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浮沉录:天玄之心》 天玄之心 第一章 白山(二) 另一边,在山的更高处,矗立着一座黑耀金色的殿宇。宇内灯火阑珊,通明每一个角落。仔细感受,会感觉堂内有丝丝轻新清澈的微风在流动,这是最纯粹的风之“?”。 内阁的中央,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位正是白山掌门白松,坐在对面穿着黑色行衣的名叫萧宁。此人最鲜明的特征,就是他那脖子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脖根,很难想象当初是何等的惨烈。 萧宁坐在茶桌前,手里端着茶杯,半闭着眼品味这白山“清枯”茶,嘴里也是赞不绝口:“这茶早有闻名,今日难得一品,果然美妙至极。” “萧将军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还是要好好休息休息,再做安排。”白松说。 萧宁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白松,有些犹豫地说:“还是……不必了吧,晚辈以为,还是要早点带他下山为好。” “也罢……”白松听完面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而这个细节被萧宁注意到了,他说:“晚辈理解白掌门的心情,毕竟也是您的孙子,实在不行,再等几天也不迟。” 白松又摇了摇头,说:“就算是我的孙子也同样不能延误时机,还是由萧将军安排吧。” 萧宁:“那……后天我就带着他启程。虽然有些匆忙,但晚辈认为他应该能接受。毕竟带他下山这件事,白掌门应该早有安排。” “今晚我就安排你们见面。但是,不要把有些话说得太早,萧将军也是个明白人,不会不懂这些分寸的吧。”说这些话的时候,白松的脸色变化很快。 “因为……我未曾跟他提及这件事。”白松又补充道。 萧宁马上眉头一紧,伸手向白松作揖,微微低下头说:“麻烦了。” …… 日至未时,武试场开始了本日的第二轮比武。白风凌几人也是早早就来准备。 “待会白师弟就要上场了,”罗芸汐捏了捏白风凌那显得嫩白的脸蛋,“紧不紧张?” 白风凌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何殷旗拍拍白风凌的肩膀,宽笑道:“这才对嘛,你只管竭尽全力,不要想别的东西。” 罗芸汐:“正常来说最晚一批进入内门的弟子在第一学季的武课考试上要与上一批的弟子比试,不论输赢,只考察在场上的表现,所以白师弟不用太担心。” 何殷旗:“我看了刚刚出的布告,你应该要对战的是冯川。这个人我跟他比试过,也就那样吧。”(比试对手的布告是上场前一个时辰即前两个小时才出。) 白风凌:“没事,我能应付。” “那你也要小心啊,上次何殷旗跟他比试,虽然确实是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但结果还是惨败。”罗芸汐显出担心的样子,撇向何殷旗,又露出一抹微微的邪笑,“不然咱们何师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白风凌独自走去了后场,准备去应试。 目送他离开后,何殷旗对罗芸汐说:“我们还是去台上看吧,我已经拜托程依帮我们占好位置了。” 罗芸汐:“嗯。”但她还是有着一些不安的样子。 这里依旧是挤满了人,在武试场上方,还有一座高高的观台,这是领导人与教师这类所在的地方。这时,从亭子里走出来一位面色严肃的男人。是内门武师白廷。 他直直的站立在台上,郑重地对着所有在场的人宣布:“下一场,白风凌对战方文宁!” 听到这话,场上顿时掀起一片喧哗,这出乎了所有观众台上弟子们的意料。 “我记得这个人是要对战冯川的呀?我没记错吧。”有一个人这么对他的同伴说。 “对呀,我亲眼看到的布告,不会错的。” “怎么会?”罗芸汐差点跳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站在罗芸汐旁边的苏梦怜也是有些惊讶,仔细想想确实不太合理。 方文宁作为较早一批进入内门的人,与白风凌差了两届,而且相对于冯川更是强大,在今天上午的武试上更是夺得了内门第一的名号。来面对白风凌这样一个新人,差距或许太过悬殊。 程依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身旁一脸凝重的何殷旗。刚想对他说些什么,却难以启齿。 另一边白风凌正在入口处静静地等待,突然有一个人走过来向他打招呼:“你就是白风凌吧,我是你的对手。”他说话很直白,脸上表情冷漠,像是没什么感情的白纸。 “你是冯川师兄?”白风凌问。 “不,我是方文宁,是临时换的。”方文宁依然是面容平静的,语气也听不出来有一点感情。 白风凌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知道了,还请方师兄承让。” 方文宁却没再说话,而是自顾自地走了出去。白风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许多紧张。 等到那个方文宁一露面,场上一些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方文宁出来了!” “他的比武总是很精彩!” “但这场比赛实力差距未免太悬殊了吧,真的有看头吗?” “像他这么强的人,不应该让他来做新人的对手。”站在罗芸汐旁边的苏梦怜也如此说。 罗芸汐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旁人的喧哗,只是一脸的紧张。 “什么玩意儿?”何殷旗则是显得一脸的不屑。 不久后,场上安静下来。 随后出场的白风凌,观众台上也有着三言两语。 “这不是那个刚进入内门的吗?怎么方文宁要和他打。” “我听说这个人的实力也挺强的,就是不知道他能挺多久。” “人家实力虽不俗,但在方文宁面前,差距也有些大了吧。这样看来,这场比武多少会有些无聊啊。” 两人步入武试场,对立而站。 白廷站在台上,比武还未开始。他退后了几步,靠近坐在正中的白松,小声说:“真的要这样吗?” 白松点了点头,说:“就请那位萧将军观赏观赏,探探这孩子的实力。” 白廷拱手作揖:“是。” 一旁的何青岚(即何殷旗的父亲)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便有意地说:“掌门今天亲自来观看武试,真是不多见。” “呵呵。”白松向来对这个人很和善,“来看看他。” 就在此时,同样在观众台上,萧宁默默地坐着,他蒙起了脸,隐藏在人群中。 “比武考试,白风凌对战方文宁,现在开始!”白廷大声宣布。 “还请方师兄赐教。”白风凌谦虚行礼。 方文宁浅浅回敬,没再说话,只是迅速摆起了架势。 他从腰间拔出了长剑,眼睛直直地盯着白风凌。顿时,他周围气场爆发,释放出强大的威压。他的剑全身青色,带着淡淡的蓝色气流,剑身上一串金色的符文微微亮起光芒,气势十分犀利。 这让白风凌多少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也拔出了腰间的剑,他的剑与方文宁的剑不同,他的剑很窄,剑面差不多是方文宁剑的一半宽,而这剑十分坚硬,也更轻,剑芒之上同样散发着令人悚惧的凌光。 两人蓄势待发,突然,两个人纷纷弹出,像两只迅猛的白狼厮杀在一起。 远处,萧宁微微一笑,刚看到这开场,便引起了兴趣。 (注:这里所说的气场不是玄?,而是到达中玄阶段所产生的亚于玄?的气势,没有什么特殊——或许可以认为增加一点压迫感。) 天玄之心 第一章 白山(三) 方文宁横刀劈出,划出一道剑气,白风凌竖起钎剑挡下来。顿时两臂一震,麻木感遍布双臂,立马倒退两步。 下一秒,方文宁又突进上来。白风凌侧身躲闪,钎剑横向划过方文宁右臂。两人又拉开了距离。 另一边,罗芸汐看得更加担心起来,拉着何殷旗说:“怎么办,方文宁看起来一点机会也不想给白风凌。” 何殷旗叹了叹气,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办法了,只有期待白师弟能够挺过去。” 程依又靠近来,对何殷旗说:“何师兄,你说白风凌的实力怎么样?” 何殷旗看向程依,又看了眼罗芸汐,微微底下头,想了想说:“我觉得以白师弟的实力,不说能不能抗衡,但我相信他有一战之力,不用太担心。” “那白风凌是什么阶级的玄阶,刚刚方文宁那一横扫差不多有八成之力,他居然能这么稳的接下来。”苏梦怜忍不住说道,然后看向罗芸汐。 罗芸汐则是专心地看比武,没有理会任何人。 坐在何殷旗等人附近的萧宁笑了几声,刚才那些话他全都听到了。他原本以为这会是小孩子般伎俩,但现在看来他多虑了。 接着,又向观台上那伙老人家示意了一下。双方都很满意。 场上,白风凌面对这个强敌感觉十分吃力。两人相互连番的碰撞击打,双方的体力都消耗得相当快。 方文宁自己也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内门新人这么久还是找不到一点突破口。晃过来才发现这白风凌也同样是一个中玄实力的对手,只能说是自己轻敌了。 白风凌已经开始大口喘气,忽然,他发现方文宁停了下来。接着,方文宁压低了身体,手中的长剑周围汇聚出浅蓝色的?流。 “是方文宁的水之玄?。”观众里有个人突然叫起来。 “这……他要使出全力了吗?”何殷旗小声说着,就连他也被紧张感包裹住心头。 罗芸汐瞪大了眼睛,真不敢想象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她看了很多场方文宁的比武,深知他的水玄炁绝对是众多弟子中最为强大的。 场上的白风凌看到这样,眉头更加紧皱,压力徒然上升,不得不佩服这位师兄的实力。 他知道一个人要想掌握玄?必须将自身实力提高到达一定的水平,而那实力的要求,乃至于中玄,能较为熟练掌握的人也少之又少。可想而知方文宁在这方面确实是人中翘楚。 可即便如此,白风凌依旧没有害怕,仍继续应付方文宁的猛烈攻击。兵器相接,发出尖锐的碰撞声,那爆鸣越来越刺耳。 得到玄?加持的方文宁,那攻击强度有了质的飞跃,而白风凌就显出了更大的颓势来。 就在此时,方文宁一击打退了白风凌,并且在白风凌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又连续挥出三剑,这期间不过刹那。 白风凌承接不住,只能被剑伤到,又连忙闪避退后,拉开距离。 下一刻,方文宁又突进上来,那进攻越来越厉害,白风凌实在是难以招架。手中钎剑一直在防守,那一震一震的反应,让白风凌的骨头仿佛都快崩裂。最终,方文宁使出全力横扫,直接把白风凌击飞到场外。 比武结束。 何殷旗和罗芸汐连忙冲到白风凌身边,慢慢的把他扶起来。 “没事吧,哪里被伤到了?”罗芸汐担心地说。 “……没事,还好。”白风凌深呼了几口气,有些虚弱地回答道。 何殷旗把白风凌背起来,三个人离开了武试场。方文宁远远看着走开的三人,若有所思。 观众台上,众人有的鼓起掌来,有的欢呼。但这是为了方文宁进行的,而且他们惊叹的不是比试的胜利,而是方文宁展现出的惊人实力,让人忍不住喝彩。在这个年纪就能够运用玄炁,属实厉害,假以时日,又会成为一位声名远扬的天才英杰。 同样是观众台上,萧宁又默默地站了起来,静悄悄走过人群。可忽而间,他隐隐的发觉站台上有一双目光正在看着他。他望过去,远远的他若影若现,又消失不见。 …… 过了很久,何殷旗罗芸汐把白风凌带回了楼舍(弟子住的地方)。 何殷旗小心地把白风凌放到床上,终于松了口气。罗芸汐拿来了毛巾,动作麻利地沾湿了水,擦了擦白风凌脸上的汗水与灰尘,轻轻地擦拭了白风凌手臂上的伤口。 “好点了吗?”罗芸汐小声的问白风凌。 “好多了,谢谢师兄师姐。”白风凌回答。 听到白风凌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她也放下了心。 “也怪在这武试安排突然就变了,根本来不及准备。但这也没事,总的来说白师弟这次武试也算是表现得很出色了,也是小稳不亏。”何殷旗在一旁说。 “但这也太奇怪了,会不会是那冯川告假了,才突然让方文宁来顶替。”罗芸汐又提起了这件事。 何殷旗:“我也是这么认为,但这确实是难以猜测。布告是提前一个时辰公布没错,只是这突然的变动确实让人难以理解。而且看当时方文宁场上的表现,似乎已经使出了全力,并没有要让着风凌的意思。白师弟,还记得当时在候场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风凌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也不知道,在比试开始前,在后台里方师兄来找过我……” “找你什么?”罗芸汐直接插道。 何殷旗连忙拍了拍她:“……你听他说完。” “没找我什么,只是……通知我下一场我的对手是他。就这样。”白风凌继续说。 “宣布是白师弟对战方文宁的是白廷教师,这应该不会是他自己乱来。”罗芸汐分析说,“又或许是布告写错了……” “总之,对手是谁也无关紧要了。还是先别管这么多吧,先让白师弟好好休息。我们还是先走吧,明天就轮到我们了。”何殷旗手搭在罗芸汐的肩膀上。 罗芸汐站了起来,对着白风凌笑了笑,说:“好吧,那就先这样,白师弟你好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来找你。” “再见师兄师姐。” “再见。” “再见。” 何殷旗和罗芸汐两人离开了白风凌的房间,之后就剩白风凌一个人。 他观察着他的手掌,总觉得有什么异样。当时的情况确实很紧急,他深深地体会到了方文宁给他带来的压制感,以及在那个时候体内忽然涌出的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当着方文宁最后一击时帮助他硬生生接住了。但是,这力量好像并不属于他,却又不感到陌生。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便不再深究,他已经消耗太多体力了,闭上了眼睛,不久就进入睡眠。 恍惚间,他仿佛进入了梦境。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里。向四周望去,这里无边无际,也没有任何能看得见的东西,连他脚下都是茫茫的虚无。 “这是哪里?”白风凌开口说话。 他又想挪动自己的身体,向前踏一步,再一步,可他又感觉没有前进。没有方位的参考,这种感觉就像在原地踏步,可明明是走了很久很久。 “天命烁烁,难得人间……汝需找到方向,才能……” 突然的,一个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间,如同呢喃细语,模糊不清。 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混沌之中,看不见手和脚,虽然有意识在前进,却没有任何方向感。 白风凌仔细地听,没有听清楚这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你是谁?!”白风凌大声地问。 又是突然,他从梦中惊醒。 白风凌再次睁开双眼,自己躺在床上。转头过窗外,发现已是黄昏时候。摸摸胸口,心脏砰砰地蹦得厉害。再摸摸伤口,却发现已经结痂。 天玄之心 第一章 白山(四) 这时,刚好从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过了一会,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从门外对白风凌说:“风凌,掌门叫我来召你过去。” 这个人是白松派来照顾白风凌的人,小时候白风凌就一直跟着他,现在长大了,两人来往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是,王叔。我马上来。”白风凌起身,简单的整理了着装,就开门跟着那王叔出去了。 两人并排走着,白风凌没有说话,是王叔先开口:“今天下午的武试怎么样?” “我对战的是方文宁师兄,他很强,我比不过他。”白风凌低着头谦谦地回答。 王叔笑了笑,说:“他确实厉害,我听说他还是现在的内门第一。但这不过这只是第一次内门武试,你打不过他也没事。待会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想什么。你这个孩子心思总是很多,有时候事情考虑得太多也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实在一点去做,争取……下次比现在更强。” 白风凌点点头:“我理解了,谨遵王叔教诲。” 王叔转头看了白风凌一眼,又转回来,脸上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说起来,这段时间我忙别的事情,挺久没见到你了。时间也过得挺快,转眼你就这么大了。还记得我开始带你的时候你五岁,才是刚刚能拿起钎剑的年纪。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要求确实有些苛刻了。我也说过很多,这不仅是为了你好,更是是你爷爷的嘱托。” “风凌的很多功夫都是王叔教的,我也要多多报答王叔才是。” “只不过是些皮毛,后来你在宗门内的努力才是你今后真正用得到的。” 停了一会又继续说:“今天晚上……就是安排你去见一个人,待会儿到了那里,你一定要好好的听他们的话。” “什么人?”听到这话,白风凌忽然有些莫明的好奇。 王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我悄悄跟你透露的。嘘~待会不要说是我说的。” 说完,他又嘻嘻一笑。 白风凌没再说话。两人便开始沉默,一直到了掌门大殿——天河殿。 此时大殿内也只有白松和萧宁。两人对坐在茶桌前,没有说话,只是在安静地等待。 王叔走上前,曲下身来行礼,正色对白松说道:“掌门,风凌我带来了。”说罢,他就只身离开了,也没再对白风凌说什么。 白风凌看着眼前这肃静的场面,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他悄悄撇向萧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但是蓬乱的头发遮住了脸颊,看不到他的正脸。 “风凌,过来”白松这时终于开口说话,招呼着他。 “是,师父。”白风凌行过礼,慢慢靠近他们。 “坐下来吧。”白松又说。 白风凌坐了下来。 白松的目光落在白风凌身上,他苍老的面容和白色胡须十分醒目,眼中似乎流露出些许无奈。随后,他的目光移向了萧宁,一边对白风凌说:“风凌,这位是从东皇天国过来的特使,叫萧宁,是东皇天国的大将军。” “晚辈见过萧将军。”白风凌拱手说道。一边的,他心底里松了口气。 白风凌的视线落在了萧宁的脸上,那里明显可见一道疤痕,在遍布胡茬的面庞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脸上流露出的沧桑不禁让人揣测他究竟经历了多少风霜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幸会,幸会。”萧宁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地对白风凌说,声色中带着一点粗糙,却听起来很精神。 “今天下午你的那场武试我看过了,表现得不错,面对一个能运用玄?的人却依然能有几招有来有回。”萧宁是在表扬白风凌。 白风凌也是毕恭毕敬地回道:“晚辈不才,至今还未能掌握玄?,难以比及与我对战的那位师兄。” “呵呵,但是我看你这个年纪,应该比你那方师兄要小个几岁吧。”萧宁又笑了笑说,“像那位方师兄的年纪,能掌握玄?已经很不错了。” 此时白松忽然咳了一声,说:“白风凌这孩子很有天赋,只是还没到时候。” 停了一下,白松看向白风凌:“今晚……我召你过来的目的,是要你跟着萧宁下山,去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风凌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沉住心听他们的讲话。 “这很突然,但你必须做好准备。”白松继续说,“毕竟这是关于你今后的人生。这很重要,你也要重视。” “要去到哪里?”白风凌终于忍不住问。 “那里是霜原大漠,离这里很遥远。”白松又说,“去到那个地方,你就会知道一切。时间紧迫,但不要紧张,这次就当做是提前下山历练。” “我明白了,师父。”白风凌对师父的指示感到困惑,经过深思熟虑后,他谨慎地作出了回应。 “日期就定在后日,你务必要做好准备。” “后日?!”白风凌不禁惊出声。 “太快了吗?可是……有些东西可容不得我们怠慢。”萧宁突然说话,而且语气变得很严肃。 白风凌的目光转向了白松,后者在这片刻的沉默中,默认了白风凌继续聆听萧宁的话。 萧宁继续说:“白风凌,你对东皇天国想必多少也有所了解吧?” 白风凌回应道:“是的,它位于大陆的东北部,是一个非常富饶的地方。。” 萧宁:“霜原大漠就在东皇天国的西北边疆,那里是军事要地,这次前去的人不只是我们,大陆上很多势力都会派出人马。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天玄之心’。” “这是何物?”白风凌问。 萧宁:“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它的力量足以颠覆大陆。但这细说起来还是太过复杂,今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你现在需要做好准备,和我下山。” 可他还没说完这些话,白松却打断了他,萧宁也没再继续解释。 再后来白松直接是让白风凌回去楼舍,今晚的对话就这样草草收场。 白风凌走后,白松脸色已经变得凝重。他压沉了语气,好似有些怒气地对萧宁说:“之前我告诉过你,不要试图试探他的反应,也不要告诉他现在还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萧宁却是淡淡一笑,说:“我必须得有个底呀。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我也不好回去交差。当然,这个天命的人更是白掌门的孙子,我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我觉得早点让他知道更好。说不定在种种因素的催导下还能让他尽早醒悟。” 听到这里,白松冷哼一声,忽然站了起来,背过身去。临走时对萧宁说:“我把我的孙子托付给你,不是为了助你自己的一臂之力,而是为了天下。” 说完,白松忽而间化作白烟消失不见,只留下萧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他手中还端着一杯茶。 “呵呵。”他无奈摇了摇头,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突然,那王叔从门外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走近萧宁。 萧宁扬起嘴角,微笑着对他说:“王兄,好久不见,看来白掌门还是一如既往看重你的呢。”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王叔依旧是面无表情,又说,“白风凌是我们一手带大的,我劝你还是不要让他太冒险,毕竟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你没有理由为了你自己的利益而害了他。” “我这哪里是害他,只不过是想让他早一点接触这个世界。不然,他又将如何改变这个世界。若他最后也同样是他父亲那样的结果,这不就对于整个世界的不利吗?”萧宁说起来很轻松。 “我劝你好自为之。” “切,王兄还是先打理好自己的事情吧。“ “……”王叔没再说话,只是径直走出门外。 大殿里又只剩萧宁一人。对于这些人的敌视,他早已习惯,也不会再去多想什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过去了。 “白风凌,”萧宁念起这个名字,“看来你还是挺受照顾的,不知道到时候去的那个地方能不能挺过去。” “那还怎么办,挺不过去也得这么做。”这句话好像是萧宁对自己说的。 天玄之心 第一章 白山(五) 白风凌回到了他的住所,彼时晚霞已尽,夜幕初降。遥望天边,月亮正缓缓升起,圆满的月盘映照着今晚的宁静。 他的心情,现在有一些复杂,躺在床上一直在重复着刚才的场景。 “是去哪里?霜原大漠,东皇天国的西北边疆,据说那是片不毛之地。历练,为什么是我?”很多问题纠缠在白风凌的脑海里,让他越来越烦躁。到了深夜,他还是没有入睡。随手拿出一块青色的玉佩在眼前晃了晃。 “他又想起萧宁最后同他说的话,那个……‘天玄之心’,是什么东西?” 这时窗外飞进来一只白鸽,白风凌发现它,便马上从床上站了起来。 白鸽一跳一跳地,在他床上掉下来一卷纸条。白风凌拿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明日辰时,太虚湖授教”。是爷爷传过来的。 “御风,辛苦你了。”看完他又拍了拍那只鸽子的头,对这只勤劳的鸽子说。 鸽子在白风凌手掌上轻轻啄了两下,歪着头注视着他,不久便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白风凌看着它离开,心中又多了一个疑惑,又多了几分迷茫。 “没有任何准备,就是突然的就要走了,我能够完成它吗?” “可是……现在又怎么跟何师兄和罗师姐说呢?他们肯定会难过的。” 白风凌想了很久,以至于他有些害怕起来。可这也是爷爷亲自要我去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又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呢? 最终,他还是强忍住自己浮躁的心,进入了睡眠。 深夜,白山的一个地方,月光洒在几块裸露的大石头上,映出了萧宁的影子。 只有萧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目光久久没有移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抬起右手,拉起了袖子,露出一只布满丝带状纹身的右臂,左手轻轻抚摸其中一条。突然,他感觉一阵疼痛,强咬着牙忍了过去。 他收回衣袖,这时一个深黑如同虚无般的黑影从他背后的影子里缓缓升出,当它完全出来的时候,顿时周围爆发出暗红色的炁流。看不见它的脸,但感觉它如同一个从地狱中出来的恶魔。 那个黑影开口对萧宁说:“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还没有找到替代的人吗?”那声音十分沙哑且带着一股强大且无形的压迫力,仿佛要令人窒息,令人闻风丧胆。 而那萧宁依然平静地与它对话:“很快……我就找到了。但是我还没有确定,一切还是要看今后怎么样。” “哼哼哼,但愿你能撑到那个时候。别突然就死了。”语气中带着讥笑与愤怒。说完,那黑影又回到了影子里。 萧宁长长地叹了口气,也是无奈地自言自语:“但愿如此。” …… 第二天早些时候,罗芸汐和何殷旗来找白风凌。何殷旗轻轻推了推,发现门没有锁。 “白师弟。”罗芸汐小声呼喊,却没有回应。 他们又扫视了整个房间,这里简简单单的,一览无余,藏不了白风凌这么大个人。 “他到哪里去了?”罗芸汐满脸的疑惑。 何殷旗:“不知道,有点奇怪,他从来都是会等我们的。” 与此同时,在白山更高的地方,有一座天池,名为“太虚”。 湖面之上,烟斜雾横,水平如镜。而池水中央,水面之上静静的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闭目养神,坐下的水面没有一丝波澜,水下的三两游鱼安然游荡。 弥朦中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一个人,渐渐显出身形,踏着水面,一路上泛起阵阵水波。水上烟雾融合着他的一袭白衣,乍一看好像形同一体。 “风凌,”这位白发老人缓缓开口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白风凌拱手作揖:“孙儿……还有一事不明白。” “但说无妨。” “昨夜萧将军最后说的那‘天玄之心’是什么?” “这个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现在不必太在意。”白松说道。 “有些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去领会,这是天意,没有人能帮你,包括我也不行,只有靠你自己去经历。你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要学会自己面对。” “孙儿知道了。” “此次前去,确实比较突然。我本该早一些告诉你,但是……”白松说着,他坐下的水面开始泛起涟漪,过了一会儿又宁静下来。 “但是,你不要害怕。”白松继续说:“去吧,去到那里,说不定还会有你父母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白风凌眼前突然明朗。 白松:“我曾和你谈过外面的世界,当时还把你比作井底之蛙,说这个世界远比白山这口井要大得多,你没见过的东西也太多太多。” “我还答应过你等你到了十八岁,你就可以和你那两位师兄师姐一起下山,但是现在我不得不食言了。” “我也曾跟你谈过风。这世界上有八风,东北炎风、东滔风、东南熏风、南巨风、西南凄风、西飂风、西北厉风、北寒风。这些不同的风向,又好似一个人不同的时期,你以后会慢慢感受到的。整个世界都在遵循着各自的规律,这便是我们常说的天意。要遵循它,切莫违抗。” 白风凌沉默着,又看向了白松。 “明日,你就要下山,爷爷最后再嘱咐一句。一切跟随机缘,船到桥头自然直。这过程或许会很难,但一定要坚持下去。”白松说完,又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白胡微微颤动,稍稍垂下头。 突然,在白风凌周围,一缕缕白色的?向他流过来,包围了他,渗入了他的身体。他感到十分清凉,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玄?吗?”白风凌心想。 又过了一会儿,?流完全进入了白风凌的体内。这时白风凌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提升,他张开左手,意念稍动,就有几条细细的白丝出现。 白风凌:“是?。” “这是我传给你的风之?。”白松对他说,“这些?是独属于白山的,是世间仅存的最纯净的风之?,在危难的时候,它能助你一臂之力。但切记要慎用,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多谢爷爷馈赠。” 白松忽然笑了一下,说:“更重要的是你要自己去掌握?。你在中玄这个阶段,还是越早掌握玄?越好。” “好了,你可以走了。但明日我可能不能为你送行。” “……是。”白风凌愣了一下,不知道多少年了,又见到爷爷这样的表情。他也笑了,又突然跪下,叩拜了白松。 “孙儿一定会完成爷爷所交代的事情。” 随后,他转身离去,眼眶忍不住开始红润。一路上水面波澜轻涌。他身后的白松,坐下的水面也泛起阵阵涟漪,池中游鱼被惊动而四下逃窜。 …… 回到楼舍,白风凌独自站在窗前发着神。 他又想起了他的父母,从他记事以来,还从来没见过父母,甚至连一点面容的印象都没有。 很多时候,他看到身边的人与各自的家人和睦相亲,自己又感觉很失落。他也曾很多次问过爷爷,但爷爷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的情况,以及自己为什么会被留在白山,他们又去了哪里。所以他对于自己父母的印象几乎是空白。他也想着,以后自己有了能力,一定要去寻找父母的下落。 现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的武试已经比完了,文试也考过了。好像现在,只是剩下该怎么和他们说清楚…… “白师弟!”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心思。 白风凌转头一看,是何殷旗和罗芸汐。 “你去哪里了,我们哪里都找不到你。”罗芸汐不好气地说。 白风凌迟疑了一会,说:“我爷爷……召我去太虚池。” 听他这么一说,罗芸汐脸上的气马上就消失了,转而问起原因来。 “……我,可能要下山了。”白风凌缓缓说道。 天玄之心 第一章 白山(六) “下山?!!”罗芸汐很诧异,“怎么这么突然?” 白风凌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又忐忑迟迟不敢说。 何殷旗:“可一般不是十八岁才会有下山的机会吗?白师弟你才十六岁啊。” 白风凌:“……” 场面一度沉默。 犹豫了很久白风凌才开口,与他们说了实情。 听完他的讲述,罗芸汐脸色变得很不好,她强忍着情绪,说:“所以,你明天就要离开白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是吗?” 白风凌点点头,没有说话。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吗?”罗芸汐又问。 白风凌默不作声,只是缓缓低下了头。 “害!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过几个月就能回来了呢。只是一次提前的下山历练而已。对吧。”何殷旗像是安慰地拍了拍白风凌的肩膀说道。 白风凌也应和着对罗芸汐说:“对,说不定就是几个月而已。” 然而罗芸汐却显得很失落:“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好突然而已。” “啧,那你干嘛这样表情。”看着她这样子,何殷旗也甚是难为。 白风凌:“没事的,我也是觉得很突然。要真的离开你们,离开白山,我是最舍不得的。” 这时罗芸汐靠近白风凌,双手托着他的脸颊,笑起来说:“那你收拾收拾吧,我先走了。”说完,她马上跑出去。 “待会儿我再来找你。”最后留了一句。 何殷旗追上几步:“哎!就走了?啧啧,这小娘们儿也真是的。” “那行吧,那要不,你是现在要准备行李还是跟我们去武试场看看,下午还有她的武试。” “嗯。”白风凌点点头,现在这个情况,只得好好关心罗芸汐才行。又看向何殷旗,虽然他没这么大的反应,但也看得出来他的不安。 …… 武试场依旧是人山人海。 罗芸汐独自一人待在候场,坐在一张凳子上,心不在焉。看到身边的人匆匆走过,自己恍惚了神。 “罗芸汐。”此时程依看到了她,便来打招呼。 “你准备好武试吗?”程依问。 罗芸汐点点头:“是。” “待会上场,我可是不会让着你的。” “啊?”罗芸汐这才反应过来,她心里想着事,却忘了看布告。现在才知道待会和她对战的是程依。 “那一起努力吧,我也不会让着你的。”罗芸汐干笑着回答。 看着她这样程依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就问道:“你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平常的样子啊。” “没事,只是没休息好。” “和他们吵架啦?” 听她说这话,罗芸汐也不会感到奇怪。以往也是有很多时候会闹脾气,但是最后还是那两个来哄她。程依对此也是习以为常,很多时候,她也会帮助何殷旗他们想些方法。 白风凌和何殷旗急忙地赶到这里,见罗芸汐情绪还算可控,便都松了口气。 何殷旗走过来对她说:“真是的来都不告诉一声。” 到底罗芸汐心里还是暖暖的,毕竟每次都会有这两人在关心她,只是一想到今后,她又有些失落。 旁边的程依也是见惯不惯,对他俩说:“你们怎么才来,都准备上场了。但是这次可真不是时候,偏偏快要考试了惹她生气。” 何殷旗笑笑:“这……说来话长啊。” 程依又靠近何殷旗,故作狡黠的脸色说道:“待会儿可是我和罗师姐比武,何师兄是更看好谁呢?”那浅笑仿佛带着某些意味。 何殷旗也有点难回答,手指抠着脸颊,目光飘忽不定地:“额……” “呸!我才不会让你赢呢。”罗芸汐也是马上提起了斗志。 程依:“那就来吧,一决胜负。”说完,她又下意识对着何殷旗笑了一下。 武试开始,罗芸汐和程依两人就全神贯注的摆起了阵势,看起来两人真的是谁也不让谁。 程依剑指罗芸汐,正色直言:“罗芸汐,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那语气如此坚定。 罗芸汐亦是紧紧握着手中剑,不退让半分。 语音刚落,程依瞬身弹出。她的剑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优雅的弧线,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凌厉。 罗芸汐也丝毫不逊色,沉气静心,一次次的防守住了程依的攻势。她的剑尖如同游龙般灵动,在对手的剑法中穿梭,寻找着破绽。 剑与剑相交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仿佛能够震碎耳膜。紧接着,两人展开了更激烈的交锋。 她们的剑法时而迅猛如狂风骤雨,时而轻灵如柳絮飘飞,让人目不暇接。 “这两人,打得也太猛了吧。”何殷旗不禁叹道。 白风凌:“好像都在尽全力了,丝~以前怎么没见她们这么打。” 在这激烈的打斗中,两位女子的脸上都流满了汗水。但她们的眼神依然坚定而炽热,仿佛定要将对方彻底击败。 最终,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程依找到了罗芸汐的破绽。她手中的长剑猛地一挥,剑尖如同闪电般刺向罗芸汐的胸口。罗芸汐虽然反应迅速,但已经无法完全避开这一击。虽然挡住了大部分的力量,但剑尖仍然险些刺入了她的肩膀。只不过是程依收手才让剑尖刚好停留在衣襟上。 比武结束,程依获胜。 罗芸汐长呼口气,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差点倒地,是程依扶着她。 “谢谢。”罗芸汐感谢道。 程依:“没事,一起走吧。” 两人下了场。白风凌和何殷旗也过来看她们。 “怎么样,没受伤吧。”何殷旗马上把罗芸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罗芸汐:“没事,程依收了手。” 何殷旗:“看你刚才差点倒了,我们连忙赶过来。” 而这一接手,却让程依突然心中掀起一阵失落感,不过还是以微微一笑盖过。 何殷旗:“那行吧,多谢程依了。我们几个先走了,待会儿还有点事。你要一起走吗?” 程依:“嗯……嗯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先回去了。” 白风凌三个人没有回到楼舍,而是听罗芸汐的话去坐落于白山最高侧峰上的“云乐亭”。 这地方他们非常熟悉,从小到大,他们常常来这里度闲。 “您是真的闲啊,都这个点了还来这里。”何殷旗气喘吁吁地对罗芸汐说,“哎哟~我实在是不行了,累死我了,走不动了……” 罗芸汐:“哼,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就想来这里,你个大男人连这里都来不了吗?” “那要不你下来走走,我实在背不动你了。”何殷旗偏头看向背上的罗芸汐,停下脚步呼呼地喘着气。 “我不管!刚才我受伤了,脚瘸了,你要背我。”罗芸汐打闹起来,活脱脱的像一个孩子。 何殷旗奈何不住,只得纵着她:“行行行,大小姐。你别摇了,下面是山谷,要是摔下去,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我们。” 罗芸汐这才安分点,趴在何殷旗背后,安静了一会儿。 又说:“白师弟还没来吗?” “人家去打饭哪里这么快,咱几个就你最轻松。真的是……”说到一半,又不敢往下说了,只因罗芸汐那凌厉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他。 天玄之心 第一章 白山(七) 白风凌这边,在白山内门的公厨(即食堂)打到了三份伙食,正要离开。而迎面就撞见了苏梦怜和方文宁一起走进来。 白风凌没有做声,也没有特地注意他们,还是苏梦怜先开的口:“白师弟,就你一个人吗?” 白风凌才看向他们,说:“我正要去与他们会合,刚才在想事情,差点错过苏师姐和方师兄。” “没事,我就打个招呼。白师弟你也要多多努力啊。昨天看到你和方师兄的比武,虽然稍逊一筹,但已经非常好了。” “谢苏师姐夸奖,我还有事,先走了。”苏梦怜和白风凌几个人认识也很久了,两人虽交流不多,但一般的问候还是一直有的,白风凌说完,就要匆匆走开。 “白风凌。“另一个声音却突然叫住他。 白风凌回头一看,竟然是方文宁。 连一旁的苏梦怜也很诧异,以他的性格居然主动跟白风凌说话。 “你为什么会用‘蝴蝶杀’?”方文宁这一问,让白风凌都愣住了。 苏梦怜反应过来,听方文宁问起这个东西,心中也是咯噔了一下。‘蝴蝶杀’这个名词,甚至在白山内门都很少听到。 “‘蝴蝶杀’可不是你这个实力可以学到的,连我都还不能染指,还有当时我那最后一剑,我明明使出了全力,按你的实力怎么会抵消掉那么多。你……是不是隐藏了实力?”方文宁继续说。 白风凌摇摇头,倒退几步,说:“这是王叔一直在教的。” 方文宁听完也是一惊:“看来你的潜力比我还要强。” “多谢方师兄夸奖。”白风凌这么一说,方文宁也不好再继续问了,就没再理会他。 见方文宁转过头,他就马上跑开了。而后面方文宁还在想着,白风凌这个人还真是奇特。先是白廷教师突然要他对战白风凌,甚至说务必要全力以赴。本以为这有点不合适,然而自己却在比试中感觉到了白风凌身上好像蕴含着一股深厚的力量,以至于他即使用出全力也才勉强让白风凌受轻伤。 …… 白风凌刚到路口,又碰到了罗芸汐的父上罗阎。 罗阎也是一如既往和蔼地问白风凌:“风凌,见你如此着急,要去哪里?” “回罗副掌门,风凌要去找罗师姐和何师兄。”白风凌行礼道。他在外门的时候,就经常得到他的关心,所以与之还是很熟络的。 而罗阎身为外门总掌管,在弟子面前也没有摆着自己的架子,都是很耐心亲近地面对他们,也一直深受弟子爱戴。 “好吧。那我就想问问今天你罗师姐比武过后,身体怎么样,没受伤吧。”罗阎问。 “没有,只是点到为止。”白风凌如实回答。 “那就好。”罗阎好像有些话想说,但又没有说出口,“没事,你先走吧。”他笑了几声,朝白风凌挥了挥手。 白风凌行了礼,也就快步走了。 “这孩子,恐怕在这里的日子是最好的了吧。”罗阎看着走去的白风凌,轻轻叹了口气。也有些感慨,毕竟自己也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要走,还真舍不得。 云乐亭里,何殷旗和罗芸汐并坐在石椅上。 罗芸汐百无聊赖地用木枝逗着栏杆上的螳螂,何殷旗则是累得伏在石板上。 “白师弟怎么还没来啊。”罗芸汐再次怨起来。 “快了吧,我们到这里才没多久。”何殷旗安抚道。 “你说掌门为什么要让白师弟突然下山?”罗芸汐说。 何殷旗:“掌门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可我们都还没下过山,白师弟就先走了。本想着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路同行,到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何殷旗:“谁知道会有这样,当初我们还以这个理由向教师们推脱。但……这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对于掌门的决定,任凭谁也不好违抗啊。” 何殷旗:“但总之,白师弟好歹也是掌门的孙子,长门总不能害了他吧。你也别太难过了,到时候罗副掌门又该担心了。” “他也就口头上关心。母上去世前,他可从来没问过我。” “欸!不如我们……”罗芸汐突然灵光一闪,可正要说什么,却又被何殷旗打住了。 “停停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要我们陪他一起下山,首先你得问问掌门同不同意。” “那该怎么办?” “还是等会听听白师弟怎么说吧。” 又过了好一会,白风凌才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 “你可终于来了。”何殷旗说,“不然咱罗大小姐就要愁死了。” “嘴贱。”罗芸汐狠狠地用树枝戳何殷旗的腰子。疼得何殷旗跳起来。 “你轻点啊。” 三个人常常跑来这里吃饭,相比于食堂热闹的长桌,这里更安宁许多。 以往他们来到这里,大多时候气氛是很高兴的,而今天,罗芸汐这大小姐一声不吭,整个氛围都很奇怪。 “大小姐,你就吃点吧,你这不是让白师弟白跑一趟吗?”何殷旗又把饭递到罗芸汐面前,那表情都愁起来了。 罗芸汐一手托着腮,微微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罗师姐,就吃点吧。不用太在意,只是场武试而已,还有下一场机会。”白风凌也安慰道。 罗芸汐打了一下白风凌手臂,不好气地说:“我在意的是武试吗?你说你突然就要走,还是跟一个陌生的人。我哪知道他会带你去哪里做什么事,万一……万一真的回不来怎么办?” 又狠狠地拍了何殷旗的大腿,说:“你也真是的,看得这么开。从小到大,就你最没心没肺。” “哎~怎么这样说,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何殷旗也是头大,她生气起来,真是谁也拦不了。 “罗师姐别太担心。怎么说他也是东皇天国的将军,实力很强的。爷爷也是一直在鼓励我下山,到了这个时候,我……觉得没问题的。”白风凌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此时罗芸汐眼睛已经充满了晶莹,也丝毫没有了架子,那可怜与柔弱全部显在白风凌和何殷旗面前。 白风凌放下盒饭,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认真地看着她说:“罗师姐别担心,我也实在不想离开你们。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很吃惊。但是他们又对我说了很多,也包括……关于我父母的事。” 听到这罗芸汐和何殷旗心头一震。 白风凌继续说:“这两天我也是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面对这件事,但是这似乎真的关乎我的人生,我也……迫切地想要知道我父母的消息。” “我知道这难以抉择,不过我还想要试一试。如果没有结果,那我就回来。” “而且……这也只能由我自己去面对。” 说完这些话,气氛久久都是沉默。 “我知道了。”罗芸汐小小声说。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何殷旗问他。 白风凌这样回答:“既然真的给我这么个机会,我想我可以拼尽全力去把握。” “既然这样,我一定会支持你的。”何殷旗拍了拍白风凌的肩膀。 又温柔地握着罗芸汐的手说:“白师弟都这样想了,我们也不应该再矫情了吧。你认为怎么样?” 罗芸汐看向何殷旗,又看向白风凌,擦掉了眼泪,慢慢的,情绪也勉强放松下来:“嗯,我知道了。白师弟,我也支持你。” “这才对嘛。”何殷旗笑笑。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罗芸汐一巴掌拍在何殷旗大腿上。疼得何殷旗差点跳起来。 “怎么又来?!” “你的气我还没消呢。” 白风凌看着打闹的两人,心头暖暖,脑子里却五味杂陈。 下一次,不知道还还有没有下一次,他们还能这么开心地坐在这里。而自己好比如有了一个使命,是一定要去的责任。这是关于自己,也关于父母。 那么,就勇敢地去吧。 (注:“蝴蝶杀”是白山绝学之一。其厉害之处在于可以让多种玄?相呼应,从而打出更强力的攻击,上限不可估量。但对修炼者要求很高,若要发挥出效果就必须能熟练掌握一种或多种玄?之力。)。 天玄之心 第一章 白山(八) 是夜,白风凌又站在窗前。 这十几年来,他无数次站在这里,望着远方的山头,想象着山外的世界。外面或许很美,比白山还美。他也曾无数次想象自己在十八岁时,爷爷亲自派他与罗芸汐何殷旗下山,一路上他们会有说有笑,几个月之后,回来把山外的许许多多的有趣事情和小玩意儿给其他师兄师姐讲述。 但是现在他马上就要离开,没有师兄师姐的陪伴,而是与另外一位素不相识的人。他很担心,也很难过,这让人感到很无奈。仿佛一股突如其来的重担压在身上,令他措不及防。 一个黑影闪过,白风凌注意到,但又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白风凌听见有人敲门,他推开一看,是何殷旗。 “嘻嘻,我带了点好货,我们去楼顶吃东西去吧。”何殷旗拎着一大包东西,嬉皮笑脸地走进来。 白风凌笑笑:“走。” 说完,两人轻功跳上楼舍的屋顶,坐在屋脊上。 何殷旗小心打开一个荷包,里面是只全鸡,又掏出一个小罐子,扭开盖,一股醇香马上散发出来,闻这味,是白山产的酒。 “给,今晚咱们来点,以后可能很少有机会了。”何殷旗说着,大灌了一口酒,又递给白风凌。 白风凌深呼了一口气,当即下定决心:“行,我干。”随即他也喝了一口。 白山的醇酿清酒,看似如水一般清澈,实则浓烈滚烫。 “咳咳咳……” “哈哈哈,忘记了你喝不了。”何殷旗大笑不止,“你还是吃肉吧。” 白风凌无奈苦笑摇头,却很高兴。 “罗师姐呢?”白风凌问。 何殷旗:“她今天走了之后就没影了,而且大晚上他一女弟子不能进男弟子的楼舍。” 白风凌:“也是。但或许现在她还不怎么高兴吧,我就这样突然要走。” 何殷旗又拍了拍白风凌肩膀,想安慰他:“你罗师姐没这么小气的,她应该只是舍不得而已,理解就好。……我记得,以前我们几个也曾想过,要一起下山,却不知道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也只有一个人。” 停了一下,他继续说,语气变得更加沉:“我听说霜原大漠很危险,天气恶劣至极,你去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最重要是……一定要活着回来。” 白风凌看过去,何殷旗眸里似乎强硬地忍着情绪,他坚定的点头:“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 “不好意思,打扰了。”这时,另一个声音忽然向他们打起招呼。白风凌看向声音的那边,一个黑衣人直立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你是谁!”何殷旗立马警觉。 “是萧将军。”白风凌对何殷旗解释说,“此次前去我就是与他同行。” “不要紧张,孩子。”萧宁没有戴面罩,很清晰地看到他面带笑容地一点点走近白风凌和何殷旗。 “我能来点吗?”萧宁说。 何殷旗迟疑了一下:“不多。” “我有。”萧宁抬起手,亮出来一个大罐子,“一样的白山酿,不过我的年份好像更久一些。你们老掌门还是挺舍得的。” 说罢,三个人开喝起来。 话说这酒确实够狠,何殷旗和白风凌两个人资历短浅,没两三口就开始晕头转向。 面红耳赤的何殷旗,这时突然抓住了萧宁的肩膀,无所顾忌地摇了摇,扯着粗声好像在与兄弟说话:“你……萧将军。你明天,带我白师弟下山,别的不说……一定要保护好他。他可是我们掌门的孙子……出事了,有你好看的。” 萧宁也反过来拍了拍何殷旗的肩膀,说道:“放心,我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骑上战马打仗了,我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你白师弟跟着我,不会吃亏。你们这些孩子就放心好了~~~”说完,他又饮下一口酒,再递给白风凌。 白风凌也是头晕目眩了,连连对萧宁的酒罐摆了摆手。 “什么,这就不行了?你们两个,也太差了,我像你这个时候,营里的百夫长我都随便干倒。啧啧,现在想起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说完他又是一口痛饮。 …… 第二天,依然是阳光大好。 不同的是,今天白风凌是从房顶醒来的。他捂着头,还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一转眼,就看到何殷旗躺在他旁边,萧宁已经不见了。 他拍了拍何殷旗,叫他醒来。 “嗯嗯……”何殷旗睁开眼,呆呆地环视周围,又看向白风凌,没有说话。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个人都没忍住。 …… 很快地就到了分开的时候了。 白风凌已经准备好了行李,正要出门,这时罗芸汐匆匆地赶来,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 “还好赶上了。”罗芸汐很激动,可还是满面的笑容。 接着她把一个黑色的包裹递给白风凌。白风凌接过来,正想打开,却被罗芸汐拦住。 “别,下山之后再打开。嘻嘻。”罗芸汐笑的时候眼角中还含着泪珠,让人多感受了几分心酸。 然而,那笑容又逐渐退去。那表情又显得有些难过。她软软地说:“下山之后你会想我们的,对吧?” 一时间,白风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向他投出一个微笑。 “从小到大,我们三个都是一直在一起的,现在你真的要走,我……舍不得你。”罗芸汐继续说。 到这里,她的眼睛红了起来,眼眶晶莹地闪出令人心疼的委屈。 “下山之后,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 话没说完,她就被白风凌两只温柔的双臂搂住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记住你们的,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我最好的亲人。”白风凌轻轻在她耳边说着,不自禁的也悄悄渗出了眼泪。 “我等你,一定要回来。”罗芸汐也抱住白风凌,脸上笑容荡漾着。 …… 白山的大门口,除了站岗的几人之外,只有三三两两在此。白风凌,罗芸汐,何殷旗将在此分别。 离开或许有些悄无声息,但最要好的几个人已经到场。白风凌背好了行囊,站在罗芸汐和何殷旗面前,脸上保持着微笑。 “师兄师姐,我走了。你们要保重。”白风凌也知道,此次下山会很久,他也希望当自己再次回来的时候,他们还能像如今这样。 罗芸汐:“嗯,你也要保重。” “保重。”何殷旗说,“……其他人呢,他们没来吗?” 白风凌摇摇头:“我已经跟他们寄过了信,明天就会收到。如今还是安静地离开吧。” “也好……那走吧。”罗芸汐最后拜别白风凌,她已经流泪了。 白风凌退后几步:“嗯,再见。” “再见。” “再见。” 白风凌转过头,看到萧宁正牵着两匹马,他看着白风凌他们,笑容显得意味深长。 “快点吧,时间不等人,离别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舍不得,倒不如干脆一点。” 白风凌歪歪头,说:“难道你就没经历过吗?” 萧宁笑笑:“我怎么可能没经历过,小孩子终究还是小孩子。……好了,快点走吧。牵你自己的马。” 他走过去,接过一条缰绳。两人就这样走了,但是白风凌时不时回头望,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抬头看看天,一只洁白的鸽子在头顶盘旋,久久没有离开。 那是御风的道别。 天玄之心 第一章 白山(九) 白风凌和萧宁两个人走了很久,差不多到了黄昏,还是没有走出白山。更要紧的是,这两个人到现在还是一直保持着沉默。 终于,萧宁实在忍不住打破了僵局。 “休息一下吧,我知道你也累了。”一直走在前面的萧宁马上停下来脚步。 白风凌却没有说话,倒是也跟着他停下来。 “不理我?”萧宁那嘴角又是上扬,“好歹我们也是酒桌上碰过的,这么冷漠,也太不识相了吧。” 坐在一块石头上,喝了一口水,两眼望着山上,没有说话,也没怎么在意萧宁。 道路太陡峭,现在还不能骑马,等下了山,这赶路的进度就能够快很多。 几个时辰之前,在白山之上,天河殿内,一群人正坐在一张长长的桌子前,却一直沉默不语。有的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看向坐在主位的白松,等待了好久没见他发话。 这时,大门被两名身着制服的守卫推开,随后走进来一个人。 他一身红黑色行者长袍,帽子盖住了他的脸。 “来者何人?”罗阎警觉地问他。 白松朝他罢罢手,说:“这是我请来的,罗副掌门不必太担心。” 又对刚进来的那个人说:“请坐。” 那个人走上前,却没有坐下,而是用一种好似轻蔑的语气说:“不必了,我赶时间。” 白松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人已经下山了。我请你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他手中出现一卷卷轴,他伸手一送,那卷轴自然地飘过去。 来者接过卷轴。 白松:“当你认为时机已到,你就将此物给他们。” 来者没有回复,收起卷轴后,直接转身离开。大门关闭。 那副掌门罗阎忍不住了,就问:“这个人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白松缓缓道:“他叫宋隐。只是他的行事风格确实有些特立独行。” “那两个人走了吗,为何如此安静?”一旁的陈景安问起来。 白松:“毕竟事关重大,也不需要让其他人知晓。” “掌门有很多事情没有跟我们说,至少我们可以参与帮忙。”何青岚说。 白松:“不必了,这事情连我也不好插手。既然是天意,还是顺从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罗阎忽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说:“这又是关于白枫,还是……‘天玄之心’?” 白松哼了一声:“不要再说了,再讨论这个没有意义,终究会到达那一天的。那个时候,不止是我们,连同整个大陆都要被殃及。” “这样……白山岂不是也会因此崩坏?”罗阎立马接过话。 白松:“不,这并不完全关乎你们的事,但都是我的宿命。” “多少年前,我把你们招来这里,也是知道我总会要去面对这个死亡的现实,你们都是我看重的人,我也知道你们一定会将白山引向更好的未来。” “你们,以及所有弟子都是我白山的种子,你们到哪,白山就会到哪。如果有一天,白山沦为恶魔之地,整个大陆都将混乱不堪。最根本的,只有是守住了白山的本源,这才是你们的使命。” “……” “……” 在场的人都体会到了白松这句话的分量,各个都显得沉重。 “在这个时代,大陆好像和平太久了。”白松又说,“还有就是,千万别让白风凌再回来。”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眉头紧锁。 山下,天色已经黑尽。白风凌和萧宁生起火,吃着干粮。 萧宁递给白风凌一个水囊,脸上带着几分笑容,说:“还想尝尝吗?” 白风凌接过来闻了闻,马上显出一脸的不屑:“又是酒,我不喝。” “呵呵,学着喝点吧,这么大了。”萧宁故意说。 他又长长叹了口气:“以后你还有很多机会,但是有些东西,你还是早点练练为好。……但话说回来,我突然想知道,你以后打算想干嘛?” 白风凌看向他,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和罗师姐何师兄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 “但你没办法,居然得跟我。”萧宁笑着打断,“世事难料,这句话说得好啊。……谁也不知道你以后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只有天会知道。” “在古代,有人想窥探天意。他们开始探索,寻找方法与天交流。后来他们成功了,他们学会用玄?结合星象来观测天理玄机,后来就有了占星师。这看似很好,但总有些居心不良的人以此来满足自身的欲望。” 说到这,萧宁停了下来,他看向白风凌,很认真地说:“但你知不知道,你爷爷也是一位占星师。” 白风凌看着他,点点头:“我听罗副掌门说过。” 萧宁:“那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多少岁了?” 白风凌:“什么意思?” 萧宁嘿嘿一笑,说:“看来你们白山的那帮老头子,还是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们啊。” 又转而卖起了关子:“差不多两百年前,有一位伟人,他的儿子成了所谓的‘天命之人’。但是不久之后,他的儿子走了。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却在百年后又回来了,而且回来的不止他一个人——他和他的妻子,以及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听到这里,白风凌瞪大了眼睛,难以抑制的震惊表现在脸上。 萧宁咧起嘴,继续说:“我没夸张,就是百年。你的爷爷,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而你的父母当初把你托付给你爷爷,之后这么多年,不知所踪。”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谁?!”白风凌大声地冲着萧宁说,情绪突然就激动起来。 萧宁反而更加愉悦,缓缓说道:“别紧张,我慢慢跟你讲。” “我见过他们,在你被送到白山之后。” “他们在哪?!!”白风凌此时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激动。 萧宁摇摇头:“不知道了。我记得,上次见到他们,已经是十多年前了。……好了,别以为我在骗你。我这年纪正常来说你至少要叫我一声叔,所以放尊重点,不然我才不会告诉你这么多。” 他终于撇开话题,缓和了这紧张的局面。 白风凌深呼吸了一会儿,沉住了气:“不好意思,冲动了。……但,我想问你。我父上母上,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萧宁又变得很和善,正色道:“你和你父上长得很像,虽然我和他们只是几面之缘,但我依旧记得,你父亲品貌非凡,放在你这个年纪,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春心少女呢。而你母上,我倒没什么印象了。也不知道是你父亲从哪里拐来的。” 白风凌:“……” 听他这么说话真的很无语,但好在他总归知道了一些消息。 “你的父上叫白枫,曾经也是名震一时的天才。只不过后来却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等他回来的时候,他有了另一个身份——‘天玄使’。这也关于我之前说的‘天玄之心’。” “而且,我们这次去往霜原大漠的目的,也是关于‘天玄之心’。” “那‘天玄之心’到底是什么东西?”白风凌不禁问。 “这东西来头可不小,连你爷爷都要避讳一些。所以他才会不愿意让你知道太多。” 白风凌:“那你……” “我和他们不同,我又没有什么拘束。你好奇那我就不妨告诉你,省得以后你常常问。关于那个‘天玄之心’,本是从开元时代就一直传承下来的神物……” (注:这个在后文会有详细解释,此时也无关紧要。) 天玄之心 第一章 白山(十) 天空一片湛蓝,阳光温暖而明媚,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愉悦的气息,让人的心情不禁随之变得明朗起来。 而白风凌和萧宁在马不停蹄地赶路,几乎没时间欣赏沿途的风景。在起初的一两天,两人还是度过了比较惬意的时光。他们就骑着马,走在无人的小路上,一边聊天。一段时间下来,两人确实熟络许多。只是很多时候,都是萧宁先开的口。 “你以前下山过吗?” “没有。” “从来没有?” “嗯。” “那真是太可惜了。”萧宁说,“但是外面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地方不太平。就比如霜原大漠。” “外面……都有什么?”白风凌问。 萧宁笑笑,摆出一脸得意的样子说:“外面什么都有,你这样问我怎么可能说得完。” “我倒是还挺想给你介绍一下东皇天国。那里很繁华得很啊,尤其是在东皇城,也就是东皇天国的国都。有机会一定要去东皇城看看,那里仿佛没有夜晚和白天之分,街上无时无刻都在喧闹,卖东西的摊子一家挤着一家,你口袋里没个几斤几两,还真走不出去。” 身上带的粮食吃完后,萧宁就每天在傍晚的时候去山林里找猎物,白风凌则是留在篝火旁边看守。想到这个,白风凌还是很期待每天的食物,因为在这漫无边际的森林里,野兽是缺少不了的。以至于萧宁好像每天晚上都能带回来不同的猎物。 “今晚又吃点好的。”萧宁从坡上走下来,手里拖着一只小野猪,“这玩意儿虽然不稀罕,但要逮它还是要点手段的。” 说罢,他架起架子简单处理之后,进行烧烤,两人大快朵颐。 在野外有这么一顿,已经算是十分奢侈了,但归根究底,应该还是要多亏萧宁这个人。从他生活,扎营,打猎等种种行为来看,白风凌认为他一定有丰富的经历,否则不会这么的熟练。 夜色已深,白风凌觉得很困了。但他还惦记着罗芸汐送给他的那个包裹。 他翻出来,打开后,是三个木头做的人偶,和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他还记得,是小时候他和何殷旗在罗芸汐家过夜,回来的时候带自己的衣服留在了罗芸汐家。而那三个人偶,应该是罗芸汐自己做的。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她确实心灵手巧,平时弄点木雕也是个小爱好。 “那姑娘送的?”萧宁伸头过来,一脸坏笑的说。 白风凌点点头。 “看来你人缘还挺好,还是青梅竹马。” “只是师姐而已。”白风凌想解释。 萧宁:“切,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个大我几岁的师姐。” “只不过后来她嫁人了。”萧宁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萧宁又对白风凌说:“你先睡吧,我守着。” “这深山老林的,会不会有什么魔兽之类的东西?”白风凌突然就问。 萧宁:“切,有又怎么样,难道还怕它?这一带还是属于人族的地盘,魔兽这类的还是很少见,一般是豺狼虎豹这些低级野兽。” “若真有那几个跑出来,它那与生俱来的?场是很容易被发现的。而且要知道,很多魔兽虽然只是些没有理智的畜生,但它们可浑身是宝啊。” “怎么说?” “就比如它有些魔兽的皮,牙齿,长角,都是用来制作甲胄或者武器的好材料。还有它们的心脏,眼睛,脑子这些,也是颇受‘术师’的青睐。对于一般人来说,还真是稀罕物。” “魔兽根本不会收敛自己的玄?,而兽人除外。而兽人是有理智的种族,再傻也不会招摇地来到人族的地盘。” 白风凌点点头,没说话,过一会儿就睡去了。 待到白风凌已经熟睡。萧宁又站起来,悄悄地走到一边。 这时之前那个凶恶的黑影又在萧宁面前出现:“这就是你选择的那个人吗?” 萧宁:“我想是的,他很不一样。” “我在乎的,仅仅只是人,不论是谁。” 萧宁:“那你就还好等着吧,我说过我会履行约定。” 黑影冷哼一声,直接向白风凌移动过去。但是萧宁用手拦住了它。 “别靠近他,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切。”黑影撇道:“现在不是时候,反正早晚都会死去。” 萧宁转过头,看向熟睡中的白风凌,心绪复杂。 “他不会死去,他不会像我一样。” 黑影又进入了影子里,不再理会萧宁。 ………… 大陆的另一个地方,在繁华的城市中央,矗立着一座雄伟的宫殿——紫寰宫。这个庞然大物,是无比的奢华,令人望而生畏。 宫内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叩首而立,朝向台阶上坐在圣椅上的那个人。正是西皇天国的圣主——上官恭。他坐在圣椅上,如同一座巍峨的山,眼神之锐利,似乎能穿透一切,脸上也不见丝毫情感的波动。 这时,他身旁一位宦官曲身前来禀报,毕恭毕敬地弯着身子,脸上满是心惊胆战。他小心翼翼地说:“圣主,一个时辰前斥候来报,说兽人那边与林妖那边已经发兵了。” 上官恭笑了一下,直直地看向他,顿时让那个人产生了一股莫大的恐惧。 上官恭转向下面的满朝文武,语气傲然不拘:“传我圣谕,龙骑将军陈广泽,领兵五千,前往霜原大漠。” 此时,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位身着闪亮银甲的人士缓缓走出,以庄重的姿态行礼。此人正是陈广泽。 “臣定不负圣主厚望!” 之后,朝堂上寂静无声,只等陈广泽接到圣旨与统军玉玺。 “退朝。”上官恭起身大挥长袖,转头就不再理会众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到上官恭离开,个个都像是松了口气,纷纷走出大殿。 人群之中,只有一个人悄悄回了头。望向这空荡荡的朝堂,充斥着快要令人窒息的肃杀。 …… 又是大陆的另一边,在东皇城内,天穹楼之上——东皇城之内最高的一座建筑。有两个人对坐在棋盘之前。一个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像是终于得以轻松;另一个面容与动作都温文尔雅,但那整齐的发束间布满了白丝,虽显得有些憔悴,但仍一丝不苟。 两人都正值壮年,只是个人的身份立场不一样。其中一个正是东皇天国的圣主上官廷,坐在对面的则是当朝右丞相徐灵均。 在这晴朗的大好日子,两人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 上官廷看起来很愉悦,只是徐灵均却看起来有很多的心事。上官廷便问:“灵均,你最近在考虑些什么?” “哦,”徐灵均才晃过来,顺便下了一步棋,回答说:“臣最近一直在想,西北边疆那玉门关,所拥兵力是否有些欠缺。” 上官廷听后,也是思考了一会儿,说:“朕确实也有想法,只是还不知道西皇天国那边会有什么打算,也不知道其他的势力会不会有所行动。” “如果真是如同国师算到的,那么他们一定会为了‘天玄之心’而有理由去玉门关。”徐灵均点出来。 上官廷点点头,说:“现在玉门关已有两万守军,人数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那里也是三年没有受到国都的恩赏了。” 徐灵均:“臣以为,应该先稳住军心,加派兵马。” “灵均想了这么多,确实很周到。玉门关之事,若有必要就马上动身。但……如今我东皇朝廷内,很难再选出一个能让我放心的将领。你意下如何?” “臣以为,那新上任的武灵侯范钟能胜任。” 上官廷想了想,说:“范钟,是你曾与我提到的那个庶出的武状元?” “正是。臣以为,虽然年纪尚小,但他心思很缜密,是位难得的人才。” 上官廷点点头,说:“既然是被灵均看中的人,朕也不会怀疑。只是有一点,如果另一派人阻挠你,你会怎么做?” 徐灵均看向上官廷,正色道:“臣定会战胜他们。” 上官廷又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说:“你还是这么胸有成竹,一点也没变。” 徐灵均也笑笑:“鞠躬尽瘁,是臣毕生的愿望。” “哈哈哈。”上官廷大笑,“好了,不说了,继续下棋,莫要荒废了这不多的闲时。” ………… (注:“术师”这个职业是专精于“玄术”的一个职业。对于玄?的使用要比常人要高深。 ②“玄术”:即操控玄?之术,与正常的操控不同的是,在玄术的加持下,玄?的使用会更行云流水,威力更强。但修炼成本很高,也看重天赋。) 天玄之心 第二章 酒馆(一) 霜原大漠,那是埋葬过无数铁甲英灵的地方,历来为人们熟知。狂风咆哮,卷起漫天黄沙,吞没了一具具白骨。死亡,在这个地方并不少见,反而是司空见惯。 在这个广阔沙漠的边缘,有一个孤零零的小镇。它的存在,已有数百年历史,时至今日,至少还有一些人在这里挣扎。 临漠镇,因其位于沙漠边缘而得名。在这个镇上最为热闹的地方,就是那家仅有的酒馆。 酒馆不大,连住宿的地方都没有。而这地方确实是提供了一个歇脚的处所。附近往来的旅人商队也是会时常光顾这里。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批人。 一群人骑着马,大摇大摆地闯进这个小镇。这其中又有几个人分开道路,肆无忌惮地闯进这个酒馆。领头的那个人趾高气扬地走进来,即使蒙着面,也遮盖不了他的丑陋样貌和粗鄙的举止。 他直接走到柜台那里找这个酒馆的老板,一把大刀架在这个柜台上,嚷嚷着说:“把东西交出来,快点,老子还要去下一家。”那语气仿佛是理所当然,已经是习惯了这样。 那老板见到这样子,全身都抖得厉害,颤颤地说:“爷……爷,不是前几天才给的吗?” “砰!”的一声,那把大刀砍在柜台上。那恶人又用那不可一世的语气对老板说:“那是别的兄弟来找你要,又不是我来,钱又不进我的口袋。别废话了,拿出来,耽误我时间我把你这里都砸了。” 老板立马求饶:“是是是,爷……爷。全在这里了。”他掏出一些零碎的铜板,颤抖地递给那个恶人。 此时酒馆内也有一些客人,但是有的为了避嫌,默不作声,有的甚至还悄悄溜了出去。 突然,那恶人又不爽了,大骂起来:“你他妈就给我这么点,打发乞丐呢!” 老板:“我……真的没有了。” “没有?”恶人脸色又变了,露出奸诈的笑容,说:“我可记得老板有个女人,长得还不错,把她叫出来,我保证至少两个月不来找你。怎么样?呵呵呵……” “你……我没有女人!”老板更加害怕。 “不可能!你把她藏哪了,快点把她给我!”恶人更加理直气壮地扯着老板的头。 在这个领头的人旁边,他的一个同伙正在酒馆里四处翻找东西,毕竟上头得吃东西了,下面的也要吃点。他找着找着,看到了其中一个桌子上坐着两个不怎么起眼的人。 心想:“这两个大概也只是路过的,去找点麻烦应该没什么问题。”更何况他对于自己的实力也是有一点自信的。 他走过去,虎视眈眈地看着桌上那一黑一白的两人。一把刀直接架在桌子上,凶狠狠地叫道:“路过的吧,今就当自己倒霉,来见识见识规矩,把身上的粗细交出来,就放你们走。” 旁边的人一看到这里,纷纷投来同情,同样有暗自感慨这地方世道险恶,也是十分无奈。 可是…… “嗯?”那个白衣服的人抬起那晒得有些泛黄的脸,看向他面前那个黑衣服的大叔,小声说:“你不是说我们尽量隐藏自己就不会被找麻烦吗?” “我哪知道,这人也太不识相了。”那黑衣服的人也是挺无语的,为什么偏偏找过来。 “……”那恶人小弟更是无语,这两个人唧唧歪歪在说什么,“废话那么多干嘛,给钱过来!快点!” “妈的,忍不住了,抢劫抢到我头上来了。”这黑衣服的正是萧宁。他和白风凌在这沙漠里绕了几天几夜,又累又饿,本来就心情不好,还被这么一搞,真的想发火。 他起身一脚把那不识相的恶人踹倒在地,骂骂咧咧的对他说:“他妈的烦死了!还打劫,你去死吧!” 随即,他掏出剑来,二话不说就把那人的一条手臂砍了下来。 然而在此时,酒馆内目光全部聚焦在这个人身上,并且其他的同伙也看了过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突如其来的强烈疼痛让那个人顿感无力,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什么情况,敢打我们的人?!”为首的那个人气势汹汹地指着萧宁说。 萧宁依然是很生气,不管那么多,扯着嗓子就骂:“我杀了你们啊!他妈的一群狗娘养的东西。” “妈的,还不讲理了!”几个恶人纷纷掏出武器,和萧宁对干起来。 萧宁侧着身子躲过一刀,反手一剑割破一个人的喉咙。又硬抗了一下另一个人的战斧。让那人大惊失色,心想这是什么玩意儿,用剑抗斧头反震我一招。可下一秒,他也被割破了喉咙。 为首的那个恶人,只是退后了几步,最后一个小弟也被萧宁也被干掉了。 “你是什么人?”他胆颤地问。 萧宁看向他,露出邪恶的笑容:“我要来打劫你。呵呵呵……” “你……等着!”说完,他如同一只脱缰的马狼狈地逃出去。 萧宁在死去的这几个人的尸体上擦了擦剑上的血迹,随后收回剑鞘,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旁边的酒馆老板看呆了,回过神来,萧宁和白风凌已经准备离开。他连忙追过去,跪在萧宁面前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出手相助。” 萧宁不太耐烦:“起来起来,作为一个男人,低声下气地真不像话。你别急,我还没走,等其他的贼匪过来。” 老板听这话总感觉怪怪的,但见识过刚才那一幕之后,他十分确信眼前这个人强得可怕:“是是是,恩公还有什么吩咐,鄙人定当尽一些微薄之力。” “……没有,你等会打扫场地就行了。” 白风凌看着这个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就一直沉默着。可忽然,他感觉这酒馆里面有一股特殊的玄?在流动,已经十分隐蔽了,但他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他看向里面,巡视一周,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他又看向萧宁,或许他也发现了,但好像没有在意。 天玄之心 第二章 酒馆(二) 没过多久,又有一群人马赶了过来。确实是贼匪的救兵。 萧宁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才为首的那个贼匪这时又跑出来嚷嚷:“你给我等着,咱们老大来了。……老大,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刚才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的人。”说完,又摆出很得意的表情。 贼匪老大骑在一匹棕色的战马上,从他的表情上看来,他还是比较谨慎,正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身穿黑衣服的人。 “是个新面孔。你是什么人?”那贼匪老大直接开口问。 换做常人,或许已经被他这说话的语气给吓到,但这是萧宁,面对这么多人表情丝毫没有变化。这个贼匪老大也抱有一些怀疑,没有草率地与之起冲突。 萧宁淡然说道:“鹤山,鹤九皋。” “赤崖山,赤帮,李乌泽。” 简单的相互介绍之后,那贼匪老大微微地眯起眼,又问:“吾年轻时候也曾在大陆很多地方游历过,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大陆的势力,只是不知道这鹤山又是哪里。还请介绍介绍,让吾长长见识。” 萧宁笑笑,看得出这个人还抱有怀疑:“我倒是觉得你不需要知道。” “哼,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老大问你,你为什么不说?”旁边那个小弟又恶狠狠地叫起来,“老大,我看咱们别跟他废话,直接办了他。” 他们的老大没有说话,倒是想看看对面这个人的反应。 “想办了我?”萧宁说。 “老大,动手吧。刚刚只是他运气好,咱们兄弟几个被他偷袭了。而且现在,凭着老大上玄的实力,又有这么多个弟兄,哪里还怕他。就算他也是个上玄,面对咱们这么多个,又能撑得了多久?”那小弟一直在鼓动,咬牙切齿地想出了刚才那口气。 李乌泽想了想,说:“行吧,兄弟们几个先上。”随即他下马,走上前。 他旁边那几个小弟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听到这个命令立马就兴奋起来。拿起武器就准备往上冲。 萧宁叹了口气说:“你这些小弟还得好好调教调教啊。太不懂事了。” “少废话,见鬼去吧!”其中一个贼匪小弟抡起大刀,熟练地从那最有利的方向向萧宁砍过来。 萧宁没有闪躲,反而是拔起剑硬生生地接下。那贼匪大惊,心想怎么这都不躲的吗?可下一秒,他就被萧宁反震倒退回去。 这时其他的贼匪也一起冲上来。然而他们并不是各自打一下,而是好像训练有素地打起配合。 先是两把战斧挥下来,萧宁躲闪,再是两侧几把大刀向萧宁侧身砍去,这形势从客观上好像已经断绝了萧宁躲闪的空间。 可那几个贼匪没有成功,萧宁回转旋剑,他环绕一周,利剑所划之处开出一道剑气,直接击飞了那几个贼匪。 “呵呵,也不算太差,有个半斤八两吧。”萧宁深吸了一口气,剑气全部爆发出来,一股红色的玄?迅速汇聚,环绕在萧宁周围。 “这……他也是一个上玄。老大,怎么办?”其中一个贼匪显然已经露出担忧之色。 那李乌泽显得更加谨慎,正在犹豫要不要打,他怀疑这个人怎么这么简单就露出了自己的实力。 因为尽管是上玄,那实力的差距也是相当大的,有的上玄一人可以单挑两三个同阶段的也不成问题。保险起见,李乌泽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就在此僵持了很久,直到萧宁终于不耐烦地对李乌泽大喊:“还打不打。”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贼匪的一个小弟突然从小镇入口方向跑来,慌忙地向李乌泽报信:“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群立着战旗的人马,看那个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应该是兽人的军队。” 听到这个消息,李乌泽顿了一下,又转头对萧宁说:“我看……今天事情就到这儿。刚刚这位兄弟也听到了,那些军队可是不好对付的,更何况兽人兵更是强悍。鹤阁下,我们双方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为好。” 萧宁摇摇头,也是无奈:“也行,你先走吧,有机会我会去造访的。” 李乌泽迟疑一刻,回道:“恭候不尽。”说完,他带着他的小弟快马加鞭从另一边跑走。 剩下萧宁和白风凌却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马离开,要么留下。可在这时,已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从城外传过来的混乱的马蹄声。如此一来,萧宁该怎样决定。 白风凌问他。 而萧宁依然不慌不忙,他看向那酒馆内部,大声对里面其中一个人喊:“你跟了我们这么久,是时候该出来了。出来商量一下,待会儿怎么做。” 终于,一个人从位置上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白风凌才看清楚他的真容——他一身红黑行袍,那目光更是一种格外的有神,更与萧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脸更干净,肤色更为白皙,隐约有种阴柔的感觉。 他开口说话,那声色也比萧宁细腻许多:“萧将军这一路走来都没有理我,怎么这个时候才想起我来?” 萧宁无奈摇头,说:“一句话,你要不要留下来?” 那人说:“留下来吗?可笑。那兽人的军队可是你我能应付的。” 听到这句话萧宁也犹豫了,说起来他有些于心不忍。难道这小镇终究也逃不过这悲惨的命运吗?一旦那只狂野的军队进入这里,带来的只有灾难。 然而现在,他或许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明哲保身,尽管置这些百姓于不顾绝不是他内心的想法。 他看向白风凌,说:“走吧,我们也走。” 白风凌好像领会到了些什么,但也没有多嘴,只是点点头。 “宋隐,我们先走了。”萧宁说罢,就带着白风凌跑走了。 宋隐无奈,也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对萧宁说:“萧将军也有弃百姓于不顾的一天啊。” 萧宁立马生气地说:“我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身,再说话我先把你给办了!” 宋隐叹了口气,笑笑说道:“我可不敢得罪萧大将军。” 就这样,三个人一同跑出了临漠镇。 但随后而来的,是一只完全肆无忌惮的野兽队伍。他们从踏进镇上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破坏与杀戮。 百姓们纷纷慌乱逃跑,可又没有人能逃出来,这里已经被包围。那酒馆的老板直接被当众砍掉了脑袋,其他人也都没能幸免。 兽人的大旗插在过道两旁,象征这个地方已经被侵略者占领。这时,一个身穿巨大重甲,身高约莫九尺的怪物从队伍中走出来。身边的偏将向他汇报:“报告将军,该地方已经被我军完全占领。” 那兽人将军点点头,没有说话,可那与生俱来的威严已经让所有士兵胆颤。 天玄之心 第三章 沙暴(一) “启禀圣主,陈将军传来急报,说已经到达霜原大漠了。”一位宦官前来禀报。 上官恭此时正在打理手头的“紫薇花”,听到这个消息,手里停了一下,再偏头对宦官说:“传圣谕,令镇东将军陆影再率领军队一万,前往霜原大漠。” “喏。” 又说:“叫他把狄郡主带上。” “啊?这……”那宦官有些讶异。 “照我说的做。” “是!”宦官也不敢再多嘴。 …… 萧宁一行人已经跑远了。在一处小小的戈壁滩上,他们歇下来。 由于上次在沙漠里迷路,本来就缺少粮食的马饿得走不动路了,所以只好放弃它们。 白风凌累得靠在一颗巨石旁边,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萧宁看到他这样子,便问道:“怎么了,这样就不行了?” 白风凌没有回答。 另一边的宋隐也坐了下来,看着萧宁,没有说话,只是浅浅地笑。 萧宁也看到他这样,则是将头扭过一边,不想理会他。 “跟你们说个好消息,西皇天国的军队在这之前也到了。” 萧宁:“……我该不该笑?” 宋隐:“随便你。”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宋隐示意着旁边的白风凌。 “呃,是,就是他。”萧宁回答。 宋隐咧着嘴,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这个少年,一边点点头,似乎还挺满意:“长得倒是挺俊挺白净,只是不知道真正打起仗来会不会被吓到。” 白风凌看向宋隐,知道他只是玩笑,但心里有些不服气。 对视了一眼,宋隐又偏头看向萧宁:“白山宗主的孙子,东皇天国也要如般护着他,当真就会如你们所想的那样吗?” 萧宁却是微微低下了头,说:“天命就是如此,也不是你我能理解的,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那既然这样,这里应该也没我什么事了,走了算了。”说完,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尘土,又看向萧宁。 萧宁:“等等。” “怎么了?” 萧宁递给宋隐一个锦囊,正色说:“帮我一件事。” 宋隐笑笑:“为什么帮你?” 萧宁:“算我欠你的。” 宋隐:“……行。”拿过来后,他转身就干脆地走了。 白风凌在一旁看着宋隐离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萧将军,刚才说的西皇天国军队,是什么情况?” 萧宁:“东皇天国的死对头,西皇天国。这个国家不好对付。野心,是这个国家的标志。无论做什么事,它都要插一手,好像是个管大陆事的官。” 白风凌也站了起来,看这天色也不早了:“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先等着吧。别人不来找我们,我们就不要找别人。他们的目标不会是我们,‘天玄之心’才是他们的目的。”说完他也坐了下来,浅浅休息一下,“今晚我们还是尽量找到庇护的地方。” 太阳已经偏西。 白风凌一个人安静地想着事。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跟随着萧宁,从白山到东皇天国的西南山川,再到现在这个霜原大漠。一路上从萧宁那里了解到了很多东西,见识了不少新事物。现在,或许萧宁渐渐成为了他的一个依靠,很多事情都想着听听萧宁的决断。 也可以理解,白风凌对此次外出历练有太多不知道的地方。最大的问题是,这“天玄之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的关注,为什么偏偏与他有关系? 但总的来说,他只能观望,尽量保持沉默,其余只听从他们安排就好。 “白风凌,”萧宁突然问他,“你认为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是什么?” 白风凌想了想,回答说:“可能是你我都还没有接触到的地方吧。” “对,但不完全。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你知道它有多可怕,却无法挣脱。没人能逃过这世界的规律,那是命中注定的天意。”萧宁感慨道。 “就像这霜原大漠,千百年来,它曾见证过无数次的战争。那些战争中死去的英灵,不会被收走,而是永远被埋葬在这里。也许当时,人们会记住他们的名字,但是千百年后,也终究会被遗忘。再出名的将军,也只是漫漫历史长河中的一笔重墨,仅此而已。” “只有精神永远被传颂。”萧宁又补充道,“所以,你可要努力啊!” 白风凌没有说话,他注视着萧宁的侧面,黄昏的阳光柔和地洒落,透过这层光,可以更清晰地觉察到他面庞上难以掩饰的岁月痕迹,然而,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光芒。 之后,两人无话,静静地望着天边,直到太阳逐渐贴近地平线。 太阳落下山后,便开始大幅度降温,而且他们还要面对的是没有材料生火,看来今晚注定是个没有温暖的夜晚。 两人歇息了很久,身上的食物已经吃完了,又渴又饿,看来不得不动身了。 可无奈这会儿周围都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方向,只有茫茫的黑暗。 于是决定,等月亮出来,再行动。 夜晚,白风凌忽然被萧宁叫醒来。 萧宁小声对他说:“有动静,快起来,我们得走了。” “什么?”白风凌小声问。 萧宁:“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说完,两人悄悄地离开了。 随后不久,一直整齐的行军队伍路过这里,火光隐隐地映出大旗上写着的“西皇”两个大字。 为首的将军骑着马,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这时,一位探子走到将军身边,恭敬行礼:“禀报将军,前方刚才发现跑了两个人。” 将军面不改色,说:“不必理会,继续前进。” “是!” “将军,朝廷传来圣旨。”一边的偏将军刚刚到这里来,双手呈给将军一个东西。 陈广泽拿来一看,圣主亲笔。完毕后,他又递回偏将手里。骑马上前几步,对军队大喊:“全军听令,连夜赶往喀什戈壁,不得延误!” “是!” 全军整齐回应。 …… “但是我们要去哪里?”白风凌问萧宁。 萧宁想了想,马上又说:“我们去赤崖山。” 白风凌:“去那……那里不是白天那个贼匪的老巢吗?” 萧宁笑笑:“对,去那里避避风头。” “在哪里?” “好像在……喀什戈壁。” 天玄之心 第三章 沙暴(二) “沙暴要来了。”一个老头子在门口站了很久,自言自语地说。 “爹,回来吧,外面风大。”一个男人掀开帘子,对外面这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说。 老头突然慌张起来,拉着男人说:“沙暴要来了,快点跑啊,会死人的!” 被老爹这么拉着,男人还感觉莫名其妙:“父上啊,你糊涂了吧,这里是沙漠边境,况且这里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什么沙暴。你突然就搞这么一出干嘛呢?回来吧,大半夜了。” 老头见儿子还不相信,急着叹了口气。也没等儿子再反应过来,他就这样突然地向沙漠走去。离开了这个只用麻布和木板盖起来的家,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沙漠聚落。 等儿子再次出来,他父亲已经没有了人影。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 夜晚风沙很大,天上的盈月被罩得朦胧。 了无人迹的大漠只有两人在徒步。 萧宁半眯着眼,勉强看见前方的路,这时,他指着前面模糊的黑暗方向说:“前面就是赤崖山了,再坚持一下。” 白风凌确实是精疲力竭了,没有食物,没有水,在这地方生存还是相当困难的。 又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看到前方的点点微亮。目的地到了。 但是,怎么进去呢? 萧宁说:“直接走进去,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白风凌听到这句话,也是一头雾水。他可以承认萧宁很强,但是这终究是贼匪老窝——怀着几分期待和几分不解以及几分谨慎,他默不作声跟着去了。 可刚到大门口,他们就被两个贼匪拦住。 “大胆,什么人敢擅闯我寨。报上名来!”其中一个用那咄咄逼人的语气来逼问这两个闯入者,手上那只长矛就要戳到萧宁的脖子。 “嗯……叫你们大当家过来,我跟他有约,耽误了有你们好果子吃。”萧宁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到这话,那俩贼匪还迟疑了一会儿,面面相觑地,一时间还不知道要说什么。 后来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贼匪对另一个说:“我先去禀报老大,你在这守着他们。” 那个人走后,另一个人还真就干巴老实地守在这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萧宁向他搭话,他也置之不理。 “嘿~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不开窍咧!”萧宁不好气地说着。那贼匪依然没有理会,甚至白了一眼他。 过了一段时间,之前那个贼匪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众人一看,是贼匪老大和其他几个当家。 “鹤兄,半日不见,没想到竟然会突然拜访到这里来。”李乌泽礼貌地问好。 萧宁也回了礼说:“白日听闻李兄欢迎鹤某的光临,既然有幸识得这么一处好地方,就特来拜访,暂求一宿。” 李乌泽夸夸笑道:“哪里哪里,鹤兄想要来,此地随时欢迎。请!”随即带萧宁与白风凌两人进入寨子。 又简单摆了一桌子菜,招待两人。 桌上,李乌泽举杯敬萧宁,说:“鹤兄此行,在这茫茫沙漠中也不容易,敬你一杯,作为好汉。” 萧宁:“有李寨主如此盛情,鹤某也不虚此行,有礼了。” “对了,还没有介绍旁边这位少年。”李乌泽看向白风凌说。 萧宁很高兴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徒弟萧风凌,是随同我出来历练的。” 李乌泽:“嗯,年轻有为。我也敬你一杯。” 饮毕,萧宁找到了机会,又说:“实不相瞒,鹤某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此求取两样东西。” 李乌泽提起了兴趣:“什么东西?” 萧宁:“食物与水。” “就这样?”李乌泽显出复杂的眼光,“鹤兄大老远来这里,若是有求于我,就暂且先说说,我李某也绝非吝啬之人。” 萧宁笑笑:“李帮主还是多虑了,我们就只不过是想在这茫茫大漠中歇歇脚,好打算返回玉门关城。” 听他这么一说,李乌泽和身边几个当家相互会意了一下。 随后,李乌泽嘴角扬起,说:“行,可以。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这也萧宁意料之内的,他接道:“在我的微薄能力内,我定会尽量答应。” 李乌泽:“我要你帮我送一封信到玉门关城。” “……可以。”萧宁想想说道。 “嗯,好。”李乌泽又说:“但是,这或许要到两三天之后了。” “又怎么说?” “我的一个探子回来禀报说霜原大漠更深处有一场沙暴,将要往这边过来。所以,鹤兄可以暂且在这住两天。” 萧宁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多谢李寨主。” “好了,咱们继续喝!” 过了许久,宴毕。萧宁和白风凌随一位贼匪小弟去到他们住宿的地方。 这两人前脚一走,后面李乌泽旁边几个当家的人就问:“老大,怎么就对他们这么爽快?” 李乌泽手衬着头,耐心地向他们解释:“既然他们敢就这样进来,想必他们的实力也不会差,最好先不要惊动他们,只要好好看住他们就行。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 李乌泽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向门口,嘴里还自语喃喃:“鹤山?呵呵,我看你们也是来找麻烦的。话说最近这地方可真热闹。” 另一边,白风凌和萧宁被带到一个黑暗的棚子里。 刚走进去,白风凌就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缩回脚,等到那个带路的小弟点起了灯,他才隐隐看出来这是只什么小动物,不知道死了多久了。他又环顾整个房间,很小,很脏,还有一股浑浊的臭味。让他一时间有些头晕。 “今晚你们就先在这,太突然没时间整理。”那贼匪小弟说话很直白,并且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宁:“啧。没办法了,毕竟是客。” “这里还不如睡外边。”白风凌撇撇嘴。 萧宁:“还是睡吧,太累了。寄人篱下,也不要要求太多,就当睡荒郊野岭吧。” 既然这样,白风凌也是没有办法,忍忍也就过去了。但又回想起来,为什么李乌泽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进来了。但看那态度,又似乎怀着很多提防。 白风凌想把心里憋了好久的话说给萧宁,当他刚想小声对他说的时候,却被萧宁捂住了嘴,耳边听萧宁说:“先憋着,等有时间再说,现在我们周围全是眼线。 白风凌点点头,没有什么,就躺下睡觉了。 天玄之心 第三章 沙暴(三) 广袤的沙漠迎来了初升的太阳,清晨的空气中流动着宜人的凉爽,微风也显得格外和煦。 白风凌醒来的时候,却是一阵头痛。房间里的环境让他一晚上睡不好。 萧宁已经不在旁边,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他起来走出帐篷的时候,旁边一贼匪小弟就来招呼他。 “客人,大当家叫我领你去赴早宴。” 白风凌点了点头,跟着去了。后来才知道,萧宁已经跟李乌泽在这里聊了挺久了。 “你来了,用饭吧。”李乌泽热情地邀请着他。 白风凌行了礼,后走到萧宁旁边坐下。 “今早是特地请两位前来设早宴,就是进一步说说昨晚的事。”看李乌泽样子还是十分真诚。 萧宁便问:“若鹤某力所能及,定当倾力相助。” 李乌泽停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说:“实不相瞒,李某在玉门关城内有一人,现为杨氏。早年我便与之结识,后有一女,算来今年也已十八。若鹤兄他日去到玉门关城,李某就想请送一封信予她们母女。也好了我一个愿望。” 又说:“说来惭愧。这么多年来都没能怎么见见她们,但是以我这样的身份去见他们,又怕弄巧成拙。” 萧宁:“为什么不接她们回来呢?” 李乌泽叹了口气,说:“不是不想,而是她母亲改嫁了。是在生下女儿的第三年,她被家里人嫁给了城里一个姓许的。” “这么多年,我也打听过。这个姓许的人,也是平民之家。但生活还过得去,那丈夫也老实,我也就放心些。” 萧宁:“说起来,李寨主还是个性情中人啊。” 李乌泽摇头笑道:“哪里哪里,只是多多少少也跟我也些关系,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萧宁点了点头,好像还挺感同身受,又举起酒杯,说道:“这件事,包在鹤某身上。” 李乌泽:“多谢!只等沙暴过后,鄙人定当倾情相送。”说完,他一口饮尽杯中酒。 宴毕,萧宁与白风凌来到新的住所。 这里比昨晚那个棚子好了很多,是用木板搭建起来的,里外还盖上两层麻蓬布,在防风防沙这块就比较好了,里面的内饰也很齐全,也很干净。 平静的一天就在闲里度过,大多时间是白风凌一个人在寨子里晃悠。知道周围的人尽是些莽夫赖皮,他也不敢直白的看着某些他们,顶多只是偷偷地瞄几眼。 他走着走着,不经意的发现一个小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走过。不过他告诉自己只能保持谨慎,还是不要太在意为好。 又绕了几圈,他走进了一条人少的小路,拐了几个弯,突然面前窜出一个黑影,迎面与他撞个满怀。 “啊!” 那个黑影叫了一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很迅速。可白风凌还是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那黑影一不留神,被这一扯又向后倒在地。 白风凌起身来,定睛一看,眼前这孩子肤色深褐,身形瘦削,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然而,他的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不屈的坚强。 “你干什么!”那人挣扎起来,十分警惕地盯着白风凌。 “我,刚没看到你,失礼了。”白风凌突然就语塞了。又看到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白风凌更是愣了挺久说不出话来。 “但是,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新来的?”那人好像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问白风凌。 “嗯……嗯嗯。”白风凌迟疑地回答。 “那你走吧,我没空搭理你。”甩下这句话,他就匆匆跑走。 白风凌松了口气,再看向他,却早已没了身影。 “可能他有急事吧。”白风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日沙漠的微风显得格外柔和,刚才的小插曲,并未引起什么风浪。寨里的人依旧继续着他们平日的活动,几个掌勺的在煮大锅菜,守卫百无聊赖地站着岗,远处不知哪里还会时常传来打夯的吆喝声。 连白风凌也觉得这里的氛围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与普通百姓的日子也差不了多少。 …… 天边现出了一匹狂奔的黑马,马上的人不停地鞭策着,愈打愈有力,那马几近疯狂,一路奔驰入寨,周围的人无不警觉起来。 掠过大寨门,直到寨主大堂,还没来得及勒住马,他就要翻身下来,滚在地上,连爬带冲地跑进门。 “你跑什么!成何体统。”二当家见状便怒骂那个莽撞的人。 “报告寨主,外面……外面来了伙军队,我们几个出去猎食的,遭遇突袭,全部被杀头,就剩我火速赶回来报信。我还……听那军队领头的说,他们冲着我们来的。”那人扑在地上,一边扯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这时坐在李乌泽旁边的二当家先耐不住性子,大手重重地拍着椅子就叫起来:“妈的,叫个甚么!哪来的军队,让你们这么惧怕。” “是西皇军队。”那人解释。 “西皇军队,冲着我们来。是闲得没事干吗?”另一边的三当家撇撇嘴说道。 “还有多远?”李乌泽忍不住站起来问他。 “我们估计在四十里外遇袭,只剩我一个人,以为会被杀,但他们却放我回来,说他们明天,会打到这里来。还有就是,待会……会有人过来。” “妈的!” 李乌泽早就沉起脸,紧紧地咬着牙。随后,他放声对堂里的人说:“把所有人叫出来,在寨门前等我。”语气郑重严厉,此刻他的表情中容不得一丝怠慢。 众人也是好久没有看到寨主这样子了,纷纷提起心,紧张感迅速蔓延整个山寨。 另一边,白风凌和萧宁各自走完了山寨,刚回到屋子不久,外面便躁动起来。杂乱的脚步声,急躁的呼喊声,兵器的尖锐碰撞声,充斥着整个寨子。 “什么情况,打起来了?”白风凌不禁问。 萧宁起来轻轻扒开帘子,从露出一丝缝隙中看到外面一群人吵吵嚷嚷着,奔向山寨大门那个方向。 呼了一口气,转头对白风凌说:“我也不知道,还是先在这里等等吧。” 白风凌点头,但还是沉不下心来,目光时不时看向外面,手头不知不觉地握起了剑。 寨前门,李乌泽一行人骑马赶到这里。 “所有人,做好战备。”李乌泽指挥道。 他又同几个人走上山寨的围墙,没有说话,静静地候着。旁边所有人匆匆地做着准备,即使这次确实太过急迫。 “大哥,确定他们会来吗?” “会的,我早有预料有这一天。……但是他妈的这一天怎么这么突然!” “没想到会这么快吗?”三当家小声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乌泽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谁知道,那仓黄的边际上,只是悠悠的走出一单骑。走得很慢。 可这更是让李乌泽紧张。 天玄之心 第三章 沙暴(四) 那个人和那匹马渐渐走近山寨,李乌泽也看清楚了他的一些样子。 他没有穿甲胄,倒像是个文士。他的马也是一匹好马,那与生俱来的气场一眼便能看出来。 “一个人?”一旁的二当家面带怒色,“这群人想干什么!” “先等等,一定有诈。”三当家仍是一副冷静的样子。 就在这时,李乌泽却说:“开门,我一个人出去。”随后他走下围墙。 大门打开,李乌泽也是只身一人骑着马走出寨门。迎面会见那单骑。 两人都骑着马,对立而站。 “不知来者何人?”李乌泽先开口问。 那人斯斯文文地行礼,开口便是一种温文尔雅的语气:“鄙人免贵姓古名斯,来自西皇天国,将军派我来向寨主问好。” 李乌泽笑笑,说:“贵方的好意,李某心领了,但是有一事李某不明白。为什么西皇军队要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地方,想来也不可能只是为了向我打个招呼吧。” “此次前来霜原大漠定然是有要事在身,但这也作为机密,所以无可奉告。”古斯还是很悠然的样子。 “既然这样,那又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呢?” 古斯笑笑,说:“我们想借山寨一用。” 李乌泽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语气也很生气:“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吗?你就不怕我当场砍了你。” 而古斯却是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李都尉,你消失了这么多年,日子看来还是过得挺滋润的,是否还会怀念曾经在陈将军帐下都日子呢?” 那人直接一语道破,直戳了李乌泽的内心。 “你们想干什么?”李乌泽厉声质问。 古斯:“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让我们进去,这样说不定陈将军还能网开一面,让你重新回来,定然不会亏待你;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让你的这些兄弟和你陪葬的话,那么这就是你的第二个选择。” 李乌泽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眼里满是愤怒,目眦欲裂,表情逐渐狰狞。 “你好好想想吧。但是我要提醒你,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将军的行事你也是再清楚不过,说不定今晚,还是明天,将军就会来到这里。就看寨主在那个时候是开放寨门,还是刀剑相向了。”说完,古斯操着马,悠哉游哉往回走去。 只留下李乌泽,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流出血来。 他深刻了解西皇军的作风,就算放他们进来,也未必有好结果。 …… 李乌泽回到寨里,几位当家就拥过来,询问情况。 但李乌泽只是叹了口气,强做镇定地说:“你们随我来。其他人继续做好防备。” “是。”一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待几个人回到寨主大堂,列坐其次。 李乌泽坐在位置上,眉头紧锁。久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刚才大家伙也看到了,确实是西皇天国的人。” 深呼了一口气,他继续说:“他的目的很明确,要么投降,要么一个不留。” 此话一出,顿时堂内的几个人的表情变得复杂。二当家更是直接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椅子的扶手上,下一刻,扶手碎裂。 “他妈的,一群狗杂种,欺人太甚。”二当家怒气已经爆发。 其他几个也是如此。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那西皇天国管得这么宽,这里不是东皇天国的边境吗,他们怎么敢这么耀武扬威。”三当家说。 从这段时间霜原大漠的形式变化来看,李乌泽也预料过这几个大国之间必然会有大事发生,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事已至此,仅凭他们这偏安一隅的小势力也不能再影响什么,威胁已经到了脑门。 李乌泽:“这一次,是赤帮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这个地方,也是我这么多年来的心血,我不会离开这里。” “但他们马上就会采取行动,我们的时间有限。我作为一寨之主,没能保护好各位兄弟,却让兄弟们蒙受此难,实在……对不住。”说着,他低下了头。 “但是兄弟们,这个时候,是关乎整个山寨的人的存亡的事情。我绝不能让兄弟们白白的死去,但我也做不到保护所有人。“ “所以我想,我要问问在座的所有兄弟,要留下的,可以留下,要离开的,我绝不会阻拦。” “……” “……” 一时间场上鸦雀无声。 “大哥这是什么话,这么多年,跟着大哥咱们在这大沙漠里吃香的喝辣的,可比以前好得太多。如今寨子遇到这么个大事,责任应该是咱们兄弟几个一起抗,你们几个谁想走谁走,反正我不走。”二当家也把话撂在这了。 “我也不走,要我看来,就算投降最后也未必能活下来。”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四当家这时突然开口决意。 “我也不走,离开了赤帮,我还能去哪里,这里就是我的归宿。” “我不走。” “……” 众人纷纷表现出了自己的决心,没有一个选择逃跑,一时间山寨又热闹起来。 李乌泽从未如此感动过,顿时热血沸腾。他猛的站起来,用那铿锵有力的语气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那好,我们就留在这里,与他们对抗到底!” “这里就是我们的归宿。” “对抗到底!”二当家率先高举起手,咆哮般的大喊。 紧接着,所有人都放声大喊,高涨的情绪感染了整个山寨。 …… 而白风凌和萧宁还在屋子里静静待着。 萧宁确信,外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是,又想到他们是否会对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产生怀疑,因此他不敢轻举妄动。 白风凌的心也一直紧绷着,他现在感觉就像呆在一只笼子里,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突然有人冲进来。而他对于萧宁还是十分的信任,毕竟他也是自己在这个地方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这场面是非常的沉闷,直到突然,李乌泽拉开帘子进来。 李乌泽淡然地对他们说:“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之后,他对萧宁和白风凌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了解后,两人都很惊讶。 萧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此等作风确实是西皇天国能做出来的。然而对此,我也为李寨主感到遗憾。也恕我在这个时候,不能够尽自己的的一份力,也请李寨主理解。” 李乌泽:“我知道,这件事情只能由我们自己去面对,这既是责任,也是使命。” “我来找两位,是想让你们先离开这里,因为他们很快就会开始进攻。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马和食物,你们现在就可以走。” “虽然我也说过会有沙暴来袭,但离开这里,一直往东走,生存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萧宁思考几分后,便对李乌泽说:“行,多谢寨主好意了。而且寨主拜托我的事,鹤某也一定会完成。” 李乌泽:“莫说鹤某了,且说说你的真名。” 萧宁迟疑片刻,回答道:“东皇天国,萧宁。” 听到此话李乌泽也是一惊,又转而笑笑说道:“原来是萧将军,久仰久仰,多年前在玉门关我也曾听说过你的威名。” 萧宁:“哦?” 李乌泽:“但那都是旧事,都不要提了,还是快走吧。” 李乌泽领两人来到外面,马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骑上马,李乌泽最后再向他们道别。 “两位,保重。” “李寨主,保重。” “保重。”白风凌也跟着说。他对于这个李乌泽,内心由衷的感到敬佩。一个人能为了自己的使命与责任而不顾生死,确实可以被称为一位英雄。 两人随着一个贼匪小厮绕了几条路,很快就看到了出口。 可是白风凌在这途中,目光突然就注意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马上认出就是之前撞到的那个孩子,而且那个孩子也注意到了他。两人对视了一段,白风凌似乎从他眼中仿佛看到了绝望与乞求。 “这样的命运,为什么不能同样落在他的身上。”白风凌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想。 最后出了寨门,两人快马加鞭,赶快逃跑,远离了这个即将沦陷的地方。 天玄之心 第三章 沙暴(五)沙漠之蝎的末路1 二十年前。 玉门关已是摇摇欲坠。兵临城下,西皇军队终于攻破了城门,东皇军彻底失去了这座城池的控制权。 无数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原来的军队只剩下一些老兵残士还在负隅顽抗。大街小巷充斥着战马的嘶鸣,恐惧的哭喊,以及临死的哀嚎。火光四起,燃遍了整座城市。 混乱之中,一位来自西皇军队的无名小卒无意中闯入了一间民宅。而这座房子已经是残破不堪,却没想从中隐隐约约听到了嘶哑的求救声。 那个小兵警觉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个人被压在了倒下的房梁之下。小兵连忙过去营救,终于让其脱离了危险。 这时候,小兵才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的面容。顿时,他仿佛被眼前这位女人迷住了。此时的她,因为大火烧掉了衣服,所以半裸着身体,满身大汗淋漓,头发散乱。她的眼神中透露着可怜,令人为之怜悯。 后来,小兵偷偷的把女人带了出去。 这期间,两人相互认识了对方。他知道她叫杨罗敷,她知道他叫李乌泽。 两人逐渐生情,后来她告诉他她的丈夫从军后再也没有回来。但是,不久两人就有了一个女儿。此后两人的生活可以说是越来越幸福。 …… 可好景总不长。 女儿刚出生的那年冬天,东皇军队又反攻回来,这个城池又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东皇军的攻势越来越强烈,驻守这里的将军陈广泽决定,弃城撤军。 当时,身份低微的李乌泽也是实在无奈的随着军队离开了。 临走的那一天,他向她发誓一定会回来看她们母女,她也答应他一定会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当时的情况,城里的居民也记不太清了,只清楚记得西皇军队撤走的那年冬天,玉门关这个地方下了场大雪,那场雪把城主府的屋顶都压塌了。 后来也有人感慨,这个地方注定是不会安宁的。 …… 离开了爱人的李乌泽,每天都会想念她。他想写信寄到玉门关,但是又怕会被发现。 后来他想,如果自己再强大一些,就可以有更大的权力,就可以从中做手脚。又想到,或许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辞官回乡,与妻女生活。 有了这个念头,他每天都更加努力地训练自己,增强实力。终于,他为军队立下了赫赫战功。他也如愿成为了陈广泽帐下的重要把手,作为军队的都尉。 他想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就计划着要写一封信回去给爱人。那封信很长,他删删改改写了一个多月。 可没想到,他的这一举动被另一个人察觉到,顺藤摸瓜便抓到了他的把柄。最后,这件事被广知于众。他也因此被诬陷扣上了内奸的罪名。 然而,陈广泽并没有立即将他处以军刑,而是在一天晚上单独与他见面。 在那狱中,李乌泽已经被折磨得体无完肤。 奄奄一息的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被折磨这么久,一定很痛苦吧。”陈广泽走近了他,拿着一条布满血迹的鞭子,拍了拍李乌泽的脸。 “杀了我吧。”李乌泽用着残存的力气对陈广泽说。 而陈广泽却笑笑道:“你可是我的重要手下,我怎么忍心就这样把你头砍了呢?” “那你现在留着我有什么用?” “呵呵,确实没用。但如果你死了,你那远在玉门关的妻女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李乌泽愣了愣,又苦笑着说道:“证据都摆在这里了,莫非将军还不相信他们的话吗?” “他们?”陈广泽显出一脸的不屑,说:“只不过是一些图财趋利的小人物,我为什么要相信他们?” 李乌泽又愣了愣,说:“那你到底想干嘛?” “我让你离开。” 撂下这句话,李乌泽瞪大了眼睛。 “但是,如果今后你真的做出了背叛我的事情,我还是会杀了你的。记住了吗?”陈广泽最后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李乌泽久久才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 李乌泽离开西皇军营后,第一方向就是玉门关。 首先,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上玄,身手早已不是常人能及的了,所以很轻易地就躲过了入城的检查,在夜晚偷偷进入了玉门关城。 他凭着记忆,仔仔细细地寻找着他曾经和爱人住的房子。 可当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的时候,那里却空无一人。 他很不安,真的害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他继续苦苦寻找。 终于,他打听到。他的爱人在他离开的第三年被她的哥哥嫁到了城里的另外一家。后来他也打听到,她嫁到的这家人也是平民之家,丈夫叫许东卓,曾经也参过军,在东皇军反攻玉门关那年的战役中还立过不小军功,每个月还有些额外的军饷。 至此,李乌泽知道了如今她和他的丈夫生活得还不错,还生了个儿子,一家人的生活还算稳定。那男人也挺老实,对妻子也很好。 所以,李乌泽就放心了。 虽然有一次李乌泽差一点就可以与她见面,但李乌泽还是躲开了她。只是为了不再打扰她的生活。 他如释重负,便开始了几年的大陆游历,见识到了许多的东西。还结识了一伙兄弟,回到这个地方成立了“赤帮”。此后的生活也算是步步高升,可唯一不变的,是他这么多年仍然对她怀着思念,至今未娶。 …… 多年以来,他常常会独自坐在山寨最高的凉亭下。 感慨如果当年他没有选择写信,而是直接辞官,会不会好受许多,也可以直接见到她。 如果当年他没有跟着西皇军队离开,而是带着她逃走,会不会现在坐在面前的是爱人和女儿。 或许当年他早一点回去,她还在等着他;或许当年他没有迈入她所在的那个火场,他就不会认识她;又或许当年他没有参与这场战役,后来他还会遇到另一个她,他们也会有一个女儿,他们的生活就像是如今她的生活……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和或许,只有出乎意料的下一秒。 李乌泽一想到她,就想独自去喝酒,喝到自己实在喝不下去为止,喝到自己的泪水流尽风干为止。 …… 至于为什么还要让萧宁送去信,他也没考虑太多,只是想看看缘分,还能不能把这些话带给她。 天玄之心 第三章 沙暴(六)沙漠之蝎的末路2 又是黄昏。 李乌泽与其他领头人站在寨子的围墙上,俯视着底下的各位贼匪小弟。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想要退缩离开。即便是在这之前李乌泽已经声明了他允许有人不留在最后。 看着他们个个眼神中充满了坚毅,李乌泽很欣慰。几次集体的鼓舞,也更加增长了他们的士气。 烽火已经燃起,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自己的命运。 远处,地平线上突然冒出了一杆旗。旗上赫然写着“西皇”两个大字。 李乌泽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大刀,利刃出鞘,高呼:“所有人,准备御敌!” “是!!!” “是!!!” 每个人心中的热血都开始燃烧起来,呲牙咧嘴,爆发着内心的狂野。 随即而来的,是天边涌现出越来越多的黑点,渐渐连成一条蜿蜒的直线,向山寨移动。逐渐增多,密密麻麻。 再看来赤帮这个弹丸之地,仅仅容纳两百人就已经是极限。两边看起来,实力是如此的悬殊。 而现在他们所有的抵抗,都只是在螳臂当车。李乌泽无法选择回避,是天意要让他死在这里,那他便欣然地接受这个结果。 西皇军队渐渐接近,李乌泽看到了为首的几个人中,骑着白马的正是曾经他的将军陈广泽,旁边骑着黑马的是之前见面的古斯。 “将军,看来他们并不想让我们进去啊。”古斯对陈广泽说。 而陈广泽没有再废话,立即就开始指挥军队。 “所有人,全部冲上去!” 一声令下,所有西皇士兵蓄势待发,战鼓轰鸣开始,他们如潮水般涌上山寨。 “放箭!”李乌泽也是下令。 下一秒,众多箭矢如乱雨般射出。山下西皇军纷纷举起盾牌,有的挡住了,有的直接被乱箭射穿。 他们越来越接近,而李乌泽也知道面对他们这座山寨的围墙如纸一般吹弹可破。便带着所有人下到地面,整齐阵势,准备在大门之后进行最后决战。 几声巨响之后,寨门被撞木冲破,门外的人迅速冲进来。 李乌泽首当其冲,冲进人群中。其他人紧随其后,宁死不屈,与西皇军队负隅顽抗。 大火开始燃烧,然而这更多是贼匪所点燃。 在这生死之际,这些贼匪却表现得异常勇猛。各个都像一只猛兽,让那些西皇士兵心生恐惧。这场战役本来就没有悬念,却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分出胜负。 一段时间后,李乌泽渐渐显出疲惫。随即,他终于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一时间,一缕缕棕黄色的玄?围绕在他周遭。右手一握,利用玄?很快凝聚出一把别致的大刀。大刀全身呈棕色,刀面厚重宽大,最突出的是它那如同蝎子尾般的倒钩,仿佛能摄人心魄。 他的?场散开来,瞬间就引发了周围所有人的恐惧。就算是自己人,也从来没有看到自己的老大如此强大的一面。 李乌泽再次冲向人群,马上就冲散了西皇军的阵形,如同一盘散沙崩溃。 就在此时贼匪士气再次大涨的时候,突然又有一股力量弥漫开来。那个?场要比李乌泽更为强大,估量数倍不止,而且还在继续增强。 李乌泽朝远处看去,发现陈广泽已经下了马,正在向他这边走来。 “大哥小心!”有个声音喊住他,他一回头,就看到二当家替他挡住了一刀。 接着再两刀回击,解决掉了偷袭李乌泽的那个小兵。 “大哥,不要这样就轻易死了啊。”二当家嘴角带着血迹,显然他已经受过了伤。 “多谢二弟。”李乌泽回应道。 “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他过来了。”二当家看向陈广泽说。 此时的陈广泽,慢慢靠近了他们,已经近在咫尺。 “好久不见,李都尉。”陈广泽先开了口。 李乌泽一边喘着气,一边回答:“这么多年不见,陈将军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的问候啊。” “呵呵。”陈广泽依然是用那种熟悉的语气笑着,说:“李都尉是否还记得当年我放你走之前说过的话。现在看来,我想不用我再重复了吧。” “切。”李乌泽撇撇嘴,说:“背叛?若不是你们主动来找事,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那声音中饱含了愤怒。 “看来李都尉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还是想以前一样不懂得事理。我也是为国家效力,可现在沙暴将至,不求个庇护之所,怎么能保障我部下的安全呢?我记得我也提醒过你,早些放我们进来,说不定我还能留住你,虽然这些愚蠢的贼匪是不可能要的。” “但是,我本以为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的这些兄弟还真是得到了你的良好训练啊。” 李乌泽听着他说这些,内心是越发的愤怒,狠狠地盯着陈广泽,仇恨布满了双眼。 可是现在,他的人慢慢的被消耗殆尽。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李乌泽心如刀绞,熊熊烈火燃烧遍了整个山寨,他的心渐渐达到了绝望。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同样是火光四起的夜晚,他与他的爱人第一次相见,他的人生,也就此开始。 到了最后,仅仅只剩下李乌泽一个人。他被西皇大军围在一个小小的圈子里,如同一座炙热的刑台,面前站着的是他曾经忠心付之的将军。 他持刀而立,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他并没有放弃抵抗,而是继续走向前,用尽自己的所有力气,向敌人挥出一刀又一刀。 突如其来的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背后,他闷出一大口鲜血。又强忍着痛苦,继续向前挥砍。 后来,第二支箭射中了他,而且自己的左手臂也被砍断。 第三支、第四支箭相继射中了另一只手臂,以及大腿。 他无力地单膝下跪,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他隐隐约约的看见陈广泽向他走近来,举起长剑,给予他最后一刀。 一颗头颅滚了下来,停留在了血泊之中。 至此,李乌泽结束了他的人生。 陈广泽看着他的尸体,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对身旁的偏将说:“把李都尉的尸体,厚葬在这里。” “是。” 天玄之心 第四章 天玄遗迹(一)青铜门 话说白风凌和萧宁这边,两人骑马狂奔了很久,一路下来并未遇到什么异常,便又继续往东走。 然而,周围的风沙突然变得很大。沙子随风漫天飞舞,掺杂在空气中,他们难以呼吸。白风凌也因此被呛了好几会儿。 也不能说话,只能是死死地跟着前面的萧宁。 风力越来越强,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在这茫茫的沙海之中,看不到太阳的方位,渐渐失去了方向。 这个时候,白风凌往后一看。却发现,后面出现了一个巨大到令他无法想象东西。 漫天卷起的沙尘如同黑云一般,铺天盖地地向他们袭来。空气变得更加浑浊,简直快要窒息。 面对这个家伙,白风凌内心已经无法用恐惧来形容了。他紧张到手脚颤抖,自己稍稍不慎跌落下马,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他又看向前面的萧宁,萧宁也是注意到了沙暴就在后面。但看到了萧宁的脸上依然是镇定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否会有办法。 “白风凌!”突然他听到萧宁在喊他的名字,“接住。” 萧宁扔给白风凌一个特别的护腕,接到后萧宁又对他说:“带上这个,把你师傅给你的玄?传进去。” 白风凌照着做了,将那玄?传进去后,那护腕散发出了强烈的白光,刺眼得白风凌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发现在他周围出现了一层白色的护罩,完全包围着他。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呼吸的空气都干净了许多,眼睛也能正常睁开了。又看向前面的萧宁,他也展开了护罩,只不过萧宁的护罩是暗红色。 白风凌没有在意太多,转头又看向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一直在穷追不舍。可是,他好像感觉那个东西似乎越来越近他们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白风凌再次转回头看,已经明显看到那沙暴正在快速逼近。他连忙大声呼喊前面的萧宁:“怎么办?!!它越来越近了。” 萧宁也转过头来,看着那个东西,眉头紧锁。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告诉白风凌:“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听他都这么说了,白风凌内心更是突然产生一股绝望感。 但是,他自己更没有能力应对这个,只能按照萧宁说的,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沙暴继续向他们推近,渐渐无情地将他们湮没。白风凌的心疯狂地跳动,紧张到了极点,甚至都想到面对死亡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从混乱之中抱住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之中,白风凌似乎感觉到狂风呼啸的声音慢慢地减弱了。 又过了一会儿,白风凌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被萧宁抱在怀里。 “醒了?”萧宁开口说到,接着还呛了几口沙子。 “别楞了,你还没死。” 说着萧宁放开白风凌,翻身起来。两个人蜷缩在一个暗红色的护罩里。然而护罩已经被沙子埋了一大半。 “还是出去吧,总不能一只躲在里面。现在外面应该安全了。” 两人爬了出来,但沙子还没稳固,一不留神可能还会被陷进去。 白风凌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突然,他再次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即便是萧宁,看到这个场面也是楞了一会儿。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沙坑,方圆都能有几里。都不能算是个坑,可以说是个低地,那形势就像是个干枯了的湖泊。 仔细一看,在那低地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不知名的建筑。 “那是什么?”白风凌问萧宁。 而此时的萧宁,不禁为此感到惊奇。 “还真是……”他看向白风凌,喃喃自语:“天意啊。” 两个人向那个建筑走过去。它的整个模样被清晰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萧宁轻轻地抚摸着建筑上的奇特纹路,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又看向另一边,一块像是门的区域,两边分别立着青铜质的兽首像,它们的表面布满了裂纹,有些地方都有些模糊不清,看起来年代是十分的久远。 “这个……莫非是个入口。”萧宁说。 白风凌也是转了几圈,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整个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古老的遗迹,而且这种东西以前在白山可见过太多了。而且,恰恰是白山有着很多的遗迹留存,才让白山展示出更加深厚的底蕴。 他顺着那纹路一直小心地摸过去,待到他偶然间碰触到青铜门中间的那个圆环的时候。突然,从那个圆环开始发出光亮,迅速蔓延到了所有的纹路。 下一刻,大门开了。 白风凌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怎么……”萧宁说道一半,又没有说下去。 却说:“进去看看。说不定,你所有的疑问都能解开。” 白风凌点点头,虽然心底莫名有些不安,跟着他走进去。 “真的……这样就能解开了吗?是在走过了漫漫的路途之后,是在经历了一场具有生死威胁的沙暴之后。”白风凌心想。 一开始,只是顺着隐隐约约能看见的阶梯一路直下。后来,周围的空间慢慢变大。 萧宁掏出了一个可以发光的小球,手伸出,那个小球就自然的飘起来。他们走到哪,光球就跟到哪,照亮了前面的路。后来萧宁解释说这是个用“荧鱼”的眼睛炼成低阶灵器,只需注入玄?就可以让它像个小弟一样跟着你。 又走了一会儿,也应该是下到了一个地方,他们开始走水平道路。 白风凌看着周围,像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个火把桩,只是现在没有火。 “怎么会没有火。”萧宁笑笑。一抬手,操动者玄?,那股玄?像血一样鲜红,经过火把桩,把两边的火把尽数点燃。 这下,两人彻底看清了这个地方的全貌。 …………………………………… (注:关于“灵器”这个东西,设定是只要能运用玄?就可以使用。 灵器的使用一方面与使用者自身实力相关,实力越强,客观来说能发挥的作用越大;另一方面与灵器的品阶有关,从低到高分为低阶,中阶,高阶。) 天玄之心 第四章 天玄遗迹(二) 远古时期,阴阳两气逐渐从混沌中分化出来。这两者不会交融,而是对立与统一,这可以理解为天生如此。祂们从最开始的简单碰撞,慢慢演化发展,出现了“?”,后来又化出了“阳?”与“阴?”。这“?”来源于祂们本身固有的能力。 后来,阴阳继续演化,分别幻化出两位最原始的神,这两位神各自具有意识。以阳为代表的自称“洪古”,以阴为代表的自称“殷荒”。 两者的斗争,特别是玄?的使用,经历千万年的积累与发展,碰撞出了世间的一切物体。那日月轮换、风云变化,以及山海百川,都是这形式的产物,也奠定了大陆地形的基础。而且,最原始的生物也开始出现。 这些最原始的生物和两位最原始的神相似的地方在于,它们也能够慢慢进化,只是主要的推动因素在于它们所生存的环境。 两位神看到后,有种抽象的感觉萌生。此后两神进行了几千万年长时间大范围的观察与总结,得出了一个结论——万物都在不断向前发展与进化,虽然这过程是曲折的,但总体还是前进与上升。 祂们在这些种族中发现了一个非常突出的一类。他们有四肢,但只用较长较粗的两肢行走,较短较细的两肢一般用来把握东西与攀爬。更让两位神惊讶的是,这种生物居然可以制作出一些工具来辅助生活。这在其他所有种族中从未出现过。 依照他们的样子,由洪古开始称之为“人”。 …… 在一次偶然间,洪古在外观察的时候,在河边发现了一个单独的人。祂突然有个想法涌现。 祂依照人的模样将自己的形态化成一个人,悄悄地接近了那个单独的人。 突然,那个人发现了祂,又突然发声说了什么。洪古听不懂。但是,祂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内心会产生一些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促使着祂更想接近那个人。于是,祂就跟着那个人一直走,走到一个山洞,在这里又发现了其他的人。 在这里的人,有的看起来很高大,有的看起来很瘦小。 在祂跟着那个人回来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挥着拳头,嘴里还嚷嚷着什么东西,往洪古走近来。直到刚才河边的那个人“呃啊”了什么那个人才罢手。 后来,洪古一直跟着那个在河边遇到的那个人。对于祂内心中萌发的那种微妙情感,洪古仿佛很享受。而且,日子过得越长,那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这便是祂的第一种情感。 后来两人的情感渐渐浓郁起来,就这样,两个人进行了生育。 但是,两人生出来的孩子却有着不一样的特质。 那个孩子从一出生,就可以爬,几天后,就能够自己行走,一段时间后,就会模仿其他人说话。 从来没有人能在这么小的时候就能学会这么多,洪古很惊讶,祂怀疑是自己的原因。而且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因为这个孩子,在第二年就能够运用玄?。 天生的智慧,与超人的能力。这个孩子再后来被称为神人。 也由这个人开始,在今后的传宗接代中,祂的子孙个个都是像祂这般异于同类。 而且,这些人的寿命也相当的长,至少是两百年,甚至还有四百年。 这个情况,同样也是被阴神殷荒发现了。 祂心生了一个念想,想要去抓住洪古的这些子孙。好在洪古及时到场,阻止了祂。 两位最原始的神积怨已久,开始了又一次大战。最后,阳神与阴神相互封印。 封印之后,祂们即成为了双元之心。而这双元之心也是连系在一起的。 又不知过了多少万年之后,双元之心又分化出了“天玄之心”以及“天渊之心”。 自此,便开始了双方新的对抗。 …… “所以说一切都是天意的因果吗?”徒弟问他的师父。 师父点点头,说:“万物都有自己的命运,也都会对这个世界的发展起到作用。这些作用有大有小,不能一味地否定,也不能肯定一切。” “弟子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师父又突然问弟子:“如果我让你为了一个重要的使命去死,你是否愿意?” “这……”弟子想了好一会,实在难以回答。 师父笑笑:“这个还是有待思考的,毕竟这也是关乎性命的事情。” 弟子:“但是‘爱情’就是人的第一种情感吗?” “嗯……”师父想了想,“或许吧,谁知道呢。” “我记得师父曾说过‘生灵生于爱,绽放于命’。” “生命是生灵最宝贵的东西。一个人生命只有一次,但人这一辈子重要的也并不只有生命。总有些人会为了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东西而放弃生命。英儿,你要记住,当你要面对保留生命与完成使命的抉择的时候,你一定要清醒,遵从你内心的意愿。” “是,师父。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 (注:今后世界观会一步步向着完整呈现出来。) (注:截至目前,文中所提到的诸多灵器与玄术,都需要运用到玄?,其设定就是这样。这样就凸显了玄?的重要性。我设想的玄?,不应该只是用来打架,还能运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是恰恰又因为掌握玄?的要求较高,所以这些灵器与玄术就变得更加重要,那些需要玄?才能催动的东西就变得更加珍贵。) (注:天玄遗迹出现的地方就是在喀什戈壁。) 天玄之心 第四章 天玄遗迹(三) 在东皇天国。 上官廷还在养心殿内处理一些政务,这时有人来报。 “启禀圣主,玉门关传来急报,说有西皇天国,兽人,林妖的军队已经到达霜原大漠了。” 上官廷点点头:“朕知道了,右丞相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 “知道了,退下吧。” “喏。” 而另一边,在东宫里,作为当朝东皇太子的上官振铎同样在关注着一些事情。 手下人向他报告:“启禀殿下,玉门关那边各方势力已经到达了。想必不久后事态将会推向高潮。” 上官振铎一脸的凝重,像是在思考些什么。许久之后,他说:“玉门关为何会变得如此热闹?单论实力,我东皇天国在整个大陆都算是数一数二,莫非他们那几个势力想勾结在一起?” “属下看来,就算他们真的勾结在一起,那关系也不会牢固多少。两年前的那件事情,最后闹得那几个国家狼狈收场,在大陆丢尽了颜面。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不会缓和得这么快。” 上官振铎:“此话有理。朝廷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属下未曾再听说有新动作。” “也好,只能做到这么多了。本宫目前还尚未把握实权,你们跟着本宫这么久,待到今后登基之日,定会高赏。” “能辅佐殿下,是微臣人生最大之幸。微臣定会为殿下尽犬马之劳。” 上官振铎:“嗯。好了,你退下吧。” “喏。” 正要转身,却被叫住。 “把这梨糕给离安公主送去。” 臣子接过手后,上官振铎又问:“离安公主最近怎么样?” “回殿下,离安公主最近挺好,前几日还与清柳公主、玉怜公主一起去‘太清山’游赏山水。” 上官振铎:“嗯。退下吧。” “喏。” ………… 霜原大漠。 白风凌和萧宁在这个遗迹里转了很久。 白风凌仔细地看着两边墙上的符文,应该是一种文字,密密麻麻的,奇形怪状的有的连在一块,有的又写得很大。虽然自己曾经在白山多多少少也了解过一些古代的象形文,但是在这个地方,这些他从来没见过。这一串又一串的神秘文字,文字上面又好像有图形,有人,有动物,还有一些难以推测的形状。 是不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萧宁也是如此,而且他估计,这上面的记载要比他以往见过的所有符文年代都要久远。 又走了一段,再绕了好几个弯,走进了好几个路口,终于在其中一个通道找到了出口。 接下来他们看到的,是更大的一个空间。 刚走几步,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拱门,再往前走,就看到有一条路直通中心的那个圆形高台。 两个人走过去,一面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宽敞的墙壁上,一条条神秘的纹路荧荧地发着微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没那么黑暗。 “这是……祭祀的地方?”白风凌怀疑。 萧宁:“应该是。” 于是,两人继续走上去。到达那个园台的时候,白风凌第一只脚踩上去,突然,脚上的符文亮了起来。萧宁这边也是如此。 “感应吗?”萧宁说。 两人往圆台中间走去,又看到中间又有一个圆台。 “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白风凌说。可话音刚落,突然就好像有一股力量从那上面散发出来。 这时,就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引起了白风凌想上去一探究竟的强烈欲望。通过一排楼梯,白风凌不自觉地走上去。萧宁并没有拦着,静静地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白风凌一步一步,那感觉越来越强烈。等到他终于站到上面,他一眼就看到了面前有一座雕像。像是一个人,矗立在此,让人由衷感觉神圣与纯净。 他慢慢靠近那座雕像,伸出了左手,触碰到了它。 下一秒,雕像顺着白风凌触碰到的地方开始发光。然后,那光芒迅速朝着白风凌涌去,进入了白风凌的身体。 白风凌被迫接受这股光芒,可那强烈的涌动,让他开始颤抖起来。 他强忍着,要让自己镇定。 这过程持续了很久,等到那光芒彻底消散,白风凌已经是精疲力竭。他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白风凌气息弱弱地环顾周围,发现萧宁已经把他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还生起了火。 “又醒了?”萧宁似笑非笑地说:“怎么样,爽不爽?” “爽极了。”说完白风凌硬撑着坐起来,“话说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倒下之后,那个地方就塌了,还好我及时,不然你就栽在那了。”萧宁解释,“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白风凌仔细感受了一下,又摇摇头,说:“没有,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我怎么连我爷爷给的风之玄?也感受不到了?” “嗯?”萧宁想了想,自己也不清楚这个东西。 “还是听天由命吧。”萧宁说,“毕竟想得到天玄之心的也不只我们。” “那刚才那个……不是天玄之心吗?”白风凌说。 “我也不知道。占星师通过窥探天机,得到了天玄之心将会出现在霜原大漠,但是具体是怎样甚至连他们都可能不知道。” “所以呢?” “上天不会告诉你答案,我们只能去赌,虽然有风险,但是答案不会改变。” 这时,突然他们听到一阵轰隆的声音。听起来是什么东西塌了。 “这地方恐怕不宜久留,从你晕倒之后,就开始慢慢坍塌了。不过我们这里离原来那还是挺远的,应该没那么快到这里。” …… 在赤崖山上,西皇军已经整好了队伍。 昨天的沙暴,他们利用随身带的篷布与木板,并在原来山寨的基础上搭好了简单的庇护所。而且这里地形较高,沙子难以堆积。因此所有人都平安度过了一场灾难。 “昨晚真是惊险。” “连那样的沙暴都挺过去了,我们岂不是能回去吹一年。” “切,要不是我拉你,你早就被卷飞了。还挺过去,吹牛逼呢?” “行行行,欠你一次。” 几个士兵在议论着。可当他们的将军一来,他们又立刻收起了表情,严肃地立正站好,丝毫不敢分心。 陈广泽依然是一副威严四摄的样子,这正是一个将军应该有的气魄。 这时,偏将韦清嘉前来禀报:“将军,今早放出的斥鸦刚才返回来,视野里……好像发现了一个青铜的门,应该就是天玄遗迹了。” “还发现了什么?”陈广泽面不改色地说。 韦清嘉:“还有兽人和林妖,也正在往那边赶。” 陈广泽轻轻叹了口气,说:“这么快。援军到哪里了?” “回将军,信中说已经过延楼关,用不了几天就能抵达这里。” “知道了。”陈广泽继续指挥军队:“全军听令!” “是!!!” “随我出发,快马加鞭,不得耽误。” “得令!!!” …… (注:“斥鸦”是作为侦察工具的一种,也是一个中阶的灵器,本身由鸟类魔兽的所有器官经过术师炼化而成。但对于术师的经验与实力要求较高,且使用时要消耗的玄?很多。) (注:中的宦官只是为了便于理解职位,不是真是历史上的宦官,也不是阉人。这个东西,各位读者可以上网查查资料,了解一下。) 天玄之心 第四章 天玄遗迹(四) 一支整齐的军队行军在沙漠,为首的是陈广泽。 几千名士兵威风凛凛,好大的气派。终于,他们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但是此时,有另外两伙军队已经捷足先登到达这里了,看这阵仗,估计人数也不会比西皇军的要少。 陈广泽看到另外两支队伍的最前排,分别站着兽人军的首将喀查·虞,林妖首将铁林安。 “瞧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陈大将军率领他的铁骑过来了嘛。”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叫起来,似乎有意在调侃陈广泽。 “但是今天陈将军好像来得有点晚了呢,我和这位兽人军的虞将军几乎是同时到场,要是再晚点,可能好东西都要被分完了啊。” 而陈广泽并没有理会他。 “哟哟,还不理我?我看这次陈将军是有备而来了,都默不作声想闷声发大财。”说这些话的人正是林妖的首将铁林安。他的战前嘲讽是出了名的,有太多场战役都是因为领军的人被激怒而失去理智,最后落得惨败的下场。 “将军……”偏将韦清嘉正想说什么,却被陈广泽拦住。 陈广泽对他说:“不用理会那个半人,上次你就是差点中了他的激将法。” 韦清嘉:“……” 此时的陈广泽也是很无奈,偏偏这个时候另外两个势力的人比他们更早到这里。那两个将军,虽然陈广泽没有与他们有过多少次交战,但他们的实力与领导才华与陈广泽是不相上下的。 “但话说回来。想来各位的目的也是差不多的,但是问题是,两位将军如何看待这个神秘的青铜门呢?”铁林安又叫起来。 “要我看,还是各派出一支队伍,打探打探情况更好。”兽人军的首将喀查·虞终于发话了。这个约莫九尺的怪物一开口,那气场便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兵卒。 “这样啊。”铁林安又把头转向陈广泽,“陈将军,你怎么看?” “我没意见。”陈广泽冷冷回答。 “那就我先来,我出十个。”铁林安先说道。 喀查·虞:“那好,我出十五个。” “我出二十个。”陈广泽也说。 “喂喂,有完没完!”铁林安不好气起来,挺起胸膛,摇摇脑袋,半眯着眼睛说,“每边出十个,不行就打一架!” 外面正闹得激烈,而在那青铜门里面,这座天玄遗迹已经被白风凌和萧宁两人翻了个底朝天。 但是两人除了在之前的那个圆形祭坛上有了一番遭遇之外,就没再有什么新的发现,尽是些看不懂的符文和丑陋的雕像。 “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了。”白风凌说。 而萧宁还是有些不安心的样子,他喃喃道:“不应该啊,难道就这样了吗?这样的遗迹就什么都没有吗?” “是我错了吗?还是……国师说错了?” 他又看向白风凌,说:“你确定你现在没有一点特别的感觉?” 白风凌摇摇头:“没有,我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了。” 萧宁听到这句话,反而进入了沉思。到头来,怎么会是这个结果?白风凌不是天命之子吗?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一点变化呢? 如果白风凌就是那个天命之子,那么萧宁就可以完成他的任务。可如果不是,那么是否意味着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全部白费了呢? 可突然,在这个遗迹的一条通道里又产生了些动静,不是倒塌的声音,而是杂乱的脚步声。 “是……”白风凌正要说话,萧宁又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嘘~”萧宁在耳边细声说道:“快走。” 两人悄悄地跑开了。 另一边,是一支队伍闯了进来。面对那些古老珍贵的符文雕像他们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往前探。 一支队伍分成了三小组,三个小组分成了三四伙人。大概是要找遍整个遗迹。 其中一伙人偶然间走到一个比较明亮的地方,发现这里居然还有没燃烧尽的火堆。顿时发觉不妙,几个人马上连番大喊:“注意,有其他人来过!” 遗迹里的所有人都警觉起来。白风凌和萧宁听到有人喊这样也是突然紧张。 “妈的……”萧宁还没骂完,突然就有人发现了他们。 “外人在这!快过来!” 萧宁见状立马冲向他们,三两下解决掉。 白风凌看向那个路口,越来越多的士兵集中起来。 “没办法了,白风凌,我们只能打了。要是有几个跑出去报信,今天我们大概就只能栽在这里了。”萧宁已经摆好了架势。 白风凌也知道他们又陷入生死攸关的时候了,随即也是拔出了钎剑。 萧宁率先冲上前,像一只灵活的豹子,左躲右闪,每一次攻击都击中敌人的要害,只是有些个皮糙肉厚的兽人近战较为麻烦。 相比之下,西皇军的士兵是三种人中最灵活的,白风凌一不小心,差点还是被砍到脖子。 他意识到,这是在杀人。他从来没有杀过人。一时间他的动作很慢,而且前面所有攻击都不是致命的伤害,等到了有一个人正在他面前完全露出破绽的时候,他竟然还犹豫要不要下手。 可就在这时,那个人转身过来,马上就直击他的脖子。 情急之下,萧宁一个瞬身及时砍掉了那个人的手,再一剑直接封喉。 “你他妈的这是在干嘛!”萧宁破口大骂,“你不杀他你就死!” 这一下,马上就点醒了白风凌。 “啊!!”他大吼了几声,往地上的尸体来了一刀。再面向前面的敌人,冲了上去。 一次震刀,再一次砍掉头颅。他终于杀人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到这狭小的空间里充满着血的腥躁,他心弦紧绷到极点。 两人面对几十个人好像还显得游刃有余,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有一支箭飞过来,差点击中了萧宁。 “什么情况,该死的林妖。”萧宁骂道。 随后,相继又有几支箭射过来,萧宁眼疾手快躲开了;但反观白风凌这边,他的左手臂被射中了一箭。 但更令人头疼的是,这支箭居然带着毒。那毒素迅速在身体里蔓延,让白风凌突然就变得麻木,失去了战斗力。 萧宁顿感大事不妙,直接就爆发出了玄?,鲜红的?流顷刻间充满了这个小小的通道。萧宁的双手上,玄?凝聚出了两把特质的武器。一个是轻巧的黑色勾镰,另一个则是一把红色的利剑。萧宁眼神泛出暗红色光芒,全身爆发出令人恐惧颤抖的气息,像是一只恶魔,从地狱中爬出来,会吞噬掉世间的一切。 他一个瞬身,前排的几个人当即就没了,甚至看不清抬手的动作。接着,又是一剑向前挥去,仿佛割草一般,死伤大片。 其余的人都害怕得不敢向前,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这个打起架来像个怪物的人了,纷纷转身逃窜。 然而萧宁并不像给他们任何机会,举起手,扔出手中的镰刀。那勾镰带着一条链子的虚影,萧宁再用手拉回链子,沿路的人尽数被割下了头颅。可还是让一个得以逃脱。 不久之后,萧宁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此时,遗迹里再次变得安宁。 他去检查白风凌的状况,发现他中箭的只手臂已经泛紫。他连忙拿出一颗药丸,让白风凌吃了下去。所幸一会儿之后,白风凌渐渐有了些意识。 “你怎么样?”萧宁问,“这是几?”他在白风凌面前伸出一只手指。 “一。”白风凌回答,“感觉好了点。” 萧宁:“那就好。” “这林妖天生狡猾,最喜欢放这种暗箭,这在整个大陆也算是臭名昭著的。” “他们都死了吗?”白风凌撇向刚才战斗的地方,感觉那场面残忍得渗人。 “没有,跑了一个。”萧宁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下我们可麻烦大了。外面应该是来了三个势力的人,就算排除他们结盟的可能,我们现在在这里也是插翅难飞了。” 白风凌想坐起来,但是突然一阵剧痛又让他趴倒在地。 “你就躺好,别乱动,林妖的毒箭出了名的邪,我给你吃的那颗药丸只不过是起到压制毒素蔓延的效果。如果在不及时救治,你还是会死的。” “啊~”白风凌仰面朝天,好像是被打败了。太累了,脑袋像被马狠狠地踢了一脚。 到头来,自己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吗? 可不要死在这里啊。 天玄之心 第五章 玉门关(一) 上古时代,阴神殷荒在发现人的许多超越其他生物的特点后,进行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他将一个人与一头纯血的兽繁殖,并且结果让他十分满意。 人与纯血的兽能够生出来一个具有人形兽首的“兽人”。与正常人类不同的是,兽人的身体体质完美地继承了兽与生俱来的优势。而且兽人也是具有智慧的,只不过相比较正常人类,会显得单纯许多。但是,仅仅的这个结果就足以让阴神殷荒感到兴奋。 于是,祂又不断地进行尝试,培育出了更多的兽人。 阳神洪古发现了阴神殷荒这样的尝试,也认为这样非常新颖,于是也进行了类似的尝试。 但一向与殷荒不对付的祂,肯定不能模仿,必须要另找路径。 这个念头一直驱使着祂,但是祂又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更加特别的生物。 于是,祂突然想到模仿生物被创造的过程,想要创造出新的生物。 最终,有着人的智慧,而且身体介于人与植物之间的“林妖”诞生了。 至于为什么取名为林妖,是因为这些被创造的林妖大部分的灵感是来源于森林的物种,也有说法是洪古认为他们本该以森林为本,靠森林为生的一类种族。 经过千万年的时间考验,最终也证明了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物种能够存活在这片大陆,并越来越繁荣昌盛。 ………… 一段时间过后,白风凌累得睡过去。但如今面对这个样子萧宁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些从赤帮带走的食物和水仅仅有一点点还留在身上,其余的全都被沙暴掩埋了。吃完了这些,他们又变得一无所有。 “这该死的天命,可真是把我害惨了。”萧宁真的很恼怒。 之前那名侥幸逃出来的士兵终于跑出了青铜门。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这个狼狈的西皇士兵身上。 他跑到陈广泽面前,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陈广泽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听到那名士兵开口:“报告将军,里面……里面有两个我们之外的人,差点把我们团灭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广泽眉头皱起来,是谁会提前他们进入遗迹?难道……他突然回想起,几天前他在夜晚行军的时候听探子说到有两个人跑走的消息。但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够知道“天玄遗迹”的消息。 这个消息分别传到另外两位将军耳中。之后,三位将军单独骑马走出军队,进行简单的会谈。 陈广泽先开口对两位将军说:“两位也都知道了!有人居然比我们还要早。但是,我实在想不到再有哪个人能够在我们之前就进入青铜门。既然这样,两位怎么看?”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怀疑我们吗?”兽人军的首将喀查·虞听到这句话就先按捺不住了。 “哎~你可别拉上我。”林妖首将铁林安说道,“虽然你们比我们早一点点到,但是我是相信虞不会做出这种在遗迹里设伏军的事情。”他那阴阳怪气的话实在是让人不爽。 喀查·虞顿时怒火中烧,举起一把长斧就架在了铁林安的脖子上。 “你是不是找死!” 而铁林安却是一脸的不在意,他说:“虞将军莫要生气,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不是你,为什么要反应这么大呢?” 喀查·虞真的想一斧头砍死他,但是又无奈只好收起脾气,强压制住怒火。 “铁将军的嘴还是这么了得。”陈广泽说着,又看了眼周围,目前还是只有他们这三支军队到场。 “我想了想,好像我们还忘记了一件事。我们东皇大帝国的军队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陈广泽接着说,“人家的国师可是号称大陆最有权威的占星师,他要算起来,可能连我们怎么死的都算到了。” “切。”铁林安是一脸的不屑,“只不过是林妖的一个叛徒,几百年前来到人族那里给他们做狗罢了。会窥探点天意,就把他捧上天了?” “哟~铁将军这是嫉妒还是怎么,竟说出这种话?”陈广泽也是戏谑道。 “切。”铁林安随即头也不回,操起战马就返回去。 “我看,还是再派一伙人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喀查·虞说。 陈广泽:“我没意见,我这次派二十个。” 喀查·虞:“行,我跟你。” …… 里面,白风凌还是被疼醒了。 看着自己的伤口,不禁打了个寒颤,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药效好像快过了,意识又开始模糊。 萧宁看到他这样子,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虽然目前暂时没有事,但是再这么耗下去,最终也是会死在这里的。 附近坍塌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快要到这里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一点犹豫。 他又长长叹了口气,扒开衣袖,露出那可怕的纹身。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这次不成功,他找不到合适的人,那么他将会失去最后的希望。 于是,他决定,拼一把,杀出去。 他扯开自己的衣服,简单做成了一个背带,把白风凌绑在了背后。 而此时的白风凌已经几乎没有意识了,药效过得很快,剧毒继续蔓延,可以说是生命垂危了。 萧宁看向出去的方向,眼神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坚毅,快步走去。 外面的六十人队伍已经集结好,准备再次潜入青铜门。 这时,韦清嘉对陈广泽说:“将军,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里面的人很强,再放多少人进去也只能说被慢慢消耗啊。” 陈广泽:“目前我们了解到的消息很少,如果是有人设局,我们……” “将军,有人冲出来了。”一旁的古斯突然叫道。 陈广泽往青铜门一看,一个身影飞奔出来。 另外的人也都是惊讶,纷纷把目光投向那个上半身赤裸的猛士。 而且仔细一看,陈广泽认出了那个人。 “萧宁?怎么是他!?” “拦住他!”另一边的喀查·虞已经开始下令。 接到命令后,在靠近青铜门的那些兽人先遣士兵立马行动起来。举着长枪短刀向萧宁接近。 萧宁展开自己的?场,恶魔的虚影再度浮现在众人眼前。他长剑一挥,立马击倒一片。 “射箭!”铁林安一脸的严肃。 随即,林妖后排几个人拉弓射箭。萧宁一抬手,勾镰旋转着飞出,几支箭矢尽数被卷落。 他抓紧时间,向前突进。这些个兵仔根本挡不住这只猛兽,一个个地死在了他的血刃下。 陈广泽居然也会因为这个人而紧张,突然又注意到了萧宁背后还背着一个人,顿时他知道了原因。于是他马上再次下令:“长枪兵,摆锥形刺阵。” 随即,西皇军的一列兵士迅速列阵,挡在了萧宁面前。 萧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毫不顾忌地继续冲上前。 枪阵前排士兵一齐刺出,萧宁横刀斜劈,那数支利枪竟被削断。再几波刺出亦是如此。 “盾兵,拦住他!”陈广泽继续下令,他一定要把萧宁留在这里。 盾兵阵形的建立,确实让萧宁停下来脚步。而萧宁没有甘心,而是冲刺再跳起,借着盾牌跃上了半空。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一支箭射向了他。虽然萧宁意识到了箭已经过来,但又恰好在这空中他无法躲避。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突然伸出,拦住了箭矢。正是白风凌。他凭借最后一点意识,耗尽了毅力,为萧宁挡住了箭。可是,那箭却正好停在白风凌的手掌上,而且是穿透了手掌。 落到地面上,萧宁看到白风凌的手上血流不止。再看到白风凌,已经没了动静。 远处,铁林安啐了口唾沫,没想到他射的箭居然被萧宁身后那个人挡掉了。但奇怪的是,那个人是怎么能够挡住的? 萧宁看着白风凌,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面容,就好像浮现在他的眼前。那双坚定的,勇敢的目光…… 这下他彻底怒了。顷刻间脚下与周围的尘土爆破般炸裂,周遭士兵皆被震飞,原来的阵形已经乱作一团。 刹那间,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漫天沙尘散在半空,像烟雾一样遮住了人们的视野。 然而许久之后,其中一个人突然大叫起来。他伸出手,颤颤地指着烟雾最朦胧的方向,断断续续地发着声。 “魔……魔……魔鬼……” 这时,众人才抬头看到,之前爆炸的那个坑里,亮起了两团暗红色的光。那感觉,就像是眼睛。 终于,烟雾消散,那个让众人瞠目结舌的东西,将会让他们毕生难忘。 “难道……要来了吗?”陈广泽咬紧了牙关,强忍着越发紧张的情绪。 不远处,一个暗红色的巨型身影站了起来。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恶魔身上,这个聚集了近万人的地方,此时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这到底是什么?”喀查·虞一脸的惊愕。 铁林安喃喃着,不自觉的念出了那个连他都害怕的名字。 “戊戎。” 天玄之心 第五章 玉门关(二) “母上,母上,母上!” 一个瘦小的男孩在一座烧毁的废墟里不停地挖着残渣。一边嘶哑地喊着,一边痛苦流泪。 这可是侯爷家的宅院,这里的主人们不是都走了吗,他一个小孩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他从白天,一直翻到晚上,一个人孤零零的。手掌已经被残片划破了太多,血肉模糊了却依然在挖着,不停挖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突然,有一个人悄悄地走近了他。 那个人用那苍老但温柔的声音对他说:“真可怜啊,孩子。我来帮你吧。” 男孩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记得他伸出了手摸了摸他的头,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只知道当他再次醒来时,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守在旁边。环顾四周,自己已经不在那片废墟,而是躺在一个温暖的床上。 “你叫什么名字?”守在旁边的男孩问他。 “我叫……萧宁。”他说。 “我叫宋隐。”那个男孩笑着说。 …… “不可思议,这世上竟然还会有这等怪物。”韦清嘉感叹道,他也确实很害怕这个东西。 “那是玄教会的得意产物。”陈广泽说,“名叫戊戎。” 二十年前,因为有他的存在,我当时率领的军队差点全军覆没。也正是因为他,东皇军队才有机会反攻玉门关。 在视线中清晰辨认出那庞大的轮廓,大约三十尺之高,全身是暗红色的虚影,呈现人形姿态,四肢强健而有力,面部显露出一副令人望而生畏的凶相。 萧宁和白风凌就在那虚影之下,被一团玄?包裹着。但是他们依然能移动,萧宁继续带着白风凌向前突进。 那影子张开两只大手,勾镰和长剑分别握在手上。向前比萧宁更先一步,长剑一挥,横勾一扫,一群士兵在接触到刀刃时,顷刻间化作血雾爆散。 此时,已经没有人能够挡住萧宁。 萧宁抢夺了一匹战马,随着巨人冲锋,眼看着就要冲出了敌阵。可就在此时,萧宁突然心头一颤,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个所谓的戊戎撑不了多久,以萧宁现在的状态仅仅是展开这么久就已经是极限,对于他身体的负荷实在太大。 陈广泽好像注意到了这一幕,随即,他突然朝林妖和兽人那边大喊:“天玄之心就在那两个人手上,而且有一个人受伤了,另外一个也坚持不了多久!现在就是谁先抢到手,天玄之心就是谁的!” 此话一出,铁林安和喀查·虞立马不平静了,总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兴奋。但是…… “这人怕不是在诓我们,那东西摆明了要走,现在去不是送死吗?”铁林安旁边的偏将说道。 “不。”铁林安说,“这是最好的机会,现在陈广泽没必要再用计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个东西,然而现在天玄之心就摆在我们面前,如果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全军听令!”铁林安大喊,“斩杀巨人,生擒逃跑的那两人!得手重赏!” “得令!!!” 兽人这边也是如此,整支队伍跟着喀查·虞的步伐向西皇军队那边冲过去。 至此,一场“抢夺天玄之心”的战斗突然开始。 一方战意正战意奔涌,另一方却为此头疼不已。 没想到,陈广泽竟然出此下策,宁愿与其他势力在之后争夺也不愿让他离开。 西皇军散开了些,林妖军赶来了,涌入人群的时候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数不尽的长矛指向了那个巨人。 巨人也是大脚一踩,漫天沙尘被扬起,前排一片的士兵被震飞。再一脚,挡住了他们的脚步。 喀查·虞没有停下来,绽放出自己的土之玄?,操着战马,使着长斧,找着机会就砍向巨人。这一砍,几乎使出了全力,也深深地陷进了巨人的大腿部。然而,巨人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继续地战斗着。 可是,萧宁就感觉更加痛苦了,强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带来的绞痛,艰难地呼吸着。看向前方,已经被西皇军队拦住了路,“戊戎”也在身后被拖着,他无法再动手,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这换做是十年前,我非把你们杀尽不可。”萧宁喃喃着,仍然是很愤怒。 后来,在萧宁再次吐出一口血后,他支撑不住了,那巨人也随之消失。 “为什么不让我出来帮你啊?”萧宁脑子里那个声音在回荡。 “不……还没到时候。”萧宁对它说。 周围的士兵围了上来,将萧宁与白风凌圈在了一个小小的圈子里。 现在的他们,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喀查·虞与铁林安来到陈广泽旁边。 铁林安最先开口说道:“你就是那个儒面恶将,萧宁?” “萧将军曾经也是率领着一支铁血之师从玉门关开始,踏过瑜川十二州的不败将军。没想到在消失了这么多年后竟成了这副模样。”喀查·虞的话让人听出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得意。 “好了,天玄之心在哪?”铁林安迫不及待地对萧宁说。 陈广泽走上前,但先是对铁林安喀查·虞说:“还是先把他禁锢住,我们再来问问天玄之心的事。” “等等,现在想要那东西的不止你一个人。”铁林安厉声说。 “听着,现在先是要解决掉这个人,还没到抢东西的时候。”陈广泽回道。 而后陈广泽走到萧宁面前,淡淡说道:“结束了。” 萧宁缓了缓,脸上却透着几分得意:“你这么自信?” 陈广泽笑笑,说:“呵呵,小将虽不才,曾与萧大将军交战三次却皆落败局,但是这次,可算是侥幸赢了萧将军一回了。” 萧宁骑在马上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说:“但是,很遗憾,让你失望了。” 陈广泽仍是一脸得意,说:“莫不是萧将军糊涂了,在这个时候却还说出这种话。” 话音才刚落,突然地,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冲出一匹单骑,迅速地向萧宁这边过来。 距离渐渐接近,那个人的周围也浮现出了六把绿色的飞剑,在空中瞬影转动。 陈广泽看清了那个人的红黑色长袍,但连衣帽遮住了那个人的脸,不过在脑海中已经隐隐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这就是你的最后底牌吗?” “虽然刚才确实没有底,但还是赶上了,挺意外的,对吧。” 陈广泽听着他这样说,心里已经很恼怒了,顺手拿过来一把弓:“那我就提前把你了结!” 下一刻,箭矢直直地朝着萧宁射出。 可好像快要击中时,却被萧宁一手抓住,勉勉强强握在剑镞上,那只手也被划出了深入骨头的口子,血液直流。 “呵呵。”萧宁得意地对着陈广泽笑着,“这就是你我的差距。” 这段时间,骑着马的那个人已经抵达了这里。 “那个人就是宋隐吗?”陈广泽看向萧宁说。 萧宁:“是。” 陈广泽:“就凭他,你认为就能把你救出去吗?” 萧宁:“或许吧。如果他尽了全力,或许可以。” 但是,在宋隐的那匹马之后,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慢慢升起了一道黑墙。 一杆杆高高矗立的战旗十分显眼地出现在众人眼帘,连接着黑压压的一片。 这下,陈广泽等人彻底知道了。 可这个时候,风又渐渐大了起来。 天玄之心 第五章 玉门关(三) 几天前,在玉门关城内。 一众守将在议事堂聚集,但没有人作声,现场充满了沉闷与焦虑。各个不是叹气摇头,就是一手扶着额头显得满脸的疲惫。 这段时间霜原大漠的变故,他们也是心知肚明的,作为镇守玉门关的领导人,现在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 作为玉门关的现任城主,赵安在众人面前显得很平静。而他心里也清楚地知道,霜原大漠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但这也恰恰威胁到了玉门关的安危。若是稍稍不注意,便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局面。 “朝廷那边还没来消息吗?”赵安终于开口对一旁的谋士关靖宇说。 “禀城主,还没有。”关靖宇回答。 “大半个月前发的急报,现在还没返回来,这朝廷怎么办事的!?”一个脾气暴烈的守将说。 “徐炎,少说点话。”旁边的守将钱阳对他说。 “切。”徐炎还是忍住了。 “徐守将话虽如此,但事情确实是这样。”坐在徐炎对面的守将周义言说,“城主,我们这里三年来未曾受过朝廷的赐资赐粮,也从少有联系,但是就现在这个事来说,这朝廷要是再不做点指示,到时候只怕民心军心不稳啊。” “这玉门关好歹到现在也是拥有四万百姓,弃之不顾,又怎么可能呢?”钱阳说。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徐炎又说。 赵安这时发言:“安静点。我知道最近各位都很烦恼,我也一样。但这个地方是我们要以生命为代价守护的,无论朝廷那边作何解释,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赵安:“所以各位……” “报~”一名士兵匆匆赶来,“禀报城主,外面一位拿着紫金令的人前来求见城主。” “紫金令?”赵安怀疑,这是个什么东西? 赵安:“有请。” “是!” 不一会儿,一位身穿红黑色长袍的人走进来,连衣帽遮住了他的脸。 那个人二话不说,朝着各位守将展示出手上的亮着金光的令牌。 “我有朝廷紫金令,圣主亲授,可命玉门关将士随我调遣。”那人说。 赵安:“不知来者是何人?” “东皇天国前玉门关城主,宋隐。”一句话,震慑在座各位。 赵安缓缓回道:“请坐。” 宋隐放下帽子显露面容:“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在场的人除赵安外,纷纷面面相觑。闯进来的这个人,时代确实有些久远了,有的倒是听说过,但有的从未听闻他的传说。 赵安看着场上众人皆是抱有疑惑,想想还是暂且先对宋隐说:“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请宋城主移步说话。” 遂两人来到了练兵场,赵安带着宋隐走在路上。 宋隐看着场上士兵一个个整齐列队,内心还是颇为感触。 “没想到宋城主在韶华之年便已经成为了城主,赵某自愧不如。”赵安笑笑说道。 宋隐面不改色地回答:“那个时候,其他人都死完了,才轮到的我。” 赵安点点头,道:“也是,在那个时候,死了太多人了。我还听说,在当年出现了一个奇人,能操纵一个巨人,仅凭一人之力就能把西皇军的一支精锐部队灭杀。这个人……” “就是我要去支援的那个人。”宋隐打断,“萧宁。在那场战役中立下最高战功,但在战争结束之后销声匿迹。” 赵安听了他的话,愣了愣,又说:“那如果要去支援他,宋城主要派多少兵合适?” 宋隐缓缓说道:“一万。” 赵安听完顿时两眼一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宋隐:“我很认真,且听我解释。如今西皇天国,林妖以及兽人已经聚集在霜原大漠,他们的目的不是玉门关,而是一个‘神物’,然而这件‘神物’就在萧宁身边。” “啊,如此神物……莫非是‘天玄之心’。”赵安问。 宋隐:“正是,但你也要知道是圣主势在必得的东西,其他的我也不好解释。” “这个消息此前在朝廷的急书里提到过,那宋城主可有计划?” “有,但需要你一万个兵。虽然这很夸张,但也是无奈之举。况且眼前的玉门关,赵城主当真有把握保证安全吗?” “这是什么话?”赵安听完立马警觉起来。 宋隐:“呵呵……” 晚上,赵安再次召开会议,与各守将讨论宋隐的调兵事宜。 会前宋隐亲口对赵安说:“明天我等到结果,今晚你们自己讨论,我不会参与。” “所以那家伙这样就想从我们这里调走一万士兵?”会上徐炎的态度是忍无可忍。 “如今玉门关的紧急难道他就不明白吗,再拿走一万人,那还怎么打。”周义言也忍不住愤愤道。 “城主,那人手上的紫金圣令也不知是真是假,万万不可轻信啊。”关靖宇也是很焦急。 赵安沉着脸说:“我也知道各位实在不愿意相信他。但令牌确是有圣主圣印,他也确实是玉门关前城主,甚至是上一任城主曲连的前代。他现在要求我们拿出一万个人,我们若是违抗,便是等同于违抗圣主的命令。” “这简直是让我们送死!”徐炎已经生气了,“若城主执意要服从他,我不会出去,就在这待着。” 话说得很直白,也很干脆。 “我也不去。”钱阳说。 赵安看到这个场面,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那好,你们实在不愿随我出去,我也不强求。” “城主也要出去?”关靖宇脸上又显出异样的脸色。 赵安点点头,说:“我乃玉门关城主,若不是我带领军队,还有谁能带领。真让那个人去领我的兵,那些人也不会服从的。” “靖宇,你要不要随我?”赵安看向关靖宇说。这位也是跟了自己八年的谋士,自从上任以来就一直鞠躬尽瘁地辅佐他,尽心尽力为经营玉门关出谋划策,也是赵安最信任的人。 “属下也想与城主一同前去,可眼下城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属下到时候实在帮不了什么忙。”关靖宇最终还是拒绝了。 “我知道了,也不勉强你。”说罢,赵安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 与此同时,宋隐正一个人处在城墙之上,坐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他还是玉门关城主的那几年,时常会一个人来到这里,有时候真的像是来这里躲着。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他会想起往事,在当时还未出世的年纪,他和那些志同道合的友人一起,举杯邀月,把酒言欢。 但是现在,他又莫名的感到忧愁。 他拿出了一支笛子,这是他随身携带着的。 他放在嘴边,轻轻吹响。笛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游人的故事,故事中充满了离别、痛苦和无尽的等待。每一个曲调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感情和力量。随着风,流遍了玉门关。守边的将士听到这旋律,为之感伤,为之难过,泛起阵阵乡愁。却不知是哪位漂泊异乡的客人,此时此刻正在尽情地抒发自己深沉的情感。 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几封家书,抵作守边将士的情感寄托。宋隐也想寄送给亲人,可是,亲人都已经不在了。 天玄之心 第五章 玉门关(四) 赵安带着周义言等几位守将集合了所有能集合的将士。兵场高台上,看着下方浩气的阵仗,内心却十分复杂。 “还是要以这种方式来战斗吗?希望不要后悔做这个决定。”赵安心里暗自说着。 走下来,宋隐在前方面对着他,默不作声。 赵安上前对他说:“人已经准备好了,虽然不够,但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宋隐:“你就带三个守将?” 赵安叹了口气,说:“是,就这三位。” “还是希望你能够做好打算,接下来的事,一步都不能错。”宋隐好像话里有话。 “我知道。” 没再说什么,一个时辰之后,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走出了城。 但对于这次出兵,很多兵士都是不解的,但军令如山,只要服从就是在行使使命。 城墙上,几位守将看着远去的军队,脸色变得深沉。 …… 大军在沙漠里绕了将近一天,起初还担心会不会遇到沙暴,但好在沙暴并没有波及玉门关附近的地方。 直到进入喀什戈壁很长一段距离,宋隐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玄?流动。立刻赶马冲过去,所幸终于还是及时赶到了萧宁的最后时刻。 宋隐显出玄?,六把飞剑凝结出来。在接近敌军时,飞剑像箭矢一般飞向人群,在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大肆穿刺。一时间,传出了混乱的嚎叫,鲜血喷洒出来,红遍了沙地。有人想防,却怎么也防不住。 “这又是什么人?”喀查·虞气恼着问陈广泽。 陈广泽:“宋隐。玉门关前任城主。” 话刚说完,宋隐的其中一把飞剑就飞向了陈广泽。他连忙侧身躲开,但剑还是措不及防地划过了他的脸颊,破出一道细长的伤口。 “想夺我手上的鸭子,没那么容易。”陈广泽展开了?场,手中一握,凝结出一杆金色的长枪。这杆枪枪杆似布满亮金色的羽毛,连接着鸟喙状的枪头,锐利骇人。故名曰“金乌”。 铁林安也是显出自己的?场,手中凝结出暗绿色的特质弓箭,弓臂上四只尖刺像是毒蛇的利牙,全身被玄?所包围。 宋隐已经进入了人群里,而且所向披靡,没有人能拦住他。见到几位将军都展现出了玄?,他也不甘示弱,又召唤出六把飞剑。另外六把也被召回,一鼓作气逼近萧宁所在的地方。 陈广泽驾马上前,接近了宋隐。直枪猛刺,宋隐俯身躲避。两把飞剑迎面朝陈广泽飞去,只得横枪抵挡。 等到陈广泽再次回击时,宋隐却已经越过去。铁林安接连射出几支箭也通通被宋隐的飞剑挡住。 萧宁在马上看到如此的宋隐,不由的一笑。只是自己真的是没有力气再参与战斗了。 另一边,东皇天国的军队已经到达。战旗迎风飘扬,“东皇”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陈广泽又注意过去,听到东皇军已经敲响了战鼓。 “他妈的。”喀查·虞骂了起来。 这很危险,他们的军队已经有很多损耗了,若再面对东皇天国这一波进攻,肯定是坚持不住的。最坏的结果,非但得不到天玄之心,还很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这个亏损就太大了。 “所有人,停手撤退!” 铁林安率先指挥林妖军队。 再是兽人军队,也连忙住手。 陈广泽实在不甘心,就差一点点,就能把萧宁打败了。可是他也不能再拖了,那个宋隐说到底也是很难缠的人。 但是,也还是想赌一把,继续追上宋隐。 而宋隐已经与萧宁会合了。萧宁虽然没能够再战斗,但宋隐还是能拼一把的。 两人一前一后往东皇天国军队所在的方向过去。 宋隐一手执剑,一手操马,在前面开路。萧宁虽没有动手,但周身依然有六把飞剑在护着。 陈广泽指挥这士兵追上去,却怎么也拦不住了。挡住前路的人统统都被乱剑刺死,可又无可奈何这些飞剑。 东皇天国的军队已经有一支前排的人马冲出来,逼近西皇军。这会儿宋隐一行人也是冲出了敌阵。 宋隐几人回到了东皇军阵里,赵安亲自骑着战马封住开口。 追兵不敢再追,东皇军也就此停住。显然是故意的。 “之后再跟你们算。”陈广泽眼睁睁地看着几人的离开,强咬着牙,难以冷静。 …… “你后面那个人没死吧。”停下来后,宋隐对萧宁说。 萧宁:“还没死,再不救也快了。” 说完,萧宁看了一眼白风凌。还挺心疼的,这么个年纪就经历这些,任谁来都承受不住。 赵安过来,对宋隐说:“事情也就这样了,这两位……萧将军?没事吧。” 萧宁语气还是很虚,回答道:“没事,多谢城主相助。但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回玉门关吧,我身后这位中毒太深,快撑不住了。” 赵安看了看萧宁身后的白风凌,此时已经面如死灰,但是:“我也想赶快回去,但是……。” “玉门关领导层有内鬼,军队也已经出来这么久了,现在恐怕也回不去了。”宋隐替他解释。 “那你让玉门关城的那些百姓怎么办?”萧宁声音大了些。 赵安:“但主要是,来救援与待在玉门关只能选择一个。那个内鬼可能已经招揽了四千人,准备在夜晚火烧军营,但这些人是谁不可查知。如果我带出来的这些人也死了,那玉门关就真的没了。” “现在这些人都是我的亲兵,以及刚招收的新兵,虽然战力确实难以均衡,但可信。” “那个内鬼是谁?” “我只有他做事的证据,是谁我还不知道。” “这就是你们出来的目的?!”萧宁很生气,本以为突破了敌阵就安全了,没想到还闹这么一出。 “这是我的主意,我们只能尽量拉人了。”宋隐站出来说话。 萧宁:“妈的,本来我还想叫好派来这么多人,没想到现在就这么多人。啧……算了,但你们难道有方法打回去?” 赵安:“朝廷那边已经派来了援军,之后我们就与他们会合。” 虽然仍有些担心,但萧宁此时也别无选择,自己体力透支了,当前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整为好。 “待会我们要去哪里?”宋隐问萧宁。 萧宁看了眼白风凌,说:“分头去。如果可以,赵城主去把临漠镇打下来,之前这里已经被兽人占领了,但现在或许能够趁机占据,你们这两天就暂且那里休整,之后我们会去和你们会合。” 又转头向宋隐:“我们去祁乡。” 宋隐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此时,一个士兵不经意间看向太阳方向。突然,他看到那个方向好像乌云密布。风已经渐渐大了起来,吹到脸上的沙子也越来越多。 在场的人很快都感觉到了,这个预感,让人很不安。 铁林安指挥自己的士兵加紧步伐,赶快离开这里,喀查·虞也紧随其后。 “沙暴又来了,撤!”陈广泽仍有着怒气,也带着军队撤离了。 刚刚经历过沙暴,没想到却又发生一次。如此的突然,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几乎毫无征兆地来了。 黄沙吹过,又掩盖住了这里的一切,尸体、遗迹,所有都被湮没。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天玄之心 第五章 玉门关(五) 几天前,宋隐临走时萧宁给了他一个葫芦。走了之后宋隐打开,这是一个合成的葫芦,不仔细看还真以为只是拿来装水的,但里面装了一封信和一个令牌。 “信里面说到,让宋隐去玉门关调来军队,以防备其他势力继续在这一带造乱,至少能做一个保底。” 宋隐放出了一只斥鸦,一直观察着那两人的行动。自己则是去到了玉门关。 当然,是悄悄潜入进去的,一点正道都不走。但在去到城主府的路上,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并一路跟着走去。知道两个人接头,偷听到了一些情报,竟是是有关于火烧军营的计划。 后来顺利与赵安在军营单独会面后,他说出了这件事。 赵安听后却说:“我也知道玉门关领导层有内鬼,但是我还不确定是谁。我知道已经有人笼络了约莫四千人,但是这些人无法排查出来。” “哦?看起来是蓄谋已久。” “所以如果贸然调出兵马,恐怕后果难测。而且这人数也太过庞大,我怕出去这几天内鬼造反,到时候……。” 宋隐:“我知道这听起来实在很难,但是你要想想,如果到时候你死了,又该怎么办?” “为使命而死,不算什么。”赵安说。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连你这个城主也死了,会不会更加混乱。要知道,当年也是因为内鬼反动,才导致大半守将死去,西皇军才得以攻占玉门关。后来,也是因为叛徒造反,东皇军反攻夺回玉门关的战役差点失败,要不是因为萧宁拖住了大半的西皇精锐,当年你们就死在那里了。” “你还想再重蹈覆辙吗?”宋隐这一句,把赵安问住了。 赵安想了很久,才缓缓对宋隐说:“我考虑考虑。” “你可没有时间了。” “现在我是城主,你的职位与官爵早就被圣上剥了。”那语气好像带着恼火,宋隐也没再继续激起他的情绪。 “这是下下策,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明天我等到结果,今晚你们自己讨论,我不会参与。”宋隐最后留下了一句,转身就走了,没有一点犹豫。 晚上的会议,赵安也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在这么危急的时候准备要充当叛军的领导者。 但他终究不忍心,最不希望这些跟了他这么多年亲如兄弟的人里有几个会背叛他。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就亲自去营里召集人马,没有与任何一位守将说,而且这里除了他以外,官最大的就是百夫长。 等到太阳已经半上三竿,他集结好了人马。这其中大部分是自己以往亲自训练的老兵,和最近自己亲手负责招的新兵。看起来阵仗虽大,但战斗力确实不太平衡。至少他能够相信这支队伍。 …… 望着赵安率领的队伍渐渐远去,关靖宇的脸色变得深沉。 之后他悄悄去到暗处与另一个人接头:“火烧军营的计策恐怕不行了,人数被调去太多,没必要了。得另想办法。” “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直接开始行动,夺取玉门关控制权。” “行,夜半之时,直接带人进城主府,我带人暗杀其他守将。另外,我已经把城主府里一半的守卫换成自己人了。记住,今晚我们的人全部蒙面。” “是。” 是夜,大门的守卫已经换掉了,一伙人就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城主府。 另一边军营里,一些士兵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把藏着的匕首或小刀拿出来,伸手下刀就干脆地解决了睡在旁边战友。这些人才不是东皇的军人,而是从被招收过来开始就一直潜伏在这里的敌军。 五千名士兵悄悄地集结完毕,另外近两千人已经无法醒来。还有两千多人至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自己日日夜夜打交道的“战友”、“兄弟”。 城墙上,几个人还在站岗,忽然又上来几个人。 “嘿,换班了吗?” “害~是啊。”有一个人无奈地摇摇头说。 “什么时辰了?怎么感觉今个这么快。” “管他的,你去睡你的吧。” “行,哥几个走吧。” “走……” 就在几个人换位的时刻,那几个后来的士兵动手就默杀了。 “睡吧,别醒来了。这个世界太黑暗,梦里才更光明。” 城主府里,突然烧起了熊熊烈火。 随即出现了混乱嘈杂的声音,有人大喊灭火,有人直接放下兵器就去找水,甚至还能听到连片的哀嚎声传出来。 徐炎被士兵叫醒,说是城主府乱了,就急急忙忙赶过来,自己还酒气未散。 “他奶奶的怎么烧起来了!”徐炎怒不可遏。又找来找去不见其他几个守将的影子。 “关军师呢?!”他又喊。 火势越来越大,徐炎骑着马停在城主府大院里,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顿感大事不妙,一回头,就看见钱阳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他仔细一看,寒毛一颤,正是另外一个守将郑奕的头颅。 此时的他顿时清醒,紧紧握着手中的长矛。 可突然,一支箭他身后掠过,差点就中了。 他又回头一看,竟是关靖宇。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一群叛徒!!!”徐炎嘶声裂肺地咆哮着。而钱阳已经骑着马冲过来了。 “快看,那边着火了。”城墙上一名士兵惊讶起来。 “哪里?” “那里……好像是……” 话未说完,突然就有一大群人直接冲上了城墙上的城台。原本站岗的人很多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乱刀砍死。 “什么人!” “杀!!!” 一时间,竟分不出那些是敌人,哪些是队友。同样的甲胄武器,在这昏暗的光线里实在太难分辨。果不其然,直接是一边倒的态势。无辜的士兵根本不知所措,好像哪里都会冲出来一个战友把自己捅了。 城里很多百姓家里也听到了动静,但几乎都是躲着不敢出声,生怕惹祸上身。年纪大点的,更是不由的回想起了十几年前的相似往事。 今晚注定是睡不着的,醒来的人只能在紧张与害怕中瑟瑟发抖。 到了第二天,众人也不约而同地不敢提起这件事。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一) 宋隐萧宁看了眼白风凌,他的脸色已经是可怕的惨白。 萧宁一行人跑了很久,来到了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聚落。 这里就是祁乡,萧宁与宋隐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可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不知道现在这里有些人还会不会记得他们。 两匹马走了进来,刻意地减小动静,却还是引起了来往人们的关注。进去的小路不宽,两侧的人就近在咫尺。几乎所有经过他们的人都悄悄地回头望了望,或是在经过时撇着眼睛观察他们。特别是萧宁背后那个像是死去了的人。 绕了几个弯,他们看到了一棵树,这棵树也算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一棵了,经历了近百年的风霜,依然挺立。 萧宁下马,走近树后面的那个棚子,喊道:“不知是否有人在家?” 不一会,棚子的门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年纪应该不是很大。 “你们是谁?”她的嗓子有些沙哑了。 萧宁:“鄙人姓萧名宁,想求见郭鱼老前辈。” “我……恕奴家不能,我公公他……不在了。” “啊?这……”萧宁不禁心头一震,久久才回道,“失礼了,请节哀。” 这时,从他们身后又走来一个男人,看起来和萧宁差不多年纪。看到自家门前这个状况,本想问问,但不经意间与萧宁对视了一眼,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你是……萧将军?”男人对萧宁说。 萧宁微微笑着回答:“正是。” “快快有请,请几位进屋。”男人展开了笑容恭迎道。 萧宁却先说:“还想请郭兄帮忙准备一个地方让我身后这位躺下,他……快撑不住了。” 很快的,男主人将萧宁几人带到自己的床上,亲自帮忙把白风凌放下来。 事后,萧宁还多谢了这家人。 “萧某感激不尽。” “萧将军曾经也是帮了我们大忙,若当年不是萧将军打败了西皇军,还哪里有祁乡。萧将军就算我们的大恩人啊。” 转过头,男主人看向白风凌,问:“只是这位公子是什么情况,看他样子,感觉真的快要……”他没有说下去。 “他中毒了,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如果郭鱼老前辈在的话,或许能有机会一治。” “我父上确实会一些奇门玄术,只是……恕我们无能为力。” 萧宁感到了一阵失落:“只能看看了。” 随后,他掏出之前临走时赵安给的一个药葫芦。当时赵安说:“我身上所有的丹药都在这里了。” 接过手后,萧宁全部倒出来,找到了勉强可以试试的一颗给白风凌吃进去。再对赵安说:“谢过了。” 赵安:“没事,都拿着吧。也没多少。” 这会萧宁又全部倒出来,数了数一共九颗,但尽是些回复体力的,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林妖的这个毒起初只是麻痹,若不及时治疗,只会越来越严重,直到痛苦地死去。 又简单地帮白风凌包扎了左手掌和手臂上中箭的伤口,血虽然已经止住,但可想之后大概也是废了。 “害~太可怜了。”一旁站了很久的宋隐这时突然开口,“看他这个样子能不能过得今晚都是问题。还是准备后事吧。” “你安静点。”萧宁语气沉重,“你还是先出去吧。” “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跟白山的人解释。你带着白山掌门的孙子到这个地方来,一不小心他就死了,只怪他命该如此?” 萧宁沉默了很一会,才开口回答:“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随天意吧,再怎么说这个人也是白松自己推给我的。再怎么说……反正连我也是命不久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只能先试试……” “等等。”宋隐突然然意识到什么:“你不会是要,把钩镰给他吧……如果他不是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子怎么办,一旦他走火入魔,那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威胁,你有想过吗!”宋隐的语气很严肃,几乎是在喝斥着萧宁。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萧宁只是缓缓地说:“毕竟在天玄遗迹里的那一幕只有我看到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身上带着天玄之心?可他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你我皆知,拥有那种力量的人是百毒不侵的。” “可能是还没有激发出来。不过,再往他体内塞一个,应该也不成问题。” 宋隐语塞了,这个时候他竟没有一句话能够反驳他。萧宁这样做没有错,说到底也只是为了完成他的使命。如果对了,就是完成天命,如果错了,就是顺应天意。 “害~说到底,还是人自己做的,天意什么的,借口而已。”萧宁说着,慢慢扒开了白风凌的衣服,露出了他的胸膛。 一旁的宋隐紧握着拳头,不想再看,一声不吭就走出门去。 萧宁拿出了一把小刀,用火燎了几遍,摸了摸白风凌心脏的位置。动手前,他却突然愣住了。现在几乎感受不到白风凌的心跳,就像是死了一样。 萧宁又深呼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动手。 一边慢慢划开白风凌胸膛上面的肉,另一边运用玄?将流出的血液凝固住。 时间过去了很久,萧宁剖到了心脏。随即,他划破自己的右手手臂,把手臂放在上面,让血液滴到了白风凌的心脏上。那血液是黑色的,没有一点红。 又过了许久,萧宁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但也强忍着直到结束。 没有针,只能用布包裹住整个胸膛,待到血完全止住,便只能一动不动地让白风凌躺在这里。 …… 晚上,男主人为萧宁几人准备了睡觉的地方,也是一个棚子,大小和在赤崖山上第一晚睡的那个差不多,但是很干净。萧宁看过了这里,一共有三个帐篷,都是几根木头再盖上厚实的麻布。 “这里曾是家父所睡的房间,但是……” “若是伤心事,可以不必再提。”萧宁说。 “哦,失礼了。今晚就先这样吧,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 “有了这些,萧某已经感激不尽了。” “仅是微薄之力。再是,那位白公子今晚也可以由内人照顾。她还算是心慈手巧,以前也经常帮助家父诊些病人。” “麻烦了。我等只是些匹夫之辈,不知如何照顾,也是惭愧。” “时间也不早了,家里还有些东西,勉强用来做晚饭吧。”男主人说。 “不,我们正想替郭兄安排。” 说着,萧宁从马上拿来一包食物,还是鸡鸭猪肉的肉干,更有两壶好酒。 当萧宁拿出来的时候,男主人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绝对是他多少年来吃过的最丰盛的一次。 当即就要跪下来,还好萧宁及时制止。 “实在是……太感谢恩公了。” 萧宁:“行了行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就作为我们来这里的答谢吧。”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二) 没有一张像样的桌子,三个男人就坐下来围在一块。撑开门帘,借着月光冥冥,照着手上的珍贵与短暂的安宁。 男主人吃上了一口肉,激动极了。但随后他却说了这样一句话:“要是父上和广儿在就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萧宁又想问起来:“郭兄也别怪我,我其实很想知道郭老的事,他老人家是何日不在的。” 男主人咽下一口肉,语气又变得很沉,他说:“其实,家父是自己离开了这里。” “就在几天前的晚上,家父站在门口,突然就说沙暴要来了。我当时还不信,就说了他几句。没想到……一转身的功夫,他就不见了。那天晚上,我们家还叫上了所有祁乡的男女一起找了一晚上,就是找不到。再是白天也是找了一整天,依旧是没有人影。” 男主人说到这停了一下,又睁大了眼睛看向萧宁说:“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还在外面找着,突然刮起了大风。我转头一看,远处真的出现了沙暴。” “我一路狂奔,急忙想要回来告诉乡里人。可奇怪的是,那沙暴还没到这里就消失了。” 说完,几个人沉默了很久。 “对了,夫人还没过来吗?”萧宁撇开了话题。 “她应该还在照顾那位白公子吧。”男主人说,“这也说来惭愧,我们曾经也有一个儿子,但……他也是不在了。” “那还是先放在心头吧,郭兄难得有这么一顿好酒好肉。” “呵呵,也是……抱歉扫了萧将军的兴。留一些给我夫人就好。” 另一边,在白风凌睡的那个棚子里。那位妇人正在帮白风凌擦脸,那动作极其温柔,像是在照顾自己的亲生儿子。 看着他,真的很让人心疼。不知不觉,眼角就湿润了。这是母亲对孩子的天分,没有哪个母亲在面对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会不管不顾。 更何况,这位母亲在几年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看着白风凌安静的脸,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儿子郭广。 记得儿子的性格也是很安静,不善说话,但很爱笑。每次想到他,第一幕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儿子那最纯真无邪的笑脸,真的能融化自己所有的苦和累。儿子很小年纪就能帮家里干活,乡里人都说,这孩子这么懂事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她也非常期待能看到儿子有这么一天。 三年前,那日丈夫出去打猎,夫人和其他几个妇女结伴随马车去玉门关城里买布。儿子就跟着其他家的孩子在祁乡,这么懂事的孩子也很放心留他下来。 以往从来没有贼匪找到这里过,但又恰恰是在这一天,贼匪找到了祁乡,就直接是横行霸道的扫荡。 夫妇回来之后,却发现孩子不见了,找了哪里都找不到。听乡里人说,他们几个人躲起来的前一段时候还听到那孩子说家里的东西还没有收好,那可是全部的家当了。没过多久,乡里人就怎么也找不到他了。后来听说孩子被害了,但没有见到尸体,又听到有人说那孩子被贼匪带走了,不知所踪。 她真的想再见到儿子,却只能在梦里短暂见面。妇人看着白风凌的脸,就好像自己儿子回来了一样,就把他当作儿子吧。 “广儿,母上很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我真傻,如果我那天带你一起多好,如果我早一点回来多好……” 慈母多痴情,她在自言自语,却很小声,生怕其他人听到。强忍着情绪,又继续安静地看着他。 ………… 白风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自己在白山,和师兄师姐一起练武读书,一起下山历练。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好久之后,又一起回来,把山下的很多东西告诉别的同门。 一群人坐在云乐亭里,都在听白风凌讲。他说他们去到了西南森林,走了大半个月才走出来;又说他们渡过了长河,那条宽阔的河放眼竟望不到对岸。他们还经过了几个城镇,那里的街上人来人往,摊子上什么东西都有卖。 正当他说得津津有味时,突然有一个人插道:“白师兄,你们都后来去了东皇城吗?” “东皇城?”白风凌看向他,笑笑说:“是啊,我们去了……霜原大漠。” 白风凌说出这句话,突然愣住了。 罗芸汐看到他突然变了脸色,就问他:“怎么了,白师弟。” “没……没事。“白风凌眼神呆滞地摇了摇头,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 下一刻,一阵剧痛侵入脑中。 “啊,啊……”白风凌痛苦地叫起来。 “你怎么了?”何殷旗拍着他的肩膀问。 罗芸汐碰了碰他的额头:“没事吧,我带你去找掌门。” “不……”白风凌突然说,“找萧宁……” 恍惚间,那些声音都变得模糊,罗芸汐、何殷旗以及其他同门都不见了。白风凌环视周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这时,又出现了强烈的耳鸣。痛苦,包围了他的全身。 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人孤单地处在这个地方,没有方向,没有依靠。 不……我死了吗? 这是……天之灵? 不,这不是。不能在这里停止,要出去。 他试着迈出腿。虽然他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和四肢,但他仍用着自己的意志,驱动着自己往前走。 “活着……要活着……” “靠我自己,走……向前……” “师兄师姐在等着我回去……我要找到父上母上……” 可越是挣扎,越是感到痛苦。他很累,但不能休息,他一直挣扎,一直奔跑。 “风凌,凌儿……” 突然,他听到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他。如此的温柔,他很想知道是谁。 “母……母上?” “凌儿,母上在这儿。” “凌儿,母上和父上都很想你。” “凌儿,你要坚强,要变得强大,你才能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凌儿,你要勇敢,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从此以后,你要靠你自己了……” 声音又变得模糊,白风凌拼命往声音的方向看,却只能看到那个模糊的脸。 “母上,母上……别走,别留下我!”他不停呐喊,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 “母……母上……”白风凌突然轻声地喃喃着。 却被坐在旁边的妇人听到了。他在喊母上,就像自己儿子一样。 妇人强忍着激动,轻轻地抚摸着白风凌的脸,泪水滴滴落在白风凌脸上。 “母上在这,母上在这……” “别怕,别怕……” 声音变得呜咽,她居然听到了回应。 儿子就在面前,正在喊着她。三年了,终于又听到了这个声音。 轻轻拍拍白风凌的额头,慈爱地安抚着孩子。母爱,在此刻尽情地释怀。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三) 白风凌还是没有醒来。 现在已是深夜,萧宁悄悄走进来,静静地看着他。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他不由的想起了曾经也有个人,替他死去了。 “宋隐,当年你死之前,在想什么?”他侧转头对身后的宋隐说。 “死了就死了呗,还能想什么。”宋隐撇着嘴说道。 “你身为当代‘诡目’,怎么灵魂这么空虚?” “要你管。有这个身份我也用不了这股力量。” “再帮我一个忙吧。” “不帮。”宋隐干脆回答。 “最后一次。” 宋隐:“……我想也是。我知道你要干嘛,但是现在你有什么把握?” “我现在就是个赌徒,只能赌一次,没有一点筹码,却要赌赢一切。”宋隐默默地看向白风凌,脸色苍白且复杂。 “他现在就像你儿子一样。” “呵呵,没办法,他也曾拜托过我,如果见到他儿子,就对他儿子好一点。我也不会拒绝有这样一个干儿子。”萧宁笑笑说。 “行吧,我知道的……我会做的。”宋隐说。 与此同时,赵安在不久前带着军队夺回了临漠镇。兽人军队本来还想在这里多留几日,却没想到东皇军队突然跑来这里。无奈只好战略撤退。 晚上,一名探子急匆匆地赶来将军营。 “禀报城主,城内发生了反叛,徐炎等一众守将都被杀了!” “!!!” 此话让在坐各位震惊。包括周义言在内的几位守将纷纷看向赵安。 “谁领导的?又是跟哪个势力串通。”赵安极力遏制着自己的情绪。 “属下……不知。” “废物!!!”赵安实在忍不住了,撂起一把长剑直接把旁边的桌子劈成两半。他如此生气,众人也是极其少见。 “城主,我们还是赶快返回吧。”周义言斗着胆说。 “现在回去,可能就是着了他们的道。” “之前朝廷的回复肯定是被那个人拦截了,现在派人分两路前去,分别去临近这里的褚州和梁州,向他们求援。这是下下策。”赵安说,“虽说朝廷已经派了人,但我们不得不再防一手。” 然而,此时又有消息赶来:“禀报城主,前不久探子在霜原大漠发现了另一支西皇军队,目测……不少于八千。” “又来?”赵安顿感一阵重重的压力强压下来。 “这个时候来,莫非……”周义言知道了,看向赵安,却不敢再打扰他。 又沉思了很久。 赵安才缓缓站起来说道:“所有人,收拾好,准备回去玉门关。驻扎城外,拦截西皇军。” “得令!!!” 众人走后,赵安又陷入了沉思。说到底自己还是大意了,怎会想到除了今天那些西皇军,还会有第二支,且就在附近。 他开始反思是否是自己的懦弱与无能,当上这个城主时多么自信,现在却感觉是辜负了圣主的厚望。 第二天早上,赵安带领着军队往玉门关行军。 看着慢慢升起的太阳,一股燥热感徒然而升,他的心里却很忐忑。昨晚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去求助萧宁和宋隐,或许现在他们已经接到消息了。 事实也是如此,在祁乡这边,宋隐得到了传信。只是,他并没有再找到萧宁,而是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此时萧宁还在照看白风凌,虽然自己已经把自己的那份力量传给了他,但是目前看起来依然没有一点好转。仔细把住手腕,还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尽管他并不担心白风凌会醒不来,只是怕在将来某个时候,白风凌会控制不住这股力量,又将会造成如今他这个下场。 如果他死去,或许还会有下一个人替代他,但是这个叫白风凌的人,就真的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而只要有了这个力量,醒来就是迟早的事。 “说到底还是我快死了。”萧宁还在调侃自己,“啧,我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 一会之后,萧宁走出了帐篷,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昨晚这三个大男人睡一块,夫人执意说要陪在白风凌旁边。第二天一大早,男主人就外出打水了,萧宁已经留下了很多肉食干粮,应该也够吃几天。夫人也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本来他们的目的就是来这里找郭鱼,他是一位比较神秘的术师,而且专精于治疗。曾经也为萧宁治过重伤。但在昨天听到他老人家不在的消息时,一时间也是很失望。迫不得已,才把他的“钩镰”给白风凌。 下一步他们把白风凌先留在这里,再去与赵安会合,等玉门关的事情结束后,再来把他带回去。 现在只是奇怪,宋隐到哪里去了。以他的习惯,每次临走的时候也会跟他说一声,不辞而别还没有过。 或许是溜达去了。萧宁没再想那么多,这几天他太累了,没那么多精力再在意这些琐事。 这时,刚好碰上夫人回来,见她手里抱着一叠白色的布和一包别的什么,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两人迎面,夫人先开口说:“萧将军早上吃了些吗?今早走得早,就没招呼两位官人。” “哪里哪里,我们是客,定不能让主人太操心才是。”萧宁谦谦地说。 夫人笑笑,没再说话,只是向白风凌的那个帐篷走去。 萧宁看着她的背影,忽而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太像了,或者应该说天下母亲都是这个样子。 转过头,萧宁无意中扫视了他们绑在那棵大树下的马。 等等,好像少了一匹。应该是宋隐骑走了。也没多在意,就走回帐篷。 可是一掀开门帘,他就清楚地看到了有两副马鞍就放在门帘旁边。 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宋隐肯定是走了,而且是不想让他知道。 他们两个不会断联,只有一个可能,宋隐去了玉门关。那里肯定出事了! 另一个帐篷里,妇人正在用湿毛巾给白风凌擦汗。这地方气候本就炎热,再任由他这样可能伤口会继续恶化。 所以一大早妇人就出去附近的邻居家里用一些钱换得一段细布和促止血的草药,想来帮白风凌清理一下。 刚刚拧干毛巾,萧宁就轻轻掀开门帘进来了。 “萧将军,我只是帮他清理一下。”夫人解释。 “不,不是。我是有事情想要跟郭夫人说。”萧宁小声回道。 两人走出帐篷。萧宁吐出一口气,一脸严肃地对夫人说:“我想……先把这位留在这。可以吗?” 他说得很委婉,但同时他又伸出一只手,递给夫人一个锦囊。 “这些你收着,虽然在这种地方不怎么实用。” 夫人打开一看,竟是一包银子。她连忙塞回去,但萧宁止住了。 “算我求你们。”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润了,“就把他当作是你们的孩子。” 夫人看着他,不再说什么。 “他醒来之后,就让他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如果他要走,一定要留住他。如果我回不来,你就让他走吧。” 萧宁最后留下这句话,快步走到大树下,没放上马鞍就骑上马走了,动作没有一丝延误。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四) 赵安领着这支军队正在返回玉门关,他走在最前面,这时有一单骑从侧面匆匆跑过来,赵安仔细一看竟是宋隐。 “萧将军没来吗?”赵安看了眼他来的方向。 “不,他不需要来。”宋隐果断回答。 赵安看他表情好像容不得深究,就没敢再问。 “西皇的人到哪了?” 赵安摇摇头:“还不知道,估计也没那么快到玉门关。又怕暴露行迹,也不敢再放探子斥鸦了。” 宋隐点点头:“也是,毕竟是陈广泽的兵。” 中午时候,已经能远远地望见玉门关城墙了。但是还不是开战的时候。 “先在这里休整。”赵安吩咐身边的周义言。 玉门关里。 关靖宇连同钱阳等几个新领导成员正坐在城主府议事大堂里,个个眉头紧皱地商量着接下来的事。 关靖宇已然坐在城主的位置上,开口说道:“虽然我们已经把城池控制住了,但是这些城里的民众总不可能突然认账的,若东皇军再反攻过来,也不会朝我们拥护。还是先不要声张,一切都要小心行事,若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西皇的援军什么时候才到,真要把我们憋死在这里吗?”钱阳忍不住说。 关靖宇看向他,笑笑说道:“没想到钱守将还很急嘛,就是不知道赵城主见到你还有这么一副面孔会作何感想。” “彼此彼此,你跟在他旁边的时间比我还长,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你。你这样背叛他,不怕遭天谴吗?” “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我只是一个西皇派来的间谍——一个藏了十几年的间谍。说起来我倒还想问问钱守将为什么会倒戈与我,是不是想演一出谍中谍的好戏呢?” “你倒是直言不讳,可我只是较为趋利,其他的我并不在乎,当初我到这里来也不过是看上了朝廷给的赏钱。” “呵呵,你还真是……”关靖宇笑笑,向后靠在椅子上。 不一会,跑进来一个士兵。 “禀报大人,赵安的兵马已经到达城外二十里了,看样子还是会继续靠近。” 听他说完这个情报,关靖宇的心头震了一下,脸色忽变。 “这是真的要把我们憋死啊。”另一个坐在位置上的人说。 关靖宇问那个士兵:“赵安那里估计多少人?” “报告大人,估计和出去时差不了多少。” “他们在外面没开打吗?”钱阳拍着桌子,脾气上来了。 “莫非是中了他的反计?”另一个人说。 “或许是计划泄露了。但是现在我们关注的东西不是这个,确切地说,我们被包围了,在西皇援军到来之前,我们孤立无援。” “但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西皇军的消息?!”钱阳抬大了声音冲着关靖宇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昨天晚上我才接到传书,他们已经过了喀什戈壁了,在之后也会有办法与他们联系。况且这次领军的可是陈广泽将军,你们还怕什么呢?”关靖宇很严肃地回答他。 “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我虽然爱财,但我知道有东西比它更重要。”钱阳说完,起身就走了。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个名分不大的原玉门关守将邢耀,平时没怎么说话,但关靖宇知道这个人心思十分缜密,不能够小看他。 “这几个人能放心吗?”说话的人是跟着关靖宇合谋的程武强。 关靖宇:“放心,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那么也别想再下去。” 又吩咐说:“从现在开始,玉门关所有城门关闭,禁止一切出入。就陪他们死磕到底。” 许久之后,关靖宇登上了城楼,望着远处已经渐渐显出的军队,眉头紧锁。 “看样子是要驻军在那里了。”一旁的程武强对他说。 关靖宇:“不过是强弩之末,他就凭这些人,打不上来的。” “你怎么肯定他打不上来,他可是赵安。” “呵呵,赵安的战略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要想攻城,没那么容易。” 外面,赵安远远望着玉门关,心中是十分的无奈。这里几天前还是个稳定的地方,一夜之间,却变得摇摇欲坠。 这时,在另一边的远处又来了一支军队。那有条不紊整整齐齐的步伐,一看就知道是陈广泽的兵来了。 “看来他们真的势在必得。”宋隐走过赵安身旁来说。 “不知道他们打还是不打,反正现在只能硬上了。”赵安翻身上马,拔出长剑。 “全军听令!布阵迎敌!” “是!!!” 西皇这边,依旧是陈广泽领衔大将军。 遥望过去,陈广泽已经见到东皇军队整齐了阵形。 韦清嘉走在他旁边,看到这阵仗还有些匪夷所思,这时突然听到陈广泽在喊他。 “陆影他们还没到吗?” “报告将军,还没有到。” “太慢了,到底是送个什么贵人,能这么拖沓。”陈广泽嚷着,心里的战意已经急不可耐了。 “报告将军,说是那位……郡主。” “郡主?难道是那位圣后的女儿,她来干甚。” “属下只听说是来助战。” “算了,玉门关城里应该也就那样了。只是眼下,没想到竟然让赵安出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是阴差阳错还是有备而来不得而知。但是圣主叫一个小姑娘来助战,确实有点可笑。” “算了。”陈广泽长长地叹了口气,“先等等再说。反正这玉门关,我吃定了。” 东皇这边,却见到对面西皇军又停步了。 赵安看到这样,都想生气。 “这到底打还是不打!” “看样子是没想打。”宋隐看着对面那状况,但感觉不对劲。 “不对,他们应该是在拖时间。”他看向赵安。 “现在打与不打的选择权在我们手里,如果等着他们的节奏,你能猜到下一步他们会怎么做吗?” 赵安确实猜不到,现在他们只有这些人,但是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他还真不敢保证能打得过他们,更何况城里还有那么多。 成败在此一举,直觉告诉他,身为玉门关的城主,必须要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相信所有人。 他骑马走上前,再次拔出剑。 “全军准备迎战!誓死保卫玉门关!!!” 战鼓锤响,所有人都鼓起战意。 “誓死保卫玉门关!!!” 陈广泽看到对面又开始动了起来,却露出了一抹邪笑。 “终于决定了,看来那赵安确实能算上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既然来了,那也正合我意!!”他显出长枪。 “全军听令!准备冲锋!!!” “得令!!!” 场外,在玉门关城墙上,这里好像一个观众席,一群人静静地看着城外两方势力在兴师动众。 “终于打起来了。”关靖宇说,“传我命令,所有人提高警惕,不论是城内和城外,都不能出现差错。” “是!”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五) 更远的地方,在这祁乡就好像一个世外之地。这里位置偏僻,外界与这里的来往甚少,在这大沙漠里也算是一个绝佳的休养之所。萧宁把白风凌安排在这,确实能让他避免被干扰。 白风凌这一路来都是处于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梦到了母上,母上呼唤着他往前走。之后,他结束了那个梦境,但还是没能醒来。 后来却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梦境。这个梦里是黑漆漆的,如同一个混沌,没有方向、没有立场。看不到自己的手和脚,完全就只是一个意识在空间里浮游。 白风凌还记得,在白山的时候他也做过这个梦,但是这次,他做了很久很久。渐渐地,他感到好像有种无形的束缚在包裹着自己,一点一点压抑着,仿佛快要窒息。 这种沉闷让白风凌十分难受。他迫切地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长久的意识挣扎之后,慢慢感到疲惫,只剩下了无奈与绝望。 这时,突然有一缕红色的?流出现,从四面八方向他拥来。能感觉到,那?流正在一点点缠绕在他身体上。这过程持续了很久,直到把他的目光完全遮住。 一瞬间,他猛的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到达了另一个地方。现在他终于能看到自己的四肢以及身体,一呼一吸也能够感受到,就好像在现实中一样。 这里不再是虚无,他清楚知道自己正站在一片草原。这里无边无际,没有尽头,连接着仍是白茫茫一片的天空,但每一棵草,每一片绿叶都能够抚摸到。轻轻地,丝丝清风吹过,让白风凌心情惬意。这里没有饥饿,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无忧无虑、超脱世俗。 他有点贪恋这里了,会觉得——这里就是人生的尽头。 但是,他一眨眼,又看到周围全部都烧了起来。身处无边无际的火海之中,熊熊烈火慢慢向他逼近。 他退无可退,已经是绝路了。恐惧与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不……他不敢相信,他能感受到越来越灼热,坚定地以为火是真的,他会被烧死。 但他不甘心,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这里不是天堂,这里是地狱。 再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他在做梦,他在做梦,他在做梦! “不行!!!” 白风凌终于睁开了眼睛。场面再一次变换,或者……现在已经回到了现实。 妇人听到了声音,匆匆赶来,见到白风凌已经醒来了。 “夫人,这是哪里?”白风凌说。 妇人本想开口,但白风凌突然这么一说,她却莫名地有种失落感。 她深呼吸,轻轻坐到白风凌旁边,温柔地说:“是萧将军把你带来这里的,你的伤口我已经帮你再次包扎好了。” “您是?”白风凌礼貌地问。 “我是……”妇人脸色变了变,“家里的媳妇,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不用担心。” “谢谢。” “你醒来就好。” “我睡了多久了?” “昨天你们才到这里的,到这里的时候你一直睡着。” “萧将军呢?” “他……”妇人顿了顿,“他出去了,和我丈夫一起。” “哦。” “我去拿水过来。”妇人又说。 “多谢夫人。” 妇人走后,他转着头扫视了周围,这里确实很简陋,这家人也真的不容易。 现在实在想动动身体,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随后又很快就消失。但奇怪的是,他却感觉自己的左手可以自由地活动,可他潜意识里也知道左手已经中箭了。 想着他用右手拆着手上的包扎布,等到完全拆完,令他惊讶的是,手上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不见了。好像从来没伤过一样。 白风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这时妇人刚好端着一碗水走进来,两人四目相对,都是震惊。 无法解释为什么,白风凌拆开其他的地方,那些伤口全都没了,只剩下血迹还留在皮肤上。 “还是休息一下吧,恐怕还有内伤。”妇人关心道。 他起来了,穿上自己的衣服。没有听劝,白风凌说:“多谢夫人的照顾,晚辈无以为报。只是,我不能一直躺在这里。” “那你先坐着,我去拿点吃的。”妇人走了出去。 白风凌这会也没事可做,就坐了下来。他仔细感受着自身,隐隐地,他仿佛能感受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流动。 “这……”白风凌感到不可思议,他敢肯定,这就是玄?。好像还有另一个,虽然两者好像几乎没有什么差异,但这两者并没有相融在一起。想了想,他理解了,另外一个是爷爷给的,第一个是自己的——风之玄?。 这很让他高兴,长长地叹了口气,倒躺在床上,心想着马上跟萧宁说说。 妇人走出门,却突然感觉有一阵失落。这位少年或许不知道萧宁已经去了玉门关,但就这样一直瞒着他又怎么可能呢。萧宁最后也是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白风凌走,想必也是有了决心。 与其把白风凌藏在这里,倒不如放手让他走吧。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可是,这样真的就行了吗? …… 玉门关这边,两边已经开打,一时间混乱不堪。 赵安显出土之玄?,一把深色的长柄刀凝结出来,名为冷艳锯。 宋隐现出八把飞剑,手上各一把,穿过乱军,直击陈广泽。 陈广泽早已战意奔涌,执着长枪,冲向宋隐。 两人相持交战数回合,分不清孰强孰弱。赵安一路转折,在敌军中寻找将领,终于,他对上了韦清嘉。 韦清嘉手里握着青色双刀,名为碎枝。 两人对仗,好像韦清嘉略下一筹。赵安已经是出尽全力,在这场战役,他就算豁出生命也要赢下来,没有失败的理由。 双方士兵之间,形势相持不下。就算是刚招入的新兵,也是在拼命地发挥着自己的力量,这里是玉门关,家人都生活在这里。若是输了,又会经历当年的那个场面,这已经是烙印在骨子里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已经渐渐偏西,这场战斗也进入了白热。 陈广泽就是个天生的嗜血战狂,越战到后面,就越来越兴奋,宋隐体力下降很快,渐渐显出颓势。陈广泽见势大好,想一鼓作气击破。然而在这个时候,又一匹黑马闯了出来,替他招架了一套连击。 正是萧宁及时赶到。 宋隐缓了两口气,重新调整架势。至此,现在是萧宁与宋隐两人对战陈广泽。 “你确定还能打吗,没有了钩镰……” “少说两句,你和赵安瞒着我去死是吧。实在不行,我最后再把那家伙放出来,反正早晚要死。” “别卿卿我我了!!”陈广泽已经开始狂热,面对两人却更加兴奋,主动上前强攻萧宁,“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输得彻底!”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六) 陈广泽与两人交战几十回合,直到黄昏谢幕时候,双方依然不分伯仲。 两边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遍地的血染红了这块土地。 不能再耗下去了,赵安意识到,这时间拖得越久,剩下的反攻机会就越渺茫。可是,到了这个地步,也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韦清嘉没有跟他再耗多久,毕竟凭着实力打过他很难。趁着机会,他立马脱开了赵安。 …… 这时,在远处的沙坡上,又出现了一支庞大的人马,那估计也有几千上万人。 那之中,大部分人被分了出来,直接闯进了战场。 剩下的则是留在了原地,像是在观望。骑马站在最中间的,一个是将军陆影,另一个则是一袭紫黑长袍的蒙面女子。 “郡主,我们到了。”陆影侧脸看向那个人,浅浅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知道了,现在就动手吗?” “对,但先等我发个讯号。” 说着,陆影拉起长弓,朝天上射出一支特质的箭矢。越往上升就越明亮,这个也被称为“信使箭”。 战场上的陈广泽也是看到了信号,当即直接从萧宁宋隐的面前脱身,并且号召西皇军队。 “全军听令,随我撤退!!” 西皇军队听闻,也是马上撤去。而他们撤走的方向却不是朝着玉门关,而是往后撤走。 赵安见状,立即召唤东皇军队追上去。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变色,一团团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汇聚。黑云压城,笼罩了昏黄的光芒。 “这是什么?”连宋隐都觉得蹊跷。 萧宁则是环顾着周围,发现西面一个沙丘之上正站着一伙人,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有一个人正显着玄?,正在拉弓蓄力。 他顿感大事不妙,立即大呼:“撤退!撤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位蒙面女子拉满了弓,朝着天上那聚集的乌云射出一箭。一缕紫色的光芒进入云层,下一刻,电闪雷鸣。突然,闪电如天幕一般落下,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瞬间引起了爆炸。 数不清的东皇士兵被直接炸死,轻的只是烧伤,重则尸骨无存。这威力巨大得让在场所有人恐惧,无论是东皇还是西皇,连战场之外玉门关城墙上那几个人见到如此都不禁心头一震。 “这是什么东西!!”赵安虽没有被伤到,但是看到那一阵爆炸之后,东皇军顷刻间变成一盘散沙。 一时间,他迷茫了。这究竟是什么实力,仅仅是一击,就能把整个局势改变。 而在西面沙丘上,那个蒙面女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刚才聚集黑云和射出那支箭已经消耗了太多玄?了,短时间内还不能再汇聚出这么强的力量。 “郡主先休息一下把,目前来看,局势应该会有所变化。”陆影说道。 “嗯。”蒙面女子退下去。 这个时候,陈广泽带着西皇军又反攻回来了。 赵安仓促整军,却已来不及,只得草草应对。西皇军接下来势如破竹,陈广泽首当其冲,带着一支骑兵一鼓作气冲进东皇军队。 东皇军此时疲于应战,战场几乎是形成了一边倒的态势。 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萧宁宋隐,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宋隐。”萧宁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说,“是时候了……” “不行!”宋隐是当即地否定了萧宁还没说却已经猜到的话,“用我的……” 没等宋隐再说话,萧宁翻身下马。 “你……”宋隐知道他又要把那个巨人召唤出来,可是他欲言又止。自己的力量不能使用,这样只会让战场更麻烦。所以现在,他不得不接受萧宁使用“戊戎”。 更不忍心的是,这也将会是见到萧宁的最后一面。 一阵暗红色的光闪过,萧宁用自己的剑刺穿了自己的心脏。下一秒,在萧宁站在的地面上显现出一个环形的阵纹。突然一声嘶吼传出来,巨大的声响让战场所有人都听到,更是激起了人们内心中的恐惧。 阵纹逐渐扩大,萧宁的心脏在滴血,脑海中一个声音兴奋地对他说:“准备迎接……” “最后一次恐惧!”这声音不觉中换成了萧宁在喊。他往后一仰,翻身进入了阵纹之中。 不久之后,一只大手突然从里面伸出来,撑在地面上。再是另一只手,头,身体,脚。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它现身人间,睥睨着世间的生灵。 那个巨大怪物的出现让现场陷入了静止。人们纷纷意识到,在其庞大的身影对比下,自己是何其的微不足道。 然而陈广泽却是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再一次迎战这个东西:“终于出来了。” 他也翻身下马,执着长枪,往“戊戎”那里冲去,没有一丝惧怕,全身战意火热。 此时场上已经没有了萧宁,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怪物。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腥红长剑,几乎是肆无忌惮地横扫着西皇的士兵。陈广泽靠近它,灵活地闪着身位,一只脚借着长剑挥砍下来的那一点点停顿时间,跳跃上天,长枪就冲着它的面门砍下来,竟直接震住了它。 戊戎受到攻击虽不会感到痛苦,但依然是会承受力的作用效果。所以刚刚那一枪,力量足以堪称强大。 “‘戊戎’吗?看来我们伟大的萧将军也在这里,毕竟这天底下唯一敢现身出这个的就只有他了。”远处的陆影深吸一口气,对于这个东西他也深有体会。 “这是什么?”旁边的蒙面女子问。 “‘戊戎’。这是玄教会的得意产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正编的将军身上会有,但是这确实是被利用作为战争杀器。但知道它的人不多。哦对了,当初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你才刚刚出生。” 蒙面女子没再说话,对于这场战役的胜负她其实并不在乎,因为在这个地方她同样也是作为战争的工具而已。她并不喜欢这样,但没有办法。 而这时,陆影又对她说:“狄郡主现在也差不多再施展一次了吧。” “知道了。” 随即,她拈弓搭箭,开始蓄力。 “不要打到那个‘戊戎’,让我们的陈将军再和它玩会儿。”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七) 蒙面女子蓄满了弓,一箭射入云层。滚滚的天雷再次落下,砸向了东皇的军队。 这次爆破,即便也无情地牵连到了一小众西皇的人,但这根本无济于事,东皇军队再次溃散。 赵安就刚好在附近,硬生生是吃到了这次伤害。那电流在人群中蔓延,给人带来强烈的麻痹感。他再次看向远处的那个山头,可恨地强咬着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着要过去,要冲上去解决掉那里,但更无奈的是他现在根本无法脱身,西皇军密密麻麻地封着。 戊戎现在也不怎么占优,陈广泽毕竟也是西皇天国的顶尖实力。凭着灵活的身手,一点一点消耗着它。但相对而言,戊戎在面对那些士兵却是如同蹂躏一般,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践踏,都是对他们致命的打击。 …… 一会时间之前,在战场的另一边,又有一个人匆匆赶到。 白风凌朝着玉门关的方向一直奔疾,骑着一匹瘦弱的马,终于赶到了这里。 他勒住了马,刚好看到了天雷落下的那一幕,转眼他又看到了那个巨大的人形怪物。他呆住了,心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就是战场? 他从来没见过,甚至从来没有在白山的课上听到哪位教师讲过。一时间,他心脏开始疯狂跳动,紧张感遍布全身。他呆住了很久。 混乱之中,他看清楚两面大旗,一面东皇,一面西皇。这是两边的战斗,萧宁一定就在里面。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不能再依赖,一定要勇敢,一定要靠自己面对。但是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又胆怯了,这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抗,和他以往的所有战斗来比,那些都只是像小孩子玩的把戏。 他一转眼,又看到另一边沙丘之上站着一伙人。再仔细一看,那里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环绕着紫色的玄?的长弓,再次朝天上射出箭矢,随即又是一道落雷。 “就是那个人用的箭。”白风凌心中想着。可是,他能怎么做? 不,他还有师父给的玄?,他还有自己的玄?。仿佛在告诉自己,自己有能力。 自己要做什么?在这里,这个时候能做什么? 他对自己说:“如果再让对面那个人施展一次,恐怕东皇就更加危险了。” 这个念想或许真的很可笑,但当时白风凌却没有丝毫在意,他只是为自己鼓起了勇气,拍着马腹就往对面沙坡猛上去。 陆影注意到了不远处沙坡上出现了一个身影,但现在已经是临暮之时,昏暗的天空没有多少的亮光,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白风凌不顾一切地往前直冲,钎剑紧紧握在手上。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要把握住机会,集中注意力! “拦住他。”陆影号令着那些人一起向白风凌拥去。 白风凌脚踏上马,纵身一跃,越过了前排的士兵。在空中找准了一个骑着马的弓箭手,精准地落在他身上,直接把马抢夺过来。随后继续冲向那个蒙面女子。 那个女子看到这个人,身手并不是十分成熟,但这勇气确实让她惊讶。 “你先退一下,我来会会这个人。”陆影走上前,显出自己的风之玄?,再是一把阔剑显现出来。当白风凌接近他时,他横剑挡住了白风凌的轻斩。 而白风凌反被震退。又侧身躲开陆影的下一斩击。再次退后,几个喘息之间,身后的士兵拥了过来。 “直面肯定不行,得找到突破口。”白风凌心想着,驾着马往左边绕开,突破重重围堵,顺手斩杀了几个小兵。 “这人看起来挺年轻的,没想到还有两下子。”陆影开始有些欣赏这个莽撞的人。 白风凌绕到了后方,再次借着马背跃起。这次他试着催动玄?,抬起身位,扑向那个蒙面女子。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连陆影都来不及转身。 “得手了!”白风凌心中一喜。然而在钎剑即将要斩到时,却被那蒙面女子用长弓挡住。此时两人四目相对,白风凌看到她若隐若现的面容,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立马弹开,一个后空翻落在地上。 陆影马上就护在那蒙面女子面前,啐了口唾沫,说着:“切,看你这年纪也不大,可胆量不小,竟敢一个人就闯上这里来了。” “这是战场!”白风凌不服气地喊道。 “战场?呵呵,可笑。如果是战场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去送死了吗?你也太年轻了,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东皇的将军还没有来找这里。” “就算我教你一课吧,你叫什么名字?” “白风凌。” “白风凌?如果你今天活着出去了,在多年以后,当你回想到今天,你一定会为今天的鲁莽感到羞愧。” 听着他讲这些话,白风凌确实没法答上来了。可现在更要紧的是,周围士兵迅速围了上来,等于形成了一个牢笼。 见识过刚才白风凌能够轻松突破重围,所以现在陆影也没必要再袖手旁观,而是亲自上前。 可突然有一只手拦住了他,他扭头看向蒙面女子:“怎么了?狄郡主对这孩子感兴趣?” “让我来会会他。”蒙面女子好似没有感情地说。 她收了长弓,翻身下马,拔出腰间佩剑,一步一步走向白风凌。 白风凌站起身来,握紧了钎剑。 “初次见面,我叫狄璃。”蒙面女子向白风凌介绍。 “在下白风凌,见过前辈。” “我看你竟是左手持剑,就想与你切磋一下。” 这句话虽没有什么问题,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显然是居高临下的。但白风凌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 “就请狄前辈承让!” 说完,他先一步动手,速度非常之快,其身位也随着每一次攻击换转。 话说这个叫狄璃的人,明明在弓箭方面有着强大的造诣,但是用起剑来也毫不逊色。 两人交战几个回合后,能明显看出狄璃更压制于白风凌。 陆影在旁边观看着,虽也不出所料看到这个场面,但他也好像看出了白风凌的一些端倪。 他认得出来,白风凌的招式是“蝴蝶杀”。这也是挺意外的,虽然他也见识不多,但对于这种招式却印象深刻。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八) 早些的时候,白风凌还在祁乡。 妇人拿了些东西给他吃。 “吃吧,不能尽饿着。这些是萧将军带来的,先凑合着吃。” “多谢夫人。” “你也太客气了。”妇人笑笑,却真的觉得有些生疏感,这很莫名其妙。 妇人坐了下来,打理着手头上的菜籽。白风凌看着手里的一碗切得很碎的肉干,样子很不好,吃起来却还不错,或许是好久没有吃到东西了。 “你是哪里人?”妇人问白风凌。 “我是……白山人。”白风凌回答。 “白山?是哪个国家的。” “他不算哪个国家,就是个宗门。” “哦。那里大吗?” “挺大的。” “你父母也在那里吗?” “我父母……不在了。”白风凌犹犹豫豫地说出口。 “哦,不好意思。” “没事。” 此后两人沉默了很久。 “我也有个儿子,如果他还在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你多大了?” “我今年刚满十六。” “那他比你还小一岁。我儿子挺好的,只是他……不在了。” 听到这位妇人这样说,白风凌不由地想起了他曾在赤崖山见过的那个野蛮的孩子。随口还想说一声,但又说不出口。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 “如果你想走的话,你可以走。”妇人突然说。 白风凌看向她。 “不是那个意思,我很希望你住在这里。我只是说说。” “萧将军……他走了是吗?”白风凌猜到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里太穷了,连每天基本的吃喝都不够。” “萧将军去哪里了?”白风凌又问。 “他有急事回去了,临走时说如果你醒来了,就先让你在这里先养伤。” “我知道了。”白风凌知道,萧宁肯定是去玉门关了,他不相信萧宁会直接丢下他。 “夫人,我现在就要走。” “你可以先住一晚,现在太阳晒得烈,你……” “对不住了!”白风凌深深地向她鞠了个躬。 妇人看着他,情绪有些难禁止住。许久之后,她又说:“那好,你随我来。” 白风凌跟着妇人走到一个敞开的棚子里,这里圈养着一匹马。白风凌看着这匹瘦弱的黑马,有点可怜它。 “你骑着它去吧。”妇人说。 “可是……”白风凌知道这家人养这匹马不容易。 “行走在这大沙漠里,没有坐骑怎么行。”说着,妇人把马缰绳解开了。 白风凌盯着这匹马看了很久,再次向妇人鞠了一躬。 “谢过夫人。” 随后,妇人默默帮白风凌备上了点水和干粮,白风凌再次别过。就上马离去。 就这样很干脆地走了。 看着白风凌远去的背影,妇人的心情十分复杂,好想哭出来。内心一直在告诉自己,他不属于这里,这里养不起他。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母亲,但也还是像在照顾自己的亲儿子一样,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也很幸运能够再次体会当母亲的感觉,让他离开或许只是她不愿意再让自己对于儿子无法释怀。 …… 没有草帽的白风凌顶着烈日,朝着妇人指的方向一直向东南方赶去。 至于为什么要坚定地去找萧宁,也是因为白风凌现在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观。既然自己是跟着萧宁过来的,那他现在就是与萧宁同一个阵营。西皇军是敌人,兽人是敌人,林妖是敌人。他必须站在正义的一方。 所以,他现在在面对眼前的西皇军不能退怯。 他一击一挡,与狄璃打得有来有回。见招拆招,有进有退。 又几个回合下来,两人渐渐打成平手。 这时陆影突然出手打断了白风凌的进攻。两人被迫结束了战斗。 “够了,狄郡主还是要尽量保存体力为好。”陆影再看向白风凌,说,“我看事情就到这里吧,你也该为你的轻率付出代价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周围士兵继续围上来,看样子是真的要开打了。 白风凌摆起架势,几缕玄?环绕在他周围。 陆影转头走向狄璃,对她说道:“这孩子怎么样?” “天资不错。”狄璃回答说,“他年纪应该比我小不了多少,有如此实力,也算是罕见了。” “呵呵,看来狄郡主也是会夸人的。好了,差不多可以再给这些东皇的人一些痛苦了。” 说罢,狄璃再次凝出长弓,朝天蓄力。 另一边赵安重新整起队伍,虽然感觉已经不剩一半,但他还是需要坚持。 可就在这时,最让他头疼的是,头顶上那黑压压的云层又开始涌动,沙丘上一箭射出,接下来又会是一道灾厄。 赵安怕了,但不是胆怯,是可想而知如果再来一次,东皇的军队恐怕就真的完全溃败了。身为将军,他不能接受。这是唯一的机会,一定要稳住局面,他想骑着马赶过去。容不得再思考一点。 那云层上电光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即将下落雷霆的地方,高举着长柄刀,以自身接住这道落雷。 雷声轰动,却没有多大威力,这次的破坏要小得太多。而结果是,战场上一个人躺在了地上,他的马已经成了焦炭,他自己凭着玄?的保护侥幸没有当场死亡。 一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将军倒下了,刚才谁也没有在意。 宋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以这种方式受死。 但赵安现在还没有死,只是躺在了地上全身麻木得不能动弹。他全身已经是面目全非的漆黑,在一堆尸体里,没人能够认出他来。混乱不堪的战场上,无意中对尸体的践踏再正常不过。既然赵安已经躺在了地上,那就简直与尸体无异。 他虽奄奄一息,但也能感受得到有几次身体被狠狠地踩到了。又吐了几口血,而血液也已经粘稠。 意识越来越模糊,感觉一直被踩踏,直到最后他的头绊倒了一个士兵,下一秒这个士兵就被旁边的人杀死。赵安认得出这个被杀死的士兵是西皇的人,于是他闭上了眼睛,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九) “真是奇怪,怎么这一次效果不怎么漂亮啊?”沙丘之上,陆影若无其事般地说着。 “或许是有人抗住了。”狄璃说话语气依旧是冷淡。 “你这种攻击实力堪比渊玄,试问这东皇天国又有几个人能抗住。” “要么死了,要么准备死了。”狄璃放下这句话,转头看了眼白风凌。 此时白风凌身上沾满了鲜血,在白色的衣服上显得更加鲜艳。 他气喘吁吁,左手拿着钎剑,右手持着夺过来的盾牌。面对这么多人,他很艰难。他从来没有杀过这么多人。上一次是在天玄遗迹里,那时心里还是有些慌慌的,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一点愧疚感。 “还没死?这小子能耐不小,如果能活着出去,以后也应该会有些作为。只是……别再是这种性格就好。” 狄璃转回头,没再理会他。她的任务是帮助西皇军,对于突然跑出来的这个白风凌,她也没有必要给予太多关注。 玉门关城墙上,几个人就像在看热闹一样,只是时刻要保持注意力。但是随着战场局势的变化,他们也慢慢松懈起来。 “我看这东皇军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估计是大局已定了。”钱阳说。 “这东皇军也不过如此。这次西皇也是蓄谋已久,必定要将这玉门关拿下。眼下这玉门关已经被控制住,只剩这些残余的士兵没死完而已。”关靖宇也是不拘地把话撂在这,赢下这场仗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你就没想过东皇军也会有援兵吗?”一直沉默的邢耀此时突然说。 “援兵?哈哈。”关靖宇笑笑,“当初向朝廷送出的信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怎么可能还有援兵。” “要怪只怪那赵安心思太少,太过于相信他人。” 程武强虽只是关靖宇的同伙,但这么久以来,一直潜伏在这里的他也是对玉门关的大小事无所不知。 “你们这几个,做出这种事情就不怕遭天谴吗?”邢耀说。 关靖宇看向他,表情似笑非笑:“你又来了,我们现在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些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邢耀扭过头,没再说什么。 一会儿过后,关靖宇又说:“还是准备一下吧,这东皇的人也没剩多少了。马上就可以去开门迎接,从此以后,这里又将会是西皇的天下。” …… 这边,狄璃再次开始蓄力,这一箭,也将会是终局之箭。 白风凌依然被围在牢笼里,人影的夹缝之间,他看到了狄璃正在拉着弓箭。自己却还是被围在这里,情急之下,他猛的向前寻找突破,可这些士兵将他团团围住。 就在狄璃将要放箭的时刻,突然,她右肩被什么东西刺入,被迫松了手。这仿佛只是刹那之间,甚至连陆影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扭头一看,竟然是一把钎剑硬生生地刺入了肩膀之中。再看向身后人群中的白风凌,只见他露出了笑容,即使他全身沾满了血迹与沙尘,也能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一招多么满意。 可狄璃却忍住了疼痛,拔出钎剑后再次拉弓,只是这次的方向不再是东皇军,而是那个白风凌。 一箭射出,正中白风凌胸膛。 西皇士兵散开,再次将白风凌围成一圈。 陆影下马走向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却是能给人带来这么多惊讶。 “此子不可留,他日定会带来祸患。”陆影说罢,举起了那把阔剑,在白风凌胸膛上刺下去。 狄璃不忍直视,转过头不再想这个人。 然而陆影的剑还未到白风凌身上,却停留在了半空。那白风凌竟用双手接住了刀刃。 刀刃划破了手掌,直接抵到了骨头。 “臭小子你怎么就这么顽强,谁给你的自信!”陆影朝他大吼。 而白风凌也不知道会这样。最开始他只不过是想来协助萧宁,但自己却一股脑地就闯进了这里。这里大概就是个虎穴,只是现在他又要面临生死危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进行最后的挣扎。 这有意义吗?有那么一瞬间,白风凌也在问自己。现在才意识到或许太迟了,但是他在下意识地回答自己这有意义。 为什么有意义?因为在梦里的时候,他回想到了很多人。爷爷、母上,还有萧宁,他们都在告诉他,他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他是天命神祈,自己身上有这“天玄之心”。这个不是在遗迹里得到的,而是从出生开始就藏在心里。 打败这些非正义的势力,就是他的使命,这是脑海里一个空灵的声音对他说的。不知道是谁,但就是这样。 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正要下杀手,应该怎么做?他只能反抗。 陆影见他还在挣扎,就加大了力气,剑尖已经扎进了身体。 只见白风凌眼睛里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一鼓作气就将陆影的剑顶了回来。再一翻身,摇摆着站起身。 这更是让陆影为之惊叹。他退后几步,警惕地握紧了剑。 狄璃听到了动静,转过身竟看到了这个场面。 刚才还准备要解决掉白风凌的陆影面上显着紧张,而手无寸铁的白风凌却是一脸的愤怒模样。 “这怕不是……‘天玄之心’。”陆影喃喃着说。 “‘天玄之心’?”狄璃觉得奇异,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白风凌周遭迅速汇集出大量的玄?。他左手展开,绕着身体挥动。那玄?跟着手的动作形成一道锋利的弧线,随后,面前一片士兵的身体尽数被拦腰斩断。就像是把巨大的镰刀,那些士兵手上的剑盾在这玄?之刃面前如同泥沙,轻易地就被削成两半。 这还仅仅只是一刀。短时间内,玄?竟再次凝聚。 见识了这一幕,狄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也同样是一个怪物吗? 陆影见状,连忙大呼着撤退。攀上马赶到狄璃面前:“狄郡主,我们还是先撤为好。” 这些剩下的西皇士兵,慌忙地护着两人往后撤去。白风凌也没必要再理会这里,反而是往玉门关方向跑去。 “这是要做什么?”陆影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转头对狄璃说,“你还能再射一箭吗?” 狄璃没再犹豫,强撑着再拈起弓箭。 白风凌没有丝毫顾忌,像野兽一样一股脑地向战场狂奔。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十) 狄璃蓄力,还刚到一半,由于伤口太痛,就放弃了。 她摇摇头:“容我休息一下。” 陆影:“算了,先看看这个天玄之心有多少能耐。” 战场这边,戊戎尽管依然是霸道的存在,但在陈广泽的几番阻挠之下,自身的动作也开始缓慢起来。 东皇军已经损失大半,而西皇这边却还是密密麻麻。造成这个局面,是因为前面几次的崩溃,西皇士兵接连猛扑过来,让东皇军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尽管有几位将军坐镇,但实际也没办法斩杀掉这么多人。 况且如今赵安已死,东皇军唯一信赖的人不在了,谁有能在这个时候挺身接过领导权? 宋隐此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怎么强大,自身体力也会慢慢消耗殆尽的。可是看到东皇军现在这个局势,他也不能放松。 赵安临死前重新整理的军队慢慢开始散乱起来,他不得不骑着马,撑起东皇的大旗。 大吼着:“东皇军听令!吾乃玉门关前任城主,现接手赵安!所有人,重整军势,誓死捍卫玉门关!” “得令!!!” 他的声音得到了回应,与其说他能站出来,不如说现在这个危急时刻,太需要一个人能够领导众人。 由此,东皇军士气大增,每个人都在为保卫玉门关而舍生忘死,这也是作为一个军人的使命。 与此同时,白风凌跑近了战场,脸上尽是狰狞。他挥着双手,顷刻间几道玄?仿佛划破了空气,突然传出了几声爆鸣,紧接着大片的人如同纸片一样被击飞。这其中有西皇军人也有东皇军人。 宋隐透过人群见到了那个全身被玄?包围的人影,心想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晃过神他意识到,现在他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白风凌了,而是天玄之心本能操控的躯体。 白风凌继续横扫杀戮,分不清敌我。他的目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东顾西瞧,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终于,他把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那个巨人身上,随即疯狂地往那里冲去。 戊戎这边还在与陈广泽纠缠,突然,它也不动了。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陈广泽还觉得奇怪,也朝着戊戎关注的方向看去。只发现一个浑身玄?的人往这边跑来,没有动手,只凭着玄?就能将面前的人撞飞。在白风凌眼里这些士兵就如同沙子一般,他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另一边戊戎也不顾一切地往白风凌的方向跑去,双方慢慢接近。 这期间,宋隐陈广泽竟不知所措,这是什么意思? 白风凌突袭上去,手中形成一道利刃,毫不犹豫地斩向戍戎。 而那戍戎躲闪不及,那一只右手手臂竟直接被利刃斩断。落到地上尘土飞扬,随后又迅速消失不见。 受到这一着,戍戎仰天咆哮,似在痛苦哀嚎一般。可白风凌并未就此停手,而是继续上前,双脚踏到戍戎身上,借着庞大的关节,灵活地在其身上游动。这期间白风凌施展着拳脚,一动一式都打在了戍戎最薄弱的地方。 白风凌翻身落地,双臂抱住了戍戎的一只脚,大喝一声,竟硬生生地将戍戎甩了出去。巨大的躯体倒在地上,激起漫天沙尘。 最后,他举起左手,迅速汇聚出一团手掌大小的白色玄炁。双脚一蹬,往戍戎飞扑过去。在那玄炁团接触到戍戎的那一瞬间,磅礴的玄炁爆炸开来。冲击把周围无数的人震飞,一时间场上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许久之后,玄?又重新汇聚,形成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冲破了云层。一时间,天空都变得明亮,宛如白日。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玉门关城上关靖宇已经是目瞪口呆,有生之年最震撼的东西。 玉门关城内,人们纷纷探出头来。看到这个光芒,无比的神圣,有的人直接走出门,下跪在地,以示对神明的虔诚。 “神明佑我,愿后生平安!”突然人群中有个人高呼。 接着,是更多人的高喊祈愿。 那光芒会护佑众生,照耀世间。连几十里外还在火速赶路的另一支军队都看得到。 一辆外形朴素的马车里,徐灵均掀开车帘探出头,看到这通天光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再快点!”他立马吩咐全军。 快来不及了。 沙丘之上,陆影狄璃等人也是十分紧张。这场面竟然是刚才从他们手里跑走的人所致。这如何想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光芒慢慢消散。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身影,全身洁白无暇,衣服上的那些血迹全都褪去。 白风凌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只身站在满地血尸残骸的沙地上。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很迷茫。 周围是零零星星站着的人,每个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可每个人的眼里都透露着恐惧。 眼前这个人,就是个怪物。 有的人甚至放下了武器,彻底失去了战意。 然而陈广泽见到这个人,却依然走近他。 宋隐见势不妙,也匆匆上前。 “你就是天命神祈的那个人,你身上有天玄之心。”陈广泽一边走,一边说着。根本没有因为刚才体现的恐怖实力而退怯,反而是更加的兴奋。 “你住手!”宋隐朝陈广泽大喊,“你到底想干什么!” “用不着你管!”陈广泽喊回去,右手一握,长枪现出。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风凌好似本能地朝陈广泽推出手。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流推出,在接触到陈广泽的时候,竟直接让他倒飞出去。 陈广泽吐出一大口血,摇晃着起身。 “这力量,太强了……” 宋隐已经停下了脚步,看着现在的白风凌,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但时间过去了很久,也没有哪一边再敢行动。 更是,现在西皇要面对继续还是撤退的尴尬处境。 时间继续流逝,局面依然是僵持不下。 直到远处的地平线升起了星星点缀,那是一排排的火把。 接着,天边连成一线,如同一阵阵致密的波浪摇曳,快速地接近这里。 “那是什么,援兵吗?我们还有援军?”程武强连忙问。 关靖宇摇摇头,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再没知道西皇还有援军。” 沙丘上,陆影狄璃也是同感。 “哪里来的人?”狄璃问。 陆影:“不会是……东皇的人吧。” 长长地叹了口气:“静观其变,我们这里还是比较偏僻,应该注意不到这里。” 那人山人海慢慢接近,凭着冥冥的火光,已经能看到那一面面鲜红色的旗帜。 “东皇。” 这两个大字浮现在众人的脑海里。这一连片的军队,像蚂蚁一样,遍布沙海。 “为什么……”这一刻,钱阳的心咯噔了一下,随即马上愤怒地过去扯着关靖宇,朝他吼着:“你他妈不是说你把玉门关的信给断了吗?!为什么他们还是来了!” “放肆!”关靖宇马上推开他:“我怎么知道!”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十一) 好久之前,赵安接到了亲信的告密,说玉门关领导层里确有内鬼。 “但不清楚是谁。”属下说。 “知道了,先下去吧。”赵安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有些不安。 说道内鬼,赵安真的不希望会出现在如今的领导层里面。这近十年来,他一直呕心沥血地经营着玉门关,能达到今天,也一直在依靠着这些人。却有证据说这里面有内鬼。他难以相信。 几天后,在议事堂里。 关靖宇递上一封信给赵安。赵安阅过后,转手便放到火上烧掉。 沉思良久,才对各位说道:“这段时间霜原大漠不太平,恐怕会有大国势力派出人马来到大漠。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防备,坚决保障玉门关的安全。” 众人听后,都陷入沉默。许久之后,徐炎发言:“这又是何故,难道还没有任何征兆不成?” “城主,要不我们还是再送急报到朝廷那里去吧。”关靖宇说。 赵安看了看他,又转回头,说:“那就由关军师来处理吧。” “遵命。” 深夜,赵安回到屋里,又召见他的一个亲信。 “我命你今晚就出发,给朝廷送去急报。今后,这些信件全由你们来送。切记,一定要抢先一步送到。” “喏。” …… 现如今,关靖宇才意识到,赵安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朝廷早就知道,所以后来送回的信意思都表明朝廷不会出军。 那漫山遍野的东皇士兵,一步步包围了玉门关。 首先是陆影,当即就下令立马撤退,他绝不能让狄璃在这里受难。 随后,陈广泽也是无可奈何。他恶狠狠地看向来势汹汹的人马,咬牙切齿地瞥了眼城上的关靖宇,缓缓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撤!” 西皇所剩下的两三千残余慌忙逃窜。东皇军队顺势乘胜追击,西皇留下部分人断后。 等到徐灵均带领的军队终于赶来时,并没有选择追击,而是一边围住了白风凌,一边开始攻城。 徐灵均掀开帘子,扶着扶手下到地上。 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蓝色的晶状圆球,一伸手那球就自己飞起来,散发出明亮的玄?,朝着白风凌飞去。 而此时的白风凌还是茫茫然的样子,双眼发着白光。他看向不远处快速飞来的光球,手上已经开始蓄力。 可光球越来越接近,他的动作就越来越迟缓,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控制住一样。 光球来到他的正上方,立刻就化成一个三棱锥状的牢笼,把白风凌封在里面。白风凌根本动弹不得,怎么反抗都没用。 另一边士兵开始攻城,真正地如同黑云一般压着城池。 关靖宇本以为这次将会是万无一失,自己将会以少众之力就赢得这个大城。可万万没想到,最终还是败给了赵安。 面对这悬殊的势力,他所带领的士兵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可迎接他们的只有绝望。 城门马上就被攻破了,大街上已经烧起了火,本来漆黑的夜晚已经变得明亮。 几个人从窗户戳开一个小洞,胆颤地望着外面。这一幕,仿佛又似曾相识。 混乱之中,关靖宇一个人随着小道跑开了。 可当他转过几个弯,却发现钱阳就在这里等待着他。 看到他的第一眼,关靖宇吓得脸都白了。 可下一秒就有一把冰冷的刀刃架在他的脖子上,随后听到钱阳说:“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逃吗?” 他颤颤巍巍地结巴着说:“你……你可以,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密道,从这里出去绝对不会被发现。” 钱阳笑笑:“切,你怎么保证你的话。” “我不想死,我在西皇还有家人,还有两个女儿,还有……” “那又怎样。”说话的不是钱阳,而是从关靖宇身后走来的另一个人。 这两人看向来者,竟是邢耀。 “你……你竟然……”关靖宇胆颤地看着眼前这两人,“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西皇。” “这种话从一个叛徒的最里面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邢耀说着,凝出一把长剑,一步步走向他。 关靖宇连忙转头向钱阳,扯着他说道:“你把他杀了,回去我一定重谢你,我在那里有房产,大宅子,都给你。我一半的财产,都……” 话还没说完,钱阳直接就把抹了他的脖子。 “啧,话真多。” 随后与邢耀对视,邢耀先开口:“你打算怎么样?” “你打算怎么样?”同样的话,钱阳问了邢耀。 “我要回去了,东皇南边回老家去。”邢耀回答。 吸了一口气,钱阳说:“我的手已经不干净了。” “你就是想走了吗?” “不走留下来干嘛,等着被处刑吗?” “行,随你。”说完邢耀转身就走了。 留下的钱阳,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又看向地上的关靖宇尸体,也扬长而去,无影无踪。 话说东皇军以摧枯拉朽之势重新夺回了玉门关,只是徐灵均还没有进去。他来到白风凌面前,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看他全身白白净净,也没多结实,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个长得不错的公子。真难以想象他竟然就是几个势力大费周折苦苦找寻的“天玄之心”。 接着,他又伸出手,贴在那个牢笼的面壁上。马上,就显出一个圆环阵纹,阵纹伸出六道纹路,慢慢延伸,遍布整个棱锥。 随即,整个牢笼发亮。许久之后,光芒消失,白风凌忽然地就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 “把他送到城主府。”徐灵均吩咐身旁的人。 玉门关的危急就这样结束,叛军被尽数消灭。 第二天上午,收尾工作结束,徐灵均和一批新的人来到城主府议事大堂。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十二) 白风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服的床上。 “你醒了?”徐灵均就坐在他旁边。 白风凌打量了他一会儿:“你是谁?” “本人姓徐名灵均,是东皇天国的右丞相。”他面容和蔼,让人起不来戒备,“你叫什么名字?” “白风凌。”白风凌回答道,头还是有些恍惚。 “姓白,你莫非是白山宗主的孙子?” “正是。” “还真是一表人才。”徐灵均笑笑。 “我在哪?”白风凌坐起来。 “这里是玉门关城主府内院。”徐灵均扬起嘴角。 白风凌也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他隐约记得他还在沙丘上,和西皇的军队打了很久。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睡了多久?” “算来约莫一天半。” “我……有很多都不记得了。”白风凌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闷。 “你忘记了这些事很正常,只是有一点,你是否记得你身上的天玄之心?”徐灵均继续问。 白风凌:“记得,但我只知道它让我在垂死中醒来,让我能够运用玄?。” “如此……也不算遭。你还是先休息吧。” 白风凌点点头,没再说话,还是有些呆滞。 徐灵均转过身去,不久又转回来,问白风凌:“玉门关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还想问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萧将军呢?”白风凌突然意识到。 徐灵均:“萧宁吗?我还没他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怎么会这样。”他最后一次见到萧宁还是在天玄遗迹外面,后来在祁乡也没有见过面。 “说起来,还想问你愿不愿意随我去东皇城一趟,去见见东皇的圣主。”徐灵均继续说。 白风凌有些迷茫,他曾听萧宁说过,东皇城是非常繁华的地方,可是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他首先想到是否应该先回去白山看看。 见他还不知所措,徐灵均就站起身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去不去没关系,我只是代圣主向你发出邀请。” “我还会在这里待上几天,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不愿意,我还是会派人将你送回白山的。”说完,徐灵均走开了。 白风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就结束了?这就是这次下山的全部,也许我应该先回白山。来日方长,以后还会有机会去东皇。” “但是现在,我觉得在这里得先找到萧宁。” 说着,他下床走出门去。 去到门口,他站在栏杆旁,看到外面却是另一番意想不到的景象。 这是城主府,应该是玉门关里最好的府邸,可为什么却是这番残破。 看得出来原来这里有很多树木,园色应当不错。但是现在却到处是火烧的灰烬,成了焦炭的尸体,甚至还有断臂残肢。楼宇面目全非,只有两座大院得以保全。 “都是因为战争吗?本来应该也是个很美丽的城中绿洲。”白风凌想着,面对这场面内心十分感颤。 他一个人走了很久,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在忙碌,偶尔有争吵喧哗,但总归是在井然有序地清理这混乱不堪的废墟。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城主府后院。绕过几个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身影,仔细一看竟是宋隐。 宋隐转过头看见了他,便走过来。 “你醒了,‘天玄使’。” “萧将军呢?”白风凌直接就问。 宋隐脸色变了变,深呼了一口气,没有看向白风凌,说:“他死了。战死了。” “死了?”这句话声音不大,却颤动了白风凌的心。一时间他脑子有点恍惚。 “那……他的尸体呢?”白风凌小声问。 宋隐咬咬牙,说:“死无全尸。” “怎么会这样?!” “这是战争,伤亡在所难免。你得接受,这是事实。萧宁是一个英雄,十几年以前就是了,他这样的人,总归该……留在战场。” 白风凌能看出来宋隐也是很难过,也没再问。 而宋隐又忽然说:“萧宁曾给我一样东西,说是给你的。” 他递出一封信,白风凌马上就接过手。 “有时间再慢慢看。”宋隐又说。 白风凌小心收起来,继续说:“你之后要去哪里?” 宋隐:“不知道。你呢?” 白风凌:“我……想回白山。” “东皇城挺好的,你可以去那里转转。如果有时间。” “嗯。” 两人沉默。 “今晚你来东城墙城头找我吧。”宋隐忽然说。 白风凌点头答应下来,本来也没什么事情了。 “今晚人定之时,我会给你讲讲萧宁的一些事。” “嗯。”这显然能引起白风凌的兴趣。 回到刚才睡的地方,白风凌打开了信。 信中写道: 与你相识不久,但留一信,愿尔能阅。 “我奉东皇圣上之名,来白山带天命之子一同前往霜原大漠。初见之时,还心想如此白净之人怎能担当大任,而过了这番历险坎坷,也见识到你有与众不同之处。我甚是感慨,若尔真是那天命之子那我也死而无憾。 宋隐是我的挚友,他不会伤害你,我也拜托他要照顾你,若你愿意可以随他一路前去东皇天国。我曾提及那东皇城无限繁华,当你贵为“天玄使”,东皇天国的人会奉你为“圣椅侧”,享贵客尊位。这也是东皇圣上亲自让我传话。 写此信时身在祁乡,纸墨不足,暂且有这一封,其他将由宋隐代我向你解释。从今往后,你若是作为“天玄使”,就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使命,你也要去领会这“天玄使”的意义。” 读完这简短的信,白风凌脑子里还是有很多雾水,但也先不想这么多,还是等到晚上问问宋隐。 于是,当天晚上他早早就来既定的地点等候,但此时宋隐已经到了。 宋隐扭头,四目相对,却都一言不发。 宋隐坐在墙上,白风凌靠着墙,抬头看着天空,此时已经是白月高照,过了盈月,此时月亮缺了些。夜晚有些凉风,但扌杂着沙尘并没有那么清爽。 两人沉默了很久,白风凌不敢先问,而宋隐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是难以启齿。 天玄之心 第六章 天玄之心(十三) “这是你师父当初给我的。”宋隐终于开口说。 他递给白风凌一卷带符纹的卷轴,白风凌接过来,能认得出是白山的。 慢慢摊开,发现这是副传音符纹。 卷轴上只有一个符号,这个符号就像一个上下左右对称的花纹,金色的墨迹让它有些泛光。 白风凌拿着这个,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睛,玄?注入,卷轴发出淡淡光芒。忽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去东皇吧,不要回来……” “什么?!”白风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爷爷说的? “你已经长大了,应该要自己去认识这个世界,再多的儿女情长也只是路途中的羁绊。这是你的人生,真正要去做的只有自己。去东皇吧,那里有更精彩的风景。” “东皇那里有机遇。你现在既然作为天玄使,那就应当需要知道这份责任的意义。而这方面的教学,将会由东皇天国的国师来教授你。” “什么?!”白风凌很讶异。 宋隐:“怎么了?” 白风凌摇摇头:“白山宗主……我的爷爷让我去东皇城。去找东皇天国国师。” 他自己也不确定,这些话竟是爷爷说的。这表示什么? 宋隐把头转过一边,长长叹了口气说:“这样啊,从头说来,这一切还要从我上白山开始讲起。” “我是一路跟着萧宁来的,之是没有明面现身。我知道他是奉旨而来,所以我不能打扰。” “直到你和他下山,我才有机会跟你爷爷见面,他就给了我这个卷轴。之后我一路尾随你们,直到在酒馆那里才现身。” “后来,我也听他说白宗主想让你今后去到东皇天国,只是他一直以来没有明面跟你说。因为那个时候,他并不完全相信你就是那个天玄使。” “但总归是,你应该去一趟东皇城。” 听他说了这么多,白风凌唯一就想知道:“为什么要去东皇城?” “也许是天命,他们只是让你早入正途。” “这确实很令人惊讶,不过我也亲自见识过东皇天国国师的强大。” “你的意思是说……我要去找他,学习如何领悟天玄使的责任意义?” 宋隐:“可以这么说。” “那为什么?那徐丞相还对我说可以不去……” 宋隐:“你说什么?” 白风凌:“没什么。”摇摇头撇开了。 “那……我想想。”白风凌说完,伸手摸了摸额头,浸出的汗珠被抹去。 许久之后,他又说:“今晚就这些事吗?” 宋隐:“或许,就这些,如果你还想继续听。那就问,我看看能不能回答。” 白风凌就直接果断问道:“如果我没能够做好所谓的天玄使,那会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你也许知道你父上也是天玄使的事。” “知道,萧宁说的。” “你是继你父上之后的天玄使,这在漫漫的历史上从未记载过。” “而历史上有记载的天玄使一共三十三位,算上你就是三十四位。天玄使全称为‘天玄之心指定的使者’,其责任大概就是对抗与之相对的势力,而这势力并不固定与某一方。简单来说,就是谁成为了你的阻碍,那他就是你的敌人。” 白风凌:“那我该做什么?” “对抗。就像你与西皇军队战斗那样,他们就是你的敌人。” “一直都是吗?” “可能吧,这取决于你。但是切记,千万不要被内心裹挟,成为人们的反派。”宋隐看着白风凌,神情严肃。 两人相互盯着看了很久。 “我知道了。”白风凌松了口气回答。 过了一会,宋隐又说:“萧宁之前跟我说过,你很像一个人。就在你帮他挡住一支箭矢的时候。” 什么?白风凌似乎忘记了这件事。 “谁?”他问 宋隐犹豫了一下,回答:“就是曾经的……我。我死过一次,后来被东皇天国的国师救活了。” “还能这样?” “听起来很奇怪,但这是事实。也不是我在吹嘘,毕竟人家实力就在那里。” “所以,你要不要去体会一下。” “体会?不好吧。”白风凌听这话怎么怪怪的。 “总之这位国师的实力是很强大的,连东皇天国的圣主也是他的学生,圣主的很多东西都是他教的。” 白风凌继续听着,没有说话。看来这宋隐确实不怎么会交流。 “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的生命已经不单单属于你自己。你要在乎所有人,所有百姓。你的每一个行动都有可能改变世界。”宋隐说得很认真,这让白风凌不禁有些寒颤。 “好吧这么说你也不会信,以后的日子,只能靠你自己来了。” 说完,两人又沉默了很久。 “你还是回去吧。徐灵均是当朝右丞相,也是圣主的挚友,他的心是博大的,是为了正义的,你可以相信他。跟着他去东皇吧。” “你呢?” “我还有我自己的使命,和你一样,都是必须要去完成的。” “那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肯定会见面的。但是你一定要变强,这样才能更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保护天下黎民。” “嗯。”白风凌点头。 宋隐转身走去,但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对白风凌说:“你比最初见面时要成熟很多,看来在这么短时间你确实学到了不少。” “啊?”白风凌还没反应过来。宋隐又扭头回去,漫漫走远,消失在黑夜。 留下白风凌一个人,久久不想离开。 浑浊的风让他思绪复杂了许多,忽然就觉得心沉沉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却又想不通是什么东西。 一转眼,自己就成了什么“天玄使”,和父上一样? “天命之子”、“天命神祈”? 这么多个名词让他一时间喘不过气,但是又感觉不得不面对。 可是,他很迷茫。 爷爷的话还有后半段:“……当初你父母把你托付给我时,再三嘱托我,一定要让你去体会人间百般滋味。这十六年你在白山,见到的东西太少了,所以你要勇敢地去闯荡,看看这世界疾苦,体会世间爱恨情仇。”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白风凌的心顿时沉到了极点。 东皇天国篇 第一章 朝阳(一) 东皇天国朝廷。新一日的早晨太阳还没升起,早朝就已经开始。 文官武将列队进入朝堂,再是等待着圣主缓步入朝。圣主高居堂上,威严凛然。 宦官扯着声音高喊:“圣主召曰,召将军萧宁,将军顾宏苍如朝廷觐见。” 不久后,两匹骏马一前一后走上殿前御路,这是圣上特许的形式。 走在前面的是顾宏苍,萧宁则走在后面。两人神情严肃,直到殿前依次下马。 走进朝廷,见文武百官分别两列排布,众目睽睽,庄严肃穆。两人并排齐步走入,于阶下行跪礼。 “末将参见圣主。”两人异口同声。 上官廷:“平身。” “谢圣上。” 上官廷:“我今日召见你们,是有要事分派。传圣谕。” “是。”上官廷身旁一宦官曲身行礼之后,摊出圣旨,念道:“奉天承运,圣主召曰。今我东皇天国南边屡遭夷族骚扰,霍乱民众。现圣主亲派将军顾宏苍,任镇南大将军,镇守边疆,抵制外患。命将军萧宁,前往九星洲,作为特使与临邦交好,共同对抗南夷。钦此!” “末将定不负圣主厚望,舍生忘死,在所不辞!” …… 退朝后,萧宁和顾宏苍也是并排离去,依次上马沿路返回。 走了很久,这时顾宏苍突然慢下来,先跟萧宁搭话。 “萧将军,近来可好?” 萧宁看向他,笑笑回答:“谢顾宏将军关心,最近还算悠闲。只是这时间不多,如今又要远征了。” “呵呵,看来萧将军这几年隐入尘间,也是难以舍得如此的安逸啊。” “彼此彼此。” “哪里哪里,萧将军曾经也是亲自带领十万铁骑横扫西北瑜川十二州,这东皇天国哪里还有第二个。” “过奖过奖,顾宏将军也是仅凭三千将士反攻林妖兽人三万大军,试问这东皇天国哪里还有第二个。”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皇城。 萧宁回到他的将军府,而刚进门没多久,又莫名来了一个人。 可他却是一身制服,蒙着面具。 萧宁还认不出来,就坐在椅子上,一边抿着凉茶,且问:“来者所谓何事。” “吾乃圣主亲部,来此是送呈圣主亲笔。” “拿过来。” 说完,他上前几步,递出一封信,萧宁伸手接住。 突然,那个人袖子里弹出一把袖剑,猛地刺向萧宁。 萧宁反手截住,右腿用力蹬出,就在一瞬间,那个人就被踢开三步之外。 萧宁手上已经拿起了信,展开一看却是空白的。 那个人摘下面具,咳出几口血,缓了缓说:“圣主召萧将军今晚三更,去清心阁觐见。” “啧。”萧宁叹了口气,说:“真的假的?” “真的。” “嗯,我知道了。” 那人走后,府里又陷入安静。 偌大个宅子,平时也就他一个人,以及三两个拥人。没事的时候,萧宁就让他们休息,每隔两三天再来这里打扫。 他觉得清净一些还是不错,但他却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到夜场喝酒,找找所谓的乐子。 有时旁人也会当面调侃他,四十岁的人了,还不准备找一个合适的夫人。 可是他也知道,一个将死之人,还谈什么婚配,总不能让那个人活守寡。这样岂不是太残忍了。 当晚三更之时,萧宁准时前往清心阁。 这里是上官廷亲自主持建造的小楼阁,主要是用来与亲信见面,分派任务。这楼阁周围分派重兵,没有特许,但凡进入这里的人都会被擒捕。 而萧宁有着上官廷赐的紫金圣令,亮出这令牌,便可以自由出入。但是平日闲来无事,圣主不在这里就闯进来,也是会被赶出去的。 一进门,萧宁不敢多看,只是远远就朝着窗边的上官廷行礼。 “直接来坐下吧,你我私下见面,不必拘谨太多。”上官廷朝他罢罢手说。 “谢圣主。” 话都说到这般,他也不能太过谨慎。 上官廷:“坐下吧。” 两人在窗边案前对坐,上官廷亲自给萧宁沏了一杯茶。萧宁小心接过。 “那个……你没受伤吧?”上官廷忽然说。 萧宁:“末将虽然死期不远,但实力不会减弱太多,大概仅仅只是能坚持的时间问题而已。” 上官廷:“那就好……我找你来是有另一件要事。你要做好准备。” “是。” 上官廷抿了一口茶,说道:“你去九星洲之后,再到白山找一个人。我已经派人跟白山宗主说过了,到时候白山宗主自然会把这个人介绍给你。你就把这个人带往霜原大漠。” “霜原大漠?”萧宁听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圣主是说天玄之心?” “正是,看来你也知道了。” “前几日国师告知末将的。” 上官廷点点头,说:“那事不宜迟,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出发吧,时间必须抓紧。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不止我们,其他势力早就已经蓄势待发了。” “你虽然已经七年没有上来台面,但你依旧是朕最信任的将军,所以这次朕只能依靠你来完成。”上官廷拍拍萧宁的肩膀说道。 “是,末将定当不负圣主厚望。” 上官廷看着萧宁,表情有些微妙变化。 “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吧。”上官廷突然说。 萧宁:“是……不多了。” “那就去找到一个继承人吧,总不能让你这一身精神消散了。那该多可惜啊。” “我……知道了。”萧宁面色忽然有些许神伤。 上官廷一只手又放在萧宁肩膀上。 “朕遗憾的就是,没能更早认识你,若再早几年提拔你,那如今的局面或许会更好。” “为圣上鞠躬尽瘁,是末将人生最大之幸。” “话虽如此,朕有时候也会后悔对你要求太多了,当年大乱,也是朕亲点你去收复瑜川。你也没有让朕失望。” 上官廷再次帮萧宁沏了一杯茶,说,“朕也知道,可能这次前去,就是诀别了吧。” 萧宁端起茶杯,一口饮了下去。 上官廷也一饮而尽:“没有酒,这茶就当作送行酒吧。” 两人沉默一会,上官廷又问:“宋隐近来好吗?” “回圣主,最近未能与他有联系,已经一年未曾见面了。” “哦,好的。说起来朕当年没能让他继续担任玉门关城主,现在心还有所愧。不然今日他或许会很圆满吧。” “他可有心眷之人?”又问。 “还不知。” “今年算来也有四十了吧,比你小一岁。” “是。宋隐性格孤僻,不善言辞,或许对儿女情长有所轻量。” “呵呵,想来也是,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 “好了,也差不多了。萧宁,你要保重。” 萧宁站起来又拜下去:“末将……圣主保重。” …… 一个人简单收拾好了行李就立刻出发,悄悄地走出了城。 萧宁独自骑马走在空旷的小径上,凝视着东方渐露的朝阳,那绚丽的霞光令他难以忘怀。遗憾的是,这样的景象或许再难重现。心中带着一丝彷徨,他独自一人告别了这个城市。 东皇天国篇 第一章 朝阳(二) 玉门关。 徐灵均再次来到白风凌的房间找到他,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位衣着举止端庄的女人。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徐灵均开口就问。 白风凌点点头说:“嗯,我考虑好了。我跟你去东皇天国。” “呵呵。”徐灵均笑着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不用这么紧张,只是去那里一段时间而已。宋隐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嗯……说过了。”白风凌微微一惊。 “这是东皇国师的亲口邀请,不是我跟他们串通好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你也有了新的身份。” 白风凌没有说话。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名叫泠青,你可以叫泠夫人。”徐灵均很热情地向白风凌介绍这位优雅的女人。 “晚辈见过泠夫人。”白风凌有礼貌地向她打招呼。 泠夫人展现出的恬淡面容,配以微扬的嘴角,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优雅与柔美。对白风凌说:“没想到伟大的天玄使是如此年轻的峻才,真是英雄出少年。” “过奖了,晚辈还需要多多学习才是。” 徐灵均:“好了,莫要太多客套话。我带她来是让她帮你更衣,晚上还要出席一次晚宴,到时候会很正式。” “是。”白风凌回答。 徐灵均对他罢罢手说:“我们彼此私下见面,就不要太多礼节了,自然一点。” 白风凌:“嗯。” 说完,徐灵均就独自走出去,留下白风凌与泠青。 两人一时间却有些尴尬。 白风凌偷偷地打量这位女人,看起来十分年轻,她穿着还算轻简,却又不失仪态。隔着衣服也能体现出她极为曼妙的身材,而且更是看不出她脸上有一点脂粉。能有如此美貌说是人间极品也不为过。 “我能称你为什么?”泠青问。 “风凌就好。”白风凌才缓过神来。 “嗯。你是觉得我很年轻吗?”泠青笑笑,言行中尽显贵人气质,那声音真能让人留恋。 “可是我已经三十岁了。”泠青又笑笑。 “泠夫人确实看起来仿佛才是二十多的韶华年纪。”白风凌陪道。 “我也不掩饰什么,我在徐卿身边侍奉十五年了,他也是第一次把我留给别人。想来过段日子我们也不是外人了。不过你不要多烦恼,奴家只是在这段时间照顾白公子的一些礼事而已。” “没有多想。”白风凌说道,可内心却有些尴尬。 泠青:“那事不宜迟,随我去沐浴吧。” “麻烦了。” 两人走出去,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听泠青说这曾经是城主的房间。也就是赵安住过的地方。 这里陈列着三套衣服,看起来很华丽,都是锦丝绫罗,上头点缀着金坠银环,这真让白风凌觉得大开眼界了。 泠青走到这三套衣服旁边,介绍着这些:“怎么样,这三套都是从东皇带来的,是三位御用裁缝亲手制作。选一套吧。” 白风凌走上前,有些兴奋,也带着紧张。这三套足以称为极品,放在外面再有钱又如何能得到这御用裁缝的作品。 “这套是白龙玉蛟,是由丘贵虚制作。以白色为底,相缀金色丝帛,相比较另外两套比较显得朴素但不失雅。” “第二套是青花兰调,由于命归制作。以青色为外衣底,蓝色为内服底,这套氛围会更显得严肃些,也更显得沉稳。” “第三套是浅素红鹳,由曾莲制作。红色在外,白色在内,鲜红好似玛瑙,浅素好似白纸。说起来,这套在我看来更像是作为婚嫁时新郎穿的状元服。”说到这,泠青却笑起来,好笑地对白风凌说,“将来若是要有喜事,很适合穿这身。” “这……好像很难选。”白风凌咽了口口水。 “放心,这三套都是你的。现在只不过是选一套准备今晚的宴会,我听说今晚是新任玉门关城主的任命以及这次胜利的庆功宴。城里邻邦的大官员和财主都来了。” “哦,风凌……还从未见过这么隆重的场面。”白风凌说。 泠青听后,又笑着靠近他,拍拍肩膀说:“你到了东皇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机会,比这晚更加盛大的场面太多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只是露个面而已,徐卿身为一国之相,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们更会关注徐卿。” “哦,谢泠夫人指点。” “你还没选呢。” “哦……就第一套吧。” “为什么不选第二套呢?” “感觉更像我一些。” “呵呵,那好吧,随我来。” 就这样,两人又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白风凌一眼就看到一个宽敞的浴池,水池旁边还站着两位婢女。 “为白公子沐浴。”泠青语气平淡地吩咐她们。 “是。” “我先出去,这两位会帮你沐浴。”泠青说着,可白风凌却好像看出她那表情有些怪异。没等白风凌再说什么,她就离开了。 一时间,白风凌内心紧张到了极点。待会要做什么,两位看着很美的婢女要帮我沐浴,要净身…… 他可从来没经历过,他在外面最暴露的时候还是小时候裸着上半身和罗芸汐何殷旗在河边耍水。 “怎么了,白公子?”其中一个婢女见他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 “没事。只是……身体还未恢复。”白风凌故作镇定地回答。 “继续吧。”对于他来说,这好比艰苦地忍耐。但显然这仅仅只是个很正常的事,只不过这是白风凌的第一次。 多来几次,可能就没这么尴尬了。白风凌告诉自己。 两人慢慢地帮白风凌脱去衣服,直到他赤裸着身子,她们也是有些惊讶,这小伙子竟然如此白净,更像个大家闺秀。 而白风凌就是在屏气凝神,一步步进入浴池。随后,两位婢女也跟着进来,帮他净身。 房间里点着香薰,灯光不算很明亮,白风凌感觉这氛围有些躁热。尽管这水仅仅是些余温,他也难以抑制。 在这血气方刚的年纪,还是初次。 沐浴结束,着好了衣服,这时泠青走进来,让那两位先出去了。 “怎么样?” “不太习惯。”白风凌笑笑。 泠青好像看出他有些尴尬,就不禁笑笑:“本来就是这样,今日也好让你提前适应吧。” 白风凌没再说话。 泠青亲自帮他穿着外衣,理发束冠,那动作极其温柔,白风凌还挺享受。 “没想到风凌盛装起来竟如此风度翩翩,可惜这种场合女子无法出席。”看到这妆容,连泠青也是眼前一亮。 “啊……”这番话让白风凌一惊。 “开个玩笑。”泠青笑得很开心,“只想让你莫要如此紧张。” 白风凌从铜镜里看到她笑着,感觉如此美丽,又看着自己,好像确实挺俊俏。就很高兴。 东皇天国篇 第一章 朝阳(三) 与此同时,在东皇天国。 上官廷还在养心殿处理政务,近段时间种种事情络绎不绝,前浪未尽后浪又至,让他很是烦躁。 “圣上,已经坐了三个时辰了,担心圣体啊。”下边的臣子焦急地提醒着。 过了许久,上官廷才开口:“太子近段日子有什么事吗?” “禀圣主,太子时刻在关心朝政大事,一直分派下属去打探情报。” “还算他懂事。”上官廷淡淡地说,“但想坐上这个位置,他还需要些时间。” “离安公主,最近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又问。 “禀圣主,离安公主最近很好,前日还听闻与几位公主同游太清山。” “嗯。”他听到这个消息,放下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面色活跃许多。 “右丞相有消息回来了吗?” “还没有。” “退下吧,朕乏了。没有要紧事,一律不得打扰朕。” “喏。” …… 玉门关,夜幕降临。 偌大的城主府大堂,贵宾们陆陆续续前来。 徐灵均坐在堂下,面朝着大门。他邻左边坐着范钟,其次是数位大大小小的守将,这些都是徐灵均既定的玉门关未来的领导。但第一排除了范钟外,尽是附近城邦的城主高官,像盐州的城主于尉,褚州城主蜀振武和梁州军师祭酒陈岚等人。第二排依次是玉门关守将,再到其他地方将领。 右边最邻的,则是白风凌。这一列下去尽数的大大小小的商贾人士及附近贵族。 徐灵均见都差不多备齐,首先举杯,扬声道:“今日我玉门关,险遭大劫。但在我玉门关守将们的英勇斗争之下,挽回难局。我东皇坚毅之精神,实诚可贵。在此,老夫先敬各位一杯。致敬在场为我东皇天朝鞠躬尽瘁的所有烈士。” 一口饮毕,众人共饮,又盛满第二杯。 “第二杯,再敬各位风尘赶赴此宴,还望今后相互为邻,互施援手。” 一口饮毕,众人共饮,又盛满第三杯。 “第三杯,再敬我左边各位玉门关新任领导。在此老夫奉圣主之命,特指范钟为新任临时城主,以暂守玉门关重地。” 范钟举起酒杯,两人先一同饮尽,其余众人再饮。 白风凌跟着喝了三杯,但他没有饮酒,他的那壶已经被他身旁的婢女换成了茶。 接下来的奏乐歌舞,捧酒言欢他一声不吭,默默地感受着这个氛围。他还庆幸并没有人会关注到他,今晚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徐灵均和范钟身上。 酒过三巡,白风凌看着众人个个面红耳赤,有的摇头晃脑昏昏欲睡,有的甚至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一片撩倒模样,白风凌不禁想笑,但他只能尽量憋住。 他偷偷看向徐灵均,见徐灵均并没有多少红晕。而此时徐灵均却忽然看向他,凑近来悄悄对他说:“你再坐一会,现在是不能随便离开的。” 白风凌点点头,继续在位置上待着。 可是突然有一个声音就对徐灵均问:“丞相大人,谢某鄙薄,不知能否有机会见到那天玄使大人。” 这句话是坐在左边的褚州军师谢黎元。这个人不一般,他本是首都贵族谢家家主的三儿子,来这里纯粹是为了历练。 徐灵均笑笑接话:“天玄使乃贵人也,圣主亲口说要赐为圣椅侧,恐怕不是随便能叨扰的。” “哪里哪里,只是听闻大人所在玉门关内,就像好奇问问,一赏天玄使大人俊容,也是今生有幸。”那个人说话听起来确实很期待。 徐灵均点点头说:“那好吧。” “各位。”他抬高了声音,指示着白风凌说,“这位,就是新一代的天玄使大人。” 白风凌看向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现为好。 “自然一点就行了。”白风凌听到他小声说。 没有办法,白风凌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他深呼一口气,说:“晚辈见识短浅,尚少识时务,还望大人们多多包涵。”说罢,饮尽杯中茶。 “大人谦虚了,在此您为贵人,我等只不过是陪衬。”有一个人说着,白风凌看向他,他脸上表情却有些微妙的变化。而且在座众人中也有些许人也是如此。 白风凌偷偷看向徐灵均,见他竟然也是一脸恬笑。 这……白风凌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怎么办?!”第一次就是这么个场面,在这么多个大官面前。但他不能慌,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冷静。 “天玄使大人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徐灵均说。 “哈哈,哪里哪里。只是大人年纪虽少,但已经到达如此境界,未来必将名扬整个大陆,让我东皇更加蓬荜生辉。”又有一个人附和道。 “你这个商会老大是会说话的。”徐灵均对他说,“天玄使的使命与责任是我们这等凡人无法比拟的,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他本人手上。这话连我都不敢讲。” “哈哈哈!”众人大笑。 宴毕,众人纷纷退去。范钟等人也因醉酒离开了。 徐灵均这时在起身来,似笑非笑地对白风凌说:“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吗?” “是。”白风凌老实回答。 “呵呵,不过也不错了,有胆量说些话。”他拍着白风凌的肩膀说。 “晚辈还是弄尴尬了。” “总比很多纨绔子弟要强。现在很多大家族里那些大少爷二少爷,他们一来风流事做尽,时不时就传出绯闻弄得满城风雨,二来本身就不修品形。家里人都不好意思让他们出面,这样的人上桌来才真的是尴尬且失分。” “哦,谢丞相指点。” “你还是叫我徐叔吧,算上年纪,我不算太老。” “是。” “你会喝酒吗?” “不太会。” “好在我提前吧你的换成了茶。”徐灵均笑笑,却好像有些深意,“我也是。我头三杯喝的是酒,后面都是茶。” 白风凌:“……” “这叫有备无患,我乃一国之相,怎么能在这种地方酩酊大醉。万一遇刺怎么办?”他说得真有道理,无可反驳。 白风凌不得不佩服。 “丞相明智。” 东皇天国篇 第一章 朝阳(四) 这几天,徐灵均一直在忙着玉门关大小事。范钟等人也在一步步接手玉门关。 庆功之后,还要进行烈士厚葬,这是必要的仪式,这次也是宣布范钟这位新城主的机会。 战役已经结束了有一段时间,人们也渐渐从中缓了回来。 白风凌有一件事情憋在心里许久,这天他终于找到徐灵均,并问他:“我只想问……萧将军该怎么办?” 徐灵均端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好一会之后,他才回答白风凌:“有点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你还太年轻,很多道理你还不知道。萧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隐没在人间,人们早已渐渐将他忽略。只有那些见过他真正力量的人才会终身难忘。” 白风凌:“什么意思?” 徐灵均:“萧宁是一个可怜的人,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被称为戊戎,这个力量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折磨着他。时至今日,他的使命也完成了。” 萧宁已经死去了,白风凌也还能有多少不舍,也只能放在心里。 每天都在和泠青学习一些礼仪规范,说是将来去到东皇天国必要具备的。 一切看起来还算很顺利。 …… 东皇城这边,某一日早朝。 有一位臣子在朝廷上传话:“玉门关传回捷报。由右丞相亲自领兵出征,战役我军大捷。现玉门关危机已经解除,不久后将班师回朝。详细战果,将由右丞相回朝后亲自汇报。” “此外,此次战役,玉门关原守将死伤大半,原玉门关城主赵安殉于战场。英勇无畏,立下汗马功劳。” 不久之后,就有几个声音在喊: “恭喜圣主,可喜可贺!” “玉门关危机解除,实乃我东皇大幸也!” “右丞相果真神勇,主动请缨,为我东皇立下大功,贤哉!我等之辈万不能及也。” 又过了一会,朝廷安静下来。 上官廷才开口说话:“玉门关事件虽已结束,但当务之急是要选出新的玉门关守将。众位爱卿,可否有人选啊?” 此话一出,马上就引来一阵议论,一时间朝堂内窸窣不断。 此时,站在上官廷旁边的左丞相周文平环顾了四周,就站前一步对上官廷说:“圣主,臣以为此事可以从长计议,毕竟玉门关非普通之地。” 上官廷点点头,大声说道:“众卿肃静!” 待声音马上平息之后,继续说:“玉门关城主及守将的选择之事,等右丞相回朝之后再计议,如今朕已经派‘武灵侯’范钟等人顶替职位,暂时作为临时城主。” “圣主明智!” “圣主明智!” 众人捧话。 …… 太阳还未升起时,玉门关这里已经准备开始了殉葬大典。 由徐灵均主持,众位文武官员列位其次,将士们个个严肃矗立,百姓们纷纷赶来。 这几日在社庙前庭这宽敞的地方堆起篝木,垒高足有二丈。 周围人头攒动,围成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人海。徐灵均范钟等人在庙堂门口,个个面色庄严。 时辰已到,徐灵均上前一步,站在贡桌前,倒上三杯酒,举起第一杯。 “各位将士,各位黎民百姓!” “玉门关如今再一次转危为安,都是这些死去的生灵换来的。他们背井离乡,义勇参军,为我玉门关的安危立下大功,铸就了不灭的精神。” “今天,我们为他们举行殉葬大典,是为了铭记他们,记住他们的功劳。我们的安宁,全靠这些英雄们的舍生忘死。现在,缅怀!” 徐灵均将第一杯酒洒出去,开始点火。熊熊的火焰迅速燃起,火光冲天。 战士脱下头盔,以示对战友的怀念;百姓们有的抛出一把把的米,有的洒出新酿的酒,有的甚至哭出了声。 这些死去的人中,有作为父亲的,作为丈夫的,作为儿子的。他们的家人,都很难过,却都对他们的男人骄傲,他们的价值无比珍贵。 白风凌站在徐灵均后面,同泠青站在一排。看到这个场面,也难忍眼眶红润。 他忽然想,如果师兄师姐也在这里,会不会同样感动。想来也有差不多四个月没见到他们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是不是一起下山了。 他深刻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到处是鲜血,到处是尸体,猩红沾满身体,十分热爱生命却又不得不用双手摧毁生命,以保全自己和家人乃至国家的安全。 徐灵均倒出第二杯酒。 “这一杯,献给这些战士们的家人。你们把男人送出去,为的是这个家园,这个国家的大局着想。徐某在此,诚心为敬。”说完,他一口饮下杯中酒。 下面的人们,纷纷看向上面的徐灵均,有的甚至向他磕头。尽管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甚至听说到右丞相徐灵均,但他们从此也体会到了这个人是关心百姓的。仅仅凭这一点,他们就会由衷地感谢徐灵均。 “萧宁。”白风凌默默念出这个名字。 徐灵均倒出第三杯酒。 “这一杯,献给每一位玉门关将士,愿你们继续守卫这玉门关这个重地,将每一滴血汗挥洒在自己的使命道路上。”说完,他再次饮尽这杯酒。一杯足满,两杯尽饮。 火势越来越大,灰烟冲上天空,送走了英灵们的灵魂。他们的躯体被埋在了沙子里,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铮铮铁骨,不会被风沙侵蚀,而是留在玉门关,继续捍卫着这里。 白风凌悄悄地侧过头,看着周围那些守将他们个个也都摘下帽子头甲,面色沉重。 新一日的朝阳渐渐升起,大地迎来了新的金光。 许久,徐灵均又继续说:“在这其中,我们曾经的玉门关城主,战死了。但他的牺牲换来了我们胜利的机会!我这一杯酒,敬给玉门关城主赵安!” 人们的脸上尽是沉重,这一段时间他们所经历的只不过是心上的煎熬,那城主赵安则是身心的折磨。不知道玉门关叛变的那晚,赵安正在做什么。 又能够说什么呢?这么多年来,这位城主确实让人们的生活步步向好,但是最后那段时间,他们很怕赵安会输。 “从今往后,将会由新的城主来管理这里。”徐灵均开始介绍范钟。 范钟向前一步,在人们面前露面。而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 “这位是圣主亲自指派,被封为‘武灵侯’的范钟。他将会成为新的玉门关城主。”徐灵均大声说着,这会让人们听清楚。 范钟再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各位官员,各位老少百姓,吾乃范钟,受圣主厚望,来此接替赵安城主。未来,范某将会不辞辛苦,继续把持玉门关,请各位见证!” 几句话后,人群安静。随后,就有人高呼: “恭迎新城主!” “城主喜贺!” “相信城主!” 白风凌看着这场面,看着徐灵均也是面带笑容,好像很得意。 “圣主亲派,临时城主?”心里想着,或许这就是政局,他还无法理解。 东皇天国篇 第一章 朝阳(五) 遥远的玉门关传来捷报,才不过一两天,东皇城里就传得沸沸扬扬,可谓是家家听闻家家乐。 皇宫里,上官廷同圣后赵抿妃在皇家园林“灵溪湖”的“玉溪亭”里休闲饮茶。 天气正好,阳光还未烈,微风时而吹拂,也算自在。 这时,忽然一位宦官上前说:“圣主,清柳公主求见圣主圣后。” “让她过来吧。”上官廷说。 不一会,上官清柳小步轻声地走过来。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她的声音细腻而温柔,甚是可爱。 “坐下吧。”上官廷一脸欣然的样子。 “谢父皇。”上官清柳缓缓抬头,面容清丽无双,恰似晨曦中闪烁的露珠,透出清新而超脱世俗的美丽,引人陶醉不已。 端正地坐在赵抿妃旁边,先为上官廷倒茶,再是赵抿妃,最后才是自己。 “吃点梨糕吧,这个时节也到了吃梨糕的时候了。”赵抿妃为上官清流送上一块淡黄色的方形糕点,上官清柳轻轻张嘴咬入。 “呵呵,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母后喂。”赵抿妃恬然笑笑。 “听说你们三个前几日去太清山了?”上官廷问。 “是,父皇。”上官清柳看向上官廷,笑脸欣然。 “离安和玉怜现在怎么样?”上官廷继续问。 “玉怜说那几日过于劳累,想卧室休息几日。离安还不懂,这两日未见过她。” 上官廷:“嗯。” 这时,又有宦官来报:“圣主,太子求见。” 上官廷:“嗯?让他进来。” “是。” 过后,一个人迈着稳重的步伐走进来。眼神中带着凌厉,表情却很高兴。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上官振铎缓缓行礼。 上官廷:“起来吧。” “谢父皇。” “快来坐。”赵抿妃拍拍身旁的一个空位,招呼他过来。 上官振铎坐下后,上官清柳还为他沏了茶。 “最近东宫怎么样?平时在做些什么?”赵抿妃问上官振铎。 “最近还算闲来无事,就随便读些书。”上官振铎回答。 “臣妾听闻右丞相在玉门关大捷,守住了玉门关,可是真的?”赵抿妃问上官廷。 上官廷点点头:“确是。” 又转向上官振铎:“过几日右丞相凯旋回朝,可要记得准备赴会。” 上官振铎:“是。儿臣还听说玉门关出现了……所谓的天玄使?”后面的话带着试探的语气。 上官廷看向他:“这你从何得知?” “最近几日这些消息在城里频传,偶然得知。”上官振铎解释。 上官廷:“这消息传得这么快,也是是辛苦了那些人啊。”话中带着意味。 “但也确实如此。”上官廷承认,“英雄就应当被传颂,我们民族就需要这样的人,来指引百姓。” “天玄使是何许人也?”赵抿妃问。 上官廷:“朕也没见过,只听右丞相回信说那人长得一表人才,颇有将军之气。他还是很看好的。” 赵抿妃:“早闻右丞相慧眼识人,既然是他看中的人,或许还真是个人才。” “不是丞相选中的,而是天意。”上官廷说,“将来他会跟丞相回来,到时候朕会将他列为圣椅侧。所以,切记不能怠慢。” “能让父皇如此高赏,这天玄使竟是如此来头?”上官清柳说。 “确实,这样的人定会改变世界,所以必须要尽量拉拢。”上官廷简单解释,但这也说不清楚,听起来也就明白个一二。 上官振铎脸色有了些许微妙变化,似乎若有所思。 …… 另一边,徐灵均和白风凌泠青随着护送军队开始了回朝的路途。 三个人同坐在一辆马车里。徐灵均靠着窗仿佛在沉思,白风凌昨夜一夜没睡,现在困得不行,靠着泠青睡着了。泠青轻轻抚摸他稚未脱尽的脸,好像很宠溺的样子。 “你喜欢这个孩子吗?”徐灵均忽然小声问泠青,表情似笑非笑。 “他太好了。”泠青小声回答,看着徐灵均,“真想要一个这么乖的孩子。” 徐灵均伸出手,摸着泠青白净的脸,说:“辛苦你了。” 这一举动让泠青忽然脸颊有些泛红,羞涩起来:“能陪在徐卿身边就好。” 车里的事情,白风凌毫不知情。他昨夜实在睡不着,一想到要去到东皇城,脑子就莫名地混乱。幻想了各种各样的场面,想象会遇到怎样怎样的事情,又会有什么样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还想知道,这个东皇天国的国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强大。跟着他学习,又会有什么样的收获。以及自己这个天玄使的身份,又藏着多少秘密。 许久之后,白风凌一睁眼,发现自己一个人在车上。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他马上去掀开车帘,然而一个人也没有。 “什么情况!?”白风凌心里想着,却说不出话。 走下马车,看到周围还是那茫茫无际的沙漠,天地之下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又一转头,仿佛看到了一个人。 那距离不远但很模糊,白风凌依稀地看到那个人的轮廓,是否是萧宁。 画面又一转,天地昏暗,风雷滚滚。漂泊大雨淋在白风凌身上,但他没有感觉。忽然,他清楚地看到,不远处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背后看起来很驼,拄着拐杖,浓黑的发丝披散下来。那个人转过身,看向白风凌。白风凌措不及防地与他对视,竟发现他的眼睛无比地纯粹,没有一点光泽。这是人的眼睛吗?他不禁想。 可那个人又一步步想白风凌走来。白风凌下意识想退后,却怎么也动不了。已经慢慢接近,那个人的面容看得非常清晰了,然而白风凌有些恐惧,这长相太怪异了。那张脸,布满皱纹,十分苍老,却没有一点胡子,而是散乱的头发盖在脸颊,显得凌乱无比。 近在咫尺时,那个人缓缓举起右手,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了白风凌的眉心。 一时间,一股莫名的意识涌入白风凌脑海。 “天玄起源”,“双生对立”,“种族对决”,“混沌邪教”…… 太多太多东西疯狂地在白风凌脑海里浮现,那一时间白风凌头痛欲裂,惊叫了起来。 “啊!”白风凌再次睁开眼睛。这时已经在车上,马车还在行路。 “怎么了?”忽然听到泠青担心地问。 白风凌坐立起来,才发现又是梦境。 看着徐灵均泠青两个疑惑的表情。想解释什么,可是……我梦到了什么? 东皇天国篇 第二章 盛世气象(一) 东皇城。 这是一个无比繁华的城市,它的兴起要追朔到三百年前圣皇天国的开国皇帝上官巍在此定都。历朝历代,都沿用东皇城这个名字。 这个首都的繁华世人皆知。城内琼楼玉宇,参差不齐。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市井之中,人流如潮。走街串巷,尽是叫卖声,此起彼伏,喧嚣嘈杂。 特别是在每月旬末的两天,是没有宵禁的日子,时间在夜市形同虚设,彻夜不休。更有“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的独特风景,灯火辉煌中,人们尽情享受着盛世的魅力。 这一日,人们蜂拥而至,目的就是为了迎接凯旋而归的右丞相徐灵均。 外城城门打开,前排骑兵排列纵队,威风凛然,踏入城内。徐灵均泠青白风凌在马车里,听到大道两旁人群欢呼喝彩,人声鼎沸。 这让白风凌心中不免有些飘飘然,胜利会得到人们的赞赏,这真是一件令人自豪的事情。 …… 碧清宫,上官清柳所住的宫殿。 上官清柳正在擦拭锦筝,这时上官玉怜就直接推门走进来。 身后的婢女急忙地跟着,却不敢拦住她,支支吾吾地说着:“公主还在……休息。” 上官玉怜没有理会那婢女,一脸高兴地走到进上官清柳房间内屏。 “姐姐。”两人私下里就直接称呼。 “你来了。”上官清柳微笑回复,“这几天好点了吗?” 上官玉怜:“好多了。”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听说右丞相回来了。”上官玉怜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可爱的脸上笑靥如花。 上官清柳:“回来就回来呗,管你什么事。” “不是~姐姐你没听说过那个天玄使吗?” “等等,什么?!”上官清柳有些震惊,“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城里都传遍了~”上官玉怜看起来是真的兴奋。 “……”上官清柳挺无语的,看着这位就小自己三岁的妹妹,聊起这些闲话传言来还真的比谁都灵通。 “那你想说什么?”上官清柳又问。 上官玉怜嘻嘻一笑:“我跟姐姐说啊,今早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同在一个马车里,我刚好在皇城门口见到他们走下车来。” “然后呢?” “我除了见到泠青姐以外,我还见到了另一个没见过的人。”上官玉怜说着,眼睛已经开始有些发光。 “你到底想说什么?”上官清柳听她这么吊着,不觉地有些好奇萌动。 “我猜,他就是天玄使!”最后三个字,上官玉怜刻意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彼时,她已是满脸的得意。 “臭笑个什么!”上官清柳好笑地推了推她说,“看你这样傻笑,哪里还有个公主样子。” “难道姐姐就不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吗?”上官玉怜竟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官清柳:“……行吧,你就描述描述。” “咳咳。”上官玉怜忽然就一本正经地装起模样来。 “他……年轻俊美,容貌清白,丝毫不逊色于南城的郭敏;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像北城的罗焕一样;更是气宇轩昂,仪表堂堂,神似大皇兄。”说着说着,她的语气更加夸张,动作表情越来越浮夸。 “好了好了。”上官清柳连忙叫住,“哪里有这么夸张的人,妹妹你真的了解这么多吗?”她感觉也是哭笑不得了。 “姐姐~”上官玉怜拉回神,继续说道:“古话说得好,‘识人有三分,两分在貌相’。姐姐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但是听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有什么用?”上官清柳一句话直接把上官玉怜问住了。 上官玉怜微微一愣,又是嘿嘿一笑:“不如……咱们去认识一下吧,反正我听说那个人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这里。”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父皇把圣椅侧都给他了,他还能走这么快吗?” “好吧。”上官清柳扶着额头,还真奈何不住这个人。 “所以……” “好了好了,打住吧。”上官清柳也不能再由着她继续说下去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我待会还要有琴师来教课。你也想学吗?” “额……”上官玉怜又哼了一声,“随便你们,一个个大忙人,连陪陪我的时间也没有。” “好啦好啦,你现在父皇没让你学这么多东西还不知足,等你再长大点就知道如今的自在了。” “略略略。”上官玉怜根本没听进去,吐吐舌头就转身跑走了。身后的婢女远远地追不上,真是个头疼的主。 上官清柳看着她又匆匆离开,只是觉得好笑,回过来继续弄着锦筝。 …… 回安宫,上官离安所住的宫殿。 此时上官廷驾临这里,特别吩咐仆人们不用通知上官离安。他就直接走到上官离安的房门外,敲敲房门,试探地唤道:“离安,父王来了。” 一会之后,一个声音就回应他:“进来吧。”说得很清脆。 上官廷打开门,就有一个身影走出来,向他行礼。 “儿臣给见过父王。”上官离安的声音,听起来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动听,又参着些许柔和。而她依然仪态稳重,面容上时刻带着浅浅微笑,尽管上官廷对这个女儿在礼节上确实要求不同,但她也没有丝毫怠慢。 “起来吧。”上官廷和颜悦色地看着眼前的女儿,今年十七岁,已经长成了一位大美人了。 两人坐下,上官离安为上官廷沏了茶。 上官廷:“我待会还要去批阅政务,抽个时间来看看你。前段时间和皇姊妹去太清山,可玩得好?” “回父皇,儿臣许久未得出去。有机会得去走走,也很愉快。” “你大皇兄有来看看你吗?” “昨夜来过。” “哦……”上官廷沉吟一会,才说道:“右丞相今日凯旋,你可听说?” “听玉怜说过。” “呵呵。”上官廷忽然笑笑,又过了一会,他才继续说:“与丞相回来的还有位重要人物,你可听闻?” “听闻了。可是天玄使大人?” “哦,正是。”上官廷嘴角不知怎么忽然翘了一下,“我想……让你去认识认识他,怎么样?” “什么?”上官离安满脸疑惑。 “去……和那个人见见面,认识一下。”上官廷略显尴尬地解释。 不知怎么,上官廷的这些话让她觉得很奇怪,以往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类似的都没有。从小到大,上官廷很少让她上到正式场合,连朝廷里她见过的官员都很少很少。 可上官离安没有接话,这让气氛来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我就说说……有时间就去看看好了。”上官廷松了口气,扯开了话题。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上官廷就匆匆离开。 到了门口,轻轻关上门,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害~跟她母上一个性格。”他心中暗自说道。 这可不像一个君主的样子。 东皇天国篇 第二章 盛世气象(二) 深夜,东宫。 上官振铎此时还没有睡觉,是在等待着一个人。 下属过来,小声禀报:“太子,左丞相前来求见。” “让他进来。” “是。” 几分钟后,周文平慢悠悠地走过来。 “臣拜见太子,深夜叨扰,还请恕罪。” “坐下吧。” 周文平坐下后,上官振铎就问:“丞相约定此时见面,所谓何事啊?” “回太子,臣听闻右丞相凯旋归来,还带回来一个称为天玄使名号的人,圣主特地赐予圣椅侧以招待。这件事太子可知道?” 上官振铎放下手中的笔:“知道,所以丞相想怎么做?” 周文平嘴角上扬,意味丰富:“臣想我们应该尽量拉拢此人,毕竟这等人,前途注定无量。” “可有方法?”上官振铎问。 周文平:“臣以为,此人刚到东皇城,对很多事情还不能站住脚。太子可以邀请此人来参与几次宴会,再带他去东皇外城转转,逐渐熟络感情,自然就是拉拢。” 上官振铎:“按照丞相的意思,是要本太子来做这件事,可丞相又怎会知道这个天玄使会跟我交好,他可是徐丞相带来的,你想从那里抢人,未免太过理想。” “臣以为,太子与之年龄相近,交往也更会容易些,但这不是一时之功,日子还长,我们从长计划,臣也定是会倾力协助。” “罢了,我得好好想想,你先走吧,本宫乏了。” 见逐客令都下了,周文平也不敢多说,匆匆就拜别走了。 …… 话说徐灵均等人回朝后,先是有一天的休整,在第二天晚上才是圣主亲办的庆功宴。 回来的第二天早上,白风凌醒来时,有一个婢女轻轻地走近来。 白风凌知道她就是徐灵均派给他的,会照顾他生活起居。但白风凌真的还不习惯,十六年来哪有这样的待遇过。 昨天回来,徐灵均就把他带到了丞相府里,给一间侧房给他住下。 在白风凌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的时候,直接就被这里的华丽震慑住了。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宽敞的房间,里面的每一个物品都是精心雕琢,如同工艺品一般。晚上更是灯火通明,没有暗角。 走过屏风,白风凌看着面前的床铺。真不敢相信这将会是自己所住的地方。这段时间舟车劳顿,尽管疲惫他也是怀着兴奋,一觉睡到大天亮。 一番清理后,婢女带着白风凌到了丞相府的私厨。 饭菜已经上桌,泠青正在这里等着她。 “坐吧。”泠青还亲自为白风凌移椅子,“徐卿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上早朝,估计还有很久才回来。” “哦,哦。”不怎么习惯,白风凌坐下来,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不禁咽了咽口水。 饭后,他照常跟着泠青学着宫廷礼仪教。 …… 另一边,还在早些时候。朝堂上。 徐灵均向所有人宣读玉门关战役的详细战果:“……玉门关战役,我所带领的援军共战死一千零八十人,伤残一百一十人,消耗兵粮一万担……玉门关守军共战死一万三千人,伤残六百五十一人……” “另外,原玉门关守将仅剩周义言一人,其余全部战死。特别地,臣在此恳请圣主追隘原玉门关城主赵安‘漠灵侯’。此致!” 话语结束,朝堂内沉默了一会时间。接着,左丞相周文平称道:“臣无异议。” 台下的人也纷纷声明附议。 上官廷点点头,以示通过。 但在另一个问题上,朝中两派却是意见相对。 徐灵均率先提出:“臣以为,对于玉门关新任城主,应该由范钟担任。此子虽为庶出,但也是当年的武状元,成绩几近断层,如今也是羽翼丰满,是担任玉门关新任城主的不二之选。” 而周文平认为:“应当由外戚族子辈赵鑫担任,此人也是公认的天才之辈,曾在征服南夷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而且毕竟与皇族牵勾,去镇守玉门关更能获得信任。” “不可。”台下有一个官员就站出来说,“赵鑫乃顾宏苍编下一猛将,虽武力超群,但尚未体现文才,恐难从政事。范钟虽为武状元,但也曾在文举之中取得榜眼之名,可谓文武双全。” “不可。”另一个官员也站出来,“范钟乃庶出之辈,又经历过什么显贵之局,这样的人如何有魄力镇服玉门关的官员贵族。玉门关非小城也,当地势力非弱小也。” 接着也是这两派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反驳,朝廷内一时不可开交,但上官廷只能默默观望。朝中两派的斗争,这个当皇帝的是不能参与太多的,只有维持好平衡,就足以。 待到时机差不多,便站出来:“肃静!”他此话一出,双方也必须停下来。等待圣主定夺。 “朕听了众卿的辩论,都很合理。但这关乎玉门关的安危,不是我们这些人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此事尚待朕思索,后日上朝,朕自会下御诏。” “现在,朕亲自下诏。追隘原玉门关城主赵安为‘漠灵侯’。以纪念在玉门关战役的重大贡献。”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已是下午,白风凌闲来无事,在丞相府里随便走走。看看这些建筑,假山池塘,拱桥凉亭,还挺有一番意蕴美。但凭心感觉还是差白山很多。 他的那位婢女一直跟在身后,走到哪跟到哪,还真不适应。 白风凌想问她的名字,她就回答:“奴婢叫何涟。” 只有这样,其他一句话也不敢说了,问一句答一句。 “你是哪里人?” “回公子,奴婢是外城南城人。” “你父母还好吗?” “回公子,都挺好。” “……” “……” 好吧,这主仆关系就挺不适应的。 这时匆匆地又走来一个男仆从,走到白风凌面前。 “公子,丞相召见。”那人毕恭毕敬地弯着身子说。 白风凌看着他:“带我过去吧。” 说这种话很不适应,但之前也听泠青说过,作为主人,应该要有一定的威严,哪怕再怜悯也好,给点脸色,也是对仆人的尊重,也不是给自己丢份。 或许是这么理解的,但他来这里的重心不在这个,他要想着如何去了解更多“天玄之心”的事情。还有之前在玉门关时,徐灵均提到的东皇天国国师,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迄今为止,他觉得自己还处在一个很模糊的阶段。不知道怎么去做,没有什么目标,好像有些随波逐流。更不敢想象,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是别人眼中的巨石,还是自己世界的沙子。 他曾经有理想吗?有,是与师兄师姐下山闯荡,是寻找自己的父母。 或许这就是他的理想。 但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纠结了很久,却好像是他在玉门关城主府醒来时才开始有这个想法。 东皇天国篇 第二章 盛世气象(三) 仆人把他带到了徐灵均的茶房,大门已经敞开。 白风凌走进去,仆人则留在外面,并轻轻关上门。 走进来,白风凌便闻到一种淡淡的清香。这很让人平静下心绪。 他慢慢走过屏风,发现徐灵均就一个人坐在窗边,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给对面沏了一杯茶。 “来了。”徐灵均看向他,面色温和愉颜并放,“来坐吧。” “嗯。”白风凌行了礼,慢慢走近,还是需要小心注意。 “坐吧,别太客气。” 白风凌老实坐下,看着眼前这杯茶,端起来饮下。 “还习惯这里吗?”徐灵均问,语气很从容自然。 “这里一切都很好,风凌非常感谢徐丞相厚待。” “那就好。你身为天玄使,就连圣主也是要礼让三分的。” “风凌不敢这样。” “呵呵。记得我们来东皇之前就提到过你要到东皇天国国师门下学习,但是这几天你先不急,依我看,你还是先要熟悉熟悉东皇城。这里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是,风凌知道了。”白风凌再次抬手举礼。 “你也不必着急,国师性格深不可测,等时机一到,他自然会找到你。” “是。” “还有就是,圣主过两天可能会诏见你,到时我也会提前通知。” “谢丞相。” “对了,过不久就是‘中秋节’了,这是东皇重要的传统节日,到时候会有很大阵仗,还有宴会,可要准备好,别再像上次一样了。” “额……”这话说的,白风凌不免有些羞愧起来。 “哈哈哈。没这么严重,到时候自然一点就行了。”徐灵均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好了,我还要休息一下,毕竟年纪大了,精力赶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是,那风凌告退了。”再次行礼,白风凌轻步离开。 走到门口,恰好碰见迎面而来的泠青。 “泠夫人。”白风凌向她问好。 泠青恬然笑着说道:“徐卿找你了?” “是。” “那今晚要去城里走走吗?” “这……” “徐卿吩咐我带你去熟悉熟悉东皇城,但这看你意愿。” “呃,多谢泠夫人。” “嗯。”泠青笑笑没再说话,就走进了徐灵均的茶房。 …… 皇宫,灵溪湖。 玉溪亭之下,离安清柳玉怜三姐妹正聚在一块,在聊着什么。 “这几天怎么样,离安?”上官清柳问。 “好多了。”上官离安抿了一口茶,看向上官玉怜,“倒是玉怜妹妹,前两天还恼着身体乏力,现在好点没?” 而玉怜却是看着池塘发着呆,两位姐姐的话是一点没听进去。 “喂!”清柳拍拍她的脸,“走魂了吗?最近怎么都心不在焉的。” 玉怜这才反应过来:“没有没有。”可脸上却泛起淡淡羞红。 “不得了了,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让玉怜公主如此着迷。”离安取笑着她,“会不会~是那位‘天玄使大人’啊。” “你!”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就让玉怜彻底羞涩了,“讨厌,别乱说!” “看来你还挺在意他的,真就是‘过目不忘’了吧。”清柳的话也是带着浓浓意味。 “哼,不理你们了。” “妹妹不要这样嘛,我们只是关心一下。如果那个人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还把你给迷惑了怎么办?”离安安慰她。 “是啊,像你这个年纪,情窦初开,涉世未深,见到谁都说好,这怎能让我们放心。”清柳摸着玉怜的脸说。 这时,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怎么了?”众人一看是上官振铎,他看到这三姐妹的这个场面,觉得好笑,“我错过了什么?” “皇兄,你来得正好,玉怜这小家伙像是被什么着了魔似的,硬是被什么勾搭了。”离安笑道。 “勾搭?”上官振铎有些懵了,“好新的词语。” “那不是,玉怜你也得依着皇兄的样子去找啊。”清柳继续拱着火。 “停。”上官振铎得打住了,“我弄不懂你们的话题了。但是我来想说,明晚我要开办宴席,想邀请那位天玄使,不知你们几个想不想来。” “啊?”玉怜一惊。 “噗!” “哈哈哈。” 另外两个姐姐实在憋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上官振铎有些无语,“有这么好笑吗?” “没有没有,不是笑皇兄。”离安解释道,“皇兄还是问问玉怜吧。” “我去!”还没等问,玉怜就果断答应。 “你们呢?”上官振铎继续问。 “来吧,我会来的。”清柳说道。 “我也来。”离安回答。但她却有另外一层心机,到底是想看看这连父皇都要跟她提一嘴的人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 另一边,还在徐灵均的茶房里。 徐灵均盘坐在铺上,享受着泠青的肩膀按摩。 “好久没有这样了。”徐灵均眯着眼睛,缓缓运着?。 “徐卿最近看起来好了很多。”泠青说。 “但也老了。” “徐卿正值壮年呢。” “我可不像别人,我已经五十几岁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胡说,你要走了,我怎么办?”泠青用了点力掐着他。 “我也舍不得你啊,可世事无常。你还年轻。” “我跟了你十五年了,我也老了。” “呵呵。记得那个时候你才十五岁,别人都笑我老牛吃嫩草了。” “跟着徐卿,我不后悔,我愿意陪你死。” “哎。别这样说,我还没这么严重。” 泠青从他身后揽住他的肩膀,脸慢慢贴近他的脸颊,一呼一吸感受着他。 “我是爱你的,离不开你的。”泠青说着,那脸颊泛起一抹淡红。 …… 还没到晚上,这会时间还早,白风凌闲来无事也想回房里躺躺。 这床铺虽好,但也睡不着,总有一个什么坎子在他脑子里过不去。 他静静地发着呆,看着天花板,思绪繁杂。 觉得自己没有目标,漫无目的。 独自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说到底也是一个人,只是有人关注,有人帮忙。 要去哪里,有什么机遇,都是未知。 “什么天命神祈,害~只不过是莫名其妙的名头而已。”白风凌叹息道,“当时我回去多好。”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 战场他是亲身经历过的,一回想起来总是久久缠在他的脑子里,真心觉得只要是安安稳稳地,就够了。 东皇天国篇 第二章 盛世气象(四) 徐灵均正在书房,其属下前来禀报。 “丞相,太子送信,说是给天玄使大人。” “嗯?”徐灵均挺意外的,“拿给我。” 徐灵均接过手,打开一看。 “明晚晚宴?小宴席,只是想认识认识白风凌吗?随他去吧,把信给白风凌。”徐灵均递回去。 “是。” 另一边,白风凌已经做好了去外城的准备。 这时有个人来到房门口,先是对门口的下人说:“白公子在里面吗?” “在,但他应该还在休息。”其中一个回道。 “有信件送来,待会记得给到手。” “是。” 外面说话声的音不大,但里面的白风凌已经清楚听到了。 一说到有信件,他忽然有些惊喜,就走向门口。 打开房门,那个送信来的人还没走。 “白公子。” 几个人向他行礼。 “什么信件?”白风凌直接问。 信递到他手里,是一个外观挺华丽的锦囊,里面放着一张书帛。 敬启天玄使: 近日闻天玄使大人莅临东皇城,却至今仍未相见,本宫深怀期待。明夜本宫想邀请大人参与小宴,以示友好之意。请天玄使大人劳驾赴宴! 落款是……东皇天国太子,上官振铎。 “?”白风凌有些失望,也有点惊讶。 我还以为是国师。但一个太子,忽然想找他吃饭,这倒是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我知道了,在这等我,我会回信。”白风凌对送信人说。 自己转身回房写了回信给上官振铎。 “把它送给太子,我会如时赴宴。” “是。” 过了一会,外面马车已经备好,现在白风凌要与泠青去外城。 与内城不同,东皇天国外城范围更大,人流更多。但这里大多是些平民百姓,商店小贩虽多,但价格很低,几乎没什么奢侈品。内城才是商官大家之地,那里才叫琳琅满目。 “虽然如此,但外城也不乏很多乐趣。”泠青对白风凌说。 两人坐在马车里,前后都有护卫护着。 街上人来人往,这么久白风凌也没见到第二个像他们这般阵仗的人。他掀开窗边的帘子,看到从他们马车旁边过往的人群,发现他们总刻意地避开他们。连整天大声吆喝的小摊贩,见到这车大贵人,都要吧嗓子收敛。 “怎么这样……”白风凌心里想着。莫名有些难过,觉得自己离这些人好远。 “看什么呢?”泠青问。 白风凌摇摇头:“没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喧闹的街。” “呵呵,现在这里还只是外城,真正繁华的还得算内城。那里才是彻夜不休。” 白风凌没再说话,他看到人群中有一个全身破烂不堪的人。 那个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一直在东张西望,若无其事地走过一个卖糕点的小摊,突然一个眼疾手快就顺走了几个。 “妈的站住!”那个小摊老板见他这样直接破口大骂。 没一会工夫,那个乞丐就不见了。可他不能追上去,这小摊没了老板可就是等于不要了。 “妈的,这帮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死了见鬼去吧!” 白风凌听到那老板骂骂咧咧的,有些可怜他。就忽然对泠青说:“泠夫人,我想吃那个。” 泠青看到他指着一个糕点小摊。笑笑说道:“这里的不怎么好吃。要算好吃的,出了宫廷里的,外面就数‘好喜楼’的桂花糕,豆沙糕,梨糕最好。” “哦。”白风凌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你想吃也行,我给你些银两。”说着,泠青递给白风凌一个锦囊,里面有五两银子。 “这些足够在外面买很多了,不用省着。” 白风凌接过后,谢过泠青。等到马车停下,他就下车往刚才那个小摊走去。 那个老板还在骂着,但是见到来了个人,就立马变了脸。 “哎,客官想要来点什么,这些都是上好的。” 白风凌看着这些陈列的糕点,红的黄的,看着还挺好:“我要这个。”他指着挺高的那堆。 “这是桂花糕,不满您说,除了内城的‘好喜楼’,就数我这做得最好。”老板得意地说。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劲,眼前这个人全身锦罗绸缎,一看就是个贵人。 于是他连忙变得更加毕恭毕敬。 “公子,公子,小的有眼无珠,不识得公子前来。您还要什么,这些糕点都是上好的,附近的人买了都说好。” “这……”白风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行,再包些这几个吧。”先试着吃几个,买多了也吃不完,想来泠青他们也是不愿意,但没准那几个随从不计较这些。 “好嘞,我这就给您包上。”老板热情洋溢地包了起来。 “多少钱?” “一共一两。”老板伸出一根手指,笑嘻嘻地。 “银子?”白风凌怎么感觉怪怪的。 “银子。哎呀公子,咱这里都是这个价。” 行吧,一两就一两,再扯一些就不礼貌了。 给了钱,白风凌就回到车上,走之前还听到老板那小声笑着说:“嘿嘿,赚大了。” “……” 车上,泠青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呀,脑子怎么不聪明些,这些小摊贩滑头的很,你以为他对你恭恭敬敬地,他在背后笑话你你还听不到呢。”泠青说。 这让白风凌羞愧难当,怎么还有这种事情。 泠青:“毕竟身份就不同,有钱人可以不吝啬这点钱,但他们不一样。这些人千方百计地想赚点小利,以讨过生活。刚才那一两银子,也是人家两三天才能赚到的。” “那个乞丐我也见到了,你不用可怜那个老板。相对于那个老板,那个乞丐更加可怜,人家一日三餐都是困难。” “我知道了。”白风凌只好认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走一会外城,再到内城去吃点东西吧,就去那个‘好喜楼’,吃点那里的东西也不错。” “嗯。” 马车继续前进,街道两旁还是刚才那个样子,只是白风凌对这里的印象却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有了些许变化。有些恼火,也有些可怜。 东皇天国篇 第二章 盛世气象(五) 内城是最繁华的地段,各种名贵奢品不计其数,闹市无论昼夜,皆是人如潮水。 但这里并不适合普通百姓生活,住在这里的,往往都是些名门望族,官僚商贾。 天色渐渐暗下,白风凌和泠青也来到了鼎鼎大名的“好喜楼”,趁着歌舞刚起,他们找到了一间厢阁。两名侍从也跟进来,他们腰间佩着刀。 小二很热情地招呼着他们:“两位贵人,想来些什么?” 泠青没看菜谱,就直接淡淡地说:“按照以前的来,另外再来点桂花糕,梨糕。” 白风凌不知道有什么,本以为就他们几个人吃不了多少,直到后来上菜来,他看到桌上这山珍海味,也是大饱眼福。 泠青见他还愣愣地,就顶了顶他的手臂说:“动筷吧,这些菜在这地方很常见的。连你前面这两随从都吃过呢。” 白风凌看着前面那两人,见他们脸上也是略带着笑容,看这桌菜也是稀罕得很,他们竟也有机会分得一些。 白风凌不禁感叹,很多常见的菜也竟有如此多的花样。就像那个白菜,做得像盛开的花一样,只是这味道吃起来觉得和普通水煮白菜差不了多少。 “白公子何不小酌几杯?”泠青在白风凌面前举起酒杯,浅笑道:“以后都要有这本事的,尽早练起来。在宫廷里可没法换成茶水啊。” 白风凌看着她手里的杯子,还是尝试着点点头答应下来。 泠青倒了一杯酒,说这种并不是很烈,而白风凌一口喝下后,还是觉得很辣。 “呵呵,还是得多练练。”泠青沏了杯茶递给白风凌。 一顿佳肴结束,泠青说要带着白风凌去听听曲。 “这里的是正经的曲,是专门聘请的善才。”泠青解释说。 走到看台,泠青对这里的小二说:“我们要一间雅座,来听听曲。” 但那人却回答说已经没有位置了。 “怎么没有了?”泠青脸色一沉。 小二更加低声下气地解释:“贵人,今晚来奏曲的‘余秋子’,雅座前天就订满了。” “余秋子?我怎么没听说过。”泠青继续问。 “回贵人,那余秋子原本是教坊第一才女,曾在宫里奏过曲。那曲声让众多善才佩服,再加上本人也是位大美人,可是让那些富家争尽缠头,一首曲子下来不知多少红绡。” 那人讲得是津津乐道,但没有位置就是没有位置,他们也只得作罢。于是几个人就来到下一层楼,这里虽观感比楼上要差些,但进来也是要收银子的。 泠青又问这里的人,但这里人说也满了,只能站着。 “站着或许不怎么方便。”泠青说着,又撇向另一边不远的一桌,“我看那只有一个人,整桌也是空落落的,不知能否帮我通融通融,跟他凑合一下。” “这……”那小二感觉有些难为情,但随后泠青突然递给他几块碎银。 接过手里,那人笑起来:“我这就去。” 白风凌只见他过去说了几句,然后就见两人点点头,随后就笑呵呵地过来回复泠青。 “谈妥了,贵人请!”那人笑嘻嘻地样子。 也没在意太多,泠青就先一步走过去。 等到了那个人面前,泠青就面容微笑地对那个人说:“公子一个人吗?不妨一起坐坐。” 那人看过来,也是一脸的欣然:“反正都是一个人,再有位美人相陪岂不妙哉。但可惜……旁边这几位兄弟也是一起的吧。” “呵呵,这位是我丈夫的弟弟,他刚从太学出来,涉世未深,就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可好巧不巧,今天这里格外热闹。” “那坐吧,来好好听听这难得一见的‘余秋曲’。”那人没再多说,也收敛了几分笑容。 白风凌和泠青就一起坐下,另外两个人就站着。他们的佩刀隐藏得很好,没有被发现。 白风凌终于能好好听听,刚才被楼上那人介绍,心里还挺期待。 这时刚好一曲终了,换到下一曲。 白风凌见那个人坐在高台上,蒙着面,却也能隐隐约约地想象出她的样子。先是三两声拨弦,虽未成曲调,却已经饱含着感情。 再是轻拢慢捻抹复挑,一曲三情无尽事。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丝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台西阁静静无声,忽然席上欢呼雷动,整个“好喜楼”都仿佛震动起来。 无数的银两和缠头投向台上,那些富家公子们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把她抱走,几近疯狂的模样着实让人看得好笑。 白风凌旁边那个人摇头笑道:“这曲简直完美无瑕,有幸听得,也定会终身难忘。” 却扭头看向白风凌,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评价?” 忽然被这一问,白风凌还有些措不及防,下意识看向泠青,可她仿佛也在等着他的说法,于是他就这样说:“这乐曲我略听得一二,确有如听仙乐之感。” “哈哈哈。”那人大笑,“好好,简洁明了,宋某也是同感。” “哦,说来惭愧,还未能介绍。本人姓宋名柳如,东城人。刚才急于听曲,还有怠慢,请见谅。” 泠青笑笑说道:“妾身徐凤怜,这位是白年安。我们是从渭州来的。” “哦~”宋柳如若有所思,“渭州是个好地方,那里也仅次于东皇城了吧。” 泠青:“如是。” 宋柳如又笑笑:“白公子能来太学学习,今后若金榜题名,未来会更加飞黄腾达。” 说着,宋柳如敬请一杯酒。随后,他拿出一把扇子,扇着风。 白风凌的目光直接被这扇子吸引了,斜着眼睛看到他所持的扇子洁白若雪,其扇面隐隐透出金丝之工,扇骨上镶嵌着几粒青玉,美中不足的是缺少了扇坠。 忽然,宋柳如仿佛注意到了白风凌,白风凌赶紧收了目光。 他放下扇子,再次喝了一口酒,站起来说:“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歇息了,酒楼夜来喧嚣,待太久有扰身心,几位保重。” 说罢,他直接独自离开了,头也不回。 东皇天国篇 第二章 盛世气象(六) 但是“保重”? 白风凌莫名觉得奇怪,应该是用错词了吧。 也没在意,环顾四周,好像快要散场了,见到旁边几个人也站了起来要走。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桌子上还放着一把白色的扇子。 这是宋柳如刚才用的,看起来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竟然忘记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终于还是顺手拿了起来,打开一看,雪白的扇面上纹着“招财进宝”四个大字,扇骨好像是浅色的竹子涂上白色的颜漆。整个扇子做工也精致无比,每一个细节都是精雕细琢,各有门道。 但是他就这样忘记了吗?白风凌无意地扇了扇。 “这是什么?”泠青回过头来才看到白风凌手里的这个东西。 “好像是,刚才那位宋公子的。”白风凌有些尴尬地解释。 “放下。”泠青突然变了脸色,“别人留下的东西不要乱动。” 见状白风凌连忙放下。 可是此时,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已经有人悄悄地注意到了他。 “是他吗?”旁边的那个人小声地问。 “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那人只是说凭‘玉灵扇’认人。”说着,他向着旁边的几个人示意。 “但是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干完这票我们也必须走了,债主也仅仅只是让我们杀人,所以宁可杀错。” “但这……风险不会太大了吗?” “呸你个风险大,杀不了人就得死,打不过这个也是死,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干一下,万一得手了呢?” “行,行吧。” …… 泠青马上就说:“我们还是先走吧,也快散场了。” 白风凌:“嗯。” 几个人站起来准备离开,可就在此时,一发利剑突然射过来,却正中的是其中一个侍从,那个人当场毙命。 白风凌他们立马警觉,剩下一个侍从也掏出佩刀,泠青则是悄悄地施展了一个玄术。 刚才那一下,其他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众人看到血泊流满地上,突然一个女人的惊叫,直接引爆了场面。人们个个仓皇地逃窜,就在此时,十几个人跳了出来,有的站在栏杆上,有的伏在房梁上,有的踮在桌子上。 泠青想要立马带着白风凌逃走,可这十几个人从一开始就盯住了他们,混乱的场面也是他们的控制之内。 于是立马的,那几个人就冲下来直接找白风凌。 就在这时,泠青直接凝出一把浅红色长剑,替白风凌接下一击。 白风凌趁着机会往后撤两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带武器,可又有几个人冲过来了。 他再一躲闪,好在有侍从帮他挡住了。 翻到另一个侍从尸体面前,他马上从他身上翻出佩刀。虽然这用不惯,但至少能防身。 他再一看这几个人,看起来实力并不低。 泠青则是大喊着:“你们是什么人?” 可那些人中没有一个回答她,无论怎么说,都是背水一战了。 白风凌面对三个人,虽暂时不输,但也渐渐落入下风。泠青想过去帮他,可自己面前也有五个人,实力都不低,就算自己是个上玄也难脱开身。 那个侍从迎着四个人的进攻,打了几个回合,最终无可奈何地被一个人一脚踢下楼。 好喜楼的几个打手跟着一个人冲出来,看到这场面,那个人愤怒至极:“谁他妈敢在这里撒野!” 可他转头一看,打手就这几个人。 “怎么人这么少?!” “报告老板,还有的……不见了。” “我要你们有什么用,来这吃干饭吗?还剩多少都给我上!”那个老板涨红了脸,看着这些个人真是很铁不成钢。 可随后他又发现,在那个隐秘的角落原本是有人在站岗的,他小心走近一点点,却发现有个人躺在了那里,血流了一地。他惊恐起来,这伙人分明是有备而来,下意识地就要想逃走。 白风凌这边,左手持刀显然难打这几个,几个回合下来,身上被划出了不少伤口。迫不得已,他得想着后撤。 “你们是什么人?”白风凌也大喊着,仍然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再往后倒退两步,翻身下楼,想甩开这几个人。 泠青这边面对五个人,先解决掉了两个,随后就脱开身去找白风凌。 而白风凌下了楼,见他们没有追上来,就缓了口气,谨慎地洞察着周围。 好喜楼的打手终于到场,那些个刺客也只得分心应战。 但白风凌并没有意识到,在他身后悄悄地走出来一个人,那速度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一把冰冷的剑向他刺来。好在白风凌及时挡下,却还是被砍到了手臂,这一下直接深入到了骨头。 没等白风凌反应,那个人又伸出另一把短剑。千钧一发之际,白风凌横刀迎接,兵刃碰撞,迸发出火花。剧烈的震动直接是让白风凌手臂一时间失去力气,可那个人却仿佛毫无影响一样又一次向他挥剑。 一剑拦腰砍向白风凌,白风凌凭着下意识退后,险些躲过。再一剑突刺,白风凌实在躲闪不及,被一剑穿刺胸膛。 那个人收起剑,白风凌无力倒了下去,血流不止。 刚才其他刺客一直在阻拦泠青,让她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等到她终于摆脱那几个人,却发现白风凌已经倒在了地上,好像失去了意识。 她看向那个人,蒙着面,怒气冲头地冲向他,可那人还没等她过来,就迅速跳窗逃跑了。剩下的几个刺客也立马逃跑,追莫能及。 泠青连忙去看白风凌,见血流了一地,怎么叫也叫不醒来,但好在还有微弱的气息。 许久之后。 城里的巡捕才姗姗来迟,不到半个时辰前的好喜楼还是莺歌燕舞,现在却变成烂摊一片。 这里的那个老板吼着他的几个打手,而那几个人也没有任何办法,当晚就被辞了工。 酒楼里,横竖躺着十来具尸体,有几个只是无辜的客人,但尽数全共有三十一具尸体,破损的桌椅围栏无数,整个场面是一片狼藉。远近闻名的好喜楼,突然遇上了这事,消息一夜间传遍东皇城。 东皇天国篇 第二章 盛世气象(七) 白风凌记得最后见到的是泠青赶到这里,之后就全不知道了。 仿佛过了好久,他终于睁开了眼,却发现周围黑漆漆一片,就像在混沌之中。他以为自己又做了那个梦,但忽然在他面前亮起来一束光,细细的光线照到地上,隐约看出一点纹路。 随后光线慢慢扩大,照出了周围。这时白风凌才发现,自己就处在一个没有穹顶的祭阵中心,这个圆形的祭阵,半径约莫两丈,只能看到阵纹的回路,但看不到更远的周围。 他看着地上这奇怪的圆环状纹路,突然,他心头一震,再是心头阵阵绞痛,吐出一大口血来。鲜血洒在地上,白风凌双腿无力地跪下来,双手艰难地撑着。 恍惚间,他看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拄着一根拐杖,站在他面前。 那个人嘴里念念有词,说着白风凌听得到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的话语。 唯一能听清楚也是听到次数最多的,就是喃喃着的“天命神祈”。 “这是什么意思?”白风凌真的想知道,但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倒了下去。 等他再一次醒来,却又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看着装饰,应该是丞相府里他住的那里。 徐灵均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发现白风凌睁开了眼睛,就放下书。 “感觉伤口还痛吗?” 白风凌摇摇头:“没大碍了。” “你可睡了两天了,泠青送你回来的时候,你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真没想到这恢复得这么快。” 白风凌就掀开胸膛的衣服,发现伤口竟没有了,小心地摸了摸,却还有些生疼。 “看来你这个恢复只是在表面上,内伤依然是存在。”徐灵均分析道。 “泠夫人呢,她没事吧。” “她没事,只是些皮外伤。但主要是,为什么会有刺客找你?” 突然,白风凌想起来:“会不会,是那把扇子。” “什么扇子?” 白风凌把他的经过和想法告诉了徐灵均。 “但这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加害于你。到底是谁会这样?”徐灵均思量了许久,但没有确定的结论,于是就站起来说,“那你先休息,我还有公务。” “还有,前夜你没有赴太子的宴,我已经派人告知过了,但他回话,可能等你醒来的时候会来问候你。” 白风凌叹了口气。 “如果你还没想被打扰,我可以之后再传话给他。” “让太子来吧,我没事。”白风凌说。 …… 前天晚上,上官振铎早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宴席。话说这宴席并不是公开的,更应该是私下的见面,只是第一次与白风凌见面,他应当尽自己地主之谊。所以这聚会的场地就在东宫后院的长亭里。 三姐妹也早早就到了,来的还有二皇子上官朝。他是清柳的弟弟,离安玉怜的哥哥。 几人见到上官朝的时候,也都很高兴。 “很久没有见到皇兄了。”上官玉怜上来就抱住他。 上官振铎笑笑说:“说起来也有三个月没见了吧。你在军营里在么样?” 上官朝比上官振铎壮硕些,说话比较直白:“说实话,挺累的,但我确实强大了不少。” “皇弟今后可是要领军征战天下的人呢。”清柳说着,给他沏了一杯茶。 “坐下吧,不急喝酒,待会还有个人。”上官振铎笑容恬然。 上官朝:“还有人?” “是最近来到皇城的天玄使,皇兄说已经邀请过来了。皇兄可有耳闻?”离安说。 “确有听过,只是未见其人,不知是否真的如传言那样天资不凡。”上官朝回答。 “但话说回来,这个时候也应该到了才对,可怎么还是不见人影。” 这时候,恰好有个仆人过来,对上官振铎说:“太子,外面有声称是右丞相府的人来访。” “来了吗,快快有请。” “是。” 但是过了一会,来者却不是白风凌,而是泠青。 泠青向众人行礼,然后说:“天玄使大人昨日遭遇不测,现重伤未醒,还请太子见谅,不能参与宴席。” 听到这句话,众人很震惊。 “为何会这样,究竟是何人所为?”上官振铎连忙问到。 “目前尚不明确,刺客还未查明,但万幸天玄使大人已经脱离垂危。现如今消息已经封锁,全城都在搜索可疑之人。” 上官振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思索了一会,说:“那还请代我问候天玄使大人,待他醒来,本宫定会去看望他。” “是。” 又说:“若没有其他事,妾身先告退了。” “嗯,慢走。” 等到泠青走后,众人陷入沉默。特别是玉怜,不知怎么她心慌慌的样子。 “天玄使遇刺,这可是大事啊。”上官朝说。 “究竟是什么人,敢刺杀被圣主赐为圣椅侧的人。”上官振铎想着。 离安也是同感,这个人刚到这里就遇刺,之前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 此时,泠青进来白风凌的房间。 见白风凌还躺在床上,就不放心地问:“好点了吗?” “好多了。多谢泠夫人之前相救。” “你没事就好,你若再严重点,我也回不来了。” “没……这么严重吧。” “还真有这么严重。” 突然,一个仆人匆匆走进来,急忙对泠青说:“夫人,圣主来了,说是要见白公子。” “嗯?”泠青一惊,“现在到了吗?” “快到了,老爷已经去迎接了。” “嗯,你先出去。” “是。” 泠青过去打开门,摆着礼。 不一会,上官廷就和徐灵均走过来,但没有什么阵仗,是属于私访而已。 “拜见圣主。”泠青在门口迎着上官廷。 上官廷:“免礼,朕只是私访,礼节少些。” “谢圣主。” 上官廷走入房间,来到白风凌的床边。见到白风凌已经醒了,也是松了口气,很和善地问道:“未曾谋面,朕是东皇天国圣主,天玄使可还好?” “晚辈拜见圣主,身体不便,还请圣主恕罪。”白风凌还想起身,但被上官廷扶住。 上官廷:“还是躺下吧,私下见面,不必如此。” 东皇天国篇 第二章 盛世气象(八) “这个事情查清楚了吗?”上官廷面色严肃地问徐灵均。 徐灵均:“回圣主,还没有线索。” 上官廷沉默,过了一会,又问白风凌:“天玄使曾经可与谁有过恩怨,不妨说说,在这里,朕保证会帮你处理。” 这一句话,粗中有细。 白风凌则是摇了摇头:“实话说,真的没有。风凌从小就在山上,除了师兄娣弟外,没认识多少其他人。” 上官廷点点头,若有所思。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没事了就好。”想了想,上官廷又说:“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如果可以,待到不久后的‘中秋节’,朕想邀请你参加。” “谢圣主。风凌感激不尽,到时候定会出席。”白风凌抱着拳头,就当是行礼。 “好。”上官廷说罢,不久就走了,毕竟是皇帝,离开太久也不妥当。 …… 上官廷走后,要去到玉溪亭里与左丞相周文平议事。 “这次的‘中秋节’,盛会就由周丞相来领导礼部。”上官廷说。 “臣定不负圣主重托。” “只是最近朕对一件事比较头疼,不知丞相最近可听闻好喜楼之事?” “臣略有耳闻,圣主可指的是天玄使遇刺之事。” “好在目前并无大碍,那可是被朕赐为圣椅侧的门客,这件事情若没有个水落石出,那朕的颜面往哪放?”上官廷表情看起来很生气。 “圣主息怒。臣定会尽我所能,查出凶手。” 上官廷点点头,继续说:“从今天开始,传我口谕,内外城都加紧巡查,不得再出现骚乱。” “是,臣立刻去布署。” 两人沉默一会,周文平又忽然问起:“圣主,那天玄使大人目前可安好。若真的方便,臣想造访。” “这几天还是让他好好休息,莫要再打扰。他就住在右丞相府,想必你也不怎么方便。” “是。” …… 第二天,上官振铎果然前来登门,但那玉怜却也跟在后面。 这连徐灵均都觉得奇怪,这些皇族的人竟然来得如此勤快。 白风凌已经能坐起来了,泠青提前告知他,他便起身坐到房间的桌子旁等待他们进来。 “草率登门,还请天玄使见谅。”上官振铎笑颜走进来。 白风凌回礼道:“风凌拜见太子,身体抱恙还请恕罪。” “哪里哪里,天玄使实乃大人物,本宫也诚不能怠慢。见到天玄使已经恢复到此,我也放心。” 上官玉怜一直在上官振铎后面,要见到那位天玄使,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 她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坐着的白风凌。他目光往这边看来,一时间,让她心跳不禁地加速。 “好俊俏的一个人。”她心里评价着。 “我名振铎,这位是皇妹玉怜,此次前来是想来探望探望天玄使,不知好了些许?”两人坐下后,上官振铎就直接说道。 “多谢太子公主,风凌好多了。本人姓白名风凌,东川白山人。” “白山?那里可是闻名天下的宗门。” “过奖,只是年代久远罢了。”白风凌笑笑接过话。 “呵呵。前夜的宴席本宫还不解为何久久不到,但难过的是不知竟遭到此难。” “我也怀疑,不知凶手是谁,待到我恢复,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若有需要,我也定会倾力相助。只是,本该高高兴兴地摆上一餐,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如此。待到白兄痊愈,可否再到府上一叙?” “定然。” 这时候,上官振铎转头看向上官玉怜,看着她脸上还颇有些紧张,自己轻轻叹了口气,扬起嘴角对白风凌说:“玉怜她性格比较胆小,此番却是想跟来看看。或许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哦,好。”白风凌也是微笑起来,向上官玉怜示意:“风凌有幸与公主认识,乐意之至。” “好……”上官玉怜此时却不敢说话,只是小心点了点头。终于,她呼出了一口气,变了态度,说:“天玄使能和我出去玩吗?” “什么?”上官振铎听完脑子一震,连忙制止:“不行不行,这不合礼节。”遂马上向白风凌解释道:“皇妹年纪尚小,不懂事务,还请见谅。” “嗯……”白风凌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若是有机会,我会赴约。” 上官玉怜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上官振铎:“好了,走吧。” “好。”上官振铎回答着,但心里也知道今后可能会有不测。 短暂的闲聊马上就结束,玉怜走的时候还回头望了望白风凌。 这被白风凌注意到了,但又无话可说。这两天算是认识了几个皇家人,就是不知道今后还会发生什么。 那些刺客,为什么会来刺杀他,那个宋公子,又是还什么人。还有那个梦中的祭台,以及那个模糊的人,他怎么会梦到那个场景。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这时候,一位男仆走到门口,对白风凌说:“白公子,太子派人送来了些药材,说是给您补补身子。” “交给泠夫人吧。” “是。” 男仆走后,白风凌觉得有些昏昏沉沉,就又躺上床,很快就睡去。 迷迷糊糊之中,他又来到了那个祭台,他看到地上,竟发现之前他吐的那口血血迹还在这里。 忽然,他又看到前面缓缓走来一个人。 那个人衣服看起来很破旧,一身黑色还罩着帽子,看不清他的脸,但从他露出的满是皱纹的手来看,这个人已经是老态龙钟。而且……这个人的样貌,竟然让他觉得很熟悉,好像哪里见过,却让他印象深刻。 “你好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白风凌谨慎起来,小声问道:“老前辈您是谁?” “我是东皇天国的国师,婆相。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那个人说。 “您就是国师?”白风凌放下了心。 “别放松,你我现在还只是陌生人而已。”婆相说。 白风凌一惊,觉得不对劲。过了一会儿,他问道:“您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呵呵。”婆相笑笑,“不是我想就能做到的,更重要是你想见我。” “什么意思?” “我能操控你的一些行为和精神,比如说让你忽然睡意沉沉,马上就想睡觉。” 这句话让白风凌很惊讶,这种能力,竟然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一些本不该做的事情。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婆相问道。 “什么?” “来到我这里,我会教你很多东西。” “等等,现在吗?” “不,是过段时间,应该是在‘中秋节’后。” 白风凌沉下心,打起气说:“我准备好了。” “不急,你还有很多时间来做心理准备。到时候,你还要随我去到一个能告诉你答案的地方。” 听到这个,白风凌眼前一亮,连忙就问:“大概是多久之后。”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不在东皇城。” 白风凌还想问些什么,可是画面一转,他忽然醒来了。 他反复回忆刚才的对话,又感觉那个国师的声音好像曾经在哪里听到过,但也想不了那么多,现在他心情大好,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 然而在距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在白山的太虚池上,有两人一黑一白对坐着。一个是东皇天国国师婆相,另一个则是白山掌门白松。 白松深呼了一口气,脸色很苍白,说道:“今后你打算怎么培养他。” 许久之后,婆相才回答:“这……我不好说。但有的东西是无法避免的,师弟你也知道。” “你我好歹同门一场,今天算我求你,别让他死了,让他作为天玄使的结局吧。” “这要看他的造化。千万年来,天玄使与天渊使的战争从未停止,到了如今,又岂是你我能改变的。” “天渊之心找到了吗?” “还没有,已经五十年了,没有一点迹象,那天上的星宿,依然平淡如常。” “以后就靠师兄你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放心。”婆相按住白松的肩膀,“你们人族的寿命到达你这个地步已是奇迹,你的孙子我会照顾好的。我有预感,他不会像他的父亲一样。” “但愿如此。”白松又叹了一口气。 东皇天国篇 第二章 盛世气象(九) 八月十五,是人族的中秋节,这是一个重要的节日。 值此佳节,远在他乡的亲人纷纷踏上归途,盼望与家庭团聚。即便无法返乡,也会把满腔的思念寄予明月。圆月之下,家的温暖与离愁别绪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浓烈。 在东皇天国,人们十分重视这个日子。 但这段时间,更是因为好喜楼之事,城内外都加紧了巡查,这力度也达到了近十几年来最严格。 八月十四夜,东宫。 上官振铎还未寝,一位下属进来禀报最近发生的大事。 “禀报太子,西方有大事发生。” 上官振铎放下手中的笔:“本宫现在有时间,你说来听听。” “前几日,‘苍国’与‘西皇天国’正式决裂,西皇天国发动侵略,两国大战于函关,苍国落败。” “西皇天国真会挑时候。”上官振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淡淡忧伤,“战争,费财费民,实乃无用。” “可知道原因?”上官振铎又问。 “还不知,属下看来,更像是单纯的侵略目的。” “嗯?”他想了想:“算了,欺负小国这种事,也只有西皇能做得出来。” “最近城里有什么事吗?” “圣主亲谕要加紧巡查,所以近日都无事。” “嗯,你退下吧。” “喏。” …… 白风凌觉得最近几天无所事事,实在很闲。 这些日子确实是熟悉了这里的生活,但现在因为之前好喜楼的事情,徐灵均决定不允许他外出丞相府,而且上官廷也把话说得很清楚,要保护好天玄使。 所以属于是被软禁了。白风凌很烦恼。 徐灵均等朝中人士一直在调查那晚的刺客,但是目前没有多少进展。 这几天,白风凌时不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应该是在张罗着节日的事情。 真到了那晚,盛会大成,街上人来人往,庙前勾栏,水泄不通。 与春节不同的是,这个时节没有鞭炮铜锣,没有红彩春联,但有千万星火,走马灯花。灯火如织,宛如星雨飘洒,点缀着广袤的苍穹。 按照习俗,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由圣主亲自召开宴会,今年也是如此。 上官廷连同十几位朝廷高官,驾临内城天极庙,与城中大小官员各路商人一同开席。 他举起一樽酒杯,向众人宣告:“中秋大典,现在开始!” “吾皇万岁万万岁!” “东皇万世昌!”台下众人皆呼。 欢声雷动,震撼全城。 宴会大开,美酒佳肴尽上前桌,欢歌艳舞,情曲长萧,此起彼伏。 然而在另一边,白风凌就没这么高兴了。 他坐在上官廷侧边,陪着众人喝酒。本来就没什么酒量,也不好换成茶水,只能硬着喝。 不过此前徐灵均告诉他喝到一半可以借机离开,这宴会不会让太多人关注到他。 虽说会有几句话谈到天玄使,但也不过是些好听的话,似乎在圣主面前没几个人真正关心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尊贵小子。 趁着大伙正兴,徐灵均就吩咐下人带白风凌离席了,说是要直接带回丞相府。 白风凌喝下三杯酒,已经是醉样浮现,头脑有些昏沉。 走出庙堂,他随着两位侍女准备上马车。但他看到外面月光冥冥,幽曲萧萧。再看到天上无数飞灯,微风渐起,忽然不舍。 他对旁边几人说:“我还不想回去,带我去看看这城中美景。” “不可啊,丞相吩咐……” “只是逛逛,况且这城内又加守卫,何来危险?你我抛开华饰,轻量衣服,谁看得出来,快快带我去。”好似趁着酒意,白风凌说话都有些粗犷任性。 几位侍女见此,也只得照做,将这位主子带上车,叫车夫驾入内城广街。 这里是人最多的地方,这里有桥水轻舟,荷田花亭,人来人往,无不驻足观赏。桥下有一条静谧流淌的河,水面上漂满了花灯,照亮了整个河面。 白风凌与两位侍女穿过人群,在河边停下来。他看着这场面,有些愣神,不觉地想起了很多人。 “还有花灯吗?”白风凌问身旁的侍女。 “回公子,若公子想要,奴婢可以去买来些。” “嗯,去吧。” “是。” 一位婢女走后,白风凌想在这等等,就在岸边坐了下来。吹吹夜风,让酒气散了些。 他一直观望着人群,看到有的人携家带口,有的人成双成对,有的人也是在独自消愁。 就在他发神的时候,婢女已经带回来几个花灯。 “公子,公子,我带回来了。” “哦,好的。”白风凌接过手,仔细地看着这个手掌大小的纸灯是一个莲花模样,最下面是一块薄薄的木板。他在白山的时候也见到何师兄自己动手做过,但当时他对这个东西感触并没有这么深。 “本来可以写点东西在里面的,但笔纸买不到了,但就这样也可以的。”婢女解释说。 白风凌:“没事,有了就好。” 婢女给他一支火折纸,白风凌点起了火。 花灯内灯芯燃起,白风凌慢慢地放到水面上,轻轻地一推,花灯就缓缓漂走。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把所有思绪都送走了。 在岸上他久久不走,一直在注视着他的灯。 忽然,他看到他的灯碰到了另一个灯,就这一下,里面灯油流倾到纸上,其中一盏灯烧了起来,便引燃了另外一盏,两盏灯就这样烧起来了。 白风凌在岸上看更是一愣,这谁的灯? “这谁的灯?”突然他听到旁边有个声音在叫,但不是他的婢女。 白风凌扭头一看,发现距离他不远处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位看着像婢女的人在对另一位身着较华丽的人说着:“小姐,要不再放一个,不知怎么,平时这灯撞到一起都没有这般严重,竟直接燃起来。” 白风凌身旁的一位婢女也看到那边,想起来了,便小声地对白风凌说:“公子,那是离安公主,切莫声张啊。”她也是真的害怕这个主子会突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白风凌才去注意到那个人,“离安?我未曾听说过。” “那是靛太妃的女儿,东皇二公主,上官离安。从小就深受圣主关爱,属几位皇子女中最不可惹。” “这么严重?”白风凌心想,“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但他只是看到那位公主,就觉得那个人生得十分漂亮,对于刚才的事,她没有说什么话,多少觉得这位公主没有想象中那么娇惯。 “公子还要再放灯吗?”婢女问。 “不了,回去吧。”白风凌回答,可目光还停在那个方向。 这两人距离并不远,另一边的上官离安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她默默看过去,却发现他们已经准备走了。 此时风又大了些,这些天很少有日子晚上风这么大了。 白风凌上了马车,虽还有些留恋,但睡意已经上来了。 “那不是天玄使大人吗?”上官离安身边的一个婢女忽然发现了。 上官离安还是没有说话。 …… 白风凌随两位仆人走在回去马车的路上,但碰巧此时在人群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见过的身影。 那个身影也正好发现了他,便拉着旁边的人匆匆赶过来。 白风凌定睛一看,竟然是上官玉怜,旁边还站一位美丽淑雅的小姐。 “白公子,好巧啊。”上官玉怜笑脸洋溢着,今晚她扑上了些粉底,显得更漂亮了。 “另一位是清柳公主,公子。”身旁的那个女仆小心轻声地在白风凌说道。 白风凌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许多,向两人行礼道:“风凌有幸见过两位公主。” 上官清柳看着眼前这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竟是天玄使,回礼道:“久闻天玄使大名,有幸遇到……” “哎呀,你们真的……这私下见面整那么多礼节干嘛。”上官玉怜倒是没有丝毫忌讳。 白风凌与上官清柳面面相觑,尴尬一笑,上官清柳先开口:“也是,还是自然些为好。天玄使有什么今晚有什么安排?” “额。”就在白风凌犹豫回答的那一短短时间,上官玉怜就立马说道:“何不跟我们一起再逛逛?” “啊。”白风凌想了想,“我今晚喝了酒,恐怕……” 上官玉怜眉头一皱,盯着白风凌的脸颊,确是有点红晕,可是她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上官清柳打断了。 “既然这样,天玄使还是不必勉强了。”上官清柳转头看向上官玉怜,拍拍他的头说,“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免得宫里麻烦。” 听到这话,上官玉怜失望地叹了口气,只好作罢。毕竟是自己执意要偷跑出来的,还要拉上清柳。 “那,在下失陪了。”白风凌马上告别了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官玉怜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只觉得这个天玄使身上有种特质是她从未见过的。一旁的清柳也是看得出来玉怜的一点小心思,但这也不好和她坦白,只是认为她到了这个年纪就应该有这种念想,这或许很正常。 东皇天国篇 第三章 苍云破(一) 苍国,盘踞大陆北陆的中部地带,地盘只有西皇天国一半不到。周围围绕着兽人,林妖,西皇三大势力。但地理位置优越,易守难攻。 几百年来,苍国人一直在这里发展生息。历代苍国君主都秉持着祖宗流传下来的坚毅精神,不畏强权政治,坚持着自身的独立。 然而现在,战争再一次打响,这一代统治者也必须要展现出自己的决心。 皇宫大殿内,是异常的安静。紧张与压抑的氛围充斥着整个殿堂。 终于,苍国皇主韩天渝开口了:“外面的战况,众卿也知道了。这次西皇天国来势汹汹,没有一点因果。那南线的战火,已经燃到了蒙郡六州,荆五州已经被侵占,还有马延州因为有太子的镇守还在艰难抵抗。” “我苍国虽比其弱小,但绝不能委屈求全,这是我们几百年的基业,绝不能在朕这里终结。” “对于此,朕决定,向东皇天国联合,以缓解危急。众卿意下如何?” 许久之后,才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臣以为此举可行。东皇与西皇尚来不合,有机会与之联盟,或许能缓解燃眉之急。” 但随后又有人站出来说:“臣以为这还有待商议。臣以为东皇天国与西皇天国虽已成为宿敌,但不可保证东皇不会像西皇一样让我们依附,倘若求得安稳,但又委屈与此,但又与现在投降何异?” 继续有人站出来说:“臣以为或许可以这样理解,我们请求东皇天国援助,一方面抑制了西皇的扩张,使其继续与东皇保持平衡,我苍国也能有力量抵抗西皇。” 韩天渝点点头:“此话有理。当即,我苍国派出使者火速前往东皇天国。” …… 东皇天国这边,中秋节才刚刚过去,节日氛围慢慢消散,人们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但是在东皇朝廷上,却为了一位来者的请求一筹莫展。 苍国使者武年师在朝堂上说出了他的目的,大致是:“苍国请求东皇天国的援助,并表明自身独立的态度,绝不向西皇妥协,为此请求与之政治联姻。” 此话一出,朝中文武百官各个面面相觑,此事想来也绝不是他们能定夺的。 周文平上前一步,说:“依臣看来,此事可以考虑。那西皇天国目的已昭然若揭,定是要吞并苍国以获得强大,待到那时,这平衡可就不再挽回了。” 上官廷听后,微微侧向徐灵均。 “圣主,确有此理。”徐灵均说。 上官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此事待朕好好考虑,武特使不远万里赶来,就先休息几天,到时朕定会给出答复。” “谢圣主。”武年师行礼。 …… 晚上,上官廷坐在玉溪亭里,喝着酒。 这时,赵抿妃前来,坐下。 “圣上何故在此独饮?”赵抿妃问。 许久之后,上官廷说道:“现在西边战事紧急,西皇对于苍国这片土地势在必得。为了避免被吞并,如今苍国那边想请求援助。” “援助而已,量力而行。圣上又何必如此担忧?”赵抿妃一边替上官廷倒酒,一边说道,这期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如今支援是一回事,联姻也是一回事。”上官廷缓缓回答。 “那苍国愿意将他的二皇子送来,还愿意让苍国太子娶我们一位公主作为皇后。诚意已经给足了,只是朕还有顾虑。” 赵抿妃:“苍国此举意思已经明了,确定是要抓住我东皇这棵树不放。既然如此,何不答应呢?” 上官廷扶着前额,摇摇头说道:“抿妃啊,这政治方面你还有不懂之处,这便不用管,只是朕在考虑要让谁去与苍国太子成亲。” 赵抿妃好像有些惊,说道:“玉怜年纪还小,清柳身为嫡公主,与之联姻会失了身位。依臣妾看,不如让离安去最为合适。” 上官廷又摇摇头,说:“还是先看看吧,朕还要再考虑。” …… 与此同时,上官振铎这边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却是周文平亲自到访清楚解释。 “与苍国交好,提供援助看来是势在必行,也必须如此。那么,那联姻是否答应?”上官振铎说道。 周文平:“联姻也是应当答应的,若苍国忽然反悔,岂不是空手套白狼了,这一点太子要理解清楚。” 上官振铎点点头,继续问:“那联姻可有人选?” “臣还未知,圣主说要待他想想。” 上官振铎:“这可难了。苍国一共就两位皇子,那苍国老皇帝自从皇后死后就再也没有立过皇后,就连妃子也没再有孩子。” 周文平又继续说:“圣后一向爱护子女,定不会愿意让清柳与玉怜去,那么,或许只有离安公主了吧。” “离安吗?”上官振铎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周文平笑了笑,说:“我知道太子很关心离安公主,但这终究是国家大事。不过那苍国太子为人正直,天生伟岸,一表人才,如今在战场上也使捷报频传。公主嫁给他,定会喜得良缘。” 上官振铎长长地叹了一声:“但愿……” …… 安静的夜,上官离安在房间里靠着窗,手上拿着一块青色玉佩,摇晃着。 这个小东西,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候她还小,随着上官廷去到了一个被称为白山的地方。那里风景很美,人们也是很好客,彬彬有礼,斯文儒雅。 最让她注意到是那个和她相当年纪的男孩,这么多年已经忘了他的名字,但当初的样子她还记得。 刚来的时候她很怕生,上官廷他们在忙着事情,只有她和一位婢女一起在白山百无聊赖地闲逛着。 这时候,她们看到了一个亭子里有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看着他们嬉笑打闹,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也无所顾忌地捏手捏脚,这般让她一个人看着发了神。 “公主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身旁的婢女问她。 上官离安本也不敢,但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两人就走了上去。 东皇天国篇 第三章 苍云破(二) “几位小师傅好!”婢女开口向白风凌三人打招呼。 三人看了看,何殷旗抢先问道:“不知两位是何人?” “我们是从东皇天国来的,这位是离安公主,我是公主的仆人。我们在这里留住几天,但没有玩伴,太过悠闲,不知道可否加入你们。”婢女很和蔼地说。 “行吧,我看这位公主也是人畜无害,就和我们一起吧!”何殷旗说。 “啪”的一声,何殷旗的头忽然就被罗芸汐打了一巴掌,不好气地说:“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人畜无害,叫你多读点书你不信!” “哎呀错了错了!”何殷旗点头哈腰。 上官离安两人也是尴尬了之。 “咳咳。”轮到罗芸汐来说话了:“介绍一下,本姑娘叫罗芸汐,这位是白风凌师弟,那个文盲叫何殷旗。我们三个平日里在一起学习练武,公主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说着,她向上官离安伸出了手。 上官离安看了看,也伸出手和她握住,两人相视一笑。 于是,三个人就带着上官离安去上了下午的武课。 讲课的武师是郭仕。他拿着一把钎剑,站在台上,一脸的严肃。 台下,罗芸汐对上官离安小声嘀咕:“我跟你说,在这里上课真的要注意,不管你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上官离安问。 “嘘,小声点。就是说不要在这里太张扬,说难听点,这里没有身份地位这么个说法。” 上官离安点点头,偷偷撇了一眼台上的郭仕,看着那个人的脸色严肃得有些可怕,就又小声问:“这个老师一直都是这样吗?” 罗芸汐砸吧嘴,说:“这老师性格就像块板砖,又倔又硬,跟他学武跟受罪似的,如果他点到你,一定要小心点,不然……” “在聊些什么?”突然,一个可怕的声音朝这边说道。 罗芸汐几个人心头一颤。 旁边的何殷旗不忍直视:“姑奶奶,他的课你说什么小话啊。” 郭仕板着个脸走下来,凝视着罗芸汐和上官离安。 罗芸汐脸上写满了紧张,上官离安本就是不知道实情,但也不敢看着郭仕的脸。 “刚才我讲了什么?”郭仕问这两人。 罗芸汐支支吾吾地回答:“钎剑……的……用途。” “用途?可以拿来切菜吗?”郭仕说。 “是玄?的进阶。”何殷旗忽然插道。 “又没让你说!”郭仕朝何殷旗吼着,随后又看向上官离安:“既然作为公主,那就要有基本的礼节,既然来到这里,那么上课的时候要注意分寸。”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上官离安马上来了劲头,突然喊道,“哪有老师这样吼学生的,这样就是师职吗?”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哗然,何殷旗罗芸汐都惊呆了。 “严师出高徒,现在不学好,以后怎么去到大陆。你只不过是个公主,打打杀杀的事情用不着你上,可其他人不同,他们的现在,都是为了以后。” “你……”离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的白风凌拉住了。 白风凌盯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接着,她也被白风凌拉到身后。 郭仕看着这两人,终究是无奈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他们。转而继续上课。 白风凌扭头看向上官离安,发现她竟然已经眼眶湿润。 “没事,郭老师不会伤害你,只要不顶撞他,就没事。”白风凌试着安慰。 上官离安扯开白风凌的手,之后就没再说话。 …… 课后,四个人一起待在云乐亭里,此时已是黄昏,上官离安的随从为他们送来晚饭。 “在这里确实不像在宫里,公主可要习惯。”随从对上官离安说。 上官离安看着手里的饭,看到白风凌三人吃得津津有味,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特别是,她看到白风凌安安静静的模样,总会让人感觉他不爱说话,之前却还是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替她解围。这小小的年纪,总是很容易激起单纯的情感。 此后两天,四个人都在一起练武学书。 也在一次对练中,上官离安被安排到与白风凌比试。 论武,上官离安自我还是有些自信,但是真正见识到白风凌的钎剑,才终于第一次体会到同辈的艰难压制。 五个回合,上官离安完全逆风,直到最后被白风凌用训练木剑指到喉咙,她终于失衡狼狈倒地。 一只手伸出来,她一把握住起身。直视着白风凌,表情中带着不服。 “离安,你没事吧?”罗芸汐过来问。 “没事。” “白师弟年纪虽小,但武力惊人,白山与他同辈分的师弟还真没几个能与他抗衡的。”罗芸汐笑笑说。 何殷旗与罗芸汐对手,但没几次是打过她的,这次也是一样,他在地上挣扎了一会,站起来。却说:“白师弟就因为这事,才被调到我们我们这班,不然他不得杀穿那些人。” “你也知道啊。”罗芸汐白了他一眼,“这么久了你也没个长进。” 何殷旗也是无奈,到底也是因为罗芸汐曾经被他打输过几次,然后就隔了半个月不理他,后来才知道一直躲在家里苦练。 看起来上官离安也是和罗芸汐一样,不服气写在了脸上。 …… 这么多年,这件事她依然历历在目,自从那次输掉比试,她回来之后刻苦了好久。也许只是一次赌气,但也确实是认真了。 门帘掀开,婢女走了进来,这位是上官离安的第二位贴身仆从,年纪和她相当。上一位,也就是跟她去过白山的那一位,如今已经身为人母,但也一直住在这里帮忙照顾离安。 “公主,夜深了,还是歇息吧。”婢女说。 “青香,可否今夜陪我?”上官离安忽然说。 婢女曲着身,说:“若公主需要,奴婢什么都行。”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上官离安:“好啦,你就别这样说话了。” 青香:“那还不得这样,你一发怒,我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哪有这么可怕。”上官离安上前拉住青香的手,两人欢笑起来,拉拉扯扯走向床铺。那块玉佩就留在了桌子上。 东皇天国篇 第三章 苍云破(三) 白风凌一大早还没醒来,泠青就来敲门,说是有人要见他。 简单整理后,就随着泠青来到徐灵均的茶房。 第一眼,白风凌就见到一位衣履破烂,满头乱发的老人正坐在徐灵均面前。心中略惊。 “来了。”徐灵均笑笑说道,“坐吧。” 坐下来,白风凌才看清这老人的面容。可是,这个看起来老态龙钟的人却有着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睛,纯洁明亮得就像婴儿。 “这位就是东皇天国国师,婆相。”徐灵均解释说。 “晚辈先前早有耳闻,今日终于见到国师,甚是高兴。”白风凌的心情已经写在了脸上。 “你可准备好了?”婆相对他说。 白风凌抬手行礼:“晚辈准备好了。” 婆相笑笑:“不用这么认真,你来到这里既是我的召唤,也有你爷爷的推波助澜。实不相瞒,你爷爷与我也曾是同门,他是我师弟。说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伯。” 白风凌听后一愣。 “所以放心,今后一个月,你要跟我去外面走一遭。你可要做好准备。” “弟子知道了。” “呵呵,此子悟性尚佳。事不宜迟,我们今日就出发。” “今天?”白风凌又是一愣。 婆相:“时间不等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你要切记。” 想来自己也没有谁可以告别,出发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 婆相说是不喜欢坐马车,几个人也拗不过他,于是徐灵均备了两匹马。但是婆相上马的时候还得泠青慢慢搀扶上去。 “嘿嘿,还得让泠美人帮我。以后啊,就得让风凌来了。”婆相苦笑道。 白风凌听着这番话,内心是莫名有些忐忑,这才是刚刚开始,但是路还有好长。 “好了。”婆相稳了稳身,“小徒儿,我们走。” 白风凌:“是。” …… 清心阁。 一位宦官走到上官廷旁边,单膝下跪说:“圣主,国师刚才已经与天玄使大人出发了。” 上官廷停下手中的笔,说:“朝什么方向走的?” “听到是往北城去。” “北城?”上官廷眉头一皱,内心喃喃,“是去霜原大漠吗?还是……荒域?” 但他没时间再想这么多,手头上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再提起笔,却又有人来报,说是右丞相求见。 徐灵均走进来:“臣拜见圣主。” “国师与天玄使要去哪里?”上官廷问。 “回圣主,国师并未告诉臣。” 上官廷点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说:“苍国那边有什么消息。” “回圣主,臣正要禀报。苍国那边送来急报,说是要先遣送二皇子过来,联姻之事暂且可以延后。” “这是把筹码全推过来了吗?”上官廷眉头再一紧,“苍国二皇子,朕似乎忘记了叫什么名字?” “名叫韩川。” “韩川……听说苍国有一个天才皇子。” “事实上,苍国的两位皇子都算得上是青年英才,不过其兄长韩彻应该比韩川更胜一筹。” “这样吗?”上官廷说,“苍国的人才们确实值得欣赏。” 徐灵均:“近来大陆不安稳,想必今后会有更多英杰涌现。” 上官廷点点头:“世事难料,这大陆从来没有哪天是安稳的。只是我东皇不要被这无用的战争侵扰最好。” …… 另一边,白风凌与婆相到了太阳偏西时才出了东皇城,一路上一直有人在身后跟着,只是没有现身。 “他们不会一直跟着我们的。”婆相带着笠帽,垂下来的乌纱遮住了他的脸。 白风凌也是如此。只是这段路程,他还不知道目的,期间问了婆相好几次,也没等到他说出来。 “等到了太清山,我就告诉你。”婆相最后说了这句,之后两人就没再交流。 刚出城门的时候,还是有几匹马与他们顺路,但是没走多久,他们就绕道进了一条小路。路口还有守卫,听说是只有被特许的人才能走进这里。 白风凌看着这条路,有好长好长,一直望不到尽头。而且视野开阔,周围遍地杂草碎石,不见树木。 两人两马就一直走着,走到日光昏黄,走到迟暮消尽。 天上出现了几颗耀眼的星星,但月亮迟迟没有出现。婆相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是东方七宿。有角宿,亢宿,氐宿,房宿,心宿,尾宿,箕宿。” 白风凌也看过去,但没找到。 “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个占星师,你跟着我,学习星宿占星,也是理所应当才是。” “弟子……定会顷心尽力。”话虽如此,但白风凌实在拿不准。 “慢慢来,这东西,我花了一百年才算初入门道。还有,以后你也叫我师父吧。我和白松好歹也是几十年的同门,你爷爷不在,我多少也得占点便宜。嘿嘿。” 听到这话,白风凌也是一阵无语:“……” 今夜是个弦月,月光黯然照不到前路,只得暂时停下来。点起篝火,两人坐下来歇脚。 白风凌东张西望,四周景象本是一览无余,可现在只能看到眼前。婆相眯着眼睛,久久不见动作。还以为睡着了,可他忽然就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夜晚,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所看到的都要当做是虚无。” 白风凌:“?” 接着,恍惚间,周围突然变得明亮,夜晚直接变成了白天。白风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觉地站了起来。枯树,灌草,道路都清晰看见了。 他不可置信地环顾着周围,仔细地观察着附近的每一处角落。过了很久,白风凌看向坐在地上的婆相,看他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阳光很刺眼。突然,一直沉重的手压在白风凌肩上。他猛一回头,竟是婆相,还没等他反应,就被婆相猛地用手一推,以为要倒在地上,却又才是睁开眼睛。 “什么……”他喃喃道,看着周围,又是一片漆黑。 “所以说,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时候你所看到的都要当做是虚无。”婆相还坐在石头上。 “这是什么?”白风凌一脸的呆滞。 “玄术。世间最强大的一类招式。” 世间最强大的,莫过于玄术。它也是世间最深奥的,千万年来,它只被无限强化,从未停止。玄术是运用玄?的一种方式,其力量取决于玄?以及操众者本身。 东皇天国篇 第三章 苍云破(四) 黑暗的山路上,一辆马车孤独前行。 车里,韩川靠着窗微微地掀开一点帘子,月光淡淡,只能看到参差远近的黑影走马闪过。 “还有十九天。”他心中细细数着。 掏出了一块玉佩,在眼前晃了晃,随后紧握在手。 …… 很多年之前,他同样也跟随父皇来到白山。 听父皇说,此次目的是参加白山的“精才论会”,其本身意义是议论人才的输送。 白山每年都会送出人才去到与之有联系的国家,这些人才个个都是人中翘楚,能文善武,腹有经国之论。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所以务必要把握住。 父皇从小就有意培养他的两个儿子的政治能力,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会把关于政治的事情说给他们。 这次来白山,也带来了韩彻和韩川。 刚来到这里时,两兄弟对这里感觉很陌生,但确实被这里的景色吸引到了。于是第一天,他们就悄悄跑去游山玩水,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回来他们的住所。 直到第三天,他们的事情被父皇知道后很生气,被警告如果再乱跑就禁出房门,这才无所事事起来。 他们第一次遇到白风凌等人,是在武试场,碰巧见到白风凌与上官离安做对手。 “那不是……上官离安吗?”韩彻念叨着。 韩川:“她在和他们比武。” 看到最后上官离安败给白风凌,韩彻撇撇嘴说:“与上官离安对手的那个人看起来有点东西。” 接着他推了推韩川的手臂,说:“走,我们去会会他。” 韩川一听,立马摇头:“还是不要吧,要是再闯祸,怕是父皇直接就把我们送回去了。” “怕什么,大男人一个。这点小事都不敢以后还怎么治理国家。”韩彻直接上手拉着韩川跑过去。 “韩某幸会几位。”刚到旁边,韩彻就打起了招呼。 “你们是谁?”罗芸汐开口就问。 “在下韩彻,这位是弟弟韩川,我们来自苍国。方才见到几位在对练,觉得有趣,就想来参与一下。” 上官离安也注意过来,马上就认出了他们:“是你们?” “离安公主,好久不见。”韩彻恭敬道。 “意思是说你们要和我们切磋?”何殷旗问。 韩彻:“正是如此。” “他们是苍国皇子。”上官离安向他们解释。 “额……”何殷旗心想这怎么好,就转头看向罗芸汐。 “也……行吧。反正武师现在不在,也准备下课了。”罗芸汐说,“怎么比?” 韩彻咳了两声,似笑非笑地说:“我要和这位切磋切磋。”他看着白风凌,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开始上扬。 “我?”白风凌看了看四周,就他一个人。 “没错。” “……行。”白风凌只好答应。 两人拿起训练木剑,二话不说就直接开战。 白风凌先手想抢得优势,武器却被韩彻压制住。 韩彻斜嘴一笑,两三个回合下来,优势尽在掌握。可是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觉得那白风凌越战越勇。几个回合下来,白风凌已经是占了上风,先前的优势全都被扳回来。 直到最后趁机回身一踹,韩彻倒退两步,还没缓过神来,一把木剑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白风凌深呼了一口气,放下了武器。 “白师弟……赢了?”上官离安有些惊讶,这个被冠以天才的苍国皇子韩彻,竟然输给这个人。 韩彻也是连连苦笑:“没想到,还真是天外有天。韩某佩服,佩服。” “不知阁下名字何称?”韩彻问。 “白风凌。” 韩彻点点头,眼神微变:“但是……可否愿意与我弟弟韩川切磋一下?” “可以。” 韩彻转头看向韩川,笑笑说:“上吧!” “害~”韩川更是无奈,接过韩彻手中的木剑,走到白风凌面前,“请指教。” “请指教。”白风凌回道。 与刚才不同,这次两人一开始就是一来二去相互试探,四五个回合下来,只见平分秋色。 “这白公子确实生猛,同我弟弟打得有来有回。”韩彻在一旁评论。 罗芸汐小声在何殷旗耳边说:“这个人不简单,我怕白师弟会……” “别担心,只是切磋,点到为止,白师弟应该没认真。”何殷旗看得很开。 上官离安是更加的意外,她知道韩川会比韩彻略胜一筹,不过,这次韩川应该没有手下留情。 十来个回合之后,双方依然是未见分晓。而且明显看得出来两人都扯起了粗气。 “这么久了,不会当真了吧。”何殷旗说。 又是十多个回合,时间过去了很久,两人你来我往,却疲态尽显。还在这个不到十岁的年纪,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白风凌意识渐渐恍惚,忽然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韩川也一屁股坐下来,汗水入雨水滴落。 “太夸张了。”上官离安心想着。 韩彻大笑几声:“精彩精彩。” 之后两天,韩两兄弟就跟着白风凌等人一起在白山学习。 直到第三天中午,他们必须要离开了。 离开之前,白松亲自来到这几个孩子面前,给了白风凌韩川上官离安韩彻一人一块玉佩。 玉佩上有一条红带,上面分别写着风(白风凌)、水(上官离安)、火(韩彻)、金(韩川)。 韩彻问这是什么意思,白松却没有回答清楚。 他走后,韩彻看着几个人手里的玉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就先站出来说:“不如我们换换吧,反正玉佩也就那个价,就当作是纪念。” 于是,韩彻就与白风凌交换,韩川与上官离安换。 至于为什么只给他们几个,白松也没有说,只是解释是占星所得。 …… 月相当空,大概此时已是午夜,韩川看着红带上的“风”字,心情有些沉重。 出发时,韩彻将自己的玉佩交给韩川,说:“把这个带去东皇,如果有机会,就把它给到上官离安手里。” 韩川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水”玉佩。 两块玉佩靠近时,忽然同时发出了淡淡微光。 韩川一惊,这一幕他真的从没见到过,看来这个东西原来真不简单。 东皇天国篇 第三章 苍云破(五) 白风凌与婆相走在那条漫长的道路上。已经过了好久好久,可是白风凌还是远远看不到头。 他只觉得这路途太过漫长,走在这路上过了一天,两天,三天……白天顶着烈日,夜晚蚊虫嘈杂难眠。 “师父,这条路还有多久啊?”白风凌问了太多次。 可婆相总是笑笑回答:“这条路很长很长。” “我们要去哪里啊?!说到太清山就告诉我,可太清山又在哪里?”白风凌有些恼火。 婆相眯着眼睛,久久没有说话,只听见两匹马马蹄声重复整齐。 “前面……只要你坚持。”不一会,又传来婆相云里雾里的话语。 烈日当空,白风凌热得头脑有些昏旋,尽管戴着斗笠,也很难睁开眼睛。 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两匹马并排走着,白风凌精神很不好,整个人都看起来病恹恹的。 婆相却是一如既往的有神,这烈日似乎对他一点都没影响。 “但这太阳确实挺晒的。”婆相却很自在地说,“晒就晒一点吧,你的目的是走出去,而不是想着怎么让路途好走一些。” 白风凌看向他,没有说话。 “若你策马奔腾,就会看到前方;若你漫步前行,只会遥遥无期。”婆相咧嘴笑起来。 白风凌听着这句话,心头一震,看向手上的马鞭。 这几天来,他们一直是在悠然地赶路,这速度显然是缓慢的。 婆相:“虽然总会到达终点,但欣赏够了沿途的风景,再继续这样,是还留恋着什么吗?”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白风凌叹了口气,说:“……不留恋了。” 随即,他扬起马鞭,鞭策着马前进。 马是一匹好马,在白风凌的鞭策下奔腾前行,热烈地奔跑着。 场景快速移动,白风凌不断催促着,渐渐地,在前方终于看到了“尽头”。 在那里,有一个身影矗立着,白风凌越来越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积极地,竭尽全力地。连他的感官都被放大,周围风吹的气息,每一缕?的流动,视野无限扩大。直到他终于要来到那个身影面前……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却还身处在一片黑色的世界。 看清楚些,地上有一堆篝火。婆相就躺在地上,枕在一块石头上。 白风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所看到的都要当做是虚无。”婆相说。 白风凌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躺下去,尽力地平复自己的心跳,许久之后他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被阳光唤醒。起身一看,婆相已经坐在了马上。 “走吧,现在是现实了。”婆相声音依然很粗。 “我们要去哪里?” “荒域。” 上了马,白风凌还是有着心思,走了一段路后他又试着问:“师傅,那太清山呢?” “太清山已经过去了。”婆相说。 “什么意思?”白风凌一头雾水,这谜语怎么越来越复杂。 “太清山是从另一个路口进去,我们正好是与其相反,我们一直是在往荒域那边走。” “那之前那个……幻境?”白风凌话到嘴边,却说得有些犹豫。 婆相忽然笑笑,说:“那是玄术,我早就说过了。这个术叫做‘如是则非’,挺有意思的。” “如是则非?” “这要看天赋,如果你没有这方面天赋,是学不会的。” “但那幻境又是什么意思?”白风凌问。 婆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许久才说:“你看到了什么?” “我……可能看到了前路。” 婆相点了点头,看出来有些欣慰:“前路很好,但不能太清晰,那会带来渴望。一旦渴望占据了意志的主导,就会拉着你一步步走进欲望的深渊。如果那还是有些模糊,就是最好,因为你永远无法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会达到什么样的成就。如果那时候,你忽然知足,就是圆满。” 白风凌:“我不明白。” 婆相深呼了一口气,说:“等你到了那个年纪你就懂了,等你站到了那个位置你就懂了。” 白风凌无法理解这些话,但也没再继续问。 两人继续赶路,目的地是荒域。 “荒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白风凌问。 婆相:“那里很贫瘠,人也很少,但是魔兽众多。”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批先人到达那里。那个时候荒域还是很富饶,草木茂密,流水长绵。后来因为一次浩大的战争,火焰烧遍了大陆,千百万里,尽是火海。” “从此,那里变得荒凉,仅有少数存活的人居住。” 白风凌:“那为什么他们不离开?” “你要知道,那个地方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家园,根就在那里,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里,他们能去哪?” 由此,白风凌对于荒域的第一印象即是荒凉,生机黯然。 当踏上此地,所见之处尽是绵延不绝的沙丘与贫瘠土地。四周一览无余,但时而有杂乱的咆哮声穿透空旷,划破宁静。 婆相笑笑对白风凌说:“看吧,这就是荒域。” 白风凌心头震撼不已,这个地方太过荒凉,太过危险,仿佛无时无刻都会有生命威胁。但这却是这一带原住民的栖身之地,他们出生在这里,生活在这里,那厚植于内心骨髓的乡土情怀一直支撑着他们活下去的毅力。 “别愣着了,走吧,这里才是外部区域。”婆相说着,继续操起马往前走去。 而那嚎叫声依然响亮,白风凌虽多少有些畏怯,但心里想着自己跟既然跟随着婆相,又会有什么危险呢? 便不再在乎,深呼了一口气,继续前行。 东皇天国篇 第三章 苍云破(六) 夜晚,月光被阴云密封,天空黑沉沉地,看不到一颗星星。 白风凌与婆相在荒原上驻留,他们的火堆,可以说是这天地之中唯一的明亮。深黑天地之中寒冷刺骨,火烧得再旺也无济于事。 “星星是什么?”白风凌问婆相。 “一颗星星代表一个生命,所以就有了无数的星光。” “死了星星就没了吗?” “对。” 白风凌默不作声,眼睛直盯着远处深邃的黑暗,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怎么了?”婆相问。 白风凌:“是魔兽吗?” “这地方魔兽常见得很,不必觉得稀奇。” “……嗯。”白风凌干巴巴地答应,内心却越发有些忐忑。 忽然,夜空中惊出一声悠长的鸣叫,骇人竦峙。 白风凌闻声一激灵,面色都开始发白:“什么东西?” 婆相看向天空,东望西瞧地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一只大鸟降落下来。婆相伸出大手,送出玄?。那只大鸟顿时如同着了魔般一扭一摆地走过来。 白风凌仔细一看,更是被这大鸟的外貌吓了一跳。 这只大鸟身体像只雌稚,体型却大如鹅,最让白风凌害怕的是,这鸟居然长了张神似人的脸。它的眼睛圆溜溜一个,死死地盯着白风凌。 “这只叫竦斯,就像它的叫声一样。竦~斯~”婆相学着这魔物的叫声,发出了更怪异的声音。 白风凌不禁汗毛竖起。 “但它不会吃人。”婆相又解释道,“实际上,它天性胆小,虽然长得确实骇人,但一般不会主动袭击。” “哦……哦。”话虽如此,但白风凌还是有些胆颤,心想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怪异的东西,要不是有婆相在,他又该如何是好。 婆相又大手一挥,那只大鸟又随即飞走了。 “好了,它该走了,留着也不祥。” 夜深了,白风凌深呼了一口气,困意升起,还算安心地睡去了。 …… 东皇天国。宫中。 宦官前来禀报上官廷:“圣主,苍国二王子韩川到东皇城外城了。” “嗯。随我迎见。“ 许久之后。 韩川的车马终于到了内城正门,东皇这边前来接见的是右丞相徐灵均以及势下几位高官。 马车暂停,韩川只身下车,毕恭毕敬地向徐灵均行礼:“徐丞相,久仰大名,今终于有幸见面。” 徐灵均笑笑回敬道:“王子殿下过奖,老夫只不过是愚儒之辈,殿下之才闻名天下,能来到我国也是东皇之幸,事不宜迟,我们还是上朝廷要紧吧。”徐灵均便摆起阵仗,亲自领着韩川进入东皇准备的马车。 原来的车队,则是必须要按照规矩往别的门进入。 徐灵均与韩川两人共处一车之中,一言一语体现出两人的真实友好。 对于韩川,他必须要尊敬这位丞相。对于徐灵均,他是很欣赏这个孩子的。看他样子也是十六七岁的韶华年纪,却已经如此懂事,经得时务,是实诚可贵的。 一路上,韩川透过窗栏,看着窗外热闹集市,有锣鼓喧天的喜事送轿,有孩子们上窜下跳的欢声笑语,也有纷乱嘲哳的叫卖。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徐灵均忽然对他说。 “嗯。”韩川扬起嘴角,“真有生气啊。这样的生活,百姓们都很幸福吧。” 徐灵均:“大致如此吧。我们既是领导者,看到如此景象也算是无愧于天下黎民,无愧于圣主。正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们的使命也大致如此了。” “丞相当之无愧为一国之贤相,晚辈一定要向您多请教。”韩川抬手举礼。 听他这么一说,徐灵均大笑起来:“你今后也定会前途无量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也只能指望你们这样的人中之龙来管事了。要真的让那些无能子弟来掌权,我们这些老骨头就算烂成灰也不安心啊!” 韩川:“哈哈哈。晚辈看来,如今时代,人才辈出,能堪当大任的人数不胜数,往后,一定会更加繁荣。” “那就借你吉言,我静观往后了。” “好。” …… 荒域。 一望无际的荒原,生机一派惨淡。这天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光秃秃的丘陵山坡上弥漫起了蒙蒙薄雾,这黯淡的天地里,沉闷,压抑,充斥着这个空间。 白风凌醒来了,他看向周围。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婆相的身影。 顿时,一种莫名的惧怕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是忽而间变成孤身一人的空寂,也是如寒风中突然被夺走温暖的落差。 许久,许久。他还是等不到。 昨夜的火堆已经熄灭殆尽,在这湿润的早晨,白风凌感到些许凉意。 婆相如同凭空消失一般,连同他的马与行李,失踪了。只剩下他身上随身的钎剑。 “师父!师父!师父!”白风凌喊得很大声,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内心里强制的冷静。 可怎么也没有回应。 这是被抛弃了?! 这个念头小心翼翼地浮现在脑海里。 “这又是什么关卡吗?”白风凌心中越发坚定地想着。 “对,一定是的。这一定是幻境,是师父创造出来的幻境。玄术,‘如是则非’。越是怎么样,却越不是怎么样。”白风凌喃喃着。 “就像上次的赶路一样,我越是那样走,就越是走不出去。所以现在,我……孤身一人。” 害怕! 白风凌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我……孤身一人在这片荒域。那么……那么……我就不是孤独的,周围肯定有人。肯定有人,师傅就在旁边。他们……”白风凌自言自语说着,愈发起劲。 “他们……也许就在我身边。”说完,他深呼了一口气,再次平静下心来。 “怎样才不是孤独,师兄师姐都在身边,还有爷爷,父上母上也都在。”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天色已经大亮。白风凌不知在这里呆呆地站了多久。风渐渐大了些,吹动着白风凌两鬓的发梢。 他的声音没有得到一点回应。他一气之下用剑划开手掌,鲜血直流,疼痛感直戳身心。可就算这样,周遭环境也没有变化,他依然是孤身一人。浩荡的天地之下,目光所至,杳无人烟,只有白风凌。 东皇天国篇 第三章 苍云破(七) 东皇天国。 上官廷端坐朝堂之上,堂下文武百官纵列。 韩川随着徐灵均一步步踏入宫殿,昂首挺胸,举步缓重。 “苍国二王子韩川,拜见圣主!”韩川一字一顿地说着。 上官廷:“平身。” “谢圣主。” 上官廷:“韩少主,这段时间舟车劳顿,实在辛苦。既然已经来到我东皇城,今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我们定会尽致供足。” “谢圣主隆恩。” “呵呵,不必客气。朕也许久未见到苍王了,不知他近来如何。” “回圣主,父王近来只是多许忙碌,其他照旧。” “那就好。” 说罢,亲自走下来,走到韩川面前。身旁的宦官端着一个东西,上官廷双手拿起,是一块玉牌,赐给了韩川。 上官廷:“今后,你便是我东皇天国尊客。朕亲封‘圣椅侧’。” “韩川谢圣主恩赐!” 周围,朝中官员们皆呼:“吾皇恩德!!” 事后,韩川又随着徐灵均去到了专门为他准备的宫阁。 天和宫。 但这里由六座大楼连结组成,里里外外,大径小道,四通八达,相互照应。是特地为接待贵客准备的地方。这宫殿北上,是禁军总督处,东边则是中轴大道,西南两边都靠近禁城城墙。 “这里就是殿下以后的寑居了。”徐灵均说。 “劳烦丞相引路了。” “哈哈,殿下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不必拘谨。” 韩川再次答谢后,说:“韩川向来简朴,身上锦绣太多反而不习惯。”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那就这样,这么久以来舟车劳顿,殿下还是好好休息两日吧。过几日圣主将会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 “是。” …… 荒域。 白风凌仿佛失了魂,在荒漠里独自徒步。暮色渐起,更增加了些许凉意。 忽然,他听到了几声咆哮。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即便在这里,声响也很大。 恐惧感顿时遍布白风凌全身。这里魔兽众多,这个时间也来到了它们出来觅食的时候了。 此时此刻,白风凌心中只有一个逃跑这一个想法。千万不要再与这些畜牲正面相遇。 可是夜色慢慢吞没眼前的世界,天空被阴云笼罩没有一点星光月色,魔兽的声音越来越杂乱,响彻云霄。 即使夜里的寒风有些刺骨,但白风凌不敢生火,生怕引来不测。孤零零地盘坐在一颗巨大的石头旁,压低气息,提高警觉。 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白风凌立马趴下来,慢慢地躲到了石头缝里。小心地探出头,扫视着周围。 什么东西? 忽然,白风凌看到了远处一个坡上隐隐约约显出一个巨大的黑影。一顿一动,让地面震憾起来。 “怪物……”白风凌心里喃喃着,神经已经绷紧达到了极点。 那东西,身高约莫五丈,有四只粗壮如大树的脚,还有它的尾巴,能看到尾巴上的刺棘,拖在地上一眼望不到头。那头颅也无比巨大,雾弥中两颗发着明亮红光对称分布的眼睛,强大的威压与恐惧感侵入了白风凌的大脑,一时间他晕眩起来。 白风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间竟然有这么可怕的魔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也不敢逃跑,双腿已经发软到不能动弹。 可是那个怪物却好像正一步一步往他这边过来。 “怎么办……” 白风凌趴在石头上,双手因紧张而颤抖得厉害。 那个怪物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大地震动,身形如同一座山。白风凌躲藏在它的身下,静静地等着它走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方向又忽然窜出来几个新的身影。 白风凌的目光陡然凝定,迎面而来的是数头凶猛异常的魔兽,它们各各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当他们一群齐拥而上的时候,如同狼群一般黑潮裂岸。毫无疑问,这群畜牲的狩猎对象就是白风凌身旁这只巨兽。 正常的狩猎,白风凌不会理会,并且还会赶紧避开。但是现在他与狩猎对象就咫尺距离,又怎么可能不会被波及呢。 所以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拼命逃跑或者等死。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失去了意志那他就只有死亡。 他马上选择拼了命地逃跑,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不喊出来。 而且那边的猎兽仿佛也是嗅到了白风凌的气味,其中两只直接掉头往他这边赶来。 它们靠近巨兽的时候,为首的一只纵深一跃,张口咬住了巨兽的大腿根部。 巨兽疼痛得咆哮起来,长长的尾巴猛力横扫,可惜被它们险些躲过。而刚才咬住巨兽的那只竟将口中那块肉硬生生地扯了下来,这一下更是让巨兽长发哀嚎。 白风凌这边也已经看到了紧紧追在身后的两只畜牲,就跑得更拼命了。 可双腿也难跑过四驱,那两只猎兽渐渐靠近了白风凌,此时他也是显出疲态。 突然,其中一只突然跳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扑到白风凌身上。千钧一发之际,白风凌侧身往后翻滚。 猎兽扑了个空,但是又立马转身面向白风凌,再次扑上来。 “妈的!”白风凌直接破口大骂,“这是什么东西!?”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爆发出了玄炁,一剑横斩,划出一道剑气,直击猎兽的腹部,开出深深的血口。 后面的那只也紧随其后向白风凌冲过来,危急之中,白风凌再一躲闪过后,放手一搏突刺过去,正中了那头猎兽的前足根部。再一翻身拉开距离。 可怎想到,身后又扑上来一头。 白风凌侧身想躲,可还是被利爪划破深入了骨头。 巨兽那边,也是一边倒的态势。猎兽太过于灵活,巨兽除了用棘尾重重地拍倒了其中一只之外,其余一直在被撕咬。它不停挣扎着身体,甩动着尾巴,可是这混乱中,却总能让猎兽们占到优势。 再过一会儿,巨兽奋力转身一踩,竟直接踩死了正迎面扑上来的一只猎兽。最后用它最后一口气,甩出长尾,击中了另一只。 巨大的身体摆动了几下,巨兽奄奄一息地倒下了。而那被棘尾打中的猎兽,也是趴在地上动了动,死掉了。 白风凌与两只猎兽对抗了许久,几番下来,他已经遍体鳞伤。好在那其中一头猎兽也被他斩杀。 鲜血从额头滴入了白风凌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不敢再用多余的动作来擦掉。 身后所有的猎兽都赶了过来,而白风凌则是孤军奋战。 可是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当所有猎兽都冲过来的时候,给白风凌思考的时间只有一呼一吸。 下一刹那,白风凌身遭玄炁爆发,左手长剑一挥,一道巨大的剑气喷薄而出。 但这剑气与之前不同的是,它就像一把镰刀的刀刃,凌厉且肃杀。 这刀刃一接触到猎兽,就硬生生地将它切成两半。 再挥一刀,两刀,五只猎兽当场毙命。 白风凌眼里亮着白光,面目越发狰狞,嘴里喃喃着:“现在……我才是恐怖的那个……” 再一剑刺穿最后的猎兽。 拔出钎剑,白风凌身上的炁场散去。 周围又恢复了平静,只剩白风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能停下脚步。许久之后,白风凌才慢慢缓了回来,空洞的瞳孔恢复了神色。 周围血气弥漫,不久之后很可能还是会引来掠食者。 朝着远方的深黑,白风凌继续一步一步地前进。 东皇天国篇 第三章 苍云破(八) 天色再一次亮起。阴云终于散去,温暖的阳光出现在了荒域里,洒在了白风凌的身上。 他朦胧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亮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许多,但现在还是满身的血污,简直就像个死人。 他环顾着周围,依然是满目疮痍。食物和水早已耗尽,此时他饥肠辘辘,口干舌燥,连用力拿起剑的力气都没有了。没有办法,他继续往前走。 …… 东皇天国。 韩川来到东皇城已经有两天了,这天晚上,上官廷亲自开设宴会,说其目的是为韩川接风洗尘,并且正式对外宣布苍国二王子来到东皇天国之事。 宴会上,韩川位列圣椅侧,坐在上官廷右边第一席位,其次是徐灵均周文平等列位重臣。 举杯共饮,欢喜歌乐,这种场合对于韩川来说已如家常便饭一般。 “今后,我东皇天国与苍国,即是挚盟,若那西皇继续穷追不舍,我东皇定会全力支持苍国。”上官廷酒过三巡后,面色已经通红,说话的语气都有些起伏绵延。 周文平也差不多如此,他附和道:“西皇天国无恶不作,实乃天下大患,如今再盯上苍国,不可再让那西皇老贼继续肆意妄为。韩川殿下务必要相信我东皇,我东皇地大物博,实力强大,尔与我交好,定叫他骑虎~难下~” “哈哈哈……” “哈哈哈……” 其余众人也都不拘谨着,各个开怀大笑起来。 可是这些让他们听起来十分愉快的话,却让韩川心里总不是滋味。 恬然地扯着微笑,陪着酒,直到酒局结束,他终于才松了口气。 回天和宫的路上,是徐灵均陪着他。两人在马车上对坐着,聊起天来还算舒坦。 “韩川殿下只是安心在这住下,其余的都不必太过在意。出门在外,必然少不了流言蜚语。还请多多释怀。”徐灵均忽然语气深长地对韩川说。 “多谢丞相……晚辈知道了。”韩川回答。可是这样,他心里还是五味杂陈地,久久不能平静。 见他这样,徐灵均又忽然说:“对了,你可听闻最近东皇城的传得很热闹的一件事?” 韩川想了想,说:“容我想想,可是那玉门关大捷?” 徐灵均摇摇头,说:“不止是这个,还有那天玄使。他也来到了东皇城。” “天玄使?”韩川确实不认得,“能否跟我说说?” 徐灵均:“那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对于整个大陆,整个时代都有巨大意义。” 说起这个,韩川忽然就来了兴趣:“如此重要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哈哈。这也得等到以后了,就现在而言,他才只不过是个从白山走出来的无名小卒,只是那名声,被城里人闹得沸沸扬扬。” 韩川点点头,又问:“那这位天玄使大人平日里可常见到?” “这段时间他不常见人。” “刚才丞相说他是白山的人?” “嗯?”徐灵均忽然脸色突变,“白山?……我有说吗?” 韩川:“嗯……” 徐灵均尴尬一笑,说:“老夫属实是年纪大了,说话漏风,年轻人不要太在意。” 隔了一会,他又继续说:“他确实来自白山,而且他还很年轻,还有很多事情还没经历,就像白纸一样。” “嗯……呵呵,丞相也不必在这点上试探我了。” 徐灵均:“哈哈哈,今后会有机会见面的。但也暂且罢了,这会也正好到了。你先回去吧。” 韩川拱手行礼作别。 …… 早些时候,盈月初升。 回安宫里,上官离安正与其婢女青香在院里舞弄剑法。 话说这剑法是曾经从来自白山的一位门徒身上学来的,多年之前那位白山门徒在这里教授过上官离安很长一段时间的武功。 离安学习武功,最初只是为了多一门技艺,后来渐渐地就成了舞剑的动作。而青香却又不同,她自己觉得这一门武艺将能够成为自己防身的工具,因此她平日里同上官离安练起这个时,非常地认真。 这时,走来了一位老嬷。她端着一壶茶水和几碟的糕点,走到亭子里,并招呼着这两个大闺女。 “该歇歇了,过来吃点东西吧。”老嬷笑起来很慈祥,见到她们高高兴兴的样子,她也很欢喜。 而这位老嬷也正是青香的母上,年轻时候跟随着上官离安的母亲靛太妃。直到靛太妃离开后,她又继续照顾年纪尚小的上官离安。 两人闻声走过来,三人围坐在一起。 老嬷用手巾擦了擦离安和青香脸上的汗水,说:“你们这两位大美人,平日里怎么就喜欢学些剑法武功。换作是别的大家闺秀,整日学那些琴棋书画都来不及呢。” “母上,武艺可是对女子也是大有好处的。如果出门在外,遇到不轨之徒,也还有个防身之法。”青香马上在她面前比划着说道。 老嬷:“你这傻孩子,成天想什么不好,非要考虑这种事情。这宫里守备森严,出门在外又有护卫,哪来的那么多危险。” “阿嬷,青香说得倒也没错,只是如今这般,又怎之后今后那般。”上官离安也说道。 老嬷也是苦笑不得:“害~好了好了,说不过你们,我这老身也比不上你们有精神。先来吃点东西吧,早些回去,大晚上的也不能这么折腾。” 过了一会,青香又说起来:“我今早听到传言,说是苍国二王子近日也是来到了东皇城,而且今晚圣主等一众官员专门设宴来着。” 老嬷:“苍国二王子,那不是离安小时候去白山的时候见过的?” 听她们这一说,上官离安也是想了想,说道:“确实遇到过,不过那时在白山,遇到了很多人。” 老嬷笑笑说道:“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还跟着三位小师傅在白山学习了几天。那个时候,还是我带着离安。” 上官离安点点头,没有说话,因为在她印象中,有另一个人比韩川更让她记忆深刻,好像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白风凌。 “你怎么了?”青香在她眼前晃了晃。 上官离安:“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老嬷:“那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回去屋里吧。这时节,晚上风越来越大了,在外面容易着凉。” 东皇天国篇 第四章 穹云散(一) 虽然说荒域确实贫瘠,但也不是绝无人迹之地。 在这广阔天地之下,有一处绿洲,虽不算大,但也挤下了几十户人家。 这天早上,少年阿西里随着父亲莫里兹出门打猎。这应该算是他们的日常,毕竟一家子的肉食全靠这样来获得。而且家里还有个怀着胎儿的母亲等待着她们。 清晨,正是小型野兽出没觅食的黄金时间。 阿西里与莫里兹蹲伏在一小片乱石堆之后,偷偷观察着不远处灌木丛附近的一只獾兽。这种体型一般就如小野猪大小,身手敏捷,但对于人类来说,还是算得上很好逮捕的。 莫里兹指挥着儿子。阿西里缓慢站起,拈弓搭箭,朝着那畜牲的颈部,长弓一射,一击毙命。 “太好了!”阿西里兴奋地叫起来,“阿父,我这样够不够厉害。” 莫里兹摸摸儿子的头,说:“这样可不够,像这样的小野兽对于我们来说,只不过是天上赏赐,今天遇到这东西算是我们幸运。” “哎呀,随便了,我现在也算是能够狩猎了吧。”阿西里又似乎很得意地说。 “你可不要骄傲啊。”看到儿子这个样子,莫里兹也是没办法,毕竟在这个年纪,傲气还是很难拘束的。 两人走过去,拿起猎物。莫里兹拎着估计,约莫十斤左右。 “哈哈,今天可真走运啊。”莫里兹咧起嘴来,再看阿西里那一脸自豪的样子,内心还是挺高兴。 两人往回走了几步,忽然阿西里发现了什么东西,就拉了拉莫里兹的衣角,指着远处小水涧的方向说:“阿父,你看那里!” 莫里兹一眼看过去,发现那水涧旁边好像躺着一个人。 “莫急,我去看看,你在这待着。” “我也要过去!” “啧。”见拗不过他,“行吧,你走在后面,小心点。” 父子俩就这样小心地走过去,靠近了些,就看清那人一身白衣,但破烂不堪,而且全身上下沾满了血迹。 再走近些,就看到了那人的模样,脸上还有许多血渍,用水洗过但洗得很潦草。 “是个年轻人。”莫里兹说。 阿西里:“阿父,这个人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莫里兹:“我也没见过,我们这地方好多年没来过外人了。” 阿西里:“那这个人怎么办,他死了吗?” 莫里兹:“嗯……我看看。” 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子,好像还有一些微弱的呼吸。 见状莫里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环顾四周,没有一点异样。 “……是个活人,还是,带回去吧。”莫里兹思索再三,终于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阿西里:“阿父,这个人不会有危险吗?” 莫里兹:“看着吧,这个人眼看着也快撑不住了,就当行善吧。儿子,你只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是好人多。我们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几乎与外界隔绝,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阿西里:“会不会像大相爷爷那样,也是个随路行善的好人?” 莫里兹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那位大相爷爷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你从哪里知道的?” “阿洛婆跟我讲的故事。” “哦,那没事。……行吧,我们还是先走吧,你拎着獾兽,我背着这个人。” …… 白风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床上。环顾周围,似乎自己是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仔细一看,这房间的墙似乎是用泥砖垒砌,再扶上灰膏做成的,但也许年代久远,墙皮都脱落了许多。 再检查自己身体,皮外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他的一些随身物品被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只是钎剑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困难地起来,坐在床边。这时阿西里刚好路过:“你醒来了?”他说完,就直接快步走出去。 “阿父,他醒来了。”白风凌听到阿西里在外面喊着。 不一会,一位中年男人走过来,见到白风凌,也算放了心。 “你醒来了,感觉好点了吗。我看你身上有很多伤口,本想做些草药,但……” 后面的话,莫里兹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因为他亲眼看到白风凌身上的一个几乎露出骨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真的是人吗? “晚辈白风凌多谢恩公相救。”白风凌抬手行礼。 莫里兹:“欸欸,我也算不得恩公。我们荒家人的一切生活都靠上天赏赐,受惠于天,施以援手,是回馈于天。你直接叫我莫里兹就好。” “哦……我何不叫你莫叔。”白风凌说。 莫里兹笑笑说道:“莫里兹是我的名字,库伦尔才是我的姓,在我们荒域这一带,传统就是这样。” “好的,晚辈知道了。”白风凌说完,便想站起身来,但有些勉强。 莫里兹:“你还是先躺下为好。” 白风凌却罢罢手,说:“我只是躺了太久,突然起来不习惯而已。” 莫里兹见他如此,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之前的那个伤口,他还历历在目。 白风凌拿起桌上的东西,然后那目光扫视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时莫里兹忽然说:“是在找剑吗?我看那剑上有很多缺口,就拿出去想帮你磨一下。” 白风凌看向他,说:“这样吗,麻烦了。” 听他这么一说,莫里兹才终于松了口气,笑笑说道:“那就请过来吧。” 白风凌随着他走出门,强烈的阳光让他一时间难以睁开眼睛。 “我们昨天出门的时候发现你躺在野外,就从外面带你回来。”这话是阿西里说的。 白风凌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位少年应该比他小几岁,黝黑的皮肤,有些瘦但很结实的身体。他那澄澈的眼睛,让白风凌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看向周围,远处有一脉高耸如云的雪山,蓝天白云与其交相映衬。山上白雪皑皑,威严矗立,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神圣。一条条浅浅的溪流顺延着山坡流躺下来,像树枝一般分布开来。 “你要吃些东西吗?”阿西里拿来一块饼和一碗水。 “哦,谢谢。”说完,白风凌接过来,立马开始大口吃起来。 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位妇女,白风凌看到她挺着大肚子,应该还在怀孕。她步伐缓慢,面容和蔼地对白风凌说:“慢点吃,家里还有,你这孩子,在外面饿坏了吧。” “你是哪里人?”妇女问。 白风凌:“我是……东川人。” “东川,哦~”妇女转头又对阿西里说:“阿西里,你再去拿两个饼来。” “好的,阿母。”阿西里说完,匆匆地跑进屋里。 “哈哈,我这孩子就这个性格。”妇女笑笑说道。 白风凌:“没有没有。” “那孩子你不要客气,进屋里坐坐也好,当自己家一样。我们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房屋简陋,莫要见笑。” 白风凌:“哪里哪里。” 东皇天国篇 第四章 穹云散(二) 这个地方是一个少有的聚落,可以算是方圆几百里唯一的绿洲。 白风凌之前也听婆相说过荒域里还有着原住民,现在也算是终于见到了。好在这里的人都很热情,阿西里带着他走在聚落里四通八达的小路上,一边走一边讲述着这邻里间一些大大小小的事。 周围的人们看到路过的这两个人,也是回头频频。这不大不小的聚落,多少年来没来过外人,突然就冒出来白风凌这个陌生面孔,也是议论纷纷。 逛完了一圈,他们两人来到了一个很大的房子面前。阿西里很高兴地对白风凌说:“这里就是大族长的家,我们叫阿洛婆,她是我们这里最德高望重的人。” 说罢,他就拉着白风凌走了进去。 “阿洛婆!”阿西里边走边喊。 走进去一瞧,此时屋里正好有个人,正在与坐在堂前椅子上的老婆婆讲话。 那个人蓬头垢面,全身黑袍。阿西里看到他的时候立马安静下来,多少是感到有些害怕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气场。 而旁边的阿洛婆则是一身的雪白与棕黑长衣,一脸恬然,用那慈祥的目光看向阿西里与白风凌。 “阿西里你怎么来了?”阿洛婆问。 阿西里听到她问话,又笑了起来,说:“我带白哥哥过来认识一下阿洛婆。” 白风凌看了一眼阿洛婆,又瞟了眼那个黑衣人,但是,这个人身影怎么有点莫名的熟悉。 那黑衣人一转头看向白风凌,直接让白风凌心头一震。 婆相?!! “师……师父,你……”白风凌结结巴巴地说。 “嘿嘿,没想到吧。”婆相笑得露出大牙。 白风凌:“……” 几个人还是围坐在了一起。 阿洛婆一直都是以一个慈祥的面容看着他们。现在,他们谈论到白风凌和婆相,最先发言的阿洛婆是这样说的:“婆相这个名字,是我给他取的。” 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白风凌脑子突然一阵空白。这个阿洛婆,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只不过是个活了四百多年的老婆子。几百年来也没做过什么事情,呆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不过荒度光阴。”阿洛婆这样说。 “四百年?”阿西里听着也是震惊,“我阿爷也才活了一百七十一年。” 才一百七十一年?!! 这话说得白风凌也是一阵头晕。 “哈哈哈。”婆相看着白风凌一脸懵的表情,也是笑开了花。 白风凌看向婆相,刚想说什么,婆相却先一步说:“你莫要急,还是我来说吧。” …… 婆相:“这个聚落的人们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人人都是上古神人一脉的最纯正传承者。我想你的爷爷应该也和你说过,人族在元古时期,也和魔兽一样,是大自然的生命产物。而这生命的源泉,就是炁。” “元初之神洪古与一位人族的女人生下一个神奇的孩子,这个孩子天生能自如运用玄炁,体质也远超常人,寿命更是长达几百年。而且之后,这个孩子与其他人剩下的孩子也都是如此。这一脉人在后来被称为神人。” “但是,经过一代代人的传承,这些超人的特质却渐渐减弱,直到了现在。然而这里的人却依然在很大程度上能保持着古人的特征,最大原因在于,这里的人身上流淌着的都是原始的神人血脉。而且这个地方处于荒域,自古以来地广人稀,人们的婚繁衍对象全都在邻里之间。” 说到这,婆相叹了口气,继续说:“你也知道我和你爷爷也是一百多岁了,那是因为我们修炼的玄术,体内周转的玄炁支撑着我们的生命。至于现在的人为什么寿命减少,多半也与体内玄炁的减弱有关。” “我曾花费了五十年走遍大陆,见到过很多的隐世之地,但唯独这里,是神人血脉最为纯正的地方。而且……” “而且……这里还是你出生的地方。”阿洛婆插住了婆相的话。 婆相也识相地停了下来。 然后阿洛婆继续对婆相说:“其实你的母上是跟随你父上从林妖逃过来的,你的父上是我的儿子,你的名字也是我给你取的,你的全名,应该叫婆相·库伦尔。” 婆相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了,阿奶终于把这话说出来了。” 阿洛婆笑笑,看向婆相说:“你也是个几百岁的老头子了,怎么做起事来还是像个年轻人一样。” 婆相摇摇头,说:“不,我这样做不只是为了我,更是为了这个年轻人。”他看着白风凌,眼神中浮现一抹沧桑。 阿洛婆也看向白风凌,打量了三分,说道:“我倒看出这个年轻人气宇不凡,但……他是谁?” 婆相:“天玄使,而且是继承他父亲的天玄使。” “你是说白枫?他是白枫的儿子?!”阿洛婆脸色略显惊讶。 “您知道我父上?!”白风凌立刻忍不住说。 阿洛婆点点头,说:“认识,但是时间也太久了,我有些记不清了。” “什么时候的事?”白风凌继续问。 阿洛婆:“大概是……五十多年前吧,确实太久了,我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 “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时候他来到这里,留给了我一样东西,叫我好好保管。”说罢,阿洛婆走去内房,一会儿时间后,她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盒子。 “这就是当年他留给我的。”阿洛婆递给白风凌。 白风凌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可是这里面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东西——一个透明的拳头大小的晶球。 白风凌拿起来仔细地观察了很久,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婆相:“把你自己的玄炁注进去。” 白风凌注入玄炁,白色的炁流进入这个晶球。不一会,这个球体迅速发亮。下一刻,这个球又碎裂开来,化为粉尘,只留下一团微微发亮的玄炁漂浮在空中。 接着,那玄炁团慢慢放大,两段纤细地延伸。不一会,光芒散去,一把钎剑展现在众人面前。 白风凌:“这是我父上的剑吗?” 婆相:“不,这是你爷爷的剑,名为雾淞。” “钎剑是你爷爷第一个创造的,你一直以来学习的剑法也大多是你爷爷创造的。”婆相继续说,“而你所学的蝴蝶杀,则是你父上所创。” 东皇天国篇 第四章 穹云散(三) “但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止是让你知道这些有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婆相又说,“最重要的,是让你认识到你自己。” 白风凌:“我自己?” 婆相:“你是最新的一代天玄使。而且,是继承了你父亲的一代,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被记载过。” “我带你过来,也希望阿奶能给这孩子讲讲当年他父亲的一些故事。” 阿洛婆目光变得有些黯然,叹了口气说:“我终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婆,自从我们运用的玄炁被玄鸟夺走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谈论天玄之心的资格了。” 听到这句话,婆相皱了皱眉头,说:“玄鸟?这件事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阿洛婆垂下来头,说:“这个事情已经太久太久了,还是我小的时候发生的。” …… 那个时候,这里还是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周围还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而且,我们每个人都能使用自己的玄炁力量。 事情的起因是,那时的兹罗加家族里有两个孪生兄妹,两人从小到大在一起生活。可是,他们竟相互爱上了对方。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因为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他们的孩子,不是缺少手脚,就是天生愚钝。 本来这两个兄妹才十几岁的年纪,应当只是惩罚和教育,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意料。妹妹在众人的逼迫下上吊自尽了,知道这件事的哥哥一气之下逃出了家族,带着妹妹的尸体去到了更北方的拉泰天山(也叫天穹山),去找到“玄鸟羽稚”。 传说“玄鸟羽稚”是神鸟千年一孵的蛋,有着起死回生的能力。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当时不过十几岁的男孩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真的把“玄鸟羽稚”拿到了。 可是,神鸟也因此暴怒。祂全身由蓝白色化为火红色,喷出的气息由寒风变为火焰。将雪山下的大地烧成了火海,且直接降怒与我们。 家族里的大人,大部分都为了保护家人死去了。神鸟的强大,是无人能及的。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哥哥又回到了这里,将“玄鸟羽稚”还给了神鸟,然后自尽身亡。 最终,那个妹妹也没能活过来,曾经的森林河流,变成了如今的一片荒芜。我们的玄炁,也被神鸟夺走了。 “那现在兹罗加家族还有后人吗?”白风凌问。 阿洛婆说:“有,我就是当年最小的一个,亲眼目睹了当时的灾难。……但,也只剩我一个了。” “现在的这里,还有三个家族。如今的婚配,都是家族之间严格限制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阿洛婆又说。 婆相:“那么神鸟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阿洛婆略显疲惫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那可是神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 沉默了一会,她又说:“我虽然无法谈论这些,其他的,我只知道你的母亲……是云泽崖的人。” “云泽崖?”听到这话,白风凌便兴奋起来。 婆相:“这孩子从来没见过他父母。” 阿洛婆嘴角微微上扬,说:“看把这孩子高兴的,但是我也只是知道这个,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又或许忘记了,时间太久了。但说道云泽崖,那地方我们有几十年没有联系到了,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清楚。” 白风凌:“云泽崖在哪里?” 阿洛婆:“再往西北走,要走很远。印象中那是一个很大的部落,坐落在拉泰山脉西边的一座很高的山岭上。” “只是十几年来没有那里的消息,我们这里的人也从没出去过。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去那里看看。” “至于白风凌你的父母,当时只是记得他们在这里落脚,说是要去云泽崖。” 阿洛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其他的……如果我能回答就全部告诉你们。” 婆相:“好吧,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好再打扰阿奶了。” 白风凌:“这……也够了。” 说罢,他转头向白风凌:“风凌,我们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之前说好的一个月,现在却已经过了一个半月。” 白风凌听到这个,隐隐地有些失落,只是点头没有回答。 阿洛婆:“在这住下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这屋子里空房间也多。这个时候天色也不早了。” 婆相:“不了,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阿洛婆:“这样吗,好吧,我送送你们。” …… 几个人来到不远处的郊外,阿西里也来到这里陪着阿洛婆。 阿洛婆确实不担心他们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婆相的实力她还是知道的,如今天底下能与他对抗的,无论人兽,也许没几个了吧。 阿洛婆:“这个地方实在太偏僻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捷径,但你们一直往南走,就一定会找到路的。” 白风凌:“多谢阿洛婆,我们先走了。” 阿洛婆:“再见。还有你,小相子,下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她看向婆相,满脸的慈祥像是看一个孩子。 婆相:“再见,阿奶。”没有多少言语,感情已经融入其中。 “再见,风凌哥。”阿西里做着最后的道别。 白风凌:“再见。” 婆相笑笑,说:“来日方长,会再见的。” …… 天色也是暗下来,弯弯的月亮挂在夜空中,满天星星点点闪烁。空气中流动着丝丝微风,使得心情都愉快不少。 在一棵枯死的粗壮大树下,婆相和白风凌点起篝火。 “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体会?”婆相忽然问 白风凌深吸一口气,略显无奈地说:“我差点死了……” “哈哈哈……”婆相听到后大笑起来,“年轻就该多过几回鬼门关,不然怎么能见识到真正的世界。” “但是师父,你是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荒原里的?”白风凌对此十分的不解。 婆相:“天机~不可泄露。” 白风凌一阵无语。 “可是,师傅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好像还没达到呢?”白风凌又说。 婆相:“已经达到了。你好好想想,你在听完白天我们的对话之后,有什么想法。” 白风凌:“我……好像,没有。” 婆相:“你再好好想想。你得到了你爷爷的剑,听说了你父母的事情,更是知晓了母亲的出生地。现在你还想知道什么?” 白风凌:“我想过,我要找到我父母。” “不,不止这样。”婆相面色严肃地说:“你要知道,你父亲也是天玄使,你也是天玄使。他为了完成他的使命,做出了一切牺牲,而你,作为他的儿子,应当继承他的意志,去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所以这就需要找到他,并且继承他。” “阿奶说他们当时去了云泽崖,或许以后,你能有机会去那里看看。” 说到这,婆相停住了。 白风凌也没再说话。 彼此沉默了许久,婆相又说:“可能你会苦恼,为什么这件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能你也想像别的孩子一样,平平常常地过完一生。但……总该有人去承担历史的伟大任务。换句话说,你的人生就该如此。” 白风凌:“这……” 婆相:“不然我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到你来这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喜欢这个时代,喜欢它能给自己带来欢乐。但有时为了欢乐,总想忘掉难过的事情,但当自己再次遇到不好的事情的时候,又会在向自己灌输命运不公。人生哪有永远如意啊,那些人过得再阔气,也只是别人的,你再继续嫉妒的话,自己却反而成了丑角。” 婆相:“所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不是每个人,也不止你一个人。很多人想成为自己理想中的人,却往往事与愿违。很多人变强只是为了自己,但你不应该这样,你的心要装下更多东西。” 东皇天国篇 第五章 问情(一) 婆相:“情网恢恢,不露尘俗。我这么着急回去,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帮你完成。” 白风凌:“什么事情?” 婆相:“找到一个合适的,能够伴随你终身的夫人。” 白风凌:“啥?!!!” …… 话说在东皇天国,徐灵均接到了下属递过来的信,说是太子送来的。 “太子又来邀请天玄使去吃饭?哈哈。”徐灵均调侃道。 转手他就递回去说:“把夫人叫来。” “是。” 天和宫,韩川这边同样也是接到了邀请。 韩川写好回信,对来送信的人说:“诚谢太子邀请,到时定会准时赴宴。” …… 晚上,东宫没有大摆灯火,而是精设小席。上官振铎早早就坐在宴堂,等待几个人的来临。 最先来的是清柳离安玉怜三娣妹,再是上官朝。 “大皇兄今个怎么又找我们过来,是平日闲得发慌吗?”上官玉怜调侃道。 上官朝:“呵呵,皇兄怕是急着想认识两个有趣的人。” 上官振铎微微一笑:“倒也确实,我东皇最近来了两位大人物,还都是同辈,就希望都聚集在一起,熟络熟络。虽来日方长,但只在一朝一夕之间。” “两位大人物?”上官离安说,“我倒是说,一个是天玄使,另一个是苍国二王子,来头都不小啊,难怪大皇兄怎么就这么急想找他们过来。” 上官振铎只笑笑不语。 没过多久,韩川就随着一位仆人的引路走进来。 “韩兄,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幸得一见。”上官振铎一开口就是很热情。 “韩某拜见太子。”韩川举手叩礼。 “唉,莫要太过拘谨,不过是非正式场合,又是同辈,无需太过担心礼节。”上官振铎亲自前去招呼韩川入座。 待韩川入定后,他看向周围不过也寥寥几人,便也松了口气。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东皇二皇子上官朝,另外三位是清柳离安玉怜三公主。对了,我记得韩兄与清柳离安在小时候见过几面,不知如今是否还记得。”上官振铎对韩川说。 韩川:“呵呵,当然记得见过几位。” 上官振铎:“苍国二王子也是久负盛名,如今有幸得邀请到,诚想与你交个知心。” 韩川:“能与东皇太子交好,韩某也是乐意之至。” 上官朝:“王子也莫要见怪,我们虽都是所谓皇家子孙,但抛开这些,我们也都是普通的人,用常话来说就是——交穷友。” 韩川:“哈哈,那是当然,如此盛情,我也十分高兴。” 之后场上几人又聊了很一会,但还有一个人没有到。 上官振铎眉头一紧,说:“也是奇怪,我早就已经叫了那位天玄使,却迟迟不见回信,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到场。这未免……” “恐怕天玄使大人日理万机,根本没见时间搭理大皇兄吧。”上官离安也是笑了。 “这位天玄使大人是何许人也?”韩川试探地问。 上官振铎:“我听闻,这位天玄使年纪跟我们差不多,也算是一表人才。而且,他好像还是白山的人。” “白山?”韩川点点头说,“白山这名号响彻天下,那里的弟子们也个个都身怀绝技,无不在世界各地发光发热。这天玄使想必也是个惊世之才。” 上官振铎:“我也同感。只是我已连续邀请了两次,竟一次也不得赴约,实在……可惜。” “我还听说,这位天玄使大人的大名,姓白,名风凌。”上官朝忽然说,这话是说给韩川的。 “白风凌?”这名字,让韩川和上官离安心头一动。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韩川立马将目光转向上官振铎。 与此同时,在东宫门外,两个身影行色匆匆地走来,正是婆相和白风凌。 这两人没日没夜地赶路,即使骑着马,也都已经精疲力竭。而现在两人更是衣衫褴褛,要不是凭着令牌,他们早就被守卫撵了去。 但白风凌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直接就去找太子,这个样子真的好吗?” 婆相:“今早进城的时候,徐灵均就告诉我太子邀请你去他宴会。你说你上次已经错过了一次,这次再爽约,那东皇太子的面子岂能让你这样糟蹋,以后他上位了就不怕他整你?” 他一面说着,一面带着白风凌走进去。 宴堂里,几人聊得正好,这时有一下人来报:“太子殿下,外面有两个人想要进来,称是国师和天玄使。” 众人一惊,上官振铎连忙站起来说,“快快有请。” “是。”那人赶快就出去了。 不一会,就带着那两人走了进来。 白风凌立马行礼,一边的婆相一脸笑嘻嘻的样子,迎着上官振铎说:“真是抱歉,我们师徒两个人刚刚回到东皇城,衣履不整,还请见谅。” “国师风尘前来,有失远迎,请坐!”引着两人落座,这期间上官振铎看着这两人的样子,心生无语。 上官离安看着这两人简直就像街边的乞丐一样,却也不失礼节,实在有些可笑。特别是她一直关注着白风凌,那一言一行倒也确实像传闻中的那样,只是不知道到底如何。 韩川对白风凌曾经也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这时他又忽然想起那玉佩是事来。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再介绍一下吧。这位是苍国二王子韩川,这是我弟弟上官朝,还有三位公主。”今晚这样,上官振铎也是无奈且尴尬。 “太子还是有心了。哈哈。”婆相嬉笑道。 “哪里哪里。只是我斗胆问一下,国师与天玄使大人最近所忙何事啊?”上官振铎做定后又问。 婆相:“这段时间我们师徒二人外出游历了一番,目的不远,所幸今天能够赶回来。太子的邀请,徐丞相早就已经传话给我了,只是我们舟车劳顿,而且回东皇城的路上误了时间。” 上官振铎:“如此一说,那我就明白了。好吧,我既为东家,那就敬给各位一杯,既敬各位能来此见面,也好给国师与天玄使接风洗尘。” 白风凌:“多谢太子殿下,风凌先干为敬。”说罢,他一口气喝完杯里的酒。这酒还算清淡,他勉强还喝得来。 旁边,三位公主也在默默关注着他的行为。这白风凌与韩川相比,礼节上显得不太熟练,但文质彬彬的样子也让人觉得此人颇为斯文。 “天玄使大人。”这个时候,上官玉怜忽然发言问白风凌,“不知大人在东皇城这段时间过得可还习惯?” “小孩子,莫要多嘴。”上官清柳马上拍拍玉怜的肩膀提醒道。 “嗯……”白风凌被这么问,一时间还回答不上来,于是就简单地答道,“东皇城一派欣欣向荣,风凌甚是喜欢这里。而且这里各位待我不薄,甚是感激万分。” “那就好,那就好。”上官振铎接过话头说,“继续上酒。” 一旁的韩川看着白风凌,若有所思,他对白风凌的印象还是当年的时候,现在看来的确变化挺大。 这个时候,上官振铎也向韩川招呼起来:“这位天玄使也是父皇授予的圣椅侧,有听闻他在玉门关的时候可是参与过战役的。” 听他这么一说,白风凌倒是有些尴尬了,关于玉门关战役,他好像丢失了跟多记忆。 “玉门关战役,是近几年来最重大的一次战役,现在可是闻名天下了。”韩川说道,“现在已经是传遍了大陆,玉门关烈士还有城主赵安,现在是广为传颂了吧。” 上官振铎:“确是,而且这一切的根源,就是西皇天国,那西皇圣主甚至派出陈广泽这样的将军,那野心可真大呀。” 韩川点点头,心中更是泛起几分怒火,脸色都沉下去几分。 上官清柳看这情形,也读出了些意思,轻轻叹了口气也不说什么,转头看向玉怜,这妹妹却是一直在盯着韩川和白风凌,多半也是觉得新鲜。而离安倒是少见地在打量一个人,不是韩川,而是白风凌。 上官振铎瞥了一眼韩川,再次招呼众人:“只聊天兴致不够,听听曲吧。” 东皇天国篇 第五章 问情(二) 太子的宴会,已是几天之前的事。这会白风凌已经回到丞相府安顿好了。一切又回到平常。 但,在东皇朝廷这边,上官廷却是有些苦恼。如今苍国二王子到东皇已经有些时日了,但那联姻的对象还是没有决定出来。他又该如何与三个女儿讲清楚这件事情。 冬日的东皇城不知不觉变得有些阴冷了。 “前几日北沛县下了场小雪。”赵抿妃一边为上官廷沏茶一边说道。 “北沛县,那地方下雪总是最早的,你前段时间和泠青去那里,可还愉快?”上官廷问。 赵抿妃:“还不错,那里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但我听说那个地方最近这几个月挺热闹的。” 上官廷:“怎么个热闹法?” 赵抿妃:“说是那里的县尉无故被刺杀,现在还差不清楚原因,凶手也找不到一点线索。城里的人议论纷纷,即便是临近国都,恐怕也不免产生些霍乱。毕竟那里的大家族可不少啊。” “嗯。”上官廷点点头说,“北沛县,距离我东皇城不过五六百里,弄出这么个事情来,那县令真是位子坐久了。但这些话,可是泠青告诉你的。” “呵呵,确实是。”赵抿妃也如实说出来。 “泠青,这些年跟着徐卿也挺辛苦的。她现在怎么样?”上官廷看向赵抿妃问。 赵抿妃:“徐丞相也只有这一个女人,整天伺候着哪会不累的。” “她也是个好女人。”上官廷说,“徐卿能得到她也算是有福气。” “陛下羡慕了?”赵抿妃微微一笑。 “呵呵,我是替徐卿高兴。朕有你们就够了。” “但妾身见陛下从刚才开始就愁眉不展,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赵抿妃又问。 上官廷:“是与苍国联姻之事。” 赵抿妃:“陛下是希望谁去?” 上官廷摇摇头说:“朕……还真不知道。” “臣妾也听闻那苍国两位王子都是英杰之辈,天下人也都在传说,能嫁过去的都是天命眷顾的女人。既要联姻,谁嫁过去都是孩子的福份。” 上官廷听到这句话,眉线顿时松了些,说,“既然这样,朕倒是想让清柳去了。” “清柳虽说也是我女儿,但也是一国嫡公主,为国负责,也不失身份。”赵抿妃虽这样说,但她的脸色却还是有些细微的变化。 “行吧,朕再考虑考虑。” “陛下还是先回屋里歇息吧,天寒了。”赵抿妃走到上官廷身后,揉了揉他的肩膀。 “嗯,走吧。” …… 话说上官离安这边,自从那晚过后就一直对一件事耿耿于怀。 她可以算是第二次见到如今的白风凌了,上一次还是中秋节,即便只是片刻,也让她感到好奇。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竟让父王都要让自己牵扯。 虽然这个人小时候在白山的时候也有过不少接触,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公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啊。你拿着那个玉佩坐在这里快一个时辰了。”青香走过来怨道。 “哎呀青香你别打扰我,正想事呢。”上官离安把头扭过一边,不想理会她。 “不就是个玉佩吗,有什么好想的。以前都没见你这么经常拿出来过。”青香回过头又一想,嘻嘻一笑说道,“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茶不思饭不想的,是不是那天晚上遇到了什么好事?” 青香凑近了脸,看着上官离安的眼睛打趣地说着。 “哼,本公主岂是以貌取人,指不定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上官离安说着,马上起身回了房间。 青香连忙跟上去:“还真是有对眼的人了啊。” “没有~你要我说几次啊。” …… 韩川拿着两块玉佩,当玉佩相互靠近的时候,慢慢地发出绿色的光亮,而且这光亮比上一次更明显。 “怎么会这样?白风凌和上官离安……”忽然,他感到有什么不对。 突然,他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再一闪,他好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哪里?” 周围这压抑的空气,狭小的空间,让他感到莫名后怕。 不久后,一束光从他头顶上照下来。 他向上看,看不到光的来源,再一低头,却看到地上竟有一摊已经干了的血迹。 他下意识往后退,背后又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害怕。”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再一闪躲,一个踉跄仰倒在地。 韩川定睛一看,这个人不是——东皇天国国师吗? “现在认出我了?那就不要害怕了,站起来。”婆相笑容满面的样子确实挺恐怖的。 韩川终于还是冷静下来,起身站在他面前。 “国师大人,找我来,所谓何事?”韩川试着问。 “我来拿回你手里的玉佩。”婆相说。 “玉佩?” “按理说,这玉佩是我给你们的。本来我也没必要收回,但还是出了点意外,现在我觉得还是过来拿走更好。” “可这是白山掌门给我们的。” “白山掌门也是我师弟,你就不要惊讶了。” 韩川:“啊?” 婆相:“只是连我也不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两个东西在你手上会引起反应。” 韩川听着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 “害,算了,不跟你解释这么多了。”婆相叹一口气,一只大手伸出,直击韩川脑门。 韩川忽然头痛欲裂,恍惚间,他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韩川再回过神来时,又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是他再一看,桌子上的玉佩却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 韩川:“这……怎么回事?” 外面,婆相看着手上的两块玉佩,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还真是意外,怎么就让他第一个发现了,曾经测算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本应在白风凌和上官离安两人相见时显示出来,却让这个孩子先一步看见了。但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们交换了玉佩。但这样也说不清楚。除非……韩川是关键人物之一。” 东皇天国篇 第五章 问情(三) 白风凌在徐灵均的茶房,两人对坐。 “这次出行,你可觉得学到些什么东西?”徐灵均一脸的笑意。 白风凌喝了一口茶,表情倒有些复杂,说:“也确实学到很多。但……这过程挺危险的。” “看来还是印象很深刻的。国师对你可还好?”徐灵均问。 “啊,很好,国师很关心我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那就好,你此次一去就是两个月,老夫看来你确实成长了不少。这次回来,你还有什么打算吗?”徐灵均又试着问。 “我……希望参加明年的科举。”白风凌看向徐灵均,眼神坚定地说。 “哦?参加科举,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我想以你的能力,取得个好名次应该不难,但是在东皇城,人才还是很多的。” “我尽力而为,去取得个好名次,去证明一下自己。”白风凌扬起了嘴。 “嗯。”徐灵均点点头,说,“我支持你,不过在这方面我能做的只是给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了,毕竟科举在那些文才的眼里,可是决定一辈子的事情。” “多谢丞相,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白风凌看起来确实很自信。 …… 与此同时,上官廷也是找到了上官离安,父女俩坐在亭子里,但气氛似乎有些沉闷。 “今天……确实很特别。”上官廷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习惯了。”上官离安的情绪也比较低落。 今天是上官离安的生日,也是上官离安母亲靛太妃离开的日子。上官廷告诉离安,她母亲是因为难产而死。 因此这么多年,她的生日过得总不愉快。 “而今年,我想告诉你件事情。”上官廷又说,“但我先问你,你是否愿意嫁人?” “嫁人?”上官离安瞪大了眼睛,说:“嫁给谁?”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上官廷一句轻描淡写回道。 “不,我还不想,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上官离安冷冷地说。 上官廷:“可你是公主,你的婚嫁也不可任性啊。” “我甚至不愿意当这个公主。”上官离安忽然说。 上官廷听着这话,心头一痛,却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临走之前,上官廷还是留下来话,说:“现在我东皇要与苍国联姻,很多大臣的想法是让你去。如果你愿意,那就……” 最后那几个字,上官廷没敢再说出口。他知道离安的性格,真的害怕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但又不得不提到这件事。 上官廷走后,上官离安一个人静静地呆了很久,泪水不争气地打湿了双眼。 今年她再一次偷偷地哭了。没有人能陪伴,也没有人能够成为她真正的依靠。 …… 夜晚,白风凌闲着无聊走出门外,在后院那片小池塘周围散步。下人们被他支开了,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没有习惯这里的一些条条框框。也是烦恼,这个上流社会怎么规矩如此繁杂,想来还是俗间好过。 可是他又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为了这名利奔波劳碌,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便又觉得这个地方也没有这么坏,至少生活变得优越了。 冬日风寒,这会风也变大了,可白风凌还是没有想进去的意思。 他在想着,这个时候白山的师兄师姐在做些什么,会不会已经下山了,还是像往时一样在屋里围着烤火,一边象征性的看书一边打趣地聊天。 很多很多都是现在他怀念的。因为再过一两个月就是春节,那家乡的情感也渐渐强烈起来。 趁着兴致,白风凌就索性一个人偷偷喝上了几口酒。酒是好酒,是从厨房那边顺来的。偶尔对自己任性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夜已经深了,白风凌还是没有回去。刚喝了小半罐酒,就忽然感觉心头一热。心想:“既然这酒都喝了,再任性点应该也没问题。” 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悄悄地跳上房顶。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扫视着周围,似乎并没有人发现他,于是更进一步,偷偷溜出了丞相府。 到了那内城的离思桥,他才驻足下来。旁边就是广街,中秋节的时候他也到过这里放过花灯。 但这时也没多少人了,只有灯火永远亮着,这也是上官廷亲自下令保持的。即使现在并没有上次那么热闹,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这里走荡。 毕竟今天没有宵禁,青年男女最好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出来幽会,手挽着手,此倚彼靠。 可是这人群之中,他还是看到了其中一个孤单的身影。那个人一身朴素的服装,仔细一看那个人的面容,显得很伤感,一个可怜的女子,周围却没有人去关心她。 但是白风凌不知怎么就想过去,这无非就是脑子里的冲动。 但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个男子匆匆跑到那女子身边。女子见到他马上就眉开眼笑起来。 哦~白风凌自作多情了。 这场面顿时让白风凌尴尬得想随便找个地方钻进去。 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往他们那边走去,想想只是路过而已。 “你怎么这么久?”那个女子怨着男子。 “我特地为你买了盏花灯,是思情灯哦。”男子不好意思地回答。 “哈哈,那走吧,去桥下放灯吧。” “走!” 他们匆匆走了,白风凌却又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心头痒痒的,好不自在。 东皇天国篇 第五章 问情(四) 春节慢慢临近了,敢问出门在外的游子怎会不思乡? 下山大半年的白风凌整天是左思右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白山。这个事情他也同徐灵均提到过。 徐灵均回答他说:“等今年过完元宵就是春闱,时间会很紧,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 话虽这么说,但意思也是很明显,白风凌也不敢再多嘴。 至于婆相,自从他们从荒域回来之后白风凌只见过他两次面,几乎是对白风凌放养了。 这段时间下了几场大雪,四周景物被镀上了一层白色,白风凌却觉得远不及白山那般美。 宫中的人们纷纷开始忙起来,准备着张灯结彩,偌大的禁城,里里外外都在奔忙着。 最美的风景还是灵溪湖。湖边的屋檐滴下几珠融水,水面微波荡漾。上官清柳一个人静静地在湖边看着,这几天纷杂的思绪不断纷扰着她。 几天前上官廷终于还是跟她说了联姻的事情,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心思本就多的她更加无法安宁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赵抿妃到这里发现了她,便走进看来看她的脸色,问:“你怎么了,神色这么差?” “母后莫要担心,只是这几日睡得不好。”上官清柳淡然地回答。 “这样我也担心啊。”赵抿妃抚摸着上官清柳的脸颊。 “清柳皇娣!”走来的是上官玉怜,以及她的母亲赤太妃胡曦。 赤太妃从桂州省亲回来后不巧地生了场病,直到最近才敢出门活动。怕她不便,上官玉怜这段时间一直贴身跟着她。 “妹妹好些了吗?”赵抿妃也走过去挽住胡曦。 “好多了,这几天在房间里闷太久了,就想走出来透透气。”胡曦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心情还算不错。 几个人坐在玉溪亭里,聊着天喝着热茶。 “今晚可是小年夜啊。”上官玉怜忽然说。 “确是,玉怜你记得还真清楚。”赵抿妃说。 上官玉怜:“大皇兄今早就跟我说了,他说今天还要去办点事情,晚上再一起聚一块过个节。” “办事情?”赵抿妃一脸的不解,“现在他有什么事情好做的?” 正说着,上官振铎就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几个人一看,好像是韩川和白风凌。 “拜见娘娘,拜见公主!”白风凌与韩川两人一见到人就异口同声地说。 “赶快起来吧。”赵抿妃也站起来说,“振铎你怎么带贵客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上官振铎:“哈哈。我是想叫他们一起去牧林走一圈的,但怎想今早雪下得紧,去不成了。就过来坐坐。” “那都来坐吧。”赵抿妃亲自引两人下坐,又马上吩咐下人给两人沏了茶。 “有些唐突,招待不周,还请两位大人见谅。”赵抿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哪里哪里,我们多蒙受娘娘招待,晚辈知足了。”韩川赶忙回道。 “想必是赶路太急,你们发梢都被雪打湿了。”胡曦注意到白风凌这有些湿的头发,趁他不经意间用干手巾帮他擦擦。 “多谢娘娘。”这一举动让白风凌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从他们出现开始,胡曦就注意到了上官玉怜的眼神,似乎有些特别,作为她的母上,又怎么会看不出女儿的小小心思。 “两位大人,这段时间在东皇,可还习惯?”赵抿妃问。 白风凌:“回圣后娘娘,晚辈在此多受恩惠,很满足了。” “那就好。想必你在丞相府里,也与泠青学到不少。” “确实。” “不知这些日子离安怎么样?”上官振铎问清柳。 上官清柳:“昨日我还见过她一面。” 胡曦:“这几天我倒见过两次,不过也看她气色不佳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听到这么一说,上官清柳顿时想到了什么。可又转念一想,父皇又怎么会让她去到苍国。想着想着,便沉默了许久。 “怎么了?”赵抿妃有些担心地问。 上官清柳扯着最角笑笑:“没什么。” 赵抿妃还是很担心:“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休息不好了,这天寒,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没事的,母后。”上官清柳确没有逞强,只是她苦恼的事情实在不敢对赵抿妃说,害怕她在父皇面前争议,引得父皇迁怒。 “若真无恙,那不如现在就跟我去东宫,如何?”上官振铎又对上官清柳说。 上官清柳笑笑回道:“可以,只是现在天色还早,我先回去换身衣裳,也不迟。” “好吧。” …… 事罢,上官振铎与白风凌韩川三人便去到东宫。路途中,白风凌与韩川还时不时闲聊几句。 “话说回来,白兄,你又是怎么成为这天玄使的呢?”韩川问。 白风凌也是苦笑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谁曾想突然就这样了。听他们说是上天的安排。” 上官振铎:“那这么说来,白兄你倒是一夜之间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存在。不知你又是如何感想?” 他这么一问,白风凌倒是想起了曾经婆相说过了一些话。他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有时候别人在羡慕我的同时,我也在羡慕别人。” 韩川:“有理!白兄得出此言,有理。” 上官振铎:“我看白兄有如此识道,可有打算参加明年春闱?” 白风凌:“实不相瞒,我正有打算。” 韩川:“好啊。凭白兄才华,定当是金榜题名!” “两位莫要抬举,若有个名分,我也知足了。”白风凌被这样说得不好意思。 上官振铎:“这你就莫要谦虚了,天下人都知道,白山的弟子各各都是文武状元。那些下山的弟子,无论到了哪个地方都会引起波澜,想我东皇朝廷之中,也有一些白山人啊。” “是的,在我苍国,有一个将军也是白山人,或许你还听说过他的名字。”韩川也说道。 白风凌笑笑,说:“其实没多大不同,白山的教学内容很多,学起来十分辛苦,所以积累下来就比其他人多一些。” 东皇天国篇 第五章 问情(五) 这段日子兜兜转转,几番下来,上官振铎白风凌韩川这三人渐渐熟络了。 廿二八的深夜,丞相府里。泠青与徐灵均还未睡觉,只是在担心着一件事情。 “这孩子,这几天每每都是晚归,同上官振铎韩川整天放纵玩乐,哪还有一点以前的样子。”泠青是一脸的苦恼。 “年轻人嘛,该玩还是要玩的。”徐灵均一边看着今日上报的政宗,一边说道。 泠青:“虽这么说,但这孩子也才这年纪,接触这么多东西,很容易就被影响了,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 徐灵均这才放下手中的事情,看向泠青,露出一抹微笑:“看来你还真是喜欢这孩子。” 泠青:“刚见到他时,我就觉得他很单纯,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不应该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多可惜啊!” 徐灵均拍拍她的手,说:“你莫要担心,这孩子不会成为那样的人,毕竟太子与韩川也并非庸俗之辈。只是……这孩子真该好好享受现在的时光了。”说着,徐灵均的脸色似乎有些疲惫。 “害~行吧。徐卿,夜也深了,还是先睡吧。”泠青扶着徐灵均的肩膀,温柔地靠在他身上。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轻轻敲门。 徐灵均:“说话。” “老爷,白公子回来了。还……有些醉了。”门外的人说。 泠青马上说:“带他回房吧,让丫鬟好些伺候。” “是!” …… 白风凌回到屋里,已是醉意朦胧。今夜他们三个又在太子府里喝了许多酒。 婢女何涟贴身地为他打理好,扶着他上床。 两人贴近之间,白风凌看着这丫鬟美丽动人,内心却隐隐有种莫名的冲动感。 他突然抓住何涟的手。殊不知这一举动让何涟吓了一大跳。 “白……白公子,怎么了?”何涟小心翼翼地问。 有那么一瞬间,白风凌忽然清醒,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水……给我水……” “是。” 等到喝下水之后,白风凌终于安静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何涟这才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何涟再次进来看看白风凌的情况,竟发现床上的白风凌已不见了踪影。 她立马慌了,找来找去找不到。直到发现桌子上的一张字条。 “我有要事外出,切莫声张,若有人问,便说去太子府。” 这是纸条上留下来的话。 “害~”何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紧皱起眉头,一脸的愁,“这几天白公子是怎么了?” …… 话说昨天晚上,上官振铎与韩川白风凌三人约好在外城西门会面,说是微服出走这市里行间。 所以,这三人身着朴素的衣服,也没有佩戴刀剑。 一家看起来还算相对不错的馆子里,这三个是正在吃早饭。 这时候,上官振铎先开口说:“兄弟们,今天我们的身份就是闲杂人。我是张无熙,白风凌是陈龙,韩川就是李宏光。可明白?” “明白。” “明白。” 三人对视些会,不禁大笑起来。 饭后,三个人走上了大街。 “说起来,这外城的街道确实跟内城大有不同。”上官振铎感慨道。 韩川:“我也这样认为。而且,这东皇的民巷里与我苍国相差甚大。” 上官振铎:“哦?怎么个差法。” 韩川:“我们那里,更有番特色,而这边有如海纳百川,充满各式各样来自不同地区的东西。就比如那边那个摊上卖的歧鼓,原本就是我苍国的,不过那老板叫卖的口音却不像是苍国人,也不像东皇的。” 白风凌:“看来这东皇城还真是四方交际的繁荣之地。” 上官振铎:“在我看来,这内外城的差别,无异于他们售卖的东西的区别。要知道在内城,五两银子的东西称得上是平平无奇,这要是放在外城却是罕见。在商业上的门道很深,我平时也算读过很多这样的书,但即使这样我也不敢妄加评论。” 白风凌:“但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涉及到商业的,可是占了一大半。” 上官振铎:“确实。但说起来,上次风凌你到外城的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白风凌一阵语塞,“说来话长。”至于那天晚上的袭击,白风凌也是头大,那直入肺腑的剧痛感让他无法忘怀,那场面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只是终究也没有个水落石出。”白风凌一声叹气。 上官振铎:“但也不要担心,万事小心就好。我也深知这巡捕的办事作风。害~成不了大气候的。” 三人边走边聊,一边四处张望着。 这个时候,白风凌看到一个磨剪子的老头。 那人一头蓬乱的头发,他低头的时候,能看到他头顶秃出来很大一块。也许是上了年纪,他磨剪子的时候手法显得不怎么利索。 “怎么了?”上官振铎问他。 白风凌:“看那老人。” 不一会,上官振铎走了过去,白风凌韩川也跟上他。 “老人家,您这磨剪要多少啊?”上官振铎问。 可老人似乎没听见,上官振铎提高了声音再问一遍。 那老头抬起头,“啊?”了一声。 “您这磨剪要多少钱?!” “十文钱。”老人扯着含糊的嗓子说道。 “……”上官振铎看向了白风凌韩川,“这算便宜还是贵?” 韩川罢罢手说:“我也不知道。” 白风凌:“我也第一次见这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那老人家扯住了上官振铎的衣角。 几个人转头看向他,只听得老人说:“你要磨吗?” “什么?”上官振铎没听清。 “只要十文钱!” 韩川:“看来这算便宜了。” 上官振铎:“我不用了!老人家你忙着。” 说罢,三人走开了。 还没走几步,就又有人叫住他们。 回过头,只见一个眼神犀利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开口就是一嘴顺快话:“几位,我在那边一看就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 “你误会了,我们就是到街上随便逛逛的。”上官振铎向他解释道。 “哎~你莫要哄我,我听你这一口的东皇城话就知道你们就是本地人,但本地的年轻人有几个游手好闲的,都在忙~”那人一脸自信地说。 “实不相瞒,你们刚才见到的那老头,就是个骗~子。”那男人凑近了脸小声地说。 “何以见得?”韩川立马严肃起来。 “你刚才去问他,他可是说要收十文钱?” 上官振铎:“是啊。” “十文钱,你给了他之后,他就说明天再取。可明天回来,他就不见人了,你上哪找他去?再过个几天,他又在别的地方出来摆摊,把你的剪子磨好再卖给别人,那可赚得太多了。” “啊?真有这样吗?”白风凌不怎么相信眼前这个人,看着他滑头的样子,再结合上次被坑的经历。 这时上官振铎和韩川也是面面相觑。 “这虽然不是什么钱,但你要说到欺骗,那我可就来劲了。”上官振铎忽然一笑。 东皇天国篇 第五章 问情(六) “不管怎么说,就算真是这样,那也得有证据吧。”上官振铎说。 男人“切”了一声,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话就说在这。你们还不过是刚出笼的小子,怎么会知道这世俗。要真这么容易,那些达官贵人还至于成天被臭骂。” 一阵唏嘘之后,那就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官振铎思索再三,对身旁两人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探个究竟。” 韩川:“我赞成。” “你怎么看?”上官振铎转向白风凌。 白风凌:“这种事情,去打探打探也不错。” 说干就干,三个人立马商量起了行动计划。 中午,那个老人家爬起来收了摊,步履蹒跚地走了。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这个老头走得怎么这么快?”上官振铎不禁嘟囔起来。 况且再加上那人本来就矮,在这人群中若隐若现地,稍不留神,就被淹没在人海之中。 “这路线,看着像是去贫民窑。”上官振铎轻声对韩川说。 “这人群太多了,要不再走近些?”韩川看着这纷杂的人流,一时间眼花缭乱。 “靠太近容易被发现,也不必太担心,实在不行,白风凌走在前面盯着就好,他的身影还是很好认得的。” 再追踪了一段路程。 “嗯?”韩川四下寻找着,“不见了?!” “跟快点。希望风凌没有跟丢。” 而白风凌这边也是紧紧地跟着老头,丝毫不敢分心。 忽然一个拐弯,老头忽然不见了。白风凌连忙快步赶上去,却发现那老人又出现在了右边远处的巷口。等到他再次赶上去,他才得以继续跟随。 后面,上官振铎与韩川也紧追上来,可一个不留神就连白风凌也找不到了。 “该死,人太多了。”上官振铎抱怨道。 白风凌则是跟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里。他看到那老头在大路中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白风凌。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只是如此,白风凌莫名的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你跟着我干嘛?”老头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是谁?”白风凌警觉地回答。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跟着我干嘛?”老头的语气中带着气恼。 一时间,白风凌竟语塞住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跟踪别人的家伙。 好在这个时候,上官振铎韩川赶了上来。 “好啊,还不止一个。”老头的声音也不再粗糙,直接叫着他们,“你们是不是玄教会的人?!!” “什么会?”上官振铎有些迷糊了,于是就回答老头,“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头:“什么误会不误会,这该死的玄教会!” 说罢,他马上转身快步跑走。 上官振铎简直无语:“这老头怎么就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说着他也紧跟上去。 韩川和白风凌也是头大,怎么整出了这么个事,二话不说也跟着上官振铎上前去。 几个人就在这漫长的巷道间穿行追逐,可笑的是三个年轻人的步伐竟赶不上那眼看着像个半瘸的老头。 直到一个闭塞的胡同,老头才停下来,面目狰狞地看向追上来的三人。 跑了这么久,三个人已是气喘吁吁。为首的上官振铎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却忽然感觉到不妙。 “什么东西?”韩川小声地问。 上官振铎:“不知道,但有杀气。” “哈……哈哈。”那老头忽然发出怪笑,一时间周围煞气逼人,紫色的玄炁从他身边扩散开来,“不管你们是不是,反正今天你们都得栽在这。” 下一刻,他大手一挥,在白风凌三人身后突然从地里冒出一堵紫色的高墙,封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意了,没有带武器。”上官振铎谨慎地看着周围,几乎没有一点逃走的可能。 这个时候,白风凌站了出来,左手空中一握,雪白的钎剑“雾淞”显现出来。 上官振铎韩川两人有些吃惊,这不是上玄才有的吗? “不愧是天玄使,实力隐藏得够深的。”韩川对他说道。 白风凌:“没有隐藏,莫要见怪。” 老头见状,也是有些出乎意料:“竟然是个上玄,小看你们了。” 说完,他伸出双手,在空中搓出一个脑袋大小的紫色炁体。随即,这个炁体中冒出一条条扭曲如蛇一般的炁流,向白风凌他们窜来。 白风凌见势不妙,连忙挥剑,以剑气挡住这些攻击。上官振铎与韩川也不甘示弱,摆起架势,双手护在前方,形成一个能够挡住半身的炁体护罩。虽有些吃力,但足以挡住所有攻击。 “你们这招比我的强多了。”白风凌不禁调侃道。 韩川:“彼此彼此。” “看这个!”老头再双手往前推出,那团炁体弹飞出去。强大的炁场也迅速向他们逼近。 “妈的,这东西可不好挡了。”上官振铎险些被吓出一身冷汗。 “我来!”白风凌猛冲上前,拼尽全力挥剑,将那东西平半切开了。 可怎想,那分成两半的炁体竟在空中炸裂开来。白风凌只得硬生抗下了伤害。 到了这个时候,那老头才意识到,这个人肯定不是上玄,便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继续增强了玄炁的力量。 “既然这样,那就直接让你们交代在这吧。”正说着,周围炁场直接把他们三个包围住,一条条巨大的蟒蛇虚影从地里窜出来,个个如魔鬼一般邪恶。 此时的三人紧张感达到了极致,白风凌极度地想站起来,可他也被刚才的那一下伤得失去了力气。 情急之下,上官振铎急速地结出几道手印,最后双手合十,掌心之间金黄的玄炁形成一阵炁场,巨大的波动在几人中炸裂开来,将原本的炁场全部驱散。 众人大惊,都看向上官振铎。而上官振铎胸口一闷,呛出鲜血。 白风凌连忙抓住机会,奋力起身朝那老头刺出一剑。 老头灵活地躲开,往后一跳,跳上了房顶:“这不是上官家的玄术吗,这小子是皇族人。” “妈的,这件事就算了。”随后不甘心地跳走了。 白风凌见状,瘫倒在地上,没了力气:“这是什么招式?” 上官振铎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咧着嘴对白风凌说:“你这就不行了?” 白风凌:“我以前不这样。” 韩川看着眼前这两人,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这整件事情让他实在是一头雾水。 东皇天国篇 第五章 问情(七) “要不……回去了?”白风凌躺在地上说。 上官振铎:“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这样看起来,他们好像无意中接触到了一个深潭,虽有惊无险,但白风凌总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还有那个玄教会,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刚才动静很大,恐怕会有人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了。”韩川走过去将白风凌扶起来,让白风凌一只手臂搭在他肩上。 上官振铎挣扎一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走吧,此处事非多。” 但没走几步,他又回头对两人说:“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好歹也是东皇天国太子,岂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白风凌、韩川:“……” 三个人走开后,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就是早些时候那个男人,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衣冠整洁的年轻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手里摇着一把洁白无瑕的扇子。 “你确定这三个人就是你要找的吗?”男人问他。 年轻人:“确是。” “但我看来这三人行事莽撞,哪里想你说得那么优秀。” “呵呵,英雄都是要磨练的,你就看着吧。斯~但是……” “但是什么?” “你看不到了。” 话音刚落,那年轻人用疾速的动作将扇子直刺入男人喉咙,男人挣扎一会,便断了气。 拔出扇子,年轻人又用玄炁把地上的血迹化作雾气,吸入扇子的吊坠中。得意地扇了扇,露出一抹邪笑:“啧啧,你这个人多少是个会办事的。只是下手太狠,上次差点一刀捅死了天玄使,这么果断,我还是不留你为好。” 另一边,这三个人还在回去的路上。 这个时候,韩川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个橐驼的身影,站立在不远处的人群中,面向着他们。 韩川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停住了脚步。 “是那个老头?”韩川说。 “不……”白风凌咳了几声,说道:“是国师。” 韩川依然没有放下心来,但白风凌坚持走了过去。 “你们这几个是怎么回事,跑到这个地方来。”婆相一脸严肃地说。 上官振铎:“我们……” 婆相:“你们可知道刚才的影响,若非我镇住周围炁场,不得引得大街小巷的人都听到吗?” 白风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婆相这么生气。 “你们先回去丞相府,之后我会去找你们的。”婆相放下了这句话,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留下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丞相府茶房里,徐灵均正在与泠青喝茶,这时候有下人敲门。 徐灵均看向门:“说。” “老爷,白公子他们回来了。” 徐灵均皱皱眉头:“害~让他们过来。” “是。” 随后,下人将白风凌他们引到茶房。 白风凌见到徐灵均与泠青,却略显羞愧,自己今天这个样子,确实狼狈。 “坐下吧。”徐灵均没有看向他们,只是吩咐下人准备椅子。 随后咳了两声,说:“今天你们去哪里了?” 白风凌:“我们……去外城西门。” 徐灵均:“外城西门,你们去那里斗殴吗,弄成这个样子。” “事情是这样的。”上官振铎接过话说,并向徐灵均解释了今天的事情。 听完之后,徐灵均的眉头不觉地紧皱起来。一口喝完了杯里的茶水,脸上更多了几分严肃。他带着怒色,冷冷地说:“你们还当自己是乳臭未除的小孩子吗?!” “白风凌和韩川,你们好歹也是我东皇天国的贵人,怎么能这么胡闹。特别是振铎,你身为东皇天国太子,是我东皇的储君,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又该如何面见圣主。” “砰!” 徐灵均愤怒地将杯子砸在桌子上,顷刻间,杯子碎裂开来。 这一下,让白风凌他们以及泠青都被吓了一跳。 “从今天开始。”徐灵均看向白风凌和韩川,“你们两个不许踏出丞相府和天和宫半步!” 白风凌:“啊?!!” “丞相,今天的计划是我提出的,他们也只是附和,哪里怪的了他们。”上官振铎连忙站起来辩解道。 可徐灵均却说:“我还没说到你呢。小时候我可教过你三年,算起来我也是你的老师。我马上就去向圣主禀报,也将你禁足。” 停顿了一会,又说:“这件事情国师早已经跟我说过了,不止是我,连他老人家也很生气。什么时候国师发话让你们出来,你们就等到什么时候。” “这……”韩川现在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这个国师竟如此强大吗? 徐灵均罢罢手说:“你们走吧,我会把事情安排妥当的,你们就安分点,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大门打开,几十个全身武装的人排成两排,护送他们离开了这里。徐灵均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泠青一脸担心地靠近徐灵均,扶住了他的肩膀,说:“为何下这么大的火气,他们终究还只是孩子。” 徐灵均:“我不下马威,他们还真会不当回事。总之,今天的事情确实很有蹊跷,甚至国师也再三叮嘱我要看好他们三个,万不得已下此对策。” 泠青:“可这样,也怪可怜的。” 徐灵均:“行吧,你这段时间多多看看白风凌,这孩子生性多疑,别让他想太多,特别是他与国师相处过一段时间,国师的所作所为,他肯定了解一二。” “嗯。” “好了,我也该去一趟宫里了。” “要不我也陪你去?”泠青问,“也好与圣后见个面。” 徐灵均笑了笑,又变回了往常的柔和,挽住了泠青的手说:“走吧。” 东皇天国篇 第五章 问情(八) 回到房间的白风凌,一股脑的烦躁。他看向房门外的几个黑影子,大概以现在这个情况,连出房间的机会都没有了。可他怎会甘心,今天发生的事情到现在变得越来越奇怪,以至于他更加地想弄清楚。 他躺在了床上,静静地等待着,一直到天黑,这时泠青敲门进来了。 她端着一盘菜饭,身后两位婢女端着水果和糕点,放在桌子上。 “过来吧,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泠青温柔一笑,那白风凌立马就翻身起来。 泠青:“吃点吧,中午都没有吃过。” “嗯。多谢泠夫人。”白风凌说着,赶紧坐下来动筷。 “慢点,别噎着。”泠青坐到白风凌旁边,为他剥了几个橘子放在碗里,“今晚好好休息,别想什么,明天是三十夜,今晚要好好清理自己。” 白风凌:“嗯。” 事后,两位婢女带着白风凌去沐浴。带到一切完事之后,夜也深了。 只剩下白风凌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时不时看向门外,依然有人在守着。但时间也差不多了。 早些时候,他们三个约定,如果可以,今晚禁城若曦宫暗聚,到时候上官振铎定会派人接应,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不能违约。 但事已至此,若是自己没有到场,他们两个到场了,以后又怎么好意思见他们。虽碍于徐灵均的勒令,但偶尔反抗一下,也许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看样子正面上去是不可能的。”白风凌心中念道。不过投机取巧,这个时候就要考验他的能力了。 只是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的房顶,有一个小窗,是他前段时间偷偷开的,尽管当初做的时候确实心怀些许愧疚,但万事留一手总没错。 几个轻功跳跃,跳到了窗口边,他小心地站在房梁上,捻手捻脚地,生怕弄出什么声响,毕竟这丞相府里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悄悄掀开窗口,这一步他更是要小心,因为这终究只是一个被截开的口子,周边不免还有一些松动的木椽。 几番轻巧身法,终于爬上了房顶。看着楼下的几个护卫,这大半夜的视野也有些模糊。 “你听到了吗,什么动静?”楼下一个护卫被一些声音惊动,警觉起来,对另一个护卫说。 另一个护卫向四周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什么。 “你迷糊了吧,哪里有什么动静,怕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行吧。站了一天了也累了。” 趁着夜里有些喧嚣的风声,他跃过房顶,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在干嘛。也没有人发现他去了哪里。 …… 翻过一座座房顶,朝着禁城的方向。 终于到了禁城东门,白风凌也知道是不可能轻易翻过去的,只得走正门。 “什么人?!”门口的禁军见到来者,立即警觉起来。 白风凌强压住内心的紧张,故作自然地亮出一块金色令牌,淡然地说:“我有圣主亲赐金令,谁敢拦我。” 那两人面面相觑,点点头。 “进去吧。” 白风凌悠然走入。 “但是要先报备。”忽然身后那个人又说。 顿时,白风凌被吓出一身冷汗。但规矩必须遵守,他走过去,说:“陈荠。” “嗯?”其中一个人忽然觉得不对劲。 “嗯什么,别多嘴。”另一个人立马喝止住了他,再看向白风凌说:“请进。” 白风凌点点头,走了进去。 可这第一关虽然过去,但之后走了没多久他又犯了难。这四通八达的道路,哪一个才是去若曦宫的路。 记得上官振铎说是在禁城东北,灵溪湖旁,最高的那座楼阁。 一气之下,他直接跳上檐顶,一边摸索一边找路。这样视野就宽阔很多,禁城虽大,但高楼也就寥寥数几,应该也不难找。 …… 另一边,若曦宫楼阁中,上官振铎已经坐在这里等候多时,站在窗边俯瞰四周,迟迟没见到他们两人的踪影。 正巧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上官振铎冷冷地说。 一开门,竟是韩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等了这么久才来。”上官振铎苦笑道。 韩川也是无奈回应:“没办法夜晚禁城看守太严了。” “白风凌还没到吗?” 韩川摇摇头说:“不知道。” 上官振铎:“不应该啊,凭他的身手,进来应该没那么困难。况且今晚门口也有我安排的人。怎么会呢?” “再等等看吧。” “嗯。” 白风凌这边,就像一只壁虎,一会俯身趴在墙上,一会在檐上爬行,谨小慎微,不敢丝毫大意。可能这三个人比起来,他做这种事情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到了这种时候,总放不开。 这时,他忽然看到前面高楼显现,那应该就是若曦宫。于是,他加快了步伐。 “这里是个俯瞰的好地方啊。”韩川倚在窗边说。 “确实,这个地方是欣赏到灵溪湖全景最好的地方。”上官振铎抿了一口热茶,有些惬意的样子。 “太子爷经常晚上到这里吗?” “呵呵,算是吧。多少也习惯了……” “等等,你看,那是不是白风凌。”韩川忽然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往他们这边过来。 上官振铎探出头:“好像是,这小子嘴上说没经验,这身法比我都利索。” 再说到白风凌这边,在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内心莫名地兴奋起来,好像是一种快要达到终点的激动。 可是恍惚间,他脚上一滑,将一块瓦片踢了下去。 “啪嗒”的一声,立马引起了禁军的注意。 “谁?!!”白风凌听到有人在喊,吓得他急忙跳走,翻到了另外的檐顶。 “啊?”楼上的韩川和上官振铎一惊,也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下怎么办?”白风凌心脏疯狂地跳动,额头浸出了豆大的汗水,精神更是紧绷到了极点。 “哈……哦~该死。早知道就不来了。”白风凌内心骂着。 现在的他很难再深入,也几乎不可能退出去,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只能一股作气,往另一个方向过去。 “嗯?”楼上的上官振铎又看到白风凌的奇怪步伐,“怎么越走越偏了?” 可白风凌能怎么办,他咬紧牙关,爬上了另外一座小楼,想借着这个楼翻过去。 “他在干嘛?”韩川看着白风凌的行为,越看越迷糊。 而上官振铎则是心头冒出不安的预感:“那个地方是……有人住的。” 东皇天国篇 第五章 问情(九) 白风凌继续前行,他爬上楼檐,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翻上楼顶。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楼底下的道路上有几个人走了过来,听到什么?嗦的动静要抬头看看。 “不好!”白风凌迅速收回身子,躲在楼檐下。但是他又稍稍不注意,脚又一滑,身体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好在他及时抓住了窗沿。 “呼~”上官振铎和韩川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惊胆颤。 白风凌也同样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刚才那一下多多少少是有点声音的,在这本来寂静无声的夜晚,很容易就被附近的人发觉。 但就在这个时候,白风凌头上本来关上的窗突然被打开了。 “啊?!!”三人同时惊呼。 白风凌呆住了,看向这窗口,里面站着一个人,一个他之前见过的人——上官离安?!!! “完了。”上官振铎脸色都发白了,“那是回安宫,离安住的地方。” 韩川也是瞪大了眼睛,紧张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上官振铎也了解离安的性格,这个情况下肯定是要喊人了。 一时间,上官振铎不敢看那个地方。 而白风凌这边,两人对视了很一会。上官离安没有作声,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显得狼狈的人。 “啧”了一声,看了眼周围。 又伸出了手,好像在示意白风凌上来。 白风凌呆住了,没有马上接住她的手。 “快点,不然我喊人了。”上官离安冲他说道。 白风凌这才接住手,爬了进去。 “什么?!!”上官振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把白风凌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怎么办?”韩川转头看向上官振铎。 上官振铎则歪着头,说:“我……不知道。先等等看吧,待会应该就出来了。” 白风凌爬进了房间里,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一时间四肢提不起一点力气。 “你是怎么爬上来的?”上官离安坐在椅子,冷冷地问他。 白风凌一时间也难以解释,缓了好一会才坐起身来。 “快说,不然我喊人了。” “别。”白风凌这才一五一十地说明了清楚。 上官离安“呲”了一声,说:“这你们这些人,真是要把这朝廷搞得天翻地覆。” 白风凌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上官离安。 “看什么看,你快走吧。往另一个窗走,那边没什么人。”上官离安起身走向了床,头也不回。 白风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再次爬上了窗。 与此同时,在外面的上官振铎显然是越发担心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快看,出来了。”韩川指着另一个窗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小心翼翼又有些幽默地爬出来。 “哈哈,这小子。”上官振铎笑了起来。 白风凌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他决心要以最快的速度越过去。 一步两步三跳跃,终于爬上了若曦宫的楼墙,再几番周折,爬上了顶楼。 韩川搭了把手,把他拉了进来。 “怎么样?”上官振铎问。 “这禁城戒备还真是严丝合缝。”白风凌说。 “我是问你进去上官离安的房间发生了什么?”上官振铎有些急了。 “没什么,公主就只是让我进去避避风头。”白风凌回答。 上官振铎还是不死心,斜着白眼再问他:“当真?” 白风凌:“当真。” “当真?” “当真!” “那你脸红什么?”韩川忽然插道。 “胡说!”白风凌也显得急了。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没被发现就好。”上官振铎这才坐了回去,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喝吧,看把你累的。” 三人围在一圈,小声说着。 上官振铎:“这次聚集在这里,一是讨论一下白天的事情。” 停了好久,见他还是没有说话,白风凌就问:“二呢?” 上官振铎:“在这里欣赏一下景色。” “……” “……” “好吧,你怎么看?”韩川问上官振铎。 上官振铎:“我看的话,我们似乎是误打误撞地陷入了一个困局,这个局面有我们尚未触亲身接触到的势力。” 白风凌:“就是那个……玄教会吗?” “玄教会?!”上官振铎和韩川惊讶起来。 白风凌:“当时那个老头说的。” 上官振铎:“这样的话,看来我们这次确实玩大了。” 韩川:“怎么说?” 上官振铎深吸了一口气,说:“玄教会,是一个庞大的宗教。它的爪牙遍布世界各地,而且,它们的每一个成员,都……不能算是人,半人都不算是,它可以说是一个魔鬼。因为他们根本死不了,只要有宿主,他们就可以存活。” “这么可怕?”韩川虽是也听说并了解过一些,但听到上官振铎说出这些话,也是很吃惊。 上官振铎:“还有更可怕的。每一个玄教会教徒,自身就是一个恐怖的武器,就比如说……一个红色的巨人。” 听到这个,白风凌忽然想到了在玉门关的一些事情,那个所谓的“巨人”,似乎自己曾亲眼所见。 “巨人,这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但未曾见过它的样子。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韩川问。 上官振铎嘻嘻一笑,说道:“东皇天国最大的书房可是我家的。” “牛逼!” “但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白风凌问。 上官振铎:“我也没有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呗,毕竟这水……太深了,能不触碰,就一定不要触碰。” 韩川:“也只能这样了。” “那没什么事了,那就坐下来好好歇息歇息,喝杯茶什么的?”上官振铎又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品尝起来。 白风凌:“这……真佩服你的生活,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这个。” “人家可是东皇世子,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谁敢看他不爽。”韩川调侃说着,也坐了下来。 白风凌也是无奈,摊上这两个家伙。但安安静静坐下来想想,这段日子,也还算得上精彩。起码比以往丰富了太多,白风凌很高兴,感觉这生活越来越有趣了。 再看这皇城今晚的夜色,也是十分惬意,寂静的晚上只能听到风穿过楼宇间的呜呜声,没有灯火,屋檐上的积雪只显得淡然。 “这个时候也只是单调,再过两三个月,就到了这里最美的时候。”上官振铎也是扬起了喜悦的嘴角,“这偌大的皇宫太无聊了,有你们本宫才高兴。” 韩川满上了热茶,站到了窗边,回头朝两人看去:“这一杯,敬我们兄弟几个?” “也敬我们的未来。”白风凌说。 东皇天国篇 第五章 问情(十) 天还未亮,这三个人就散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日可是年三十。但白风凌到了晌午还没有睡醒,随身的婢女来催了几次都被他赶走了。 这一次,泠青亲自来敲了他的房门,许久不见回应,直接闯了进去。见到还在熟睡的白风凌,不免心生烦闷,还有一些无奈。 “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还没起来。”泠青上去拍着白风凌的被子。 白风凌猛地一惊,刚想说几句,乍一看竟然是泠夫人,又消了脾气。 “是是是,我现在起了。”白风凌在床上扭着身子,爬起来。 “早饭你也没吃,这会快到中午了,就先将就着吃点羹,再过几个时辰就吃年夜饭了。”泠青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下人来到白风凌跟前伺候。 “是。”白风凌一脸的无精打采。 “也不知昨夜是干什么了,平常也没见你睡这么晚。”泠青无奈叹气,随后离开了房间。 今天每个人都在忙碌,都在为春节做准备。徐灵均要准备今晚朝廷大型晚宴的讲话,泠青在指挥着丞相府里大小事物。算起来,白风凌是最闲的那一个了。没有事情让他做,也不需要让他做。 他也并不是从来都不会,以前在白山他也在这时候与师兄师姐忙里忙外,挂灯笼,贴对联,很多重要的杂物都需要白风凌自己来做。 除夕与春节这几天,白风凌都住在爷爷那里,那里就是白风凌的家。每年过年的对联都是白山亲自题写,白风凌虽说也是从小练习书法,但造诣怎么能比得上爷爷呢。 罗芸汐虽说也是大小姐一个,但家里人特别是她的父亲,一直以来都是要求她能够独立地完成自己的以及家里力所能及的事情。每当这个时候,大小姐再怎么闹脾气都没有用了。 何殷旗就更不要说,他的家人对他可以算是这几个师兄弟中最严格的,家里大务小事,都需要他帮忙,自从他学会走路以来,他没有哪一次得到休息。在同辈的孩子们在快活玩耍的时候,他却被困在家里做劳动,每当这时候,他最羡慕的就是白风凌。 除了这些,白风凌还记得每年春节那一天,白山会举办一次盛大的宴会。整个宗门的人都会参与,吃一顿全年最大最丰盛的晚餐。一些弟子因为离开家乡,不得与家人团聚,所以在这里很多人会不禁流泪,感慨万分。 也是在这一晚,很多才华学子会怀着浓烈的情感写下诗句,而这些诗句大多都会被传颂,甚至远到万里之外的故乡。 又是一年春节,这个时候白山的人都在干什么呢?爷爷那里是谁在帮忙呢?师兄师姐又不是像往常一样做着事情?离开家乡的游子是否正在写着未来千古流传的诗句? 而这些诗句直到了今天,对于白风凌来说才是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地体会到了这其中的感情。浓烈,且深厚。 “今夜可是除夕夜,你有什么话像和白山的家人说吗?”在桌上泠青问白风凌。 “有……有很多。”白风凌回答。 “那就写一封信吧。”徐灵均笑了笑,对他说,“这么久以来都没能有机会让你寄过一封信,说来实在愧疚。那就趁着今晚有时间写一封,明天一早马上派人送过去。” “好,多谢丞相!”白风凌立马高兴起来。 “唉~”徐灵均又忽然放下了碗筷,说:“以后你还是叫我徐叔吧,都这么久了,不需要再弄得生分了。” “多谢徐叔,还有泠夫人。” …… 在宫中这个时候,上官廷与他的夫人孩子也都聚在吃晚饭。 上官廷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一年到头似乎也只有今天能够把家人聚到一起,放下平日的担子,全身心地投入到与家人的陪伴中。 餐桌上,除了五位王子公主,还有圣后赵抿妃,赤太妃胡曦。还有一个位子空了出来,就是在上官离安旁边的位置,是留给靛太妃的。上官离安的生母,上官廷从来都没有忘记。 “父皇,吃个丸子,明年每天都团团圆圆。”上官玉怜在这几个孩子当中年龄最小,也是最讨上官廷欢喜的,她总能让上官廷感到作为父亲的欣慰,但时常也会因为捣鬼让他这个父亲头疼。又爱又烦,但终究是爱的。 对于上官振铎,他确实是上官廷最器重的一个。上官振铎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气质和他与生俱来的才华,以及他自身这么多年来的努力,让上官廷相信他一定能够胜任将来的王位。 而上官清柳,她既然作为一个大国的嫡公主,将来多少也是要参与一些政事的,她生性沉稳淑雅,她品学兼优,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够得到人们的关注,她的行为与态度也总能让人满意。 至于上官朝,他做事很踏实,也十分聪慧,特别是在兵法上他竟然能让顾宏苍身心佩服,这也确实说明了他在军事上一定会有用武之地。上官廷非常期待他。 最后是上官离安,他最爱的女儿,即使她的生母早早就离开了,但上官廷也不会失去对她的爱。说起来上官廷看着上官离安也真是太可怜了,他不忍心,不管怎样都不忍心让他的这个女儿去受苦,但又只能尽量,再尽量…… 现在看来,自己这辈子虽有很多遗憾,但也算足够幸福。 …… 晚上,白风凌上官振铎韩川这三个人又聚在一起了,这一次他们三个却放开了许多。在这若曦宫顶阁里,桌子上摆着好酒好菜,都是绝顶之物。 “本来还想找几个美人来的,但怕到时候声音太大吵到别人,被发现了就不好了。”上官振铎嘿笑道。 韩川:“呵呵呵,只怕到时候振铎心血来潮,把我和风凌两个的份都占了,你就算不出声,我也去喊人。” “哈哈哈……” “但说真的,离开苍国这么久,你有多想家?”上官振铎问韩川。 韩川憋了许久才回答:“有些东西真的不在了才会感到空虚,我本不想这样。终究是我还没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的所有,所以有时候,能力的极限真让人感到遗憾,但也只能任由它无奈,毕竟……谁也不知道,连自己也不知道。” “风凌呢,你怎么想?”上官振铎再问。 白风凌:“我也是这样,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生活。但命运就是这样,这天命就是天命。我只能去适应,适应天命带给我的一切,在这个基础上,我能做得更好。” “好话!”上官振铎直接拍手称快。 “嘘!!”白风凌和韩川一惊,“你给我小声点。” “哈哈哈。”上官振铎忍不住笑道,“有你们在我的生活也有趣多了。” 谁也不知道,当上官振铎说完这句话之后,韩川不禁红了眼眶,再露出深味一笑:“有你们真好。” “我不怕了。”他心里坚定说着。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一)傲慢之人1 今年春天来得比较晚,以至于东皇天国今年的春闱也比往年晚了许多日子。不过,这对于白风凌来说算是个好事,这让他准备的时间更充裕了。 徐灵均为了白风凌的备考特地请了名师来专门辅导,泠青在这段时间也是尽量地给他营造一个安静的环境,更是在日常中安排了最好的伙食。这段时间的夜以继日努力,也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现在的他在文才上比以前更加优秀。 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比较紧张的,毕竟人外有人,谦虚与谨慎也正是这段时间徐灵均一直在对他强调的。白风凌现在认为,这次参加科举,已经不是自己头脑一热的事情了,竭尽全力,更是为了不辜负这段时间徐灵均和泠青备至的关怀。 为了这个春闱,白风凌几乎没有与上官振铎韩川见过几次面。少了这个人,这两人的日子也是清淡许多。 “为了这个科举,风凌这小子还真是拼命啊。”上官振铎这几天闲着久了,时不时就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坐在窗边玩转着手里的小茶杯。 “人家哪能像你呢,白风凌的志向可远着呢。”韩川这段时间虽也是总说着无聊,但他还是经常找上官振铎的书出来看看,也是在想着方法打发时间。 上官振铎:“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他在东皇天国好歹也是个圣椅侧,除了圣主谁不得让他三分,在丞相府里不愁吃不愁穿,他为什么还要参加科举啊?” 韩川:“科举……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让下面的人上来生活。就比如说一个平民之家出了一个状元,那今后他的人生乃至整个家族都要飞黄腾达的呀。” 上官振铎:“道理都懂,只是……风凌就算得了状元,父皇又能让他去干什么呢?还不是要待在这东皇城。” 韩川:“谁知道呢,说不定圣主忽然就许他去哪个地方做个小官呢。” 但话说白风凌这段时间的紧张一直持续到临考前一刻。以往他在白山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感觉,相比之下,他因为不懂得东皇天国的考试题目难度,所以就会更焦虑。 东皇科举的科目总有三类,分别是经书、政治和形策。这三类科目总括了社会几乎所有方面。 每一科都要考好几个时辰,除开休息的时间,午饭就只能在考场解决。 刚进入考场的时候,白风凌就看到这里有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一身绫罗绸缎,有的甚至是缝补旧衣;有的谦逊儒雅,正气浩然,有的肥肉横生,看着就是一幅慵懒成性的样子。 白风凌发现那些大多数衣着朴素的人,在考场上时刻专注着试题,大部分形貌富贵的人却只是在睡觉。但总有几个翩翩公子在认真地做着题目,在白风凌眼中看来或许是城中某个书香门第。 白风凌直接报名三科的考试,这样的难度确实很大,但对于真正要努力的人来说,这都不算什么。如今的科举,被公认为是改变个人命运的最好也是最快的方式。天下无数人为了这个挤破头皮,夜以继日地躬耕于书海之中,就是为了能够出人头地。 榜上的名字,对于那些富贵家庭只不过是多了一件彩色的衣裳,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泼天富贵。 碍于身份,白风凌特地在考试这几天穿着一套比较简单的衣服,也没有带上配饰,乍一看他,还以为只是个山下来的毛头小子。 第一科考完,已经是下午。可此时天空变得阴沉,微微地开始下起小雨。 白风凌着急地想离开考场,但这人流拥挤,实在难以快速前进。泠青说好是要来接他的,位置也是早早就派人占好,他一出门应该就能看到。 可就在走出大门的时候,白风凌一个不小心,脚上滑了些,撞到了前面的一个大胖小子。 “你妈的你走路不长眼啊!”那人二话不说,直接反手将身后这人推开,险些让白风凌摔倒。 “你干什么?”白风凌质问他。 那人反倒是先观察了些会白风凌的衣着,再看白风凌的脸,又变得更加神气。 “干什么?你撞了本大爷你还问我干什么?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那人更是一脸得意地凑近了白风凌,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 周围,那些考生们很多也是驻足下来,围观着这场“好戏”。 隐约间,白风凌好像听到人群中有人在小声嘀咕着:“这不是西城郑家二公子郑云杰吗,他面前那小子怕是要栽在这里。” “可不是吗,好像去年也有过这事,听说……上次那个穷小子直接来不了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白风凌觉得不能生气,依然保持着谦逊的态度,他拱手行礼,对这个郑云杰说:“鄙人方才只是意外,在此先赔个不是,还请这位公子原谅。” “哦哟~你还客气上了?”郑云杰歪起嘴,摆着一个举世无双的架子说,“小子,你可要知道,这内城西边三分之一都是我郑家的。今天你惹到了我,算你倒霉。” 说着,他又环抱着双臂,露出来一抹邪笑,说道:“看着这天下雨了,不如这样,你脱下你的衣服给我做伞,背着我去接我的车上,这事就算过去了,如何?” 听到这个,白风凌一惊,这是什么意思,欺负人了吗? “你不要欺人太甚!”白风凌冲着对郑云杰说。 “啊?这人完了。”旁边有人不禁说话大声了些,随即又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连忙跑走。 郑云杰:“呵呵,欺人太甚?笑话,我从小到大就从来都是欺负别人,哪有冲撞到我我还原谅的道理。” 白风凌真气得牙痒痒,又说:“你可知道,我是谁?” “啊?”郑云杰也是一惊,可只是把这话当成笑话,“哈哈哈,你是谁?你竟然敢问我你是谁?怕不是读书读傻了!” “呵呵……”在场的人们有些也是忍不住发出了笑声,更有的人还当面说白风凌这个人:“不自量力。”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二)傲慢之人2 白风凌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并没有就此吞声下气,而是站上前一步,对郑云杰说:“一个纨绔子弟,怎么好意思出现在这个地方。整天花天酒地,放荡不羁,还好意思参加科举,真不害怕丢了家里的脸吗?” 郑云杰听完“嗤”了一声,随后大笑不止,过了很一会才继续说:“我可真佩服你的勇气,你竟敢说出这种话。老子家里有钱!你有吗?!这就是老子的本事,你有本事吗?” “一个山里来的土狗,逛了两天城就当自己有面子了吗,你家里人借钱来供你读书的钱只不过是我一顿酒肉!废物就是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爹妈是废物,爷奶是废物,祖祖辈辈都是废物!废物就该死在山里,废物就该在我面前下跪,废物就该……” “你妈的再骂?!!”白风凌直接怒火中烧,大吼起来。 “哟呵,你还狗叫起来了?!”郑云杰也是提高了声音。 这个时候,人群骚动起来。附近的几个公职人员也注意到了这里,走过来扒开人群,催促着:“干什么干什么,还不快离开这里,起什么哄?” 这才看到眼前这一幕,虽说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但这几个人终究还是要保住饭碗的,对于这种事情,他们内行之中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驱散路人,避免骚动。 “你小子在干嘛呢。”一个人指着白风凌说道,“不要惹事,快走。” 白风凌本以为有了些许希望,却怎料会是这样,心中又是一恨。 可偏偏这个时候,其中一个人又小声凑近对白风凌说:“小子,你还是按他说的做吧,要不然你这辈子就算是废了。” “滚!”白风凌眼神直冒火星,愤怒地看着那几个公职人员。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其中一个人顿时就来了脾气,大大咧咧地对白风凌骂起来。 白风凌甚至想动手,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了?”一个柔美又不失冷艳的女声,白风凌转头一看是泠青。 泠青身旁走着两位打伞的女婢,端庄正步走了过来。另外几个人看到这美人,立马呆住了,那郑云杰更是内心蠢蠢欲动起来。 泠青走近白风凌,没有在乎旁人,说:“你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去,我在外面可是等了半天。” 白风凌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另外几个人,对泠青说:“这几个人简直就是在欺负我!” “嗯?”泠青扭头一看,说:“欺负你?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居然这么大胆。” 郑云杰一时间还真被泠青的气场压制住了,看着她身上的装饰,绝不是一般人,但郑云杰可不怕这么多。他就问泠青:“你是谁?” “呵呵,我是谁?”泠青轻蔑地一笑,说:“报出你的家门和你的姓名,我现在就先不跟你计较。” “郑家,郑云杰。”郑云杰大声报了出来。 泠青点了点头,说:“郑家,郑云杰。就是西城那个郑家吗?有点意思。”说罢,泠青直接拉起白风凌的手,带着他离开了考场内院。 那几个公职人员也是大气不敢出,这里可是内院,是不会让除了考生之外的人进入的,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坦然地踏进来,这背后势力……该有多大? 而郑云杰则是强咬着牙,也是一语不发,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小人得志”般地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白风凌一直沉默不语。 泠青见他目光有些呆滞的样子,就问他:“是今天的考题难了吗?” 白风凌摇了摇头,说:“不算很难,我能应付。” 泠青:“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那个人伤了你吗?” 白风凌:“只是语言上发冲,没有动到我。只是……我见到今天的那么多场面,有些感慨。” 泠青:“这里就是这个样子的,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白风凌:“是见到考场上那么多人,都在为了这个科举而努力,但对于上层的人来说,却又仿佛一文不值。” 泠青:“很多东西你慢慢就会明白了。” 停了很久,白风凌又问:“那刚才那件事情,之后打算怎么办?” 泠青微微一笑,问他:“如果给你决定,你打算怎么办?” 白风凌:“我?我……不知道。” 泠青:“你要明白,刚才那种人,都是城里大家族的纨绔子弟,只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你若真的害怕了,你就真的吃亏了。” “但我不是要你去跟他比谁家底更硬,这种方式同样也是欺软怕硬的表现,二者大同小异罢了。你真正要比得过他,你就要凭着自己的本事,懂得避嫌。但是在正当的情况下,让他吃几个拳头也不是不行,毕竟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成为欺凌者。”泠青语重心长地说着这些话。 白风凌:“受教了。” …… 话说另一边,郑云杰是气恼恼地回到家。一进门,他就抡起板凳砸向桌子。 “少爷,少爷!”他的婢女连忙前来阻止,“您莫要这样啊。” 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发起脾气来,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冷静。只等将火气全部宣泄出去,他才会安静下来。 郑云杰一股脑地破坏着房间里的家具,过了好久好久,他终于才停下来。 此时,他突然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那个女人,又转过头看向这个娇滴滴的女仆,马上来了兴致。心头升起邪念,饿虎扑食般抱住女仆就是一顿乱啃,狂野地撕扯着她的衣服,没有丝毫怜悯,任由女仆如何叫喊、哭泣。对于这个,仅仅只是郑云杰单方面的侵入,女仆只好无条件地服从。 几番风雨之后,郑云杰意犹未尽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已经无力瘫倒在床上的女仆,无比自豪,不久前的“屈辱”完全被他抛之云外。 “起来,帮本少爷穿衣。”郑云杰指着那个女仆说。 女仆也只好挣扎着起来,为这个主人穿上衣服。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三)傲慢之人3 时间已经是傍晚,门口忽然有人急急忙忙地敲门。 打开门竟是郑云杰的父母,以及自己的兄长郑云龙。 郑云杰的父亲郑冲一进门,看到房间里的一片狼藉,顿时怒火中烧,走上前直接扇了郑云杰一巴掌,骂道:“你这逆子,看你在外面都给我惹来什么祸端!” 郑云杰被这一巴掌扇得生疼,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却发现门外还站着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瞪大了眼睛,吓得退后了几步,颤抖地指着门口的那两个人,结结巴巴地看着家人说:“你……你们,他……他们……” 郑冲又是一巴掌扇在脸上,郑云杰直接翻倒在地。 这个时候,门口那两人也踏了进来。郑冲几个人连忙让出位置,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郑云杰再一看这两人,竟是今天与他冲突的那两人。正是白风凌与泠青。 泠青看着周围这个样子,再看看郑云杰,冷笑一声,说:“你这个人,姑且只是有个人的模样。每天做着这样的事情,可真是游乐人间。” 白风凌看到了郑云杰身旁跪着的女仆,脸上脖子上都布满了伤痕,那样子真是可怜。只得咬牙握拳,忍住莫要冲动。 泠青看向郑冲,说道:“你好歹也是内城大家族的一把手,怎么教育出这样的孩子,真给你的脸增光啊。” 郑冲则是卑躬屈膝地附临道:“是,小的愚钝,教出这样的人,全是我的错,还请娘娘责罚。” “切,我可不是什么娘娘。况且,你这宝贝儿子惹的人可不是我,你若想要责罚,去请我家这位少爷吧。”泠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郑冲看向白风凌,这个看着很单纯的少年,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可他也竟是一个少爷。再对比家里这个,心中不由得一凉。 白风凌也没想到泠青真的要让自己来决定,这个关头,看来是逃不过了。思考三分,他才说:“我要这个人向我赔礼道歉。” “就这样?”泠青还特地问他。 “不……”白风凌看向那个女仆,“我要这个女仆回归自由身。” “啊?”郑云杰不禁叫了一声。 “哦?”泠青看向郑冲,说,“你说怎么样,就这两样要求。” 郑冲曲下身子,说:“可以。” 随即,指着郑云杰就命令道:“你,给我向这位少爷跪下来道歉。快点!” 郑云杰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威严的眼神,直接被吓破了胆,跪到白风凌面前,说着:“小的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郑冲又对那个女仆说:“你现在自由了,马上收拾你的东西,离开郑府。” “等等。”白风凌觉得就这样还有些不放心,就补充说:“这个女仆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跟着我走。” 郑冲咬咬牙,对女仆说:“马上去。” “是。”女仆立马起身,跑出了房间。 待到一切完事后,几个人出到郑府门口。 “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泠青淡淡地说。 女仆站在了白风凌身后,三个人直接就离开了这里。没有给郑家人留下一点面子。 “父上,这两个是什么人?”郑云龙问郑冲。 郑冲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右丞相的夫人,和他们的……少爷。” “丞相什么时候有的儿子?”郑夫人问。 郑冲:“不知道,听说是什么天玄使,住进了丞相府。这孩子自己还是个圣椅侧。” “啊?”郑云龙一惊,这人来头这么大。 另一旁的郑云杰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已经腿软了。 …… 白风凌没有将这位女仆送到丞相府,而是把她送到了内城大门,让她自己离开。 “天色也不早了,你一个人要小心。”白风凌说着,又把一个锦囊塞到她手里,“这些银两,应该足够你回到老家了。到时候你见到家人,就说你已经成了自由之身。之后就……找个人嫁了吧,不必再想曾经的事情。” 女仆看着白风凌,泪眼婆娑,直接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多谢恩公,奴婢无以为报!” 白风凌:“你以后,莫要再称奴婢,应该是小女子。” “……是。” 看着她远去,白风凌深吸了一口气,莫名有股成就感起上心头。 转身走回车里,泠青仿佛很是高兴,说:“你能做出这种事情,也无愧受到良好教育。” 白风凌:“我也只是不愿看到她被这样糟蹋,我让她变成自由之身,兴许今后生活更好一些。” 泠青:“倒也确实如此,可你救下来这个,还会有下一个女婢被他这样糟蹋,这样你可怎么办?” 白风凌:“啊?怎么……”这一点他也确实没想到。 泠青:“你又何必自责,这世道就是如此,不是仅凭你的一时善心就能改变的。所以有时候,你或许真该好好适应这个环境。” 白风凌:“嗯。” 泠青:“好了,你也不要想那么多,明天还有考试。这几天你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才真是无愧于这段时间的努力。” 白风凌:“好,我明白了。”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四)有愧1 这几天皇宫里也同样发生了许多事情。 一天夜里,上官廷与圣后还有三位公主在宴新宫欣赏乐舞。 “难得一见,今夜这班善才,真是不错。”赵抿妃对这些舞曲很是赞同。 “确是。”上官廷同样也是颇为欣赏,侧过头对身边的侍从说,“这是谁领导的?” “回圣主,是满春子。”身旁的侍从回道。 上官廷一时间还没认出来:“满春子,何许人也?” 侍从:“正是教清柳公主琴舞的教师。” “哦~朕想起来了。”上官廷忽然才懂得,转头又对上官清柳说,“他可教过你这些?” 上官清柳嫣然一笑,回道:“教过,但学艺尚浅,未领悟此等精髓。” 上官廷:“那也不错。” 不久,上官廷又问:“你那两位皇兄不来吗?” 上官清柳:“听说他们同那位苍国二王子去武场了。” 上官廷:“嗯?这三个人。” 赵抿妃:“这三个孩子,还有那位天玄使,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一起。” 上官廷:“随他们吧,苍国二王子和天玄使也算是年轻的英杰之辈,不会做出什么庸俗之事的。” 赵抿妃:“但听说这几天那位天玄使正在参加春闱。” 上官廷:“竟有这事。看来此人朕没有看错。等过段时间,朕定要好好面试他。” 忽然,上官廷听到有人“噗呲”的一声,转过头一看,竟是上官离安。 上官离安刚才确是忍不住,才意识到被听到了,尴尬得底下了头。 上官廷顿时来了兴致,他问上官离安:“离安,朕还想问你,你对这个天玄使是个什么印象?” “啊?”上官离安被这一问难住了,更加尴尬得脸颊微红,小声答道:“确是个正人君子。” 上官廷点点头,不再问话,转而继续看表演。 上官清柳则是偷偷瞄了一眼上官离安,见她似乎隐瞒着些什么。 第二日晚上,上官廷亲自来找了上官清柳。 起初上官清柳也是觉得奇怪,父皇平日里也很少来找她,再是若来问候,也总是白天时候。挑这个时候来,想必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这样想着,她内心又升起一股不安。 上官廷的第一句话:“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不顺?” 上官清柳:“回父皇,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不顺。” 上官廷:“哦,那就好。” 停了一会上官廷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今年也二十岁了吧。这个年纪,在平常人家里已经考虑婚嫁了。” 听到这,上官清柳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上官廷:“想必你也知道了,上次我也跟你说过。就是……让你嫁到苍国之事。” “但你先别急,我想告诉你。那个苍国太子并不是那种荒淫无耻之徒,而是人杰之辈。他现在是苍国的英雄,苍国与西皇天国开战以来,他一直驰骋战场,带领他的军队抵御了西皇一次又一次的……” “父皇!”上官清柳打断她,说道,“孩儿身为东皇天国的嫡公主,我也有能力为东皇担责。” “你能有这等觉悟?”上官廷听着也是很惊讶,但看着清柳的脸色竟是紧张的。 上官清柳看着上官廷,没再说话,但可以看出她脸上表情有些颤抖。 “害~”上官廷也是显得无奈,更有些许愧疚,“你好好休息吧。” 上官清柳:“嗯。” 上官廷走了之后,上官清柳独自弹了很久的琴。 虽然自己刚才坚定地说出自己愿意,但为何却又无名的感伤,平常弹筝弄琴会想象悲伤情节,今天竟然会如此真实。 原来这就是现实,这么一说,她就要嫁给别人了。尽管刚才父皇说这个人多么优秀,但终究自己从未见过,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她一点都不知道。 她不是一个肤浅的人,要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不会感到有一点暗喜。今后会如何她无法想象到,要拿自己的一辈子,去完成所谓的使命吗? 如果这样,自己也将不再是自己,而是成为一个手段,活在别人的世界里。她哭啊,怎么会不哭呢。当人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才会深刻体会到如此的难过与悲伤。 她也曾幻想过自己今后的生活,是自己遇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如果发展到那一步,她会毅然决然离开这里,与他共度一生,去过上最平凡的生活。但现在看来,一切美好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可怜空月夜,独攀上星楼。 几十年来,上官廷时常叹息。自己尽管命运多舛,但留得基本的家庭幸福也就知足了,但怎想自己的孩子们也一个个的要面临如此重要的坎坷。可命运就该如此,再不想面对,再想逃,也无法摆脱。这样的东西,才是命运。 上官清柳这个女儿他是最为信任的,他给她的爱并不少于其他人。哪个爱女儿的父亲的不希望女儿嫁给一个好人家呢。虽然他并不担心那个韩彻,但他的不放心更是发自内心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让上官离安去,他心里也是没底,上官离安或许可以有更合适的期待。 现在他心怀愧疚,也只能心怀愧疚了。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五)有愧2 第二天,上官玉怜就找到上官清柳。 却见到她满脸的疲惫,好像一晚上没有休息了。事实上确是这样,上官清柳昨晚一个人偷偷哭了很久,直到天边微微泛白,她才小憩了一会。上官玉怜来找她的时候,她也是实在睡不着刚刚起床。 “我从来没见过姐姐这个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上官玉怜看着上官清柳的这个样子也是很担心。 上官清柳扶着额头,微微笑着回答:“没事,没事。我只是最近身体不舒服。” “那也不能够放着它不管啊,我去叫太医。”上官玉怜焦急地捧起上官清柳的脸。 又刚想转身却被上官清柳拉住:“太医来看过了。” 上官玉怜停住了,低下了头,一言不发,眼眶也有些红润。上官清柳此时此刻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问她:“这几天父皇可来找过你?” 可就是这下意识的一问,顿时让上官清柳突感不妙。上官玉怜也是瞪大了眼睛,立马想起了什么,当即抛开上官清柳的手冲出了门口。 “玉怜,回来!”上官清柳在后面大喊,想追上去,可也追不上了。忽然间,她感觉胸口一阵闷痛,心脏砰砰地跳得厉害,捂着胸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上官玉怜这边则是直接到了灵溪湖,此时上官廷和赵抿妃都在这里,但好像正在谈论着什么。 上官玉怜急匆匆跑到这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父皇……” “你怎么了,急成这样。”赵抿妃拉住她说道。 上官廷:“你莫急,什么事?” 上官玉怜:“清柳姐姐是要……要……嫁人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告诉你了?”上官廷问。 “没……没有。”上官玉怜说的有些支吾。 上官廷深吸了一口气,召她坐下来,说:“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上官玉怜应声坐下,眼睛呆呆地看着上官廷,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正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想止住,再犹豫三分,上官廷才开口说:“上官清柳今年也二十了,本就应该考虑这些事情了。你年纪还小,有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 上官玉怜:“可这桩婚事……对清柳姐来说又岂是公平呢?” “公平吗?”上官廷听到她说这句话,也是迟疑了片刻,“为父知道,你对于这个消息一时间难以接受,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你无法接受的事情。你也会慢慢长大的,你也会慢慢理解的。况且……我在很久之前也与她谈过话了。” 上官玉怜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握着拳头,强咬着牙,有股欲哭无泪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离安姐呢?”上官玉怜忽然又说,“父皇你……也跟她谈过话吗?” “嗯?”这句话说出来,连赵抿妃也是一惊,看向上官廷。 上官廷眉头也是忽然一紧,迟迟才回答:“我也同她说过了,但她没有同意。” “那清柳姐就同意了吗?!”上官玉怜甚至有点想吼出来的语气。 上官廷看着她,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你怎么又知道她没有同意呢?” “啊?”上官玉怜呆住了,心也软了下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赵抿妃过去抱住了她,让她靠在怀里。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了,自己又能再说些什么呢? …… 话说前两天白风凌终于是完成了考试,这两天也是得以休息。 为了庆祝,徐灵均和泠青还特地为他准备了盛宴庆祝。 白风凌也是特别高兴:“真的太感谢徐叔和泠夫人了。” 泠青一只手搭在白风凌肩上,欣然说道:“这段时间你真的努力了,我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能以这种形式表达给你了。” 徐灵均看着这两人,说:“说起来也有些惭愧,我这一辈子老来也就身边这几个人。你现在既然来到了这里,我们也想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你。” 泠青:“是啊,你来到了这里,这就是你的家啊。” 白风凌心头一暖,隐隐地总结……这就是父母的爱吗?这么多年,这就是最接近的一次。想着想着,就要哭了起来。但还是强忍住了。 “那既然这样,那就来喝一杯吧。”徐灵均举起酒杯,示意着白风凌。 白风凌双手托起酒杯,先干为敬,几声欢笑下又多得了徐灵均几分欣赏。 到了如此时候,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了。白风凌对这次的考试还是很有信心的,这内容虽与白山文试有所出入,但自以为还能够应付过来。 “对了。”徐灵均忽然对他说,“圣主今早派人来告诉我,要在两日后召见你。” “啊?”白风凌也是意想不到,毕竟这么久了,他一直没有再见到上官廷,上次还是在他遇刺的时候。 泠青:“你也不要紧张,圣主一向还是很亲人的。” 徐灵均:“话虽如此,但这次则是正式场合,一切礼节都要规规矩矩地来,万不可有懈怠。” 白风凌:“莫非是要上到朝廷吗?” 徐灵均:“是的,后日一大早,我就带你去。” “是。” …… 饭后,徐灵均才有时间陪陪泠青。这段时间彼此都是忙里忙外的,少了太多独处,很是遗憾。 “徐卿脸色看起来有些疲倦,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吗?”泠青站在徐灵均身后揉着他的太阳穴,温柔说道。 徐灵均点点头,说:“也确实如此。这段时间朝廷里颇有纷论,都在说着与苍国联姻的事情。” 泠青:“那圣主是让谁去?” 徐灵均:“听说是上官清柳。” 泠青点点头,没有说话。 “青儿,你说……这离安公主是怎么样的人?”徐灵均问泠青。 泠青:“实话说,我对她的了解不多,反倒是挺欣赏清柳公主的为人。” 徐灵均:“哦?说来听听。” 泠青:“嗯……此女美如天仙下凡,淑可为贤妻良母,知书达礼,弄舞弹琴,无不精通。” “私还以为,只是要让她嫁到苍国,是否……有些许可惜。”泠青又说。 徐灵均:“我也觉得。但圣主这样做,肯定也有不舍吧。世事无常,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但是那苍国王子韩彻也绝非凡人,或许这又是一段天造姻缘呢?”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六)有愧3 上官玉怜不理解,清柳皇姊为什么会答应这件事情。 现在,她也不敢再去找清柳了,两位皇兄整日也不见人影,母妃最近身体还在恢复静养,不能再打扰她,实在无助之下,她只有去找上官离安。 上官离安看到上官玉怜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是好觉得奇怪,就问其原因。上官玉怜回答:“清柳姐要嫁人了,你可知晓?” 上官离安又怎会不知晓,之前她的确拒绝了父皇,而现在却成为了上官清柳。这……内心中有股愧疚感涌上心头,说这没有因果关系,那就是假的。 可现在,她又该怎样回答上官玉怜呢? “玉怜,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上官离安这样说,“你以后也会不可避免的经历这个。” “可如果今天面对这个的是离安姐,你又会怎么办?”上官玉怜问。 上官离安止住了许久,看着眼前这个妹妹:“这个问题……我或许也会选择接受。” 听到这个回答,上官玉怜再看向离安,表情却变得有些怪异,似乎带着一些怒样。 “你怎么了?”上官离安问她。 而上官玉怜此时却湿了眼眶,她咬着牙,好像很生气地说:“那你为什么没有同意呢?” “啊?”上官离安一脸的不知所措,“什么,你说什么?” 上官玉怜大声地对上官离安说:“结婚啊!”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上官离安一脸的惊讶,“谁告诉你的?” 上官玉怜继续说着:“我怎么又不知道。” 场面一度焦灼起来,上官离安没再继续说话。反而上官玉怜却忽然失去了刚才那样的力气,她转过头来才意识到,即便这样又有什么用呢?一时间,脑子里许许多多的东西堆压在一起,让她觉得一阵晕眩。 “我……我不是故意的。”上官玉怜低着声音说。 上官离安叹了口气,试着拉起玉怜的手说:“我只是不愿意妥协,我没有不接受。父皇肯定有他的意思,我们是千万不能干预的。这不是小家子的事情,是关乎东皇天国的。” 上官玉怜久久才平静了些,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说:“对不起。” 上官离安轻轻地抚摸着玉怜的头,安慰她说:“你也不要害怕,至少现在我还在你身边,还有皇兄他们也都在一起。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地珍惜这快乐的时光,因为你总会长大的,也总会踏入更广阔的世界,体会更多的感情。到时候,我和清柳不在身边了,皇兄也不在身边了,父皇母妃都不在身边了,只有你能照顾你自己了。” 上官玉怜还是伏在了上官离安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 这天早上,到了上官廷召见白风凌的时候。 徐灵均带着白风凌,一步步走入朝堂,即便不是第一次,他也是有些紧张。面对着文武百官一个个犀利的眼神,白风凌有些不敢抬起头。 “挺起身来。”徐灵均忽然小声对白风凌说。 “嗯。”白风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抬起了头,一步步走到圣椅台下。 “东川白山白风凌,拜见圣主!” “平身!” “谢圣主!” 说罢,白风凌一个人站在满朝文武面前,圣椅台下,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丝毫的紧张或胆怯。 “圣椅侧白风凌。”上官廷看着他,说,“这段时间,朕听闻你在参加春闱,不知可还顺利?” 白风凌:“回圣主,这次考试确有质量,风凌还算应付得过来。” “哈哈哈。”上官廷笑道,“我东皇天国的科举历代以来都延续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为我东皇挑选出优秀的人才,来助我东皇日益富强。” 白风凌:“风凌十分感谢能有机会参加科举考试。” 上官廷扬着嘴角,看着白风凌,好一会才再说话:“那既然这样,朕问你。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白风凌想了想,回答道:“暂且没有。尊听圣主安排。” 上官廷点点头,说:“好。朕这里有件重要的事,想考虑你的意见。” “从古至今,在科举中胜任的人才都会被安排到全国各地,去担任大小官员。” “朕知道你才华异禀,能够堪当重任,先前国师与丞相也在朕耳边有些言语。遂此,朕决定派你到北边的北沛县,去任北沛县县尉辅佐。” “这……”白风凌刚想说什么,但看在朝廷广众之前,他也不敢发言。 “朕知道你肯定会感到惊讶。前段时间,北沛县的县尉遇刺,新任县尉地位尚未稳固,需要中央派人前去扶持。于是,朕就想着让你作为中央使者,前去辅助。你可愿意?” 白风凌先是一阵沉默,再是回答:“风凌愿意。” 上官廷:“既然你答应,那如此甚好。” 白风凌鞠躬拜礼:“风凌,谢主隆恩!” 上官廷再点点头,让身边的侍监为白风凌颁布诏书。 那太监念道:“奉天承运,圣主诏曰。令圣椅侧白风凌担任北沛县县尉辅佐,为期六个月。钦此!” “圣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 但事情至此还没有结束,事后上官廷在灵溪湖再次面见了白风凌。 虽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但在场的除了上官廷还有徐灵均,而最让白风凌担心的是,他们还会有什么事情安排给他。 上官廷近看起来脸色并不好,眼神中也明显地看出他的疲惫,但他对白风凌说话时还是带着轻松的笑容。他说:“你此次前去,也当做一次磨练吧。人生路途漫漫,总是需要通过许多事情来锻炼自己,你说是吧。” “是!”白风凌回答。 “但是呢,事情还不止如此。”上官廷又说,“我……要让离安公主跟你一起去,如何?” “啊?”白风凌着实被吓了一跳,一时间面色都有些发白,不知所措。 徐灵均拍了拍白风凌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些:“你莫要害怕,深呼吸。” “呵呵。”上官廷也拍了拍白风凌的肩膀,说,“离安和你从小也是认识过的,我让她跟你去,也不是一定要为了什么,只是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怎么好好地得到自己的意愿,没有好好地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生活过。你到了那里,会有一个宅邸,你和离安就住在那里。你平日里就和她说说话,关心一下她,其他的就好好生活就行了。” “我也好好地跟离安谈过话,她在那里的话,就是好好地看看外面的事物,逛逛民间市巷,不打扰你什么。你会有你的职务,到时候你最重要的是完成你的工作。” “你年纪也不小了,对于这些事情你也应该学会接受。你身为天玄使,将来是要成为大人物的,世间的爱与恨,苦于乐,你都要体会得到其中的内涵。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更快地成长起来。这不仅是为了苍生万民,也是我们的使命。所以有些时候,莫要辜负周围关心你的人啊。” “风凌……知道了。”话已至此,白风凌只能好好地接受。也确实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既然自己孤身一人到了这里,那就要……认可这里,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看作是成长的过程,莫负他人,莫负自己。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七)情关1 几天之后,白风凌听上官振铎说最近这段时间宫里都在准备送亲的事,连他自己都要做很多烦琐的事情。韩川也是有些繁忙,毕竟这几天会有苍国的使者前来接亲,自己也算是亲家人,因此也避免不了参与宴会和商量联姻事宜。 白风凌自己也没闲到哪去,去北沛县的日子定在送亲之后,实际上也没剩几天了。六个月怎么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就现在看来,白风凌要离开丞相府,自我感觉就好像家里的孩子要外出远门一样。这么久以来,说对这里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而这几天看起来最忙的,更好像是泠青。听说是在帮白风凌准备行李,大大小小的东西,每天在城里东跑西跑的,连徐灵均也是无奈。 与此同时,在宫中。 上官清柳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盯着铜镜。这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而这也不是第几次这样了。她看着镜子里素颜的自己,想象着红妆的模样。到了那个时候,母后父皇还有兄妹们会送她离去,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那里见到今后的丈夫,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她从来没见过那“丈夫”的样子,他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会怎样对她?到时候,自己会无依无靠,家人也相隔万里,只有孤身一人。 日子越是临近,她就越是要想,越是要想,就越是害怕,以至于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赵抿妃来看她的时候,看到她这个样子,真是心疼。这个女儿啊,打小也是体弱多病,照顾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长大了。 抚摸着上官清柳的脸颊,赵抿妃亲切地说:“母亲终于能看到你要出嫁了。可是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呢?你要放下些心来啊。” “世界上没有哪个爱女儿的母亲会舍得女儿嫁出去的,可是你要记住,你是东皇天国的嫡公主,心怀也应当广阔一些,要看得见这个世界样子。” “人生不止是男女间的情情爱爱,就算是女孩子,也应当承担起责任。你长大了,要知道这些。” “即使……即使你这一走……”赵抿妃说着说着,却有些哽咽起来。 “母后……”上官清柳伸出手擦着赵抿妃眼角的泪水。 赵抿妃再挽住清柳的手,说:“你要坚强,即使我们都不在身边。母上知道你会有一个爱你的丈夫,他会成为你的依靠。你要……好好地……爱他……” 说着,赵抿妃抱住了上官清柳,泣泣哭了起来。 过了好久好久,两人才分开。 临走的时候,赵抿妃又对上官清柳说:“这是你一定要经历的情关,你一定要……勇敢地面对它。” 说罢,赵抿妃离开了房间。 只是不久后,上官玉怜倒是和上官离安来到了这里。 上官清柳擦干了眼泪,微笑着迎接两人。 “清柳姐这几日可还好?”上官玉怜恬笑着问她。 “平日也没什么事,还算悠闲。”上官清柳回答。 上官离安:“这几天我和玉怜一直在想着,要为你准备一个礼物。”说着,她把目光放到上官玉怜手上那个锦绣红包裹。 上官玉怜嘿嘿一笑,将包裹递给清柳。 几天不见,上官清柳发现玉怜却比以往安静。想着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会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 上官清柳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张盘碟大小的绣帛。上面绣着八个人,虽然看起来比较抽象,但也能猜出来绣的是父皇母后和她们兄弟姐妹,还有胡曦,以及……应该是靛太妃。 上官离安看着这刺绣,内心也是扬起些许波澜,因为这是她特地秀上去的。 “我们两个轮流绣出来的,时间赶不及,就作简单了些。”上官离安说道。 “哈哈,我很喜欢。”上官清柳摸着刺绣,从绣帛的丝丝清凉中感受到了微微暖意。 “真的吗?”上官玉怜马上展开了笑颜。 上官清柳:“真的,谢谢你们,我会好好收好的。” 上官离安:“清柳姐可是准备出嫁的女人了,只是……以后再难见面了。” 上官清柳:“我们都要长大了吧,天下也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也都不要害怕。” 说着,清柳拉起玉怜的手,说:“这么突然,真的很对不起你,只是……” “我知道的,姐姐。”上官玉怜打断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姐姐不在,那不是还有离安姐吗?况且,我也长大了,不会一直让你们一直照顾我的。” 上官清柳:“呵呵,那就好。” 上官离安看着房间里已经有了不少的囍物,她也甚是惊喜。女孩到了这个时候,总会想象自己嫁人时的情景。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不会遇到真正爱的人,会不会也是这样。想到这她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 而上官离安这几天也是心中慌慌的,只因当时父皇也类似于问上官清柳一样询问自己。 他问的是:“如果让你选择,你是去嫁给韩彻,还是选择与白风凌去北沛县生活?” 上官离安垂着头,一直不敢表态。父女俩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我去跟……白风凌。”上官离安终于回答。 上官廷:“你确定吗?” 上官离安:“嗯。” 上官廷:“那好吧。” 直到上官廷离开,上官离安才松了一口气。她当时最害怕上官廷问她为什么,因为这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反正这样自己终究比嫁了自由,不过是与别人待六个月。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八)情关2 东皇天国近段时间来最隆重的事情,是上官清柳一生中最难忘的事。 或许作为一个东方大国的嫡公主,去与别的国家联姻并不算什么值得赞颂的事情,或许这一天来得太突然,让上官清柳来不及再与自己生活的一切告别。就算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下意识中也在想着,当自己再次回到这片土地,自己一定要好好地爱这里。 送亲的这一天,皇族旁亲,朝中大小官员,人山人海。 日上半杆,苍国的接亲队伍终于抵达东皇城。在城墙外,武年师骑着马从中走出来。来到上官廷身前跪下,说:“苍国太使武年师,拜见圣主,拜见娘娘!” 上官廷:“平身。” 武年师:“谢圣主!” 上官廷:“能否报上贵国接亲使者姓名。” 武年师:“接亲使者长苍国太司徒武年师、金麟将军余旭、上将军成国以及随军一千人。恭奉彩礼一百八十担,前来迎接东皇天国嫡公主!” 上官廷此时却冷哼一声顿时泛出凛冽的炁场,说道:“苍国世子何在?” 而武年师并没有被上官廷吓到,而是继续坚定地说道:“回圣主陛下,世子殿下尚且在苍国清泉关领兵对抗西皇军,战斗已至白热,难以抽开身。但陛下放心,但到大喜之日,世子定会回到朝廷。” “哼。”怎知道上官廷再次爆发了身上的炁流,气场顷刻间充斥在空气中,金色的炁流让人们一时间难以呼吸,他冷冷地对武年师说:“若我女儿在苍国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苍国就等着被吞噬吧。” 武年师极为快速地沉住气,回答道:“我苍国定不让公主受半点不公。武年师在此承诺,若有意外,提头来见。” 说到这,上官廷才收了法力。 几番繁琐的仪式,时间缓慢流逝。上官廷他们身后,上官清柳敷上了红妆,金丝玉镯,红衣秀簪,头盖罩住了头,她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好在有贴身随从玉蔻陪着她,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静静地坐靠在一起。只听见外面隐约说着话,敲着喜庆的鼓乐。一分一秒中,上官清柳感受着呼吸之间气流的游动。 白风凌就站在上官振铎韩川身旁,三人此时心情也是十分沉重。连同旁边的上官离安与上官玉怜,忍不住抱着对方的手,可以看见,上官玉怜眼角泪水汪汪。 赵抿妃更是强忍住情感的表现,一板正脸地等待着仪式的进行。几时间,上官廷抓住了赵抿妃的手,时而温柔,时而紧握。 上官清柳越来越紧张,玉蔻多次地劝公主要放松下来,切莫在此时有什么差错。 临行时候,上官清柳要在上官廷赵抿妃面前跪下。玉蔻带着上官清柳,在长辈面前一一跪拜,再跪别东皇城,最后被带入红轿车。 “踏上去,就不再回头了。”上官清柳内心里想着,“东皇城,家人,都要再见了。可惜的是,没能最后再掀开红盖头看一眼这场面。” 赵抿妃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小声地对远处的上官清柳说:“走吧,走吧。你长大了。”这仿佛是自言自语,但她真的舍不得。 马夫走上马车,等待着起行。 不一会,锣鼓声响,渐渐蔓延整个天地。 “启程!”武年师大喊。 随着命令,车夫扬起缰绳,操马前行。 围观的人们默默注视着,东皇嫡公主离去的车队。站台上的上官振铎等同辈男女,各个情绪已经积累到了极点,上官玉怜忍不住哭出了声,在离安的怀抱下掩声落泪。 春日阳光无限好,只是离别忽然措不及防地将原来的生活打乱,还没有说完的话,还没有做完的事,或许将来可以弥补,或许只能留作脑海中的念想。 经过这件事之后,这几位贵族青年之后又会经历什么?东皇与苍国结盟,又会让战局如何发展? …… 两日后,白风凌那三人在东宫聚在一起,到场的还有离安玉怜以及上官朝。 或许是那日离别的余波还没有平息,以至于今天的饭局略显得安静。连上官玉怜都异常地少言,且在这等氛围之下,上官振铎白风凌韩川三人也很难放开情绪。 白风凌对上官清柳的感觉并不多,但他也理解此时几个人的心情。 他偷偷瞄了一眼离安,见她也是有些不愉快的样子。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过两天他也要和离安去到北沛县,这一去也是半年,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又会是怎样。 “散伙的宴席”。白风凌只能这样总结现在的样子。 “大家伙,还是不要这么死气沉沉的了。”上官振铎忽然大声说道,“我还是叫人来歌舞几曲吧。” “行。”上官朝附和道。 等待许久之后,乐曲响起,几个人又将情绪转移到表演上。 但几曲终了,人员退去,宴席又陷入了沉寂。 “该死,怎么就这么不愉快?”上官振铎又拍了拍桌子喃道。 突然,上官振铎脑子灵光一闪,提议道:“大家,我带你们去个地方怎么样?” “哪里?”上官玉怜问。 上官振铎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下一秒,彼此都意会到了。 若曦宫顶阁。几个人终于是光明正大地来到这里。这个时候,天色还早,这几个人出入这里还是很自由的。 “好像以往都没有来过这里。”上官离安看着窗外这景色觉得确实挺陌生。但是从这里竟能看见回安宫,忽而间,她想起了一些……不怎么光彩的事情。眼神不知不觉地瞟向白风凌。只见白风凌悠然的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显然这个人对这里比她还熟悉。 上官振铎习惯性地为几个人倒上茶,一边说道:“这里景色还是不错的,以往你们可能很少来过这里。” 中午下过一场绵雨,此时空气还有些湿润,天色有些昏黄,灵溪湖周围草树绿色渐满,三两飞鸟在枝头歇息。探出头,轻风拂面,伸出手,还能感受到丝丝凉意。玉溪亭里,还能看见三个人的身影,想来应该是上官廷和赵抿妃胡曦。 上官玉怜看着窗外,不觉地入了神。 “确是不错。”上官玉怜说道。 上官振铎马上接话:“晚上这里更美,你们还未见过哩。” “啊?”上官朝听着不对,“晚上不是禁……哦~” “哦~”上官振铎朝他点着食指,一脸说漏嘴的谄笑样子。 “唉~”上官振铎此时却话风一转,脸色略显忧郁地说,“我只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就此冷淡下去,我们应该有更多的交流。我们人生还有很长,但这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只要好好珍惜当下。” “你来之前喝多了吧?”韩川凑近上官振铎的脸,嗤笑道。 上官振铎:“你别管,老子正煽情呢。” 上官朝举起茶杯,说:“行吧,那我们,为了此刻,干杯!” “干杯!” “干杯!”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九)情关3 没有不散的宴席,的确是这样的。因为两天后,又到了白风凌离开的日子。虽然这一去,只是半年,但终究是舍不得的。 临行前在丞相府时,泠青让人将这段时间准备好的大包小包东西放在车上,本来很宽敞的马车竟被塞得满满当当。 白风凌也是无奈,一直说着用不了这么多,但泠青就是坚持要他带上。 “这些都是东皇城才有的,全都带上,怕以后惦记。”泠青这样说。 徐灵均也是说道:“你就带着吧,别罔顾了你泠夫人的一番好意。” 白风凌:“多谢泠夫人了。” 泠青:“你也莫要再见外了。你去到那里,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平时事务繁多,也不要忘了生活规律。遇到难处,多多请教,实在不行,就写信给你徐叔。记得抽时间放松放松,别累坏了身体。千万不要……” “唉唉唉。”徐灵均连忙打断她说,“你也莫要说这么多了,这一去只是六个月,来回也才十几天,你也不要这么担心吧。” 泠青却没有理会他,转而拉着白风凌的手,嘱咐说:“到了那里,记得多写信。有空的时候,我会去看看你的。” “好……好的。”白风凌以前怎么没见过泠青这么……啰嗦。多少像远行前母亲孩子的告别,说起来他也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以至于上车的时候,他心中那些不舍的感情更加激动起来,有些热泪盈眶。 “再见!徐叔,泠夫人!”白风凌从车里探出头朝外面大喊。 “再见!”泠青回应道,“记得千万要照顾好离安公主!” “我靠!”白风凌听到这话才顿时想起,他还要和上官离安在内城门口汇合。这一路要和她一起,今后还要和她生活在一个府邸六个月。 想想都……不敢想。还是不要想象为好。 只是到了北门门口,两辆车与一队便装人马碰面,一同走出了城。白风凌悄悄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那辆和自己一样的马车,猜想到离安公主一定就在那里面。又看到旁边的一队人马,不由地紧张起来。 “嘿嘿!”突然,白风凌那辆车的窗外响起一阵阴得发邪的笑声。连忙打开一看,竟是上官振铎和韩川。 “你们两个,吓死我!”白风凌喷道。 “大惊小怪,又不是鬼。哈哈哈。”上官振铎继续取笑道。 白风凌这才打开车门,看着骑着马的两人,说:“你们两个怎么来这里了?” 韩川:“白公子就这么悄悄地走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还想不想认我们这两个兄弟?!” “那不是,跟我小妹走也不跟小妹大哥说一声,怎么想的?!”上官振铎一别说笑,一边瞟着眼睛看着前边离安的车。 听这话白风凌也是无奈,指着这两人说:“我还真不打算正面告别,怪煽情的。” 上官振铎:“这么大个男人了还煽情,尽是那小家架子。呵呵,现在走的也不止你一个人。” 白风凌:“我知道,还有离安公主嘛。” 韩川:“不不不,我们也有大计划。” 这时,上官振铎又凑近了白风凌,小声说:“我们打算去南边走一圈。” 白风凌:“南城?” 上官振铎:“燕州。” “是南方吗?”白风凌两眼一瞪,说:“你们去这么远,可以吗?” 上官振铎:“怎么又不可以,微服私访知道吧。我们是微服私行,带上几个打手就是勇闯天下。” 白风凌也是无语:“行吧……再见。” 韩川也朝他挥挥手,说:“再见。” 三人相视,渐渐深情。 “好了好了,别煽情了。”上官振铎又忽然打断道,“路上小心。” “还有……保护好离安。”上官振铎拍了拍白风凌的肩膀,再塞给了他一个小包裹,“带上这个,一路顺风。” …… 北门不远处有一家馆子,楼上靠窗的那一桌,有两个人默默地注视着刚才的那一幕。 “宋柳如,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开口的是一个面容耄耋的老人,他直盯着他眼前这个年轻人,语气中似乎带着警惕。 “你莫急。”宋柳如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望着窗外,“况且,我是你的主顾,你和我说话要放尊重点。” “你想让我放心一个背叛师门的人,简直可笑,这玄局里谁不知道,你宋柳如差点成为了欺师灭祖的千古罪人。”老人冷冷地说着。 “呵呵,彼此彼此。”宋柳如谄笑道:“你们这些人,自谕为凭个人伟力就能影响大陆发展,实际上十有八九都是庸人之辈,这才是可笑。你若是不服,在我面前又能如何呢?哈哈哈。” 看着宋柳如手上的扇子隐隐发出红光,老人恨得紧紧掐着手掌,强咬着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却又不敢再继续顶上去。 这扇子,正是宋柳如的玄器——“白玉煞”。它的可怕之处,在于无形之中抽取玄炁,直到生命枯竭。而且眼前这个宋柳如,实力不仅仅是上玄,而是在其之上。 看老头这样子,快要涨红了脸,于是宋柳如替他倒上茶,微笑着说:“你还是消消气,先谈正事,好吧。” 老人才缓了许久,消下了气,说:“你要我做什么?” 宋柳如:“帮我去北沛县做件事。” 老人:“去哪里干什么?” 宋柳如:“那位天玄使大人正要去那里。” “天玄使,是那个白山的小子吗?” “正是。” “你要我跟着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这个你就莫管。” “还是因为……你师父?” “呵,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够做什么?” 老人冷哼一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玉门关之战,只不过是白松和婆相精打细算设的局。让这几个势力被他们耍得团团转,难道这仅仅是为了一个天玄之心,为了一个玉门关吗?” 宋柳如:“这当然不是,只是他们做的这么多,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人能猜出来。” “那既然这样,你又为了什么呢?” 宋柳如:“你只需要去到那里,找个机会试试他的实力。只是……” “只是什么?” “你自己的死活我就不必在乎了,反正一条背叛玄教会的狗,也别想再活命了。” “要你管。要不是因为当年,我怎么可能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切。”说着宋柳如展开扇子,扇面上赫然写着“枫”这个大字。 看到这个,老人立马变得目瞪口呆,嘴里喃喃道:“是他让你找我的?” “呵呵。”宋柳如笑笑,不再说话。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十)情关4 话说苍国与东皇天国联姻,送亲的队伍已经过了东皇地界。 马车上,上官清柳已经暂时卸下了妆,换下了衣。此时她与玉蔻在车里彼此靠着,这么多天的路途颠簸,让她身体有些难受,前天迫不得已在东皇的交界驿站休息了一天。 看着窗外景物一幕幕经过,上官清柳越来越感觉到内心的空落,过了燕州最后一个驿站,就离开了东皇。 上官清柳看着窗外一切国外的景物,说:“我还从没有离开过东皇,不知道……会不会习惯啊。” 玉蔻:“公主,都会习惯的。” 上官清柳看向玉蔻,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她怀里,说:“以后,可就只有你陪着我了。” 玉蔻:“公主哪里话,玉蔻跟着您七年了,现在,以后,都会一直陪着你,直到老去。” “谢谢!”上官清柳紧紧抱住了玉蔻,泪水又哗啦流下。 算起来,应该还有十多天的路程。但这期间,上官清柳一直没敢跟苍国的这些人说过话,一直都是玉蔻帮忙传达。 这样以来,武年师也是头疼。既要赶着时间到达苍国朝廷,又要担心这公主的身体,实在是进退两难。但好在这公主还算安分,知道尺度,也没为难过他们。 “真希望世子能幸福吧。”武年师面容也是显得有些憔悴。 …… 这个时候,在苍国的另一边。 清泉关。作为苍国的咽喉,其战略意义不亚于东皇的玉门关。 苍国重兵把守在这里,苦苦坚持了二十三天,这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最后一次反攻,一定要赢。”一个满身鲜血淋漓的人再次骑上了战马,举着猩红斑驳的长剑,高声喊道:“全军!进攻!” 一声令下,所有蓄势待发的苍国士兵一个个如同猛兽一般,冲向前方的西皇军阵。 两股势力如同潮水对撞开来,波涛汹涌,红浪如雨,一片混乱之间,血流成河。 苍国这位将军一声声地呼喊,让苍国的士兵感受到了他强大的威严,他体内玄炁一阵阵爆发,冲向敌军的时候,让敌人忽而间被这力量打慌了神。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西皇军中一位副将看着战场上的那个勇猛的人,诧异地说。 “苍国世子,韩彻。”主将皱着眉头,冷冷说道。 “苍国世子,竟然隐藏得这么好。既然他在这里,那岂不是可以一举先将他擒住……” “不,此计看来不可能。我在苍国边线也与他交手过一次,而且这个国家虽小,但自祖上以来,就一直秉承着铁骨铮铮的精神。要让他们屈服,那是不可能的。再说来,这场战斗,估计是难胜了。” 看着苍国人一个个视死如归的样子,这副将也是无奈长叹。他们本来一路高歌,从苍国边界一路打到这里,就一直久攻不下。直到现在,他们竟屡屡受挫。甚至……要被反攻。 战场也正是这样,西皇的阵形一次次被打散,苍国的军队愈战愈勇,本来对峙难分的战场逐渐显出优劣。 “众将士,随我杀!为了苍国!”韩彻此时如同英雄一般,展现出伟岸的身躯屹立在战场上。 “杀!杀!杀!” 一时间,军队士气高昂,让这局面差距再一次扩大。 即便西皇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却再也无力回天,只得在撤退的鼓声下狼狈败走。 再一次的胜利让苍国军队士气大增,欢呼声鼓鸣声响彻云霄。 而这最重要的功劳,还要是苍国世子——韩彻。 夜里,将军营中,依旧是灯火通明。 韩彻还在与将领们商量着战局。 忽然,一封急报敢来。 “什么事?”韩彻立马警觉起来问来报的那个人。 “是朝廷里发来的。”那人喘着粗气说。 韩彻拿过信来,一看,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事?”一旁的人问。 韩彻坐倒下来,扶着额头无奈说道:“是联姻的事情。父王令我马上回去。” “哦?这么说,世子是要回去成亲了。” “哈哈哈,好事啊。刚才打了胜仗,又准备成亲,世子真是好事成双,双喜临门啊!” “哎哎哎。”韩彻连忙打断道,“这边战事依然紧张,我怎能忽然离去?” “世子这是哪里话,如今形势看来,西皇士气受挫,再加上兵粮短缺,短时间里是不会再敢冒犯的。您就放心去吧。” “那不是,这不还有段将军呢。接下来几天就等着段将军从西战线赶回来,然后乘胜追击,定能夺回永州。” 营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欢喜的样子。韩彻看着这样,也是松了口气。毕竟好久没有取得这么大的胜利了,心中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 回到房间,韩彻心想终于能睡个好觉。只是怀着一半担心和一半期许,他躺在床上许久睡不着觉。 …… 苍国后宫里,苍国王同样还在办着事务。 侍人再为他满上热茶,期间,侍人小心地说了句:“王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韩天渝揉了揉额头,长叹了口气说:“清泉关那里有消息了吗?” “回王上,还没有。但听说世子在那里带领我苍国军越战越勇,已经夺回了永州六城,还有五城,就能完全夺回永州。” “嗯。”韩天渝点点头,不明显地看出他高兴的表情,“这样也好,省得孤再如此担心。” “世子英勇无畏,又德才兼备。将来必定是能让我大苍日渐强大,名骁天下。” 韩天渝舒了眉头,长叹一口气:“但愿如此。” 东皇天国篇 第六章 春之柳(十一)情关5 车马驶入城门,迎接的是两排长龙般的士兵。纵列笔直,通至朝殿。 “这里就是苍国朝廷了。”玉蔻紧握着上官清柳的手,看着再度扮上红妆的她,内心十分不安。 “没事的。”上官清柳轻轻对玉蔻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虽隔着红纱,但玉蔻能够想象到上官清柳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公主……” “没事的。” 韩天渝坐在朝堂之上,文武官员列于两侧。檐下门上,梁头椽尾,装饰喜庆。 上官清柳下车后,玉蔻牵着她,武年师为两人引路,一步步踏入朝堂。周围响起了号角声,随后又鼓声雷动。 武年师走到王位台下,躬身说道:“臣已将东皇天国嫡公主平安护送到我苍国。” 韩天渝:“甚好!卿先退下。” 武年师:“是,王上。” 许久,韩天渝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上官清柳和玉蔻,又觉得可怜。 亲自走下台去,来到她们面前,说:“孤,苦了你们了。” 听到这句话,上官清柳和玉蔻都觉得奇怪。玉蔻看向韩天渝那略显得沧桑的目光中,竟有些晶莹。 韩天渝看向了周围,堂内文武官员,皆是一脸的诧异。 犹豫了很久,韩天渝才向上官清柳说明道:“公主是马上要成为世子妃的,可是……即使在朝廷这里设了红堂,却也还没等到世子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玉蔻情绪激动起来,竟冲着韩天渝这样说话。 顿时,朝廷里一片唏嘘。上官清柳连忙抓住玉蔻的手臂,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玉蔻,不要这样。你是……”但说到这,她止住了嘴。 韩天渝:“孤理解你们,只是意思是说,虽然今天就是原定的良辰吉日,但世子还在回来的路上。” “那要怎么办?”玉蔻又问。 韩天渝:“可否择日举行?” “啊?”此话一出,朝堂里再次议论纷纷。 “安静!”韩天渝忽然朝着他们大喊。霎时,朝廷马上安静下来。 随后又转头看向上官清柳,沉重地说:“抱歉……” “没事。”上官清柳说着,伸手掀开了罩头,一双泪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韩天渝说,“我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做世子妃,就不会再有怨言。” 韩天渝:“孤也并不是蛮不讲理,而是想告诉你,韩彻作为我苍国继承人,自开战以来就一直身处前线,至今才回朝一次。成亲之后,他又将返回战场,留你一人,你可要知道。” 上官清柳:“知道。” 韩天渝看着她越来越坚毅的眼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两步说:“那现在就来人!” 立马走来十二位宫女,异口同声回答道:“在!” “将世子妃送入子殷宫。” “是!” …… 子殷宫,即是韩彻的宫殿,其规模比韩川的子新宫大一倍,如今又为了联姻,更是修缮了多处,增添了不少人丁。 上官清柳与玉蔻跟着那一队十二人的宫女,进入了韩彻的房间。这里应该说是上官清柳与韩彻的婚房,只是目前还只是她一个人。 看到了上官清柳神情的落寞,玉蔻便想安慰她:“公主,您要相信,今晚世子殿下一定会回来的。” 上官清柳也是极力地表现出很自然的样子,看着身旁这么多宫女,个个样貌出众,行规举雅,又不由地有些想法萌生。 待到她们都离开后,上官清柳才小声对玉蔻说:“你说……这么优秀的一位世子,我会配得上他吗?” “哈哈哈。”玉蔻也是忽然地被这么一问弄笑了,“公主怕不是说的反话。您公主可是东皇天国的嫡公主,况且这天底下谁不知道您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怕是那苍国世子配不上您才对。” 上官清柳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说:“只是说天外有天,怎敢肯定有没有更好的呢?” “您就放心吧,世子看到你这样,定会喜欢的。” 到了晚上,依旧没有什么新的事情发生。而且因为今晚本是大喜之夜,玉蔻需要到侧卧去睡,再坚持呆在这里也不行,只好留下上官清柳一个人在这房间。 一直是说,世子韩彻已经快马加鞭赶回来,也听到他们说过,世子会在喜日赶到。可外边的天已经黑尽了,屋里即使灯火通明,也只不过是一个人。 这就是上官清柳亲自体会的大喜之日。欢喜,还是哀愁?她不知道怎么概括。上官清柳想着,出嫁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女人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了吧。可现在自己一个人,盖着红罩头,孤零零地坐在床边。 “我要等待……我的……夫君吗?”上官清柳心里想着。 揭开她罩头的人,会是怎样的一个? 正想到这里,她忽然听到有什么动静。一个轻轻的脚步声,慢慢走近了她。 立马紧张起来,身子不觉地抖了一下,她强制住急促的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来的人是谁,是玉蔻吗?还是…… 那个人好像在她面前站了许久,却没有一点动静。这让上官清柳越来越紧张了。 直到那个人终于走上前来,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地靠近了她。上官清柳的红罩头被轻轻掀开,一时间,她的心脏颤抖起来,下意识看向前方。 看到了——红装的身影。再定睛一看,是一个俊俏的脸庞,脸上带着温柔微笑,看着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很高兴认识你,公主。”那人一开口,声音虽有些许沙哑,但应该是之前喊破了嗓子,不过也很清晰,慢而不缓,好像直戳内心。 上官清柳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只是支支吾吾地喃喃道:“你……幸会……”眼前这个人,就是苍国世子,她的丈夫,韩彻。 “别紧张。”韩彻又说。 但他没有再碰上官清柳,揭开罩头之后,两人终于完全看清楚了对方。 可这一眼,似乎忘了时间,目不转睛,一眼万年。 “我想……称你为夫人,可以吗?”韩彻小心地问。 但这一次,上官清柳竟实在没再敢回答。 韩彻看着她这紧张的样子,自己也长长呼了口气,强忍住激动,对上官清柳说:“夜深了,还是先睡吧。我这几日快马加鞭,却还是晚了一步,实在抱歉。” 泪水再一次充盈在了上官清柳的眼中,而此时,她却哭出了声。 “怎么了?”韩彻见状又显得担心起来,看着眼前哭泣的上官清柳,好生可怜。 殊不知,上官清柳是终于将这么久以来内心积压的所有情绪,在此刻全部发泄了出来。 韩彻想伸出手,却又不好意思。犹豫挣扎,他也是鼓起勇气轻轻抱住了上官清柳。 可怎想,上官清柳也抱住了韩彻,甚至越抱越紧。 这时,韩彻忽然理解了,上官清柳这么久以来所经历的太多的事情,让她内心压抑到了现在。 “别怕,一切有我。”韩彻对她说。 东皇天国篇 第七章 新官上任(一)巧合1 北沛县是坐落在东皇城北部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县城周围,群峰环绕,地形崎岖,山高路远。如此相对封闭的条件下,才让这个地方即使临近东皇天国的三座大都市,也一直是不温不火的样子。 而现在,白风凌正在前往这里的路上。 出发已经三天了,他还从没见过上官离安的身影,一直是待在马车里,有什么事情都是青香出来帮忙传达。 领队以及队伍所有成员都是上官廷的亲信,他们也是知道这位公主的脾气,所以都不敢议论什么。反倒是对这个天玄使颇感兴趣。至于为什么,连白风凌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和他们聊话,感情也是熟络了些。 已经是晚春时节了,雨渐渐下得大了起来。碍于此,本来计划是还有六天的路程,只得往后推迟。 “最是希望不要下这么多雨啊。”白风凌听见领队的人在怨着。这荒郊野外,道路泥泞,根本寸步难行。而且这种气候,晚上真的会很凉,几天晚上白风凌冷得都难以入眠。 一天早上,白风凌和几个人出来烤火,身子终于暖了许多。这个时候,青香急忙忙地从车里走出来,直接找到领队说:“何叔,公主今早起来便身子不舒服,应该是受寒了。” “嗯?”领队马上站起来,看向上官离安的那辆车,然后对青香说:“这里距离最近的城也要一天的路程,实在不行,就先让公主出来烤烤火暖暖吧。” “嗯……”青香虽这样回答,但白风凌看着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等她回到车上,将上官离安带下来,白风凌又看到离安即便是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也是不住地有些发抖。 领队一眼就看出来了:“公主这……怕不是热病。” “那怎么办?”青香急了起来。 领队快速想了想,才决定:“这热病可耽误不得,我们马上改道,去最近的城里问药。现在先让公主好好保暖,事不宜迟,马上动身。其他人收拾好营地立刻跟过来。” “是!”众人回应。 “天玄使大人。”领队又看向白风凌,说:“您是要先跟着我们,还是继续赶路?” “跟着你们吧。”白风凌果断回答,“反正……不急。” 于是,白风凌与领队一起,先一步送着上官离安离开了。去到离这里最近的佘城。 一天下来,没有一刻休息,到了城里,找到了一家医馆。 问诊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医师,简单把过脉后,就开了药,并嘱咐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 领队看着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上官离安说:“公主,目前看来,我们还是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吧,身体要紧。” “嗯。”上官离安连回答都显得无力。 后来也只能找到一家不错的客栈,开几间房安顿下来。 等到上官离安睡去,领队和白风凌几个人处在一起,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领队是说:“公主生病,是我的责任,所以现在和往后的路程,一定要多加看护,不得再有闪失。” “头儿,您尽管吩咐,我们定会在所不辞。”其中一个队员拍着胸脯自信地说。 领队看着他们,一脸的欣慰。说:“东华和余申负责守在这层楼,紧堤防周围。陈盛,你负责在客栈外巡逻,一旦有什么异常,马上禀报。” “是!”三人回答。 至于白风凌,领队还是叮嘱他:“大人,这两天您也辛苦了,若无要事,还是回房休息吧。” “嗯。”白风凌回答。 之后,领队又说:“我去一趟城门,这个时候大部队应该快到了,我去将他们接应过来,天黑之前就回来。最后,你们切莫声张,万事低调。” “是!” 于是,领队才放心离去。 白风凌安分地回到了房间,如释重负地躺到了床上。 “应该还有十天。”白风凌数着将来的路程,对于去北沛县,他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当官,虽是个不大不小的职位,但也总归是有一个机会,能够体验一下这些事情。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迷迷糊糊地打开窗,发现今天晚上竟是盈月当空。几朵浮云飘在天上,陪衬着美好的夜色。 有点饿了,白风凌想出门看看领队回来了没有。 打开门,竟发现门口空无一人。环顾四周,也没有任何踪迹。 顿时,他感觉事情不对。立马去找上官离安的房间,敲了敲房门,却久久听不到回应,便焦急起来。 直接打开门。却发现,房间里的窗是开着的。再一看,只有青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伏着床睡着了。 可是,床上并没有躺着上官离安,只有一床被掀起来的被子。 白风凌走进去仔细地寻找着周围,却没发现任何上官离安的身影。 凉风习习,从窗口吹进来。白风凌走到窗边,看向窗口,也不知道上官离安是不是……从这里出去的。 …… 佘城的街道市场里,摊位和店铺大多都关门打烊了,只有大街上零零散散地还有些人。 来去的人匆匆忙忙,谁也不搭理谁,只有三两相伴的几个会聊着天打着趣。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市里民间。”上官离安内心里想着。 她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看到这些事物,内心一阵波澜。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因为她内心对于这里的好奇,或是说期待。 走到天黑了,人们都散尽了,她还是一个人。孤独,此刻确是有些。有没有一种陪伴,是心灵上的呢?上官离安又没来由地胡思乱想着。 或许有吧,她一回头,也许就看见了。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脑海深处,曾经在她的人生中出现过。 只要她……一回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影,正直直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恬然的微笑。 那个人一袭白衣,面容尚留着一丝稚气。再一看,好像是——白风凌。 “终于找到你了。”白风凌走街串巷,终于是惊喜地发现了,“公主。” 他走近上官离安,脸上忍不住地带着些许微笑。上官离安也是站在那个地方,眼神似乎有些呆滞地看着走来的白风凌。 东皇天国篇 第七章 新官上任(二)巧合2 “公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白风凌走到上官离安面前问。 “啊。”上官离安忽然缓过神来,低下头,眼神不知该看向哪里,许久才回答道:“我……出来走走。” 听到这样回答,白风凌应该说什么? “我能陪你走一下吗?”白风凌说。 “嗯。”上官离安回答着,内心悄悄地松了口气。却转念一想,她又摇了摇头。 “还是回去吧。”上官离安说,“我出来的时候,没有跟他们讲过。” 白风凌:“那行。” 于是,两人并排而行,返回客栈。 一路上,两人一直沉默着。 直到上官离安终于打破沉默:“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跟东皇城相比,要安静得多。”白风凌回答。 上官离安:“我很想在这种地方走走,哪怕是空无一人,因为总觉得在这里生活,会非常安逸。” 白风凌:“安逸吗?可是……” 上官离安:“现实不会让我们安逸的。” 停了许久,上官离安又说:“我出生的时候,我生母就离开了,他们说她死了,但我知道她一定还活着,只是去到了另一个地方。” 白风凌:“我也……我从来没见过我的父母。爷爷说他们留下我后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你想找到他们吗?” “想,一直在想。本来我计划着今后下了山,就去找他们,但是……一切都没有按计划而来。” “你作为天玄使,可有什么目标?” “我……好像还摸不清楚。当初他们告诉我,作为天玄使,就要担负起匡救苍生的使命。但是我看来,现在天下大多是太平的,又有什么危难呢?” “这个世界,到处是危难。”上官离安看向了白风凌,忽然很认真地说,“官场和民间,无时无刻不在风起云涌,他们口中的盛世,也只不过是表面,只存在于少数地方之中。” 白风凌看着她,说:“也许你是对的,我还太天真,还看不到未来。” “但是。”白风凌又说,“我无时无刻都在做好准备。” 终于回到客栈,恰巧在这个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两人走上楼,正面遇到了原本守在这里的那两人。 “啊?”东华和余申一脸的错愕。 东华,转头看向房门,确是关着的。 “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余申问。 “趁你们不注意。”上官离安说。 “可是……”东华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余申的脸,又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们承认,我们确实离开了一会,但只是下楼买了点吃的。” 说着,他的腰越发弯起来,说道:“求求公主,是我们失职了,别告诉头儿。” “噗呲。”上官离安笑起来,不再理会他们,“没事,我们只是闲得很,出去走两圈而已。” “啊,那公主身体可还抱恙啊。” 上官离安:“没事了,已经退热,不必太担心,我又不是水做的,哪有这么柔弱。” 说着,她只身回了房间。 留下白风凌和那两人面面相觑。但是这两人看白风凌的眼神却变得奇怪了些。 “何叔回来了吗?”白风凌看了眼四周,依然是安安静静地。 “没有。”东华说,“头儿说是天黑之前回来,但到现在还没见人。” 白风凌:“应该是下雨耽搁了吧。” 也没在意太多,他又想着下楼拿点吃的。 “我跟着您。”东华说道。 “哈哈。不用了。”白风凌罢罢手,就直径走下了楼。 在一楼找到柜台,跟店小二说:“我想吃点东西,做好帮我带到四楼。” “好嘞,您要什么?”店小二有礼地递去菜单,“您看看,有不懂的您尽管开口。” 白风凌正看着,这时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白风凌扭头一看,原来是领队回来了,后面还带着一群人马。可是奇怪的是却看到他们行色匆匆。 领队满脸的怒气,一边冲进来,一边头也不回地朝队员们大喊:“你们几个,跟我上楼,其他人包围这个客栈。” 顿时,整个客栈的人都惊恐起来,有的被吓得尖叫不止,有的急忙想跑,可是却被护送队拦住,甚至不惜以杀生威胁。 “什么情况?!”白风凌立马发觉事情的不对,立刻也跟着上了楼。 为了速度,他跳上楼梯,轻功跃上楼,尽管这样很危险,稍有不慎也会摔下受伤,但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到了四楼,看到领队他们已经到了这里。领队上前到了上官离安门口,打开房门冲进去。白风凌也是急忙地地跟过去。 等到了门口,却看不到了上官离安的身影,只剩下倒在地上的青香。 领队发了疯似的翻找这四周,看向窗外,空无一人。 “给我找!”领队已经是面目狰狞,二话不说就跳上窗,往外飞出去。几个人也是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留下青香一个人躺在地上。白风凌看着她,内心也是两头急。但没办法只好先过去扶起青香,放她躺上床。 试探着呼吸,确实还有,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不一会,青香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看到白风凌就坐在旁边,突然,她反应过来,拉着白风凌的手焦急地说:“快去找公主,她被带去城外了。” “被谁带走的?”白风凌马上问。 青香:“我不知道。” “哎呀!”白风凌也没有办法,刚想跳出窗外,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又不知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捂住了嘴,还想着挣扎,却没想到自己身体顿时就软了下去,一时间,他晕到了。 “对不起。”青香放下手中的毛巾,把白风凌抱在怀里。 没了意识,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多少事情,这一切白风凌都不知道。 等到白风凌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又躺在了车上。扭过头,发现领队就坐在旁边。 “哟,醒这么早,真不愧是天玄使。”领队说着,递给白风凌一壶水和一只全鸡,“先吃点喝点吧,待会我再跟你说明清楚。” 东皇天国篇 第七章 新官上任(三) 看着白风凌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领队这才开始说:“首先,你不要担心,公主很安全。其次,这都是公主谋划的。” “啊?”白风凌停了下来,一阵的惊讶。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样子。”领队大笑说着,又递给白风凌一张纸,“这是公主留给你的,你吃完再看看吧。” 可白风凌就直接接过了纸,把吃的递回领队手里,急忙打开纸一看,大概意思是: 实在抱歉,让天玄使大人蒙受如此。同时也向何叔表达歉意,实在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谋划的,但请放心,我会平安无事的。 我和东华以及余申两位队员先走一步,就在这城里,没走多远。 我从小到大就一直生活在皇宫,外出的机会少之又少,可我内心一直想看看这外面的世界。因此,我决定要趁着这次机会去走一走。 至于为什么以这种方式,想来何叔也是知道的,只是希望何叔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同意我的做法,如果实在不放心,那就再让几个人跟着我,但也请只是在暗地里跟着就好。再加上现在我身旁这两人,我直接以公主的名义命令,只允许在附近保护,除开紧急情况,切记不要打扰。 这段时间,就让我和青香两人自由地游走在这世俗里吧。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也不会很久。到时候我们会直接去到北沛县。 最后,请何叔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我也没有那么脆弱,请放心。 “就是这些。”领队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公主的性格我也是知道的,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拦不住她。呵呵,但说起来,那天确实是让我好担心。你想想,当时我们这些人被这天气耽误了很久才回到客栈,结果刚到客栈附近就看到原本是作为巡逻的陈盛倒在门口不远处的拐角,虽只是晕倒,但后来的那场面你也是看到了,可以想象我当时有多着急。若那天原本在客栈的队员们没有找到我跟我说清楚,也许我真的就疯了。” 白风凌没再说话,而是想了很久。 领队:“你也不要多想,我们是从小就在公主身边保护她的。公主若是有半点闪失,到时候不止是我们这些人要诛九族,连之前的余城全城百姓官员都要遭殃。” 听到这,白风凌直接是瞪大了眼睛。 领队继续说:“你也不要惊讶,确实是如此。离安公主可以说是圣主最关心的孩子了。” “哦……等等。”白风凌忽然意识到,“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领队回答,“本想着昨天就应该差不多了,但没想到青香这丫头竟用药如此狠。” “那还有多久才到北沛县?”白风凌问。 领队:“大概还有四五天吧。到时候我们这几个也会在那里陪着你,直到六个月后再送你们回来。” 白风凌:“那辛苦领队了。” “你还是叫我何叔吧,公主王子他们都这么叫我。我姓何名谌,北方人。” “行,那就叫何叔。” 这一路上,白风凌也没少思考。想着离安公主这样的人,到底还有多少心事。或许也跟自己一样,住在近乎与世隔绝的地方,看不到真正的尘世。但又是怎样一个人,会对于这样的自由如此渴望。 这也是她心中难以言表的秘密吧,白风凌也不好再多想什么。他现在最要紧的是,等到了北沛县后,天知道他要面临什么。 …… 马车驶进城门,白风凌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杂乱的街道,泥泞的道路,时而见到的全身破烂不堪的人。 “这……就是北沛县?”白风凌真心感觉到这里的不堪,和自己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马车继续向前,直到进入一条宽敞的大道,这里的景色就跟刚才完全不同。没有随处可见杂乱不堪的叫卖摊,也没有见到一个乞丐,街上大多是身着整洁的人。 “这里是内城吗?”白风凌忽然问窗外和他并排骑着马的何谌。 “内城?这里不分内城外城。”何谌回答。 “哦。”白风凌应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他们直到达一处宅邸才停下来。白风凌下了马车,第一眼看着这大门确实挺气派,门上两个大字“白府”,门前还像模像样地站着两个门丁。 “没想到吧。”何谌走过来,满脸的得意,“门前这块府匾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上好木料。您放心,我没什么兴趣,平时就爱好雕点木头,对木头这种东西不算在行,但也略懂一二。” “好,好。”白风凌看到这阵仗,内心又有些不安起来。 走进门,白风凌就发现这里边还挺宽敞,一路过去,有园林亭台,大小楼阁,虽远不及东皇城那里的规模,但对他来说,确实出乎了预料。 何谌一边走,一边津津有道地向白风凌介绍着:“这个地方可是圣主特地为了你和公主买下来的,前两个月才开始修缮,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完工,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只是些鸡毛蒜皮。毕竟大院子也是时常在修理。” 白风凌:“没事,风凌能住在这里,已经非常满足了。” 何谌:“您也莫觉得奇怪,这些东西,在皇家看来都不算什么。这段时间住在这里,吃喝都是最好的,平时也别怕花钱,这些东西都是一定够用的。”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一间房门口。 何谌指着门口说:“这就是您的房间,旁边那里是公主的房间。地方小,没办法,我先带您进去。” 大门敞开,白风凌看到里面的装饰,整个人都呆住了。这配置……简直就跟上官振铎的差不多。 形容起来就是金碧辉煌,美轮美奂。每一样物件都是精雕细琢,巧夺天工。 “这也太夸张了吧。”白风凌看着这场面,也是难以言表。 何谌也是罢罢手,说:“没办法,这是丞相夫人特地要求的。” 白风凌听到这话,也是难掩尴尬,又莫名一阵头疼。他们整出这么大动静,到底是要干嘛? 东皇天国篇 第七章 新官上任(四) 两个人逛了个大概,时间也不早了。 “事不宜迟,现在我们还是去县府一趟吧,今晚那里还特地摆了宴席。”何谌说。 话不多说,两人分别骑马来到北沛县县府。 大门口,一群人正在等着他们。其中一个青衣大肚的人笑嘻嘻地迎过来,对刚下车的白风凌何谌说:“北沛县县令王行文,在此恭候两位大人。请……” “免礼吧,我们素来不习惯这么正式的礼节。”何谌摆着架子,马上打断他的话。 听到这话,白风凌见王行文的脸色变了变,但又马上笑容满面地哈着腰回应:“是是是。” 何谌看着眼前这个矮他一个头的县令,说:“天气挺冷,还是进去再说。” “是是是,有请。” 一路上,王行文滔滔不绝地在说着:“这个县府衙门,最近也是新建了一个公堂,原来那地方拆掉了,现在正在建成新的刑务办事处。周围的这些花草也都一直在打理,平时官员们休息的时候也可以来这里放松一会,劳逸结合。” 这时他指向门口附近的一个小屋,旁边还有一个亭子。 “那里是专门给白天百姓们来县衙时等待的地方,再走不远就到公堂,一路上都有人守着。” 他行云流水地向白风凌和何谌介绍这个县府的具体情况,连白风凌都不禁佩服他的口才。而他看到何谌的表情却好像有些不耐烦,但也是在极力地表现出很自然的样子。 终于到了内宅,这里就是县令住的地方,这里风景虽不及外面,但也是成了规模。 一行人到了一个大厅里,这里灯火通明,香烟萦绕,也已经准备好了宴桌,每桌旁边都站着一位年轻侍女。 “两位大人,请坐。”王行文亲自将两人引到位置,再转身向其他人,“各位也请坐。” 等到自己也坐定后,马上就吩咐上菜上酒。 看着眼前倒满的酒杯散发出阵阵醇香,白风凌就知道这杯酒肯定差不了,背后一阵发凉,不禁咽着口水。 这时,又听到王行文举起酒杯,说:“各位,今天非常高兴,能迎来圣主亲派的新任县尉与县尉辅佐,王某甚是高兴,先敬二位一杯。” 说罢,他一口饮尽。随后其他官员们也是纷纷举杯向两人敬酒,异口同声说着:“恭迎二位大人。” 白风凌看着何谌也饮下酒,自己也不好怎么样,强忍着一口喝完了去。 坐下来后,他肚子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难受不止,但也只好强忍住这感觉。 这时,他忽然想到有什么不对。便看向何谌,眼神诧异。 何谌也是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些许得意对白风凌说道:“我就是暂且做个小县尉,也好平常帮帮大人您。” 白风凌:“……” “几位,先来介绍一下吧。”王行文对那一列官员说。 “是。”坐在他旁边的那位红衣偏瘦的人先一步回应,站起来恭敬地说:“本人廖深,是北沛县县丞。” 再起一位,自称是“主薄”。再后面的,都是些小官小吏,虽不入流,但有的也是很大胆地介绍了自己。何谌也是很耐心地听完。 完事后,王行文再次举杯对两人说道:“对于上一任县尉的事情,也实在是无奈,现在的追查工作也只是进行到一半……” “哼。”何谌却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故意大声地说,“那县尉生前的行径,早就被上面看在眼里。贪污受贿,奸淫掳掠。他的死,早就被圣主安排好了!” “啊?!!”一时间,在场的人皆是惊讶不已,纷纷露出复杂的神色。王行文脸上露出一抹担忧,随后又很快消失了。 这时候,何谌又说:“我们这次前来,就是暂时顶替这两个位置,等到圣主钦定新的县尉人选,才会离开。所以,我们也自我介绍一下。本人何谌,旁边这位是我的侄儿何风凌,是圣主钦定的。应该等过两天,圣旨就会送到这里。” “但各位也莫要紧张,本人向来行事坦荡,不喜欢摆花架子,既然坐在这个位子,那就干出实事来。我们呢,就帮县令大人管管法案,各位专司其职,其他的事情我们也不会管太多。” 话说完了,在场的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王行文再次举杯说道:“大人已经说明清楚了,相信各位都会更加安分守己,廉洁奉公,踏实行事。让北沛县今后,节节高升,繁荣昌盛。” “好!”众人应声,连同何谌也是一起,再饮尽杯中酒。 白风凌也无奈一同陪酒,又是一杯下去。 酒过三巡,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一个个红脸晕头,晃晃悠悠地准备离开。 何谌和白风凌也是酒醉了去,在一旁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 但回去的时候,两人并未坐着同一辆马车。而是两人各奔东西,白风凌回到了白府,何谌则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白风凌迷迷糊糊地,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却忘记了。只是模糊记得他一直都被人搀扶着,一直到了房间。 躺下去的时候,意识中他感受到有人在为他解衣。这个时候,他又闻到一股浓郁的气味,忽而间让他内心莫名躁动起来。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正坐在他床边,正在一件一件地脱下衣服。他下意识顿感不妙,刚想挣扎起身却被那女子拦住。 随后就听见她那酥酥麻麻,挠人心魂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官人~别起来啊,奴家~帮您暖暖身子……” 那嗓音带着一种天生的娇嗔,每个音节像是被裹上了一层蜜饯,软糯又甜腻。每一个字从她口中吐出都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心尖上。 “啊?”白风凌内心莫名紧张起来,但此时的他又实在是感到四肢无力,竟没有了反抗的意识。 这时,那女人甚至更进一步,剥开了白风凌的衣服,将温暖的手伸入被窝,触碰着他的肌肤,一举一动撩拨着白风凌内心深处那根名为欲望的弦,让他不自觉地就沉溺其中。 “今晚,奴家可要让您好好享受啊~” 这天晚上,白风凌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从不情愿,到不自主,再到情不自禁。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过程,但注定令人回味。 东皇天国篇 第七章 新官上任(五) 第二天,天已经大亮。白风凌才从一个美好的梦境中醒来。 看到了他身边一丝不挂的女人,他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他小心动动身子,不想吵醒她,可不一会她还是醒了。 但醒来之后,这个女人却又伸手攀上白风凌的脖子,凑近了脸在他耳边说道:“官人~真厉害!” 不说还好,这一说起来,白风凌又是羞红了脸。 “看来官人还是第一次嘛。”女人说。 “起来吧。”白风凌终于忍不住了,想扒开她的手,却又被她纤细的双腿勾住了。 “官人别急嘛,奴家还想……” “别想了。”白风凌现在清醒得很,自己昨晚只是意外,现在想都别想。 见没了机会,女人只好放开了他。转而帮白风凌穿起衣服来。 也随她吧。等到整装好后,白风凌走出门口。但想起不见了何谌,又有些难搞。看着周围,虽也有些人,但这人生地不熟地,他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这个时候,走来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嬷,弯着腰在白风凌面前说:“老爷,何老爷吩咐厨房给您准备好了菜。” “嗯。”白风凌轻轻回答。 “嗯?!!”脑子一转,又发现不对,“你叫我什么?” “老爷啊。”那老嬷回答,“何老爷特地要我们这么叫的。” “啧。”白风凌一阵头大。 回头一看那个女人一身妩媚的样子走出来,挽着白风凌的手,说:“怎么了,是不是还累着?” “没什么。”白风凌把话一撂,跟着老嬷去了餐堂。 在这里,他竟发现何谌已经坐在了这里。看到白风凌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他就马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人,您觉得可还舒服?”何谌忽然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起来,白风凌又是一阵脸红。 “哈哈哈。”何谌实在憋不住了,在众人面前大笑不止。 白风凌更是无语,板着脸闷声吃饭。 但忽然何谌话锋一转,冷冷地看向坐在白风凌身旁的那个女人,递给她一个小囊袋,说:“给你好处,你现在回去吧。” “啊?”那女人一阵惊讶,好像还没缓过神来。 “回去!听到没有。”何谌提高了声音。 见这人不好招惹,女人还是拿起小囊袋,灰溜溜走了去。 看到这一幕,白风凌还一脸的不解,刚想说什么,却被何谌抢了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种女人就是给钱办事,贞操都不要了。那县令让她待在你身边,就是来观察你的。你留着她,她就一直帮那王行文探你的口风,什么事情都说给他。这你想想,怕不怕?” “丝~”听到这,白风凌也不免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何谌又一脸严肃地说:“听着,不管你多么留恋昨晚,你都要克制住,不要让这种情绪影响到你,懂吗?” “虽然男人,总避免不了……那什么事情,但一定要学会的是理性看待。”何谌这一番话,让白风凌也是想了许久。 “总之你也别多想吧,好好做事,您身份高贵,这等低贱的事情不应该当真。而且,这件事只能你我知道。” “为什么?”白风凌问。 何谌小声靠近白风凌耳朵说道:“毕竟你也不想让公主知道这件事吧。” “啊?”白风凌一时间脑乱了。这的确是个理,但是这种事情,在他看来更不应该让泠夫人知道才对,不然……他连想都不敢想。 “嗯。”白风凌回答,“但又有一个问题。” 何谌:“什么问题?” “何叔你住哪?” 何谌:“我住原来那个县尉府。忘了说了,莫怪。以后我是暂且在这里当县尉,大人虽是辅佐,但做的事情也不多。” “哦。” “待会吃完饭就去看看办事处吧。” …… 这办事处就在县衙西面,看着是一座不错的楼阁,但也看得出这里很多地方也是有新修缮不久的。 进门一看,里边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仔细观察,这桌椅更是向前几天刚换的,还留着原木的气息,那窗柜门梁,也是直接敢确定是前几天才彻底清扫过的。 如今,身为县尉辅佐的白风凌,按理来说确实是有一定地位的,但是……他不入流。原本来说县尉说用来帮助县令侦破案件,维护公安秩序的,但现在这个何谌来头太大了,所以只好把这件事情完全由何谌负责,白风凌也是理应成为了帮助侦破案件的人员之一。 在这个地方,还同有三名同为辅佐的人员。他们分别是年纪稍长的重羽跃和常琛,以及看起来比白风凌大几岁的双高峻。刚见面的时候,白风凌就发现他们一个神情严肃,一个玩笑乐天,还有一个“看不出来”。 “各位好,本人就是新上任的县尉何谌,我旁边这位就是新来的辅佐何风凌。”何谌一向还是很友好地和众人打招呼,“各位,今后你们就是一伙人了。在我这里,私底下不需要太繁琐的礼节,好生说话就行。但是,我这人特别重视效率,平时做事态度如何,我一看便知。所以,千万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 “最重要的是,你们一定要团结。” “是。”众人点头回应。 对于这个班底,何谌还是比较满意的,之前也是有过调查,发现这三人确实有些水平。特别是那个双高峻,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属于是人才一个,也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 见面之后,何谌也是去到了自己的工作房间,白风凌则是在这里想与他们继续交流。 “各位前辈好,我是何风凌,不熟悉职务,平时有不对的地方,请多见谅。”白风凌也是彬彬有礼地打着招呼。 那三人中,常琛第一个开口应道:“哪里哪里,我们也是没当几年。就比如我,刚从牢狱那里调过来两年。” 之后,也没见另外两人再多少话,都是简单介绍几句就结束了。 “额……你也别在意,他们两个性格就那样。”常琛又嘻嘻解释说。 第一次见面,确实都很收敛,但白风凌相信,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一定会好起来的。 “哈哈,没事,来日方长。”白风凌也是不失礼貌地来句话想化解尴尬。 但好在事后,重羽跃也是找到白风凌,说:“平时我比较严肃,请不要在意,这段时间我们这里事情比较多,所以一个个心情不怎么好。” “哪里哪里,今后我也来参与工作,应该能分担一些。”白风凌笑笑回答道。 但总之这里的环境还算可以,他也好期待今后的日子。 东皇天国篇 第八章 首案(一) 此时的东皇天国后宫里显得空落了许多。 上官廷应该是显得有些闷了,特地找来徐灵均下棋。但实际上上官廷也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圣主,怎么了,最近可有些身体不舒服?”徐灵均问。 “害~”上官廷长长地叹息,随意似的落了一颗子,说道,“朕没想到也会有这么无奈的一天,虽不是什么国家大事,但这也让朕心有不安啊。” 徐灵均:“可否说来听听,臣定当尽力为圣主排忧解难。” 上官廷抬起头,看向了清心阁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说:“清柳嫁出去了,离安跟白风凌那小子走了,这太子前几天又跟朕说要和那位苍国质子外出游玩一番,朕也同意了。” “啊,太子和苍国世子要离开东皇城?”徐灵均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上官廷则是罢罢手说:“孩子长大了,就随他去吧,他们能保护好自己。” “那……玉怜公主和少王子呢?”徐灵均又问。 上官廷:“玉怜是长大了不少,现在一直在学些琴棋书画,歌舞乐器。朝儿回了军营,说是要潜心修炼早日晋升上玄境界。” “这么一来看,朕发觉我们也是老了。”上官廷说着,眉头已经紧皱起来。 对此徐灵均也是轻轻一笑,说:“毕竟岁月不饶人,我们也算是一帮老家伙了。只是想着有生之年看到这些年轻子弟早日成长起来,我也是满足了。” “呵呵。”上官廷突然一笑,说,“还是希望后来的人能扛起大旗,不要在他们那辈断了香火。” 徐灵均:“哈哈,这倒不至于。” “徐卿。”上官廷忽然叫住徐灵均,“我们认识多久了?” 徐灵均低着头想了想,说:“二十多年了吧。” “泠青也是跟了你十几年了吧。” “十六年了。” “不打算要个孩子吗?”上官廷开着玩笑说。 “呵,我也老了,没办法要了。” “她才三十出头啊,多么年轻。” “说起来,是我辜负了她。”徐灵均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一抹实在的难过。 上官廷点点头,一脸平静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时过境迁,周围的一切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只是说,我们应该要做好一些准备了。” 听着这话,徐灵均顿时感到异常,认真地看着上官廷。 上官廷伸出手,搭在徐灵均的肩膀上,说:“很快,就会有大事要发生了。到时候,整个大陆都会为之震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谁?”徐灵均虽然心中隐约有了答案,但还是问了上官廷。 “黎元英。他回来了。”上官廷轻声吐出,但这却在徐灵均听起来振聋发聩,一时间脸色竟苍白了。 徐灵均:“所以让白风凌去北沛县,是圣主有意而为?” 上官廷:“朕是想不要让白风凌待在东皇城,尽量少些变数,但又或许是天意。” …… 与此同时,在北沛县。 白风凌上任了三四天了,现在日常工作还是整理杂七杂八的文书和卷宗,虽说何谌来了之后这些事情越做越少,但这段时间总体来说还是很忙。 这期间,他们整理了很多以前的悬案疑案,以及已经处理了但一看又觉得判决离奇的案子。这让白风凌不由地想象以前这里办事效率是有多低。 更让他吃惊的是常琛偷偷对他说的一番话,说是以前那个县尉后面几年几乎不做政务,全交给他们这些辅佐去做,自己则是整天快活。 “那也难怪被铲除。”白风凌心想着。 但是今天,他们终于迎来了新工作。 何谌召集他们前来会议,说是这今天早些时候有一个女人来报案,说他的丈夫三天没有了消息,自己很担心。 “后来,你们说怎么着?”何谌还故意调了一下几个人的胃口。 但现场的人却没一个敢接话的。这就让何谌有些尴尬了,连连摇头说道:“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不要这么紧张好吧。有时候活跃一下还是很好的!” “额……后来呢?”常琛也是试探性地问了句。 “诶!”何谌立马又来了精神,说,“那时我心里有个感觉,于是我把这位女人带到停尸房,给她看了一个尸体。她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他的丈夫,而那具尸体是前天被人发现的。最巧的是,这个男人叫尚之夫,本是下属与我们的一个巡捕领头。他的失踪时间完全对得上。” “怎么样,精彩吗?”何谌又问。 可众人确是一阵无语。 “害~”何谌也是无奈叹了口气,说,“我只是想让你们提起兴趣,好干活麻利点。” “你不说我们也兴奋。”常琛拍着桌子,随即众人立马都站起身来,匆匆地开始行动。 确实,这玩意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真是稀罕。 二话不说,几个人直接去到了那位女人的家中。 他的丈夫也算有些俸禄,因此还能有钱置办宅地在环境比较好的区域。虽然房子不大,但也相对比较好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一套房子?”常琛看着这场面不禁说道。 “你丈夫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重羽跃照旧地开始询问这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依然沉浸在悲伤之中,但经过重羽跃耐心的询问,一点一点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从她的话里得出,她名叫罗敷,她和丈夫成亲已经三年,至今没有孩子。他的丈夫尚之夫三天前说出去巡逻,但是过了两天还是没有回来。因为以往丈夫若是去远处都是会事先跟她说过, 但这次不同的是,丈夫说那天说晚上就回来,却迟迟等不到他。本来还以为他被禁急调出去了,就没有太多想。 可谁想到,昨天的时候,与丈夫同事的一个人上门来找人。罗敷觉得奇怪,就问丈夫是不是被忽然调去忙急事了,可那人却说丈夫并没有,反而是这几天都没见到他的身影。上头都觉得奇怪。 “我夫君这么老实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说着,罗敷又是泣不成声。 “诶~”重羽跃听着也是无奈,只好两三句安慰了一下就不再打扰了。 唯独双高峻,在仔细地端详着罗敷。忽然罗敷目光看过来,两人对视。双高峻第一眼也认为,这女子竟生得这样美,于是马上又扭过头去。 白风凌看着几个人都开始着手调查这里,自己即便没什么经验,也不好无所事事地站在这里,也是一股脑地加入了进去。他只是观察,这屋子里东西也不多,有的也过是几张桌椅,几幅刺绣,还有整齐摆在墙边的应该是尚之夫的兵甲。 再说那何谌,他倒是放的开,竟让这几个辅佐来查案,自己就称公事未完躲在屋里。虽然他们都知道何谌真的在认真做事。 东皇天国篇 第八章 首案(二) 时间过去了很久,这个地方也是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要去发现尸体的地方。 几人到来时,竟发现何谌早就带人到了这里。 这个人行事就是这样,这段时间以来,白风凌以及他们三人都慢慢适应了。总之就保持着见惯不惯的态度就好。 “怎么样了?”何谌问起他们来。 “十有八九。”常琛说。 何谌:“本来是要找你们的,但发现你们并不在这里,就只好先帮你们看看了。” 听这话说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心情复杂,早知道让两个人先过来了。 “这里发现了什么?”双高峻忽然问。 何谌:“显而易见,你过来看看。” 走过去之后,双高峻就发现,这个地方除了杂乱的石块和一个明显的坑,就没奇怪的了,再加上这两天连连下雨,什么脚印足迹都被冲得差不多了。 “还真是头大。”常琛挠挠头说道。 何谌:“那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被麻袋装进去的,全身上下只穿了里衣。没有中毒,是被勒死的,他身上还有几处刀伤,多处被殴打的淤青。” “我还想看看尸体。”双高峻又说。 何谌:“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尽量把握时间。在此之前,想问问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重羽跃把记录下来的线索递给了何谌,并说道:“他家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得到的线索很有限。他夫人说,尚之夫那天晚上说出去办事,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而且之后几天也没有上工。所以大概推定是当晚遇害。” 何谌点点头,说:“这确实不错。那现在那位夫人在哪里?” 常琛:“夫人现在精神憔悴,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她说她要休息一会。” 何谌:“行吧,今天就先这样,明天再去问问。目前我们先要把已经知道的事情分析清楚。” 几人回去之后,也并没有歇着。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们心情还是比较亢奋的,到了夜晚几个人还在办事堂。 夜晚点着几根蜡烛,光线比较昏暗。 白风凌看着各位兢兢业业工作的样子,感觉自己还是比较难以融入这个团队。他们三个分工合作,各有所长,相互配合。可自己只凭着这身份来到这里,还能够做什么呢? 想着他忽然灵机一动,看向了何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何叔我问你。” “怎么了?” “你之前是说这里我可以支配很多钱是吧。”白风凌还是比较小心地试探着。 何谌点点头,说:“可以,你要是要用很多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怎么了?” 白风凌这才满意地悄悄跟他说清楚。 一旁的三人认真做着手里的事情,也没在意他俩说了什么。 第二天上午,他们找来了罗敷,并在办事堂这里招待她。 在已经了解到一些事情的基础上常琛深入地向她询问。 常琛:“你丈夫平时的性格怎么样?” 罗敷:“他挺老实的。” “你确定那天晚上尚之夫说他外出巡逻吗?” “确定。” 常琛:“之前有跟人结过仇吗?” 罗敷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仔细想想。” “我真的不记得了。” “啧。那他还有认识什么人吗?好友,或是那种……行事不法的人。” 罗敷:“我怎么知道,他平时就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谁知道他认识哪个?” “那……成宏和他关系怎么样?”双高峻忽然说。 罗敷听到这个名字后,叹了口气,说:“他是房东家,是他把宅子卖给我们的。但是他和我夫君也没什么矛盾。” 问到了这里,也实在问不下去了,暂且还是让她回去了。 等到他走后不久,重羽跃也从外面探访回来了。 “怎么样,找到了什么?”常琛问。 重羽跃:“我问了周围的邻居,有一个妇女说案发前一天晚上他们两口子吵了一次架,之后就不知道了。” “另一个说,那个成宏他那一片的房子每个月要交的房债都很高,还听说尚之夫有好几次交不起房债。” “只有这些吗?” “只有这些了。” 双高峻:“看来要找他一趟了。” 常琛忽然叫住白风凌,说:“你要不你跟我们两个去一趟?” “哦,好的。”白风凌立马回答。 一转,白风凌和常琛双高峻三人找到了成宏的府邸。但话说这地方确实挺气派,这规模,差不多比得上白府了。这一路上,白风凌也并没有怎么说话,而是站在一旁认真地地看着。重羽跃不在,常琛就成了记录的那个人。 刚见到成宏,那人就是一脸敷衍的样子,好像丝毫不在意,而且对于尚之夫的死也丝毫没有惊讶的表现,问了几个问题他也同样是几句话回答了事。这不禁就让白风凌他们产生怀疑。 常琛:“尚之夫死了,你可知道?” “死了?我怎么知道,这关我什么事。” 这个时候,常琛双高峻就问:“当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怎么了。”成宏依然是板着死脸回答。 常琛:“有谁能证明?” “不信你问我夫人。” “你最后一次跟尚之夫见面是什么时候?” “我哪记得。” “你仔细想想。” “想不起来。” “这很重要。”常琛再说。 “关你什么事。”成宏把声音都提高了,指着这三个人鼻子就是威胁道,“这件事情不关我事!我告诉你们,这里的县令跟我老子可是兄弟,最好别惹我。” 一时间,三人沉默了。 “成老爷,你这样可是妨碍公事。”白风凌忽然站起来说道。 “哈哈哈。”听到这话,成宏实在忍不住笑起来,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就像是不懂事的孩子,说:“终究还是涉世未深,不懂得屈伸。我这就说你们私闯民宅!” “来人,把他们赶出去!”成宏大喊一声,立马走出来四个壮汉,大摇大摆地靠近了他们。 就在这紧急时刻,白风凌迅身一闪,一把长剑显现在手中,直逼在成宏的脖子上。 东皇天国篇 第八章 首案(三) 东皇宫里,上官廷和赵抿妃胡曦三人也聊了一会,这期间说到了关于白风凌和上官离安去北沛县的事情。 “但陛下是不是有些不放心离安?”胡曦问。 上官廷点点头,说:“确实担心。” 赵抿妃:“那陛下为何还要让公主跟着那天玄使离开,是不是……” 这句话只是暗示,而上官廷还是叹了口气,说:“朕……确实有意撮合他们。” 胡曦:“可是,那天玄使看着也是年纪轻轻,能放心吗?” 说到这,上官廷眼神却坚定起来:“朕相信他,他年级虽小,但潜力非凡。他可是天玄使啊,是上天注定的人。而现在他最需要的只是要经历和磨练。若没有这些,他也无法成为一个伟人。” 赵抿妃:“只是离安那性格,真的会对天玄使上心吗?” 上官廷:“朕也只是想试试,也不知道之后会怎样,遵循天意吧。命里该有的,总少不了。” …… 北沛县这边,成府里。 白风凌上前一剑指着成宏的脖子。这期间也不过一刹那。成宏看着这把凛厉着寒光的剑,顿时腿软起来。 那其余众人都是一惊。 “你想干嘛?你作为一个官员,甚至只是个辅佐,竟然这样威胁我。”成宏的语气却很冷静。 白风凌冷冷地成宏说:“我管你什么县令,也管你有什么关系,到时候谁会遭殃还不一定。” 怎知道,这个人竟然说出这种话,害怕于此,想来想去成宏也是软了下来。 后来在白风凌的胁迫下,成宏被带回了县衙。 可到了这里,何谌知道事情之后,却无奈地对白风凌说:“人家说你年轻不懂事你还不信,怎么把他带到这个地方来。” “还有你们这两个也是,人家不愿意说就不要继续了嘛,纠这种鸡毛事情有个屁用啊。” 白风凌几人也是低着头,一个个不敢说话。 因为今天的事情,白风凌他们被批评了一番,而且后来那成宏也是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何谌就派人把成宏送了回去。 现在,由于没有找到足够的线索,案件陷入了停滞。 晚上,几个人还在加班,但今晚却是增添了不少灯烛,是何谌专门让人买来的。这下子让常琛他们大喜过望,这么久的期待终于被实现了,他们也终于不用在黑不溜秋的房间里办事了。 可他们即使废寝忘食抓破头皮地分析思考,就再也想不到什么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条新的线索让他们能够深究下去。 首先,他们猜想是不是成宏和尚之夫发生冲突,一气之下勒死了他,再抛尸野外。而且从这一点出发,他也说过自己那天晚上也没有在城里。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他这么滑头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直接肯定地回答他当晚不在城里呢? 这时想到成宏,常琛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就忽然问白风凌。 “风凌,你的武功是什么水平?” “啊?”白风凌犹豫了一刻,说,“中玄。” “什么?”听到他这么说,常琛被吓了一跳,在场的人都纷纷看向他。而常琛继续不可思议地说:“你这么年轻,就中玄了。” 他这反应让白风凌怎么也没想到,有些尴尬地说:“很……奇怪吗?” 常琛知道自己出了洋相,这才坐下来,叹了口气说道:“有钱人真是好,连武功都有人教。不像我们,就算是成天去偷师学艺,最好的也不过是个下玄。像我们这三个,除了高峻是个开玄甲级,我和羽跃都只是丙级,而且我们这实力也算是这衙门里不错的了。” 听到这,白风凌这就有疑问了:“你们学堂没有教武功的吗?” 常琛摇摇头,说:“我这是实话,练武练功肯定都是需要教的,哪有天生就会的。平常人家大多能够有能力供孩子读书就已经不错,况且练武可不同,不但需要更多的精力,还要看自己的资质深浅。你莫非遇到一位会练功的人教你,不然你就要去武学堂,但那里的费用,一年顶读书三年。” “怎么会这样?”白风凌看着周围几个人也是投来诧异的目光,自己内心又更加尴尬起来。 常琛:“没办法,都是需要成本的呀。” “咳咳。”这时何谌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们。几人又立马把注意力转回去。 “时候也不早了,大家还是回去吧。”何谌又说。 众人这才退去。 这时候只剩下了白风凌和何谌,两人并排走出门。 何谌小声开口对白风凌说:“大人,您虽说是与他们成了一个团队,但建议还是万事留三分为好。” “哦。”白风凌回答,但内心已经浮生了很多想法。 到了门口,两人各自上车。 白风凌回去的路上,他目光一晃,突然注意到了一个身影。他对于玄炁还是很敏感的,这感觉……好像曾经遇到过,想不起来了。而且那身影很快就消失了,白风凌也没再注意。 回到白府,依然是几个下人在迎接他。这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总不免感觉有些寂寞,总有种离家在外的感觉。但他似乎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第二日,白风凌几个人正在办事堂,现在还是一筹莫展的情况。 这时忽然有人匆匆跑来找何谌,说:“大人,刚才有个人自称是成宏家的佣人来报案,说那个成宏和夫人被杀了。” “什么东西?”何谌用力拍着桌子,惊讶地站起身来。 几人急忙赶到成宏的宅邸,见到那里已经起了棺材。宅邸里的人现在是焦头烂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何谌亲自带头验尸,结果更是让他们惊讶。因为从他身上的伤口来看,并不是普通的刀剑所伤。 “意思是说,杀他的人,至少是个中玄实力的武功高手。”何谌一脸严肃地说。 “那又是什么人,会恰好在这时候选择杀他们?”常琛也是头都大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发生这么多事情!”他实在是忍不住发火了。 烦躁的也不止他一个人,连同白风凌和重羽跃,都是无奈。 东皇天国篇 第八章 首案(四) 何谌亲自问这些人。听他们说,成老爷和夫人昨晚还好好地,今早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他们都死在了床上。 “那昨天下午成老爷回来的时候,你们没发现什么异常吗?”何谌问。 那些人摇了摇头,说并没有。 去检查房间的时候,也是只看到窗户开着,其他的地方找不出什么打斗或翻动的痕迹。 “凶手大概是从窗户翻进来的。”双高峻说着,再走近窗边。发现窗外是一片小园林,那里种着几棵树,但都不算高,另外就几处低矮的园林装饰。 “能从这里过来而不被发现,这人确是有一定身手的。”双高峻说,“而且来去不让人发现,说明这个人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下来又该如何找到破局的方法。 白风凌的心中是一片混乱,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才来这里没几天,发生的这些事情着实让他感到应接不暇,这该说正常还是不正常。 “那成老爷可有什么仇家?”何谌问。 那些人相互看来看去,其中一个人站出来回答道:“老爷……跟那个性尚的人在前几天晚上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大打出手,甚至都动了刀子。” “谁?”常琛马上问。 “好像叫什么……尚之夫。”那人说。 “原来如此。”双高峻忽然眼前一亮。 “怎么说?”常琛问他。 “先别急,这只是有了一点进展。”双高峻说,“还记得之前我问那个来报案的那个女人,问她成宏的时候她回答了什么吗?” 常琛:“她……说成宏是房东家,和尚之夫没什么矛盾。啊,我知道了。” “怎么了?”何谌问。 双高峻:“到底是因为什么,让本来就没什么冲突的两人,忽然就到了动起刀的程度。莫非积怨已久,不然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之前你们可知道成宏和尚之夫还有过什么什么矛盾?”常琛问他们。 “他们的矛盾,好像有几次吧。我听说是因为那个尚之夫一连几个月交不起房债,还到府上跟老爷求过几次情来着。” 双高峻:“这个房债……好像听谁说过。” 这时,双高峻又问他们:“成老爷平时和她夫人关系怎么样?” “平时也没什么。”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说。 双高峻:“那你们老爷每天晚上都回来吗?” “不是,有时候就是一整晚都不回来。有几次还因为这事情和夫人吵架了,我记得有一次听到夫人说什么……老爷跟以前哪个佣人有交情。” 双高峻:“我知道了。” 常琛:“你知道什么了?” 双高峻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还是把那个罗敷叫去县衙,这件事情的谜底也差不多浮出水面了。” “好啊。”常琛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松了一口气。 后来几个人回到县衙,再次将罗敷带来。 然而这次不同的是,王行文等几位官员也是到了这里,何谌亲自坐在堂前,拍起案板。威严与气势压力着在场的人,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无不心生畏惧。 大喝一声:“升堂!” “威~武~” 罗敷被两人架着带到众人面前,旁边围观的人看着这个年近三十且风韵不俗的女人,纷纷投向关注的目光。 一切就绪,但何谌并没有说话,而是双高峻出来问她:“你和尚之夫成婚之前是不是在成宏的宅邸做过佣人?” 罗敷本来见到这场面就有些害怕,可怜地坐在地上回答他:“是。” 双高峻:“那你丈夫是不是和成宏有多次矛盾?” “啊?我……我不是说了吗,他们没什么矛盾啊。”罗敷说的话都有些结巴。 双高峻退后两步,冷冷地说:“看来我想得没错。你说谎了,而且就是因为你这个谎言,让我更加确定凶手。现在你可敢承认,谋杀亲夫的人就是你!” “啊?!”罗敷看着双高峻那只手指狠狠地指着她,直接被吓得大哭起来,“冤枉啊,我一介妇女,怎么可能杀了我的夫君,还请官人明鉴啊。” 双高峻:“你做得最愚蠢的地方,就是说谎尚之夫和成宏的关系。虽然成宏和尚之夫之前确实有过冲突,但尚之夫是被勒死的,被被发现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完好无损的里衣,甚至鞋都没穿。” “成宏并没有再次报复。既然尚之夫生前没有再和别人有过矛盾,那还会有谁,会有杀他的动机。又还会有谁,能在尚之夫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能够勒死他。”说着,他把目光看向罗敷。 “不要说你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将尚之夫送出去的,因为你根本就不弱。你承认你以前在成宏的府邸里做过佣人,但不是简单的佣人,而是武佣。” 这时,双高峻忽然又走近了她,握起一个拳头就往罗敷脸上猛锤上去。 只是迅雷不及掩耳,但是……却被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下来。 看到这,众人皆惊。 双高峻冷哼一声,放下拳头站起身来,说:“果然如此。你这身手,连我这等实力的一击都能接住。” 到这里,连罗敷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几乎没有任何思考。 顿时,现场一片哗然。 何谌直接重重拍响案板,大喝:“肃静!” 又说:“罗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终究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了。”罗敷也停止了哭泣,瘫坐在地上,说:“我本渴望拥有更好的生活,可没想到……” “是我杀了尚之夫。”罗敷终于承认。 “你和成宏有一段不伦关系是吗?”双高峻又问。 罗敷冷笑一声,说:“只是我的错误罢了。本来我和成宏谋划把尚之夫杀了,就可以嫁到成宏那里,过上更好的日子。但现在想来……这就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东皇天国篇 第八章 首案(五)“渴” (本文为罗敷独白) 我小时候就爱习武,而且颇有天赋,家里虽不是很富裕,但还是支持了我。 长大以后,我就想着进官府任职,但怎想他们不收女子,就连家里托关系也无法被接纳进去。 没有办法的我只好留在家里过日。好在那时候生活过得还算惬意。 但后来,家道中落。父母老了,家里财产日渐稀薄。虽然我有个哥哥一直在养家,即使这样,这个时候我也必须寻找一个用武之地,依靠自己获取钱财。 可是,没有一个地方肯收我这个女子。终于是那个成宏收了我,说是做武佣。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职务,至此也有了收入。 但是,他收我的目的不仅仅是因为看在我有武力,更是想着我的身体。我并不愿为了这种行为放弃我自身的清洁。 无奈之下我只好离开。 然而这样我又陷入了困境,在最后走头无路的时候,我无奈只能回到成府,第一次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此后过了一年,我也是终于积攒到了一些钱。本想着今后的生活可以好过一些。 但是家里边又出了事。我的母亲病了,父亲上了年纪干不了来钱多的活。倒是有个哥哥,但只凭他那点收入,还要养活妻儿,根本不可能。自己虽有积蓄,但也难以补足治病的钱。 这个时候,父亲不知从哪里讨来一份亲事,让我嫁给尚之夫,尚家给的彩礼足够为母亲治病。 而且本来我看那尚之夫是个老实人,也就同意了。 后来才知道,尚家那时的彩礼,是撑死了家底的。他们就尚之夫一个儿子,本来还有个弟弟,但英年早逝了。那尚之夫是全家的栋梁,也算争气地当上了巡捕领头,每月的俸禄也能够养活我们两口,还有富余寄给家里。 就这样过了三年,而这三年间,我们很想要个孩子。但是不知怎的,就是怀不上。看了多少大夫,开了多少药都无济于事。 后来我们在富区买了房,当时知道这里竟是成宏的地盘,所以他就成了我们的房东家。而如今虽有了房,但尚之夫每月的俸禄又不知怎样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候竟然没有得到该有的俸禄,这样更是难以支付高价房债。 眼看着年纪一岁岁增长,平日的生活压力也日渐增大,我虽有功夫,但无力帮家里分担,只好以编织草编上街卖钱。 后来有一天,成宏趁尚之夫不在家的时候找到我,我也知道他想是让我回成府,他也答应我说会给我足够的钱养好父母。 前面几次找我,我都没有同意。但到了后来,随着生活越来越紧张,我渐渐意识到,我真的很渴望能够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可要知道,成宏有时候吃一顿好菜,就足够顶尚之夫一两个月的俸禄。现在尚之夫却还要每月给成宏房债。 当时的我也是太过可笑,但那个时候我越来越认为,我既然有这个机会,那为什么不要抓住呢。于是就同意了他。 但这样本来就有违道德,而且更不能让尚之夫和父母知道。 日子又一天天过去,成宏一直纠缠着不放,而且每次来找我都会留下一些银两,而这些银两甚至比尚之夫每个月的俸禄还要多。 我也同意了,于是很多次尚之夫出夜勤一整晚的时候,成宏就会到家里来。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时间。终于有一天,成宏态度强硬地对说,如果还不跟他走的话,就再也不会来了。我当时竟然怕了,害怕现在日渐回暖的生活又一次回到原点,我当时就答应他,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尚之夫离开。 后来,也就是前几天,我特地灌醉尚之夫,趁他睡着的时候,下手……勒死了他。花大价钱请了一个可靠的车夫,让他在第二天清晨城门刚打开的时候,把尚之夫送出去。 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之后再见到成宏,我就把事情告诉了他。本来他听完看起来还是满脸高兴,却不知怎的……下一次见面,也就是昨天晚上,他脸色大变,竟恶狠狠地说他因为我得罪了大人物,当场翻脸,把我丢了。 这样一来,我再一次走投无路。 所以成宏夫妇也是我杀的。 就在昨天深夜,我悄悄潜入成府,果断下手杀了他们。 …… 罗敷:“事情就是这样。” 听完她的话,常琛也走近了她,说道:“可你没想到,你不仅欺骗了我们,欺骗了你周围的所有人,更欺骗了你自己。” “你把你内心的欲望,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也为了这份渴望,把自己推入了深渊。这无法原谅。” “可是你又怎时体会到这种痛苦,我明明有能力,却要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这就是公平吗?!”罗敷看着常琛,眼里湿着泪水。 常琛深吸一口气,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有时候最无奈的,是就算有着实力也无法比得上别人。你的拼尽全力,别人的轻而易举。”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一直在说你自己的生活,但你又何时想想尚之夫的生活。你和他成婚这么多年,他可虐待过你,他可抛弃过你。他的困难又和你相差有几?你做的这些,完全只是考虑你自己。你就不觉得你自私吗?” “尚之夫一直凭着自己的努力,才有了这个官职,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也能有这样美丽的夫人。但是,就是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让他的生活突然幻灭。这样对于他又是公平的吗?这样看来,你也只不过是个被欲望操控了的傀儡。” 罗敷冷笑一番,说:“那是他自己没用。他养不起我,所以我就要离开。” “那……还是等下辈子再找个有钱人家吧。有钱人最有用。”何谌站了起来,丢下一块牌子,掷地有声。 “斩。” …… 事情到此,已经告一段落,但这些事情在白风凌眼里看来却还有疑点。 就是为什么尚之夫会和成宏打起来。 他说给他们听的时候,几个人都在沉默,只有双高峻叹了一口气,说:“也许最清楚这一切的就是尚之夫,只不过他一直选择当一个懦夫罢了。” “不过确实还有一个问题。”双高峻眉头皱了起来,“那个罗敷怎么会有这么强武功?” “可不要小看女人啊。”这时候何谌走了过来,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练武是要有天赋的,天底下有天赋的人很多,这个罗敷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他缺少机缘,若是早些被宗门发现的话,今天的她定然会有一番事业。” “宗门,我知道,就是那种实力能雄踞一隅的大学堂,既教文又授武。”常琛问。 何谌:“这个……也差不多,但不止这么多。你们尚且还没有能力接触到,所以不必再继续追问了。好吧。” 他们确实不懂,但白风凌是很懂的。这些宗门势力,每一个都深藏底蕴。强大如白山这样的,若是与大陆某个国家对仗起来,谁赢谁输还真不一定。 虽然自己也想告诉他们,但这种事情确实是不能随意对外透露的。 东皇天国篇 第九章 爱与仇(一) 这天晚上,白风凌一个人骑着马回来,好不容易有个清朗的夜晚,他决心抛开繁琐的心事,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走。 路上路过了闹市,这闹市里,有一家酒楼,紫烟弥漫,香雾缭绕,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之所。 而这他也并不在意,现在他一想到这方面,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这心头就相当的复杂。 一路回家,到了白府门口。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靠近一看——竟是上官离安和青香。 三人一起走进去,白风凌马上招呼仆人们招待她们。 “呵呵,没想到天玄使大人现在还挺有个家主的样子。”上官离安浅笑道。 “哪里哪里,全都是有幸于圣主恩赐。”白风凌回笑道。 “公主!”这时候,忽然听到了何谌的声音。 只见他一脸高兴地走来,一边说道:“早知道公主要回来,我就早早来迎接了。” “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消息,本宫可是特地来找天玄使大人的。”上官离安却掩笑道。 何谌:“额……队员消息传得快,一知道公主回城,我就出于担心,也怕公主刚到这里不习惯。” 上官离安:“我和青香早几天就到这里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没必要这么晚来看我。” 何谌点头哈腰回答:“是是是。” 何谌可是知道白风凌和上官离安这几天的事情的,今晚赶忙来这里,也是出于不放心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 …… 这个故事还得追溯到六天之前。 那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报案,说是城里一家“红乡”酒楼一个小姐死在了房间里,当晚与她同房的男人石缺现在已经被抓住了。 白风凌他们很快就赶去那家酒楼。 刚到这里的时候,白风凌也觉得这只不过是家普通的酒楼,直到常琛偷偷地说:“这里可是城里最大的风月场所。” 白风凌一听,咽了咽口水,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脑海里又不禁想起了那晚上的醉后云雨。 “怎么,这就让你紧张了?”常琛看他这个样子真就觉得有些好笑。 白风凌摇了摇头:“没……没有。” 常琛再也是干笑,没再继续烦他。 后来,一位看着上了些年纪的女人走了过来,步态妖娆,看着来的几个人,笑容洋溢。 “几位官人,终于等来了。妾身是这里的管事,叫我红三娘就好。” “带我们过去吧。”常琛面无表情地对她说。 红三娘:“是。各位随我来。”说罢,她转过身,扭着身子带路上前。 “风韵犹存。”正走着,忽然白风凌听到常琛小声细说着,转头看向他,却也见他也看了过来,两人会意一笑。 当他们打开那间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尸体,血遍布床头,那场面不禁让人感到一阵恶心。 瞪大的双眼,一脸痛苦狰狞的表情,像是在诉说着心里的不甘。而她一只手放在胸口上,另一只手臂自然下垂。 翻开床单,只发现她一身裸体,那优美的曲线,丰腴的身材,无不在向他们展示着她的美丽。如此艳丽的人,现在却香消玉殒,实在是可怜。 常琛摇着头,初步检查了身体,认定应该的昨天晚上死的。 常琛:“她叫什么名字?” 红三娘:“俞萝。刚到这里两年,差不多二十四岁吧。” “凶器呢?”双高峻问。 红三娘:“在那边那个桌子下,一点都没动过。” “怎么会在这里?”双高峻走过去,检查了那把匕首,没什么特别,刃面和刃尖看起来是最近才磨过的。 “把那个男人带过来。”重羽跃对红三娘说。 “是。”红三娘又躬一礼,随后走出门口,冷冷地对手下人说,“把那人带上来。” “是!” 不一会,两个壮汉拉扯着那个叫石缺的男人进到这房间,放开了他的嘴。 “我冤枉啊!我冤枉啊!”石缺一见到白风凌他们,就跪了下来,做着一副苦苦可怜的样子,扯着嗓子喊着。 “昨晚你们发生了什么?”常琛大声问他。 “我们……我不知道,我进了房间,就和她那个……之后就不记得了。”石缺说话颤抖,支支吾吾地说着。 “我不是问你们做了什么,是问你们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死了?!”常琛吼道。 石缺:“我真不知道啊!大人,我真的不记得了。” “妈的。”常琛扭过头,真的不想理他。 “官人,那事情都摆在这里了,凶手不就是这个男的吗?”红三娘说道。 重羽跃:“不,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绝对证据。” “这有什么可疑的。”红三娘脸色显得有些不屑。 双高峻:“房间里没有什么特别混乱的地方,被子也是盖得这么好,是你们整理过的吗?” 红三娘摇摇头,肯定地说没有。 双高峻:“她也没有反抗,但是这个刀是怎么回事?” 石缺:“我哪知道啊,我就没动过啊。” “但是那么远的地方啊,她还能在自杀的时候把刀丢那么远吗?”常琛问双高峻。 对此双高峻还是不清楚。 “这也不懂,那也不懂,你若是敢骗我,我定把你修理一番。”常琛狠狠地指着他说。 白风凌看着床上的女人,看着看着,便出了神,那脸上仿佛体现了绝望与痛苦。 “怎么了?”身后常琛问他。 白风凌摇摇头:“没什么,兴许是我感觉错了,这样普通的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常琛又问红三娘:“你知道俞萝的家人吗?” 红三娘:“官人呀,这里的女子还有几个还和家人有联系。” “那她还认识什么人?” 红三娘:“不知道,她来这里的时候是被别人卖过来的,说原本是女仆,在别人家里犯了错就被赶走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官人可以问问其他女子。” 常琛:“等会,是谁卖给你的?” 红三娘:“我想想,好像是姓闻的,但那个人有三个月没有消息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城里。” “好吧,现在记录的东西也差不多了。这件事情,我们不会传出去。”重羽跃说。 常琛叹了一口气,说:“把这个石缺带回县衙。” 红三娘:“官人慢走。” 东皇天国篇 第九章 爱与仇(二) 等到了县衙,石缺被关在了一个阴暗的房间里。 “你是哪里人?”常琛问他。 “就……就北沛的。”石缺说。 常琛:“北沛哪里的,家里有谁在?” “西城,家里只有老爷子,但他跟弟弟过了。” “弟弟?为什么不是你养。” “养……养不起呗。”石缺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也知道你没能力,那为什么还来窑子?!”常琛吼着他。 “有钱不快活那干嘛。”石缺小声说着。 “你说什么?”然而却被常琛听到了。 “没没没,就是……最近得了点钱嘛。” “嗯?你哪来的钱。” “啊!”石缺忽然才缓过来,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我这死嘴。” “说。”常琛死死地盯着他,不容得他一点沉默的机会。 “我……我……”石缺见状也是害怕,小心地说,“我前几天帮杨家办事,家主赏我的。” “杨家?”常琛看向重羽跃和双高峻,“不就是上次那个吗?” “奴隶案吗?”重羽跃回想着,“没想到那家伙现在还在做这种勾当。” “什么?”白风凌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常琛解释道:“杨家,以前靠着贩卖奴隶,赚了相当多的脏钱。” “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奴隶?”白风凌确实感到不可思议。 常琛:“按照现今的律法是绝对不允许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还存在,只不过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 重羽跃:“上次,也就是一年前,跟那个杨家的家主杨霍交手的时候,杨霍的家底都被查了个遍,可惜的是,当时还是上一任县尉在场,而且当时知县大人也是严厉地彻查此事。但……最后事情交到县尉手里后,也只是受了很少的惩罚,之后就再也没有追查这事。” 常琛:“但是这件事情,似乎扯得有点远了。重要的是,石缺,你认不认识那个死了的女人?” 石缺连忙摇头,说:“不认识,真的不认识,我对天发誓啊。” “那为什么她会死在你的床上?!”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实话实说啊!” “红三娘那边也是急于把事情摆平,但我们没有办法这么快。毕竟这种事情奇怪得很,仅凭这个是不能一概定罪的。”重羽跃说。 既然石缺这边不行,那他们就去找到了他的亲人。 一路打听,一路寻找,终于在西城一个比较贫困的居民区找到了石缺父亲石龙,和弟弟石昊住的地方。 刚到这里的时候,父子两人一见到白风凌他们,就显得有些紧张起来,却还是贴着脸迎着他们:“几位少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少爷?”常琛一惊,解释道:“我们不是什么少爷,我们是县衙的人。” “啊,官爷。”那石龙连忙跪了下来,吓得白风凌他们也差点下跪。 “大爷,您何故如此。”常琛说,“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我也只是来调查点事情。” 又是连番解释了一下,石龙才站起来,回应也是战战兢兢:“呃,哦……哦。” 走进屋子,白风凌就只看到一副简陋的景象,老桌旧椅,黑墙漏瓦,整个堂屋纵横也就三四尺见方。后面了解知道,石昊夫妇有两个儿子,小儿子七岁,大儿子十岁,一直都和父母挤在一间房间,而石龙又是另一间房间。 后面聊起天,白风凌他们也感觉得到,石昊这个人是挺老实一个人,问他问题的时候大多都是卑微微似的回答“是是是”“对对对”。 父子两人间关系看样子还是不错的。 小儿子跟着母亲去街上卖豆腐了,大儿子在家里帮父亲推磨煮豆腐。石昊的右脚多年前干活被滚石砸瘸了,大半条腿都不方便动了。 石龙年事已高,除了做做饭也干不了什么活了。 “害~真可怜。”白风凌听到重羽跃在背后小声叹息着。 看在这个样子,常琛等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好开口。 “大爷,那个……石缺是您儿子吧。”常琛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 “啊,谁?”石龙脸色立马变了。 常琛:“石缺。” 石龙迟钝地点着头,露出一抹担心的神色,说:“他是我的大儿子。怎么了,他又在外面犯事了?” “……”常琛他们又是沉默,“应该如何讲呢?我们也不知道他犯没犯事,我们只是来问你们点事情。” 石龙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露出掩盖不住的担忧神色:“你们问吧,我知无不言。” 常琛:“嗯,那好。我想问您老人家,石缺平时是做什么事情的?” 石龙摇摇头:“我不知道。他那个人,本来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后来就越来越不务正业,早就成了散人一个,现在几个月也没见过他了,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做什么的。” “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常琛继续深问。 石龙点点头,说:“有是有,但也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很多我也忘记了。” “应该从小时候说起。他从小就是个守本分的人,也很听话。那个时候我们还住在东边社庙附近,兄弟两个平日里就喜欢读读书,我做生意上街卖东西他们也都帮得很多忙。” “兄弟两个中,石缺更出息一点。二十岁那时在县衙里谋得个小职位,二十一就讨得了那时邻居家的女娃。” “本来这样的生活还算如意,但不知道怎么,他的性格却慢慢变了。他们两口子后来经常吵架,有一次两人差点打起来,那女娃气回了娘家。后来,他县衙里那个职位也不知道怎么没了。再后来,他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 “他养不起我,后来我就跟着石昊住。我们搬到这里也有四五年了,一年到头也没见过石缺几次。” 听到这,几人也是无奈,很多事情还是没敢告诉石龙。 这个时候,双高峻忽然问他:“那之前石缺的夫人叫什么?” “额……这么久了,我倒忘记了。好像叫什么……陈鱼。”石龙回答说。 双高峻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东皇天国篇 第九章 爱与仇(三) 这个石缺还有什么仇家,还认识什么人,他父亲这里也实在是不知道了。 重羽跃:“或许现在应该去妓院一趟。” 常琛:“……你这个人说话真你妈直接。” …… 红乡。北沛县最大的风花之地,这种地方的出现,本就是为了满足内心的欲乐。 他们来到这里,找了几个女子,想询问俞萝有关的事情,但这几个人都自称跟俞萝不熟,并不愿意告诉他们。 这也没有办法,毕竟没人希望掺合此事。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角落里有一个声音叫住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之见那个人正小心翼翼地躲在门后面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于是几个人就顺着她悄无声色地走进去。 “几位官人是在问俞萝的事情吗?”那个女子小声对他们说。 “正是。”常琛回答她。 “小女子名叫俞苔,是跟俞萝一起进来这个地方的。”她自己介绍道。 常琛:“俞萝的事情,我们也感到惋惜,我只想问问一些需要的问题。” 俞苔:“你们问吧,我什么都会说的。”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双高峻问。 “两年了。” “俞萝生前和别人有过什么纠葛吗?” 俞苔想了想,说:“我记得,我曾听她说过一件事。她以前爱过一个男人,甚至都成婚了,但是后来那个男人却辜负了她。” “细说。”双高峻马上站出来,一脸的激动。 俞苔:“嗯。” “但我记得不多,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说多年前,她有一个年长她几岁的邻家哥哥,从小两人就玩在一起,后来她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就和那个成了婚。婚后他们过得很幸福,丈夫每个月也有稳定收入。” “只是不知怎么,他那个本来老实的丈夫却性情大变。一多嘴两句,他就怒气冲冲,甚至还动手打了她。迫于无奈,她只好回了娘家。从此再与那个男人有过瓜葛。” “直到后来俞萝家里发生了一件事情。”她顿了顿,深呼了一口气,久久才敢说出来,“她母亲死了之后,父亲就把她送到了杨家做佣人。” “你刚才说哪家?”常琛不可思议地一问。 “杨家。”俞苔抬起头,清楚地说出来。 此时,几人恍然大悟一般。 “你和俞萝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双高峻又问。 俞苔:“就在她来杨家的第一年。” 双高峻:“你们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 俞苔:“我们……其实是被杨家……。”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然后就是红三娘的声音,说:“俞苔,你在里面吗?” “在。”俞苔面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感觉是有些胆颤地回应。 红三娘马上打开门,看到了白风凌几个人也在场,于是就一脸献媚地打了招呼,再说:“几位官人,现在可有进展?” “有,刚才这位姑娘跟我们说了很多。”常琛对她说。 “那就好。”红三娘笑容洋溢着,“之后可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嗯。”常琛回答道。 红三娘:“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几位要不要留下来玩乐一番?” “常哥,晚上呆在这里怕是影响不好。”双高峻小声在常琛耳边说。 常琛:“嗯。我们还是先走吧。” 几人就直接走了,但在离开的时候,白风凌也是明显看到俞苔的脸上显露出的担忧神色。 回来的路上,几人提到刚才的事情。 “按照刚才那个俞苔说的,这件事情看起来已经很明朗了。”重羽跃说,“这与那个石缺的父亲说的,似乎确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常琛揉了揉眉头,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两人的婚姻也是遗憾收场,不得不感慨这爱情的复杂。” 回到县衙,几个人再次审问了石缺。 “你到底认不认识那个俞萝。”常琛冷冷地说着。 “官爷,我……我真的不认识啊。” “那我问你。你以前可成过婚?” “成婚?有……有啊。怎……怎么了。”石缺回答得支支吾吾,似乎难以启齿。 常琛:“那你夫人呢?” 石缺又显得委屈:“就……走了呗。你们都……知道了?” 常琛:“还真是啊?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石缺:“这我怎么好意思说。” “妈的,大男人你扭捏什么,快说!”常琛举起烙铁就直逼着石缺的脑袋。 “说说说!我说,我说。”石缺真是怕了,想了许久,才说道:“那是我人生中做得最后悔的事情。” “起初,我以为做个人老实本分就能让生活越过越好,以为在县衙里谋了个职位今后就不再愁吃喝,以为有了个夫人就可以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但是我错了,这个世界还是太复杂了。当年我在县衙里做文员,本就是个吃铁饭碗的,工作就是整理开销而已。但没想到的是,那个该死的县尉,竟然让我把他用去的账给平了。” “我没有同意,我竟然没有同意。”石缺强咬着牙说,“从此之后,我在那里处处碰壁。做什么事都被针对一番,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当年那个县尉,祝宏。” “后来有一次,那个祝宏独自找我,说我要是不帮他做事情,我的这个职位,还有我家人,都难以避免麻烦。” “我为了我和家人,无奈只能助恶为奸。但这一天天过去,我一直活在提心吊胆之中。祝宏倒是过得舒服,但是我呢?一旦出了事情,进监狱的受刑罚的都是我。他妈的。”石缺越说越激动。 “最后我离开了县衙,我的夫人也离开了我。我也知道我辜负了她,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知道我的事情。” 常琛:“但是你可知道,她后来被送到了杨家,再后来被卖到了妓院。你这样对她,就是对她好吗?!” 石缺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关我事了,一切都变了。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我了,我也知道我堕落了,但是没有办法,从她离开那一天起,我一切都毁了。” 东皇天国篇 第九章 爱与仇(四) “你这个杂种!”常琛发火起来,拎起石缺的衣襟,狠狠地把他甩到一边。 “你就算把我打死,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石缺挣扎着起来,“不如把我放了。就这件案子而言,我没有做错什么事。” “那那个俞萝怎么解释?”常琛又说。 石缺:“我都说了,我不认识那个俞萝。” “等等。”双高峻一乍起来,“俞萝,俞苔。那个俞苔你认识吗?” “俞苔?”石缺摇摇头,“没听说过。红乡这地方是北沛最贵的,美女如云,我甚至没去过几次,哪里记得这么多。” 双高峻:“那你前妻叫什么?” 石缺:“陈鱼。” 双高峻:“看来我想得没错,这件事情肯定有红乡和杨家事情。而且牵连重大。” 重羽跃:“杨家现在做这种事,两年前肯定也在做。能这么大胆,不可能不会有底子在里面的。那个红三娘说俞萝是两年前被卖到这里的,这就不得不要联想到杨家了。” “诶,诶,我知道。”石缺忽然又叫起来,“我知道那个杨家和红乡酒楼的一点事情。” 几个人看向他,常琛:“说。” 石缺:“酒楼每过几个月就要去找新女人,通常就会找那些不怎么正当的地方,而杨家就是最大的卖家。这两个之间……合作不少啊。” “这么说,你连他们在哪里都知道啰。”常琛问他。 “那当然,城里这么多事情,我不说全部,那这种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常琛也是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样,我都这么说了,看在这份上,就把我放了呗。我保证,我绝对就是最后一次做这种事情,此后再也不会染指这种勾当。”石缺嬉皮笑脸地说着。 白风凌看向他们,几个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眼下的这个人。看着这几个人脸上的笑容,石缺顿时感到背后一凉。 双高峻:“现在放你走是不可能的,不过我还想让你去见一个人。” 常琛:“杨家的话,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先上报给何老大为好。” 此时已经天黑,但他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几人转上街头,再次走上去往“红乡”酒楼的路上。街上人来人往,不能驾马车。 “呼,这两头跑着,也是累啊。”常琛舒展着沉重的肩膀,说着,“好久没有来过市集了,都不知道现在竟然会这么热闹。” 重羽跃:“按照律法,每个月的旬末都会有两天没有宵禁。很多人都会趁着这个时候出来游玩相会。” “但是你们要带我去那里干嘛?”石缺的双手被束缚着,左右前后也都被堵死,即使想逃也逃不了。 双高峻:“别说话,不然有你好受的。”因为真相就在眼前,只要把他带去酒楼。 就在这个是时候,白风凌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忽然一瞬间,他仿佛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 那个人……好像也发现了他。 “离安?”白风凌慢下了脚步,目不转睛地往那边看去。四目相望,确定就是她。 “怎么了?”常琛又把他叫回过神。 “没……没什么。”白风凌又继续走去,但刚才那一幕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直到了酒楼,几个人悄悄地把石缺带到了红三娘面前。 几个人就在一房间里,常琛当面问红三娘:“能不能把那个俞苔叫来?” 红三娘一听,脸上有一丝紧张一闪而过,说:“那小女子正在陪客人呢,现在叫过来,不好吧。” 常琛:“可那个人确定是这个案件的重要人物,老板娘你可要想清楚。” “害。”红三娘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想让她来,只是她现在招呼的那个客人,可不简单啊。到时候得罪了,怕是我惹得麻烦。” “不用你麻烦,我自己去。”此时双高峻却忽然站出来说。 “哎,你莫要冲动。”常琛却拉住他,然后小声对他说,“慢慢跟她迂回。” 双高峻没再说话,心里还鼓着气。 “害~算了。”红三娘松了口,吩咐身旁的人,“把俞苔叫来。” “是。” “多谢。”常琛感谢道。 没过一会,俞苔就被带了过来。 她一出现,石缺就愣住了。俞苔也愣住了。两人呆呆地看着对方,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看来这件事情就只剩一个疑点了。”双高峻终于是把气消了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红三娘则是眉头一紧,随即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尽是这些爱恨情长。” 这时候,双高峻走到俞苔面前问她:“你为什么说谎?俞萝是不是你杀的?” 俞苔扭过头,不再理会石缺,说:“我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拜石缺所赐,你以为我再见到他还会让他好过吗?本来以为你们这些人会像那些庸官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定罪了。没想到……” “俞萝的死与我无关。她也不过是个从穷人家里送到杨家做佣人的普通人。生前她与我,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彼此信任的人。自从那天晚上我们反抗了他们那些人的凌辱,之后就被家主卖到了这里。” “到了这里之后,我跟随她的姓改成了俞苔,唤她作妹妹。每天在这里过着这样的生活,我和他之间就是彼此的精神支靠。但是日复一日,她内心所受的创伤越来越深重,就算是我,也再难以照顾她的心灵。” 说到这里,俞苔的已经泪流两行,却还是哽咽地说完了话。 “所以……”这个时候,不仅是双高峻,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知道了。 但谁也不会体会到,当俞萝用刀亲自割断喉咙的时候到底是有多绝望,但也是多么坚决。 然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不仅仅是因为杨家。 常琛深吸了一口气,说:“老板娘,这个杨家到底跟你脱不了多少关系啊。” “那你还想怎么样,把红乡和杨家满门抄斩?实在可笑。”红三娘一脸不屑地说着。 常琛又缓和了语气,说:“那倒也不是,毕竟背后牵扯到的东西可不小。” “哦?”红三娘笑笑,说,“那你倒是说说,牵扯到什么事情?” 常琛:“我倒是知道,这红乡可与杨家多年来都有交易,然而这杨家是在做些什么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红三娘脸色立马变地阴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常琛:“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一探究竟。” “哈哈哈。”红三娘又笑了起来,说,“就凭你们这小小的职位,还想打探这里边的事情。劝你们还是尽早收手,免得哪天天黑路滑,难保其身。” 常琛:“你倒是说得直接。就不怕县衙上头的人来找你们麻烦吗?” 红三娘却显得不以为然:“你想试探我的口风?那还是免了吧。既然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我也不再兜兜转转。祝宏虽然倒台了,但杨家还没倒,他的势力可不是你们这三四个喽啰能触碰的。” “这倒不一定。”常琛说罢,就带着白风凌几人走了。 “那……那我怎么办?”石缺又叫起来。 常琛看着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失望透顶,说:“你确定就这样走了吗?” 石缺:“那我不走干嘛?” 常琛:“你做的事情本就触了律法,怎么能让你说走就走。” 东皇天国篇 第九章 番外章“丝”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陈鱼一边唱着,一边挑捡着簸箕里的蚕蛹。 恋爱的人啊,你莫要太过着急,再过几天,就能和心爱之人成婚了。 你也不要担心,那个人是真心爱你的,是有上进心的,是善良的。这样子就够了。 陈鱼啊,不要想太多,成婚那天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你最单纯的那几年,和他最单纯的那几年,是最幸福的两口子。 丈夫希望多多爱护夫人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肩上扛,想想家里那位爱着自己的女人,再苦再累也都值得啊。 妻子要多多体会丈夫啊,丈夫每天都如此努力,最高兴就是看到你高兴的样子,你为他做一顿饭,揉揉他的背,关心几句话,他就知道你也一直爱着他啊。 夫妻两个人,只要相互理解,多多沟通,多多包容,什么困难都能够度过的。 可偏偏就是命运多舛,丈夫的心越来越压抑了,见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他处处碰壁的时候,妻子应该看得出来的呀,就问问他为什么,多问几次,说不定他就说出来了呢。丈夫你也不要什么事都塞在心里呀,她是你最亲近的人了,为什么不愿和她分享心事。 丈夫平时很累了,就让他放松一下吧,别强嚷着他。男人都是水做的,你用针一直戳他,他的心就破掉了。有时候你就惯着他吧,他都这么惯着你了。 妻子平时很累了,就让她说话吧,别嫌她烦。女人都是铁的骨头豆腐的心,你敲碎了外面的铁,里面的豆腐也就碎了。有时候你就惯着她吧,她都这么关心你了。 两口子吵架就吵架吧,但别一直斗气,两个人都是一样,都是为了这个家好,都是为了对方好。吵架只是一种沟通的方式,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就都知道了。 婚姻虽是爱情的坟墓,却是幸福的开始。真的爱她就别把她的气话当真,真正爱他就别把他的心意当假。 两个人不要说分开就分开啊,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又不是不爱着对方,你傲着气,我傲着气,当面谁也不心软,过后又撕心裂肺地哭泣。对方都这么努力了,还要怎么样才能满足,对方已经竭尽全力了,你就笑一笑吧,那个人都快没有力气了,你还要一直让他继续跑。 就算分开了,两个人都还没放下,那就再见一面吧。都过了这么久了,有什么事情都应该想通了,再谈一谈,心再软一点。心软又有什么,又不能代表你不坚强,你只是想挽回点什么而已。 可是这两个人就是谁也不说,谁也不主动,一定要把命运全都交给天意吗。 这分开了之后啊,男的就彻彻底底地变了。 原来那铁饭碗也不愿意再吃了,只得流落在外,得吃且吃,有住且睡。那这天下之大,也不是没有生存下去的办法。兜兜转转多少年,得了个散工,办了点坏事,多少能活下去,就真的很满足了。 那女的呢,怎么可能又过得好呢?她回去之后,还没过多久,就被家里人送到了杨家。原因只是家里欠下了杨家太多债务。 但到了杨家以后,那生活更是不同于往日了。每天都看着这些主人的脸色,平日若有怠慢,非打即骂。 一天天过去,她无比希望能有个人能够带他出去。 可是有一天晚上,几个肥头大耳的贵人看上了她的颜色,执意要其侍寝。 她怎能愿意,她越反抗,他们越兴奋。甚至在此之后,转手将她卖到了红乡。 此后两年,不见天日。 …… 这人生中就属爱情最为复杂。 既然情意绵绵为何要心狠手辣,既然难舍难分为何要不留情面。生生死死,难舍难分。 彼此性格到底如何,至少应该看得出来,莫要为了一时冲昏了头脑,使得后来悲伤收场。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周围环境多变,影响性情。如何攻破难关,有待齐心协力。 世上没有完人,怎能奢望其神。然而既然相处,为何不上心,否则岂不视之如戏。如戏也好,认真也罢,全凭各自想法,莫伤人心。 这丈夫莫非氓汉,妻子莫非毒妇。反观命运难测,祥祸难猜,引得家破人散,空欢喜一场,可是忘了当初的诺言啊。 东皇天国篇 第九章 番外章“偶然”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晚上在人群中遇见了离安之后,那一幕光景就再也无法从白风凌脑海中抹去。 酒楼事情了结的第二天晚上。 白风凌独自骑着马回白府,这一路上路过城里最热闹的市集。街道上人来人往,三两成群。喧闹与笑语成片,灯光红火照亮凡间的夜色。 看着这样的场景,白风凌却感到一丝空落,大概是自己一个人,总不免有想法需要有个人来陪伴。 想到这里,却又想起了昨晚和离安对视的那一眼。内心只觉得那……美好难留。 但这时他又一扭头,却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立刻停下马,看着她笑靥如花,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翻身下来,她也慢慢走近。 “白公子,好巧啊。”上官离安先开口说。 白风凌却还面色呆滞地看着她,才恍过神来:“啊,好巧。公主……离安小姐这段时间可还顺利?” 上官离安:“挺好的。看来你现在一切顺利。” 白风凌:“离安小姐这是要继续逛街吗?” “呵呵。我还想邀请跟我一起呢,玉蔻近日不适,没有上街。” “这样啊,好啊。” 这一切似乎有点梦幻,怎么自己忽然就和上官离安走在一起了。就站在她的旁边,竟让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紧张,这是什么原因? “你……看起来不怎么好,工作太忙了?”上官离安问他。 “没有,没有。”白风凌摇摇头,深呼了一口气。 上官离安:“你很热吗?” 白风凌:“有点,今天……比较忙。” “你们平常是做什么的?” “探查案件,整理卷宗什么的。我也才来一个月,懂的地方不多。但同职的那几个人还是很照顾我的。” “你们探查这些案件,会很危险吗?” “没那么危险,只是有时候会遇到几个能打的。但是吧,我自从到了这里才发现,原来真正会武功的人,比读书人还要少。你呢,你这段时间,发现了什么有趣的?” 上官离安:“呵呵,倒是有些。我从小就住在东皇城,从来没见过这底层的生活,这次出来,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有太多新奇的事物我没见过,也有太多事情我不知道。那些听说的东西,亲眼见才知道,底层的百姓的生活没有那么好。你以为呢?” “我吗?”白风凌低下了头,想了想,说:“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有钱人可以挥金如土,但是有些穷人惜财如命。有的人视人命如草芥,有的人爱人甚过爱己。有的人身处高位却不修道德,有的人身家贫寒也固守节操。这就是差距,社会上……一直存在的。” 听了他的话,上官离安看向他,情绪不禁激动起来,高兴地笑出了声。 “怎么了?” “没什么。” 白风凌看着上官离安脸上的笑容,自己又不觉紧张起来。这到底是什么? 今晚两个人走了很久,看到周围的每一样事物,都会萌发自己的想法。说给对方,对方也很乐意听。 这样到底是什么,两个人都不知道,就好像是知己一般,各自都把话说到了对方心坎里去了。 “那边那座楼,听说是城里最高的楼阁。”上官离安忽然说。 白风凌:“那个啊,确实是最高的。” 上官离安:“我挺想去看看的,从那个地方放眼远望,会不会捕捉到另一番景色。只是可惜那里不允许有闲杂人上去。” “额……明天,我一定带你上去。”白风凌忽然说。 “真的吗?” “嗯,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来等我。” “好啊,你可要记住。” “我答应你的,说到做到。” 东皇天国篇 第十章 无名的人(一) 这一切都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那个时候的北沛县一半的权利都在祝宏的掌控下。 虽然到底不算只手遮天,但他连这里的知县都要礼让三番。而这都不是他最大的面子,他的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密密麻麻分布的利益网。 去年冬月,泠青与赵抿妃来到了这里,本来是想来观赏这里有名的初雪盛景。但没想到的是这里却今非昔比,竟是如此的死气沉沉,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究其原因,到底是这个地方处处怨声载道,说是这里有个老虎官,权势滔天,知县县丞等一众官员任由其事,不敢触碰分毫。 得知此事后,泠青就亲自去探查此事。结果是,这里的大权竟被一个叫祝宏的人所掌控着,但其余牵连的关系网尚不太明确。 于是就在一个深夜,泠青潜入祝宏的县尉府里。 然而此时,那个人竟然还在与几位美人嬉乐。泠青闯开门,手上执着一把鲜血淋淋的长剑,身上几处染红,眼神如刀锋般凌厉。 那祝宏乍一看,顿时感到杀气逼人。面色刹那间变得煞白,脸色颤抖地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的人:“你……你是谁?我告诉你,你……这个是私闯官宅。守卫呢?守卫呢?来人啊!” 泠青二话不说,抬手挥剑,人头落地。 吓得旁边的几个女人尖叫起来。 “叫什么叫!”泠青吼着她们,“身为女人,竟然如此软弱,败坏妇道。滚!” 自此之后,北沛县权势失衡,知县终于把大权掌握在了手里,其余的大家族也因为祝宏的倒台,一时间混乱起来。 这一切何谌都是看在眼里的,他被圣主派遣到这个地方,明里暗里已经有了差不多三个月。再后来返回朝廷禀报圣主情况之后,又被派到这里。 到了现在。 酒楼事情了结的第二天下午。 何谌得知杨家的事情后,亲自组织了几个人的会议。看他的样子,好像是迫在眉睫了。 “此事牵连重大,甚至不只是对付杨家的事情了。整个北沛县,一半的大小官员,都可能有勾结。”何谌郑重其事地向几个人说明,并且将他这段时间以来掌握到的所有信息说了出来。 常琛听后也是颜色大惊:“那现在怎么办?” 何谌:“整个县衙,现在除了你们这几个,我都不会相信。不过你们不要紧张,这些人目前只是隐藏着,若不打扰,他们也不会怀疑。他们碍于我的身份,不会这么快做好防备。” “现在你们只要尽快找到杨家的地下主巢,他们的底蕴已经很雄厚了,所以这个任务会非常危险。一旦掌握了消息,到时候就交给我。而且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几人回答。 “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 “是!” …… 北沛县的西边,石缺独自走在大街上,四处张望着。这段路他也不常来,那座屋子他也只是凭着大概的记忆去找。 终于走到了门口,却没有看到人。鼓起勇气走进去,里面却是一片空空。 他马上走出门,着急询问一个路人,这家人哪里去了。 那人正好就是这家熟悉的邻居,这人说这家人是搬走了。真是走了大运了,前两天有几个人过来资助了这家人,这下他们下半辈子都不愁生活了。 原来如此。石缺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才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走了。 到了晚上,石缺一个人靠在阴暗的墙角,特地买了一大罐烈酒,找了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喝起来。 他这一辈子没什么朋友,也没人愿意跟他一伙。 以往他都被忙碌的生活与工作占据了所有心思,到了这个时候,他一个人静静地待了好久,这才感到空虚、寂寞、孤独。 原来人啊,有了能力总想拿到更多东西,金钱、权利和力量。有时候我想,人这辈子折腾那么多,到头来还不是觉得后悔空荡一生。拼杀几十年,有的还能留名青史,还有的人不过剩下骨灰墓碑。 那么自己呢?但愿有人来替他收尸吧,不要是自己死在街头,风吹雨打,着了凉也没人关心。 可想来,自己曾经也拥有过一切,只是自己亲手毁掉了。 一想到这样,他就忍不住哭了。所以男人是水做的呀。 与此同时,城里那座最高的楼上。白风凌和上官离安也是一路偷摸,爬上了顶楼。这一路上来,白风凌又背又抱又扶,趁着今晚行人稀少,一鼓作气跳上了屋顶。 白风凌终于得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直流下来。 上官离安一只手托着腮,偏着脑袋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 “你就这么逞强?”离安问他。 白风凌擦了擦汗,淡然一笑回答她:“这不是看你穿着裙子,不方便嘛。” 说来也奇怪,白风凌记得昨晚约定好穿件夜行服来,到时候活动也方便。但今天离安还是穿了件花边的中长裙。 今晚天色似乎有些阴沉,这屋顶上便少了好多景趣。 “这里也不怎么好看嘛。”上官离安叹了口气说道。 但好在并不昏暗,隐隐能够看清对方,这样上官离安也不觉得太失望。 “太无聊了,你能跟我讲讲你们这段时间都遇到了什么样的事吗?”上官离安问白风凌。 白风凌很乐意如此:“嗯。我想想……有一个案子,特别让我印象深刻,也是前几天才结的案子。里面有一个叫男的石缺,有一个女的叫陈鱼……” 这个故事很漫长,讲的是这两个人的一辈子,结局虽然遗憾,但是尚有余幸。 “所以……你和他们把那个石缺的家人带走了?” “对,毕竟那天也答应过他。他帮我们办件事情,我们遵从他的要求照顾好他的家人。” “那……那个陈鱼呢?” “我们把她赎了回来。后来她说她去找她自己的家人了。” “你说……她还会回来找石缺吗?” “也许吧,可是如此破碎的感情,想必她和他也很难再挽回吧。” 东皇天国篇 第十章 无名的人(二) 天空放晴,石缺照旧样子前往他和杨家人的接头地点。 然而,那个接头的人一上来就质问石缺:“你这几天都去哪了,死活不见人!” “啧。”石缺还是老样子回答,“就不能让我快活几天啊。再说了,办了这种事情不避避风头,等着进去啊。” “切。”那人不屑地蛐蛐,“这年头官府还有个什么用,大头管了权,县衙屁用没有。” 石缺没再接话,而是问他:“这次是什么好事情?” “好事,大好事,你肯定会眼红的。” “哟呵,说来听听。” 然而那人并没有说话,而是递给他一张纸条,然后斜嘴一笑,说:“正巧最近上头那里有了笔大生意,你就偷着乐吧!” 石缺收过纸条,但没有打开,而是转身就走了,二话不说,头也不回。 去到了远处的另一个巷子,见到了另外一些人。那些人也个个是凶神恶煞,看着没有半分善意。 石缺一身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不在意他们,随手甩出那张纸条,说:“拿东西过来。” “哟呵,几天不见,脾气长这么大。”其中有个人说。 “老子心情不好,来钱少了!”石缺不耐烦地说道。 “呵呵,这次让你赚个够。”那人说着,给他递过来一个箱子,说,“你坐马车去,到时候有人接应你。” “去哪?” “你跟着他就行,其他的不要问。” “……你们玩我吧,让我做事不告诉我做什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放心,不会亏了你的。等到了地方,那个人自然会跟你说清楚。毕竟这段时间新来了个县尉,来头大得很,以往的很多事情现在都不方便了。” “切。”石缺不再理他们,拿过箱子就上了马车。 车夫扬起马鞭,操着马快速走了。 而这一幕,全部被白风凌和常琛尽收眼底。他们躲藏在楼上,但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一直到石缺上车离开,两人又看到与石缺接头的那几个人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常琛小声说。 白风凌叹了口气,说:“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别急,我们只需要跟着这几个人,找到他们真正的据点。” “嗯。” 石缺这边,坐上了马车过了许久,偷偷探出头看看这路线,似乎是去杨家的。 杨家算是北沛县最大的家族,其势力遍布城中半壁江山。另外虽有其他不俗家族林立,但比起杨家还是逊色不少。 但是,带他来杨家干什么? 石缺心中有些担心起来。 “到地方了。”那车夫喊他。 石缺没说话,拿着东西下了车。看着周围,是一个小小的巷口,不是杨家。应该是附近。 “走进去。”那人说。 听着指引,石缺走进巷子里。拐过几个弯,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尽头,他看到了几个壮汉,和一个蒙着面的人。 “这么隆重,看来不是想让我办事吧。”石缺心头上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打开了箱子一看,里面是空的。 他眉头顿时一紧,干笑了两声:“这东西,是用来装我人头的吧。” “哈哈哈。”那蒙面的人立马发出了令人发渗的笑声,“不要这么说嘛,这可不吉利。” 石缺:“你是……杨家家主,杨霍。” “正是老夫。” “老爷来此,有何用意?” “要你人头啊。” “这是什么意思?” “你和官家人合谋,想搞垮我,我还能留着你吗?” 听到这话,石缺顿时瞳孔一紧,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说:“老爷有什么证据?” “呵呵。给你看看吧。”杨霍抬手招呼着一个人端来一个盒子,递给了石缺。 石缺看着这个盒子,心脏忽然就急促跳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然而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他的心震动了一下,这个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这个人他认识,是之前那个——重羽跃。 “哈哈哈。”杨霍大笑起来,“这下知道了吧。” 石缺也是无奈叹了口气,说:“就凭这个?” 杨霍:“啧。算了跟你多说也是浪费时间。动手!” 马上,周围几个壮汉一个个靠近过来。 石缺也是掏出了匕首,已经是做好了死的觉悟。 也就在这个时候,两道身影迅速从高处重重地落下来。众人大惊,看那来者,正是白风凌和双高峻。 但只见这两人面色愤怒,浑身玄炁外露。 “他妈的!我饶不了你们!”双高峻大吼着,心中早已蓄满了火气。 “上!”杨霍指挥道。 白风凌如疾风般冲上去,刺剑而出,直戳中一个人,再反身横刃,扫中另一个。强势地击退他们的猛攻。 双高峻这边,巧妙地通过自身的灵活,快准狠——直击到要害之处,秒杀一人。 之后白风凌乘胜追击,借着狭窄的空间,踏过墙壁再次突破几人。几番招式下来,那几个人连连败退。 混乱之中,石缺利用空隙绊倒一人,接着果断下手刺杀。 时间不过几分钟,这几个让杨霍自以为实力不俗的打手竟全被消灭。 没有办法,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于是,他立马拔出断刀,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什么?”白风凌一惊。 石缺走过去,扯下他的面罩:“果然如此,不过是个替身,这下我们都暴露了。还有……” “我他妈的不杀了这个杨霍,我就不当是个人!”双高峻愤怒地吼着。 杨霍是假的,可重羽跃是真的。 “这是什么情况?”石缺问他们。 白风凌:“早些时候,重羽跃一个人在行动中暴露了,然后就被追到了绝路。” 双高峻:“他明明能跑,但是执意要拖到我们的两人到来。然而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把他带走了。虽然得到了线索,但……” 石缺:“原来你们也没这么神。” 白风凌:“他们当中有上玄的存在,而且绝不只一个。” “杨家如此富裕,竟能请到这么多上玄,看来真是下了血本了。” 双高峻:“现在只能先回去,等其他人回来再做计划。” “不,我还不能回去。”石缺说,“我要直接去低下交易场。你们只管让线人跟紧我。” 双高峻:“我跟你去。” “你?” “不行吗?” “随便你。可别拖后腿。” 东皇天国篇 第十章 无名的人(三) 之后的县衙,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知县似乎知道了什么情况,已经称病在家,县衙内武卒也不放心任用。 所以目前在这里,好像只剩下了何谌、白风凌还有常琛双高峻。 “听着。”何谌此时心思已经很沉重了,“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成败在此一举。所以,都不要放松。” “这个杨家,联合了城内几个地下商家,从事贩卖奴隶,倒卖违禁品,还征收百姓粮费,大小恶事皆有染指。仅凭这些,就足以满门抄斩。圣主原本让我探查这城中势力低细,但是现在已经是到了收网的最好时机,千万要把握住。” “可如果,一旦这件事情败露了,我们还有什么后路?”白风凌问。 何谌:“没有,目前来说,需要我们仅存的这些人力,需要把整个北沛县颠覆。” 听到这话,常琛干笑两下:“这么刺激吗?” 何谌:“呵呵,那是当然。虽然人数上悬殊,但足够了。重羽跃的死,无奈我们没时间再悼念了,只等事后,一并找杨家算账。” 另一边。 石缺和双高峻来到了一个地下赌场。 这个地方杂乱得很,上百个人挤在这个地方,扎堆吆喝着、喧哗着、戏笑吵闹着,一个个灰头土脸,吊儿郎当,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是体面的。在双高峻一眼看来,这些都是人模狗样的废物。 “这里就是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石缺自信地说着,“更妙的是,这里的主人只拿钱说话,从不参与城里势力的斗争。介于此,就算是杨家的人也是退让三分。” “你就不怕杨家人提前把这里的人收买了?”双高峻说。 石缺则是摇摇头,说:“这里都是一次性交易,没有长期合作的规矩。况且,杨家人大概率不会最先想到我会来这里。一旦问到了杨家地下老巢的消息,你就立马赶回去,就算杨家他们发现,也绝对赶不及撤离。” “你就这么自信吗?” “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两人继续走进去,直到一个有点模样的门口,石缺凑近双高峻的耳边说道:“到时候进去你只管给钱,其他的交给我。” 双高峻:“嗯。” 两人走过去,立马被两个粗壮的守卫拦住了。 石缺递给两人一个一块银子,并熟练地示意了一下,这两人才把他们放了进去。 一进门,双高峻又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因为这里面和外面截然不同,房间内的装饰尤其精美,点的是香薰金烛,置的是檀木雅桌,兽皮长椅。 正中央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第一眼看去那人满面白净,神情从容,着装整洁。身旁两名侍女静候,正面又有几位美人弄舞奏曲,音乐舞姿竟是高雅之类。 石缺带着双高峻走过去,但一声不吭,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双高峻看着这场面,竟有如官家歌舞,看来绝非俗人。 此时,那人立马叫停了乐曲,转头向他们行起手礼来,和善地问起石缺:“呵呵,请问两位公子有何事相求?” 石缺回礼道:“想问点事情。” “好说。” 石缺马上示意双高峻,双高峻起身递过去一个鼓鼓的囊袋,打开里面全是银元宝。 那人随手拿起一块,用手掂量一下,凑到火上燎上一会,才点点头说:“问吧。” “想问杨家的老巢。”石缺直言不讳地说道。 那人一顿,眼神立马犀利起来,随后笑了一下,叫人拿来纸和笔。写完事后再递给石缺,说:“保重。” 两人立刻起身离开。这期间没再说任何话。 等出了门口,正巧前方走来三个急匆匆的人。石缺和双高峻与之对视一眼,顿时感到不对。 只见眼前这两人邪邪地笑了起来,立马让石缺双高峻后背发凉。 “来者不善是吧。”双高峻小声对石缺说。 石缺:“废话。但是这里面是不允许冲突的。” “那怎么办?” 这时,石缺偷偷地将纸条塞给双高峻:“我们赶快出去,然后分头跑。” 双高峻无奈叹了口气,收好了纸条:“……行。”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几人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有什么事情吗?”石缺说。 “想拿你点东西。”那人说。 “你想在这里动手吗?” “只要你不出去,不就行了吗?” “呵呵。”石缺不屑一笑,随后小声对双高峻说,“你还有钱吗?” 双高峻点点头。 石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面前这几人说:“出不出去,可由不得你们。” 接着,他接过双高峻手里的袋子,抓出里面的银子,随手向天上抛去。 “天上掉钱啦!” “啊!!!!”顿时,这里面的人都惊动起来,纷纷冲向了这里,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趁着机会一个冲刺,石缺和双高峻躲过他们,隐没在人群里,急忙跑出了门。 紧接着,身后几个人竟追了上来。出了大门,石缺和双高峻两人分两路跑开。双高峻身手轻灵,几个翻跳就上了墙,反观石缺则是在陆地上尽力地跑。 那几人中,分出了一个跟上双高峻,另外几人则是追上了石缺。 与此同时,何谌等人已经整装待发,躲在之前约定好的地方等待双高峻他们回来。可久久不见动静。 这时常琛有些急了,来来回回踱步,大口小口喘着气。 恰巧就在此时,众人见到了双高峻终于浮现了身影,然而他身后还是追着一个人。 何谌立刻出手,向双高峻那边赶去。 两人侧面闪过,何谌直击追来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那个人,随后只听到一声惨叫,便应声坠落。 几个人重新汇聚,双高峻把信息交给了何谌。 接过手里,何谌打开一看,眉头紧皱起来,说:“你确定是这个吗?” “石缺说他确定。”双高峻回答。 何谌:“妈的。那石缺人呢?” 双高峻:“我们分头跑的,不知道如何了。” “地点在哪里?”常琛问。 何谌:“就在杨府。” “杨府这么大,另外还有其他无辜之人,莫非真要满门抄斩不可?”常琛疑问。 何谌:“不需要,但是这杨家家主可是个老奸巨猾的人。” 常琛:“那这……” “所以我们只有比他还要狡猾,甚至不讲道理。”何谌说。 东皇天国篇 第十章 无名的人(四) 现在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此时上官离安和青香正在白府的庭院里。这几天她们两人也是很快就住惯了这里,平日里闲来无事,就是闲聊喝茶,逛街游乐。 这白风凌也是整日忙着职务,早上天刚亮起就出门,晚上多是深夜才回来。 然而此时,白风凌飞快赶回白府,刚到门口就勒马跳下来。 “老爷。”门口两位门丁躬身喊道。 “开门!”白风凌语气冲冲,刻不容缓。 大门打开,白风凌跑了进去。直到庭院门口,就碰到了府里的管家。 “老爷。”那老人家不紧不慢地行礼。 “离安小姐呢?”白风凌问他。 “夫人她在庭院里。” “什么夫人?!……啧,先带我过去。” “是。” 于是,白风凌忽然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呵呵。”上官离安看着他那有些狼狈的样子真觉得好笑,“今天回这么早?” 白风凌喘着粗气,说:“你们先回屋里。” 另一边,何谌带领着所有人已经在暗中抵达了杨家。 总共十个人,何谌首当其冲。门口几个门丁见到他们这阵仗,当即拦住他们,但也是看起来战战兢兢。 何谌亮出一张令牌,毫不避讳地说道:“县衙办事,速速开门,我要见杨家老爷。” “老……老爷已经歇息了,不方便见面。”其中一人说。 可谁想,何谌立马变脸,扔出一把剑,“嗖”的一下飞出去,深深地插在了说话那人旁边的墙壁上。再慢慢走近,死死盯着他,冷冷地说:“官令在此,胆敢违抗者,杀无赦。” 这两人也是害怕了,面面相觑,脸色变得煞白,这才打开了门。 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走进去,一个个轻甲长剑,神情冷酷。 然而,此时杨家里竟是早已集合好了武士,人员挤满了大院,守列于此。 “哟呵,这阵仗,看来知道我会来了。”何谌说。 “大人这是何故啊?”真正的杨霍终于显身出来,他的身旁更是站着几名气场深厚的护卫。除此之外似乎再无老人妇孺,皆是男丁壮汉。 何谌上前一步,扬气说道:“杨霍,你坏事做尽,现在已经证据确凿,现我等将你擒拿归案。” “好大的口气!我杨家乃北沛县城第一大家族,底蕴深厚,岂是你就凭这几个人就能打倒的。真是可笑!”杨霍那浑厚的声音简直如雷贯耳,震慑住了在场的人。 可何谌却大笑起来,气势丝毫不输杨霍,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杨家到底有多大能耐。” 杨霍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杨家人群中走出来十四位蒙面黑衣人。 下一刻,这些人突然间就爆发出强烈的炁场。一个个阵法环绕,颜色各异,包围周身。乍一看,竟是四位上玄,连同十位中玄。在场的人见了,无不惊叹,这杨家竟然有如此实力,请得这么多武功高手。 但是何谌这边却都未见所动。何谌拔出长剑,炁场展开,强烈的紫色玄炁蔓延开来。接着,其余九人也是个个大喝一声,爆发出强烈的?势。更甚是,这几个人都是上玄的实力。 相对下来,何谌更胜,而且实力算是碾压一般。 气氛焦灼,双方都是互不相让,一道道玄炁相互碰撞,强烈的甚至在空气中引起爆鸣。树上枝叶散落楼上瓦片纷飞,塘池波澜起伏,花草满天飞卷。 一时间,空气都有些窒息。 何谌上前几步,对着杨霍喊道:“杨家果然实力不俗,但是就凭这几个歪瓜裂枣,也别妄想与我们对抗了,免得波及无辜,影响这城里百姓。” “我现在都面临杀身之祸,还要我顾及别人,岂有此理?” “你做出此等事情,难道还要我们任由你放肆吗。国有律法,触犯当诛。” “你倒是出口有理,但试问你又怎想到,我会做出怎样无理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何谌问他。 …… 另一边,常琛和双高峻两人跟着护卫东华穿过深巷暗道,三人回到了县衙。再翻过重重围墙,进到了知县府。 悄悄找到了王行文的寝室,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见不到一个守卫的身影。 “什么回事?”常琛嘟囔着,“甚至屋门口都没有人。” “没理由啊。”双高峻眉头紧皱,一副心有不安的样子。 东华:“是躲起来了吗?还是……” 可是,当他们正来到院子门口,却听到了门外有人在闷声呼喊着。 赶忙跑过去,发现竟是几个蒙着面的人正在外面。而且,在他们面前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倒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着,被那些个蒙面的人拳打脚踢。 “你们是什么人?!”常琛朝他们大喊。 没有回应,但他们停下来手。常琛定睛一看,竟是石缺和王行文。 “你们要干嘛?!”双高峻喊道。 王行文终于吐出了塞嘴布,叫起来,“快去赌场,杨家的东西都送去赌场了!” 话音刚落,身后那人就立马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妈的,谁让你说话了!” “赌场?!”双高峻反应过来,但说这话的人可是王行文啊。 石缺俨然已经迷糊了,全身上下布满了血迹。即使他全力地撑着爬起来,可没一会,他就忽然倒下了,再也没了动作。 那人踢了他一脚,没有反应,凑近一看,原来是死了,骂道:“妈的,这人怎么能这么抗揍。” “给我住手啊!”常琛实在忍不住了,直冲上去,双高峻和东华紧随其后。 那几个人见状,连忙想动手砍王行文,可怎想那个东华的身手实在太过迅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冲到了身旁。 于是赶紧丢下王行文,飞快地想要逃走。 “哪里跑!”东华猛的一掷,手里的剑飞射出去,竟直接刺穿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那人不顾疼痛,拔出剑来,可为时已晚,他被同伙们丢在了后头。他无力地坐倒在地,面对着东华他们。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嘛?!”常琛长剑指着那个人的脖子说。 “妈的,要杀要剐,随便你,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双高峻去扶起了王行文,他全身都不停地颤抖着,再看看石缺,却已然没了呼吸。 东皇天国篇 第十章 无名的人(五) 此时的杨家,两边势力还在对峙着,彼此分毫不让。 那杨霍还是几番挑衅:“大人为何还不动手,是没有底气吗?” 何谌只得笑道:“我怎知道老爷你没有使诈呢,毕竟老爷你都准备得这么充分了。” “既然知道如此,那么大人可有胜的把握呢?” “有。”何谌说道,“我的人都是高素质的,比你的这些好得太多了。” …… 早些时候,也已至深夜,整个白府都安静了下来。 然而,却有五个黑暗的身影打破了这份宁静。他们飞跃在楼顶上,悄无声息地闯进了白府。 此时,躲藏在暗处的白风凌发觉动静后,立刻跳上了屋顶,朝他们大喊道:“来者何人?!” 但那几人并未回答,而是相视了一眼后,纷纷拔出武器来。 看到这个情况,白风凌便紧张了起来,左手一握,唤出钎剑来。 那几人二话不说,直接一齐先一步猛攻上前。 白风凌一个闪身,躲过了他们。但刚刚站住脚,却又被别人从身后偷袭。 瞬息之间,又有人从下方冲上来,替白风凌接下了攻击。白风凌扭头一看,竟是余申。 “大人,我来晚了。”余申说道。 白风凌:“没事,真是太及时了。但……他们是什么人?” 余申:“是杨家的人。现在何老大已经在和杨家对峙了。” “情况怎么样?” “尽在掌控之中。但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先解决目前这个事情吧。” “呼~”白风凌深呼一口气,白色的玄炁慢慢汇聚在白风凌周身。 余申也是显出了他的玄器——一把红褐与绿色相间的长刀,其名曰“怒褚”。 那几人忽然一愣,竟有两个上玄吗? “你也是上玄?”余申惊讶地问白风凌。 白风凌:“中玄而已,不要意外。” 那五个人抱团站着,一个个蒙着面罩,毫无动作。 “要上就来啊!”余申大喊。 话刚说完,那几个人就冲了上来。 白风凌余申两人施出全力迎战。白风凌对抗两人,余申对抗三人。 夜流追踪,刀光剑影,七个人在白府屋顶之上,一来二往,分寸不让。 余申身为上玄,同时接住三方猛攻勉强应付。 甚至几次率先发动攻击,动作快如闪电。一个箭步冲向敌人,借着冲力飞身跃起,一脚踢向最前面的一人。再是侧身一转,长刀横斩,与另一人白刃相接。 此时另一边,白风凌以灵巧的身姿从侧面绕袭,对侧面展开攻击。两人被这突然的攻击弄得乱了阵脚。 夜风中,每一个动作带起的气流都划破了夜间的寂静。月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洒下,短暂照亮了屋顶上这激烈的战局,那几个人影或闪避或进攻,宛如一场光影交错的肃杀之舞。 然而屋里,上官离安与青香躲在房间里,相互倚靠着,一半是担心外面的人的安危,另一半是相信这场战斗一定会取胜。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紧紧地抱着对方,静静感觉着外面的情况。上官离安的心中,非常的希望能打开一点窗去看看。听着外面屋顶上回荡着兵刃清脆犀利的击打声、喘息声和拳脚碰撞发出的闷响,心中更是相当的不安。 …… 知县府里,常琛几人等到王行文情绪终于安定了些,就问他:“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王行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他们……他们要杀了我。” “为什么要杀你!”常琛听他这么说话真的有些不耐烦。 王行文:“那个叫什么,石缺的人忽然跑到我这里,说什么有人要来灭我口。” “你都知道什么?”双高峻问他。 “杨家把东西都送到了卢舜那里。” “卢舜是谁?” “那个赌场的老板。”双高峻解释说。 “啧,妈的。”常琛转头看向那个落单的黑衣人,走到他的面前问他,“谁让你们来的。” “我不会说的。” “妈的,刚才不是得意吗?”一气之下,常琛又举剑指着他的喉咙。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一点消息。” 常琛:“我不杀你,我就断你四肢,让你在这里等死。”说着,他就要走上前。 “行了。”双高峻打断了他,“还是先去找那个卢舜吧。但是……我们还有人吗?东哥。” “有人,何老大早就准备好了六个上玄,就守在我们附近。” “那现在事不宜迟,让一个人保护县令,其他人一起去赌场。”常琛说。 东华:“去赌场,是怎么个去法?” “你们……有实力吧他们全灭吗?”双高峻问。 “呵呵。”东华笑笑,“你说呢?” 常琛:“就喜欢这种的。” “那这个人怎么办?”东华指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常琛看着他,皱了皱眉:“没时间再审问他了。直接杀了算了。” “好。”说罢,东华提刀走过去。 “你干嘛?”那个人说。 “杀了你。” “不要啊。” “为什么?” “我知道点东西。” “妈的,刚才问你你不回应,现在你才说!”常琛不禁骂道。 “我……我以为你在审问我。” “快说,不要拖延时间!”双高峻吼道。 “卢舜……知道杨老爷危在旦夕,所以就想把那些禁物给吞了。” 双高峻:“什么禁物?” “天爽丹。” 双高峻:“那是什么东西?” 常琛:“一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的药丸,但是它的副作用极大,染上就不能再断掉了,是绝对禁止贩卖的。快说,他放东西在哪里了?” “这我真的不知道,但是……那个县令知道。因为这个,老爷才让我们来杀他的。” “嗯?”常琛一惊,扭过头看向王行文。 王行文被他这一眼吓得身体都软了,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央求他们:“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杀我。” 双高峻:“我们不杀你,你快说!” 王行文:“那些东西,在赌场旁边的一个房子里。” “带我们过去。”常琛走上前拉起他。 双高峻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本身就是个喽啰,此时又中了伤,不如杀了,以绝后患。拿起剑,直接割断了他的喉咙,那人倒地扭了扭身体,就气绝身亡了。 东皇天国篇 第十章 无名的人(六) 白府这边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双方都用尽了手段,打得各自伤痕累累。 白风凌和余申此时也是消耗了太多力气,才将眼前这几个人打到残血。 “大人,一鼓作气吧,不能再跟他们耗着了。”余申对白风凌说。 白风凌点头回应,并再次聚集起玄炁。 两人爆冲上前,以更加迅猛的攻势,将他们打得出其不意。 他们每个人都是中玄的实力,因此绝对不能大意,而且要在这最强力的一次彻底击败他们。 白风凌这边是将蝴蝶杀用到了自己个人的极致,余申几刀重劈砍也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一边连连败退,另一边频频得势,直到赶出了白府。这个时候,那几个人已经是残枝枯叶,还剩下三个人对视一眼,之后果断选择逃跑。 白风凌两人没再选择追击,他们也是早已力竭。 “这几个人,怎么如此强硬?”白风凌隐隐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而且,他们的玄炁似乎不纯。” 看着他们的撤离,白风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突然就在这时候,有一股强大的玄炁出现。 接着就看到那三个人的方向飞出来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凭空召唤出几条紫色的大蛇虚影。只见那几个人都是愣住了,可是都无力再躲开,一个个都硬生生地被大蛇吞噬。 白风凌和余申看着这一幕,都呆住了。那是什么人? 接着,远处那个身影更是慢慢飞了过来,慢慢接近了白府。 白风凌两人再次紧张起来,看着那个异常恐怖的东西慢慢靠近,心中也是升起了担心与害怕。 还在接近,越来越清晰,那股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直到落在了白风凌两人对面的屋顶上,才看清楚了那人的穿着。 全身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头和脸,似乎还是个驼背。 白风凌的呼吸都沉重了,余申则是朝那个人大喊:“来者是谁?” “哈哈哈……”一个阴森且老态的声音响起来,“我们之间可是见过的——天玄使大人。” “什么?!”白风凌显得更加害怕了,“力量这么强大的人,到底是谁……” 忽然,他想起了之前和上官振铎韩川两人在东皇城遇到的那个老头。难怪他觉得莫名有些印象,看来是这个人。 “你来干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白风凌朝他喊道。 “有人想要我杀了你。”那个人说。 “谁?!”白风凌大喊,此时此刻,他的四肢都开始颤抖。 “你以后会知道的。” …… 与此同时,常琛双高峻一行人已经跟着王行文来到了赌场附近。 乍一看,这里守着好几个人。 可是,这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已经有几个隐藏着的身影悄悄从暗处摸了过来。 一不留神,两个守门人就被当场隐蔽刺杀。突破口打开之后,常琛带着几个人冲了进去。这一动静激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可是也为时已晚,闯入者见人杀人,无可阻挡。 一时间惨叫连连,黑屋里巷口外,几番打斗声。没过多久,就又陷入了沉寂。 常琛带着王行文走进这个充斥着混浊血腥的房间,看着满地的尸体残肢,王行文一阵发抖,心中升起一阵恶心,迟迟不敢迈出脚步。 “进去!”常琛催促道。 几个人继续谨慎地走进去。双高峻仔细地探着地板,找到了一个暗门。一打开,发现下面竟是一个楼梯,直接通往地下室。 顺着台阶而下,常琛和双高峻东华两人一起走到地下室的门口。 双高峻用力一踹,两边门板被破开。 确保里面没有守卫之后,几个人这才慢慢走进去。 里面是一片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东华张开手,拿出一个会发光的小球,向上一托,小球自然地飘起来。 “这是什么?”常琛问他。 东华:“这是低阶灵器。” 常琛:“看起来是个稀罕物。” “呵呵。那倒确实很稀罕。”东华说,“今后再精进些实力,你们也会接触到灵器的。但是这个小球在上玄这里真的不算什么。” 没再说话,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光球照亮了周围,而周围则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一包包麻袋。 常琛拿出小刀撬开一个木箱,发现里面尽是一模一样的瓦罐。他拿出来其中一个,扭开罐塞,里面装满了药丸。 “这是什么?”双高峻问他。 “天爽丹。”常琛回答,“这种东西一次吃个两三颗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长期服用,肉体就会慢慢弱化。即使药效还在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一旦药效过去,就会产生眩晕,重则死亡。最能减轻痛苦的办法只有继续服用,所以被列为禁品。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么多。” “不止这个。”东华也发现了别的东西,“这里还有‘恨此生’、‘芙蓉笑’等等还有两个我忘记了叫什么。” 常琛:“都是些什么鬼名字?” 东华:“隐晦一点嘛,主要是现在却有很多人都贪恋于这些东西。” 正说着话,此时忽然,传出了一声响动。 三人立马禁觉起来,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慢慢靠过去。 面前是一张垂帘,常琛小心翼翼地掀开。当即,他们呆住了。 那垂帘后面不是什么物品,而是十几个活生生的人。 “啊!”一个女孩子害怕得叫出了声。 其他的人也是纷纷退后,你挤着我我挤着你不敢在前。 看着这一幕,常琛三个都愣住了。 “这些……就是之前说的……奴隶吗?”双高峻说着,脸上更是写着一脸的讶异。 常琛走近那个关着他们的“笼子”,用力地摇晃了一下,屹然不动。 常琛:“太结实了。” “我来。”东华执起玄器,奋力横劈,铁笼才得以破开。 常琛连忙走进去询问他们:“没事吧,你们都是哪里来的?” 那些人没有一个回应他。仔细一看,这些人大多都是些年轻女子,也有几个瘦弱的男孩。 “还是快点到他们走吧,他们的援手应该快赶来了。”东华说。 常琛语气温和地安慰他们:“现在你们没事了,跟我走,我带你们离开这个地方,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听到这话,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才怯懦懦地走过去。 东皇天国篇 第十章 无名的人(七) 杨家这边,杨霍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朝何谌大叫:“你到底打不打?!” 何谌:“杨老爷先动手。” 杨霍:“今晚是县尉大人来找事,为何还要我先动手。有本事你就上啊!” “妈的。”何谌骂道,“实在忍不了了,上!” 此话一出,他立马冲锋在前,身后护卫们全员成阵推上。 杨家那里也是一个个爆发起来,一声大吼直接冲上去。 两兵相交,杨家人越战越勇,越打越狂,甚至都显得异常。 何谌已经是察觉到了不对,便赶忙让护卫们撤回来。可是那些人根本不理会护卫们的动作,只是一味发狂般的上前打架。 渐渐地,护卫这边也是有些吃不消了。那些人实在非同寻常,战斗的时候看不出是什么招式,仿佛仅仅只是凭借着蛮力。可是这些修为本来就弱于他们的人,哪里来的这么强的力量。 何谌仔细一看,看到了那些人有些发红的眼睛,便终于知道了。 “小心,他们炁息不对。”何谌朝队员们大喊。然而自身却在面对着其中一位上玄险些被砍到。 “这你妈,磕药了吧。”队员中有个人忍不住骂道。 然而杨霍此时却是一脸的愁样,好像本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场上混乱不堪,拳脚打斗声和兵器的碰撞声漫天彻响,一时间,杨家瓦飞墙破。 …… 与此同时,白府也是陷入了一触即发的状态。 眼前这位不速之客,看起来强得可怕,而且似乎不怀好意,叫嚣着要杀了白风凌。 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找上来。 余申站直起身来,看着那个人,问他:“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叫我宿莫就好。”那人说。 白风凌再次集中精力,手中的纤剑又汇起玄光。 余申虽刚才经历一番苦斗,但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保护好白风凌,这也是何老大交给他的任务。 “我看这人实力太强,大人,我在前面,你还是趁着机会带着公主撤退吧。”余申小声对白风凌说。 “不需要,也逃不掉的。”白风凌说。 那个宿莫没再二话,伸出手来,面前召唤出一个紫色的圆形法阵。 余申见状,紧张起来。 宿莫右手往前一推,法阵中涌现出一条条粗长蜿蜒的大蛇,像是散播在空中,向余申白风凌两人袭来。 余申几剑挥砍,把过来的大蛇一条条打散,白风凌一边闪躲,一边挡住大蛇,他的这边明显是比余申那边要多的。 接完眼前,余申更是再冲向宿莫,趁着他施法时直逼他右边侧身。然而却被宿莫另一只手召唤出的护罩挡住。 余申坠落下来,再次寻找机会。白风凌也是凭着灵敏的身法,曲折靠近宿莫。 两人配合近身宿莫,几番寻找机会,可是却连连被宿莫击退。反而是宿莫的攻击越来越频繁,一连是放出各种不同的玄术。 最终下来,虽然躲过了大多攻击,但白风凌两人终究是耗尽了体力。 反观宿莫,那个人像是有用不完的玄炁,尽管自身站着不动,但白风凌余申也不能伤及分毫。 “这到底……是怎样强的人。”白风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不停地喘息。 余申依然挣扎着起来,对白风凌说:“大人还是先带着公主逃吧。这里我拖着,逃的越远越好,赶快去找何老大。” “可你呢?”白风凌说道,但心中已经知道他的决心。 “余申只是个护卫,使命就是要保护主子,为了大人和公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余申说罢,长刀再一次燃起来,一步步走向宿莫。 白风凌摇晃着站起身来,看向余申,紧紧握起了拳头,转身就朝屋子跑去。 这一幕早就被屋子里的上官离安青香看在眼里了,从窗上的缝隙里看着外面已经破烂不堪的白府,她们两个大气不敢出,心中只有害怕,从没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 另一边,余申虽已经冲向宿莫,但宿莫看到跑开的白风凌,又怎能让其逃掉。两脚一蹬,飞身过去。 余申拼命拦住他,恰是正面接到了宿莫的重击。宿莫的右手上附着玄炁,打在余申的胸口上。余申一口喷出鲜血,却硬是双手拉住了宿莫。 宿莫见自己竟被眼前这个人拉住动弹不得,心中一怒,大喊一声:“滚开!” 随即大手一挥,直接将余申甩飞出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宿莫唤出一条长蛇,如同一条细长的藤蔓,迅速接近白风凌。 白风凌反应过来,侧身躲开,可谁想那蛇头竟然会直接摆头朝向他,躲闪不及,被蛇头咬住了肩膀。 宿莫再一用力收回,白风凌奈何不住被拉了回来。 拖在地上好长一段距离之后,白风凌终于抽出钎剑,灌注玄炁把那长蛇割断。 宿莫没料到竟让他如此挣脱了,两脚一弹,又抓上去。 白风凌此时却还没翻身,就看到那个人影迅速飞过来,急忙继续往后滚。 宿莫第一次扑了个空,就想着再向前追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发利箭悄无声息地射了过来,恰恰就在宿莫的空挡期间射中了他的肩膀。 随后只听见宿莫大叫了一声。 白风凌看向箭射来打方向,发现竟是上官离安拿着长弓,已经再次拉满了弦。 “原来还有一个。”宿莫忍着疼痛,直接拔出箭矢,连忙手上施展玄炁止住血。 白风凌趁着机会,立马甩出手里的钎剑。剑如同刚才的箭矢一样,几乎是宿莫反应不过来的瞬间飞到宿莫眼前。 情急之下,宿莫用手挡住,剑锋刺入手臂。 “……妈的,两个毛头小子。”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宿莫。他顿时涨红了脸,拔出钎剑,不顾流血的伤口,飞上空中。 随后,他快速汇集起玄炁,这次比以往更加浓厚,包裹了他的全身。 “我要你们死!”宿莫大叫着,双手伸出,巨大的阵纹渐渐在面前显现。 “不好。”白风凌有些被吓住了,下意识地看向上官离安。 就在这时,地上的那把“怒褚”长刀发出了光,如有引力般地向白风凌这边飞来,飞到了他的手上。 玄器还在,那就说明余申还没有死。但是他也已经不能再动手了,最后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白风凌这里。再伸出左手,把自己的那把“雾淞”召到手里。 只见白风凌眼神忽然变得凌厉,看向天上掉宿莫,又看了眼上官离安,最后看了眼手里的两把武器,自语道:“我到要看看,我这个天玄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宿莫的“玄炁冲流”发动,巨大的紫色炁流贯向白风凌。 白风凌大喊一声,两把武器相交,顶住了那道强烈的冲流。顷刻间,白风凌周围地面粉碎般炸裂。 ……………… 注:“冲流”,可以形象地理解为冲击波,这里我专门设置一个名词,总归称为“玄炁冲流”,这个招式今后会用得比较广泛。 东皇天国篇 第十章 无名的人(八) 站在窗口的上官离安和青香,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紧紧地为白风凌捏了一把汗。 上官离安甚至紧张得手脚都有些颤抖,她自己多少也是个中玄,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此地拼命,它实在是坐不住了,不顾青香的阻拦,跨过窗台跳下楼,朝白风凌那边跑去。 可还没赶到那里,就被突如其来的玄炁波动震倒飞回去。 宿莫把冲流发挥到了极致,白风凌凭着自身的全力撑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支持这么久,只感觉体内好像还有一股不熟悉的力量在慢慢涌动爆发。 接着,那股玄炁的力量越来越强大,逐渐占据了主导。 白风凌又大喝一声,白色中透露出一丝丝暗红,遂迅速扩大,充盈了白风凌全身以及周围。 这一场面让上官离安傻了眼,因为此时白风凌的炁场已经明显比刚才要强大得多,甚至好像要比宿莫要更胜一筹。 白风凌也不再顾及这力量的来源,而是全力地撑直身体,更想要反击回去。 他又将这股强大的玄炁注入手中的两把玄器中,再奋力集起玄力,尽一切力量地斩出去。 两道交叉的炁刃硬生生地切开了宿莫的冲流,冲向了宿莫。 宿莫即便把力量发挥到极致,也无可奈何阻挡不了这一击,那炁刃直到宿莫面前爆炸开来。 之后,只听到一个重重坠落地面的声音。 白风凌也没了力气,双膝跪在地上,一脸呆滞地看着前方。 烟雾散去,只看到一个衣衫破碎不堪的老头侧身倒在地上,吐了大口大口的浓血,又挣扎了一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青香扶起离安,两人看向前方的白风凌。 白风凌眼神涣散地看着躺在不远处的余申,一动不动。再看向手里的“怒褚”,已经失去了光泽。不一会,它就还是慢慢地化作烟尘散去。 “怒褚”没了,这也就意味着余申也就此没了呼吸。 这一次是在白风凌面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和自己并肩战斗过的人死去。 他再扭过头看向离安青香,确认相安无事,他才松了口气,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白风凌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 “又是这个场景。”他自顾自地说。 在这个地方他来过了好多次,每一次的经历,那些场面他都历历在目。 那么这一次,会是什么呢? 许久之后,果然有了一束亮光。 视野一转,他发现他站在了一个山陵之上,周围尽是茂盛的草野,抬头望去,周围山峦层层叠嶂。天边泛着鱼肚白,万里辽阔的天空没有一片云彩,阵阵凉风吹拂,像母亲的手一样温柔地拨动小草,拨动白风凌沉静的心。 这感觉就像是置身在世俗之外,世间一切纷杂与烦恼都与我无关,离开了世界,到了一个新世界。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这就是他内心的广阔空间。 在这里,他忘记了所有伤痛,所有遗憾。一时间,他实在不愿意离开这里,只想在这个地方永远待着。 可是他心中还有东西没有放下。这个世界上还有让他牵挂的事情。 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他想到了很多,但都不是确定。 只是这个时候,他突然非常地想醒来。 终于,在他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看看天花板,看看周围,竟看到床边卧着一个人,是上官离安。 她静静地睡着了。白风凌注意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憔悴,想来就是没有休息好。 “这个人……竟然这样……”白风凌心说着。而他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有些高兴。 这个时候,青香轻轻推门进来,正好就撞见了白风凌向上官离安伸出手的一幕。 白风凌心脏突然一震,被吓了一跳,看向青香。 四目相对,顿时白风凌羞红了脸。 青香则是坏笑着退了出去,并附带关上了门。 白风凌心想这下完了,自己本想轻轻叫醒离安的,这下再也洗不清了。 好在是,上官离安这时也是被刚才的动静弄醒了。 只见她睡眼惺忪,一看到面前就是醒着的白风凌,忽然被吓了一跳。 “你醒了?”上官离安说。 白风凌:“嗯。” 上官离安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说:“我去找何叔。” 说罢,他匆匆就走掉了。 不久之后,何谌急忙赶过来,正看到白风凌下床,就阻止道:“大人还是先休息着吧,莫要走动,以免伤口撕裂啊。” “没事没事,我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不信你看。”白风凌只好亮出手臂上和胸口上已经结了硬痂的伤口,这才让何谌放了心。 “我睡了多久了?”白风凌问。 何谌:“我带人回来已经是临近破晓,到现在已经是另一天了。” 白风凌:“嗯。让你们担心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需要忙,你还想问什么,等晚上再说。”何谌说罢,就离开了房间。 白风凌也是让他不要担心,即便是这样,何谌也是没有让白风凌出房门,怕是气血不稳,他只好安分照做。 一整天,白风凌都呆在房间里,这期间离安和青香都有进来探视过。 那两个女子,才多久没见,白风凌就感觉两人对他的态度有了些许……说不上来的变化。应该是说对他更加关心了。但这样的关心就像是突如其来的阳光,让白风凌短时间里竟不好适应。 在中午的时候,离安亲自端着两碗粥进来,想是说和白风凌一起用餐。 白风凌欣然就同意了。在用餐时,白风凌忽然不经意间听到离安说了声感谢。 “那天我有些冲动了。”上官离安说。 “呵呵。”白风凌听到后轻轻一笑,说:“若不是公主关键时刻一箭射中了宿莫,我就真的要遭殃了。我也要谢谢公主才是。” 上官离安没再说话,只是一味埋头喝粥。 白风凌看了她一眼,似乎……脸蛋有些微红。 一天的时光匆匆过去,直到晚上,何谌又来找到白风凌,两人一直聊到很晚,也是在这天晚上,白风凌知道了此次事情的原委。 东皇天国篇 第十章 无名的人(九) 白风凌问何谌:“是否知道那个宿莫。” 何谌眉头紧皱,回答道:“这个叫宿莫的人,就是这段时间帮助杨家的那个背后指使者。都是因为宿莫的玄术,让杨家的人变得走火入魔,异常强大。” 白风凌:“那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与杨家大战,相持了很久。在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些端倪,那些人的实力太过异常。” “直到后来不知为何,杨家人的力量仿佛像被抽取了一般,一个个忽然就没了力气,倒在地上有的吐血不止,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我们擒住了杨霍,及其所有杨家人,从所有人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停了一会,何谌继续说:“差不多两个月前,也就是我们到达北沛县之前几天,那叫宿莫的人就找到了杨霍,并设法得到了杨霍的信任。” “之后,宿莫就帮助杨霍,不仅制造了大量的禁物,还施法让杨家的打手的实力强化了。” “至于宿莫是谁,为什么参与进来,这个真的无从得知。” 对于这个,白风凌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想起上一次和宿莫发起冲突的时候,只是以为他们误入了奇怪的局面。 但是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听到宿莫说过,是有人让宿莫来杀他。那这不就意味着背后还有人在操纵。 到了这里,白风凌又想起了好久之前,他和冷夫人在好喜楼被刺杀的事情。 这么一想,忽然就通了。可究竟是谁? “那天晚上你把那个宿莫杀了,算起来那个时间与杨家的时间也相差不多。”何谌忽然想到,“这么说来,那个宿莫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力量来打到目的。” “这个……真的是太奇怪了。”白风凌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莫名的后怕,“那这个人原来是有多强?” 何谌摇摇头,说:“那个人很神秘,想必这一切的背后定会是更深的江湖。总之,这件事我们虽然是胜利的,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至此,杨家倒塌了,那个卢舜昨天也被抄斩了。” 白风凌:“那现在常琛他们呢?” “我让他们在家休息了。这段时间他们也太辛苦了。”何谌说着,看起来他很满意的样子,“这两个人很有才华,也很有天赋。只是现在他们已经错过了好好修炼的时候,要不然今后定会达到上玄境界。” “那重羽跃……” “我亲自把他带回家了,等过两天去把他厚葬。” “还有余申哥的事情,我……很抱歉。”白风凌说。 “没事,这毕竟是我们这些人的职责。”何谌话虽如此,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看得出来,他真的很舍不得了。 “还有石缺。”何谌又说,“我们还没把他带回去。” “明天去吧。”白风凌说,“我也去。” “……行。” 第二天中午,南城一个还不错的居民区。 何谌带着白风凌和常琛双高峻来到了这里,常琛手里端着一个黑棕木盒子,里面装的就是石缺。 石缺的父亲石龙和弟弟石昊见到他们的到来,连忙过来迎接,正准备行大礼,却被何谌拦住了。 “官人,我真的对不住您啊,您这样子,我们怎样才能回报啊。”石龙眼中含着泪水,实在是委屈。 “老爷子啊。”何谌也是满脸深情地对他们父子两说,“是我们对不住你们啊。您儿子,石缺,他……没了。” “啊?”石龙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白了,“什么?” “为什么……”石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石缺其实,是我们的人。前天他为了帮我们,遇害了。”何谌说着,眼中也是红润了,“我想告诉您,您儿子石缺有出息,真的有出息。” 常琛走上来,把盒子端到他们面前。 石龙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的东西,嘴唇脸颊、手臂肩膀都渐渐颤抖起来。石昊扶着父亲,自己也是有些哽咽。 石缺是他的大儿子,在石龙眼里,他曾是最让他得意的,是他最爱的一个。即便后来他变了个样,他也不会不认他。世间或许有太多不如意,但也不是说儿子出息还是无能他就有不同的样子。从古至今,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亲情从未改变。 石龙伸出手,轻轻抚着盖子,颤抖着声音对石缺说:“我不怪你的啊……” “他会听到的。”白风凌忽然说道。 此后,再无人说话。只凭着现在的神态动作来表现感情。 下午时候白风凌和常琛由一起去找到了陈鱼。 此时的她正一个人坐在破旧的门口,神色忧郁,静静地发着呆。 两个人走到门前,彼此对视了一眼。 “谢谢你们。”陈鱼说,“谢谢你们带我出来。” “没关系。这是答应了石缺的。”常琛说着,慢慢走近她,递给她一封信,“这是石缺留给你的。” 忽然,陈鱼的心仿佛砰的跳动了一下。接过信来,马上打开。 这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仔细看,纸面上还有几滴像是打湿过的水皱。 陈鱼越看这信,就越激动,但这却是发自内心的悲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直到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闷声哭了起来。 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彻底放弃了忍耐。就在两人面前毫无遮拦地哭喊起来。 她哭啊,哭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让她沦落至此;哭这个命运,为什么让她原本幸福的生活变得满目疮痍;也哭自己,是自己的既坚强又软弱毁了自己的人生。以至于家人和爱人都不在了,只有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独自面对这个残破不堪的生活。 这么多年,她也累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陪伴自己度过漫长苦难人生的,只有爱人家人。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伤口也再也无法愈合了。 可是她好后悔,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可是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白风凌和常琛看着她哭了很久,等到她累了,常琛走了过去,给了她一个肩膀。 陈鱼无力地靠在常琛肩上,吁吁地喘着气。 许久之后,陈鱼轻轻推开常琛,说:“你们走吧,我不会有事的。” “嗯。”常琛说,“今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我们。” …… “这个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那石龙石昊父子两人没有再住在我们送给他们的住宅,而是搬回了原来的那个旧房子。我们实在挽留不住,但是我们还是给他们的旧房子装修了一番。”白风凌对上官离安说。 “那……那个陈鱼呢?”青香坐在离安旁边,好奇地问。 白风凌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真遗憾,”上官离安说,“这个世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竟会有这样的事情。” “这或许就是命运吧,总是让人意想不到。”白风凌说。 几天之后,所有的工作都回到了正轨。 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还任由不管,只怕今后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所以,何谌特地上奏了圣主,请求圣主让离安和白风凌回东皇城。 在消息回来之前,何谌就让白风凌好好休息。 之前的战斗已经把白府搞得破烂不堪了,所以白风凌和离安青香只好搬到了县尉府里,并安排了重重看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