,镇魂城的军队更强,镇魂城的军队好像从天而降,无比震撼。 宗门会审是浮屠宗每半年都会召开的大会,目的就是惩罚在半年内违反宗规的弟子。 青年长睫微颤,微微掀起,清晰露出漆黑如深墨的瞳仁,沉默与绫希对视了两眼,才收回视线。 离开后不久,礼王萧泰一脸忧心地来看望萧夜,一阵长吁短叹,大骂京都治安和皇城司废物,却丝毫都没有提及王贵人,之后又再三吩咐萧夜好好休息,才乘着软轿离开了教行司。 兴许是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也可能是陆隐已经走远,有人直接取出一枚传信玉简,将其捏碎,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师门长辈。 绫希和谢云然的绯闻算是澄清了,虽然还有人不死心,说绫希没有提供自己当天的证据,可是,对方已经和温宴礼在一起了。 甚至于在某些恰当的时机之下,各个海族直接还会爆发起真正的大战,动用大量的族内正规成员,而不仅仅只是派出炮灰奴隶部队与海兽前去打那种无关痛痒的消耗战。 并且,被挑战的一方,一旦获胜,就可以得到挑战者的修为赌注。 事实上,刚刚那道血光也是贝贝分身抵挡住的,否则赵雯婷此时已然中招。 这一刻,古枫只感觉浑身无边剧痛传来,肉体和精神都是疲惫到了极点。 接着,没等古枫开口,一块妖气缭绕的赤金色石头,自古枫灵兽袋中飞出。 而这些灵脉炼化晶壁所产生的“废物”则是在刚一排放出来之后就被一旁的海岸空间吞吸了过去,并没有在暗卫一号滞留分毫,让得整个暗卫一号依然是清净异常,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一声平淡的声音从炼洛的口中说出,声音不响却传遍了整个死寂湖的上空。 “当然,你可以问任何一个静海大学的学生!”林雅馨笑了,很美。 如果是敌人操控的间谍,那就坏事了。说明了0429的保密工作没做到位,工作出了巨大的疏漏。还有一件事令人担心,那就是天空之城的软件,陈老板及时销毁了没有? 第1094章 自信 望着面前的罗韵,方知砚心中百感交集。 等待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见面了。 此刻他满心都是幸福的。 不过,门口毕竟人太多,两人抱在一起,还是有几分害羞的。 而且,方知砚本身也有满心的话想要说,所以便牵住了罗韵的手。 这一吃,她们差点忍不住化身饿鬼,还是用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让自己显的优雅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消息砸得兴奋起来,纷纷重新扛起长枪短跑将唐诗卿重新围了起来。 时七七半夜发了条信息,说是阿武被安全送到了医院,人已经清醒过来了,就是情绪有些低落。 郭骁本来想唱那首关于兔子的恐怖歌谣,但是想到直播间可能有未成年,这可能会给他们留下阴影,所以,郭骁便放弃了。 但也有一些学生,则是拿着盒饭,继续静静的吃着,不理会这些人分毫。 江黎慢慢靠近那个堡垒,若是他没来的时候,那大灰狼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可现在他来了,他就是大灰狼。 心太急了,有一天,林辰遭遇大瓶颈,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突破,还险些走火入魔。 身边有了家人,有了爱人,有了朋友,她似乎都不需要和以前一样独立了。 “如果他要的少,我们只记得答应他,如果要的多,我们再商量。”张玄机想了想,才对着两人说道。 老太监一挥拂尘,对旁边的公公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有能力到这里来玩来消费的,当然也都知道,京城八佬这个称谓代表着什么意思。 云迢怔怔的看着叶戾,昏暗中,那双微蓝的眸亮的惊人,像是月色下的湖面,无声却并不平静。 三皇子要是知道,云迢早知他到场却都懒得抬头看他一眼,把他当空气一样无视个彻底,怕是得生生气死。 所以,韩虎东特意起了一个大早,买了儿子最喜欢吃的油炸糕来到医院。 而在这瞬间,景辰体内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可想而知,元宗境界的修为尽数散发出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阵虚弱。 语落,姜镇扯开了紫气和金色灵气,同时将火神传承精血散于全身,然后下一秒,噬天离火笼罩了姜镇的心脏。 这个能力在黑塔降临之前可能只适合当一个搞笑游戏视频制作者。 “是的,你踏入周天境了,不过只能算是半步周天境。”龙神暨寿道。 至于气温,倒还可以忍受,虽是冬天,但还是有10度左右的温度,加上兽皮十分保暖,所以也没人觉得冷。 蒋落落听完之后,瞬间就反抗了,本来慕清应酬这些事情是陈曦月和他去的,现在却让自己去,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老男人盯着看,想想这些都感到恶心。 李艳阳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然后呆呆的看着秦淼,秦淼被他看的一愣,然后就见他指向了自己的胸部。 否则,一旦直接杀过去,叶逸如果使用那缥缈鬼魅的身法,当场进行躲避的话,那一旦陷入追逐战,他在身法上不占优势,还怎么击败叶逸? 转眼已经入冬了,夏元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五羊呆了这么久了。 而且眼看最后乌梦玉就要撑不住了,就在他们窃喜的时候,叶枫却帮助乌梦玉走过了最后的十米台阶,让很多人内心的想法破碎。 第1095章 欢迎晚宴 抵达的时间就不早。 现在两人逛了一圈儿,时间转瞬即逝。 此刻时间也差不多了,方知砚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多待。 罗韵给他买了不少吃的,然后将他送回了酒店。 抵达酒店的时候,安澜正在楼下不知道干什么。 法力动用不出来,柳云月伸出本来就不算很长的手臂想要将这手臂拉开,却如同顽童打闹,不但没有丝毫的威慑力,甚至还有些童真一般的可爱。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拍拍头,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片闪闪发光的树,巨大的树。 而且,丹神还能够助力炼丹师的炼丹过程,提升炼丹师的丹药亲和之力,甚至传授一些相关经验。 “怎么了?”江城原本跟白雪闲聊着,心情大好,忽然看到白雪这个样子,也被吓了一跳,赶忙皱起眉头关切的询问。 火焰凤凰海勒翅膀一扇,收回了空中的异象画面。双目紧紧地盯着艾伦,继续讲解着,帮助他能够明白其中的意义。 又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黑暗的走廊尽头又有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声音很轻,就像是一只在黑夜里潜行的猫一样,一听就知道不是成年人。 “他这人神经兮兮,别理他。”肖戈言在一旁对白雪说,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温瑾确实没有把握打赢陈灵玉,离开满庭芳这些年她当然也有些成长,还是追不上赢在起跑线上的那些人,但是为了……现在她唯一能相信、能依靠只有自己的拳头。 林枫跳下车,冲着一脸惊讶的慌忙对着他打敬礼的保安摆摆手,一头冲进大门。 任务的惩罚就更加恐怖了,居然是十天内,每天都扣100点运气。 仗剑在手,张天赐孤傲的立在原地,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十二神将,心中的杀意越来越盛,在这杀意的笼罩下,整个富士山顶,竟突然飘起了雪花。 天玄门和逍遥派的援军的到来对于正在奋战的两派弟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本来还有些不信的邵林等人在看到了林俊宇之后便相信了尹昭天所说,随即立刻来到了二人身前。 场上又是布莱克本在控球,接到格里兹曼的传球后,内马尔佯装直塞,却突然脚下一扣,拧身内切,沿着大禁区线开始带球,莱斯特城的摩根立即放铲想要阻拦。 在剧烈地疼痛之中,林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从昏迷地状态当中被唤醒了。他感觉自己已经昏迷了好久,但是一看墙上的挂钟,却只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见到父亲停下了动作,陈宇轩急忙说道。因为他知道,父亲一般进入了打拳的状态之后,专心起来旁若无人,往往身边发生了什么事都看不到。 “台长,王道长。”马灿扑了过来,赵霞也是一脸的梨花带雨,显然,他们都看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切尔西的队员迅回防,阿莱士更是直接贴着c罗一路跑去,在奔跑的过程中两人身体间对抗着。 只听见尹天仇大喝一声手中光华暴涨将那大汉连人带刀给震飞了。噗!那大汉落地后身子翻滚了几圈终于忍不住咳血了。 但是这个问题是这个年代的一个通病,魏忠勇并不能去责怪谁,也没有决心去改变它,所以他只能把一切都归咎到赵凡头上。 第1096章 谁才是大会焦点 欢迎晚宴上面,Y国皇家成员代表上台致辞。 对这一次的全球外科手术大会,表示高度的重视,对诸位学者也表示了极大的敬意。 众人鼓掌,作为翻译的夏慧敏时不时在旁边解释几句。 别的我也不多讲,你,是因为母亲得知父亲当年那位红颜知己怀孕。 她的这句话十分地强硬,一点都没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赤果果的仗势欺人。 陶堰盯着她,思考着她这话里头到底有几分是真,害怕还专门挑最恐怖的来看,脑残片吃多了。 最悲惨的是棕皮部落,源力冲击和骷髅骑士让其损失了大半,现在剩下只有二十多个豺狼人。 即便他的一双手上沾满了鲜血,见证了无数人的死亡,同样有无数人被他折磨而死,心底也是微微发寒,那种如同宣战献祭般同伴身死的场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近日的天都安静得不似一座京城,如同一池被搅浑的水慢慢澄清,许多人都低伏着,像躲在池底的鱼。 这些奚月彻底洗清嫌疑,也懒得在搭理任何人,径直从众人的身旁走出去。 凤璃惊呼出声,转眼间被龙珏身上那熟悉的臭味儿熏得险些晕过去。 裴恩麦看着直来直去的罗格,神情微妙。看来这个修炼天赋极佳的老弟说自己剑术一窍不通并不是谦虚。 奚月的美冷清,淡漠,又带着一股排他性,用常规的意向,是很美。 好,你们去吧!记住照顾好自己!叶乾德听到几人说的,先是一叹,随后便是允许道。 而此时落英也是动了,一道红菱自袖口爆射而出,一出袖口原本宽大的红菱瞬间变得粉碎,每一片碎片皆是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射向了费兰。 “服从命令。”叶勇不转身的对着他们喝道,喝完对着飞袭而来的使出了狮吼功,同时加上了魔武震‘荡’,希望能给手下兄弟们争取多一点逃走的时间。 懒懒的坐了起来,抬眸望向壁上的时间,雨希心里一惊,立即爬下了‘床’。 只见在那低谷之上有着一队十人左右的人马则是冷冷的注视着低谷之中的叶凌等人。 哈哈。聚宝轩,“月儿,我觉得你带那条项链要好看些。”杨晨评论道。 离开医院的途中,何仙姑还不停的叹着气:唉!早知道不和老八搞别扭多好,他有个能量那么大的朋友,都怪王亮发那个死猪头。 林冲和风芒关系分明不浅,抢他东西,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石台之下的张青、叶风等人更是高声尖叫着,那胜利的喜意充斥着南灵院以及北灵院的这些学生之中。 “恩……我劝你有时间还是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免得出了一些不可挽回的状况。”蚀月剑提醒道。 钱忠江还是坐了下来,他的心机如果不重的话,也不会隐忍到现在。 孙金鑫琢磨着,是这个意思,今天大院里还有人邀他来着,要不是惦记着跟章奋强的约定,他也会答应。 这才是星洛最担心的地方,毕竟道宇只有七岁大,思想并沒有太过成熟。 “恐怕不行,这任务是上面直接点名要你来完成的,据说是高老推荐的你。”唐卫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第1097章 小日子的邀请 方知砚的话,让众人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神外的李伟明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他也看过方知砚的一些操作视频,确实很优秀,出类拔萃。 可这是世界的舞台,不是你江安市的舞台。 李嬷嬷一个没有任何实力、势力、又安分老实的人,是怎么得罪了这些人的? 一道金色的光点立即出现在宫羽芊的指尖,随即没入了陆雨嫣的眉心之中。 “没事,你可以休息一下。反正还要一段时间。”周沐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还有一个就是林杰了,林杰作为智多星他没有把控好,所有的局面,他一般是不会说话的。 他这才罢休,两人东拉西扯几句挂了电话,涂恒沙却拿着手机,脸色渐沉重。 而在毁灭威能风暴中心的宫羽芊,此时却仿佛是真的置身于一个暴风之眼中一样,心中丝毫不起波澜,反而有着一丝淡淡的喜悦,因为刚刚,附着在暗天玄帝外甲壳之上的淡淡剑气专递给她一个强烈的讯息,她的预估没有错。 虽然不了解公司怎么运行,但是,青柠还是知道,股东们是有调整公司高层的权利的,包括总裁,自然也包括继承人。 简直无语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是高手过招,几道黑影嗖嗖嗖飞来飞去。 他的唇,他的指尖,都像是带着电流,轻而易举地带给了青柠一拨又一波的震撼。 总之不管帝离歌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余晗馨都不会允许帝离歌伤害到自己的亲人的。 王跃将头埋进了伊汐萱的胸口,一双大手,也情不自禁的在她的身上游移,感受着那滑腻的肌肤,鼻息间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的味道。 覆试的题目,于公异都已暗中卖出去了,接受的贿款也是堆积如山。 王跃心如火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终于,在他的目光下,来到了二十一层。 凛然生威的大花,从奇花异草间打着哈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大步走到萧茯苓身边坐下,张嘴吐舌间把蓬松的尾巴缓缓地左右一摇。 驭兽一脉延绵千载,西贺有数十种不同的御印,常见的有兽身印,通常是某种画在兽体上的灵烙,一旦驭兽没有依照御师命令行事,便以特有印诀激活,让驭兽痛不欲生。 对于灵意合一并擅长云手的武者来说,拥有这样的木料,建造一座精美的木屋不过是时间问题。 叶摇可感觉耳朵嗡嗡的,头也越来越来越昏沉,以为是屋外太吵而至,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结果营垒甫成,高岳便将随行的两位神威将军,李靖忠和李元忱给唤来了。 但也有运气不好的路骑,连鬼带兽被战象用鼻子卷住,奋力抛向空中。摔下来时,方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来,战象便是上前一脚,给他们来了个魂飞魄散。 当然,如果不是他有金创药,他也不会认同的,因为这种方法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在一开始隐瞒具体治疗方法的原因。 几乎可以说没走一步都要用掉自己不少的力气,而且让林萧感到头疼的是,一旦自己开始加大力气超梦就会让负重加重,限制自己将体内的力量保持在一个平衡点上。 长宁公主母子没有任何错,却差一点儿被四皇子害了性命,你让永安帝怎么和尤少君说,让他原谅四皇子?怎么和长宁公主解释? 尤氏把家里的事和自己两孩子都交给黄氏,陪夏百合去肖家,因为已经知道肖佩珍是痛经,夏百合把自己的银针也带上了。 随着嘭的一声,夏夏就摔倒在地面上。夏夏吐了一口血,就算她是鲛人也承受不住鲛王如此力量的摔打。 所幸林萧的本性不坏,只要你不惹他,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去气压别人。 看到这个情景,夏夏激动得说不出话,她就知道提莫是有人性的,它那么乖肯定知道自己能够吃多少。 雨露在铭南的怀中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情,但是不管怎样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最终都没有办法完全的克制自己,全身已经是开始在轻微的颤抖了。 傅家之后下了总结,不敢再给五,六岁的孩子种了,至少得在孩子懂事之后再开始,另外就是种的地方得换。 他没有肯定地说出“她肯定还活着”这样的话,因为这太残忍了。 可是——他对她的感情似乎来的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似真似假的,有些让她摸门不着。 那道占有的视线再次落到星辰身上,直接拿起酒壶自己灌了起来。 这些风狼还傻愣愣看着自己的王,却不料形式转瞬之间发生了如此大的逆转,仅仅瞬间再次飞起两只风狼的头颅,一阶风狼的防御力可是差了很多,不说中品飞剑,就是下品飞剑也能将其斩杀。 苏宸直勾勾地盯着温如初,直勾勾地问着,眼底邪气的笑意,越扩越大。 阑沧回答得理所当然,白夜对此也没有丝毫质疑,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而且,她知道自己在点头的时候,脑中所想的确实是当年的真相,而不是自己为了让他彻底的死心而编出来的那个理由。 洛青羽圆满了,她知道自己的这位夫君不喜欢夸奖人,能从他这样的倾城绝色嘴里得到一句好看已经很难得。 第1098章 矛头直指 会前培训,其实就是率先介绍一下各国在手术过程之中所研发出来的高精尖设备。 这样在后续手术或者是讨论过程中,不至于太过突兀。 换成一天之前,要是有人跟他说这件事情,,他一定会觉得传递消息的人是个疯子。 被凤幽直视着双眼,仿佛自己的心要被彻底看穿,这种无形之中所散发而出的威压,使得云杉三人感到无比的窒息。 一道由阴气组成的四米长蛇缓缓从他的衣袖中钻出,吐着黑色的蛇信向马立羽爬去。 江落骇然睁眼,一道精芒闪过,中阶元士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迅速的扩散开来。 石头人的肩膀顿时碎裂,出现了一个凹槽,但那石头人似乎没有痛觉,又一拳砸向江落的头部。 至于其他来不得抓的,就随着爆炸,混在碎石碎肉里给冲到天空,如同冰雹一样稀里哗啦的散落到地面上,大概是真没几个能活了。 方铭全身血液涌动,血肉筋骨如欲爆裂,浑身青筋暴起,低喝一声,脚步艰难抬起,狠狠一踏! 空无人烟的村子,此刻显得格外寂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凤幽的耳目。 “爷爷,刚刚我和韩……韩先生一起吃饭了,他送我八个字,孺子可教,璞玉堪雕!”秦远征兴奋的就像是一个孩子。 “这叫为人之道,好了,先不多说了,你们先上去吧。”姚思安见大家都在电梯里等着,有些不好意思了。 物部氏本来就忌恨起借助自己力量崛起的苏我氏,这时苏我稻目挖人家的墙角不说,连人家物部氏的房子都要拆掉,这让人家物部氏如何不忌恨。 青云见燕王妃拿出夏姨娘来做交易,心底讽刺一笑,不过爷要的,就只是夏姨娘吧。 两道寒光闪过,陈帆的身体从两人中间交错而过,两只手臂齐齐掉落在地上,五指还在跳动着,鲜血从两人断臂口的地方喷涌而出,一股血腥之气瞬间弥漫在狭窄的通道内。 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完全掌握了圣泉之心的力量之后,即便是这样最顶级的降魔神术,她也完全可以做到不念咒瞬间释放。 或者说这样真的好吗?他答应了警察局局长,在他离开之前必须把他们的事情安顿好,不然他拿什么夺回老头子,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面。 但这事儿还不能急,至少要等到柳青青醒来,柳林将这事儿跟她说清楚了再说。 紫凌天纵横无匹,眸放冷电,一拳打出,一股戮苍生的拳意席卷,‘轰’的一声,那条巨大无匹的赤色雷霆被他一拳给轰击的倒飞了向天宇上。 而去天柱峰,那里僻静无人,万一动起手来,也不怕暴露了底细。 知道,自然是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所以她才会家破人亡,沦落至此,在仇人的枕边睡了好几年。 莫燃深吸一口气,拉着白夜走到床边,一把把他推了上去,白夜怔愣之后却是欣喜。 冷忆这是什么意思,他明知道任思念要回法国竟然不提前告诉他一声,难道他秦逸三把他送到任思念的身边,就是让他去白吃饭,白巷美人恩吗? 第1099章 我们的更好 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原团队还不站出来的话,就真的有几分懦弱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中原团队这边。 而此刻的赵松柏,压力山大! 这种新型器械,除了小日子那边,谁都没有接触过。 不管是谁上去,失败的可能性都很大。 刚才那H国医生,能力不输自己,也同样失败了。 “火儿,是火儿来了!!”展培听到铁门开启声,就暗道一声不好,还以为又是什么古怪的大魔兽冲进来,此刻见火儿向他们跑来,一个个松了一口气之余,又不由地狂喜出声。 听见脚步声,云梦欢抬起头来,一见是顾寻真,她眼中立刻升起了希望。 “先去教堂。”开车的高帅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帅气的自己,甩了甩留海说道。 这凤灵公主和慕芷婷则更加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凤灵这只皇室狗,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想横插一足,抢她烈焰的男人,哼!往后的日子,必然会让她过得十分精彩。 也是,楚年既然能够跟自己这般坦白,开门见山的说话,可见他知道的事情不少,所以才有这个胆量。 “没有就重新开始,放心吧,我在外面还有房产,离开了爵家的大宅,我还有其他的宅子,我们一样可以幸福的过日子。”不就爵家的继承权,谁要谁拿去,他不稀罕,他就不信靠自己的双手还闯不出一片天地。 这一次,杨思思谢的是荀倾戳穿了张念真跟张念薇的险恶用心,让她替她们顶雷。 辉煌城,只不过是炎云宗势力掌控范围内的一座城池,即便是萧展望,也只不过是炎云宗的外门记名弟子。 包子铺老板同时坐到了她身旁,又给她递过去两个肉包子,月意很不客气地接过。 到时候,意识海中的其它超能力晶体肯定也都会突破境界,陈奇准备在裁决的增幅下,对意识海中的超能力晶体进行粉碎,得到充足的能量来吧‘魅惑’超能力提升到SSS级。 似乎是听到了她内心之中的想法,那个威严浩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孙聪就惊道:“肋骨断了?”那个胖货究竟用了多大的劲踩人? 之前子安要入宫拜见太皇太后,因此嬷嬷抓紧伺候,没能问子安一路的惊险。 所有散修无一例外都还隐藏了一些圣源石,圣药以及圣器,这让四大年轻王者十分愤怒。 “我们在这里被人打,你是这里的主事,这事儿你是不是该管一下?”李大夫怒道。 正后悔间,只见那禹王槊去势不减,猛地一个加速,噗嗤一下,在青狐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是准确刺入后者咽喉。 可那战力,别说五阶高级幻兽,就算是六阶初级幻兽,恐怕都没有那样的实力。 这是一片与绿迟山的艳丽完全相反的风景,如果说它也称得上是风景的话。 沈随心甩开他的手,侧头避开了,利落的下车头也不回的走进去了。 新老师名叫段田宏,是个性格很好的胖乎乎男忍者,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当泷泽断的话语说出之后,三栖目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忍不住连连反驳道。 而兽王谷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看着敌人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纷纷从妖兽之上降落,全都在武器中注入灵力,朝敌方不间断地释放灵术。 第1100章 你去哪个会场 四周掌声不停。 而更多的人开始对方知砚手中的这套器械感兴趣。 小日子那套器械,精密不错,但贵重,繁琐,而且使用起来需要训练。 哪像方知砚手中这种? 微小的改良,就能够产生极大的变化。 这对于各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改良。 甚至,他们现在就可以应用在临床当中。 约瑟翰有些激动地上前打量着方知砚手中的仪器。 仔细看了几眼之后,忍不住问道,“方医生,你这套手法和改良器械,有没有发表过论文?” 方知砚眉头一挑。 咋的,没发论文,你还要抢不成? 那绝对不能让你抢到啊。 这套仪器,虽然是自己为了应对这一次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专门设计出来的,可所有权必须得是自己的才行。 哪怕没写,那也是写了! 方知砚当即点头,“当然,正在撰写论文。” “而且我们这个仪器,已经在四百多例临床中应用,将平均肝门阻断时间缩短到了十二分钟,并发症率降低百分之一点八。” 听着方知砚极有条理的数据,约瑟翰也是惊叹了一声。 看样子,这套东西,中原那边已经开始正常使用了。 虽然先前松本健一说,中原喜欢传统的开腹手术。 可或许正是因为这种传统的方式,所以导致他们为了提高手术的成功率,拼了命地往偏门的地方钻研。 结果,真的被他们给搞出这点东西出来了。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约瑟翰忍不住点了点头,连声赞叹。 而旁边的松本健一似乎有些绷不住脸。 但毕竟这么多人在场,所有他还是尽量保持着风度,然后开口道,“你们的改良,确实精妙,但不知道你们的材质是什么?” 很显然,这是想要鸡蛋里挑骨头。 方知砚微微一笑,“很简单,不锈钢基础型号改造的。” “我们中原,确实如松本教授所说,很多基层医院没有高端设备。” “当然,我相信全世界很多地方的医院,也都是没有高端设备的。” “所以我们只能习惯用有限条件创造解决方案。” 说完,他特意看了一眼松本教授。 “高精尖的技术固然重要,但普通百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用得起高精尖技术的。” “国情不同,方式不同。” “所以,我们还是很欢迎松本教授来我们中原交流,毕竟,还有很多土办法值得讨论。” 松本健一脸色骤然涨得通红起来。 他尴尬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自然清楚方知砚这样说话,是因为刚才自己针对中原所说的那些话。 现在好了。 自己好像被打脸了。 松本健一咳嗽一声,表情尴尬地开口道,“有机会,我会去看看的。” 方知砚点头,重新隐没在中原团队之中。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忽略中原团队的能力了。 接下来的技术展示,就更加的精彩了。 好在有方知砚秀了一手,因此接下来的各国代表都没敢针对中原。 当然,更重要的是没几个国家的人能弄出像方知砚这样简单直接却又能提高效率的器械。 等到展示结束,已经到了下午。 当晚,中原团队便接到了欧洲好几个国家的聚餐邀请,想要跟中原团队深入讨论一下器械改良的细节。 对此,中原其实是十分欢迎的。 首先方知砚这个器械,本身并没有涉及到多么高精尖的技术。 就是一个一点就通的东西。 在会展的时候,方知砚已经掏出来,那么多人看过之后,哪怕只是一眼,后续回去也能够设计出来。 所以根本不算是什么秘密。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传播开来,最后把专利掌握在自己手上。 甚至,还有欧美专家提议,把这个器械的名字叫做方氏钳。 对此,方知砚只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东西,还是他从记忆之中做出来的。 到底是谁发明的已经记不清了。 没想到现在变成了方氏钳。 赵卫国等人也是连连点头,对此表示支持。 于是,这么一个钳子,就拥有了名字。 当晚,吃完饭之后,众人聚集在了客厅内。 赵卫国抱着手中的一份资料,笑眯眯地开口道,“今天的会议上面,我们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些珍贵的学习资料,我们得记下来,回头小李你们几个把这些学习资料整理一下。” 他冲着李承安三人开口道。 李承安连忙点头应下来。 “另外,就是小方今天的展示,确确实实了不起,让我们扬眉吐气了啊。” 赵卫国哈哈大笑起来。 松本健一今天的表情,堪称好笑。 旁边赵松柏也是笑呵呵的点头,“是啊,知砚把这小东西展示一番后,松本健一都不敢说话了。” “一直到培训结束,他都没敢说什么,哈哈哈。” “畅快!” 众人一脸满意地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谦虚地解释着,“都是运气好罢了。” “而且,技术交流不是为了打脸,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明白,医学进步不仅在于昂贵精密的设备,更在于那些临床中为病人着想的心思。” 赵卫国摆手,满意的同时也忍不住叮嘱起来。 “小方说得不错。” “其实啊,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会前培训,算不得什么大场面。” “从明天开始,那才是大场面。” “上午要参加开幕式以及主题演讲。” “重点是关注外科技术国际趋势。” “会上,小李你们三个要好好记录下来。” “另外,下午的分论坛报告,才是重中之重。” 说到这里,赵卫国偏头看向旁边的方知砚。 “小方啊,明天的分论坛,你准备去哪个地方?” 中原这一次代表团里面,有心外,脑外,肝胆外科,神经外科,烧伤整形还有妇产外科。 其中心外是主力团队。 一个赵卫国,一个吕文伯。 所以这一次中原的主要目的,肯定是在心外上面展露一手。 那么,明天赵卫国还有吕文伯,应该就会前往心外的分会场。 那自己呢? 方知砚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今天是在肝胆外科方面露了一手,小泽真也后天会在脑外科方面演示一台手术。 那明天,自己不妨也去一趟心外。 既然要玩,那就玩一个大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缓缓抬头。 “赵院士,吕会长,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心外分会场吧。” 第1101章 心脏外科分会场 听到方知砚的话,赵卫国和吕文伯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露出笑容。 好啊! 要的就是一个答案! 明天的主场,就是在心外分会论坛! 如果方知砚不来,他们还准备劝一劝。 现在方知砚主动要求去心外分论坛,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同意!完全同意! 明天的事情,就这么初步确定下来。 方知砚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已经晚上九点多。 原本他是准备跟罗韵见一面的,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再见面未免不太好,到时候罗韵回去也不方便。 所以方知砚便抽空跟她打了一个电话。 接下来几天恐怕都会很忙,两人见面的时间不确定,这让方知砚心中也有几分唏嘘。 和罗韵打完电话之后,他又顺势给自家母亲姜许还有小妹打了电话。 其实小妹也来过Y国,所以她没有多羡慕,反而指点起来,对街上好吃的东西如数家珍。 方知砚听得好笑,只能一边点头一边附和。 小妹过来,是旅游,增长见识,自己过来,事情可是很多的。 不过,若是可以的话,等这次论坛结束了,自己也出去逛逛。 可这一次来,中原团队还带着任务。 千万不能因为自己影响了任务啊。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中又有几分唏嘘。 即便是来了Y国,想要跟罗韵见面,还是这么困难。 等打完电话,也已经到了休息的点。 方知砚简单洗漱一番,便匆匆去休息。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便见到安澜和陆鸣涛依旧是坐在客厅里面。 而且看着陆鸣涛不断打哈欠的样子,方知砚有些不解。 “你没睡好?” 陆鸣涛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那苦涩的味道惹得他眉头直皱。 “岂止是没睡好,昨天晚上就没睡觉。”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样子,安澜昨天晚上带着他恐怕又有行动。 “千代明步那边怎么说?” 方知砚压低声音询问道。 安澜闻言微微摇头。 “昨天晚上等了四个小时,一直没有机会跟千代明步取得联系。” “如果无法跟千代明步取得联系的话,那接下来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去做。” 听着安澜的话,方知砚有几分沉默。 来之前,他特意花时间跟安澜讨论了一下将千代明步带回来的方式。 可其中困难重重,实在是难以处理。 首先,千代明步作为外籍学者,想要跟着中原团队回国,就需要帮她申请国内的《外国专家工作许可证》还有Z字签证。 但她并非普通学者,所以背景审查格外严格。 毕竟一开始千代明步只是和陆鸣涛交流,谁也不敢保证千代明步想要来中原,究竟是发自本心,还是带着别的目的过来。 而且她也无法提供小日子那边的推荐信,只能用中原合作者的邀请信和个人说明代替,说服力不足。 万一她被当成小日子派来的技术间谍,那才是大麻烦。 这是国内压力。 另外,就是国外压力。 千代明步掌握着小泽真也团队的核心技术,一旦来中原的话,势必会收到来自小日子的压力。 双方压力交织在一起,让整件事情异常的复杂。 更重要的是,现在根本没办法和千代明步取得联系,这才是最麻烦的。 众人来Y国已经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事情还没有推进,着实是令人烦躁得很。 听着安澜那边的话,方知砚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询问道,“如果以邀请的名义,只邀请她一个人的话,未免太过奇怪了。” “而小泽真也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中原,邀请小泽真也,貌似也不是好时候啊。” 方知砚的话让安澜苦笑起来。 “确实如此。” “所以现在还是僵局,我们没找到破局的办法。” “除非。” 话说一半,安澜又突然沉默下来。 “除非什么?” 方知砚抬头看去,眼中露出一丝凝重。 安澜看了一眼方知砚,然后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除非发生奇怪。” “比如说,方医生你在明天的脑外科交流会上面,突然拿出一种让小泽真也都吃惊不已的技术。” “让小泽真也主动来我们中原进行访问合作,这样,说不定能创造机会。” 方知砚沉默下来。 这话说得跟天方夜谭似的。 主动拿出一种让小泽真也吃惊的技术,可能吗? 小泽真也再差,那也是世界级的专家。 方知砚在脑雾病上面让小泽真也吃瘪,明天难道还能让小泽真也吃瘪吗? 想想都不可能。 所以安澜才说是奇迹。 可奇迹这个东西,也并非不能出现。 方知砚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陆鸣涛和安澜两人都有些吃惊。 你知道了? 什么意思? 你真有这个能力? 两人面面相觑。 正当安澜准备追问的时候,房间内,赵卫国等人也已经走了出来。 今日的重点是,上午是开幕式以及演讲。 下午则是分论坛报告,然后会有一个心脏外科的手术展示。 安澜等人闭口不言。 而方知砚也是简单准备了一下,跟着赵卫国,吕文伯两人前往会场。 出发之前,吕文伯还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小方啊?今天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吗?” 方知砚闻言苦笑一声。 “我怎么可能天天有秘密武器?” “哈哈哈。” 吕文伯也不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开口道,“无妨,你啊,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说笑间,几人迅速离开酒店。 能够抵达会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就座。 距离开幕式时间没剩多少,众人依次落座。 不过,按照邀请函的顺序,方知砚等人的座位比较靠前。 其余人等相对就比较靠后了。 看着方知砚遥遥领先的座位号,李承安几人对视一眼,心情异常复杂。 这小子年纪比我们还小,位置却如此靠前。 这天赋,也是真的吓人啊。 至于夏慧敏,更是沉默得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一路走来,她都是唯一瞎了眼的那个。 认不出方知砚的专家身份也就算了,还把他当成了关系户。 谁家关系户是顶梁柱啊! 哎,这下子可得罪惨了。 不过后悔也没用。 开幕式很快在众人的掌声之中开始。 主要演讲都是关于国际外科技术发展的问题,重点在于一个互相交流,互相精进。 等到开幕式结束之后,也就到了今天的重头戏。 方知砚也是起身,跟着赵卫国和吕文伯直奔心脏外科分会场。 第1102章 手术开始 在国际上,心外的发展十分迅速。 尤其是欧美国家,为了精益求精,已经开展了机器人手术的方式。 这种仪器十分精贵,放眼整个国内,也没几个医院引进。 所以整个心脏外科分会场的主题演讲以及展示,都是以欧美为主。 亚洲国家也只能在旁边听听看看。 即便是小日子还有H国,那也只是打打酱油。 而其他国家,更是重在参与。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情况之下,方知砚的眼中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好巧不巧的,这一次欧美专家的演讲重点,竟然在二尖瓣脱垂上面。 在出国之前,方知砚正好碰上了一个二尖瓣脱垂的病人,叶梅。 不过叶梅虽然送去了医院,但后续治疗跟方知砚并没有关系。 这个病症其实并不算多严重。 二尖瓣脱垂是指心脏二尖瓣叶在心室收缩期脱入左心房的一种结构异常。 它的严重程度需要结合脱垂程度,是否伴随反流及临床症状综合判断。 多数患者病情较轻微,少数则可能出现严重的并发症。 一旦情况严重的时候,患者就可能引发心力衰竭,心律失常,感染性心内膜炎。 甚至是瓣膜破裂,血栓栓塞等严重并发症。 而在如今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上面提出二尖瓣脱垂这样的课题,在临床上而言,就属于重要且有一定深度的常规重点课题。 二尖瓣脱垂并非单一的结构异常,而是涉及多个外科核心难点的病症。 讲解过程中,也兼顾了临床诊疗规范和复杂病例的处理思路。 通过这场心脏外科的讲解来看,欧美国家对技术交流还是有所保留的。 他们对于亚洲以及一些发展中国家并不看好,所以才会讲述这种中等偏上难度的病例。 既能够用作交流,又不会展露出太过超前的技术。 但同时,这也是一种对其他国家的轻视。 赵卫国和吕文伯两人对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方知砚更是一脸淡定。 正如欧美国家不愿意展露自己的实力,其实中原这边也有所藏拙。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说出来罢了。 在听完欧美国家的讲解之后,方知砚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还行,在这个时代来说确实是很惊艳了。 但对于方知砚而言,还是差点意思。 “怎么?小方?你有不同见解?” 吕文伯敏锐捕捉到了方知砚的反应,开口询问道。 方知砚微微一笑。 “吕会长,您看您这话说的。” “就算是我有不同见解,那也不能现在说啊。” “人家在台上演讲,我现在说,那不是打了别人的脸吗?” 吕文伯也是点头,同时有几分好奇。 这演讲停下来,自己都觉得很有水平,没想到方知砚竟然还有不同见解。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很快,演讲结束之后,便来到了具体案例演示。 而为了更多地帮助普通病人。 这一次的具体案例,则是邀请了病人一起来,甚至是直接进行手术。 或许是为了直观地展现各国之间的差距吧。 方知砚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也有几分震撼。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跃跃欲试。 很快,众人转移到了会议室。 随着各自落座,患者的资料也被纷发到了众人的手上。 这一次的病人是一个小女孩。 方知砚顺手接过资料,仔细检查着患者的病历,还有其他结果。 患者的返流只有中度,但存在左室收缩功能障碍。 而且左心室舒张末期内径大于七十。 这样的情况下,是必须要手术纠正的。 旁边的赵卫国和吕文伯也是针对资料开始进行探讨。 “手术是要尽早做的,现在的关键,是做二尖瓣修复,还是置换。” “不错,临床上,这两种办法都可以。” 方知砚也是轻轻点头。 国际上对于这两种办法的优劣并没有明确的临床资料证明。 只不过在术后复发率这方面有一定的区别。 其中修复组的复发率高达百分之三十,而置换术仅仅只有百分之二点三。 因此,在没有经济压力的情况下,肯定会优先选择置换术。 但论手术难度,肯定是修复术更加有难度。 而这一次的手术目的,就是为了展现欧美各国的技术。 因此,手术的最终方式被敲定成了修复术。 当然,也并非为了炫技。 如果是置换术,也有两种,一个是机械瓣,可患者术后就得吃华法林一辈子。 而生物瓣只需要吃三个月的抗凝药,不过差不多十年到二十年的时间还需要重新置换。 所以无论哪一种,都存在后续麻烦。 只有修复术,相对而言好一些。 当然,主刀的毕竟是欧美医生,所以中原也好,其他国家也好,也只是简单讨论了一下,便被邀请进入了观摩室之中。 手术的方案早就被确定好。 前几天的时候,患者就已经进行了身体调整,比如服用康盛付,氯化钾,纠正心衰,静脉点滴葡萄糖,胰岛素,氯化钾溶液等等乱七八糟的术前准备。 观摩室内,众人注意落座,抬头看着巨大显示屏上面的手术情况。 负责讲解的也是方知砚的老朋友,巴乔夫。 而进行手术的医生则是一个方知砚并不认识的人物。 但从赵卫国等人的表情来看,这人应该颇有名声,能力极强。 很快,手术准备开始。 患者被肌注吗啡五克,东茛菪碱零点三克。 各种管道成功建立,半卧位鼻导管给氧。 而后建立静脉通道,B超引导下,百分之一利多卡因局麻穿刺左侧桡动脉和右颈内静脉,监测有创血压。 助手消毒铺巾,体外循环机预充湿备。 麻醉医生上前进行麻醉诱导。 咪达锉伦一点五克,氯胺酮五十克,依托咪酯十克,罗库溴铵一百克,芬太尼零点七五克静注。 接着,麻醉药物换成芬太尼,顺阿曲库铵间断推注,腹议百分之零点五的七氟醚吸入。 而后,体外循环建立成功! 这,也就代表着手术可以正式开始了。 众人坐在外面,看着屏幕上的各种有条不紊的操作,一时之间惊叹不已。 欧美的技术确实牛,各方面都精细到了极致。 若是换成国内的专家,恐怕未必有这样的水准。 不过对于赵卫国还有吕文伯两人而言,这样的手术还没有到他们的极限。 所以两人也是边看边点头。 手术,也正式开始。 第1103章 我要开始装了 手术开始,所有人也都变得专注起来。 主刀医生开胸骨正中切口,然后劈开胸骨。 此时,肺动脉根部测压44/22hg,也就代表着循环稳定,可以继续手术。 接着主刀换回手术刀,常规的右心房房间隔切口,顺利划开已经停跳的心脏。 但,术野有点差。 这让原本站在外头讲解的巴乔夫眉头微微一皱。 情况似乎有点超出预料了,但对于主刀而言,并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 这样的状况,他们早就已经预知到了。 所以,主刀很快将切口换成了左心室。 但,术野依旧很小。 术野小,就代表看不清,那么手术难度就会提高很多。 二尖瓣修复本身就是一种精细程度很高的手术。 说句不好听的,堪称是一种艺术。 不然为什么欧美要在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上面展露这样的操作? 就是为了秀啊! 这种类型的手术,就讲究一个精巧。 可如果再压缩术野的话,那就有点过分了。 难道他们在秀操作? 观摩室内众人议论纷纷,目光落在巴乔夫的身上。 巴乔夫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十分平静。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如果只是术野少,就完成不了手术的话? 那我们领先你们的技术,不是白领先了吗? 听着脑后那些人的议论,巴乔夫连头都没有回,依旧有条不紊地讲述着手术的操作。 很快,一道道切口被开辟出来。 在众人的惊叹声之中,二尖瓣终于暴露在术野之下。 可是下一秒! 众人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二尖瓣脱垂比资料上面显示得更加严重。 二尖瓣环扩大,二尖瓣膜上面还有裂隙。 除此以外,后瓣叶有缺损,瓣膜下的腱索延长。 这种二尖瓣,就没几个好的。 做这种手术,堪称困难模式。 这下子,巴乔夫也有点绷不住了。 怎么回事? 让选一个难一点的患者来做手术秀一把,没让你们选择这么难的啊。 但,巴乔夫绷不住,主刀的更加绷不住了。 他站在台上,对病人情况把控得比观摩的人更多。 主刀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病人并非是常规的二尖瓣膜脱垂,而是特殊类型的黏液样变性二尖瓣脱垂综合征! 普通的二尖瓣脱垂,那是局部病变,只会累及部分瓣叶。 可是黏液样变形二尖瓣脱垂,则是一种先天性心脏瓣膜结缔组织异常疾病。 它的核心病理改变是二尖瓣叶及瓣下腱索的结缔组织发生黏液样变性,使得瓣膜叶变得冗长,松弛,质地脆弱,在心室收缩期容易脱入左心房,进而引发二尖瓣返流。 简单点说,二尖瓣修复手术之中,它是最困难的。 如此一幕,让主刀的手都有点颤抖起来。 见了鬼了,怎么碰上这么一个病人? 这还怎么做手术? 这手术不注定失败吗? 随着屏幕视野的调整,外面的人也渐渐地发现了主刀此刻所面对的局面。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巴乔夫,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会碰上这么一种情况?黏液样变形二尖瓣脱垂都被碰上了? 这种情况下,患者心脏会出现更加明显的病变,掩盖了超声的瓣膜脱垂表象。 而且患者的腱索也有断裂部分,汝头肌存在抬高问题,缺乏腱索支持。 这两个结构是二尖瓣的重要结构,现在他们都出现了问题。 这个手术,好像可以宣告结束了啊。 怎么办? 主刀的手停在原地。 巴乔夫的心中也开始疯狂思索手术方案。 但,现有的两种修复方式,似乎都不太行了。 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做修复啊。 手术恐怕要结束了。 丢人! 真是丢人啊! 巴乔夫不着痕迹地低下头,表情有些恼火。 谁能想到患者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原本检查说不定能查出来。 但偏偏是黏液样变性二尖瓣脱垂,影响了超声的检查。 就导致众人根本没有发现患者是这么一种情况。 现在好了,在全世界的面前,做成了一个开关术。 丢人! 真有够丢人的啊! 巴乔夫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拳头,然后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报告。 与此同时,手术室那边也传来消息。 手术不能逞强。 此刻观摩室内聚集着全球最尖端的心外专家,如果蒙混是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结束手术。 或者说,选择机械瓣置换。 但这需要跟患者家属沟通。 并且,如果做机械瓣置换的话,那就没有演示的必要了。 毕竟在场的大部分医生,都会做这种机械瓣置换手术。 貌似,手术真的要结束了。 巴乔夫也是转过头来,表情带着几分歉意。 “很抱歉,各位,没想到患者会是这么一种情况。” “相信各位也已经看出来了,强行进行下去只会导致手术失败,接下来只能做置换手术。” 众人纷纷点头。 大家都是有专业基础的人,很清楚巴乔夫现在的意思。 置换手术才算是稳妥。 只是难度下降了不少,只是预后可能不是很好,而且患者就得一辈子服用华法林。 对于一个年龄这么小的女孩而言,实在是有些残酷。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情况。 但凡有半点可能性,主刀都不会放弃。 众人叹着气,微微摇头。 也就在大家唏嘘不已的时候,观摩室内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个?” “要不然让我试试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有些奇怪。 尤其是那中式口音,更是让大家觉得好笑。 让你试试看? 试什么? 你看到现在方案换成难度低一些的置换手术,就觉得你可以了?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众人扭头看去。 果然,举手的就是中原团队的医生。 等等! 怎么是昨天那个肝胆外科秀了一手的年轻医生? 他不是肝胆外科的吗?在心外方面也有成就? 众人惊疑不定,而巴乔夫也是满脸诧异。 “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做置换手术?” “我觉得暂时不用你出手,置换手术的难度不大,这个手术已经没有学习的必要了。” 而方知砚在赵卫国和吕文伯两人的鼓励之下,缓缓站了起来。 “不,我的意思是说,让我来做二尖瓣修复术,而不是置换术。”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 而方知砚也有些无奈。 刚才他也只是跟赵卫国,吕文伯两人在探讨,表示自己能够做修复术。 结果现在好了,两人非要让自己上去试一下,装个逼。 行吧,装就装吧。 大家睁大眼睛,我要开始装了。 第1104章 这么厉害 台上,巴乔夫是震惊的。 这样的场面,他隐约感觉到有点不真实,好像什么时候看过类似的情况。 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自己在中原的时候。 也是方知砚当着自己的面说要做手术,浅浅地尝试了一下。 接着,自己就被秀了一脸。 现在,他也伸手了,一如当初。 难道他还要秀自己一脸? 想到这里,巴乔夫沉默了一下,心情开始忐忑起来。 而台下,除了中原团队之外,其他团队的人都有点懵逼。 毕竟,,,方知砚只是一个很年轻的医生啊。 如此年轻的医生,竟然想要做这个手术,这不是闹吗? 而且还是要做二尖瓣修复术! 那可是修复术,不是置换术! 昨天,方知砚在肝胆外科那边秀了一手。 现在,他又来了心外科,也想秀一手? 真的有什么人可以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同时在两个专业上面取得如此成就? 众人无言。 但更多的,是嘲讽,不屑,好笑。 毕竟中原团队在心外方面的医术,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可偏偏站在台上的巴乔夫对方知砚的能力深有体会。 而二尖瓣置换术其实没什么看头。 只有二尖瓣修复术,才能够展示一个人的能力。 那么? 自己该让他上去吗? 这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所有人都能够上来。 为了公平公正,再加上,自己也想看看方知砚的能力。 所以! 巴乔夫深吸了一口气,冲着方知砚缓缓点头。 “方,你跟我来。” 说着,他匆匆转身,带着方知砚往后台而去。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巴乔夫迅速进去跟主刀交涉。 很快,主刀那边就开始严肃地拒绝。 并且拒绝的声音很大,还带着什么法克之类的词。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表情有几分无奈。 但巴乔夫是一个很好的人。 或者说,他见识过方知砚的能力,被方知砚的能力给折服了。 所以此时此刻,巴乔夫据理力争,丝毫不让步。 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传来激烈的争吵。 一直到巴乔夫把自己皇家医学会正式院士的身份拿出来,再加上自己皇室的身份,终于让对方让步了。 紧接着,巴乔夫就走到方知砚面前。 “方,你有把握成功吗?” 他表情有些紧张。 毕竟自己是为了让方知砚上台,做了不少的努力,甚至还冒着得罪人的风险。 如果方知砚手术失败的话,自己就有点丢人了。 可以他对方知砚的了解,这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方知砚微微点头,“有。” 简单的一个字,给了巴乔夫极大的鼓舞。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激动之色,接着就带方知砚刷手,换上手术服,进入手术室之中。 主刀站在旁边,虽然让出了位置,但并没有离开手术室。 他想要看看,这个让巴乔夫以势压人的人,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因此,在方知砚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知砚。 只是很可惜,方知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一脸云淡风轻的站在了手术台上。 然后打量着面前的情况。 手术继续。 方知砚的目光在患者身上飞速转动,好像在衡量患者的情况。 数秒之后,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合适的手术方案。 “继续二尖瓣修复。” 方知砚开口道。 但,没有医护人员动。 “啧!” 这让方知砚忍不住啧了一声,有些不满地抬起头来。 旁边的巴乔夫也反应过来,刚准备说话的时候,方知砚冲着外面开口道,“让我们中原团队的人进来,配合我进行手术。” 巴乔夫有些懵逼。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毕竟方知砚跟Y国这边的合作并没有磨合,想要完成手术还是十分麻烦的。 所以他点了点头,又将赵卫国等人给请了进来。 “赵院士,我准备进行腱索置换术修复连合脱垂。” “另外,利用tier汝头肌移位术,进行成组腱索的缩短,以自体的腱索,修复腱索缺失的地方。” 方知砚简单跟赵卫国等人沟通了一下手术方案,听得几人连连称赞。 这小子,真的很有想法啊。 “行!就按你说的做!” 赵卫国一声令下。 众人也不再废话,开始围绕着方知砚进行手术。 “来吧,各位,开干吧。” 方知砚喊了一声。 “继续二尖瓣修复。” “gore-tex聚四氟乙烯缝线。” 众人迅速动起来。 各种仪器落入方知砚的手中,而方知砚也有条不紊地开始操作起来。 首先是U形缝合,接着将缝线的两支穿过内侧的纤维部分,放置新的弦线。 另一只则是从前叶的脱垂联合段穿过边缘。 四周众人也纷纷看上去,眼中带着浓浓的惊讶。 这方知砚,动作竟然这么快。 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接连几下,就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之中最初的部分、 接着,方知砚的手再度动起来。 缝线从左室侧到左房侧,第二次穿过。 等轮番穿梭缝合了几个来回之后,巴乔夫的眼睛开始瞪大。 这一手,有点吓人啊! 怎么这么厉害? 旁边的主刀更是表情凝重。 他本以为巴乔夫找了个人上来玩玩,可没想到,这家伙是真的有能力。 简单几下,就镇住了众人。 与此同时,外面的大屏幕上面也是展示出来方知砚的操作。 原本还带着嘲讽的众人,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方知砚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是流动腱索置换术! 而这个操作,原本是M国那边的顶尖修复术。 不需要切除瓣膜组织,就可以保留瓣叶的形态,流动性和二尖瓣最大可能的开口面积。 但是,这门技术的难度很高,哪怕是在M国,也只有极少数的医生才能够完成。 不仅仅是纤细肌肉,小叶组织之间的弦支持,腱索高度控制等,都是十分麻烦的操作。 可偏偏方知砚正在进行。 这就有点吓着众人了。 他真的能完成? 离谱,太离谱了吧? 众人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看着上面的操作,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一眯眼的功夫,就错过最关键的部分。 第1105章 成功还是失败 方知砚在手术台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术。 旁边的赵卫国等人全力以赴地支持方知砚的操作。 这不是模拟,也不是中原。 而是在世界舞台上面。 在这里,手术中出现的任何一丝一毫的失误,都有可能会被放大无数倍。 所以,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随着方知砚的操作一步一步地进行下去,众人眼中的惊叹也越发地唏嘘几分。 “这年轻人的手竟然这么稳?” “他连这种流动腱索置换术都会?真是太厉害了。” “对啊,他该不会是去M国进修过吧?” “你们M国有这号学生?”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可M国那边的学者摇了摇头,对此表示疑惑。 毕竟,他们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中原学生,竟然会掌握这种技术。 一连十二个安全结,这简直就是恐怖。 什么人能在这种地方打这么多结? 除了方知砚,恐怕就真的没多少人了。 沉默,外面的观摩室内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原本Y国这边做手术的时候,众人不正是想要看到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手术吗? 结果Y国那边做不了手术了。 中原学者上去了。 做出来的手术效果,比众人预想的还要厉害! 这样的能力?谁敢小觑? “这个来自中原的学者叫什么名字啊?” “不清楚,挺年轻的,二十几岁。” “好像叫方知砚。” “方知砚?没听说过。” “方知砚?好陌生的名字。” “从今天开始,恐怕就不会陌生了。” “岂止是今天,昨天在肝胆外科分会上,他就已经扬名过一次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越发的低了。 只是方知砚这三个字,在众人的口头越传越多,越传越响亮。 来自中原的方知砚! 正在完成这么一场二尖瓣修复术! 手术室内,方知砚的手术正在继续。 他感受不到外面那些人的情绪。 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手下这些器械的完美。 不得不说,Y国确实是比中原要更加先进。 就这些器械,已经堪比自己之前所使用的先进器械了。 而偏偏方知砚最擅长的,就是这些先进器械。 在中原的时候,受现实条件限制,方知砚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之下去做无限的可能。 虽然也是次次都能成功。 可毕竟还是太为难了。 总让他有一种无法全力施展自己学识的阻尼感。 但现在,在全世界堪称最先进的外科手术大会上面,方知砚终于是用上了自己之前最擅长的那么一套工具。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他的技术,磨合得越发完美起来。 赵卫国跟在后面,整个人是有些懵逼的。 什么鬼? 方知砚一开始做这个手术的时候,好像磕磕绊绊,还需要停留一下。 可现在丝滑得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就算长久的练习能够让人的技术更加好,更加优秀。 那也不可能在同一场手术之中,有这么大的变化啊。 这他娘的跟武学天才似的,边手术边练,手术结束就大成了? 太离谱了吧? 这就是天赋啊! 这样的人不做医生,那简直就是浪费!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认认真真地配合着方知砚。 绝对不能因为其他原因,让手术失败。 同样有这种感受的,还有巴乔夫,以及旁边的主刀。 他们瞪大眼睛,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方知砚。 那动作,越来越丝滑。 那速度,越来越迅速。 不是? 他拿我们的设备在练手? 主刀的表情有几分诡异。 他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看巴乔夫,眼中满是惊叹还有喜悦。 自己这个来自中原的朋友,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幸好自己据理力争,给他发了贵宾邀请函。 又幸好自己今天执意让他上了手术台。 真是太强了! 巴乔夫惊喜不已。 手术还在继续。 方知砚低着头,脸色平静。 置换完成之后,他重新拿起手术刀,不过并没有做切除,而是做了一个纵向裂开。 接着用缝线绕过腱索,穿过纵沟的两侧,然后拉紧缝线,将腱索埋在沟内,又缝合切口。 方知砚采用8字缝合,将腱索折叠固定,而后又换上了膨体聚四氟乙烯线。 缝针从在前瓣的边缘穿梭着,好似一只在花瓣上面跳舞的精灵。 灵动,飘逸,潇洒,而又完美! 最后一个打结。 好! 结束! 方知砚的呼吸有那么瞬间的松懈。 此刻,腱索已经被他成功植入到了边缘部分,头部也重新缝合。 原本那些看上去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方知砚的一连串动作之下,从可能变成了不可能。 现在,缺乏腱索的地方得到了良好的补充。 二尖瓣脱垂彻底被修复了。 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世间再无任何语言能够形容方知砚这样的壮举。 太强了,强得令人发指。 有种跨时代的窒息感。 可偏偏,操作者此刻满脸淡定,好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他微微扭头,看向了旁边的赵卫国,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换。 赵卫国眼神复杂,激动,兴奋,感慨。 但! 他还不敢把喜悦表现得太过明显。 因为此时此刻,还不能说方知砚的手术彻底成功。 还得检查。 只有检查了,确定修复没有问题,那才叫手术彻底成功。 到那个时候,哪怕自己笑得癫狂,别人都不会觉得突兀。 而方知砚眼神交流,也正是这个意思。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原本稳定的手有那么瞬间的颤抖。 但紧接着,就被他压制住了。 他面色平静地拿起球囊注射器,接着往左心室内注入冷盐水,静态评估二尖瓣功能。 接着,用无菌笔在二尖瓣瓣叶的心房上面做标记,评估粘连的深度。 随着生理盐水的注入,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心室内部。 如果缝合失败,那就会四处漏水。 腱索也会出现相应的问题。 到时候,还是得做二尖瓣置换术。 如果缝合成功的话? 众人沉默下来,有些不敢想象。 如果缝合成功的话,那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真的太恐怖了。 这样的手术,谁能做到?谁能完成? 而且你还没办法质疑。 因为这里是全世界的舞台,不是哪一个国家可以随便质疑的。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大家看得真真儿的。 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性。 所以?是成功还是失败? 第1106章 世界级教科书 众人屏着呼吸,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那上面,生理盐水被灌了半满。 赵卫国缓缓地挪开球囊,不再灌注生理盐水。 而生理盐水也是平静地聚集在心室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变化。 生理盐水极其的平静。 只一瞬间,所有人都沸腾了。 手术,成功了! “太完美了!” Y国的主刀第一个发出了惊叹。 旁边的巴乔夫也是连连点头。 “是啊,实在是太完美了。” “植入的腱索跟自然腱索几乎一模一样,张力,长度都完美吻合。” “缝合也严丝合缝,生理盐水半点没有渗透啊。” “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把手术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太厉害了,太高级了!” “这样的人才,怎么会是中原的医生呢?” 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间,就让旁边的几人纷纷扭头看过去。 离谱,真是离谱! 你这说的什么话? 怎么中原就不能有这样的医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这样的医生在自己的国家多好啊。 众人感慨不已。 而台上的赵卫国,也是十分激动。 成功了。 置入的腱索跟自然腱索几乎一模一样,缝得严丝合缝。 连一点盐水都没有渗透出去。 深度也是十分的完美,太妙了!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方知砚,激动之余,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这场手术,换一个医生来,绝对做不了。 换一个世界顶尖的医生过来,不可能一次性做完。 但,方知砚做了,还是一次性做完。 这样的情况,堪称一大壮举。 而今日这场手术,堪称世界级的教科书! 方知砚的表现,简直令国人扬眉吐气。 还有谁敢质疑中原? 谁敢说在心外方面,除了欧美,小日子之外,其他国家都是垃圾? 方知砚,用实力证明了中原,在心外方面,也有着极强的研究水平。 “检查一下患者情况。” 方知砚扭头看向旁边的柳书瑶。 柳书瑶应了一声,连忙将痴迷的目光从方知砚的身上挪走,整个人好似惊慌的小鹿一样看向旁边的监护仪。 体外循环一共八十分钟,主动脉阻断三十二分钟。 术中鼻咽温正常,肛温正常。 平均灌注压正常。 总之,一些数值都正常的可怕。 丝毫没有体现出这么一场手术的重要性,困难性,麻烦性。 这让Y国那边的人也是惊叹不已。 “缝合吧。” 方知砚想了想,放下手中的器械。 最困难的部分已经被完成了,接下来也只是一些外部的缝合罢了。 这个手术,毕竟是在人家Y国的地盘上面完成的,自己不能把所有步骤都做完,到时候人家Y国的医生岂不是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这么一台顶尖的二尖瓣修复术,明天肯定要上报纸,甚至世界范围内都可能造成极大的影响。 怎么都要让Y国那边的人有点参与感吧? 到时候报纸上面,才不至于只写中原团队的名字。 因此,方知砚冲着Y国的主刀开口道,“你来缝合?” “我来,我来。” 主刀愣了一下,脸上一喜,中文也听懂了,急急忙忙跑过来。 得,原来懂一点中文。 方知砚啧了一声,也懒得用英文回应了。 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器械,然后竖了一个大拇指。 “设备先进,不错。” Y国主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 这个夸赞太及时了,这样明天报纸上面就可以写,中原团队,Y国设备,共同合作,铸就心外传奇! 方知砚也是下台。 等到剩下的缝合结束之后,他简单解释了几句,“停机后鱼精蛋白充分中和,控制晶体入量,随时调整容量。” “明白!” 巴乔夫一口应了下来。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方知砚的能力,依旧是超出自己的预想。 毕竟当初在中原的时候,那一场心脏置换术,可没有眼前的难度高。 这家伙,太厉害了。 巴乔夫有几分感慨,用力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表情唏嘘。 患者被带走,方知砚站在门口准备出去。 赵卫国则是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询问道,“Y国这套设备很优秀?” “当然。” 方知砚表情奇怪。 赵卫国是国内顶尖心外专家,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套设备的优良之处。 只是,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他扭头看向赵卫国,便见赵卫国有些肉疼的开口道,“行,你等着,我去跟Y国商量一下,采购两套回去。” “嗯?” 方知砚登时惊讶起来。 “赵院士,怎么好端端的还要采购这些回去?” “没事,你说好,咱就买!” 赵卫国唏嘘不已。 这一套器械,他自然明白很好,很高级。 但一开始他并没有买的想法,只是考虑国内能不能自主研发。 可看到方知砚跟这一套器械的配合程度,甚至一举拿下了如此高难度的手术,让赵卫国心中登时改变了想法。 等国内自主研发,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的这段时间内,会错过多少东西? 方知砚这样的天才,还能把生命浪费在等待厂商开发类似器材? 有这等的功夫,方知砚不知道做了多少台世界级的手术了。 所以,买! 直接买! 贵也没! 钱再珍贵,还能有方知砚的天赋珍贵吗? 买! 他在心里大喝一声,准备待会儿就跟Y国的医生商量一下购买这套器材的想法。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 方知砚在巴乔夫的带领之下走进了观摩室之中。 原本坐着的一众医生纷纷站起来。 对着方知砚过来的方向,他们行起了注目礼。 等到方知砚靠近的时候,如同潮水一般的掌声骤然响起。 叹服! 完美! 已经找不到足够的形容词来表述方知砚的强。 只有掌声,才能够证明此刻即便是跨越了国界,方知砚的能力依旧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赞赏。 “方医生,您真的是太厉害了。” “方医生,有没有考虑到我们哈佛医学院来一起研究?” “方医生,我们霍普金斯大学向您发出邀请。”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剑桥临床医学院?” “方医生,卡罗林斯卡学院欢迎你。” 第1107章 向您发出邀请 掌声停下来了。 可是各种乱七八糟的邀约声响了起来。 方知砚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被一群人给包围住了。 他们热情地向方知砚发出邀请,介绍着自己所在部门的厉害之处。 当然,很多医学院,即便是不介绍,单听名字,都能让方知砚心中感慨。 赵卫国等人则是被人群给隔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脸懵逼。 怎么这样? 突然这么多邀约呢? 他诧异,旁边的吕文伯则是急了。 这样的场景,早在国内,他就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别的不说,小泽真也,约瑟翰,巴乔夫可都是邀请过的。 其他医院,甚至是中医院内部的部门,都为了争方知砚闹了好久。 现在方知砚露了这么一手,又引来了这么多人的邀请。 要是他真的同意去了什么地方,回头出国,那才是炸了呢。 “各位,让一让!” “方医生已经做了很长时间手术了,还请让他休息一会儿。” “各位还请让一让,如果想要邀约的,请向我们的联络官发起邀约。” 顶着四周的人群,吕文伯这么一个体弱的硬生生挤了上去。 赵卫国在旁边看的眼珠子都直了。 我靠,在抢方知砚? 这怎么能让外国佬得逞? “快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去保护方医生啊!” 赵卫国一扭头,看向旁边的李承安几人,急切地催促着。 李承安几人表情一僵,当下也是急急忙忙地冲上去。 离谱,太离谱了! 谁能想到,出国前,还被认为跟自己同一级别的青年学者,现在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可想而知,等今天这场手术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将会有多少人向方知砚发出学术邀约。 但,人太多了。 他们都围绕着方知砚,将他挤得连人群都出不去。 赵卫国扭头又看了一眼夏慧敏。 “快点,你不是秘书吗?在旁边喊两声!” 夏慧敏有些懵逼。 喊? 喊什么? 等会儿,哦,我明白了。 夏慧敏登时回过神儿来。 她匆匆站在旁边,“想要跟方医生发出邀请的,还请到我这里来登记一下。” “我是中原这边的负责人,有什么具体的交流业务,还请跟我交涉。” 话音落下,便有人挤了过来。 “你好,我代表多伦多大学医学会,向方医生发出邀请。” “去你的吧,哪儿有你多伦多的事情?” “Y国帝国理工学院医学院,向方医生发出邀请。” 只一瞬间,夏慧敏这边就被人群给包围起来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开始进行登记。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而方知砚也在吕文伯几人的护送之下,顺利离开了观摩室。 心外分会论坛这边的情况算是告一段落。 方知砚所展示出来的这么一场手术,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别的人就算是想要学习,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且为了向方知砚邀约,现场着实有几分混乱。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巴乔夫只能帮忙让方知砚先从分会场出来。 “方!” 站在门口,巴乔夫的脸上是毫不掩饰惊叹还有羡慕。 “你的能力还是那么耀眼,你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不管站在哪里,都是那么光彩夺目。” 听着巴乔夫的话,方知砚有几分脸红。 “好了,不要夸了,再夸我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如果不是你给我了这个邀请函,恐怕我连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今天这场手术了。” 方知砚本想谦虚一把。 可听到这话的巴乔夫打蛇上棍,直接开口道,“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可以代表Y国皇家医学会向你发出邀请。” 方知砚嘴角一扯。 好吧,别人的邀请能够拒绝,可主办方的邀请如何拒绝呢? 再说了,巴乔夫还给自己送了一份邀请函。 所以方知砚只得是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Y国医学会的技术,我也很感兴趣。” “哈哈哈。” 巴乔夫笑了笑,“行,那我就不多跟你废话,等没人的时候,我们再细聊。” 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中原团队这边可以先回去了。 事情变成现在的样子,确实可以回去了。 毕竟焦点成了方知砚,大部分人都在寻找方知砚的位置。 亦或者说,中原团队的位置。 赵卫国倒是不慌,一边让吴文斌带着方知砚回去,一边拉着其他人去找Y国医学会的人。 那一套手术器械,哪怕再昂贵,自己都得替小方给买一套回来。 苦谁不能苦孩子啊。 赵卫国去商量接下来的器材采购情况。 方知砚则是回到了酒店。 酒店那边的人暂时不算多,方知砚回来的时候,其他国家的人还没有回来。 其他分会场的人更加没有回来。 不过,他却碰到了安澜还有陆鸣涛两人。 两人此刻就在酒店大堂,已经等候了很长时间。 看到方知砚的时候,两人明显有些惊讶。 陆鸣涛问道。 “知砚,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地开口。 “以你的身份,我很难跟你解释为什么我这么快回来。” “长话短说吧,我刚才在心外分会场装了波大的,如果现在不回来的话,待会儿可能就回不来了。” “毕竟现在围着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话音落下,陆鸣涛的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 “你!” 什么叫装了波大的? 就是你牛呗? 那你牛就牛,你为什么要说很难跟我解释? 我难道不懂? 好吧,我确实不懂。 陆鸣涛黑着脸,有点不想跟方知砚聊天。 安澜则是打了一个哈哈,“那方医生你现在回去吗?” “回去。” 方知砚点了点头,“明天要准备一下脑外方面的相关论题了。” “不然明天去脑外方面,可能施展不开。” 安澜有几分感慨。 昨天是肝胆外科,今天是心脏外科,明天是脑外科。 这方医生,真是一个神人啊。 竟然能同时在这么多的领域取得如此多的成就,堪称完美! “方医生,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方知砚闻言一笑,“低调,低调。” 安澜也是脸一黑。 不是,怎么跟你聊天这么噎人呢? “对了,千代明步那边怎么样?”方知砚摆了摆手,不再开玩笑,而是认真的询问道。 “千代明步上午跟小泽真也一起出去了,我们想在这里等待,但并没有等到。” 安澜解释着。 话没说完呢,旁边的陆鸣涛突然道,“谁说的?等到了,他们来了。” 第1108章 我不装了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抬头顺着陆鸣涛所说的方向看去。 那边,小日子团队的人正满脸笑容地从外面进来。 其中为首的,赫然就是小泽真也。 他身后簇拥着不少人,除了小日子本国的人之外,还有不少欧美的专家。 不得不说,小泽真也在脑外科方面的成就确确实实是首屈一指。 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得到欧美专家的认可。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中对明天的会议又是充满了期待。 看样子,自己待会儿回去之后,得好好准备一下,设计明天脑外科方面的准备重点。 不然别人还真以为中原团队拿不出手呢。 方知砚嘴一抿,突然就听到旁边的安澜开口道。 “方医生,要不然你回避一下?” “目前我们还没有明确掌控小日子那边的计划,省的跟他们出现冲突,让我们的行动受到影响。”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安澜的意思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现在还得回去准备明天脑外科方面的成果展示。 所以方知砚扭头就准备走。 可人才到电梯门口,就被后面小日子的人发现了。 紧接着,小泽真也的声音响起来。 “这不是方医生吗?你怎么在这里?今日,我在脑外科分会场,可没有看到方医生的身影啊。” 小泽真也推开人群,大步走到了方知砚的身边。 这样的举动,让方知砚有些无奈。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自己根本不想跟小泽真也现在有交集,结果人家硬生生的就要上来跟自己搭话。 还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行吧,我本来想要低调一点跟你们相处,结果你们不愿意。 好了,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要开始装逼了! 方知砚缓缓的转过身,同样笑容满脸地看着面前的小泽真也。 那种眼神让小泽真也愣了一下。 但他却并没有闪躲。 在中原的时候,他就很清楚,方知砚在脑外方面的能力很不简单。 所以今日特地留意了一下,结果方知砚并没有出现。 他又想起昨天方知砚在肝胆外科那边展露出来的本事,又打听了一番。 结果方知砚又不在肝胆外科。 现在回酒店,竟然碰到了。 小泽真也第一反应就是方知砚没有去参加任何一个会场! 毕竟这个点,大部分的会场都还没有散开,自己出现在这里也纯属巧合。 方知砚没有出去,难道是怕了? 脑雾病太过具有典型性。 他或许碰巧对脑雾病有研究,可不代表他在脑外科方面的综合能力就比自己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小泽真也主动上来询问方知砚。 方知砚则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应道,“那真是让小泽教授失望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我在心外的分会场。” “小泽教授这么想我的话,明天我去脑外的分会场,学习一下小泽教授的本领。” 心外? 小泽真也一愣。 他怎么又去心外了? 这小子全能? 怎么可能?他才多大,怎么可能是全能? 小泽真也第一时间就是不相信。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日子学者也是开口道,“方知砚,我知道你。” “你在脑外方面有些成就,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在其他方面也有成就?” “真是可笑,不自量力。” 方知砚闻言看了过去,一脸古怪笑容地开口道,“呦~还会成语!” “有点东西!” 这古怪的声音让对面的小日子学者恼羞成怒。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嘲笑。 他怒哼一声,“八嘎!” 刚准备说完,安澜刷的一下子就准备拦在方知砚面前。 却被方知砚给挡住了。 “你还没资格跟我说话。” “小泽教授,管好你们的学生,怎么像养的宠物一样乱叫?” “他有资格跟我说话吗?” 方知砚反问了一句,紧接着开口道,“明天的脑外科分会场,我会去,小泽教授,还请多多指教。” 说着,他转身进了电梯。 原本不少人上去的。 可现在看到方知砚进了电梯,众人都是僵住了。 最终,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方知砚一个人上了楼。 旁边小日子的青年学者顿时骂了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嚣张?” 小泽真也却紧皱着眉头。 他觉得今天怪怪的。 以他对方知砚这个人的了解,绝对不会这么嚣张。 “快,快去打听打听,心外分会场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泽真也下意识开口道。 话没说完呢,外面乌泱泱地挤进来一群人。 “方医生在哪里?” “我要找方医生。” “新国国立大学向他发出邀请。” “哥伦比亚大学发出邀请!” “耶鲁大学医学院发出邀请!” 涌进来的人群一下子就让整个大厅变得乱糟糟起来。 而这么多医学院争相邀请的场景,也让小泽真也愣在当场。 哪怕是自己在脑外科拥有这么高的地方,也没见这些医院对自己的邀请夸张到这种地步。 这是在邀请谁? 等等! 方医生? 方! 小泽真也瞪大眼睛,脑海之中冒出一个不可能的想法。 也就在这个时候,中原团队的赵卫国带着吕文伯等人终于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 “大家冷静,感谢大家的邀请。” “等到会议结束之后,我们会一一拜访各位。” “还希望大家能够互相交流,互相进步。” “我们中原,也很希望能够跟各位达成合作。” 赵卫国笑得嘴角都咧开了一朵花儿。 来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合作,互相切磋,精进技术吗? 现在方知砚这么一露脸,一下子就促成这么多的合作。 说句不夸张的,哪怕中原团队现在就走,不参加后续的大会了,那也一点都不亏。 吕文伯更是乐得直点头。 这臭小子,争气! 太争气! 一开始只想着让中原团队在这一次的大会之中不那么边缘化。 现在好了,一下子成为了焦点,这多不好意思啊? 乐呵间,他也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的小泽真也。 当下心情愉悦地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跟着赵卫国等人进入电梯。 很快,电梯上升,中原团队的人再度上去,只剩下小日子的人,所有人脸上写满了惊诧还有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第1109章 居心不良 赵卫国几人回到房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兴奋的。 “这群小日子围在中间干什么?” “不知道啊,他们怎么不上来?” “看着表情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不至于吧?小泽真也可是很厉害的,听说脑外科的风头全被他抢了。” “管他呢,明天就轮到我们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稳重。 只是等进入房间,看到方知砚坐在桌子上做PPT的时候,才是放缓了交流的声音。 “小方啊,在干什么呢?” 赵卫国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赵院士,我在做关于明天脑外科分会场主题的演示PPT。”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同时将电脑调转一下,放在众人面前。 明天的主题已经提前放出来了,就是颅底肿瘤手术的极限挑战。 而且,现场还有3D手术影像实时传输系统和显微操作模拟站。 根据现有的情况,方知砚迅速做了一个PPT演示,就是为了让明天的展示能够更加完美一些。 见方知砚在忙正事,几人也连忙不再去打扰他。 “你忙,你忙,你有任何的需要,随时喊我们!” 赵卫国连忙开口道,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这臭小子,太争气了啊。 新脑子就是好用。 哪怕是在这样的世界舞台上面,他也拥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实在是天才! 因此,赵卫国几人也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人打扰方知砚。 除了许恒在旁边跟他商量具体的PPT流程,还有一些相关的内容之外,其余人全部都不准靠近客厅。 哪怕是想要来回出去,也都得静悄悄的,不能打扰到方知砚。 在这样的严格要求之下,整个客厅内,除了方知砚和许恒两人的聊天声外,便再无多余的声音。 柳书瑶,李承安等人在客厅走的时候,也都是蹑手蹑脚,生怕打扰到两人。 夏慧敏的表情更是复杂。 这方知砚,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自己当初竟然没有看出来,好像还嘲笑了他。 要是回国之后,他翻旧账,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跟他道歉才行。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很快便到了晚上。 演示文档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方知砚针对文档做了一下细节性的调整。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众人都没有吃饭,正在等他。 这让方知砚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等他一抬头,碰到客厅多了一个人的时候,表情才变得诧异起来。 “韵韵?你怎么在这里?” 方知砚满脸不解。 这可是会场,罗韵怎么会在这里? 罗韵此刻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托腮看着方知砚。 见方知砚抬头,这才连忙收回目光。 只是眼底还是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崇拜还有害羞。 “方大哥,你累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按摩按摩?” 罗韵轻声开口。 方知砚微微摇头,一脸不解地看向赵卫国。 赵卫国笑眯眯地一摆手。 “别看我。” “我这个人啊,就喜欢看小年轻谈恋爱。” “你们俩,都是有上进心的好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以后结婚,说什么都要喊我。” 说完,他哈哈一笑,率先坐下来。 “行了,也别愣着了,赶紧吃饭吧。” 赵卫国招呼着众人落座。 方知砚心中更加不解。 等听到罗韵解释前因后果之后,才是反应过来。 原来,赵卫国下午看方知砚认真的研究,不由得就有些唏嘘起来。 他当年工作的时候,就是因为工作太认真,忽视了自己的妻子。 哪怕是到现在,都有遗憾。 于是心里就想着把罗韵给喊过来,一起跟方知砚吃个晚饭。 好歹让小两口见一面。 然后吴文斌就去将罗韵给接了过来。 听到这话,方知砚心中对赵卫国又是多了几分感激。 不过现在好了。 这位赵院士又看好自己跟罗韵。 这桩婚事,还是能得到很多人祝福的嘛。 饭是酒店送来的。 吃完之后,方知砚便坐在旁边跟众人把下午做的文档拿出来交流。 罗韵陪坐在旁边,看着方知砚自信昂扬的样子,一时之间,眼中又多了几颗小星星。 方大哥这么聪明的人,都如此努力。 那自己岂不是要更加努力? 早日拿到学位,不就能早点回去,跟方大哥在一起了? 罗韵也是暗暗给自己打气。 不过,工作的时间终归是占大头。 等到交流结束,时候也不早了。 方知砚跟罗韵偷偷摸摸地抱了一会儿之后,便让吴文斌将她送走。 这两天都是很重要的日子。 卿卿我我得留到后面才行。 孰轻孰重,方知砚还是分得清的。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之后,方知砚便提着电脑,跟许恒直奔脑外科分会场而去。 今日! 就是方知砚在脑外科分会场大展身手的时候。 上午的演示,还是由小日子那边的人来进行。 没办法。 他们人品虽然差,可在脑外科方面的光芒是无法掩盖的。 尤其是小泽真也这样的人,更是重量级的人物。 方知砚和许恒很快落座。 不多时之后,会场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等时间差不多之后,小泽真也带着自己的电脑登场。 世界脑外科大会,并不是都能让病人直接上台演示的。 很多时候相互交流的都是自己以前所处理的病人。 比如此刻,小泽真也所演示的,便是他曾经治疗的一个病人素材。 患者为四十五岁女性,肿瘤包裹左侧颈内动脉海绵窦段三,四,五颅神经。 大屏幕上面,播放着患者的信息还有术前影像。 这是一台海绵窦内侧型脑膜瘤切除术。 根据大屏幕上面所显示出来的情况,肿瘤如同藤蔓一般缠绕着血管神经,体积大概在三点八×四点二左右。 这是一台很典型的国际前沿难题。 看得出来,听到昨天方知砚的话,小泽真也似乎有点慌了,所以拿出了真本事。 在国际前沿,显微外科和神经内镜技术都已经成熟。 但内镜经鼻手术处理复杂颅底病变,尤其是海绵窦区,还是一个十分困难的手术。 困难点在于传统开颅手术创伤大,但新型的内镜手术又受限于器材和角度。 而中原这边,先不说海绵窦区,单单是内镜手术,就没有达到多高的水准。 因此,小泽真也特意拿出这个手术案例,就是特意为了限制中原团队发挥。 其居心可谓不良。 第1110章 我们已经打破了技术壁垒 “此类肿瘤的手术核心,是在不损伤颈内动脉及动眼神经的前提下实现全切。” 小泽真也的声音缓缓响起来。 那一口流利的英语,听得众人纷纷点头。 而他也时不时瞥一眼方知砚这边,注意着方知砚和许恒的动向。 “我们的策略,是扩大中颅窝入路,配合术中神经电生理监测,在显微镜下进行分块切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手术录像也是迅速推进。 上面所展示的,都是他在那一场手术之中的操作。 经典翼点切口,颞肌分离,高速磨钻打开蝶骨脊外壳,显微镜下切开海绵窦外侧壁硬脑膜。 接着使用超声吸引器分块切除肿瘤核心,最后对黏附神经的瘤体进行钝性剥离。 整个手术的过程持续了九个小时二十三分钟,其中关键节点在于在处理三动眼神经表面肿瘤残留时,小泽真也使用了特制的超细头端吸引器,在电生理监测下剥离。 整个操作过程十分复杂。 最后的结果就是肿瘤全切,但术后患者出现了暂时性三神经麻痹,两个月后才部分恢复。 听到这个结果,方知砚眸子一眯,似乎有些想法。 许恒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低头交流着意见。 小泽真也所展示出来的技术,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强。 这一点,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 见没有人质疑,小泽真也才是松了口气,开口总结道,“海绵窦内侧区的操作如同在钢丝上行走。” “我们的技术可以将神经永久性损伤率控制在百分之十八以下,这已经是目前主流方案中叫好的数据了。” 众人再度点头。 方知砚隐约听到隔壁欧美专家传来交流声。 “确实很精细。” “对,数据还算是不错的,但代价仍然是神经功能。” “没错,毕竟解剖限制在那个地方。” 这些话,让方知砚陷入沉思。 也就在这个时候,主持人邀请下方的各位同僚踊跃提问,交流。 毕竟技术嘛,不切磋是无法精进的。 方知砚也是偏头看向旁边的许恒。 在许恒微微点头,默许了他的操作之后,方知砚缓缓地站了起来。 “感谢小泽教授的展示,您的操作确实惊喜,让我们佩服。” 听着方知砚的话,小泽真也深深地凝视着他。 不知道为何,从方知砚的话语之中,他感受不到任何佩服,反而有点害怕。 这小子,年纪轻轻,一肚子坏水,就喜欢做这种装逼打脸,人前显圣的事情。 可偏偏每一次都能让他成功。 这样的坏小子,怎么就不是小日子国的人呢? 小泽真也心情复杂,面对方知砚,也是丝毫不敢懈怠。 “你有什么想法?” 方知砚闻言微微一笑,“关于海绵窦内侧区的操作,我们中原团队也有类似的研究。” “并且,在将近四百多例临床实践之中,提出一个不同的策略,能够进一步降低神经损伤率。” 话音落下,小泽真也眉头一挑。 这臭小子,果然冲着自己来了。 行,有种! 我看你能闹出什么花样出来。 研究可不是取巧,没那么简单。 他冷冷地开口道,“你们有什么不同策略?” “改良入路,还是说,又有什么新的取巧器械?” 他的话,明显针对方知砚在肝胆外科分会场的表现。 不过方知砚并不以为意。 他抱着电脑上台,笑眯眯地冲着主持人道,“我申请展示一下我的资料。” “可以。” 主持人点头,连忙帮方知砚连接电脑。 “我们的核心,不是入路,还是操作哲学的根本不同。” “所以我们称之为,经鼻内镜前床突旁,海绵窦内侧锁孔入路,配合逆向界面分离技术。” 方知砚缓缓开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台下众人纷纷打起精神坐直。 方知砚的话,引起了他们的一丝兴致。 毕竟小泽真也的方案,确确实实对神经的损伤率很低了。 可方知砚说他能更低,这就有点东西了。 很快,大屏幕上面切换了方知砚所带来的资料。 首先是一张解剖图。 方知砚笑眯眯地开口道,“传统的外侧入路,器械抵达海绵窦内侧时,必须跨越三,四,五神经才能处理肿瘤,这是神经牵拉损伤的根本原因。” “所以我们的路径,是从鼻腔进入,经蝶窦,直达前床突旁,从内侧打开海绵窦。”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这不是赞扬,不是欣赏,而是嘲笑! 因为方知砚所展示的方案,根本不是所谓的新方案,而是一个很落后的方案。 其中一个M国的学者直接站了起来反驳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2005年的时候,已经有人描述过类似内镜入路,但公认无法处理包裹神经的坚实性脑膜瘤。” 剩下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显然对于方知砚所提出来的这么一种情况并不满意。 甚至觉得方知砚有点胡来。 不过方知砚只是微微一笑,随后继续道,“不妨看完我的处理方案,再反驳也不迟。” “你所描述的问题,我们中原团队,已经攻破了。” 话音落下,众人又是一惊。 连带着小泽真也,也忍不住转头看过来。 方知砚一脸平静地播放了一段动画。 动画上面的操作分为两个步骤。 第一是骨窗设计,仅需磨除前床突内侧约八毫米骨窗,即可暴露海绵窦内侧硬脑膜。 第三则是双通道内镜操作,使用四毫米内镜与两个二点七毫米工作通道,从同一鼻孔进入。 其中的核心工具是可预塑形微型剥离子还有水力分离微导管。 紧接着,方知砚的声音响起来。 “传统横向剥离容易切断神经表面的微血管网,导致缺血性神经麻痹。” “而我们,基于胚胎学发现,海绵窦内神经和脑膜瘤之间,存在纤维蛋白疏松层。” “这一层沿神经长轴分离可保护纵向血管,水力脉冲就能无创扩大此层。” “这!就是我们中原团队所研究出来的新型方案。” “能够完美地降低对神经的损伤,也突破了之前这位学者所说的难题。” “如何?” 第1111章 钓鱼 方知砚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即便是小泽真也,都是满脸吃惊的表情。 这什么纤维蛋白疏松层是什么东西? 竟然被中原团队给发现了? 难道海绵窦内神经和脑膜瘤之间真的存在这样的组织? 若是如此的话,这样的发现,简直是跨时代的啊。 他能够让全世界脑外科方面的技术往前迈出一大步! 这一个组织的发现,堪称无敌。 别说是演示的这个手术,就算是其他什么难度更加高的手术,也不在话下啊! 想到这里,小泽真也缓缓抬头,手都开始有些颤抖起来。 这个纤维蛋白疏松层,到底是谁发现的? 难道是这个小子吗? 这小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若是如此,中原以后的技术,岂不是会大步赶上自己的国家? 哪怕是超越,也不是不可能啊! 小泽真也心中已经有些后怕起来。 与此同时,方知砚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关键的操作其实很简单,大家简单看一眼就行。” 接着,大屏幕上面再度出现了手术片段。 只不过是以动画效果呈现的。 脑瘤包裹三神经处,并没有采用直接剥离的方式,而是先将水力导管插入肿瘤与神经之间的潜在间隙,然后脉冲注水,扩大出约零点三毫米的分离带。 随后,预弯成钩状的剥离子沿着神经长轴平行插入,做纵向梳理动作,而非传统的横向剥离。 最后,肿瘤如同脱袜子般从神经表面滑脱,神经血管搏动完好。 这,就是整场手术所呈现出来的效果。 紧接着,方知砚再度调整PPT图片。 上面则是显示着中原这边内侧入路的方式,还有小日子外侧入路手术方式的各种指标对比。 肿瘤全切率,小日子只有百分之九十二,中原团队这边高达百分之九十四。 三神经永久损伤这边,小日子的数据大概在百分之十八,而中原团队已经降低到了百分之四点七。 接着就是平均手术时间,小日子这边是九点二小时,而中原这边是五点八小时。 最后就是住院时间,小日子花费十四点二天,中原只需要八点五天。 各项数据论证下来,中原团队所需要的都比小日子这边要好得多。 说句不客气的,完全就是两个时代的手术成功。 这让众人哗然不已。 更重要的是,看着眼前这个幻灯片,小泽真也就算是再傻,也明白方知砚就是冲着他过来的。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方知砚,而正巧,此刻的方知砚也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只不过那盯着的表情,让小泽真也异常恼火! 他是在挑衅自己! 小泽真也咬了咬牙,突然开口道,“理论是很精彩,可是再精彩的理论,终究是理论。” “是有真正的操作理念,或者说,临床使用,才能够确定数据的真伪。” “别的不说,我们的操作,都是经过各项数据累计起来的。” “而你们中原团队,刚才只是播放了一个动画而已,这能说明什么?” 小泽真也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他们纷纷点头。 而Y国主办方这边也是应了一声。 确实,没有真正操作起来的过程,说什么都是虚的。 因此,他冲着方知砚提议道,“方医生,你能不能请您现场演示操作理念呢?” 话音落下,小泽真也冷笑一声。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方知砚。 似乎是在等待着方知砚拒绝。 可惜的是,方知砚不仅没有拒绝,还冲着众人笑了一下。 “十分乐意。” “那接下来,就请各位睁大眼睛瞧仔细了。” 见方知砚答应得如此爽快,众人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诡异起来。 不? 这小子真会? 认真的? 他才多大? 在座的各位,哪一个不是他叔叔辈,爷爷辈? 在这方面,能被这小子比下去? 众人纷纷抬头,有不信,有好奇,有震惊。 片刻之后,工作人员推来了内镜手术模拟器。 其中装有猪脑标本,用来模拟海绵窦解剖。 小泽真也率先走了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模拟器还有猪脑,确定一切正常,并且不存在其他问题之后,才是看向了方知砚。 方知砚笑呵呵地洗手,戴镜,手持内镜还有自制的弯头剥离子站在了模拟器旁边。 随着操作开始,其中的细节也是被投影到了大屏幕上面。 很快,在方知砚的操作之下,内镜经模拟鼻腔进入,只是十五秒的时间,方知砚就准确找到前床突内侧骨窗。 接着,在切开硬脑膜之后,他并没有急于进入,而是先调整内镜角度至三十度仰角。 从这个角度,能够直接俯视整个三神经全程,但是传统显微镜,则是侧视。 这,是手术中的注意点之一。 众人惊叹不已。 手术细节能够到这种地步,足以证明这小子的能力。 看得出来,他确实不是一个吹牛的,而是本领扎实的。 紧接着,方知砚再度出手,开始处理模拟肿瘤。 模拟肿瘤是硅胶和染料制成的,他采用双手交叉操作法。 左手器械固定神经,右手弯剥离子从神经腹侧进,背侧出,完成环切分离。 整个手术过程中,全程未触碰神经主干,便直接处理了表面的肿瘤组织。 时间,三分四十二秒! 模拟神经完整性检测表示电刺激反应完好。 如此一幕,震慑四方。 所有人都惊住了。 这一手,堪称神来之笔。 偏偏是从一个中原人手中弄出来的。 整个会场内,先是静默。 紧接着,爆发出持久的掌声。 许恒站在旁边,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一幕,才是他真正想要看到的啊。 原以为方知砚无法做到。 可现在,方知砚真正切切地展示出整个手术是如此的完美。 让众人惊叹。 数秒后,Y国会场的主持人便忍不住惊叹道,“方医生,您的技术,堪称无敌。” “您这样的操作,不仅仅是新入路,更是显微操作角度的革命,从侧视改为俯视,解放了器械运动轨迹,真是了不起啊!” 方知砚微微一笑。 了不起? 还远远不止这些呢。 他今天所展示出来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钓鱼。 而这个鱼,就是小泽真也! 方知砚微微偏头。 与此同时,小泽真也终于上钩,缓缓走过来。 第1112章 有理有据 看着小泽真也过来,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但面色依旧平静。 “方医生。” 小泽真也的表情异常复杂。 甚至跟方知砚说话,都让他有些不情愿。 可先前方知砚所展现出来的水平,又让他不得不叹服。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小泽真也主动开口询问道,“你刚才使用的可预弯剥离子,额,能够告知弯曲后的弹性模量?” “另外,如何在如此细的器械上面实现可控弯折呢?”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什么关键点。 方知砚也并没有隐瞒。 毕竟东西就在摆在这里,如果从视频之中观看模拟的话,其实很快就能看出各种细节。 到时候再复刻出来相关的器械,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底,也就是人家没往这方面想。 一旦想到这边了,自然就会发现具体是怎么回事。 因此,方知砚很自然地从器械盒之中取出一枚实物,放在了小泽真也的手上。 “小泽教授,你不妨仔细看看。” “镍钛合金记忆金属外层,内嵌碳纤维芯。” “我们国内的材料实验室合作了很长时间,才做出来的这么一个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许恒嘴角扯了一下。 很长时间? 没记错的话,是你在来之前的几天内,找人去做的吧? 你小子,有备无患,早早就准备好了啊。 难道根本不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起来,还真是有些好笑。 这臭小子脑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简直就是离谱啊! 另一边,小泽真也接过实物,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同时又一脸复杂地看向面前的方知砚。 这家伙,就这么把东西给自己看了? 毫无保留? 一点技术壁垒都不留? 方知砚脸上依旧带着浓郁的笑容,他看着面前的小泽真也,继续回答道。 “弯曲后的回弹力小于零点零八牛,这样可以避免误伤神经。” “另外,所有设计图纸都已经开源,任何团队可以仿制改良。” 话音落下,许恒眼中露出一丝错愕。 不是? 这就开源了? 败家子,真的是败家子啊!他心疼不已。 小泽真也表情更加诧异起来。 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这么大胆? 不对! 以中原的尿性,用一代,展示一代,装备一代,藏一代,再研究一代。 也就是说,他们能够将这种技术毫无保留地贡献出来,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们手上还掌握着更加深奥,更加优秀的技术! 想到这里,小泽真也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崩了。 中原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技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简直就是开玩笑! 小泽真也此刻心中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 他长叹一声,表情唏嘘。 方知砚则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其实这项技术,看上去很牛,但并没有那么厉害。 今天已经演示过一次,之后凭借着演示视频,其他各国都能发现这种技术根本不算什么。 与其盗版泛滥,不如大大方方地开源。 至于为什么毫不避讳地展示给小泽真也,就是为了吸引他的兴趣。 这种小技术,不算什么科研成果。 更加高级的科研成果,我们还有! 你想要知道? 那就申请来中原,跟我们合作! 这,就是方知砚最大的目的。 也是他一开始的计划。 因此,他也是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小泽真也,缓缓地开口道,“这项技术的本质,并不是说我们比谁,或者比哪个国家更加聪明。” “而是中原大量的病例基数,迫使我们寻找更安全,更经济的方案。” “我们每年,都有超过三百例海绵窦手术,是欧美顶尖中心的五倍以上。” “正是因为这些重复,才逼出了我们所谓的创新。” “另外!” “其实这种技术,在我们国内不算什么。” “真正更加深入的技术,不是很方便展示。” 方知砚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然后一脸平静的下台。 可就是因为这一句话,全场哗然! 什么意思? 中原在脑外科方面的技术,远不止于此? 可今天所展示出来的这项技术,已经足够超前,足够优秀了啊! 不说别的,单单是发现中间夹层,调整内镜视角这两个操作,已经可以说是医学历史上的一个关键点了。 这小子,真的是太厉害了! 一时之间,众人沸腾不已。 而原先方知砚已经准备结束的发言,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之下,被延长至了四十五分钟互动讨论。 方知砚笑呵呵地跟众人一一回答着。 原本许恒还有些担心,不确定方知砚是否能够完美地回答那些人刁钻而又古怪的问题。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许恒心中越发的震撼起来。 这小子,年纪轻轻,懂的东西是真的不少,难怪技术如此牛啊。 你问水力脉冲分离的灵感? 那是根据眼科玻璃体手术的水流分离技术猜测出来的。 你问沿神经长轴剥离的依据? 那是基于零二年发表的海绵窦显微解剖研究的相关论文。 器械材料? 镍钛合金和碳纤维复合细径器械很难理解吗? 零六年就已经有实验室原型报道了啊。 听着方知砚有理有据的回答,哪儿还有人敢继续质疑下去? 就连旁边眼睁睁看着方知砚将这些技术从无到有变出来的许恒,此刻都有些震惊。 昨天晚上在客厅,难道不是刚刚研究出来的技术吗? 现在变成早就做好的研究了?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太可怕了! 许恒的心情已经被震撼给填满。 此刻他也根本无心去怀疑方知砚所说的这些理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他只觉得自己也是脑外科医学界的一个小学生,正在拼命学习方知砚所展露出来的那一丝丝的技术。 会后,便有至少七家欧洲中心表达了技术交换的意向。 而中原团队这边也全部答应下来。 但,等方知砚离开的时候,小日子那边还没有发来技术交换的请求。 这就让许恒等人有些奇怪了。 “这小日子还真是沉得住气啊,还是说看不上我们的技术?”许恒一脸不解的询问道。 第1113章 交流晚宴 “我今天所展示出来的技术,确实不算什么高精尖技术,人家稍微看一眼,就能够大概明白我的操作。” “所以,回国之后,他们想要复刻我的操作,其实是很简单的,并没有丝毫难度。” 方知砚轻声解释着。 许恒也是微微点头。 今天方知砚所展现出来的技术本身并不困难。 但真正吸引人的有两点。 第一,是发现了纤维蛋白疏松层这个事实。 你能发现这个,保不准也能发现其他的。 之所以这个时候将这个发现描述出来,无非是因为发现了更加重要的东西。 所以,那些研究中心的人其实是在赌,中原团队还有更加深的研究成果。 第二,便是国内的大量研究数据,还有研究病例基数。 这些,都是推动研究进行的重大条件。 毕竟病例越多,他们的研究进展就能够更多。 听到方知砚的话,许恒微微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小日子是真的沉得住气啊,倒显得我有点浮躁了。” 方知砚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此刻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鱼饵已经抛了下去,现在就看鱼会不会上钩了。 方知砚是做好准备,也不知道小日子那边具体会是什么反应了。 思索间,两人也已经回到了酒店。 酒店内,也已经有不少人回来。 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 赵卫国那边又是跟几个研究中心取得合作研究的资格。 这一次的Y国之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看到方知砚两人回来,赵卫国连忙起身,眼中透露着一丝丝的问询。 方知砚微微摇头。 如此一幕,让赵卫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奇怪。 他刚想说话,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吴文斌大步走了进来。 “许院士,好消息。” “小日子那边发来邀请,希望我们今天晚上能跟他们一起吃饭,交流。” 话音落下,许恒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亮。 “太好了,鱼儿上钩了!” 方知砚也是忍不住点了点头,心中激动不已。 “小日子现在上钩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 “我们要想办法,让千代明步跟夏慧敏交流起来。” 方知砚的目的很明确。 千代明步是翻译,夏慧敏也是翻译。 她们两个人互相交流的话,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不过,这就要看夏慧敏的能力了。 如果表现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极有可能引起小日子那边的怀疑。 到时候再想让千代明步跟着中原这边的团队过来的话,可就是真的很难了。 于是,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夏慧敏的身上。 夏慧敏眼中也露出一丝惊愕的表情。 她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们是说,接下来要靠我?” “对。” 安澜的表情十分严肃。 毕竟他们整个团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跟千代明步取得交流。 而这一次,是方知砚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绝对不能够轻易浪费了。 这一次的交流一旦成功,接下来的就会好很多。 夏慧敏的身份从某个角度而言,跟千代明步又是对等的。 所以,她们两人的交流,是重中之重。 “可,我该说什么呢?” 夏慧敏有些尴尬。 她虽然也是医学生,却跟千代明步有一个最大的不同。 千代明步是小泽真也的弟子,能力很强,涉及很多机密。 至于夏慧敏,她更加侧重秘书岗位,至于医学专业的知识,其实并不是很多。 所以她就多少有些纠结起来。 方知砚闻言,沉思片刻,便缓缓地开口道。 “我有办法。”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会安排你跟千代明步坐的靠近。” “等交流的时候,你主动去找她,就说你们同为女性,你很佩服她。” “然后,再主动跟她聊天。” “我相信,千代明步身份摆在那边,旁边肯定也有比较重要的人。” “你就跟他们聊天的时候,简单吐露几个字。” “你就说什么靶向治疗,新型材料,定点研究。” “微创,显微是趋势。” “还有,东海省的联合医院,成果很厉害。” 方知砚简单总结了几个词出来。 这都是一些关键点,如果被别人听到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兴趣。 有了这些词,小泽真也那边的人估摸着就会被勾引得更深。 再想要脱离鱼钩,几乎就不可能了。 听到这话,夏慧敏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会努力记下来。 众人松了口气,接着继续研究晚上讨论的话题。 不过,今晚跟小日子那边吃饭的话,方知砚就没办法见到罗韵了。 因此,他也给罗韵打了个电话,简单告知了今天的情况。 电话刚打通,就传来那边罗韵激动的声音。 “方大哥,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时报上面的人是你啊。” “而且我们学校医学院的人都说,要邀请你来我们学校参与交流讨论啊!” 嗯? 罗韵的话让方知砚有些惊讶。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罗韵就读的大学是Y国伦敦大学,而其中的医学院也是邀请了自己。 想来应该是夏慧敏那边答应了,所以消息才会满天飞。 “那我岂不是要去给你们做演讲了,哈哈哈。” 方知砚打了个哈哈,本想吹个牛。 可听在罗韵的耳中,却越发地崇拜起来。 “是啊,方大哥,你真的好厉害啊。” 她忍不住开口道。 早先,方知砚只是大她一届毕业的学生而已。 可现在,罗韵读研,方知砚摇身一变,竟然来了伦敦大学做演讲。 其中的差距之大,令人惊叹。 而更加让罗韵惊叹的,还是那张伦敦时报。 要知道,这报纸上面,几乎没有编写过什么亚洲人的新闻。 这一次,大半个版面都被方知砚给覆盖了。 足以证明方知砚的能力之强,本领之高,名气之大! 若是传回国内,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而这样优秀的男人,被自己看中了! 每次想到这里,罗韵心中都是欣喜不已。 自己的眼光,真是好啊! 果然没有选错人。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方知砚便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和小日子那边的晚宴。 第1114章 申请交流 小日子跟中原的交流晚宴,是在酒店下面的大厅定的包厢。 其中主要的交流是脑外科团队的人。 所以这一次,还是以许恒,方知砚为主,去跟小泽真也这些人交流。 小泽真也其实心情十分复杂。 小日子这边也是调查过方知砚的身份,履历,还有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他诡异的发现,方知砚就好像脑子突然开窍了一下。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本科生,甚至于,成绩都没多好,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很多研究,都根本无由来的出现。 这简直令人震惊。 难道说,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天才? 松本健一作为跟方知砚交过手的人,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我不相信,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难道真的是绝世天才?” “如果是天才的话,这种人,为什么不能在我们国家!” 听着松本健一的话,小泽真也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方知砚的履历开口道,“难道你到现在都没有看出来吗?” “这履历,这么清晰,干干净净。” “前面二十年,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后面这几年,尤其是最近一年,各种成就看上去简直可怕,你都想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吗?” “啊?什么原因?还请小泽教授指教!” 松本健一满脸不解地看着小泽真也,发出了真挚的询问。 小泽真也则是淡定地开口道,“连这都看不出来?” “如此干净的履历,一眼望去,不就是伪造的吗?” “这说明,方知砚,其实早就被中原那边的人保护起来了。” “现在他所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各种履历,其实都是中原伪造的!” “看样子,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才,中原肯定是重点培养了。” 听到这话,松本健一的眼中露出一丝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不愧是小泽教授,还是你细心,能够发现这样的情况。” 小泽真也继续点了点头,“中原既然重点培养了,那肯定是有很多的研究,所以才会现在,放心大胆的让这个方知砚出来。” “所以,我们这一次,很有必要跟中原合作。” “只有深入合作之后,才能够知道中原跟我们之间的水平差距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中原追得太狠的话,那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 显然,小泽真也的这一套分析,让他们十分信服。 与其说方知砚是一个绝世天才,不如说方知砚是被中原重点培养之后的成果。 这才更加让人信任。 说话间,众人已经出现在了餐厅里面。 可中原团队的人还没有出现。 这让小泽真也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定的是七点半,现在七点四十五,怎么中原团队的人还没有出现? 自己本想晾他们一下,可他们出现得比自己还要晚! 小泽真也有些恼火起来,扭头看向了团队的联络员。 联络员紧张地开口道,“小泽教授,我传过去的时间确实是七点半。” “那怎么还没来?” 小泽真也一脸疑惑。 话没说完呢,外面就传来笑声。 “哈哈哈,小泽教授,让你们久等了啊。” “我们没来晚吧?” 门外,许恒,方知砚为首的中原脑外科团队,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不早不晚,时间掐得正好,就卡在这个点上面。 小泽真也闻言,眉头登时一皱。 可最终还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本想让中原团队丢个脸,没想到人家时间卡得这么准。 说不定就是看到自己过来了,才从房间里出来的。 这些中原人,对这种所谓的酒桌文化就是看得这么重,可笑! 小泽真也在心中恶狠狠地鄙夷了一番中原团队,这才是邀请许恒等人落座。 桌子只有一张。 方知砚,许恒,小泽真也算是最重要的人物,坐在中间。 小日子那边还有松本健一,千代明步。 中原这边除了夏慧敏之外,便没有其他人了。 因为女性的缘故,夏慧敏特地坐在了千代明步旁边,倒也没有让小日子的人警觉。 简单几杯酒下肚,小泽真也便开始向方知砚探讨关于脑外科的问题。 其中主要讨论的内容,都围绕在今天的手术上面。 方知砚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也特意透露了几个关键点,还有研究方向。 这几个研究方向,都是千代明步贡献出来的,属于小泽真也团队的秘密。 而在听到方知砚竟然也在研究类似的方向之后,小泽真也更是暗暗吃惊。 真是见鬼了。 中原团队竟然恰巧跟自己研究的方向一模一样? 而且其中很多方向,比自己考虑的还要全面。 怎么会这样? 小泽真也就算是再冷静,碰上这样的情况,也是彻底慌了。 他盯着方知砚,眼中的好奇,慌张,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神色,看的方知砚心中好笑。 这老家伙,明显是心乱了啊。 那自己就添一把火,看看他慌不慌! 紧接着,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根据自己脑海之中的记忆,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对未来发展的一些期望。 而这些话,完全说在了小泽真也的心坎儿上。 只一瞬间,小泽真也就绷不住了。 这中原团队的能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了? 看他们的意思,研究得跟自己同一个方向不说,其中进度还比自己快? 不行! 说什么都不能让中原团队的人超越自己。 小泽真也越想越慌,越慌越乱。 终于,在方知砚不断地施压之下,他忍不住了。 “方医生,你们中原团队的研究跟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很多地方,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互相切磋,共同进步嘛。” “是吗?” 方知砚眉头一挑,心中暗笑,嘴上却有几分犹豫。 如此表情,让小泽真也更加慌了。 不对!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儿! 小泽真也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开口道,“没错,我觉得我们之间,是肯定能够切磋一下的。” “怎么样?方医生,我想跟你申请一下回国之后的交流,如何?” 第1115章 运筹帷幄 听到这话的时候,方知砚的心中是欣喜万分。 他没想到,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就这么轻易地达成了。 说起来,这小泽真也确实太着急了,否则的话,不会这么轻易给自己机会。 再加上自己脑子里面的东西确实不少,给他唬住了。 但,现在还不是答应的时候。 答应得太快,可不是什么好事,还容易露馅。 所以方知砚打了一个哈哈,把皮球踢给了旁边的许恒。 “这种事情,我可没有资格决定,得问我们许院士才行。” 许恒笑眯眯地坐在原地。 脸上表情没变化,心里却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刚才坐在那儿,就方知砚说的那些词汇,对未来的展望,还有各种研究方向。 别说是小泽真也了,就算是他,都心动得很。 甚至,方知砚在把这些东西说出来的时候,他都有些心疼。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来呢? 万一对别的国家研究团队产生什么影响,让他们有了灵感,那不是坏了吗? 所以许恒心中也着急得很,生怕方知砚说得更多。 好在方知砚只是把鱼饵留下来了,真正的干货并没有多说。 可即便如此,许恒还是有几分震惊。 那些鱼饵,都足够让很多人对此产生兴趣了。 现在看方知砚把皮球踢给自己,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只是举起酒杯。 “来,小泽教授。” “之前在中原的时候,我对你的能力就很敬佩。” “你在脑外科方面的研究,很厉害啊。” 说着,他哈哈一笑,“我敬你一杯,希望我们在学术上面的研究,都能够更上一层楼。” 一句话,就把先前方知砚的话题给断掉了。 这让小泽真也心中焦急不已。 中原团队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堵得慌。 亏得自己还去中原打假方知砚,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泽真也喝了一杯,心中对方知砚又多了一丝丝的感慨。 与此同时,团队的其他成员也在互相交流呢。 唯一让人苦恼的是,每次说到关键点,方知砚就会把话题断掉。 如此一来,已经连续有好几个方案,吸引起了小泽真也的兴趣。 那种感觉,就好像让人心里有一个猫爪子在挠一样。 小泽真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方知砚全程在牵着走了。 最终,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小日子团队的人才有些惊讶的发现,貌似自己在这一次的交流会之中,有很多醍醐灌顶的感觉。 可事实上,醍醐灌顶的只是问题,至于解决问题的办法,方知砚一个没说。 当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又好像全部知道一样。 这种感觉,让众人异常的难受。 所以在会议交流的最后阶段,小日子团队多次提出要去中原进行学术交流。 可惜却全部被中原团队给拒绝了。 这让小泽真也等人异常地恼火。 明明事情的答案就在眼前,自己却抓不到。 这种感觉,让人极度不适。 等到中原团队离开之后,小泽真也才是窝火的开口道,“这些可恶的中原人,就喜欢做这种事情!” “明明知道,一句话就能说出来,偏偏什么都不说!” “真是可恶!” 小泽真也咬牙切齿,旁边的松本健一更是大动肝火。 他挥舞了一下拳头,颇有些无能为力的样子。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千代明步开口道,“刚才,我跟夏慧敏小姐聊天的时候,大概了解了一些东西。” 说着,她把夏慧敏口中的那些专业名词,术语说了出来。 小泽真也听了一下,眼中登时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别说,你还真别说! 其中有几个点,跟方知砚说的十分相似,而且,好像给出了更加具体的方向。 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这个夏慧敏,有可能会是一个突破点? “不行!” 小泽真也再三回味着方知砚,还有千代明步说出来的话,最终给自己弄着急了。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跟中原这边申请到合作交流。” “否则的话,他们跟我们之间的研究方向十分相似,一旦让他们找到了突破口,我们将会被技术壁垒给完全笼罩住。” “这对我们国家而言,是十分不利的!” “夏慧敏应该就是一个突破口,千代,这件事情,就要交给你来办!” “你想办法跟这个夏慧敏交流一下,看看我们该如何努力,才能够和中原取得交流的机会。” 这么一个任务,就如此轻而易举的落在了千代明步的身上。 哪怕是千代明步自己,都没有想到事情的转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方医生是为了救自己,所以才会说这么多的机密吗? 一时之间,千代明步也是有几分感动。 她用力点了点头,没有把内心的情绪表露出来,而是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很快,中原团队也是回到了房间之中。 许恒一坐下,脸上就露出唏嘘的表情。 “小方啊,你这一次的会议交流可算是立了大功。” “那小泽真也,都快被你钓成翘嘴了。” 听到这话,旁边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夏慧敏也是在旁边连连点头。 “是啊,小泽那着急的样子,一直在申请跟我们合作交流,可方医生就是吊着他,真是太好笑了。” “我们这一次的交流会目的,应该是达到了。” 夏慧敏也把自己跟千代明步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方知砚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肯定。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我相信,一方面,小日子团队肯定会向我们提交交流合作的申请,我们答应下来。” “另一方面,夏秘书继续跟千代明步接触,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处理目前的情况。” “只要能够将千代小姐成功引渡回国,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就算是完成了大半。” 听着方知砚的话,夏慧敏连连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崇拜的神色。 这个方知砚,真的好厉害。 不仅仅是在国内拥有足够的水平,到了国际上,更是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这让夏慧敏心中也越发的敬佩起来。 第1116章 要做就要不一样 不过,夏慧敏虽然对方知砚十分崇拜,可想起刚见面的时候,自己误把方知砚当成了关系户,心中不由的就有几分内疚。 眼看着方知砚不声不响地做了这么多事情,夏慧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方知砚面前。 “方医生。” 夏慧敏轻声开口道。 趁着众人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抬头看向方知砚,那眼神之中满是崇拜还有内疚。 “嗯?” 方知砚一脸疑惑地望着她,不清楚夏慧敏这是个什么意思。 “夏秘书,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见方知砚如此有礼貌,夏慧敏心中更是对自己之前的态度多了几分暗恼。 方医生这么优秀的一位人物,自己当初怎么就不长眼,还会对他那个样子呢? “方医生,对不起,我为我之前对你的不礼貌道歉。” “当时我真的没想那么多,你来得晚,我还以为你是关系户,没想到,你才是我们团队的顶梁柱。” 方知砚闻言一笑。 “我可不是什么顶梁柱,最多,只是赵院士他们纵容我,愿意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罢了。” 听到这话,夏慧敏的眼睛更亮了。 果然,方医生不仅仅十分优秀,而且还是一个很谦虚,内敛的好男人。 “方医生你真的太谦虚了,你的能力,我亲眼看到了。” “当时是我有眼无珠,我给您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会那个样子想你。” 夏慧敏的内疚不是装的,眼中的神色也带着几分真挚。 方知砚也不会跟她计较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放心吧,既然出了国,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不用担心。” “当初我之所以会来晚了,其实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做了一台手术,花费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东海省医学会那边担心我的身体,这才是让我晚些来。” “只是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夏慧敏闻言,眼中多了几分震惊。 “十二个小时的手术?什么手术,竟然还需要十二个小时?” 方知砚轻笑一声,简单将自己完成手术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下子,夏慧敏心中更加内疚了。 自己还在这里怀疑方医生,可没想到方医生是一个如此优秀,医德高尚的医生。 这个手术,他明明不用这么快完成。 可为了病人,他偏偏强行撑了十二个小时,完成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手术。 这要是报道出去的话,在国内早就引起轩然大波了啊。 夏慧敏眼中歉意更浓。 “方医生,真的对不起。” “好了,无妨,夏秘书,你不用放在心中。” 方知砚微微摆手,“你也是为了团队负责,毕竟迟到确实不是一个好事。” “我们接下来只需要精诚合作,在这一次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上面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就完全足够了。” 听着这话,夏慧敏认真地点了点头,“方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拖团队的后腿的!” “接下来,我会努力跟千代明步那边取得联系。” 方知砚闻言一笑,这夏慧敏还不算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得到方知砚的原谅,夏慧敏也算是松了口气,欣喜的转过身,一脸雀跃地离开了。 只是看着夏慧敏的背影,方知砚眉头一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臀部。 这女人,屁股真的好翘,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正当方知砚思索的时候,陆鸣涛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来。 “知砚,当你在盯着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伟大的医生?” 方知砚吓了一跳,暗自恼怒地看向陆鸣涛。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鸣涛板着脸盯着他。 “你刚才盯着人家屁股看,我都看到了,你不要装。” “你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 “我只是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猥琐了!” 陆鸣涛义正言辞地开口道。 这话让方知砚有几分羞恼。 我只是看了几眼,是个男人都会看,好吧? 等会儿! 方知砚似乎想起什么,眯着眼睛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当然是我看到了。” 陆鸣涛振振有词道。 “呸,你也在看吧!”方知砚忒了一声。 陆鸣涛还搁这里五十步笑百步。 不! 是百步笑五十步。 自己最多也就是看了几眼夏慧敏的屁股而已。 毕竟男儿本色。 可陆鸣涛干的什么事情? 人家千代明步只是从小日子那边过来访问了几天,他就跟人家加上联系方式,还开展了跨国恋情。 甚至人家还把实验室的秘密传给他。 这种事情,谁能想得出来啊! 还得是陆鸣涛玩儿的花,不然千代明步怎么可能会被他迷住? 方知砚一脸鄙夷地盯着面前的陆鸣涛,那眼神看得陆鸣涛甚至有几分心虚。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后开口道,“你看我干什么?” “呸!狗男人。” 方知砚骂了一句,然后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陆鸣涛一脸懵逼地站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 自己不是在谴责方知砚吗? 怎么变成方知砚谴责自己了? 不对,不对劲儿! 他的表情诡异,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是叹了口气,畏畏缩缩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众人再度聚集在了客厅。 今日依旧是数个分会场,而每一日,都会将前一日的情况通过报纸,广播的形式宣传出来。 尤其是一些影响较大的发现或者是交流,从而促进大家交流的积极性。 方知砚刚到客厅的时候,便看到夏慧敏刷地一下子站起来,然后抓着几份报纸冲到方知砚面前。 “方医生,你看啊,这几个报纸上面的封面人物都是你啊!” “这可是第一次,有中原人登上这些报纸呢。” 夏慧敏一脸的激动还有欣喜。 望着方知砚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崇拜。 方知砚则是顺手接过报纸看了一眼,当下微微点头,“还行,挺帅气。” “不过,一个肝胆外科,一个脑外科,还远远不够。” “我们中原团队既然参与了这一次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那就要体现出我们中原团队的优秀!” “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轻了!” 第1117章 大人物驾临 方知砚的话,令众人纷纷点头。 尤其是旁边的夏慧敏,更是满脸激动的握紧拳头,大声开口道,“方医生,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别人看轻的。” “我们要一起努力!” 看着夏慧敏的表情,方知砚微微一笑,点头表示赞赏。 可旁边的柳书瑶坐在那儿,眼神之中透露着一股浓浓的疑虑。 不是? 什么时候夏慧敏跟方知砚之间的关系这么好了? 之前夏慧敏不是一直都针对方知砚的吗? 现在无论方知砚说什么,夏慧敏都要附和几句,跟个应声虫一样。 这种举动,让柳书瑶不齿! 明明之前是我先发现方知砚的与众不同,然后跟方知砚交流起来的。 你这种人,只不过是昨天晚上道歉,才有了一点点的用处。 现在百般讨好,奉承方知砚,能用什么用处? 柳书瑶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与此同时,赵卫国等人也是走了过来,眼中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到方知砚的时候,赵卫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小方啊,做得不错!” “根据吴领队所言,昨天晚上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联系我们中原这边,想要跟我们中原这边合作。” “其中,肝胆外科一共有八家企业,而脑外科方面,有十三个研究中心。” “哈哈哈,这是我们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取得如此好的成就,哈哈哈哈!” 赵卫国的笑声异常的爽朗。 旁边的吴文斌也是连连点头。 “对啊,方医生,这次,你可是给我们中原团队好好争了一光。” 方知砚闻言一笑。 “都是各位前辈给我机会,如果不是各位前辈给机会的话,恐怕我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展示机会的。” 赵卫国几人又是笑了起来。 这一次,八家肝胆外科之中,几乎全是冲着方知砚的面子来的。 其中只有两家,在跟方知砚申请了合作之后,还跟赵松柏提出了合作。 另外的十三家脑外科团队,只有三个,跟许恒提出合作。 至于心外的,那更加不谈。 几乎全是冲着方知砚来的。 倒也不是说赵卫国等人在这些方面的研究不够,单纯只是因为方知砚所展现出来的太过耀眼。 如果没有方知砚的话,那这一次申请合作的项目,起码要腰斩。 因此,方知砚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 赵卫国等人也根本不会嫉妒。 他们努力,奋斗了这么多年,终于在某些地方追上了国外的脚步。 现在看到国内的后生竟然能够超越国外,这不是喜闻乐见的吗? 因此,他们心中只有高兴,还有欣慰。 “今日的重点,我们放在烧伤整形外科。” 看方知砚异常的低调,赵卫国便接过了话茬儿,同时将目光放在万丽娜的身上。 万丽娜是国内有名的烧伤整形专家。 她的名字,在整形界可以说是一个金字招牌。 由她带出来的学生,更是中原烧伤外科中的中流砥柱。 前几天,赵卫国没有让方知砚跟着万丽娜等人出去,就是因为怕万丽娜等人不相信方知砚的能力。 毕竟,除了许恒,吕文伯,赵松柏之外,其他的李伟明,张雅琴和万丽娜三人对方知砚的了解并不足够。 若是没有足够的了解,也就不敢在分会论坛上面让方知砚出手。 而现在经过前两天的示范,万丽娜等人对方知砚只有浓浓的信服。 毕竟,这样年轻的后生,谁不喜欢呢? 尤其是万丽娜在查看了方知砚之前的几个整形手术视频之后,对方知砚的兴趣更加浓厚起来。 因此,听到今天轮到烧伤整形外科,她的表情也变得兴奋许多。 “没错,烧伤整形外科在外科之中算是一个比较与众不同的科目。” “目前全世界范围内,技术最好的是M国哈佛医学院的人。” “尤其是他们的顶尖显微外科团队,更是无法复制的存在。” “很多手术,只能在他们那边开展,一旦脱离了技术,几乎无法进行类似的手术。”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团队,要比前几次还要严峻。” 万丽娜友善地提醒着。 之前肝胆外科也好,脑外科也罢,亦或者是心外,其实大家的研究并没有断崖式的差距。 因为对大脑,身体的探索,大家都处于一个比较落后的地步。 但烧伤外科不同,他不需要探索器官本身。 只需要足够先进的医疗设备,就能够让技术上一个台阶。 这也是为什么,万丽娜此刻提醒方知砚的原因。 再用之前取巧的方式应对烧伤外科,那可不行。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一点。 中原和M国之间巨大的差距,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的。 不过,他自有应对的办法。 富人靠装备,穷人就只能靠变异。 他有信心,自己一定能够让其他国家的人大开眼界。 众人聚在一起,简单聊了一下今天的情况之后,便各自出发,前往分会场。 与前几日不同的是,随着方知砚跟随万丽娜进入烧伤整形分会场,不少其他国家的人也进入这里。 短短半天的功夫,烧伤整形分会场的人数便达到了最高。 大部分媒体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 而这样的热度,都是方知砚一个人带动起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此时此刻,方知砚这三个字,开始在整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之中盛传。 什么东方圣手,主掌外科手术的神。 各种乱七八糟的称号响了起来。 一般人,只要在一个领域取得超前的成就,就已经足够优秀了。 可方知砚,他在连续三个领域,都取得了超前的成就。 那么,这一次,他能不能再第四个领域,也取得如此成就呢? 这是一个巨大的噱头。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不可能,但并不妨碍别人关注这里。 而随着方知砚进入烧伤整形外科的分会场之后,他也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氛围。 不少闪光灯对准了自己,似乎是想要采访。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冲着镜头摆了摆手,然后匆匆忙忙进入会场内部。 一进去,四周登时一静。 不少人都看向这里,眼神之中透露着好奇,不解。 方知砚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今天烧伤整形外科分会场的氛围,怎么如此之好? 而且还有人在暗中维持秩序。 难道说,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第1118章 优异的手术 方知砚有些摸不准是什么情况。 但从目前看到的来看,确实有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而且,最让方知砚惊讶的是,巴乔夫竟然来了。 要知道,巴乔夫可是心外方面的专家,按道理而言,他是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这里可是烧伤整形外科的地盘。 可是,偏偏他就是来了,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除非!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方知砚想了想,眼中露出一丝笑容。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并没有说出来。 很快,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他跟着万丽娜缓缓落座。 中原团队的位置,从一开始的后面,不断地往前挪动。 等今天方知砚来参加这个烧伤外科的时候,中原团队的位置已经挪到了最前面,跟M国的队伍放在一起。 万丽娜往旁边看了一眼,心里登时打起了鼓。 察觉到她的表情,方知砚压低声音询问道,“万医生,怎么了?” 万丽娜微微摇头,同样压低声音解释着,“旁边这个人你可能不认识,但他是哈佛医学院总院的烧伤中心主任,罗伯特·米勒。” “他是国际烧伤学会前主席,以激进的功能重建理念闻名。” “而且,我的老师,曾经是他的学生。” 话音落下,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惊讶。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情况。 万丽娜的老师,是罗伯特的学生,这之中的能力水平,几乎不用多说了。 至少万丽娜,是根本没有资格和他坐在一起的。 可现在偏偏坐在一起,为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一时之间,方知砚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自己的身份看得如此之高。 为了自己,把中原团队安排在最前面。 方知砚只觉得如芒在背,恐怕有不少人盯着自己呢。 只是他没好意思说罢了。 思索间,台上传来声音。 先是Y国团队的人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紧接着,便有支持人将罗伯特给邀请上去。 今天的主题,是复杂创面与组织缺损的重建极限。 这样的课题,十分适合罗伯特,甚至可以说,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因为他本身就是喜欢十分偏激的医疗行为。 只是可能在他看起来,这件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而已。 眼看着罗伯特起身了,众人纷纷抬头看过去。 等他到台上的时候,众人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腰,等待聆听罗伯特的演讲。 不过,罗伯特却特意看了一眼中原团队的方向,那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让方知砚只觉得有些不友善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中原团队跟他平起平坐,所以导致了这个人的态度? 也不应该啊,他作为老前辈,不应该是这个态度才对。 方知砚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看着台上。 现场设有高清手术直播系统还有组织工程产品展台。 中央演示区陈列着一具特制的上肢严重电烧伤伴尺骨外露创面的仿真模型。 他的皮肤,肌肉,血管分层结构高度逼真,用于现场技术演示。 而罗伯特站在演示台前,身后的大屏幕上面展示着术前照片。 那是一个年轻电工,左前臂遭遇高压电击,形成从手腕到肘部的环形烧伤。 尺骨中段长达八厘米的骨面完全暴露,焦黑,周围软组织坏死,创面渗液浑浊。 与此同时,罗伯特的声音也响起来。 他的声音异常的洪亮,甚至还带着几分权威感,让人有种不容置疑的错觉。 “各位,这是重建外科的经典绝望场景之一,广泛电烧伤伴随长段骨外露和临界区血供,传统植皮手术在这方面是没有效果的,因为骨面没有血管床。” “而我们的解决方案,则是游离骨前外侧穿支皮瓣移植。”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一阵哗然。 罗伯特不愧是罗伯特,本身他便是因为激进闻名,现在更是因为这样的一个方案,让众人觉得有几分震惊。 方知砚微微点头,对罗伯特的想法表示了赞赏。 不管怎么样,确实如同他所说的,现在如果有这么一个病人摆在自己面前的话,想要修复是十分困难的。 必须要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否则是根本不可能修复成功。 有些时候,为了病人以后的生活,医生不得不在其中做权衡利弊。 方知砚再度抬头,此刻大屏幕上面已经开始播放一段手术录像了。 先是创面准备阶段,罗伯特操作的时候十分大胆,先是彻底清创至骨面渗血,然后尺骨中段因为电热效应导致骨膜完全坏死,所以即便是清创之后,也没有血运存在。 简单点说,就是被电击中之后,别说是外面了,就算是最里面,也完全被烧干了。 这样的情况之下,想要手术,难度十分之高。 但,罗伯特毕竟是世界顶尖的烧伤整形外科专家。 他在患者大腿标记出面积达到了十二×二十五厘米的股前外侧皮瓣,包含皮肤,皮下脂肪及筋膜。 接着,在显微镜之下,又将皮瓣的旋股外侧动脉降肢与患者前臂的桡动脉行端侧吻合,两条伴行静脉与头静脉属支吻合。 最后,将皮瓣包裹前臂,覆盖骨外露区域,并进行细致的皮下修剪以适配前臂轮廓。 整个手术时长七小时十五分钟。 术后结果显示皮瓣完全存活,前手臂外观饱满,但随后展示了三个月后的随访照片。 患者前手臂臃肿,皮瓣区域感觉麻木,且大腿供区遗留明显瘢痕,患者主诉关节活动时供区有拉扯感。 总之,这个手术,在极端情况下,或许算是一个成功的手术,可是术后的恢复并不理想。 其实也算是不成功。 但,放眼全世界,这样的手术,能做出来的没多少人,也没有多少医院具备这样的手术机会以及手术条件。 因此,这个时候罗伯特将这么一场手术拿出来,几乎是碾压性的优势。 众人纷纷沉默,闭上嘴巴,没有多说什么。 可眼中的惊叹却是不言而喻。 罗伯特能到这一步,真是不简单啊! 方知砚也在旁边开口道。 第1119章 这也行 与此同时,台上的罗伯特还在总结着。 “我们牺牲了一个健康的供区,换取了对致命创面的覆盖,这是当前条件下的金标准。” “皮瓣臃肿可以二期削薄,感觉缺失是神经移植可解决的次要问题。” “核心是用健康,血运丰富的组织,去替换坏死的,无血运的组织,这就是移植的逻辑。”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大家都不是傻瓜,很清楚罗伯特这话的含金量。 可偏偏那台手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出来的。 因此,罗伯特的话,众人佩服虽佩服,却无法全听。 最多也就只有欧洲还有小日子这边有机会能够学习一下。 至于其他的国家,根本没有办法学习。 毕竟,如此复杂,昂贵,需要顶尖显微外科团队的手术,在他们所在的一员几乎无法开展。 方知砚也是微微点头,对罗伯特的话表示了赞同。 但是这种赞同,他只认可一半。 剩下那一半,是方知砚有自己的想法。 就在他低头思索的时候,隐约间,四周的掌声似乎停滞了不少。 而旁边的万丽娜也是轻轻推了推他。 方知砚察觉到不对劲儿,缓缓抬头往四周看去,便见不少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的身上。 那种目光,让方知砚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看向了台上的罗伯特。 果不其然,此刻的罗伯特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儿与好笑。 “我看中原团队的这位方医生似乎对我的话有不同见解,不妨说说看!” 听到这话,方知砚愣了一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主持人,见主持人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帮他圆过去的想法,这才是逐渐皱起眉头。 自己可什么话都没有说,为什么这个罗伯特要点自己的名字呢? 思索间,旁边的万丽娜压低声音开口道。 “昨天,哈佛医学院的人邀请你过去,被我们这边往后压了一下。” “我估摸着因为这一点,所以哈佛医学院的人有些不高兴,这个罗伯特应该是冲着这一点所以才针对你。”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他大概能够理解一些,但如果仅仅只是凭借这件事情就来针对自己的话,那这个罗伯特可就太没有前辈的风范了。 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呢? 方知砚心中不解。 但他本来是准备低调地度过这一个分会场。 现在,罗伯特点名跟自己说话。 自己要是什么话都不说,那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想到这里,方知砚表情一顿,缓缓开口道,“确实,我是有一些不同见解。” 见方知砚怡然不惧,真的要再出头,众人也惊讶起来。 经过前几天的消息渲染,众人大概也清楚中原团队来了这么一个怪胎。 所以对方知砚的身份也十分好奇。 这一次,他竟然在第四个分会场同样有出色表现,难道这个人真的是全才吗? 众人议论纷纷,但看着方知砚的表情却越发的严肃起来。 而方知砚也是微微一笑,缓缓起身,冲着面前的罗伯特开口道,“首先,感谢罗伯特教授的演示。” “罗伯特教授所代表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显微外科团队。” “对于这一点,我是很认可的。” “但对于这一类的创面,我们的团队在过去五年之中,探索了一种不同的理念。” “而我们,将这种理念,叫做原位诱导再生修复!” “核心不是移植替代,而是唤醒与重建!”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 方知砚竟然真的提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概念? 这小子真的有几把刷子啊! 不过,所谓的唤醒与重建,国际上并不是前无古人。 之前就有很多人尝试过这方面的技术,但都以失败告终。 现在方知砚又把这么一件事情说出来,难道他又有了突破性的技术进展? 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罗伯特往前挪了挪,眼中露出几分深思,然后开口询问道,“你是说,用敷料覆盖,等待肉芽生长?” “这在长段骨头外露上是无效的,我们有过失败的教训。” 方知砚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罗伯特有过失败的教训。 如果他们成功了,那自己今天还有什么好演示的? 方知砚微微一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演示台上,随后冲着众人开口道。 “不,罗伯特教授的话,只对了一半。” “我们并不是被动等待肉芽的生长,而是主动创造一种生物学环境,诱导患者自身的修复潜能,在原本无血运的骨面上,再生出具有血运的类肉芽组织覆盖层。” “我们将这套技术,称之为微粒皮播种于负压诱导膜技术。” 话音落下,场内一片低语。 几位欧洲专家交换着怀疑的眼神,对方知砚这一次想法带着浓浓的疑惑还有不解。 这种方式,并不是说不可以。 也可以,但以前尝试都失败过了。 现在方知砚说有一种更加先进的,创新性的技术,着实是令众人有几分疑惑。 如果真的能成功,以前的人怎么失败了呢? 他们难道没有想到这一点? 见众人一脸怀疑地盯着自己,方知砚又笑了一声。 其实之前的人之所以失败,并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观念没有转过来。 “传统观点认为,坏死骨皮质是无生命的死的,必须用皮瓣覆盖。” “但我们通过大量临床观察和动物实验发现,在持续,精准的负压吸引和湿性愈合环境下,裸露的骨皮质深层的哈佛斯管和伏克曼管可以重新开放。” “骨髓内的间充质干细胞,和内皮组细胞能迁移至骨表面,形成一层富含新生毛细血管的诱导膜。”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再度窃窃私语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是怀疑,而是震惊,诧异,不解,和浓浓的兴致。 因为方知砚所研究出来的这么一套东西,是真的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也就是说,中原团队在烧伤整形方面,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发现? 想到这里,众人的表情更加怪异起来。 他们看向万丽娜,以至于万丽娜的表情都是僵硬的。 啊? 对吗? 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小子不是在胡说吗? 他说得好有道理啊! 怎么发言瞒着外人就算了,还瞒着我? 第1120章 你哪儿来这么多灵感 方知砚发言的时候,台下,已经有一些学者靠近了万丽娜。 “万医生,没想到你们中原不声不响,竟然有了这样突破性进展啊。” “是啊,万医生,你们可真是厉害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让万丽娜脸有些发红。 我真的不知道这小子有这些水平啊。 完了,现在要给这小子擦屁股了。 方知砚则是冲着万丽娜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继续看着众人开口道。 “先前根据我们的研究对比,在术后第一天,要有限清创。” “首先就是仅清除明显坏死和感染软组织,对暴露的骨面不做激进刮除,保留其作为支架的完整性。” 只是第一句话,就让罗伯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方知砚,试图寻找方知砚话语之中的漏洞。 “接着,我们需要安装负压系统,使用特制的点阵式负压装置,这种装置是由数百个独立的,直径三毫米的硅胶吸盘组成精确布置在骨面,软组织交错区域的每个关键点。” “然后采取循环变负压模式调整负压参数。” “理由也很简单,恒定的高负压会压迫新生微血管,循环模式模拟了生理性搏动,更能促进血循环重建和细胞迁移。” 听着这话,罗伯特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几分。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接着,骨小管内开始有细胞渗出,大概十天,骨表面会形成一层极薄,半透明,且富含毛细血管网的诱导膜。”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关键操作,微粒皮播种。” “从患者极小的头皮供区取下刃厚皮片,使用特制的网状皮片扩展器和微粒皮制备器,将皮片切割成边长零点三到零点五毫米的微粒皮,悬浮在生理盐水之中。” “移除负压装置后,使用植皮器,将含有微粒皮的悬液均匀喷洒在新生的诱导膜上。” “这样,大概在第十四天到二十八天的时候,微粒皮会在诱导膜提供的丰富血供下,以其为中心,成岛屿状往外扩展生长。” “最终完全覆盖骨面,瘢痕轻微。” “这样,就不会造成永久性缺损。” “手术时间也会减少很多。” “当然了,即便是部分区域扩展失败了,也完全可以补充。” “而且,即便是失败了,我们仍然有传统皮瓣移植作为可靠的退路,并不用担心。”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讲述得很专业,也很细致,甚至连各种数据都代入其中,让人不得不信服。 可他说的是真的吗? 可操作性好吗? 众人沉默着,开始思索,复盘。 至少,方知砚先前所说的整套流程逻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看着众人的表情,方知砚微微一笑,接着看向旁边的罗伯特。 罗伯特表情凝重。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方知砚哗众取宠。 可听完整套流程之后,他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儿。 方知砚整套过程,简直完美。 甚至那些数据,都是经过实操的。 难道中原在这方面真的超过M国了? 这不声不响干大事? 太吓人了吧? 罗伯特迟疑片刻,走向仿真模型,提出了一个问题。 “方医生,你的理论很吸引人,但如何确保在真实的,可能伴有感染的创面上,骨面能顺利形成这层诱导膜呢?” “要知道,感染是会摧毁一切的!” 罗伯特依旧不相信方知砚所说的话,也提出了第一个质疑问题。 方知砚闻言微微一笑。 “罗伯特先生,您问到关键点上面了。” “这就依赖于我们的另一项辅助技术,局部持续灌洗引流系统。” 说着,方知砚抬手在创面上指点起来。 “先前说,我们会布置点阵负压,同一时间,我们也会将微导管置入创面深部,骨面旁。” “在术后,会持续滴注含有敏感抗生素和生长因子的灌洗液,流量极低,与负压引流形成了动态平衡。” “这样,就能在创面局部形成一个持续更新的,高浓度药物的治疗场。” “同时保持湿润,抑制生物膜形成,为诱导膜生长创造了安全的微环境。” 话音落下,方知砚偏头看向罗伯特。 罗伯特的表情微微一凝。 怎么又是一项新技术? 技术难度貌似不高,可这种想法,属实是有些不简单。 中原的研究进展,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罗伯特心中产生了莫大的危机。 他微微偏头,看向了旁边的一个人。 在接收到罗伯特的授意之后,旁边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是Y国皇家整形外科医院院长。 “方医生,那些微粒皮如此细小,如何确保他们能定向黏附在骨面,而不是被负压吸走?” 这个问题,也很关键,同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台下各个医生惊叹不已。 像这种高级别的手术,一般都是欧美各国的主场。 以往,亚洲这边根本没有能力上去。 可现在,方知砚以一个黄种人的身份,站在了这么一个台阶之上。 恐怕,从今天开始,中原的烧伤整形外科能力,将会跟欧美站在同一水平了。 这种压迫感,让人惊叹! 短短几十年,中原究竟是如何研究,才能全面开花? 万丽娜坐在台下,脸已经微笑地僵硬了。 她突然想起来,前两天的心外,脑外科分会场,赵院士他们是否也是类似的心情? 激动的同时,还有震撼,茫然。 这小子从哪里想出来的? 无中生有? 不科学啊! 还是说?是东海省那边研发出来的新技术? 东海省这地方,真是不简单啊。 这么些好东西,藏着掖着不肯放出来? 不过,Y国皇家烧伤整形外科医院院长的问题,方知砚还没有回答。 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会成为一个关键。 毕竟,每一个研究成果的成功,都代表着其中会克服无数难题。 他并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方知砚没有办法处理这个难题,刚才的话,跟放屁没什么两样。 在她忐忑不安的眼神之中,方知砚又是露出那令人心安的微笑。 “院长的话,就涉及一些核心问题了。” “我们设计出一种纤维蛋白原和凝血酶混合凝胶。” “可以在喷洒微粒皮悬液前,先喷洒波层凝胶于诱导膜上。” “微粒皮接触凝胶后,迅速被包裹,固定。” “等凝胶固定,就会成为临时生物支架,并在未来几天内被吸收。” “这是我们从显微外科中纤维蛋白胶固定获得的灵感。” 第1121章 这么大的人物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别说是怀疑方知砚说的话了,单单是听了这几句之后,罗伯特自己都有种恍然大悟,找到灵感的感觉。 这小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演示结束之后,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而又持久的掌声。 掌声之中,带着浓浓的惊讶,钦佩,甚至还有一种对全新可能性的兴奋。 不管方知砚说的是真是假,可他所展现出来的这么一种方式,确确实实给众人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 罗伯特站在原地良久,一直盯着方知砚手中的那个模具。 直到Y国那边传来疑问声之后,他才是有些颓废地叹了口气。 “我的办法,确实不如他。” “当前,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说的话是真实且有效的。” 罗伯特声音之中带着凝重还有严肃。 那目光让方知砚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他有些不明白,罗伯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着这么大的敌意。 直到台下的巴乔夫站起来之后,方知砚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方,你的技术和思路让人惊叹。” “在你抵达这里之前,我是不相信有人能比罗伯特医生更厉害的。” “可现在,你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来自东方的伟大智慧。” “我想邀请你,来一趟我们Y国皇家医学院的烧伤整形外科医院,怎么样?” “嗯?” 巴乔夫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方知砚有些诧异。 紧接着,巴乔夫又看向罗伯特。 “同样的,罗伯特教授,我也代表皇室,向您发出邀请。” 这样的话,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意义。 方知砚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儿。 代表皇室? 什么意思? 皇家医学会跟皇室可是两个概念。 前者皇家只是冠名,头衔。 可后者,却是Y国皇室啊。 什么意思? 方知砚眼中透露着疑惑。 巴乔夫倒也没有让他为难,只是走过去低声解释着,“我们皇室,正好有这么一位病人,期待您去拯救她。” ??? 方知砚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什么?你来真的啊? 我虽然刚才讲的都是未来极短时间内发展出来的东西。 可至少现在,大部分的技术还没有形成规模啊。 换句话说,没有真实成功的例子。 自己刚才都是空口白话。 你现在让我去Y国皇室拯救病人?闹呢。 方知砚脸色平静,心中却又几分慌乱起来。 而巴乔夫也是真诚地点了点头。 “没错,方,你愿意吗?” 这么多人看着,又是在这种世界性的舞台上。 方知砚是肯定不能退缩的。 所以他微微一笑,礼貌开口道,“当然愿意。” “那真是太好了。” 巴乔夫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 好了,这下子是骑虎难下了。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随着演讲结束之后,他缓缓下台,坐在了万丽娜的旁边。 万丽娜的表情同样带着几分震惊还有不解。 她低声开口道,“我不是很清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皇室邀请的事情,我更加不知道,前几天根本没有消息传出来。” “明白。”方知砚点了点头。 见他话少,万丽娜继续开口询问道,“真的有这样的技术?” “当然!” 方知砚再度点头。 话已经说出口,自然不可能退缩。 再者说了。 为了这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其实他早就做了很多准备。 幸好出国之前留了一手,否则的话,还真的要被人以为是吹牛的。 “待会儿我要打个电话。” 方知砚低声解释了一句。 万丽娜眼中露出一丝了然。 会议到此,基本已经结束。 剩下来的那些议题跟先前方知砚所提出来的再生概念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虽然也有不少精妙的点子。 可相较而言,还是略逊一筹。 大概半小时之后,大会便结束了。 外头的媒体围成一团,正准备采访方知砚。 就在他有些焦头烂额的时候,巴乔夫再度出现了。 他笑眯眯地冲着方知砚开口道,“方,我的母亲想要见你。” “嗯?” 方知砚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紧接着,会议室内,便传来了声音。 “那是谁?” “等等,好像是王后!” “王后来了?” “皇室成员也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让方知砚有些懵逼。 不是? 谁来了? 电视上的人来了? 谁啊! 他有几分僵硬地转过头。 会议室的最里面,原本紧闭的一个房间门正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 浅灰色的羊毛套装,领口别着一只珍珠胸针,颜色素净。 一如电视中的短卷发,整个脸上几乎不见妆容,唯有那双眼睛,和蔼,迷人,满是亲和力。 这是? 我靠! 方知砚心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是Y国皇室的女王,伊丽莎白·温莎! 她怎么来了? 震惊的同时,方知砚又扭头看向巴乔夫。 我糙,他母亲? 这人谁啊? 皇储? 闹呢? 自己还认识一个皇储? 巴乔夫微微一笑,低声解释着,“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母亲,也是尊贵的女王。” “我,巴乔夫·温莎,Y国皇室的继承人之一。” 听着这话,方知砚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以前只是听说巴乔夫有皇室背景。 但谁能想到,他的皇室这么皇呢? 顶了天,是个公爵,侯爵什么的。 谁知道是王子呢? 还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没有露面的皇子。 方知砚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向来只有自己扮猪吃老虎的份儿。 怎么今天,轮到他扮猪吃老虎了? 你他娘的,藏得也太深了。 方知砚震惊之余,心中对巴乔夫多了一丝疏离感。 身份这么高,谁敢跟你玩儿啊。 巴乔夫苦笑一声,上前迎接王后,而后便介绍两人认识。 方知砚收拾好心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仪态大方,不卑不亢。 毕竟即便是上辈子,自己也没见过这样的世界知名人物。 所幸,王后身份不同,不便出现太长时间。 她温和的对方知砚的学识还有理论表示了敬佩,然后称赞了古老的东方文明。 接着便邀请方知砚晚上去参加宴会。 等方知砚答应下来之后,她才是轻轻点头,冲着门外的媒体还有学者们挥挥手,留下一段鼓励支持的话后,才是飘飘然离开这里。 第1122章 名满天下 女王陛下走了。 但是她带给方知砚的震惊还没有消失。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地方看到Y国皇室的人物,还像自己发出了邀请和感谢。 好吧。 方知砚更加慌了。 因为先前在交流会上面所提出来的各种手术方式,还有一些先进的药物,其实某个角度而言,他们还没有完全面世。 结果晚上就要去皇室那边交流,这可怎么办? 方知砚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万丽娜,然后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开口道,“万主任,要不然咱赶紧回去准备一下?” “好。” 万丽娜也有些吃惊。 毕竟能在这地方看到女王,还真是有些难得。 先前也只不过是开幕式上面远远地看见了几位而已。 现在晚上要去皇室,肯定要做好准备的。 于是,她带着方知砚,跟着巴乔夫,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分会场。 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罗伯特的眼中陷入浓浓的疑惑。 中原的水平,什么时候精进到这种地步了? 这也太可怕了? 这个国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超越自己国家的事情?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另一边,方知砚跟着万丽娜回到了酒店。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万丽娜简单解释了一下今天碰见伊丽莎白女王的事情。 一时之间,赵卫国等人也是惊叹不已。 “连女王都出场了?” “看样子皇室是有人出现了类似的烧伤啊,难怪会选择这么一个议题。” “不过,这次也是一个机会,如果真的能够治疗好的话,对我们中原还有Y国的合作可是有着巨大推动力的。” 众人纷纷点头。 尤其是吕文伯,拉着方知砚就详细叮嘱起来。 “臭小子,你又立功了,现在距离皇室邀请还有一段时间,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方知砚苦笑一声。 他现在极度需要一个帮自己擦屁股的人。 所以,方知砚抬头道,“我能不能打个跨国电话?我想跟院里聊聊。” “行!没问题!” 吕文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紧接着,他就打电话找来了韩民大使,将方知砚直接带去了大使馆,利用大使馆的通讯设备开始给国内打电话。 毕竟其他地方的通讯设备,难免有监听的嫌疑。 而且,现在是下午四点,对应到中原,便是晚上十二点整。 这个点打电话,其实有点不太好。 可事发突然,方知砚必须要找个人给自己托底。 然后,这通电话,便打到了何东方的手机上。 此刻的何东方,正抱着老婆在床上睡觉。 两人的关系向来很好,睡觉都得搂着。 冷不丁传来的手机铃声,让何东方整个人一惊。 可作为急诊科主任,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被窝之中探出一双手。 何东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迷迷糊糊地准备坐起来。 “何主任,是我,方知砚!” 结果电话里头传来的声音,让何东方瞬间一惊。 “知砚?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了?” 何东方登时清醒了几分。 只要不是急诊那边打来的电话,那就还好。 不过,听方知砚的语气,似乎也有几分着急。 他安抚了一下旁边的妻子,然后安静地听着方知砚的话。 方知砚简单将下午在Y国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上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尤其是关于微粒皮播种于负压诱导膜技术的事情,更是重点讲了几句。 这让原本迷迷糊糊的何东方心里陡然咯噔了一下。 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儿。 当下连忙起身,坐在床边开口道,“等会儿,你先说说看,你要我干什么?” “何主任,我想让你现在去我家,从我卧室书桌第三层里面找到第二篇关于皮瓣移植的论文。” “然后带着这个论文赶去县城,和省一院的人商量,将这套技术给实现出来,尤其是其中的生物凝胶一类的,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复刻出来!” 方知砚声音严肃地开口道。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何东方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你在说什么? 你疯了? 方知砚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让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发新技术? 没有大量数据研究,甚至连生产线都没有。 你让我研发新技术? “你疯了?” 何东方忍不住开口道。 “何主任,求你了,晚上我就要去Y国皇宫了,需要这套技术,你赶紧去吧。” “你可是我的好主任啊!” 方知砚连忙开口。 听着这话,何东方只觉得天都塌了。 “你让我怎么跟省一院的人说?”他反问了一句。 “当然是你跟我一起研发出来的,急用,你也不想让Y国人先掌握这套技术吧?” 方知砚开口道。 “你把各项技术给研发出来之后,我们可以把设备运到Y国这边来。” “当然,最好的方式,还是把患者送去中原接受治疗。” “三天!”方知砚表情严肃地开口道,“最多三天,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就要结束,估摸着患者就得跟我回中原了。” 一时之间,何东方已经说不出话来。 在市里的时候,心脏移植,脑外科,肝胆外科你让我给你背锅,擦屁股也就算了。 我恶补一下各类知识,也能够帮你圆一下。 那到了省里,我也能说是帮你找到了各种视频,你自己天赋高,所以帮你圆回来了。 你现在到了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上面,还想让我圆? 还是这种没变现,甚至都没有研究的东西,我怎么帮你圆? 这他娘的太夸张了! 你以为我是女娲呢? 给你圆那些小谎就算了,这样的弥天大谎,你也让我帮你补? “知砚啊!” 何东方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没想到这小子玩儿这么大。 空口就吹出中原有这样的科技。 真也有也就算了,现在是真没有啊! “何主任!” 方知砚立马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在大使馆呢,所有人都听着我打电话呢。” “快去吧!” “我真的没吹,拿到我的那篇论文你就知道了,我根本没有吹。” “那可是Y国皇室,伊丽莎白!” “回头要是去我们中医院接受治疗,你想想看,风光无限啊!” “回头可是有不少医学研究中心,要跟我们中医院合作的啊。” “主任,你想想,你马上就是名满天下的何东方何大主任了!” 第1123章 进入皇室 方知砚的话,带着极强的煽动力。 让何东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名满天下? 跟Y国皇室合作? 真是中医院能做到的? 还有方知砚那个论文,真的很厉害? 短暂的沉默之后,何东方一咬牙。 豁出去! 这臭小子自己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干了! “行,我这就去你家。” “好,我打个电话回家,然后再给褚会长,还有马院长打个电话。” 方知砚很快挂断电话,然后冲着旁边的韩民大使笑了笑,接着又拨出了电话。 先是家里,接电话的姜许声音也是迷迷糊糊的。 等听到何东方待会儿来之后,她立刻起床开始等待。 紧接着,方知砚又给褚登风,马居正两人各自打了电话,简单解释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如此诡异的局面,让两人都有点蒙蔽。 这小子玩儿这么大? 可他说他有论文哎,按他的论文就没问题啊。 这话听着,能干啊! 行,豁出去了! 褚登风兴奋的答应下来。 这可不是小事,这可是影响国际的大事! 干! 哪怕是集合全省的力量,都得干出来。 众人匆匆行动。 而何东方也迅速到了方知砚家里,找到了那一篇论文。 接着,他打了一个车,直奔省城而去。 路上,何东方仔细翻看着方知砚的那篇论文,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论文,这简直就是天阶高级功法! 长段骨外露是严重电烧伤,创伤后最棘手的难题之一。 如今国际上的主流方案还是游离皮瓣移植。 可方知砚的论文里面,已经详细解析了微粒皮播种于负压诱导膜技术的各个步骤。 并且详细列出了各自的灵感来源以及变现方式。 比如负压创面治疗,其实如今已经广泛应有于临床,但主要用于肉芽创面,用于直接诱导骨面血运再生则是前沿探索,方知砚详细列出了重点注意事项。 再比如微粒皮移植技术,其实在肉芽创面也有应用。 但在骨面上却是头一遭。 诱导膜概念,算是一个创新性结合技术。 在骨科治疗骨缺损的技术中已经有了应用,只是众人没想到将它用在骨面上。 将它的理念跟烧伤创面处理,负压治疗,微粒皮技术进行创新性结合,算是一种极其牛的改进了。 至于点阵式负压和循环负压,也都是对现有技术的一种创新。 不得不说,方知砚的想法,大胆,新奇。 可是,想要变现,还得看东海省这边的技术。 所以,在第一时间,褚登风,马居正等人就开始各自联系所认识的相关专家,准备针对方知砚的论文进行一个详细的解析。 而Y国这边,方知砚打完电话之后,才是稍稍松了口气。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韩民大使,眼中露出一丝尴尬。 “让韩民大使见笑了。” “怎么会!” 韩民摆手,眼中带着一丝惊叹还有钦佩。 即便是他作为大事,可在非必要的外交场合,也是看不到女王殿下的。 方知砚来这里短短三天,就能够惊动女王陛下亲自邀请他。 足以可见他的能力之强。 而今天晚上,他还会接受邀请进入皇宫。 不得不说,这样的荣誉,也没几个人了。 诚然,这件事情跟巴乔夫有着推不开的关系。 可方知砚的能力,完全能够托举起他享受这样的待遇。 打完电话,方知砚匆匆忙忙地回了酒店。 酒店内还有不少人正在给中原团队递交合作申请。 类似的事情全是夏慧敏在处理。 下午六点,Y国皇室的专车便来到了酒店门口。 巴乔夫亲自迎接。 前往Y国皇室的人除了方知砚之外,还有赵卫国,万丽娜两人。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黑色的捷豹车队穿过维多利亚纪念碑,停在了王宫侧翼的医务人员专用入口。 没有红毯,没有仪仗队,低调的很。 这一点方知砚其实早就清楚,毕竟谁也不可能把皇室受伤的消息大肆宣扬。 来的路上,方知砚已经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Y国皇室有一位二十二岁的吉纳维芙殿下,在欧洲北部进行访问期间遭遇高压电击事故。 左前臂严重电烧伤,尺骨中段暴露长达九厘米,经过皇家医学院的两次清创,一次游离股前外侧皮瓣移植后,皮瓣于术后第五天发生血管危象。 经过抢救,最终失败,创面再次裸露。 而公主殿下,也出现帝都耐药菌感染,情绪濒临崩溃。 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麻烦了。 甚至比方知砚一开始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 可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得直面困境。 毕竟,这是一次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正当方知砚思索的时候,一个身着深灰色便服的王宫侍从将几人引入宫内。 “赵医生,方医生,方医生,女王陛下在里面等待,请随我来。” 听着这话,众人微微点头,然后跟着侍从往里面走去。 走廊十分安静,壁灯是的瓦数的暖光,墙壁上还有各种海景和战马的壁画,看上去庄严肃穆。 这样的气氛,让方知砚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而等他进入了房间之中的时候,才是惊讶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罗伯特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他也同样看到了方知砚,不过并没有惊讶,只是冲着他微微点头,算是对他下午的那一番言论的尊重。 方知砚微微一笑,也是表示了一下礼貌。 与此同时,空气之中传来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跟着几人往里面走去,很快,便在客厅看到了一个皇室成员。 而这位皇室成员,正躺在一个扶手椅上面,左手放置于无菌单上。 整个人的脸色有几分憔悴苍白,袖子也被完全的解开,并没有带什么首饰。 方知砚瞥了一眼她的脸,眼中露出一丝微微的惊讶。 这个皇室公主,长得还算是端庄大气,只是可惜了手臂上面的伤痕,多少有些醒目。 与此同时,旁边的巴乔夫也终于开口了。 “方,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妹妹。” 第1124章 束手无策的境地 方知砚轻轻点头,同时友好地冲着面前的公主打着招呼。 “公主殿下,您好。” 吉纳维芙公主靠坐在一张扶手椅上面,那耀眼的金发貌似随着自身活力的丧失而有几分黯淡。 即便是方知砚主动打招呼,可吉纳维芙所展现出来的,还是一种淡淡的死感。 这是源于对自身病症的绝望。 从吉纳维芙的病例中方知砚可以看得出来,皇室为了保护她的手臂做了很多努力。 可是基于现有的医学水平,想要让她的手恢复,或者说保住,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方医生,你好,谢谢你愿意过来看我。” 吉纳维芙抬起头,声音平静,带着皇室特有的尊贵。 但,方知砚瞥了一眼她另一只完好的手,那只手,此刻正攥着扶手的边缘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看样子,吉纳维芙的心理压力很大。 以Y国皇室的能力而言,全世界范围内能找的医生已经找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恐怕也是吉纳维芙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大会上也没有什么新技术出现的话,那她的手臂也就真的无法恢复了。 这对一个小姑娘而言,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所以她的心理压力,方知砚也能感同身受。 “可以先看看你的手臂吗?” 房间内有不少人。 除了罗伯特之外,还有皇室的医生。 他们恐怕已经看过吉纳维芙的伤势,并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方知砚的身上。 也不知道方知砚是不是真的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他也就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开口询问。 话音落下,吉纳维芙轻轻点头。 “麻烦你了,方医生。” 方知砚不再多言,低头检查着吉纳维芙的情况。 她本身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异域女子,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 方知砚依稀记得,这位公主殿下因为出色的外表,曾经多次访问其他国家。 只是很可惜,因为意外,此刻她的皮肤异常苍白,眼下青黑。 那双原本应该很精致的手指指甲上面,布着轻微的咬痕。 等看到她的伤势时,方知砚的表情也是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左前臂中段至腕上大约4厘米的地方,有一片开放创面,面积达到了九乘六厘米。 创面中央,尺骨中段包完全暴露,长度大概在八点五厘米,骨面呈现干燥的象牙白色,边缘有极少量黄色渗出。 周围的软组织都是曾经移植的皮瓣,如今完全坏死,切除。 边缘皮肤有轻度放射性增生的瘢痕,这是前次清创的痕迹。 另外,桡动脉搏动可以感受到,但手部轻微水肿,手指被动活动时患者有明显痛苦表情。 仔细地观察之后,方知砚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吉纳维芙的伤势,比之前罗伯特所举的那个例子更加严重。 也难怪女王会亲自邀请自己过来。 恐怕她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哪怕自己的治疗方式没有被证实,可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缓缓抬起头,轻声开口道,“我已经大概知道公主殿下的情况了。” “不过,接下来我也想知道各位的想法。” 治疗方案不会只由一个人提出来,尤其当病人还是皇室公主的时候。 方知砚需要了解的情况还有很多,再加上皇室这边的态度,还有,罗伯特的态度。 毕竟,罗伯特在烧伤整形方面的权威性,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比拟的。 于是,众人展开了一场会诊。 参与会诊的人很多,方知砚,赵卫国,万丽娜,罗伯特,皇室首席御医艾伦哈里斯爵士,以及伊丽莎白王后。 再见伊丽莎白王后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套较为随意的套装。 但身上的尊贵气息还是让人惊叹。 毕竟维持数十年的皇室教养,不是一般人能够展现出来的。 她友好地冲着中原团队的人打了招呼,然后坐在旁边听他们展开会诊。 皇室首席御医艾伦爵士首先陈述了目前的困境。 “公主殿下前后进行过好几次治疗。” “目前出现了不少问题。” “第一,常规游离皮瓣在本次失败,二次移植的血管条件更差,成功率预计不足百分之四十。” “第二,公主殿下的血型为AB型Rh阴性,极其稀有,若术中需要大量输血,目前储备仅有四单位。” “第三,就是时间问题。” “殿下代表着Y国进行外交活动,原本定于今年年末代表皇室出访其他国家,这是她首次独立承担的重大外交任务。” “因此,任何疗效过长的方案,甚至术后卧床超过两周的方案,都不采纳。” 话音落下,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方知砚则是在心中轻声叹了口气。 他大概能够明白,为什么先前看到吉纳维芙的时候,她是那样的死气沉沉。 身在皇室,跟普通的人还不一样。 普通的人即便是截肢了,毁容了,也能够鼓起勇气出来拥抱生活。 可身为皇室,如果外在形象受损,说不得她这一辈子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 换句话而已,以后她甚至都没办法自由的出现在外面。 如此巨大的打击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也难怪她会是那个样子了。 与此同时,旁边的罗伯特瞥了一眼方知砚。 见方知砚迟迟没有开口,他便率先合上手中的病历,语气严肃地开口道。 “公主殿下所需要的预后时间,恢复条件都十分的严苛。” “就现有的医学技术而言,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皮肤恢复到能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地步,恐怕是很难的。” “所以,我还是保留我之前的提议。” “截肢,然后安装最新型的肌电智能假肢。” “这样经过三到四周的康复训练,完全可以胜任公开场合的礼仪性动作。” “而且假肢外观逼真,无需供区损伤,无需输血,无皮瓣失败风险。” “这,是现有医学框架内唯一理性的选择。” 话音落下,屋内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而方知砚此时此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室会邀请自己了。 毕竟,就连罗伯特都提出了装假肢的建议。 那也就是说,吉纳维芙公主殿下的情况,真的已经到了一种束手无策的地步了。 第1125章 落后的医术 随着罗伯特的话音落下,却没有任何人回答。 而无声,也是一种抗议。 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子,突然需要截肢,确实难以接受。 所幸吉纳维芙公主此刻并不在这里,否则罗伯特的话,恐怕会让她崩溃。 罗伯特苦笑一声,继续开口道,“王后,我理解这个建议在情感上难以被接受。” “但公主殿下还如此年轻,保肢手术的成功率极低,并且需要患者反复承受手术创伤和心理折磨。” “再加上你们所需要的时间极其苛刻。” “有时候,适当放弃,选择更加果断的医疗方式,也是一种仁慈。” 听着他的话,伊丽莎白王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可看着方知砚如此年轻的面庞,她又顿了一下,最后重新跳转目光,落在了墙上的一幅画上。 那画里的人,赫然便是吉纳维芙。 很显然,不到万不得已,皇室的人并不想选择罗伯特提出来的建议。 罗伯特也是叹了口气,微微摇头,不再说什么。 直到此刻,方知砚也终于是搞懂了目前所有的情况。 罗伯特作为世界权威的烧伤整形医生,在面对吉纳维芙如此严重的伤势,并且严苛的预后时间上,都束手无策,只能提出截肢的方案。 可想而知,其中难度有多高了。 不过,方知砚转头看向了房间外的那道身影。 她依旧静静地躺在扶手椅上,没有丝毫的动静。 那就好像一幅画,死寂而又漠然。 方知砚轻叹了口气,或许,尝试一下自己的方法,真的能够让吉纳维芙在不截肢的情况下,完成皮肤修复。 于是,方知砚重新收回目光,缓缓开口道,“罗伯特教授的提议,在医学逻辑上是自洽的。” 听到这话,罗伯特瞥了他一眼,表情平静,但眼中却有几分不屑。 方知砚也不过是在重复自己的话罢了。 看来,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就连旁边的伊丽莎白还有巴乔夫,脸上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 方知砚的声音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众人再度抬头,眼中露出一丝怪异。 这人说话怎么大喘气?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非要吊人胃口? 方知砚摇了摇头,“想要保肢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再做一次游离皮瓣。” “我之前曾经给一个被雷电劈伤的患者做手术。” “他的情况虽然不如公主殿下严重,但,在首次皮瓣移植失败的情况之下,我们为他保住了肢体。” “术后创面被新生皮肤覆盖,没有皮瓣移植后的臃肿,也没有供区瘢痕。” 话音落下,原本目光黯淡的伊丽莎白还有巴乔夫两人瞬间抬头盯着他,眼中是浓浓的惊喜。 竟然有过成功的先例? 这人怎么不早说? “怎么可能?” 不过,话没说完,便遭遇了罗伯特的强烈质疑。 “二期植皮,骨面如何存活?” “罗伯特教授,我想你已经忘了,我在会场所说的诱导再生技术了吗?” “还是说,你真的认为我们研究出来的诱导再生技术,是假的?” 方知砚皱眉提醒了一句。 我没有反对你的计划,那希望你也能在合理的范围内,不要随便反对我的计划。 “先前在分会场的时候,我已经详细介绍过我所说的那种技术。” “可能罗伯特教授觉得我所陈述出来的情况只是一种理论,但事实上,我必须要告诉你们。” “这不是理论,而是能够变成现实的技术!” 来皇宫之前,他已经给国内打过电话。 国内的技术,其实并不差。 再加上自己的论文,相信应该能够在短时间内,让这个技术兑现。 因此,方知砚心中也有了几分底气。 不过,鉴于患者身份的特殊性,方知砚还是详细地再度复述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传统的皮瓣移植,是从健康土地上面挖一块草皮,移植到荒地上。” “挖掉的地方,会留下永久的坑,移植的草皮也有可能失败。” “但我所陈述的方式,是通过持续,温和的负压和精准的局部灌洗,唤醒荒地深处沉睡的种子,让他们生长,最终形成新的草皮。” “这个过程,不会产生伤口,但,需要耐心。” “耐心?”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的首席御医艾伦·哈里斯开口询问道,“你所说的耐心,是多长时间?” 方知砚微微一顿,眼中露出一丝严肃。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病人,我们开展第一次的手术,大概在两小时左右。” “术后第二天即可下地行走,左臂用吊带固定即可。” “之后大概四到六周的事件,每周更换两到三次敷料。” “等到创面被新生组织覆盖,我相信,不会影响到公主殿下年末的行程。”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偏头看向旁边的首席御医。 艾伦·哈里斯的眉头紧紧皱着。 身为首席御医,他必须要负责皇室的安全。 可现在伤势摆在这里,根本没有第二种方法。 如果不尝试方知砚所说的这一种,那就只能采用罗伯特的。 可罗伯特的又过于直接。 所以他自己也很为难,到底该不该相信方知砚的话。 但,旁边的罗伯特已经坐不住了。 他嗤笑一声,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方医生,你的想法,你不觉得太过于理想化了吗?” “先前在分会场,我给你留面子,毕竟你所叙述出来的方案,即便现在只是一个假设,那未来还有可实现的可能性。” “但现在我们是面对一个病人,必须要进行确定性的手术。” “你觉得你有多大的成功率?” “首先,唤醒骨髓干细胞,在骨膜坏死的条件下,有何医学证据?” “你的样本量有多少,对照组如何设置?” “其次,你这个方案,我来皇宫之前已经查阅过其他资料。” “从未在西方任何一个顶级医疗中心被成功复制过。” “你觉得就凭你们中原那么落后的技术,能在公主殿下这样一个免疫状态,营养状态,心理预期都高度特殊的个体身上成功复制吗?” 罗伯特的话,并非歧视,而是实实在在地指出中原医术的问题所在。 因为中原医术,目前在西方主流医学界眼中,就是落后的,就是不完善的。 它缺乏大估摸证据,缺乏跨种族,跨医疗体系的重复验证,缺乏对意外的预案。 总之! 它就是落后的! 这就是中原医术在世界范围内的尴尬地位。 第1126章 选择你 罗伯特的话,让中原团队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万丽娜想要反驳几句,却被赵卫国拉住了。 她疑惑地看向赵卫国,却发现他正对着自己微微摇头。 “让他自己去解决。” 万丽娜无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放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而方知砚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中原的医术,在离开了亚洲文化圈之后,已经有些不太能让众人信服了。 至少现在这个年代,它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是远远不够的。 这也是为什么欧美这边的专家对中原嗤之以鼻的原因。 但,方知砚并不会被罗伯特的话给打击到。 他轻吐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罗伯特,也看着面前的伊丽莎白王后,缓缓地开口道,“我明白罗伯特先生的意思,也清楚女王陛下的顾虑。” “罗伯特教授问我证据,我无法拿出来。” “每个人的病症都是不一样的,如果我在分会场上面所讲述的东西还无法让你相信,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至于你说,为什么西方从未将我所说的那种方法复制成功过,那我不得不告诉你。” “因为西方没有压力,没有一年收治三百例电烧伤的临床压力,没有在患者住不起院,用不起进口皮钉的情况下继续想办法的生存压力。” 方知砚的声音有些低沉。 中原医术之所以能够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内迅速追上去,那是因为国内巨大的压力。 有无数老百姓会面临这样的危险。 所以在各种各样的压力之下,只能不断地突破求新。 看似厉害,实则也有几分悲哀。 “王后陛下。”方知砚继续开口道。 “我没有太多的例子来佐证我的方案是否成功。” “但同样的,截肢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率。” “另外,截肢,那就永远不可能拥有自己的血肉之躯。” “采用我的办法,说不定还有那一线生机。” “具体选择哪种方案,我觉得或许还是要听一听公主殿下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们选择了截肢,那就代表着百分百不可逆地失去手臂。” “那以后,就永远不可能知道,我手上的方案,是否拥有公主的那一线生机。” 方知砚委婉地解释着。 选择我的方案,手臂有机会保住。 选择罗伯特,手臂一定会失去。 如何选择,还是看你们自己。 而听到这话的罗伯特,一下子就炸了。 什么叫选择截肢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这能一样吗? 截肢成功率多高? 你的成功率才多少? 简直就是偷换概念! 罗伯特想要骂人,他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如此狡猾。 可旁边的巴乔夫却连忙拦住罗伯特,开口解释着,“罗伯特教授,还请您不要生气。” “选择哪一种方案,还在于我们皇室的考虑,并不在于方医生的话。” 罗伯特偏头看了一眼,更加恼火了。 巴乔夫阻拦自己,本身不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吗? 他们的心,已经往方知砚那里偏了。 这小子,花言巧语,真是可恶! 罗伯特气的重新坐下来,不再废话。 而会议室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不多时后,伊丽莎白王后终于开口了,“几位,还请去偏厅稍等,让我跟我的女儿交流一下。” “好。” “我的荣幸。” 众人纷纷点头,起身离开大厅。 坐在旁边的偏厅内,万丽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询问道,“方医生,刚才吉纳维芙公主的情况你也看过了。” “这手术,你有多大的把握成功?” 方知砚略一迟疑,随后轻声解释。 “三成!” 话音落下,万丽娜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成! 这个概率,低得可怕。 即便是方知砚自己,也知道这个手术的困难程度。 因为在他的手中,还从来没有三成成功率的手术方案。 这么低的成功率,饶是他自己,心里也有几分打鼓。 罗伯特坐在旁边,恶狠狠地盯着方知砚。 一方面,是因为他跟自己争夺这次的机会。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方知砚的这种方案,完全就是一种十分可笑的理想化操作。 根本不可能实现。 偏偏这小子凭借着花言巧语,哄得王室竟然有点相信了。 这谁能忍? 他想要发火,可考虑到这里是Y国皇室,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十多分钟之后,侍从进来邀请众人进入房间。 扶手椅上,吉纳维芙公主殿下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看着方知砚。 “方医生。”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婉转,好似百灵鸟一样。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哪一种方案?” 话音落下之中,厅内又是一片寂静。 短暂的沉默之后,方知砚开口道,“我会选择我自己的方案。” “或许会失败,但至少尝试过了所有的机会。” “以后,我也不会后悔。” 方知砚认真地看着吉纳维芙解释着。 “当然,我跟公主殿下的身份不一样,您毕竟是皇室中人,并不能只考虑自己。” 话没说完呢,吉纳维芙打断了方知砚的话。 “好,那我跟你一样的选择。” “我想试试你的这个方案。” 嗯? 突如其来的选择,让方知砚有几分惊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吉纳维芙,本想要劝她再考虑考虑。 可话到嘴边,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公主殿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作为医生,能给病人提供的,一定是最积极的一面。 否则的话,若是医生都没有足够的底气,病人又怎么可能会有底气呢? 见吉纳维芙已经选择了方知砚的方案,罗伯特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旁边的巴乔夫连忙上前跟罗伯特解释起来。 罗伯特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说什么。 “总有人心存侥幸,也有人觉得可以借助某些机会扬名。” “可时候到底能不能成功,终究还是一个未知数。” “中原的医生,竟然也有人相信,这是我无法理解的。” “但你们既然选择了,那希望你们以后也不会后悔。” 说着,罗伯特起身就准备离开。 巴乔夫连忙将罗伯特送了出去。 大厅内,只剩下中原团队还有Y国皇室的人。 接下来,皇室这边就需要方知砚给出更加具体的方案了。 第1127章 时间不多了 方知砚跟万丽娜,赵卫国三人仔细商量了一段时间之后,大概提出了一个初级方案。 可初级方案上面,中原团队跟Y国皇室便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方知砚认为,吉纳维芙公主应该前往中原进行治疗。 毕竟现在大部分的设备都还在中原,而且很多东西甚至都没有完全搞出来。 自己必须要先回中原准备一下。 可Y国皇室这边明显不同意。 毕竟吉纳维芙身份特殊,不可能随随便便离开自己的国家。 单单是这一点,双方便有些谈不拢。 甚至,Y国皇室要求方知砚从现在开始就留在这里,等到吉纳维芙的手术结束之后才能离开。 这种要求,若是平常时间,都不可答应,更加别说现在中原团队还有别的任务。 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在这里滞留时间过长,到时候引渡千代明步的计划也会受影响。 所以方知砚果断拒绝了这个要求。 这让伊丽莎白有几分生气。 可出于皇室的素养,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着脸坐在一旁。 巴乔夫一脸无奈。 没想到商量着商量着,又出现矛盾了。 他拉着方知砚走到一旁,低声开口道,“方,你在这里帮吉纳维芙治疗。” “如果能成功,你就是我们皇室的恩人。” “就算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事后还有机会加入我们皇家医学会。” “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不愿意?” 方知砚扯了扯嘴角。 加入皇家医学会确实是对一个医生极大的褒奖,也是对他在世界范围内所做出成绩的认可。 无数的医生都想要拥有这样的机会。 但,这之中一定不包含方知砚。 如今的他,对这些虚名其实根本不看重。 很多时候,让手中的这个病人痊愈,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方知砚叹了口气。 “巴乔夫先生,你不明白我的想法,但我只希望你知道,我也很希望我的方案能够让公主殿下恢复。” “信与不信,皆在你们一念之间。” 这话听着委婉,可态度坚决。 以至于巴乔夫都有些不知道该表述自己的心情。 他沉默半晌,最终只能转身复命。 时间此刻已经不早,初步的商量并没有统一。 所以今日双方只能不欢而散。 等车队将方知砚等人送回酒店之后,赵卫国才是轻声叹了口气。 “可惜,皇室那边不让公主殿下离开。” “若是离开的话,小方你真的有三成把握?” 方知砚点了点头。 “三成是基于我们国内目前的情况。” “应该没问题。”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 如果何东方还有马居正那边给力的话,那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将会上升到五成。 届时,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可现在那边没有消息传过来,所以他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因此,方知砚只能闭嘴。 “算了,皇室那边若是不答应,我们只能暂时放弃。” 赵卫国摆了摆手,见方知砚心中忧虑,当即开口道,“先把千代明步的事情解决。” “至于其他的,再慢慢考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用多想。” 方知砚连忙应了一声。 赵卫国的话,让他有了几分底气。 “明日,是大会的最后一天,自由参加专科圆桌讨论。” “我们各自选择要去的分会场,尽量让这一次的大会更加圆满吧。” 赵卫国继续开口。 虽然他也很想接手皇室这个手术,但医患也是双向的选择,自己不能强求。 所以目前还是要将目光放在大会上。 前四天的大会,因为方知砚的缘故,中原团队可以说是大放异彩,甚至成为了整个大会中的风云人物。 接下来的收尾,也不能草草了事。 既然来了,总归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好是能够促成更多的合作,让中原跟其他国家紧密联系起来,这样,才能增加国际影响力。 赵卫国伸手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眼中透露着欣慰。 这臭小子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来的,就看其他人各自的手段了。 而夏慧敏那边也是传来消息。 今天下午,千代明步主动邀约夏慧敏,打听有关方知砚前往皇室的消息。 当然,这是千代明步故意告知的。 毕竟她现在只想离开小日子国,只不过小泽真也那边并没有警觉罢了。 而且千代明步透露,小日子那边很有意向跟中原合作,尤其是跟方知砚合作。 只是很多意见不统一罢了。 这样的消息令众人振奋。 众人简单开了一个会,确定了明天该做的目标之后,才是各自分开休息。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睁眼的时候,便已经听到客厅那边传来声音。 前两日,方知砚一直很忙,所以罗韵也没有碰上他。 今日早上有空,再加上也没那么忙了,罗韵便匆匆赶了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罗韵一直望着方知砚忙碌的背影,眼中喜悦的同时,也有些忐忑。 “方大哥,你来Y国这边已经快一星期了,大会都要结束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方知砚闻言手中一顿。 他能感受到罗韵话语之中的无奈还有失落。 整个大会总共也就一星期。 一星期结束之后,中原团队最多逗留三四天,就会离开。 而方知砚和罗韵仅剩的相处时间,已经屈指可数了。 一开始他还没有察觉。 现在罗韵问起来,就连方知砚自己都有几分伤感起来。 他缓缓转身,轻轻搂住了罗韵。 罗韵嘴巴一瘪,咬唇止住了想哭的欲望。 好在方知砚住的是单人间。 要不然两人连拥抱都难。 “没事的。” 方知砚轻声开口道,“我会留时间跟你一起出去逛逛的。” 罗韵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逛有什么意义? 她只想跟方知砚在一起。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待在一起,那也是开心的。 方知砚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开口解释道,“大会结束之后,我们应该还会待三天。” “到时候,要去一趟皇家外科医学院,然后还要去一趟你的学校。” 说着,方知砚嘴角一翘。 “接下来几天,我们每天都能见面的。” 罗韵仰起脖子,近距离看着方知砚的脸。 一直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才突然开口道,“方大哥,我想你要了我。” 第1128章 有贵人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方知砚整个人都懵住了。 什么?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面前的罗韵,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罗韵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见方知砚盯着自己,罗韵眼中流露出一丝羞意。 可她却并未低头,仍旧盯着方知砚,满脸认真地开口道,“方大哥,这件事情我想好久了。” “我真的愿意。” 说着,她用力抱紧了方知砚。 方知砚的一颗心也是怦怦跳动起来。 毕竟,他虽然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可之前并没有怎么谈过对象。 所以此刻多少有些紧张。 两人相拥无言。 想要继续接下来的动作,罗韵却不知道怎么做。 方知砚虽然知道,却也不好意思做。 毕竟罗韵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自己有想法,却也不敢这么直截了当。 一时之间,两人都有几分沉默。 气氛隐约从暧昧变得尴尬起来。 方知砚连忙咳嗽一声。 他认真地开口道,“要不然,今天我就不去分会场了。” “前几天的分会场,我都已经差不多去过了,今日也只是一个自由的圆桌讨论。” “就算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这话,罗韵慌忙摆手。 “这怎么行?” “我今天过来,是想要跟你聊聊天,可不能阻止你去参加大会。” “毕竟大会才是最重要的。” 方知砚咧嘴一笑。 “那可未必,其实在我眼里,你比大会更重要。” 话音落下,罗韵脸色又是一红。 她忸怩地侧过身,同时轻轻拍了一下方知砚,然后开口道,“大会几年一次,是个展现自己的好机会,你不能放弃。” “等你参加完大会,我再跟你一起出去转转,怎么样?” 方知砚有几分纠结。 仔细想了想之后,他最终还是拒绝了罗韵的这个提议。 “不,下午就跟你出去,今天我们请假,不用去大会。” “该我展示的也已经展示了,一直露面,反而让别人觉得我迫切需要表现自己。” “今天,我不去参加大会。” 话音落下,他牵住了罗韵的手,主动走了出去。 “赵院士。” 一出门,便碰见了坐在客厅的赵卫国。 赵卫国脸上带着笑容,手中捏着十几张请柬。 见方知砚过来,他顺势招呼了一声。 “小方,你看,这么多邀请函呢。” “很多研究团队给我们都提交了申请,我们可以选择一下,看看等大会结束,具体跟哪几个团队合作。” 方知砚点了点头,然后委婉地解释着自己的需求。 “赵院士,我今天不准备去分会场了。” 话音落下,赵卫国有些惊讶。 “你怎么不去了?身体不舒服?” 方知砚微微摇头。 跟赵卫国,他自然不敢说什么要跟罗韵共度良宵的话,起码得找个过得去的理由。 所以方知砚解释起来。 “这几日,我能感受到中原团队在会场的各种热度。” “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风头太大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了,如果继续的话,恐怕会过犹不及啊。” 听到方知砚的话,赵卫国有几分惊讶。 但,他倒也能够理解方知砚的意思。 而且这小子这么长时间在好几个外科分会场声名大噪,也不容易。 想来应该是累了,所以才会说这些话。 于是,略一思索后,赵卫国轻轻点了点头。 “行,你说的有些道理。” “那今天你就休息一下,其余的事情,明天再说。” “至于我们其他人,计划不变。” 众人纷纷应了下来,而方知砚也算是得到了一天的假期。 不过,正当他跟罗韵商量着去什么地方逛逛的时候,酒店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紧接着,原本已经跟着赵卫国等人去分会场的夏慧敏急匆匆踩着高跟鞋返回。 “方医生!” 夏慧敏瞪大眼睛,震惊之余,有些激动地看着方知砚开口道,“公主殿下来了。” ? 方知砚一愣,满脸疑惑地望向她。 “谁?公主殿下?哪个公主殿下?” “当然是吉纳维芙公主殿下,她就在门口呢!” 夏慧敏着急忙慌地侧过身,冲着门口那边努嘴。 方知砚闻言也是连忙起身。 他倒是没想到,吉纳维芙竟然会来找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公主殿下?” 罗韵也是满脸不解,好奇的询问道。 “Y国皇室公主,吉纳维芙·温莎。” 方知砚简单解释了一声,“没事,估计是来找我进行治疗的。” “她身上有电烧伤,原本应该卧床休息,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来这里,不应该啊。” 方知砚有几分疑惑,不过还是匆匆赶了过去。 此刻赵卫国等人已经离开了酒店,抵达会场。 现在酒店这边能招待的人只有自己跟夏慧敏两人。 所以方知砚也不敢怠慢了对方,只能匆匆忙忙地追上去。 很快,他便在门口看见了吉纳维芙。 一身浅色的长裙,左臂被吊着,不过被一件很大的袍子给遮住,看不清楚。 依旧是那金色长发和蓝色眼睛。 不得不说,这双眼睛着实有几分迷人。 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同时开口道,“公主殿下,很荣幸遇见您。” “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吉纳维芙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病容。 “方医生,你好。” “昨天晚上听了你的话,我考虑了很久,我的母后也考虑了很久,她们不确定应该不应该让我跟你回中原接受治疗。” “所以我今天来,也是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原来是这样。” 方知砚心头一动。 来询问自己? 如此繁琐的事情都做了,看样子,这吉纳维芙心中其实是愿意跟着自己去中原的。 只不过因为皇室身份摆在那里,所以有些纠结罢了。 “公主殿下,请进。” 方知砚侧过身子,将吉纳维芙邀请进来。 紧接着,一名王宫侍从也是搀扶着吉纳维芙,小心翼翼地进入房间。 房间内,还有夏慧敏跟罗韵两人。 夏慧敏的身份,吉纳维芙知道,罗韵的身份,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因此,此刻她也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罗韵。 不过几眼之后,她便迅速收回目光,端坐在沙发上面。 夏慧敏连忙帮吉纳维芙倒了一杯茶。 罗韵则是匆匆跟上,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王室公主会来找方大哥啊?” 第1129章 我也要打个电话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吉纳维芙公主好像是为了方医生而来的。” “大概是因为方医生昨天去了一趟皇宫吧,跟给皇室看病有关系。” 夏慧敏压低声音解释着,眼中也带着一丝丝的疑惑和惊讶。 毕竟能够劳烦皇室公主亲自过来的,还是头一遭。 更别说是上门求医了。 这一举动,足以说明方知砚的身份究竟有多炙手可热了。 “公主殿下,喝茶。” 见夏慧敏端了几杯茶过来,吉纳维芙也是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不知道公主殿下有什么想问的?不妨仔细地问一问,我只要是知道的,一定会说出来。” 听到这话,吉纳维芙轻轻点头。 她靠在了扶手椅上,这样可以让自己手臂不那么疼痛。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保持着自己的皇室风度。 “我想问,如果我跟方医生去中原接受治疗的话,会对疗效有什么帮助吗?” 吉纳维芙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对于这一点,方知砚甚至都不用思考,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这是自然。” “首先,无论是器械还是技术,我们中原都是全面的。” “而且我们的团队有临床经验,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成功率。”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吉纳维芙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询问。 “所以我去中原接受治疗,能够提升成功率,是吗?” 方知砚一顿,再度点头。 “是的,能。” “中原虽然在别的技术上面不如Y国,不如欧美。” “可至少在这项技术上面,我们开创了先河。” “我知道公主殿下,或者说皇室,以及很多欧美国家的人,对中原都抱有极大的偏见。” “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中原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至少在技术上面,我们正在努力追赶你们。” “而烧伤整形方面的技术,我们迫于基层的现实压力,不说超越了你们,但至少在某些领域,拥有跟你们完全不同的治疗方式。” “而且效果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吉纳维芙轻轻点头。 方知砚的话说得很诚恳,让她也有几分心动。 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她能够做主的。 “方医生,如果我跟你去中原的话,你的成功率,真的只有三成吗?” 吉纳维芙最后问了一句,让方知砚也忍不住苦笑起来。 说到底,吉纳维芙其实还是担心自己的手术成功率。 但成功率这个东西,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说出来的。 要综合考虑各种方面。 技术,助手,时间,突发状况。 很多东西综合在一起,最后看结果,成还是不成。 说起来,有三成成功率。 事实上,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方知砚认真地思索一番之后,说出了实话。 “三成,是我基于目前Y国的医疗技术和我的配合说出来的。” “若是回国的话,能够提高到五成。” “但公主殿下,我必须要告诉你。” “三成也好,五成也罢,都是很危险的手术,所以具体的考量,还是要从你自己的角度出发。” 话音落下,吉纳维芙轻轻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惊叹。 “我明白了。” “方医生,你真的很厉害。” “你今天说的话,已经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相较于其他人的不确定性,恐怕只有你的这些话,才能给我一点点的信心,让我觉得能够继续治疗下去。” “在你来之前,他们清一色的想法,都是更希望我去截肢,然后佩戴智能假肢。” 说到这里的时候,吉纳维芙眼中露出一丝苦笑。 身不由己四个字,不是说说而言。 “谢谢你,方医生,不管你的方案成功与否,我都愿意试一试。” “我回去之后,会主动申请去中原接受治疗的。” “时间越早越好。” 见吉纳维芙答应下来,方知砚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愕。 紧接着狂喜! 这可是Y国皇室! 连她都愿意去中原接受治疗,那其意义可想而知。 自己得打电话,立刻打电话,跟国内说清楚情况! 方知砚激动地起身,连忙点头应下来。 “放心,公主殿下,如果你到了中原,我将会有更高的成功率来帮你处理眼前的困境。” “我知道你的公务很多,不过你放心,第一次手术只需要两小时。” “后续你只需要定期来中原进行检查换药就行,甚至有些操作,完全可以让经过培训的宫廷御医来帮你处理。” 吉纳维芙轻轻点头。 事已至此,她心中已经大概有了决断。 与此同时,她缓缓起身,目光落在了罗韵的身上。 “这位,看着眼生,好像不是中原团队的成员吧?” 吉纳维芙好奇地询问道。 方知砚闻言点头。 “对,她是我的未婚妻,罗韵。” “韵韵,这位是吉纳维芙公主殿下,你应该知道她的名字吧?” 方知砚冲着旁边的罗韵眨眼示意道。 而此刻的罗韵,已经在旁边震惊地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内心的激动和狂喜。 这位! 可是Y国皇室啊。 自己来Y国留学,也就在新闻上见得到人家。 可方知砚只是过来参加了一下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就能认识这位,而且,还让这位来拜访他? 这也太离谱了吧? 方大哥这么厉害? 罗韵攥着自己的小拳拳,眼中好似闪烁着星星一样。 当然,这星星是对着方知砚闪烁的。 毕竟没有方知砚,她也不可能面对面地见到Y国皇室。 此刻方知砚正在介绍两人。 罗韵也连忙走了过来。 激动归激动,她还是大大方方地冲着吉纳维芙打了一个招呼。 “吉纳维芙公主,您好。” 吉纳维芙轻轻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没想到,这些人看到自己,反应竟然如此的平静。 看得出来,应该都是极有教养的人。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开口道,“你们二位真的很般配。” “谢谢。” 罗韵感激地点头。 一双手已经悄悄抓住了自己的小裙子,努力让自己冷静起来。 简单几句之后,吉纳维芙便提出告辞。 目送着车队低调离去,方知砚看了一眼时间,匆匆开口道,“韵韵,我们得先去一趟大使馆,我要用大使馆的电话打个电话。” 罗韵也是连忙点头,“没事,我跟你一起去。” “正好,我也要打个电话。” 第1130章 谁要来看病 方知砚带着罗韵,很快就到了大使馆。 大使馆的主任韩民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中原团队参与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看到方知砚过来,他匆匆到门口来迎接。 “方医生,你怎么今天没参加分会?” 韩民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往四周看了一圈儿,见方知砚只带了罗韵一个人,便示意两人跟自己进来。 “韩大使,我需要打个加密电话。” “行,明白。” 韩民连忙点头应下来。 最近方知砚打电话的频率极其的高。 他也知道其中涉及很多机密,所以迅速带着方知砚往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不多时之后,方知砚便拨通了东海那边的电话。 何东方已经带着他的论文,跟褚登风,马居正等人,迅速召开了联合医院第一次会议。 这个联合医院,是当初方知砚带着两院的人搞起来的。 名刀赛上面,方知砚和俞爽就是以这个医院的名义参加的。 现在,只要是涉及中医院和省一院双方合作的项目,全部归咎于联合医院。 方知砚现在搞出来的这么一个烧伤整形专利技术,自然技术专利归咎于联合医院。 要不然的话,方知砚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很快,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了何东方的声音。 “小方啊?怎么了?” 熟悉的电话,估计是重要的事情,何东方便匆匆忙忙地跑到旁边去了。 “何主任,我给我们联合医院拉来了第二个病人。” 方知砚压低声音开口道。 第一个病人,就是婴幼儿脑癌患者。 而现在,联合医院要拉来第二个病人了? 何东方眉头一挑,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联合医院还没有具体的办公地点,第一个病人便在世界医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又来第二个病人,难道也是什么重症患者? “现在需要昨天晚上你拿到我的那一套技术来治疗,联合医院那边,技术变现到什么地步了?” 话音落下,何东方脸色一苦。 “小方啊,你这个论文写的吧,有那么一点点的深奥。” “我们还在扒论文呢,变现还没到一定的地步呢。” 听到这话,方知砚脸一黑。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口道,“有这么难吗?” “真的难啊!” 何东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起来。 你小子,随随便便写个论文出来,让我们给你背锅。 真以为我们跟你同一个水平啊,这玩意儿,怎么可能这么快研究出来? “唉!” 方知砚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开口道,“这么麻烦?” “行吧,实在是太可惜了,其实我本来想要跟你说,我们第二个病人,是Y国皇室的公主呢。” 话音落下,何东方脑袋上冒出一圈问号。 “谁?你说什么?你说病人是谁?” “嗐!”方知砚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解释着,“是Y国皇室的公主,吉纳维芙。” “她手臂上有烧伤,我本来只是想要过去看看,没想到她的烧伤正好能治疗。” “而且她今天过来,也同意要去中原配合治疗。” “最多一个星期吧,就要着手进行治疗了。” “所以我打这个电话,就想要了解一下你们的研究进度。” “要是你们研究进度够不上,没有技术的话,恐怕我就只能让公主殿下在Y国这边单独治疗了。” 话没说完呢,何东方怪叫出声。 “不!” “不要单独治疗!” “就要来我们联合医院!” “你放心,一个星期是吧?” “三天!咱三天就给你变现研究出来,你放心,我们就算是不吃饭,不睡觉,也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小方,你一定要让公主殿下来我们这边治病。” “一定,一定,一定!” 何东方再三开口,他的心中已经被激动填满。 这要是让Y国皇室的公主来医院治病,一旦治好了,那这医院还不得名声大噪啊。 毕竟,这可是Y国皇室公主啊! 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啊! 想到这里,何东方心中也更加兴奋起来。 “行,那我看你们三天后的成果吧,最多三天,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好!没问题,你等我消息,放心!” 何东方激动地开口道。 随着电话挂断,何东方匆匆忙忙地冲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内,除了马居正,褚登风之外,也集合了省一院还有中医院的各方面人才。 而他们正聚在一起,研究方知砚所写出来的论文。 看到何东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褚登风忍不住开口道,“老何啊,你怎么这么匆忙?冷静点,我们先来研究这个论文。” “好!但是,在继续研究之前,我要先跟你们宣布一件事情。” “这个论文啊,我们要在三天内,变现出来!明白吗?” “里面的技术,要在一天内摸透,然后,三天内,成功兑现出来,明白吗?” 话音落下,众人一脸懵逼地望着他。 “老何,你疯了吧?” 褚登风脸色诡异地盯着面前的何东方。 他是真的没想到,何东方竟然说出这种话。 是,这论文是很高深,所以要今早的兑现。 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压榨人吧? 三天的时间,这不是闹吗? “咳!” 见褚登风盯着自己,何东方神秘一笑。 “不得不提前啊,患者要来中原治病了,咱不能浪费时间啊。” 马居正表情同样不爽。 “什么病人,那也不能让我们三天内兑现啊,你知道这论文含金量多高吗?” “是吗?三天不行?” 何东方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开口道,“那我去给知砚回绝了吧。” “刚才知砚打电话过来,说是Y国的吉纳维芙公主殿下,要来我们联合医院手术呢。”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这个机会了,算了,我让知砚那边回绝了吧。” 话音落下,马居正和褚登风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震惊。 下一秒,两人齐齐出声。 “不!” “不能回绝!” “三天,就三天!” “我们保证三天完成任务!” “对,我这就调集人手过来,立马完成任务!” “没错,我们加班加点。” “一定给你完成出来!” 两人七嘴八舌地回复着。 而整个实验室内,众人已经完全沸腾起来了。 第1131章 怀疑 “Y国皇室的公主要来我们这里看病?” “还得是方医生啊,竟然连Y国皇室公主都能邀请过来。” “是啊,太厉害了,那岂不是说,我们还能跟Y国皇家医学院合作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中带着浓浓的激动。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何东方笑呵呵的开口道,“那怎么说?三天还能行吗?” “行,一定能行!必须行!”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道。 还不等马居正跟褚登风说什么呢,旁边的人已经开始振臂高呼了。 “三天就是三天!” “一定成功!” “包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道,显然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当真了。 何东方松了口气,也是干劲儿满满。 同一时间,罗韵也是趁着方知砚打电话的功夫,悄眯眯地给自己家里打电话过去。 此刻正是中午,今天唐雅休息,带着罗东强来了东海省老丈人家里。 唐忠国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跟罗东强说什么。 等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唐雅才是一脸奇怪地开口道,“韵韵这丫头怎么还给我打电话了?” 说话间,她接通电话。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听到那头传来罗韵激动的声音。 “妈,你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谁?遇见知砚了?” 唐雅有几分好笑。 这丫头,前几天打电话,说跟方知砚见面了。 今天还问自己看见了谁,除了方知砚,还能有谁值得你这丫头这么兴奋? 罗韵连连摇头,也不管唐雅看不看见,当即开口道,“不是!” “我今天遇见Y国皇室公主了。” “哦?”唐雅眼中也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你是去参加什么大型活动了吗?” 唐雅心中不解。 而听到是自家外孙女打的电话,唐忠国那头也是传来声音。 “怎么个事儿?是韵韵的电话?” “是,爸,韵韵跟我猜谜呢,还让我猜她看到谁了。” 话音落下,唐忠国哈哈一笑。 “看到谁了?怎么?难不成,还看到皇室的人了?” 唐雅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爸,还真被你给猜中了。” “韵韵就这么说的。” 紧接着,唐雅顺势将手机外放。 里头传来罗韵的声音。 “外公,我今天看到Y国皇室公主了。” “那个吉纳维芙公主。” “我今天来找方大哥,方大哥本想不去分会场,跟我出去逛一逛。” “谁知道还没出门,就听到Y国皇室公主来拜访他,好像是请方大哥帮她治病呢。” 听着罗韵的话,唐忠国等人心中突突。 皇室公主请方知砚治病? 别闹了,Y国皇室可是有专门的御医,怎么会让方知砚给他们治病? 除非,御医处理不了。 而这几天,方知砚正好在Y国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一想到这里,唐忠国也不淡定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罗韵连连点头,“而且听早上皇室公主的话,貌似是准备跟方大哥回东海省治疗呢。” 话一出口,唐忠国跟罗东强两人对视一眼。 Y国皇室来东海省? 这可是外交事件啊。 这不得提前做好准备? 没想到,方知砚这臭小子,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一时之间,唐忠国几人脸上也变得震惊起来。 “好了好了,妈,不跟你说了,方大哥打完电话了,我去找他了,嘻嘻。” 话音落下,罗韵笑眯眯地挂断电话。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爱炫耀的小女孩罢了。 只不过炫耀的,并不是什么包包和衣服。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唐忠国几人也陷入了沉思。 “这臭小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让Y国皇室的人来中原治疗,让人意外。” 旁边的罗东强也是点头,“是啊,小方这孩子,就喜欢给人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 “看来,我得跟省里提前打个招呼了。” 唐忠国悠悠开口,眼中带着兴奋之色,“这臭小子,可是帮大忙了,这也算是独家消息。” 听着这话,唐雅忍不住一笑,略有几分责怪地开口道,“爸,你看你。” “当初韵韵要跟小方在一起,你还左一个不愿意,右一个不答应,现在好了,你看看,小方都已经能跟Y国皇室的人对话了。” 唐忠国闻言摆了摆手,“我也是没有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厉害。” “是我看走了眼啊,哈哈哈,算了。” 他有些唏嘘,同时开口道,“不管怎样,他们俩孩子的感情,我是不会插手的。” “希望他们能一起走到最后吧。” 唐雅也是轻轻点头。 从一开始担心方知砚的家境地位什么时候才能跟罗韵齐平。 到现在不知不觉,方知砚的人脉已经超越了自家。 这样的巨大变化,让唐雅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这小子,蹿得太快。 现在她都有点担心,回头罗韵会不会被方知砚嫌弃。 不过方知砚是个念旧的人,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边想着这样的事情,那边方知砚挂断电话,也是跟韩民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交流。 韩民除了负责跟中原团队进行交接之外,还负责配合安澜他们执行引渡千代明步的机会。 现在方知砚在这里,韩民自然也是对这件事情提出了想法。 原本是十分困难的。 可随着小日子那边提交了合作申请之后,不可能就变成了可能。 赵卫国那边是肯定会同意小日子的申请。 但国内却有点麻烦。 尤其是关于省内卫健委那边对千代明步的身份审核也是卡得很严格。 一方面,众人也希望千代明步能够顺利被引渡回来。 可另一方面,卫健委那边也担心千代明步其实是一个双面间谍。 万一打着要投靠中原的旗号,结果反手偷了中原这边的技术成果,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卫健委的审核也是慎之又慎。 因此,整体步骤就被拖延了很长时间。 现在卫健委那边不同意,千代明步就无法顺利来中原。 至于后续的事情,那就更加麻烦了。 听到这些话,方知砚沉默下来。 确实,这算是一大问题。 如果千代明步的事情不处理好,回头还是要麻烦。 思来想去,方知砚开口道,“这件事情,我先回去问问情况。” “等我问清楚之后,我会给你们一个肯定的答复,看看千代明步究竟是真的要来中原,还是双面间谍。” 第1132章 放心沟通 听到方知砚的话,韩民有几分惊讶。 虽然知道千代明步要投靠中原的消息是从方知砚这边传来的。 可听到方知砚竟然准备直接对这件事情负责,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一旦暴露,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韩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轻轻点头,表示对方知砚的支持。 出了大使馆之后,方知砚又匆匆带着罗韵回了酒店。 一路急急忙忙,紧赶慢赶。 虽然罗韵也不知道方知砚到底要干什么。 可是跟着方知砚到处跑,莫名就让她有些兴奋,好像在执行什么很重要的任务一样。 “方大哥!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 罗韵开口道。 她兴奋地直搓小手,一张脸上满是激动。 “先找陆鸣涛和夏慧敏,让他们想办法邀请千代明步出来。” “我有些话,想要跟千代明步聊一聊。” 方知砚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千代明步身份特殊,中原这边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另外,方知砚这段时间也没有跟千代明步好好交流。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陆鸣涛的口中得知。 虽然陆鸣涛是肯定不会骗自己。 可千代明步那边,其实很多事情都是不确定的。 所以方知砚一定要找到千代明步才行。 听着方知砚的话,罗韵也是用力点头。 好紧张好紧张,这件事情,多少有些特殊,没想到竟然能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之中。 罗韵跟着方知砚,紧赶慢赶,终于是来到了酒店。 而此刻的陆鸣涛,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待着了。 看到方知砚出现,陆鸣涛连忙迎上去。 “鸣涛,夏秘书呢?” 方知砚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夏慧敏,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夏秘书已经去找千代明步了。” 陆鸣涛按捺住兴奋的心情,低声开口解释着,“千代那边似乎也有寻找我们沟通的意思。” “只是没找到借口,现在夏秘书过去,应该能给她一个借口,让她过来。” 方知砚闻言点头,“应该不会让小日子那边的人警惕吧?” “可不能打草惊蛇。” “放心吧,方医生,我做事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话没说完呢,身后便传来声音。 夏慧敏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门,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看见方知砚,她嘻嘻一笑,好似邀功一样跑了过来。 “方医生,我去小日子那边,假装被千代明步看到。” “正好千代小姐也有意跟我们交流,便找了一个吃饭的借口,我们中午的时候正好有时间,可以跟她聊一聊。” 见夏慧敏已经安排妥当,方知砚也松了口气。 此刻时候也不早,几人收拾一下,便匆匆去了酒店楼下。 酒店的餐厅人多眼杂,所以夏慧敏提前安排了外面的餐厅。 等抵达餐厅的时候,千代明步已经在那边等待了。 不过,正当方知砚准备坐下来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是安澜发来的消息。 消息简短只有八个字,“换个座,左手第三个。”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方知砚有些惊讶。 他抬头看了一圈儿,四周也坐了不少人。 尤其是千代明步所在的位置附近,更是有好几个亚洲面孔。 难道说? 方知砚愣了一下,隐约反应过来。 难道这几个亚洲面孔,是小日子的人? 他们貌似是想要偷听?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方知砚咳嗽一声,偏头看向四周。 很快,他就找到了安澜所说的那个位置。 旁边的位置虽然也有不少人,但貌似安澜应该已经处理好了。 所以,方知砚直接抬手指了指那个位置。 “这地方不行,有点吵,人太多了,我们坐那边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千代明步有些惊愕。 怎么还换位置了呢? 这要是换位置了,岂不是出现变故了? 千代明步心中有些惊喜。 但脸上还是装作慌张的模样。 她勉强开口道,“方医生,怎么还要换位置了?” “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挺好吗?” “不行,太吵,我这次跟你说的话,不能让别人听到。” “啊,这。” 千代明步明显有些紧张。 她偷偷看了一圈儿四周,紧接着又下意识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是轻轻点头,“那好吧,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千代明步起身,缓缓跟着方知砚起身往旁边而去。 等几人在旁边落座之后,千代明步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紧接着便捂住了耳朵。 方知砚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这女人怎么回事? 等会儿! 她捂住耳朵,难道是因为耳朵里面塞了东西? 窃听器? 还是有人在跟她下达指令? 难怪安澜会让自己换个地方坐。 没想到小日子那边的监视也挺严啊。 只是不知道现在窃听设备被摧毁,那跟她聊天还能被听到吗? 想到这里,方知砚的表情带着几分凝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 此刻没有人发消息过来,所以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千代明步也是一脸尴尬。 她咳嗽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将耳边的东西给掏了出来。 即便动作十分的轻,却已经暴露出来了。 方知砚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两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聊天。 夏慧敏,陆鸣涛等人也坐在旁边,目光怪异。 “额。” 方知砚顿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千代明步手中的东西道,“千代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一个爱听歌的小姑娘,所以那个是耳机。” 千代明步脸上的表情异常尴尬。 她连忙点头道,“对,这真的就是一个耳机。” “我刚才就是在听歌而已,有点杂音,现在不听了。” 说着,千代明步顺势将手中的耳机给塞回口袋之中。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不确定,千代明步这姑娘是怎么回事了。 她是真的想要来中原吗? 思索间,自己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依旧是安澜发来的消息。 “放心聊天,已经开启信号屏蔽装置,四周最近的位置也都被我们占据了。” 方知砚抬头,四周坐了不少人。 虽然有亚洲人,也有欧美人。 但安澜的话,却让他放心了不少。 第1133章 暴露了 方知砚松了口气,咳嗽一声,然后看着面前的千代明步。 “你身上还有别的窃听器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千代明步有些惊愕。 她满脸迷糊地看着方知砚,然后尴尬地摆了摆手,“没有了,就这一个。” “没有就好,刚才那个座位旁边都是你们的人吧?” 方知砚继续询问道。 既然安澜已经给自己发了这样的消息,那应该就是没问题。 所以接下来的问话,也就是开门见山了。 “是。” 千代明步表情更加尴尬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怎么不提醒我们?” 方知砚盯着千代明步,表情不是很好看。 旁边的夏慧敏和罗韵两人攥着小拳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方知砚。 方医生真的是太厉害了,这都已经开始审讯了吗? 陆鸣涛则是有几分心疼。 毕竟他跟千代明步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我,我是想提醒你们的。” 千代明步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方知砚。 方知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因为名片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我有窃听器。” 好吧,看样子,千代明步是真的想要提醒自己。 方知砚将名片收了回来,随后看着面前的千代明步,表情有几分纠结。 “千代小姐,这么长时间了,我们终于算是重新见面了。” 方知砚淡淡地开口道,“我从陆鸣涛那边听到你的消息之后,也很惊讶。” “后来,都是鸣涛跟你单方面的联系,所有的消息都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现在,就因为你传递出来的这些情报,我们这才冒了很大的风险,甚至把鸣涛都从国内带出来跟你见面。” “你老实说,你真的愿意脱离小日子,加入我们中原的医疗团队?” 听着方知砚的话,千代明步苦笑一声。 她沉默地低下头,紧接着又看向陆鸣涛。 陆鸣涛虽然没说话,却一直都盯着她,眼神之中带着鼓励。 察觉到这一点后,千代明步才是主动开口道,“我是真的愿意脱离小日子,加入中原的医疗团队。” “我母亲已经死在他们手上了。” “而且我也把小泽教授团队之中的一些机密文件传给你们。” “如果这样的事情暴露出来,我本身就会完蛋的。” “所以我真的不是间谍。” “我也是迫不得已,只能跟你求救了。” “方医生,你是我认识的这么多人之中,唯一能帮我的人。” 千代明步轻声开口,声音虽小,语气却十分的坚定。 方知砚微微点头。 确实,如果真的按照千代明步所说的情况来看,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且根据中原这边调查的结果,确实如同千代明步所说的。 她母亲也已经去世了。 死因十分诡异,并且根本调查不出来。 正是因为这一系列的情况,这才导致千代明步向陆鸣涛求救。 方知砚叹了口气,目光认真地看着千代明步开口道,“我们确实是准备帮忙带你回中原的。” “但,我们也需要你的诚意,还有你的证明。” “不然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开具相关的文书让你留在中原。” 千代明步轻轻点头。 她当然明白自己虽然向陆鸣涛求救了,可这件事情的难度有多高。 如果只是陆鸣涛的话,几乎根本不可能成功。 现在正是因为有方知砚在中间帮忙,才会让整件事情看上去有成功的希望。 “我。” 千代明步顿了一下,心中凄然。 “我该怎么证明?” “我虽然实际参与了小泽教授的研究项目,但我也只是知道其中几个关键项目的步骤。” “至于整体的走向还有各方面细节,我也没办法完全复刻出来。” 方知砚闻言眉头一皱。 现在看起来,不管怎么样,千代明步这边的情况都是很复杂的。 尤其是还有人监视的情况下。 如何顺利地让千代明步来到中原,才是最大的问题。 “你能在下一次小日子和中原合作的项目之中,申请加入这个项目吗?” “只要你来了中原,我们就能想办法把你给留下来。” “我能!”千代明步连忙开口道。 短暂的聊天,也让她知道了方知砚准备如何帮助她。 既然人家已经有了办法,那自己也不能坐享其成,必须要努力才行。 方知砚压低声音,冲着旁边夏慧敏使了一个眼色。 “你待会儿给她一个我们刚才准备好的一个方案。” “千代小姐带着这个方案提交给小泽真也,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千代明步用力点头应了下来。 陆鸣涛看着有些心疼。 他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毕竟这样的大事,他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见千代明步答应下来之后,方知砚又是跟她商量了几句。 等沟通的差不多之后,才是各自提出离开。 临走之时,方知砚还顺势左右看了一圈儿。 先前坐在千代明步旁边的人已经走光了,只有一个亚洲面孔依旧坐在那里在看报纸。 那专注的样子,让方知砚有些好笑。 毕竟刚才安澜早就已经识别了这几人的身份。 他们很专业,但安澜更专业。 想到这里,方知砚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 他伸手找来服务员,给了服务员一笔小费,随后示意服务员给拿报纸的那一位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然后自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咖啡,让坐在那里看报纸的人异常懵逼。 他抬头看向千代明步,目光疑惑。 千代明步那边表情也有几分尴尬。 两人目光在空气之中交汇,那人气急败坏地站起来。 “混蛋!”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暴露出来?是你泄露了吗?” 见他质问自己,千代明步心情也是更加不爽。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人家一来就发现了,你根本就没有藏得起来,还在这里污蔑我。” “我要是泄露你的位置,人家怎么可能给你点咖啡?” “这是在嘲笑你!” 千代明步愤愤不平地开口道。 话音落下,那人眼中也更加恼火起来。 第1134章 他不会妇产外科 “混蛋!” 那人怒骂一声,举起手就想要教训一下千代明步。 可千代明步不甘示弱地盯着他,开口呵斥道,“你想要干什么?”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把方知砚刚才给我的资料全部撕了。” 说着,千代明步举起手中的文件。 那是之前方知砚给的一份方案。 这方案是什么,千代明步自己也不知道。 但总归是方知砚的东西,应该能唬住这个人。 果然,一听到这话,那人不动了。 他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同时主动开口道,“不要冲动,不动你,不动,我这就带你去找小泽教授。” 另一边,方知砚等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车上,罗韵一脸好奇。 “方大哥,你给她的是什么东西?” 方知砚微微一笑,“障眼法而已,想要和小日子合作的计划。” “哦~” 罗韵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这一次跟千代明步的交流,让方知砚心中大概明白了千代明步的想法。 她想来中原应该是真的。 至于如何来,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所以方知砚还得继续想办法,让安澜那边配合。 等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了。 外面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回来。 只是看他们的表情,脸上带着兴奋,似乎今天的大会,很有看点。 方知砚心中也带着几分好奇。 不多时之后,赵卫国带着众人回来。 他神色不是很好看,眉头皱着。 其余人都跟在张雅琴的身后,轻声安慰着。 张雅琴是中原此次医疗团队中妇产外科的代表人物。 她的能力,即便是省妇幼的林眉,也是略逊一筹。 只是此刻张雅琴的表情,却有几分无奈和苦涩。 “张主任,怎么了?” 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张雅琴五六十岁的人了,在国内身份堪称顶级,喊她一声妇产科圣手也毫不为过。 全国不知道多少个医院想要邀请她过去呢。 怎么在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上面,还好像受委屈了一样呢? 所以方知砚问了一嘴。 张雅琴则是有些无奈。 “哎,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被人针对了而已。” 赵卫国叹了口气,微微摆手,然后在旁边坐下来。 方知砚不解,仔细询问一番,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这几日,因为方知砚的缘故,中原团队也是声名鹊起。 但树大招风。 正是因为这几日的焦点都在中原团队的身上,所以今日,其他国家的人也是铆足劲儿准备跟中原团队较量一下。 谁知道方知砚没去! 方知砚没去妇产外科的分会场? 什么意思? 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因为方知砚不擅长妇产外科啊! 真以为他是全能啊? 怎么可能! 他能精通肝胆外科,心外,脑外,烧伤整形就已经很牛了。 要是妇产外科也擅长的话,那还是人吗? 那是统治外科领域的神啊! 众人都害怕,中原会出现这样的人物。 结果这下子好了,方知砚没去参加这个妇产外科的分会场。 那原因只有一个,他不会啊!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中原团队不擅长的分会场,其他人还不得使劲儿针对? 要不然的话,这次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难不成还真的让中原团队得个大满贯,各个分会场都去装个逼啊? 所以在这一次的妇产外科分会场上面,F国专家一开始就直接针对中原。 今天F国教授塞拉斯的报告题目是《剖宫产术中复杂并发症的处理》。 原本只是简单地播放了一段手术录像。 一位第二产程延长的产妇,急诊剖宫产时,由于胎头深深嵌顿于骨盆,术者在分娩头的时候慌乱中做了阴到穹隆切口,缝合时误将右侧输尿管一并结扎。 术后第三天产妇无尿,确诊为急性肾后性肾功能衰竭。 这是剖宫产中最棘手的并发症之一。 当子宫下段拉得很长,解剖结构完全变异时,输尿管损伤几乎无法完全避免。 塞拉斯讲得好好的,突然就看向了中原团队这边。 然后,在张雅琴有些懵逼的表情之中开口道,“类似的情况下,发生率大概在百分之零点三。” “我们唯一的办法,那就是请泌尿外科医生上台,开腹行输尿管膀胱再植术。” “不知道中原团队这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处理办法。” 张雅琴本不想多说什么,但此刻塞拉斯点名了,她便简单讲述了一下中原这边的处理方案。 但中原这边的手术量虽然高,质量却一般般。 等张雅琴讲完之后,塞拉斯也是彻底松了口气。 他对中原的水平有了了解之后,便不再给面子。 “我知道在座的有些国家,剖宫产率正在飙升。” “但我想提醒的是,手术量不等于手术质量。” “处理这种级别的并发症,需要的是上百年的外科手术积淀,而不是靠堆积手术例数!” 话音落下,会场内响起笑声。 只是那笑声,隐约带着一丝丝的嘲笑,不屑,哄然。 张雅琴愣了一下,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她捏了一下拳头。 虽然塞拉斯没有指名道姓,但他的那句有些国家指向谁,不言而喻。 毕竟,自己才刚刚发言,也说过中原目前只有手术量。 结果反手就被他拿出来踩踏。 这让张雅琴如何能忍? 可形势不如人,很多时候,她只能忍下来。 人家是嘲讽,但某些角度上,说的也是实话。 只可能自己没有足够的技术,不能让这些人闭上嘴巴! 再之后,中间休息的时候,张雅琴也是听到其他一些欧洲医生的聊天。 “中原竟然也能够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他们才开放多少年?” “而且剖宫产手术,他们才做过几例?凭什么能参加?” “你没听说过那个叫方知砚的吗?他能力很强啊。” “强什么?妇产外科他不是没来吗?不擅长我们这个。” “也是啊,我听说他们很多基层医院还在用缝线缝合子宫,天哪,那可是上世纪的技术。” “输尿管损伤这种病症,说不定他们连诊断都诊断不出来。” 听着这些窃窃私语的话,张雅琴愤怒地想要骂人。 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但塞拉斯说完那些,还没结束,甚至直接表示,明日的妇产外科分会场,依旧是剖宫产技术的创新与改良。 随时欢迎所有人前来讨论。 这句话,可以说是直接针对中原了。 这让张雅琴的愤怒,直接到达了顶点! 第1135章 他要找回场子 张雅琴的愤怒,在无法发泄出来的情况之下,就变成了苦涩。 她表情带着几分尴尬。 尤其是当赵卫国将所有的事情都当着方知砚的面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就好像,自己在外面受了委屈,然后回来找家长告状一样。 可偏偏方知砚的年纪比自己小得很。 自己一个五六十岁的人,竟然在二十几岁小伙子面前诉苦,简直离谱! 而听到赵卫国的话之后,方知砚的目光也是微微一凝。 “这塞拉斯竟然这么嚣张?敢欺负我们张教授?” 方知砚语气之中带着愤怒和不平。 “张教授,你放心!” “等着,明天我带你去盘他!” 方知砚拍着胸口开口道。 这些人是真的疯了,自己给他们留了面子,他们是根本不给自己面子啊。 这一届的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中原拢共就派出了这么几个专家。 前几个分会场的汇报,都算是出类拔萃的。 方知砚本想着低调一点,给其他一些分会场的人留点机会。 结果现在好了,人家不领情。 甚至还觉得自己不擅长妇产外科,所以对中原,乃至我们敬爱的张教授百般嘲笑。 闹呢? 谁给你们的胆子! 我方知砚之前可是号称妇女之友啊! 方知砚板着脸,耐心地抓住了张雅琴的手在旁边劝着。 “张教授,等我做好准备,明天,咱们去分会场,把场子找回来。” “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给他们留点脸面,真以为我们中原好欺负啊!” 方知砚愤愤不平地开口道。 一时之间,原本还憋屈的张雅琴,在方知砚的安慰之中,心情也是舒坦了不少。 可一想到自己被这么一个年轻人安慰,张雅琴心中又有几分复杂。 看样子,未来还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啊。 劝完张雅琴,方知砚便找来了电脑,开始准备明天的材料。 F国的塞拉斯针对性实在是太强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什么话都在张雅琴教授讲完之后再说,这不是根本没把中原放在心上吗? 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不仅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我还要甩你们一巴掌。 很快,一份崭新的报告,在方知砚手中诞生。 期间罗韵一直陪同着。 看着方知砚的动作,她眼中的崇拜就没有消退过。 “方大哥真的好厉害啊!” “方大哥,好机智啊。” “你太有担当了!” 各种夸赞的话好像不要钱一般从她口中冒出来。 旁边的夏慧敏不断地附和着。 这就让柳书瑶的心情更加不爽了。 明明是自己先发现方医生扮猪吃老虎,怎么你夏慧敏现在还挤在最前面,搞得跟方知砚关系很好的样子? 之前你嘲笑方知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有这个方医生,你怎么都不长记性? 人家嘲笑你,你现在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人家了? 柳书瑶愤愤不平地在大厅走了好几圈,又或者干脆坐下来,想要吸引方知砚的注意力。 可方知砚始终没注意到这边,这让她异常苦恼。 最终,她干脆一咬牙,直接起身,端了两杯水走过去。 “方医生,喝水。” “罗小姐,你的水。” “多谢!”方知砚微微点头,接过柳书瑶的水。 罗韵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也表示了一下感谢。 夏慧敏笑眯眯地开口道,“柳医生,麻烦你也给我倒一杯。” “没空。” 柳书瑶一听,鼻子都气歪了。 你以为你谁啊,我还给你倒? 本来这杯水,就应该是你自己来倒好吧? 柳书瑶气冲冲地就走了。 留下满脸懵逼的几人。 罗韵意味深长地在几人身上瞄了几眼,最后笑了起来。 等做完报告,罗韵在这里吃完饭,方知砚出门送她的时候,她才终于是开口了。 “看样子,我们方大哥的魅力很大,很迷人嘛!” “此话怎么讲?” 方知砚眉头一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罗韵拉着他走到门口,一脸笑意地开口道,“我看那个柳书瑶,还有夏秘书,对你都很有好感嘛。” 方知砚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又不是什么傻子,两人的态度转变自然是清清楚楚。 此刻见罗韵说起来,不由得摇了摇头。 “话说早了。” “夏慧敏一开始还嘲笑我呢。” “那柳书瑶,可是高冷女神,谁的话都不理。” “要不是我有点本事,让她们折服,否则的话,你以为我在她们面前能有什么好的待遇吗?” 罗韵噗嗤一声笑出来。 “没关系,就算是他们再怎么拉拢你,贴近你,我相信,她们也不可能把你从我的身边挖走!” “方大哥最喜欢我了,对不对?” 罗韵红着脸,咬着唇,故意望着方知砚。 那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好似带着撩人的绵绵情意。 而方知砚则是微微摇头,“不对!” 罗韵一愣,愕然地盯着他。 下一秒,又听方知砚继续开口道,“我不是最喜欢你,我是只喜欢你!” 罗韵眨了眨眼睛,看着方知砚的表情更加惊愕了。 “你,你什么时候会说这些话了?油嘴滑舌的!” 方知砚闻言又是一笑,同时轻叹了口气。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直男,说不出那些撩人的话。” “但我现在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厉害。” “并不是直男说不出撩人的话,而是直男还不够爱。” “现在我够爱了,好多甜甜的话,我就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只要能够让你开心,我都是高兴的。” 罗韵惊得捂住小嘴儿。 “方大哥,你能再说了。” “你要是再这么说下去的话,我就不敢保证别人能不能不把你抢走了。” “毕竟你本身就这么优秀,现在还会甜言蜜语,哪个女孩子能招架啊。” 方知砚有几分好笑。 这丫头,跟自己装起来了。 “好了,不跟你多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天,再去一趟分会场,到时候,我们就有空在附近转一转。” “好!”罗韵用力点了点头,“那我就祝方大哥明天马到成功!” 方知砚哈哈一笑,目送着罗韵远去。 次日一早,他便带着自己的报告,和妇产外科教授张雅琴一起,直奔妇产外科分会场而去。 随着方知砚的现身,原本消停了一天的外科大会,热度再起。 而且看方知砚此行的目标,不正是妇产外科吗? 难道,他也擅长妇产外科?要报仇? 第1136章 我自己的观点 方知砚的出现,瞬间点燃了整个会议的激情。 众人有点摸不透。 方知砚第一天没有来妇产外科的分会场,可是今天却又来了。 难道说,他是来找那些人的麻烦的? 报仇? 替中原团队找回场子? 他真的在妇产外科方面有足够的造诣? 想到这里,众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激动起来。 从方知砚踏出酒店开始,就不断地有医生发现他。 紧接着,就是各国采访的记者。 而随着方知砚出现在妇产外科分会场的时候,整个会场里的人已经沸腾起来。 他们奔走相告,同时往分会场里面挤。 原本还是比较冷清的分会场,一下子就变得万人空巷! 与此同时,无数记者往方知砚面前挤,那闪光灯照的方知砚甚至连大门在哪里都没有找到。 “方医生,请问你对昨天中原团队在妇产外科分会场的表现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医生,请问,你今天来妇产外科分会场,是因为你在妇产外科也有足够的造诣吗?” “方医生,你怎么会精通这么多的学科?你是真的有能力,还是有人在背后教你?” “方医生,你学习妇产外科,是因为对女人感兴趣吗?” 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方知砚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这些问题,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 他能够看得出来,其实很多国家对于中原的态度依旧是恶劣的。 即便是一个学术报告会,也不乏有人对中原大肆嘲笑。 自己甚至都还没有说什么,他们都已经开始嘲讽中原团队。 甚至想要给自己捣乱,如果自己回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说不定第二天一些乱七八糟的报纸上面就会出现自己的花边新闻。 这是方知砚绝对不能允许的。 毕竟出门在外,自己就代表着中原的脸面。 想到这一点,方知砚的表情也越发的严肃起来。 安澜等人走在最前面,帮方知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者给挡住了,这才是让他有路走到会场中。 一进入会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双目光落在方知砚的身上。 他们都没有说话,可方知砚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气势,就让他们所折服。 “张教授,咱们走吧。” 方知砚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张雅琴,然后带着她往前面走去。 张雅琴点了点头,表情有几分唏嘘。 她叹了口气,只觉得有点头大。 没想到,方知砚这小子,在这样的地方,竟然能拥有这样的影响力。 真是年少有为啊! 方知砚无言,站在最前面,顶住了所有人的压力,然后缓缓地往前走,最后停在了中原团队的位置上面。 中原团队的位置,被放在了最前面。 方知砚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被他所扫视过的人,纷纷低下头来,不敢与之对视。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再度印证了众人被方知砚的阴云所笼罩的恐惧之处。 见四周的人低下头,方知砚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缓缓地坐下来。 而看到这一幕的众人,才是松了口气。 隐约之间,周围又传来说话声。 “方知砚怎么来了?” “他真的在妇产外科也有造诣?” “不能吧?怎么会有人如此全才?” “不知道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虽然没讨论出个什么东西出来,但对于他们而言,现在的方知砚,十有八九就是来找场子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多时之后,塞拉斯出现了。 他站在台上,作为妇产外科的权威,此刻他的表情异常的复杂。 昨天对中原团队说的那些话,完全是建立在中原团队对于整个妇产外科并没有什么足够强大的底蕴而已。 可今天方知砚的出现,让众人有些懵逼。 尤其是塞拉斯,他实在是难以理解,为什么方知砚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难道说,他是想要报仇? 那他在妇产外科方面的造诣,不! 哪怕没有足够深的造诣,可这么一个人,也已经很厉害了。 毕竟,有多少人能够在这么多的领域,都拥有着独树一帜的能力呢? 恐怕,也就方知砚一个了。 塞拉斯叹了口气,有些不自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演讲稿。 虽然也不知道方知砚真的是来砸场子,还是说装装样子。 可这已经足以让塞拉斯后悔昨天不应该对中原团队那么嚣张了。 毕竟眼前的方知砚,实在是太具有压迫力了。 “昨天我们说过,主题还是剖宫产技术的创新与改良。” 塞拉斯缓缓地开口道,“我的观点,昨天已经阐述完毕,相信大家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心得。” “所以今天,大家如果有什么想说的,不妨上台讲讲看,若是有什么出色的观点,论点,我们完全可以相互讨论。” 话音落下,众人鼓掌。 塞拉斯艰难一笑,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方知砚的身上。 其他国家的专家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看方知砚。 这个方知砚,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来唬人的。 如果是真有本事,那自然不必多言。 可若是没有本事,还在这里虚张声势,那就真的很多余了。 众人的目光都带着严肃还有凝重。 而在塞拉斯惊恐的目光之中,方知砚缓缓起身。 既然大家都看着自己,那好嘛,也不能让大家失望了。 我上吧。 他哈哈一笑,走上台,看着台下众人,又看向了旁边的塞拉斯。 “很荣幸,受到Y国皇家医学会的邀请来参加这么一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也很荣幸,能够在这样世界级的舞台上面跟大家见面。” “大家都是各行各业最厉害的人,而我,也只是这条路上的一个小学生。” “所以我接下来说的一些话,还请大家听一听,有什么不对的,及时指正。” “我,先谢过各位了。” 方知砚笑眯眯的开口道。 可越是这样的话,越是让人心慌。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中原就是这么一个性格。 越是低调,越是暗藏玄机。 方知砚的目光在塞拉斯身上瞄了一眼,然后缓缓地开口道,“昨天,塞拉斯教授为我们展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剖宫产并发症病例。” “他也陈述了一个观点。” “而我今天,给大家带来了我自己的观点。” 第1137章 第二种方案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 这还用多说什么吗? 方知砚的话,已经说明了他的来意。 今天,他就是为了塞拉斯而来,就是为了给昨天的中原团队,找回场子啊! 一时之间,众人兴奋不已。 看样子,今天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但,方知砚真的有能力让这一场戏,变得足够精彩吗? 或者说,他真的能够给中原团队找回场子吗? 众人不语,只是一味地鼓掌,表示对这场闹剧的关注还有热情。 方知砚则是微微一笑,又冲着旁边的塞拉斯点了点头。 “众所周知,因阴到壁误切导致的输尿管结扎,塞拉斯教授提出的观点是一旦发生,只能开腹行输尿管再植。” 台下有人点头,显然是支持塞拉斯的观点。 毕竟这算是如今的主流,也可以说是唯一方式。 可方知砚却摇了摇头,“而我今天要说的方法,可能会挑战这个结论。” “根据我们曾经的一个病例,再结合塞拉斯教授所说的病症,我们可以采取第二种方案。” “术前经膀胱镜置入输尿管支架,然后在腹腔镜下完成输尿管松解和修补,不采用开腹手术。” 话音落下,会场里窃窃私语的声音消失了。 方知砚的这个观点,并不是说什么离经叛道,也不是什么太颠覆。 但确实是吸引了众人浓厚的兴趣。 开腹,是一个大手术。 如果能够在不开腹的情况下,处理这么一个手术的话,那自然是每一个医者都希望做到的。 方知砚继续开口道,“当我们在术中怀疑输尿管损伤时,我们并不会关腹转开腹,而是会通过泌尿外科的专业方式,在膀胱镜下置入双J管。” “在支架的指引下,我们能清晰地触摸到输尿管的走行,精准地拆除结扎线,并评估输尿管的活力。” “整个过程,也只是延长了手术时间二十五分钟。” “并且,根据我们的数据显示,患者能够在术后第三天拔出支架,肾功能完全恢复。” “住院时间只需要比常规剖宫产多两天而已。” “这样的方案,相信会更加的优秀,更加被患者的家属所接受。” “对患者所造成的伤害,也是最小的。” 话音落下,众人传来一声惊叹。 方知砚的话,彻底吸引了他们的兴趣。 如果这是真的,那确确实实比塞拉斯之前所说的方案,要好太多了。 塞拉斯的表情也有几分复杂。 他深深地看着方知砚,却没有说话。 方知砚则是主动出击。 “我想请问塞拉斯教授,当时您说唯一办法是开腹手术。” “您考虑过微创泌尿外科与产科手术的杂交模式吗?这不仅仅是外科技术的进步,也是多学科协作理念的胜利。” 塞拉斯没有回答。 他怎么会想到,区区一个中原,一个如此落后的地方。 医疗技术全在追赶的国家,怎么可能会想到什么杂交模式,还知道什么多学科协作理念呢? 这简直太离谱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方知砚继续询问道,“昨天在塞拉斯教授的报告之中,他还强调了另一个观点。” “发达国家的技术优于发展中国家,因为发达国家的积淀更长。” “但我想说的是,在医学领域,病例数量,本身就是一种积淀。” 话音落下,塞拉斯脸上的表情又是变得尴尬起来。 他没有想到,方知砚会连一句都要反驳一下。 虽然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是带着嘲讽的语气,但绝对不是让方知砚今天来反驳自己的。 而且方知砚不是昨天没有参加这个大会吗? 怎么把自己说的这些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中原的人,回去也太会打小报告了吧? 塞拉斯心中苦笑。 旁边的方知砚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开始展示自己的报告。 大屏幕上面,缓缓出现了一个标题。 《基于1523例剖宫产术中并发症处理的回顾性分析:中原单中心经验》 “这个报告,是我们院过去若干年之中剖宫产术的数据。” “而其中一千五百二十三例中,发生输尿管损伤三例,膀胱损伤五例,子宫切口撕裂二十一例。” “除了刚才所说的并发症之外,我们对于子宫切口撕裂延伸至阔韧带的病例,我们也有独特的办法。” “先行止血带环扎子宫下段,再解剖游离损伤部位,这样能够让术中平均出血量从八百毫升降到四百毫升。” 说着,方知砚调出了一张表格,左侧,是F国教科书推荐的传统缝合法,右侧则是方知砚改良之后的方法。 “我记得今年,国际上进行着一项名为CORONIS的剖宫产手术技术随机对照试验,用来比较单层与双层子宫缝合,腹膜关闭与否等技术细节。” “我想说的是,在中原,我们不仅关注这些细节,更加关注如何在并发症发生时,用最小的创伤去补救。” “因为我们的人口基数决定了,你们所谓的遇到罕见并发症,对我们而言,几乎每半个月就会见到。” “使用你们所推崇的办法,开腹,游离输尿管,切断再植,术后留置尿管七到十四天,二次手术取出支架。” “但我们的方法,术中即时膀胱镜置入支架,腹腔镜下松解,支架留置四周,门诊拔出,创伤小,恢复快,住院时间缩短了百分之六十。” “这样的方案,是我们基层的医生在面对数量极多的普通病人时,迫不得已想出来的办法。” “而这样的办法,也在临床上证明了他的优异性。” “因此,我必须要说,技术的代差跟时间积淀是没有绝对关系的。” 话音落下,方知砚的目光再度看向四周。 这一次,没有掌声。 大家都在低头写东西。 沙沙的声音让方知砚心情极其的舒坦。 与此同时,旁边的塞拉斯也终于忍不住了,“本来就是时间积淀。” “你术中置入支架,需要泌尿外科医生上台。” “在我们国家能够做到,在你们国家,怎么做到?” “你们资源有限,根本无法做到!” 听到这话,方知砚笑了。 笑得非常开心。 “是的,你说得很对。” “所以塞拉斯教授,我们面对类似的并发症,还有第二种处理方案。” 第1138章 我道歉 话音落下,塞拉斯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个质问,竟然让方知砚提出了第二种案例。 自己是不小心踏入了他的陷阱之中,让他有机会能够展示吗? 想到这里,塞拉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刚才说什么不好,竟然去问方知砚。 现在好了,给他展示的机会。 偏偏自己还没办法撤回。 塞拉斯恨得直咬牙根,心中暗自恼火。 而方知砚说完这话之后,扭头看向台下的人。 “先前说塞拉斯先生问,如果在资源有限的医院之中,我们的方案是否可行。” “这个问题,也算是一针见血。” “因为在我们中原,大部分的医院,其实都是资源有限的情况。” “我们中原是发展中国家,能力不够,几乎每天都处于这样的压力之中。” “而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我们也想到了一种更加简单的办法。” “在剖宫产术中,当怀疑输尿管损伤时,立刻切开膀胱注入亚甲蓝,观察蓝色液体从哪根输尿管口喷出,这,就是最简单,最廉价的诊断办法。” “不要等到关腹了,才发现病人无尿。”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一片。 这个办法,其实并不困难。 可是因为输尿管损伤本身就已经属于不一般的病症了,并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够诊断出来的。 所以这种简单的办法,反而不容易想出来。 因此这个时候,当方知砚说出这么一种情况的时候,众人多少都有些难以接受。 可这种办法,切切实实的又是能够解决问题的。 而台上的塞拉斯听到之后,只能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样子,今天方知砚真的是因为昨天自己嘲讽中原团队,特地上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这让塞拉斯极度的无语,甚至有点憋屈。 不过! 既然人家是来嘲讽自己的,那自己受着就是了。 但,想要嘲讽自己,也得真的有能力才行。 压不住对方,那就问几个问题,看看这个方知砚,究竟会不会回答。 想到这里,塞拉斯再度开口道,“方医生,你所展示的例子很精彩。” “但我想请教你一下,你怎么看待剖宫产术中是否应该常规打开腹膜?” 听到塞拉斯的问题,方知砚扭头看过去。 这个问题其实是剖宫产术中一个经典的争议点。 尤其是现在的主流观点,普遍认为不关闭腹膜可以缩短手术时间,减少黏连。 但鉴于中原的国情,其实中原这边很多老专家坚持关闭腹膜以恢复解剖结构。 塞拉斯的这个问题,并不刁钻,但却很具有代表性。 看来,一方面,他是想让自己以正面的知识击败他,让他服气。 另一方面,他也想为难一下方知砚。 毕竟这个问题,其实是很有争议性的。 而且,其实来了这么久,中原虽然一直都在展示自己的医术。 但全部都是西医。 而中原特色的国情造就出来的医术,其实并没有展露出来。 这让方知砚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再结合此刻塞拉斯的问题,方知砚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此时此刻,正好可以展示中原医学界的辩证思考机会。 于是,方知砚缓缓地开口道,“塞拉斯教授,相信你应该知道,Cochrane图书馆刚刚发表的一篇系统综述显示,关闭腹膜和不关闭腹膜,在远期粘连形成上没有统计学的差异。” “但在我们这边,有一句俗语,叫做看菜吃饭。” “对于感染风险高的产妇,我们倾向于不关闭,这样有利于引流。” “对于初次剖宫产的年轻女性,我们倾向于关闭,以恢复解剖。” “在循证医学的时代,我们更需要个体化医学。” 话音落下,会场短暂的安静之后,登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塞拉斯缓缓站起来,开始鼓掌。 紧接着,几个年轻医生站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在沉默之后,明白了方知砚所说的意思。 重要的,不是他对关闭腹膜的认同与否,而是个体化医学! 在这个时代,个体化医学这个名词的提出,几乎是跨时代的。 一般人可不知道这个意思啊。 而方知砚的话,让很多人好似醍醐灌顶一样,明白了未来的道路是什么样的。 方知砚微微一笑,礼貌性的感谢众人们对自己的认可还有赞同。 等到掌声停下来之后,方知砚才是继续开口道,“其实在座的各位都明白。”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在医学界是一个很重要的意识。” “个体化医学的发展,是必然的!” 众人对方知砚的话表示了高度的赞同。 而随着方知砚话音落下,旁边的塞拉斯也是一脸叹服地站了起来。 他缓缓走到方知砚的面前,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方知砚则是一脸笑容。 这老小子,昨天嚣张得很,今天看你怎么嚣张。 有本事你再给我嚣张一个试试看! 正当方知砚准备说几句让他戳心窝子的话时,塞拉斯突然拉住了方知砚的手,一脸认真的开口道,“方医生,你的能力,让我叹服。” “我为我昨天对中原的不礼貌行为进行道歉。” “医术,不应该出现歧视。” “我的医术,不如你,我的医德,也不如你。” 塞拉斯突如其来的话,让方知砚想要怼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口。 他一脸问号地看着面前的塞拉斯。 不是? 这就怂了? 你就放弃了?不说了? 这让我如何发挥? 我一出现,你就这么老实? 太给面子了吧? 见方知砚不说话,塞拉斯继续开口道,“方,我想邀请你去我们F国进行合作,怎么样?” “你的能力令我折服,我很希望能够跟你有一段共事的经历。” 这样的邀请让方知砚的话又是卡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表情复杂地盯着面前的塞拉斯。 而塞拉斯也察觉到了方知砚的表情,心中暗暗后怕。 还好自己及时道歉了。 不然就方知砚这个表情,明显是不准备接下来放过自己的。 难啊! 太难了! 现在这中原,怎么都是这样的年轻医生? 哪儿来的这种天赋,太诡异了,以后绝对不能随便招惹中原医生了! 第1139章 方知砚的荣耀 方知砚五味陈杂地叹了口气。 “塞拉斯教授,您不用道歉,我们只是友好切磋,商量而已。” 方知砚说着违心的话,想想都有点气。 可这里毕竟是世界的舞台,自己既有了面子,也有了里子。 这个时候忍一忍,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转头看向了下方的医生。 “我知道大家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外科医生,在各自的国家都是顶尖的外科圣手。” “但国家的实力不一,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本身就是为了促进交流而举办的。” “如果只是互相攀比,未免让这学术之风有些不太好。” “所以,我还是希望大家的讨论仅限于医术方面,不要上升到国家层面。” “毕竟,这是一个很不礼貌的行为。” 话音落下,众人再度鼓掌。 只是这一次,更多的是发展中国家在拼命鼓掌。 想来他们所经受的歧视还有嘲讽,恐怕比中原要多得多。 只可惜,他们并没有方知砚这样的存在。 所以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了。 发表完自己说的话之后,方知砚也是下了台。 等他在下面坐定,主持人也开始进行接下来的流程。 张雅琴偷偷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压低声音开口道,“方医生啊,真有你的,不简单,竟然连塞拉斯都被你的能力给折服了。” “哈哈哈。”方知砚笑了一声。 “侥幸,侥幸。” 张雅琴又是凑近了几分。 “方医生,你在妇产外科方面的技术,都是跟谁学的?你的老师是谁?不知道我是否认识。” “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他结交一下。” 听着张雅琴的话,方知砚眼睛都不眨地开口道,“是我们中医院的何主任。” “是他把我吸收进了医院,也是他给了我无限广阔的天地。” “我基本都是跟着他后面学习,才有了现在的能力。” 张雅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何东方? 不认识。 但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毕竟能教出方知砚这样徒弟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医生。 等回国之后,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认识一下。 没想到国内还有这样的人才,还真是卧虎藏龙,不敢小觑啊。 正当张雅琴思索的时候,远在国内的何东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老何啊,你可小心点,别感冒了。” 马居正闻声提醒了一句。 他,何东方,还有褚登风三人,已经在这个实验室内守了一天一夜。 没办法,方知砚要求最短的时间内将技术变现。 虽然很难,可是有指导论文放在这里,再加上前方还有巨大的诱惑,这放在谁身上,都是不忍拒绝的。 只要这几天辛苦一下,一旦把技术变现之后,那就是无尽光明的前途啊!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兴奋不已。 何东方摆了摆手,“无事,一定是小方想我了。” “咱可一定要努力,不蒸馒头争口气。” “技术变现,咱就能让Y国的公主过来,到时候,名扬天下啊!” “当然!”褚登风在旁边用力的点了点头。 现如今,他对自己最满意的一件事情,就是当初主动跟方知砚道歉了。 关系缓和之后,方知砚所带来的一系列荣耀,让自己也是受益匪浅。 这家伙,简直太可怕了! 当年都说一个钱老能顶五个师。 褚登风还无法理解这个概念。 但现在你说一个方知砚能顶五个医院,褚登风绝对拍着胸脯承认。 “大家加把劲儿,工资不是问题,只要变现,什么要求都行!” 他又是挥了挥手。 实验室内,干劲儿十足。 与此同时,妇产外科的会议也是渐渐落下帷幕。 今日,已经是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最后一天,明日便是闭幕式。 在这一次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之中,获得好处最大的,便是中原团队。 尤其是在方知砚的带领下,他们在数个领域取得了极大的影响力。 可以说是全面开花! 想要跟中原合作的国家,机构堪称数不胜数。 而在妇产外科的大会结束之后,想要和中原团队合作的人更多了。 作为接待的负责人,夏慧敏忙得脚不沾地。 她脸上的表情是欣喜而又疲惫。 等到方知砚跟张雅琴离开分会场的时候,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群的沸腾。 方知砚站在门口,只看到眼前一片刺眼的闪光灯。 得! 只是停了一天,明天报纸上,恐怕又全是自己的照片了。 啧啧啧,自己这身份,真是受欢迎啊。 方知砚心中感慨不已。 他冲着众人挥了挥手,等众人拍了几张照片后,才是潇洒的一转身,在Y国安排的特殊通道之下离开这里。 等回到酒店的时候,赵卫国等人已经回来了。 “今天酒店又这么多人?” “怎么回事?怎么都堵在门口?” “对啊,为什么会堵在这里?”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道。 而站在最后面的柳书瑶突然道,“是因为方医生参加了妇产外科分会的缘故吗?” 话音落下,赵卫国骤然反应过来。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几个老头,匆匆忙忙地便往房间内而去。 等在房间内看到方知砚的时候,赵卫国率先迎了上去。 “小方啊?今天怎么样?” 张雅琴在旁边道,“赵院士,今天你是没有看到啊。” “知砚一进入会场,整个会场都安静了。” “塞拉斯站在台上,演讲的时候动不动就看方医生,那表情着实可笑。” “等方医生跟他交流完后,他直接就道歉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张雅琴脸上带笑。 今天的神清气爽,是方知砚带来的。 难怪赵卫国喜欢带着方知砚出去。 这样优秀的人才,谁不愿意啊? 赵卫国也是激动地用力一挥手。 “好,实在是太好了!” “小方啊,你太给我们长脸了!” 方知砚脸上带着低调的笑容,“都是赵院士带得好。” “哈哈哈!”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带着浓浓的喜色。 这样能力优秀,情商又高的年轻人,谁不喜欢呢? “明天就是闭幕式了,想来一定很热闹,等闭幕式结束之后,我们就能够确定愿意跟我们合作的机构了。” “这一次的大会,是这几年来,收获最多的了!” 几人纷纷点头,话里话外充斥着对方知砚的欣慰。 正当众人聊天的时候,外头传来吴文斌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赵院士,方医生,小日子那边来人了。” 第1140章 风水轮流转 “小日子?” 听到这个消息,方知砚还有赵卫国两人登时警惕起来。 按道理来说,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已经举行的七七八八,大部分该交流的都已经交流了。 小日子这个时候过来,想要干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不解,但也连忙起来出门迎接。 不过门外的人,并不是小泽真也,而是松本健一。 也就是第一天,在肝胆外科分会场中被方知砚秀了一手的小日子肝胆外科专家。 看到他出现,众人有几分疑惑。 再看松本健一旁边,赫然站着千代明步。 “千代小姐?”夏慧敏试探性开口,眼中带着一抹不解。 千代明步礼貌的一鞠躬,然后解释起来。 “夏小姐,赵院士,这位是我们肝胆外科的学者,松本健一教授,你们应该见过面。” “松本健一教授这次过来,是想跟中原开展关于肝胆外科合作的事情。” 话音落下,她扭头冲着旁边的松本健一示意。 松本健一也是连忙点头。 “嗨!” 他同样鞠了一躬,然后认真地开口解释起来。 “我滴,希望合作滴,方医生的那个小器械,用处大大滴!” 千代明步在旁边翻译,大致的意思也让众人明白了。 第一天的肝胆外科分会场,只是一个开胃菜。 方知砚展示出来的那么一个小器械,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却能够实实在在地提高手术的效率。 松本健一起初并不在意,也没有理会方知砚。 虽然眼热,可他觉得方知砚已经开放了专利,这个小器械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方知砚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方知砚几乎是以一种碾压式的情况直接横扫整个会场。 现在好了。 之前自己觉得无所谓的人,现在已经是高不可攀了。 甚至松本健一都发现,自己想要预约跟中原团队合作,都已经预约不上了。 因为排队的人,已经从这里到了F国。 可世界外科手术大会马上就要结束。 自己还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什么时候才能跟中原这边联系上? 要知道,方知砚在这么多领域展现出如此实力,那就说明,在肝胆外科领域,他也绝对不止一个小小的器械改进这么简单。 因此,不跟中原合作,才是不理智的。 所以思来想去,松本健一就找到了千代明步,希望借助千代明步私下的关系,跟中原这边交流一番。 大概明白松本健一的意思之后,赵卫国脸上也是露出笑呵呵的表情。 瞧瞧,连小日子都求上门来了。 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一次的方知砚,可真是争气啊。 于是,赵卫国和方知砚两人让开位置,将松本健一带了进来。 等落座之后,松本健一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合作的意向。 赵卫国看了一眼方知砚。 见方知砚没有拒绝,当即笑着开口道,“当然可以。” “我们随时欢迎跟松本教授的合作。” “松本教授在肝胆外科方面的技术,也值得我们认真地学习和参考。” “这样吧,夏秘书。” 赵卫国冲着旁边的夏慧敏招了招手,“你跟松本教授这边的人预约一下。” “有机会的话,能跟松本教授合作,那就最好不过了。” “好。” 夏慧敏点头答应下来。 “那千代小姐,我们到这边商量一下预约合作的事情。” “目前我们中原团队已经接到了大概三十几个机构的合作邀请。” “所以松本教授这边的合作邀约,可能得排到六个月以后。” 她带着千代明步往旁边而去,同时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听到这话的松本健一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想尽快合作滴。” “赵院士,能不能帮我插队滴一下?” “我滴,很诚心滴。” 他尽量放低姿态,申请跟中原,或者说跟方知砚团队的合作。 赵卫国则是笑眯眯地开口道,“插队?” “哈哈哈,我们当然是很想跟松本教授合作的,这样吧,夏秘书,让我看看排在松本教授前面的都有哪些机构。” 夏慧敏闻言点头,很快将一份最近申请合作的机构和人员名单放在赵卫国面前。 赵卫国假意翻看了几眼,随后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哎呀呀,松本教授啊,不是我不给你插队,实在是插队不了啊。” “你看这边,Y国伦敦医学院,这个总不能让你排前面吧?” “你看,你们帝国理工医学院,也比你实力强。” “这个M国的,F国的。” “哎呦,我这翻了几页,都不太好让你插队啊。” 赵卫国缓缓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松本健一。 “你说,我让你插在哪个前面合适?我看都不合适啊。” 听着这话,松本健一脸上登时青白交替起来。 有实力的,都早早跟中原团队申请了合作。 只有自己,一开始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一步,现在想要合作,都得六个月后才能考虑跟不跟自己合作。 这种感觉,让松本健一好像吃了黄连一样有苦难言。 “赵院士。” 他还想说几句,但赵卫国很快打断了他的话。 “松本教授不用担心,你的能力我还是认可的。” “我们这边加快审核的进度,尽快跟你考虑合作,怎么样?” 赵卫国揣着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两个字,舒爽! 这么多年来,但凡是科技医学领域参加世界级别的大会,中原都是属于被看不起,瞧不上的那一批梯队。 现在好了,也轮到了别人来求自己。 这让赵卫国如何不高兴? 他就这么看着松本健一,不管他说什么,赵卫国都是点头。 一说到合作,那就无能为力。 以至于最后,松本健一气的鼻子都歪了,只能起身离开。 可即便心中满是怒气,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开口道,“还请赵院士多多考虑我的团队。” “我们在肝胆外科方面的技术,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放心,松本教授放心,你的能力,我很认可。” 赵卫国连连点头。 眼看着他油盐不进,松本健一无奈之下,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这里。 等目送着他离去之后,赵卫国一群人才是哈哈大笑起来。 “舒坦啊!” “好久没有这么舒坦了!” “小方,你可真是给我们中原大大的涨脸啊!” 方知砚闻言也是一笑。 “赵院士过奖了,其实松本健一的条件,也不是不能答应。” 第1141章 阿尔茨海默病 “哦?” 赵卫国扭头看向方知砚,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方知砚笑呵呵地开口道,“松本健一不是想要插队吗?” “那就让他跟小泽真也的位置换一下,看看到时候小泽真也能不能接受。” 听着这话,赵卫国几人对视一眼,表情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这臭小子,还以为老实,没想到也是蔫儿坏! 这才好啊! 比老实人好! 老实人天生就是挨欺负的命。 现在轮到咱教训别人了! 许恒在旁边哈哈一笑,“也不是不行。” “小泽真也的地位比松本健一要高,但他们两个人隶属不同的实验室。” “回头让他们两个闹起来,那才有意思呢。” “没错,我也赞同。” 赵松柏点了点头。 三个年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人,此刻正在生成坏点子。 方知砚不知道他们最后是如何决定的。 他只知道,三个老人脸上的表情都有几分幸灾乐祸。 随着肝胆外科分会场的亮眼表现,整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也是进入了闭幕式的倒计时之中。 但方知砚却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替自己的老师询问一下关于老年痴呆症的最新研究进展。 这些问题,只能从欧美各国口中得到相关消息。 至于其他国家在这些方面的研究,只能说还是不够上台面。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便参加了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闭幕式还有颁奖典礼。 这个奖项,主要是给各个分会场贡献比较大,能力比较杰出的人。 而这么多奖项,有一大半,都落入了方知砚的手中。 以至于在报得奖者名字的时候,除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之外,剩下来的都是知砚·方。 台下,中原团队的掌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方知砚的笑容也没有停下来,甚至到最后,笑的都已经僵硬了。 此刻的他,颇有一种拿奖拿到手软的感觉。 站在台上,方知砚每个手上都挥舞着三个奖杯。 这玩意儿虽然不是金子做的,但含金量绝对不低。 等到整个仪式全部结束之后,方知砚才是匆匆忙忙的下了台,回到了中原团队之中。 闭幕式结束,下午的流程便是整理会议资料,分工撰写总结报告。 当然了,总结报告这种东西,肯定是不需要方知砚亲自动手来写的。 他只是写了几个题目,剩下来的,便让李承安,孙望舒,柳书瑶等人负责书写。 而方知砚,则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老师的老年痴呆症,在国内并没有治愈的希望。 所以此次方知砚来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也是想要寻求一个机会罢了。 阿尔茨海默病想要治疗,是不可能依靠外科手术的。 但外科和内科之间也是有联系的。 至少本国的外科医生肯定要对本国的国情更了解一些。 因此,方知砚找到了夏慧敏,想让她帮自己联系一下M国的专家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方知砚提出这个要求,夏慧敏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放心吧,方医生,我这就帮你找人。” 夏慧敏匆匆忙忙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滑动了几下,找到一个人,然后发个消息过去。 数秒后,夏慧敏抬起头。 “方医生,M国的乔治教授正好有时间,我们要不要现在去一趟?” “好。”方知砚点头,“那就麻烦夏秘书带路了。” 夏慧敏眼中闪过甜甜的笑容。 “方医生,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 说着,她主动带着方知砚离开这里。 望着两人的背影,柳书瑶气得直咬牙。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先跟方知砚熟络起来的,为什么现在夏慧敏反而跟方知砚关系这么亲近? 去哪里都跟着方医生,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骚狐狸! 就因为她屁股大? 自己的明明也不小! 柳书瑶近乎咬牙切齿地盯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屁股,最后颓废地叹了口气。 好吧,自己好像确实不如她。 夏慧敏这个屁股,纯纯天赋怪。 有些事情,根本不是自己努力就能够做到的。 难怪人家当秘书呢。 一路上,方知砚跟在夏慧敏的身后往M国所在的位置而去。 夏慧敏走路十分奇怪,她好像在用胯走路。 这让方知砚依稀想起来自己以前看到的一个人,似乎说什么开胯? 正当方知砚看得入神的时候,前面的夏慧敏突然停了下来。 方知砚一时没反应过来,刷的一下子撞了上去。 嘶? 好Q弹! 这是什么感觉? 方知砚瞬间瞪大了眼睛,而前面的夏慧敏也是不好意思地转过身。 “方医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 方知砚咳嗽了一声,表情怪尴尬的。 夏慧敏却是眨了眨眼睛,“方医生,我们到了,前面就是乔治医生的位置,我刚才已经预约了,现在直接去吗?” “嗯,直接去。” 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个乔治医生他也不是很熟,毕竟远在M国。 但这一次的大会上,他也拿了奖,想来应该是个有能力的。 此刻听到方知砚前来拜访,乔治也是连忙起身迎了出来。 “方医生,欢迎您来我们这里。” 乔治眼中带着惊喜。 他拿到了奖杯,自然清楚拿这奖杯的不容易。 而方知砚一个人拿了六个!这足以说明方知砚的实力。 现在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来找自己,莫非是想要合作? 若是能合作的话,那可真是太妙了。 毕竟方医生的本事,可不是吹的。 正当夏慧敏在中间简单翻译了几句之后,他才逐渐意识到,方知砚并不是为了寻求合作,而是咨询问题。 “阿尔茨海默病?” 乔治一脸狐疑地望着他,“这方面的情况,我不是很懂啊。” “乔治医生,我的老师,患了这个病,现在急需治疗。” “现在中原的条件有限,难以治疗,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无论什么代价,只要我能够做到,我都会尽量去完成。”方知砚轻声解释着。 这让旁边翻译的夏慧敏心中都变得感动起来。 不愧是方医生,有情有义,为了自己的老师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真是一个好男人。 而对面的乔治也是点了点头,“这样吧,我帮你打个电话问一下。” 说着,他转身往屋内而去。 第1142章 名满天下 片刻之后,乔治打完电话回来了。 而方知砚也是一脸希冀地看着他。 乔治眼中带着喜悦的神色,他笑眯眯的开口道,“方医生,目前来说,我们这边针对阿尔茨海默病确实是有比较先进的治疗方式。” “它是一套药物加神经调控加认知康复加生活干预的综合方案。” “主要是以延缓进展,改善认知,稳定生活能力为核心。” “彻底根治,是不可能的。” “具体的方案,我跟我的同事沟通过了,这算是最接近治愈的方向了。” 听到乔治的话,方知砚心中也是激动几分。 这次来Y国,总算是有了一点方向。 “我给你一个电话,你去跟他沟通吧。” 乔治还算是友好。 作为M国的代表,他对方知砚没有太大的敌视,反而十分欣赏这个人。 因此当听到方知砚有求于自己的时候,也是尽力帮忙。 方知砚再三感谢一番,用力握了握乔治的手。 拿到号码后,他才是匆匆忙忙离开这边。 夏慧敏带着他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方知砚便抽空将电话给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 方知砚咳嗽了一声,随后在夏慧敏略有几分震惊的目光中,吐出一口同样纯正的美式英语。 “劳伦教授,你好,我是乔治教授介绍过来的,对,刚才乔治教授的咨询电话就是替我打的。” “是,我想了解一下关于阿尔茨海默病的具体情况。” “好,多谢。” 有乔治的铺路,这通电话打得很顺畅。 劳伦作为世界上研究阿尔茨海默症最深入的学者之一,他对这些东西确实是拥有着独到的见解。 在方知砚解释了自家老师的情况之后,他便主动说出自己目前治疗的方案。 首先便是曲米帕明,能够结合可溶性Aβ,减少斑块。 但数据差异大,换句话说,这个东西拥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所以不能当做可靠用药。 另外,疫苗等药物,还处于早期临床。 上面是药物治疗的方案。 而作为世界上最顶尖的实验室,他们还提出了一种更加可靠,但更加偏向科幻感的方案。 记忆芯片置入! 也就是说,可以研发海马体芯片原型,模拟记忆形成,替代受损神经元。 这是一种十分可靠的方案,但最大的缺点在于仅限于实验室阶段,并没有应用开来。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方案,那就是神经干细胞移植。 尝试性修复海马与皮层神经元。 这又是一种大胆而又创新的尝试。 以至于方知砚都被震惊到了。 这才零七年,M国就已经开展如此超前的实验研究。 而中原这边,连最起码的基础医疗都没有覆盖。 其中差距,令人有些绝望。 方知砚轻叹了口气。 直到此刻,他才深刻地感受到,那些先辈们为什么会如此拼命地努力。 为什么又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别的不说,单单是这种技术方面的差距,就让方知砚觉得震撼。 哪怕自己前一世的时候,中原恐怕都没有开展这一系列的研究。 可偏偏M国在这个年代,就已经开启了实验。 方知砚震撼的同时,也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他详细地跟劳伦教授沟通着,探寻关于阿尔茨海默病的治疗方案。 而夏慧敏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得麻木了。 她自己才是翻译啊好不好? 方医生的口语竟然比自己的还要好,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那自己岂不是有点多余了? 想到这里,夏慧敏百感交集。 而旁边的方知砚也大概明白了劳伦那边的治疗方案。 总的来说,就是药物控制症状,前沿抗病理,康复稳功能的组合拳。 虽然做不到彻底逆转,但能够显著延缓,改善生活质量。 而且劳伦所提出来的各种方案,可能性听起来也是极高。 只不过,始终存在两个问题。 一个是需要患者亲临。 另一个就是成功性不确定。 这两个问题加在一起,就让方知砚有些为难。 看样子,想要给老师治病有成效,还是比较麻烦的。 挂断电话之后,方知砚才是有几分唏嘘的叹了口气。 夏慧敏在旁边开口道,“方医生,你不用太过担心。” “虽然劳伦教授也没有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但至少有方向了。” “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看到成效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苦笑一声准备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酒店。 而紧接着,中原这边又接到了来自Y国伦敦大学医学院的参观演讲邀请函。 其中主要邀请对象就是方知砚。 吴文斌将请帖送给方知砚之后,便跟他解释起来伦敦大学医学院的情况。 这也算是整个Y国最优秀,最有含金量的学校之一了。 如今方知砚还能收到邀请函,确实是有些令人惊讶。 至少从某个角度能够证明,方知砚这段时间所引起的反响,绝对是极强的。 而同样的,这个学校正好也是罗韵就读的大学。 因此,在收到邀请函之后,方知砚立刻给罗韵发了一个消息。 见方知砚马上就要来学校,罗韵也是兴奋不已。 她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可转了一圈儿,都不知道该分享给谁。 干脆又打了一个电话回去。 而听到消息的唐忠国等人,又一次被方知砚给镇住了。 这小子,都能收到伦敦大学医学院的邀请函了。 未免进步的也太夸张了。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众人心中感慨的还不只是这个。 因为在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闭幕式结束之后,大量的信息就传回中原。 先是在各类期刊报纸上面,出现了方知砚的大名。 接着就是各种学术报告。 方知砚的大名,越传越响。 尤其是有了各种奖杯的加持之下,他近乎成为了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全中原,都在流传方知砚这个名字。 毕竟能够带领着中原团队在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之中取得如此优异的名次,确实是不简单。 不过,这个名字传出去的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名刀赛。 方知砚原本应该率领俞爽等人参加海选赛。 可因为缺席,导致海选赛的名次比较靠后。 更重要的是,俞爽还碰上了对手! 第1143章 被踢出去了 “这个蒋如龙,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和俞爽一起参加名刀赛的,还有朱子肖。 名刀赛的海选赛结束,朱子肖等人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名次极为靠后。 可这一次的手术明明很简单,而且自己发挥得还不错。 要说排中游,还能理解。 这么靠后,几乎不可能! 但现实就是这样! 朱子肖扭头看向旁边的俞爽,眼中透露着些许疑惑。 方知砚不在,俞爽就是团队的顶梁柱,所以有什么问题,朱子肖都会习惯性地来询问俞爽。 俞爽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蒋如龙是我上一届的对手。” 她缓缓开口道,“当初我跟他争第一,可是我输了。” “但他赢得也很不容易。” “这次名刀赛,他还想拿第一,看到我,估摸着想要打压我吧。” 听到这话,朱子肖眼中露出一丝愕然。 “这人这么坏?” “真不要脸,上次拿第一,这次不敢凭本事拿第一?还是说,觉得自己不可能拿到第一了?” 俞爽轻声叹了口气。 想要拿第一,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蒋如龙去年拿了第一之后,已经得到了冠军应有的待遇,短短几年的时间,发展得顺风顺水。 反倒是自己,一落千丈。 现在还被蒋如龙给针对了。 想到这里,俞爽摇了摇头。 “不过,这次他恐怕打压错人了。” “自以为拿着之前的待遇,发展得好,就能够动用关系打压我了。” “可他根本不明白,我们队伍的真正大魔王,还没有回来。” 听着这话,朱子肖又是有几分惊愕。 他再度看向俞爽。 不是,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割裂呢?都把方知砚称呼为大魔王了。 以前俞爽是这样的人吗? 朱子肖眯着眼睛,表情带着浓浓的疑惑。 但,俞爽的话,他不理解,却十分赞同。 “没错!” 只要是赞扬方知砚的话,那朱子肖就统统附和。 “等老方从国外回来,带着我们参加这名刀赛,什么打压不打压,都得滚蛋!” “谁也打压不了我们!” “老方会带着我们,以强横的姿态,横扫一切!” 听到这话,俞爽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也忍不住绽放出笑容。 “你们啊,也太过依赖方知砚了。” “难道我就不能带着你们,横扫一切吗?” 朱子肖嘿嘿一笑。 “能,俞医生的能力,也是极其优秀的。” 俞爽闻言,嘴角这才是一翘。 可等看到科室门口挂着方知砚在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中连夺六座奖杯的新闻,她的表情又是一垮。 方知砚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得奖啊,这比喝水还要容易! 好吧,自己确实是比他差了很多很多。 甚至,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 毕竟,院里最近都已经抽调了好几个精英去解析方知砚的论文了。 一篇论文能写到这种地步,不得不说,方知砚的能力也是强悍到了极点。 而就在俞爽这边愁眉不展的时候,联合医院的实验室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成功了!” “太棒了,方医生论文中的东西,被我们复刻出来了。” “这一项技术,再加上这套设备,绝对能够成功!” “没错!” 何东方满脸激动。 方知砚所嘱咐的东西已经被复刻出来。 虽然目前临床上使用的结果还没有得到完全反馈,但对何东方而言,已经十分不简单了。 他匆匆给方知砚去了一个电话。 等了解到这边的情况之后,方知砚的一颗心也是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只要按照自己论文中所描述的详细研究分析,应该就不成问题。 现在既然已经有结果出来,方知砚也就不再犹豫。 “何主任,你们继续把临床结果反馈给我,我争取联系公主殿下,让她安排去中原的行程。” “明白!”何东方连连点头。 这项技术,且不说给公主治疗,单单只是将论文中的效果复刻出来,就已经很令人震惊了。 不得不说,方知砚这小子,太会给人惊喜了。 “你放心,我会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告诉你。” 何东方解释了一句,又匆匆忙忙地进入实验室之中。 另一边,连续收到两个好消息的方知砚脸上也不可抑制地露出笑容。 有了这个消息,他就能够更有底气地和Y国这边交流。 吉纳维芙不是普通人,想要去中原,得按照流程申请。 并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所以得提前通知一下,否则的话,会耽误治疗的时间。 但方知砚的手上倒也没有吉纳维芙的联系方式,思来想去,他只能跟巴乔夫取得了联系。 而听到方知砚的消息之后,巴乔夫也是点头答应下来。 同时迅速将消息传达给皇室。 在经过简短的商量之后,Y国皇室这边便同意了吉纳维芙要求去中原治疗的意见。 于是,中原大使馆那边也接到了申报,同时迅速转达给外交部。 接下来的流程就跟方知砚没有关系了。 他需要关注的,则是去伦敦大学医学院访问的事情。 访问原本就是行程必备的事情,医学院特地发一个邀请函,就是体现出对方知砚的重视还有认真。 所以方知砚也不能马虎。 第二天一早,他简单收拾打扮了一下,便跟着赵卫国等人直奔伦敦大学医学院而去。 作为世界闻名的顶尖学府,这样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 而作为被邀请来参加学术演讲的人,更是翘楚中的翘楚。 好在方知砚之前有过类似的经验,所以对此也没什么社恐害怕的感觉。 等跟着队伍进入学校之后,他便碰见了学校迎接的队伍。 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之后,方知砚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和诧异。 因为罗韵之前可是说过的,方知砚如果能够来伦敦大学医学院,她就主动去迎接队伍,作为代表迎接方知砚。 可现在迎接的队伍里面,好像没看到罗韵的身影啊? 方知砚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给罗韵发个了消息。 数秒之后,罗韵发来消息。 “我被踢出去了,没事,我在外面欢迎你也是一样的,看你左前方!” 方知砚抬起头,最外围的左前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赫然便是罗韵。 第1144章 争学分 方知砚看到罗韵的时候,心情是惊讶的。 因为之前罗韵可是亲口说过,她成绩优异,再加上学院肯定会派一部分中原学生来迎接中原团队。 所以她能加入欢迎团队的可能性很高。 可没想到,罗韵竟然被踢出去了。 虽说这个团队也没什么用,可好端端地被踢出去,终究是有问题的。 方知砚远远地看着罗韵,见她挥舞手臂跟自己打招呼,当下也是轻轻点头。 罗韵身边同样站着一个女孩子。 她正嘟囔着,“韵韵,你都被踢出去了,怎么还一定要参加这个欢迎会?” “你认识这个人?” “咦?那人就是方知砚?” “他怎么还冲着我们这边点头打招呼呢?他是在对我打招呼吗?” 嘟囔几句之后,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罗韵挥了挥手臂,然后有些无语地转过头去,“菲菲,他是在跟我打招呼,不是在跟你打招呼。” 菲菲一脸不信。 “不可能,一定是跟我,哈哈哈。” 罗韵扯了一下嘴角,本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方知砚的身份,当下嘴角又是一翘。 庄菲也是中原的留学生,跟罗韵住在一个宿舍,两人关系不错。 原本罗韵是准备拉着庄菲参加欢迎会的,可没想到自己被从欢迎团队之中提出来了,现在只能在旁边等待着。 庄菲也不知道自己和方知砚之间的关系,只是一味的好奇。 毕竟这几天中原团队在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上面大放异彩,而方知砚这个名字也是如日中天。 想来整个伦敦,恐怕没有哪个中原人不知道方知砚的名字。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国人打到伦敦了,妥妥涨脸。 等看到方知砚竟然如此年轻的时候,庄菲表情更加惊讶了。 与此同时,方知砚也是跟着赵卫国停了下来。 身后,是有名的皇后广场。 身前,则是一片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建筑,红砖,白窗,黑色铸铁围栏。 看起来像是十八世纪的贵族宅邸,只有门口那块铜牌揭示着它的身份。 伦敦大学医学院。 这个地方,是现代神经外科的摇篮。 它在世界范围内,都拥有着极其重大的影响力。 比如维克多·霍斯利在这里做过第一台脊髓手术,谢灵顿在这里研究过反射弧。 总之,伦敦大学医学院的名气,堪称如雷贯耳。 今日,方知砚便是受到了他们的邀请,和中原团队一起来到这么一个地方。 随着中原团队的抵达,很快,门口便传来欢迎的声音。 为首的,赫然便是医学院的接待人员,托马斯·埃文斯。 之前也是他提出申请,希望中原团队能够来伦敦大学医学院进行一场简单的交流。 方知砚这才是欣然允诺下来。 不过,方知砚扫了一眼托马斯的身后,有不少参加欢迎仪式的人。 只是清一色都是西方人面孔。 他听罗韵说过,参加这个活动,是可以修学分的。 学分满足之后,便能够毕业。 所以罗韵一向都是比较积极的参加活动。 只是这一次,她好像被踢出来了。 方知砚心中拿不准,所以此刻有些走神。 而托马斯已经和赵卫国热情地打过招呼,紧接着便来到方知砚的面前。 “方医生,欢迎!” “你的大名,这几天已经在伦敦城内传遍,我也终于能够见到你。” “快请进,克拉克院长正在里面等你。”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轻轻点头。 简单寒暄之后,一行数人往里面而去。 不过在进去之前,方知砚冲着夏慧敏招了招手,说了几句话。 夏慧敏在听到方知砚的吩咐之后,也是满脸惊讶的点了点头,随后匆匆离开。 片刻后,众人停在了学校的图书馆。 这种地方的图书馆并不是很大,三面墙是从上到下整体的橡木书柜,装满了各种期刊杂志。 外面的窗户正对着皇后广场。 整个图书馆中显得安静而又肃穆。 先前欢迎的队伍也已经停在外面。 只要能够坚持完今天的参观访问,那么欢迎人员的学分就能够到手。 “这可笑的中原人,还想跟我抢学分,招笑。” “这里是Y国,只能我说了算。” 门口,欢迎队伍中有人开口。 那人个子高挑,身材曼妙,只是脸上带着浓浓的倨傲。 就是她,将罗韵给踢出了队伍。 不过,正当她此刻炫耀的时候,旁边的队员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夏洛特,那是不是罗韵?” “她怎么进了图书馆,不是说现在不能有人进入图书馆吗?” 夏洛特闻言一愣,忍不住扭头看向身后。 等看到罗韵在一个女性的带领下,堂而皇之地走入图书馆时,她眼中露出一丝震惊。 怎么会这样? “罗韵怎么会有资格进图书馆?” “她连欢迎会的资格都被我剔除了,怎么能进入图书馆?” 夏洛特忍不住开口道。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冲了出去,拦在罗韵身边想要阻挡她。 夏洛特冷不丁的出现,让罗韵下意识一惊。 刚准备自卫的时候,便看到旁边的夏慧敏护在自己身前。 “你想干什么?” 夏慧敏警惕地盯着她。 夏洛特则是着急地指着罗韵叽里呱啦就是一通乱讲。 夏慧敏眼中疑惑,表情奇怪。 等听明白之后,眼中才是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没资格? 欢迎会? 踢掉罗韵? 这女人到底是谁啊? 竟然跟罗小姐还能产生这么大的矛盾? 不对啊,就算是矛盾,那也不能是现在啊。 夏慧敏一脸诧异地盯着她,同时喊来安保人员。 很快,便有人将夏洛特给拦在外头,罗韵几人这才是得以进入。 “罗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夏慧敏忍不住问道。 她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罗韵闻言则是苦笑一声,“她为了争学分,把我从欢迎队伍里面给踢出去了。” “毕竟,参加一次欢迎队伍,是能够得到学分的。” “学,学分?”夏慧敏表情震惊起来。 为了学分,把罗小姐给踢掉了? 好吧,这小Y国人,还真是勇啊! 她们不知道罗小姐跟方医生的关系? 你就算是踢掉了,人家也是一定要来的啊。 没看到方医生都利用特权给人家开路了? 那什么夏洛特还在思考学分的问题,这里罗小姐已经直接进入交流会中心了。 第1145章 新发现 在夏洛特有些震惊的目光之中,罗韵缓缓走进了研讨会中心。 进入之前,她甚至还特地停了一下,偏头看着夏洛特,那眼中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屑,淡漠,还有无奈。 学分,很重要吗? 或许对你们而言,真的很重要吧。 可你们争到的学分,说到底,不过是欢迎方知砚罢了。 而我,可是方大哥的人! 罗韵满心激动地走进了研讨会中心。 此刻,这里的学术交流已经开始了。 “赵院士,许院士,方医生,很高兴见到你们。” 伦敦大学医学院的代表乔纳森·克拉克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几人,率先伸手表示欢迎。 方知砚连忙给予回应。 来之前,许恒便已经介绍过这一次伦敦大学医学院的代表。 二十八年前,这位乔纳森·克拉克教授便已经去过一次中原。 他对中原有过短暂的了解。 但这个所谓的了解,其实印象并不是很好。 乔纳森是神外的专家。 那时候中原在神外方面的水平,说实话,十分基础。 如今再见中原的医生,不得不说,这之中的差距之大,令人都有些震惊。 尤其是当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后,他的表情终于不再淡定了。 托马斯从旁边走来,简单寒暄几句,互相介绍之后,便正式引入话题。 “赵院士,许院士,方医生,我们准备了几个正在讨论的病例,就在隔壁的读片室,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一起研究一下?” 听到这话,几人连忙点头。 很快,托马斯便带着几人来到了读片室。 这里空间很小,光线也比较暗。 墙上有四台灯箱,其中两台两者,插着MRI胶片。 七八个人正围站在一起,讨论着胶片的情况。 旁边的托马斯连忙介绍起来。 “这位是玛利亚博士,来自巴塞罗那,在我们这里做神经影像的访问学者,今天的第一个病例是她打来的。” 众人闻言看过去,便看到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缓缓站起来,冲着众人点头。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掏出激光笔,对准了第一组影像。 “很高兴见到各位,也很高兴各位有时间能跟我一起讨论这样一个病例。” 众人眼睛微眯,看向了第一组影像。 矢状位T2加权像,显示脑桥背侧一个边界清晰的类圆形病灶,大概在二点三×一点八厘米,内部信号混杂,典型的爆米花样外观,有含铁血黄素环。 玛利亚博士则是开口解释道。 “患者女性,三十四岁,三次脑干出血史。” “最近一次在三个月前,遗留右侧肢体轻偏瘫和复视。病灶位于脑桥背侧,紧贴第四脑室底,累及面神经丘。” 介绍道这里,玛利亚停顿了一下。 她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托马斯,见托马斯点了点头,才是继续开口道,“我们讨论的方案,是经第四脑室入底。” “这是经典的入路,但是风险在于病灶和面神经核,展神经核关系密切,术中分离可能导致永久性核性麻痹。” “所以,中原团队在神外方面也算是有着极高的造诣,我们想要了解一下,对中原团队而言,如果面对同样的病症,是否有更优的入路选择?”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下来。 玛利亚的话简单直接,可想要的回答却并不简单。 而中原团队这边,并没有立刻给予回答。 赵卫国也好,许恒也罢。 两人简单对视一眼,交流了眼神之后,便看向方知砚。 倒也并不是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而是类似的办法其实都存在很大的漏洞。 想要完美解决这个问题,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放在他们身上是不可能的,放在方知砚身上就不一定了。 所以两人眼中都是带着些许好奇。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方知砚未必有更好的方案了。 事实上,方知砚确实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Y国这边选择的是最经典的入路手术。 这一点不可置否,起码是没错的。 可对于方知砚而言,他现在承受的压力更大。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中原风头最盛的就是方知砚。 如果他不表现一点亮眼的东西出来,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里,方知砚陷入沉默之中。 他缓缓起身,走到灯箱前,微微侧身。 大概二十秒之后,方知砚开口道,“经第四脑室底入路,确实是这个位置的经典选择。” “但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果然! 见方知砚真的有能力,众人登时惊讶起来。 他们微微站直身子,严肃地看着方知砚。 方知砚看了一圈儿四周后,抬手指向了影像上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请看这里,冠状位重建。” 他转头看向玛利亚,“有冠状位的片子吗?” 玛利亚一愣,连忙从文件夹之中抽出一张胶片,插上灯箱。 “病灶最高点距离脑桥中脑沟腹侧缘只有四毫米,这个距离,在经典入路中是看不到的,因为他被病灶本身挡住了。” “但如果采用经小脑上脚外侧入路,或者说,经结合臂外侧入路,就可以从这个角度斜向进入,避开第四脑室底的神经合团密集区。” 方知砚缓缓地开口道。 他的声音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可谓是令人震惊。 毕竟,这个入路,确实是少见得很。 “经小脑上脚外侧?”玛利亚眉头一皱,“这个入路主要是用于中脑顶盖区的病变。” “要到达脑桥背侧,需要穿过小脑上脚的纤维束,损伤风险恐怕有点高啊。” “不错。” 方知砚并没有否认玛利亚的话,而是点头负责。 “传统的经小脑上脚外侧入路确实会损伤纤维束。” “但我说的外侧入路,并不是穿过小脑上脚,而是从小脑上脚外侧缘和结合臂之间的自然间隙进入。” 说着,方知砚走到桌子边,顺手掏出一支笔,简略地画了一个示意图。 “这个间隙,是在尸头解剖中发现的,它的平均宽度在五到七毫米,刚好可以通过一个吸引器和双极。” “间隙的前方是小脑上脚,后方是小脑中脚,内侧是结合臂,外侧是三叉神经中脑束。” “可以说,这是一个天然手术走廊,堪称完美!” 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 第1146章 这是我家属 “如果术前精确测量病灶位置,可以从这个走廊进入,直达脑桥背侧的外缘。” “那里,是神经核团的盲区。”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彻底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知砚的厉害,众人是有所耳闻的。 可是细节到这种地步,着实有些令人恐惧。 哪怕是玛利亚,也被方知砚所提出来的这种入路给惊住了。 他是怎么发现这些入路的? 都经过实操吗? 这些偏僻的角度,真的能够进入吗? 中原对于大脑的研究,究竟到了哪种地步? 方知砚的话,引起了这一系列的问题。 此时此刻,已经没人怀疑中原团队的能力,只是在单纯的猜测,中原团队的研究到底在哪一步。 作为神外顶级专家的乔纳森,也不由自主地感慨一声。 “方医生,你真的很了不起。” 方知砚闻言淡定一笑。 类似的话,这几天他已经听腻了。 所以此刻他已经完全免疫。 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继续开口道。 “这个入路的优点其实很明显。” “完全避开了面神经丘,展神经核和面神经核都在视野的对面。” “但缺点相信各位也能够感受得出来。” “操作角度刁钻,需要术中调整患者头位,而且对术者的三维空间感要求极高。” “但只要成功,就几乎不会出现什么永久性损伤。” “所以。” 话音落下,方知砚看向四周,“这个手术入路,我觉得可能会更好一些。” 众人又是沉默下来。 毕竟这种神奇的入路,着实是罕见得很。 而且还伴随着新发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报纸上面,恐怕又会出现中原团队的新发现了。 托马斯等人拧着眉头,表情有些怪异。 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已经很多天了。 除了有一次方知砚没有参加之外,几乎每一天,中原团队都会出现新发现。 可这好像挤牙膏一样的模样,反而让欧美各国学者心中担忧。 一天一个新发现,源源不断,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那只能说明中原团队还有其他的新发现,只是没有暴露出来而已。 问题来了。 究竟有多少发现? 难道已经领先我们很多了? 不把他们榨干,欧美各国睡觉都睡不安稳啊。 想到这里,托马斯忍不住打量着方知砚,眼神之中带着特有的审视。 中原团队的发现,着实是有点多了啊。 而旁边的乔纳森则是紧紧地盯着胶片。 他没说话,脑子里一直在尝试着重建三维解剖。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虽然重建成功了,可其中的难度却也是非同小可。 自己都花费了这么长时间,那中原人呢? 他们又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内? 乔纳森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方知砚认真的询问道,“方医生,你刚才说,这个间隙的宽度平均在五到七毫米。” “这么小的间隙,你是如何精确测量的?” “要知道,常规序列是很难分辨这些纤维束的边界的。” 听到乔纳森的话,方知砚咧嘴微微一笑,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 “乔纳森教授问到关键了。” “常规T2确实不够,但是嘛,不常规的就行了。” 话说到一半,方知砚突然停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 被这么一打岔,方知砚干脆闭上了嘴巴。 他本来也没准备把某些话给说出来。 只不过外面的动静,却让方知砚有些疑惑。 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便有人匆匆过来,站在托马斯身边耳语几句。 托马斯是邀约活动的顾问,也是秩序的维护者。 他在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眉头登时一皱。 接着,便歉意的冲着方知砚几人点头,然后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 “嗯?” 方知砚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等看到托马斯几人所走的方向之后,登时一怔。 因为他们所去的,赫然便是中原团队的末尾。 那里,除了夏慧敏之外,还有一个人,罗韵。 罗韵本应该作为欢迎团队的人过来,但因为被夏洛特踢出去了,所以只能站在外围欢迎。 方知砚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便让夏慧敏直接将罗韵带了进来。 既然不能在欢迎团队之中,那就干脆待在被欢迎的队伍之中吧。 反正是自己的女人,无论怎样,方知砚都不可能让她受委屈。 等托马斯出去,在门口跟什么人交流了一下,确定情况之后,他便径直走到了罗韵面前。 紧接着,方知砚就看到夏慧敏摇头护在罗韵身前。 这样的举动,让方知砚眉头一皱。 原本,他是交流访问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所以方知砚并未关注后面的情况。 现在托马斯过去,貌似针对罗韵,这让方知砚如何能忍? 他顿了一下,同样抬手,冲着乔纳森歉意地开口道,“抱歉,乔纳森教授,我得出去一趟。” “什么?” 乔纳森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并不明白方知砚是什么意思。 方知砚也没多说什么,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走到了托马斯的身后。 “托马斯医生,你在做什么?” 托马斯惊愕地转头。 原本交流会议的焦点,都在方知砚跟乔纳森教授两人身上。 现在因为方知砚的变动,焦点一下子落在自己跟方知砚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托马斯连连摆手。 “抱歉,方医生,刚才接到学生那边的消息,说是有人混进来交流会。” “我们的交流会是有一定规格的,不能什么人都过来,所以我得把其他人带出去。” “哦?” 方知砚眉头一挑,绕过托马斯,走到罗韵身边,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同时开口问道,“托马斯教授要带走的人,是她吗?” “额?” 托马斯表情更加震惊了。 方知砚的话没错,他要带走的人确实是罗韵。 可他怎么知道? 而且这举动? 等会儿? 他们什么关系? 托马斯表情越发怪异起来。 方知砚则是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也是中原人,专门照顾我的。” “怎么?托马斯先生?你的邀请函之中,好像没有说不能带家属吧?” 第1147章 退学 “家属啊?” 托马斯重复了一遍,似乎还有些不确定。 “可我得到的消息,她是我们学校的人啊?” “对。” 方知砚点了点头,“我的女朋友也是伦敦大学的学生,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托马斯登时愣住了。 方知砚的女朋友是伦敦大学的学生? 别开玩笑了,方知砚都多大年纪了? 等会儿! 托马斯悚然一惊,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眼前这个几乎是支配了世界外科团队的人,还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若是这样的话,他有一个女朋友貌似也很正常。 可他还是这个年纪啊! 都能代表中原参加世界外科手术大会了? 托马斯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的震惊有些难以用语言描述出来。 简单点来说,就是当他震惊于方知砚的对象是伦敦大学的学生是,突然意识到方知砚是个才谈对象的年纪。 当他震惊于方知砚是个才谈对象的年纪时,又突然意识到方知砚好像还是世界外科手术大会的最强支配者。 这种种震惊叠加在一起,就连托马斯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震惊什么东西了。 “能带家属。” 托马斯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罗韵是来照顾方知砚的?类似于助理? 那确实是需要的带着。 等会儿,罗韵是伦敦大学的学生啊! 托马斯脸色一怔,又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脸惊骇地看向罗韵。 方知砚则是咳嗽一声。 “如果对托马斯教授造成了什么麻烦的话,那实在是抱歉,我立马派人将韵韵送出去。” “只是一开始韵韵是想要在欢迎团队之中的,可惜被人给踢出去了。” “你说一个学分而已,有必要还动用这样的手段吗?未免太多余了。” 方知砚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托马斯身上。 而听到这话的托马斯,脸色更加一怔。 “什么?学分?踢出去?” 他连忙看向罗韵,似乎是想要从她的身上求证真假。 可这种事情,也完全没必要说谎,毕竟只是一个学分而已。 在学生眼中,学分好像是比天大的事情。 可在他们眼中,学分,也只是评价学生的一种手段。 自己学校的学生是方知砚的女朋友。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优势。 可偏偏这种优势,被人给踢出去了。 托马斯的脸黑到了极点。 谁说国外的人没有人情世故?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托马斯的脸上就挂满了愤怒。 “还有这种事情?” “实在是太让人愤怒了。” “方医生,你放心,我一定给罗韵小姐一个公道!” “在我们的学校,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学生遭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托马斯大声地开口道。 说着,他便气冲冲地往外面走去。 罗韵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看向旁边的方知砚。 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里究竟是国内还是国外。 若是在江安市,方知砚有这样的能力那是应该的。 若是东海省,方知砚能替自己出气,也是十分正常。 哪怕是在中原,方知砚也是有点人脉的。 可现在,在Y国,方知砚竟然还能够人前显圣? 好吧,不愧是自己爱上的男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罗韵的眼中露出一丝崇拜。 这种无时无刻的安全感,让她整个人都要近乎沉沦进去了。 “方大哥,你好厉害。” 她低声开口道,眼中带着兴奋。 与此同时,托马斯大步走出会议室,扭头看着外面欢迎的人群。 他先是冲着刚才汇报消息的人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你就过来跟我汇报?” 那人脸色尴尬,将锅全部甩给了夏洛特。 托马斯自然不知道夏洛特是谁,他只知道这是学校的学生。 他懒得废话,一招手,让人将夏洛特给喊了过来。 夏洛特的脸上还带着兴奋之色。 她一路小跑着站在托马斯面前,“托马斯教授,是我举报的。” “刚才有一个叫罗韵的中原人,跟着团队进去了。” “她只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根本不是中原团队的人。” “根本就不能进去!” 听着夏洛特的话,托马斯冷哼一声。 “是你为了学分把罗韵踢出欢迎会的?”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夏洛特一怔。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开口道,“我没有踢出去,只是她不符合要求而已。” “她太瘦了,站在队伍之中不合群。” 托马斯无语,这种事情,都能够当做借口?可笑! “真是疯狂!” 托马斯盯着面前的夏洛特,然后呵斥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总之,你做的事情,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不公平。” “我代表学校,要对你做出处罚!” 听着托马斯的话,夏洛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已经不记得托马斯说了些什么样的惩罚。 自知道自己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等托马斯离开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浑身冒着冷汗。 而交流会上,乔纳森的问题,方知砚依旧没有回答。 在MRI上面,根本没有办法精确测量五到七毫米的间隙。 乔纳森很好奇,方知砚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可问题抛出来了,方知砚却根本不回答。 哪怕乔纳森明确询问了,他也只是保持着沉默。 一直到最后,乔纳森终于反应过来。 方知砚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在等待着托马斯的处理结果罢了。 没有一个好的处理结果,恐怕他是不会说的。 因此,乔纳森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数秒后,那人急匆匆跑出去,跟托马斯简单传达了一下乔纳森的意思。 于是,刚刚做好处罚的托马斯脸一黑,登时又转身走了回去。 夏洛特依旧站在那里,眼神呆滞,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看到托马斯去而复返,她连忙一动,恢复了几分神色。 “刚才是我考虑不周,先撤回之前对你的惩罚。” 托马斯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夏洛特脸上一愣,刚准备绽放笑容,下一秒,托马斯继续道,“更改成退学。” “你做的事情,影响十分恶劣。” “已经对我们学校的公平制度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所以,我们酌情考虑,让你退学。” 话音落下,托马斯匆匆转身离开,只剩下风中凌乱的众人,满脸震惊。 第1148章 技术大摸底 夏洛特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刚刚还以为是要撤销自己的处分,转手就是劝退学。 这对吗? 我只是挤走了罗韵而已啊。 她不过就是一个中原留学生,值得吗? 这还要让自己退学? 而且,明明她就不应该跟着进去啊,这可是世界级的研讨会,哪儿是什么人都能够进去的? 自己应该举报有功才对啊! 夏洛特连忙往前走了几步,脸上带着些许不服。 托马斯则是平静地瞥了她一眼,“你举报的是什么?” “是方医生的家属吗?” “都多余你举报!” 话音落下,托马斯转头回到了研讨会之中。 只剩下夏洛特,表情更加懵逼了。 什么叫方医生的家属? 明明只是一个中原留学生,怎么会变成方医生的家属? 她想不明白,却知道自己完蛋了。 与此同时,会议的焦点依旧处在方知砚的身上。 乔纳森和玛利亚两人皱着眉头,迫切地希望方知砚能够说出到底是如何精确的测量这个宽度极小的间歇。 可方知砚始终不说。 这让他们二人的心也是吊着。 一直到托马斯回来,跟方知砚简单解释了几句自己的处理情况后,他才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麻烦托马斯教授了。” “我也相信,贵校这么多年的校训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看起来,果然如此。” 听到方知砚的话,托马斯嘴角露出一丝略有点勉强的笑容,然后轻轻点头,退到了旁边。 与此同时,旁边的玛利亚迫不及待地问道,“方医生,还请您告知究竟是如何精确测量这个间隙的?” 别说是玛利亚了,就连跟着一起过来的赵卫国等人,也有几分惊讶。 方知砚略一沉思。 根据他的记忆,其实国内已经有相关的研究合作,只是并没有爆出来而已。 因为技术目前并不是多么成熟。 但在现在这样的场合上,是完全够用了。 毕竟世界外科手术大会,本身就是一个突破了临床,甚至只在实验室之中就能够互相交流的场合。 于是,方知砚缓缓开口道,“常规的T2确实不够,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我们国内,已经使用了一种改进的扩散张量成像后处理算法,完全能够适用于这样的场合。” “常规的扩散张量成像,只能显示大纤维束,譬如皮质脊髓束。” “但我们国内开发了一种基于纤维束概率追踪的个体化解剖重建技术。” “利用这种技术,就可以达成先前我所说的那种状态。” 听到方知砚的话,众人又是沉默下来。 只是这种沉默并不是无语,而是思考。 他们在努力思考方知砚的话。 哪怕是赵卫国等人,也在思索着方知砚所说的东西。 这项技术,真的存在吗? 可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乔纳森在短暂的考虑之后,不由得抬起头,眼神之中透露着浓浓的感慨之色。 “我很久之前去过中原,在那个时候,看过你们中原的一台脑干肿瘤手术。” “那时候没有显微镜,也没有神经导航,没有术中电生理。” “主刀医生靠的是手感,脑干,就好像是煮过头的鸡蛋清。” “这是一种极其落后的状态。” “当时我对中原医术的评价,不是很高。” “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医生,我不得不承认,中原医术的进步,真的很快。” “如今的你们,不仅仅能够看清楚脑干的纤维束,还能在它们之前找到一个六毫米的缝隙,安全地切除病灶。” “这中间,不仅仅是技术的进步,还有无数天才的庇护。” “你们真的很了不起。” 乔纳森表情复杂地开口道。 对于中原,他带着几分羡慕。 好像有无数的天才,在托举着这个国家,飞速上升。 听着他的话,方知砚又是一顿。 他觉得乔纳森好像误解了什么东西。 天才或许很重要,但技术之所以会进步得如此快,却并不是仅仅依靠于天才。 更多的,可能还是跟国情有关系。 因此,方知砚缓缓地开口道,“乔纳森教授,我想问问你们,作为欧洲最大的神经外科中心之一,你们一年会做多少个脑干手术?” 乔纳森一愣,略微回忆一番,然后开口道,“去年的话,做了三十一台脑干手术。” 方知砚闻言点头,然后一脸凝重的开口道,“那就对了,而我们国家,一个市,一年就能够做八十七台脑干手术。” “其中海绵状血管瘤四十二台,脑干胶质瘤二十八台,其他的十七台。” “我们的成功,不在于天才,而在于现实的压力。” “当我们被迫一年处理八十多个脑干病例的时候,我们就要思考很多你们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比如,如何用更低的成本获得更精确的定位。” “如何在设备不足的情况下保证手术安全。” “如何在巨大的临床压力下找到捷径。” “如此种种,才促成了我们整个国家的技术进步。” 听着这话,乔纳森再度点了点头。 这种病例基数,某个角度而言,其实也是医学技术进步的必要条件。 虽然过程中可能会试错,可对于整个国家的技术进步,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对个体的病人而言,可能并没有那么善良了。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四周人眼中涌现出浓浓的信服。 他们对方知砚的能力表现出极大的崇拜还有信任。 而这一场交流会,也是继续进行下去。 越是交流,众人越是能够感受到中原方面所带来的压力。 以至于最后,乔纳森等人都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方知砚口中说出来的很多新技术以及可能性,连带着赵卫国等人都有些懵逼。 等到整个交流会结束之后,赵卫国才是得空拉住了方知砚,压低声音开口道,“小方啊,你可不能吹牛吹得自己都信了。” “你这说的很多东西,我都没听过,国内真的有这样的技术?” 听到赵卫国一脸不信任的话,方知砚微微一笑,然后耐心的建议道。 “赵院士,实在不行,等咱们回国之后,来个技术大摸底?” “我相信,你对中原真正的技术,应该会有更深刻的了解。” 第1149章 找麻烦 “技术大摸底?” 赵卫国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以前国家开展过几次工业大摸底,可是你现在让医学技术也来一次大摸底? 这能行吗? 但很快,赵卫国又果断地闭上了嘴巴。 如果不是医学技术大摸底的话,至少方知砚这样的民间遗珠就不会被展示出来。 想到这里,他感慨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有道理,看样子回国之后,咱是真的要进行一次医学技术大摸底了。” “说不定很多医学院的技术,已经超越了我们这些人的认知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对于这些事情,他其实了解的要比赵卫国更加多一点,所以才会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交流会也是在万众瞩目之下落下帷幕。 赵卫国等人离开了交流会,出现在了门口。 依旧是那整齐的接送车队。 只是队伍里面突然多了一个人。 先前跟着罗韵的菲菲此刻正一脸震惊地站在欢迎会的最外围。 她瞪大眼睛,张着嘴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好像麻团一样。 罗韵没开玩笑啊? 那人真的是她男朋友啊? 不是? 谁家好人有这么出色的男朋友,还藏着掖着都不说出来? 这一次的交流会,都举办这么长时间了,结果还没有说自己的男朋友是方知砚? 现在被夏洛特踢出去了,你才提了一句。 而且一转眼,就进了中原团队里面? 这也太离谱了吧? 菲菲只觉得那夏洛特十分可笑。 你还在那里争学分,殊不知罗韵,早就已经脱离了所谓的争学分了。 不是,罗韵你也是,有这背景,你不早说? 菲菲心里已经把罗韵吐槽了一万遍。 而此刻的罗韵,正跟在方知砚的后面上了欢迎的车子,随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伦敦大学。 等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赵卫国带着众人往客房而去,边走边叮嘱道,“现在大会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情况就看个人的自由发挥了。” “我们需要探讨一下合作意向,比如医师交换项目。”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卫国特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现在全世界的外科团队都想要跟中原进行类似的合作。 尤其是医师交换项目这方面,众人都很想让方知砚进行交换一下。 毕竟他的能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但方知砚很明显并没有类似的打算。 什么交换不交换的,对他而言着实是没有必要。 另外,还得考察一下Y国这边医院的手术科室,观摩临床流程,若是有机会,可以制定回国后技术推广的计划。 更重要的,还得购买一些医学书籍或者是器材样本,这样方便回国进行研究还有学习。 不过,具体的事情,还得看个人自己的发挥。 说起合作,最重要的,是跟小日子那边的合作。 小泽真也想要合作,松本健一也想要合作。 虽然两个不是同一科室,可人家合作的对象却很明确,就是方知砚。 方知砚只有一个,跟小泽真也合作的话,松本健一的项目就要往后排一排。 跟松本健一合作的话,小泽真也的项目就得往后排一排。 原本小泽真也肯定是在前面,可因为松本健一昨天的要求,方知砚在简单考虑了一下之后,便将他放在了小泽真也的前面。 并非方知砚不想跟小泽真也合作,单纯只是想利用松本健一刺激一下小泽真也罢了。 想到这里,众人都是忍不住哈哈一笑。 不过,正当几人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却看到房间门口站着几个年轻的侍卫。 这几个侍卫,一眼便是Y国皇室的穿着。 赵卫国等人愣了一下,当下也是匆匆忙忙地迎上去。 很快,便在客厅看到了正坐在那里的吉纳维芙公主。 赵卫国表情惊讶。 “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 吉纳维芙连忙起身,目光掠过赵卫国,看向了后面的方知砚。 她的眼中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开口道,“我是来找方医生的。” 赵卫国了然。 现在吉纳维芙过来,自然是为了等待方知砚给她进行手术,所以心中有几分着急罢了。 他转身招了招手,示意方知砚过来。 “公主殿下,你现在的身体可不适合走来走去,还是建议你多多休息得好啊。” 方知砚迅速走了过来。 虽然吉纳维芙有皇室御医照顾,但也绝对不能马虎。 想要恢复之后的效果很好,还是得好好休息才行。 吉纳维芙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可她心中就是按捺不住想要见见方知砚。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感受到距离自己的手臂恢复,有一个进度条的存在。 自己是在做出努力。 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方知砚也能感受到吉纳维芙心中的焦急。 仔细查看了一下吉纳维芙的手臂之后,方知砚开口道,“国内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公主殿下只需要申请去中原,便能够入住医院。” “到时候,等我一回去,便能立刻给公主殿下开始手术。” “我有信心,让你的手臂能够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至于你要出使其他国家,我也能让你在此之前,手臂上的疤痕恢复到可接受的地步。” 听到方知砚的话,吉纳维芙心中有些奇怪。 不知道怎么,总感觉方知砚对于治愈的把握好像在逐步提升。 可明明这段时间他也没有干什么啊。 为什么好像越来越自信了呢? 方知砚自然也不敢多说。 毕竟之前没有把握,那是因为国内没有把自己论文中的技术复刻出来。 可现在,何东方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是复刻了方知砚的技术。 虽然还处于试验阶段,但至少成功了一大步。 所以方知砚心中的把握也在逐步提升。 这几日,他一直在让何东方那边加紧实验的步骤。 只要能够将技术复刻出来,其他都不是问题。 “公主殿下,你放心,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方知砚认真地解释了一句。 吉纳维芙用力点头。 “我已经提交了暗访中原的提案,等提案通过之后,自然就能过去了。” 方知砚闻言也是竖了一个大拇指。 正当他准备解释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闹腾腾的声音。 紧接着,夏慧敏着急忙慌地走过来。 “方医生,不好了,小泽真也来找麻烦了。” 第1150章 冲动了 “来找麻烦?” 听到这话,方知砚眉头一挑,眼中露出浓浓的惊愕之色。 不是? 小泽真也疯了?还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眉头一皱,虽然有几分不相信,但还是开口道,“走,我们去看看。” 按道理来说,小泽真也现在迫切地想要跟中原团队合作,根本不可能跟中原团队的人闹别扭。 如果想要来这里闹事的话,那对小泽真也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他对于夏慧敏的话,抱着几分怀疑。 旁边的吉纳维芙也是一脸惊讶。 没想到小日子团队的人竟然会来这里闹事,怎么想都不对吧? 所以吉纳维芙也是匆匆过去,准备帮方知砚看看情况。 可是等方知砚到了门口之后,他才是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一种情况。 因为跟着小泽真也一起过来的,还有松本健一。 而现在吵起来的,其实是他们两个人,并不是跟中原团队吵起来。 “松本!” “明明是我预约在前面,为什么现在轮到你排在我前面了?你凭什么插我的队?” 松本健一也是黑着脸,表情异常尴尬。 “我没有插你的队,我就是跟方医生仔细聊过了而已。” “人家方医生都已经同意了,你现在拉着我过来干什么?” “放手,这么多人看着,你丢不丢人?” 松本健一用力挣扎了一下,试图让小泽真也松手。 可小泽真也年纪虽然大,力气却一点都不小。 尤其是面对松本健一的时候,他更是死死抓着不松手。 等看到方知砚出现,他才是连忙招了招手。 “方医生,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排在他的后面?明明是我先预约的!” 小泽真也有些愤怒地开口道。 听到这话,方知砚摸了摸鼻子,略有几分尴尬的开口道,“那什么,我知道是你先预约的。” “但松本教授让我给他插个队嘛,所以我就给他插队了。” 小泽真也怒气冲冲地喝问道,“他让你插队你就插队?” “那我让你插队,你插不插队?” “插啊。”方知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只要小泽教授有要求,我立马插队。” 话音落下,小泽真也脸上露出一丝错愕的表情。 “什,什么?” “我当然插队啊。” 方知砚耐心地开口道,“小泽教授,其实我还是很尊重你们的。” “毕竟你跟松本教授是一个团队的。” “他让我插队,我以为是你的要求呢,所以就同意了。” “难道不是你的要求吗?” ??? 小泽真也一脸懵逼地看向方知砚,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松本健一。 此刻松本健一的表情异常尴尬,眼看着松本健一要发飙,他登时低下头来,不敢说什么。 小泽真也则是一把薅住他的衣服领子,怒气冲冲地开口道,“我让你第一天的时候去跟方知砚申请,你不申请。” “现在你落后了,知道自己时间不够了,所以过来申请。” “申请也就算了,还想要插队插到我前面来,你什么意思?” “啊!” 小泽真也怒骂一声,抬手就一巴掌甩过去。 松本健一不敢说话,笔挺地站在那里,硬生生的接了这一巴掌,然后低声道,“嗨!” 听到这个声音,中原众人下意识就看向了松本健一这边。 松本健一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却涨得通红。 很显然,他也知道此刻他的处境有些尴尬。 可没有办法,方知砚站在旁边,小泽真也又是团队的主要负责人。 违背谁的命令,他都不敢违背小泽真也的命令。 因此只能低着头忍受着。 方知砚等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场闹剧,嘴角带着莫名的笑容。 等教训完松本健一之后,小泽真也才是转过身,看向面前的方知砚道,“方医生,能不能让我和松本健一的预约换个顺序。” “毕竟一开始就是我先预约的。” “没问题,当然可以!” 方知砚连连点头。 这种顺序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本来就有这么一个空闲时间在这里,而且早先所谓的插队,其实只是给松本健一和方知砚调个头罢了。 现在小泽真也让还回来,也不过小事一桩。 见方知砚点头的这么畅快,小泽真也眼中也露出一丝惊愕的表情。 不是? 这事情这么好解决? 等等!该不会是方知砚在耍自己吧? 小泽真也眼中露出一丝疑虑。 他本想询问,可也知道此刻时间不对劲儿。 再看对面的方知砚,同样一脸笑容的不说话。 小泽真也在心中叹了口气,只能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怨气。 与此同时,旁边的方知砚开口道,“小泽教授,你不用生气,这件事情都可以商量的。” “要是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把顺序再换回来。” “反正都是你们两人互相换。” 小泽真也一摆手,似乎也明白是方知砚故意为之。 但仔细想想,这也不能怪方知砚。 貌似松本健一亲自过来,也很有诚意。 如果这家伙再胡说点什么东西,确实方知砚也不能不答应。 松本健一则是涨红了脸,一脸不忿地看着方知砚。 正当方知砚想要问几句,看看松本教授有什么不服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这么巧,小泽教授也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泽真也几人微微一怔。 他抬头看过来,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这人? 是谁? 这么年轻,手臂上缠绕着纱布,吊在胸口处。 等等? 难道是Y国的那位公主殿下? 小泽真也对吉纳维芙的事情有所耳闻,现在冷不丁看到吉纳维芙竟然在中原这边,登时心中变得惊愕起来。 “公主殿下。” 他连忙招呼一声,同时又忍不住看向方知砚。 这小子搞什么东西? 连皇室的人都亲自过来了? 难道皇室真的邀请方知砚给吉纳维芙治疗? 连M国的技术都比不了方知砚? 这种种疑虑,让小泽真也眼中露出浓浓的愕然之色。 “小泽教授,难道这边是有什么误会吗?” “可需要我从中调解?”吉纳维芙开口询问道。 话音落下,跟在旁边的侍卫都惊了。 公主殿下怎么能插手这两国的事情? 身为皇室成员,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国家,此举未免太冲动了。 第1151章 你们不一样 吉纳维芙突如其来的话,让现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方知砚表情愕然,似乎没想到吉纳维芙会突然为自己说话。 小泽真也表情也很诧异,同样不清楚吉纳维芙为什么会替中原的人说话。 至于吉纳维芙旁边的侍卫,更加诧异起来了。 他有些着急地看向旁边的吉纳维芙,似乎是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不过,在吉纳维芙的下一句话之前,小泽真也率先开口道,“我跟方医生这边并没有什么矛盾,我就是单纯过来找方医生聊几句。” “有些事情,想要请方医生帮帮忙而已。” 听到这话,吉纳维芙才是轻轻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好,那忙完了吗?” 小泽真也听出了吉纳维芙想要赶人走的意思,当下也连忙闭上了嘴巴。 “是的,已经商量好了,不知道公主殿下也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你们先聊,我就走了。” 说着,小泽真也鞠了一下躬,当即便转身离开这里。 方知砚心中愕然。 目送着小泽真也离开之后,他才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吉纳维芙。 “公主殿下,多谢,不过,你不该说话啊。” 方知砚开口解释着。 他倒是没想到,吉纳维芙会帮自己说话。 而Y国公主殿下显然也没有想太多的事情,她只是冲着方知砚微微点头。 “我心中有数,方医生,以后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了。” “我等申请提交之后,可能要先行一步去中原,也希望你能够尽快赶回来。” “明白。”方知砚点头答应下来。 现在吉纳维芙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能不能帮她完成手术。 自己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毕竟对于吉纳维芙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手臂了。 简单沟通几句之后,吉纳维芙也是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里。 方知砚和罗韵几人重新折返回去。 夏慧敏还在客厅之中等待着。 小泽真也和松本健一的预约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本来就是两个团队的顺序换一下而已。 方知砚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他自然是希望小泽真也在前面的。 毕竟这一次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让千代明步来中原。 如果千代明步能早点过来,自然也是极好的。 看到方知砚回来,夏慧敏连忙起身。 “方医生,我们真的要把小泽真也还有松本健一的时间给换一下吗?” 如今方知砚在中原团队之中的话语权不用多说。 很多时候,甚至比赵卫国的话语权还要重。 这一切,都是因为方知砚的能力摆在这里。 所以夏慧敏此刻对方知砚的态度也是十分尊重。 方知砚闻言则是轻轻点头。 “当然,现在会议已经结束了,不宜多生事端,小泽真也的顺序要放在前面,尽快处理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 方知砚顿了一下,眼中露出一层深思。 “不要节外生枝了,我们这一次能做到的已经做到最好了。” “明白。” 夏慧敏点了点头。 紧接着,便匆匆忙忙地开始预约申请。 看着她跟方知砚两人有来有回的,柳书瑶有些忍不住了。 她缓缓起身,主动坐在了方知砚的面前,然后开始询问方知砚后续报告的事情。 方知砚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似乎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柳书瑶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说话。 不过,既然询问自己,方知砚自然不可能不回答,所以只能在旁边坐下来。 左边柳书瑶,右边夏慧敏。 都是正经的事情,本来方知砚也没有多想。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氛却越发的冷漠下来,这就让他有几分尴尬了。 索性只能是找了一个借口,匆匆忙忙地离开这里。 他起身跟着罗韵来到外头,准备送罗韵回去。 罗韵则是瞥了一眼屋内的两人,而后似笑非笑的开口道,“方大哥,你好厉害啊。” 方知砚闻言一笑,只当罗韵在正常的夸自己,并没有当回事。 可是等下了楼之后,便看到罗韵有意无意地靠在自己身边,抬手在自己的腰间捏了一下。 虽然力气不大,可是那一下,却让方知砚吃痛。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诧异地看向旁边的罗韵。 “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捏我的肉?很痛的。” 罗韵轻哼一声,有些不高兴地开口道,“痛,痛怎么了?你应该的?” “谁让你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方知砚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开口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有。” “还说没有!” “柳书瑶和夏慧敏怎么回事?那两个女人,刚才都要贴到你身上来了,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罗韵满脸不忿。 她是真的没想到,突然会冒出这两个人出来。 明明也不是很好看嘛,不过就是屁股大了一点,性格高冷了一点。 很厉害吗? 比起自己,好像也不过如此吧? 可不知道怎么,罗韵心中就是有了浓浓的危机感。 毕竟对她而言,方知砚就是如今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现在身边多了两个女人,让罗韵有几分危机感。 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罗韵也从家里人那边得知,方知砚身边也有不少其他的女性朋友。 都是单身漂亮,很有能力的女人。 没办法,方知砚实在是太优秀了。 这么优秀的男人,身边没有女人才让人奇怪。 可现在的罗韵,马上就要和方知砚分开,一分便是整年。 这要是不想见,谁知道会不会变心呢? 罗韵不敢赌,却也不敢不赌。 她心中忐忑不安,再加上今天看到的事情,所以只能暗自生闷气。 察觉到罗韵的情绪不对劲儿,方知砚略微思索一番,然后缓缓地开口道,“你在担心我?” “是的!” 罗韵用力点头。 “你身边漂亮姑娘很多,她们都喜欢你,而且她们都离你很近。” “我怎么办?” “我到时候离你那么远,只有我一个人,抱又抱不到,我能有什么办法。” 罗韵低下头来,声音低沉,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 方知砚沉默数秒,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傻丫头,你怎么会担心这些?” “你是你,别的女人是别的女人,不一样的。” 第1152章 主打谦虚 “不一样?” 罗韵抬头看向方知砚,眼中还是带着浓浓的担忧。 “可是,她们都能陪着你,我却不能陪着你。” 她轻声开口道。 她跟方知砚,互相喜欢。 可追根究底,培养感情的时间很少。 罗韵心头也有无数担心的地方,可若是说出来,她就更加担心了。 可若是不说出来的话,她又觉得压在心中,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思来想去,罗韵抬起头,准备说出来。 方知砚却顺势拉住她的手。 “不着急,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反正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已经结束了,方知砚有大把的机会跟罗韵互诉衷肠。 原本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就很少,现在更加不用说了。 所以,方知砚其实也很珍惜这样的时间。 听到方知砚的话,罗韵眼前一亮,惊喜地询问道,“你跟我回去?” “是。” 方知砚点头,握住罗韵的手,眼中带着淡淡的笑容。 见方知砚真的准备跟自己出去,罗韵更是激动得小鹿乱撞。 她匆匆拉着方知砚出门,左右看了一眼,却又开始犹豫该去什么地方。 不过,想来想去,她眼前一亮,找到了一个好办法。 “走,我带你回我的宿舍!” 罗韵笑嘻嘻的开口道。 她跟庄菲两个人合租在学校外面,一人一个房间。 这个点,庄菲应该还没有回来。 所以回宿舍的话,应该能创造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方知砚闻言微微一笑。 两人匆匆找了辆车,很快便到了罗韵的宿舍。 她冲着方知砚眨了眨眼睛,然后率先打开了门。 方知砚则是站在门口,眼中有几分犹豫。 “你跟朋友合租,我现在过来,会不会不太好?” 听到这话,罗韵一摆手,“哎呀,放心吧,方大哥,菲菲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我刚才发消息问过她了,她现在恐怕还在学校里面的。” “听说今天学校里面有很多任务,不完成,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 “而且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 见罗韵已经做好准备,方知砚才是轻轻点头。 罗韵的宿舍不大,上下两层。 楼下是一个小客厅和厨房,侧面是卫生间。 楼上两间小卧室。 中间是客厅,勉强可以待客。 今天带方知砚过来,看得出来应该是罗韵临时起意。 因为地上没有绝对的干净。 不过,相较于庄菲,罗韵的卧室算是干净不少。 “方大哥,让你见笑了,我这边可能有点没整理好。” 罗韵红着脸带方知砚进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内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罗韵身上的如出一辙。 那种温暖宁静的香味,让人有几分陶醉。 “你先坐。” 整理好被子,罗韵让方知砚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水。 紧接着,就好像沉默下来了。 罗韵只觉得有几分拘谨。 而方知砚一边故作镇定地打量着房间,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开启话题。 倒也不是生疏了。 单纯就是因为方知砚图谋不轨,所以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不过,等他看向罗韵,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方知砚就反应过来了。 哪儿要什么借口提前酝酿一下? 罗韵心中所想的,跟自己心中所想的,其实就是一回事儿。 既然心里都想的同一件事情,那还有什么好酝酿的? 方知砚喝了口水,还是觉得嘴巴有点干,干脆直接将杯子放在了旁边,随后站起来。 而察觉到方知砚的动作,罗韵也是极为体贴地站到了他的旁边。 那顺畅的动作,让方知砚几乎没有丝毫的阻滞,便能将她拥入怀中。 罗韵身子一紧,好似有几分僵硬。 但随着靠入方知砚的怀中后,她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柔软起来。 方知砚吞了吞口水,低头看了她一眼。 看着看着,脖子不知道怎么低下去了。 两个人的脸也越靠越近。 身子也越贴越紧。 一直到最后,方知砚结结实实地触摸到了她的嘴唇。 好似有电流涌过一样。 只一瞬间,两人就拥抱得更紧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但! 美好的瞬间总是短暂的。 方知砚甚至还没有大着胆子把手伸进去。 也没有仔细品尝一下罗韵的唇,就冷不丁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 ? 方知砚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扭头往外看去。 罗韵眼中也露出一丝惊愕。 “怎么回事?” 方知砚忍不住询问道。 他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有人进来。 罗韵也连忙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压低声音开口道,“我去看看,可能是菲菲回来了。” “好。” 方知砚没说话。 而罗韵也是匆匆走出去。 很快,外头就传来罗韵有点惊讶的声音。 “菲菲?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庄菲,便是先前跟着罗韵一起出去的舍友。 原本罗韵已经商量好了,只是没想到,庄菲竟然突然回来。 “韵韵,别生气!” “你应该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吧?” “你刚才发消息问我,是不是想把方医生带回来?” “能不能也让我见一下方医生?” “我跟他拍张照片就走,怎么样?求求你啦,好不好嘛,韵韵。” 庄菲匆匆走过来,一把拉住罗韵的手,结果说出了让罗韵目瞪口呆的话。 “什么?你,跟谁拍照片?” “当然是跟方医生!”庄菲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都猜到了,你问我在不在宿舍,肯定是想要带方医生回宿舍是不是?” 庄菲得意地一仰脖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而说出来的话,也让罗韵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拒绝。 楼上,方知砚也缓缓从房间走出来。 人家都点名要见自己了,还跟罗韵是舍友。 这要是不出来见一面,多少有几分说不过去。 “你就是韵韵的舍友吧?” 方知砚站在楼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声音平静地开口道。 只一下,就让庄菲抬起头。 等看到方知砚的时候,庄菲激动得几乎尖叫起来。 “天呐!方医生!” “真的是方医生!” “啊啊啊!” “韵韵,你好厉害,你之前都没有告诉我,你是方医生的女朋友,天哪,我这是什么神仙舍友啊。” “韵韵,我就拍个照,拍个照拿回学校炫耀一下,好不好?” 庄菲激动地拉着罗韵的手,开口哀求道。 罗韵一时无言,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知砚则是轻轻点头,“拍照可以,炫耀就没必要了。”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人。” 第1153章 听我说 “谁说方医生不是有名的人!” 方知砚的话没说完呢,便遭到了庄菲的反对。 她大声地开口道,“现在别说是华人圈子了。” “就算是整个伦敦,整个Y国,哪怕是全世界医学院的人,谁不知道方医生的名字?” “他可是我们华人的骄傲!” 方知砚闻言嘴角一扯。 有这么夸张吗? 自己的名字,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不,绝对不可能! 方知砚缓缓下楼,来到罗韵身边。 庄菲还是一脸激动。 “方医生,你好帅,啊啊啊!” 庄菲用力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兴奋。 明明罗韵只是自己的舍友,才刚从国内过来,还没正儿八经上多长时间的学呢。 结果你告诉我,自己偷偷吃这么好,这让庄菲心里如何能不激动呢? 她连忙将手机交给旁边的罗韵,然后道,“韵韵,求你了,你把你男朋友借我拍一张照片。” “以后你的鞋子,我帮你洗好不好?” 罗韵表情尴尬。 “倒也不必如此。” “没事的,没事的,我就愿意帮你洗!” 庄菲大手一挥。 这是帮罗韵洗鞋子吗? 这洗的是关系啊! 促进关系! 方知砚是什么人? 能跟方知砚有关系,想想都划算啊。 说着,庄菲笑嘻嘻地站在方知砚身边,然后比了一个耶。 方知砚满脸无奈,不过还是尽量挤出笑容,配合着拍了一张照片。 如今的方知砚,可以说名扬四海。 他自己或许还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可事实上,国外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研究方知砚这个人的履历,还有他以前做手术的一些视频。 一开始这些视频还不算什么,毕竟那时候的方知砚,声名不显。 但现在可完全不一样了。 方知砚的能力,那叫一个顶尖。 一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六座奖杯,足以证明他的天赋之高。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方知砚的名气越来越大。 如今也算是成为了名人。 不然庄菲不会这么兴奋地跑回来要合照。 拍完照片之后,庄菲便接过手机,低头仔细查看着这几张照片。 方知砚则是咳嗽一声,不动声色地挪到罗韵旁边,缓缓开口道,“韵韵啊,我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如何?” 罗韵疑惑地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什么艰巨的任务?” 方知砚凑过去,低头耳语道,“你去找个地方,我们继续亲嘴儿。” 罗韵俏脸霎时一红。 她有几分嗔怪地瞄了一眼方知砚。 虽然没说什么,可那眼中的柔情蜜意,饶是方知砚,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女人都是水做的。 尤其是罗韵那横眉一挑,更是让他心都有几分荡漾起来。 不过,庄菲在这里,这个艰巨的任务似乎很难完成。 正当她纠结着是不是要把方知砚带回去的时候,庄菲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韵韵,你加油,我出去了,今天晚上我就睡在学校,我不回来了。” “你放心,我保证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你,你放心。” “方医生,加油,韵韵,加油!” 她挑了挑眉头,露出暧昧的表情,然后匆匆忙忙地就跑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她风风火火地带上门,砰的一声,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方知砚摸了摸鼻子,试探性开口道,“她真走了?” “应该,是吧?” 罗韵有几分不确定。 她顺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庄菲已经跑远了,而且速度很快,貌似真的不准备回来了。 “她走了,不会回来了。” 罗韵松了口气,顺手将门给锁上,然后转身看向方知砚。 “方大哥,今天晚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方知砚闻言,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这话说的,就差直说了。 方知砚再傻也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竟然有些不争气的胆怯起来。 明明这种事情是迟早的,可此时的方知砚,就是有些放不开。 “方大哥。” 罗韵轻声开口,顺势牵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挂在一起,好像带着电一样,让人骨头都酥了。 “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今天没有别人,我想跟你说。” 罗韵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紧紧地靠在方知砚的胸膛上。 那结实的胸膛,让罗韵整个人的心都变得平静下来。 方知砚也是轻轻点头,搂住了她。 “你说。” 罗韵抬头,目光在方知砚的脸上掠过,最后重新低下头,听着方知砚的心跳道。 “方大哥,我喜欢,我真的好喜欢你。” “其实你救我的时候,我还有意识,我能听到的你声音。” “我就觉得你的声音那么平静,镇定,原本我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会要了我的命。” “可是在你的布置之下,我突然发现好像再大的困难都不是困难。” 方知砚微微一怔,这倒是第一次听到罗韵说当初的事情。 “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也让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不一样。”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时候,心里真的好可惜。” “还好,是我的终究跑不掉。” “现在我们两个在一起,所有人都祝福我们。” 罗韵继续开口,声音呢喃,好似在诉说,又好似在表露情感。 “但我还是很担心。” “我在Y国,还有一年多才能回去。” “你在中原,你又那么优秀。” “很多事情我都帮不上你,你身边那么多人,我真的好害怕有一天你会不喜欢我。” “韵韵。”方知砚想要解释一句,却被罗韵给打断了。 “方大哥,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 “我今天看到柳医生,夏秘书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单纯。” “你会越来越好,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们之间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远。” “你说,万一哪天你真的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罗韵眼中带着忧虑。 这个想法,好像已经在她的脑子里面转过千百遍。 始终让她没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一直到今天,她才忍不住说出来。 两个人一时相爱,其实很简单。 可是一世相爱,该有多难? “方大哥,你说,会有一辈子互相喜欢的夫妻吗?” 第1154章 好艰巨的任务 罗韵的话,让方知砚有些惊讶。 他倒是没有想到,罗韵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这些话有些沉重,让方知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罗韵,眼中带着沉思。 数秒后,罗韵突然轻轻一笑。 “方大哥,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一直都在想。” “但是现在,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方知砚依旧是眼中带着疑惑。 他有些摸不透罗韵的想法,不知道罗韵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件好像很有哲学意义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愿意听着罗韵继续讲下去。 数秒之后,罗韵缓缓开口,“我们没有办法确保一生一世相爱,但我们能够确保现在是相爱的。” “只要能够把现在的相爱延续下去,不就能够确保一生一世的相爱吗?” 听着罗韵的话,方知砚眨了眨眼睛。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罗韵,眼神之中透露着些许迷茫。 数秒之后,方知砚开口道,“那什么?” “我是理科生,你明白吗?” 罗韵闻言,白了他一眼。 好吧,自己的话,他没有听明白。 “这都不明白,难道还要我给你一点点解释吗?” 罗韵轻轻叹了口气。 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旁边的方知砚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罗韵惊呼一声,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就夹紧了方知砚的腰,任由他将自己往楼上抱去。 “我不知道什么一生一世,也不知道什么当下。” “我只知道,韵韵,我喜欢你。” 房间内,方知砚抱着她,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罗韵,表情带着几分认真和严肃。 察觉到方知砚的表情,罗韵脸上越发的红润,隐约似乎有发烫的迹象。 四目相对,堪称是天雷勾地火,干柴遇烈火。 就连方知砚自己的气息都粗重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着脑袋便亲了上去。 柔软的唇好像有入口即化的趋势。 哪怕是方知砚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内心彭拜的冲动。 罗韵也是紧紧夹着他,声音如泣如诉。 正当两人准备切磋一番的时候,楼下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罗韵猛然睁开眼睛,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慌张,紧接着又秀眉一皱。 “怎么回事?” 方知砚也是表情不对劲儿。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敲门声响起来? 这是在搞什么东西啊?又有人来了? 方知砚扭头看向旁边的罗韵。 罗韵红着脸,拉了一下衣服,然后一脸尴尬地开口道,“我先下去看看。” “嗯。” 方知砚按捺住心中的冲动,轻轻点了点头。 平常罗韵这边这么多人过来吗? 舍友都跑了,怎么还有人来敲门呢? 这都是什么人? 正当方知砚思索的时候,罗韵声音响起来。 浓浓的不敢置信甚至还带着几分惊愕。 “菲菲?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你们怎么也来了?” 罗韵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庄菲的身后。 因为此刻,她身后正站着七八个人。 而且都是留学生。 大家算是同学,平常关系处得还行。 但此时此刻,这么多人,一下子涌到了自己门口,这让罗韵有些懵逼。 “韵韵!” 此刻,一个女生挤过站在最前面的庄菲,然后一脸兴奋地询问道,“我听说,你男朋友在这里?” “你男朋友是方医生?” 罗韵脸上表情不变,但目光却落在了庄菲的身上。 庄菲苦着一张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罗韵解释了。 天老爷,自己只是去学校拿着照片炫耀了一趟,结果这些人就好像疯了一样,硬拉着自己回宿舍。 自己劝了很多遍,都没有用。 甚至这一路走过来,自己连腿都没有迈,直接就是被他们给拖拽过来的。 这让庄菲极度无奈,只能是尴尬地看着罗韵。 而罗韵的表情也异常尴尬。 自己还想跟方知砚发生点什么,这样没有人打扰。 可谁知道事情的会往这个方向来发展? 紧接着,又有人开口道,“韵韵,晚上我邀请方医生一起参加我们的派对,怎么样?” “韵韵,你和方医生所有的消费,我来买单,我只求见方医生一面,好不好?” “没错,韵韵,你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就想见见方医生,认识一下,好不好?” 说话间,几人已经偷偷摸摸地抬头往楼上看过去,似乎想要寻找方知砚的身影。 罗韵站在门口,左右为难。 与此同时,楼上的方知砚也听到了这话。 他同样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从房间内走出来。 真是应了自己这一张乌鸦嘴。 原本开玩笑地跟罗韵说交给她一个艰巨的任务,让她找个地方跟自己亲嘴。 现在好了,这个任务貌似真的很艰巨了。 这么多人集中在这里,还怎么亲嘴? 就算是拒绝,恐怕也难了。 方知砚抿了抿嘴,缓缓站在二楼看着下面的人,然后开口道,“韵韵,都是你的同学吗?” “方医生!” “天哪,真的是方医生!” “方医生,可以拍个照片吗?” 四周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 同时冲着方知砚用力地挥手。 方知砚也是连忙挤出笑容,然后微微点头开口道,“大家好,我是方知砚。” “进来坐坐吧。” 他主动邀请众人。 与此同时,众人也是兴奋地走进客厅。 只剩下罗韵和庄菲两人落在最后面。 “菲菲,你怎么这样!” 罗韵有些不忿地开口道。 明明庄菲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还把人引过来,真讨厌! 可是等她看到庄菲一脸歉疚,身上到处都是拉扯的痕迹之后,又叹了口气。 好吧,确实是太热情了。 再加上方知砚的名气着实是有些大。 否则的话,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多人出现。 客厅内,众人已经将方知砚围在中间。 那热情洋溢的模样,让方知砚都有几分受不了。 现如今的自己,可谓是一夜爆红啊。 一个世界外科手术大会。 六座奖杯! 让方知砚名满天下。 这样的感觉,饶是方知砚自己,也好似在做梦一样。 他脸上挤出笑容,应付着四周的人。 “方医生,拍个照吧。” “方医生,我能不能邀请你给我签个名?” “方医生,爱你!” “方医生,你就是我们的骄傲!” 说话的人之中,大多数都是女孩子。 罗韵咬了咬唇,突然醋意大发,快步挤了进去。 第1155章 返程 “你们不要这样,我们家知砚刚来Y国没多长时间。” “你们实在是太热情了,他有点吃不消,害羞。” “别这样,真的要拍照的话,我来帮你们拍,慢慢来好了,一个一个来。” 罗韵挤到最前面,把方知砚跟众人给隔开。 原本热情的众人,在听到罗韵的话之后,也是一下子老实起来。 他们跟在罗韵的身后,老老实实地排着队。 “韵姐,嘿嘿,我先来的,先给我拍张照片吧。” “是啊,韵姐,我第二个来的,我很听话的。” “韵姐,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男朋友竟然这么厉害。” 众人七嘴八舌的奉承,让罗韵表情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好吧,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也说不上来。 旁边的方知砚更加觉得怪异。 什么叫自己害羞? 这丫头,还特意挡在自己面前? 方知砚特意看了一眼罗韵,见罗韵横了自己一眼,这才是一脸无奈地笑了笑。 来都来了,赶人是不现实的。 所以罗韵只能尽快的让众人跟着一起拍个照片。 其实也没什么好拍的,无非是想要认识一下方知砚罢了。 罗韵跟在后头拍照。 每拍完一个,她便跟方知砚交换一下眼神。 两人虽然没张口,却依旧透过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还有几个? 六个。 都拍? 是的。 加快速度。 已经很快了。 六七个人,很快拍完照片。 而他们七嘴八舌地邀请着方知砚晚上一起吃个饭,顺便还想要跟方知砚深入交流了解一下。 不过罗韵却已经吃一堑长一智了。 她很清楚,庄菲之前跑出去,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如果自己现在让这六七个人也走的话,待会儿指不定就要来更多的人。 所以在跟方知砚简单交换了一下眼神之中,罗韵果断地准备离开。 “吃晚饭就算了,我跟知砚下午还有别的事情。”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一起吃饭,认识一下。” 罗韵笑眯眯地跟众人打着招呼。 好一段寒暄之后,才是拉着方知砚掏出了宿舍。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罗韵撅着小嘴儿,有几分不高兴。 方知砚扭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好笑。 “你怎么一脸不高兴?怎么了?因为那些人突然到访?” “对啊!” 罗韵用力点了点头。 “真讨厌,没想到亲个嘴竟然真的是这么艰巨的任务。” “哈哈哈。” 方知砚闻言一笑。 “行了,你呢,也不用多想,顺其自然就好了。” 方知砚轻轻捏了一下罗韵的小脸蛋儿。 “你的朋友们这么有热情,我们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罗韵点头,又看向方知砚。 可两人目光交汇,好似有火焰勾动一样。 若不是此刻地方不对劲儿,两人还想再亲上一亲。 趁着夜风,罗韵带方知砚在路边的餐厅吃了一顿。 等差不多到了夜间,便准备送方知砚回去。 没办法。 方知砚身份特殊,不可能在外面过夜。 尤其明天又是最后一天。 中原这边已经处理了大部分的事情,也是时候该走了。 只是走之前,得给千代明步那边留一个引子。 方知砚挥了挥手,先是将罗韵送去宿舍,紧接着自己回了酒店。 酒店内,众人还没有完全回来。 今天团队分成了好部分,分别参加几个重要的宴会。 大多都是学术交流,合作约定。 方知砚虽然没有参加,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重要性。 因为其中好几个项目合作,都是冲着方知砚来的。 夏慧敏作为秘书,帮他接下来之后,还得交给方知砚自己评判。 这些事情得慢慢来,并不着急一时。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准备回去的事情,以及给小日子那边留个引子。 千代明步这一次应该是没机会跟中原团队回去的。 所以这个引子得留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千代明步有机会来中原。 一旦到了中原,后续事情就简单多了,无非扯皮罢了。 只要千代明步自己不愿意回去,那就好解决。 次日清晨,赵卫国便带着众人出门,开始购买新型医疗器材,书籍等重要的学习资料。 等到下午的时候,各种东西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了。 方知砚在门口看到早就等在那里的罗韵。 不过,同一时间出现的,还有Y国公主,吉纳维芙。 方知砚跟罗韵交换了一下眼神,没得到什么重要信息之后,他便礼貌地冲着吉纳维芙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见见你,商量一下手术方案。” 吉纳维芙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虽然身体还是十分疲惫,可这么长时间的休养和准备,让她已经有一定的信念来应对接下来的手术。 只是皇室那边的情况确实是很麻烦,对于方知砚手术的每一步都要考虑清楚,衡量其中的风险之后,才能够让方知砚进行手术。 因此,吉纳维芙的手术其实异常麻烦。 方知砚也没有办法,了解到吉纳维芙的需求之后,便主动带着她进了客厅。 简单交流之后,便有皇室御医代替吉纳维芙跟方知砚进行交流。 而旁边的罗韵则是好奇地打量着吉纳维芙。 虽然这几天跟在方知砚的身后,见过好几次吉纳维芙。 可人家毕竟是皇室公主,Y国皇家独一份的人物。 这让罗韵心中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好在吉纳维芙也很快发现了罗韵的目光,当下态度亲切地和罗韵交流起来。 两人年龄相差无几。 可聊着聊着,罗韵便觉得有几分震惊。 这位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公主殿下,无论是知识还是修养,都远超自己。 一时之间,让罗韵甚至有几分自残形愧。 好在,吉纳维芙释放出来的善意稍稍缓解了几分。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皇室御医才是满脸严肃地从方知砚旁边站起来。 “我明白了,方医生,您的方案我已大概了解,回去之后,我还要在继续商量一下,最终确定能否采用这样的治疗方案。” 方知砚闻言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一切小心总归没错。” “但公主殿下如果需要保住手臂,还是要尽早手术,不宜拖沓太长时间。” “否则的话,到时候就算是手术,也没有应有的疗效了。” 第1156章 最后一面 听着方知砚的话,皇室御医点了点头,简单沟通几句之后,便匆匆忙忙地带着吉纳维芙离开这里。 方知砚起身将几人送走,再转头,便看到罗韵双手放在身前,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方知砚顺口问道。 罗韵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抹苦笑。 “我就想起你明天要走,有点舍不得,刚才公主殿下还问我呢。” 方知砚无奈,顺势将罗韵抱入怀中。 本来昨天两人想要发生点什么,可却被罗韵的同学给打断了。 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方知砚抱着罗韵,两人默不作声,心里却想着同一件事情。 “没事的,有机会的话,我再来见你。” 方知砚柔声安慰着。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可到底会不会来,谁也不知道。 毕竟Y国距离中原还是比较远的,一来一去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 罗韵自然也清楚这一点,用力抱着方知砚,心情同样复杂不已。 正当两人互相依偎着,准备互诉衷肠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夏慧敏推门而入。 “方医生,你买的那些器材,我们发往哪里?” 话没说完呢,她就果断闭上嘴巴,一脸尴尬地看着房间内两人。 “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夏慧敏匆匆忙忙后退一步,关门,紧接着转过身。 门关了,可客厅内的众人却闻声看过去。 怎么敲门的人,一脸通红? 难道屋内的人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相互会心一笑。 而房间内的方知砚也是脸一黑。 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抱在一起的时候来,好歹敲个门,等我回应了再开门呢。 现在开了门,又关上。 这让屋外的人怎么想? 自己要是再跟罗韵缩在屋内的话,那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方知砚长长地叹了口气。 昨天他还对罗韵的室友怨气十足。 今天轮到对自己的队友了。 夏慧敏要是不敲这门,自己说不定还能跟罗韵再温存一会儿呢。 罗韵也是红着脸松开手,两人表情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方知砚抬手打开门,缓缓走出来。 身后跟着强行镇定下来的罗韵。 “我买的东西,直接发往江安市中医院即可,到时候,那边的人会给我接收的。” 方知砚一脸平静地开口道。 夏慧敏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方医生,对不住,我刚才没注意。” 方知砚脸一黑。 不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啥也没干啊,我就抱了一会儿啊! 方知砚心中疯狂吐槽着,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板着脸开口道,“行了,不要说这些。” 赵卫国笑呵呵地在旁边开口道,“行了,大小伙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奔放多了。” “你们也是久别胜新婚,好久没见面,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把我们这群上了年纪的当人,哈哈哈!” 听着赵卫国的话,方知砚脸上已经不知道该显露什么样的表情了。 他一再的沉默。 良久之后,才是勉强开口道,“赵院士,我那什么,没想做什么。” “哈哈哈。” 赵卫国等人只是一味地笑,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揶揄。 方知砚和罗韵两人尴尬地只能低头假装没看到。 回房间继续温存是肯定不行了。 这种事情,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做。 所以方知砚只能在外面收拾自己的东西。 罗韵在旁边收拾着,同时将自己买的一些特产全部拆封,放进了方知砚的箱子之中。 这些都是她买了让方知砚帮忙带回去的。 东西不多,毕竟方知砚能携带的分量有限。 但却也是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等装完东西,也已经差不多到了晚上。 方知砚将罗韵送了出去,两人对视,心中涌现出依依惜别的酸涩感。 “方大哥,要不然,你今晚别回去了。” 罗韵压低声音开口道。 方知砚有几分意动。 如果自己现在回去的话,那跟罗韵之间相处的时间,可就更加少得可怜了。 但如果跟罗韵回去,那只要明天早上回来,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方知砚往前走了几步,牵住罗韵的手,眼中带着热切的神色。 可下一秒,身后传来声音。 “方医生,罗小姐,这么巧?” “方医生,你这是送罗小姐回去?”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方知砚缓缓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酒店大厅的安澜。 “安队长,你怎么在这里?” 方知砚扯了一下嘴角,极度不自然地开口道。 “哈哈哈,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酒店这个位置还是很重要的,能看到不少人,收集不少情报,我们安保队每天都是轮流在大厅站岗的。” “现在正好是我。” 安澜微微一笑,又冲着罗韵打了个招呼。 “罗小姐,你跟我们方医生,可真是般配啊。” 罗韵俏脸一红。 听到这话,她心中自然是欣喜的。 可在这里撞见安澜,貌似方知砚就不太方便跟自己出去了啊。 果然,安澜声音继续响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要出去?” 安澜笑眯眯地问道。 “不,不是,我就是送送韵韵。” 方知砚解释着。 不知怎么,他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安澜却并未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方知砚无奈,将罗韵送到门口,压低声音开口道,“算了,当着他们的面出去不太好。” 罗韵同样点了点头。 没办法,在感情上面,两人都是老实人,脸皮薄得很。 真要当着认识的人面前出去,搁谁身上都有点害臊。 方知砚不言语,只是冲着罗韵挥了挥手。 等再回头的时候,安澜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上午,便要赶去飞机场。 陆陆续续间,酒店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 方知砚也是带着东西,跟随赵卫国等人准备离开。 一大早,罗韵匆匆忙忙赶来,想要见方知砚一面。 两人相视,心中却带着几分无奈。 这一趟,想做的事情没做成。 反而让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下次见面,就是等罗韵回国? 思索间,赵卫国等人也已经下了楼。 方知砚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突然被安澜给拦住了。 “方医生,房间内可能还有什么书,你再检查检查吧。” “飞机时间还早,不着急。” “书?没有了,我都收好了啊。” “你再去看看嘛。”安澜笑眯眯地开口道,“我在楼下等你。” 说着,他转身下楼。 第1157章 申遗 方知砚一脸无奈地折返回去。 罗韵也是满脸不解地跟上。 两人在房间里面仔仔细细翻了一圈儿,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之后,才是准备下楼。 可刚到窗边,眼尖的罗韵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方大哥,那不是中原团队的车子吗?他们怎么出发了?” 方知砚顺着罗韵的手往下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中原团队的车子竟然出发了? 这都不等自己就走了??? “不好。” 方知砚大急,刚准备下楼,便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匆匆忙忙的步伐又停了下来。 消息是安澜发的,大致意思是中原班车已经出发,方医生不必担心,还有一辆车子,半小时后出发,到时候他与方知砚一同去机场。 看到这消息,方知砚才缓缓停下脚步。 “没事,还有车,不着急。”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罗韵。 罗韵此刻也看着自己。 偌大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方知砚突然一愣,隐约明白了什么,心中陡然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韵韵。” 他吞了吞口水,抓住了罗韵的手。 冰冰凉凉的小手柔软得好似没有骨头一样。 方知砚捏在手中,整个人心猿意马起来。 罗韵似乎也被方知砚手上的炙热给感染了,眼神微亮。 “卧室里可能还有书。” 方知砚压低声音开口道,然后拉着罗韵钻进了卧室。 “方大哥。” 罗韵身影也急促起来。 两人身形愈发靠近,彼此的呼吸一起一伏,互相吞吐,好似缠绵的龙凤一般。 “韵韵。” 方知砚又忍不住轻唤一声。 罗韵抬头。 四目对上的同时,好似有火焰砰的一下子被点燃了。 反正四周空无一人。 反正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方知砚的胆子越来越大。 他下意识压住罗韵,只听嘤咛一声,罗韵便倒在了床上。 方知砚呼吸越发粗重。 罗韵却连忙挣扎起来。 她顺手一摸,竟然从被子下面真的摸出一本书出来。 还真有书在这里? 方知砚眼睛亮亮的。 他顺手将书放在旁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当下低头便吻了上去。 炽烈,缠绕,柔软,温暖。 冰凉的小手被炽热感染。 晶莹的皮肤大胆地在空气下呼吸。 柔顺的头发逐渐凌乱。 方知砚的完美级徒手止血术也造就了他对穴位的精准把握。 哪怕对这具身体来说是第一次。 可很多事情一旦放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那在手术台上上下翻飞,好似精灵一般的手用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 那在手术台上一站十几个小时的腰同样充满爆发力。 细密的汗珠在额头上冒出来。 对一个优秀的术者来说,技术,是极其重要的指标。 不管是哪种技术,它都一样。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直到两人都意犹未尽地趴在床上后,世界好像才重新恢复了喧闹。 罗韵面色红晕。 她看了一眼时间,压低声音开口道,“半小时快到了,马上来不及了。” 方知砚闻言缓缓坐起来。 雪白的身体一览无余。 罗韵羞得连忙拉衣服遮住,只是那刺眼的红,却怎么都挡不住。 “我?” 方知砚挠了挠头,有些不会弄了。 罗韵连忙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发啊。” “这里我来处理,到时候我把床单买下来。” 方知砚有些尴尬地看着她,却见罗韵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他也只得跟着罗韵的动作,迅速穿好衣服。 “飞机可不等人,你要是去不了,就完蛋了。” 罗韵红着脸开口道。 两人何尝不知道,这是安澜特地创造的机会? 好在方知砚不是榆木脑袋,把握住了机会。 可即便如此,事情结束后,两人也是做贼心虚,脸上火辣辣的。 “那走吧,我们先下楼。” 方知砚开口道。 罗韵点了点头。 刚走一步,眉头就皱了起来。 “有点疼。” “嗯?” 方知砚转身。 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当下也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 “没事,你下去吧。” “方大哥,我今天怕是不能送你去机场了,你回去吧。”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罗韵脸上残红未退,眼神还带着热切和幸福。 哪怕时间仓促了点,可对她而言,已经完全足够了。 方知砚用力点了点头,拉住罗韵的手开口道,“韵韵,你等我,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罗韵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带着笑容。 “方大哥,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两人无言,只是互相抵着脑袋。 时间终究是仓促的。 飞机不会等人。 方知砚匆匆忙忙带着书下了楼。 楼下,安澜正坐在大厅里等待着。 看到方知砚下来,他才缓缓起身,“方医生,书找到了?” “找到了。” 方知砚点头,“让我一番好找,竟然在床上。” 安澜闻言一笑,“找到就好,我们走吧。” “罗小姐没下来?” 方知砚有几分无奈。 “她不敢送我,怕哭。” 安澜点头表示理解。 “无妨,其实如果有时间,可以请假回去,亦或者你来Y国。” “只要想见面,总归是有办法的。” 方知砚叹了口气。 普通人想见,确实有办法。 可自己一回国,那就忙得飞起。 哪儿来的时间见面?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 方知砚苦笑一声,跟着安澜上车。 随着车子远去,方知砚也不由得看向酒店大楼。 楼上,罗韵同样站在窗边,目送着方知砚的离去。 好不容易的相见,现在又分开。 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 安澜车速很快,抵达机场的时候,时间绰绰有余。 刚跟赵卫国等人汇合,便听到他们那边在议论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 方知砚背着包过去,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是柳医生,刚才她碰见了几个H国医生,那些人也在机场候机。” “H国那边似乎成立了什么韩医,好像还准备申遗呢。” 赵卫国轻声开口解释着,眼中带着一丝愤怒。 方知砚闻言一愣。 H国申遗? 好熟悉的话术,怎么个事儿? 见方知砚满脸惊讶,柳书瑶也是把自己听到的话仔细解释起来。 第1158章 挑衅 说起来,其实纯粹就是凑巧。 H国的人跟中原此刻都在机场。 刚才倒水的时候,柳书瑶听到了那边交流的声音。 恰巧柳书瑶会一点韩语,便听到了那边说什么要申遗的事情。 那说话的内容,听得她心中是义愤填膺,所以跟那些人争执了几句。 几个H国的老男人见吵不过柳书瑶,只能悻悻地走了。 不过临走之前,还是放了几句狠话。 当然,这些只是小矛盾。 关键在于,柳书瑶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H国那些人的计划,所以心中愤怒。 事实上,所谓的H医,无非就是中医传过去的变种罢了。 国内如今崇尚西医,所以对于中医大多持有摒弃的意味。 这也就给了H国,甚至还有小日子国等地方可乘之机。 他们似乎都想要将之占为己有。 这才导致了柳书瑶的愤怒。 方知砚闻言则是微微摆手。 他自然知道中医的妙用。 中医西医其实是相辅相成,互相结合才能够发挥最大的用处。 但想要让中原人客观对待中医,还是有些困难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现代西医观念的冲击,让很多国人对中医都抱有不客观,甚至是偏执的态度。 这是方知砚无法改变的,他最多也就只能呼吁一番罢了。 不过,正当赵卫国等人和方知砚交流这件事情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声音。 几个年轻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均是一副亚洲人面孔。 柳书瑶看了过去,连忙开口道,“就是他们!” “那个年轻人叫金玉成,是H国的医生,刚才就是听到他还有另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在交流这件事情。” 方知砚闻言抬头,便见那什么金玉成大步走了过来。 “哦喂!阿西吧~” “你这个大妈,还不快过来道歉?刚才就是你跟我的朋友大吼大叫的吧?” “阿西吧~” 金玉成矛头直指柳书瑶,喊出来的话让柳书瑶脸色极其难堪。 “你还敢过来?” “明明刚才是你们挑衅在先。” “哦喂!你在胡说什么东西?”金玉成怒骂一声。 “我跟我的朋友聊天,你为什么要先骂人?” 柳书瑶怒道,“是你们先贬低中医,还百般嘲讽,说要把中医踩在脚下。” 金玉成闻言突然嗤笑一声。 他两手一摊,嘲讽地盯着柳书瑶道,“胡说八道!” “你这个大妈是耳背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你有什么证据?” 柳书瑶瞪大眼睛,有些愕然地盯着他。 还能这样? 正当她满脸不可思议的时候,金玉成又是往前走了一步,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话道,“我就说了,怎么样?” “大妈,你能干什么?” 柳书瑶闻言,气得已然要发疯了! “你放屁!” 她怒吼一声,差点连自身形象都不顾了。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你敢做不敢当是吗?” 金玉成冷笑着不说话。 而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同样叉着腰,“哦喂,大妈,小点声,公共场所,不要这么吵闹。” “你们中原人,都是这么没有素质的吗?” 柳书瑶登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自己反而变成了被嘲讽的一方了? 尤其是机场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这边。 甚至,他们还对着这里指指点点。 这让柳书瑶也隐约反应过来。 看样子,金玉成这几个人是故意过来恶心自己的。 否则的话,他不会如此嚣张。 “你们,欺人太甚!” 柳书瑶咬牙切齿地骂道。 她那么一个高冷的人,此刻被刺激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足以可见心中的愤怒。 还有金玉成的无耻! 看到四周众人都在盯着这里,吴文斌和夏慧敏两人连忙过来,拦住了柳书瑶,想要把她往后拉一拉。 毕竟现在中原的关注度太高了,万一有点什么事情,都能够引起舆论。 正面也就算了,要是负面舆论的话,那对国际形象又是一大影响。 可柳书瑶被金玉成的无耻刺激的情绪都有点绷不住了。 若不是夏慧敏和吴文斌拉着,她已经冲上去了。 “柳医生,冷静,现在愤怒就是中了他的计。” 吴文斌开口劝道。 “让我来解决。” 对面,金玉成还在持续刺激。 “哦喂,大妈,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们?” “你能代表中原团队吗?” “我们刚才只是探讨医术问题,说你们中原医术还不够先进,你这就愤怒了,还跟我们吵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素质吗?” “阿西吧~” 面对金玉成等人持续性的挑衅,吴文斌也忍不住了。 他拦在柳书瑶面前,冲着金玉成开口道,“金医生,你说了什么话自己心里清楚。” “不要以为自己可以肆无忌惮。” 金玉成冷笑一声。 “你又是哪里来的大叔?老成这样了,也要跟这个大妈一起管闲事吗?” “你们这些中原人,真是可恶啊,没有素质!” 金玉成的声音毫不掩饰。 反正站在中原团队这边,一旦闹起来,都是中原团队的名声受影响。 这也让中原这边的人也是投鼠忌器,一直不敢针锋相对。 同样的,他们还有浓浓的憋屈。 柳书瑶用力推开拦着自己的夏慧敏,愤怒地冲上去质问道,“你好歹也是个男人,你怎么不敢再说一遍?”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都不敢认吗?” 金玉成双手摊开后退一步,大声道,“还想要动手是吗?” “阿西吧,大妈,把你的脏手拿开!” 说完,金玉成又是嗤笑起来,再度压低声音,肆无忌惮地挑衅着吴文斌和柳书瑶两人。 “让你急,你又能怎么样?” “你们中原就是废物,中医就是废物,我们就是要踩在脚下,你能怎么样?” “哈哈哈!” 笑了一声后,金玉成刚准备后退,却突然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 “啊!啊!” “好痛!” “阿西吧,放手,你快放手!” 突如其来的痛,让他瞬间老实。 等看清楚后,才发现方知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撕着金玉成的耳朵往旁边拉。 金玉成痛得大叫,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地过来拦住方知砚。 “你们干什么?” “你们这些中原人太过分了!” 跟着金玉成过来的人吼道。 方知砚也不多言,抬起自己另一只手,缓缓点了一下手机。 紧接着,刚才金玉成的话就从手机里面传出来。 第1159章 冲突 “让你急,你又能怎么样?” “你们中原就是废物,中医就是废物,我们就是要踩在脚下,你能怎么样?” “哈哈哈!” 金玉成的声音缓缓从方知砚的手机里面传出来。 四周也顿时安静下来。 方知砚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而后开口道,“你们到底在嚣张什么东西?” “想让我们投鼠忌器?用这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三十六计吃透了吗?该学的学明白了吗?” “论玩计谋,我们是你们祖宗。” 金玉成瞪大眼睛,剧痛导致额头冒冷汗的同时,眼中也带着一丝丝惊恐。 他没想到,方知砚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说的话录下来了。 这些可恶的中原人。 “阿西吧!” 他张嘴骂了一句。 话没说完,就被方知砚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说什么?” “想骂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是吗?”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我这录音就是证据,你再骂一句试试看!” 方知砚指着他,眼神带着狠厉。 如此一来,形势反转。 柳书瑶也是从旁边走过来,恶狠狠地啐了金玉成一脸。 “不要脸的东西,还过来嫁祸,泼脏水!” “幸好方医生有准备。” 金玉成想骂人,可看到方知砚扬起的手,又是闭上嘴巴。 “别打,别打了。” “误会,都是误会。” 他举手做投降状。 可耳朵被方知砚撕在手里,着实是受制于人,十分狼狈。 “道歉!” 方知砚淡淡地开口道。 金玉成一咬牙,充耳不闻。 与此同时,早在远处观察的另外一波H国人此刻也意识到不对,匆匆忙忙赶过来。 “做什么?你们怎么动手了?” “赵院士,你们中原团队未免太过分了。” 听到说话的人,方知砚眼中也变得厌恶起来。 那是H国团队这一届的带队人,崔恩俊。 他是H国烧伤整形方面的专家,能力极强。 但同样的,似乎在人品方面,也是很“强”。 崔恩俊匆匆走过来,神色愤怒。 赵卫国闻言也是刚了上去。 “崔教授还真是倒打一耙,你的队员来闹事,你不会教,我来帮你们教!” 崔恩俊表情一僵,扭头看向金玉成。 假模假样地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之后,他不由得摆了摆手。 “我当怎么个事儿,原来是这个。” “金玉成,道歉。” 崔恩俊开口催促道。 话音落下,金玉成一愣,眼中露出一丝不敢置信。 可随着崔恩俊的催促,他最终只能是老老实实地道了歉。 而方知砚捏着耳朵的手也不由得一僵。 这么顺畅地道歉? 不是? 说道歉就道歉?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你这爽快的,让我很憋屈啊。 趁着方知砚愣神的功夫,金玉成连忙一缩脑袋,躲开了方知砚的手。 紧接着,他便站在了崔恩俊的身后。 崔恩俊笑眯眯地开口道,“不就是要道歉嘛,我给你们道歉。” “多大点事情?” 方知砚搓了搓手指,也有些被激怒了。 这轻描淡写的道歉,根本不算什么。 这些H国人,一点脸都不要,反而让方知砚先前说出来要求像个笑话。 果不其然,崔恩俊继续开口道,“不过,道歉归道歉,事实我还得说啊。” “你们中医,确实不行。” “不精,无传承,无体系,明显不如我们韩医嘛。” “你!” 话音落下,方知砚也是被激怒的骤然捏紧拳头。 难怪金玉成是这么一副德行。 原来上下一脉,一点尊严都不要。 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知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 与此同时,崔恩俊还在开口道,“你们中医,是已经落后,该被淘汰的东西。” “继续留存,只是浪费资源,毫无用处。” “不如我们的韩医,已经有了足够的规模和体量。” “我们韩医申遗,你有什么不服的?有本事,你们也申遗啊。” 方知砚又是深吸一口气,心中有几分挫败。 因为崔恩俊所说的话,确实很困难。 想要在短时间内申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H国那边,恐怕早就做好了准备。 以无心对有心,根本不可能成功。 见中原没人反对,崔恩俊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有什么能力,原来只会动手,真以为我们就不会了?” “不过是懒得跟你们这些莽夫计较罢了。” “中医不如韩医,这是事实!” “既然是事实,你们就得受着!” 崔恩俊指了指几人,然后一招手,嚣张地转身就要离开。 赵卫国捏着拳头,有心想要反驳,可国内的情况,让他根本没有底气。 以至于此刻中原团队的众人,心中都变得沮丧起来。 莫非,就要这样被H国的人压一头? 赵卫国转过头,长叹一声。 “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们自己不重视中医,别人就会重视。” “本来就是偷学的我们,现在反而被他们拿走,安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想要申遗。” “唉!” “真是可笑啊!” 众人沉默,心情复杂。 而崔恩俊那边,返回还没走多久呢,便出现了意外。 远处,一个金发的小男孩正坐在行李箱上面,依靠着滑轮往前面滚动。 行李箱滑轮速度不慢,再加上崔恩俊几人突然折返。 只一瞬间,双方就撞在了一起。 接着,那小男孩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摔去。 摔的同时,方知砚眼睁睁望着他伸手撑了一下地面,接着,人就直挺挺倒下去。 哭闹,惨叫,喝骂,倒地。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崔恩俊正好被箱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好在被后面的金玉成给扶住了。 “阿西吧~” “瞎了狗眼,路都不看是吗?” “还敢撞我们?” 金玉成开口骂道。 话没说完呢,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前面狂奔而来。 “罗伯特!” 只一下,那身影撞得金玉成和崔恩俊等人直接摔在地上,然后又跑到前方,将坐在行李箱上的孩子被抱起来。 “你怎么了?” 孩子哇哇大哭,一脸痛苦的模样。 那高大身影一转头,愤怒地盯着崔恩俊几人怒骂道,“你们走路不长眼睛?” “敢撞我儿子?” “我要让机场警察把你们抓起来!” 金玉成本想要回怼几句。 可一看那人是欧洲面孔,又连忙闭上嘴巴,手足无措地看向崔恩俊。 第1160章 突发意外 崔恩俊的表情也有些难看。 他本想骂人的,可看到被撞的那欧洲人身材高大,健硕,脾气貌似也不好惹,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怂了。 奈何金玉成正看着自己,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面走过去。 让夏建没有想到的是雄集还经营着好多的娱乐场所,比如他们今天要去的这人间天上,就是雄集众多娱乐场所中的其中一个。 一行回到林府,已是四点了,大概是受了伤,第一次感觉特别累,洗了个冷水澡,稍微舒坦了些。 龙洛道:“前辈带我来这里恐怕有事要说吧”?朱友闻道:“不错,我给你说说火离族的来历吧,听完我所说,我想我们之间应该也会有共同之处的”。 接着,问心又一次次尝试抬起自己的“定海神腿”,但都没能提起来。 李剑南受伤良久,失血愈多,身形迟缓,眼看再也躲避不开凌孤帆全力一击。 穆老道:“七彩神龙现世,这整个修真界的格局将会改变,如今他还未成气候,这前途还真是难以估计,不过他要去龙神殿,这下就看龙玄如何接招”。 “你说什么?你是说罗一去自首,保全了罗总,是不是这个意思?”夏建急得差点跳了起来。 短短的几分钟,逍遥派的长老就陆续牺牲,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三位,依旧与李逍遥一起进行反抗。 林子平时不怎么开玩笑,对吕玄还不是太了解,要是闻疯子等人,早就顺话搭音的开起玩笑了。 过了一会,突然间,一道苍老声音从十天湖往外传了开来,响彻着整个十天湖周边各处。 在后街稍微胡乱买了着什么罗锦果,凤梨,点心之类的玩意,王峰去了罗丽安的店铺,卡坤果然被安置在了这里。 经过他这次变身,老卢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一语点破了唐林心中的疑惑。 苏澈一来,伙房后院更加热闹了些。云玥只觉自己似是在做梦,她已经许久未有这般亲切温馨的感触了,虽是朋友却如同家人,若此刻是梦,只愿能长久些。 “阿琰……”她犹豫着要不要将傀儡军的事情告诉他,可转念一想,师尊是他的爷爷,告诉他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原本还在房间里猫冬的班图族人都被叫了出来,一个个明火执仗的,至少得有千人,黑压压地聚集在营地的空地上。 这种舒适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就有凄厉的呼喊声传进了唐林的耳中,但是他牢记木灵的告诫,并没有分心去关注这些东西。 胜者不但能够决定在庭祖之渊的时间,还能够得丰厚的奖励,可以说是每一个弟子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刺啦。”刀尖发出一声撞击铁块的清脆鸣声,王峰竟然没有击碎龙人右眼上那厚实的鳞片。 林大老爷脸色沉了沉,问他:“二老爷跟你老爷我,面容是否有几分相似?”年轻的时候身形也有几分仿佛,这话就不要说得太明白了,毕竟现在林二心宽体胖的,发福不少,跟自己的清瘦俊逸相去甚远。 任务布置完毕,许天给他们的时间是三天,三天后,必须要拿下海城机场和飞行学校,并且阻挡敌军增援。 第1161章 这就好了 听到这话,H国的人连忙翻译起来。 而听到这话的孩子父亲,表情登时一恼。 可是,真能这么顺利找到他们么?在不断左右倾侧的车上。毕晶沉着脸,脑子转动着。 赵德昭此时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坐在一边听着母亲和姨娘讨论。 一到余庆宫的门口,就看到一个太监看见他来后,连忙往里面跑。 接下来肯定是让灯光熔的家属来领尸体了,这个敢祸害刘大炮的人,就这样提前告别了地球。 燃烧王座的后方只有最后一个平台,这里被萨格拉斯称为世界之魂。 其中两司职能划分,如何限制两司权力以免滥用,种种措施陈佑一一说来。 一听毕晶不过是一同行,一帮人瞬间就懒得理他了,而且像防贼一样防着这胖子了——这家伙不会抢先下手,拿到独家了吧? 陈佑面上古井无波,仿佛丝毫没受影响,目不斜视地登上马车回府。 李怀华闻言这才没有说什么。贾政带着他一起去看望己军的受伤伤员。冯唐则去督导对俘虏的甄别羁押和战场清理工作。 “哈哈!”高宇毫不客气的多笑了两声,转身走出去,脚步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朝秋佳宜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一念及此,已纵身向前,看似平凡的朱皇剑中顿时凝起无量真意,势不可挡的刺了出去。 烦闷、无奈、难过以及失落的心情不停地在心中互相交织,犹如一张魔爪伸向袂央,压迫得袂央喘不过气,她越想越伤心,不知何时,双眸已是涌现出了泪水,打湿了枕角。 心里真的很好奇,那个美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并不拒绝那个美人的触碰!? 盛世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她知道。盛凌耀出差那会,林乔珊明里暗里告诉她,盛家的大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她知道,她这个未来的婆婆一直很讨厌她。 她的大哭,仿佛是把这些年隐藏在内心的痛苦全然释放开来,把她这些年来的惆怅和焦虑通通散去。 原本他是总帅最有利的竞争对手,确切的说谁可以晋升到真仙谁便有机会,可惜这个瓶颈实在过于困难,想要迈出这一步简直难比登天。 老秃顶子是属张广才岭山脉,海拨1696米,是黑龙江省“三巨擘”之一,也是一个冬季大雪便封山的地方。 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跟在了林嫣然身后,却没发现,也有人跟在他们身后。 宝殿内的陈设与他先前所感知的一般无二,两侧供奉的石像尽都是些仙风道骨的道人,他们或手持拂尘、或操控飞剑,应该是蜀山历代的前辈。 “哈哈,你说。机甲系的教导主任他会不会肉痛?”白云舟微微笑着说道。 照片被踩踏过,又是如康馨那样满怀恶意。自然有所损坏,南瑜用手轻轻的擦。 仇瑜韬看着安然说道:“好吧,你就跟着吧。”说完走回了研究室,不再去管她。 南瑜想的很明白,出车祸当天,她乘坐的是汤怀瑾在沪上时经常乘坐的那辆黑色宾利。 叶琛抬起一只手来摸上她的脸颊。掌心贴着她面部的肌肤反反复复地摩挲。 在这燕京,除了那些豪门公子之外,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不给她明凤面子。 “我没事的,二哥。”洛嫣然从容南城手中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湿润,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霍达这反应惹得边上的秦霜‘噗嗤’的笑出了声,一时间,气氛倒也没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了。 灵儿点头说道,好了,睡觉。随即,叶青大饱眼福的看着灵儿洗了个澡,灵儿便伏在叶青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叶琛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来,看到她痛苦的表情,他心头的情绪总算得到了一些宣泄。 宴会上的事,真的出乎她的意料,她怎么也没想到嫣嫔会这么蠢,竟想着通过把事情捅给皇上知道,然后让皇上治她的罪。 虎妞可是知道黄埔齐的来历,连校长都要陪着笑脸的角色,她也是不敢得罪的。 李峰摇了摇头,把视线放在了第三件异宝上面,那是一个发光的球体。 这让他着实郁闷不已,这才知道这些较大宗门的弟子,都施了这种禁制,以防止这些弟子落入了敌对势力之手后被窃取有关宗门的秘密。 一阵冰凉,还有一点粗糙,李欣看了一眼,顿时三魂七魄吓跑了一半。 叶清兰心里闪过一丝悸动,孟子骏身影陡然淡了,眼中只有那个翩然走来俊美男子。 窗棂被轻轻敲了两下。叶清兰心里一跳,不管怎样,也不能让来人见到桂圆此刻的模样。 “这个就先不说了。等我大寿过完了。我在來告诉你一些事情吧。现在说也迟了。”听了我的话。爷爷立刻说道。 当然,这也是因为太子有了两个儿子,对子嗣的渴求已经不那么急切了。 第1162章 给钱你都不要 方知砚松开手,孩子稳稳地抓着巧克力,脸上泪痕未干。 可众人的关注点都不在这个上面。 毕竟原本还脱臼,无法动的手臂,此刻竟然能够伸直,着实是令人有些震惊。 方知砚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一笑。 眼看着孩子父亲冲过来,想要保住他,方知砚连忙伸手拦住。 我拉着希羽,护着楚楚,还不忘叫上老人家,像老母鸡一样,领着大家退到了一边。长风见我们的位置比较安全,才向着石门发力。 “这门拳法对内功的要求非常高,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力,强练这门拳法的话,会损伤各个内脏器官,以及器官周边重要血管,严重的,甚至会伤及脑部血管,使人神志不清。”泰勒大师的话很严肃。 偷瞥了老夫人一眼,见老夫人眸底冷冽,沈瑶嘴角上扬,谁都不是傻子,大夫人越是这样欲盖弥彰,越是叫人打心眼里鄙夷唾弃。 雪狐飞奔逃走,石窟中无数石饕餮怒吼着追逐,岳凝霜一一用冰球逃脱,背上的伤口不断滴血,拖出了一路血迹。 玉帝面色稍有缓和,心道没有他的圣旨,雷公电母应该不敢乱来,如此,那九雷轰顶是自己出现的? “不知道,我夺走了她初吻,有没有让她高兴的几天睡不着觉。”哈利很是无耻的想到。 一进来,我就悄声告诉她们要安静,他们在休息。也没有答应她们想去看看奶奶的要求,其实我是怕她们难过。 只是没想到人家一路跟到沈家大门了,还下了马,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祖庙前,林雷收起了神通,随同其他师弟们一起围坐在了老师的身前,淡笑着听着师弟们的闲聊。 “璎宝,我知道你恼我,是我回来迟了,你怪我恨我都行,只求你别离开我。你也别试探我了,我上辈子就只想要你,这辈子亦然。当初,只怪当年我蠢。 就仿佛,整个帝都已经完全陷入一团巨大的妖气之中,被彻底包裹。 少羽见天明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也只好叹了口气,不再作声,打量起了蜃楼方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在危难之际毫不犹豫地就将他当成了人‘肉’盾牌。 电梯门打开,顶着个大肚子的刘鹏飞赫然在电梯里,人还没走出来,笑声先传了出来。 中国美食博大精深,但要说热情、奔放,团结,火锅自认第二,哪个敢称第一? 眼看狗头人首领和狗头人弩兵部队渐渐逼近,耳边传来佩琳那无比动听的靡靡之乐,他的愤怒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鲜血从嘴角溢出。 天明微微低下头,其实他已经发现了,在对抗大司命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是已经确定。 云想容抿着‘唇’笑了笑,微欠着身子极其优雅地冲众官员们行了个礼,端得是无比的大方得体。 他要保证在朝堂之上,除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位,除此之外的任何其他人都不能掌控欧阳澈的行为。 朱砂听的微微愕然,想不到这排名第二位的神器,还有这般逆天死而复生的功能,比起秋师手中的“再生土,”不知又强出多少倍去。 他第一次亲身体会,来自踏天之境真正强者,对生死劫境的压制力。 一阵真实的感觉涌了上来,邹清摸了摸自己的脸和眉心,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原来眉心的伤痕也像是早已经愈合的伤口一样,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了。 第1163章 落地 “那不行,一定要付钱。”鲍比对方知砚的感激不用多说。 他笑眯眯地从口袋里面摸出了几张票子,然后看向方知砚和赵卫国。 赵卫国刚准备拒绝,就看到方知砚的手从斜刺里伸过来,一把抓住了鲍比手里的钱。 可是最终,赵信还是没有把这个宝物给卖出去,这个东西在赵信看来,从制作出来开始,就是属于仁宗,哪怕仁宗性格比较的内敛,可是作为一个皇帝,总要有皇帝的体面。 所以从黑二手中接过一张乌黑的玉牌的时候,破军很是好奇的观察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玉牌内蕴含着一股奇特的能量。 瞬移没有坐标时,需要看使用者的灵魂感应力,以灵魂去散幅周围,然后身容虚空,接着传送到你所能感应的位置去。 对于破伤蜂这种攻高防低,以数量取胜的魂兽,他们的阵法正好完美克制。 紧接着,罗淼身上真元狂猛涌动,无尽的真元急向空中的九条黑龙汇聚而去。 将鬼子的东西席卷而走,尸体和各种缴获物资扔上卡车,开着回山南面。 “怎么了?”黑桃问道。他的目光随着声音寻去,说话的人是训练三队的一名成员。 可他们的实力实在有点低了,去位面战争拼搏,无疑危险程度太大,九死一生。 破军等人也听到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笛声,甚至对于血腥气息一场敏锐的人,也察觉到了那股逐渐扩散到整个战场的血腥之气。 而对网络世界里,因为自己而掀起的轩然大波,刘怀东是既不了解也不关心。 见到安夏,梁来弟抹了一把眼泪,紧紧握住安夏的手,眼中带着惊喜。 入眼的,到处都是两层木屋,密密麻麻挤满了所有空荡区域,足以让密集恐惧症的人颤抖。 虽然自从体内的两道血脉被封之后,这一套轻功身法的威力感觉像打了折扣。 河沫国将军看到满山遍野的长枪后才下令进军,河沫国大军刚冲入山林前军战马就被绊索绊到。 这话听着更别扭了,姚长风想不明白,又没法多问,跟在安夏身后,好在不一会儿,安夏情绪缓和了下来,对姚长风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豆蔻连连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块铜质令牌递给季婉容,这是刚才苏培盛偷偷塞给自己的。 随后在城门处,萧墨将随意填好姓名的四张临时通行证交给了值守武者,黑衣武者只是看了一眼便交还萧墨,让四人入城。 “容格格,您可有哪有不舒服?”魏尘风一时间不晓得季婉容打的什么主意,十分谨慎的问道。 商无且不知回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一黑,冷哼一声,突然瞪着萧墨一语不发,眼神颇为不善。 可这接二连三出现的、难以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让他一时想不起来。 “是不是研发经费不够了?没关系,可以跟老宋提一下,他肯定不会卡着资金不给你地。”王佟同提议道。 “你发现了点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对不对?”想到这里艾伦试探着问。 正说着又有人要吃饭,被前面的人踹翻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溅出来。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来到了克里斯汀所在的楼层,林毅晨没有第一时间去敲克里斯汀的门,而是先敲开了张盛的房门。 第1164章 紧急情况 方知砚对这件事情也有几分忧虑。 那女人情况复杂,虽然并不是很好,但从某个角度而言。 如果她有什么不太好的情况,方知砚又正好落地京城,完全能过去帮帮忙。 这也是柳书瑶的想法。 方知砚点头,看了一眼手机。 可是林星辰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那个时候,就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大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于渺渺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思及此,吕晚清的心里,就越发的担心起云浩,悄悄发出一道传音给云浩。 “这是?烧伤?为什么?”奇怪的是,本来基本上无视烧伤的海龙,身上也开始慢慢的浮现出好几道烫伤,而且这几道烫伤的外形怎么看怎么像是唇印。 到了训练的场地,林风意外地发现,之前被黄武打伤住院的那个保安,今天也来到了训练场。 秦天仗剑狂斩而去,对他追杀,出手无比霸道,手中剑浪一道接着一道。 “不合你麻痹,给我揍他。”保安队长和一帮人,叮咣的一顿削,揍的那装插保安,嗷嗷乱叫。 吃晚饭,看着空锅,摸着还有些欠奉的肚子,钱串串心里特别不爽,大房常常关了门吃好的,自己也就沾了一回二弟的光,吃上白米饭,嫂子还派了三个孩子蹭饭,这也太过分了。 蚕儿终于上山结茧,金大奶奶好好休息了一天,亲自留了蚕种,其余的蚕茧就开始缫丝,这里交通不便,出售生茧根本来不及,就算曝茧,不会出蛾,蚕茧也很占空间,因而必须缫成丝。 对象?他林风从不缺对象好吧,为什么老头子要专门给自己介绍。林风有点摸不着头脑。 由于他们也是刚刚入宫殿之内,所有人对这里全都一知半解,包括莫尘在内。 作为胡总这样一个对权力充满了渴望,对身边充满了警惕的人,这次的妥协并非心甘情愿,他一定不会淡忘此事,假如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假如林雨鸣的业绩难以稳定,他丢弃林雨鸣的时候,绝不会有一丁点迟疑。 这一天最忙碌的就是陈春雷和百里千骑两人,一直都在外面跑,直到晚上才回来,神色并不是很好,黎响看出来,这不仅仅是疲惫。 就像啸聚山林的土匪头子一样,这些帮派的大哥,都不是寻常之辈。 张天毅在草原上奔跑着, 面前是无尽的黑暗和星空,好像自己正在奔向世界尽头。 苏念安想也没想直接挂掉,他简直就是恶魔,她明明困死了,现在都被气的睡不着。他的脑子到底是不是正常的,是不是和正常人的结构不一样才总是会有那些不正常的想法。 毕竟皇家训练出来的护卫,是有严格规定的,一般情况下只动手不动嘴。 只爱男人不爱钱:我是做了,还不止一次,感觉好极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罗雨虹与朱平槿保持着两三天左右的信息时差,当然知道朱平槿的胜利没有这么夸张。但打赢的消息的确有助于巩固朱平槿的政治地位,所以她也懒得去辟谣。 涅槃秘术是火云教给他们的一项禁技,施展这门秘术之后,实力会在短时间之内大幅度增加。顾名思义,这涅槃秘术就是从凤凰涅槃之中简化出来的,在涅槃的那一瞬间会产生强大的力量,所以凤凰才得以重生。 会议室内,十分沉默,一位又一位正式警官,低头翻看着手中的照片,动作很慢,面色非常难看,这些人都是精英,自然知道,那样一座巨大的别墅被炸成废墟,代表着什么? 今天早饭都还没太大感觉,但午饭晚饭按往常的量进食,却是真心没吃饱,以至于下午的时候他不得不消灭了一袋饼干。 也就是说,他再想见到这位姐姐,最少也是两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 反而是仇旭看到何暮雨之后,雕塑般生硬冷冽的脸部线条忽然不可控制地抽搐了几分,紧绷的眼角渗出几滴冷汗。 突然殷晓帅的脑海里闪过张丽巧的身影,张丽巧和他过去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眼看就要那魔族幼体完全包围住,就连呼吸都要变得无比的困难,在面对死亡威胁时,陈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那老头话中的意思,就是再强的盾,在无孔不入的攻击之下,总会有破碎的时候。 他可不想与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交易,毕竟,六级方程涉及的金额巨大,以他现在的财力,也只能买到几个超凡方程而已。 老人家平时不太管束奚允明,这奚允明惹事了,如果要用他的花儿来做赔偿,相信他一定会要奚允明好看。哈哈。 郁可安说道:“这个果子倒是能吃,但是味道不太好,没人喜欢吃这玩意儿。 片刻后,他将药园内的傀儡以及传音符一收,人就站在茅屋之前。 第1165章 接力送人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方知砚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他一下车就接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气性坏疽这种病症其实很麻烦。 组织快速坏死,腐烂。 想要把人救下来,说不定还要高位截肢,万一不成功,患者就会突发感染性休克。 这种突如其来的话语,大多数人都面面相觑,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这时,游戏到六分钟,打野给下路发了一个信号,我赶紧在手里捏着晕,准备等打野到了之后,和对方强行干一波。 我点头,说套问了半天,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它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留下来也只是害人罢了。 凛海不解其意,转头去看独酌与冰夷,心中燃起些火焰,直冲头顶。凛海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拉拉衣角把衣服整理了下,又抓了抓头发,大步朝前走。 反正这些殖民者都是些秋后的蚂蚱,全都活在上个世纪,已经蹦不了几天了。等到回归以后,用主人的身份去香港,那也不用再受那种冤枉气。 说到底,傅天泽的爱充满了斤斤计较,他不肯吃亏,便问得清楚明白。 说完这话,罗恩转身就走,目标却是城外,他需要找一个空旷而且没人的地方。 直到罗恩将铁甲兽变成手镯,重新坐回餐桌用餐上,食堂才重新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而他也发现,无数目光不断的朝他看来,毫无疑问,这一刻,他又成为了焦点。 “可是凌雨怕少爷听到这句话后会不高兴,会不要凌雨。”凌雨怯怯道。 简宁嘴角一抽,他当她喜欢碍着他呢?真是自作多情不要脸。她很高兴两轮欢爱让顾景臣也疲乏了,她不用再接着被他折腾。 “不对,还应该有两人。”天皇子疑虑,天璇三杰中的老疯子和卫易应该也在这颗古星上才是。正是他们师兄弟联手,令一船太古王饮恨当场。 哪怕不敢真的动我,但翻身时‘无意’间碰到,是难以避免的吧。 “荒古帝族不可辱!我等虽死,恒宇荣光长存!会有高人去和你们清算的!”姜家的四位长老怒吼,突然一跃而起。 名井南听见父亲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气呼呼的鼓起了脸颊,开始捏起他的手臂。 几人说话间没注意到,不知道何时,大风已起,沙尘漫天,风声从远处传来。 电话那头声音一顿,末了,“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了,马上来。”说完,便挂了电话。 不过通过资源室找核心明显比通过胚胎室找资源室困难许多,因为那些连接两个地方的血管都埋在了肉壁深处,每走一段距离,就要艰难地破开肉壁看看自己的行进路线是否正确。 想要提高设计的稳定性、威力,除了从枪支方面着手,用于射击的子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在王重阳眼里,眼前一丈范围内的空气,瞬间如同被布帛般撕裂而开,继而出现在面前一尺的是五根晶莹洁白的手指。 许云打开系统地图看了看,发现龙行天下说的坐标点在战场左侧方,那里离这里有三百米距离。 没别的原因,今儿就是要先把架子端起来,待价而沽,然后才能价值最大化,急急忙忙将自己出手,肯定是不可以的。 第1166章 巨大的麻烦 江安市中医院所有的医务人员都动了起来。 全院开启传染病应急方案。 “查看心电监护,尿管,静脉通道如何了?” “心率一百四十二,呼吸三十二,血压一百六十五/一百一十二,血氧饱和度百分之百。” “桀桀桀,不管看到多少次,我还是喜欢看到普通人被我摸样吓到的样子,简直百看不厌”,说着目举起双手,两只手心正是一双眼睛。 午夜时分,从梦中醒来,依旧只有自己孤枕难眠,她到底还是没忍住从床头的暗格中取出了角先生。 “你还记得这把剑曾经的主人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且第一场考试乃是“州考”,也就是州学范围内的考试,考试题目由皇帝和中央学部的大牛们亲自决断,出试卷,印刷,然后由学部官员从雒阳带来地方,组织学子们进行考试。 柳子桑在这方面相当有经验,溶洞仔仔细细被他寻了个遍,可惜除了太玄经再无所获。 “哼,我为什么要带你去抓我哥。”祝江凝撇过头去,一脸绝不合作,誓死不从的表情。 柳子桑闻言,连忙在拳上多凝聚几分妖力,想迅速将拳头收回,但已来不及。 刘春梅那个结果,虽说是她最有应得,但却对刘春香也有很大的打击。 冲着王有财轻轻眨了眨右眼,便将他的身躯也给定格,防止其扰乱自己的计划。 这是在和输仇一战吃了大亏后,祝江枫痛定思痛,也学着柳子桑给自己买了这么一副铜爪。 燕无敌点头,认同卫无涯的话,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做,倒是看了一场戏。二人相视一眼,跟着蜀山剑派的人进了蜀山剑派。 “哈哈哈,”紫袍人看到突然到来的徐阳先是一愣,而后不怒反笑。 “好样的,就是这样,用椅子砸死他。”刚刚赌输之人纷纷叫好,姜怀仁可是让他们输了一千万,他们可是怨恨的很,希望张落迪砸死姜怀仁,替他们出口气。 来不及思考,张天的光剑狠狠的举起迎上了狼牙棒,哧拉拉的声音首先响起,没有兵器相撞的巨大撞击声,有的只是如同腐蚀一般的声音。 “区区一滴魔血也敢逞凶?”江翌冷哼一声,他突然一抬手,一道电光从其掌中飞出,好似一杆长矛,嘭的一声轰在了那滴魔血之上。 秦无命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意思却很明显,让江翌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王飞你已经入魔了”张天声音平淡的说道,说完身体便是朝着后面退去,他不想在跟这样的王飞接近。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耍脾气,欧阳姐,咱回去吧。”我无语的看着她,头发都湿透了一根根的粘在俏脸上,显出别样的魅力。 远方,沈玉门缓缓而来,他抬头看向远方,那是一道影子,朝他飞了过来,有牛哞声传来。沈玉门停下,脸上出现笑容。 又看了看如狼似虎的二十名半神,东方灵木果断的挥了挥手,奋战的千机营修士虽然有些茫然,不过皆随之退后,随着东方灵木朝着远处飞去。无论是四九还是唯我老仙,都没有追去。至于那二十名半神,也停了下来。 这同样是笑话,我的目的是从六魔将军手里夺取涅槃,并且全灭他们,只有这样我们死神众才可以向世间宣告我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