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巫师，从开黑诊所开始》


 第1章 无证行医

    在芝加哥南区开诊所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从黑帮病患的手里收到账。
    而是当黑帮老大想要在马仔们面前维持大佬气势时，要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殃及池鱼。
    罗杰现在就在面临这样的问题。
    “您是要处理伤口吗，问诊室在这边...”
    自打‘黄金蛇’伊森进了诊所的门后，就没正眼瞧过诊所里的男助理，径直坐在了候诊室的沙发上。
    跟着进来的老墨，嘴角上有个刀疤，像堵大墙似的堵在了门口。
    “你们的医生呢？”刀疤嘴喊道，“快叫出来给伊森老大处理一下伤口！”
    “您稍等，罗杰医生马上过来。”
    男助理显得有些慌乱，差点撞上了刚从问诊室里出来的罗杰。
    “老板，看到那人的纹身了吗，他应该就是‘眼镜蛇帮’的新老大，‘黄金蛇’伊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坐在沙发上的人。
    “放松一些。”罗杰拍了拍男助理的肩膀。
    罗杰来到伊森面前，扫了眼伤口就给出了建议：“伤口很深，子弹可能还蹭到了骨头，而且看创口发炎情况，应该是昨天受的伤吧，最好还是在手术台上处理。”
    “你就是这家诊所的医生？”伊森咧开的嘴里露出了两颗金牙，“让我看看你的手艺怎么样。”
    他顺势往后一靠，把受伤的左手搭在了沙发的靠背包上，没有半点去手术台的意思。
    不过罗杰早已习惯了南区人民的松弛感，朝助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把工具拿过来。
    新招的男助理虽然干得不久，但人很机敏，立即会意，去把房间里的器械架推了出来。
    “准备麻醉。”罗杰带上手套。
    男助理慌乱地找起了药物。
    “取颗子弹而已，我用不着这个！”伊森朝着刀疤嘴招了招手，“去车里拿几瓶酒过来。”
    刀疤嘴立即去给伊森取了几瓶酒。
    “酒精才是最好的麻醉，过来一起喝！”伊森让刀疤嘴过来陪他喝酒。
    罗杰见伊森不肯用麻醉，倒也没有说什么，从器械架的角落里挑了一把不起眼的手术刀。
    当他的视线落在手术刀上时，眼中浮现了一些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手术刀（+1）】
    【附魔：哀伤之霜】
    【附魔品质：白色】
    【附魔效果：可释放微量寒霜冻气，手术时附带麻痹效果，受术者有较小概率活尸化。若一天使用超过三次，使用者有较大概率受活尸化影响。】
    【备注：刀柄上刻着一行铭文——家和万事兴。】
    罗杰最近觉醒了一种超自然能力，可以给物品附魔。
    手里头的手术刀，就是进行过一次附魔的物品。
    “昨天的活干好了没？”伊森灌了口酒下肚，自顾自地和刀疤嘴聊了起来，“要让大家都看到背叛者的下场！”
    “都挂在他们家门口了。”刀疤嘴也灌了口酒，笑着说，“过几天就能摘下几颗新鲜的糖霜苹果！”
    “嗯，你做事我放心。”伊森突然一哆嗦，扭头一看，锋利的手术刀已经在他手臂上拉开了一道小口，镊子深入其中，夹出了一颗染血的弹头。
    “谢特，你的刀怎么这么凉...”伊森感受到了刀疤嘴投来的目光后，又觉得过激的反应可能会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在为怕疼找借口。
    凶狠的‘黄金蛇’可不能在小弟面前暴露软弱的一面，他改口说：“动作还挺快，我都没感觉到子弹取出来了。”
    “伊森老大太猛了，挨刀的时候脸色都不带变的！”刀疤嘴适时送上了吹捧，“我上次取枪子的时候，打了麻醉都疼得叫出声！”
    那可能是你打的麻醉过期了...
    男助理看了看刀疤嘴满是横肉的脸，最终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这点疼不算什么。”伊森莫名觉得手臂有些发麻，活动了一下手臂，“动作快点，手都在沙发上搁麻了。”
    “运气很不错，子弹刚好擦在骨头的边缘，不会留下后遗症。”罗杰将夹出来的弹头丢在托盘上，开始对伤口清创缝合。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伊森心里其实有些诧异。
    这颗子弹埋得很深，为了将它取出来，手臂上开了一条三四厘米长的创口。
    然而这个过程竟然一点都不疼！
    他平时里也没少受伤，当然知道酒精的作用非常有限，只能将这些归咎于罗杰是一位医术精湛的医生。
    伊森接过了刀疤嘴递过来的卷烟，一股甜腻的臭味在空气中回荡：“听说你的执照被撅了？”
    他从做证件的人那里听说了这家新开的诊所。
    在这片街区的灰色地带行走的人，或多或少都与眼镜蛇帮有关系。
    罗杰现在其实是在无证行医，这间诊所登记的是一位“退休”老医生的执照。
    在这条街开店的人也没几个干净的。
    隔壁“快速现金”当铺的橱窗里，总摆着来路不明的金链子和手表。
    对门“自由之轮”车行的卷帘门后，经常传出打磨发动机号的噪音。
    这条街里唯一干正经生意的，恐怕就只有街角的那家叶子店了。
    “这不妨碍每位客户都说我的手艺好。”罗杰用镊子给缝合线打了个结。
    “确实不错，比殡仪馆的化妆师们还利索！”伊森咧开的嘴角里再次露出了那两颗大金牙，“要我说，我们的税钱准是用来给医疗委员会的那帮老爷买高级咖啡机了，好让他们有力气多印几张吊销令！”
    在美利坚，黑帮同样得交税。
    罗杰给伤口裹上纱布，附送了个医嘱：“回去后一天换两次药，这段时间注意不要沾水。”
    “要是有人在你店里闹事，可以报眼镜蛇的名号。”伊森拿起酒瓶，灌完最后一口后起身，“这周的‘服务费’就免了！”
    等两人离开了诊所，男助理米格尔感觉浑身一软：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抓我的！”
    米格尔也是墨西哥裔，而且他的身份不干净，看到伊森这群人过来，还以为是老家里的人托他们带他“回家”。
    “你只是在老家欠了点钱，眼镜蛇帮肯定不会管这种事。”罗杰端起托盘，向存放医疗垃圾的杂物间走去，“对了，记得把伊森的账单记一下。”
    “老板你也太勇了！”米格尔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喋喋不休，“伊森的账你也敢记，他可是个十分残暴的家伙！我听之前来看病的哥们说，得罪了他的人都得被挂成圣诞树！就连眼镜蛇帮的前老大，也被他送去地狱见老妈了！”
    罗杰来到杂物间，并未将托盘上的医疗垃圾倒进垃圾桶里。
    低头看向托盘，染血的弹头上缠绕着一些丝线状的黑色气体。
    【发现可吸收的腐化魂质】

 第2章 训练有素的医生

    人的灵魂会与肉体相互影响。
    肉体的伤病，亦会在灵魂上体现。
    若是对肉体上的伤病放任不管，灵魂便会渐渐受到肉体的影响，析出腐化的灵魂。
    缠绕在子弹上的黑气就是这种东西。
    而罗杰可以吸收缠绕在子弹上的腐化魂质，并用它们对物品进行附魔。
    不过这种从外部创伤伤口中取出来的东西，蕴含的腐化魂质比病变组织要少得多。
    就算是从致命枪伤创口中取出来的子弹，蕴含的腐化魂质也未必比慢性疾病的病变组织多。
    罗杰脱掉手套，触碰染血的子弹。
    右手食指指尖显现出一道黑色的十字星形印记。
    一缕黑色丝线缓缓脱离弹头，钻进指尖的印记之中，消失不见。
    【腐化魂质+3】
    比之前的多一些？罗杰眉头一挑。
    在南区开诊所，遇到枪伤伤患的次数和喝水一样多，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子弹里吸收腐化魂质了。
    但之前从伤口里取出来的子弹，都只有1腐化魂质。
    而这次吸收的腐化魂质却翻了三倍。
    是因为伤口发炎了？罗杰回想着伤口的细节，推测应该是伤口感染让析出的腐化魂质多了一些。
    罗杰念头一动，一些文字在眼中浮现：
    【罗杰（+1）】
    【剩余附魔栏位：0】
    【附魔（眼睛）：洞察之眼】
    【附魔品质：白色】
    【附魔效果：你能看见更多信息。】
    【剩余腐化魂质：101】
    是的，罗杰还能对自己的身体附魔。
    他眼里浮现的信息，就是「洞察之眼」带来的效果。
    几天前，罗杰突然发起了高烧，连脑子都差点要烧成浆糊了。
    高烧退去后，前世的记忆与吸收腐化魂质的能力便一同苏醒。
    经过几天的摸索，罗杰已经弄清了金手指的用处，并附魔了三样东西。
    附魔物品后，若是继续消耗腐化魂质，便可对附魔效果进一步强化。
    “魂质攒够了一百，可以强化白色品质的附魔了。”
    罗杰想了想，决定先强化洞察之眼。
    他一天也遇不上两个喜欢不打麻醉的客户，手术刀的效果暂时够用。
    而想要继续附魔身体的其他部位，则需要消耗1000的腐化魂质扩展附魔栏位。
    强化洞察之眼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念头一动，眼中再次浮现了一些文字：
    【强化洞察之眼（白），消耗100腐化魂质。】
    【罗杰（+2）】
    【剩余附魔栏位：0】
    【附魔（眼睛）：洞察之眼】
    【附魔品质：绿色】
    【附魔效果：你能看见更多信息，甚至能观察到灵魂。】
    【剩余腐化魂质：1】
    “能看到灵魂了？”
    罗杰连忙回顾四周。
    “卧槽！”
    角落里盘踞着一坨暗红色团块，缓缓蠕动。
    罗杰昨天还见过这玩意，来自一个在诊所里堕胎的女孩。
    那是一个发育畸形的胚胎。
    可他记得当时已经清理掉了这玩意才对。
    罗杰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发现畸形胚胎其实是半透明的。
    “这是胚胎的灵魂？”罗杰倒是对帮人堕胎没有什么罪恶感，如果不被父母所爱，生下来也是遭罪，更何况这是一个畸形的胚胎。
    角落里的灵魂和胚胎本体一样，发育畸形。
    他拿起角落里的扫把，用棍子那头搓了搓。
    胚胎灵魂没有实体，棍子直接穿了过去。
    它对罗杰的动作也没什么反应，依旧在沿着墙角缓缓蠕动着。
    “老板，你在干什么？”
    米格尔提着垃圾袋进来，就看到了对着墙角击剑的老板。
    “赶走了一只老鼠...”罗杰若无其事的收起了扫把，“你去把垃圾倒一下。”
    “杂物间里有老鼠？那可不行，它们饿惨了就会乱咬东西的，我顺便去商店买点老鼠药吧。”米格尔将垃圾袋丢进大垃圾桶里，把桶提了出去。
    米格尔走后，罗杰尝试伸出食指。
    指尖上的印记显现了出来。
    【发现可吸收的腐化魂质】
    一缕缕的黑色丝线缓缓脱离胚胎的灵魂，钻进印记中消失不见。
    而胚胎灵魂身上的暗红色也在逐渐淡化。
    片刻之后，胚胎灵魂变成了淡白色的模样。
    畸形的形态也不见了，看上去就和正常发育的胚胎差不多。
    【腐化魂质+78】
    吸收完胚胎灵魂上的腐化魂质后，余额一下就暴涨到了79！
    再攒21点腐化魂质，又能附魔一件物品。
    “今晚得加加班了。”
    ...
    当街上行人的肤色和天色一样暗下来时，罗杰的诊所也锁上了大门。
    他的诊所只在白天开门，因为晚上的时候，在这条街区开店的风险骤增。
    “老板，要不要去极光俱乐部喝一杯？”米格尔临走前，向老板发出邀请，“我认识几个超正点的妞！”
    极光俱乐部是附近街区的一家大型酒吧，附近的年轻人都喜欢去那里。
    “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罗杰提醒道，“小心点，今天有两个中枪的都是从那边送来的。”
    “这事我知道，是黑帮们在抢那块地盘！”米格尔来了劲，“伊森为了上位，把老大做了...现在眼镜蛇帮里全乱了套，其他黑帮也想过来咬一口。”
    “那片地方挺乱的，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我在那片地方认识了很多哥们，都熟得很，不会有事的！”
    和米格尔分别后，罗杰找了家便利店，买了点面包当晚餐。
    他最近日子过得有些紧巴，开诊所欠了不少钱，每个月还有学贷要还，不得不省吃俭用一些。
    而且他晚上还要做点小买卖，要赶时间。
    晚上的华莱士街很危险，就算有人来看病，通常也会用子弹结算诊金。
    所以罗杰只在白天开诊所，晚上会做点别的兼职。
    罗杰把晚餐带到了车里吃，刚啃了几口面包，便有人在趴他的车窗。
    “嘿，借哥们点钱花花！”
    外面站着几位黑哥，他们盯着罗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罗杰这种穿着比较体面的亚裔，通常都是最容易“沟通”的目标。
    “滚开！”罗杰迅速拔枪。
    砰砰！
    两发子弹都击中了想伸进来开车门的黑皮手臂。
    “法克！他带枪了！”
    黑哥顾不得开门了，急忙向后边滚去。
    罗杰不慌不忙的升起了窗，发动车子。
    期间还接听了打过来的电话。
    “谢特！拦住他！”
    原本在围观的黑哥们也将手伸进了衣服里。
    蓝牙耳机里传来了略显轻佻的声音：
    “嚯，你那边挺热闹的啊。”
    “遇到了几个混混。”
    发动机的轰鸣声随之响起。
    黑色的雪佛兰SUV干净利落地倒车180度掉头，将围着车子的黑哥们甩向两边，绝尘而去。
    “法克，怎么连亚裔也开始随身带枪了！”
    黑哥们怒斥世道的变化，只能发泄式地朝着雪佛兰的背影开了几枪。
    砰砰砰砰——
    然而，他们的子弹落在雪佛兰上却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这几天进行附魔测试的时候，罗杰一共附魔了三次，除了眼睛和手术刀，另一个附魔就在汽车上。
    罗杰瞥了眼车子的‘坦克装甲’附魔，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交流。
    “麻烦解决了，继续说吧。”
    “来活了，伙计。”

 第3章 日抛型员工

    “货源怎么样？”罗杰拿起刚刚没有吃完的面包。
    “两头新鲜出炉的棕色公牛，品相上乘。我让警官朋友查了一下，只找到了他们申请白卡的记录，肯定是偷渡过来的。”
    电话那头是亚历克斯，一个在黑白灰地带游刃有余的牵线人。
    “地点？”
    “就在华莱士街的极光俱乐部那边。”
    “又是极光俱乐部？”罗杰对这个地名有些敏感。
    “这块肥肉谁都想要，黑帮的打手们刚在这边火拼完呢。”亚历克斯语气轻松，“照片发你了。”
    极光俱乐部是这一片街区客流量最多的酒吧，现在背后的黑帮镇不住场子，别的帮派都想来吃下这块地盘，这一两周已经发生过好几次火拼了。
    罗杰点开图片，动作微微一顿。
    照片里，两名老墨躺在地上，脸色青白，毫无生气。
    其中一人很眼熟，不久前还邀请过罗杰去极光俱乐部喝酒。
    “我提醒过你的，米格尔。”罗杰低声说。
    “你认识？不会又是你诊所里的新员工吧？”亚历克斯在电话那头笑了，他上周找到的一个货源就是罗杰的新员工。
    “米格尔上个月才从墨西哥边境过来，有医学背景，可惜欠了黑帮的债，不得不逃离墨西哥。”
    罗杰的诊所开张以来，已经招过两个医师助理了，他们的背景都差不多，是从境外偷渡过来的医学生。
    “这两个助理都没坚持到一周吧。”亚历克斯笑道，“倒是让你省下了发工资的钱。”
    “可惜了，米格尔比上个助理更勤奋一些。我马上就到。”罗杰挂掉电话，方向盘一打，将车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窄巷。
    下车后，利落地换上一副备用车牌。
    这是必要的预防措施。
    极光俱乐部发生了枪击案，可能会有警察过来询问。
    罗杰的小买卖不太适合放在明面上。
    美利坚的移民故事有两种，填写官方表格的，和一笔付现金偷渡的。
    罗杰要做的，就是专门处理那些死在阴影里、没有合法身份的人，让他们为人类医学的进步做一点微小的贡献。
    片刻后，黑色雪佛兰停在了极光俱乐部旁边。
    黑帮的交火似乎结束了，人群重新聚拢在门口，兴奋地交换着见闻。
    罗杰扫视一圈，没有警车。
    南区的警察通常不会对黑帮交火响应很快。
    一位正和酒吧的壮汉门卫抽烟闲聊的卷发青年，看到黑色雪佛兰后，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朝酒吧旁边的巷子深处走去。
    卷发青年就是刚刚给罗杰打电话的亚历克斯。
    “嘿，帮忙让一让！我的朋友们需要去医院！”亚历克斯和门卫从巷子里架出两人，拨开人群，径直塞进了雪佛兰的后备箱。
    他顺势搂住刚下车的罗杰，压低声音：“半分钟前有人报警了，你得快点离开。”
    罗杰迅速检查了“货物”成色，从钱包抽出一沓现金塞进亚历克斯手里：“下次有好货，优先找我。”
    在这场黑帮冲突中遭殃的肯定不止两个，但罗杰只收无人认领的尸体。
    亚历克斯拇指一搓纸币厚度，笑容绽开：“哈哈哈，我有货源肯定优先找你，就数你们‘科研采购’的经费最爽快！”
    做收尸生意的有不少，但罗杰这种给正经机构收尸的人做的是细水长流的生意，一般会大方一些。
    罗杰没再废话，驾车离开了这里。
    在第一个街口，一辆亮着红蓝灯光的车子与他擦肩而过。
    十几分钟后，雪佛兰来到了海德公园，这里与华莱士街相隔不远，却是整个南区里犯罪率最低的社区，芝加哥大学就坐落在这里。
    罗杰将车停到一栋老旧的楼前，从侧门的工具房里拉出一辆担架床车。
    打开后备箱，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米格尔，看在你干活勤快的份上，我会给你申请一个大体老师的职位，帮你完成教职梦想。”
    罗杰将两具尸体搬上担架床车，通过货梯将它们送到三楼的病理学解剖室里。
    这两具尸体还需要做一些防腐处理才能放进停尸间，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找人签收尸体，这关系到罗杰的收入。
    收尸的活是罗杰上学时的导师尤恩斯教授交给他的，签收尸体需要尤恩斯教授的签名。
    罗杰来到隔壁挂着‘特殊捐献中心’牌子的办公室，不过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应该又去喝酒了。”罗杰皱了皱眉。
    他毕业后直接进入了尤恩斯教授开的医疗机构里工作，不久后医疗机构却因一场莫名其妙的事故关停了。
    罗杰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吊销行医执照三年。
    没有行医执照，就没法继续当医生，但罗杰必须保证自己的专业技能不会生疏，便在华莱士街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项目关停对尤恩斯教授的打击也很大，现在每天都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罗杰从抽屉里拿了两张表单，填写两具尸体的基本参数。
    每签收一具尸体，罗杰就能拿到数百到数千美元，具体数额得看尸体的成色，和生前的健康状况。
    罗杰在表单的申请预算那栏填上五千美元，并签下利普·尤恩斯的名字。
    签收完尸体，便立即回到解剖室。
    他还惦记着尸体里的魂质。
    两具尸体都中枪了，子弹应该还卡在体内，把子弹取出来又能收获一笔腐化魂质。
    换好衣服戴好手套后，先用解剖室里的相机将尸体的伤口记录下来。
    诊所的前优秀员工中枪的地方是胸口，子弹直接击穿了脖子上戴着的吊牌项链，留在了胸腔里。
    另一具尸体的伤口比较多，后脑勺、腹部，以及手臂上都有枪伤痕迹，身上还有多处瘀伤。
    罗杰先把后脑勺里的子弹取了出来，染血的弹头上果然缠绕着一些丝状黑气。
    不过他得用指尖的印记触碰，才能吸收这些魂质，便先将取出来的弹头放到托盘上。
    取完弹头，接下来就是开腔取样。
    罗杰打开胸腔，暴露双肺。
    “肺组织局部纤维化...慢性炎症至少拖了半年以上。”
    右肺下叶有一块约鸡蛋大小的区域，颜色灰暗，质地坚实，失去了正常肺组织的海绵弹性，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烂木头，还萦绕着些许黑色丝线状的腐化魂质。
    就在罗杰专注处理尸体时，一位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进来。
    罗杰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是他的老师尤恩斯教授：“我以为干完活后还得去酒吧捞你。”
    “我忘带钱包了。”尤恩斯教授问，“你看到我的钱包了吗？”
    “没有。”罗杰继续干活，“还是少喝点吧，我可不想哪天收到的货是你！”
    “办公室里也没有...该死，难道昨晚就掉了吗？”尤恩斯教授烦闷地抓了抓头发，“今天就一具尸体？不是说南区的黑帮在争抢地盘吗？”
    “不是有两具吗，你没看见旁边...”罗杰转头，话语戛然而止。
    旁边的手术台上空无一物。

 第4章 失踪的米格尔

    尸体不见了！
    原本应该躺在旁边手术台上的米格尔，可此时却已不见踪影。
    “米格尔好像对自己的新工作不太满意！”罗杰脸色一沉。
    洞察之眼悄然开启，环视一周。
    冰冷的解剖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台上那具老墨的尸体。
    米格尔消失了。
    但地上有一滴血。
    【米格尔的血。】
    他来到门外。
    幽暗的走廊里寂静无声，洞察之眼将斑驳地砖上几近干涸的斑点高亮显示了出来。
    地上的血迹只有几滴，但也能分辨出米格尔离开的方向。
    “你是说，这里原本应该还躺着一具尸体？”尤恩斯教授跟了出来。
    “血迹是朝着那边的，应该是往那边去了...”罗杰盯着走廊深处的消防通道。
    尤恩斯教授的眼睛没有洞察之眼好用，他得蹲下来才看清楚地砖上的血迹：“应该是在我来之前留下的。”
    “这个世界没表面那么简单，还记得我们黄掉的项目吗？”尤恩斯教授快步回到旁边的办公室，从办公桌旁边的橱柜里拿出一把双管猎枪，递给罗杰，“拿着，我有段时间没碰枪了，你的枪法应该比我准。”
    他又丢给罗杰一袋子弹，“我们那个‘基因编辑器官移植’项目，实际上是我在另一个实验室的成果的衍生产品。”
    ‘基因编辑器官移植’是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在猪的体内培育人类的器官，再将器官移植给人。
    但这项技术还不太成熟，容易出现排异反应。
    而尤恩斯教授开发了一款能抑制排异反应的药物，让这项技术得以在临床中运用。
    当时这个项目已经通过了临床实验，拿到了上市资格。
    然而却在给一位心脏病患者更换心脏时出了事故。
    受术者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富豪，出事后尤恩斯教授不但名声扫地，还被富豪的家人告到公司破产关门。
    尤恩斯教授继续说：“我们在移植手术里用的那款‘排异阻断剂’，来自一具活着的尸体，是从那具尸体的脊髓液里提取出来的变异基因给了我灵感。”
    咔哒——
    罗杰按下供弹口挡板，将两枚红彤彤的子弹压入弹仓：“活着的尸体？”
    尤恩斯教授点了点头：“你看过丧尸电影吗？
    就跟那玩意类似。
    它的各项生理指标都在说明这只是一具尸体，可它却还确确实实的活着，甚至它的细胞都还在正常生长和分裂！
    不过活尸没有传染性，被咬了也不会变成活尸，所以用我们手里的家伙就能对付它。
    这些子弹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里面加了对活尸有效的神经阻断剂，只需打中一发，就能让它瘫痪几个小时！”
    他舔了舔牙齿：“这种活尸很罕见，但很多实验室都想要研究它们。如果能再搞到一具这样的尸体，我们准能发财！记住，待会遇到了活尸，可别往它的要害部位打！”
    尤恩斯现在也欠了一身债，如果不是还有芝加哥大学的职位续了一口命，现在恐怕得跟那些流浪汉一样，要在街边支个帐篷了。
    当他被调来‘特殊捐献中心’后，就盼着哪天能撞上一具活尸，填上债务窟窿，于是便在办公室里备置了可以制服活尸的枪支和弹药。
    现在机会来了，他决不会放过这个可能能让自己翻身的机会。
    “我要保证解剖室里躺着的那位不会消失。”
    罗杰没有尤恩斯那么乐观。
    米格尔消失得太安静，未必是变成了活尸。
    他转身回到解剖室，用束缚带将台上的老墨尸体牢牢固定、锁住。
    “你还磨蹭什么？”尤恩斯教授看到罗杰在收拾托盘上的医疗垃圾，便开口催促，“先别收拾了，把那具活尸拿下再说！”
    罗杰擦了擦手，拿起猎枪：“走吧。”
    【腐化魂质+38】
    【剩余腐化魂质：117】
    他刚刚并不是在收拾托盘上的医疗垃圾，而是在吸收从老墨体内取出来的腐化魂质。
    待会要面对未知的情况，需要做一些准备才行。
    吸收了三枚子弹头和纤维化肺组织上的腐化魂质后，又可以进行一次附魔或者对白色品质的附魔强化一次了。
    由于这栋旧楼里的消防楼梯没有灯，罗杰用胶带在猎枪枪管上缠上了一支手术室里常见的小手电灯。
    尤恩斯则是拿了一个强光手电，和一把撬棍。
    两人沿着血迹，来到了消防通道楼梯口。
    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一股穿堂风带着地下的阴冷涌出。
    手电光柱探入门内，照出了楼梯护栏上的血迹。
    罗杰确定门后面没有危险后，上前检查：“尸体可能撞到了护栏上。”
    这摊血迹可比走廊里的显眼多了，护栏上沾染了一大片鲜血。
    “从这里翻下去的？”尤恩斯教授在护栏上探出头，用手电照了照下面两层楼梯，“不在楼梯间，二楼和一楼的门都关着。地库前面有血，可能跑去地库了。该死！可别让它咬坏了地库里的宝贝，我们得快点！”
    他对债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对未知的警惕。
    这栋楼的停尸间就在地库里，罗杰这段时间收的尸体都还在地库里存着。
    两人迅速来到负一层。
    地上有凌乱的拖拽痕迹，像是尸体从三楼摔下来后，然后被外力拖走了。
    罗杰说：“地上有拖拽痕迹，我们要面对的东西不一定是活尸。”
    “难道是偷尸体的贼？可为什么要把尸体从楼上丢下来？”尤恩斯教授眉头一皱，如果不是活尸，那他的发财梦就要落空了。
    但就算不是活尸，他们也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两人的财物状况都经不起波折了，无论地库里溜进去了什么东西，他们都必须保证里面的尸体不会出问题。
    罗杰和尤恩斯教授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地库。
    走道上有灯，倒是不用担心有东西从黑暗里跳脸。
    或许是尸体从高处摔落的原因，路上的血迹更明显，混杂着零星的组织碎屑。
    罗杰甚至还在地上看到了一颗沾血的臼齿。
    地库走廊的两头分别是电梯和消防梯，中间连着一间停尸房。
    地上的血迹拐进了停尸房里。

 第5章 这个新手村有力气

    停尸房里有几个隔断间，每个隔间里面都有停尸柜。
    罗杰收来的尸体，就会先存放在这里，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医学院的人来验收。
    罗杰和尤恩斯教授在其中一个隔断间里找到了失踪的米格尔。
    不过这位诊所前优秀员工的尸体，此时却显得有些诡异。
    尤恩斯教授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浮在那？！”
    他看到米格尔的尸体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
    “你看不见？”
    “什么？”
    罗杰看到了尤恩斯教授看不见的东西——
    米格尔的尸体被数条粘稠如血的红色雾线吊了起来。
    而红色雾线的源头，是一个头长狰狞双角、身形在红雾中翻滚不定的怪物。
    混浊的暗红雾气遮蔽了怪物的身形，让人看不清它的样貌。
    但洞察之眼显示出来的信息，令罗杰背后的寒毛瞬间炸起。
    【墨菲斯托的分身投影】
    【种族：恶魔】
    【状态：极度虚弱】
    【备注：这里封印着一位地狱领主的分身，但他似乎通过封印的裂缝渗透出了一些力量。
    长年的封印让他虚弱无比，现在急需吞噬灵魂来填补自己的虚弱。
    而且他还未完全脱离封印的影响，需要通过一些媒介才能干涉现实，也无法远离封印。
    即便如此，对普通人来说依旧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如果不小心碰上了，请立刻远离。】
    信息涌入脑海的瞬间，恶魔恰好回头。
    露出了那双混浊雾气都无法遮蔽的猩红之眼。
    “又来了两位......幸运儿！”
    带着层层叠叠回音的恶魔之音，敲击在罗杰和尤恩斯教授的心神上，令他们僵立在原地。
    【恶魔之语：恶魔的言语附带震慑心神的效果。】
    罗杰一直开着洞察之眼，眼前突然出现的文字让他回过神来。
    “快跑！”罗杰强压下心里莫名升起的惊恐，拽起尤恩斯的衣领，极速暴退。
    然而，停尸柜里传来巨震。
    哐！哐！哐！
    铁门从内部被疯狂撞击、爆开！
    一具具苍白浮肿的尸体滚落下来，关节反转，以非人的姿态爬起，眼窝里亮起微弱、充满恶意的红光。
    【活尸：恶魔唤醒了尸体中残存的灵魂，将它们转化成了活尸。】
    罗杰收的货来找他了！
    这些尸体被恶魔转化成了活尸，挡在了通道上。
    退路瞬间被堵死。
    砰！
    猎枪轰鸣，子弹掀飞了一头活尸的脑壳，浆液四溅。
    但更多的活尸踏过同伴的残骸，围拢过来。
    “我们的处境好像不太妙！”尤恩斯教授逐渐压下了心里的恐慌感，而受到恶魔之音的影响后，他也能看到恶魔了，“那红色的东西是恶魔？还是恶灵？”
    “臣服，或者成为它们的一员。”恶魔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它手中把玩着刚从米格尔体内扯出的一团模糊光晕，那是他的灵魂，“为我带来更多灵魂，我将赐你们......升华。”
    恶魔似乎不急着动手，只是让活尸堵住了通道。
    他抓住米格尔的灵魂后，也没有直接将其吃下，而是想将这三人都转化成魔人仆从，好为他诱骗更多的人过来。
    砰！
    又是一枪，将挡在后面的活尸轰飞。
    罗杰且战且退，目光急速扫视。
    堵在门口的活尸太多了，他们的火力不足以压制那么多的活尸，只能另寻他法。
    洞察之眼穿透红雾，锁定了恶魔胸口，一节虚幻的、断裂的锁链虚影，没入其胸膛。
    【封魔法印：古代巫师们经常用来对付邪魔的手段。
    不过想要长期维持这样的封印，附近必然会有稳定的魔力源在维持法印。
    注释：魔力源即将枯竭。可用腐化魂质临时补充，修复裂缝。】
    逃离这里的路已经被堵上了，现在只能尝试用腐化魂质补充魔力源，修复封印裂缝，用封印来对付恶魔。
    洞察之眼通过恶魔和封魔法印之间的联系，将封印的位置找了出来。
    杂物间的方向，飘出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红雾。
    “走这边。”罗杰向杂物间退去。
    杂物房没锁，直接撞门而入。
    房间里堆满了东西，老旧的桌子上散落着许多积灰已久的文件袋，墙角里还放着许多纸箱，里面装着各种医疗器械和试剂。
    两人锁上门，并拉了张桌子过来，把门堵住，门外传来密集的抓挠和撞击声。
    “这里的通风管道连着外面，从通风管道爬出去就安全了！”尤恩斯教授搬来椅子，准备爬通风管道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等，把撬棍给我。”罗杰打断他。
    地板上有个关着的暗门，洞察之眼看到的红雾就是从暗门里渗透出来的。
    罗杰其实打开过这扇暗门，暗门后面是个地窖。
    只是当时他还没有洞察之眼，没能发现里面的秘密。
    “你疯了？！”尤恩斯教授感觉自己也快要疯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果没记错的话，通风管道的另一头是焊死的，我们很难从管道出去，得想别的办法。我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异常’，能对付那东西的，应该就在这道暗门下面。”
    罗杰用撬棍勾住暗门的边缘，微微用力，生锈的合页响起了刺耳的声响。
    吱——呀——
    撬开暗门，露出一道石梯，石梯极其狭窄，罗杰都要躬身才能勉强通过。
    这时，门外的活尸的手臂穿过了杂物间的门，顶着门的桌子也摇摇欲坠。
    “快下来。”罗杰将猎枪塞回教授手中，还塞了把格洛克给他，“你先守这里，它们一次只能进来一个。”
    咚——
    杂物间的门和桌子在一声巨响中破碎！
    “该死！它们要进来了，你最好没有开玩笑！”尤恩斯教授拿着枪蹲守在石阶上。
    而罗杰则深入地窖里，寻找红雾的源头。
    洞察之眼很快就将红雾的源头标注了出来，就在地窖的尽头。
    地窖里面也堆放着很多杂物。
    他把箱子搬开，看到了地板下面渗透出来的红雾。
    好在地砖只是用泥巴砌的，拿撬棍扣了扣，就把地砖给扣了起来。
    掀开地砖，洞察之眼立即便有了反应：
    【楔文魔石】
    【品质：白色】
    【效果：刻着封魔法印铭文的楔文魔石，可用于封印邪物，但由于魔力枯竭，法印几近失能。】
    【备注：巫王阿鲁利姆以楔形铭文刻于魔石，让世人得以运用魔石中的力量。】

 第6章 我要对付这玩意？

    得益于又长又窄的地形，尤恩斯教授靠着一把猎枪和一把格洛克守住了地窖的入口。
    活尸们争先恐后地涌来，但它们冲到地窖口时，却只能挤作一团，一时间竟然卡在了入口处。
    砰！
    尤恩斯开火了。
    在这个距离，猎枪的威力被放大到极致。
    子弹将数具挤在通道里的活尸轰飞，破碎的残骸倒飞出去，压倒了后面同类。
    “再来啊！”尤恩斯肾上腺素狂飙，恐惧化为了歇斯底里的凶狠，“你们这些该死的臭肉！”
    他机械地装弹、瞄准、开火。
    狭窄的通道成了活尸的绞肉机，破碎的肢体很快堆积起来，反而进一步阻碍了后续活尸的前进。
    这是一个完美的血肉隘口，在子弹打完之前，外面的活尸根本进不来，活尸们就这样被挡在了地窖入口。
    “无谓的挣扎。”
    冰冷的声音在尤恩斯的脑海中响起，令他心神一震。
    地面上，那此起彼伏的抓挠和嘶吼声骤然停止。
    恶魔已经失去了耐心，翻滚的红雾瞬间笼罩活尸。
    然后，它们的身体如同融化的蜡烛般瘫软下去。
    血肉、筋膜、骨骼，汇聚成一滩不断鼓胀、翻滚的暗红色血肉泥潭。
    融化！分解！拼接！
    那血肉泥潭的中心，向上凸起，拉伸，迅速塑形。
    血肉泥浆凝结成巨蛇的形状，扭曲的人脸、残肢组成皮肤的筋络。
    巨蛇后面的恶魔化作猩红之雾，涌入了巨蛇的眉心。
    巨蛇脑袋上的两个窟窿，燃烧起了猩红火焰，裂开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它抬起的脑袋几乎顶到杂物间的天花板，纯粹由尸骸血肉临时铸造的躯体不断滴落着粘稠的血液。
    “我要对付这玩意？！”尤恩斯果断沿着石阶滚了下去。
    巨蛇在杂物间，脑袋犹如巨锤一般，向地窖内砸去。
    另一边，罗杰找到了封印的位置。
    楔文魔石？罗杰扒开楔文魔石周边的泥土，一截平整的石板露了出来，楔文魔石就镶嵌在石板上。
    而洞察之眼看到的红雾，就是从石板中渗透出来的。
    魔石就是封魔法印的魔力源泉，但这颗魔石里的魔力快要耗尽了，让封印出现了裂缝。
    轰——
    外面的血肉巨蛇挤入了地窖之中。
    罗杰听到了身后的巨响，没有犹豫，念头一动，指尖印记瞬间显现。
    【强化楔文魔石（白），消耗100腐化魂质。】
    印记中的魂质犹如开闸洪水，疯狂涌向那颗灰白的魔石。
    【楔文魔石（绿）：上面刻着封魔法印铭文，可用于封印邪物...】
    魔力枯竭的提示已然消失，法印的威能重新唤醒。
    “封印在恢复？”
    “怎么可能！”
    “你身上明明没有半点魔力！！！”
    恶魔的怒吼震得罗杰头昏脑眩。
    疯狂的巨蛇朝着罗杰砸来，但很快，一股无声的波动以魔石为中心猛地扩散，地窖内积年的尘土被震得腾空而起。
    嗡——
    温润的蓝光自魔石内部迸发，瞬间充盈整个地窖。
    光芒所及，巨蛇砸落的动作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变得无比缓慢。
    “不——！！！”
    巨蛇头颅内，那团猩红之雾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剥离。
    蛇躯轰然倒地，而红雾在空中扭曲、挣扎，凝聚成一张满是愤怒与惊愕的恶魔面孔。
    “你想要财富吗？又或者是权力？”恶魔的利诱变得急迫起来，“我甚至可以赐予你力量！赐予你永生！”
    然而罗杰却根本不为所动，况且就算他想停下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诱惑瞬间转化为满含怨恨的尖笑：“愚蠢！你以为这是胜利？这颗破石头困不了我多久！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话音未落，空中挣扎的红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被彻底吸入那颗楔文魔石之中。
    魔石上的蓝光随即缓缓内敛，恢复平静。
    罗杰看向地上的封印。
    【封魔法印：古代巫师们经常用来对付邪魔的手段。
    封印已恢复，但魔石中的魔力无法让封印维持太久。两周后，封印将会再次出现裂缝。】
    “封印只能维持两周吗？”罗杰眉头一皱。
    问题只是暂时解决了，等到法印再次耗尽魔力失效，封印里的恶魔恐怕还会逃出来。
    不过罗杰随时可以用腐化魂质恢复楔文魔石里的魔力。
    100点腐化魂质能维持封印两周，而他最多花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凑够100点腐化魂质。
    所以倒也不用担心魔力耗尽的问题。
    罗杰站了起来，用手电照了照血肉巨蛇跌落位置。
    那具由十多具尸体凝聚而成的蛇躯已经化成了血水，一点骨肉都没有留下。
    不过血迹中央，有一团散发着红色雾气的光团。
    【腐化精魄】
    【品质：绿色】
    【活死人的呼唤：可唤醒精魄中的扭曲灵魂，为你所用。】
    【备注：沾染上了恶魔力量的活尸残魂们，紧紧地凝结在了一起，如果你想要操控它，得先忍受它的哀嚎。】
    巨蛇爆了一块腐化精魄。
    罗杰还是第一次获得这种东西。
    他将腐化精魄捡起，洞察之眼又给了一条信息：
    【腐化精魄可用于定向附魔，也可将其分解成腐化魂质。】
    腐化精魄有两种用法。
    一是附魔物品，赋予其“活死人的呼唤”的固定附魔；
    二是将其分解，转化为腐化魂质。
    这块绿色品质的腐化精魄相当于强化过一次的附魔，分解后可以获得200点腐化魂质。
    罗杰收起腐化精魄，借着手电的灯光找到了石梯边上躺着的尤恩斯。
    还有气，只是昏迷了过去。
    好在石梯后半部分的侧面是空的，巨蛇撞进来的时候，尤恩斯直接滚到了一旁，没有被巨蛇撞中。
    罗杰将尤恩斯背出地窖，检测伤势。
    尤恩斯身上没有明显外伤，罗杰觉得他可能是被恶魔的怒吼震昏过去的。
    当时就连罗杰也差点被恶魔的怒吼震昏，距离更近的尤恩斯更是首当其冲。
    “醒醒？”
    罗杰拍了拍尤恩斯的脸，将他唤醒。
    “呃...罗杰...你来接我了吗。”尤恩斯捂着头爬起来，他还以为罗杰是来接醉酒的自己。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里不是酒吧，瞬间便回忆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嘶——”尤恩斯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的状态，“我们...还活着？”
    “地窖下面有一个封印，我重启了封印，把从封印里跑出来的恶魔重新封印起来了。”罗杰半真半假地解释。
    尤恩斯是这件事的亲历者，他也看到了恶魔、活尸和怪蛇，想完全瞒过他是不可能的。
    所以罗杰只是隐去了金手指的部分。
    而且罗杰也想早点解决恶魔的问题，以免节外生枝，而尤恩斯早就接触过活尸，说不定他知道更多隐情。
    “我就知道，他们把我调来这里准没好事！”尤恩斯骂骂咧咧。

 第7章 破产师徒

    “我就知道，他们把我调来这里准没好事！”
    “什么意思？”罗杰觉得尤恩斯似乎话里有话。
    “你也在医学院上过学，应该知道病理中心的大楼应该在新校区那边，而不是这栋被封存了十几年的破楼。”
    尤恩斯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努力翻找脑子里的记忆，
    “那会我还不在芝加哥大学执教...
    不过我看过一些医学院的发展史，这栋旧的病理中心楼过去似乎发生过命案，再加上新校区盖了一栋更高更漂亮的大楼，就把病理中心搬去新校区了。
    后来你知道的，这几年医学院立了很多新项目，开了一堆新学科、新部门。
    新校区的病理中心已经装不下这些部门了，就翻新了一下老校区的楼，把‘特殊捐献中心’搬来了这里。
    我们的项目黄了后，他们就把我调来‘特殊捐献中心’，接任劳伦斯主任的职位。
    该死，他们对外宣称劳伦斯主任是在岗位上过劳猝死的！
    现在看来，劳伦斯主任的死恐怕另有隐情！”
    尤恩斯原先是芝加哥大学颇有名望的教授，甚至还是下一任医学院院长的热门候选人，但他关停的项目牵扯到了一些大人物，让他在芝加哥大学里的地位大受打击，被调来了边缘部门。
    “你能找到那个帮劳伦斯主任干活的人吗？”罗杰问。
    虽然南区的收尸生意很忙，但像这种收尸的活，基本都是有人帮着干的，根本用不着主任亲自干活。
    所以他的死极有可能和恶魔有关。
    “我得找劳伦斯主任的熟人问问。”尤恩斯和劳伦斯主任不熟，不知道帮劳伦斯主任干活的人是谁。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尤恩斯惊叹道。
    “我见过一些灵媒，他们往往也会说自己能看到一些‘异常’，甚至还身怀一些特殊的本事。”
    尤恩斯接触过活尸后，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曾主动探寻过这个世界的‘神秘侧’。
    “不过我拆穿了他们的把戏，全都是一些江湖骗子。”尤恩斯顿了顿，“倒是有一位做考古研究的老朋友，让我见识过一些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尤恩斯决定要去找老朋友聊聊，看看有没有对付恶魔的办法。
    他还要继续在这里工作，而这栋楼地下却封印着一只可怕的恶魔，这实在令人难以安心。
    “等等！”尤恩斯想起另一件事情，“我昏迷前好像看到那些活尸化掉了，融在一起变成了一条大蛇，那条大蛇还在吗？”
    那条大蛇一看就非同寻常，若是能将其捕获，他绝对能忽悠到更多的投资人，重新组建实验室。
    “很遗憾，把恶魔封印起来后，那条大蛇也化掉了。”罗杰耸了耸肩。
    “什么！”尤恩斯身形一晃，瘫坐在地上，“所以我们损失了十多具尸体？！”
    他们干收尸的生意也是需要活动经费的，收这批尸体的时候，已经垫了很多钱进去了，结果这批尸体却被恶魔给弄没了，这让他们损失了一大笔钱。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活动资金已经见底，接下来收货都成了问题。
    “这下全完蛋了...”
    “要不你去求求曼迪，让她借点钱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罗杰给尤恩斯支招，让尤恩斯去找前妻。
    尤恩斯破产的时候，为了不连累妻女，便和前妻离了婚。
    “我不觉得她会借钱给我。”尤恩斯撇了撇嘴，自打开始酗酒后，他和前妻的关系就没好过，“我觉得要是你去的话，说不定她就肯借了。”
    罗杰和尤恩斯一家其实还有另一层关系。
    他父母去世的时候，年龄还小，在尤恩斯家寄养过一段时间。
    在美利坚，失去监护人的孩童并不会直接送到福利院，而是会优先选择家庭式安置，为他们找一个寄养家庭。
    不过能遇到什么样的寄养家庭，就全凭运气了。
    罗杰抽卡的运气很不错，遇上了相对正常的尤恩斯一家，顺利活到成年，而且在求学的时候，尤恩斯还帮他写了推荐信。
    “我开诊所那会已经找过一次她了，这会不太好意思继续问她借钱。”罗杰无辜的挠了挠脸。
    “谢特！你不是说和银行借的钱吗，怎么还是用的我的钱！”
    “我是跟曼迪借的钱，不是跟你借的。”
    “还不是我赚回来的！”
    两人都不太想面对曼迪，尤恩斯叹了口气，“我去找老朋友周转一下，顺便问一下他恶魔的事情吧。”
    尤恩斯当了这么多年的教授，还是有些人脉的，他准备去找那位对‘神秘学’颇有研究的考古学教授朋友。
    两人商定完，就开始打扫地库。
    地库里到处都是血肉残渣，不收拾干净，很快就会爬满米粒宝宝。
    “还留了一具？”
    罗杰在停尸间的角落里找到了米格尔的尸体。
    恶魔把他的灵魂抽出来后，就把尸体丢在一边了。
    罗杰用洞察之眼看了眼，结果却有意外收获：
    【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但沾染的些许恶魔的气息还未散去。若是用鲜血唤醒‘活死人的呼唤’精魄，并附魔在这具空壳上，便可获得一个半魔人仆从。
    备注：半魔人仆从将会继承扭曲灵魂的大部分能力，并会恢复理智。】
    一颗价值200魂质的精魄，换一个仆从肯定是值得的。
    罗杰决定将‘活死人的呼唤’精魄附魔在这具尸体上面。
    他趁着尤恩斯去楼上上厕所，割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入腐化精魄中。
    绿色的半透明团块瞬间破裂，一个扭曲的灵魂飘了出来。
    扭曲灵魂仅在外面逗留了很短的时间，但那刺耳的哀嚎还是传入了罗杰的耳朵里。
    啊啊啊啊啊——
    扭曲灵魂的尖啸没有震慑心神的效果，但让人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其他声音。
    飘荡的灵魂围着米格尔的尸体转了一圈后，便飞入了他的口中。
    随后，尸体很快就有了变化。
    咚咚——
    心脏迸发出强有力的跳动，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
    所有伤口肉眼可见地蠕动，快速愈合，就连留在体内的子弹都被血肉挤了出来。

 第8章 死而复生

    “咳咳咳...老板？”
    米格尔坐了起来。
    他身上异样已经褪去了，伤势也已痊愈，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你还记得哪些事情？”
    罗杰开启洞察之眼，观察米格尔的状态。
    【米格尔·海耶克】
    【种族：半魔人】
    【技能：亡灵尖啸（绿）、魔化皮肤（白）、初级再生（白）、强壮（白）】
    【备注：半魔人米格尔的灵魂混入了其他灵魂的碎片，或许他还有更多的功能等待着你的开发。】
    现在罗杰和米格尔之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
    即使不用洞察之眼观察，他也能模糊的感知到米格尔的状态，并随时可以向他下达指令。
    “我不是在极光俱乐部喝酒吗？”米格尔的思绪很混乱，脑子里似乎有很多杂音。
    米格尔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恶魔在制作血肉巨蛇时，强行将米格尔的灵魂与其他尸体的灵魂缝合了起来。
    由于米格尔刚死没多久，灵魂还算完整，而其他的尸体里的灵魂已经消散了，只剩下灵魂碎片，因此缝合起来的灵魂是以米格尔的意识为主导。
    “不对...”米格尔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杂乱的记忆。
    “我没死？！”
    他想起了自己的心脏中枪了，摸了下胸口，却没发现任何伤口。
    不过衣服上的痕迹和吊牌项链上的穿孔，都在证明他确实中过枪。
    罗杰突然开口：“我把你治好了。”
    米格尔愣了愣：“原来是老板治好的啊，那难怪了。”
    即便与他掌握的医学知识有冲突，他依旧相信了罗杰的说辞。
    罗杰在用鲜血滴入精魄的时候，实际上是完成了一次认主仪式，半魔人仆从会无条件信任主人。
    “如果其他人问起来...”罗杰给米格尔编了一个理由，“你就说子弹没有打中心脏，只差了两公分。你当时只是进入了假死的状态，在我解剖尸体的时候活了过来。”
    牵线人亚历克斯和极光俱乐部的一些安保人员，都知道米格尔死了。
    死而复生的秘密太过引人注目，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遮掩。
    米格尔点了点头：“明白！”
    罗杰拿来一把手术刀：“我要测试一下你的能力。”
    米格尔其实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类了：“能力？”
    罗杰说：“伸手。”
    米格尔伸出双手。
    手术刀在米格尔的皮肤上感受到了阻力，不过当罗杰用劲时，还是成功切出了一条小口子。
    血液从伤口中流了出来，并很快就止住。
    不过伤口却没有和罗杰预想中的那样快速愈合。
    ‘初级再生’的效果还没有达到立竿见影的程度，刚才米格尔的身体表现出来的再生能力，只是转化魔人时的附带效果。
    米格尔小声问：“老板，诊金一定要用手指头来付吗？”
    “你昏迷的时候还经历了一些事，体质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罗杰叮嘱道，“这个伤口不要处理，看看需要多久时间愈合。”
    “我和原来不一样了？”米格尔活动了一下手臂，“好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罗杰拍了拍旁边的停尸柜：“试试你的力气。”
    米格尔拉住停尸柜的边缘，猛地往上抬。
    然而，停尸柜纹丝不动。
    “我抬不动啊！”
    当米格尔用上全部力气时，他的双眼变成了橙色的竖瞳。
    “换这个试试。”罗杰让米格尔试试旁边的钢制担架床车。
    这辆担架床车大约六七十公斤重，这次米格尔稳稳地抬了起来，还把它举过了头顶。
    米格尔惊呼：“我的力气好大！”
    罗杰问：“还有余地吗？”
    “有点，但不多。”米格尔迟疑道，“应该能勉强举起一百来公斤的东西，再重点就不行了。”
    米格尔现在的力量已经不亚于经过长期训练的举重运动员了。
    罗杰说：“你明天去健身房详细测试一下，不过记得要带墨镜，遮挡一下眼睛的变化。”
    米格尔在没有使劲的时候，眼睛就渐渐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我的眼睛怎么了？”米格尔想拿手机出来照照眼睛，结果却摸了个空，“我手机呢！”
    罗杰说：“早被人摸走了，你落我手里的时候，只是一具尸体。”
    收来的尸体身上通常都不会留下什么财物，米格尔丢失的不止手机，还有钱包。
    “我的钱包也没了！”米格尔的脸上满是痛苦，“明天还要付房租！”
    这时，罗杰听到了走廊上的脚步声，拉开旁边的停尸柜：“尤恩斯要回来了，你先进柜子里躲一躲。”
    罗杰很难跟尤恩斯解释米格尔复活的事情，便让米格尔躲进停尸柜里。
    “罗杰，我怎么听到你在和谁聊天？”尤恩斯进来后没有看到别人。
    “刚接了个电话。”罗杰神色如常。
    ......
    深夜。
    郊区的一间车库内，传出瘆人的电锯声和惨叫。
    脸色苍白的白人男子，跪在‘黄金蛇’伊森的面前。
    他看到同伴的惨状后，颤声哀求：“我什么都说了，饶我一次吧，伊森老大！”
    伊森抬脚将男子踹倒在地：“弗兰克，你应该知道的，我最讨厌叛徒。”
    因为这个叛徒，让他们的一批货被警察收走了，还被关押了一些人手。
    更关键的是，现在有帮派在跟眼镜蛇帮争抢地盘。
    人手不足的眼镜蛇帮在今天晚上的战斗中落入了下风，损失惨重。
    “是他们逼我的！”男子想爬起来，却被伊森踩住了脑袋，“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就要对我的孩子们下手！”
    伊森吐了口烟，咧嘴一笑：“那你就不担心我对你的孩子们下手？”
    他问旁边的刀疤嘴：“他家有几个孩子？”
    刀疤嘴低声说：“6个。”
    伊森点了点头：“联系爱泼斯坦先生的助理，我们这里有六个上等的好货。”
    “不——！”男子抓着伊森的裤腿，苦苦哀求，“伊森老大，放过他们吧！求你！”
    “我必须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伊森狞笑道，“当然，念在你供出了另外两个叛徒的情分上，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砰！
    子弹穿过男子的头颅，带走了他的意识。
    刀疤嘴上前提醒：“伊森老大，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伊森扭头看了眼肩膀的伤口，今晚的枪战里，他也中枪了，而且还是昨天受伤的那条手臂。
    不过伤口竟然一点都不疼。
    “就去白天的那家诊所。”伊森将车钥匙丢给刀疤嘴。
    片刻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罗杰诊所的门口。
    “法克！竟然这么早就关门！”刀疤嘴低声骂了一句，转头问道，“伊森老大，诊所关门了，要不换一家诊所？”
    “我有点困了，明天再处理吧。”伊森朝诊所抬了抬下巴，“你去店里拿点包扎的东西过来。”

 第9章 伊森的变化

    罗杰第二天回诊所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昨晚打扫完停尸间，天都快要亮了，他也懒得再回家，干脆就在尤恩斯的办公室里休息了会。
    “我得晒会太阳，昨晚可冻死我了！”
    米格尔昨晚在停尸柜里躺了一晚，如果不是变成半魔人后身体素质得到大幅增强，恐怕都要被停尸柜里的冷气冻成冰棍了。
    两人来到诊所，却看到诊所窗户的玻璃碴子碎了一地，在阳光下刺眼。
    里面更是一片狼藉，锁着的储物室门都被人砸了开来。
    “昨晚进小偷了？”
    米格尔顾不得晒太阳了，赶紧进去收拾。
    由于来这间诊所的客户，基本都不愿意被摄像头拍到，所以诊所里只有储物室里有监控。
    但储物室里的监控摄像头也被人砸下来了。
    罗杰捡起掉在地上的摄像头。
    现在的家用电子设备没有罗杰穿越前用的那么智能化，摄像头只有简单的录像功能，不会在发现人的时候发出警报。
    不过即便摄像头被人砸了下来，录像也会存到硬盘里。
    罗杰来到电脑前，调取昨天晚上的录像。
    录像显示，昨晚十一点的时候有人进入了诊所。
    那人进来后翻箱倒柜，洗劫了药柜里面的药，最后还拿凳子把墙壁上的摄像头砸了下来。
    罗杰重新看了下录像，在能看清人脸的时候按下暂停。
    “这人...”米格尔也凑了过来看录像，他认出了录像里的人，“好像是昨天跟伊森一起来诊所的那个刀疤嘴？”
    小偷的嘴角上有个刀疤。
    “应该就是他。”罗杰轻轻点头。
    “伊森昨天还说可以报眼镜蛇的名号，结果当晚就让人来砸店了！”米格尔撇了撇嘴，“这些人一点信用都没有！”
    “你先收拾，我要核算一下损失。”罗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几下，他也在盘算，这笔账该记在谁身上。
    “幸亏贵的药物都不在那个柜子里。”米格尔比了个大拇指，“老板英明！”
    药柜里存放的都是一些比较廉价、零散的东西，而那些单价贵的药物，都放在冰箱和纸箱里。
    两人没提报警的事情。
    罗杰诊所的医疗器械和药物货源经不起盘查，一旦报警，事情可能就变得更麻烦了。
    如果是别人，或许只能把这件事吞进肚子里。
    但罗杰可不是个普通的无证黑医，等他再攒几个附魔，就要去找伊森好好聊聊了，到时候昨天的损失都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核算完损失，罗杰得找人补货了，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很快就传出了爽朗的男声：“嗨！罗杰，我以为你会很忙呢，白天开诊所，晚上还帮教授做尸体捐献的活。”
    “其实还好，诊所开张不久，来看病的人不算多。”罗杰轻笑着说。
    电话那头的肖恩·格林是罗杰的同门师兄。
    尤恩斯教授带出来的学生，基本都会进入医疗行业工作。
    肖恩也是如此，他毕业后就进入了库克县法医办公室。
    “我诊所里要补货了，你那里还有货吗？”罗杰接着问。
    肖恩那里有条能搞到临期药品的路子，进货价格比市场价要低很多，罗杰诊所里的药品就是从他那里进的货。
    “这就要进货了？你刚还说生意不好！”肖恩满是惊讶。
    “这边的治安你懂的，我店里昨晚被小偷光顾了。”罗杰无奈道，“有几样常用的镇痛药物被拿光了，得及时补充，不然都没法做生意了。”
    “我就说，在华莱士街开诊所可不是个好选择！”
    “这边租金便宜，而且也不容易被医疗委员会盯上。”
    “行吧，你把缺的东西发一下，下午过去拿货。对了，你今晚能不能抽空帮我个忙？”肖恩想到罗杰晚上还要忙尸体捐献的事情，补充道，“不会让你吃亏的！”
    “什么事？”罗杰问。
    “我今晚有个约会，但我他妈居然忘了晚上要值班！”肖恩的声音满是激动，“那个女人我聊了很久的，好不容易约出来，机会难得...但能代班的同事都去度假了，办公室里就剩下几个实习生，我总不能找实习生来帮我代班吧！这些刚从学校里出来的雏鸟可什么都不会！”
    “你想我帮你代班？不会出问题吗？”罗杰问。
    肖恩的工作内容其实和罗杰晚上干的兼职差不多，都是处理尸体，不过通常都是警局转过来的活。
    “没问题的，接到出勤任务的话就开车去收尸，而且今晚一起值班的实习生是我的妹妹，我会让她帮忙打下掩护。”
    “那帮你代班一晚吧，我这两天刚好也比较有空。”
    罗杰晚上的兼职得停两天了。
    尤恩斯那边缺活动经费，罗杰诊所里也还要花钱补货，暂时没法贴钱打点牵线人。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肖恩代班一晚。
    肖恩的法医工作也是能接触到尸体的，罗杰帮他代班，也能从中获得一些腐化魂质。
    “太谢谢了，这次的值班补贴算你的，有空再请你喝酒！”肖恩感激道。
    “小事一桩。”
    ...
    罗杰下午刚进完货回来，诊所就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眼镜蛇帮的伊森和刀疤嘴又过来了！
    伊森将那条青紫发黑、肿了一圈的手臂，砰地一声砸在接待台上：
    “看看你的‘好手艺’！它现在像根冻僵的腊肠，还他妈没知觉！”
    罗杰不禁眼角一抽，刀疤嘴昨晚才来他诊所里偷完东西，今天竟然还有脸过来。
    不过当他用洞察之眼观察伊森那条青紫色的手臂后，瞬间打消了拔枪将他送走的念头。
    【肢体呈轻微活尸化，若是继续被‘哀伤之霜’影响，将会加速活尸化进程。】
    手术刀的‘哀伤之霜’附魔生效了！
    ‘哀伤之霜’附魔除了会让手术刀附带麻痹效果外，受术者还有较小的概率会受到活尸化的影响。
    而伊森的手臂便受到了活尸化的影响，变得又青又紫。
    “你用的药是不是有问题！”伊森气势汹汹的怒斥起来，“我这手臂都肿成这样了！”
    “你肩膀上的绷带是自己绑的吧？”罗杰面不改色，随口扯了一个理由，“绷带压住了血管，血液不流通，手臂就变成这样了。”
    “那为什么还没了知觉？”伊森已经弄清楚了伤口不疼的原因，伤口附近区域都丧失了知觉，甚至用力按压伤口，都只有麻麻的感觉，“你要是不把我这条手臂治好，就用你全家人的手来抵！”
    “手臂没知觉是因为子弹伤到了神经，这个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得等神经慢慢恢复。”罗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安抚着伊森的情绪，“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可以帮你加速恢复的过程。”
    他记得尤恩斯能联系到想要收购活尸的实验室，便决定要帮伊森换一种填账方式。

 第10章 长生种

    伊森这次依旧是躺在候诊室的沙发里，让罗杰处理枪伤。
    “子弹埋得很深，这次手术可能会比上次要久一些。”
    罗杰再次拿出了那把附魔了一次的手术刀。
    伊森的手臂本来就是麻的，所以这次也没有用麻醉。
    而且他这次连手术刀里传来的冷意也感觉不到了。
    罗杰刻意放慢了一些动作，让皮下组织充分吸收‘哀伤之霜’的寒霜冻气。
    在手术的时候，伊森突然变得特别困，几乎都要睡着了。
    等到刀疤嘴喊了他两声，他才清醒了过来。
    “完事了？”伊森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缠满了纱布。
    “伤口已经缝合了，不过子弹取得太晚，感染的风险很大，过明天最好来复诊一下。”罗杰说。
    洞察之眼悄然开启，伊森的状态有了新的变化。
    【肢体呈中度活尸化，若是继续被‘哀伤之霜’影响，活尸化进程将不可逆转。】
    罗杰刚才是切了又切，直到把‘哀伤之霜’的三次使用机会都用完了，才停了下来，如果继续用下去，连他自己也有活尸化的风险。
    “到时候再说吧，我很忙的！”伊森觉得自己只是受了点小伤，没放在心上。
    伊森和刀疤嘴离开了诊所。
    两人回到车上时，伊森问：“爱泼斯坦先生的助理回复我们了吗，我们送过去的羊，有没有让他满意？”
    “回复了，不过他说爱泼斯坦先生现在喜欢鲜嫩一些的食材，我们送过去的那批，只有弗兰克家养的那些羊羔是符合标准的，其他的都要退回来。”刀疤嘴无奈的说。
    “还真他妈挑食！”伊森低声骂了一句，“爱泼斯坦先生的友谊对我们很重要，你要多留意一下市场，有合适的食材，就给他送过去。”
    诊所里，罗杰招来米格尔：“你今天就跟着他们，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小心点，可别让他们发现了。”
    罗杰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伊森的伤势，万一伊森的情况突然恶化，他好赶在第一时间出现。
    “没问题，我现在的车技好着呢，保证完成任务！”
    米格尔融合了灵魂碎片后，还获得了那些人的一些记忆，虽然大部分都是无用的记忆，但也有少部分的记忆里包含了一些有用的技术经验。
    所以米格尔现在可以胜任的事情更多了，从诊所医生助理升级成了罗杰的私人助理。
    罗杰回到杂物间，脱掉手套将刚取出来的子弹捏在手里。
    附着在物品上的腐化魂质得尽快吸取，不然会慢慢消散。
    印记显现，将子弹中的腐化魂质尽数吸收。
    【腐化魂质+5】
    “怎么这么多？”罗杰眉头一挑。
    从枪伤创口中取出来的子弹，通常附带1~3点腐化魂质。
    而这颗子弹上却有5点腐化魂质。
    “难道是...活尸化的原因？”罗杰想起了伊森那条青紫色的手臂。
    活尸化可能不仅仅体现在身体上，灵魂亦在腐化、消散。
    这颗子弹应该是沾染了伊森在活尸化过程中失去的灵魂。
    “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他。”
    罗杰撇了眼墙角，那个给他提供了几十点腐化魂质的胚胎灵魂已经消失不见了。
    罗杰在街上也没看到多少游荡的灵魂，这个世界的灵魂似乎消散得很快。
    “医生？”
    候诊室里来了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孩，她怯生生地往杂物间里探头，“我看到诊所开着门...”
    “你来看病吗？”
    罗杰打量着女孩。
    女孩身上穿着的连衣裙有些复古，罗杰只在英伦风的年代片里见到过类似的风格，她的脸也和身上的衣服一样罕见，只是肤色有些苍白。
    “嗯...你是医生吗？这里有血卖吗？”女孩说起来话来轻声细语的，音色空灵清脆。
    “你要买血？”罗杰面露惊讶，他的诊所也开了几周了，见过几次想来卖血的，买血的倒是第一次遇见。
    “对...新鲜的那种。”女孩的小手攥着裙子，似乎有些紧张。
    “如果是有需要长期输血的罕见病，我建议你还是去找正规点的医院。”罗杰摇了摇头，他诊所里没有保存血液的条件，要用血的时候都是从别的地方临时调过来的。
    “可在医院买血要先检查身体。”女孩小声嘀咕。
    “谢谢，我去别的地方问问。”女孩说完，竟双手提起裙摆屈膝行礼。
    “呃...”罗杰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景，险些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他忍不住开启洞察之眼，看向女孩的背影。
    【黛博拉·弗拉德】
    【种族：血族】
    【状态：极度虚弱】
    【备注：她很危险。血族的弱点是血核、银器、阳光，但她已不惧阳光了，显然是一位高阶血族。】
    这女孩是个血族！
    罗杰抬头看了眼，窗外艳阳高照，女孩却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没有被阳光影响分毫。
    “等等！”
    罗杰叫住了血族女孩。
    风浪越大鱼越贵，血族应该会很有钱吧。
    而且血族女孩看上去也没有恶意，她只是来买血，而不是来吸血。
    所以罗杰想接下这单生意。
    “有什么事吗？医生先生？”门口血族女孩转过头，面露困惑。
    “我有朋友可以调来血，但价格要比医院里输血贵很多。”罗杰试探着说，“一袋400毫升的血，要1000美元。”
    血族女孩听到罗杰说能调来血的时候还一脸欣喜，但听到价格后脸上的欣喜却变成了尴尬：“我...我没有这么多钱。”
    罗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钱还来买东西？”
    “可以用东西来抵吗？”血族女孩脱掉左手的长手套，取下大拇指上戴着的银戒，“这戒指是银的，应该值些钱。”
    罗杰从血族女孩手里接过戒指，立即便发现这枚戒指非同寻常。
    银戒上刻着的文字，竟和他昨天在停尸间地窖里发现的那枚魔石上的铭文类似。
    罗杰虽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也可以看出来它们是同一种文字。
    洞察之眼悄然开启。
    【鲜血大公的秘银魔戒】
    【品质：白色】
    【效果：上面刻着‘凝血法印’铭文，可将魔力转化成血液，但由于磨损严重，法印已失效。】
    【备注：这枚秘银魔戒曾是鲜血大公弗拉德最喜爱的宝物，它盛产的鲜血，对于血族来说是最美味的佳酿。】

 第11章 谁是狼

    “现在的银价不贵...”罗杰掂了掂戒指的重量，“你这戒指熔了也就值几十美元。”
    他先压了压血族女孩的心理预期。
    “这枚银戒是我...我奶奶...我太奶奶传给我的，至少是一百年前的东西。”黛博拉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多抵点钱？”
    她其实刚苏醒没多久，对这个时代还很陌生，也不清楚这枚戒指值多少钱。
    “一百年前的？”罗杰嗤笑一声，“你这顶多叫旧货，算不上值钱的古玩。看这磨损，刻痕都快磨平了，谁知道原来写的什么，这种没有名家印记的玩意，二手店里一抓一把。我顶多给你换三袋血...”
    “能换四袋吗？”黛博拉的急迫暴露了自己的底线。
    “你要是急着用，我可以给你换四袋临期的，临期的要便宜些。”罗杰留意着黛博拉的表情，“当然，品质保证过关，都是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小姑娘们身上抽的，也绝不会给你变质的充数。”
    美利坚的地下血站市场很繁荣，普通家庭出生的年轻人基本都有过卖血的经历，罗杰开诊所的这段时间，也从地下血站市场采购过几次。
    “那就换四袋吧，我先把它抵在你这里，等我赚了钱再赎回来。”黛博拉没想卖掉戒指，还想着等攒够了钱就把戒指赎回来。
    “赎回去得付利息，一周内赎就一成息，一周后赎利息费用要累加。”罗杰觉得这血族女孩不像是有生活经验的样子，给的利息比附近的‘快速现金’当铺的高了一点点。
    黛博拉听到这么高的利息，头都大了，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攒钱：
    “我可以在你这工作还账吗？”
    “我在教会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
    “我会用古柯叶和蜂蜡熬制麻醉药膏...”
    她看到罗杰质疑的眼神，连忙补充了自己掌握的先进技术：
    “对了，我还会用打字机。”
    如果是别人，来诊所应聘的时候说自己掌握了这些‘古代先进技术’，恐怕早就被罗杰赶出去了。
    但罗杰没想让黛博拉轻易赎回戒指，肯定不能就这样放她走。
    罗杰现在基本确定，黛博拉与时代脱节很久了，是个很好忽悠的目标。
    “你掌握的技术有些过时了。”
    罗杰微笑着说，“不过你还年轻，有相关的经验的话，应该很快上手。
    我这里正好还缺一位护士，你可以先在我这里学点东西，等学会了，再正式聘用你。
    你别看我诊所小，我也是正经的芝加哥大学医学博士，有多年的临床经验。
    在我这工作，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您是博士吗？”黛博拉有些疑惑，在她沉睡前的那个年代，能拿到博士学位的人无疑都是行业里的顶尖学者专家，罗杰一个拿到医学博士学位的人怎么会窝在这个小诊所。
    罗杰看到了她眼中的疑惑，补充道：“我在芝加哥大学的病理中心工作，那份工作比较闲，就在这里开了间诊所赚点零花钱。”
    他肯定不会傻到跟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透露自己在无证行医的事情，便将主职和兼职调转了一下。
    “在大学工作吗？那您一定是很厉害的学者。”
    罗杰继续增加砝码：“你应该是有需要长期输血的罕见病吧，我见过这样的患者。长期输血的费用可不低，如果你留在我这工作，在我这输血可以给你员工折扣。”
    “那太好了，我想留在这工作！”黛博拉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
    黛博拉决定要在这里工作。
    她已经遗忘了转生前的大部分记忆，想留在这里跟着罗杰学习新技术。
    鲜血大公弗拉德一脉的高阶血族，依靠血核转生来抵御低魔环境对他们的磨损。
    他们每过百年便会沉睡一次，将清醒时收集到的血液凝练成血核重塑身体。
    但代价是每次转生都会失去记忆。
    不过他们在转生之前，通常都会将一些重要的记忆藏在血核深处，尽可能的避免遗忘这些记忆。
    血核能容纳的记忆有限，黛博拉将血核的大部分空间都留给了家人。
    剩下的空间，则是存了一些知识、技术、经验，以便能在转生苏醒后更快适应社会。
    然而，这次醒来，世界的变化远超她的想象。
    人类的建筑，比过去更高更看不懂了。
    路上的汽车，更结实，也更快了。
    不过她最在意的不是这些。
    作为一个血族，黛博拉能闻到人体里的血液味道，人类在她的鼻子里应该是香的。
    但街上的行人变臭了。
    这条街上，几乎只有罗杰的味道是香的，所以她才会走进这间诊所。
    “没问题的话我们签份合同。”罗杰在电脑上改了改米格尔的合同。
    他正准备打印，却发现黛博拉根本没看内容。
    “医生先生，这是新款的打字机吗？”黛博拉盯着罗杰的显示器，眼里满是好奇，伸手在屏幕上摸了摸，仿佛在确认什么，“字是怎么关在玻璃后面的？这里面夹着纸张吗？”
    “嗯，这是最新款的。”
    罗杰没有急着纠正黛博拉的认知，她的认知似乎还停留在上世纪，一时半会很难跟她讲清楚什么是电脑。
    “现在的打印机变化真大。”黛博拉小声嘀咕。
    当她拿到罗杰打印出来的合同后，就更笃定这是新款的打印机了。
    好在英语没什么变化，黛博拉能看懂合同，合同上的内容和罗杰说的一样，就连购买血包的员工折扣都写上去了。
    黛博拉觉得没什么问题，签下了合同。
    “我能明天再开始上班吗？”黛博拉补充道，“我刚搬来这里，还得收拾一下家里。”
    “当然可以。”罗杰收起黛博拉的黑奴合同，“你在这等会就能拿到五袋血，员工折扣，现在就生效。”
    “太感谢您了！”
    黛博拉觉得自己很幸运，苏醒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好的人。
    不但让她买到了血，还给她提供了一份工作。
    然而。
    黛博拉不知道，以她现在的认知水平，想要达到罗杰说的“学会了”的标准，恐怕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第12章 魔法之门

    黛博拉拿到血袋后就告别了罗杰。
    她离开诊所，趁着无人注意到这边，拐进了旁边小巷的阴影里。
    吸了吸快要止不住的唾液，直接咬开了血袋。
    “好难喝...”
    黛博拉尝了一口，就眉头直皱。
    这种味道，是某些药物的残留。
    罗杰卖给黛博拉的血是健康的，但那仅限于医疗行业规范范围内的健康。
    但血族的味蕾很敏感，微量的杂质都会影响血液的口感。
    对她来说，喝这种血液不像是在进食，而像是在服药。
    不过眼下也没法挑剔了，血液顺着干涸的喉咙，滋润着沉寂枯竭的血管网络，苍白的皮肤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血液的补充让她恢复了一些力气，就是太难喝了点。
    “要是能吸一口罗杰医生的......”黛博拉想起从罗杰身上闻到的诱人香气，光闻闻味就让她喉间发紧了，两边脸颊不禁浮起一片红晕。
    “不行！”黛博拉连忙晃了晃脑袋，驱散脑中的杂念，“我怎么可以有如此邪恶的想法！”
    猎食活人，有违她的信仰。
    随后，黛博拉的背后“唰”地张开一对宽大的蝠翼，振翅飞入高空。
    她现在能调用的魔力很有限，无法施展更方便的传送术，只能用这种原始的飞行方式赶路。
    片刻后，黛博拉降落在库克县郊外。
    一座废弃的教堂与灌木林几乎融为了一体，这里距离罗杰的诊所很远。
    苏醒后，她没有就近寻找血源，而是刻意去了更远的地方。
    因为她害怕被血族猎人发现，摸上门来。
    黛博拉轻车熟路地从教堂残破的彩窗翻入，在积灰的杂物中翻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铁锹，向后院墓园走去。
    墓园与它倚靠的教堂一样破败不堪。
    一座座东倒西歪的墓碑，淹没在野蛮生长的蔓藤与杂草中。
    黛博拉拨开齐腰的荒草，来到中间的位置。
    这里的杂草已经被她清理过一遍，四座坟墓整齐地排列在一颗粗壮的橡树前。
    这片区域格外阴凉，寂静。
    阳光穿过层叠的枝叶，却没有落在苔藓覆盖的碑石上，仿佛被无形之物遮挡。
    从右边开始数的第二座坟墓是翻开的，新鲜的坑洞里躺着一具开封的棺椁。
    不久前，黛博拉就是在这里醒过来。
    旁边的墓碑爬满青苔，但碑文依旧可辨：
    黛博拉·弗拉德，1885—1900。
    其下是一行优美的花体铭文：
    “她于静谧女士的永恒宁静中安眠。
    阳光与尘嚣，皆止步于此。”
    这日期记录着她上一次完成“血核转生”后，活跃于人间的时光。
    黛博拉提着铁锹，挖开了旁边的墓。
    泥土被不断翻开，露出下面的棺木。
    然而，当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棺椁，却只见到一具空棺。
    “父亲...呢？”黛博拉瞪大了眼睛。
    这座墓是她父亲的，父亲却不见了踪影。
    虽然说血核转生存在一定风险，并且每转生一次，都会增加灵魂的磨损，为下一次转生增加风险。
    但就算父亲这次没能抗住累积的磨损，在转生的过程中消亡了，也会在棺椁内留下一些残骸。
    结果棺椁里面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难道父亲先一步复苏了？黛博拉按下心中的不解，继续挖下一座坟。
    铁锹落下，泥土翻开，棺椁开启。
    然而，这具棺椁同样是空的。
    黛博拉的兄长也失踪了。
    她急迫地挖开了最后一座坟。
    棺椁里的情形，总算让她提着的心好过了一些。
    一颗由无数活物般缓缓扭动的血色铭文构成的心脏，在棺椁中无声地搏动。
    这就是血核，当它再次发出声响时，新的肉身便将重塑，完成转生。
    “感谢静谧的庇护，愿玛丽安眠...”黛博拉十指相扣，低声为妹妹玛丽祈祷。
    弗拉德一族世代信奉静谧女士，虽从未得到神谕回应，但仪式赋予的庇护却真实不虚。
    片刻之后。
    她撕开一袋血，缓缓倾倒在缓慢跳动的血核上。
    在血液的浇灌下，那些血色铭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更鲜艳，更稳定。
    心跳的节奏也越发沉稳有力。
    给血核浇灌血液，能让妹妹更平稳地度过转生仪式。
    在家族强盛时，曾有专门的“守夜人”负责照料转生中的血核。
    然而，随着家族衰败，那些窥视血族遗产的守夜人，最终化为了狩猎他们的“血族猎人”。
    浇灌完毕，黛博拉就用冷藏法术把剩下的三袋血保存起来。
    她不确定要在罗杰医生那里当多久的学徒才能换来报酬，这些血，必须省着用。
    “可是，父亲和兄长去哪了？”她还是没想通，为什么先复苏的父亲和兄长没留在这里等待她们完成转生。
    ......
    另一边，诊所里的罗杰在尝试用电脑查询银戒上的铭文。
    他没有贸然上传戒指或铭文的图片，而是用尤恩斯的教职工账号登录了芝加哥大学的数据库，将戒圈内那圈细微的铭文与各种古代文字进行比对。
    “古苏美尔语吗...”
    罗杰找到了类似的文字，不过细节上还是有些区别。
    古苏美尔语是一种黏着语，一个词可能包含一系列词缀，显得有些冗余。
    而银戒上的铭文，形象更丰富多变，表达方式有点偏向看图说话的感觉。
    罗杰仔细对比了一下两者，愈发觉得银戒上的铭文脱胎于古苏美尔语。
    “如果我能掌握上面的铭文，是不是也能释放法术？”罗杰得知这世上存在魔法后，也想让自己掌握施法能力，成为一个高贵的法爷。
    他抽出纸笔，临摹下戒圈中最完整的一个铭文。
    根据比对，它在古苏美尔语中近似“水”或“泉水”的概念。
    铭文落在纸上，没有任何反应。
    “施法得有魔力。”
    罗杰想起那块魔石上的法印铭文，正是依靠其中储存的魔力维续。
    而他指尖印记里储存的“腐化魂质”，似乎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罗杰看向指尖印记，一行文字映入眼帘。
    【剩余腐化魂质：33】
    下午处理的几个枪伤患者，又为他带来了11点进账。
    罗杰念头微动，试图将存储在指尖印记内的一缕腐化魂质引导出来。
    很快，一缕黑色的丝线状气体，脱离了指尖印记，在他指尖萦绕。
    而剩余魂质数量随之变为32。
    黑气离开印记后，也没有脱离罗杰的掌控，而是随着他的注意力在空中游离。
    随后，黑气落在了纸上，便如海绵吸水般融了进去。
    下一刻。
    纸张以铭文为中心迅速变得潮湿，并毫无征兆地涌出了一汪清泉，瞬间将罗杰的衣物打湿。
    罗杰没有在意湿漉漉的衣服，眼里只剩下兴奋。
    他似乎真的触摸到了那扇魔法之门！

 第13章 法医

    傍晚，罗杰驱车前往库克县法医办公室。
    他今天要帮肖恩师兄代班一晚，正好可以去法医办公室的食堂蹭个饭。
    罗杰给米格尔打了个电话：“你那边还顺利吗？”
    下午的时候罗杰将米格尔派了出去，让米格尔追踪眼镜蛇帮的伊森，定位他的住处。
    手机里传来米格尔的声音：“一切顺利！我和朋友借了辆车，就在极光俱乐部对面守着。伊森每晚都会在场子里待会，只要在这守着，肯定能蹲到他。”
    米格尔有些庆幸自己来美利坚后没有急着找黑帮贷款买车。
    昨晚和米格尔一起去极光俱乐部的朋友已经凉透了，米格尔就把他的车借来用用，不过大概是要下辈子才能还回去了。
    “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
    罗杰挂了电话，将车开进停车场。
    停车场的过道里站着一男一女。
    留着淡金色卷发的年轻男子正是罗杰的师兄肖恩，他看到黑色的雪佛兰后就迎了上来：
    “罗杰，来这边，这儿有个车位！”
    停好车后，肖恩就上来搂住了罗杰的肩膀：“你今天真是救了我的命了！下次一定得请你喝酒！”
    “小事一桩，我开诊所的时候你不也帮了很多忙。”罗杰看了眼肖恩后面跟着的年轻女子，她身上的穿搭很有范，看起来有些高冷。
    她的发色和肖恩一样，留着一头淡金色的披肩卷发，披着一件修身的风衣外套，里面穿着一身女士白衬衣和高腰套裙，腿上搭的是透肉的黑色裤袜和一双黑色长靴。
    她也在打量着罗杰，眼中透露着一丝好奇。
    肖恩注意到了罗杰的目光，刚想介绍一下，就被罗杰调笑：
    “我知道，她一定是你的天才妹妹安吉莉卡。”
    上学的时候，肖恩没少在罗杰面前吹嘘自己的妹妹。
    毕竟安吉莉卡是个12岁就上了大学的天才少女。
    现在都快要博士毕业了，年龄也还没超过20岁。
    这事当时甚至还上过新闻，不过安吉莉卡不是在芝加哥上学，所以罗杰是第一次见她。
    “哈哈！对——”肖恩的脸上满是自豪，“她就是格林家的瑰宝，我的妹妹安吉莉卡！”
    安吉莉卡被哥哥这么说，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岔开了话题：“我看过你的论文，选题非常新颖！”
    “只是找到了个比较少人关注的领域罢了。”罗杰耸了耸肩。
    “好了，你们先别互相吹捧了，我赶时间。我都和门卫司机都说好了，等下安吉莉卡领你去认认门就行。”肖恩看了眼手表，他把罗杰拉到一边，“安吉莉卡在我这儿实习几天了，不过还没什么跟我出外勤，如果晚上值班接到了外勤任务，你帮忙看着点。”
    “我懂，这个我擅长。”罗杰轻轻点头。
    在法医办公室值班，大概率会接到外勤任务，所以肖恩有些担心安吉莉卡难以适应现场的环境。
    安吉莉卡是个理论型研究员，还没怎么接触过真正的案发现场，现在来法医办公室实习，也是为了拿到论文数据，并不是真的要留在这工作。
    “我快要迟到了！先走了！”肖恩开着旁边的保时捷，离开了停车场。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安吉莉卡有些不以为意，“是不是让你帮忙照顾一下我？”
    “每个关心妹妹的哥哥都会这样。”罗杰微笑道。
    “虽然今晚是我的第一次值班，但我在实验室里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可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安吉莉卡也露出了微笑，“肚子饿了没？这里的食堂还不错，比我们学校的食堂要好多了。”
    ...
    入夜后。
    安静的法医办公室里只有罗杰和安吉莉卡。
    肖恩的部门负责港口区域的案件，这会儿港口那边没有发生什么事。
    罗杰干脆在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而安吉莉卡则是在电脑前捣鼓自己的论文。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旁边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了接线员的声音：“芝加哥港口发生一起连环命案，我们收到了警局的技术援助申请，司机马上过去接你们。”
    安吉莉卡过来询问：“要出外勤了吗？”
    “好事是一起连环命案。”罗杰点了点头，披上挂在衣架上的白色外套，“司机会来停车场接我们。”
    两人离开办公室时，安吉莉卡递来一罐罐装咖啡：“喝点咖啡提提神吧。”
    入手的罐装咖啡有些微的潮湿，罗杰微笑着问：“用开水烫的？我在实验室里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做。”
    “是吗？我们实验室有咖啡机。”安吉莉卡晃了晃手里的一罐同品牌的咖啡，“不过我个人比较喜欢这款咖啡，甜度和香味都很合适。”
    “我现在也经常喝这款。”罗杰耸了耸肩，“不过是因为买不起咖啡机。”
    “在南区开诊所不挣钱吗？我看过数据报告，那个地区的医保赔付率很高。”安吉莉卡眨了眨眼，她从肖恩那里听说过罗杰在南区开诊所的事情。
    “但南区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医保。统计学是一门艺术。”罗杰说。
    “没有被算进统计里的吗...”安吉莉卡若有所思。
    两人在停车场门口等了一会，一辆类似救护车的中型厢式货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货车内部分成两部分，前面有两排座位，后面隔了开来，用来收殓尸体。
    “现场的警官们打电话过来催了，应该是一个大案。我上次看他们这么急的时候，还是模仿‘开膛手’的那次。”司机汤姆是一位健谈的中年男性，罗杰刚坐上车，就主动聊了起来。
    “开膛手？”安吉莉卡眉头微皱，“是专门挑孕妇下手的那个案件吗？”
    她来这边实习前，查阅过这边近年发生过的案件。
    而这个模仿“开膛手”的案子，令她印象深刻。
    凶手专门挑孕妇下手，把她们的孩子取出来带走。
    根据现场留下的线索显示，凶手离开的时候，孕妇都还未死去，她们是在活着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凶手把自己的身体刨开，把自己的孩子带走。
    这起骇人的案件是上个月发生的，而的凶手至今还未被抓到。

 第14章 帐篷里的派对

    罗杰和安吉莉卡抵达现场后，看到这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这里不是芝加哥港口的中心地带，而是处于边缘的一条由集装箱堆起来的街巷。
    集装箱街巷里有很多帐篷，似乎已经变成了流浪汉的聚集地。
    警员们认识汤姆，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看吧，我猜对了！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一起大案！”汤姆笑道。
    现场的警员有的在盘查流浪汉，有的则是在检查现场的痕迹。
    罗杰下车后，便闻到了一股潮湿的腐臭味。
    “你们是法医吗，跟我来这边。”
    一位留着深色长发、戴着口罩的女警过来引路。
    罗杰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警说：“又是一起模仿‘开膛手’的案件，不过和上个月的那起案件的作案手法不一样，凶手也没挑孕妇下手，这次的受害者都是流浪汉。”
    罗杰和安吉莉卡跟着女警进入流浪汉营地。
    这里的流浪汉行为举止很古怪，因过量使用强化剂，精神和肉体都不太正常了。
    罗杰和安吉莉卡神色如常，没有对此感到意外，毕竟就算是市中心，也能在街上看到这样的流浪汉，只是这边的流浪汉数量多了一些。
    这里除了港口区常见的海鸥外，还有很多苍蝇，越往里走，蝇虫越多。
    女警将两人带到一顶破旧帐篷前，她掀开帐篷，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安吉莉卡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不少。
    这味道比她在实验室里闻到的要恐怖多了！
    戴着口罩都隔绝不了这令人胃部翻滚的味道。
    女警也不好受，不过她比安吉莉卡见多识广一些，很快就调整过来，她继续给两人介绍：“我们发现了四位受害人，凶手把他们的心脏取走了。”
    帐篷里，躺着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们的胸腔是开着的，暴露在空气中的脏器，沾着密密麻麻的米粒。
    “凶手是在这里杀掉他们的。”罗杰很快就通过帐篷里的血迹分布确定了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不过令他不解的是尸体的创口并不是刀伤，反倒是有些像黑熊袭击案件里的尸体。
    脸色苍白的安吉莉卡问道：“附近有野熊吗？”
    她也发现了创口的问题。
    虽然这样的现场对她来说很有冲击力，但她的实验经验还是很丰富的，类似的创口，她也见过不少。
    “没有吧。”女警摇了摇头，“这里可是港口区，一般不会有野熊。”
    “不会是野熊干的，”罗杰转头看了眼外面，“这里被集装箱围了起来，中间是没有通道的，就算有野熊过来，也会优先袭击外侧的那些帐篷。”
    安吉莉卡眉头一挑，她过来的时候光顾着避免踩到地面上的地雷，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那会是什么呢...也不像是飞禽造成的创口...”
    罗杰在尸体上看到了一些腐化魂质，开启洞察之眼观察伤口。
    【腐化的魂质中残留了些许食尸鬼的魔力。很显然，这是一头挑食的食尸鬼留下的食物残渣。】
    食尸鬼？罗杰眉头一皱，这个案件竟然牵扯到了超凡物种。
    这时，一个中年男警察来到帐篷。
    他看到罗杰后，眼里浮现了一丝意外：“你不是捐献中心的...”
    “卡尔警长。”罗杰不动声色的瞥了旁边的女警一眼，强调道，“我现在在法医部门工作。”
    罗杰干收尸兼职的时候和卡尔警长打过交道。
    警局有时候也会收到无人认领的尸体，而这些尸体，通常都会“捐献”给一些科研机构。
    这里还有其他人，罗杰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代班的事情，不然肖恩可能会吃到投诉。
    卡尔警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拿出手机：“我拍几张照片让人认认。”
    拍完照片后，他便让门口站着的流浪汉辨认：
    “那天见到的就是他们吗？”
    “就是他们！”流浪汉点了点头，“罗恩...珀西...乔治...还有弗雷德！我看到他们在马尔福那里拿了货。”
    “谢谢你的情报。”卡尔警长又问，“马尔福的帐篷在哪里？”
    “我知道在哪，带你过去。”流浪汉似乎很热衷于参与进来，他认为这件事会成为他的谈资。
    卡尔警长跟着流浪汉去别的帐篷调查，罗杰也选择跟了上去，这件事牵扯到超凡物种，他不想错过相关的线索。
    安吉莉卡见罗杰离开，她也去帐篷外面换换气。
    港口的风带着水的腥味，不过也比帐篷里的气味好上一万倍。
    安吉莉卡深吸了一口，让翻滚的胃部变得好受了一些。
    空中不时飞过几只海鸥，落在那顶破旧的帐篷上的海鸟有着一身漂亮的羽毛，
    安吉莉卡想上前逗逗它。
    当她靠近，海鸥甩过头来，嘴里叼着根东西，
    安吉莉卡还以为海鸥叼着的是虫子，但看清它叼着的东西后，瞬间干呕了起来。
    那海鸥嘴里叼着的东西，竟然是一截流着暗黄色液体的肠子！
    流浪汉把罗杰和卡尔警长带到了一顶帐篷前，这帐篷比刚才的帐篷更新一些。
    这片区域很大，其他警员还未来得及检查这里。
    流浪汉说：“马尔福的帐篷就在这里。”
    卡尔警长正想打开马尔福的帐篷，安吉莉卡便追上了他们。
    “这里还有别的尸体！”
    “我发现了一截腐化程度不同的肠子！”
    尽管今天安吉莉卡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还是没有忘掉自己的专业能力。
    “你发现的尸体应该是在这里面。”罗杰指了指帐篷。
    他闻到了帐篷里面漏出来的腐臭味。
    “看来死者至少有五个了。”卡尔警长拉开帐篷，一团黑云朝着外面的人疯狂涌来。
    这是一团由无数蝇虫组成的黑云！
    几人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被一群啃食过尸体的蝇虫扑脸，安吉莉卡和跟着过来的女警更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不过好在这些蝇虫不会攻击活人，很快就散了开来。
    蝇虫散开，帐篷里的尸体也呈现在几人眼中。
    尸体腐化太严重了，甚至都已经开始液化，浸泡在暗黄色的液体之中。
    上面蠕动的米粒，仿佛在开一场盛大的派对。

 第15章 安吉莉卡的变化

    罗杰和安吉莉卡回到了车上。
    尸体的腐化太严重了，得穿上防护服才能收殓。
    “你还好吗？”罗杰看到安吉莉卡的脸色很差。
    “现场比我想的还要糟糕...这种腐烂程度的尸体，我在实验室里也见过，但远不如在现场时的这么有冲击力。”安吉莉卡有些佩服罗杰的淡定了，“你是怎么适应的？”
    “多见几次就会觉得还好。”罗杰从兜里拿出一排特强薄荷硬糖，“个人经验，含着这个，能让你的胃好受一些。”
    “谢谢...”
    安吉莉卡试了试，高浓度的薄荷味入口，确实将反胃的感觉压下去了一些。
    等安吉莉卡缓过来后，穿上防护服的两人，以及司机汤姆推着简易担架车回到了现场。
    “软组织塌陷...表皮有大量破溃点...死亡时间应该是在3~4周前。”安吉莉卡忍着不适，通过腐烂程度初步推断受害者的死亡时间。
    而在罗杰的眼里，这具尸体上缠绕着大量的腐化魂质。
    这种情况让他有些意外。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尸体上的腐化魂质不会留存太久。
    尸体的灵魂通常会在1~2天内脱离身体，然后尸体残留的腐化魂质便会很快消散。
    而眼前的这具腐化严重的尸体，显然不是近期死亡的。
    罗杰开启洞察之眼，在这具尸体里发现了食尸鬼的魔力残留。
    【腐化的魂质中残留了些许食尸鬼的魔力。尸体的腐化程度与魂质残留状态不符，很显然，他的死亡是超凡力量导致的。】
    “3~4周前吗？他的心脏也被取走了...也就是说，剖心的凶手在3~4周前就来过这里。不对...”卡尔警长眉头一皱，“前两天就有目击者看到其他受害人和他有过交易行为！你确定是3~4周前死的？”
    “我很确定。以现在的温度，即使是在港口潮湿的环境，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两天内就腐化到这个程度！”安吉莉卡推测道，“如果目击者没有撒谎，凶手可能是用了加速腐化的菌类药物。”
    “先把尸体带回去吧，如果用了药物，肯定能检测出来。”罗杰只是个代班法医，不是来断案的，见现场没有食尸鬼的线索，就打算撤了。
    他向司机招了招手，“汤姆，来搭把手。”
    两人将尸体装进裹尸袋，搬上简易推车。
    片刻后，收殓车带着五具尸体离开了现场。
    ...
    罗杰和安吉莉卡把尸体放进停尸间后，就回到了法医办公室。
    值班的人只需要把尸体带回来，尸检的活是上白班的人干的。
    “你刚刚在里面做什么？”
    安吉莉卡注意到罗杰在停尸间里呆了蛮久才出来。
    “我觉得尸体的创口很奇怪，多看了几眼。”罗杰看到安吉莉卡有些无精打采的，便说，“你先休息一会吧，下半夜说不定还会接到外勤电话。”
    “嗯...”安吉莉卡紧绷着的精神放松下来后，莫名的觉得有些困了。
    罗杰回到沙发上，瞥了眼指尖印记，一行文字映入眼帘。
    【剩余腐化魂质：118】
    他刚才趁着安吉莉卡去换衣服，取走了尸体上的腐化魂质。
    他从那几具尸体上获得了86点腐化魂质！
    这是他获得最多腐化魂质的一次。
    现在积攒的腐化魂质，又能进行一次附魔，或者强化一次白色品质的附魔了。
    而且他的收获还不仅仅于此。
    罗杰的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团灰色光团。
    【腐化精魄】
    【品质：白色】
    【腐雾虫群：可召唤一片腐雾和虫群，向正前方俯冲。使用后精魄将会被消耗。】
    【备注：肉体的惨状让死者的灵魂留下了一些无法抹除的痕迹，腐雾虫群在他的灵魂中繁衍、增殖。腐雾虫群的规模将会超过它们的源头，需小心使用。】
    在超凡力量的干涉下，腐化程度最高的流浪汉的灵魂变成了一个腐化精魄。
    白色品质的腐化精魄，如果分解成魂质就是100点。
    所以罗杰这一趟相当于获得了186点腐化魂质！
    不过罗杰没有选择分解精魄，而是将它存在了指尖的印记里。
    在获得其他的施法手段之前，这是他唯一的法术攻击手段。
    罗杰抬头看了眼，安吉莉卡在工位的躺椅上休息。
    他也有些困意，便再次在沙发上躺下。
    ...
    明亮的手术室里，医护人员在手术台上忙碌着。
    做完一场手术后，罗杰问新招的护士黛博拉：“后面还有多少人？”
    黛博拉说：“罗杰医生，今天还有五百个患者在排队。”
    罗杰现在很忙，他的诊所搬到了市中心的核心地带，来诊所看病的患者源源不绝。
    罗杰说：“那抓紧时间吧，喊下一个患者进来。”
    很快，一位脸部模糊的护士，推着一辆推车进入手术室。
    推车上放着的是一个裹尸袋，让罗杰感到了一丝违和感，但他很快就将其忽略。
    等医护人员将裹尸袋搬到手术台上后，罗杰拉开裹尸袋的拉链。
    而当裹尸袋下的人脸露出来时，罗杰的动作微微一滞。
    裹尸袋里装着的竟然是安吉莉卡！
    下一刻。
    安吉莉卡突然睁开了双眼，并伸手抓住了罗杰拉拉链的手。
    她那双像蓝宝石般的眼睛，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脸上露出轻佻的笑容：
    “晚上好，亲爱的罗杰医生。”
    下一瞬，手术室里的环境骤然变化，周围的医护人员消失不见。
    等罗杰回过神来，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换成了一身住院服，并躺在了手术台上。
    “我生病了吗？”
    罗杰抬头看去，安吉莉卡就站在边上。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那身衬衣套裙，只是风衣外套换成了白大褂。
    不过，之前的安吉莉卡看上去有些高冷、知性，而现在的安吉莉卡，却显得异常妩媚，与罗杰印象里的她完全不同。
    “你是谁？”罗杰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指尖也传来了滚烫的感觉，潜意识迅速复苏。
    “我是安吉莉卡呀？”安吉莉卡缓缓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罗杰的脸颊，“罗杰医生不记得了吗，我们还在同室共眠呢。”

 第16章 格林家族

    “这是我的梦？”
    指尖的刺痛感将罗杰的意识唤醒。
    “这是我们的梦。”
    温热的呼吸吹入耳中。
    “好不容易苏醒过来...”
    纤细的手指挑起了罗杰的下巴。
    安吉莉卡的脸也贴了上来，在罗杰的耳边轻声细语：“当然得好好享用美食，我会慢慢的，慢慢的吞掉你的灵魂。”
    罗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制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安吉莉卡的另一只手，则是按在罗杰的胸膛上，慢慢向下滑落，而住院服上的扣子，一触即脱。
    “很棒，完美的肉体温养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安吉莉卡缠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病态。
    “你不是安吉莉卡。”
    罗杰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梦。
    这个梦太真实了，而且指尖的印记散发发出的刺痛感也同样无比真实，潜意识彻底苏醒了过来。
    “不，我就是安吉莉卡。”安吉莉卡穿着靴子的腿跨了上来，“只不过我是被她的理智压制着的另一面。”
    罗杰念头微动，尝试在梦境里使用洞察之眼。
    洞察之眼很快就回应了他。
    【安吉莉卡·格林（梦魇）】
    【状态：饥渴】
    【备注：她诞生于安吉莉卡的梦魇血脉，在安吉莉卡受到冲击，精神不佳时苏醒了过来。刚刚苏醒的她，很渴望饱餐一顿。】
    【备注：她是梦魇血脉的化身，亦是安吉莉卡的腐化灵魂。】
    【备注：巫师格林将梦魇的血脉融于己身，让他的后裔有机会从血脉中寻找先祖的荣耀。】
    不知道是不是身处梦境的原因，洞察之眼给的提示也有些异常，连续出现了三条备注。
    安吉莉卡的梦魇意识被理智的人格压制太久了，苏醒过来后，很渴望填补灵魂上的饥饿。
    接着。
    梦魇夹着罗杰，将他翻转了过来。
    开始抽取罗杰的灵魂。
    罗杰被强制进入了忘我状态。
    他能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迅速抽离，通过交汇之处涌向梦魇。
    在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要神魂俱灭！
    不过，罗杰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不是像刚才那样鬼压床，动惮不得。
    他迅速抬起手，用指尖的印记按向梦魇。
    梦魇瞬间慌了神，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做了什么？！”
    指尖印记在抽取梦魇的灵魂！
    “不——我的灵魂！”
    “快停下！！！”
    梦魇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撕扯，蚕食。
    这本该是梦魇在做的事情。
    顾不得细细品味灵魂了。
    梦魇也加大了力度，想要夺回被罗杰吸走的灵魂。
    然而。
    一个刚刚复苏的梦魇又怎么可能压制罗杰。
    随着梦魇力量的减弱，周围真实的场景也变得虚幻起来。
    手术台瞬间震碎。
    两人摔在地上后，罗杰顶起梦魇，撞到后面的墙上。
    嘭——
    虚幻的墙壁被压碎，两人一起坠入黑暗之中。
    “停下！”
    梦魇的怒意已经变成了哀嚎。
    但罗杰没有管。
    此时只要一停手，他的灵魂恐怕马上又要被抽走！
    梦魇的灵魂迅速变得虚幻了起来，哀求的声音也越来越软弱。
    片刻之后，梦魇竟然如同被刺破的气球一般，嘭的一声炸开，消失不见。
    而罗杰则眼前一亮。
    映入眼帘的是法医办公室天花板。
    他醒了过来。
    罗杰迅速翻身，检查自己的身体。
    身体上没有伤，只是泄了些元气，不过也无伤大雅，精力旺盛的人本来就有自我调节的机制，补充点营养就能恢复过来。
    “呀——”
    抬头看去，安吉莉卡也惊醒了过来，并下意识的看了罗杰一眼。
    罗杰从安吉莉卡的脸上看到了尴尬。
    “怎么了？”罗杰试探着问。
    “抱歉，我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安吉莉卡突然缩下了头，不敢与罗杰对视。
    接着便慌乱的起身，去了卫生间。
    “刚刚的梦...”罗杰皱着眉头，低头看向指尖的印记。
    【剩余腐化魂质：446】
    腐化魂质暴涨！
    入睡之前，剩余的腐化魂质还只有118点。
    而现在暴涨了328！
    “那梦魇是来送温暖的...”罗杰有些意犹未尽。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真实了，梦里的安吉莉卡和活人也没什么区别。
    另一边。
    安吉莉卡坐在马桶盖上，久久不能平息。
    “怎么会做那种梦...”
    “还是刚认识的罗杰医生...”
    “好真实...”
    安吉莉卡现在还能回想起刚刚的体验。
    梦里说过的话已经不记得了。
    但安吉莉卡记得梦里两人干过什么。
    安吉莉卡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
    由于过早上大学的经历，安吉莉卡和身边的人其实是存在代沟的。
    儿时的一些朋友，在上大学后就逐渐断了联系。
    而大学里的同学们，又会将她当做小孩看待。
    等到年龄稍大了一些，安吉莉卡就沉溺在知识的海洋里了，每天不是在做实验就是去做实验的路上。
    所以安吉莉卡其实没有几个能交心的朋友，更别提今晚的这种体验了。
    “一个梦而已...”
    “我这个年龄...做这种梦也正常...的吧？”
    安吉莉卡安慰着自己。
    过了一会。
    安吉莉卡稍微平息了一下内心的躁乱后，打算出去洗个冷水脸。
    这时，安吉莉卡才察觉到了身体有些不对劲。
    卫生间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道是...”安吉莉卡眉头一皱，想起了自己家族的传说。
    格林家族有一种遗传性的精神类疾病。
    每隔几代，家族里就会出现有族人发疯的事情，而且发疯的族人没过多久就会失去意识，最终变成植物人。
    但这只是科学上的说法。
    格林家族里还流传着一个传说，发疯的族人其实是变成了梦魇。
    那些变成植物人的族人，其实是灵魂变成了梦魇，永远地离开了躯壳。
    这个传说是格林家的人口口相传的，并有很多无法辨认真假的传闻。
    其中一个传闻，就与安吉莉卡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
    某位先祖变成梦魇后，还经常会与爱人在梦里相会。
    不久后，先祖的爱人怀上了他的孩子。

 第17章 食尸鬼

    安吉莉卡在卫生间里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外面都天亮了。
    “你还好吗？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罗杰其实不太确定安吉莉卡和梦魇之间的联系，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梦中发生的事情。
    “我没事，就是有些疲惫了。”安吉莉卡将鬓角垂下的一缕发丝挽至耳后。
    她没提起梦中的事情，根据家族里留下的传说，那些在梦里见到梦魇的人，醒来后不会记得自己见过梦魇。
    如果梦魇的传说是真的，那罗杰就不会记得梦里的事情，如果传说是假的...那她可能得去查查自己是不是患有假两性畸形了。
    所以无论如何，安吉莉卡都不想在罗杰面前提及刚才做的梦。
    “那你回去得好好休息一下。”罗杰以为安吉莉卡不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了，便也没主动提起，他看了眼手表，“肖恩刚刚打电话过来，说给我们带了早餐，应该也快到了。”
    随后，两人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好在这种氛围没有持续太久，肖恩提着几袋东西进门：“嘿，你们的外卖员肖恩来了！我买了披萨、薯条、炸鸡、炸虾，还有可乐！”
    安吉莉卡上前接过东西，放桌子上边打开包装边说：“你的外卖来得很及时。”
    她和罗杰的体力都消耗不小，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
    罗杰开了两瓶可乐，将其中一瓶递给安吉莉卡，而安吉莉卡则撕了块披萨给罗杰。
    “你们好像有些默契了。”肖恩诧异地看了眼罗杰和妹妹。
    “毕竟我们已经共事一晚了。”安吉莉卡平静地说，“今晚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你呢，昨晚的约会还顺利吗？”罗杰问道。
    “进展很顺利，她答应和我交往了！”肖恩的脸上满是喜意，“多亏了你的帮忙，不然我今晚恐怕都要失约了！”
    “希望这一次你能谈久一点。”安吉莉卡对此毫不感到意外。
    她觉得肖恩选女人的品味不怎么样，那些女人看到他的保时捷就要开始发情了，而且格林一家的颜值都很高，肖恩也不例外，被拒绝才是小概率事件。
    “我这次是动真格的！”肖恩信誓旦旦地说。
    “这句话我好像从你嘴里听到过不止一次。”罗杰笑道。
    “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肖恩啃了块炸鸡，问道，“你们今晚出了几次外勤？”
    “就一次，不过是个大案，芝加哥港口那边死了五个流浪汉，还都被刨掉了心脏。”安吉莉卡适应得很快，她现在已经可以在吃东西的时候谈论流浪汉营地里的见闻。
    自从安吉莉卡的梦魇意识从血脉中苏醒后，安吉莉卡的潜意识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刚才梦魇意识其实没有说谎，梦魇意识也是安吉莉卡的一部分，她代表着安吉莉卡的野性本能。
    虽然罗杰在梦境里击溃了梦魇意识，但那只是暂时的，只要梦魇血脉还在，梦魇意识就不会彻底消失，而是继续蛰伏在潜意识的深处。
    “又是这种案件吗，现在的变态可真多。”肖恩摇了摇头，“那我得多关注一下这个案子了，我女朋友还是个侦探迷，昨晚给她讲了很多案件，都快要把我掏空了！”
    “这样不会涉及到泄密吗？”罗杰眉头一挑。
    “我没那么蠢！”肖恩笑道，“都是些可以讲的内容罢了，那些新闻媒体也报道过这些东西。”
    罗杰吃完早餐后，就准备离开了。
    “罗杰，能留个联系方式吗？”安吉莉卡突然叫住了罗杰，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确实不想就这样和罗杰断了联系，找补道，“我的论文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号码和邮箱都在上面。”罗杰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安吉莉卡，“有问题直接联系我。”
    “谢谢。”安吉莉卡看了眼名片，记住了罗杰的号码和邮箱。
    “啧啧啧...”
    罗杰离开后，肖恩凑了上来，故意学着安吉莉卡说话：“‘我的论文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你的哥哥好歹也是一个正经的医学博士吧，什么样的问题需要绕过我，特意去问罗杰啊？”
    “我先下班了。”安吉莉卡没有理会肖恩的调侃。
    “他们两个绝对有问题...”肖恩摸了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他没打算干涉，安吉莉卡都要二十岁了，早该尝尝爱情的苦了。
    ......
    另一边，守在酒吧门口的米格尔都快要睡着了。
    他在这里蹲守眼镜蛇帮的伊森，结果伊森却一直待在酒吧里没回家。
    米格尔也不敢进酒吧边玩边等。
    酒吧里的很多人都认得他，他不久前还在酒吧里吃了枪子，就算用“假死”的借口糊弄，也很难跟别人解释他的伤怎么好得这么快，才没过两天就能来蹦迪了。
    好在米格尔变成半魔人后，精力特别充沛，一晚没睡都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总算出来了！”
    米格尔坐直了身体，握紧了方向盘。
    一伙人从极光俱乐部里出来了。
    眼镜蛇帮的人拖着一个年轻男子出来，伊森就跟在后面。
    “真他妈活腻了，老子的女人都敢撩！”伊森吐了口烟，挥了挥夹着烟的手，“别影响酒吧的生意，把他拖到旁边的巷子。”
    眼镜蛇帮的人将年轻男子拖到了酒吧旁边的巷子。
    “你挺狂啊！”伊森搂着一个身材火暴的女孩走进巷子，“见到我坐在那，还敢过来撩她！”
    伊森身边的女人是在酒吧坐台的，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这女人有多少个男朋友。
    但今晚是这个女人给伊森陪酒，有人还敢过来撩拨，就是不把他‘黄金蛇’放在眼里。
    “这么护食吗？”年轻男子淡笑道，“我连着吃了几顿粗粮，现在看到一个还算合口味的，忍不住了也正常吧。”
    “法克！还敢笑！”伊森一脚踹过去，结果却是像踹倒了石墩一样，纹丝不动，“你他妈往衣服里塞了什么？”
    “给我把他的手脚卸掉，种在花盆里！”伊森招呼一声，旁边的两个壮汉便朝着男子的肩膀抓去。
    “你有成为美食家的潜质。”年轻男子的嘴角裂开了惊人的弧度，“烹饪手法还挺有创意的。”
    年轻男子舔了舔指尖的利爪。
    噗呲——
    鲜血四溅。
    两个壮汉发觉自己的视角在快速跌落。
    噗咚——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四肢俱断，倒在了地上。

 第18章 逃出生天...了吗？

    转眼间，巷子里就剩下伊森和他搂着的金发女孩还站着。
    围着年轻男子的几个人，皆是四肢俱断，倒在了地上。
    巷子里响起了阵阵哀嚎与咒骂。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自从伊森加入眼镜蛇帮后，他就明白自己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过一天爽一天。
    但伊森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这么一个怪物手上。
    砰砰——
    伊森迅速拔枪射击。
    然而，小口径的子弹虽然能打进那怪物的身体里，却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可惜了，你身上似乎有活尸的味道，活尸的肉质比人类还差。”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不过你的脑子似乎还没活尸化，如果用上你提供的烹饪手法，说不定能提点鲜味。”
    伊森明白这个怪物不是自己能对付的，抓着旁边吓呆了的女孩，朝怪物推了过去。
    “啊——！！！”
    女孩发出惊恐的尖叫。
    接着，伊森趁机撒腿就跑。
    他跑到巷口，发现有一辆老旧的皮卡停在这，便直接砸碎副驾的窗，拉开了车门。
    “快开车！”伊森拿枪指着司机。
    手枪对付不了巷子里的怪物，但可以用来威胁司机。
    司机显然也看到了巷子里发生的事情，连忙驱车离开。
    车子跑起来后，伊森惊魂未定地向巷子的方向看去。
    那怪物没有跟出来，让他松了一口气。
    “法克！那怪物不会要在酒吧里大开杀戒吧？”伊森镇定下来后，就考虑到了更多事情，如果怪物在酒吧里杀人，酒吧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他连忙拿起手机报警。
    那个怪物连手枪都不怕，不是他们眼镜蛇帮可以对付的。
    “这里是库克县911，你那里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有一个怪物在极光俱乐部杀人！你们快派人过来！”
    “怪物？能描述一下具体的情况吗？比如凶手使用的武器，性别、外貌、衣着、年龄...”
    “它用的是爪子！对，是爪子！法克！这边已经死了七八个人了，你们赶紧过来！”
    伊森挂断了报警电话，又给留在酒吧里的手下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收拾一下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从后门撤离。
    等伊森安排完后，他才发现旁边坐着的司机很眼熟，他们白天的时候在诊所里见过面。
    “你是诊所里的那个医生助手？”伊森神色一缓，放下了枪，“你也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紧急。”
    “我明白，伊森老大能从那怪物手下活下来已经很厉害了！”米格尔笑道。
    伊森倒也没疑惑米格尔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只以为他是酒吧的客人。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竟然让我损失了这么多人手！”伊森从衣兜掏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支卷烟，“希望那群税金小偷能办点事，赶紧处理掉那怪物！”
    “伊森老大，你看我可以加入眼镜蛇帮吗？”米格尔在尝试拖延时间，以免伊森要求下车。
    “你？”伊森打量着米格尔，吐出一口带着甜腻气味的烟雾，“什么时候过来的？”
    “上个月刚从墨西哥过来，在这边没有案底。”米格尔神采飞扬地说，“做助手来钱太慢了，我想跟伊森老大干一番事业！”
    “你能做医生的助手，也是个人才，以后就跟着我吧。”伊森没有拒绝，黑帮也很需要米格尔这种懂医学技术的人才，而且米格尔还是个墨西哥老乡。
    “那离职之前，我要干一场大的！我知道罗杰医生的宝贝们藏在哪，现在就去把他的诊所搬空！”米格尔兴奋地说，“那个刀疤嘴不识货，昨晚来光顾诊所的时候，拿的都是一些便宜的东西。”
    “刀疤嘴就小学文凭，哪懂这些。”伊森笑了笑，他其实看不上这点东西，但也不介意米格尔递上投名状。
    片刻后，米格尔把车开到了诊所门口。
    “伊森老大也进去坐坐吧，我先帮你换换药。”米格尔见伊森似乎不想下车，就找了个借口让他进诊所。
    米格尔变成半魔人后，已经是罗杰可以信任的人了，所以他也有诊所的钥匙。
    两人直接从正门进入诊所。
    “你关门干嘛...”
    咚！
    伊森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米格尔拍了拍手：“好像超额完成任务了。”
    ...
    另一边，一个提着小包的年轻女性走进了极光俱乐部旁边的小巷。
    如果肖恩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就是他刚送回家的女朋友。
    安娜看到地上的七具被“种在”泥土下的尸体，只有脑袋露了出来，空空如也的脑壳暴露在空气之中。
    她不禁眉头一皱：
    “你的食欲又变大了，‘美食家’。”
    安娜和“美食家”都是食尸鬼，但“美食家”的食欲太过旺盛了，在城市里到处猎杀，这很容易引起关注，这让同为食尸鬼的安娜感到不安。
    巷子里的杀戮者舔了舔手上残留的血迹，嘴角微微上扬：“这不关你的事，我要的情报打听到了没有？”
    “你这样肆意妄为，会牵连到我们。”安娜提醒道。
    “无所谓，不是可以换一副皮囊吗？”美食家抓住自己的脸，脸皮顿时便像破布一样撕了开来，“你们可以学学我，每次的手法都不一样，然后再换一个身份，那些猎人们根本找不到我。”
    “我们可不像你一样，没有一个固定的身份。”安娜眼角一抽，“重新打造一个身份是需要投入很多精力的。”
    安娜所在的食尸鬼家族，已经融入到了人类社会之中，有稳定的社会身份，其中还不乏社会名流，不可能跟美食家这种无根之人一样，随意更换身份。
    “我用不着你来教育，情报呢？”美食家脱下自己的皮肤后，捡起地上的新鲜“衣服”。
    安娜是一个情报贩子，美食家约她来极光俱乐部碰面，是为了交易情报。
    美食家在寻找一个和食尸鬼有关的巫器，但那件巫器的原主人死在了一场无头案里，断了线索。
    “我找了个法医套情报，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在那群骨匠手里。”安娜继续说，“根据那个法医透露的细节，尸体被凶手取走了部分骨头，很像骨匠的风格。”

 第19章 活尸化

    “那群自诩艺术家的家伙？”美食家面露讥笑，他认为那些“搞艺术”的家伙是在浪费食材。
    美食家换上了一身新鲜的“衣服”，变成了那个跟伊森陪酒的年轻辣妹。
    这就是他用于更换身份的法术。
    换上新“衣服”的美食家毫无破绽，就连声音都变了样，嘴里发出的是柔弱的女声：“我会去验证的。”
    说完，她丢了一块宝石给安娜。
    这种小宝石就是魔石的碎片，是超凡世界里通用的货币。
    “如果还需要买情报，可以继续用之前的联系方式找我。”安娜确认了一下宝石里面的魔力，便离开了巷子。
    美食家讥笑道：“这些只会抱团的废物，多吃点活人才能变强的道理都不懂。”
    在美食家的眼里，安娜这种控制食欲的食尸鬼弱得可怜，要不是她之后还想继续买情报，安娜恐怕都别想走出这个巷子。
    ...
    罗杰离开法医办公室后，本想回去睡一觉，结果却接到了米格尔打来的电话。
    米格尔在电话里说：“老板，我的任务完成了！”
    罗杰问：“找到伊森的住所了？”
    米格尔看了眼绑在手术台上的伊森：“不止，我把他关在诊所了！”
    “你还把他绑过来了？”罗杰眉头一挑，伊森很少落单，直接绑过来容易惹上眼镜蛇帮。
    最近眼镜蛇帮在和别的帮派交火，伊森出门都很谨慎。
    前两天伊森来看病的时候，其实不止带了刀疤嘴一个小弟。
    还有别的人在外面的车上等着。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身边没人。”
    米格尔跟老板说了一下巷子里发生的事情，
    “我看到他们进了极光俱乐部旁边的巷子里，就开车跟了上去，结果那几个眼镜蛇帮的打手被一个怪物杀光了。
    伊森逃命的时候上了我的车，难得的好机会，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米格尔也是个胆子大的，见伊森身边没人，就直接把伊森骗到诊所了。
    “没被发现就好，我现在过来。”罗杰没想到这么顺利的就抓到了伊森。
    片刻之后，罗杰回到了诊所。
    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伊森已经醒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惊恐。
    他看到罗杰后，哪里还不知道米格尔根本没想背叛罗杰，恐怕把他绑在这里还是罗杰指使的。
    “法克！快放开我！”伊森在手术台上疯狂挣扎，但束缚带本是就为此而设计的，手术台上的人根本无法挣脱。
    “让他住嘴，别影响了邻居的睡眠。”罗杰让米格尔给伊森做全麻。
    很快，伊森就不再说话了，脸上露出了像婴儿般的安详。
    罗杰拿出了‘哀伤之霜’手术刀，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使用次数也刷新了，还可以继续使用三次。
    不过罗杰思虑片刻，决定给‘哀伤之霜’强化一次。
    多亏了安吉莉卡的贡献，他现在的魂质还算富裕。
    念头一动，指尖的魂质涌入手术刀之中。
    【强化哀伤之霜（白），消耗100腐化魂质。】
    【剩余腐化魂质：346】
    手术刀的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手术刀（+2）】
    【附魔：哀伤之霜】
    【附魔品质：绿色】
    【附魔效果：可释放微量寒霜冻气，手术时附带麻痹效果，受术者有较小概率活尸化。】
    【备注：刀柄上刻着一行铭文——家和万事兴。】
    ‘哀伤之霜’附魔经过一次强化之后，原本的副作用消失了。
    现在‘哀伤之霜’手术刀没有了使用限制！
    即便使用超过三次，罗杰也不会受到活尸化影响了。
    罗杰来到手术台前，拆开伊森手臂上的纱布，继续对已经缝合的伤口进行手术。
    ‘哀伤之霜’的活尸化效果触发概率很小，几乎每使用三四次才会触发一次。
    每次触发之后，伊森的活尸化便会加深。
    【肢体呈中度活尸化，若是继续被‘哀伤之霜’影响，活尸化进程将不可逆转。】
    【肢体呈重度活尸化，理智尚存，活尸化进程不可逆转。若是继续被‘哀伤之霜’影响，便会彻底活尸化，失去理智。】
    ...
    【伊森·里奇】
    【种族：活尸】
    【状态：昏迷】
    【备注：刚成型的活尸，理智基本丧失，不过还会残留部分人类时期的记忆。它的力气会比人类大一些，小心它挣脱束缚。】
    十几次手术之后，伊森的皮肤变成了青灰色。
    罗杰看到了一团黑色的魂质。
    吸取之后，魂质又增长了89点。
    【剩余腐化魂质：435】
    “变成活尸后提供的魂质比普通的病变组织提供的魂质多得多...”
    罗杰还是很有底线的，即便‘哀伤之霜’可以重复使用，但如果不是伊森这样的烂人，也不会用来兑换魂质。
    而且做手术需要时间，用‘哀伤之霜’来刷魂质，需要很长的时间，也不如从那些超凡事件中获取的魂质多。
    前晚的恶魔、昨晚的食尸鬼和梦魇，让罗杰获得的收入都更可观。
    罗杰打了个电话给尤恩斯：“我这里弄到了一头活尸，你那里有处理活尸的路子吗？”
    本来被电话吵醒的尤恩斯还有些不爽，但听到电话里的内容后，瞬间惊醒了过来：
    “什么！”
    “你确定？是活尸？”
    “我不知道。”罗杰看了眼刚刚检测出来的一些数据，“但它反应迟钝，平均体温16摄氏度，无呼吸，关节活动度部分受限，皮肤呈青灰色无弹性，体表静脉塌陷，但还是个活的。”
    “简直和我见过的一模一样，一定是活尸！”尤恩斯连忙下床穿衣服，“快把它送来捐献中心。”
    “马上过来。”罗杰挂了电话，又和米格尔说，“今天诊所不开门了，你就在店里休息吧。对了，我昨天新招了个员工，如果有个叫黛博拉的女孩过来，你让她明天再来上班。”
    原本罗杰考虑到昨晚要帮肖恩值班，就没打算早上开门，让黛博拉下午再过来上班。
    现在给伊森做完手术后，已经快要到下午了。
    罗杰去车里拿了个裹尸袋，把活尸放进后备箱里带走。

 第20章 活尸的用处

    由于是白天，路上的警车多了很多，罗杰开车也谨慎了起来。
    他现在车里放着的东西可经不起搜查。
    好在他不是黑哥，只要遵守交规，警察一般不会故意把他拦下找茬。
    片刻后，罗杰来到了捐献中心楼。
    尤恩斯住得近，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肤色很对...”尤恩斯拉开裹尸袋看了一眼，“上帝保佑，一定要是活尸！”
    两人把活尸运到解剖室，验证活尸的机能。
    “无呼吸...”
    “体表温度和环境温度接近...”
    “关节活动度部分受限...”
    “角膜浑浊...”
    “血红蛋白极低，无充血反应...”
    “腺体功能终止...”
    随着各项生理指标的验证，尤恩斯愈发激动了起来：
    “罗杰，你可真是个福星！
    这一定是个活尸！”
    “这活尸能卖钱吗？”罗杰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记得尤恩斯说过有实验室想要收购活尸。
    “这个不急。我昨天也没闲着，去找了一些老朋友借钱，我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事情。”尤恩斯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还记得那台让我们落到如此地步的手术吗？”
    没等罗杰回答，他继续说：“我的公司破产后，就被另一家医疗机构清算收购了。当时为了赔钱，连药物专利、研发数据、临床试验记录、甚至失败的实验数据，都统统打包清算了。
    而现在，那家医疗机构也在做‘基因编辑器官移植’项目。
    我听我的老朋友们说，他们成功治疗了一位心脏病患者！
    我们的技术是没有问题的！”
    “那为什么我们的手术出了问题...”罗杰眉头一皱，他还记得那位患者术后的各种异常指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直到最后都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
    “我现在才知道，那家收购我公司的医疗机构，实际上的持股人是爱泼斯坦！”尤恩斯说。
    “爱泼斯坦？”罗杰眉头一皱。
    尤恩斯说的爱泼斯坦，是医学院的副院长。
    爱泼斯坦和曾经的尤恩斯都是下任院长的热门候选人。
    尤恩斯出事后便被踢出局，现在已无人可以与爱泼斯坦竞争院长的位置。
    “我找人打听了，有两个参与了那个项目的研究员，在公司破产后就去了他的公司，一定是他给我下的套！”尤恩斯愤愤不平。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们好像也没法拿出证据证明他做了这些。”
    事到如今，罗杰不认为尤恩斯可以通过正常手段挽回局面了。
    “没错，我们拿不出证据...”尤恩斯看向了手术台上的活尸，“但我们有活尸。”
    “活尸的脊髓会分泌一种特殊的脊髓液。把它灭活处理后，能提取出一种阻断排异反应的成分。”尤恩斯解释了一下阻断排异反应的药物来源。
    “这个故事，应该会有很多金主感兴趣。我们可以重整旗鼓，重建实验室！”尤恩斯也清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很难扳倒爱泼斯坦，但他可以重组实验室，开发同款药物，与爱泼斯坦争抢市场。
    器官移植的市场巨大，‘基因编辑器官移植’项目的价值是无可估量的，尤恩斯确认他开发的抑制排异反应药物没有问题后，不愿意就这样拱手让人。
    “新的实验室得挂在你的名下，不然银行的鬣狗们会在第一时间把新的实验室搞破产！”尤恩斯的公司破产后，名下欠下了很多债务，开新公司的话容易被旧债主们盯上。
    “没问题。”罗杰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征信还算健康，除了需要长期还的学贷之外，就只在开诊所的时候欠了一些钱，而且这些钱都是找熟人凑的。
    “你从哪里搞到的活尸？不会有问题吧？”尤恩斯看到活尸手上的手表不便宜，罗杰平时收来的那些尸体可没有这种财力。
    “这头活尸原来是一个街区黑帮的老大，在我诊所里做手术的时候突然发病变成活尸了。”罗杰扯了个理由，“不过不用担心，没有其他人看到。”
    “它是在你眼底下变成活尸的？”尤恩斯抓了抓头发，“话说回来，研究活尸的实验室都没有搞清变成活尸的原因，它们的体液也不像丧尸电影里那样具备传染性。”
    “或许其中涉及到超凡因素，我们那天在地库里遇到的恶魔，也有将尸体转化成活尸的能力。”罗杰接着又问，“你找人打听了吗？恶魔的事情。”
    “当然，我昨晚付的酒钱，就是为了这件事。”尤恩斯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能找到恶魔的真名，就能将它遣返回地狱。”
    “恶魔的真名？”罗杰微微一愣，他好像直接就通过洞察之眼看到了恶魔的真名。
    “我们没有杀死恶魔的手段，最多只能将它遣返回地狱。”尤恩斯解释道，“只要隐藏真名，恶魔在人间就是杀不死的存在，或许这就是它被封印在那里的原因。”
    “那你的朋友有没有说知道真名后要怎么做？”罗杰继续问。
    “需要一场驱魔仪式。我的朋友说过下周会来看看那个封印，他需要做一些准备。”尤恩斯说。
    “下周吗？”罗杰记下了时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继续从墨菲斯托分身投影那里搞一些腐化魂质。
    不过接触恶魔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也需要做一些准备。
    随后，尤恩斯就去忙找金主投资的事情了，罗杰则回家休息。
    他昨晚只在值班的时候休息了一会，休息的时候还被安吉莉卡消耗了体力，现在已经困得不行。
    ...
    罗杰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他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里醒来。
    这间公寓是他租的。
    父母留下的房子，还在上学那会就因为交不起房产税而被收走了。
    没有房子不用为房产税发愁，但就要给房东付租金了。
    罗杰租的这间公寓位于芝加哥大学附近，租金也不便宜，一个月差不多要3000美金。
    他没有住在太差的地方，因为他不想在睡着的时候遭遇入室抢劫。
    洗漱完后，罗杰拿出了前天晚上获得的精魄：
    【强化腐雾虫群精魄（白），消耗100腐化魂质。】

 第21章 新的附魔

    罗杰从手术刀的强化里获得了灵感。
    ‘哀伤之霜’经过一次强化后，使用次数的限制消失了。
    ‘腐雾虫群’也同样有使用限制，而且它还是个使用一次后就会消耗掉的精魄。
    罗杰想试试强化‘腐雾虫群’精魄，看看‘腐雾虫群’会不会和‘哀伤之霜’一样，消除使用限制。
    念头一动，指尖印记里的魂质便往手里的精魄涌去。
    【强化腐雾虫群精魄（白），消耗100腐化魂质。】
    【剩余腐化魂质：335】
    精魄的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腐化精魄（+2）】
    【品质：绿色】
    【腐雾虫群：可召唤一片腐雾和虫群，向正前方俯冲。】
    【备注：旧巢的虫后在绞杀中陨落，新后于腐化的精魄中诞生。从此，只要魂质不绝，虫群便永不枯竭。】
    如同罗杰料想的那样，‘腐雾虫群’经过一次强化之后，也没了使用次数的限制。
    不过根据备注的描述来看，使用完‘腐雾虫群’后，恐怕需要消耗魂质补充虫群。
    “一次性使用的消耗品变成了可以充能的了。”罗杰满意的收起精魄。
    还有三百多点魂质，罗杰决定继续附魔物品。
    附魔强化到绿色品质后，下一次强化就需要一千的魂质了，需要攒较长的时间才能攒够下一次强化的魂质。
    但最近接二连三的遭遇超凡事件，他需要更多的应敌手段，暂时先不考虑存魂质的事情了。
    罗杰拿出配枪格洛克17，这是把很常见的手枪，手感不错，也很可靠。
    不过想了想，既然要附魔枪支，还是决定选择自己更喜欢的枪附魔。
    罗杰打开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数把手枪。
    他拿起了其中一把银色涂装的左轮——柯尔特蟒蛇。
    这款问世于1955的左轮，毫无疑问是最优秀的左轮之一，甚至还被誉为手枪界的劳斯莱斯。
    这也是罗杰最喜欢的左轮手枪。
    柯尔特蟒蛇早已停产，罗杰花了数千美元才收到这把品相上等的柯尔特蟒蛇。
    罗杰念头一动，指尖印记里的魂质便往手里的左轮涌去。
    【附魔柯尔特蟒蛇，消耗100腐化魂质。】
    【剩余腐化魂质：235】
    柯尔特蟒蛇的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柯尔特蟒蛇（+1）】
    【品质：白色】
    【换弹动作：模仿一次换弹动作，弹夹将会自动填满标准口径的空气子弹，空气子弹威力与标准子弹接近。】
    【备注：实现子弹自由了。】
    “换弹动作？”
    罗杰试着压下退壳杆，转轮弹巢“咔”地弹向左侧，露出了六个空荡荡的孔巢。
    这时，罗杰看到转轮弹巢迅速转了起来，空气挤压进去，凝聚出了六枚半透明的空气子弹。
    空气子弹装填的速度很快，这个过程不到一秒。
    这把柯尔特蟒蛇，几乎等于无限子弹了！
    罗杰试了试把弹巢里的空气子弹抠出来。
    把空气子弹抠出来后，它们只在空气中存在了几秒钟，就在空气中消散了。
    “用这种子弹不会留下痕迹。”罗杰眉头一挑，他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很多使用场景。
    空气子弹离开弹巢后很快就会消散，根本不会在现场留下弹壳证据。
    罗杰对手枪的附魔很满意。
    继续强化。
    【强化柯尔特蟒蛇（白），消耗100腐化魂质。】
    【剩余腐化魂质：135】
    柯尔特蟒蛇的信息再次发生了变化。
    【柯尔特蟒蛇（+2）】
    【品质：绿色】
    【换弹动作：模仿一次换弹动作，弹夹将会自动填满标准口径的空气子弹，空气子弹威力与标准子弹接近。
    它的第七枪，将会打出一发破魔子弹。】
    【备注：没有子弹了...吗？】
    “第七枪？六个弹孔巢哪来的第七发，难道要装填两次？”
    柯尔特蟒蛇的弹巢原本只能容纳六颗子弹，现在也依旧是六个弹孔巢。
    罗杰试了下重新填弹，子弹的数量也依旧没有变化。
    他来到窗边。
    窗户外面是空的，没有遮挡。
    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弹巢自动旋转，迅速打空子弹。
    在清空了弹巢后，罗杰继续扣动扳机。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
    空弹巢里多了一枚浅蓝色的子弹。
    砰！
    子弹打了出去。
    “打破魔子弹需要消耗我的体力...如果不想打破魔子弹，可以继续换弹。就是不知道破魔子弹的威力如何。”罗杰弄清了柯尔特蟒蛇的操作方式。
    “有人报警了？”
    罗杰听到了楼下传来警笛。
    他把手枪收起，翻开床垫，把装着枪支的小箱子塞进暗格里。
    过了会，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警察，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多岁，鬓角有些灰白，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姿态有些紧绷。
    女的很年轻，正打量着罗杰。
    “凯特琳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罗杰微微一笑。
    男警察很陌生，但女警是之前在芝加哥港口见过一面的凯特琳，当时是她领着法医进警戒线。
    “罗杰先生？没想到是你住在这里。”凯特琳也有点惊讶，“我们刚刚接到报警，说附近发生了枪击案。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两名警员的神色都放松了下来。
    “我也听到了枪声。”罗杰温和地说，“不过我感觉是街边的声音。”
    “我们需要进去检查一下。”凯特琳多解释了一句，“这是例行公事，请不要介意。”
    “没问题，请进。”罗杰大方地让开了身子。
    两名警员进来后，确定墙壁上没有弹孔，便拿出了一个小包。
    罗杰认出了这东西，是检查射击残留物检测包。
    不过罗杰用的子弹是空气，根本没有硝烟残留。
    “请配合一下，把手伸出来。”
    凯特琳拿出棉签，在罗杰的右手虎口、食指和拇指之间来回擦拭，动作很轻，很仔细。
    擦完手背，又让他翻过手掌，擦了一遍手心。
    最后换了一根新棉签，擦了他的左手。
    “好了，谢谢配合。”凯特琳把两根棉签装回塑料管里，贴上标签，“我们会拿回去检测。如果结果是阴性，那就没事。如果是阳性...那罗杰先生就得来警局一趟了。”

 第22章 最昂贵的早餐

    罗杰神色轻松。
    他刚刚打出的子弹可没有火药，即便是硝烟检测，也查不出问题。
    “我们该去下一户检查了。”凯特琳轻笑道，“谢谢你的配合，罗杰先生。”
    凯特琳收集完罗杰的信息后，就离开了房间。
    送走凯特琳，罗杰继续研究附魔。
    他从风衣外套里掏出从新员工那忽悠过来的秘银戒指。
    戒圈磨损得厉害，原本纤细流畅的纹路，如今只剩一些断断续续的凸起和凹陷，法印铭文已经被岁月磨得浅淡模糊，失去了效力。
    由于这枚戒指磨损严重，现在的品质已经跌到了白色的程度。
    剩下的魂质，刚好还够给戒指强化一次。
    罗杰想试试将戒指强化到绿色后，能不能重新激活上面的法印。
    念头一动，一缕黑色的丝线状气体从指尖溢出，缓缓向手里的戒指涌去。
    戒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被岁月磨平的铭文开始从内部亮了起来。
    罗杰能感觉到，那些魂质正顺着秘银内部的纹理流动。
    原本只剩下浅浅印痕的图腾，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刻刀重新勾勒，一点一点的从金属深处浮出来。
    这次强化的过程很长，足足持续了十几秒。
    当戒指内的最后一缕黑气被消耗干净，戒指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就像是银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强化鲜血大公的秘银魔戒（白），消耗100腐化魂质。】
    【剩余腐化魂质：35】
    秘银戒指上的铭文纹路容光焕发，清晰可见。
    洞察之眼观察到的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鲜血大公的秘银魔戒（+2）】
    【品质：绿色】
    【效果：上面刻着‘凝血法印’铭文，可将魔力转化成血液，也能让你的血液增加更丰富的口感。】
    【备注：这枚秘银魔戒曾是鲜血大公弗拉德最喜爱的宝物，它盛产的鲜血，对于血族来说是最美味的佳酿。】
    强化之后，成功激活了秘银戒指上的‘凝血法印’铭文！
    “多了一个效果？”
    罗杰注意到现在的秘银魔戒不仅仅能将魔力转化成血液，还多了一个改变他的血液口感的效果。
    虽然这个效果看着对罗杰没什么用处，不过他还是想验证一下。
    “回诊所的时候再试试。”
    家里没有抽血的医疗设备，不好验证。
    ...
    罗杰抵达诊所时，看到了守在诊所门口的黛博拉。
    正蹲在门口数蚂蚁的黛博拉鼻尖微动，她站起来提起裙子行了个屈膝礼：
    “早上好，罗杰医生。”
    今天的黛博拉换了身衣服，有点像是修女服饰融合了一些女仆服饰的元素，外面套了白色的防护围裙，这是一些复古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护士服。
    “早上好。”罗杰微笑着说，“你来得真早，诊所早上没什么生意，其实可以晚点过来的。”
    罗杰诊所的正常开门时间是十点，现在才九点出头。
    “早点过来可以多跟罗杰医生学点东西。”黛博拉想早点达到转正的标准，早日拿到工资。
    “行吧，我今天先教你认认诊所里的设备。”
    罗杰不禁对这个血族女孩的勤奋好学的劲头感到有些惊讶。
    在影视剧的刻板印象里，血族几乎等同于守旧。
    进入诊所后，黛博拉将手里的木质食盒放在桌子上：“罗杰医生，这是我给您准备的早餐。”
    “还给我准备了早餐？”罗杰更惊讶了。
    “我是您诊所里的学徒，理应照顾您的起居，不是么？”黛博拉眨了眨眼。
    她以前在教会的医院里工作的时候，就是在给一个老修女打下手，当时她除了要忙医院里的事物外，还得负责照顾老修女的起居。
    虽然罗杰医生还很年轻，用不着像照顾老人一样照顾他，但黛博拉还是觉得应该给他准备好餐点。
    “有这样的规矩吗...”罗杰挠了挠头，黛博拉的认真态度倒是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黛博拉都送上门来了，罗杰没理由拒绝：“谢谢。”
    黛博拉打开食盒，里面有两根烤肉肠，两片黄油煎过的面包，还有一块煎肉饼、一些煎培根、煎蛋、蔬菜，以及一杯咖啡。
    “我不知道您的口味如何，如果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请和我说。”黛博拉拿起面包片，将肉饼、培根、煎蛋和蔬菜夹在里面，再用小刀将它们切成了两份三明治。
    “很丰盛的早餐。”罗杰对早餐没什么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
    “咖啡还是手打的...”罗杰先喝了口咖啡，尝了下黛博拉递过来的三明治，夸赞道，“煎的火候刚刚好，你的厨艺很棒。”
    “您满意就好。”黛博拉眉眼弯弯，脸上满是喜意。
    她为了准备这顿早餐，花了不少心思。
    首先是教堂里的厨房年久失修，她清理了很久才把厨房清理出来。
    然后去买厨具和食材的时候，又遇到了一件尴尬的事情。
    她带的钱是一百年前的钱币，店员根本不收！
    不过好在排队买单的人里有一个“好心人”，慷慨的和她兑换了现在能用的纸币。
    “对了，罗杰医生可以帮我兑换一些钱吗？”黛博拉从白布围裙前面的兜里搜出来一些零散的纸币，“我的这些钱好像过期了...幸亏买东西遇到了一个好心人，那个好心人说可以去银行兑换新钱，还在现场给我兑换了一些钱。”
    黛博拉现在没有合法的身份，不敢去银行这种地方，所以她想让罗杰帮她换点钱。
    “这是...1895年的纸币？”罗杰看清了纸币上的日期后，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追问道：“那个‘好心人’是以什么比例跟你换的钱？”
    “1比1呀，我带了100美元出去，她全给兑换了。”黛博拉诚实地说，“真是帮了大忙，不然我都没法给罗杰先生做早餐了。”
    “1比1兑换？”罗杰倒吸了一口凉气。
    恐怕这顿早餐是罗杰吃过的最昂贵的一顿早餐了。
    1895的美元放在现在可是价格不菲的藏品！
    1895的100美元，现在恐怕能卖到数千美元！

 第23章 蜜酿

    “你被骗了。”
    罗杰说：“银行会回收过去的钱币，所以1895的100美元已经变成了藏品，它的价值远不仅仅只有100美元。”
    黛博拉满脸茫然：“那它能值多少钱？”
    “具体多少钱得看品相，不过至少得数千美元。”罗杰也不太了解这方面的市场，只是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黛博拉：！！！
    她没想到那位所谓的“好心人”，竟然是个骗子。
    亏的钱都差不多可以赎回戒指了！
    下次再见到那个“好心人”，一定得给她一个教训！
    “那我这些钱能换多少钱呢？”黛博拉期待的问。
    如果剩下的钱能换到赎回戒指的钱就好了。
    “你还有100美元的吗？这些面额小的，就没那么值钱了，品相也很不好。”罗杰翻了翻黛博拉手里的一堆零钱，都是些1~10美元的纸币和硬币。
    “没有了...”黛博拉有些懊恼，“我只有那一张...”
    虽然黛博拉一家早就落魄了，但以往他们在转生沉睡前，还是会尽量准备一笔启动资金，以备苏醒后使用。
    但他们上次沉睡是因为遭遇了强敌，身受重伤，不得不紧急启动血核重生仪式，所以也就没有为转生后的事情做准备。
    “行吧，这些钱，可以给你换一千美元。”罗杰考虑到黛博拉还会为他准备餐点，慷慨的拿出了一千美元。
    “太谢谢您了！”黛博拉见十几块钱的零钱就换来了一千美元，脸上重新焕发出了笑容。
    罗杰从钱包里抽出一千美元交给黛博拉，没有提某些年份的硬币可能比纸币更值钱的事情。
    罗杰吃完早餐后，米格尔也来上班了。
    “她去拍二战电影片了？”米格尔看到正在收拾餐盘的黛博拉，“这样的护士服我只在电影和教科书上见过。”
    “原来衣服也过时了吗...”黛博拉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路上会有很多人在盯着她看。
    “黛博拉只是比较喜欢复古的东西。”罗杰昨天离开的时候比较匆忙，还没来得及和米格尔解释黛博拉的事情。
    “那好吧，我们诊所倒也没什么着装规范。”米格尔耸了耸肩。
    等黛博拉去洗手池洗完餐具，罗杰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堂课。
    “首先，你得了解这些设备是干什么的。”
    罗杰在电脑里登录芝加哥大学的信息库，给黛博拉找了一个通识课程。
    黛博拉看到电脑上的视频画面后，不禁惊呼：“现在的打字机还能打印出这么精美的图案吗？”
    “打字机已经过时了，这玩意叫做电脑。”罗杰解释道，“你见过电影吗？”
    “电影是什么？”
    黛博拉依旧茫然。
    “那你得从更基础的东西学起...”罗杰找了找大学里的信息通识课。
    而当电脑里出现了老师的画面后，黛博拉被吓了一跳。
    “她怎么被关在里面了！”
    黛博拉震惊，这个时代的打字机里竟然可以关人！
    “这些画面，是录制下来的，就像照片一样，我不知道这么说你听不听得懂，总之...她不在里面。”罗杰让黛博拉继续看视频，“你先看，不懂的东西等看完后再问我。”
    黛博拉点了点头，她活跃的年代已经有照片了，这么一说她就懂了。
    而罗杰则去研究秘银戒指的效果。
    他来到手术室，翻出一盒抽血设备。
    戴上秘银戒指后，念头一动，指尖印记便引导出一缕黑色的魂质。
    魂质很快就被戒指吸收，魂质的剩余数量也减少了1点。
    “果然，印记里的腐化魂质可以用来替代魔力。”
    紧接着，那些被岁月磨平，又重新被修补的纹路开始发光。
    从法印铭文处透出来的暗红色光晕，像烧红的铁水一般。
    红光很快就没入了罗杰的手指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罗杰感到体内气血翻涌。
    他赶紧拿起抽血管，开始放血。
    1点魂质转化出来的血液有很多。
    罗杰准备的500毫升的容器都装不下。
    换了个容器，继续放血，同时一边检测血压状态。
    与此同时，电脑前的黛博拉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味道...”
    黛博拉鼻尖微动。
    她闻到了一股异常好闻的香味！
    这是鲜血的味道，却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闻到的血味都还要香甜。
    “这是...罗杰医生的血...但...怎么这么香......”
    黛博拉缩了缩几乎要从嘴角流出来的唾液，看向手术室，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她能分辨出这是罗杰的血，可味道却比之前闻到的还要香甜数倍。
    手术室里，罗杰放出来的血装满了三个容器。
    开启洞察之眼，发现这血液的品质级别竟然和戒指一样。
    【血（+2）】
    【品质：绿色】
    【效果：将血液输给伤患，能激发一次等同于初级再生的效果。】
    【备注：这些血对于血族来说，无异于甘美的蜜酿。把它交给血族，可以换来血族的好感，当然，你也可能是在玩火自焚。】
    “罗杰医生...”
    罗杰转头看去，见黛博拉局促的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血。
    “您...您这是在干什么？”
    黛博拉呼吸急促，脸上浮现了一丝异样的红润，似乎在强忍着对鲜血渴望。
    “哦，很久没有体验了，我打算给自己验下血。”罗杰注意到了黛博拉的异常，“对了，你还需要买血吧，检测完后这些血可以给你。”
    他没有放松警惕，要是黛博拉忍不住扑上来，他就会直接掏出刚强化过一次的精魄。
    “真的吗！”
    黛博拉喜不自胜。
    “得记账。”罗杰补充道。
    “没问题！”黛博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罗杰转身走向那张堆满仪器的操作台，那里放着二手的离心机和血细胞分析仪。
    把一管血放进离心机，调好转速，盖上盖子，机器开始嗡嗡响。
    黛博拉就在一旁静静的盯着罗杰的操作，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有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美味的血液，不时看一下桌子上放的盛着血的容器，有时候还会盯着罗杰的脖子看。

 第24章 罗杰的诱惑

    “白细胞计数异常...”
    “红细胞计数异常...”
    “血红蛋白浓度异常...”
    罗杰拿到了血液的检测结果后，发现没一个数值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他亲手抽的血、亲手离的心、亲手加进分析仪的，他绝对会以为这是一组手填的假数据。
    “干细胞调节代谢物异常富集，应该就是‘初级再生’的关键。”罗杰在血液中检测出了高浓度的促进细胞修复的物质。
    他抬起头，朝正在外面拖地的米格尔喊了一声：“米格尔，你的伤怎么样了？”
    米格尔停下拖把，回应道：“问的是那天测试的伤口吗？第二天就好了！”
    罗杰点点头。
    米格尔转化成半魔人后，同样也有‘初级再生’的能力。
    那天他在米格尔手臂上划了一道几厘米长的切口，想看看半魔人的“初级再生”到底有多快。
    ‘初级再生’的效果不至于立竿见影，但也很显著了。
    普通人得几周才能恢复的伤口，在有了‘初级再生’后，一晚上就能痊愈。
    罗杰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早上抽血时扎的那个针眼，现在找不到了。
    血液里的那些促再生的物质对他同样有效，而且更小的伤口，痊愈的速度也更快。
    皮肤光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抬起胳膊对着灯光侧了侧，连最小的结痂痕迹都没有。
    “...也对，血就在我的身体里，我现在也有‘初级再生’了。”罗杰在心中想到。
    “黛博拉。”罗杰看向快要神志不清的黛博拉。
    “嗯？”黛博拉回过神来，期待地望着罗杰，“您验完血了吗？”
    罗杰没说话，从抽屉里翻出几个空血袋，把剩余的样本血一袋一袋装进去。
    黛博拉的目光追着他的手移动，像猫盯着逗猫棒。
    “血先放保鲜柜里，”罗杰盖上柜门，“以免变质了。下班你自己拿。”
    黛博拉眼巴巴的看着保鲜柜里的血袋，她其实很想现在就喝。
    然后她看见了洗手池边那几只还没来得及洗的烧杯。
    她只好看向装过血液烧杯，连忙说：“我去洗杯子！”
    她几乎是冲过去的，抱起那三个大烧杯。
    这些血实在是太香了，她连烧杯容器里残留的些许血液都不想浪费！
    黛博拉把烧杯带到洗手池，她盯着那三只烧杯的内壁，呼吸变得又轻又浅。
    经过秘银戒指强化的血液，比普通血液浓稠得多。
    容器上附着一层厚厚的血浆，像酸奶盖上的那层凝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鲜血的香气直冲脑门，让人眼前恍惚了一下。
    下一刻。
    血浆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种她无法形容的甜。
    不是糖的那种甜，是血液本身的、那种能让人从骨子里软下来的味道。
    “好好吃的血！”
    黛博拉小声呢喃。
    脸颊浮起醉酒般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在记忆里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好吃的血液了。
    接下来。
    她就像舔食酸奶盖一样，将容器里的血浆吃干净。
    “好美味...”
    “就是太少了点...”
    她盯着空容器发呆。
    她抱着容器愣了好几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罗杰医生以为我有需要长期输血的罕见血液病……
    她眨眨眼。
    那我现在需要补血，也不奇怪吧？
    黛博拉想起了罗杰为她脑补的买血理由，决定要用这个理由拿一袋血出来。
    当黛博拉将洗好的烧杯带回来时，罗杰还在房间里看验血数据。
    “烧杯放在桌子旁边的柜子里，这个柜子是消毒柜，洗好的器具都要放进去消杀一遍。”罗杰介绍着柜子的用处。
    “现在不用热水烫了吗？好方便啊。”黛博拉以前清洗器械的时候，都是用热水烫或者火烤。
    “对了，我该输血了。”黛博拉故作镇定地从保鲜柜里取了袋血出来。
    见罗杰没什么反应，不由松了口气，她很担心血族的身份暴露，不得不丢掉工作。
    黛博拉抱着血袋，左顾右盼，最后钻进储物室，在角落里蹲下来。
    “在这里吃应该不会被看见。”
    她不知道的是，她头顶上方那个圆形的摄像头，正安静地记录着一切。
    黛博拉迫不及待地咬开血袋。
    这一次不止是浅尝。
    大口大口的鲜血灌进喉咙。
    一股暖流从体内升起。
    缓缓流转至全身百骸。
    下一瞬。
    难以描述的感觉正疯狂冲击着大脑的神经元。
    神经元间的突触释放出兴奋的神经递质，如同奔涌的激流，在体内流转。
    黛博拉靠在墙上，呼吸深沉。
    罗杰医生的血液很特别！
    还让她干枯的魔力恢复了一些。
    “我好像恢复了一些魔力？”
    黛博拉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感受其中的魔力。
    她能感觉到，那干涸的魔力源泉，正在那潮水的冲刷下，重新开始涌流。
    由于这一次的血核转生仪式，是在身负重伤后紧急启动的。
    黛博拉这一次苏醒过来后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差。
    先前身体虚弱，魔力枯竭，仅施展几次没什么威力的小戏法就会累得不行。
    如果不考虑透支生命力的情况，她还不一定打得过持枪的人类。
    而现在，魔力在血管里缓慢流动，像春天的河水刚刚解冻，虽然还很细弱，但已经在流动了。
    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很远，但起码不会施展几次小戏法就会觉得累了。
    “罗杰医生的血液...真神奇...”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能趴在罗杰医生身上尽情地吸，那将会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不行！”
    黛博拉猛地摇头，用力过猛，后脑勺磕在墙上。
    咚——
    黛博拉揉了揉后脑勺，驱散脑中的杂念，“我怎么又有如此邪恶的想法了！”
    她是静谧女士的信徒。克制嗜血的欲望，才能获得庇护。怎么能有这种邪恶的想法？
    她抱着膝盖，在角落里蹲了好一会儿，等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
    然后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角，推开储物室的门。

 第25章 我的老板是个好心肠

    黛博拉走出储物室，看到罗杰就坐在电脑前。
    “罗杰医生，”她走过去，声音比刚才平静多了，“我能继续刚才的学习吗？”
    罗杰点点头：“只要没活干，你就可以来看视频。”
    他顺手关掉了屏幕上那个储物室的监控窗口，把教学视频重新切出来。
    罗杰刚刚见黛博拉故意避着他和米格尔，就猜到她要去做什么了。
    他对血族进食的行为确实好奇，便通过储物室的监控观察黛博拉进食。
    但那几分钟的监控录像，让他看到的不只是“吸血”。
    他看到了黛博拉脸上那种无法伪装的沉醉。
    罗杰确定了强化后的血对血族很有吸引力，黛博拉刚刚那迷醉的表现不像是假的。
    她能在验血的时候忍那么久，直到现在才偷偷喝，已经很不容易了。
    “附近还有其他血族吗？”罗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强化后的血对黛博拉的吸引力他也看在眼里。
    黛博拉的品性放在人类里都算好的。
    但如果强化血对其他血族也有同样的吸引力...
    “黛博拉，我记得你说过，你刚过来这边没多久。”罗杰想确认一下黛博拉的家庭情况，“那你在这边还有家人吗？”
    “我的家人不在这边。”黛博拉摇了摇头，“我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你住在哪？现在在外面打工，都需要有邮件地址。”罗杰又问。
    “我住在...”黛博拉想起自己住的地方是个废弃的教堂，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一时间噎住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临时找的地方，也不知道地址...”
    罗杰的目光在黛博拉脸上停了两秒，没有追问。
    “那邮件怎么办？”罗杰一件件细数，“工资单、税表、支票，这些都得有个地方寄。你要是没地址，后面也没法正式入职。”
    “看到外面的流浪汉了吗？”罗杰指了指窗外，“他们就是因为没有固定的邮件地址，没法找正式的工作。”
    黛博拉顺着看过去。
    窗外，一个推着购物车的流浪汉刚好经过诊所，车上堆满塑料袋和旧纸箱。
    他在诊所门口的垃圾桶里翻了翻，没翻到什么，又继续往前走。
    “可是...”黛博拉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她不能说那座废弃教堂，不能说墓园里的四座坟，不能说那个被她重新填上的坑，更不能说还在转生中的妹妹。
    “我也不知道地址......”黛博拉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她也不知道现在找工作还要邮件地址啊。
    “要不这样。”罗杰打断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沓信封，“你先用诊所的地址。收件人写你名字，到了我给你留着。”
    黛博拉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罗杰把信封推到她面前，“反正每天一堆广告账单，多你一封不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你找到稳定住处再改。”
    黛博拉接过那沓信封，低头看着上面印着的地址：
    库克县，芝加哥南区，华莱士街63号。
    一个真实存在的地址，一间破旧但可以收到邮件的诊所，一个会收留她的地方。
    “谢谢。”她轻声说。
    “你在我这工作，我肯定不能亏待你。”罗杰开始画饼，“你很聪明，好好学技术，很快就能转正的。”
    在一旁拖了半天地板的米格尔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不能亏待？他到现在都没见过老板寄的支票。
    老板说的是“正式工作”才会有的事情，正经的企业都是这么做的。
    但问题是老板这诊所正经吗？
    米格尔低头继续拖地。
    他的工资都是现金，少交点税，也挺好。
    等到下午，来诊所看病的人就多了起来。
    罗杰没让黛博拉闲着。
    每次有病人进来，他就把她拎到旁边，让她看米格尔是怎么配合手术的。
    不同的器械有什么用，麻药什么时候打，止血钳怎么递，纱布什么时候上，都是些很基础的东西，但对黛博拉来说，全是新的。
    她一百年前学过的那些，早就不作数了。
    黄昏时分，诊所快关门的时候，来了个年轻女人。
    她坐在手术台边上，两条腿悬空着，晃来晃去。
    “医生，我真的不能要这个孩子。”
    罗杰把B超探头收起来，轻轻转动显示器，让屏幕朝向她：“我也建议你尽快做手术，孕囊有停止发育的迹象，你感染的风险很高。”
    女人没有看屏幕，而是继续说：“我得打掉它，但我掏不出打胎的费用...”
    她很年轻，脸上还有雀斑，乱糟糟地铺在颧骨上。
    此刻却为了堕胎，坐在南区这间小诊所里。
    “那就攒够钱再来。我们这儿是诊所，不是救济站。”米格尔从门外进来，“老板，外头还有个挨了枪子的，等半天了。”
    “......能用别的办法抵账吗？”女人将一缕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本就紧绷的上衣更显局促，“我会的技巧很多。”
    罗杰却视若无睹，视线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一丝丝淡黑色的腐化魂质，正从她小腹皮肤下缓缓翻涌。
    “抵账？”米格尔扫了眼屏幕上的B超照片，嗤笑一声，“那都够去酒吧嗨好几次了！听我的，赶紧回去找你那哥们儿弄钱。再拖下去，我们这儿可处理不了。”
    米格尔心里门清，在这片街区干这行的姑娘，哪个背后没个混帮派的男友？
    这女人还很年轻，她的黑帮男友肯定不会放着“摇钱树”不管。
    “那该死的蠢货还在警局等我筹保证金！”一提起男友，女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应激了起来，“指望他？我不如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随着情绪波动，她腹部的黑气似乎也翻涌得更明显了些。
    “听起来很糟。”罗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不过我们诊所提供分期付款，你可以考虑一下。”
    “哦！上帝！您真是我的天使！”女人拿起文件看了几眼就感觉脑子过载了，抓起笔就签下了名字。
    米格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跟做慈善有啥区别......”
    女人的胳膊上可不少针眼。
    给这种人做分期付款，就跟肉包子打狗差不多。
    黛博拉站在角落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着那女人千恩万谢的离开，看着罗杰把那份签完的文件丢进纸篓里，又看着米格尔翻着白眼出去处理那个挨枪子的。
    罗杰医生很愿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呢。
    她想，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好心，罗杰医生才愿意收留她这样的，什么都不会的学徒。

 第26章 遭遇（新年快乐！）

    罗杰今天在诊所的收获还不错，一个发育畸形的胚胎和几个枪伤伤患给他提供了81点魂质。
    魂质的余额来到了115点。
    诊所关门前，黛博拉询问道：“诊所的厨房可以用吗？我想把做饭的东西带过来，这样也方便给您准备午餐和晚餐。”
    诊所的后门是间小厨房，不过罗杰一般都是出去吃，厨房就闲置在那里了。
    “用是可以用，不过需要收拾一下...”罗杰挠了挠头，“你每周找我结一次买菜的费用吧。”
    黛博拉似乎打算包圆罗杰的三餐，还让她出钱买食材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您对明天的菜品有什么要求吗？”黛博拉又问。
    “我没什么忌口的，你自由发挥就行。”罗杰让黛博拉自由发挥。
    等黛博拉离开了诊所，米格尔连忙问：“老板，你从哪找来的一个古代人？”
    他看出了黛博拉的不对劲，黛博拉太缺少现代社会的常识了。
    “她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罗杰没有隐瞒，“黛博拉应该是刚刚苏醒不久的血族，前两天来诊所买血，又掏不出钱，便想留下来做学徒攒钱买血。”
    “居然是个吸血鬼吗，难怪她把血袋放到了食盒里。”米格尔微微一惊，“不过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凶狠，还蛮随和的。”
    “不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会把她留在这里了。”
    罗杰拿出震动的手机看了眼，是卡尔警长打来的电话。
    罗杰接通电话，问道：“卡尔警长，有生意要照顾我吗？”
    卡尔警长说：“我这边有两具可以‘捐献’的尸体。你现在有没有空？”
    警局有时候也会收到无人认领的尸体，如果这些尸体不涉及到大案，或者在案件结束后，通常就会把这些尸体“捐献”给一些科研机构，换取一些“捐献补贴”。
    “我现在有空，在老地方见？”
    “嗯，我在这等你。”
    ......
    卡尔警长捐献尸体属于私活，为了避免被人拍到发到网上，他和罗杰约定的地点在离警局不远的一个废弃工地前。
    凯特琳见卡尔将警车停靠在路边，不禁面露疑惑：
    “我们不是要把尸体送去殡仪馆吗，怎么把车停在这了？”
    卡尔点了支烟：“今天我教你的东西，是要怎么赚点外快。”
    凯特琳眉头一挑：“赚外快？”
    卡尔说：“不想方设法赚点外快，我怎么养得起你们这么多张嘴？”
    芝加哥的警局通常都采用老带新的模式，而卡尔就是凯特琳的直属上司。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另一层关系——父女。
    “在那些搞研究的人眼里，人身上的东西可都是宝贝，即便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都有其价值！”卡尔看了眼后视镜，后面来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停在警车后面。
    “我们要卖尸体？”凯特琳似乎有些明白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他们有一个更好听的说法，那就是为医学发展做特殊捐献。”
    卡尔下车，往后备箱走去。
    后面的车也下来两人。
    罗杰把米格尔带上了，米格尔变成半魔人后，力气已经不亚于练举重的专业运动员，让他过来帮忙搬运尸体正合适。
    “卡尔警长，凯特琳小姐是你的新搭档吗？”罗杰微笑着问，“凯特琳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罗杰先生？”凯特琳看清来收尸体的人后，不禁有些意外，这两天已经是第三次见到罗杰了。
    “我是她爹！”卡尔警长眼里透露出了一丝老父亲特有的警惕，“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早上的时候我住的那片地方有人报警，碰到了来出警的凯特琳小姐。”罗杰问道，“这次的尸体品相怎么样？可别和上次一样，糊成一团的我就不收了。”
    “放心，这次的都是好的，都是打强化剂嗨死的流浪汉。”卡尔拉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两个裹尸袋。
    “这种尸体还能卖...捐献吗？”凯特琳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
    “当然。”罗杰带起手套，确认了一下尸体的状态，继续说，“两种尸体最有价值，一种是身体健康，没有怎么使用过强化剂的年轻人，另一种则是身上各种病毒，或者用过各种药物的，它们都是实验室的抢手货。”
    “尸体都可以明码标价...”凯特琳大开眼界。
    罗杰检查完了尸体：“这两个是死于过量使用强化剂，不过都只是没控制好剂量的新手，只能给到你两千刀的补贴了。”
    “行。”卡尔知道罗杰给的价格很公道，没有讨价还价。
    “米格尔，来搭把手。”罗杰让助手把尸体搬到车上。
    “老板，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米格尔没有搬运尸体，反倒是肘了肘罗杰的肩膀，示意他看旁边的废弃工地。
    罗杰转头看去，旁边有一栋还没建完的楼，没有封墙，可以直接看到内部。
    三楼，一位身材火爆的金发女人正站在平台边缘，盯着他们这边。
    “奇怪，这女人怎么有点眼熟...”米格尔想起来了，“对了，不就是那天跟在伊森身边的女人吗！”
    米格尔想起了自己在哪见过这张脸，那天见到眼镜蛇帮的人被怪物屠杀，这个女人也在现场，而且伊森和那怪物的冲突，好像就是这个女人引起的。
    罗杰第一时间便开启了洞察之眼。
    【美食家】
    【种族：食尸鬼】
    【状态：食欲旺盛，蜕变期】
    【备注：这是一只食欲旺盛的食尸鬼，它从食尸鬼之王的遗留中，获得了通过蜕变进化的能力。每完成一次蜕变，肉体强度大幅提升，并可能觉醒新的施法能力。】
    【备注：蜕变期也是它们最好对付的时候，不但会削弱施法能力，还会让它们变脆弱。】
    他们遇到了躲在这里进行蜕变的美食家！
    美食家之前吃下的血食都是他蜕变的资粮，现在正躲这个废弃的工地里度过自己最虚弱的时期。
    “竟然还有零食送上门。”
    美食家没有因为蜕变期而退缩，即便是现在处于虚弱状态，他的实力依旧远超普通人类。

 第27章 中毒（新年快乐！）

    “嗨，你需要帮助吗？”
    卡尔和凯特琳还以为楼上的是个寻短见的女子。
    与此同时，罗杰迅速拔枪。
    砰砰砰！
    卡尔和凯特琳被突然拔枪的罗杰吓了一跳，但那跳楼的女子的表现更让人震惊。
    美食家变成尖爪的手挡在前面，子弹落在上面，竟然响起了金属交击的声响。
    铛铛铛——
    美食家将射来的子弹尽数挡下。
    美食家看到空荡荡的手心，不禁愣了愣，他原本是抓住了子弹的，结果子弹却自己化掉了：“有趣...”
    “让我看看，你手上的是什么玩意。”
    美食家在空中一翻，从三楼跳了下来。
    卡尔和凯特琳的反应很快，他们也拔枪射击，迅速清空了弹夹。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落在美食家的身上，打出了一个个血肉模糊的洞。
    然而，伤口里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他们的子弹只穿过了美食家穿着的“衣服”，没有真正伤到他的肉体。
    作为一个从不克制食欲的食尸鬼，美食家的皮肤早就进化到不惧普通子弹的地步了。
    “谢特！这是什么怪物？！”
    卡尔和凯特琳离得比较近，他们见美食家冲过来，便赶紧往车后面躲去。
    “就是这样，尽情的挣扎吧！”美食家的脸上露出狞笑，当他的爪子划过警车时，便响起一阵刺耳的声响。
    警车竟瞬间便被锋利的指甲刀切成了数块。
    距离警车最近的卡尔遭了殃，他被美食家拍过去的警车碎片砸昏了过去。
    就在这时，罗杰再次开火。
    砰砰砰——
    美食家不以为意，即便那把枪能打出会消失的子弹，在他的眼里，也依旧只是把玩具罢了。
    身上穿的皮相已经损坏，他也不用去主动挡子弹了，继续抬起爪子，向被警车残骸压着腿的卡尔拍去：“你们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滚开！”
    凯特琳已经换好了新的弹夹，但就算是将新弹夹里的子弹全部倾泻到食尸鬼的脸上，也只是将那张假脸打得坑坑洼洼，根本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砰——
    另一边。
    银色涂装的左轮打出了第七枪。
    浅蓝色的子弹撕破夜空，瞬间将美食家的右臂撕碎。
    残肢断臂在空中旋转数圈，栽进工地的沙堆里。
    “怎么可能！！！”
    美食家惊骇万分，他刚刚已经用更坚硬的爪子测试过子弹的威力，根本不足以破开他真正的皮肤才对。
    然而，此刻子弹却直接轰断了他的手臂。
    “可惜。”
    罗杰其实刚刚想要瞄准的是食尸鬼的脑袋，可惜食尸鬼的动作太快了，只打中了食尸鬼的手臂。
    不过破魔子弹的威力很大，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食尸鬼的防御。
    左轮每打完一轮子弹，就能再打出一颗破魔子弹。
    罗杰按下退壳杆，转轮弹巢弹向左侧，并迅速旋转。
    空气挤压进去，重新凝聚出了六枚半透明的空气子弹。
    左轮再次开枪，美食家不敢再托大，没有再用身体接子弹了，而是选择避开。
    他用仅剩的右爪拍开挡道的凯特琳后，便朝着罗杰极速袭来。
    “挡住他！米格尔！”
    当罗杰下达指令后，米格尔的双眼瞬间变成了橙色的竖瞳，皮肤也迅速变红。
    米格尔毫不犹豫地挡在美食家的面前。
    肘击！
    嘭——
    美食家如同撞上了一辆大卡车般，迅速倒飞回去。
    他进入蜕变期后，力量也被大幅度削弱了，在角力中输给了米格尔。
    “该死的臭虫！你们给我等着！”美食家没法在短时间内突破米格尔，已是心生退意。
    如果继续拼下去，那他只能强行退出蜕变期，彻底失去进化的可能，所以他只能选择暂时撤退，等蜕变期结束后再将这些人找出来抽筋剥皮。
    咻——
    美食家躲掉两颗子弹后，闪入废弃工地之中消失不见。
    “呼...这家伙的力气可真不小...”米格尔揉了揉有些肿胀的肩膀，“老板，我刚刚那一下是不是很关键！”
    “干得好，米格尔。”罗杰轻轻点头。
    刚才要不是有米格尔阻拦，恐怕就真要被食尸鬼突脸了。
    不过他还有一张底牌没用，若是食尸鬼真能近身，他便会立即激发‘腐化虫群’精魄。
    食尸鬼离开后，罗杰想起食尸鬼还落下了一条残肢：“米格尔，你去找找食尸鬼留下的手臂。”
    他让米格尔去找食尸鬼的手臂，自己则去检查卡尔和凯特琳的状况。
    卡尔倒在警车残骸旁边，身上压着一块扭曲的车门，人已经昏过去了。
    罗杰把车门掀开，摸了摸颈动脉，还有搏动，呼吸也稳。
    应该只是被砸晕了。
    凯特琳就没那么走运了。
    她蜷缩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脸色青得吓人，嘴唇发紫。
    肩膀上的伤口，正往外淌着黑色的脓血。
    那黑色的脓血落在水泥上，还滋滋地冒起细小的白泡。
    “中毒了？”
    罗杰蹲下去，手电的光照在她脸上。
    “凯特琳？”他拍了拍凯特琳的脸，但没有反应。
    凯特琳躺在地上，又深又急地喘着，像是在做噩梦。
    罗杰开启洞察之眼观察伤口。
    【尸腐毒：美食家用食尸鬼之王遗留的毒素激发身体潜能，以此让自己进入蜕变期。如果感染毒素的是人类，那将会被毒素转化成食尸鬼，前提是没有在转化完成前被毒素杀死。】
    罗杰的目光落在那个狰狞的伤口上，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已经爬到了锁骨。
    毒素已经进入到血液循环之中，凯特琳恐怕只剩下迎接变化这一种选择了。
    “或许能提供‘初级再生’能力的血，能帮她吊住性命。”罗杰想到秘银戒指强化过的血的另一种用途，只要将强化过的血输给凯特琳，就能让她获得临时的‘初级再生’能力。
    不过车里没有抽血设备，得回诊所处理。
    罗杰将凯特琳抱上车后，米格尔也带着一条断臂回来了。
    食尸鬼的断臂上，有一团浓郁的黑气。
    【发现可吸收的腐化魂质】

 第28章 凯特琳的变化（新年快乐~）

    美食家逃到了他的另一处安全屋，距离工地不远的一座废弃工厂里。
    “该死！该死！该死！！！”
    美食家扯掉了那张满是弹洞的脸，露出一张年轻、苍白的男性面孔，眼里满是怨恨。
    “他是猎魔人？驱魔师？还是牧师？”
    “可怎么没有感知到他身上有魔力...”
    他反复回想刚才的交锋，越想越不对劲。
    那个人身上没有魔力波动，却能用子弹打断他的手臂。
    这次的遭遇，让美食家心里敲响了警钟。
    他有些担心这是专门针对他的陷阱。
    毕竟他为了进入蜕变期，在这段时间制造了好几起血案，恐怕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了。
    现在的魔力环境正在复苏，那些在濒临灭绝的边缘的超凡势力要不了多久就会缓过劲来。
    后面获取新鲜血食的难度只会越来越高。
    所以他必须把握机会，尽快蜕变到更高的层次。
    “给我等着...”美食家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下次，我一定将他扒皮抽筋，一点一点把肉削下来。”
    他决定要隐忍一段时间。
    等蜕变期结束后，再去品尝生人片。
    ...
    黑色的雪佛兰正往诊所的方向赶。
    开车的是米格尔，副驾上的罗杰在拿着食尸鬼留下的断臂研究，吸收里面的腐化魂质。
    断臂的内部结构很奇怪。
    从断面上看，这条手臂似乎有两层皮肤。
    刚捡过来的时候，表层皮肤和内层皮肤还是紧密黏合在一起的。
    但现在，表层皮肤正渐渐与内层皮肤脱离，而且皮肤也不如刚捡回来时的那种年轻人类皮肤的光滑质感，没有了活性，变成了带褶皱的胶皮质感，像一件被脱下的旧衣服。
    而断臂表层皮肤下面的另一层皮肤和肌肉组织，纹路完全不符合常理，则是像强行挤在一起一样。
    不过它们现在也在缓缓膨胀，像吸了水的海绵。
    他向旁边的米格尔问：“你上次说，在极光俱乐部见到的怪物是个男性？”
    “对...”米格尔握紧方向盘，“而且刚刚那个女人和我那天在极光俱乐部见到的怪物一样，能长出半米长的指甲刀。该不会...就是怪物变的吧！”
    “看来他有很强的伪装能力，这段时间得小心了...”罗杰判断，食尸鬼外面那层皮肤应该不是他自身的皮肤，很可能是食尸鬼的伪装。
    罗杰指尖印记显现，从断臂中飘出的黑色丝线气体，被吸入印记之中。
    【腐化魂质+268】
    【剩余腐化魂质：383】
    仅仅是一条断臂，就蕴含了268点腐化魂质！
    要知道手臂并不是人形生物的主体，一条手臂都有这么多腐化魂质了。
    那食尸鬼的身体里，恐怕还有巨量的腐化魂质。
    “超凡生物的腐化魂质含量特别高？还是仅限于邪恶阵营？”
    罗杰想起之前吸收安吉莉卡的梦魇，那次也提供了大量的腐化魂质。
    米格尔开得很快，诊所的招牌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法克！有小偷！”
    刚到诊所门口，就看到诊所的窗又被打烂了。
    两个黑哥正趴在窗边往外搬东西，连诊所里的电脑机箱都扛了出来。
    砰砰砰！
    那两黑哥看到雪佛兰停在这里，竟二话不说就直接拔枪，朝着车子射击。
    铛铛铛——
    落在车上的子弹全部被弹开，就连落在窗户上的也一样。
    ‘坦克装甲’附魔让整个车都具备了防弹的性能。
    “老板，你这车还防弹啊！”米格尔满脸惊奇。
    他猛踩油门，直接朝着两黑哥创了上去。
    “哦！谢特！”
    两位黑哥躲闪不及，被车头撞得贴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不会动了。
    “你收拾一下。”罗杰推开车门，“我要先处理凯特琳的问题。”
    后座上，卡尔和凯特琳都被安全带固定着。
    因为不确定食尸鬼会不会折返，他把昏迷的卡尔也带过来了。
    凯特琳的情况似乎更不妙了。
    黑色的血丝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从颧骨一路爬到太阳穴。
    她眉头紧锁，呼吸又浅又急，嘴唇已经变成青紫色。
    罗杰把她抱下来，快步走进诊所，放在手术台上。
    念头一动，从指尖印记里引导出一缕黑色的魂质。
    魂质很快就被秘银戒指吸收，魂质的剩余数量也减少了1点。
    戒指中的法印铭文，再次亮起烧红的铁水一般红色光晕。
    罗杰的手指吸收了红光之后，体内气血翻涌。
    他赶紧拿起抽血管，开始放血。
    他这次用的是空的吊瓶来装血，这样输血的时候比较方便。
    很快，抽出来的血便将三个五百毫升的吊瓶装满。
    罗杰将封口的吊瓶挂在吊瓶架上，以最快的速度将血输进凯特琳的身体里。
    第一瓶血快见底的时候，凯特琳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很轻，像睡着的人被梦惊了一下。但紧接着，她脸上那些黑色的血管猛地鼓了起来。
    罗杰福至心灵，拿起手术刀，割开了鼓起的血管。
    噗呲——
    黑色的脓血流在手术台上，竟然将上面的布料腐蚀出了一个洞。
    不过放血之后，血管里的黑色也变淡了一些。
    第二瓶、第三瓶血挂上去。
    更多的黑血被挤了出来，血管上的黑色迅速褪去。
    “好像还不够。”
    罗杰又弄了点血出来。
    等到挂上第五瓶血的时候，凯特琳的身体不再抽搐了，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上那种青灰色开始褪去。
    这时，手术台上的凯特琳突然睁开了双眼。
    “嘶...怎么回事...浑身都好疼...”凯特琳捂着头坐了起来，她很快就想起了刚才的遭遇。
    “我们遇到的那个怪物呢？”
    “它被我击退了。”罗杰轻轻点头，“不过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卡尔只是晕了过去，而你却中了它的毒。”
    “你感觉怎么样？”罗杰继续问，“有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我好饿...”
    凯特琳觉得自己快要被一股难以忍受的饥饿感吞没了。
    她身体里的变化还没有结束，只是以更温和的形式在进行着。

 第29章 新年快乐~马年大吉~

    “你的体温很高。”
    罗杰摸了摸凯特琳的额头，有些烫手。
    如果是个正常人，高烧到这种程度，早就把脑子烧成一团浆糊了。
    但凯特琳现在已经不普通。
    凯特琳的免疫系统已经被‘初级再生’全面激活，体内的毒素并未被完全消灭，反而是融入了免疫细胞之中，缓缓的改变着凯特琳的身体。
    洞察之眼的信息也有了变化：
    【凯特琳·奇波夫斯卡娅】
    【种族：半食尸鬼】
    【状态：饥饿】
    【备注：因为一些额外因素的加入，转化成食尸鬼的过程中断，同时保留了人类和食尸鬼的部分特性，可以通过人类食物补充能量，但仍对血食存在本能渴求。】
    “好饿...”
    凯特琳眼神迷离，被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冲击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罗杰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箱巧克力棒。
    那是他平时做手术顾不上吃饭时用来垫肚子的存货，满满一箱，够正常人吃半个月。
    “你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可能需要补充大量能量。”
    凯特琳拿到巧克力棒后，像是几天没吃饭一般，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凯特琳嚼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咽就吞下去，一眨眼就空了三四根。
    罗杰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短短几分钟，那箱巧克力棒空了。
    然而，饥饿感却没有丝毫减少。
    凯特琳的手指还在撕着空包装，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箱子底部，像是希望里面还能再长出几根来。
    “还是很饿...”
    凯特琳抬起头，看向罗杰。
    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他的脖子上，停住了。
    “你身上...”凯特琳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有些恍惚，“藏了什么好吃的？好香...”
    凯特琳站起来，凑近罗杰，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衣领上。
    在他身上嗅着，像一只饿极了的野兽在寻找气味的源头。
    “什么东西，这么香...”凯瑟琳寻着味凑了过来，却没有找到罗杰藏了什么东西。
    罗杰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座位。
    “冷静一点，凯特琳。”
    伸手摸了摸凯特琳的额头，体表温度正在下降，刚才那种烫手的灼热感已经退了不少。
    “我得告诉你一个很糟糕的事情。”
    罗杰缓缓说道，
    “刚才袭击我们的‘怪物’，是一个食尸鬼，而你现在被食尸鬼的毒感染了，也正在朝着食尸鬼转变。”
    “而你闻到的‘香味’...”罗杰顿了顿，“是我的味道，也是血肉的味道。”
    “什么？！”凯特琳凯特琳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被噩耗惊得清醒了一些。
    “我...”凯特琳的声音在发抖，“我变成食尸鬼了？！”
    “我干扰了转变的过程。”罗杰摇了摇头说，“你应该没有彻底变成食尸鬼，但你的身体依旧发生了一些变化。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得到。”
    凯特琳沉默了几秒，慢慢举起自己的手，盯着掌心看。
    确实能感觉到。
    那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空气流动的速度，角落里的老鼠的脚步声，罗杰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让喉头发紧的食物香气。
    “所以我现在是...”凯特琳的声音压得很低，“想吃人？”
    “想吃肉。”罗杰纠正她，“人类的食物你还能吃，也能补充能量。但...你得依靠意志力来抵抗‘食物’的诱惑了。”
    凯特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紧紧地抓着手术台边缘，然而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直接将手术台上的床单撕烂了。
    过了很久，凯特琳问：“我父亲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卡尔。”罗杰摇了摇头。
    “别告诉他。”
    凯特琳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清醒多了。
    “至少现在别告诉。”
    ......
    库克县南部荒郊，废弃教堂里还亮着光。
    黛博拉将一间侧室打扫了出来，布置成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正坐在一张旧木桌前的黛博拉，脸上满是苦恼。
    “静谧守护的法印铭文怎么画来着？”黛博拉仔细搜寻着记忆。
    可即便是保存在血核里的记忆，转生时也没法百分百保留。
    转生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遗失。
    黛博拉现在就是怎么也想不起‘静谧守护’的法印铭文。
    不过好在她没有全部忘记，只是忘掉了铭文的排列顺序。
    “明天就得把它交给罗杰医生，今晚要加油了！”黛博拉打算把每种可能的顺序都尝试一下了。
    这个城市绝对还有其他喜欢血食的超凡生物，黛博拉怕罗杰被那些邪恶的超凡生物盯上，便打算给罗杰做一张‘静谧守护’法印护身符。
    ...
    又失败了...
    黛博拉懊恼地抓了抓脑袋。
    她的运气不怎么好。
    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找到正确的铭文顺序。
    黛博拉抬头看了眼，外面已经天亮了。
    “还剩下三种排列...得快些了，待会还要去准备早餐的食材。”
    黛博拉拿起一小截橡树木桩削了起来。
    片刻之后，橡树木桩便被削成了一块木牌。
    制作‘静谧守护’的法印护身符，材料必须选用百年以上的橡树树心。
    好在教堂外面种了很多橡树，而且年份足够，有充足的材料让黛博拉慢慢测试正确的法印铭文。
    她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在木牌刻上精美的法印铭文。
    当最后一个铭文落下时，铭文的刻痕上便亮起了淡蓝色的微光。
    “成功了！”
    黛博拉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不禁松了一口气。
    接连的失败，让她差点以为连铭文都记错了。
    黛博拉握着护身符抱在胸前。
    “接下来只要注入魔力就好了。”
    她闭上双目低声呢喃：
    “新年快乐~
    祝读者大大们在新的一年里，事业上一马当先，想跑时就有旷野任你闯~
    生活中快意驰骋，想停时就有港湾可安歇~
    身体健康如战马强健，吃嘛嘛香，跑起来带风~
    最重要的，是日子过得像马儿啃青草，不急不躁，全是鲜甜！
    最后祝家和业兴，万事顺遂！”

 第30章 楔型魔文

    第二天。
    黛博拉进入诊所后，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飘进鼻腔。
    她愣了一下，停在门口。
    那不是诊所里常见的消毒水味，也不是各种药水的气味。
    是罗杰医生的血！
    黛博拉不会认错。
    那美味的血液，在她记忆里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记，恐怕再转生两次，她都不会忘记这种味道。
    黛博拉很快就锁定了气味的来源。
    她循着气味走过去，目光落在手术台边。
    三个空的吊瓶挂在输液架上，瓶底残留着浅浅一层暗红色的痕迹。
    吊瓶下方的托盘里，用过的针头、输液管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黛博拉拿起一个针头，凑到鼻子前。
    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血族对鲜血的气味极度敏感。
    不同的人、不同的物种，在她们的嗅觉里有着天差地别的辨识度。
    即便过去了一整晚，即便只剩针头上那么一丁点残留，她也能清晰地分辨出针头上沾着的，不止有罗杰的血。
    针头上还有另一种味道。
    一丝淡薄的泥腥味令人担忧。
    食尸鬼？
    黛博拉从记忆里搜寻到了对应的味道。
    不过她的眼里也浮现了一丝疑惑。
    食尸鬼的血应该更腥，像泡在沼泽里的泥土。
    但这针头上残留的味道却没有那么浓烈，反而还保留了很多人类血液的鲜味。
    黛博拉转过身，罗杰正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
    “罗杰医生。”
    “昨晚诊所救治了个需要输血的病人吗？”黛博拉问。
    罗杰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针头，喝了口咖啡：“嗯，昨晚给人输了点血。”
    那个病人...黛博拉忧心忡忡，担心那个食尸鬼盯上了罗杰医生，可又碍于身份，无法明说。
    罗杰医生的血实在太香了，很容易引来一些喜食血食的超凡。
    幸亏她早有准备。
    黛博拉从白布围裙前面的兜里拿出一个手工小布包。
    “罗杰医生。”她把布包递过来，“这个给您。”
    “为感谢您的悉心指导，我给您刻了一个护身牌，希望您能收下它。”
    “护身牌？”罗杰眉头一挑。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橡木木牌。
    罗杰把橡木木牌翻过来看了看，上面刻着一些文字。
    法印铭文！
    罗杰认了出来，木牌上刻着的铭文竟然与秘银戒指上的铭文是同一种类的文字。
    “这是你自己做的？”罗杰问。
    “嗯...”黛博拉点了点头，“它很灵验的。您带着护身牌，就能得到静谧女士的庇护。”
    【静谧的庇护（+1）】
    【品质：白色】
    【效果：上面刻着‘静谧庇护法印’铭文。
    佩戴时，它能持续降低存在感并消除气味，效果可维持30天。
    遭遇危险时，可将其捏碎，主动激发‘静谧的庇护’，生成一道防护屏障。】
    【备注：静谧女士已上千年未曾回应信徒的祈祷，但她留下的法印依然能为信徒提供庇护。】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罗杰收下了礼物。
    “你是静谧女士的信徒？”罗杰有些好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信仰。”
    “信仰静谧女士是我们家族的传统。”黛博拉点了点头说，“不过静谧教会现在应该没有正式的牧师了，您不知道也正常。”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静谧教会从来不热衷于传教。
    修士们更看重自己的修行，而不是拉多少人入教。
    所以当百年前魔力环境开始变化的时候，教会衰弱得特别快。
    没有信徒基础，没有世俗权力，那些古老的修道院一座接一座地空了。
    欧洲那边，现在恐怕已经找不到静谧教会的踪迹了。
    “我的父亲...先祖们...”黛博拉的声音轻了一点，“跟着大航海的浪潮来到美洲之后，在这边建起了最后一座静谧教堂。但随着家族的衰弱，最后一座静谧教堂也不可避免的衰败了。”
    “上面的铭文很精美。”罗杰换了个话题，指了指那张护身牌，“这是什么文字？我看你抵押在我这儿的那枚戒指上也有类似的纹路。”
    “这是楔形魔文，听说是一位巫...”黛博拉顿了顿，“一位古代君主发明的文字，和卢恩符文一样，经常运用在神秘学中。”
    她说到“君主”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本来想说什么别的词，临时改了口。
    罗杰注意到了，但没追问。
    “楔形魔文吗？”罗杰轻声重复，“我对这种文字很感兴趣，能教教我吗？”
    他想从黛博拉那里学一点楔形魔文知识。
    之前通过对比，他发现戒指上的铭文和古苏美尔语有相似之处，还确认了几个符号的含义。
    比如那个代表“水”的铭文。
    他用魂质激活之后，真的涌出了一股清泉。
    但戒指上的楔形魔文样本太少了。
    一枚戒指上能刻的字有限，想要真正理解这套法印体系，他需要学会更多的楔形魔文。
    “好呀。”黛博拉点点头，答应得很干脆。
    罗杰医生想学她就愿意教，不过她不认为没有魔力的罗杰医生能真正理解楔形魔文。
    没有魔力的人，就像没有味蕾的人去学品酒，能把酒的名字全记住，但永远不知道酒的味道。
    “我先收拾一下，再给您准备早餐。”黛博拉抱起三个吊瓶，快步走向洗手间。
    “对了。”罗杰朝着黛博拉的背影喊，“今天不用给我准备晚餐了，我要出去吃。”
    昨晚卡尔醒来后，对罗杰很是感激，便邀请他参加今晚的家宴。
    罗杰低头，再次看向手里的护身牌。
    ‘静谧的庇护’只有30天的时效，他打算强化一次，试试看能不能让‘静谧庇护’效果更持久。
    【强化静谧的庇护（白），消耗100腐化魂质。】
    【剩余腐化魂质：283】
    指尖印记中涌出的魂质将护身牌上的铭文填满。
    下一刻，护身牌上的一些文字迅速变形。
    洞察之眼观察到的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静谧的庇护（+2）】
    【品质：绿色】
    【效果：它能持续降低佩戴者的存在感，并消除气味。
    可消耗魔力主动激发‘静谧的庇护’，生成一道防护屏障。】
    经过一次强化后，‘静谧的庇护’也由消耗型的附魔变成了可充能型的附魔了。

 第31章 当铺

    罗杰吃完黛博拉的早餐就出了门。
    昨晚的遭遇战让他现在不太踏实，那头食尸鬼跑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报复他。
    不够安全。
    他还得想办法再提升一点自己的战斗能力。
    去当铺逛逛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间“快速现金”当铺，经常能收到一些“祖传的宝贝”，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类似秘银戒指那样磨损严重的魔法物品。
    “快速现金”当铺就在街尾，走了不到一分钟，就到了。
    “嘿，真是稀客啊！”
    柜台后面探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罗杰和邻居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吉米。”
    “罗杰医生今天这么有空？来关照我生意？”吉米笑嘻嘻地从椅子上挪起来，肚子顶在柜台边缘，挤出一道肉褶。
    “上次那把枪我很喜欢，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有意思的。”罗杰轻轻点头。
    罗杰那把‘柯尔特蟒蛇’左轮，就是从吉米这买来的。
    “当然有，还要别的枪吗？我这里还有其他的。”吉米眼睛一亮，转身去拉那个锁着的玻璃柜台。
    在这条街上开店，白天都得锁着，晚上更狠，货全拉走，店里一件不留。
    “我先看看别的。”
    罗杰没急着看枪，目光扫过整个柜台。
    洞察之眼无声开启。
    来对了。
    罗杰还真找到了带附魔的东西。
    【老旧的银质怀表】
    【品质：白色】
    【效果：上面刻着‘干扰法印’铭文。可干扰、减缓三米内的敌人的动作。但由于磨损严重，法印已失效。】
    【备注：这块怀表曾经属于一位擅长控制节奏的猎魔人，如果把它交给猎魔协会，你将可以继承这位猎魔人的荣耀。但你也可能会因此收到其他猎魔人的发出的死斗邀请。】
    “这块表是银的？”罗杰的目光在那块怀表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拿起旁边一块看着挺新的表，以免被吉米看出他想要那块怀表而抬高价格。
    “对，纯银！”吉米立马把盒子翻出来，“这块表是我上周收的，很新，它的证书也在我这。”
    “有点太新了。”罗杰摇了摇头，放下了手表。
    “想要老点的？”吉米挑了挑东西，拿了两个比较旧的手表出来，“这两都是球星联名款，绝版货。”
    罗杰扫了一眼，两块表背后印着穿球衣的黑人球员，做工还行，但一看就是仿的。
    “如果你喜欢复古点的款式，那这两个怀表也不错。”吉米又挑了两个怀表出来。
    “这些都是什么价格？”罗杰随口问。
    “这两款联名的是3500美元和6800美元。另外两块怀表虽然是近代工艺，但也有点年头了，要贵一点，21000美元和26000美元。”吉米说。
    “这么贵吗？”罗杰眉头一皱，他看上的那块是最贵的，要26000美元。
    他手头不是很宽裕，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看看这做工，这可不是粗制滥造的玩意！”吉米笑道。
    他放下表，又拿起那两块联名款，翻到背面看了看：“联名款是仿的吧？”
    吉米只是嘿嘿的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
    他这里的货真假掺杂着卖，能不能买到真货就得看客人的眼光了。
    “怀表的做工还可以，不过也没有名家印记。”罗杰报了一个价格，“3000怎么样？”
    “你干脆直接抢好了。”吉米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把表收回去。
    “8000，这两块联名款也打包送我。”罗杰再报了一个数。
    “不行，我本都不够呢。”吉米摇了摇头，“最低一万，而且只有这个怀表，联名款不能送。”
    “行。”
    罗杰同意了这个价格。
    “做你的生意，想赚点钱可真难。”吉米抱怨道。
    “得了吧，你肯定赚了不少。”罗杰知道吉米收货的价格肯定比这要低得多。
    一万现金点过去，怀表揣进口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三个老墨走进来，为首那个脸上横着一道疤，从颧骨拉到嘴角，缝针的痕迹还很明显。
    来的人是罗杰见过两次的刀疤嘴。
    刀疤嘴问：“吉米，你这两天见过伊森吗？”
    这两天眼镜蛇帮的老大伊森失踪了，眼镜蛇帮的人都在到处找他。
    “没有，上次见他都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吧。”吉米不动声色的把柜子锁了起来。
    他能在这条街上开当铺，自然也是有人罩着的，但现在眼镜蛇帮内部极度混乱，下面的帮派成员未必会听话，说不定这会儿看到他店里的货物，就见钱眼开动手抢劫了。
    “你是那诊所的医生？”刀疤嘴注意到了罗杰，问道，“你这两天有见过伊森吗？”
    “除了给伊森做手术那次，就没在别的时候见过了。”罗杰也摇了摇头。
    “你们如果见到了伊森，马上通知我们。”刀疤嘴没有多待，交代了一句就带着在店里东张西望的老墨们离开了当铺。
    临走前，那两个老墨还从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橱柜里摸走了几样东西。
    “他们拿你东西了，不追上去吗？”罗杰调笑道。
    “你是想我死吗？”吉米翻了个白眼，等那几个老墨走远，才敢骂骂咧咧地绕出来，检查那个矮柜，“他妈的，顺走我两个银镯子...”
    他骂了一通，又压低声音凑过来：
    “你知道伊森出事儿了吗？”
    罗杰挑眉。
    “也不知道伊森怎么搞的，前两天离开极光俱乐部的时候，带了好几个人出去，结果全死了，他自己也失踪了，连警察都没找到。”吉米小声地给罗杰说着自己打听到的小道消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让伊森失踪的人此时就在他的面前。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伊森上位的时候，做得太不光彩了！”吉米摇了摇头，“贝鲁奇提携他这么多年，他说翻脸就翻脸，勾结外人把老大给做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伊森是通过勾结外人，背刺眼镜蛇帮的前任老大上位的，因为得位不正，眼镜蛇帮里很多人都看不过眼，不过伊森有外力相助，很快就把帮派里的其他声音消除了。
    “估计这条街又要乱起来了。”吉米无奈地说，“我都想关门歇几天了。”

 第32章 食欲一

    罗杰回到诊所后，本想看看黛博拉今天的学习进度，走到电脑前却没见到人。
    后门那边传来轻微的嗡嗡声，黛博拉正蹲在洗衣机那儿，盯着玻璃窗里翻滚的床单看，脸都快贴到那个圆圆的玻璃窗上了。
    “你在看什么？”罗杰奇道。
    “它怎么动起来的？没有排气管，也没有加燃料的管子...”黛博拉的目光搜寻着洗衣机的各个角落，却没有找到装燃料和排气的地方。
    她以前没见过电动的洗衣机。
    虽然黛博拉上一次活跃的年代就已经有电器了，但具体到家庭的电器普及率极低。
    她伸手摸了摸洗衣机的外壳，凉的，她见过的那种洗衣机，是烧燃油的，启动之后整个机器都烫得不能碰，还得开着窗户排气。
    “现在的洗衣机都是用电的，不用排烟，也不用加油。”罗杰指了指插座上的电线，“插上插座就能用。”
    “原来这根线是电线吗？你给我听的课里没有讲这些。”黛博拉以前用过电灯，不过那时还没有插座，电灯都是直接连在电线上的。
    “录课的老师估计没想过有人会需要学这个。”罗杰耸了耸肩，即便是最基础的通识课，也不会教人如何使用电动洗衣机。
    “是这样吗，看来我要学的东西有很多...”黛博拉这两天已经有点意识到了，人类文明在这个世纪里发展迅猛，发明的新东西可能比过去一千年还要多。
    “我不懂的东西太多了，可能要很久才能转正...”黛博拉有点儿沮丧，她什么都不懂，连个洗衣机都能让她蹲在这儿研究半天。
    没转正的话，她就拿不到工资，拿不到工资，她就赎不回戒指，也买不起血。
    罗杰看着她蹲在那儿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洗床单不用一直盯着，先教我楔型魔文吧。”
    罗杰顿了顿，继续说，“我不会让你白忙活，补课费就按每周三袋血如何？”
    昨天黛博拉喝了他的血后，第二天就给他送了个护身符，强化后的血确实能带来血族的好感，所以罗杰没有吝啬，打算继续投喂黛博拉。
    黛博拉抬起头，脸上满是意外，她也还在罗杰医生这里学习呢，却还能收到补课费。
    “感谢您的慷慨。”
    “我们开始吧。”罗杰来到电脑桌前，翻出纸和笔，递给黛博拉。
    “楔型魔文也是一种文字，它有五百多种基本符号，我就先给您讲讲这些基本符号吧。”黛博拉握着圆珠笔的姿势有点生疏，她其实更习惯用羽毛笔。
    “我们先学习护身符上有的。”黛博拉在纸上画了三个连着的小三角形，中间大，两边小，“你看这个魔文底部的弧度，像不像山脚向两侧延伸？它的本意是‘山’，代表‘稳定’、‘守护’...”
    黛博拉讲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符号都拆开了讲。
    形状的来源，本意的含义，在法印里常用的引申义，遇到复杂的，还会在旁边画几个组合的例子，生怕罗杰听不懂。
    罗杰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一两句。
    ......
    傍晚，罗杰应卡尔警长的邀约，前来参加他们家的晚宴。
    卡尔家也在南区，距离诊所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罗杰对这一片地方还算比较熟，跟着路牌就找到了地方。
    卡尔家是一栋南区常见的老房子，两层楼，门口的草坪修剪得挺整齐，台阶上摆着两盆快枯死的绿植，一看就是那种“买了之后想起来才浇一次水”的家庭。
    他刚按了门铃，开门的不是卡尔，也不是凯特琳。
    是两个小不点，一男一女，目测六七岁，他们瞪着又大又亮的眼睛，仰着头盯着罗杰看。
    “你是罗杰医生？”左边的男孩问。
    “对，我是。”罗杰微笑着点头。
    “罗杰医生！”右边的女孩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力气还挺大，“老爸说你是我们家的英雄！”
    “行了行了，孩子们，别把我们的英雄堵在门口。”卡尔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
    罗杰跟着孩子们进屋，闻到了屋里飘出的一股炖肉的香味。
    客厅不大。
    沙发上扔着几个玩具，电视里放着动画片，茶几上还有没收拾的零食袋。
    标准的、热闹的、有孩子的家，不过似乎没有女主人的痕迹。
    卡尔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随便坐啊，别客气。”
    接着，他对着两个孩子喊道：“你们两个，还不收拾一下桌子！”
    男孩女孩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两声，开始把地上的积木往箱子里扔。
    “很香的炖肉，没想到卡尔警长还有这样的厨艺。”罗杰来到厨房，看到卡尔一个人在忙活。
    卡尔翻了个白眼：“怎么，你以为我们这种当爹又当妈的，天天靠外卖活着？”
    “说真的，别那么客气。”
    卡尔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转过身来，“喊我名字就行。”
    “你以后就是我兄弟了。”
    “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昨晚就得散了！”
    卡尔没等他接话，眉眼间浮现了一丝担忧：“对了...凯特琳回来之后，状态一直不太对。”
    “我担心她是受到了昨晚的怪物的影响，罗杰你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能帮我去看看她吗？”
    凯特琳以为自己瞒过了父亲，实际上卡尔看出了凯特琳的不对劲。
    卡尔作为资深的警长，其实是了解一些事情的，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有些案子不能以常理对待。
    在卡尔看来，罗杰能对付昨晚的怪物，应该是驱魔师一类的人。
    “那我去看看她。”罗杰轻轻点头。
    “二楼左手第一间，她要是有什么不好，你直接跟我说。”卡尔补充道。
    二楼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床头灯的光。
    罗杰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仔细分辨的话，有点像是磨牙声，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的咬着。
    罗杰轻轻敲门：
    “凯特琳？”
    门内的声响骤然停住。

 第33章 食欲二

    “门没锁。”
    凯特琳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声音有些沙哑。
    罗杰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橘黄色的光晕只照亮了床头那一小片区域。
    墙上贴着一张卡通海报，边角有点卷起来了。
    旁边是一个简易书架，塞着几本厚厚的法律教材和一些。
    但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扫完整个房间。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上来。
    罗杰只来得及看见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团烧着的炭火，然后整个人就被撞得往后倒。
    黑影压着罗杰，在地上滚了一圈。
    等罗杰缓过神来，发现那团黑影其实是凯特琳。
    凯特琳骑在他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不正常。
    她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眼睛。
    那双通红的眼里，满是对血食的渴望。
    “我好饿...”
    声音在发抖。
    “你知道吗...”
    凯特琳通红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那层水光下面更深的东西，是恐惧，是对自己的恐惧，
    “即便是在老爹他们面前，我的食欲也没有半点减弱...吃饭的时候，我看着他们，想的全是...”
    “我担心...哪天控制不住自己，就把他们...”
    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溢出来，滴在罗杰胸口，是烫的。
    凯特琳甚至都不敢想象下去了，一想到未来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她都觉得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是食尸鬼的本能。”罗杰轻叹道，“不是你的错。”
    “可它在我身体里。”
    “所以你得学会和它共存。”
    “帮我。”
    凯特琳的目光渐渐滑落，渴望在罗杰那里找到解渴的东西。
    罗杰感觉到凯特琳的呼吸变重了。
    ...
    “凯特琳？罗杰？你们在里面吗？”
    门外响起了卡尔的呼喊。
    卡尔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都没见到两人下来，便上楼来叫他们了。
    “凯特琳？”
    房间里安静得不正常，卡尔的声音变得尖锐了一些。
    那只拍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握住门把，拧了拧。
    拧不动。锁住了。
    “该死！难道是出事了？”
    就在卡尔打算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门突然打了开来。
    凯特琳站在门口，穿着条睡裙，头发有点乱。
    “你现在好些了吗？”卡尔眉头一皱，往房门里面看。
    “能有什么事？”凯特琳靠在门框上，挡住了卡尔视线，“昨晚没睡好，有些累了，罗杰医生帮我按了一下，现在轻松多了。”
    她的神色多了一些慵懒，没了先前的狂躁、随时要失控的感觉。
    “你没事就好，我很担心你，凯特琳。”卡尔松了口气。
    他先前还以为凯特琳是被恶魔、恶灵之类的东西影响了，便想让“专业人士”罗杰来帮她驱驱魔。
    “罗杰呢？”卡尔还想往里面看。
    但凯特琳是高个大长腿，身高不比卡尔低，根本看不到里面。
    不过凯特琳没挡多久，很快就让出了位置。
    “要吃饭了吗？”罗杰将‘静谧的庇护’踹进兜里。
    ‘静谧的庇护’很好用，消除的存在感还包括声音，楼下完全听不到房间里的动静，避免了一些尴尬的发生。
    “嗯，都准备好了，快下去吧。”卡尔笑道，“我开了一支珍藏的好酒，今晚一定要尽兴！”
    卡尔家的餐桌不大，挤一挤刚好坐五个人。
    卡尔坐在主位，罗杰坐在对面。
    “罗杰，尝尝这个！”卡尔拿起酒瓶，给罗杰倒满，“这瓶我藏了十年，今天专门开的！”
    罗杰抿了一口，点点头：“好酒。”
    “那是！”卡尔得意地笑，又给自己满上。
    “凯特琳，你怎么不吃？”旁边的女孩注意到凯特琳拿着叉子在炖肉和土豆泥里翻了半天，也没吃几口。
    “吃了。”凯特琳小声说，叉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数嚼了多少下。
    罗杰余光扫了她一眼。她的脸色在灯光下看起来还行。
    至少不像刚才那样苍白泛青，但咀嚼的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喉咙在抗拒吞咽。
    “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吧？”卡尔皱了皱眉头，“罗杰，你是医生，你说她这是不是惊吓过度了？”
    罗杰看到凯特琳正歪着脑袋盯着自己：“可能是累了，让她慢慢恢复就行。”
    “罗杰，”卡尔又举杯，“来，再喝一个！今晚不醉不归！”
    “开车来的。”罗杰说。
    “住这儿！有客房！”
    卡尔不由分说，又给他满上。
    “罗杰叔叔。”旁边的男孩瞪着大眼睛，问道，“你是医生，那你见过死人吗？”
    “当然见过。”罗杰说，“还很多。”
    “我长大了也想当医生！”男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
    罗杰向凯特琳那边靠了靠，低声说：“你弟弟想当医生的理由有点怪...”
    “别听他胡说。”凯特琳白了男孩一眼，“医生是救人的，利亚姆。”
    “罗杰，我们昨天遇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酒过三巡后，卡尔聊起了昨天晚上的遭遇。
    “是个擅长伪装的食尸鬼。”罗杰推测道，“最近的几起连环杀人案，恐怕都与他有关。”
    罗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拽他。
    低头一看，是凯特琳的手。
    她又瞪过来了。
    罗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食尸鬼？”卡尔眉头一皱，“那种传说中的生物？”
    “不过最近的几起模仿开膛手的案件，的确都很古怪，我们至今都没找到凶手的踪迹，甚至连作案方式都很不明朗。”
    卡尔叹气道，“最近这类没头没尾的案子越来越多了，以前几年都遇不到一次的。”
    “以前也有这样的案件吗？”凯特琳不由问道。
    她刚入职没多久，还处于培训期，对以前的案件不是很了解。
    “这个世界藏着很多秘密。”卡尔继续给罗杰倒酒，“十几年前，凯特琳都还没上学的时候...有一个搜救小队在水库那边失踪了，后面抽光了水，都没找到一个人影...从那之后，我就知道世上恐怕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34章 节制与纵欲

    晚餐结束后，罗杰只在卡尔家呆了一会就离开了。
    因为罗杰接到了牵线人亚历克斯的电话，亚历克斯那边有新货在等着他去收。
    “你每天都能收到尸体吗？”凯特琳望着窗外，随口问。
    她想跟出来兜兜风，便搭上了罗杰的车。
    “差不多，我手里的渠道比较多，总有能派上用场的。”
    罗杰瞥了眼副驾上的凯特琳，她换上了一身常服，身上搭着浅色针织衫和短裙，下半身则是黑色的裤袜和棕色长靴。
    “库克县居然有这么多没被统计的‘失踪人口’。”凯特琳撇了撇嘴。
    “我这边收的基本都是些没有合法身份的人，等过阵子下雪了，还能收到更多。”罗杰的语气认真了起来，“你得多留意一下最近的连环杀人案，我有预感，那个食尸鬼还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嗯...”凯特琳点了点头，“我们白天带人去检查了一下那个废弃工地，应该就是他之前的藏身地。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些尸体残骸，食尸鬼应该在工地里呆了比较久的时间。”
    “那食尸鬼应该不会回那里了，可以找找类似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他。”
    罗杰还是想尽快解决那个食尸鬼，如果等他蜕变期结束，恐怕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不过食尸鬼有很强的伪装能力，说不定现在已经换了个身份了，想找到他很不容易。
    罗杰把车停在路边。
    前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桥洞里隐约能看到流浪汉的帐篷。
    远处站着三个人，看见他的车后，从荒草丛里抬出两具尸体。
    “罗杰！我这次给你弄了一件好货...”
    牵线人亚历克斯热情地迎上来，但刚走近两步，突然僵住了。
    与此同时，凯特琳猛地拉住罗杰的手臂。
    “他不对劲...”凯特琳的脸上满是紧张。
    她现在的身体具备了一些食尸鬼的特性，身体素质得到了全方面的提升，就连五感也要比以前敏锐了一些。
    而且，她对于“同类”的气息会特别敏感。
    “他好像是...食尸鬼！”凯特琳跨步挡在罗杰身前，指尖悄然长出尖刀。
    【亚历克斯】
    【种族：食尸鬼】
    【状态：饥饿】
    【备注：节制派的食尸鬼长期压制食欲导致身体孱弱。威胁程度极低，即使完全失控，也只能勉强对付几个徒手的普通成年人。】
    节制派的食尸鬼？
    洞察之眼观察亚历克斯后，给出了与美食家完全不一样的备注。
    对面的亚历克斯也在打量着罗杰二人，脸上满是诧异。
    他愣了愣后，便继续上前：“罗杰，我这次给你弄了一件好货，是个资深毒虫。”
    罗杰轻轻按住凯特琳的手腕，把她往后拉了拉：“别急。他应该没有敌意，先交易完再说。”
    凯特琳愣了愣，虽然不知道罗杰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出于对罗杰的信任，还是收回了指甲刀，不过她没有放松警惕，依旧在盯防着亚历克斯的一举一动。
    亚历克斯后面跟着的两人都是流浪汉，他们抬着一具流浪汉的尸体过来。
    罗杰戴起手套，检查尸体上有没有长期服用强化剂的痕迹。
    他翻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点点头：“没问题。”
    亚历克斯笑眯眯的说：“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我肯定不会给你弄虚作假！”
    亚历克斯这次提供的货源是一个长期服用强化剂，且因服用强化剂暴毙的流浪汉，具有很高的科研价值，他体内的药物残留数据，都是珍贵的数据。
    罗杰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递过去，亚历克斯拇指一搓，笑容更深了，转身从那沓钱里抽出几张分给两个流浪汉：“你们的报酬。”
    亚历克斯显然是个信息灵通的中间商，第一时间发现尸体的其实是那两个流浪汉。
    那两个流浪汉接过钱，却没走，而是凑到罗杰面前。
    “先生，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领头那个流浪汉满脸讨好。
    他们显然也看出来了亚历克斯只是个中间商，罗杰才是收尸体的那个。
    罗杰看了眼亚历克斯，这毕竟是亚历克斯的消息源，当面截胡有些不太好。
    亚历克斯耸了耸肩：“你们随意。”
    他手里的消息源很多，不在意罗杰撬走两个。
    而且，这两个流浪汉和地上躺着的那个没什么区别，今天能站在这里，也只是因为他们的运气比地上躺着的那个要稍微好一点而已。
    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是他们躺在地上了。
    罗杰送了张只有手机号码的名片给流浪汉：“有货源可以联系我。”
    流浪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亚历克斯的目光这才回到凯特琳身上，又看看罗杰，咧嘴笑了：
    “你女朋友？你俩感情可真好，都要黏在一块儿了啊！”
    凯特琳闻言后微微一愣，但也没有反驳。
    在晚餐前与罗杰“搏斗”一场之后，凯特琳就发现了刚变成食尸鬼的自己也具备强大的力量和速度。
    正因为知道，她才对亚历克斯这个“同类”更警惕，一直贴在罗杰身边，以免亚历克斯突然袭击。
    “亚历克斯。”罗杰开门见山，“你是食尸鬼吗？”
    亚历克斯似乎是与美食家不同阵营的食尸鬼，可以正常交流，所以罗杰想借此了解一下库克县的超凡世界。
    “看来你知道一些事情。”亚历克斯挑了挑眉，“我的确是个食尸鬼，而且是一个节食的食尸鬼。”
    他看向凯特琳：“你还有人类的味道，是刚觉醒的混血种吧。刚觉醒是最难控制食欲的时候，你没把罗杰吃掉，也算是意志坚定了。”
    人类和食尸鬼没有生殖隔离，人类和食尸鬼的混血后代，出生时一般是个人类，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食尸鬼的血脉便会逐渐觉醒，显现出食尸鬼的特性。
    亚历克斯以为凯特琳就是刚刚觉醒的食尸鬼混血。
    “亚历克斯，你有什么办法让她控制食欲吗？”罗杰问。
    “想要长期控制食欲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长期跟人类生活在一起。”亚历克斯轻笑着说，“不过有一个地方或许能帮上你们的忙。”

 第35章 节制派

    “凯特琳，你觉得食欲难以压制的时候，可以来这里试试。”
    亚历克斯把罗杰和凯特琳带到了一间咖啡店前。
    咖啡店的店名很简单，只有两个白色的“午夜”单词嵌在深色的木质招牌上，没有霓虹灯，没有促销海报，甚至连营业时间都没写。
    “午夜”咖啡店的装潢比较奇怪，罗杰去过的咖啡店，一般会用透明玻璃设计，让人可以看到里面，而“午夜”咖啡店的落地窗，则是采用的单向可视的玻璃，从外面看就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对了，两位，欢迎光临。”
    亚历克斯拉开玻璃门，一股暖意混着咖啡的香气涌出来。
    “我其实还有一个兼职。”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比刚才在河床边上松弛多了。
    “咖啡店的配送员、服务员...总之是个打杂、跑腿的。”
    咖啡店里的装潢倒是与外面给人的冷感完全不同。
    暖黄色的灯光从复古的吊灯里洒下来，落在深棕色的木质桌面上，映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墙边是一排卡座，深色的绒面已经有些磨损。
    吧台占据了大半面墙，后面摆着一整排玻璃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咖啡豆和酒瓶。
    店里人不多。
    吧台后面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年轻女孩，穿着统一的白衬衫和深色制式马甲。
    矮个子的那个女孩，头顶上还趴着一只小黑猫，猫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正懒洋洋地扫着尾巴。
    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两个客人。
    一个中年男人，低头看书，另一个年轻些的，在摆弄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罗杰踏进门的那一刻，五道目光同时扫过来。
    包括那只猫。
    “他们都是...”凯特琳压低声音提醒罗杰，“食尸鬼。”
    包括店员在内，店里的四人都有着食尸鬼的气息。
    “亚历克斯。”靠窗的那个年轻男人皱起眉头，目光在罗杰身上停了停，“你怎么带了个‘外人’过来？”
    “汤姆，‘午夜’一向不会拒绝任何友善的顾客。”
    开口的是吧台后面的矮个子女孩。
    她的声音有些清冷，但长着一张与声音不太搭的娃娃脸，一头深紫色的长发绑成了双马尾，让她看上去像是出来做兼职的学生。
    汤姆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亚历克斯赶紧上前一步，指了指凯特琳：“吉尔店长，她是刚觉醒的同伴。”
    罗杰微微一怔。
    这个外表像学生的矮个子女孩，是店长？
    而洞察之眼给出的信息，更是让他无比惊讶。
    【她是最后一位登上王座的食尸鬼，但现在只是一具空壳。】
    矮个子店长身上显示的信息，并不是寻常的人物信息，而是只有一句简单的描述。
    不过，更让罗杰感到惊讶的，是趴在矮个子店长头顶上的那只小黑猫的信息。
    【吉尔】
    【种族：猫】
    【状态：残缺】
    【备注：她是最后一位登上王座的食尸鬼，但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寄身于猫的躯壳中苟延残喘。】
    【备注：食尸鬼经历六次蜕变，便能加冕为王。】
    罗杰的目光在人形店长和那只黑猫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黑猫也叫吉尔，并且她的备注和人形吉尔的信息有关联。
    吉尔的灵魂在猫身上？
    罗杰的眉头微微一挑。
    吉尔的状态很古怪，她的灵魂似乎不在自己的身体里，而是在头顶上趴着的那只黑猫身上，再通过某种手段控制着人型躯体行动。
    “混血?”吉尔店长也注意到了凯特琳身上的人类气息，但她的感知比亚历克斯更强，“不，不是混血。”
    她顿了顿，头顶上的猫微微抖了一下耳朵。
    “是感染食尸鬼王的毒后，转化成的初代食尸鬼。”
    吉尔店长竟然直接通过感知能力，分析出了凯特琳的状况。
    亚历克斯的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食尸鬼王的毒？”
    如今尚存的食尸鬼家族里，应该没有还活着的食尸鬼王了才对。
    食尸鬼王的晋升需要经历极为苛刻的蜕变仪式，在现代社会已经很难达成这样的条件了。
    “能和我说说吗？”吉尔店长也对凯特琳的遭遇有些好奇了，“你们遭遇了什么？”
    “我们遇到了一位自称美食家的食尸鬼，凯特琳被美食家袭击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罗杰说。
    咖啡店里的食尸鬼和美食家不是一个阵营的，或许可以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美食家？”亚历克斯眉头一皱，“最近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疯子？”
    “他从哪搞来的...食尸鬼王的毒？”
    美食家最近已经制造了多起案件，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库克县来了个食欲旺盛的食尸鬼。
    “刚觉醒的混血食欲旺盛，继续放任下去，可能会引起更多的问题。”吉尔店长继续说，“亚历克斯，你能找到美食家吗？”
    节制派的食尸鬼虽然主张控制食欲，但并不是超凡秩序的维护者，不过任由美食家制造更多的食欲旺盛的混血种，会壮大纵欲派的力量，所以吉尔店长打算要解决掉这个麻烦。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我听安娜说，美食家从她那里买了份情报，我们或许可以用情报把他钓出来。”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吉尔店长交代完事情，就从后面的罐子里取了些咖啡豆，磨成细粉。
    她看了看罗杰，又看了看凯特琳：“你能在转化期控制住食欲，这很难得。”
    “但饥饿感并不会就这么消失，而是会逐渐累积，当累积到你的意志力压制不住它的时候，爆发出来的饥饿感将会更加猛烈，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我们需要一些抑制食欲的东西来调节。”
    吉尔店长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个资深咖啡师。
    打湿滤纸洗去滤纸的纸浆味，将粉倒入滤口，注入热水。
    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在空中回荡。
    片刻之后，两杯咖啡放在罗杰和凯特琳的面前。
    “请慢用。”
    罗杰注意到吉尔店长刚才在制作咖啡的过程里，给凯特琳的那杯咖啡加了一些额外的“小料”。
    【黑咖啡、血、纳曲酮、托吡酯、芬特明...可抑制食尸鬼的食欲。】
    罗杰眼角微微一抽。
    节制派食尸鬼抑制食欲的方法，居然是用现代化学药物！

 第36章 计划

    罗杰和凯特琳都喝了吉尔店长冲的咖啡。
    罗杰那杯口感浓郁，但只是一杯普通的咖啡。
    凯特琳那杯加了一些“小料”，可以帮助她调节食欲。
    “就算‘不饿’的时候，你们也可以过来坐坐。”亚历克斯笑了笑，“我们的人散布在各行各业里，别的不说，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要是手头里有什么好东西想要出手，也可以找吉尔店长做担保。”
    罗杰饶有兴趣地问：“我也可以来吗？”
    “当然，就像吉尔店长说的那样。”亚历克斯耸了耸肩，“‘午夜’一向不会拒绝任何友善的顾客。”
    “对了，我们这里还卖一些‘小零食’。”
    亚历克斯嘿嘿一笑，终于暴露了把两个人带过来的真正意图，“帮帮忙，我这个月的销售业绩还没达标呢！”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盒糖豆，放在凯特琳面前，“这可是加了魔石粉末的血制品糖豆，一盒仅卖3000美刀。我们虽然不像血族那样，以血为主食，但也可以吃点血制品解解馋。”
    “这比拇指还要小的糖豆要这么贵？”凯特琳不由咋舌。
    “已经很便宜了，这是掺了魔石粉的糖豆，还能给我们补充一些魔力！”亚历克斯积极地推销着产品。
    旁边的汤姆冷笑了一声：“就这么点魔石粉，吃上一盒补充的魔力都还不够我施一次法的。”
    “汤姆！”亚历克斯翻了个白眼，“别拆我台！”
    “你的货也就能骗骗新人！”汤姆的脸上满是气愤，他当年也被亚历克斯忽悠过。
    “别这么说嘛，这些糖豆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而且凯特琳现在也没有施法能力，用不着补充魔力。”亚历克斯说。
    “但如果只是血制品的话，那就有点贵了。”罗杰拿起一颗糖豆，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你这一盒加起来，成本也就不到一袋血吧。”
    “这个肯定是不能以用料成本来算的。”亚历克斯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看在我们合作过那么多次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五折...不，三折的价格！”
    凯特琳觉得打折的价格还行，便买了一盒血制品糖豆。
    她打算备点来应急，要是在外面的时候突然食欲爆发，也可以用糖豆缓解食欲。
    凯特琳接过那盒糖豆，拿起一颗尝了尝。
    糖豆在舌尖化开，先是一股浓郁的浆果味，然后才是血的味道。
    但血的味道就跟预制菜一样，少了一股鲜味。
    她嚼了嚼，糖豆很快融化，顺着喉咙滑下去。
    “怎么样？”亚历克斯凑过来，满脸期待。
    凯特琳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还行。”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旁边的罗杰，糖豆的解渴效果，似乎还不如罗杰提供的东西。
    “还行？”亚历克斯夸张地捂住胸口，“这可是我的招牌产品，你就给个‘还行’？”
    “确实还行。”凯特琳面无表情地又拿了一颗，“但我不会花九百刀买第二盒。”
    “亚历克斯，你去对付美食家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们？”罗杰问道。
    他还在惦记着美食家身上的腐化魂质。
    上次掉落的一条手臂都有268点魂质，美食家身上的腐化魂质只会更多。
    “你要掺和这件事？”亚历克斯面露诧异，但又很快想起罗杰和凯特琳已经遭遇过一次美食家了，“能从美食家的手里活下来，说明你们的本事还不赖，算上你们也没问题。”
    罗杰继续问：“你打算怎么做？”
    亚历克斯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靠坐在吧台边：“安娜是南区消息最灵通的掮客之一，什么都卖。情报、黑货、假证件，只要你出得起价。美食家上周从她那儿买了一些案件的情报，他似乎是要盯上那帮骨匠了。”
    “骨匠？”凯特琳皱起眉。
    “另一个食尸鬼团伙，他们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骨头。”亚历克斯朝汤姆的方向努了努嘴，“汤姆之前跟他们打过交道，差点被咬掉半条胳膊。”
    汤姆的脸色沉了沉，但没说话。
    “我打算用骨匠的消息把美食家引出来。”亚历克斯继续说，“我会跟安娜那边打个招呼，让她给美食家递个话，就说骨匠最近搞到了一批‘好货’，准备在老地方交易。”
    “他会信？”
    “他那种饿疯了的家伙，听到‘好货’两个字根本忍不住。”亚历克斯咧了咧嘴，“而且安娜的信誉还是可以的，她不会直接骗人，最多只会两边收钱。”
    罗杰点点头：“时间和地点呢？”
    “后天晚上十点，地点待定。”亚历克斯看向罗杰，“具体位置我到时候会提前和你说。”
    亚历克斯需要保证不会走漏风声，没有直接告诉罗杰选在什么地方。
    “行。”罗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库克县里还有哪些比较活跃的超凡势力？”罗杰再续了一杯咖啡。
    “除了食尸鬼外，库克县还有狼人家族。规模大点儿的黑帮，或多或少都和那些狼人家族有关系。”
    亚历克斯调笑道，
    “你在华莱士街那边开了一间诊所吧？
    那可得小心些，别惹上那些狼人！
    狼人那强大的体魄在如今的环境里有很大优势，还不像我们一样会有食欲失控的烦恼。
    连猎魔人都不愿意招惹他们！
    要不是他们觉醒狼人血脉的概率越来越低了，恐怕现在已经变成狼人的天下了！”
    “觉醒血脉？”罗杰奇道，“狼人的后裔不一定是狼人吗？”
    “那可不一定。”亚历克斯摇了摇头，“我们食尸鬼的后裔，出生的时候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食尸鬼的特性便会逐渐显现出来，最后一定会转化成食尸鬼。”
    “但狼人就不一样了，很多狼崽子，一辈子也觉醒不了血脉，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亚历克斯耸了耸肩，“所以他们很重视保持血脉的纯净，与外族通婚的通常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第37章 夜宵

    罗杰没有在“午夜”咖啡店呆太久，和亚历克斯聊了一会就告辞离开了。
    毕竟车的后备箱里还有一具尸体，可不能一直放在那不管。
    “要不要先送你回去？”罗杰看了眼副驾上的凯特琳，她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间隔明灭中忽隐忽现。
    “我接下来还要处理一下尸体，你可能会等得无聊。”
    “不会无聊，你的工作挺有意思的。”凯特琳转过头，将散落的一缕发丝撩至耳后，“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水面下还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我也一样。没想到那些黑帮还和狼人有联系。”
    刚才在咖啡店里，亚历克斯随口提了一句：南区很多黑帮的头目，往上数三代都能追溯到狼人家族。只是血脉太稀薄，觉醒不了，被踢出了核心圈子，只能在黑帮里当个土皇帝。
    “不知道眼镜蛇帮是怎么回事。”罗杰想到了栽在他手里的伊森。
    眼镜蛇帮能占据一个街区，也算是个叫得上号的帮派了，但伊森上位的手段太糙，不像背后有狼人撑腰的样子。
    车停在捐献中心楼下。
    罗杰从侧门拉出推车，凯特琳已经绕到后备箱，一把抬起裹尸袋。
    “我变大力水手了，抬这么重的东西，提起来一点都不费劲。”凯特琳把袋子放上推车。
    “那你得多吃点菠菜。”罗杰调笑道。
    片刻后，两人把尸体运到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时，凯特琳忽然停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
    手术台、器械柜、墙角堆着的收纳箱，还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感觉好像进了厨房。”凯特琳轻声说。
    罗杰正在戴手套，闻言抬头看她：
    “厨房？”
    “嗯。”凯特琳的目光扫过手术台，“残留的味道很明显。”
    罗杰明白她的意思。这间屋子处理过的尸体比诊所接诊的病人还多，每次他都会仔细打扫，但对那些嗅觉敏感的人来说，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
    “那我就是个厨子？”他挑了挑眉。
    凯特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哼~”
    凯特琳轻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门关上之前，她又探进头来补了一句：
    “我在外面等你。”
    手术室里残留的血腥味勾起了凯特琳的食欲。
    或许是特制咖啡的原因，又或许是她已经饱腹过一次，倒也没有失控，只是感觉有些饥饿。
    手术室里安静下来。
    罗杰拉开裹尸袋，露出里面那张苍白的脸，一个死于强化剂的流浪汉。
    亚历克斯说得没错，确实是件“好货”。
    流浪汉的身体被强化剂摧残得不成人样，但身体里的药物残留浓度足够高，对那些搞研究的来说，每一管血样，每一个器官样本都是具有很高研究价值的。
    罗杰开始工作。
    切口、取样、缝合，动作熟练得像做了一百遍。
    处理完尸体后，摘下血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指尖的印记微微发亮。
    【腐化魂质+88】
    【剩余腐化魂质：371】
    罗杰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收获的腐化魂质比预想的多。
    流浪汉的身体状况很糟糕，长期使用强化剂，很多器官都发生了病变，这些病变反馈到灵魂上，就变成了指尖印记可以吸收的腐化魂质。
    罗杰走出手术室，看到凯特琳坐在办公室的长椅上。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急了？”
    凯特琳抬起头，罗杰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饥渴。
    “厨师先生，我的宵夜准备好了吗？”
    “当然，这就为大力水手准备一份菠菜。”
    罗杰现在已经打算长期佩戴秘银戒指了。
    “初级再生”带来的恢复能力，是全方面的。
    饭前的时候，为了喂饱凯特琳，罗杰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按理来说，再是年轻力壮，也得睡一晚才能恢复得过来。
    但有了“初级再生”后，罗杰不用那么长的时间来恢复。
    罗杰在椅子上坐下，后仰的角度让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凯特琳则突然起身，站在他面前，垂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有饥饿的余韵，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快要失控的疯狂，而是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凯特琳抬起手，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拢了拢，然后跨坐过来。
    “餐前先来点助兴活动。”
    “那玩把棒球？”
    “嗯——”
    凯特琳低下头，凑近脖子。
    感受着那层皮肤下面血管的跳动。
    咚、咚、咚咚咚。
    最古老的节拍器的频率在迅速变快。
    罗杰低声问：“投球手准备好了吗？”
    凯特琳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那你可要接好了，我的击球员。”
    凯特琳的发球角度很直接，就那么直愣愣的挺了过来。
    白色流星砸到了击球手的面前。
    击球手不闪不避，正面接球。
    接下来，就是击球员的反击时间。
    挥动球棒。
    击中球的瞬间，白色流星便以惊人的张力变形、回弹。
    凯特琳不甘示弱，竟然违背棒球规则，开始连续发球。
    但都被击球手轻松接下。
    啪叽！
    击球手突然的一次猛攻。
    凯特琳没能接稳，被撞倒在地。
    瞬间攻守易转。
    击球手开始跑垒！
    凯特琳的胜负欲被勾了起来。
    突然收紧阵地，进行防守，阻碍击球手的跑垒。
    “嗯哼——”
    凯特琳胜券在握，发出轻哼的鼻音。
    然而，凯特琳的阻碍反而让击球手更加战意爆棚。
    击球手调整好身位。
    突围——
    一垒！
    再突围——
    二垒！
    连破两垒之后，凯特琳的防线瞬间崩溃，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三垒！
    击球手大获全胜，以一人之力完成了大满贯全垒打！
    ...
    打棒球是极其消耗体力的活动，打完棒球后，凯特琳懒洋洋的靠在边上。
    “送你回去。”
    “你恢复得这么快？”
    凯特琳很惊讶，她变成食尸鬼后，体能提升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
    但打个几小时棒球，也还是感觉到了疲惫。
    罗杰刚刚也一样，看上去累得她都有些心疼了。
    可就缓了一会，也就抽了两根烟的工夫，罗杰又能站起来了。
    凯特琳对罗杰的球技很满意：
    “有空多约球。”

 第38章 跳蚤市场

    第二天，罗杰来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米格尔呢？”
    罗杰环顾一周，只看到了黛博拉在拖地，米格尔不在店里。
    “他说店里的老鼠有点多，出去买老鼠药了。”黛博拉见到罗杰，就向厨房走去，“我去给您热热早餐。”
    “又有老鼠？”罗杰记得不久前杀过一次鼠，“可能是从那家汉堡店跑过来的，门窗附近多洒点老鼠药。”
    诊所附近有一家汉堡店倒闭了，店里养的老鼠没了粮，自然往别家跑。
    不一会，黛博拉端着一个盘子出来。
    盘子里的吐司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上面淋着一层深棕色的酱料，蘑菇的碎粒混在肉酱里，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旁边是两个刚煎好的蛋，蛋黄刚刚凝固，边缘还带着一点焦边。
    罗杰拿起烤吐司片咬了口，面包和酱料的香味在舌尖炸开，蘑菇的鲜，牛肉的醇，还有一点香料的后味，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蘑菇牛肉酱？”罗杰眉头一挑，“挺好吃的，在哪买的？”
    “我自己做的。”黛博拉站在桌边，看着他吃，“蘑菇牛肉酱。”
    罗杰抬起头：“你做的？”
    “嗯。以前在一间法式餐厅里学过这个配方。”黛博拉的嘴角弯了弯，“很久以前了。”
    “很好吃。”罗杰又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点，称赞道，“比外面买的牛肉酱好吃多了。”
    黛博拉的眼睛弯起来，虽然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你的学习进度怎么样了？”罗杰咬了口煎蛋，问道，“通识课的视频看完了吗？”
    “已经看完了。”黛博拉接着问，“不过我看到电脑上还有其他的课程，我能看看别的吗？”
    “那都是免费的公开课，你随便看。”罗杰点头道。
    “都是免费的？”黛博拉呆住了，“现在...获取知识变得这么容易了吗？”
    在过去的时候，黛博拉想学点东西可不容易。
    就算做学徒，熬个几年的时间，还不一定学得到真本事。
    “网络里藏着无数的知识宝藏。”罗杰咽下最后一口煎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只是愿意主动挖掘这些宝藏的人并不多。”
    “那真是一个好时代啊...”黛博拉轻声说。
    但她心里也很疑惑。
    现在明明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时代，人类的生活应该更好了才对，然而这街上的行人，血都是臭的。
    “我回来了！”
    米格尔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堆东西，塑料袋、纸袋、还有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帆布袋，鼓鼓囊囊地挂在他胳膊上。
    罗杰抬眼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顿了顿：“你这是...打算把华莱士街的老鼠都杀干净吗？”
    “不全是老鼠药。”米格尔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从帆布袋里翻出几张碟片，“隔壁街那个商场不是倒闭了吗？现在改成二手市场了。我路过进去逛了一圈，淘到点好东西。”
    罗杰拿起一张碟看了看，封面是个八十年代的肌肉男，抱着机枪，背景是爆炸的火光。
    “施瓦辛格？”罗杰翻到背面，光盘保存得还算完好，“那个二手市场还卖些什么？”
    “什么都有，摆摊的人不少。”米格尔掰着手指头数，“旧家具、旧电器、旧衣服、旧书旧碟，还有好多乱七八糟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我听那边摆摊的老头说，经常有人在那淘到值钱的老物件。有人五块钱买了个破碗，结果是什么什么世纪的古董，转手卖了几万。”
    罗杰挑了挑眉。
    “怎么，老板有兴趣？”米格尔凑过来，“想去捡漏？”
    罗杰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确实有兴趣，但不是对古董。
    上次在当铺淘到了块有法印附魔的怀表，让罗杰尝到了甜头。
    二手市场的那些不知道传了几手的旧货里，指不定也藏着什么带“附魔”的物件。
    “我去看看。”罗杰想去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
    罗杰来到了那家倒闭的商场门口。
    招牌已经拆了，只剩几个生锈的支架。
    门玻璃上，贴着用记号笔手写的、歪歪扭扭的“二手市场，周末开放”的告示。
    门口坐着一个墨西哥大妈，旁边摆着几张折叠桌，上面堆了很多旧衣服和鞋子。
    罗杰顺着过道往里走。
    两边的摊位五花八门。
    有卖旧电器的，摊位上能找到各种款式的收音机、电视机、DVD机、游戏机。
    有卖旧家具的，不过大多使用痕迹比较明显。
    还有卖旧书的，一箱一箱摞在地上，封面都发黄了。
    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都在低头看摊位上的物件。
    罗杰慢悠悠地走着，目光从那些旧货上扫过。
    【破旧的收音机，线路已损坏。】
    【老旧的电饭煲，内胆有划痕。】
    【做工粗糙的铜香炉...】
    ...
    【老式手摇磁石电话，上面附着一缕怨灵的气息。触碰后，有极大概率会被怨灵标记。】
    【备注：该怨灵可无视距离追踪已标记的目标，请勿随意尝试。】
    怨灵？
    罗杰见过恶魔，见过半魔人，见过血族，见过食尸鬼，甚至还见过梦魇。
    但怨灵这种纯粹的灵体，倒是没有遇见过。
    他的脚步停在那张折叠桌前。
    摊位很简陋，就是一张最普通的户外折叠桌，桌腿的漆都磨掉了，露出下面灰白的金属，桌上铺着一层褪色的绒布，上面摆着十几件老旧的物件。
    老式手摇磁石电话在一堆老物件里并不显眼，它的边缘已经磨出铜色，线皮还有几处开裂，露出里面的铜丝。
    罗杰的目光从那部老式电话上移开，落在摊位后面的老人身上。
    “这东西坏成这样了还能卖钱？”
    坐在一张折叠躺椅上的老人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他看了罗杰一眼，平淡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光，然后又垂下眼皮。
    “那东西不卖。”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开口说话。
    “给钱都不卖？”
    罗杰眉头一挑，洞察之眼悄然开启。
    【白狼】
    【种族：人类（猎魔人）】
    【状态：衰老】
    【备注：他老了。牙齿松动，关节磨损，视力衰退，握剑的手已经拿不稳一杯水。但他依旧是一个猎魔人。】

 第39章 猎魔人

    这个不起眼的老头，竟然是位猎魔人！
    这就有意思了，一位猎魔人的摊位上，摆着一件会引来怨灵的物件。
    罗杰心头一动，抬手试探，缓缓伸向老式电话。
    啪——
    指尖距离听筒还有半尺。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干瘦，皮肤上布满褶皱，但有劲，硬得像铁箍。
    “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老猎魔人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警告，没有威胁，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罗杰没有挣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起头，对上那双浑浊的眼睛。
    “因为怨灵？”
    他直接挑破了。
    既然这老头能出手阻拦，说明他不是在用这玩意儿害人，属于可以交流的目标。
    老猎魔人闻言，眼神变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掀起了一些波澜，接着，那一丝淡蓝色的光再次从他眼底掠过，比刚才更清晰。
    “我看走眼了。”
    老猎魔人的手里闪过一丝微光，周围的行人便对他们的交谈视若无睹。
    他重新靠回躺椅上，打量着罗杰，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明明没有魔力，却能发现电话的异常。”
    “我天生就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罗杰随口胡说，“既然这个电话不想卖，那你把它摆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天赋异禀么...”老猎魔人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样的天赋，有时候也会给你带来一些不便吧...”
    “我最近见到的‘异常’确实越来越多了。”罗杰耸了耸肩。
    老猎魔人沉默了几秒。
    “有时候，能看到这些‘异常’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老猎魔人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特别是在你没有能力对抗这些东西的时候。”
    “有没有兴趣...”老猎魔人接着说，“成为一名猎魔人？”
    “猎魔人？”罗杰眉头一挑，“电影里的那样？”
    “我没看过你说的电影。”老猎魔人摇了摇头，“不过，成为猎魔人后，就有应付这些异类的能力。”
    “你要收我做弟子，然后教我猎魔人的本事？”罗杰摸了摸下巴。
    “不。”老猎魔人否认得很干脆，“我已经有传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部老式电话上。
    “我只是在帮一位老朋友...挑选一个合适的传人。”
    “听起来很不错，但代价呢？”罗杰可不认为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
    老猎魔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意外，也有一点赞赏：
    “我以为你会和其他的年轻人一样，急不可耐的选择答应了下来。”
    “你的老师会是一个怨灵。”老猎魔人顿了顿，“你看到的怨灵气息，就是我那位已经变成了怨灵的老朋友留下的。”
    “普通人接触怨灵，即便怨灵本身没有恶意，也会对他们造成影响，更何况，怨灵的灵智并不稳定。”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清醒的时候会是个好老师。不清醒的时候...会出什么事，我也说不准。”
    “当然，我也会尽量参与教导的过程，倒是不必担心会死在怨灵老师的手里。”
    “只是...”
    老猎魔人实话实说，
    “猎魔人的试炼，本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在成长的过程中活下来。”
    “有风险吗...”罗杰继续问，“那么失败的风险有多大？”
    “如果算上你的话，就已经是这些年里找到的第七个人了。”老猎魔人没有隐瞒其中的风险，“前面六个里，五个在怨灵失控的时候留下了心里阴影，选择退出。另外一个，则死在了试炼里。”
    “这么多人倒在了第一步？”罗杰眉头一挑，“看来怨灵是一种很不稳定的状态。”
    “恶劣的环境同样会限制灵体生物的成长，状态稳定的高等灵体，比活着的猎魔人还少见。”老猎魔人说。
    “这样吗...我觉得我可以试试看。”
    罗杰觉得他的指尖印记其实是比较克制灵体生物的。
    前几天遇到的安吉莉卡的梦魇，其实也算是类灵体生物，却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都直接被印记给吸没了。
    所以怨灵的威胁或许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个问题。
    罗杰需要担心的是猎魔人的试炼，不过他有洞察之眼在，若是试炼里存在无法抵御的风险，他也可以随时选择退出。
    “不用急着下决定。”老猎魔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来这个地方找我。”
    罗杰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上写着一行手机号码和一串地址：芝加哥市南霍尔斯泰德街旧工业区，第47号仓库。
    这是芝加哥南区边缘地带的一片废弃工业区，罗杰曾经路过那里几次，没想到还有猎魔人居住在那片废弃工业区。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罗杰收下名片。
    晚几天过去也好，他可以多攒点腐化魂质，以备不时之需。
    罗杰与老猎魔人告别后，就继续在二手市场闲逛。
    这边卖的东西还是常见的物件居多，基本是一些价值较低的东西，罗杰逛了两圈就没了兴趣，离开了二手市场。
    ...
    深夜。
    黑色轿车驶过港口区的大桥。
    桥面很空，前后都看不见别的车灯。
    开车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夜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处工业区的化学气息。
    他眯了眯眼，看见前面桥头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红色的裙子在夜里扎眼得像一簇火。
    裙摆不长，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膝盖以下的小腿。
    她站在路肩上，看到有车过来后，便抬起了白皙的手臂。
    年轻人的脚从油门上松了松，车速慢下来。
    他看清了女人的样貌，标准的金发大波浪，面容姣好，身材曼妙，是个身材极好的女人，那种夜里站着都会让男人多看一眼的身材。
    年轻人探出头，打量了裙底的黑丝高跟一眼，热情地问：“美女，需要帮忙吗？”
    “能搭个车吗？”女人指了指身后停着的一辆保时捷，“我的车抛锚了。”

 第40章 围猎

    “能搭个车吗？”
    “我的车抛锚了。”
    红裙女人的声音不尖不细，有点低，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喝了点酒。
    “车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年轻人闻到了风吹过来的醉人的香水味后，脸上的笑意更热情了，“我帮你看看吧。”
    “现在太晚了，我想先回家休息。”女人撩了撩头发，“能送我回家吗？”
    “荣幸之至！”年轻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他探过身，从里面把副驾的门推开：
    “上来吧。”
    女人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笑，又像是没笑，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她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
    “那真是太感谢了。”
    红裙女人坐上了黑色轿车的副驾。
    她坐得很直，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裙摆在大腿上铺开，露出一截包裹在黑丝里的腿。
    年轻人看了眼，喉结悄然一动。
    他放下手刹拉杆，挂上挡，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女人正望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的光里显得很柔和。
    他闻到那股香水味，像某种成熟的果实在夜里裂开。
    “住在哪儿？”
    “不着急，把音乐调到最大。”
    “哦？”年轻人又惊又喜，连忙照做，把车载音响调整至最大音量。
    车载音响里原本若有若无的流行乐猛地炸开，低音鼓震得车门都在颤，吉他失真淹没了整个车厢。
    他转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女人动了。
    女人突然翻了过来。
    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几乎是一瞬间就跨过了中央扶手。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摸向座椅侧面的调节按钮。
    咔哒一声，主驾的靠背猛地往后倒下去。
    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见车窗升起的马达声。
    四扇车窗同时关紧，车厢变成一个密闭的盒子。
    年轻人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不是恐惧。
    然而，就在年轻人以为今晚艳符不浅的时候。
    “你...”
    话没说完，肩膀上突然一热。
    然后是疼。
    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传遍全身。
    “啊——！！！”
    年轻人扭头去看，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那趴在身上的女人，竟然生生地在他的身上撕了一块下来。
    嘴角溢出的鲜血，在他衬衫上，滴在座椅上，滴在女人自己的红裙子上。
    那裙子本来就是红的，现在看不出哪些是新染的颜色。
    年轻人想要挣扎，想要推开她，想要打开车门逃出去。
    可却已为时已晚。
    按在他身上的那只手，纤细白皙，却像铁钳一样把他钉在座椅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只手纹丝不动。
    “怪，怪物！啊！！！”
    年轻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了。
    他拼命扭动身体，腿在驾驶座下面乱蹬，皮鞋蹬掉了，脚踩在刹车上，踩在油门上，发动机发出空转的轰鸣。
    惨叫和哀嚎声也被震耳欲聋的音乐淹没。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身微微摇晃。
    偶尔有车驶过，司机瞥了一眼那辆熄了火却亮着双闪的车，又瞥了一眼隐约可见的，交叠的人影，摇摇头，踩下油门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野。
    片刻之后。
    车里的年轻人已不见踪影。
    “呵...”
    女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还是年轻的猎物更合口。”
    她仔细地擦了擦嘴，将一截小指骨收进手提包里，再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里有一条未查看的新邮件。
    点开一看，是一封匿名邮件：
    “会长，明天晚上九点，港口区仓库，‘午夜’会在那处理掉‘美食家’。另外，发现一位被感染的人类，现已变成混血种。”
    “哦？新鲜的混血种吗？”女人的眼睛一亮，那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看来爱泼斯坦先生的晚宴上要多一道食材了。”
    女人编辑了一条信息，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
    “混血种的信息继续跟进，回收‘美食家’的尸体，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
    次日。
    罗杰收到了亚历克斯发来的地点信息，应邀来到了港口区仓库。
    他还带上了米格尔和凯特琳。
    米格尔变成半魔人后，血厚防高，是个不错的肉盾。
    而凯特琳则在敏捷、破坏力上更有优势一些。
    有两位近战战士的掩护，罗杰也能更安心的放冷枪了。
    “原来约的十点，居然临时改了时间，差点没赶上。”凯特琳刚下班，她还不好穿着警服过来，换了便服后，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亚历克斯也是为了围剿顺利，毕竟那天‘午夜’咖啡店里还有其他人。”罗杰说。
    “如果敌人是那天的食尸鬼，我觉得我们三个就足以应对了吧。”米格尔觉得美食家的实力不怎么样，就那锋利的指甲刀有点威胁。
    这时，几人身后传来脚步声。
    罗杰转头看去，亚历克斯过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这两人是前天晚上见过的女店员丹妮和汤姆。
    “还是稳重一点比较好。”亚历克斯朝三人招手打了个招呼，“美食家能弄到食尸鬼王的毒，说不定就还有其他底牌。”
    “吉尔店长没来吗？”罗杰奇道。
    “吉尔店长很少出手。”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
    “她很强，但食欲也更难控制，所以极少参与杀戮。”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交给我们这些打杂的店员干，如果是应付不了的敌人，还能在节食互助联盟里找点帮手。”
    午夜咖啡店组织起来的节食互助联盟是比较松散的组织，对联盟会员没有强制性的要求，但彼此之间也可以通过交易、交换人情来获取他人的帮助。
    “都准备好了吧。”亚历克斯指了指仓库区，“根据安娜的情报，有人订了一批‘进口货’，今晚会在这里上岸。她就是用这个情报把美食家诓过来的，现在应该快到了。”
    掮客安娜很重视自己的信誉，连诓骗美食家的情报，都是用的真情报，只不过这个情报转眼就递到了亚历克斯那里。

 第41章 夜袭一

    今天是芝加哥港每周一次的码头休整日。
    按照惯例，这天晚上所有泊位都会关闭，吊机停摆，闸口落锁，整个港口区都会安静下来。
    然而此时此刻，一艘小型货运船正悄然靠向本该空无一人的码头。
    船艏缓缓贴近泊位，橡胶护舷被挤压出沉闷的吱呀声。
    缆绳抛上岸，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船停靠在岸上。
    港口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水波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和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夜车传过来的杂音。
    片刻后，一辆冷链重卡亮着灯开过来，停靠在岸边。
    驾驶室的门推开，跳下来一个穿工装的男人，他朝船上挥了挥手。
    货船的探照灯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又移开，照向车牌。
    确认无误后，船长指挥着船员，“把冻货都搬过去。”
    “都麻利点！”
    船员们开始从船舱里往外搬货。
    搬出来的货物，是一箱箱的泡沫箱子。
    船长跟着船员们走到卡车旁边，抬头看了一眼空着的副驾。
    “这次怎么就你一个？”
    往常都是两个人来运货的，要不是这个司机确实眼熟，他可能已经让人把货搬回去了。
    工装男人笑了笑。
    “文森特今晚肚子拉个不停，我就自己过来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这条线我熟得很，一个人也应付得过来。”
    船长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货物数量不少，船员们搬了十几分钟，才把最后一个泡沫箱子装进冷链车厢。
    一位年轻的船员过来汇报：“船长，我们搬完了。”
    船长吸了最后一口烟后，把烟头弹到水里：“返航。”
    就在船长转身时，他的肩膀突然被工装男子按住。
    工装男子淡笑道：“别急着走，货没齐呢。”
    船长疑惑的转过头来：“这批货都在这了...”
    下一刻。
    船长愕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在旋转，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
    “他穿着的衣服...怎么跟我一样...”
    空中的头颅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便滚落在了地上。
    啪——
    翻滚的头颅被工装男子踩住。
    旁边的年轻船员，看到着骇人的一幕，脸上瞬间爬满惊恐。
    工装男子凑到了他的面前，并抬起食指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年轻船员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往船上跑去，并大喊道：“船长被...”
    话音未落，年轻船员的头颅也滚落在地。
    在远处抽烟的船员们，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由于灯光昏暗，也没发现船长和船员已经人头落地。
    “船长你们在搞什么？”
    船员们过来查看情况，其中一个船员踩到了个球，摔倒在地。
    “法克！什么东西绊到我了！”
    他骂骂咧咧地撑起身，低头想看看是什么害他摔跤。手摸到了一些软塌塌的，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遮住月色的云层移开了。
    清冷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码头这一角。
    船员低下头，看见了手里抓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惨白得几乎透明，脖子断裂处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船员愣住了。
    他张开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他的视线迅速旋转。
    当视角稳定下来后，他看到了那个穿工装的男人，就站在一具无头的身体后面，指甲缝里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而旁边，则是倒了一地的尸体。
    全都是身首分离。
    地上的船员张了张嘴，却只呛出了一些鲜血，发出了一些杂音。
    “不浪费食物，”工装男子轻声说，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是美德。”
    接着，他抓住自己的脸颊边缘，撕开了面皮，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他就是收到掮客的消息后，前来劫掠货物的美食家！
    “再生手臂耽误了蜕变的进度，得快点补回来才行。”
    食尸鬼可以通过血食来恢复伤势，仅过去两三天，美食家那条被罗杰打爆的手臂，便已经恢复了过来。
    但他的蜕变进度也被耽误了一些，原本预计前天就能完成的蜕变，结果到现在也还没能完成。
    “吃完这顿，应该就差不多了。”
    美食家抓起地上的血食，开始进食。
    血食入腹，气血翻涌。
    体内的食尸鬼王毒素苏醒了过来，与魔力一起涌向心脏。
    心脏的跳动愈发强劲。
    但没过多久，在码头里回荡的“咔嚓咔嚓”的声音突然一滞。
    美食家突然翻身，极速向旁边滚去。
    嘭——！！！
    美食家原本所处的位置，掀起一阵碎石。
    “呵，果然很警惕啊。”亚历克斯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戴着金属拳套的双手。
    “食尸鬼？”美食家神色一冷，“竟敢打扰我用餐...”
    咻——
    一道极速斩来冷芒打断了他。
    叮——
    美食家用爪子挡下了店员丹妮的匕首。
    丹妮感受到了匕首上传来的巨力，脸色微变，连忙挥出另一把匕首。
    汤姆也在远处现身，他右手翻开，手心垂落一条吊坠。
    吊坠上的法印铭文亮起微光。
    美食家脚下的水泥地，瞬间沼化，将他的双脚束缚。
    与此同时。
    亚历克斯也出现在了美食家的身后，挥起戴着金属拳套的拳头，猛地砸向美食家的背部。
    然而。
    美食家左手一挥，弹开了丹妮的匕首，并抓住她的喉咙，直接将其提了起来。
    丹妮被美食家抛向身后，亚历克斯连忙止住身形，接住丹妮。
    而美食家乘势挣脱了沼化的水泥地，跳到了另一边。
    美食家盯着三人，狞笑道：“原来是一群节食的小猫咪！”
    他已经察觉到了这几个食尸鬼的实力不强。
    正常进食的食尸鬼，力量和敏捷都会提升一大截。
    “我可不是你那样的莽夫。”
    亚历克斯的拳套上亮起铭文微光。
    他的拳套也是一件法印巫器。
    通过法印巫器来施法，能最大限度的节省魔力，是如今大多数超凡者的施法首选。
    亚历克斯往地面一按。
    平整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道金属尖刺穿土而出，朝着美食家极速袭去。

 第42章 夜袭二

    地面刺出的金属尖刺如活物般扭动，朝美食家极速袭去。
    “没用的把戏！”美食家冷笑一声。
    他已经感受到了体内正在涌出的力量。
    就在刚才动手的时候，美食家的蜕变已经完成了！
    这些小把戏，在蜕变后的他眼里，不值一提。
    唰——
    金属尖刺被爪子撕成数截。
    “丹妮！”亚历克斯爆喝声在夜风里炸开。
    丹妮闻言，猛地掷出其中一把匕首。
    匕首旋转着飞向美食家，刀柄的末端在半空中突然浮现出一条半透明的锁链。
    银白色的锁链，像月光凝成的实体。
    匕首在美食家身周回旋一圈，锁链顺势缠绕上去，缠住了他的腰，缠住了他的手臂。
    锁链的另一端连着丹妮另一只手里的匕首，被她死死拽住。
    美食家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锁链，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与此同时。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砰——
    美食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对这个枪声可再熟悉不过了。
    前几天打断他一条手臂的枪，也是这种枪声。
    美食家猛地抬起爪子。
    丹妮死死拽着锁链，但那点力道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锁链绷紧，她被那股巨力扯得往前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铛——！！！
    子弹击中他的爪子。
    美食家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了那里。
    那根可以轻松挡住丹妮巫器匕首的指甲刀，竟然被子弹生生打断。
    半截指甲刀飞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果然是那个人类！”
    美食家的面目变得狰狞了起来。
    蜕变之后，他的指甲刀也变得更锋利，坚韧了，结果却依旧被打断了。
    他死死盯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要不是他刚刚挡得及时，恐怕就不是断掉一根指甲刀那么简单。
    集装箱后面，罗杰探出半个身子。
    “可惜，还是被他挡了下来。”
    罗杰按下退壳杆，转轮弹巢迅速旋转，空气挤压进去，重新凝聚出了六枚半透明的空气子弹。
    他发现了一个可以卡一颗“破魔子弹”的办法。
    就是在战斗前的时候，打完前面六枪，把第七枪“破魔子弹”留在战斗中使用。
    所以他刚才一直藏着没有出手，就是为了找到机会打出“破魔子弹”。
    可惜“午夜”这帮人控制手段太弱，没能给他打中要害的机会。
    罗杰开启洞察之眼。
    【美食家】
    【种族：食尸鬼】
    【状态：食欲旺盛】
    【备注：他刚完成了一次蜕变，肉体强度得到大幅提升，需小心应对。】
    【备注：他的右臂是新长出的组织，皮肤硬度低于其他部位。】
    美食家已经完成了蜕变。
    罗杰眉头一皱，向旁边的凯特琳和米格尔提醒道：
    “他应该比上次要强了。”
    “米格尔守在我身边。”
    “凯特琳，你就和‘午夜’的人一起牵制他，找机会攻击他的右手，那里是他的弱点。”
    “明白！”凯特琳右手一翻，指尖长出了指甲刀。
    话音刚落，远处的美食家便急速袭来。
    他打算要先解决罗杰！
    “真是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亚历克斯见美食家竟然直接经过他的身边，顿时催动另一只金属手套的法印铭文。
    那只戴着金属手套的手瞬间化作火拳。
    嘭——！
    火拳砸向美食家，将他砸倒在地。
    “滚开！”
    美食家将压在身上的亚历克斯踹开。
    不过他的身体也被火焰点燃，在地上滚了一圈才把身上的火焰扑灭。
    “一群烦人的杂碎...”
    美食家咬牙切齿道。
    他的皮肤上多了数处烧伤的焦黑，右臂更是已经皮开肉绽。
    刚才亚历克斯恰好就在美食家的右侧，所以他是用的右手来挡。
    砰砰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
    美食家狼狈的躲闪着子弹。
    面对几人的联手攻击，美食家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
    其他人还好，主要是罗杰的子弹他不敢硬接。
    他只能通过肉眼难以捕捉的高速移动，来让罗杰的命中率降低。
    “亚历克斯，要不要帮忙？”
    一旁划水了很久的汤姆朝着亚历克斯问道。
    “你愣在那干什么！”亚历克斯没好气的回了句。
    “你只付了一个法术的钱。”汤姆无辜的耸了耸肩，“继续的话得加钱！”
    “别废话了，先把他干掉再说！”亚历克斯无奈道。
    他也没想到美食家的实力会这么强，在原本的计划里，只需汤姆出手限制一下美食家，其他人就能联手将其制服。
    “你说的啊！”
    汤姆晃了晃手里的吊坠，地面出现了更大范围的沼泽化。
    并且沼泽地里伸出了数条漆黑的泥手，将继续向罗杰的方向冲刺的美食家缠住。
    与此同时，凯特琳出现在美食家的身侧。
    噗呲——
    指甲刀划过美食家右臂的那些皮开肉绽的手指，将其斩断。
    “什么？！”
    美食家无法置信，蜕变过一次的他，竟然轻易的就被另一个食尸鬼突破了防御。
    又惊又怒的美食家，抬起左臂，想要将凯特琳拍死。
    但缠绕在上面的泥手，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了不少，拍来的爪子被凯特琳轻松躲开。
    然而，美食家也顾不得追击了，因为他的背后传来了炙热的拳风。
    亚历克斯再次轰出一记火拳。
    嘭——
    火拳砸在美食家身上，将他轰飞出去。
    美食家没有管身体上燃着的火焰，在空中调整姿势后，猛地朝着罗杰袭来。
    他利用亚历克斯的攻击挣脱了泥手的束缚！
    “死吧！！！”
    美食家的脸被火焰烧得面目狰狞，但他毫不在乎，只要杀了威胁最大的罗杰，就能逐个击破这些食尸鬼。
    米格尔再次挡在罗杰的身前。
    可这一次，美食家竟直接将米格尔撞开。
    罗杰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质怀表。
    拇指微动，表盖掀开，表身的一圈法印铭文亮起微光。
    干扰法印！
    美食家疾奔的身形突然一滞，接着便像左脚绊右脚一般，翻滚了起来。
    还没等美食家反应过来，银色的左轮便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砰！！！
    蓝色的破魔子弹从枪管内喷涌而出。
    脑壳翻飞，浆液四溅。

 第43章 夜袭三

    美食家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亚历克斯正招呼着丹妮和汤姆往这边走，亚历克斯和汤姆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似乎又在拌嘴。
    罗杰瞥了一眼他们的距离，还有十几步。
    趁着另外几人还没有过来，罗杰迅速蹲下，伸手按在美食家尸体上。
    指尖印记骤然亮起。
    尸体表面析出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像活物一样扭动着，朝印记汇聚。
    【腐化魂质+648】
    【剩余腐化魂质：959】
    大丰收！
    这次获得了648点魂质。
    而且还没完。
    那些黑色丝线被吸收干净之后，尸体深处又浮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团散发着暗红色雾气的光团，在尸体上浮了起来。
    【腐化精魄】
    【品质：绿色】
    【金属角质：可强化皮肤表面的角质层硬度。】
    【备注：金属角质不会影响皮肤的柔韧性。】
    罗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美食家还爆了一个可以定向附魔的“腐化精魄”！
    绿色品质的“腐化精魄”，光是分解成魂质就能换200点。
    加上刚才的648，这一趟下来相当于收获了848点魂质！
    而且“金属角质”这个附魔效果，看起来就实用，不影响柔韧性的皮肤硬化，简直就是近战的神技。
    他把那团光晕收进印记，站起身来。
    亚历克斯三人正好走到跟前。
    “已经死透了。”罗杰把刚才探手的动作解释成验尸，反正他是个医生，这理由没人会怀疑。
    “呃...”亚历克斯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刚刚的配合不是很好。这货的实力比预想的强多了，还好多叫了几个人，不然今天肯定要出现伤亡。”
    “抱歉。”丹妮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歉意，“是我太弱了。”
    “说什么呢。”亚历克斯摆了摆手，“你刚觉醒食尸鬼血脉没多久，能控制好食欲不添乱就已经很厉害了。”
    他转头看向汤姆，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倒是你，要是多出点力，也不至于让美食家拖那么久。”
    汤姆抱着手臂，冷笑一声：“呵，我应该和你说过，我是按施法次数收费的。”
    他顿了顿：“而你，只付了一次施法的钱。”
    亚历克斯翻了个白眼：“希望你下次有麻烦的时候，别求到我身上。”
    汤姆没理他。
    亚历克斯懒得再斗嘴，从兜里掏出三张黑色的卡片，递给罗杰、凯特琳和米格尔。
    “感谢你们的帮忙。”
    “给，这是‘午夜’的积分卡。”
    罗杰接过卡片，翻过来看了看。
    卡片是黑色的底，上面印着银色的月亮图案，还有一串编号。
    “这次帮忙，算一次B级的团队委托。”亚历克斯解释道，“到时候会有500积分划到你们卡里。”
    “还有报酬？”罗杰挑了挑眉。
    这倒是意外之喜。他本来就是冲着解决美食家这个麻烦来的，顺便搞点魂质。
    跟着亚历克斯掺和这趟活儿，也是为了蹭个情报渠道。
    现在不但收获了魂质和精魄，还有报酬拿！
    “这积分有什么用？”凯特琳问。
    亚历克斯咧了咧嘴：“用处大了。黑卡里的积分，在我们节食互助会里算信用货币。可以在店里买东西，也可以跟其他会员交易，还能发布委托让人帮你干活。”
    “对了，我们每个周日的晚上都会办一次交流会。你们到时候可以过来看看，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麻烦，也可以用积分发布委托，请别人来帮忙，就像我今天做的这样。”
    “我会去看看的。”罗杰把黑卡收进口袋。
    “奇怪了，也没有食尸鬼王的毒啊...难道是被他用光了？”亚历克斯检查了下美食家的尸体，但并没有发现食尸鬼王的毒。
    “亚历克斯，那些‘冻货’怎么办？”丹妮指了指旁边停着的冷链重卡。
    按照掮客安娜的消息，这辆冷链重卡里的货物，其实是一些尸体零件。
    “烧了吧，这些货留着，最后肯定还是会到那群骨匠手里。”亚历克斯不想让骨匠会的人获得这些尸体零件。
    “骨匠会”的成员多是纵欲派的食尸鬼和一些有猎奇爱好的人类，和“午夜”向来不太对付。
    “那我去搬几桶汽油过来。”丹妮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罗杰见事情已经结束，便告辞离开。
    罗杰三人离开后，亚历克斯向旁边的汤姆问道：
    “我怎么感知不到他的魔力，不过我的感知能力不是很好。”
    “汤姆，你能感知到他身上的魔力吗？”
    “一开始是没有的。”汤姆迟疑地说，“但在他使用法印巫器的时候，又能感知到了，很强大的魔力...我只在一个可怕的老猎魔人身上见过这样强大的魔力。”
    “这样吗，那他可能有屏蔽魔力感知的巫器吧。”亚历克斯挠了挠脸，“他看样子也不像是个猎魔人，也不是教会的修士，可能是个驱魔师。”
    驱魔师是一个比较宽泛的称呼，能应付超凡事件的人类，都可以算是驱魔师。
    而猎魔人和教会的修士，都有风格明显的手段，与罗杰的战斗方式有显著区别。
    “不是那些极端的家伙就好。”汤姆对罗杰的身份不感兴趣，只要不是那些整天喊着要消除‘异类’的人，就能共存。
    “丹妮搞完了，我们也走吧。”
    亚历克斯看了眼燃起熊熊大火的冷链重卡，转身离开。
    ...
    海德公园的一间高级公寓楼里，回荡着靡靡之音。
    “嗯哼——”
    片刻之后，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金发女人听到了手提包里的震动，随手将床上另一个女人的脖子捏断。
    她翻下床，从包里拿出手机。
    手机收到了一条匿名邮件：
    “会长，‘美食家’的尸体已回收。另外，根据今晚的观察，混血种的体魄不亚于正常进食的纯血食尸鬼。”
    女人编辑了一条信息：
    “把尸体送到‘厨师’那处理，继续对混血种追踪观察。”

 第44章 帮忙

    从美食家那里爆出来的‘金属角质’精魄，罗杰打算用来给自己附魔。
    他现在是个脆皮输出，很有必要给自己提升一点防御能力。
    不过想要继续附魔身体的其他部位，则需要扩展附魔栏位。
    【扩展第二个附魔栏位需消耗1000点腐化魂质。】
    罗杰看了一眼印记里的余额：959。
    美食家爆了一大笔魂质，现在只差一点点就凑够1000魂质了。
    又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十点半。
    解决美食家没花多少时间，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
    再收一两具尸体，应该就能凑齐扩展附魔栏位的魂质。
    他打开手机的通讯录，翻出了法医师兄肖恩的号码。
    法医办公室那边其实也是一个尸源渠道，但肖恩家境殷实，不缺这点捐献经费，所以罗杰很少找他开口。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罗杰？”肖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小子这个点打电话，准没好事。”
    罗杰笑了笑：“还在值班？”
    “废话，不然能接你电话？”肖恩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说吧，这个点打过来，是不是又缺‘科研材料’了？”
    罗杰刚干收尸兼职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渠道，便找肖恩帮的忙。
    “没错，今天没有收到货。”罗杰也不拐弯抹角，“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新鲜的...没人要的。”
    肖恩沉默了几秒，电话里传来纸页摩擦的声响，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你运气不错。”他重新开口，“下午刚拉进来一个流浪汉，没联系上家属。你要的话，可以马上过来办手续，将他‘接走’。”
    “什么品相？”
    “品相？”肖恩笑了一声，“你还挑上了？身上没外伤，死因是淋巴瘤扩散，器官衰竭。怎么，实验室还有别的要求？”
    死于癌症，病变组织多，腐化魂质应该不少。
    “这个就行，我现在过去方便吗？”罗杰说。
    “直接来值班办公室吧。”肖恩说。
    二十分钟后，罗杰把车停在法医办公室后门。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走廊，推开值班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有安吉莉卡，肖恩不在办公室里。
    安吉莉卡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安吉，你也在这。”罗杰神色自然地跟安吉莉卡打了个招呼。
    安吉莉卡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和肖恩是同一组的，白班和晚上值班都是一起。”安吉莉卡点了点头，“肖恩去了停尸间，你直接过去就行。”
    “那我现在过去。”
    就当罗杰要前往停尸间的时候，安吉莉卡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罗杰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安吉莉卡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你记得我们一起值班那天发生的事吗？”
    她顿了顿：“梦里...的事情。”
    罗杰挠了挠脸。
    那天的事他当然记得，那个与安吉莉卡一模一样的梦魇与他纠缠了一晚，最后被他的印记吞噬。
    “梦？”罗杰面对安吉莉卡的询问，倒是没有否认，“那天确实是做了一个有些离奇的梦。”
    “其实...那天梦里的事情是‘真的’。”安吉莉卡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或许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你那天在梦里撞见的，就是从我身体里诞生的梦魇。”
    “你的意思是，我那天遇到的是一个梦魇？那种传说中的生物？”罗杰眉头动了动，他很疑惑安吉莉卡怎么隔了一段时间再跟他讲这个事情。
    “嗯...”安吉莉卡轻轻点头，“当时我也不太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但...那个被你击溃的梦魇又复活了。我想起了很多...细节，而且现在我只要一入睡，就会被她折磨...根本无法好好休息。”
    罗杰看着她，那双眼睛下面的乌青，确实不像单纯的熬夜能解释。
    “你那天...好像有种很克制梦魇的能力。”安吉莉卡别开目光，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请你再帮帮我，将梦魇击溃。”
    “我很乐意帮忙，”罗杰摊了摊手，“可我没有控制梦境的能力，那天是梦魇主动进入我的梦里。”
    “我现在可以控制梦境了。”安吉莉卡抬起头。
    梦魇血脉被激活之后，她也逐步掌握了一些能力。
    虽然还不熟练，但至少能主动“找”到某个人。
    “那可以试试，”罗杰答应下来，“现在吗？”
    “值班室不太方便。”安吉莉卡轻轻摇头，“我还不熟练，入梦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你今晚回去正常睡，我下班的时候你应该还没醒。到时候我会去你梦里找你。”
    “还能远距离入梦吗？”罗杰眉头一挑。
    安吉莉卡抬手，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递过来：“睡觉的时候带着它。我就能以头发为媒介，找到你的梦。”
    罗杰接过那根头发，用洞察之眼看了一眼。
    【梦魇女术士的头发，她能将头发作为施法媒介，定位梦境。】
    “行。”罗杰把头发小心地收进口袋，“那梦里见。”
    安吉莉卡点点头，重新坐回电脑前。
    而罗杰则推开门，往停尸间走去。
    来到停尸间门口时，肖恩已经把尸体拉出来了。
    推车就停在走廊里，上面躺着黑色的裹尸袋，袋口半敞着，露出里面枯瘦的脚踝。
    肖恩靠在墙边玩手机，见罗杰过来，指了指推车上的尸体：“就是这具。”
    罗杰拉开推车上的裹尸袋，露出里面那张蜡黄的脸，面部干瘦，眼眶深陷，皮肤贴在骨头上，典型的癌症晚期消耗状态。
    那层枯槁的皮囊下面，正有隐隐的黑色雾气析出，像细小的触须在挣扎。
    “谢了。”罗杰点了点头。
    肖恩见罗杰把钱包拿了出来了，便摆了摆手：“别掏了。捐献补贴就算了，上次你不是帮我值班了吗？扯平。”
    罗杰笑了笑，把钱包塞回去，随口问道：“你那个新女友谈得怎么样？还在谈吗？”
    “她最近...对我有些冷淡。”肖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脸上满是苦恼，“发消息不回，打电话说忙，约她出来总是有理由推。我打算等过两天休息的时候再约约她，好好跟她谈谈。”

 第45章 附魔皮肤

    “看来这次是你被甩了。”
    罗杰对肖恩的感情经历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拉开推车，把裹尸袋重新拉好，推着往外走。
    电梯里有监控，不方便从电梯离开。
    好在这栋楼的楼梯做了特殊的设计，罗杰和肖恩一前一后，拉着推车，沿着斜坡滑下去。
    两人走到后门，罗杰把推车停在门口，打开后备箱。
    裹尸袋不算重，他一个人就拎起来塞了进去。
    “你说，会不会是我逼得太紧了？”肖恩叹气道。
    “你这次还真挺投入的？”罗杰有些惊奇。
    “她不一样。”肖恩的语气很认真，“我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行。”罗杰拍了拍肖恩的肩膀，“要是值班的时候还缺个代班的，可以联系我。”
    与肖恩告别后，罗杰发动车子，离开了法医办公室。
    ...
    死于癌症的流浪汉，对某些研究来说反而是稀缺资源。
    癌症病人不少，但在医院里咽气的那些，绝大多数都有家属接手。只有这种无人认领的，才会落到医学机构手里，没人追问，没人签字的尸体，怎么处理都行。
    罗杰切开病变的器官，用取样刀切下几块，分别装进不同的标本袋里，贴上标签。
    癌变的器官里，散发着浓郁的黑色的雾气。
    处理完最后一处取样点，将摘下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指尖的印记微微发亮。
    【腐化魂质+80】
    【剩余腐化魂质：1039】
    够1000魂质了。
    罗杰拿出那团‘金属角质’精魄，念头微动，眼里又浮现了一些文字。
    【消耗1000点腐化魂质，扩展附魔栏（皮肤）。】
    【剩余腐化魂质：39】
    【消耗腐化精魄（金属角质），附魔皮肤。】
    下一刻，罗杰感觉浑身皮肤变得奇痒无比。
    那种痒不是表面，是皮肤底层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重组。
    很快，他的皮肤开始发皱，像在水里泡了太久一般。
    他挠了挠手背，一块死皮直接剥落下来。
    死皮之下，新生的皮肤白里透红。
    罗杰念头一动，一些文字在眼中浮现：
    【附魔（皮肤）：金属角质】
    【附魔品质：绿色】
    【附魔效果：皮肤表面的角质层硬度提升，且不会影响皮肤的柔韧性。】
    用洞察之眼观察自己时，“洞察之眼”附魔的后面出现了一个新的附魔。
    罗杰拿了把干净的手术刀，在手心划了一刀。
    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划开了死皮，但刀刃碰到新皮肤时，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连锋利的手术刀都没法轻易切开他的皮肤了！
    罗杰继续使劲，来回切了几下，手心里的白痕渐渐加深。
    他加了几分力，来回锯了几下。
    白痕渐渐加深，持续了足足半分钟后，刀刃终于切开了新皮肤，渗出一滴鲜血。
    ‘金属角质’表现出来的防御力已经相当可观了，但与美食家表现出来的防御相比还要差上不少。
    美食家的可是能硬抗普通口径子弹的。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魔力？”罗杰心中一动。
    指尖印记显现，涌出一缕黑色雾气。
    他引导着雾气涌进食指皮肤，那片皮肤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皮肤角质层吸收了魂质后，角质层迅速增厚。
    角质层增厚，更加难以看到皮肤下面的血色，所以皮肤看上去变得苍白了一些。
    “果然！”
    魔力能增加‘金属角质’的厚度，而罗杰能用魂质替代魔力，达到相同的效果。
    罗杰看了魂质的余额，还剩下38.
    刚才那一点魂质的消耗，强化了整条手臂的皮肤。
    按照估算烧伤面积的算法来计算的话，一条手臂的皮肤大约占全身皮肤面积的9~10%。
    因此如果要强化一次全身的皮肤，那就需要消耗10点左右的魂质。
    罗杰继续引导魂质，让雾气在全身皮肤间流转。
    又消耗了9点魂质后，全身的皮肤都强化了一遍。
    【剩余腐化魂质：29】
    罗杰再次拿起手术刀，继续测试皮肤的硬度。
    这一次，罗杰使劲在掌心切了好一阵，都只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应该能挡住普通口径的子弹了...”
    罗杰想了想，决定测试得彻底一点，反正他有再生的能力，就算在测试中受了一点伤，也能恢复过来。
    他拔出了左轮，对准手心。
    嘭——
    手心传来一股巨疼，像是被铁锤猛砸了一下。
    半透明的空气子弹将皮肤打得凹陷下去，留下一个淤青的凹印，但子弹消散后，皮肤完好无损。
    挡住了。
    虽然子弹的冲击力还在，肌肉组织受了点伤，但皮肤确实扛住了。
    罗杰把左轮收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新生的皮肤紧致而有韧性，握拳时没有受到阻碍。
    “皮肤角质层会随着代谢而更换和脱落，这种强化不是永久的...”
    皮肤的代谢周期是28天左右，如果一直用魂质来强化的话，每28天就要消耗10点左右的魂质，积少成多下来，耗也不小。
    “如果能成为猎魔人，或许就能掌握魔力了。”
    罗杰想到了昨天遇到的猎魔人。
    虽然猎魔人说可以给他一周的考虑时间，但其实不用一周，他早就已经决定好了要去接受猎魔人的试炼。
    附魔和强化，让罗杰拥有了各种特殊的能力，但始终没有真正的成为一个掌握魔力的超凡。
    成为猎魔人，就是一个掌握魔力的契机。
    罗杰看了一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赶紧处理完手尾后，便关灯回家。
    ...
    罗杰回到家，简单冲了个澡。
    “对了，今晚得带着那根头发入睡。”
    罗杰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密封袋。
    塑料袋里只有一根不起眼的头发。
    刚才在法医办公室时，安吉莉卡说她可以通过这根头发定位罗杰的梦境。
    “捏在手里？还是压在枕头下？”
    罗杰想了想，把头发缠在食指上，绕了两圈，然后关掉床头灯，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绑在手指上应该就可以了吧。”
    但愿安吉莉卡的入梦技术靠谱。
    罗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第46章 赴约

    罗杰站在街头。
    两边是老旧的骑楼，霓虹灯招牌上写着褪色的中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衬衫的袖口，黑西装的袖子，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
    手里握着一把短柄斧头，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油漆。
    不对，是血，但红得发亮，像油漆。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罗杰转过身。
    身后，两排穿黑西装的男人正朝他走来。
    步伐一致，皮鞋同时落地，同时抬起，像一列黑色的机械钟摆。
    他们手里都握着斧头，斧刃朝下，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老大，我们的人都到齐了！”
    米格尔同样穿着黑西装，手持短柄斧头。
    罗杰感觉有些不对，张了张嘴，但又没想起什么不对，便问道：“砍谁？”
    “眼镜蛇帮啊！老大你忘了吗，眼镜蛇帮竟然敢砸我们斧头帮的场子，这次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米格尔朝街对面扬了扬下巴，“你看，他们也来了！”
    罗杰转头看去，街道尽头多了一帮人，看不清样貌，但手臂上纹着的眼镜蛇格外显眼。
    领头的人罗杰有点印象，是眼镜蛇帮的头目伊森。
    “伊森？他不是已经没了吗，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罗杰感觉违和感越来越强。
    周围的事物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我在做梦！”
    罗杰醒悟了过来。
    当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他在梦里就是无敌的。
    罗杰掂了掂手里的斧子，猛地一甩。
    噗呲——
    伊森的脑袋上插了一把斧子，向后倒去。
    “伊森老大！”
    对面的人一惊，随后纷纷拔枪，朝着罗杰这边射击。
    砰砰砰——
    罗杰一把抓过米格尔手里的斧子，迅速逼近眼镜蛇帮的众人。
    斧头落下，鲜血溅起。
    或许是由于梦境变得不稳定了的原因，飞溅出来的鲜血竟然如同石油一般。
    眼镜蛇帮的人很快就被击溃，四散而逃。
    罗杰追着那个比较眼熟的刀疤嘴，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法克！”
    刀疤嘴见罗杰追了上来，连忙举起猎枪。
    罗杰抬起手。
    斧头飞出去，旋转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斧刃削掉枪管，削掉那人的手指，最后将他钉在身后的墙上。
    “你已经‘醒’了？”
    罗杰抬头看去。
    安吉莉卡就在巷子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她身上穿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花边的裙摆长度刚好覆盖到膝盖上面。
    “刚醒。”
    罗杰点了点头。
    “你的梦...很带劲。”
    安吉莉卡看了眼巷子外，那里的乱战已经结束，斧头帮的人整齐划一的跳起了奇怪的舞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罗杰摊了摊手，“我在南区开诊所，每天都要接触黑帮成员。”
    这时，周围的尸体、逃散的人群，还有那些踩着节拍跳舞的斧头帮，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们开始消失。
    不是渐渐隐去，是像褪色的老照片。
    先是从边缘开始模糊，然后整个人化成一团雾气，散在空气里。
    巷子和骑楼街道也跟着模糊起来，那些霓虹灯的光芒拉成一条条细线，繁乱的交织在一起。
    “这个梦不稳定了，继续待在这里很容易脱离梦境，被迫从现实里醒来。”安吉莉卡拉住罗杰的手，“我带你去深一点地方。”
    接着。
    罗杰便感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周围的事物迅速变化，开始扭曲、拉长，直至拖出重影。
    他仿佛在无限下坠。
    过了不知道多久，下坠突然停了。
    罗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色的空间里。
    不是完全的黑暗。
    四面八方，漂浮着无数散发着暗淡光芒的泡泡，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它们漂浮在漆黑空间之中，就像是点缀夜空的星星。
    “是不是很漂亮？”
    安吉莉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将它们称之为‘梦泡’”
    她眨了眨眼：“这里漂浮着的每一个‘梦泡’，都是芝加哥里的某个人正在做的梦。”
    罗杰环顾四周。
    那些梦泡有大有小，光芒有强有弱，有的平稳地悬浮着，一动不动，有的缓慢旋转，像熟睡中翻身的人，还有几个轻轻晃动，表面泛起涟漪，像是做梦的人正经历什么不太平静的事。
    凑近了看，还能隐约看到里面变换的事物。
    不过从外面看去，梦泡像是隔了一层雾，没法看个真切。
    “只有芝加哥？”罗杰问。
    “我的能力有限，暂时还去不了更远的地方。”
    安吉莉卡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梦泡’。
    “看，这就是你的梦。”
    罗杰转头看去，身后的‘梦泡’与其他的‘梦泡’不同，它散发出的光芒极其暗淡，几乎快要熄灭。
    “梦与潜意识的活动息息相关。”安吉莉卡解释说，“而你的意识已经离开了梦境，所以这个梦境已经成了没有根的树，很快就会消散。”
    “梦消失了，我不会醒来吗？”罗杰不由问。
    “不会。”安吉莉卡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梦，它消失不消失，都不会影响你现在的状态。”
    她顿了顿，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黑暗的空间。
    “这片空间里到处都是逸散的精神能量，对恢复精神很有帮助。待在这里，和深度睡眠差不多，甚至效果更好。”
    罗杰感受了一下，确实，那种刚醒来时的疲惫感减轻了许多，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这也是梦魇力量的好处之一。”安吉莉卡看着他，“没有这种力量，普通人很难进入这片空间。”
    “晚上见你的时候，你看起来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罗杰奇道，“你不是能进入这片空间吗？应该很容易恢复精神才对。”
    “因为那个梦魇也可以进来这里。”安吉莉卡无奈地说，“我只要进入这片空间，她也很快就会追过来，然后...”
    她顿了顿，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她会吸走我的精神力量，我恢复的速度，甚至都追不上她吸走的速度。”
    罗杰皱了皱眉：“那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她？守株待兔？”
    “不。”安吉莉卡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这一次她不会跟上来。”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她这次苏醒后，我们之间的联系更深了...甚至连记忆都是共享的。”
    “她知道我要找你帮忙，也知道你有对付她的能力。”
    “所以她不会来这里了。”
    “现在，她藏在了主场里...”
    安吉莉卡伸出手，指向远处一个漂浮着的梦泡，那个梦泡比周围的大一些，表面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看起来宁静而柔和：
    “我的梦里。”

 第47章 再会梦魇一

    “为什么你的‘梦泡’比其他人的要大很多？”
    罗杰的目光落在安吉莉卡指着的那颗梦泡上。
    它比周围的其他梦泡明显大出一圈，光芒也更亮，像夜空中突然出现的一轮满月，把附近那些细碎的光点都衬得黯淡了。
    “这是我的梦，但也不全是我的梦。”
    安吉莉卡解释说，“她入侵了别人的梦境，并将这些梦境缝合在一起，拼成了一个更稳定的‘集体梦境’。”
    “因为是群体的潜意识组成的，这个梦比普通的梦更稳定。”安吉莉卡继续说，“里面的规则、场景、逻辑，都是很多人共同认知的东西。所以我们进去之后，没法像在自己的梦里那样随心所欲。”
    罗杰明白了。
    梦魇知道安吉莉卡和罗杰一起对付她，便想利用‘集体梦境’来对抗安吉莉卡和罗杰。
    把梦变成了‘集体梦境’后，安吉莉卡也没了主场优势，只能遵循梦境里的规则行事。
    “我来找你之前，”安吉莉卡说，“她已经开始构建了，用的是童话故事。”
    “童话？”
    “白雪公主。”安吉莉卡看着他，“她是恶毒的王后。我们得想办法潜入城堡里，才能解决掉她。”
    “为什么是童话故事？”罗杰眉头一挑。
    “因为稳定。”安吉莉卡说，“从群体潜意识里提取素材，构建出来的梦境才会更真实。而白雪公主...”
    她顿了顿。
    “大部分阿美莉卡人都听过这个故事。故事里的细节都刻在大家的记忆里，用这种素材缝出来的梦，很牢固。”
    “我们该进去了。她在里面待得越久，制造的麻烦就越多。”
    ...
    阳光有些刺眼。
    罗杰睁开眼睛，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等视线适应了那片白茫茫的光，他放下手，开始打量周围。
    他躺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草很软，带着露水打湿的凉意。
    头顶是蓝天白云，远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冠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绿。
    罗杰低头看自己。
    那身斧头帮西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浅色的猎装，料子摸着挺柔软，袖口绣着金色的花纹，针脚细密。
    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柄上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另外，旁边还有一匹正在休息的白马，那匹马正低着头吃草，马鞍和缰绳都配好了，看起来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安吉莉卡？”
    罗杰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草地，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看来安吉莉卡不在附近。
    他和安吉莉卡是一起进入“梦泡”的，但两人还是降落在了不同的地方。
    现在先得找安吉莉卡汇合，再一起去解决梦魇。
    这个“梦泡”是梦魇的梦境，同时也是安吉莉卡的梦境，只要与安吉莉卡汇合，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树林里，隐隐能看到一些木屋建筑。
    而更远处，屹立着一座宏伟的城堡。
    罗杰打算先去木屋那边看看。
    “这马能骑吗？”
    罗杰摸了摸旁边的马，马的毛发油亮顺滑，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的。
    他试着翻上马背，坐在马鞍上。
    他正想着怎么让马走起来，白马便自己动了，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沿着一条石子小径朝木屋的方向走去。
    “梦境会受到潜意识的影响...”
    罗杰想起了安吉莉卡说过的话。
    不过这里不是他的主场，没法像在自己的梦里一样随心所欲，只能“使用”梦里原来就有的东西。
    “呜呜呜——”
    接近木屋群的时候，罗杰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哭声。
    罗杰循着哭声的源头，来到了一座不到两米高的木屋前。
    哭泣的是七位穿着不同颜色衣服不同发色的小矮人。
    他们正围着躺在地上的女子，放声大哭。
    地上躺着的女人，正是安吉莉卡。
    她穿着深蓝色的衣服和淡金色的长裙，似乎已经昏死了过去。
    罗杰看了眼围着安吉莉卡的小矮人们。
    【赛丽艾的潜意识。】
    【辛美尔的潜意识。】
    ...
    【菲伦的潜意识。】
    七个小矮人全都是差不多的提示。
    都是某个人的潜意识，现在成为了安吉莉卡梦里的NPC。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罗杰翻下马，向几个哭泣的矮人问道。
    矮人们的哭声一滞。
    “白雪公主被恶毒的王后下了毒...醒不过来了！”一位红发小矮人哭着回答。
    “白雪公主？”罗杰眉头一挑。
    地上的安吉莉卡穿着裙子，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确实像个等待被吻醒的公主。
    他明白过来了。
    在这个童话故事里，他是王子，安吉莉卡是白雪公主。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将白雪公主唤醒？”罗杰试探着问。
    “大概...”紫头发的小矮人挠了挠脸，不确定地说，“亲一下就可以吧？”
    “那我来试试？”红头发的小矮人上前。
    “笨蛋，要王子才可以，你是王子吗？”紫发小矮人面无表情地拽住了红发小矮人的衣领。
    蓝发小矮人看向罗杰，温和地说：“你就是王子吧，白雪公主身上的诅咒只有你能解开。”
    “嗯，我是王子...”罗杰也用温和的语气回应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伸出手...但不是去亲吻。
    罗杰伸出食指，猛地按向躺地上的“白雪公主”。
    而本该昏睡不醒的白雪公主，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就地一滚，躲开了他的手。
    “你是怎么发现的！”她气急败坏地喊道。
    “只是试一试而已。”
    罗杰用洞察之眼观察七个小矮人的时候，顺便看了白雪公主一眼。
    【安吉莉卡·格林（梦魇）】
    ...
    【备注：她的脸上涂了剧毒。】
    洞察之眼直接将白雪公主的信息显示了出来。
    她其实不是安吉莉卡，而是安吉莉卡的梦魇！
    梦魇在这里伪装成“白雪公主”，显然是不怀好意。
    要是罗杰刚刚亲下去了，恐怕就要中毒了。
    梦魇的脸彻底扭曲了。
    她算计好了一切，王子的身份，昏迷的公主，和那一个吻。
    所有剧本都写好了，只等罗杰走进陷阱。
    但他没亲下去。

 第48章 再会梦魇二

    梦魇身后的七个小矮人还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随着梦魇轻轻一挥手，七个小矮人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双眼瞬间被血色填满。那原本憨态可掬的面孔扭曲成狰狞的模样，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然后，七个小矮人一起朝着罗杰扑过来。
    罗杰脑中刚升起反抗的念头，便发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沉甸甸的，熟悉的触感。
    是那把附魔过的柯尔特蟒蛇！
    罗杰附魔过的物品与他存在灵魂上的联系，可以直接在这个由潜意识和精神构建的世界里召唤出来！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小矮人被子弹击中，身体像沙堆一样崩散，化作光点消失。
    梦魇脸色微变，顿时心生退意。
    她张开双臂，林间突然狂风大作。
    无数枯枝败叶被卷起来，裹住她的身体，托着她急速后退。
    在这个梦境里，她是恶毒的王后，拥有施法的能力。
    但她还是没有把握能拿下罗杰。
    不过她还做了其他准备。
    城堡里，她的士兵正在集结。
    梦魇很清楚，罗杰在集体梦境用梦境里没有的东西战斗，实际上是很耗费精神的，她打算用人海战术消耗来罗杰。
    “还想跑？”
    罗杰念头一动，旁边便多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
    这辆车也是他的附魔物品之一！
    召唤出来的车子没关窗，罗杰直接侧身翻进了驾座里。
    下一刻，发动机的轰鸣随之响起。
    他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
    砰——
    雪佛兰直接撞开挡在面前的木屋。
    木屋轰然倒塌，木屑纷飞。
    但那些散落的木头还没落地就消失了，就像是电子游戏里加载失败的贴图。
    罗杰猛踩油门，朝着梦魇逃离的方向追去。
    一路不躲不避，挡在路上的树木、石头，纷纷被撞碎后消失不见。
    ...
    城堡建在山坡上，地势很高。
    梦魇已经飞回了城堡最高处的塔楼。
    她站在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被她一手构建的森林。
    当那辆黑色的钢铁怪物出现在视野里时，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一路上，树木倾倒，石块崩碎，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怪兽。
    “他怎么做到的？！”
    这里可是她构建的梦境！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梦境了。
    这个梦境里绝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那辆车可以轻易撞碎木屋、树木，甚至是石头，绝非凡物。
    这些东西可都是潜意识和精神能量组成的。
    想要破坏它们，要么遵循梦境的规则，用这个梦里本来就有的东西，要么以更强横的精神能量，强行摧毁。
    而罗杰，一个没有梦魇血脉的人类，竟然可以在她构建的梦境世界里，召唤出破坏场景的东西。
    匪夷所思！
    “你们去挡住他！”
    梦魇朝楼下吼道。
    城堡里的骑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而她转身走进王后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很奢华。
    最显眼的是梳妆台旁那座一人高的镜子，金色的边框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镜子里，竟映出了另一个安吉莉卡！
    她是与罗杰一同进入梦境的安吉莉卡。
    但她进入梦境后，便被梦魇赋予了魔镜的身份，被困在了这座镜子里。
    “魔镜魔镜，借你的力量一用！”
    梦魇化作一团黑雾，朝着魔镜涌去。
    ...
    城堡外，骑士们已经完成了集结。
    城墙上排开一排投石车，城外是一队百人规模的重甲骑士。
    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长枪如林。
    “投石！”
    骑士长挥动长剑，十颗巨石划过天空，朝那辆黑色的雪佛兰砸去。
    罗杰迅速转动方向盘，雪佛兰扭出几个S形，险险躲过砸落的巨石。
    咚咚咚咚咚咚——
    巨石轰然落地，砸倒大片树林，却未伤到车分毫。
    “冲锋！”
    骑士长再次挥动长剑。
    城下那队重甲骑士齐声呐喊，策马冲了出去。
    马蹄声如雷鸣，朝着雪佛兰奔涌而来。
    罗杰没有减速。
    雪佛兰正面迎着冲锋的骑士团直冲上去。
    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钢铁与血肉相撞，瞬间人仰马翻。
    骑士和马匹被撞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铁包肉根本无法抗衡汽车！
    更何况，这是一辆附魔了“坦克装甲”的汽车！
    罗杰踩死油门，从崩溃的骑士团中硬生生碾出一条路。
    城堡越来越近。
    厚重的铁门紧闭，门前还摆着几排拒马桩，尖刺朝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然而，它们在雪佛兰面前，就如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砰——！！！
    钢铁巨兽直接撞碎拒马桩，撞开铁门。
    铁门轰然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扬起一片尘土。
    罗杰下车，左轮在手。
    围上来的士兵刚举起长枪，枪声已经响起。
    砰砰砰——
    士兵们应声倒地。
    “射箭！射箭！！！”
    城墙上传来骑士长的怒吼。
    罗杰抬头，枪口微抬。
    砰——
    骑士长的脑袋像被砸碎的西瓜一样炸开，无头的身躯从塔楼上一头栽下来。
    指挥已死，但士兵们的士气并未受到影响，他们是梦魇的造物，没有恐惧。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纷纷搭弓射箭，同时松弦。
    咻咻咻咻——
    箭矢如黑云压顶，瞬间将罗杰淹没。
    然而，那些箭矢刺破了他的衣服，却没能刺破他的皮肤。
    锋利的箭头抵在皮肤上，像抵在坚韧的皮革上，徒劳地滑落。
    箭矢落了一地，堆在他脚边，然后慢慢消失。
    罗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抬起枪口。
    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
    城墙上的弓箭手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一个接一个，摔下城墙。
    清场！
    几分钟后，城堡内外安静下来。
    罗杰揉了揉眉心，那里传来一丝刺痛。
    “在梦里用这些能力，会消耗精神？”
    他感觉到了一些疲惫，就像是熬夜熬多了一样的感觉。
    “能用魂质来弥补消耗吗？”
    罗杰念头一动，指尖印记显现。
    接着，一股清凉从印记涌出，顺着血管流向大脑。
    那丝刺痛瞬间消失，整个人神清气爽，比睡足了八小时还舒服。
    神清气爽！
    魂质竟不止可以替代魔力，还能替代精神的消耗！

 第49章 我的故事在你之上

    魂质带来的清凉感在脑中扩散，罗杰那丝因精神力消耗而产生的刺痛彻底消散，整个人重回巅峰状态。
    他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已是乌云滚滚，雷音阵阵，看上去随时都可能降下大雨。
    乌云正在往下压。
    不一会儿，城堡最高那座塔楼的尖顶也被云层吞没。
    轰隆——
    一道雷光倾泻而下。
    雷霆的速度太快，快到罗杰都来不及躲闪。
    嗡——
    罗杰胸口的衣襟内戴着的一块木牌亮起微光。
    下一瞬，一道半透明的防护屏障将他包裹在内。
    静谧的庇护！
    罗杰强化过一次‘静谧的庇护’护牌，因此他与这块护牌也存在灵魂上的联系，可以在这个由潜意识与精神力组成的世界中使用。
    雷光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轰鸣。
    屏障震颤着，表面迅速爬满裂纹。
    在这个世界，这样的碰撞其实是精神力的比拼。
    先前罗杰能开车横冲直撞，除了附魔的加持，还有他和梦魇的精神力没有质的差距。
    而现在，梦魇的精神力似乎提升了一个层级，可以压制住罗杰的静谧庇护了。
    罗杰纵身一跃，朝旁边翻滚。
    轰——
    雷光击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上炸出一个漆黑的深坑。
    这时，天空中的乌云如同帷幕一般，缓缓向两侧掀开了一个口子。
    梦魇就漂浮在最高的那座塔楼旁边。
    她身上穿着的不再是“白雪公主”的那身衣裙。
    她头戴金色王冠，身穿黑色华贵长裙，一字领勾勒出修长的颈项和曼妙的曲线，黑色长手套包裹着双手，手中握着一柄镶满宝石的权杖。
    她现在是杀死了“白雪公主”的“女巫王后”！
    “哈哈哈哈哈——”梦魇的笑声在雷声中回荡，“我看你躲得了几下？”
    她抬起权杖。
    那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宝石，宝石里隐隐能看见安吉莉卡的脸。
    她将“魔镜”安吉莉卡变成了一把魔杖。
    从而间接地将安吉莉卡的精神力纳为己用，让她的精神力量提升了一个层次。
    天空中的乌云再次翻滚起来。
    不过罗杰早有准备。
    先一步朝着塔楼的方向滑铲。
    与此同时，枪口微抬，子弹倾泻在塔楼的木门上。
    嘭——
    木屑纷飞，罗杰撞开了破碎的木门，进入了塔楼之中。
    轰隆——
    雷光落在门口，砸出一个大洞。
    “梦魇在主场作战，果然难缠...”
    罗杰扭头看了眼空中的梦魇。
    空中的单位很灵活，还有乌云遮挡，他的子弹很难命中。
    “罗杰？”
    就在这时，罗杰的耳边传来了安吉莉卡的声音。
    罗杰没有回应，因为梦魇的声音也和安吉莉卡一样，他不知道这是梦魇还是安吉莉卡。
    “罗杰！你能听见吗？”耳边再次响起安吉莉卡的声音。
    “安吉莉卡？”罗杰试探着问。
    “是我！我被梦魇设定成了‘魔镜’，现在又被她变成了魔杖，她现在可以运用我的精神力，变得更厉害了！”安吉莉卡惊呼道，“雷要落下去了，快躲开！”
    罗杰迅速往里面走了走。
    与此同时，外面继续响起雷声。
    轰——
    塔楼被雷霆轰塌了一角，无数碎石滚落下来。
    “你还好吗？”安吉莉卡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我在外面看不到你！”
    “还好，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罗杰看了眼塔楼上方的大洞，“这座塔楼迟早要被梦魇轰碎。”
    “我们还有机会。”安吉莉卡松了口气，“虽然梦魇把我设定成了‘魔镜’，限制了我的行动，但也意味着她将一部分权限与我共享了。”
    安吉莉卡的语速很快：“我趁着梦魇离开城堡的时候，做了一些小小的修改，塔楼的壁炉前面有个暗门，里面有可以对付梦魇的东西。”
    罗杰低头看了一眼，壁炉前面确实有个暗门。
    罗杰上前，拉住暗门的把手。
    微微用力，生锈的合页响起了刺耳的声响。
    吱呀——
    罗杰往暗门里看了眼，下面竟然是一条暗河，水流湍急，深不见底。
    他没有耽搁，直接跳入了河里。
    噗咚——
    冰凉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
    暗流汹涌，卷着他飞速向前。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流在耳边冲刷。
    数分钟后，他被水流推了出来。
    罗杰浮出水面，大口喘息。
    眼前是一片地下湖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隐约有火光在跳动。
    他朝火光的方向游去。
    靠近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座湖心岛。
    岛屿很近，他很快就游到了岛屿的边缘，从一处浅滩上岸。
    来到岛上后，罗杰便知道要怎么做了。
    安吉莉卡设下的引导很明显。
    岛上有一条向上蜿蜒的石阶，两旁燃着火盆，橘红色的光焰照亮石阶。
    除此之外，两侧皆是黑暗。
    石阶尽头，一块巨石矗立着。
    巨石之中，插着一把宝剑。
    【石中剑：拔剑者，即为全境之王。】
    罗杰看到洞察之眼的提示后，不禁眼角一抽。
    安吉莉卡居然在白雪公主的故事里缝合了亚瑟王的传说！
    不过仔细想想，石中剑的故事也是广为流传的故事，安吉莉卡很容易就能在集体潜意识里找到素材。
    罗杰登上石阶，来到石中剑前。
    双手握住剑柄，猛地一拔。
    锵！
    剑出石裂。
    罗杰把石中剑拔了出来。
    周围的景物骤然变化，石台、石阶、岛屿、湖水，全都化成了灰雾，翻涌着，消散着。
    片刻之后。
    灰雾散尽。
    罗杰回到了城堡外的森林里。
    远处，城堡被阴云笼罩，最高的那座塔楼已经塌了一半。
    “原来是躲在这！”
    梦魇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森林里的鸟儿都是梦魇的眼睛，她看到了罗杰的位置。
    乌云蔓延了过来，遮蔽了森林上方的天空。
    轰隆——
    雷霆斩断了遮挡的大树。
    十余根巨木轰然倒地，惊走了林中无数飞鸟。
    雷霆余势不减，继续朝罗杰劈落。
    然而。
    罗杰举剑。
    剑身与雷霆相撞，雷光四溅，却伤不到他分毫。
    “怎么可能！”梦魇惊怒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
    她感知到了，罗杰手里的“石中剑”，竟是由梦魇的力量组成的。
    罗杰双手握紧剑柄，剑身上的铭文骤然亮起。
    剑身的温度骤然上升，炽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扭曲了起来。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剑身涌出。
    下一刻。
    金光撕开了乌云。
    天空中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阳光透过云层的缺口倾泻而下。
    那些翻滚的乌云像是被烫伤了一样，不安地翻涌着，终于落下了密集的雨滴。
    阳光与倾泻而下的雨水交织在一起，在天地间织成一场金色的雨。

 第50章 梦魇的变化

    罗杰在林子里找到了被金光击落的梦魇。
    她半跪在地上，那柄由安吉莉卡化成的权杖撑着身体，华丽的黑裙沾满泥土和落叶。
    金光的重创让她气息萎靡，抬眼看罗杰时，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怒与不甘。
    “可恶...一次又一次的坏我好事！”
    梦魇盯着罗杰的眼神里满是惊怒。
    罗杰仿佛就是梦魇的克星，每次遇到他的结果，都非常糟糕。
    即便这次做了诸多准备，也依旧是一败涂地。
    梦魇的身形忽然化作黑雾，朝权杖涌去。
    很快，黑雾与权杖迅速融为一体，再度凝成身穿华贵黑裙的王后形象。
    但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由于安吉莉卡的意识还清醒着，梦魇无法独立控制身体。
    她抱着脑袋，面容痛苦地扭曲，嘴里却发出狂笑：
    “这次是你赢了，但你依旧杀不死我！”
    “我就在梦魇的血脉里，只要安吉莉卡还活着，我就不会消亡！”
    她说的是真的。
    梦魇和安吉莉卡本为一体，密不可分。
    然而，罗杰眼中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在他视野里，安吉莉卡的灵魂纯净如初，而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腐化魂质，像是附着在健康组织上的病灶。
    两者清晰可辨，界限分明。
    也就是说，罗杰吸收安吉莉卡身上的腐化魂质，并不会伤到安吉莉卡的主体灵魂！
    罗杰没有犹豫，迅速伸手，抓住安吉莉卡。
    指尖印记骤然亮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中涌出。
    那些缠绕在安吉莉卡身上的腐化魂质，像是被无形的手拽住，开始从她体内一丝丝析出。
    “不——！！！”
    梦魇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明明藏在安吉莉卡的身体深处，与她的灵魂纠缠在一起，两者灵魂相融！
    就算是更强大的梦魇过来，也无法将两人分离。
    可此时，罗杰却把她精准的找了出来。
    梦魇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梦魇入侵他人梦境的时候，会有所保留。
    即便是不小心折在了他人的梦境里，也能很快恢复过来。
    所以上次在罗杰梦里被击溃，不过是损失了一部分力量。
    但这次和在罗杰梦境里的情况不一样。
    这里是梦魇的梦境，同时也意味着，这个梦境里的她，就是全部的意识。
    如果在这里被消灭，她就真的彻底消亡了！
    到时候，梦魇不再是独立的意识，而是彻底沦为安吉莉卡的一部分！
    “我们不必是敌人！”梦魇的声音变得无比急切，“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来捣乱！”
    “你的所作所为可不仅仅是‘捣乱’。”罗杰轻轻摇头。
    梦魇的目的从来都是吞噬安吉莉卡，取代她成为主体意识。
    上一次在罗杰梦里，她也毫不留情地出手。
    如果不是罗杰的能力天然克制她，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停下！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带你进入别人的梦，帮你吞噬他们的力量，让你变得更强大！”
    梦魇疯狂地抛出筹码。
    她现在是进退两难，安吉莉卡的主意识还在体内捣乱，导致自己也无法控制身体，不能动弹，让她连逃跑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一丝丝抽走。
    罗杰不理会梦魇的诱惑，坚定不移地吸收着魂质。
    由于梦魇是藏在安吉莉卡体内的，而安吉莉卡又还活着，没法像吸收尸体里的腐化魂质一样，一次性吸完。
    得慢慢吸。
    吸完一处，还得换另一处。
    而且还有比较麻烦的一点是，指尖印记还没法隔着衣服识别魂质。
    就像罗杰之前给人、尸体做手术时候，每次都要等脱掉手套后才能吸收魂质。
    这次也一样。
    他只能顺着那些腐化气息的轨迹，用手指轻触，引导魂质析出。
    随着指尖的不断游走。
    梦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而安吉莉卡的主体意识逐渐占了上风。
    当安吉莉卡终于能控制身体时，她没有阻止罗杰，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是不是...不能隔着衣服？”
    安吉莉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罗杰轻轻点头。
    安吉莉卡没有迟疑，林间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身上的约束一层层的剥离。
    黑色的礼裙滑落在草地上，堆成一朵盛放的花。
    很快。
    安吉莉卡便与罗杰敞开心扉，坦诚相待，再无阻隔。
    指尖继续游走，腐化的魂质由上到下，被印记一点点吸走。
    安吉莉卡的吐气越来越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片刻之后。
    【腐化魂质+699】
    【剩余腐化魂质：726】
    梦魇是偏重精神与灵魂的超凡存在，提供的魂质比吞噬过大量血食的食尸鬼还要丰厚。
    扣除之前恢复精神消耗的，魂质余额又回到了726。
    而且还没完。
    那些黑色的腐化魂质被吸收干净之后。
    一团暗红色雾气萦绕的光团，从安吉莉卡的胸口飘了出来。
    罗杰伸手抓住暗红色的光团。
    【腐化精魄】
    【品质：绿色】
    【梦境行者：可将其附魔在器物上，将它变成一件刻录了‘入梦术’法印的巫器。】
    【备注：掌握入梦术后，你可以进入他人的梦境。但以粗浅的入梦术进入他人的梦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小心在梦境中迷失。】
    梦魇还爆了一个“腐化精魄”！
    绿色品质的“腐化精魄”，光是分解成魂质就能换200点。
    加上刚才的699，这一趟下来，相当于收获了近九百点魂质。
    罗杰收起“腐化精魄”。
    低头看向瘫软在怀里的安吉莉卡。
    安吉莉卡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刚才吸收魂质的时候，触碰了太多的地方。
    那些接触像是点燃了什么，让安吉莉卡心中的某种冲动按捺不住了。
    梦魇虽已消亡，但她的记忆成了安吉莉卡的一部分，包括上一次梦里和罗杰相遇的所有细节。
    那些画面在心里翻涌，越烧越旺。
    安吉莉卡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头顶的王冠微微歪斜。
    “别停。”
    她突然缠上来，把罗杰按倒在草地上。
    林间没有了其他的声音，只剩下时而急促，时而悠长的啼叫。
    那些被金光击散的乌云早已不知去向，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草地上，落在交叠的身影上。
    安吉莉卡的王冠早已滚落，滚进草丛深处，长发散开，铺在绿色的草叶上。
    斑驳的光影在白皙的皮肤上晃动。
    风息突然变得急促了一些，树梢的响动越来越大。
    那不知名的鸣叫声也变了调，像是被什么推到了高处，又轻轻落下来。
    草叶被压弯了。
    露水从叶尖滚落，渗进泥土里，滋润着大地。
    ...

 第51章 试药

    翌日。
    罗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翻身下床，直奔浴室。
    梦魇的力量会模糊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昨晚明明是在梦里与安吉莉卡相会的，醒来后却发现昨晚做的事情反馈到了肉体上。
    洗漱完后，罗杰拿出了昨晚获得的精魄。
    【梦境行者：可将其附魔在器物上，将它变成一件刻录了‘入梦术’法印的巫器。】
    入梦术是直接涉及到精神层面的法术。
    有了这个，以后再遇到梦魇之类的超凡生物，就不至于那么被动了。
    至少不用等人进他的梦，他可以主动去找别人。
    罗杰想了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
    名片方便携带，附魔在上面最合适。
    罗杰念头微动，眼里浮现了一些文字。
    【消耗腐化精魄（梦境行者），附魔名片。】
    下一刻，掌心的暗红色光团骤然融化，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缓缓渗入那张小小的卡片中。
    名片的材质开始变化。
    原本厚实的卡纸渐渐变薄、变硬，表面浮现出金属特有的冷光。
    黑色底纹依旧，但边缘多了一圈暗金色的法印铭文，像是用最细的刻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繁复而精致。
    【罗杰的名片（+2）】
    【附魔：梦境行者】
    【附魔品质：绿色】
    【附魔效果：可施展‘入梦术’，进入他人的梦境。将名片交给他人，即可将其标记。】
    【备注：晚上别睡太死。】
    名片除了拥有让罗杰进入梦境的作用之外，还和安吉莉卡给他的发丝一样，具有定位梦境的功能。
    而且罗杰能感觉得到自己和名片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即便将名片交给了别人，他也依旧可以施展‘入梦术’。
    “今晚找个人试试。”
    罗杰把那张金属名片收进口袋。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罗杰拿起手机看了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是安吉莉卡发来的：
    今晚有空吗？
    罗杰回到：当然。
    手机很快又震了，安吉莉卡回得很快。
    她发来一个地址，距离罗杰的住处不远，是家口碑不错的意大利餐厅。
    后面跟着一句话：
    请你吃个饭，晚上见。
    罗杰看了一眼那个地址，回到：
    晚上见。
    ...
    罗杰来到诊所的时候，诊所门已经开了。
    黛博拉正在拖地，她抬头笑了笑：“早餐还热着，就在桌上。”
    “米格尔呢？”
    “他在后门吸烟。”黛博拉顿了顿，“刚才来了个病人，脸色不太好，见您不在，就说过会儿再来。”
    “嗯，那就等他来了再说。”
    罗杰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黛博拉端来的早餐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盛。
    煎蛋、烤面包、煎鳕鱼、还有一小碟水果。
    他刚咬了一口面包，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眼眶发青，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
    他捂着腰，每一步都像在忍受什么。
    “医生...”年轻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虚弱，“能给我开点止疼药吗？”
    罗杰放下手里的面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年轻男子艰难地挪过去，一屁股坐下时整个人抖了一下，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就是全身疼，像被人揍了一顿，骨头缝里都疼。”
    “多久了？”
    “昨天开始的。”年轻男子喘了口气，“我前两天参加了一个试药项目，昨天回来就开始疼，我以为睡一觉就好，结果今天更严重了。”
    “在哪里试的药？”罗杰问道。
    “应该是一家正经的医疗机构...”年轻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揉皱的卡片，看了眼卡片上的名字，念道，“就是这个....新伊甸生物科技。”
    “新伊甸？”罗杰的眉头动了动。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在尤恩斯教授那里听到过。
    当时尤恩斯教授的公司破产清算的时候，就是这家“新伊甸生物科技”接盘了那些资产。
    “你参与的项目是什么？”罗杰的声音保持平静，“试的什么药？”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年轻男子摇了摇头，“说是治疗肺炎的特效药，给的钱不少，我就参加了。吃完药后，确实不怎么咳嗽了，可现在是全身都疼。”
    “你没联系试药公司？”罗杰问。
    “他们说是新药的副作用，过两天就能恢复过来了，让我先吃点止疼药顶着。”年轻男子无奈地说。
    “先做个检查。”
    罗杰给年轻男子测试了一下心跳、血压。
    心跳偏快，血压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还有其他症状吗？恶心？头晕？”罗杰继续问。
    “没有，就是疼。”年轻男子咬着牙，“疼得睡不着那种。”
    罗杰悄悄开启了洞察之眼。
    视野里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
    【亨利】
    【种族：人类】
    【状态：肌肉疼痛，轻度发热】
    【备注：感染尸腐毒，毒素浓度极低，尚未引发转化。但若持续接触，有极高风险死亡或成为半食尸鬼。】
    罗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年轻人体内，竟然有食尸鬼的毒。
    浑身疼是因为身体的免疫系统正在对抗。
    “可能是严重过敏。”罗杰提醒道，“这种情况其实很危险，严重过敏是会要人命的。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先给我开点止疼药吧。”
    年轻男子现在只想用止疼药压一压身上的疼痛。
    他试药的时候还签了一份保密协议，试药期间不能去其他医院体检，以免泄露新药的数据。
    当时签名的时候也没多想。
    毕竟他根本不可能去医院里做体检，那是要一大笔钱的。
    “我给你开一些止痛药和消炎药。这些药最多能缓解你的症状，但不能根治。”罗杰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如果症状加重，或者出现其他问题，随时联系我。”
    年轻男子接过名片，随手塞进口袋，当场就问罗杰要了杯水，把止疼药吃了。
    罗杰看着他离开，目光沉了沉。
    本来今晚打算找米格尔试试那张“入梦术”名片的。
    但现在有了更好的目标。

 第52章 邀约（求追读！）

    晚上七点，罗杰来到了安吉莉卡发的地址。
    这家餐厅不大。
    暖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的意大利街景照片，角落里有个穿西装的老头在拉手风琴，琴声悠扬，不吵，刚好能让每张桌上的人听清对面说话。
    安吉莉卡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换了身打扮。
    一头烫卷的长发披在右肩，身上穿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
    她看见罗杰进来，嘴角弯起来，朝着罗杰挥了挥手。
    “等很久了？”罗杰在她对面坐下，“抱歉，今天来诊所看病的比较多。”
    “我也刚到。”安吉莉卡把菜单推过来，“我点了两份意面，风味盐渍牛肉、烤虾和意式酥皮饼，你看看还要些什么。”
    罗杰翻开菜单，随口问：“今天不值班？”
    “昨天值班了，今天休息。”安吉莉卡托着腮，看着他翻菜单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你点菜的样子挺认真的。”
    “怕点错。”罗杰耸了耸肩，“我其实就住在这边，这家餐厅我也来过。上次点了个什么海鲜面，上来全是壳。”
    安吉莉卡笑出声。
    “我现在也住在海德公园。”
    她对这一片地方也比较熟悉。
    “海鲜的话，我推荐对面的那家格陵兰人开的店，他们家海鲜是从格陵兰岛那边运过来的。”
    “是吗？改天去尝尝。”罗杰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加份肉酱千层面、烤羊排。”罗杰交代道，“先把意面上了，我有点饿。”
    “好的。”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了。
    罗杰转回头看向安吉莉卡：“我今天接治了二十多个枪伤患者，现在饿得肚皮都要贴着背了。”
    要不是拥有“初级再生”后，连带着体质也变强了一些，他恐怕早就累到手抖了。
    “一天要接治这么多伤患？”安吉莉卡眨了眨眼，“你上次不是说在南区开诊所不挣钱吗？”
    “平时可没有这么多。”罗杰摇了摇头，“眼镜蛇帮的老大失踪了，现在内部乱成一锅粥，送来的全是他们自己人打的，属于团建活动过于激烈了。”
    伊森失踪后，眼镜蛇帮要选出新的老大，但由于伊森上位的时候清洗了一批帮派元老，剩下的谁也不服谁，现在帮里很难找出一个让所有人服众的人，所以新老大一直选不出来。
    “那你得小心点，子弹可不长眼睛。”安吉莉卡说。
    “子弹要是长眼睛，那开枪的人就太吓人了。”罗杰轻笑道。
    安吉莉卡又笑出声。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着菜上来了。
    两人边吃边聊，安吉莉卡吐槽实际的情况与文档上的数据存在巨大差异，罗杰则说了说在诊所里见到的一些事情。
    安吉莉卡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一下。
    罗杰叉起一块牛排，抬头问：“怎么了？”
    “我的实习...”安吉莉卡的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快结束了。”
    罗杰点点头：“还有多久？”
    “周末就要回学校了。”安吉莉卡说，“得回去赶论文。”
    她现在还在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读博，拿到了论文的数据后，就该回去完成学业了。
    不过她的学校在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距离库克县还挺远的。
    罗杰继续问：“那之后呢？”
    “弄完论文后，我就该找一份正式的工作了。”安吉莉卡的手指在桌布上画着圈，“我觉得...留在库克县也不错。”
    “库克县是挺好的...”罗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芝加哥南区的治安差，能给法医研究提供丰富的数据。
    安吉莉卡用手心托着下巴，抬眼看他：“你不问我为什么想留？”
    罗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怕我自作多情。”
    “嗯哼...”安吉莉卡轻哼一声，嘴角弯起来，“芝加哥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地方，这里的人也很有意思...”
    她顿了顿：“而且，这座城市还藏着不少隐秘。”
    “隐秘？”罗杰奇道。
    “还记得昨晚带你去的那个地方吗？能看到其他‘梦泡’的地方。”
    安吉莉卡继续说，
    “有些人的‘梦泡’更大一些，颜色也更鲜艳，这是精神强大的体现。除了我的‘梦泡’之外，这座城市里还有其他的‘大梦泡’，这些‘梦泡’的主人，可能都是超凡。”
    罗杰点了点头：“这座城市确实藏着一些超凡存在。”
    “我早上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病患，他参与了一款新药的临床测试，副作用很古怪。”
    “不过他的学识水平不高，描述不出临床试验的具体情况。”
    “我就想...能不能进他的梦里，找找线索？”
    安吉莉卡挑了挑眉，然后笑了：“你是想邀请我组队下副本？”
    “算是吧。”罗杰也笑了，“你是操控梦境的大师，有你帮忙，应该更容易引导他的潜意识，把临床试验的场景在梦里还原出来。”
    “这不难做到...”安吉莉卡用小勺挖了一口意式酥皮饼，“但我不认识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在什么位置，没法定位他的梦泡。”
    “这个交给我。”罗杰微微一笑。
    安吉莉卡眨了眨眼，随即想到罗杰昨晚把昨天把梦魇吸干了的事情，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从梦魇那里拿到入梦的能力了？”
    “嗯。不过还很粗浅。”罗杰点点头，“但定位一个人，应该够了。”
    安吉莉卡伸出舌尖，舔掉嘴边沾的一点点奶油：
    “嗯，那今晚梦里再见。”
    ......
    埃文斯顿是紧邻芝加哥北部，是一座典型的大学城，整洁的社区、安静的街道，还有绵延的密歇根湖岸线，吸引着不少教授学者和学生在此定居。
    傍晚时分，一辆贴着水管工广告的白色小卡车停在十字路口尽头的阴影里。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蓝色牛仔工装的男人，目光越过方向盘，注视着另一头街口的行人。
    片刻后，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年轻女孩从转角慢跑而过，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水管工掐灭手中的烟，发动车子，从另一条路绕进社区深处。
    两分钟后，小卡车停在一栋外墙爬满常春藤的老房子附近。
    不远处，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女孩刚进屋关上了门。

 第53章 探寻（求追读！）

    “叮咚——”
    女孩刚换下跑鞋，门铃就响了。
    “谁啊？”
    女孩趴在门上，通过猫眼看了看外面。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工装裤，手里拎着工具包。
    女孩的视线在男人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长得还挺帅。
    咔嚓——
    女孩拧开门锁。
    工装男子露出温和的笑容：“女士，是您预约的管道疏通服务吗？”
    “疏通管道？”女孩面露疑惑，“没有啊。”
    工装男子低头核对了一下手里的单子：“这里是不是谢里登路1892号？”
    “不是，这是1893。”女孩摇摇头，指了指隔壁，“你要找的应该是隔壁那栋。”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过头，笑道：“抱歉，我认错门了。”
    女孩摆摆手，正要关门，却感到一股巨力从门外传来。
    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摔倒在地。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发黑。
    等她视线重新聚焦，那个男人已经蹲在了她面前。
    她惊恐地想要大声呼救。
    喉咙刚动，一阵刺痛从脖颈处传来。
    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冰凉的药液顺着针头，注射到了皮下的血管之中。
    接着，她便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想挣扎，但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地贴在地上。
    她张开嘴，喉咙动了动，却只发出了细微的气音。
    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见的，是那个男人低着头，在工单上写着什么。
    男人收起笔，把那张纸举到眼前。
    这不是管道公司的工单。
    上面写着：
    谢里登路1893号。
    女，20岁，西北大学学生。
    身高165cm，体重53kg。
    活动规律：喜欢运动，每周一、三、五的17:00-18:00会沿密歇根湖岸跑步。
    备注：警惕性一般，刚和男友分手，独居，父母在外州。
    最下面一行，是他刚加上去的：
    已签收。
    工装男子收起工单，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副薄手套，慢条斯理地套上。
    进屋找了两个行李箱出来，将女孩房间里的一些衣物、鞋子、化妆品打包好。
    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收拾好行李后，他又把女孩抱起来，塞进了另一个更大一些的行李箱里。
    接着。
    水龙头拧紧，燃气灶关好，门窗锁好。
    就像屋主出了趟远门。
    门外，那辆贴着水管工广告的白色小卡车还停在街边。
    工装男子把两个箱子塞进后座那改造过的暗格里，然后发动车子，从容离开。
    嗡嗡——
    储物槽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工装男子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一封匿名邮件：
    “厨师先生，‘美食家’的尸体已运往您的7号仓库。”
    “美食家？”
    工装男子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张张狂的脸，轻嗤一声。
    “那个拙劣的模仿者？”
    “总有一些蠢货，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响自己的名号。”
    他和‘美食家’一样，都是‘新伊甸’的食尸鬼成员之一。
    在组织内部，他们会给自己取一个代称。
    而他的代称便是‘厨师’。
    他擅长烹制血食。
    就连‘新伊甸’的董事，爱泼斯坦先生，也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
    从食材的挑选开始，他就有一套自己的标准。
    现在在后座的行李箱里躺着的那位女孩，就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很有耐心。
    为了观察女孩的饮食习惯、运动习惯，他耗费了数周的时间。
    这些东西都会影响肉质的层次，马虎不得。
    “看来晚宴的菜单要改一改了。”
    他换了个方向，准备去仓库里接收‘美食家’的尸体。
    ......
    深夜，罗杰再次入梦。
    这一次不同。
    刚一落地，他就知道自己在哪里。
    或许是以‘入梦术’入梦的原因，梦境里的环境不太一样。
    整个世界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像隔着一层薄纱。
    罗杰念头微动，那些雾气便听话地翻滚起来。
    随后，灰雾凝实，桌椅浮现。
    暖色的灯光照在墙壁的黑白街景照片上。
    梦境还原出了今晚与安吉莉卡见面的那家意式餐厅。
    他坐到了今晚坐的那个位置上，静静等待。
    角落里，穿西装的老头不知何时出现，拉响了轻快的曲子。
    片刻后，玻璃门被推开。
    安吉莉卡走进来，身上还是今晚那袭酒红色的吊带长裙，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晚上没吃饱吗？”安吉莉卡笑着走过来，在罗杰的对面坐下。
    “只是试了试改造梦境。”罗杰轻笑道。
    他现在对自己的梦境掌控更深了。
    往常做‘清醒梦’的时候，即便意识到了自己做梦，也只能在大方向上影响梦境的内容，而现在，连一些细节上的东西都可以改变。
    “你学得很快，连墙上的画都还原了。”
    安吉莉卡环顾四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餐厅里的那几幅黑白街景照片，都还原得很好。
    不过墙壁上的文字logo，是一串扭曲的乱码。
    这是梦境的特性之一，
    梦里的文字是读不懂的。
    “我们开始吧。”罗杰站起来，伸出手，“我已经感知到那位‘试药人’在做梦了。”
    安吉莉卡起身，把手放进他掌心。
    灰雾再次涌起。
    ...
    亨利躺在床上，盯着女朋友递过来的那根验孕棒。
    两道红色的印记，像两道横在他面前的坎。
    女朋友爬上床，趴在亨利的身边：
    “亲爱的，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嗯...我先想想办法，弄点钱。”亨利想起自己的账户余额，就感觉有一座山压了下来。
    “对了！”
    亨利又想起前段时间好像收到了一张名片。
    “上周好像有个什么医药公司的试药活动，在招试药的志愿者。”
    他在堆积如山的垃圾篓里翻了翻，找出了捏成一团的名片。
    “试药？这可不是个好活计。”
    亨利的女朋友不太想让他干这样的事情。
    经常有医药公司会在他们街区招募试药的志愿者，这种活的报酬通常都会很丰厚。
    但也很危险，有不少试药试出毛病的例子。
    “那人说可以参加好几期，我只参加一两期的话，应该没什么危险。”
    亨利展开了揉成一团的名片。
    名片字迹扭曲，根本组不成正常的单词、数字，但他却顺利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好听的女声：“您好，这里新伊甸生物科技，请问您有什么要咨询的吗？”
    亨利问：“我想问一下，上周的试药活动还有吗？”
    “有的，我们的临床试验还在招募志愿者。”
    “我记得你们的药物好像是治肺炎的？我的肺炎好得差不多了，还能参加吗？”
    “可以的，先生，我们在招募不同对照组的志愿者。”
    “我要报名。”

 第54章 新伊甸（求追读！）

    亨利站在一条干净的走道上。
    前面是一扇白色的门，和走道一样，干净得像从没被人碰过。
    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亨利心里发毛，让他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丝冷意。
    亨利的旁边，跟着一位高挑的女护士。
    她身上的护士服干净整洁，一如这里的环境。
    女护士脸上的笑容让人感到亲切，冲淡了亨利心里的那丝抵触：“亨利先生，这边请，亚瑟医生就在里面等您。”
    亨利跟着女护士进入了那扇白色的门。
    里面是一间手术室。
    亨利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地方。
    比想象中小一些，正中央是一张窄长的金属床，床头立着几台叫不出名字的仪器，绿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
    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让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冰冷的光。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在整理器械托盘。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
    是个光头，眼窝深陷，嘴唇很薄。
    他对亨利点了点头，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亨利先生？”光头医生的声音很平淡，“躺上去吧，我们很快就好。”
    “不是试药吗？”亨利愣了一下，有些不安的说，“为什么还要躺手术台上？”
    “我需要用仪器观察你的生理反应，记录下你的试药数据。”光头医生抬手指了指那几台设备，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放心吧，我们的药物经过了多轮测试，服用一个周期，不会有危险。”
    亨利犹豫了一下，想到验孕棒的那两道杠，还是躺在了手术台上。
    不过，他并未察觉到。
    手术室里，除了光头医生和女护士外，还有一男一女在观察着他们。
    光头医生和女护士也与亨利一样，对手术室里的那对男女毫无察觉。
    罗杰和安吉莉卡早已进入了亨利的梦境里。
    甚至于，亨利现在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安吉莉卡用梦魇的力量引导出来的藏在潜意识里的记忆。
    “亚瑟医生...”
    罗杰注视着手术台旁的光头医生，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你认识他？”安吉莉卡问。
    “认识，而且还是以前的同事。”罗杰点了点头，“我开诊所以前，是在我导师的医疗机构里工作，亚瑟医生就是那公司的主刀医生之一。”
    “你们似乎有不太愉快的经历？”安吉莉卡继续问。
    “公司倒闭了，原因是出了一起医疗事故。”
    罗杰回忆着从尤恩斯那里听到的消息，
    “亚瑟医生也参与了那场手术。手术的结果让大家都很意外，当时都还没来得及找到原因，公司就破产了。”
    “不过，后面公司破产清算，就将药物专利、研发数据、临床试验记录、甚至失败的实验数据，都统统打包给了另一家医疗机构。”
    “那家医疗机构，就是邀请亨利来试药的公司。”
    “你这么在意这家试药公司，难道...”安吉莉卡惊讶的看向光头医生，“那场医疗事故另有隐情？”
    “当时有两个参与了那个项目的研究员和医生，在公司破产去了新伊甸生物科技，亚瑟医生就是其中之一。”罗杰点了点头，“而且，他们公司现在在做的其中一个项目，就是我们当时失败的那个项目。”
    “他们在做你们以前的项目吗...”安吉莉卡皱了皱眉，“那他们很有可能是内鬼，联合新伊甸生物科技，给你导师下套了。”
    两人继续观察实验室里的试药。
    亨利躺在手术台上后，光头医生和女护士就上前，用束缚带将他捆住。
    这让亨利越来越不安了，身体微微挣扎。
    “怎么还要绑着我？”亨利连忙问。
    “别紧张，束缚带上有传感器，让你戴上它们，只是为了方便监测数据。”光头医生再次出言安抚。
    女护士拿起亨利的左臂，用酒精棉在肘窝处擦拭，冰凉的触感让亨利抖了一下。
    接着。
    光头医生从冷冻箱里取出一支绿色的药剂，针头刺入血管，淡绿色的液体缓缓推进。
    几秒后。
    亨利的皮肤下鼓起一道道黑色的血丝，像树根一样蔓延。
    亨利的皮肤下很快便鼓起了一些黑色的血丝。
    他变得很痛苦，大声惨叫了起来。
    身体在手术台上剧烈挣扎，束缚带勒进皮肉，却挣不脱分毫。
    下一刻，整个梦境场景骤然变得朦胧了起来。
    手术室像被雾气笼罩，光头医生和女护士的身影模糊起来。
    “注射药物后，他的意识就难以保持清醒了，潜意识里保留的信息有限，无法构建出清晰的梦境。”安吉莉卡解释说，“这些片段藏在潜意识的深处，他现在恐怕都很难想起这些事情了。”
    “配置排异阻断药剂。”光头医生向女护士吩咐道。
    手术室被雾气笼罩后，连他们的说话声都像隔着水。
    女护士从冷藏箱里取了一支药剂出来，将其混合了数种药物后，递给光头医生。
    “排异阻断药剂？”罗杰眉头一挑，“这就是我上家公司的核心产品。”
    光头医生将排异阻断药剂注射进亨利的血管里。
    过了一会。
    亨利仍在痛苦地挣扎，但皮肤下那些黑色的血丝，正一点一点褪去。
    “成功了，记录一下数据。”光头医生操作了一下旁边的仪器，吩咐女护士将屏幕上的数据记录下来。
    片刻后，光头医生又和女护士说：“他的状态很不错，有机会转化成食尸鬼，你下周再联系一下他，让他再来一趟。”
    “好。”女护士问，“那还是原来的预算吗？”
    光头医生盯着显示器考虑了几秒：“可以提高一些预算。”
    他们会根据数据的结果来修改预算的投入，如果遇到更适应药物的人，就可以适当提升一些预算，引诱他们继续过来进行药物测试。
    很快，整个梦境就变得混乱了起来。
    手术室里的场景、光头医生、女护士，都搅在了一起。
    “梦境要崩溃了。”安吉莉卡说，“他到这里就彻底昏迷过去了。”
    “我们先离开吧。”
    罗杰握住安吉莉卡的手，一起消失不见。

 第55章 集体梦境

    罗杰和安吉莉卡离开了亨利的梦境，来到了那个满是‘梦泡’的黑色空间之中。
    罗杰手里，多了一张名片。
    离开亨利的梦境后，附魔了‘梦境行者’的名片便回到了他的手上。
    进入过一次的梦境，便会留下精神印记。
    即便已经回收了名片，也能找到亨利的梦境。
    “这个试药项目的问题很大...亨利都直接昏死过去了。”安吉莉卡转头看向罗杰，“你打算怎么做？”
    “肯定得继续调查下去，不过我怀疑‘新伊甸生物科技’和食尸鬼有关。”罗杰顿了顿，继续说，“亨利被注射药物后的反应，跟中了食尸鬼毒的反应很相似。”
    可惜刚刚看到的一切事物只是亨利潜意识里的记忆，并不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不然罗杰可以用洞察之眼分析一下药物的成分。
    不过罗杰白天遇见亨利的时候，就在他体内发现了微量的尸腐毒，所以亚瑟医生给亨利注射的东西，应该就是混合了尸腐毒的药物。
    或许是剂量控制得很好，又或许是排异阻断药剂的作用，亨利暂时承受住了毒素的侵袭。
    “食尸鬼？”安吉莉卡微微一愣，“那种传说中的生物？”
    “对。”罗杰点了点头，“我前段时间接触过一个食尸鬼群体，他们说这个城市的食尸鬼势力分成了纵欲派和节制派。”
    “但普通的食尸鬼是没有这种毒素的，我上次见到这种毒，是来源于一个纵欲派的食尸鬼。如果‘新伊甸生物科技’和纵欲派的食尸鬼有关...”罗杰脸色凝重，“那就很棘手了。纵欲派的食尸鬼不会压制自己的食欲，拥有远超人类的强大体魄。”
    罗杰上次杀掉的那个美食家，就是纵欲派的食尸鬼。
    如果美食家的尸腐毒来源与‘新伊甸生物科技’有关，那‘新伊甸生物科技’和纵欲派食尸鬼脱不了干系。
    “那你接触的就是节制派了？”安吉莉卡问。
    “对，我得找时间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新伊甸生物科技’的事情。”
    罗杰想起‘午夜’咖啡店每个周日的晚上都会办一次交流会，到时候可以去咖啡店打听一下消息。
    纵欲派的食尸鬼不会抑制食欲，他们能在这个城市维持下去，说明已经在这个城市根深蒂固了，随意招惹他们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罗杰已经杀了一个纵欲派的食尸鬼，两边早已结下梁子，提前收集一些情报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新伊甸生物科技’还与导师公司倒闭，以及他的医疗执照被吊销的事情有关，两边的恩怨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需要帮助的话就和我说。”安吉莉卡轻轻点头。
    她又牵起了罗杰的手：“不过今晚就先不聊这个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罗杰奇道。
    “我发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一个集体梦境。”
    安吉莉卡拉着罗杰的手，往下沉去。
    这个黑色的空间里充满着从‘梦泡’里逸散出来的精神能量。
    两人身在其中，就像是在水里游泳一样，是飘着走的。
    他们掠过一个又一个的梦泡，不断下沉，很快就来到了一片五光十色的“河流”之中。
    “梦泡破碎后，会有一些蕴含潜意识记忆的梦泡碎片，落到这里。”安吉莉卡说，“所以这些都是梦泡的碎片。”
    “都是梦泡碎片？”罗杰指了指在碎片河流中流淌的‘梦泡’，“那怎么还有比较大的梦泡？”
    “据我观察，大部分梦泡碎片都会在不久后消失，但也有一些属于人类共同记忆的东西，会自然而然地集结在一起，变成一个集体梦境。”
    安吉莉卡伸出了另一只手，往旁边的一个梦泡探去。
    接着，罗杰便感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仿佛在无限下坠。
    片刻后，罗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
    罗杰环顾四周。
    蓝天，白云。
    一望无际的绿色丘陵。
    草地在微风中轻轻起伏，像一片柔软的绒毯。
    “这里...怎么有点眼熟？”
    罗杰眯起眼，他总觉得这片草地似曾相识。
    “不记得了吗，你应该能经常在现实里看见。”
    安吉莉卡站在他身边，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罗杰愣了两秒，忽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片草地。
    “...Bliss壁纸？”
    他在电脑上见过这幅景象。
    “对。”安吉莉卡点点头，“最经典的Windows XP桌面。无数人的共同记忆，所以它成了一个无主的梦泡，一个集体梦境。”
    罗杰看着那片熟悉的蓝天白云，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脚边的草。
    群体梦境的真实感很强。
    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柔软，湿润，还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
    “现实里都见不到这片草地了，听说取景地已经改成了一片葡萄园。”罗杰有些感慨，“结果却能在梦里感受它们。”
    “很神奇吧！”安吉莉卡笑了笑，
    “这些‘集体梦境’，会逐渐上浮，直到撞到某个人的‘梦泡’。撞上它们的人，也会梦到集体梦境里的事物，等梦泡碎了之后，它们又会再次沉淀下来，如此往复。”
    她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
    阳光洒在她的肩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再次牵起罗杰的手：
    “走吧，前面还有更好玩的。”
    他们从Bliss的草地下坠，又穿过一片流光溢彩的梦泡碎片，最后落在一处坚硬的甲板上。
    海风很大，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罗杰环顾四周，他们站在一艘巨大邮轮的船头上。
    太阳就在正前方，贴着海平面，把整片海洋都染成金红色。
    “这里怎么样？”
    安吉莉卡走到船舷边，迎着风，张开双臂。
    海风把裙角都吹得飞扬起来。
    “泰坦尼克号？”
    罗杰眉头一挑。
    他缓缓上前，从背后搂住安吉莉卡的腰。
    海风吹乱了安吉莉卡的头发，几缕发丝飘起来，扫过罗杰的脸，痒痒的。
    安吉莉卡扶着栏杆，看着海面，但呼吸慢了下来，像是在等什么。
    罗杰往前挪了半步。
    两人的肩膀贴在一起，能感受到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
    安吉莉卡突然松开扶着栏杆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
    海面上的夕阳，缓缓下沉。
    游船随着海浪的拍打，有节奏地，越来越快地起伏。
    过了很久，船头重新平稳下来。
    “你觉不觉得，这艘船有点不太吉利?”罗杰看到了冰川。
    “那就...再换一个。”
    安吉莉卡的眼里水光潋滟。
    ...

 第56章 猎魔人的传承

    第二天。
    罗杰决定要休息一天。
    看了眼时间，米格尔和黛博拉应该已经到诊所了。
    罗杰拿出手机，给米格尔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今天可以休息。
    米格尔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赞美老板！对了，黛博拉让我问问，她能留在诊所看视频吗？”
    黛博拉没有手机，所以没法直接联系罗杰。
    “可以，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罗杰回完信息，拿出了猎魔人给的那张名片。
    虽然猎魔人说可以给他一周的考虑时间，但他早就决定好了要去接受猎魔人的试炼。
    附魔和强化，让他拥有了各种特殊的能力，但始终没有真正的成为一个掌握魔力的超凡。
    成为猎魔人，就是一个掌握魔力的契机。
    而且他后面可能还要面临‘新伊甸生物科技’的威胁。
    一个美食家就够难缠了，真要对上整个食尸鬼组织，光靠他现在手段，恐怕很难应付。
    猎魔人给的地址和罗杰住的地方有点距离。
    半小时后，罗杰开着车来到了南区边缘地带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杂草从水泥缝里疯长，地上的碎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窗户也用木头封死了，不像有人长期生活的样子。
    罗杰看了眼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
    几声之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的声音：“哪位？”
    “是我，罗杰，我们前几天在二手市场里见过。”罗杰回应道。
    “决定好了？”老猎魔人问。
    “我已经到这了，旧工业区的第47号仓库。”罗杰看了看四周，“但你好像不在这儿。”
    “老练的猎魔人会时刻保持警惕。你在那等会，我过来接你。”老猎魔人挂断了电话。
    显然，名片上留的并不是猎魔人的真正住址。
    十几分钟后。
    一辆老旧的皮卡拐进了仓库区，停在了罗杰的雪佛兰对面。
    皮卡的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罗杰见过一次的老猎魔人白狼。
    他依旧穿着件褪色的工装外套。
    白狼从窗口探出手，示意罗杰跟上他。
    罗杰重新启动车子，跟着皮卡驶离了仓库。
    皮卡离开仓库后，也没有停下来，一路带着罗杰离开了旧工业区，继续往南方开去。
    城市的痕迹渐渐褪去，路边开始出现农田和零星的独栋房子。
    片刻后，皮卡拐进一条土路，停在一处农场的院子里。
    “嚯，还是个农场主？”罗杰瞥了眼窗外的牛棚。
    他跟在皮卡后面，停在了一栋木质结构的房屋前。
    “这片农场是你的？”
    罗杰下车打量了一下农场。
    牛棚里几头牛正慢悠悠地嚼着草料，远处是一片苹果树，枝头挂满青涩的果子。
    空气里混着干草和牲畜的味道，和城市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嗯。”白狼轻轻点头，“先进屋。”
    罗杰跟着白狼走进屋里。
    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里有股混杂的味道，陈年木头、烟草、某种草药。
    客厅不大，但塞满了东西。
    靠墙是一张深色的长沙发，皮面已经龟裂，露出里面的海绵。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几本封面泛黄的杂志，还有一只搪瓷杯，杯壁上留着深褐色的茶渍。
    显然，这里就是白狼长期居住的地方。
    “坐吧。”
    白狼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只搪瓷杯，看了看里面的残渣，又放下了。
    他转身在柜子里翻了一会，找出了一沓还算干净的一次性杯子，走进旁边的厨房。
    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然后他端着一杯水出来，放在罗杰面前。
    “水。”白狼说。
    “谢谢。”罗杰点点头，但没喝。
    白狼在他对面的木椅上坐下。
    那把椅子看起来比沙发还旧，扶手磨得发亮，坐垫已经塌陷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看着罗杰。
    “决定好了？”白狼再次询问。
    “嗯。我决定接受猎魔人的试炼。”罗杰点了点头。
    “好。”白狼拉开旁边桌子的抽屉，拿出来一个铁盒，以及罗杰在二手市场里见过一次的老式手摇电话，将它们摆放在罗杰面前。
    罗杰看向铁盒，这是某款饼干的包装盒，老一辈的人经常会在吃完饼干后，留着用来装东西。
    “你触碰一下这个手摇电话，就能见到你的老师了。”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做一些保护。”
    白狼打开铁盒，里面有一支透明玻璃罐装着的蓝色药剂。
    “里面的魔药，可以让你保持清醒，降低怨灵带来的影响。”
    “我和那位老师交流的时候，会被影响？”罗杰问道。
    “当然，那可是怨灵。”白狼点了点头，“怨灵不是普通的灵魂，它们无意识散发出来的魔力，都会对普通人的神智造成影响。”
    白狼顿了顿，接着说：
    “‘振奋药剂’也只是让你能清醒一些，能不能保持清醒还得看你的意志力。这也是你接受传承的第一道门槛。”
    “如果连和老师沟通都做不到，还是趁早回去吧。”
    罗杰开启洞察之眼，看向盒子里的蓝色药剂。
    【振奋药剂】
    【品质：白色】
    【效果：它可以让你保持清醒，持续半小时。】
    【备注：想要依靠它来对抗怨灵...你首先得是一个猎魔人或巫师。】
    罗杰知道前面为什么这么多人会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了。
    “振奋药剂”的效果根本不足以让普通人对抗怨灵的影响！
    能依靠这瓶魔药撑过去的，得是原本就有非同寻常的精神力的存在。
    不过，罗杰还有别的办法。
    “我接受挑战。”
    他拿起药剂，指尖印记悄然显现，印记里的魂质涌向振奋药剂之中。
    罗杰打算直接用魂质强化振奋药剂！
    100魂质，换一次接受猎魔人传承的机会还是值得的。
    很快，洞察之眼观察到的信息就发生了变化。
    【振奋药剂（+2）】
    【品质：绿色】
    【效果：永久小幅提升精神力。服用后三小时内，驱散轻度精神疲惫，保持清醒。】
    【备注：喝下它，你可以和怨灵无障碍交流。】

 第57章 黑鸦一

    罗杰晃了晃瓶中那支强化过的振奋药剂，仰头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无色无味，喝下去仿佛喝了一支清水。
    下一秒，一股辛辣从胃里炸开，直冲喉咙。
    罗杰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滚。
    紧接着，一股清凉迅速流转全身，最后汇聚在眉心。
    轰。
    罗杰感觉精神一震。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感官变得异常混乱。
    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耳边的声音时远时近，一会儿寂静如死，一会儿喧闹如市。
    鼻腔里涌入无数气味，甜的臭的腥的腐的，混成一团刺鼻的洪流。
    好在他是坐在椅子上的，倒也没有摔倒。
    变化没有持续太久。
    十余秒过后，一切戛然而止。
    感官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短暂的错觉。
    但罗杰知道那不是错觉。
    窗外的风声、自己的心跳、远处牛棚里的低鸣，都更清晰了一些。
    每一道声音都清晰可辨，却又井井有条。
    仿佛整个世界被重新校准过。
    即便绿色品质的振奋药剂只有小幅提升精神力的效果，但对于罗杰来说，也依旧是不小的提升。
    他的精神，似乎突破了凡人与超凡的界限，反馈到肉体上，就是感官的变化。
    “你还好吗？”
    白狼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刚到手却已经看出瑕疵的货。
    “我还好。”
    罗杰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
    白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的探究，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罗杰喝下的那支振奋药剂，就是他自己配置的。
    能有什么效果，他心里有数。
    罗杰喝下振奋药剂后有这么大的反应，只能说明他的精神强度很差。
    甚至可能达不到普通人的平均水平线。
    可惜了。
    白狼心中一叹。
    罗杰有能看到“异常”的眼睛，却没有足以通过试炼的精神强度。
    或许罗杰的天赋能在其他领域上有所建树，但绝对不是个适合接受黑鸦流派传承的人选。
    毕竟，黑鸦流派的唯一传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怨灵。
    想要接受传承，就必须具备与怨灵相处的能力。
    “第一次的反应确实会大一些。”白狼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但你这样...算是反应比较大的了。”
    “不过来都来了，不让你试试你肯定不会死心。”白狼放下杯子，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子上的老式手摇电话，“试试吧，先摇一下电话。”
    罗杰没有犹豫，抓住电话的摇柄，不紧不慢地转动了起来。
    摇柄的金属接口锈得厉害，摇动起来一卡一卡的，还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白狼也不想听这扰耳的杂音，补充道：“摇一圈就行，你的‘黑鸦’老师会给你回电话的。”
    罗杰点了点头，转动一圈摇柄后，就停了下来。
    数秒后，桌上的老式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叮铃——”
    铃声很古怪。
    铃声闷得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每一声都在空气里拖出长长的回音。
    那声音不像是从听筒里发出的，更像是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板下面渗出来的。
    白狼抬了抬下巴，示意罗杰接电话。
    罗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他等了几秒，那边没有别的声音。
    罗杰试探着开口：“喂？”
    听筒里传出来的电流杂音里，多了一些别的声音。
    是呼吸声。
    很乱，时轻时重，像有人贴着听筒，又不开口。
    “你听到了什么？”白狼看似随意的坐着，但实际上衣服下的肌肉渐渐紧绷了起来。
    怨灵的状态并不总是稳定。
    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那位朋友了，不知道怨灵现在的状态如何。
    “好像有人在贴着听筒，但没有说话。”
    罗杰如实回答。
    话音刚落，白狼的脸色便微微一沉。
    很不巧。
    怨灵现在处于理智不太清醒的状态。
    白狼那浑浊的双眼骤然变化，瞳孔拉成竖直的一道，泛着金色的光。
    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化。
    不再是那个暮气沉沉的老人。
    而是个猎手。
    白狼迅速翻过桌子，落到罗杰身边。
    这时，罗杰听到窗外传来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
    转头一看。
    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外面原本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树，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巨大的，只剩下枯枝的古树。
    扭曲，向外延伸的树枝，像一条条粗壮的手臂。
    而这些强壮的“手臂”下，垂吊着一些毫无生气的尸体。
    枝头上，还密集地站着一排黑鸦。
    黑鸦的瞳孔里，泛着冰冷的血光。
    “它们有些暴躁，你来的不是时候...恐怕要提前结束了。”白狼扭头看了眼，伸向罗杰的手微微一滞，“你没受影响？”
    “什么影响？”罗杰疑惑地问。
    白狼脸上满是诧异。
    他本以为罗杰的神智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还想用法印将他护着。
    这种级别的怨灵一现身，普通人便会直接陷入幻境，精神崩溃。
    罗杰喝了振奋药剂，情况会好一些，但也难免会陷入混乱状态。
    可他这个样子不像是受到了影响。
    “呃...”白狼张了张嘴，憋出了一句，“醒着就好...”
    白狼很是不解，但此时也没时间细想了。
    屋外的吊死鬼树枝头上的黑鸦们扇动翅膀，发出沙哑的叫声。
    嘎嘎嘎嘎嘎——
    下一刻。
    木质结构的墙壁上、地板上，甚至是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椅子上，骤然浮现一个个黑色的爪印。
    黑鸦沙哑的叫声和扇动翅膀的声音竟在屋子里响起，却不见有黑鸦的踪影。
    嘎嘎嘎嘎嘎——
    爪印越来越多，不断向屋内的两人逼近。
    “别理我太远！”
    白狼迅速抬起左手。
    一层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半透明圆形护罩悄然将两人包裹。
    一个黑色的爪印浮现在了半透明的圆形护罩上面。
    黑色爪印在圆形护罩上，激起了阵阵涟漪，让圆形护罩的颜色变得更鲜艳了一些。
    咚——
    火星四溅。
    圆形护罩上的黑色爪印消失不见。
    但下一刻，圆形护罩上瞬间浮现更多的黑色爪印。

 第58章 黑鸦二

    嘎嘎嘎嘎嘎——
    黑鸦的叫声在屋内回荡，越来越密。
    圆形护罩上骤然浮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爪印。
    咚咚——
    咚咚咚咚——
    一道道抓痕凭空出现，又迅速消失，溅起阵阵火星。
    “情况有些不太妙...”
    白狼眉头一皱。
    黑鸦平时并不在这附近，而是待在一个适合灵体生存的养灵地。
    现在黑鸦是通过沾染了怨灵气息的媒介来到了这里。
    所以白狼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黑鸦了。
    现在的黑鸦，比上次见面时更狂暴，也更厉害了一些。
    不过，白狼是一位资深的猎魔人，这样的场面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跟紧我！”
    话音刚落，白狼便猛然撞碎了木窗，翻出了窗外。
    而这一瞬间，白狼那靠谱的形象在罗杰心中轰然倒塌。
    白狼根本没考虑罗杰跟不跟得上他的问题！
    由于“初级再生”的缘故，罗杰的体能比普通人好上一些，但和资深的猎魔人相比，还是存在巨大差距的。
    以罗杰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跟上白狼。
    白狼消失的瞬间，圆形护罩也跟着消散。
    没了屏障，那些无形之物瞬间朝罗杰聚拢过来。
    不过，屋子里的那些无形之物，却在洞察之眼的观察下一览无遗。
    那些黑色的爪印，实际上是一个个常人难以察觉的黑鸦留下的痕迹。
    【黑鸦的冤魂分身：能看到灵体的人才能发现它们。小心它们的爪子，爪子不但能影响物理现实，还能对精神与灵魂造成冲击。】
    【备注：黑鸦曾获得了变形术大师的遗泽，掌握了人体变形术，一般以黑鸦的形态示人。在成为怨灵后，黑鸦可以分裂出黑鸦分身，但这样做，会让黑鸦本就不多的理智变得更加脆弱。】
    密密麻麻的黑影，冲着罗杰飞扑过来。
    罗杰掏出脖子上戴着的木牌。
    下一瞬，一道蓝色的半透明防护屏障将他包裹在内。
    静谧的庇护！
    淡蓝的防护屏障将黑鸦分身们隔绝在外。
    咚咚咚——
    罗杰脸色微变，黑鸦分身们的攻击威力很强，屏障几乎瞬间就出现了裂痕。
    念头一动，更多的魂质从指尖印记涌向木牌。
    很快，屏障又充盈了起来。
    他可以用魂质来替代魔力，只要魂质没耗完，他就是无限蓝条！
    稳定了防护屏障的状态后，罗杰没有坐以待毙。
    他再次看向了被屏障隔绝在外的黑鸦分身。
    外面那密密麻麻的黑鸦分身，在罗杰的眼里，与那些腐化的灵魂一样，被一些黑色丝线状的气体缠绕着。
    黑鸦分身的身上也有腐化魂质！
    这也是罗杰现在没有立即翻出窗外的原因。
    罗杰瞄准一个扑过来的黑鸦分身，迅速伸出食指。
    指尖印记显现，一股无法抵御的吸力从印记中传出。
    那只扑过来的黑鸦分身其实没有什么理智，但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迅速扇动翅膀，想要远离印记。
    但已经晚了。
    黑鸦分身被指尖印记黏住，根本无法挣脱，顿时发出凄惨的叫声。
    嘎嘎嘎嘎嘎——
    黑鸦分身身上的黑色丝线状气体，迅速被指尖印记抽离。
    黑鸦分身被抽光腐化的魂质后，没有直接消失，而是像是耗尽了力气一样，在空中噗呲噗呲的扇动了两下翅膀，就往地上一头栽了下去。
    【腐化魂质+88】
    【剩余腐化魂质：712】
    “感谢白狼，他给我找了个好老师！”
    罗杰眼中一亮，心中对白狼的负面印象顿时烟消云散。
    他看向了空中的其他黑鸦分身，眼里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渴望。
    光一只黑鸦分身就有几十点腐化的魂质，这里少说也有十几只黑鸦分身！
    要是能全部吸光，那将会收获一大笔腐化魂质！
    罗杰没有浪费时间，主动出击。
    纵身一跃，扑向了落在沙发上的一只黑鸦分身。
    食指按在黑鸦的脑门上，印记显现，一顿猛吸。
    那只黑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要被抽离出来，连眼睛都翻了过去。
    【腐化魂质+92】
    【剩余腐化魂质：804】
    被吸光了腐化魂质的黑鸦，和刚才的那只黑鸦一样，力竭地扇动了几下翅膀，一头栽到了沙发上。
    “嘎嘎嘎嘎！”
    黑鸦们似乎被罗杰的行为激怒了，攻势更加猛烈了起来。
    然而，静谧庇护虽如风中残烛，却每次都挡下了黑鸦们的攻击。
    只要黑鸦们的攻击没法突破静谧庇护的防御阈值，罗杰就能通过补充魂质，重新撑起屏障。
    罗杰干脆把戴在脖子上的木牌摘了下来，握在右手里，以便随时给木牌补充魂质。
    木牌不大，四个手指就能将其固定在手心，只要勾起食指，就能给木牌补充魂质。
    罗杰瞄准了一个飞扑过来的黑鸦，再次伸出食指。
    黑鸦的攻势再次化成了罗杰的资粮。
    【腐化魂质+91】
    【剩余腐化魂质：895】
    ...
    片刻之后。
    屋子里再也没有一只能飞起来的黑鸦。
    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沙发上、桌子上，偶尔抽搐一下翅膀，发出微弱的嘎声。
    黑鸦们的反抗很有力气，让罗杰消耗了30多点魂质来补充静谧的庇护。
    不过这点消耗相对于罗杰的收获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
    罗杰看了眼余额。
    【剩余腐化魂质：1665】
    屋子里的黑鸦分身一共有十二只，一共让罗杰获得了1080点魂质！
    罗杰突然觉得，黑鸦其实也挺可爱的。
    要是它们能恢复过来，再让罗杰吸一遍的话，那就更可爱了。
    他不禁伸手挠了挠躺在沙发上的黑鸦的脑袋。
    黑鸦挣开了罗杰的手，愤怒地啄了一下他的手背，但动作软弱，且无力。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嘭——！
    罗杰转头看去，便看到了令他倍感心痛的一幕。
    白狼正在与窗外的黑鸦们激战。
    他催动法印，手中喷出一团扩散性的火焰，扑向他的黑鸦们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空中跌落。
    而且那些被火焰击中的黑鸦们，在跌落在地面上后，便钻进地下消失不见了。
    这些可都是可以吸收的腐化魂质！
    罗杰连忙翻窗出去，与白狼并肩作战。

 第59章 怨灵现身

    “你还有巫器？”
    白狼看到罗杰被蓝色护罩包裹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要是没有这个，还能撑到现在？”罗杰撇了撇嘴，“我算是知道前面那些人为什么全都失败了，这里面怕是有你一份功劳！”
    他先前还以为白狼是个靠谱的老猎魔人，结果事实并非如此。
    刚才翻出窗外的时候，根本没考虑罗杰跟不跟得上他。
    “抱歉...忘记你没有受过训练了。”白狼心虚地挠了挠脸，“人老了，总会忘记一些事情。”
    罗杰没再跟他计较，抬头看向四周。
    窗外的黑鸦被白狼清理过一轮，只剩几只，在空中围绕着吊死鬼树盘旋。
    可惜黑鸦们飞得太高，罗杰够不着它们，没法吸取它们身上的腐化魂质。
    “外面这棵树是怎么回事？”罗杰问道。
    “这是一处养灵地，是灵体生物们喜欢呆的地方。黑鸦的怨灵本体就附身在这棵树上，不过你现在看到的，只是黑鸦们制造出来的幻境，它真实的位置并不在这里。”
    白狼注视着空中盘旋的黑鸦，“黑鸦的本体要过来了。打掉了这么多分身都没有清醒过来，看来是在养灵地呆了太久，被养灵地影响神智了。”
    黑鸦们在空中盘旋数圈后，便化作黑雾，涌向那棵吊死鬼树。
    先前被白狼击落的那些，也从地面钻出，化作黑雾，汇入其中。
    就连屋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沙发上、桌子上的那些黑鸦，也化成一团团黑雾，飘向吊死鬼树。
    吊死鬼树的树枝无风自动。
    “嘎嘎嘎嘎嘎！”
    沙哑的鸦叫声从黑雾中传出。
    咻——
    一只体型接近老鹰大小的黑鸦，撕破了黑雾，朝着地面的两人俯冲下来。
    白狼这一次没有掉链子。
    他挡在了罗杰的面前，抬手释放法印。
    橙色的半透明护罩瞬间撑开，将两人包裹。
    巨型黑鸦的冲刺，竟掀起了一阵狂风，宛如坠落的流星一般，猛地砸在圆形护罩上面。
    嘭——！！！
    黑鸦撞在护罩上，火星四溅。
    两人脚下的地面，骤然炸开一个大坑。
    罗杰站稳身形，这才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这是一只三足鸦。
    它除了正常的双爪外，腹部还长着一只红色的爪子。
    “黑鸦的腹部怎么多了一只爪子。”白狼皱了皱眉。
    他的目的不是解决黑鸦，而是将其制服，所以连武器也没带出来。
    然而，黑鸦这段时间的变化有些超出了白狼的预料。
    黑鸦以前是只有两只爪子的，现在却发生了变化，腹部上多了一只爪子，实力似乎提升了不少。
    赤手空拳恐怕难以将其制服。
    “我车上有把武器，你去帮我拿过来！”白狼丢了一串车钥匙给罗杰，“我会缠住黑鸦，快去！”
    话音未落，白狼便催动法印，一道扇形火焰朝着袭来的三足黑鸦涌去。
    罗杰看到三足黑鸦被火焰逼退，便迅速向白狼的皮卡跑去。
    白狼的皮卡就停在十来米外，这也是白狼没有选择回屋取武器的原因。
    罗杰很快就来到了皮卡前，透过窗户看了眼，白狼说的武器就在副驾上放着，是一把银色的长剑。
    【冷冬之剑（+3）】
    【品质：蓝色】
    【效果：上面刻着‘霜冻法印’铭文，攻击敌人时可释放大量寒霜冻气，冻结敌人。】
    【备注：听说这把宝剑是狼学派猎魔人传承了上百年的宝物。】
    罗杰的眼里浮现了一丝讶异。
    不愧是老猎魔人，竟然这么随意地将一把蓝色品质的宝剑丢在车上。
    罗杰打开车门，取走长剑。
    另一头，白狼已经和三足黑鸦缠斗在了一起。
    三足黑鸦有飞行优势，而且它的飞行速度也比分身要快得多，白狼一时半会也拿它没什么办法，只能用法印与其进行周旋。
    白狼用余光扫了一眼罗杰那边的情况，见他已经拿到了剑，便催动法印将三足黑鸦逼退。
    一股白光席卷过去，令前方的空气猛然一震，卷起一股震荡的气流，朝黑鸦压去。
    然而，三足黑鸦竟然不闪不避，卷起狂风，正面迎上震荡的气流。
    嘭——！
    两股狂暴的气流相撞，爆发出了更猛烈的气浪冲击，直接将白狼震退。
    白狼来不及维持防护罩，被俯冲下来的黑鸦撞倒在地。
    “接住！”
    罗杰用力掷出长剑。
    白狼听到了破空声，抬手接住，顺势横剑格挡。
    铛铛铛——
    三足黑鸦疯狂啄击，剑身火星四溅。
    随后，三足黑鸦直接咬住长剑，然后抬起腹中的爪子，猛地朝着白狼的心脏抓去。
    就在这时，三足黑鸦的动作突然一僵。
    罗杰本就离得不远，趁着三足黑鸦和白狼僵持的间隙，已经偷偷摸了过来，并一把按住了三足黑鸦的脑袋。
    指尖印记显现，一股无法抵御的吸力从印记中传来。
    三足黑鸦感受到了威胁，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挣扎。
    它的身边骤然掀起狂风，想要将罗杰吹走。
    并想要由实转虚，化成不可触摸的怨灵形态，可却被印记打断，印记的吸力竟将它的形态固定，让罗杰可以触碰到它。
    罗杰直接抱住它的脖子，双腿缠上它的肚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它身上。
    一人一鸦贴在一起，狂风根本起不到作用。
    丝线状的黑色雾气从三足黑鸦脑袋里被抽离，源源不断涌入印记。
    它的眼睛开始翻白，身体剧烈颤抖。
    “等等，你在做什么？！”
    白狼已经开启灵识，能看见灵魂的流动。
    但他分不清腐化魂质和灵魂的区别，在他眼里，三足黑鸦的一部分灵魂被罗杰抽了出来。
    “放心。”罗杰抬头，露出一个微笑，“我只是在剔除影响它神智的那部分。”
    随着罗杰的抽取，三足黑鸦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
    白狼愣住。
    他试图用自己的认知去理解眼前这一幕：
    “驱散魔法？”
    远处。
    吊死鬼树的幻影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粗壮的枝杈，疯狂扭动，上面悬挂的一具具尸体也跟着颤抖，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惊醒。
    下一秒，一阵刺耳的尖啸在罗杰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的意识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发黑。
    随后，幻象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碎裂了开来，消失不见。

 第60章 养灵地的异变

    吊死鬼树的幻象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片片碎裂，消失在空气里。
    阳光重新照射到了这片土地上。
    不过这片区域已是一片狼藉。
    三足黑鸦掀起的狂风掀翻了白狼的木屋，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碎玻璃散落一地。
    不远处的牛棚更惨，棚顶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护栏全塌了，牛早就跑得没影。
    “这真是幻象？”
    罗杰晃了晃有些昏胀的脑袋。
    刚才那个吊死鬼树的幻象，仿佛要活过来了一样。
    消失前的那阵尖啸，还对他的心神造成了巨大冲击。
    有那么几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等他回过神来，吊死鬼树的幻象已经消失。
    罗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鸦，幸亏黑鸦已经不再挣扎了，不然刚才那几秒，他根本没还手的余地。
    黑鸦身上的腐化魂质已经被罗杰吸干净了。
    腹部的血爪，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爪子。
    它眼里的血色，也已经褪去。
    【黑鸦】
    【种族：怨灵（猎魔人）】
    【状态：虚弱，恢复理智】
    【备注：黑鸦曾获得了变形术大师的遗泽，掌握了人体变形术，一般以黑鸦的形态示人。在成为怨灵后，黑鸦可以分裂出黑鸦分身，但这样做，会让黑鸦本就不多的理智变得更加脆弱。】
    “你醒过来了？”
    白狼从地上爬起来，他也注意到了黑鸦的变化。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弟子？”
    黑鸦的声音和它的鸦叫声一样沙哑。
    “嗯，我的眼光还不赖吧！”白狼咧嘴一笑。
    “是吗？”罗杰从黑鸦身上下来，瞥了白狼一眼，“我记得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又看了眼余额，嘴角的笑意险些压不住。
    【腐化魂质+1268】
    【剩余腐化魂质：2933】
    大丰收！
    刚才的余额里只有600多点魂质。
    吸完分身和本体的腐化魂质后，余额直接飙升到了2933点！
    他抬头看向白狼，目光格外真诚。
    白狼给自己找了个好老师，这个老师也太厚道了，一来就送了这么多见面礼。
    “我好像很擅长处理涉及到怨灵的超凡事件...”罗杰心中暗道。
    怨灵类的超凡生物，被指尖印记完美克制。
    罗杰能看出来这个“未来老师”的实力其实很强，连资深的老猎魔人白狼，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也拿它没什么办法。
    但依旧无法阻挡印记的吸取。
    “好吧，是我看走眼了。”
    白狼耸了耸肩，
    “你小子真古怪！”
    “那天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普普通通，结果你跟我说你看得到手摇电话上的怨灵气息。”
    他掰着手指头数：
    “后面喝了瓶振奋药剂就有那么大的反应，我以为你的精神很脆弱，结果却根本不受怨灵的影响。”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白狼看了眼黑鸦，“是用了驱散类的魔法？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把影响黑鸦神智的东西给驱散了。”
    “那股力量...不像是驱散类的魔法。”黑鸦那双泛着金光的竖瞳，正盯着罗杰打量，“魔力很微弱。”
    由于罗杰用魂质强化了“金属皮肤”的原因，他身上是有魔力流动的。
    “不是驱散，是净化。”罗杰耸了耸肩，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托词。
    罗杰有预料到，那些能看到灵魂的超凡，或许会注意到他吸收腐化魂质的小动作。
    腐化魂质在别人看来就是灵魂的一部分，一个能吸收灵魂的能力，比较难以让人接受。
    所以他对自己的能力做了一点点美化。
    从结果上来看，罗杰确实净化了黑鸦身上的腐化魂质，让它得以恢复神智。
    “净化怨灵？！”白狼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罗杰，“你该不会是教会的人吧？或者...你的父母是教会的人？”
    “我和教会没有关系。”罗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天生就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也能净化那些腐朽的灵魂。”
    “天生的...”
    白狼和黑鸦面面相觑。
    “你这样的天赋，要是生在古代，恐怕得被那些教会奉为圣子了。”黑鸦犹豫了一瞬，继续说，“或许你去教会那边，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我没有信教的打算。”罗杰摇了摇头。
    加入教会那样的组织，或许会得到栽培，但也肯定会多很多束缚。
    罗杰现在缺的是成体系的训练，并不在意这个体系是什么，毕竟他可以用魂质进行附魔和强化，不断变强。
    “我想继承猎魔人的传承。”罗杰看向黑鸦，“黑鸦老师，您愿意指导我吗？”
    “你天赋异禀，又帮助我恢复理智，当然可以接受鸦学派的传承。”黑鸦点了点头。
    “那我任务完成了。”白狼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
    他顿了顿，看向黑鸦：“传承的事情等会再说。黑鸦，你刚才的状态很不对劲，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鸦这次的状态与先前有很大差别。
    以前黑鸦就算失控，打掉几个分身也就清醒了。
    今天分身都快被打光了，还没醒过来。
    “我是被养灵地的那颗吊死鬼树影响了。”
    黑鸦缓了缓，继续说，
    “它诞生了意识，成了一颗鬼树。那些依附在它身上的怨灵，全都受到了它的影响，甚至还会受到它的操控。”
    “那颗树竟然变成了一颗鬼树？”白狼惊讶道。
    “对，我寄生在树上，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黑鸦说，“幸亏那里很偏僻，暂时没有对外界造成什么影响。”
    “这样吗...”白狼眉头一皱，“难怪鬼树的幻象消失前还发出了那样的尖啸，连我都被影响到了！”
    就在罗杰吸收黑鸦身上的腐化魂质的时候，鬼树发现了黑鸦与它的联系正在减弱，便企图以黑鸦为媒介，将幻象变成真的，由虚化实，直接来到这里。
    然而，罗杰吸收魂质的速度太快，打断了鬼树的降临。
    “我现在不能回鬼树那边了，先跟着你吧，正好方便教你。”黑鸦看向罗杰。
    “没问题。”罗杰点了点头。
    虽然黑鸦老师被他吸了一遍后，处于虚弱状态，但依旧有不错的实力，跟在身边，就相当于多了个随身老爷爷。

 第61章 鸦眼药剂

    其实说起这个白爷，张成胜并不算熟悉，毕竟那也是十几年前在江城闹得火热的人物。
    “我的重点不是这个！”柳如玥对未来美好的憧憬被她这么打断，心里很是不爽，尤其是自己正在直白的向她倾诉衷肠。
    “回来吧！”白凤娇最终只能轻叹口气，对着他的背影脱口而出道。
    江红玉的适时出现，拯救了胃口大开的我，当然食物的香味也诱惑着柳如玥食指大动，加入了用餐的队伍。
    在翼羽看来，周晗才是拖后腿的，连他弟弟都比不上，好歹提到了异火。
    而此时，魔都大学校长室，美术系的系主任谭明正站在校长室挨批。
    第二场比赛，颜离然的任务才做了百分之六十，溯汐走不开就没有参加。
    她说的笨是说他？还是说斐正玄？还是说将自己置身在危险中成为斐正玄人质的艾莉？
    这种满足感也包围了他，他在睡梦里也笑了起来，任由自己再度沉入那充满着温暖阳光的梦境里。
    姬凌生沉默着走到雪玉身后，雪玉也终于注意到身后悠长轻缓的呼吸声，转过身来。
    不过陈浩却惊奇的发现，这别墅上空，一种古怪的淡红色气息笼罩，这气息非阳非阴非邪非煞，白日可见，阳光无害。可陈浩就感觉，这玩意就特么不是好东西。
    将原本还在考虑中的事情直接定了下来，忍着从这种尴尬中逃离的冲动，尤里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走出房门，不是历历在目的姬家大院风光，而是水天一线，大片山水风光肆意泼洒在青绿草地上，如出自名家灵匠手中的水墨画卷，又像是稚童枯黄木枝下的胡乱勾画，有时浑然天成，有时虚幻无界。
    这个状态的杰尔夫，不是掌握着无数禁忌的黑魔导士，也不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白魔导士。
    而且再次恢复到了原样，只不过身上的气息变得极为不稳定下来了而已。
    爆炸中心流光散尽，渐渐露出一个半跪在地的人影，他双翅向前包裹，双臂交叠护在面前，一身魔骨催发到极致，形成一件漆黑光亮的硬甲。
    工地墓穴一行，让陈浩看到了自己和真正大师的差距之大，让他有些膨胀的心态，收敛了不少。
    感受到封源和夕灵都离开之后，夏封拿出茶具，不紧不慢的煮着茶。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即便破境了，也才不过人境三，还远远不够!”陆骁眼里似有遗憾，说到后头，声音都弱了下去。
    而在他看来，最有可能的也只有周家，毕竟那周崇民被他打成了重伤。
    明白她没有打算在东越多耽搁时日，心绪又更加惆怅，甚至不愿她的盘算太过顺利，想着能多留她一些时日。
    “退婚，轮不到你们云岚宗，轮不到你纳兰嫣然。退婚可以，不过是我萧炎要休了你。”主角终于到了。
    “我更好奇，你们华夏军人真的那么铁血不屈吗？”黑桃话音一落，猛然极速前冲向田绍攻速。
    搭配上暗淡而又冷寂的绿色灯光，让这里看起来充满幽冷、阴森、恐怖的气氛。
    好在，青山宗潜伏了这么多年，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发起这场斗争依然不显仓促，并且，从结果来说，是好的。
    “我没想让你看，别忘了，我跟立秋都要出门了，你来才换下立秋。”颜娧原也不想这么早让他知道，今天本还想着让她们俩来为退婚想想法子的。
    白嫣嫣赶紧找到酒精，用毛巾沾着酒精，擦拭着马峰身上的蓝色袍子。
    这承昀还是有点意思，让大伙没法拒绝她，便闭上眼，低下头，没人再带着她到处晃悠，把她憋坏了？
    陈墨的电脑是有摄像头的，只是没有那么好的美颜而已，但这并不影响。
    柱间大致上跟扉间交代了一些玄云的来历，也告诉了他玄云是实验的产物，并不是真的子嗣，接下来他会用剩下来的时间教导玄云。
    紧接着那巨龙冷淡的往这边撇了一眼，似乎透过无尽的空间看到了凌霄的一起，下一刻画面直接消散。
    “你是没错，可是老人们接受不了。”治国心想，你的婆婆早就对你心有怨言了。就是不敢对你大加指责而已。
    一头被神力逮住的双足飞龙出现在视野的前方，它疯狂的挣扎着试图挣脱住神力的掌控。
    纸厄的确是怕水火，但毕竟是噩兆之力，就算掉入水池或被雨淋，也只是轻微的沉意罢了，根本不会出现恶化。如今这种情况，已经是道法消弭，侵蚀开启的前兆。
    正在和大法师讲述着未来的大玉一顿，同时老爹和大法师也一样神色凝重的看向某个方向。
    这时候直升机也降了下来。一道身影跳了下来径直往王昱这边走来。
    同时心底也无比的后悔，后悔没有搞清楚云倾的身份，就贸然站了队。
    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校长因为恼怒于萧天，而不惩处彭建涛，就放在那儿恶心萧天。
    他第一次感到犹豫了，迟疑不定地问，“那你说做什么好呢？”一时间，除了作沙匪，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可做。
    阎冥手拿着锅铲，里面穿着白色衬衫，外面还套了一条粉红色的围裙。
    这人穿着一身白色，一个面具挡住了整张脸，令人看不到他的脸。
    “云，你背我走吧，我脚疼，没办法走。”楚北樱觉得要她单脚跳，不知道得跳到什么时候去？

 第62章 老师的遗物

    这等势力之间的侵略，一大好处就是得到的财物收归己有，所以才有这么多毫不相干的强者参与其中。
    陆凡的灵觉强化开启到了极致，刚刚抵达此地，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潜伏在地底的强横气势。
    杨涛摸了摸鼻子，直接瞟了袁娜一眼。但是没有敢多看，因为此刻袁娜，实在是太诱人了。最起码，胸前的肌肤，此刻却是能够直接一路顺着脖子一路看到很深的地方的。
    但却无奈的发现，罗昊身上有着一团黑雾，根本就看不到他内部的情况。
    直到天色昏暗，王芷珊的身影最终还是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楚天的身影。
    这让周熙茹和周莽两人心中一沉，难道楚天真的是敌人派来的奸细？难道天真的要亡金角岛吗？
    吴天壕随手一甩，那人被重重的甩在了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平稳住了身体。
    龙脉之气和灵气不同，这是一种远比灵气还罕见的存在。尤其是这条龙脉关乎国运的昌盛，若能吸取龙脉之气，定然能让修为变得强大起来。
    之前陆元就说过是来找史纲长老的，但他之前先入为主了，认为以陆元等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与史纲长老有什么交集，所以就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在这般思绪的渲染下，现场之人对刚才的紧张之感不由得一扫而空，均是心照不宣地商讨着任务的事宜。
    罗长富一甩手，少来这套，哪怕是刀山火海，这个局我就被你吃定了。
    这种跨国投资，他也没有经验，但他老爸手下，应该是有人才的。
    在这门秘术下，他会进入一种类似“霸体”般的状态，免疫几乎所有心灵秘术源于心灵层面的影响、攻击，同时在战斗力方面亦会有显著性增强。
    那个瘦弱的男孩，经常在夜里一边跑一边哭，直到把所有的体能和委屈榨干。
    两边的电视都开始进行倒数，陈朵将手机转回来，等到最后一秒，她笑了笑，两人同时说出了祝福。
    他笑了笑，走到了缘儿身边，蹲了下来，举起了缘儿的猫爪，上面有些许血液。
    对韦夏至完全没有影响，只是这轰雷声，让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脑海更是成了一锅粥，一点也听不着，只能感觉到手中还有剑。
    “阿炔，丽娜姐姐呢？刚才她不是……”叶绵绵朝着刚才丽娜在的位置指着。
    宋华站起身，在虚空中挥拳，一道道音爆传来，虚空都变得粘稠了起来，掀起阵阵风，带起一朵朵水花。
    “夙劫同学，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暗元素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元素，你真是个天才！”一一由衷的对夙劫说道。
    山本元柳斋重国可是知晓，今日一切计划的，他也有绝对的自信。
    “就像是围棋里面的打劫，死死咬住不愿意松口。”白狼说的诚恳。
    听完那人的话之后，吴昊天点了点头，向着陆清宇的方向看了过来，虽然仅仅是一道目光而已，但却如同一支霸气凌然的利剑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妈咪，你说的订下婚事，是什么意思？”东方毅咬牙切齿地说道。
    事实上，众人以为睡着了的狄宝宝此时正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的。她之前只睡着了一会儿，结果就如这些日子以来一样，又梦见了那张让她又爱又不得不舍弃的脸。
    一个魔法圆球突破了魔导士维多利亚的魔法拦阻，轻轻的在达克斯多的胸前爆裂开来，顿时以龙骑士为中心的魔法风暴开始肆虐起来。不过这股魔法风暴虽强，却神奇的没有波及其它人，只把达克斯多卷入其中。
    而且他也是听说了，秦琪在回家的当天晚上，就是被人暗杀在了自己的房中。楚虚华也相信，墨凉绝对是有那个实力能够潜入到秦府之中，将秦琪的性命给取了。
    皇帝正在一旁安慰着皇后，那楚长歌和南宫芸儿在一起了那么两三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子嗣，却沒有想到，这个宁儿公主刚生下來沒有多久，竟然就这般的香消玉殒了。
    将两截骨头收进指环，这是阿德拉要求作的。其实燕飞很想问为什么不装进她的空间指环，但估计到这姑娘的武力值以及两人的“友好”关系，还是算了吧。
    而差的这最后一步，就是他们的队长——陆清宇，只要陆清宇能够及时完成任务，那么，丙组十队就完全可以载入暗组的史册了。
    “你说调查到的事情，跟这个有关吗？”皇甫夜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福伯一眼。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天竞低眸浅吟，从自己久远的记忆中唤醒这个句子。
    她其实不想和戚宿身边的人有所牵扯，不过有些事不是一句不愿意就行。
    否则，就凭所给的十分钟时间，即便是渐臻境的混沌魔眸，也不足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探到如此多的原石信息。
    直到很久过后，郝心有一天整理衣柜时突然发现自己的一条怀孕时的裙子不知怎的被撕裂了，就对郝萌发了很大脾气，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戚叔醒了，让我来叫你们过去。”谢京九颔首，开口打破了两人怪异的氛围，又走到宋知薇面前，递给了她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