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夜脱轨》 第1章 渣夫扯假证哄绿茶 婚后第二年,林岁暖为丈夫准备周年庆礼物时,在保险柜发现了一本离婚证。 这是谁的? 她翻开离婚证,看到自己和丈夫的名字和照片,愣了一下。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离婚了。 离婚证上面的时间还是30天后,那是她丈夫傅时浔的生日。 她惴惴不安来到民政局询问。 工作人员查询后,一脸担忧告诉她,“女士,系统里只有您的结婚登记,没有您的离婚登记。” “这本离婚证是假的,照片也是合成的,不过做得和真的差不多,连钢印几乎都一样。” “您是被什么人骗了吗?”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林岁暖脸色发白。 心里的担忧是真的。 傅时浔做了一本假离婚证。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她收起离婚证,道了谢,失魂落魄赶去傅氏,想找傅时浔问清楚,却撞见傅时浔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出轨。 高大俊美的男人弯着腰,配合着年轻美丽的女人踮脚亲吻他的侧颊。 她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置信。 “谢谢姐夫。” 女人甜腻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推开门,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沈惊鸿一脸慌张,急忙解释,“姐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因为我学术论文拿了奖,爸妈又不在家,姐夫送了套珠宝为我庆祝而已。” “你不喜欢,我不要了。” 沈惊鸿这么说,却将珠宝盒抱得指骨发白。 而傅时浔敛起温柔神态,指骨修长的手轻轻搭了沈惊鸿的肩,似安抚她,“你先出去。” 沈惊鸿乖顺点头,与她擦身而过时,眼底却是挑衅得意。 她心口似堵了一团棉花絮,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而傅时浔非但没有被撞破奸情的羞愧,走到大班椅落座,神色平静地回视,声音淡漠,“来做什么?” 结婚两年,他醉心事业,待她越来越淡漠。 如今,难得的柔情给予的是另一个女人。 林岁暖心痛,失望,蜷缩的手指掐入掌心,触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离婚。” 她以为会得到他认真的回应,可傅时浔视线仅仅停留在她身上一秒,拿起了一旁文件翻阅,眼底露出几分不耐烦。 “和你妹妹计较什么?” 他的敷衍,让她心寒。 这时,助理章程抱着文件进门,傅时浔连余光都懒得再给她。 看着他们当自己是空气,林岁暖的心更冷了。 她转身离开,打算今晚回家再和他谈离婚的事。 “傅总,吞并沈氏的事,您还是和夫人说一声吧。”章程有点担忧。 傅时浔抬头望着林岁暖离去的背影,凉薄的唇轻启,“不用。” 等30天后,再和她说不迟。 一点小事都忍不了,怎么和他共度余生。 他想起林岁暖看沈惊鸿怀中珠宝时在意的表情,淡淡补了句,“你划一套房到她名下。” … 林岁暖走出总裁室,被沈惊鸿拦住去路。 沈惊鸿的手摩挲着脖颈的祖母绿项链,眼底得意,“姐姐,我劝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那样对你对我都好。” 她眉尖微蹙,“你什么意思?” “等你们离婚证下来,时浔哥就会娶我,到时,我们还是一家人。” “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不好。” 沈惊鸿的话,让她突然明白过来。 假离婚证,是傅时浔为哄沈惊鸿做的。 她想起当初母亲孕期,父亲出轨,沈惊鸿母亲逼宫。 两人决裂时,父亲为了母亲手里的股份,争夺她的抚养权,致她寄人篱下数年受尽委屈。 这些他都清楚。 而他却出轨霸凌她的人。 他早已不爱她。 或许,他从没爱过她。 他因联姻和她结婚。 而她报以救命之恩的感激,在他日复一日的冷漠下,仅剩的感激之情也快被耗尽了。 可结婚初期,他们也曾幸福过的…… 她冷冷看向沈惊鸿,“和我一家人?你也配?” “你和你妈都是拆散人家家庭,鸠占鹊巢,不要脸的小三。” 沈惊鸿被刺激到,抬高了音量,“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爱? 傅时浔的爱。 她不要了。 她想起包里的假离婚证,讥讽道,“你确定他会娶你?” 沈惊鸿急迫争辩,“当然了!他还没跟你挑明只是为了维稳公司股价罢了,等沈家和傅家联合的公司上市,你就得滚!” 30天后,时浔哥拿到离婚证,一定会娶她。 到时候,她才是傅夫人。 而林岁暖不过就是一个弃妇。 林岁暖看着沈惊鸿气得跳脚的样子,面无表情离开。 他娶不娶沈惊鸿,想不想和她离婚,都与她无关了。 她要离开他。 她回到车内,给霍知行回电。 “师兄,我决定加入你的科研团队,去硅谷参与研发。” 两人师出同门,霍知行是半导体领域的佼佼者,致力于研发低纳米芯片。 手机里,霍知行意外又觉得庆幸,“你能想通就好,只是你婆婆那边……” 他深知林岁暖多渴望有个家。 婚后,她重心回归家庭,淡出科研界。 可他不想放弃她。 她几乎是他见过,迄今为止最有天赋的科学家,故此多次向她发出邀请加入自己的科研所。 只是,傅家是顶级豪门,家规森严。 离开1年,傅家人恐怕会有怨言。 林岁暖理解他的担忧,笃定道,“已经不是问题了。” 霍知行了然,“那就好,你准备好护照,明早交给我办理出国手续,我们科研团队30天后出发。” “顺便带你认识一下我们的合作方谢总。” “他对量子穿梭的看法,和你出奇一致,我想你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探讨。” “好。” 30天后,是傅时浔的生日,是他打算和她假离婚的日子。 也是她出国的日子。 她离开傅氏集团,接到傅家老宅的电话。 每月初一十五,他们都会回老宅吃饭。 她本没打算去,可手里有慈善基金会的文件需要傅老夫人宋晚云签字,是宋晚云答应给的捐款。 她取了文件赶回老宅,看到沈惊鸿与傅时浔并肩而坐。 他竟带着沈惊鸿登堂入室,完全没有顾及她的脸面。 而宋晚云拉着沈惊鸿的手夸赞,“听你妈妈说,你这次毕业论文还登上了中文期刊,真是有出息。” “当初你伯伯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汤,把你们好好的一对拆散了……” “你呀,不知道比她好多少。” 沈惊鸿笑盈盈地客气了一下,“姐姐也是清大毕业的,不差的。” “就她?”宋晚云冷嗤一声,“混个镀金文凭罢了,和你怎么比。” 她起初以为婆媳关系都是难处理的。 她尽量做到宋晚云满意。 后来她才知道,宋晚云对她的刁难,是因为傅时浔。 “杵着做什么?”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还不去厨房看看菜准备好了没?” 听到宋晚云的呵斥,林岁暖迎着沈惊鸿的讥笑目光,看向傅时浔。 傅时浔对此一言不发,完全默许了宋晚云对她的斥责。 傅时浔非宋晚云亲生。 他可以为了任何事与宋晚云针锋相对,但不会为了她。 不止如此,当着众人的面,高高在上的男人,亲自为沈惊鸿倒茶,体贴入微。 将她的体面碾碎。 她的心凉透了,转身朝外走。 三月的海城,梅雨霏霏。 林岁暖淋湿的身子在风中发抖。 她回到家中,将假离婚证放回保险柜,制作了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 明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而她要和傅时浔离婚。 第2章 不想离婚,晚了 林岁暖看着打印机吐出来的离婚协议书,想不到和傅时浔会走到这一步。 两年婚姻,她尽己所能做好妻子本分,没换回真心却惨遭背叛,不禁为自己的付出难过。 但庆幸,现在及时止损不晚。 回神,才意识到湿透的衣服带来的冷意。 她进了浴室洗澡,出来时看到老宅来电,直接挂断了。 她辗转难眠,第二天起床有些头重脚轻。 但,没大碍。 出门时,路过客卧,见床铺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她目光微黯,他昨夜没有回家。 她驱车赶往知行研究所。 所长室。 办公桌后头,成熟稳重的男人,脸庞俊毅,无边框眼镜后,睿智的黑眸,专注于电脑屏幕,钢笔在他修长的指尖沙沙作响,留下锐利工整的字迹。 她抬手敲了敲门,迎着他投来的温和视线走进去。 “师兄,好久不见。” 对霍知行,她是感激的。 她婚后为了融入傅家,淡出科研界。 母亲不赞同,而恩师更痛心疾首。 唯有霍知行默默支持她,有适当的机会也会想到她。 如果没有他的邀请,她或许能通过其他途径重回科研界,但绝不会这么顺利。 “好久不见了,岁暖。” 霍知行起身,邀她坐到会客沙发上,“护照带了吗?” “嗯。” 她从包内将自己的护照交给他。 霍知行接过,看了一眼,“没过期,手续应该没问题。” “不过,你离开这么久,你丈夫……” 见他欲言又止,她也没想瞒着他,平静道,“我和他感情出现了问题,打算和他离婚。” 霍知行听到这个消息,静默看她。 短短两年的婚姻,将明媚自信的女孩变成了如今憔悴的模样,可见她在婚姻内受到了怎样的磋磨。 他宽慰道,“你的决定是对的,但凡让你受委屈的人,都不值得留恋。岁暖,你一定可以遇到一个更值得你爱的人。” 林岁暖点了点头。 霍知行抬腕看表,“一起吃饭?我介绍谢总给你认识,他是科研所的赞助商和合作方,以后少不了往来,先熟悉熟悉。” “好。” 谢翡,她有所耳闻。 他是清大的知名校友。 科研界的天才,18岁少年班毕业,进入最顶尖的航天设备公司,参与研发的战斗机突破了国外的封锁,当所有人以为他会成为科研领域的领军人物时,却突然弃工从戎,成为了一名空军。 一场空战对弈后,荣获一等功的他,却悄然退役,转战商界,接棒自家公司,着力科技的发展,将谢氏带上了另一个高度,而如今才仅仅28岁。 她跟着霍知行抵达高级餐厅时,男人已经在了。 他气质矜贵,面容清冷,坐在靠窗的位子翻阅文件,意识到有人靠近,抬眸朝她看过来。 墨黑的眸光,深邃得仿佛要看穿她,她不由一愣。 但只一瞬,他视线划过,看向霍知行。 刚才似无心一瞥。 她自嘲,这样的传奇人物怎么可能认识她。 “谢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平常跟你提及的师妹,林岁暖。”霍知行语气骄傲,“她会加入这次芯片研发,跟团队一起去硅谷。” 她朝谢翡伸出手,神色温和,“你好,谢总,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走近了才发现,男人五官深邃,长相优越。 傅时浔的长相气度已是常人望尘莫及,而他更胜一筹。 他穿着白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那颗,散发出来的气场,冷厉而严谨。 谢翡并未给予礼貌回应,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合同签了吗?” 闻言,她尴尬地收回手,看向霍知行。 霍知行温和解释,“还没来得及,但岁暖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谢翡眉心微蹙,似不认同霍知行的话。 这时他身边的助理,将一份合同放在她面前。 她了然,霍知行是她师兄,信任她,可谢翡与她不熟,并不知她的为人,如果她临时改变主意不去硅谷,他们另外找人顶替她,就需承担不必要的损失。 她让霍知行不必担心,粗略看了一遍合同。 年薪3000万,若是违约,除了追回损失外,还需赔付3000万,算合理。 她接过助理递来的笔签名后推给谢翡,斩钉截铁道,“谢总,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 男人语气淡淡,提笔在她的名字旁签名。 看着他苍劲有力的字迹,她心神有些恍惚。 不应该是她和科研所签约吗? 又想到谢翡是科研所全权赞助商和合作方,是有这个权限的。 思绪走开时,被光影拉长的暗影,笼罩在她周身。 谢翡起身,朝她伸出手,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清洌荷尔蒙气息,是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与果决,深邃的目光,烙在她眸中,声音沉静,“希望你尽快到科研所就职,熟悉环境与同事,合作愉快,林小姐。” 她仰望着男人。 他真高,看着比190cm的傅时浔都要高两公分。 对视的瞬间,男人瞳孔弥黑,眼底强势。 她莫名被他气势所震慑,忙回握他的手,“我会的。合作愉快,谢总。” 男人指尖凉意,令她心尖一颤。 她总感觉熟悉,想问问他们是否认识。 一道纷扰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她看向餐厅中央的显示屏,里面正在播报一则快讯。 #顶级豪门掌权人出轨门# 记者偷拍的照片,从昨夜傅时浔呵护沈惊鸿下车,进了单元楼,到今早他乘座驾离开。 林岁暖想起今早离开时,客卧整齐的床。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同房。 他近来早出晚归,到家还办公,便留宿在了客卧。 她原以为他体贴,怕打扰她休息,心里还有些甜蜜。 原来是为心爱人守身如玉。 她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一张洁白的纸巾,缓缓落入视野。 她诧异抬眸,对上谢翡平静的目光,垂眸匆忙道,“师兄,谢总,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处理完会尽快到科研所就职,我先走了,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她不愿意让外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得到霍知行的回应,她拿起皮包离开,从谢翡身侧走过时,余光里谢翡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捏紧了纸巾。 一晃而过,她并未在意。 林岁暖驱车前往傅氏。 今天必须和他谈离婚的事。 她刚到傅氏,章程把一份文件交给她。 “夫人,老夫人……”章程略感为难,“说暂时拿不出这笔钱。” 傅氏的慈善基金会主席,她是从宋晚云手里接棒的。 接手时,账面已经亏空。 当时宋晚云承诺过后补足,可时隔一年,她都没见到钱。 近来才答应,但要她走正规流程,拿文件给她签字。 她昨晚离开前,让管家将文件交给宋晚云,想不到她又一次失信。 她不想让章程为难,接下文件,叠着离婚协议书,走入总裁室。 傅时浔坐在沙发上,修长双腿随意交叠,看着手里的文件,身上的西服已不是昨夜的那件。 见她进来,他淡淡抬眸。 “昨晚从老宅离开,去哪了?” 她还没质问他昨晚的去处,他倒先发制人。 林岁暖不予回答,低声问,“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男人眉心蹙起,“一点小事,闹什么?” 跟小三办公室亲热,带着小三登堂入室,践踏她作为妻子的尊严,还光明正大留宿小三家。 甚至舆论发酵到现在。 傅氏都没有公关的打算,让所有人看她的笑话。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点小事? 她攥紧了掌心文件,眼底有气愤心酸的湿意。 手轻轻地被握住了。 她诧异抬眸,见他神色寡淡如常,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从西服兜内提出一只钢笔,翻着文件签字。 这只钢笔,是她送给他的第一年结婚纪念日礼物,没想到他一直用着。 他声音淡漠,“五百万,我给你。” “以后,基金会缺钱,直接找财务。” 钱方面,他对她素来大方。 但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看着傅时浔签下第一份慈善基金会文件后,继续往下翻着第二份和第三份她准备的离婚协议,提笔准备签字。 只要他多看几眼,就会发现,那是离婚协议。 第3章 利用她?做梦! 但傅时浔没有,他直接在页尾签字,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签下名字后,她听到他隐含警告的声音。 “我不想再听到离婚这两字。” 不想离婚?可你已经签下了离婚协议。 压下被他轻慢的酸涩,林岁暖彻底清醒。 离婚协议已经签好,足够了。 她利落收起文件,转身朝外走。 身后突然传来傅时浔寡淡的声音,“晚上记得去餐厅。”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脚步未做停留,漠然走出总裁室,路经秘书部,听到章程和秘书们说,“不用着急,晚上傅总和夫人庆祝结婚周年的照片流出,绯闻自然不堪一击。” 原来他是这么打算的,利用她澄清绯闻。 那她就将其中一份离婚协议,作为周年纪念日的礼物送给他。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澄清绯闻。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离婚证。 林岁暖回到傅氏自己的办公室,给闺蜜乔娜拨了通电话,“娜娜,你在律政界有朋友能帮我离婚吗?” 手机里传来乔娜的担忧,“暖暖,你考虑清楚了?” “你们结婚两年,这还是傅时浔第一次闹出绯闻,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出轨了沈惊鸿!” 林岁暖双唇微颤,愤怒过后,心是酸涩的。 她曾对他敞开心扉,诉说过童年的委屈,素来平静的男人,眼底有了一丝心疼的裂缝。 如今,交出去的真心成了剜心利刃。 记者没有拍到沈惊鸿的正面照。 除了她,没人知道真相。 乔娜听到她的话,拔高了音量,“沈家母女恬不知耻,伤害你母亲又羞辱你。” “他不知冷知热也就算了,怎么敢恶心到你头上。” “离!我们不跟他过了!” “嗯!”得到乔娜的支持,她感到了一丝安慰。 乔娜是珠宝世家的千金,人脉广,见识多,一定能帮上她,“娜娜,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按法院流程要1个月,我不想等了,你有没有办法?” 乔娜没有犹豫,“我有个朋友手眼通天,我保证你3天拿到离婚证。” “谢谢你,娜娜。” 3天后,她再也不用见到他们了。 下班后,林岁暖给乔娜送完离婚协议,来到餐厅。 她被侍应生带到靠窗的位子。 偌大的餐厅,只有她一位客人。 她从包内取出一个长方形礼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领带夹。 这是她精心制作的周年庆礼物。 耗时1个月,期间锉刀还划破了她的虎口。 林岁暖将领带夹从礼盒内取出,收进皮包,再将卷成团的另一份离婚协议书放进去,打上蝴蝶结。 她等了半小时,傅时浔才出现。 眼前的男人,身姿颀长,五官似刀刻斧凿般立体,神色却寡淡,落座后吩咐,“上菜吧。” “等下,” 林岁暖打断他,将礼盒递过去,“结婚两周年礼物。” 不会再有第三份。 她视线划过傅时浔伸来的手,发现他无名指留有一个浅浅戒印。 他连婚戒都摘了,却不许她提离婚! 林岁暖压住心里升起的愠怒,不咸不淡道,“拆开看看?” 傅时浔面无表情,却按照她的意思,拉开蝴蝶结丝带,打开盖子。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偷摸做了一个月。 他以为会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一枚领带夹罢了。 而这时,窗外蹲守的记者争先恐后拍照,镁光灯将画面照得亮如白昼。 她看着傅时浔拿开盖子,盒内一角‘白’展露时。 他松了手,将礼盒甩入章程怀中,从西服内兜拿出手机,望着掌心震动的手机,嘴角还勾起温暖的弧度,回眸看林岁暖情绪已经变得冷淡,“有点事,你吃完自己回家。” 拍完澄清的片子就走,利用完她就抛下,这两年来的漠视和利用,林岁暖受够了。 她目光慢慢冷漠,声音清洌,“傅时浔,你就不能多留一分钟,打开礼盒看看吗?” 傅时浔顿住脚步,冷冽地看向她,“需要我教你怎么做我太太?” 他耐着性子,容她闹一次,两次,不会再有第三次。 对上他冷淡似陌生人的目光,林岁暖突然释然,平静了,“不需要。” 无所谓了。 他们离婚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他的态度,与她无关了。 … 餐厅外,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内。 谢翡看着林岁暖落寞的身影,黑眸一片荒芜。 驾驶位的助理吴礼序按住手机,“老板,乔小姐想约您吃饭,似乎有什么事想请您帮忙。” 闻言,他眉心微蹙,吴礼序便明白他的意思。 他老板出身簪缨世家,又是商界大亨,学历高,武力值爆棚,关键长得好,还洁身自好,清风霁月的高岭之花,多少女人费劲心思接近想要拿下他,可他不会给任何女人机会。 唯独…… 吴礼序收回目光对手机里的乔娜道,“对不起,乔小姐,我们谢总在忙……” … 林岁暖离开时,已是深夜。 春寒陡峭,刺骨的寒意袭来。 她不禁畏冷打颤,拢了拢肩头的羊绒外套,眼前却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她拿出手机,想叫司机来接她,意外拨给了傅时浔,回应她的是一道甜软的声音。 沈惊鸿语气得意讥讽,“姐姐,我劝你别等了。” “姐夫给我庆祝毕业呢。” “你不知道姐夫多有情趣,知道我喜欢……” 原来他匆忙离开是为了沈惊鸿。 林岁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掐断了通话,身体支撑不住靠着围栏往下滑时,腰间突然贴上来一抹温热,身子被稳住托起。 她意识到自己被抱住,闻到清洌松木香的陌生气息,登时警觉睁眼,看见一张英俊无瑕的脸。 “谢总?” 林岁暖指尖掐着掌心,迫使自己清醒,抬手想隔开两人的距离。 而她的手刚触到他胸膛,他便会意似的后退了一步,那双桎梏在她腰间的大手,来到她的胳膊肘。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而大手突然抽离。 她支撑不住,下意识抓住谢翡的手臂。 她又冷又热,视野不太清晰,脑子也有点不清醒,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倒下,请求道,“谢总,你能不能送我去就近的医院,两条街就到了。” 见男人面色冷沉,她略微急迫,“麻烦你了,我人不太舒服。” 话音落下,视野里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子突然矮了下去,她后背与膝盖窝隔着薄软的布料紧接着贴上来男人的手臂。 她突然被抱起,怕摔下去,下意识抓住他的领子,感受到男人薄张的肌肉线条熨烫她的肌肤,似咆哮的海浪,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让她陡感不适。 转眸对上他的脸,他目光冷沉,眼底似有一丝不耐,“抱过去快。” “嗯,谢谢你。” 她想到是自己请求,也不敢多做要求。 看到医院大门时,她警惕的心松散下来,晕了过去。 两小时后,她被吵醒,意识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目光随着医护的低呼,转向窗外铺满黑夜的灯光秀,眼底空洞。 脑海回响沈惊鸿的话。 “你不知道姐夫多有情趣,知道我喜欢看无人机表演,专门从深城请了团队过来。” “姐夫说,整座海城都能看到呢。” 灯光秀之后,是巨大的字幕。 true love is for you 真爱? 既然是真爱,他为什么娶她? 如果他婉拒联姻,或者把对象换成沈惊鸿。 她绝不会因为救命之恩的感激勉强他的。 她面无表情收回目光,下床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拉开皮包时,看到那枚精致的领带夹。 傅时浔不配拥有它。 如同她为他付出的两年一样,只是付出的青春覆水难收。 而领带夹,她宁愿丢掉也不要送他。 她拿起领带夹,扔进垃圾桶时,愕然对上谢翡浓黑的眸。 这是她耗时1个月,精心制作。 凭什么因为傅时浔渣,而丢掉。 可她看到它,就会想起被他践踏的真心。 她看谢翡盯着领带夹,“谢总,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你不介意的话,这枚领带夹作为谢礼。” 她说完这句话,见男人凝视她,突然明白过来,他是谢氏总裁,什么东西没有,怎么会稀罕她的手工艺品,尴尬地想收回时,却见他没什么情绪地伸手接过了。 … 半个小时后,傅时浔接到护士的电话,赶到医院,走出电梯间时,与挺拔的男人擦身而过,因男人气度不凡,多留意了一眼。 余光撇过去时,见男人修长的手搭着一枚领带夹。 他走出两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朝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看去,视线从领带夹划过,对上谢翡古井无波的黑眸。 那个男人戴着的领带夹,和林岁暖制作的那枚,工艺色泽几乎一样。 他太太送给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不会的,她只会送他。 傅时浔虽然这么笃定,但他心尖划过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酸涩感,面色冷沉,对助理道,“章程,把太太的礼盒拿过来我看看。” 第4章 收拾行李,搬离‘爱巢’ 章程从皮包内拿出礼盒时,急诊医生出来问道,“是林岁暖的家属吗?” “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一下医嘱。” 傅时浔看了礼盒一眼,意识到现在不是拆礼物的好时候,“先去给我太太办出院手续。” 章程收起礼盒,颔首走进医生办公室。 林岁暖准备离开时,目光撞入傅时浔淡漠的双眸中。 男人一身肃然站在病房口,声音寡淡,“回家。” 显然不满她添的麻烦。 她想起两年前的那场车祸。 她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 从警察和医护口中得知,是他报警,将她抱上了救护车。 是他救了她。 刚被救醒的时候,她因为猛烈的撞击出现了脑震荡,甚至双目失明过一段时间。 她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身体不好,无法照顾她,她也不想让母亲担心,那段时间是傅时浔的陪伴,给予了她慰藉,让她慢慢走出了车祸的阴霾,恢复了身体健康。 渐渐的,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的感激之情,不知不觉变成爱意,而他性子虽然冷淡,但也回应了她。 她以为他也是爱她的。 后来她得知沈家和傅家有婚约,两人顺理成章结了婚。 他们是有过甜蜜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更加忙碌,对她越来越冷漠。 或许,那时候他就移情别恋了。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不想和他同居一个屋檐下,可想到自己的东西,点了点头。 傅时浔靠近,接过她手里的皮包,放进了章程怀中。 她闻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栀子花香水味,是沈惊鸿最喜欢的,心里一阵厌恶。 傅时浔的手朝她腰间伸过来时,她率先朝外走,拉开了距离。 保姆车上,贴着创可贴的手,突然被男人握起。 她诧异侧眸,一只冰凉泛着光晕的祖母绿手镯贴着创可贴滑入她手腕。 “两周年快乐。” 他温凉的话,飘入耳内。 细微触痛令她心中苦笑,将手收回。 她当初怎么会这么傻,现在哪还有人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他看似责任心强,无论任何纪念日,她都能收到他的礼物。 可他从没对她用过心。 但凡对她稍微留意,他就能发现创可贴下面是医留针孔。 更讽刺的是,这枚手镯和沈惊鸿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是一对的。 他对她毫不在意,甚至懒得重选礼物。 抵达他们的家观澜别墅,林岁暖下车推开别墅的门,愕然看到躺在黑色沙发上的沈惊鸿。 沈惊鸿敷她的面膜,穿着她的白色睡袍,领子拉得松垮,及脚踝私密性很好的裙边岔开到了大腿根,饱满胸蜜桃臀性感走光的长腿…… “姐夫,姐姐,你们回来了。” “我等的都要睡着了。”沈惊鸿迎着她愠怒的目光走来,手摸着领口的蕾丝边,看似柔顺实则挑衅,“姐姐,我没带衣服。我们身形差不多,你不会介意吧?” 不待林岁暖反应,后来的傅时浔揽住她的肩,温和回应。 “你姐姐不会介意,你去睡吧。” 沈惊鸿乖顺地轻应,回了一楼的客卧。 待房门一关,她甩开傅时浔的手上楼,身后是他的解释声。 “她家楼下都是记者,在我们家住两天,等舆论平息了就搬走。” 这个‘家’,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林岁暖开始收拾行李,她的电脑,科研资料,还有结婚时母亲给的陪嫁。 想起和母亲的合照在一楼书房。 刚走下楼梯,就听碎裂声从书房传来。 她走进书房,看到满地玻璃碎片。 “对不起,姐姐,我手滑了。” 沈惊鸿的语气没有半点内疚,反而挑衅。 她赤红双眼,走到沈惊鸿面前,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沈惊鸿立刻反手回击,可手掌还未触到她的脸,突然改变反向捂住自己发红的脸颊,双眸旋即泪汪汪,委屈道,“姐姐,我都道歉了,你怎么还打我,你太不讲道理了。” 林岁暖蹙眉,听到独属于傅时浔轻又沉的脚步靠近,耳边落下他不分黑白的斥责,“她是你妹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把人打成这样。” 沈惊鸿真是泡得一手好茶,不愧是她妈亲传。 她目光垂下,诧异地看到碎裂的玻璃下面是她和傅时浔的婚纱照,脑海闪过他们新婚时的画面,那时的耳鬓厮磨,如今想起越发讽刺。 她心里难过,但不去在意,发现和母亲的合影还在桌面,拿起护在胸口,神色淡,“没什么。” 她转身离开。 傅时浔看着沈惊鸿蹲下来收拾他们的婚纱照,听着她内疚的自言自语,目光落到林岁暖离去的背影。 明明生气地动手,可看到是他们的婚纱照之后,她居然一点都不在意了。 他安抚了沈惊鸿,上楼看到林岁暖在收拾行李。 她要走? 林岁暖两次提离婚的画面,在傅时浔脑海闪过。 难道她真的要跟他离婚? 怎么可能? 当初为了嫁给他,她再不喜欢自己的父亲,都承认了自己是沈家的女儿。 更何况,嫁给他不就是为了报复沈惊鸿吗? 她怎么可能离开他。 傅时浔望着她利落的身影,眸底幽深走向她。 林岁暖将合影和科研资料放入行李箱,走入衣帽间,衣帽间偌大,摆满了傅时浔送的珠宝首饰名牌包服饰,不过这些都是章程代办的。 这些东西,她不想带走。 她拉开抽屉,里面是母亲陪嫁的珠宝。 当初嫁给傅时浔,母亲是不同意的,母亲厌恶小三,傅时浔恰好是私生子。 母亲笃定劣根性,说她婚姻长久不了。 婚后,母亲待她越来越冷漠,母女两人已有许久没有见面。 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原谅她当初的一意孤行…… 她出神时,身后突然抵上来一抹滚烫,傅时浔的大手桎梏她的细腰,温热的脸埋在她的后颈,声音暗哑,“老婆……” 她心尖一颤,按住他的手,“放开我。” “多久了,不想要吗?” 他勾起她披肩的卷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从前的傅时浔是很吸引人的,可如今她觉得恶心。 昨晚才跟小三滚床单,今天就来撩她。 林岁暖转身推他,被他按在柜上,手腕砸在珠宝柜上。 “砰”的作响,她痛得皱眉。 祖母绿手镯的碎片划破她的手腕,她抬眸冷冷地看向傅时浔。 第5章 卖掉婚戒 她没在傅时浔眼中看到半点歉疚。 他大手从她肩头划到她的手腕按住她的伤口,眼底情潮褪去,只剩冷漠,“闹什么?不想要孩子了?” 他掌心的凉意袭来时,她猛地将手抽回。 鲜血沿着白皙手臂滴落,触目惊心,痛觉更甚,她声音虚弱带着怒火,“别碰我,我不想要。” “你说什么?” 男人上前一步,冷沉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掌控欲,声音淡漠,“别忘了你作为傅太太的责任。” 责任? 她想起结婚时,两家因为联姻,连生几个孩子继承家业都规划好了。 没有温情的约定,她却真的憧憬过。 可他配合过吗? 他一句以事业为重,她独自背负傅家父母的催生压力以及沈家母女的嘲讽整整两年。 她想要的时候,他不允。 现在她不想要了。 她紧盯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手腕的痛感熏红了眼尾,“那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去找你的……” “姐姐。” 沈惊鸿走入衣帽间,隔开了她和傅时浔,打断了她,“我不该弄坏你们的婚纱照,你不要自暴自弃弄伤自己,更不要怪姐夫,好不好?我去拿医药箱给你包扎。” 看着沈惊鸿装模作样,她逼退眼中的泪意,冷笑,“不必假惺惺。” “姐姐,我是真想帮你的。”沈惊鸿露出委屈来。 听到这句话,傅时浔视线划过她的手,神色淡漠,“她自作自受,别管她。”便抬脚朝外走。 得到傅时浔偏袒,沈惊鸿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嘲讽,“勾引不成,又想装可怜博同情? “姐姐,我劝你别做梦了。” “有我在,你休想接近时浔哥。” 只剩29天了。 她绝不允许他们单独相处,不会给林岁暖机会改变时浔哥的心意。 当初和时浔哥联姻的人本来是她,若不是她突然回来顶替了她。 他们早在一起了。 时浔哥一定会信守承诺离婚和她结婚的。 她勾引傅时浔? 林岁暖看傻子一样看着沈惊鸿,懒得和她废话,气得她跺脚追着傅时浔离开。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冷漠背影,她目光黯淡。 不爱你的人,哪怕你受伤了,他都不会在意。 她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可当年,他救她,耐心陪伴她那些时日给予的温情算什么? 她将碎片扔进垃圾桶,拿出医药箱做了消毒和包扎。 收拾完已是深夜,她没有精力收拾母亲陪嫁的珠宝了。 人疲倦地蜷缩在床上,却难以入睡,熬到天蒙蒙亮,她拎起行李箱离开别墅,没有一丝犹豫。 … 第二天,傅时浔下楼,见沈惊鸿在厨房忙碌,“姐夫,早餐马上好了。” 傅时浔淡应,落座餐桌,看向一旁的吴妈,“太太呢?怎么让沈小姐做早餐?” “先生,我来上班时碰到太太出门,应该去公司了。”吴妈回复,“早餐是沈小姐自己愿意做的。” 结婚两年,林岁暖温顺听话。 只要他在家,她都会为他准备早餐,讨他欢心。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家过夜第二天没见到她亲手做的早餐。 甚至人也不在。 傅时浔想起昨晚她不要孩子的话,心里有一丝烦躁,孩子不是她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先生,我看太太脸色不好,手腕还缠着绷带,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吴妈担心道,见太太离开时不开心的样子,又看到在厨房鼓捣的沈惊鸿,她什么都明白了。 漂亮温柔的太太,一定被沈小姐气坏了。 偏偏先生总是纵容沈小姐一次次越界。 她很想为太太抱打不平,奈何人微言轻。 傅时浔听到吴妈的话,没什么反应,看着沈惊鸿端着早餐出来,递给她一抹温和的神色。 … 林岁暖回到傅氏,向慈善基金会提出辞呈。 慈善基金会的董事们决定在这个月的15号董事会表决选出新的主席。 在此期间,她仍需完成既定的项目。 “明天的慈善拍卖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助理爱丽丝回,“傅太太……” “以后叫我林小姐吧。”她淡淡道。 “是,林小姐。”爱丽丝虽然感到诧异却照做,“场地人员都安排好了,客人基本应邀,只是捐赠的拍卖品数量还不够。” “你把名册给我,剩下的人我来联系。”林岁暖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消息,是沈惊鸿发来的。 她点了进去。 男人坐在餐桌旁,举着刀叉,夹了一块三明治朝着镜头的方向递过来,晨光落在男人身上,衬得他更英俊,凸起的喉结,锋利的下颚线充满了性张力。 照片清晰度很高,他目光柔和,黑眸里沈惊鸿娇羞的样子也拍得一清二楚。 从前,他对她也这样温存过的。 她按在屏幕的手微抖,点进沈惊鸿的微信,将她拉进黑名单。 林岁暖目光划过无名指上的婚戒,伸手摘了下来,指尖摩挲过婚戒内刻着的‘浔暖’两字,结婚时她执意要求刻的,如今这两个字太过讽刺。 她交给了爱丽丝,“把它加上去。” 爱丽丝惊叹,“林小姐,这可是你的婚戒,拿出来拍卖,傅总会不会生气啊?” 他不会在乎的。 他自己的婚戒扔哪恐怕都不知道了。 “没关系的。”她接过爱丽丝手里的名册。 见她认真的,爱丽丝接过婚戒照办,离开办公室时,豁然开朗嘟囔,“我真犯傻,到时候傅总一定会把婚戒拍下来,再送给林小姐,傅总既帮助了慈善事业还哄到了老婆。” 林岁暖不这么想。 自从她接任慈善基金会主席,邀过傅时浔几次,他都以工作繁忙推掉了。 他根本不会出席,从没想过给她捧场,为此,她少不得被其他贵妇揶揄。 更何况,他如今眼里只有沈惊鸿。 她翻阅城中富豪的名册,目光定格在谢氏集团的烫金名片上,立刻拨了过去。 午休时,章程来了办公室,将药递给她,“太太,您的药忘记拿了。” 她确实把它们忘在别墅了,接过道谢。 “太太,傅总昨天让我给您划了套房子,手续已经走完,这是房产证和钥匙。”章程继续说,“是先生送您的周年纪念日礼物。” 林岁暖了然,结婚两年,每一个特殊的日子,她都会收到傅时浔的礼物,但都是章程代办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有,哪怕一颗糖,一块小蛋糕。 他是日理万机的总裁,每天的行程关乎几十万员工的饭碗。因此,她从未奢求过这些小甜蜜,只要给她回应,她便热情似火地扑向他。 纵使后来他对她越来越冷漠,她也甘之如饴地守护着他们的婚姻。 可如今回首,她才发现自己太傻了。 她收回思绪,接过房产证翻开查看。 月珑湾,海城的高档公寓,私密性极好,离公司和科研所都近。 她想到29天后离开海城,没必要购置新房,也不想在找房子上面浪费时间,长期住酒店保证不了隐私安全,特别是她的科研资料。 脑海闪过他送给沈惊鸿价值几千万的祖母绿项链,她便收下了。 入夜,林岁暖与爱丽丝前往礼服馆,试穿订制的礼服,这是为了明天的慈善基金会准备的。 间隙,她给乔娜发了短信:【娜娜,离婚的事,你朋友回信了吗?】 乔娜正在谢家庄园,听到外面的汽车引擎声,回道,【放心,我马上见到他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男人由管家通报后朝她走来。 乔家和谢家有生意往来,她姐姐嫁给他哥哥,两人属于姻亲关系。 乔娜近水楼台,由此靠近谢翡。 但他对她的态度总是疏离。 当暖暖问起有朋友可以帮忙离婚吗? 她立刻想到了谢翡。 他曾是空军,有其人脉,更不论他如今在商场举足轻重的地位,旁人是会给几分薄面的。 她想帮助自己的闺蜜,迫不及待深夜来访,也存了私心。 她不会放弃每一次接近他的机会。 “阿翡,我有个朋友被渣男出轨,想快点拿到离婚证,你能不能帮忙?” 乔娜迎上去,而男人退后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男人黑眸深邃迷人,气质介于军旅人的冷硬与科研人的斯文,目光冷漠,“乔小姐,我帮不上忙。” 第6章 渣女陷害!她反击! 他是天之骄子,性子高傲冷漠,不近人情。 因为姐姐的关系,对她稍微有点耐心。 虽然只是一点与众不同,但足以让她念念不忘。 “可你上一次帮了我姐姐一个大忙啊。”乔娜不甘心地说,“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英俊的男人突然看了过来,目光冷冽冰凉,让她心尖莫名一颤。 他声音沉静,“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乔小姐。” “钟伯,让司机送乔小姐回家。” 她终究是高估了那点耐心吗? 乔娜失神时,吴礼序走进来。 “老板,我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林……” 看到她,吴礼序声音顿住,背过身挡住了她的视线,不知道和谢翡说了什么。 男人黑眸泛起一丝微波,一闪而过,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他转身上楼,连话都不打算和她再说一句。 是什么人让一向冷心冷情的男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似有一点在意,虽然不多。 不行,她要去问问姐姐。 “乔小姐,谢总已经退役,不方便处理这样的事。我这里有几名离婚案的顶级律师,需不需要为你的朋友介绍。”吴礼序的声音拉回乔娜的思绪。 “不需要了。” 乔娜接过离婚协议书揣进皮包离开。 他哥就是海城最顶级的离婚律师,不需要多此一举了。 … 礼服馆,经理领着林岁暖进试衣室之前,爱丽丝接到了一通富太太的电话关于明天的捐赠拍卖品的细则想了解一下,她便出门回车上拿文件。 林岁暖独自进了试衣室,导购把礼服送来离开,她拿着礼服进了换衣间,脱下身上白色羊绒外套和牛仔裤,换上抹胸长裙后,后背突然发出‘呲啦’声。 裙子背面裂开了,是最近胖了吗? 定制的质量不应该这么差啊。 疑惑时,换衣间的门把突然被按住旋转。 她吓了一跳。 庆幸的是,她进来就反锁了,外面的人打不开。 “爱丽丝,是你吗?”她低声问,可回应她的除了剧烈的扭转把手,什么都没有。 她心慌了,“外面是什么人?” “怎么这么没用,扭不开就撞开呀!”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们准备拍照,我踹门了。” 随着另一道男声响起,是快门的声音。 她看着磨砂玻璃门上一团黑影逼近,仿佛就是打算踹门人的脚,而此刻她礼服的背面裂口越来越大,裙子直接从胸部滑落了下来,狼狈不堪,如果被媒体捕捉到果照…… 她一定名誉扫地。 一切发生仅仅几瞬之间,她慌乱地叫起来,“爱丽丝!经理!来人啊……” 在有人来之前,那人的脚先踹中了门,“砰”的一声在她耳边炸开。 镁光灯对着空荡荡的换衣间闪个不停。 “人呢!”有人迅速发现了不对劲惊呼起来。 这时,林岁暖从隔壁的试衣室走出来,站在了门口,表情冷漠,“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皮包在试衣室,手机在里面,她不过是虚张声势。 她声音覆了寒霜,看向骇然转身的一群狂徒,目光落在离她最近的沈惊鸿血色全无的脸上。 沈惊鸿错愕地上下巡视她,宽大的深灰色格子男款西服及膝将她的姣好身材全部掩盖,西服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姐姐,你误会了什么?” “我们是来捉奸的。” 沈惊鸿给了记者一个眼色,记者立刻附和起来,“对啊对啊,傅太太,我们是来捉奸的。” 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傅时浔穿着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羊绒大衣衬得他气质矜贵,缓缓朝她走来。 后面跟着一脸困惑的爱丽丝和店内经理导购。 爱丽丝手里拿着文件和手机,刚刚结束通话的样子,见她有些狼狈,紧张问,“林小姐,您怎么了?” 林岁暖轻拍她的手安抚,不过相处了几个月的下属都知道关心她,而他神色淡漠,目光从她身上划过,再无其他。 “姐夫,你来了就好了。” “姐姐真的误会我了。” “我是来帮朋友捉奸的,不知道姐姐在里面换衣服。”沈惊鸿立刻迎了上去,挽住傅时浔的手臂,诉苦,“不信的话,我可以立刻找朋友来对峙。” 傅时浔神色淡淡,“误会罢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误会?” 沈惊鸿一句不知道,他便不分青红皂白推脱误会来维护她。 而她险些丢掉清白。 对峙?沈惊鸿所谓朋友只会帮着她。 林岁暖攥紧了掌心,“我的礼服穿上后背开线,直接裂到了后腰,接着就有人踹门,一堆记者对着里面拍照。” “你觉得这是误会吗?” “这根本是算计我。” “姐夫,真的是误会!我怎么可能这样对姐姐呢?”沈惊鸿争辩道。 男人薄唇微掀,声音不疾不徐,“嗯,我相信你。” “你把监控调出来!”林岁暖看向了经理。 林岁暖不是她可以得罪的人,傅时浔是海城顶级豪门的掌权人,跺脚海城都要抖三抖,她更得罪不起了。 看傅时浔偏袒沈惊鸿。 经理一时没了主意。 听到这句话,沈惊鸿委屈地哭诉起来,“姐姐,我真的没有啊。” “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呀?” “我是你的亲妹妹,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亲妹妹?她还真敢说! “你既然什么都没做,你怕什么?”她冷笑,“还是说,你怕真相曝光?” “这……”沈惊鸿小脸血色褪尽,不知所措时,手被傅时浔轻轻握住安抚。 傅时浔安抚好沈惊鸿,目光看向她,眼底的温柔已变成淡漠,吩咐助理章程,“去查一下。” 章程便毕恭毕敬地让经理带路。 几分钟后,章程回来了,“傅总,经理说每周三下午店里的监控都会维修,所以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林岁暖脸色发白,低声呢喃时,耳畔传来傅时浔不耐烦的声音。 “你满意了?” 口吻责备她在无理取闹。 不等她的回应,他带着沈惊鸿朝外走,语气温和似与情人低吟。 “怎么干上捉奸了?” “看来你是太闲了,得给你找点事情做。” “姐夫……”沈惊鸿娇滴滴地贴着他的手臂。 看着这一幕,她抬高了音量,“傅时浔,我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自己在换衣间里,只是说要报警抓她,她就开始和我解释。” “如果不是预谋,她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两人的脚步登时顿住,沈惊鸿慌张地看向傅时浔,咬唇解释,“姐……夫……那是……” 而他声音放得更柔安慰着沈惊鸿,“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是坏女孩。” 便带着沈惊鸿扬长而去,没有给予她半分回应。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她双眼发酸。 他的冷血,比起他的背叛更让她难受。 他久经商场,何等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沈惊鸿设局陷害她。 他只是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她的脸面。 记者们作鸟兽散。 没有监控,但还有人证。 林岁暖问责经理,经理吓得脸色发白,推脱不知道。 “傅太太,我真的是冤枉的,您的礼服送回原厂修改,今早刚送回来,几十万的礼服,我们怎么敢动手脚。” “监控是怎么回事?”她问经理。 奢侈品礼服店,不可能在工作日维护监控! 傅总得罪不起,傅太太也不是她可以欺骗的。 经理犹豫几秒,说了实话,“傅总的人删掉了。” “对不起,傅太太,我实在是人微言轻。” “这件礼服的钱,我们原数退还,再给您挑一件,希望傅太太大事化小。” 傅时浔不止知道沈惊鸿的所作所为,还替她把证据抹干净。 脚底的冷意,不断往上蹿。 他不值得她伤心,可她的心好冷。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她走出礼服馆接起,听到乔娜的答复,心像被撕开般难受,双唇翕动,几乎发不出声来,“你说离不了?” 第7章 7天后他们就离婚了! “暖暖,我朋友帮不上,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交给我哥了,”乔娜继续道,“我哥说手续齐全7天就可以。” 听到乔娜的后话,林岁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手腕伤口涌上来一阵触痛,“谢谢你娜娜,也替我谢谢你哥哥。” “暖暖,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好。” “没什么,”林岁暖不想乔娜为自己担心,只要离掉与他们不再有交集,她的心情会慢慢好起来的,“明天的慈善拍卖会,你能来吗?” “深城有个珠宝展,我恐怕去不了了。”乔娜遗憾道。 乔姐姐远嫁,乔大哥做了大律师,能继承家业的孩子只剩下乔娜。 乔娜忙得脚不沾地,还能为她的事奔波,她非常感激,“等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和乔大哥吃饭,你注意身体。” 她挂了电话,才发现手腕上的绷带渗血。 是刚才她踩着高脚凳从换衣间翻到了隔壁的试衣室,用力过度伤口被扯开了。 她进了礼服馆,让经理拿了医药箱重新包扎了伤口。 与爱丽丝快速选了礼服,分道离开礼服馆。 而此时,高级西餐厅。 章程弯腰跟傅时浔汇报,“傅总,记者手里的照片处理干净了,没拍到什么。” 傅时浔神色淡漠,“让他们滚出海城。” 坐在对面的沈惊鸿手里的刀叉蓦然一顿,又极快落在牛排上,掩饰心里的慌张,“姐夫,你这是?” “你的名声要紧。”他神色温和,淡淡回应她。 暖意便从心里绽放开,她笑了笑,“姐夫你最宠我了,我去趟洗手间。” 得到他的回复,她起身朝外走。 洗手间内,她急忙拨了电话过去,“你们的尾款我现在就转过去,闭上你的嘴,敢说漏一个字,让你们永远回不了海城。” 得到那边的回应,她挂上电话,看向镜中自己,目光阴暗执拗。 还剩28天! 太久了! 她等不下去了! 她本想拍下她的果照登报,丢人现眼,时浔哥就能顺理成章立刻赶她出门。 想不到她居然凭空从换衣间消失! 看来,对林岁暖,她还是太仁慈了。 傅时浔和沈惊鸿烛光晚餐后回到别墅已经深夜。 他神色淡淡地走过主卧,进了二楼书房,例行主持跨国会议。 … 林岁暖裹着一身疲惫推着行李箱来到月珑湾。 230平精装修公寓。 适宜她拎包入住。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主卧,凑合了一晚。 陌生的床,她原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但吃了感冒药之后,沾枕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也是离出国倒数第27天。 林岁暖前往酒店安排慈善拍卖会事宜,对接所有流程。 入夜,酒店星光璀璨,名流太太齐聚一堂。 随着一件件珍宝被拍出去。 爱丽丝激动起来,“林小姐,马上两千万了!” 她松了一口气。 这笔钱是为了白血病儿童筹集的手术费用。 最少需要两千万。 压轴的婚戒摆上拍卖台时。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记者的镁光灯照亮了众人的视野,俊男美女手挽手走入拍卖会场。 她看着沈惊鸿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骇然睁大双眼。 那是外婆的遗物,母亲给她的陪嫁之一。 她明明锁在珠宝柜里了。 不明所以的贵妇们以为林岁暖被这一幕刺激到了,笑着调侃。 “傅太太别生气,男人嘛都是这么回事。” “总归不是便宜外人。” 讥笑声不绝于耳。 他带着她登堂入室也罢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一顶绿帽子直接扣在她脑袋上。 她虽然生气,看着代表白血病儿童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孩子们,忍耐了下来,“给他们安排座位。” 筹集捐款要紧。 爱丽丝上前将傅时浔和沈惊鸿引领到了前排座位。 刚才讥讽的贵妇们见了傅时浔和沈惊鸿又是另一副嘴脸,不是夸奖沈惊鸿漂亮,便是夸她裙子项链好看,俨然将她当作傅太太吹捧。 林岁暖眼不见为净,示意拍卖师继续。 当射灯落在展台的粉钻时,一道极冷的视线钉在她身上。 众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傅先生送给傅太太的求婚戒指吗?我记得当时还登了报纸的,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婚戒都不要了,看来……” 林岁暖站在一旁,视若无睹,示意拍卖师开始。 拍卖师道,“底价120万,举牌一次加10万,可以开始了。” 可整个会场噤若寒蝉,没人举牌。 她才发现,众人畏惧于傅时浔根本不敢买这颗粉钻。 她是慈善基金会主席,无权参与竞拍,看着坐在沙发上纯真可爱的孩子们心急如焚,突然想到了霍知行,便拿了手机打过去,“师兄,你代表我拍一颗粉钻,行吗?我晚点把钱转给你。” “可以的,岁暖。”霍知行声音刚刚在她耳畔落下。 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偌大的拍卖会,“130万。” 她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逆光而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里面的白衬衫黑西裤裹着健硕的身体,昂首阔步朝她走来。 他气质绝尘,似高悬的明月,黑眸深邃且清冷。 她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这仅仅是他们第三次见面而已。 “谢翡?这是谢氏集团刚从海外空降的谢家三公子呀,回国两周,我们老徐送了半个月请帖都没请到的人,低调的科技大佬居然来了傅氏慈善基金会。傅氏和谢氏要合作什么大项目吗?” “没听说呀!不过强强联手我们海城的GDP要起飞了!要是能让我家也加入就好了。” “哇,好帅呀!” “原来还是空军呢,穿制服更帅!” “可惜性格冷酷,不易亲近。” 林岁暖听着贵妇们赞叹,见新闻记者像打了鸡血一样给谢翡拍照,回神道,“师兄,不用了,我晚点找你。” 得到霍知行回应,“好,有事打给我。” 她挂了电话,激动地迎上去,朝谢翡伸出了手,“谢总,欢迎你!” 早上接收到谢氏送来的捐赠,表示感谢时,对方只要求将公司的宣传海报加大,并没有说其他。 她以为他们公司不会派人来了,想不到不止来了人,还是谢氏集团的总裁。 看来是给师兄面子。 手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男人视线从她手腕划过。 她意识到自己腕骨缠着的白色绷带,觉得不妥忙收回了手,迎着清冷的男人落座。 隔着过道,她听到沈惊鸿与傅时浔交谈的声音。 “听说谢总为人低调,极少应邀出席这些宴会。” “姐姐怎么能请得动他的?” 听着沈惊鸿的话,傅时浔转眸看了谢翡一眼,神色淡漠,突然抬起手,“200万。” 谢翡脸色清冷,举牌。 拍卖师道,“210万,1次。” 她的目光里,傅时浔神色更冷,直接道,“500万。”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目光齐刷刷落到谢翡身上,期待他的反击。 她目光恍惚地看向谢翡,人如落入真空中,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拍卖师突然一锤定音。 她紧接着听到沈惊鸿兴奋的惊呼。 “哇,姐夫好厉害。” 她仍不可置信,视线下意识看向傅时浔。 商人逐利,傅时浔素来精明能干更甚,但他却用远超粉钻市值的价格买下粉钻,这应该是他第二次失算的投资吧。 只是这次,他是为了沈惊鸿。 今晚一共筹集善款2200万元,远超预期。 她很开心,不知为什么却笑不出来。 她送孩子们离开,折返时被傅时浔拦住,他语气冷漠,“为什么卖掉婚戒?” 第8章 傅时浔打开礼盒看到离婚协议 “傅总,您别怪太太,是拍卖会的捐赠品不够,太太临时想到的法子。”爱丽丝走来,紧张解释,“不过太太坚信您一定会拍下来再送给她的。” 傅时浔神色了然,拉起她的手,从礼盒内取出粉钻套进她的无名指,责怪道,“拍卖品不够数,不知道找章程吗?” “这枚戒指代表你的身份,不要随便摘下来。” 听到这句话,她有一瞬的恍惚。 在他心里,她还是他妻子不成? “姐夫,我想要这枚粉钻。” “姐姐,你借给我戴几天,好不好?” 沈惊鸿的声音传了过来。 傅时浔捏着粉钻的手停在了她的指骨处,没有一丝犹豫,漫不经心地看向她,“惊鸿喜欢让她戴几天。” 她突然觉得一切那么可笑。 前一秒还是身份的象征,责怪她卖掉。 可只要沈惊鸿开口,都不重要了。 她收回手,转身离开。 500万已经收了,它已经不属于她,傅时浔爱送给谁就送给谁。 连傅太太的位子都不要了,何况一枚钻戒。 林岁暖回到后台休息室,刚落座,沈惊鸿推门而入,手搭在锁骨展示无名指的粉钻,耀武扬威。 “可不是借,姐夫说送给我呢。” “姐姐,你的婚戒是我的,男人也将是我的。” “你呀,和你妈一样无能可悲。” 听到这句嘲讽,林岁暖抬手给了沈惊鸿一个耳光,在沈惊鸿反应不及时,扯下她的红宝石项链,疼得她嗷嗷叫,“你疯了吗?” “谁给你的胆子,偷我的项链。” “你胡说什么,这是姐夫送我的。”沈惊鸿狡辩着想将项链抢走。 项链则被她举高,“它不是傅时浔的东西!这件首饰是我外婆的遗物,镶嵌了珠宝认证的芯片,价值两百万,足够你进去吃几年牢房了。” 她拿出手机打算报警。 沈惊鸿突然扑向了她。 她感冒未愈,还伤了手,难抵沈惊鸿,被她用力一推,后背撞到桌角,痛得她红了眼眶。 项链被沈惊鸿抢走,握在掌心摩挲,“当时我一眼相中,以为是姐夫送你的。想不到,还有这一层来历。” “呵。” 阴暗在她眼底弥漫,得意的诡笑从嘴角裂开,她突然举起手,将红宝石项链重重地砸在地上。 “不要!” 林岁暖惊呼地扑向地面,却未能接住。 “既然是遗物就该随主人毁灭。”沈惊鸿得意地弯下腰,迎着她愤怒的目光,脚踩在了红宝石碎片上碾压。 她呲目欲裂,用力推开沈惊鸿捡起红宝石项链,沈惊鸿摔倒在地。 “姐夫,救命啊!不过一条项链而已,姐姐发这么大脾气,吓死我了。”沈惊鸿的愤怒突然转为惊恐之色,冲着林岁暖的身后,可怜兮兮地呼喊。 他沉稳的脚步,轻轻擦过她因为过度愤怒而发抖的身子,弯腰扶起了沈惊鸿,柔声安抚着,“别怕。” 转眸看她时,目光已是森严,可语气仍是温和,“你姐姐一向大方,一条项链而已,不会和你计较的。” 这句话,他是对沈惊鸿的说的,也是对她的施压。 她眼底无法自控弥漫酸涩,她和他说过的,这是外婆唯一的遗物,唯一留给她们母女的东西。 她不在乎他们的婚姻,不在乎他维护沈惊鸿到什么样的地步。 但他怎么能轻飘飘的一句‘一条项链而已’就抹杀了它存在的价值。 她压抑失控的情绪,目光冰冷,“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 傅时浔听到她的话,眼底寒霜弥漫,看着她破碎的样子,“章程,给太太开张200万的支票。”便搂着沈惊鸿离开。 钱? 在他眼里,是不是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林岁暖匍匐及地,将红宝石项链的碎片一点点捡起来。 “姐夫,对不起,我看项链太漂亮了,很配我今天的礼服才会拿来戴的。想着戴完还回去,想不到姐姐这么生气。”沈惊鸿说道,“不但不听我解释,还动手抢,项链是抢的时候意外摔在地上的,姐夫你一定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是她心胸狭窄。” 听到他们在走廊上的对话,她握着红宝石项链的手发抖。 他曾夸她温柔大度,如今诋毁她心胸狭窄。 她怎么会在这样的男人身上耗费整整两年的青春,为了他搁浅了事业,和母亲生了嫌隙。 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仰起头强忍泪水,可还是有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微颤的手利落地划开泪珠,收拾起红宝石项链,去洗手间整理妆容,深呼吸了几口气,撇去脑海的不愉快,来到宴会现场。 宴会落下帷幕,她需善后。 她亲自送谢翡出门,虽然坚强但脸色憔悴,“谢总,今天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出现想要粉钻,粉钻说不定就流拍了,也不能筹集善款。 触及男人淡漠的视线。 她才后知后觉,他没有买到想要的粉钻,本该有遗憾,她怎么反倒兴高采烈的。 她淡淡收敛道,“感谢你们公司捐献的瓷器。” 她穿着墨绿色的抹胸长裙,盘着古典的发型,没有佩戴首饰,白皙的肌肤仿佛在发光,显得更清新典雅,气质姣好,只是一阵寒风吹过,感冒未愈,不由打起了寒战。 这时,谢翡脱掉了风衣,递给了吴礼序。 吴礼序上前递了过来,公事公办道,“林小姐,您先披着衣服吧。” “要是感冒了,耽误团队出国的行程就不好了。” 林岁暖看向谢翡,见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气质矜贵目光却冷沉。 想到出国的行程,重回科研界的目标,她握住了风衣。 风衣披落肩头,属于男人的清洌荷尔蒙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木的香味瞬间侵入她的感官,她莫名地心颤了一下,柔声道谢。 男人神色淡淡,没有回应。 林岁暖收回目光时,瞥见不远处傅时浔亲自为沈惊鸿披西服外套,淡漠的目光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着沈惊鸿娇羞仰望他,她仿佛看见了两年前的自己。 仿如隔世。 看着他护送她上车离开,她撞到桌角的后腰痛意翻涌。 林岁暖默然回眸,视线撞入谢翡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他目光似比刚才更冷淡,她心头不由一紧。 没拍到粉钻,看来让他很不高兴。 黑色宾利车缓缓而至。 吴礼序为谢翡拉开后车门,看着男人迈着长腿上车,车子离开。 林岁暖突然意识到风衣还没还,想追上去,可车子已经没入了车流。 改天去一趟科研所,寄放在师兄那边,让师兄帮忙还一下吧。 她这么想着,藕节修长的手指拉起风衣领子时,摸到了硬邦邦的东西,从风衣内兜掏出来,居然是一份项目计划书,上面的截至时间还是明天! … 傅时浔安置好醉醺醺的沈惊鸿,回到二楼书房。 章程进门汇报,“傅总,海城谢氏集团与我们集团主营范围并无重大利益冲突。我们预计吞并沈氏制药的重大业务扩张,与其谢总指导之下的半导体研发,也没有任何交集。” “这是海城谢氏和谢总本人的资料。” 他抬手接过文件翻阅了一会。 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心里为什么有一丝不安。 只有利益遭遇到蚕食时,他才会有这种感觉。 但显然无论海城谢氏还是谢翡都不曾危机他的利益。 “傅总,夫人送您的周年庆礼物您还没拆呢。”章程提醒道,夫妻两今晚的剑拔弩张,他有些担心。 希望礼物能成为两人和好的契机,毕竟夫人第一年结婚纪念日送的钢笔,傅总用到至今。 想起今晚林岁暖顶撞他的一幕,傅时浔眉头紧锁,却是淡“嗯”。 他接过礼盒,拉开丝绒的带子,打开盒子,看着卷成团的文件,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不是领带夹。 第9章 渣男贱女上演极致拉扯 他期待了? 怎么可能。 以他如今的财富地位,怎么会期待一枚领带夹。 他神色寡淡地看着卷成团的白色文件,让章程离开。 房门刚关上,又被推开了。 “姐夫。” 沈惊鸿小脸红扑扑的,脚步东倒西歪朝他走来,三步并作两步摔入他怀中,乱晃的手将桌面的文件扫落一地,连带着礼盒也被扫到地下,盒子里面被粉色丝带捆成一团的离婚协议书滚到了角落。 她坐在他怀里,细软的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姐夫,人家的头好痛呀?” “我让人送醒酒汤过来。”他声音温和。 迷离的视野里,男人英俊的脸难得柔和,让她心跳加速,“醒酒汤好苦,要姐夫喂我。” “好。” 男人低磁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尤为勾人。 她想到27天后,他就会离婚和她领证,两人会永远绑在一块,满足地勾起嘴角,软绵绵地靠着他下楼。 … 林岁暖与同事们为慈善拍卖会善后,已是深夜,干洗店早已关门。 她只好手洗风衣,放入烘干机烘干,打算明早和计划书一起送去谢氏。 洗完澡后,她将风衣从烘干机取出熨烫。 从前这些事,她是不会的。 嫁给傅时浔之后,她总想为他做点什么,便跟着吴妈慢慢学了起来。 临睡前,她接到霍知行的电话。 “师兄,解决了。” “嗯,”霍知行转了话题,“什么时候能来科研所就职?” “15号之后。” 等选出新主席交接完,她就可以去研究所。 “半个月的时间熟悉同事和任务也差不多。”霍知行关心道,“岁暖,离婚的事需要帮忙吗?” “师兄,暂时不用,我已经委托律师了。”林岁暖知道霍知行关心自己。 他们的关系不止师兄妹,霍知行的父亲霍合和她的母亲林靖如如今是亲密的恋人。 “你母亲那边有打算说吗?”霍知行问。 “请师兄为我保密。” 她母亲身体不好,怕她受到刺激影响病情,“我想等事情顺利解决再和她说。” “好,晚安,岁暖。”霍知行声音柔和。 “嗯,晚安。” 林岁暖挂了电话,看着碎裂的红宝石项链,她不能任由沈惊鸿胡作非为,明天要回去一趟把母亲给她陪嫁的珠宝全部带走。 她吃了感冒药,迷糊睡着后。 一辆疾驰的红色跑车朝她冲来,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如神祇一样的男人突然出现挡在她的面前,刺耳的刮擦声冲刺耳膜…… 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她额头布满细汗,骇然睁眼,入目的是星光顶的天花板,才意识到刚才是噩梦。 身子蜷缩成一团,深呼吸缓解全身的紧绷。 心理医生曾告诉她,她之所以持续梦到那场车祸。 是因为司机肇事逃逸至今。 她心里的不忿与不安达到了顶峰。 但经过治疗,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怎么突然又梦到了。 不过一个梦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林岁暖缓了会,因全身冷汗,沐浴后赶去医院。 今天是第一批白血病儿童做手术的日子。 她需安排好院方医生和护士一系列的事情,与院方做费用交接。 陪着家长们等待时,因早餐未吃,有些低血糖,林岁暖留下爱丽丝,前去医院的食堂。 路经妇产科,撞见傅时浔和沈惊鸿。 “傅总,沈小姐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调整恢复得很好,到了最佳生育期,可以安排试……”妇产科主任的话,被沈惊鸿一个眼神打断。 沈惊鸿趾高气扬地摸着小腹,鄙夷看她,“姐姐,你不要误会。” “爸妈不在家,姐夫陪我做一个身体检查而已。” 男人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淡淡划过她的脸。 她从来不知道他能这么虚伪。 他已经试图和另一个女人生育,前晚竟然还想跟她生孩子。 她面无表情与他们擦肩而过。 处理完医院的事,林岁暖赶去谢氏集团。 走入大堂,便见到谢翡的助理吴礼序,是昨晚发现风衣里面的文件后联系的。 林岁暖跟着吴礼序来到顶层总裁室。 “林小姐,谢总在开会,请您在办公室稍等。” “嗯。” 吴礼序毕恭毕敬离开。 林岁暖环视偌大的总裁室,黑灰白色调,显得静谧而严谨,鼻尖弥漫着属于男人的淡淡雪松木香味,莫名让她想起那晚他抱起她时,薄热肌肉隔着薄软布料摩挲过肌肤的感觉…… 男人走近时,她才猛然回神。 她惊讶发现,他穿着她昨晚在礼服馆匆忙套上的那件深灰色格子西服,是高奢品牌的春夏新款,整座海城唯一件。 西装革履衬托他精英范十足。 建模脸,军旅人的英挺身姿,穿什么都好看。 林岁暖不禁感叹,上帝到底为谢翡关上哪扇窗,他在清大留下的记录至今无人可超越。 触及他眼底的疏离,她忙将袋子递给她,“谢总,风衣已经洗过了,计划书也在里面。” “我发现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文件,只翻看了一眼。” 她担心涉及商业机密,解释道。 男人伸手接袋子,她抽回时手指无意识划过他的手指。 突感唐突,她抬眼偷看他,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放心下来,视线划到他的手,他骨节修长的手轻轻捏着绳子,手背青筋凸起,充满力量感。 谢翡落座办公椅,拿出计划书,翻了一遍,缓缓看她,声音清冷,“麻烦你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她突然想起前两天见面的事,“谢总,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和师兄吃顿饭表示感谢。” 男人朝她看了一眼,按了一下座机,吩咐道,“进来一下。” 吴礼序立刻进来了,“老板?” “查一下行程。”男人淡漠道。 她后知后觉,高高在上的总裁,哪有时间和她吃饭,她不由想退缩,可话已经说了,也确实想表达谢意,便期待地看着吴礼序。 “中午2点或者晚上7点吗?” “吴助理,我打电话给霍总看看哪个时间合适?” 她拿出手机,视线无意识扫过窗外,愕然地看着不远处的傅氏大厦,无意识地走上前。 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人失去重心地倒了下去,扑在一团坚硬上面。 骇然抬眸,对上谢翡冷沉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摔在他身上,慌乱地按着他起来,可手腕疼痛袭来,她才将两人拉开一点距离,又栽了下去。 脸贴上他的脖颈,血液迈动的频率清晰地灌入她的肌肤,小脸瞬间漫上窘迫尴尬的红云。 腰瞬间被托住了。 宽大的手掌控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撑起推开收回。 她忙按住桌面,才不至于摔倒,实在窘迫,“对不起,我……” 她低头看着地毯,见地毯平整无褶皱。 如果现在说自己被地毯扳倒,他会相信吗? “林小姐,我没时间和你吃饭。”头顶便传来他冷漠的声音。 看来是不会相信了。 想起慈善基金会围着他的千金小姐似狂蜂浪蝶,他不会以为她也是这样的人吧? 见男人面色冷沉,继续工作,她只能点头,“打扰你了,谢总。” 离开前,她忍不住看向窗外。 透过淅沥的春雨,不甚清晰的视野里,不远处的傅氏大厦,总裁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一男一女还在上演极致的拉扯。 看着他们搂搂抱抱摔入沙发。 她眉尖蹙起。 脑海浮现妇产科医生的话,沈惊鸿处于最佳孕育期。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白日宣淫。 林岁暖回到傅氏慈善基金办公室,埋头项目进度,想尽快交接离开。 天边擦黑,又至夜深。 手机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暖暖,现在回老宅一趟。”来电的是傅崇山,她的公公。 傅家和沈家是世交,跟着妈妈离开沈家之前,傅崇山待她很好。 爸妈离婚时,傅崇山劝过沈正元好聚好散。 她后来能嫁给傅时浔,也是傅崇山成全的。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她不想驳了傅崇山的面子。 “好,我马上过去。” 她驱车赶到老宅,进门便听到沈惊鸿低泣。 客厅气氛冷凝,茶几放着一个平板电脑。 媒体头版头条,#惊!顶级豪门掌权人移情别恋出轨妻妹# 上面是昨晚傅时浔和沈惊鸿离开宴会时的照片,媒体特意放大沈惊鸿无名指的粉钻。 傅崇山眉目森严。 沈正元训斥着沈惊鸿,沈母谢施语护着沈惊鸿,一旁的宋晚云劝着傅崇山消消气。 她大致明白了。 他们的绯闻曝光了,傅崇山得知两人的绯闻,找沈家要个说法。 照理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怪罪也是两个人一起。 只是沈傅两家并驾齐驱的势头,早由傅时浔掌管傅氏之后打破,傅氏腾飞发展,已将沈家甩在身后。 实力不足,哪怕做了亲家,沈家还是硬生生矮了一截。 “暖暖,你和爸爸来一下书房。”傅崇山见她进来道。 她点了点头,迎着沈正元和谢施语不善的目光,跟着他进了书房。 想不到傅时浔也在。 他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端得玉树兰芝,见傅崇山进来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他素来这样,不将人放在眼里。 傅崇山也没怪罪,“暖暖,爸爸知道你心里是最不舒服的。沈惊鸿爸爸教训过了,你父亲也答应好好管教,以后不叫她缠着时浔。” “出了这样的丑闻,公司明天的股价一定跌停。” “爸爸给你们两安排了一次采访,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傅崇山两鬓霜白,眉间倦怠,双眸血丝斑驳,人原本在京市参加商界代表大会,匆忙赶回,可见事情严重性,“暖暖,夫妻本为一体,荣辱与共,爸爸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无论发生什么,爸爸永远支持你,我只认你这个儿媳妇,谁来都不行。” 傅崇山苦口婆心,拉起她的手放到了傅时浔掌心。 凉意袭来,她垂眸看去,见男人虚握她的手,脑海浮现他和沈惊鸿在总裁室拉扯的一幕,她将手抽回,点了点头。 她可以帮傅崇山,当还傅伯伯那些年仗义执言,对她和她母亲的怜爱,但她绝不会再和傅时浔荣辱与共。 记者们已在观澜别墅等候。 她必须和傅时浔回家接受采访,以最快的公关速度摆平绯闻,确保明天股市开市,傅氏的股价不至于跌停。 看着他们并肩离开时,沈惊鸿咬碎银牙的嫉妒目光,她倒是有一瞬的爽感。 保姆车缓缓抵达别墅门口,记者们争先恐后为他们拍照。 傅时浔先下了车,她刚站稳,后腰突然被他大手攥住,人被拉近,腰身轻撞他的小腹,冷淡的脸,性感的唇近在咫尺。 毫厘之间,她几乎没有思考扬手推他。 第10章 惊!顶级豪门掌权人出轨 男人是跆拳道黑带,训练有素,先一步握住她的手,环过他的腰,看向记者们。 记者们哄笑,艳羡他们夫妻恩爱。 她有一瞬恍惚,刚才怎么以为他要吻她,他对她越来越冷漠,他们除了在床上,他已不会对她亲密。 拍了几张照片后,章程迎着记者们走入别墅。 得知还有直播。 她只能全程忍受与傅时浔适时的对视,给了记者们一个满意的采访。 送走记者,已近凌晨3点。 她上楼整理好母亲留给她的珠宝首饰,拎着银色珠宝箱下楼。 “你和叔叔先陪阿姨去医院。” 听到声音,她循声回望,见傅时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洗过澡了,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衣,短发随意松散在头顶,冷淡目光朝她划过,径直从她身侧走过,对手机里的人温柔安抚,“别着急,可能只是一点小事。” “我现在过去。” 两人擦身而过时,目光相触,又各自划过。 她走向电梯,按起电梯键时,听到门口汽车引擎声,手轻轻垂下。 地下车库。 她的保时捷停在了老宅,选了其他车子离开。 林岁暖刚坐上车,就接到霍合的电话,凌晨三点多,她不禁紧张起来,“叔叔,怎么了?” “暖暖,你妈妈心脏病发了,你快来医院。” 刚才还平稳的心跳,此刻狂乱得要撞碎肋骨,耳朵里嗡嗡作响,恐惧、慌乱瞬间狂涌上来。 掌心手机差点脱手,她收紧冰凉的手指才抓住,声音慌张,“叔叔,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猛踩油门,银色宾利似利箭戳破时光。 不到30分钟,抵达医院。 她见到霍合,“叔叔,我妈妈呢?” “她现在怎么样了?” “暖暖,你妈妈已经进了手术室,其他医生正在维稳,可她常用的主任医生却找不到!怎么办呀?”霍合年过半百,是清大的教授,平日温和儒雅,此刻因为所爱有生命危险,也失了方寸。 “怎么可能?联系不上吗?” “手机打不通,院里面联系了家属,家属说1个小时前被人叫走了,也是病人。” “怎么会这样?”林岁暖立刻想到了傅时浔,这个医生还是傅时浔安排照顾她母亲的,“叔叔,我联系一下。” 凭傅时浔的能耐,他一定能找到人。 霍合压下慌张,“知行也快到了,我给他打电话看看有没有其他知名的心外科医生。” 两人兵分两路。 林岁暖拨通男人的电话,欣喜了一下,“傅……” “姐姐,你别以为傅伯伯帮你,你就能改变姐夫的心意。” “你别做白日梦了!” “让傅时浔接电话……” “姐夫没空!” 电话被沈惊鸿挂断,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她脑子“轰”了一声,脸色变得惨白。 这时,霍知行赶到,“暖暖,我知道有个人认识张医生的老师,他比张医生医术高超。” “他是谁?在哪里?” 她激动地拉住霍知行的手,触及他沉甸甸的目光。 “是谢家老夫人的专职医生。”霍知行说,“谢总今天正好在医院,陪谢老夫人。” “师兄,太感激你了,我们快去。”她和霍知行直奔顶级住院部VIP房。 VIP病房外的休息室。 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翻阅文件,气质矜贵。 吴礼序通报过后,他们才得以走近。 霍知行相当客气,“谢总,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 林岁暖因为狂奔,胸口剧烈起伏,小脸泛着红晕,缓和了几秒的心弦,猛地又提了起来,期待地看着他。 他放下文件,淡淡问,“什么事?” 她等不及了,上前了一步,说道,“谢总,我母亲心脏病发危在旦夕,需要体外循环心尖瓣膜手术,听说谢老夫人的主治医生是举世闻名的心胸外科专家顾引,能不能请您让我请顾医生给我母亲做手术?” 男人神色淡漠,眉骨微动。 吴礼序突然道,“霍总,我们外面等吧,老夫人需要安静的环境。” 与休息室一门之隔就是病房,林岁暖担心吵醒老夫人触怒了谢翡,忙跟脸色微恙的师兄说,“师兄,你先出去等我。” 这件事,始终是她的事,师兄确实不合适替她求人。 “好,我就在外面。”霍知行叮嘱一声,便和吴礼序出去了。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起。 她克制住自己几乎在崩溃边缘的情绪,见男人视线淡淡看过来,上前说道,“谢总,我们可以重新签订一份雇佣合同,我不要3000万的年薪了,只换顾医生做一次手术。” 可男人不为所动,流淌过一丝波光的黑眸落到她无名指。 她似被烫到一般,猛地收紧手掌,才意识到什么。 慌乱地将粉钻从无名指摘下来,递给他。 这是刚才傅伯伯给她,采访开始之后,她被迫戴上,与傅时浔扮恩爱。 “这枚粉钻送给你。” 拍卖会上,他想要而不得的。 男人伸来修长如玉的手,接过粉钻。 她松了一口气,心绪刚缓和,便听“啪嗒”一声,粉钻被丢进了垃圾桶。 霎时间,无助,酸涩,涌上心头,泪水漫上眼眶,不知所措地看向谢翡。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打动他,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什么都不需要,甚至她被师兄视为科研天赋的脑子,在他眼里也是随时可以被其他人代替的。 她踉跄后退了几步,强制压抑崩溃的情绪,转身离开,打算找其他的心胸外科专家。 可手握住了门把的瞬间,她泪水止不住地滚到手背,绝望地喘息起来。 母亲已经不是第一次心脏病发,心脏已经非常脆弱。 想起母亲受苦的模样。 她怎么能拿母亲的命赌。 如果手术失败…… 她不敢想象…… 她握着门把的手发抖,又克制地用力。 几秒后,她收敛眼底的绝望,用力擦去眼角的泪珠,回身大步走到谢翡面前,直接给他跪下。 用她的尊严来换。 膝盖落地的瞬间,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圈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了起来。 她落入柔软的坐垫,愕然对上面前的男人波澜不惊,淡漠的目光。 手被男人松开,却留下他劲道十足的灼热。 他双手撑在沙发扶手,弯着腰,俯视着她,黑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又似卷着波澜壮阔,她望进去几乎要陷落进去。 他拉她起来,是不是心软了。 她忙抓住他的手臂,“谢总,求求你,无论你要我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让顾引给我母亲做手术。” 男人深邃目光突然垂落在她手上,她忙松开手。 他没说话,视线从她的手一路划到她的脸,两人离得很近,他温热的呼吸都落在她的额角,目光不轻不重,却密不透风,半点不曾错开,沉甸甸的裹着不加掩饰的强势掌控,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圈进视线里,让她无处可逃。 危险气息浓郁,声音冷涩,“什么都可以?” 明明没有碰触,可他的目光比触碰更具有侵略性,让她不由心慌。 可对母亲的担忧,远胜过这一抹莫名的慌张。 她用力地点头。 男人缓缓起身,落座隔壁的沙发,拿起手机。 清洌的荷尔蒙气息远离,危险气息也是。 听到他给医生打电话说明情况。 她松了一口气,暗怪自己瞎想,那是他的独特气质罢了。 “谢谢。” 她道了谢起来,只是不知道他要自己做什么,看向他。 “让我想想。”男人淡淡道。 她自己也想不出来,能拿什么感谢他,毕竟他什么都不缺。 不过,只要他想要,她有的,一定都会给他。 她朝他鞠了一躬,走出了休息室,与师兄赶回手术间。 五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手术灯切断她的焦虑。 林靖如被护士推出手术室,主刀医生顾引告诉他们手术非常顺利。 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像突然泄气的皮球,整个人倦怠无力到了极致。 她坐在病床旁,静静等待着母亲苏醒,等待的间隙问霍合,“叔叔,您不是说我妈妈最近的病情很稳定,怎么突然心脏病发。” 霍合脸色惨白,将林靖如的手机交给她。 她解锁界面,看到了微信聊天记录。 谢施语将今天的#惊!顶级豪门掌权人出轨妻妹#的新闻发给了她母亲,接着是她尖锐刻薄的语音声: “林靖如,你真是可悲无能啊!你生的女儿也是个软蛋!你被我抢了丈夫,她也被我女儿抢了丈夫!” “天道轮回,都是你的报应!” “如果不是你凭着生物科技方面的天赋勾引正元,你今天也不会一条烂命苟延残喘!” 她攥着手机的手发抖,眼底燃起汹涌的怒火。 而这时,手机又不断震动起来。 谢施语刻薄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病房。 “我未来女婿真孝顺,不过一点小感冒引起的心悸,居然请了最顶级的心胸外科张主任来给我看病。” “听说他是你的主治医生啊。” “怎么办呢?我未来女婿说,这个医生以后只负责我的病。” “你等死吧!” 最底下还附了一张傅时浔坐在病房沙发的照片,而张医生在照片一角的病床边。 张主任今晚是被傅时浔请走的! 震惊,失望,痛苦……全部涌上心头,她身体耗到了极致,眼前发黑,失去支撑地倒下去,后腰挽过来一只手,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睁开眼对上傅时浔心疼的目光。 第11章 太好了!她自由了! 目光一闪而过,快得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按着病床的护栏强撑站稳,他的手也就松开了。 病房气氛冷凝。 男人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真丝睡衣,肩头披着深蓝色呢子外套。 他从来都是得体矜贵,极少穿成这样出现在外面。 她想起在别墅时,他接到的那通电话,原来是沈惊鸿打的,为了沈惊鸿的母亲,他着急得连体面都可以暂时放下。 他接过章程递来的病例,看着主刀‘顾引’两字蹙眉,享誉中外的心胸外科专家,“你和顾引什么时候认识的?” “太太,傅总一直想通过张医生请顾引出面给林女士看病呢。” 女人脸色惨淡,似被吓坏了,丝毫未被章程的话所触动,秀眉紧蹙,发白的唇瓣微张,声音冷寒,“与你无关。” 薄情,不,她对他哪有情。 他想起病房门口的霍合和霍知行,霍合是清大的教授,顾引恰好是清大的院士,大约有的交集,而霍知行近几年在商业半导体领域崭露头角,资本也是有些的。 他给章程睇了一个眼色,章程便带上病房门出去。 “家事不可外扬,”男人声音淡漠,语气责备,“你找不到张医生,该打给我。” 她看向他,在他眼里,家族的体面比她母亲的病更重要? 打给他…… 她没打吗? 他陪着新欢,和新欢的妈,甚至在她母亲危在旦夕时,还调走了主治医生。 她冰冷的目光看他,他眼神渐渐复杂,突然抬手朝她而来,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眼角。 林岁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她用力拍开他的手,眼底怒火燎原,“你走!” 离开她的世界! 可落下的手立刻被他握住,他力道很大,抓得她生疼,眼底已有不悦,语气施舍般,“妈突发疾病,我不跟你计较。” “不许有下次。”声音冷冽无情。 是啊,他是顶级豪门的掌权人,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 “傅时浔,你放开我。”她想挣脱他的桎梏。 可男人轻而易举的控住她,丝毫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将她抵在门上,眼底冷若冰霜,仿佛她不服软,他就不会放手。 她母亲被害的心脏病发,差点因为没有张医生错过最好的治疗,追根究底就是因为他! 她双目赤红,用力推搡。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冷意蔓延,骇得她心头一紧。 他将她禁锢,声音阴恻恻,“再闹?” 这个瞬间,她想将所有委屈怒火倾泻而出,与他决裂。 “暖暖?”虚弱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朝病床看去,发现母亲转醒,推开傅时浔,他便没有阻扰,她走到床边,拉住母亲的手,“妈,你醒了,感觉好点吗?” 林靖如艰难点头,看向了傅时浔。 傅时浔便走到病床的另一边,神色淡漠,语气也是拒人千里之外,“您好好休息,我告辞了。” “等一下。”林靖如艰难地打断他的脚步,忍着剧痛的样子让林岁暖心疼。 “妈,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吧。”她劝道。 林靖如却冲她摇头,又看傅时浔,“小浔,我看到你的新闻了。” 时至今日,母亲还是以幼时的称呼来称呼他,仿佛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仍是小时候时常见到的孩子,可他早就不是了。 母亲直接道,“你没打算和我女儿过,就趁早和她分开。” 让母亲这么担心,她心里难过极了。 病房一时静默。 男人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疏离,“您误会了。” “既然是误会,你身为丈夫闹出这样的绯闻就该处理好,莫教我女儿心里难受。”母亲缓了缓,语气变得犀利。 男人视线从她身上划过,眼底深若寒潭。 他连傅伯伯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听从母亲的话。 却听他说,“您放心。” 她待男人离开后,“妈,我已经决定和傅时浔离婚,你不必再为我和他的事操心了。” “离婚?”听到这句话的林靖如却生气起来,“沈惊鸿叫嚣了几次,你就要和傅时浔离婚?将傅太太的位子拱手相让?” “你糊涂啊,女儿!” 林岁暖错愕地看着因为用力说话而微微喘息的母亲,“你当初根本不同意这门婚事,如今我要离婚,你……不同意?” “对,我不同意。” “可爸爸当年辜负了你,你也选择了离婚。” “当年,我净身出户带着你离婚,将沈家的一切白白送给了她们母女。那些年,她们过得春风得意,而我们呢?净身出户之后,我以为凭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让你过上好日子,可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根本没打算放过我,诬陷我学术造假,让我身败名裂,你外婆当时重病卧床,就是这件事给了她最后一击。” “你退一步,她不止进一步,还会喝你的血啃你的骨肉。傅时浔的意思你也看到了,他不跟你离婚,你想离也离不掉,既然如此,你就和沈惊鸿争到底。” “他和沈惊鸿已经准备要孩子了,你还要我继续委曲求全吗?”她注视着母亲,母亲的脸色终于崩开了一条裂缝。 可是,她仍执意。 “私生子,傅崇山不会认。” “他背叛了我,甚至从没爱过我。” “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心意。” 林靖如气得发抖,“你不听话就别再喊我妈。” 见母亲脸色惨白,她心慌地放柔声音,“妈,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相信她们还能为所欲为。更何况,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和你。” 可母亲不愿意听。 霍合这时推门而入,“暖暖,你也累一晚了,先回去休息,你妈妈这边有我照顾。” 她只好点头离开。 林靖如看着女儿落寞的背影,心头一阵难受。 “和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耳畔传来霍合心酸的声音。 她收回目光,拉住霍合的手,“合哥,我一点都不委屈,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可暖暖是顶级豪门傅家掌权人的妻子,傅时浔不肯点头,就算她离婚了,放眼整个海城又有哪个男人敢娶她。” “那也不能让暖暖继续在没有爱的婚姻里受罪呀。”霍合并不同意她的做法。 听到这句话,她的目光变得悲伤,她最是知道没有爱的婚姻会磋磨得人面无全非,声音哽咽了几分,“暖暖为了嫁给傅时浔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翅膀,在她变强大之前,我绝不会同意她轻率决定和傅时浔离婚。” “知行刚才告诉我,暖暖已经答应加入他的研究所,过段时间就会去硅谷参与研发。”霍知行知道她作为母亲的忧思,“别太担心了,她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 林岁暖想不到母亲会不赞同她离婚,心灰意冷地走在医院的回廊下,视线上移,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谢翡。 身边的吴助理发现了她,“林小姐,你母亲醒了吗?” 她走过去,“嗯,已经醒了。” 她抬眸,看着身侧挺拔如松柏的男人,淡淡开口,“谢谢你,谢总。” 男人声音很淡,“嗯。” 她知道救命之恩不是一个谢谢可以感激的,想问问男人想要她做什么,可他却与吴礼序说着其他离开了。 她心里忐忑,不过他不说,她也没法说,总不会让她违法乱纪吧? 转头就见到风尘仆仆的闺蜜。 乔娜心里诧异,刚才那个男人的背影好像谢翡。 可谢翡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认识暖暖。 她迎上去,“暖暖,我听说你妈妈病情加重了,怎么样了?” 深城飞抵海城,乔娜飞机刚落地听到了这个消息,没来得及回家就赶来医院了。 林岁暖道,“已经度过危险期,醒了。” “那我去看看阿姨吧。” “刚和我妈闹了点不愉快,晚点再去吧。” 乔娜关心她,她将和母亲的争执告诉了乔娜。 两人坐在摇曳会所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改变主意。”她不会再将时间浪费在傅时浔身上了,“对了,我想和乔大哥见一面,聊一聊离婚进度,你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嗯。” 两人吃了饭,叙话半晌,出门便听到一抹熟悉刺耳的声音。 林岁暖懒得理会,乔娜倒是八卦因子作祟,拉着她站在对面包厢门口。 “姐夫,医生说我的身体虽然调养好却不知道能维持多久,26天时间说不定也等不到。你和姐姐去法院调解离婚吧,不是起诉,不用开庭,也没有离婚冷静期,不会影响公司股价,当天你们签字就能解除婚姻关系,姐夫,我只想如愿以偿,这辈子能做妈妈。等我试管手术完成,我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傅伯伯不会生气,姐姐也不会生气了,好不好?” “傻瓜,你的身体是你姐姐的过错,我会负责到底。”男人宠溺道。 她没想到他们之间居然还有这种事,脸色变得惨淡。 想起当年结婚前,母亲生气,直接不参加婚礼。 她被沈正元安排住在一栋小别墅待嫁。 沈惊鸿对她怨怼极深,想推她下楼,自己反而摔了下去,送医之后检查出来,卵巢受损,无法正常怀孕,便反咬她一口推人。 当时傅时浔说过相信她。 原来,他根本没相信过她,还对沈惊鸿做出这样的许诺。 指甲抠入掌心的手被乔娜轻轻握住,林岁暖回过神来,听他们继续说。 “姐夫,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身体残破,这辈子是没法嫁人了,求求你好不好?”沈惊鸿娇娇地求着,便听男人接下话来,“好,我明天让司彬去办。” “太好了,姐夫。” 结婚两年,她一直想要个孩子,而他无动于衷。 如今,却要给沈惊鸿孩子。 林岁暖眼底伤感弥漫,爱与不爱是这么明显。 但无所谓了。 她很快就能自由了。 第12章 他们之间只有救命之恩 车上。 乔娜心里恼火,“傅时浔眼瞎心盲,不和你要孩子,和恶毒蠢货要孩子?也不怕孩子人品和智商随了她?” 她声音轻了下去,“不过,傅时浔和沈惊鸿之间会不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因为这个许诺,他们最近才走近的?” 林岁暖想起上次在谢翡的办公室隔空看到对面总裁室的场景,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或许吧,但已经与我无关了。” “嗯,就算他们没有真的发生点什么。就冲他这两年对你的冷淡,也够让人心寒的。” “这两年的付出就当是报了他的救命之恩吧。” 乔娜声音放得很低,因为她知道,她不全是因为救命之恩,那时候她的心里真的有了他。 他们经历相似。 傅时浔活在阴暗角落的私生子,而她是父母婚姻破裂的牺牲品,他们原生家庭都是缺憾也同样都是无辜的。 明明当初彼此眼中都有疼惜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把一切归咎为救命之恩,或许能让她好受一点。 毕竟,他真的救了她。 “嗯!” 她声音干脆,心却是干涩的。 不过这种难受的心情迟早会过去的。 两人来到了乔相宇的律师楼。 “乔大哥,你觉得沈惊鸿说的话可信吗?” “法庭调解,法官盖章,双方明确调解书签字即生效,调解的协议流程最快当天就能生效等同于离婚证。”乔相宇架着边框眼镜,穿着低调的西服,处处透着斯文严谨,为她分析着,“与你们自己签署的离婚协议不同。”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吗?” “法庭接收到调解请求,会联系你,以司彬在律政界的人脉,法院或许明天就会联系你,到时候我陪同你一起去,尽量争取你的合法权益。”乔相宇拿出乔娜转交的离婚协议书,“岁暖,我觉得你要得太少了。” 这两年,她断断续续收到傅崇山和傅时浔送的傅氏股份合计百分之0.3,名下房产有两套,现金大约有两千万。傅氏股份转赠时,明确表明只能转售赠与人,不能售给其他人,每年只能拿分红。 她只要了这些。 “你知道傅时浔现在身价是多少吗?” 她摇了摇头。 “多少?”乔娜兴奋地问。 “傅氏集团市值三兆,他作为傅氏的掌权人,也是第二大股东,明面上的资产就有千亿,其他的私产更不计其数。” “傅氏可以买一百个我们家呀!”乔娜感叹,“暖暖,你真的要太少了。” “你们婚后傅氏集团的资产市值增长30%,傅时浔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当初你们没有签署婚前协议,这些都是能分的,只分这些起码也有30亿。” 乔相宇见她没有太多反应,继续说,“是对方提出离婚,我们是可以有些要求的。” “不过,我知道你的诉求是离婚,我会在保证目的达成的同时,给你多做争取。” “暖暖,你放心好了。我哥和那个司彬是死对头,最了解对方的把戏,一定能帮到你的。”乔娜安抚着她。 她想起母亲的话,母亲为了拿到她的抚养权被迫和父亲签署了净身出户的协议,母亲是顶级的生物医药专家,拥有多项专利,都付出在了沈氏制药,而她的硕果被那对母女坐享其成了。 母亲付出的一切已经追不回来了。 既然傅时浔和沈惊鸿结婚还生孩子,那对母女以后也会坐享傅家的一切,那她就替母亲拿回来,“嗯,辛苦你了,乔大哥。” 离开律师楼,与乔娜分别前,她将外婆的遗物红宝石项链交给乔娜,希望可以修补好,乔娜得知前因后果免不了生气:幸好快离了。 她回到医院陪护,想着明天就能接到法院的电话,心绪起伏难平。 和傅时浔的婚姻终于能划上句号,整理好过去,重新展望未来,是喜。 瞒着母亲把婚离了,又难免担忧。 … 入夜,男人回到观澜别墅。 吴妈在厨房煲汤,见他回来,迎了出来。 “太太呢?”男人想起凌晨离开时,林岁暖手里拿的银灰色箱子,当时问她大半夜离开做什么,她也没回。 当时她的态度冷淡,不可能是因为林靖如心脏病发。 “太太在医院呢,刚才还打来电话,说麻烦我煲汤明早来取。”吴妈回道,“林女士住院了,太太作为女儿肯定要陪护的。” “嗯。” 男人没再说什么,上楼进了书房,拿起手机给司彬去电。 司彬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傅氏集团的法律顾问。 … 昨晚和霍合交换着陪护,林岁暖没有休息好,第二天请了一个护工照顾母亲,护工医护知识过关,能让他们放心,也能让彼此轻松些。 她回了一趟月珑湾,带上离婚所需的证件,而后前往观澜别墅,拿上吴妈煲的汤,从厨房离开时,遇见下楼的傅时浔。 他神态冷漠,什么都没说,只将保时捷的钥匙放到了茶几上。 保时捷是她自己的车子,而现在开的宾利是他的车。 既然要离婚,自然每一样都要算清楚。 她从包内取了宾利的钥匙放在茶几上,转身去了地下车库,开保时捷离开,将汤送到医院,前往公司时,接到了乔相宇的电话。 “司彬已经和法院的工作人员接触了,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联系你。”乔相宇给了她确定的消息。 “嗯。” 她目光变得坚毅,到了公司,陀螺似的旋转起来,想要尽快将手里的事情安排好,不想离婚后,还被迫待在傅氏,和傅时浔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希望就此分道扬镳,再也不见了。 她从早上等到晚上,频频看手机,生怕漏接法院的电话,可日落西山,手机除了必要的工作联系始终没有多余的反应。 爱丽丝敲门进来,声音压低了,“林小姐……傅总来了” 她疑惑回视,爱丽丝支吾道,“傅总带了沈小姐过来,在会议室,副主席过去了。” 林岁暖疑惑地跟着爱丽丝来到会议室,难道傅时浔要当众宣布,和她离婚娶沈惊鸿吗? 男人和女人相邻而坐,反倒是参与慈善基金会决策层的几位富太太有些促狭,完全被傅时浔强势的气场所压制。 “傅总,慈善基金会的管理层需满足两个要求,一是慈善家的夫人,二是捐款500万。沈小姐两个条件都不符合,我们没办法同意沈小姐加入。”副主席道。 男人微微昂首。 一旁的章程将一张支票递给了副主席。 “这里是2000万,应该够了。”傅时浔看向她。 “至于慈善家的夫人?” “我想惊鸿以后的丈夫一定会是的。” 听到这句话,沈惊鸿露出少女的娇羞,看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傅总重金捧她入职慈善基金会,还说她即将是哪家的太太,这不明摆着意有所指吗? 众人昨晚看完傅氏的通稿,以为林岁暖正宫地位无法撼动,私底下对沈惊鸿也有几句嘲讽,想不到才过了一夜,风向又变了。 看来前两次的八卦新闻不是空穴来风,沈惊鸿说不定是下任傅太太。 副主席接过2000万的支票,为难地看向林岁暖,“傅太太,你的意思是?” 他们马上离婚,他迎娶沈惊鸿在即,恐怕也不想在傅氏再见到她,可不是得捧着沈惊鸿接棒。 可她看着沈惊鸿得意讥笑的嘴脸,想到谢施语给母亲发给语音刺激的母亲心脏病发,她固然要离开傅氏慈善基金会,但不想便宜沈惊鸿,“如果只要砸钱就能加入慈善基金会,那不是乱套了。” “傅总,请回吧。”她拒绝完。 沈惊鸿便朝傅时浔撒娇,哀怨道,“姐夫,你瞧瞧姐姐……人家是来给她分忧的,她这么不领情。 她懒得理会他们打情骂俏,转身朝外走,想回办公室给乔相宇打电话问问司彬那边的情况,一天过去了,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轻呵,她下意识顿住脚步。 “这个慈善基金会姓傅,连你主席的位子也是我傅家给的。”傅时浔淡漠的声音冰冷,“摆正你的位子。” 林岁暖没有回头便知,他较真起来的样子有多吓人。 他最不喜欢有人忤逆他,从前她对他有着爱慕情谊,柔顺听话,如今她已不是那个林岁暖,“既然如此,傅总直接做主了就是,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们。” 她走入办公室,拿起皮包离开基金会,路过会议室时,看到傅时浔阴沉的脸色,连余光都不再给他。 进了电梯间,愕然撞上薛天翔。 他居然回来了!怎么敢的? 男人三角眼,塌鼻,黄牙,大嘴,要不是一身昂贵的定制款花里胡哨的西装衬托得像个人,她还以为见到一只癞蛤蟆。 “外甥媳妇,好久不见。” 他是宋晚云的弟弟,傅时浔名义上的舅舅。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不予回应。 “啧啧,真高冷!” “不过,我喜欢。” 薛天翔逼过来,她被迫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凉的轿厢壁,冷眸盯着他,“别逼我扇你。” 两年前结婚那天,薛天翔趁醉酒闯入新房,想要非礼她,差点被傅时浔打死,被宋晚云送出国,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以为自己是傅家大少奶奶呢?” “马上要被我外甥踢出门了。” 听到这两句话,她明白了。 傅时浔偏袒沈惊鸿,她早已不受他在意和保护,薛天翔才会胆大包天回来。 他的手突然摸过来,眼底肆欲,“他有多久没碰你了。痒了吗?让我来满足你。” 她气愤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狗嘴吐不出象牙。” 薛天翔的脸被打歪到一边,双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抵在轿厢壁,脸转来盯着她,眼底火苗灼灼,没有害怕怒火,反倒兴奋极了,“这可是你先动手动脚的。” 他的脸极快靠近,唇瓣近贴。 她挣扎闪躲,电梯门突然打开,头朝外转去想喊救命时,看见傅时浔的手被沈惊鸿挽着朝这边走来。 四目相对,男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出声呵斥。 她眼底自嘲,难道她以为他还会在乎吗? 林岁暖用力抬起腿,顶向薛天翔。 薛天翔额头青筋凸起,胀满欲望的脸瞬间惨淡,松开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裆部,“你他妈……” 她用力将他推出电梯,“再敢有下次,我切了它!” “我告诉我姐姐,看你他妈还能得意多久……阿浔……不要……” 电梯门隔绝了薛天翔令人讨厌的嘴脸和声音。 想起傅时浔淡漠似陌生人的目光,她双眸泛红,眼底有泪光,手落在手腕上轻轻揉了揉,安抚自己的疼痛。 压下心里的委屈。 林岁暖赶到相约的咖啡馆。 “乔大哥,你查得怎么样?”她有一丝急迫,想到傅时浔刚才看着她被欺负没有一点反应的样子,她恨不得立刻和他分开。 “司彬那边很谨慎,正在选调解员和法官。”乔相宇说。 她了然了,“他怕离婚再娶的事传出去影响公司股价。” “事情很快就会有进展,你先别着急。”乔相宇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以作安抚,“我会一直盯着。” “谢谢你,乔大哥。” 这时,一身窄版红色西服,内搭白色短袖,脖子挂着一条红色领带的男人走出咖啡厅,视线从林岁暖和乔相宇身上划过。 拉开劳斯莱斯的门,坐入。 “阿浔,我看见嫂子和乔相宇在里面。” 男人坐在真皮座椅上,搁在双腿上的手肘关节一片淤青,周身肃然,冷淡朝窗外看了一眼,正见林岁暖与乔相宇有说有笑。 司彬继续道,“你太惯沈惊鸿了,嫂子就算再爱你,心里也会不高兴,再给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乔大律师出了名的严谨,不带助理和女人吃饭,一定是私事,怕是追嫂子呢。” “假离婚也罢了,法院调解?”司彬不认同的轻呵,“为了沈氏制药,难不成真和嫂子离了?值得吗?” 见他不为所动,司彬拿手肘捅他,“阿浔,你进去和嫂子说清楚吧?” 第13章 放了你我找谁算账? 林岁暖看着黑色劳斯莱斯从窗外开走,回头,“你继续说。” “等他们开口,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了。”乔相宇给她分析离婚案的博弈,“到时候能多争取……” 她想起前两次提离婚被傅时浔无视,看来不是不打算和她离婚,而是不允许事情脱离掌控,得由他主导才可以。 既然如此,就等下去。 两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两天。 她了然。 乔相宇突然皱眉,她顺着他戒备的目光朝身后望去,视线撞入傅时浔冷淡的双眸,心头一紧。 他身姿尤显挺拔颀长,气质卓绝,锋利的下颌线透着一丝不容亲近的冷冽。 “傅总,好久不见。”乔相宇打了招呼。 男人淡淡颔首。 自小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不熟也认识。 林岁暖见他什么都没听到,收回目光,目送乔相宇离开。 男人声音淡漠,“出来。” 她不明所以时手机响了,接起听到母亲的叮嘱,看着男人率先离开的冷淡背影,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母亲给他打了电话。 劳斯莱斯封闭的后车厢。 男性清洌的荷尔蒙气息混着女人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刺激得她胃里一阵翻滚,想起在谢翡那儿看到,他办公室内纠缠的一幕。 是实操不行,想到的试管? 一股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喘不过气来的屈辱感弥漫。 这样的日子,她忍不下去。 就算母亲知道后生气,她也要和他离婚。 抵达医院,她直奔住院部,见母亲气急败坏指着沈氏夫妇,“滚出去!” “靖如,施语得知你重病好心来看望你,你什么态度?” “别假惺惺了,沈正元。” “她是好心来看我,还是想来逼死我,你们心里清楚?” 她进门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扶住母亲,看向沈氏夫妇,“这里不欢迎你们,再不走我叫保安上来了!” “沈岁暖,我是你爸,她是你后妈,你是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沈正元搂着谢施语呵护,对她剑眉冷竖。 想起寄人篱下的那几年,他们就是日日夜夜在她面前这样。 谢施语欺负她和沈正元倒打一耙,沈正元便会为了谢施语教训她,从来不听她解释,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一直以为是恶毒的谢施语勾引爸爸,破坏他们的家庭,爸爸被蒙蔽的。 后来,无意间她才知道。 他不是不愿意听她解释,而是只要能哄谢施语开心,她被冤枉也无所谓。 一道道鞭子甩在身体的痛楚,就算过去十几年,她记忆犹新。 她抓着母亲袖子的手收紧,手便被母亲按住了。 母亲护着她,“我的女儿姓林,不姓沈,更不需要你管教。” “小浔,你来得正好,看看他们夫妻有多恶毒,语音逼不死我,直接登门逼迫了。”母亲拿出了手机播放谢施语发给她的语音。 恶毒刻薄的话充斥整个病房。 “傅总,不要听她们乱说。” “这根本不是我的声音,她污蔑我。”谢施语狡辩道。 沈正元也附和,“是啊,施语很善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她看向了男人,男人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意,冷淡目光划过脸色惨淡的沈氏夫妇,淡淡回视。 “沈夫人高贵端庄,不会做这种事。” “您误会了。” 冷淡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砸在她身上,她心底苦笑,刚才有那么一瞬,她居然期待他清醒过来,起码能认清身边的是怎样的恶魔。 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语音就是谢施语的声音。 他只是不在乎真相,对沈惊鸿已到爱屋及乌的地步,连谢施语都维护。 母亲站不稳地摇晃,她急忙圈住她的身子,搀扶她落座。 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和沈正元谢施语朝外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腕突然被母亲紧紧抓住,“暖暖,你去把人追回来。” “妈妈还有话要问他。” “妈……” “你快去!”林靖如坚持。 她只能顺从。 将母亲交给护工,她追出去。 冗长的走廊,他与她站在两端。 “傅时浔……” 她开口喊他。 “等着。” 他冷淡说完,对傅时浔和沈正元的语气明显地和缓,“沈总、沈夫人,我送你们。” 他对沈氏夫妇态度温和,可对母亲冷淡。 母亲为什么还看不明白,怎么会还在幻想。 她在原地等了好久,见他一直不来,不想再等了。 离开时,一只大手突然揽了过来,将她禁锢石柱上。 “薛天祥!” 他鼻青脸肿,手腕还缠着绷带,像被人狠狠揍过,指尖突然掐住她的下巴,笑得扭曲又恶心,“不是清高吗?看不上我吗?今晚我就要你乖乖伺候我。” “放开我!”她慌乱挣扎,可薛天祥这次早有防备,双腿挤压着她的长腿,不让她挣扎。 “傅时浔把我打成这样,放了你!我他妈找谁算账去?” 她愕然反应过来,“傅时浔马上回来!如果看到你对我不轨,他这一次绝不会放过你!” 谁知,薛天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大笑起来,“你以为自己还是他的心肝宝贝吗?” “你看看你的好老公在哪呢?”他大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负到身后,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的视频。 酒吧混乱的画面中,傅时浔目光阴狠,攥着一个男人的领子,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男人脸上,而沈惊鸿惶恐地缩在沙发一角,纱裙褴褛不堪,衣不蔽体地哭喊。 这是她第二次见傅时浔失控打人,第一次在他们的新婚夜,他失控地揍薛天祥。 薛天祥将手机扔开,拽起她的双手,将人推进了花圃,压了上来,“哭什么?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刚才在傅氏我碰你,他跟没看见似的。” “而我不过戏谑了一句沈惊鸿,你瞧瞧他把我打的。” “跟了我,我保证你吃香喝辣的,以后比作傅太太还风光!” 他抬手给她擦泪,畜生也有一点怜香惜玉。 她趁机抓起一把湿润的沙子朝他丑陋的脸洒过去,趁他双眼刺痛看不清楚,一把推开他。 还没爬起来,头发被拉拽,一阵触痛,听到他歇斯底里的咒骂,“他妈的林岁暖……老子今晚不做了你……跟你姓……” 她猛地被拉扯,身体失去平衡摔到薛天翔身上,立刻被他缠住。 恐惧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滚出来,她感受到他恶心的抚摸,手摸索着身边的一切,衣衫被撕开时,她终于摸到了一块石头。 “你这样弄疼我了,我们换个地方?” 她忍耐着汹涌的恶心,恐惧让她的声音颤抖着,但她尽量压迫。 薛天翔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声音兴奋,“野战多好玩……” 她趁机扬起石头砸向他的脑袋,直将他砸得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巍巍颤颤地朝外爬,手扒住回廊长椅时,脚踝突然被捉住,人被拖进了花园深处。 她突然看到回廊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喊起来,“救命……傅时浔,救我……” 男人目光转向花圃,随之转过来的还有他怀中凄惨的沈惊鸿。 “傅……呜呜……” 她的嘴被捂住,发不出声音来,满眼的祈求只剩下了绝望,看着傅时浔蹙眉,将沈惊鸿护在怀中,朝着反方向离开。 第14章 震惊后悔 “他眼里只有沈惊鸿,哪还有你。”薛天祥见她泣不成声,放软了声音,“你乖乖跟了我,等我帮我姐姐拿回傅氏,我们一起把他们这对渣男贱女踩在脚下。” 她点了点头。 “宝贝,你馋死我了……” 薛天祥见她逃不掉服软,覆了过来。 她眼中只剩滔天怒火,用力咬住他的脖颈,只咬得鲜血淋漓,薛天祥本来带伤又被她接连袭击,痛得惨叫起来,一时没了反击余地。 她将他推开,踉跄地爬起来朝外跑。 “你……” 听着薛天祥的咒骂声,她越跑越快,额头砰得撞上一抹坚硬的肉墙,抬眸看见一张英俊无瑕的脸,只是沉静的黑眸,似卷着狂风暴雨。 她如见到救星,抓住谢翡的手,“谢总,有坏人追我,求求你帮帮我。” 他幽深的目光扫过她,还没开口。 薛天祥已追了过来。 她害怕地躲到谢翡身后,住着他袖子的手发抖,“谢总,他想强暴我……” 薛天祥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转眼大叫起来,“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我外甥媳妇,我作为长辈教训了两句,她就发疯把我打成这样。” “我现在就带她回去,找我外甥,让他们家给我一个交代。” 他冲过来要抓她,她吓得后退,转身要跑时。 男人突然抬起了脚,踹中薛天祥的膝盖,薛天祥一下子摔趴在地,下巴磕在地面,鲜血立刻从伤口涌了出来,人晕了过去。 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支撑不住倒下时,腰间挽过来一只手。 没等她回神,他已将手收回。 这边的情况迅速引起了注意。 她急迫地需要医护的帮忙,迈开步子时,肩头落下了一件风衣。 林岁暖垂眸,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原本穿着的长袖白羊绒长裙被撕裂了好几处地方,特别是饱满圆润的雪山几乎要从缝隙漏出来。 带着雪松木气息的黑色风衣落下,黑色与白色在眼前交映而过,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心尖似被什么摩挲而过。 “谢谢你,谢总。” 她诚恳道谢,男人未给予回应离开。 她立刻与涌过来的医护保安说明了情况。 保安带走了薛天翔。 林岁暖与医护说明了情况,高跟鞋挣扎的时候跑掉了,双脚也被严重划伤,便坐上了轮椅,被护士推进急诊室。 林岁暖被推入急诊室时,看见铁质长椅上,气质矜贵的男人抱着沈惊鸿安抚,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搭着她的后背,薄唇落在她耳畔,低声轻哄,眼底心疼又温柔。 而沈惊鸿的脸枕在他肩头,娇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脆弱无助。 她也曾在他怀中娇嗔,被他保护。 看着熟悉的画面,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涩又发胀。 这样的情绪,也只是在心尖轻轻划过,如蜻蜓一点,消失了。 她已经麻木了。 见她们进来,男人眉心微蹙,素来平淡的情绪染了一丝怒火,“我的人,你们也敢敷衍?” “对不起,傅总。” 医生迎上去解释,“因为有紧急情况,这位女士刚才差点被强了。” 傅时浔目光冷酷,毫无怜悯之心,“把你们院长叫来。” 他怀中的沈惊鸿因被偏袒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露出少女的娇羞,手指缠着他脖子上的领带,声音娇软,“姐夫,不要为难人家了,我没事。” 傅时浔便冲她们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谢谢傅总体谅。”医生说完,看向林岁暖,她小腹突然一阵剧痛,热流涌了出来,便听到医生的惊呼,“林小姐下体出血了,快进1号急诊室。” “这不是血,是……” 想解释清楚时,眼前天旋地转起来,模糊的白炽灯光里,男人突然从铁质长椅上起身,神色担忧地朝她快步走来。 他眼里只剩下沈惊鸿,怎么可能担心她…… 林岁暖,发生那么多事,还不清醒吗? 她忍不住骂自己笨蛋,下一瞬便陷入无边的黑暗。 喉咙干涸的痒意,让她转醒,对上傅时浔冷若冰霜的一张俊脸。 傅时浔面无表情,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几秒钟之后,医生带着护士进来给她检查身体。 “傅太太,你身上多处刮伤,其余并无大碍,建议您出院后,去看心理医生排除心理病症。”医生道。 她点了点头。 “傅太太,现在可以让警察进来录口供吗?” “可以。” 她声音沙哑。 警察进来之后,询问可以开始了吗? 她看向傅时浔,“我要他出去。” 男人坐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抬眉回视,很冷淡说,“我是她监护人。” 如果他们没有离婚,她出现意外,作为丈夫的傅时浔就是她的监护人,可以随意安排她的余生。 意识到这点,她内心升起一抹悲哀来。 警察为难地看向她,她点了点头。 他们开始录口供。 事无巨细的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警察,当她说道,“我用石头砸伤薛天翔的头之后,趁机逃跑,手抓到长石椅,他突然拉住我的脚踝,将我往花园深处拖,那时候让我等在原地的傅时浔出现了……我喊了他两声……” 素来冷静自持的男人,英俊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看向她,眼底有一丝震惊与后悔…… 第15章 你明天就会被姐夫扫地出门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怎么可能后悔,是她看错了。 林岁暖收回目光,“我只打了他的头,咬了他的脖子。” “这就奇怪了。”警察微叹,“他的双手骨断。” “手断了?” 她努力回想,“可能他追我的时候摔的,毕竟眼睛进了沙子看不清楚路了。” “有这个可能。” “犯罪嫌疑人我们已经收监,后续收集好证据,还需要你配合调查。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警察说。 “好,谢谢你们。” 送走警察。 霍知行捧着一束郁金香进来,神态担忧,“岁暖,没事吧?” “师兄不用担心,我没事,今天就能出院了,”她很担心,“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妈。” “你放心,阿姨不知道。”他将郁金香放入花瓶里。 这时,章程捧着两束玫瑰花进来,放下了白玫瑰,“傅总,沈小姐不肯检查,想见您。” 他淡应,视线划过她身上斑驳淤青,朝外走,余光里,她拿起白玫瑰扔进垃圾桶,手指轻轻摸着郁金香的花瓣,还温柔地夸赞。 “师兄眼光真好,这束郁金香很漂亮。” 霍知行眼底有了笑意。 两人谈笑风生半小时后,霍知行离开病房,意外发现傅时浔。 不知他在外面坐了多久。 “霍总肖想我太太?”男人声音凉薄,挑起眼皮,凤眸冰凉。 他不甘示弱,“傅总以为别人和你一样不要脸吗?”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离婚进度,但岁暖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如同当年嫁给傅时浔,无论林阿姨和老师怎么反对,她都没有动摇,如今离开也是一样的。 只要岁暖离了…… 傅时浔冷淡的目光,从霍知行的脸上缓缓剜过,起身离开。 他走出住院部,目光阴沉,“去保释薛天翔。” “傅总?” 章程惊诧,对上傅时浔冷厉的目光,只能点头。 霍知行帮她办了出院手续,她紧张母亲,昨晚消失了一夜怕她担心,与霍知行来到母亲病房时。 干净的大理石地板弥漫着五彩缤纷的彩带,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穿着病服披着一件紫色的羊绒上衣,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褶皱的眼角溢出泪光,而她的面前霍合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母亲的左手,将钻戒戴入母亲的无名指。 “暖暖,你妈妈终于答应嫁给我了。”霍合老泪纵横,冲他们分享喜悦。 “太好了!” 她上前搀扶霍合,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妈,我是终于有自己的爸爸了吗?” 两人青梅竹马,长大后各自成家。 母亲心脏不好,就诊时,在医院与霍合重逢,才知道霍夫人身患重病。 后来,霍夫人撒手人寰。 两个孤独的人,生活里慢慢靠近,最终走到了一起。 只可惜,母亲和霍叔叔虽然一起生活,却始终不愿意嫁给他。 或许,是这次突发疾病,让她感悟到了什么吧。 霍合在她心里早就是不一样的存在,这回终于有了正式的身份。 母亲露出极少的羞涩,轻轻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傻孩子,”突然紧张起来,“你脸上怎么有伤?手腕怎么也有。” 霍合也是担忧。 “手镯不小心碎了,划了一道,小事。” “总是这么马虎,小心点呀。” “手镯碎了是挡灾呢。”霍合哄着母亲。 她怕被母亲发现身上还有其他伤口,看向门口的霍知行求助。 不过,他怎么了,脚步踟蹰,整个人似浸润在一汪冷水里,黑眸没有半点生机的样子,“师兄?” “你和我做伴郎和伴娘,好不好?” 她有些担忧,走向霍知行,“师兄,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好不好?” 师兄是不同意吗? 可是,这些年他对母亲很好。 霍知行低俯女孩,心里有一块地方传来密麻的酸涩,抬眸看着父亲搀扶林阿姨上床,眼底流淌着爱意的模样,压下一切情绪,很轻回她,“好。” 她松了一口气。 “不用办婚礼,都多大岁数了。”听到母亲抗议,她笑着反对,“不行!结婚可是大事,怎么着也得热闹一下。” “师兄,你说呢?” “爸,林阿姨,岁暖说得对,我们可以办一个小型的婚礼,就请近亲和好友。”霍知行附和她,她更高兴了。 母亲和霍叔叔正式结合。 24天后,她离开也能放心些。 这个消息扫去她心里连日来的阴霾。 将母亲交给护工和霍叔叔,她和霍知行离开了医院。 “岁暖,老师今天在清大有一个座谈会,你想去吗?”因为没开车的缘故,林岁暖此时坐在霍知行迈巴赫副驾。 她想去又不敢,”老师见到我恐怕会不高兴。” “老师脾气确实倔,但他如果知道你加入我的科研所,重回科研界,一定会摒弃前嫌重新接纳你的。” “还是下次吧?” 她前去哈弗攻读硕博,老师报以期望她回国接棒他的研究院,只可惜,她回来后却告诉他自己要嫁人了,为了融入傅家,成为傅时浔坚实的后盾,不惜放弃科研。 她永远忘不掉老师失望透顶的目光,他那样生气,还是压下了所有情绪,苦口婆心劝她。 “好的爱情,只会助力彼此的成长,真心爱你的人,绝不会希望你放弃自己的梦想,只为了成就他自己。” “傅时浔不是你的良配。” 可当时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满心满眼只有傅时浔。 老师气得摔门离去,撂下话,“嫁给他,我就当从没收过你。” 她婚后,老师真的把她除名销档,名下查无此人,除了老师的几个学生外,没有人知道她曾是半导体领域第一人的关门弟子。 “师兄,等我做出成绩来再去求老师原谅我。”她没有颜面见他。 “老师今天的议题是量子穿梭,也是我们科研目前的最大难题,本想你听完给我建议参考。”霍知行有点失落。 “那……”听到议题,她不由来了兴趣,“那我回家换身衣服,戴个鸭舌帽,让老师认不出来我。” “好啊。” 霍知行将林岁暖送往月珑湾,得知她已经从观澜别墅搬出来,虽然决定这辈子就把她当妹妹吧,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波澜。 “我不上去了。” “那我马上下来。” 她身上穿着护士小姐帮忙买的可爱卡通睡衣还有一双布鞋,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去那种场合,想换成自己的衣服,还有把谢翡的风衣收起来,别弄掉了。 两人抵达清大,座谈会已经开始。 霍知行是知名校友,也是老师的得意学生,进入会场就受到了万众瞩目,被老师请上了讲台。 林岁暖穿着时尚休闲装,带着鸭舌帽,坐在最后边,看着被老师逼得开始演讲意气风发的霍知行,心里艳羡。 她的人生轨迹本该和师兄一样,是她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现在开始一定不晚的,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他们探讨的重点内容。 肩头突然被猛地撞了一下,圆珠笔从手里滑到了地上,不由蹙眉,捡起圆珠笔,再记录时,鼻尖弥漫一股浓烈的栀子花香水,蓦然转头,对上沈惊鸿装扮精致的脸。 “姐姐,你听得懂吗?”沈惊鸿压低了声音嗤笑,“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小白来的座谈会?” “哦,我知道了,你听说了吧?” ”姐夫让司哥哥去法院申请婚姻调解,你明天就会被姐夫扫地出门,慈善基金会主席后续也当不上了,现在想在科研圈混日子,是吧?”沈惊鸿突然一把将她的笔记本抢走,直接丢到角落的垃圾桶,“我劝你省点力气吧,我不会让你这种混日子的水货祸害科研界。“ 林岁暖目光冰冷,想起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拿起沈惊鸿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扔进了垃圾桶。 “砰”的一声响,引起的骚乱,让众人纷纷不悦地睇了眼神。 沈惊鸿低呼,“林岁暖,你怎么敢扔我的东西?” 而这时俊美的男人从外进来,视线从讲台的霍知行身上收回,看向她皱眉。 沈惊鸿立刻迎上去,“姐夫,你看姐姐不仅摔了我的电脑,还在廖院士的座谈会闹,你快让保安把姐姐赶出去,廖院士最容不得学术渣子。” 她还想让廖院士收自己为关门弟子呢。 可不能被林岁暖连累了。 林岁暖从垃圾桶里捡起笔记本,重新坐回位子,不予理会两人,胳膊肘突然被男人的大手捉住,人顺着他的力道被拽了起来。 她看向傅时浔。 男人薄唇轻启,命令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回傅氏去。” “后边的同学如果对我的讲座不感兴趣,请离开。”这时,老师苍老的声音传来,不怒自威。 她怕被老师认出来,更怕老师知道她深陷一团乱麻之中,会有多么失望,忍下了委屈,转身离开了讲座会。 出门后,她难掩失落,接到了乔相宇的电话,“司彬已经选好了调解员和法官,看来明天就会提交申请。” 她站在台阶下,看着傅时浔被请上讲台的冷冽身姿,声音坚毅,“嗯。” 第16章 强制掠夺?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林岁暖回到慈善基金会,向基金会董事提出,处理好手上的项目尽早离岗。 基金会董事局表示会尽快选出候选人,让她离职。 “林小姐,有人送了闪送,要求你签字。”爱丽丝敲响办公室的门。 “你把明天希望小学剪彩的项目跟进一下。”她吩咐爱丽丝,接过闪送员的笔,上面显示谢氏集团? 她不由转头朝外看,透过高耸林立的大厦,似乎能看到一点谢氏集团的顶端,收回了目光签收,拆开来发现是一双红色高跟鞋。 是昨晚她逃跑时跑掉的,皮鞋干净瓦亮,似被护理过。 她想打电话感谢他,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入夜,林岁暖回到月珑湾,虽然霍叔叔说有护工和他在就行,可想起昨晚沈氏夫妇,她还是不放心,洗澡换了衣服,带着笔记本电脑,驱车前往医院。 从地下停车场到住院部,一路走来总感觉医院不太一样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保安呀?监控也到处装了起来。” “昨晚有小姐姐在医院差点被坏人强暴了。” “医院立即响应改进了。” “哇,速度也太快了吧,才过去半天,这个办事效率,太迅速了。” 林岁暖不由在心里给医院点赞,前往医院VIP病房。 “谢总,我来还你的衣服。” 林岁暖听见里面有人声,可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便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去,见谢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显示屏,屏幕里播放着今天下午老师廖中天的讲座。 她目光被吸引,不觉欣喜上前,撞上男人冷淡回眸。 “谢总,这是你的风衣。”她将衣服递给他。 视线不觉停留在显示屏上,儒雅的中山装老人在讲台上熠熠发光。 老师不愧是老师,她能想到的他都整合出来了,而且比她细致好多。 谢翡伸手接过了袋子,放到一边,视线落在她身上。 男人有极强的存在感,她回头看着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是,她视线划过显示屏,“谢总,我能不能留下来一起看?” 今天错过老师的讲座,真的很遗憾。 网上也有人放了一些片段,但都没有完整版。 他看向了她,她便目光赤诚起来。 他便颔首。 她欣喜,不过环视休息室两张单位沙发都放了文件,只有中间的长沙发有空位,便挪到谢翡身边坐下。 两人同坐一张沙发,中间离地可以再坐两人。 她目光留恋着显示屏,不知不觉开口,“我今天其实有去这场讲座,不过出了点意外没听到。” “廖院士的讲座很精彩。”耳畔,男人给她回应。 “嗯!老……” 师……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除名,她不敢顶着老师的名号招摇,顿了顿,“廖院士是半导体领域的权威,一个月才举行一次讲座呢。” 此时,眼前浮现了一层水汽,鼻尖有淡淡的茉莉香摇曳,她视线不觉被吸引下移,看着男人骨节修长的手轻轻将茶杯放在她面前。 她端起轻抿一口,诧异一下,是云南的雪山茉莉,她最喜欢的。 想不到贵为谢氏集团总裁的谢翡居然会喝大众茶饮。 她嘴角轻弯起浅浅弧度,看到兴起时,“晚上我都能赶出一篇论文给师兄了。” 转眸看谢翡,他正端着茶杯喝茶,白瓷茶杯上有一点点红色膏脂,她心底划过一点慌乱,长睫轻颤,小脸浮现尴尬的红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 他拿错杯子了。 视线朝着茶几看去,她前面还有一杯茶。 难道是她先拿错的? 避免尴尬,她决定不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再不敢碰杯子,正襟危坐看完讲座,与谢翡道别。 谢翡站在门口,目光晦暗,摩挲着掌心的瓷杯…… 她回到母亲病房,让霍叔叔回家洗漱好好休息,明早再过来。 护工在病房陪护,而她在一门之隔的休息室。 端起笔记本电脑,脑海回忆着老师的讲座,提取要素,概括出自己的建议,电邮给师兄,等师兄回复的间隙,她不觉想起今晚的事。 如果他发现喝了她的杯子……不知会嫌弃成什么样子…… 以后,尽量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毕竟是大老板,不小心得罪就不好了 师兄很快给了回复,还夸了她一番,提起下午的事,安慰了她几句。 她拿出皮包内鲜红的结婚证,翻开来,指尖摩挲过照片,红底白衬衫,她轻轻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气息因她起伏,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却轻轻将她搂住。 那时,她不仅仅因为救命之恩,也感受到他的爱,才会飞蛾扑火嫁给他。 婚后他们甜蜜了一段时间,他上班前会吻她额头,下班后会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夜里耳鬓厮磨,额头相抵着喘息。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幸福下去。 可某一天开始,他不让她系领带,不吃她做的早餐,频繁出差……她想尽快怀上孩子,修补他们的关系,可孩子没盼来,裂痕日益加剧,他越来越冷淡,到最后出轨。 他们……就到这里了。 她合上结婚证,收入皮包,静静等着明天的到来。 笔记本电脑从怀中滑落到一边,脑袋从沙发背落到了扶手,倦怠袭来,意识陷入黑暗中…… 温润粘稠的触觉从眼角蔓延至嘴角时,薄热的热气熏过她脸颊细小的绒毛,痒,好痒…… 她睁开迷茫的双眼,视野放大一双点漆黑眸。 感受到刚才的温润黏腻是他的吻,此刻他的唇移到她的下巴,她鼻尖摇曳起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登时睁大双眼,伸手推他的肩,可他太过健硕,推不动分毫,“傅……放开我!” 她刚睡醒,语气柔软,似情人间的呢喃。 男人的脸上移在她面前放大,声音沉磁,“别动。” 两人的鼻尖蹭在一处,鼻息缠绕,暧昧气息旖旎。 可她后仰挣扎,只为了能和他拉开距离,对上他缓缓抬起的黑眸,他神色清冷,无情无欲,像冷酷的修罗,盯着她的目光冷到极致,可紧紧贴过来的地方却坚硬火热。 乌黑的眸底,似酝酿着冷风暴,直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她头皮发麻,身子发抖,用力推他胸膛。 可他不为所动,突然握住她的双手用力抵在他的胸口,手背青筋紧绷,眼底的暗潮翻滚。 手掌被抓红,痛…… 她忍受不了皱眉,看他的目光带着厌烦。 而傅时浔触及她的目光,突然松了手。 冰凉的手指划过她被抓得肿胀的手,留下一阵麻意。 她双手失重滑落,因为被剧烈地攥过,留下了很深的指印,就似他在她人生浓墨重彩的一笔。 抬眸看向他时眼底已有愠怒,觉得他实在混账,平日里冷淡,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情欲上头就来骚扰她。 她看着他走入病房。 母亲不知和他在说些什么,而他神色冷淡却听着。 她听到手机铃声,看到来电显示,心里好受了些,立刻接起。 “岁暖,司彬提交申请了,调解员已经接受,下午就会给你打电话。”乔相宇说。 “关于需求,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她现在只想,“再也不想见到他。” 第17章 他推开她,与绿茶同生共死 “禁止令吗?” “那需要掌握他威胁到你的证据才可以。”乔相宇分析道,“岁暖,这样的条款对于名誉会有损伤,对方不一定会同意,也会增加调解难度。” 她没想到需要申请禁止令,没想过毁掉他的名誉,他毕竟对她有恩。 又听乔相宇低声问,“岁暖,他威胁到你的安全了吗?” “没有。” 她目光微暗,上一次他想要她还可以理解,毕竟那时候他不同意离婚,以为他们还是夫妻,可现在他准备和她离婚,刚才为什么那样对她。 沈惊鸿没满足他,还是…… 传说中的分手火包? 但他的心理,她已经不想思虑了。 挂了电话,林岁暖收拾起来走入病房,傅时浔已经离开了,见母亲心情不错,陪了母亲一会儿后,直接去了慈善基金会捐赠的希望小学,今天是希望小学动工日剪彩仪式。 忙完这件事,她在慈善基金会的项目基本结束,可以离职。 说是动工日,但建筑队早已进场开始忙碌。 挖土机,升降机,角铁架密集堆放作业…… 她有些担忧,与建筑队负责人一番详谈后,从工地出来,见傅时浔和沈惊鸿并肩而立被慈善基金会的富太太簇拥。 傅时浔身姿挺拔,一身纯手工的定制西服,衬得他更丰神俊逸,与身穿晚礼服、妆容精致的沈惊鸿贴身而立。 两人端的男才女貌。 富太太们围着他们夸赞,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甚至有人直接提议,“主席今天穿得这么朴素,不好博版面,就让沈小姐代替你和傅总一起剪彩吧?” 让她让位。 她们看出来了,傅时浔要捧沈惊鸿上位。 “这样不好吧?姐姐才是主席。” 沈惊鸿客气推让,手却明目张胆地挽住傅时浔的胳膊,声音娇媚,“姐夫,你说呢?” “一个剪彩罢了,你陪我去。” 男人神色淡淡划过她,带着沈惊鸿,与她擦肩而过。 触及沈惊鸿得意的嘴脸,她蹙眉吩咐助理,“拿剪刀来。” 助理立刻给众人发剪刀,林岁暖与沈惊鸿分站傅时浔两侧,接受媒体合照的要求,剪刀利落地划开红绸,礼炮与掌声接踵而至。 角铁架突然发出金属摩擦声,不过几秒,便从墙体剥离倒塌。 恐慌从心尖冒出来,人失去反应能力看着巨大的暗影席卷,手臂突然被捉住,顺着力道被拉入一个冷硬的怀抱。 她跌入他怀中,被他搂住。 如登记结婚那天,他们拍的照片。 他淡漠的黑眸卷起紧张的浪潮,虽一闪而过,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耳畔响起,惶恐的尖叫声,还有:“姐夫,救我……” 她还未感受到男人的体温,便被男人推下剪彩台,她身子失重往下跌,目光里傅时浔转身抱住了沈惊鸿,滚入尘土卷起的硝烟里。 她落地脚踝传来剧痛,可来不及顾及,伸手想抓住傅时浔,可下一瞬,蒙着网的角铁架‘轰隆’一声砸平地面,无数钢管滚落。 她的手僵在空中,人有一瞬的呆滞,但极快从尖叫声中清醒过来,“来人!快把钢管搬开。” 喉咙发出撕裂的声音,“快,报警,报消防,叫救护车。” 林岁暖扑向一根根钢管,纤细的双手将它们扒出来扔开,层叠的钢管像永远搬不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还没离婚,他不许死。 工人加入搜救,消防、救护车陆续赶到,将现场围住,将她转移出了危险地带,她虽然不愿意,但为了大局考虑,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消息。 当消防扒开最后一层钢管陆续救出人时,傅时浔抱着沈惊鸿从一片硝烟中缓缓走出来。 他一片狼藉,而沈惊鸿毫发无伤。 看着他安然无恙,她松了一口气,可心尖涌出更多的酸涩。 曾几何时,他也不顾一切救她,挡在车子前面。 看着他们同生共死,他为沈惊鸿连命都不要。 林岁暖的手轻轻放在胸口,泪水湿透了眼睫。 她不断告诉自己只要离婚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事实上并不是。 看着他一点点不属于自己,盖上另一个女人的印记。 她的心还是会痛,而且不知道会痛多久。 如同那场车祸,肇事者逃逸至今,她所受的苦楚折磨一直无法得到偿还,午夜梦回,她仍会回到事故现场,感受冲击与痛苦。 她知道凶手总有一天会伏法,可这场婚姻带给她的伤痛,像烙印一样如影随形,或许永远无法释怀。 她清醒地痛。 “谁是负责人?”警方赶到,询问情况。 仰头指尖划过眼角的湿润,她上前,“是我。” “造成18人受伤属于重大安全事故,你需要和我们走接受调查。”警察严肃道,“基建责任人也一并带走。” 救护车上,傅时浔安抚着惊吓过度的沈惊鸿,她缓缓收回视线,木然点头,跟警方离开。 幸好没有人员死亡。 身后传来章程的声音,“太太,您放心和警方走,我马上联系司律师。” … “林岁暖,基建负责人郑奎招了,说你挪用公款,让他购入劣质钢材导致的事故。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警察严肃问。 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 她没有做过,相信警方会调查清楚,但听到污蔑,她心尖还是起了波澜。 她看向乔相宇,在拘留室等了半小时,没能等到司彬,便打给他。 “我当事人对此不知情,否认挪用公款。”乔相宇替她回答,便提出保释。 “你需暂时停职,接受我们警方的调查,调查期间不得离开海城,明白吗?” 她点了点头。 从审讯室出来,大厅挤满了,因为这件案子被叫来取证的现场人员,得知她被停职调查,对她嗤之以鼻。 “当初接收慈善基金会的时候说傅老夫人亏空了五百万,傅老夫人何等人物,五百万不过是她一年spa的费用,怎么会拖欠,看来当时就挪用公款了。” “你不知道她虽然是沈家的千金,其实是过气原配的女儿,自小被赶出沈家,与她妈相依为命,根本不受宠,可不就见钱眼开嘛。”另一人搭腔,“哪像沈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林岁暖知道她们受到重大惊吓,难免有几句埋怨,默然朝外走。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点,砰的一声砸在她头上,伴着痛楚,粘稠液体顺着额头滑落,鸡蛋壳滑落在地。她捂着额头,朝着角落看去,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小孩,眼底厌恶地看着她。 此时进门的沈惊鸿大步走来,挡在她面前,“你们做什么?我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沈小姐,你太善良了,不知人心险恶。”富太太说。 沈惊鸿眼里含着泪水,迎上进门的傅时浔,“姐夫,你说是姐姐干的吗?大妈是心脏病发住院了,需要用很多钱,可姐姐不至于这么做呀……” 佯装善意实则拉踩,真是泡了一杯好绿的茶。 陪同她来的傅时浔已换去一身狼狈,西装革履,分外矜贵,气场冷然站在那儿,朝她冷淡一瞥,收回目光,“你受了惊吓,录完口供,陪你去医院。” “那姐姐呢?” 触及沈惊鸿眼底的挑衅,林岁暖忍着脚踝的触痛朝外走,听到他说,“你的伤要紧。” 她与他擦肩而过时,手突然被拽住,回眸见到了那个小孩,“你这个坏女人赔我爸爸的腿……” 小孩手里的热水直朝她的脸泼过来。 她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后退了一步,一个身影闪入她眼中,将小孩手里的一次性杯子拍掉,水洒了一地。 是乔相宇。 “不许在派出所闹事。这次事故警方还没调查清楚,肆意造谣也将负出法律责任,都来排队录口供!”警察高声呵斥,众人才安静下来,小孩也被他妈妈带走了。 而离她最近的傅时浔,手在沈惊鸿肩头,带着她后退躲开。 她抿了抿唇,压抑心里的痛意,和乔相宇道谢,离开派出所。 “乔大哥,司彬没有陪同他们过来,是不是在法院,你能去确定一下吗?”她想和他离婚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第18章 再见了,傅时浔 “我先送你去医院。”乔相宇担心她的脚伤。 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故,刚才有那么多记者在场,一定引起轩然大波,新闻报道后,母亲可能会看到,想到母亲的身体,她脸色发白,“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与乔相宇分开,她忍受着脚踝的痛楚赶到医院。 病房前,母亲坐在沙发,看着电视新闻正在报道这件事。 一旁的霍合紧张地握着母亲的手。 “妈。” 她走上前,蹲在母亲面前。 “暖暖,你没事,是不是?” 母亲颤抖的双手捧起她的小脸,仔细将她检查。 “我没事,” 依偎在母亲怀中,听着母亲如擂鼓的心跳,她尽量让自己平静,“警方只是带我去协助调查。” “暖暖不可能挪用公款,那个人一定在污蔑她,我给知行打电话,一定要请最好的律师给暖暖。”霍合生气里夹着心疼。 “叔叔不用麻烦师兄,我已经请了律师。”她低声说,肩膀突然被母亲按住。 母亲借力站起,“一定是谢施语做的,我去找她算账。” “妈?” 她抬手拉住母亲,“妈,警方会调查清楚的,我没做过一定会还我清白,您还在康复期,不要……” “那你带我去派出所,我要提供线索,让他们去查谢施语,一定是她,只有她才会那么恶毒,才希望你死。”母亲呼吸急促,手紧紧抓着胸口,“如果不是小浔推开你,那些钢管就砸到你脑袋上了……” 触及母亲眼底的后怕与恨意,她心酸难抑,“妈,我会和警察说得好不好?你先别激动,我们先回去。” 她冰凉的脸落下母亲温热的手,母亲的目光忧郁又怜惜。 “暖暖,你不是她的对手……她太恶毒了……” 正要开口劝说,母亲突然将她拉到身后,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她回过神来时,耳侧传来“啪”的一声。 母亲的手从谢施语脸庞滑过,“你真是恶毒,害我不够,现在还要害我女儿!” 她快步上前,眼前闪过许多年少时被谢施语欺负的画面,挡在母亲面前。 沈正元护住谢施语,凶神恶煞看过来,“你疯了吗?怎么随便打人。” “还有你沈岁暖……白眼狼……你妈抛弃你的时候,可是你谢阿姨喂养的你……” 听着他倒打一耙,血液冲到了头顶,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喂养我,还是虐待我威胁我妈放弃财产净身出户,你心里最清楚!” “你这个逆女……”沈正元气坏了,伸手要打她。 她小时候特别怕爸爸,每回沈惊鸿或是谢施语告状,她必然会受到爸爸的惩罚。 父女见面,不是打她就是骂她。 更可恶的是,她被沈正元蒙蔽了许多年,以为母亲真的不要她。 她回到母亲身边,还因为‘被抛弃’不好好吃饭还逃学,把母亲气坏了。 知道真相后,母女俩抱头痛哭。 那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努力长大,保护母亲,不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母亲按住了沈正元的手,搂住她的肩,“你没资格打她!” “她也是我的女儿!她能嫁入顶级豪门傅家靠的是我,可不是你!” 听到这句话,她恍然时。 沈正元的巴掌用力从她脸上刮过,也将母亲推倒。 “妈!” 她伸手不及搀扶,幸得霍叔叔在后面抱住。 而这时,电梯门打开。 母亲见到傅时浔,急迫道,“小浔,背后陷害暖暖的人一定是谢施语,你不要放过她们。” 她以为傅时浔一定会站在妻子和岳母这边,可母亲错了。 男人神色冷淡,盯着她,“项目负责人是林岁暖,与他人无关。” 母亲眼神失焦,迷惘地看着他低喃,“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小时候是见过暖暖被欺负的,你还会跑来告诉我,还会帮我照顾暖暖。” “你不相信暖暖,不帮暖暖?” 回应母亲的只有他的冷漠。 五指印泛起火辣辣的疼痛,她手慢慢抚上发疼的脸,看向傅时浔和沈正元,“从今以后,我们断绝关系。” “妈,我们回病房吧,相信警察会还我清白的。”她和霍叔叔一起搀扶着母亲回病房。 手突然被母亲紧握,回眸便见母亲憔悴的脸,她声音虚弱却坚定,“暖暖,你和他离婚吧。” 对上母亲含泪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几个小时后,派出所通知她去销案。 警察效率很高,调查了慈善基金会和基建公司的账目后,发现郑奎挪用公款,购买劣质钢管造成这起事故,他们将落案起诉他。 不止如此,郑奎供出了谢施语,谢家是他劣质钢材的供货商。 母亲没有错。 能陷害她的人,只会是恨死她的人。 她走出审讯室时,看到傅时浔和沈惊鸿坐在等候大厅。 两人背对她而坐,男人的手轻轻搭着女人抽泣的双肩。 “姐夫,我妈妈一直把姐姐当作亲女儿看待,比起我更疼姐姐,绝不会联合外人伤害她……” “她一定被郑奎骗了,你一定要帮她。” “放心。”男人淡淡回应。 她收回了目光走出派出所,外头艳阳高照,却照不暖她冰冷的心。 而此时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接起,听到乔相宇声音,“岁暖,来法院。” 她看着男人挺拔的宽肩窄腰,想起小时候,她在幼儿园被沈惊鸿带着小朋友们拿着雪球追着打,她满身是雪摔在地上,双手冻得通红。 挡在她面前的挺拔身影就是这样子。 她被妈妈带走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想不到再重逢,他再次挡在她面前,这一次他救了她的命。 她以为他们是有缘人,命中注定。 只可惜……是孽缘。 “我马上到。” 她轻声回应,声音果决。 视野里,傅时浔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回眸。 对视的瞬间,她踩下了油门,脚踝的痛意,让她更清醒。 再见了,傅时浔。 第19章 她为什么感受到的全是恨 赶到法院,已是下午3点。 她的脚踝肿了一圈,走路艰难,赶到调解办公室,只看到文质彬彬的乔相宇。 “乔大哥?司彬呢?” 她心里隐隐不安。 “岁暖,司彬没有提交申请。” 乔相宇面露难色,他作为林岁暖的代表律师,关于角铁架倒塌的事故调查结果最先获知,她的丈夫任由旁人指责她,对她没有半点关心,还袒护诬陷她的人。 她心里伤得越重,越希望离婚,如今,就越失落。 林岁暖想起今早傅时浔亲近她的一幕。 原来他根本没打算和她法庭调解离婚,可他明明答应了沈惊鸿。 两天的期望突然成空,她的心似被灌入了一碗冷水,连脊背都在发凉。 “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把婚离掉。只是,只能按照你们签署的那份离婚协议来办了,没法争取其他。” 听到乔相宇颇感内疚的话,她冰凉的心慢慢回温,“乔大哥,只要能离婚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乔相宇语气坚定,“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把你喊过来,也是想带你见一见我的人。” “好。” 斜阳下,她忍着脚踝剧痛,扬起一抹柔美的笑,跟着乔相宇见了相关人员。 5天后,她就能拿到离婚证。 23天后,她就能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心里的酸涩也渐渐被抚平。 结束后,她与乔相宇分开,打算前往医院治疗脚踝的伤时,接到了傅崇山的电话。 今天的新闻全部关于傅氏慈善基金会的重大事故,对于傅氏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虽然是基建负责人郑奎伙同谢氏挪用公款,可她作为慈善基金会主席,是项目负责人,难辞其咎。 她不得不去见傅崇山。 但她已经开不了车,只能打车。 抵达傅家老宅,走入书房。 傅时浔一身矜贵,气定神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手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键盘上敲打着,她视线扫过去,恰好看到‘惊鸿’两字。 “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不和公司的公关去道歉善后,躲起来有用吗?”宋晚云刺耳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不想解释,看着傅崇山慈父容颜,深表歉疚,“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爸正在参加商界代表大会,下一步参选人大代表的事都要被你搞黄了。”她的默认似给了宋晚云发难的理由,宋晚云声量越发尖锐,目光剜过她平坦的小腹,“嫁进来两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做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就不要做了,安心待孕,早点为傅家开枝散叶。” 听着宋晚云的斥责,她心里无波无澜早已习惯,也习惯身旁的男人不维护不出声。 “老公,这次事情肯定得给公众一个交代,岁暖作为慈善基金会主席肯定得负起这个责任,引咎辞职是最好的,但我们傅氏慈善基金会不能让外人做主。”宋晚云道,“茜儿还没毕业回国,就让惊鸿坐吧。” 提起她的女儿傅茜,宋晚云神色带了喜悦。 林岁暖皱眉,“不行,谢家是这批劣质钢材的供货商,与郑奎是否勾结警察还在调查,怎么能让她的女儿做慈善基金会主席?” 傅崇山坐在办公桌后投给她欣慰的眼神,“暖暖说得有道理。” “那只能我来坐了……”宋晚云一脸勉为其难的表情。 “你也不行,谢氏作为慈善基金会投建的指定供货商是你时任慈善基金会主席时决定的。”她的意思已经很明了,宋晚云极有可能涉嫌收受贿赂,傅崇山登时目光深寒落到宋晚云身上。 “你在说我联合外人陷害傅氏吗?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儿媳妇居然敢这样揣测婆婆?”宋晚云微怒,心理纳闷,平日顺从的人怎么突然知道顶嘴了? “我只是觉得你坐名不正言不顺,反而让其他富太太们抓到把柄。” “我看你是舍不得主席的位子……” “够了,”傅崇山轻声呵斥,“这次事故不是暖暖的问题,暖暖和公关部的人去好好道歉,提高和解金,就不会是问题。” “嗯。”她轻应。 又听傅崇山支持道,“傅氏慈善基金会主席只有傅氏女主人才能担当,除了暖暖,不会有别人。” 她即将离职,不会继续担任主席的职位,但绝不让沈惊鸿或者宋晚云称心如意,等董事会选出候选人,她在和他们说不迟。 “你们吃过晚饭再回去。”傅崇山又道。 她不想留下,可…… “暖暖,听说你妈妈心脏病发,这次非常凶险,她怎么样了?” 触及傅崇山关切的目光,还有耽误了他选人大代表的事心里深表歉意,她便留下和他说起了母亲的病情。 男人神色淡漠离开。 书房的门关上前,她听到宋晚云拿起电话和对面说,“惊鸿,阿姨尽力了……” 时至傍晚,她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着厨房佣人忙进忙出,转眸视线划过不远处凉亭下棋的父子,有些失神时,手机响起。 她看到来电显示,想挂掉,却还是按了接听键。 “姐姐,你以为阻拦了我一次,能阻拦我一辈子吗?我迟早能坐上慈善基金会主席的位子。” “姐夫请了司哥哥给我妈妈辩护,我妈妈早撇干净了。” 听到沈惊鸿自以为是的奚落,她淡淡开口,“司哥哥?你上次说司哥哥提交法院调解让我被扫地出门?” 被她讥讽,沈惊鸿一时语塞,又争辩道,“傅伯伯不同意罢了,等傅家和沈家的合资公司上市,傅伯伯不同意也不行了。” 她冷笑准备挂断电话,沈惊鸿突然脱口而出,“姐姐,姐夫保释了薛天祥!” “你不是在傅家老宅吗?” “你自己上楼看看吧,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连一个假舅舅都比不上。” “别痴心妄想改变他……” 她手指顿在了红色拒听键,挂掉了通话,拉黑,抬眸对上男人不经意的回眸里的冷淡,双脚缓缓落地站起,右脚踝传来了剧痛。 她抬手抹去额头细密的冷汗,走上二楼,一间间找过去。 佣人的房门口,突然传出薛天祥痛苦的公鸭嗓。 “姐姐,你为什么把我藏在这里,警察那边没有监控,没有证据起诉我,我要出去……” “你想让你姐夫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你动她的儿媳妇,你别想活了。” “阿浔都不介意,还把我保释了,姐夫激动什么劲。” 听到这句话,她双腿发软,手扒住走廊的扶手,视线垂下,正好撞上男人进门时晦暗的眸。 她脚踝痛得发麻,咬紧牙关,撇开目光,艰难地一步步走下楼。 林岁暖双脚轻轻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支撑不住地倒下去,手臂被大手握住了,“暖暖,你怎么了?” 头顶传来傅崇山关怀的声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的脚怎么肿成这样?” “没事……爸,我先去一趟医院……” “你一个人怎么行?阿浔,还不带暖暖去医院,好好照顾她。” “爸,不用了……” 话音落,她被拦腰抱起。 男人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在她鼻尖摇曳,她痛得闭上双眼,不再看他,听着傅崇山的叮嘱出了门。 被放入车后座时,她睁开双眼,对上男人没有温情的冷淡目光。 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块,肌肤间的温热隔着薄软的布料互相侵袭。 她撇开目光,他松了手。 “啪”的一声关门,她视线瞥向窗外,身旁的真皮沙发凹陷了下去,紧接着另一声轻轻的关门声,车子缓缓进入跑道。 他不和她离婚,她还是他的妻子,他却袒护想要强暴她的人。 他到底把她当作了什么。 指尖用力攥进掌心,可她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她不需要答案,只要离开他就好。 可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转头看他,对上他似乎一直凝视的视线,他黑眸古井无波,神色冷淡。 他真的爱过她吗? 而现在只是不爱了吗? 她为什么感受到的全是恨。 她声音冷咽,“既然那么恨我,当年为什么救我?” 傅时浔气场倏然下沉,周身冷意外放,手突然抬起,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恨你?凭你有几分姿色吗?” 嘴角的一抹轻嗤,刺得她心痛,“停车!” “太太,这里这么黑也打不到车……”一直噤若寒蝉的章程不禁出声。 “让她下去。” 男人语气陡转冷淡,冰凉指尖划过她娇嫩的肌肤。 车子停在路边,他冷漠的余光里,她抬起红肿的脚踝推门离去。 车门一关,车子缓缓离去。 车内,男人黑眸晦暗,嘴角僵在那里,看着倒后镜里孤灯下的那抹灰色慢慢变成了小米点。 几分钟后,黑色劳斯莱斯绝尘折返。 而林岁暖已不在原地。 第20章 不想让其他人染指他的东西 黑色宾利后座。 每回遇见谢翡,都是她狼狈的时候。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总,谢谢你让我搭车。” 幸好遇见他们,深更半夜,半山豪宅区又打不到车,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车子突然一阵颠簸。 “啊……” 她脚踝被碰触到,痛得蹙眉,下意识地抓住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抓着男人搁在沙发上的手,对上男人幽深的暗眸,慌乱地松开。 吴礼序似被她吓了一跳,“林小姐,你怎么了?” “我……”她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能不能麻烦你们送我去就近的医院?” 吴礼序从倒后镜中看向谢翡,得到男人颔首示意,他才回,“那你坐好,下山的路有点颠簸。” “好……” 话音刚落,车子绝尘而去。 她本伤痕累累,脚踝痛得无法施力,人在颠簸中直接摔入了男人怀中,痛得几乎要落泪,模糊的视线对上男人清隽的轮廓。 “谢……总……我不是有意的……” 可车子开得越来越快,她想从他怀中出来,都没办法。 腰被男人的大手圈住了。 她松了一口气,以为会被他推开,谁知落在她后腰的手,突然施力,她跌入他怀中,与他紧密相贴。 脸被他冰凉的手抬起,对上他冷沉的目光。 “林小姐,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适可而止。” 黑眸的愠怒与警告,直将她的体面撕碎,她惨白的小脸染上了羞窘的粉。 “不是……”她也是有点生气的,但想到确实是自己‘投怀送抱’,压抑着怒火解释,“是我的脚踝痛的受不了了,根本坐不稳,不是要赖着你。” “你不要误会。” “我有丈夫……” 他虽然是天之骄子,虽然她不要傅时浔了,但傅时浔也是顶级优质男人,她怎么可能得陇望蜀! 男人突然蹙眉,托起她的腰将人放到一边位子,手顺着她的外衣,落到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抬了起来,似要确认她说的话真假。 大手突然环住她的脚踝。 “啊——” 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痛叫起来。 “林小姐,我家老板在部队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医科圣手,专治跌打损伤。”驾驶位的吴礼序回头道,“您的脚伤这么严重,不尽快散淤的话明天恐怕连路都走不了。” “不,不用麻烦了谢总……” 他那是给她治疗。 她话音带颤,还没说完。 痛楚阵阵而来。 他根本没留力,发泄般揉捏着她的脚踝。 她忍受不住地按住他的腕骨,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腕骨,带着某种强势的用力。 更猛烈的痛楚袭来。 她面露痛苦之色,手不得不松开了他的腕骨。 任由他折腾。 轻……轻点…… 可见男人眉心冷厉,她紧咬下唇忍受,不敢说一个字。 她眼尾憋出泪花。 太疼了! 泪湿的模糊视野里,男人目光比刚才温和了一点,吩咐,“拿药酒。”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现在信了吧? 可不敢说出来。 黑色宾利车缓缓驶抵半山腰延伸出去的观景台,吴礼序下车从后备箱取出医药箱,从里面找了药酒倒在男人宽大的掌心。 男人的视线,随着手掌再次覆在她红肿的脚踝,黑眸中无情无欲,只余沉静 下一秒,她再次惨叫起来,这次真忍不住了,“轻点……” 力道大得仿佛要她的命。 跟她有仇吗? 男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看外面。” 她依言看向窗外,双眼倏然浮现荧光,从半山腰远俯,整座海城就在脚下,璀璨繁华,连脚踝的痛楚仿佛都因为眼前的美景减轻了。 “好漂亮。”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很久以前。” 她不觉感慨,是和傅时浔,男人冷漠英俊的脸浮出脑海,她转眸撇去。 意识到脚踝温热远离,回头看向谢翡,“谢谢你。” 男人一言不发,下车。 吴礼序搬出一箱矿泉水给他洗手。 她见状不好意思地下了车,神奇的是,她的脚踝居然不疼了,只是还有一点难受。 便迎上去主动帮他倒水。 虽然高傲冷漠,但确实帮了她几次。 一番收拾,上车后。 “林小姐,送你去哪?” 自然不去医院了,“月珑湾。” “嗯,林小姐也住月珑湾?”吴礼序诧异道。 难不成他们也住在月珑湾? 不会吧? “林小姐住几栋几楼?我家老板也住月珑湾?” 她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八栋1202室。” “巧了,我老板住1201室。”吴礼序的话顿时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气息下沉。 他先冤枉她蓄意接近,现在不会冤枉她跟踪他吧? 她侧眸对上男人漆黑的双眸,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可他不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不解释了。 23天后就出国了,与他也不会有联系了。 三人一同从12层出来。 她进了1202室。 男人抬脚站在原地看着1202的门,身边助理吴礼序敲开了1201的门。 … 此时傅家老宅佣人房。 宋晚云冷笑,“他帮你?傻弟弟,他不把你保释出来怎么把你的腿打断?” 床上,薛天祥四肢都缠了白色绷带,活像一个活死人,惊恐地睁大双眼,骂了一句脏话,“我当他那么好心呢。” “不对!你不是说他不在乎她了,移情别恋沈惊鸿了吗?” “他们和好了,到时候生了孙子,姐夫把股份全部赠给孙子,我们可什么都没有了。” “放心好了,”宋晚云眼底露出阴鸷,“她进门我就给她喂了药,她生不了。” 眼底的恨也在翻滚,“有沈家母女在,她们林家母女也好不了。” … 黑色劳斯莱斯划过弯道,路过观景台时,那里只剩下一地的水流。 傅时浔回到观澜别墅,别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她自小独立,没有要人伺候的习惯,家里就没安排住家保姆,只有吴妈白天过来打扫卫生,洗晒,偶尔做点饭。 那时新婚,她依偎在他怀中,娇喘出娇艳的颜色,嗔他每晚太凶,让人听到太丢人。 她想做他的老婆,不是豪门阔太。 不想让其他人染指他的东西。 他是她所属。 当时,他信了…… 他神色冷淡走入书房,开启跨国会议。 傅氏海外医药刚刚启航,正是发力的时候。 章程汇报完晚上会议的纲要,犹豫开口,“傅总,太太……” “她有手有脚,自己会回来。” 他声音冷漠。 会议从三小时开到天亮。 他倦怠地走向次卧,路过主卧,看着整齐无痕的床品,眉心微蹙。 她没回来。 他走入主卧,鼻间扑来她独有的馨香,抬脚要走时,余光掠过衣帽间地板上那枚触目惊心的红,脑海闪过手镯划破她手腕时她生气的模样。 他不自觉走入衣帽间,视线突然定格在衣橱。 她的衣服少了一些,视线落到玻璃珠宝柜。 他送的东西都在,她母亲给的陪嫁不见了。 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从未有过的落空感,漫上心头。 脑海闪过近来她一幕又一幕的反常,他抬脚朝外走,吩咐章程:“查一下,我太太在哪?” 第21章 为了股份不跟她离婚?想得美 “傅总,太太在医院,公关部陪着太太慰问受害者。”章程调查后告诉他。 “嗯。” 他挂了电话,视线扫过满地的凌乱,对吴妈吩咐,“收拾一下。” 书房都是章程在收拾,他极少让吴妈进来。 吴妈进来收拾了一会后,“傅总,这是……” 他看向吴妈从柜子下面扒拉出来的文件,卷成团绑着粉色丝带,是她送给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他伸手接过,随手放在书架。 她能送给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 林岁暖一大早来了医院,与公关部门给每位受害者道歉,其中有富太太,工作人员,也有工地的工人。 富太太与傅家有利益联合,不敢刁难林岁暖。 工作人员职责所在,也不敢多说什么。 伤得最严重的是当时在角铁架作业的工人。 “对不起。” 她再次见到那名中年妇女和小男孩,真诚给受伤的工人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可中年妇女扔掉了果篮。 小男孩捡起苹果往她身上砸,根本不打算和她和解,“你这个坏女人,把我爸爸的腿还给我。” 她躲开,小男孩又不依不饶地冲上来抓住她的衣服,泪汪汪地控诉她,“我爸爸再也不能走路,再也不能抱我骑马,你把我爸爸的腿还给我。” 公关经理见状拦住小男孩,和妇女解释,“赔偿金,我们还可以再谈,而且这件事警方已经通报了,不是我们主席的……” 可妇女完全不听劝,抬高了音量,“怎么不是她?你们不要推卸责任,她作为慈善基金会主席用了那样的坏工头才导致这样的问题。” “赔偿金我们可以加倍。”林岁暖看着妇女,来之前她看过每个人的病例,这个男人确实伤得最严重,但不至于残废。 “加倍?”妇女听到这句话,眼底划过一抹精光,看向她的目光却不善,“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辞职。” “这……”公关经理紧张解释,“我们主席也是受害者……” 可妇女并不买账,轻蔑的目光将她一扫,“受害者?别胡说八道了!她哪里受伤了?你们别想逃避责任!你们不辞退她,我们就不签和解书。” 她手往小男孩肩头一搭,小男孩突然发狂般将她赶出病房。 她猝不及防摔在墙上。 “姐姐,这种事情你做不来,就别勉强了。”一道嘲讽的声音灌入耳膜。 她循声望去,看到沈惊鸿挽着傅时浔的手从扶梯上来,触及她的狼狈,眼底得意。 “傅总,傅太太也尽力了。”公关经理适时出声,为她辩护,被沈惊鸿剜了一眼。 “姐夫,要么我帮帮姐姐吧?你也知道我经常在我爸公司实习,是处理过纠纷的。” “她的事,与你无关。”男人视线淡淡划过她,看向沈惊鸿时眼神柔软了几分,“你复查要紧。” 沈惊鸿被偏袒嘴角翘高,朝她得意一瞥,“那姐姐只能自求多福了,如果处理不好,主席的位子恐怕是坐不稳了。” 看着他们手挽手离开的背影,她眉心微蹙。 “傅太太,这可怎么办?”公关经理有点着急,“傅老夫人一直在催促和解进度,要是知道事情没办好肯定会怪罪。” 她透过病房的玻璃,对上妇女怒怼的目光,“我们先和其他受害者和解。” 忙了几个小时后,她来住院部看望母亲,意外遇见傅时浔带着沈惊鸿过来。 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对上男人冷淡不悦的目光。 “他们两人不合适,就让他们和平分开吧。”这时病房内传出母亲伤感的声音。 她看到傅崇山和母亲坐在沙发上。 她微诧异,昨晚已经询问过母亲病情,现在应该前往京市继续参加商界代表大会的傅崇山居然会出现在医院看望母亲。 “靖如,两个孩子看着那么般配,你怎么忍心?”傅崇山声音放缓,“而且傅家儿媳妇除了暖暖,其他人我都不认。” “等他们生下孙子,我就把名下的股份都送给孙子。” “等两人有了孩子,感情自然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她心底掠过一丝错愕,想不到傅崇山那么看重她。 “阿浔还不进来?”傅崇山发现了他们呼唤。 可她不会让沈惊鸿进去,对峙上男人不悦的目光。 沈惊鸿突然挑衅地将男人的手臂抱得更紧,“姐姐,我是来看望大妈的。” 看着他们缠在一起的手,她目光微暗,寸步不让。 男人皱了皱眉对她不满,却与沈惊鸿温柔低语,“你在外面等我。” 沈惊鸿便乖巧地松了手,在傅时浔抬脚走进去之后,狠狠瞪着她。 她无所谓,转身将门关上,隔绝沈惊鸿嫉妒发狂的目光。 “暖暖,你过来。” 听到傅崇山的呼唤,她收敛情绪,走到傅时浔身边。 “爸爸和你妈妈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早日让我们抱上孙子。” “等爸爸从京市回来,希望听到你们有了好消息,知道吗?” 男人神色寡淡。 她触及傅崇山和母亲期待的目光。 看来母亲被傅崇山说动了。 等傅崇山从京市回来,她已经拿到离婚证,到时再把消息告诉他们不迟。 傅崇山见她一言不发,便看向了傅时浔,“刚才的话,你在外面应该听到了。你想要傅氏就好好对暖暖,早日生下孙子,让我放心才行。” 这回,男人淡应。 她心尖似被什么剥开,留下一片酸涩。 原来他不肯和她离婚,为的是傅崇山的股份。 傅崇山松开手,她立刻将手抽回,转身送傅崇山出门。 送走傅崇山,她与母亲话别,嘱咐护工不要让其他闲杂人等接近母亲,便驱车前往米其林餐厅。 路上,接到乔娜的电话。 “暖暖,赔偿进度处理得怎么样了?”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发生事故之后,乔娜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但她知道乔娜比她忙多了,乔父正在慢慢将担子交给她,即将上任乔氏珠宝的执行总裁。 “不用,我能善后。” “离婚那事,我听我哥说了。傅时浔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不是答应沈惊鸿了吗?” “娜娜,今天傅爸爸说要把名下傅氏股份给我和他的孩子。”她至今都震撼于傅崇山的许诺,“他应该是为了股份才不跟我离婚。” 那天突然想和她生孩子,看来也是这个原因。 “傅崇山可是傅氏第一大股东!”乔娜也相当震惊,又说,“你要不要考虑,不和傅时浔离婚?”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只是因为可怜沈惊鸿不能生孩子,答应给她试管个孩子,仔细想起来,好像不是罪无可恕。” “角铁架倒塌的时候,他把我推下剪彩台,转身抱住了沈惊鸿。他在生和死之间,选择了和她‘死’,那不是可怜。”她脑海闪过近来发生的一幕幕,语气不觉伤感,“我和他不可能了。” 耳畔传来乔娜一声长叹,“红宝石项链技师修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我有约了。” 即将从慈善基金会离职,想快点跟上科研进度,就约了师兄,想了解一下他的科研进度。 “我也约了人在外面谈事,你约哪?” “米其林餐厅。” “巧了,等会给个包厢号,我给你送过去。” “嗯。” 两人话别,她赶到餐厅门口,正巧碰见谢翡从黑色宾利下来。 想起昨晚的事,她心里挺别扭的。 可没忘记欠着人家的人情,便上前打招呼。 今天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衬得比平时气质矜贵。 “谢……” 她迎上去,他突然眉心微蹙。 宽大的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错愕地仰望着他,看到他后背多出来的一把透明的雨伞将溅起的水洒出花一样的颜色,她气短地微微喘息着。 离得那么近,他薄热的呼吸洒在她娇嫩的脸盘,好似为她洗礼,喉结缓慢地滚动,暗潮汹涌的黑眸,深深凝视着她。 这个瞬间,她心跳似被截断,漏拍。 第22章 她不要的渣女也不能要 男人的手从她手心离开,留下了一丝薄热。 她像劫后余生般,轻呼一口气,触及他冷冰冰的脸色,“谢总,谢谢你救了我的新衣服。” 吴礼序收起了挡住汽车溅水的雨伞,恭敬地站在一边,“老板,您裤子湿了。” 她后知后觉,视线将他上下扫了一遍。 “老板,对面就是商场。”吴礼序开口提醒。 她灵机一动,“谢总,我给你买一条裤子,好不好?” “也是谢谢你多次出手相救的谢礼。” 男人看了她一眼,抬脚朝餐厅走,“不用了林小姐。” 触及男人防备的视线,她胸腔憋屈。 他怎么就认定了她要勾引他呀? 难道她和见到好男人就走不动路的狂蜂浪蝶一样吗? 她根本没有! “老板,穿湿衣服会生病的。”吴礼序适时提醒。 她闻言连忙上前,“谢总,海城的天气倒春寒很厉害的,我不就生病了吗?我给你买一条吧?” 免得一直欠他,到时候还不清了。 吴礼序也帮着劝,男人表情才有一丝松动,“让林小姐破费了?” “别这么客气。” 见他同意了,她脚步轻快穿过大街。 奢侈品店。 “这条好像和你身上的差不多,这个牌子可以吗?”她盯着他看,意外发现男人身材很好,跟傅时浔差不多,脑海下意识冒出这个名字,她懊恼撇去。 男人语气淡淡,“嗯。” “夫人,您丈夫身材真好,简直是衣架子,不如一整套穿起来试试吧?”导购小姐嘴甜迎上来。 她立刻否认,“你误会了,他不是。” 侧眸,果见男人阴沉的脸色。 她不会以为导购小姐是她安排的吧? 她心里苦啊。 导购小姐睇给她明了的表情,她问冷冰冰的谢翡,“要不,一套穿起来试试吧?” 吴礼序也附和。 男人便答应了。 导购小姐兴高采烈地冲去拿衣服,两人身上穿的可都是超大牌。 今天这单稳了! “夫人,衬衫、西服、西裤、皮带、皮鞋,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先生的身材非常标准呢。” 看着导购小姐太阳花的笑脸,林岁暖已经不敢去看男人的脸色了,便见吴礼序接过导购小姐手里的衣服,跟着男人朝试衣间走去。 “夫人,先生男德满分呢。”导购小姐将衣服交给吴礼序回头夸道,“都不让我去服侍。” “你误会了,他不是我丈夫,是我……”她略思考,“我老板。” 导购一脸恍然大悟,“我懂,现在流行喊老公老板,纳粮交钱都能勤快点。” 抛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 莫名的‘纳粮’两字,激得她小脸微红,现在小姑娘都这么直白的吗? “不是……你真的误会了……他真是我老板。” “可他看你的眼神……” “姐夫,这家店逛逛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们。 她抬眸,对上进门的傅时浔和沈惊鸿,撇开目光,走入了试衣室。 吴礼序突然捂住了肚子,“林小姐,我肚子不舒服,你帮我老板递一下衣服好吗?” “嗯。” 她点了点头。 隔壁的试衣室,不断传来沈惊鸿甜软的声音,“姐夫,你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领带很难系吗?导购小姐在忙,我帮你。” 她蓦然想起曾经,他们在外面购物,他要她给他系领带,他弯下腰来,鼻尖一直蹭着她的额头,领带没系好,她的腿却软了。 一声暧昧娇喘突然传来,“姐夫,好痒……” 她垂在腿上的双手用力地搅在一块,手被冰凉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她想将手抽出来时,男人的手划开她搅合在一块的双手从她手中拿起了西服。 她仰看他,白衬衫黑西裤衬得他气质矜贵,笑了笑,只是含泪的笑容估计不会太好看,“谢总,这套衣服好适合你,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不等他回答,她已起身朝外走。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身影,他指尖摩挲过西服上面的泪…… … 清水浇湿了脸庞,她才平静下来。 “姐姐,我穿这套礼服参加慈善基金会主席选举怎么样?”沈惊鸿趾高气扬地走进来,触及她铁青的脸色,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姐姐,没人通知你吗?” 她不予理会,擦干净脸朝外走。 沈惊鸿拉着她的手追出来,“慈善基金董事会非常不满你近来的作为,明天就要召开董事会罢免你,选出新主席呢?我是最热门的候选人。” “你选不上!”她甩开她的手。 沈惊鸿顺势后倒,一双细长的手落在她的细腰将她搀起,视线上移是傅时浔英俊的脸。 沈惊鸿委屈地抱住男人的手臂,“姐夫,姐姐自己不争气坐不稳主席的位子被董事会罢免,还不让我上位……” “放心,”傅时浔淡淡回应,“谁都不能阻扰你。” 她视线停留在男人白衬衫领口的口红印,视线上移,对上男人似天生冷漠的黑眸,“我不会让她坐上去。” 她撂下这句话,与他们擦肩而过,手腕突然被大力攥住,人被拉回来,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掀眸,对上男人离得极近的冷冽目光。 “重新说一遍?” 他声音冷漠,抓得她的手更紧。 她吃痛却执拗,“有我在,沈惊鸿休想坐上主席的位子。” 她不要,任何人都可以要,唯独沈惊鸿不可以。 而他明明知道唯独沈惊鸿不可以,偏偏要沈惊鸿。 她不甘示弱,看着他染了薄怒的黑眸,凝视而来的目光,暗潮汹涌,极深的凝视,似要将她吸进去。 他突然轻轻靠了过来…… 她心跳倏然一跳。 “姐夫!算了!”沈惊鸿拉住他的手臂,“她一个做错事的人,哪能左右董事会,我们走吧。” 他松开了她,冷淡目光从她脸上划过。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她手紧紧攥成拳头,克制浑身的颤抖。 4天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只是,刚才的傅时浔为什么这么奇怪…… “林小姐,老板衣服换好了。”不远处,吴礼序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撇开脑海的繁杂,快步朝反方向离去,看到仪表堂堂的谢翡,“哇,谢总好帅。” 男人目光冷淡看她。 她郁闷,不说帅,难不成说丑? 她闷闷不乐对导购说,“把旧衣服包起来。” 两人走过街道时,餐厅门口已有工人在维修管道。 刚才溅水的地方就是因为下水道不通畅的关系。 她不由在心里给市政点赞,与谢翡走入餐厅。 刚抵餐厅门口的乔娜,错愕地看着两人从眼前走过。 她想起从姐姐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两年前,确实想要带什么人回来,但后来就没信了,他也从不提。 大约黄了。 阿翡是谢家继承人,谢家要的是势均力敌的妻子。 你只要努力成长,与他比肩,终有一天能够站在他身边的。 最近老爷子要开始给阿翡安排相亲了,姐姐一定帮你。】 乔娜整理仪容下车走入餐厅,走到那间包厢,看到气质矜贵的男人坐在窗边,修长的手指翻着菜单,时不时抬头看着对面的暖暖。 他为人冷酷,不近人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和女孩子一起吃饭,眉宇之间冷淡,但她怎么觉得他看暖暖眼神不太寻常。 “暖暖。”她轻轻一唤。 第23章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林岁暖听到呼唤转眸,视线错过包厢内烹饪的厨师,看到乔娜,欣喜一笑,“有朋友过来给我送东西,谢总,师兄,我出去一趟。” 身旁霍知行与她淡淡回应,“慢点。” 谢翡则神色不虞。 原来今天是师兄把谢翡约过来的。 对于科研进度,谢翡并不满意,师兄希望她能给点意见。 她朝门口走去,见乔娜收回瞻望她身后的视线,对上乔娜诧异的目光解释道,“我加入师兄的科研所了。” 肩膀被乔娜轻轻搂住了,她高兴得不得了,“你终于想通了。” “家庭主妇哪有职业女性香呀,你当初纯属脑子进水……” 乔娜说完又下意识住嘴,见她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从包里拿出首饰盒塞到她手里,“那你傅氏慈善基金会主席呢?” “辞了。” 她接过首饰盒,“娜娜,我不久后要和师兄的科研团队前往硅谷,在那边待1年。” “你好呀,现在才告诉我。”乔娜不大高兴,“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要走的吧?” “当然不是。”她拉住乔娜的手,轻哄,“我妈那边还没说呢,你起码是第三个。” 或许母亲已经从霍知行那里知道了。 “那还像点话,硅谷嘛,说远远了点,但十几个小时飞机也能到,我一定会去看你。”乔娜话音一转,“暖暖,另外一个男人……” “你说谢总?”她了然回,“他是师兄科研所的投资方。” 听到她这么说,乔娜低声嘀咕,“原来这样。” “什么?” 乔娜怎么怪怪的? 这时,另一个包厢的人探出脑袋,“乔总,这边。” 是乔娜的助理小陈。 手便被乔娜松开了,“我先忙去了,晚点微信聊。” “嗯,你少喝点酒。”看着乔娜走远的潇洒背影,她忍不住叮嘱。 她没回头,“好啦,知道啦。” 乔娜大学读的是珠宝设计,并不是工商管理。 她只想做一个珠宝设计师。 乔父原打算找职业经理人接管乔家为她保驾护航,可几年前,她突然改变主意,转去了工商管理。 在她姐姐的婚礼上,她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自此,追求者众,却无一入眼。 每回去乔家玩,乔父都会让她去劝乔娜相亲。 她没法劝。 太过惊艳的人,是会让人念念不忘的。 她突然理解了乔娜的心情,傅时浔也是惊艳了她的人,以至于到如今她…… 林岁暖转身打算回包厢,视线无意识从电梯划过,脚步愕然顿住,只一瞬又收敛好情绪,径直转入包厢。 她看着满桌的美味,全部是她喜欢的菜,看来是师兄点的,便冲师兄一笑,夹起一块雪花牛肉放入嘴内咀嚼,连夸好吃,可还是听到了走廊上三个人的声音。 “姐夫,明天选主席你来支持我,好不好?” 男人似给沈惊鸿肯定的答复,便听她兴高采烈的,“谢谢姐夫。” “咦,姐姐也在这里吃饭。” “和谁呀?” “麻烦把门关上。”她转头吩咐服务员。 看着房门将男人毫不在意朝前走的冷漠侧脸以及沈惊鸿和谢施语母女眼底揶揄关在门外,她的心平静下来,触及谢翡沉静的目光,以及师兄的关切,她大快朵颐,可味同嚼蜡。 一小时后,她与他们在餐厅门口分手,回到车上才想起来谢翡的湿裤子,她送洗干净还给他。 回包厢路上,路经小花园,听到了两抹熟悉又厌恶的声音,不觉顿住脚步。 “你傅伯伯真的这么说?” “我亲耳听到的,他和大妈保证把所有股份给姐姐生的孩子。” “怎么办呀?姐姐肯定会勾引时浔哥,要是让姐姐怀上孩子,姐姐不仅有傅伯伯袒护,还继承傅伯伯的财产,那我就算拥有了时浔哥的孩子,也争不过姐姐的。”沈惊鸿语气惶恐不安。 “别着急,妈妈想办法……” 紧接着传来谢施语慈爱的声音,“妈妈去弄包药粉,等会下在傅总的水里,你晚上跟他回家,等生米煮成熟饭……” “妈,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最好让那个白眼狼撞见气死她。” 林岁暖面无表情离开,在包厢内找到袋子驱车前往医院,找到那对母子继续处理事故的善后。 夜深人静,她坐在月珑湾的阳台上,目光暗淡地看着远处景色。 沈惊鸿需要下药才能睡到傅时浔…… 乔娜的话回到脑海。 如果傅时浔和沈惊鸿没有发生关系,只是因为许诺孩子才走近呢? 那天隔着雨幕与距离,看到他们拉扯摔入沙发,并不代表他们做了。 他没有碰过沈惊鸿吗? 林岁暖回眸看到了对面阳台,优雅矜贵的男人,才清晰意识到谢翡住在隔壁这件事。 她想起他的裤子,起身将脏裤子从袋子里拿出来,弯腰拉开洗衣机的门,将裤子放进去时,她的手摩挲着布料,不觉想起在奢侈品店,傅时浔幽深的暗眸,翻涌的暗潮,还有他紧紧摩挲过她手掌的触觉。 她将裤子放进去,关上洗衣机,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离开。 保时捷如箭离弦。 就算他们要离婚了,他始终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强迫他的意愿。 车子抵达观澜别墅。 吴妈迎面而来,“夫人,您最近忙又在经期,我炖了燕窝雪耳给您滋阴,您快喝了。” “先生呢?” “在楼上呢。” “一个人吗?” “沈小姐也在……唉……夫人您先别上去……我有话跟您汇报……” 她没停下脚步,走上二楼,听到了沈惊鸿娇软的声音,按住主卧门把的手发抖,害怕会见到他们在她的床上耳鬓厮磨的一幕。 心脏压着一块巨石,几乎在停跳的边缘。 但她还是推开了。 入目的一瞬,她几乎站不住。 胳膊肘突然被撞过去,穿着职业保姆服的吴妈走进主卧,将燕窝碗随手放下,便将沈惊鸿从傅时浔身上推开。 沈惊鸿摔在地上,环视大叫起来,“你怎么回事?认不清楚主人吗?” 吴妈胆小慌张地往她身后躲。 傅时浔坐着,双手撑着床沿,衬衫纽扣散乱了两颗,露出来的薄肌泛着浅粉,双眼迷离看着她,突然朝她抬起了手,浅薄的唇语音不详地翕动,“老婆……” 这声呼喊似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她的心脏。 她走上前,扬手扇了沈惊鸿一个耳光,气极,“你不知道那种药伤身吗?你怎么敢这么对他?” 沈惊鸿捂住发疼的脸颊,眼底心虚一闪而过,又大叫起来,“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给姐夫下药?别用你龌龊的心思想我们,我和姐夫是清清白白的。” “清白?” 她失笑回眸,突然对上男人冰冷的目光,刚才眼底的迷离沉醉已不见踪影,只是肌肤仍蒙着一层汗沉沉。 “姐夫喝醉了,我扶他上楼休息罢了。”沈惊鸿依偎在他脚边,抱住他的手。 “你和你妈明明合谋……” “姐姐,你太过分了!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可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待,我妈妈也抚养了你好几年,你不能因为姐夫心疼我,就醋意大发污蔑冤枉我和我妈啊。”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沈惊鸿的话纵使让她生气,他直视过来的质疑目光更似利刃。 “够了,惊鸿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手指蜷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吗? 他根本不稀罕。 林岁暖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吴妈拉住。 诧异回眸,便见吴妈像要英勇就义般悲壮开口。 “先生,沈小姐和沈夫人真的是坏人。” “她们收买我,让我给夫人下药,不叫夫人怀上孩子。” 她目光倏然落到了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雪耳,白玉碗落下男人修长如玉的手,被男人砸落。 ‘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第24章 她和傅时浔真的结束了 林岁暖对上男人骇人的黑眸。 耳畔传来吴妈慌张的解释声,“先生,夫人,药我没放呀,这碗燕窝我熬了两小时呀……”带了一抹惋惜。 “你胡说!”沈惊鸿的声音冲耳而来。 他垂眸看着沈惊鸿,沈惊鸿双眸含泪,委屈地诉说,“她冤枉我,我怎么可能害姐姐,我妈更不可能。” 他声音温和,“放心,只要你没做过没人能冤枉……” “先生,我这里有证据。”吴妈从口袋拿出手机,平铺直叙,“沈夫人下午和我见面的时候,我录音了。” 沈惊鸿大惊失色,猛地朝吴妈扑了过来,吴妈已经按了播放键且把手举高到头顶。 “100万顶你一辈子的工资了,只要把这包药给她吃……” “沈夫人,这是什么药啊?不会死人吧?我可不敢呀。” “吃不死,不过是……” “是什么呀?你不说清楚,我可不敢呀?” “不过是让她绝经的药,放心吧。” 是谢施语的声音。 沈惊鸿惶恐地回头看向傅时浔,“姐……姐夫,这不是我妈的声……” “先生,夫人,我还拍了照片。”吴妈又翻出手机照片,上面是谢施语带着墨镜,将一包药粉放到桌面的照片。 沈惊鸿跌坐在地,却不甘地狡辩,“姐夫,她诬陷我,声音可以伪造,照片里妈妈给的也不一定是药粉……” 男人目光晦暗,盯了沈惊鸿凄惨的小脸两秒,缓缓朝她看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问着自己那个问题。 如果他们没有发生关系,如果他只是以为她害得沈惊鸿没有生育能力,作为补偿许诺她一个孩子,他不是罪无可赦的,是吗? 她看着他凉薄的唇翕动,“沈夫人不会这么对你。” 她触及他没有温情的目光,支撑不住地往后倒,后腰被吴妈紧紧圈住了。 吴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先生,您可以拿去查,这是沈夫人下午给我的银行卡,里面有一百万。” 人证物证确凿。 她垂眸,看着沈惊鸿趴在他脚边狡辩,已经听不清他的回应,只是看着他抬手轻轻地捧着沈惊鸿的小脸给她擦泪,那样温柔爱惜。 她头晕眼花,转身朝外走。 走出别墅,趴着保时捷,才似得到氧气般,急促地呼吸起来,一滴泪从眼眶直坠地面。 这一瞬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她和傅时浔真的结束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拉开车门。 “夫人?” 回眸,看到抱着纸皮箱的吴妈。 “先生把我开除了,我以后不能照顾您了,您要好好照顾自己。” “吴妈,你愿意照顾我吗?只照顾我?” “我不住这里了,最近忙家里乱,正好缺……” “当然愿意了!”吴妈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夫人,您去哪我就去哪。” “好。” 林岁暖载着吴妈离开观澜别墅。 二楼主卧,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保时捷没入暗夜,眸光暗沉。 “姐夫,姐姐不会生气离家出走吧?” 离家出走? 费尽心思接近他,怎么舍得放开他。 可想起她离开时,失望透顶的眼神。 他的心脏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这种酸涩的感觉极快被他撇去。 他怎么会在乎一个利用他的人。 他声音冷涩,“不用管她。” 除了医院,她还能去哪? … 林岁暖带着吴妈来到月珑湾,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去。 她介绍,“和以前的工作时间任务一样,我回家吃饭就会告诉你,不回来你就早点下班。只是,我母亲最近住院,希望你能每天煲汤送过去。” “当然可以了,林小姐。”吴妈道。 林小姐? 她笑了笑,吴妈真是地道,“那可是一百万呢,你不心动吗?” “一百万就想买我的人格,她可太小瞧人了。”吴妈颇为自豪,“更何况,我可不跟傅总一样眼瞎心盲。” 她目光微暗,却笑,“到了,我住1202室,密码是我的生日,等会再把你的指纹输进去。” 两人走出电梯,意外撞上迎面而来的男人。 她差点就要撞到男人怀里,手轻轻按住了男人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软的衬衫,男人健硕的胸膛澎湃地擦过她的手。 她快速后退抬眸,略匆忙的视线撞上谢翡淡漠的黑眸。 还未开口。 耳畔突然传来吴妈的错愕,“您……您怎么……” 林岁暖转眸看吴妈,“你和谢总认识?” 吴妈却语出惊人,“怎么这么帅呀?” 她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见谢翡面色冷淡,看着她身后,连忙拉着吴妈出来给他让路。 吴妈问,“小姐,这位是谁呀?” “是我隔壁邻居,也是我的老板,以后你见到喊声他谢总吧。” 吴妈殷勤道,回头看了对面一眼,“那我好吃的多做一点,小姐你给谢总拿一点,拉近一点关系,让他在工作上关照里。” 林岁暖感激吴妈为她着想,不过……要真这么做了,他还不知道怎么揶揄她呢。 吴妈待了半小时,熟悉环境后离开。 林岁暖洗澡坐在沙发上看书。 1个小时后,书还在扉页。 脑海不断回放傅时浔爱怜沈惊鸿的画面。 她说她妈一定是被姐姐气坏了才会这么做,情有可原。 他无底线地袒护她,说她无辜。 她将书页按得指骨发白,放下书,上床睡觉。 闭上眼,红色跑车冲刺而来,那抹挺拔的背影挡在她面前,眼前白光闪过,他们被撞飞,她跌在距离他几米外,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她不想醒来,想要面对。 梦里的她陷入黑暗之前,看着围过来的人群,有几个人冲上来抬起了他…… 她惊骇地睁眼,从噩梦中醒来,人蜷缩一团喘息着。 不可置信。 其中一个人她认识,是谢翡的特助吴礼序。 第25章 无法掌握的失控 夜色阑珊,她却睡不着了。 想起梦中的一幕,原来那时候有那么多人帮助了他们。 想到吴礼序,便想到了谢翡的裤子。 将裤子从烘干机拿出来,熨平装袋。 又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累到麻木,她也没有时间去想不该想的。 天亮后,她洗去一身疲惫。 出门时,接到了心理医生的电话。 每月复诊的时间到了。 即将出国,近来梦魇又多,她也想和心理医生聊一聊。 打算下午过去一趟。 出门时,对面的大门开了。 男人穿着她昨天买的一套西服,剪裁服帖,衬得他身姿颀长,分外俊美。 挺好看的。 但她可不敢夸了,走上去,“谢总,这是你的裤子,洗干净了。” 男人面无表情,接过。 她与他进了电梯。 地下停车场,吴礼序迎面而来,“老板,家里有点事需要请假半天,要么您先打个车?” “或者……林小姐……”吴礼序看过来。 她想起昨晚的梦,吴礼序的热心肠,便欣然到,“我送谢总吧?谢氏离傅氏不远。” “麻烦你了,林小姐。”吴礼序恭敬地请谢翡坐上副驾。 看他阴沉着脸,她已经习惯了。 林岁暖驱车离开,车上男人紧闭双眼,神色间有一丝不适感。 红绿灯前。 “谢总,你脸色不好,哪里不舒服吗?”她有些紧张,侧头微仰他英俊的脸。 男人唇瓣轻启,声音带着一丝凉意,“开慢点。” “嗯。” 看他不舒服,她心口不知怎么也难受起来,放慢了车速。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送他下车都未能消散。 这时,吴礼序的电话打来了。 “林小姐,谢谢你送我老板。” “你太客气了。”她不觉想起刚才的事,“谢总,人好像不太舒服。” 吴礼序沉默了几秒,“林小姐,我老板出过意外,身体机能受损开不了飞机,坐车的话,时常也会不适。” “竟然是这样,那真的太遗憾了……”她语气不觉伤感。 当年那场空中对峙近来才广为人知,众人得知的时候,天之骄子已经黯然离场。 如果没有出意外,他该多么耀眼夺目。 挂了电话,她久久无法从震惊中剥离,走入慈善基金会,看到沈惊鸿挽着傅时浔游走在董事会成员之间拉票。 她面无表情落座主席位。 慈善基金会已有几十年的历史,董事会由资历最深的元老级人物组成,是傅奶奶那一代的人了。 她们人虽然老了,却装扮精致,富态与智慧并存。 待她落座,会长说,“人齐了,可以宣布候选人了。” 候选人轮流上台发言,沈惊鸿上去时颇为得意,有傅氏总裁加持,她自是胜券在握。 而医院的妇女和小男孩突然走了进来。 妇女指着沈惊鸿,“沈小姐,剩下的25万,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她便看到沈惊鸿惊慌的嘴脸,“你胡说什么?什么钱?” “沈小姐,不是你亲口说的吗?不要傅太太好心好意给的双倍赔偿,你就给我三倍吗?还要给我丈夫安排工作,你可不能耍赖呀!剩下的25万,你什么时候给我?”妇女更激动起来。 闻言众人窃窃私语,有直肠子的直接怼了,“原来他们不肯和解,是沈惊鸿在背后搞鬼呀,损人不利己的人居然还来参选主席!主持公益,简直可笑。” “你胡说,我没有……”沈惊鸿慌乱视线扫过众人,声音尖锐否认。 妇女不依不饶起来,“怎么没有,你还威胁我说,慈善基金会是傅家开的,傅总最疼你,如果不听话,就让傅总一分钱都不赔偿我。” “当时你来医院和我说这些话,隔壁床的病人都听到的,你现在是想耍赖吗?” 沈惊鸿眼底心虚闪过,走下台挽住傅时浔的手,端得楚楚可怜,“姐夫,这个女人冤枉我,我怎么可能这么对姐姐。” 林岁暖便对上男人冷酷的目光,他绝顶聪明,一眼看穿,他们是她找来的。 知道又能怎样。 昨天下午,她和妇女小男孩沟通,他们与她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以要挟她离职将补偿金拒之门外。 她软磨硬泡才从妇女口中知道真相,沈惊鸿找上了她们。 她将计就计,将沈惊鸿挡在慈善基金会门外。 她不要的,任何人都可以要,唯独沈惊鸿不可以。 男人收回目光,手轻轻搭住沈惊鸿的手安抚,“带出去。” 保安立刻进来,拖着妇女和小男孩离开,任他们怎么挣扎都没用。 但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会长不悦地扫了沈惊鸿一眼,碍于傅时浔她虽没有发怒,但情绪已冷淡,“好了,开始投票吧。” 经过这一闹,沈惊鸿发言时,大家都阴沉着脸,哪怕傅时浔今天为沈惊鸿撑腰,也没给面子。 候选人发言结束。 会长说,“可以开始投票了。” 林岁暖将手举起来时,几乎一半的会员举手跟随,选择了副主席。 “等一下,姐姐有什么资格投票?”沈惊鸿不甘质疑。 会长皱眉,“傅太太作为上一届主席当然有权利选择新主席,不止如此,她有两张选票。” “她被罢免了,怎么可能有资格?”沈惊鸿趾高气扬问。 “谁和你说傅太太被罢免?”会长诧异,“今天的选举就是因为傅太太另谋高就,不然可轮不到别人。” “姐姐辞职了?”沈惊鸿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林岁暖听到主持人邀她上台,无视沈惊鸿怒怼的目光,利落起身走上去,“感谢会长和慈善基金会的成员一年多的支持,让我成长了……” 台下,傅时浔的目光不觉落在林岁暖身上,黑眸里她落落大方,自信优雅,散发着女性的光辉。 当年,她为了选上慈善基金会主席,为这些董事会的人做了多少事,才获得他们手里的选票,压倒宋晚云手里的两张选票,成功接棒。 她说一定会成为他的后盾,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是傅家未来的男主人,那她一定做好女主人的本分。 如今,她不干了。 她褪去平常的职业装,和盛装的晚礼服,穿着一件简单白T和牛仔裤,外搭一件休闲的羊绒衫,温婉柔美的仿佛长大后,他们的初相见。 他心底似有什么东西在流逝而他根本抓不住。 失控的感觉,让他眉心微蹙。 最后副主席以7票当选下一届主席。 林岁暖看着沈惊鸿气得跺脚,勾起嘴角。 目光触及男人低声安抚沈惊鸿,她利落收回。 与副主席交接完一切,拿着慈善基金会获批的离职信来到傅氏人事部门。 傅氏慈善基金会依存傅氏集团,人事薪资方面也是有傅氏统筹的,这也是为什么傅氏慈善基金会当年是傅奶奶与众人合办,却以傅氏冠名的原因。 “傅太太,傅总让您亲自把离职信交给他。”人事经理为难道。 “好。” 她不想为难他们,拿起离职信前往顶层傅氏总裁室,敲响了办公门,得到一个“进”,她便大步走入,看到男人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前。 她想将离职信放到办公桌,却见男人转身,冷淡开口,“拿给我。” 她便上前,将信递给他。 手腕突然被握住,人被拽了过去,被他压在落地窗前。 离职信也随之飘落。 她错愕回眸,触及他眸底无边无际的黑。 第26章 薄唇突然咬上她的唇角 纤腰被他一手掌控,高大的身子俯压而来,将她抵在冰凉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万丈深渊的人潮。 冷意从脚底往上蹿,她双腿忍不住发软,抓住他的衬衫领,声音不觉发颤,“放开我。” 而他无动于衷,视线划过她纤细的手指,声音冷漠,“设计惊鸿,让主席之位落到外人手里?” 落在她后腰的手猛地用力,似他在宣泄怒火。 她整个人被迫与他贴得严丝合缝,察觉到他外放的冷意,如坠冰窖之中,心底胆寒。 他靠得很近,薄冷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伴着一声冷厉斥责,“你就是这么做傅太太的?” 她心猛地一抽。 谢施语挑衅她母亲心脏病发,与郑奎勾结引发重大事故诬陷她,收买吴妈给她下药,沈惊鸿收买受害者陷害她,在他眼里轻描淡写一句‘误会’,而她仅仅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们说出真相罢了。 他便与她计较。 明知她恐高…… 她瞪着他,不甘示弱。 他们离得那样近。 她能清楚看见他眼底的怒火,那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对她的逼迫,她的心疼得发颤,咬住自己的下唇,想要制止它失控。 三月春雨霏霏,敲打着落地窗,凉意自后背渗入,冷得她的心打颤。 无数过往浮现脑海。 他的疼惜,漠视,冷淡,背叛……走马灯似重现。 他气息忽地逼近。 林岁暖的眼睫被他的眼睫刷过,看见他黑眸里懦弱脆弱的自己时,猛地按住他的双肩推他。 可他不退反进,薄唇突然咬上她的唇角,带着某种惩罚的狠。 刺痛与屈辱感涌上心头,她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 他脸上的肉被打得微抖,却目不斜视,直直瞪着她,暗潮汹涌的怒火与灼热的气息,好似要脱离掌控排山倒海朝她而来。 “姐夫!”沈惊鸿的声音突然传来。 伴着极快的脚步声,他的手被搂入沈惊鸿怀里。 桎梏她细腰的滚烫大手随之抽离。 她失去支撑,滑落在地,极其狼狈。 “姐夫,姐姐一定不是故意不投我的。”头顶传来沈惊鸿气息不稳的声音。 “嗯,还是你懂事。” 听到男人宠溺回应,她爬起来的身子微僵,但极快抬脚离开。 她再也不会踏进傅氏一步! 沈惊鸿怨毒的目光从林岁暖肃然离去的背影收回,笑着缠着男人,“姐夫,廖院士不肯收我进他的学院,你要帮我。” 她观察着傅时浔的脸色,心仍然慌乱。 刚才晚到一步,林岁暖是不是就把时浔哥勾到床上去了。 还剩21天他才能拿到离婚证,她等不下去了! 就算拿到离婚证,他们登记结婚,她顺利试管受精怀上他的孩子,也不能保证她怀孕期间林岁暖不会勾引他。 看着男人面色如常宠溺,手轻轻搭在她肩头安抚,“放心,我会让他收下你。” 她心头小鹿乱撞,眼底划过一抹锋利。 富太太们总夸林岁暖漂亮温婉! 那她就毁了她的脸! 看她还怎么勾引时浔哥! … 林岁暖踉跄的跑出傅氏,撞入漫天的细雨,与一个冷沉的怀抱中。 她掀起眼睫,对上男人幽深黑眸,气质疏离,长相卓绝。 “谢总?” 谢翡还是今早出门的西装革履,手里撑着一把伞,只是现在因为她一撞,身上也有些狼狈。 她压抑自己酸涩的情绪,柔声道歉,“对不起。” 谢翡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泛起冷意,胸前微微起伏,语气并不好,“林小姐……” 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心里本就不快,还一直被他误会,此时也来劲了,“谢总,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意思!” 他外放气场突然冷沉,吓了她一跳。 声音带了一点胆怯,“真的呀,你别不信。” 男人轻睨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看来根本不信。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冲耳而来,一辆跑车急速地朝他而来。 “谢总,小心!” 她惊恐地冲出去,想推开他,而男人本能侧过身子,她便朝着车子扑了出去。 恐惧瞬间朝四肢百骸蔓延。 绝望时,细腰挽过来一只大手,人被卷入温热的怀抱。 林岁暖惊吓抬眸,对上男人幽深的黑眸。 她吓得喘息,听到司机咒骂他们乱闯,僵直的思绪回笼,意识到自己被紧抱,鼻尖摇曳淡淡雪松木的香味,听着他胸腔里滚烫的浪潮,慌乱地按住他的手臂,声音干哑,“谢…谢总……” 下一秒,她被松开了。 她后退了一步,略觉尴尬地握住胸口,余惊未消,“吓死我了,下次不要横穿马路了。” “你没事吧?” “我只是在等车。” 此时,吴礼序开着黑色宾利缓缓抵达。 林岁暖触及男人凉飕飕的目光,小脸窘迫地涨红想解释,可男人根本就不想听,利落转身上车。 还是热情的吴礼序给她拿了一把伞。 林岁暖看着黑色宾利划过,后车厢男人阴沉的英俊侧脸,心里憋屈。 可想到刚才没有他,她就被车撞飞。 人虽冷漠,但人品不错,让她也没办法真的生气。 她将雨伞收好,湿衣服换成后备箱内的干净衣服,驱车前往心理诊所。 “许医生。” “好久不见了,傅太太,你近来睡眠情况怎么样?” “不是太好。”她露出一丝愁容,并不像在外面总是掩盖自己的情绪。 唯一能放轻松地方就是这里。 许医生目光一顿,“和傅总还分房睡?” 她目光暗淡。 许医生似了解了,“你没告诉他,你最近有梦魇的事吗?他是救你的人,和他在一起,你的潜意识就会感到安全,噩梦也不会再发生了。” “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了老婆呀,我晚点给他打个电话。” “不要。” 她抓住许妍珠的手,对上许妍珠疑惑的目光,一时解释不出来,只是摇头。 许妍珠是傅时浔安排的心理医生,她会将她的病情告诉他。 她忘了这点。 但现在,他也不会在乎了。 许妍珠反握她的手,声音放软,“放轻松,你不想我说,我一定不说。” “我们躺上去聊一聊,好吗?”她极温柔。 “嗯。” 林岁暖躺到躺椅上,双手交握在小腹前,闻着熏香,渐渐地沉下思绪。 两人聊了很久。 意识有些模糊地听到许妍珠说,“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你心里负担太重了,闻着熏香好好睡一觉,我不让人打扰你。” 她松懈下来,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脚步声,她迷糊地睁开双眼,眼前银光一闪,脸颊突然袭来一抹刺痛,痛楚瞬间蔓延开来。 第27章 傅时浔,你不能为我做主了! 惊骇地握住眼前匕首的刃,痛楚随着血液滴落蔓延,林岁暖对上沈惊鸿狰狞的双眼,“你疯了吗?” 沈惊鸿竟然坏到逞凶伤人的地步! 沈惊鸿大笑了起来,“我疯?我是疯太晚了!” “看着你取代我的位子,嫁给时浔哥时,我就应该发疯!” “他与我青梅竹马,我自小发誓要嫁给他!你已经离开沈家,发誓再也不认爸爸,和大妈远走了,为什么要回来抢走他?”沈惊鸿越说越激动,握着匕首发抖,眼底闪过阴狠和兴奋,“我要划花你的脸,让你再也不能勾引他。” “你毁容了,时浔哥就不会多看你一眼了!” 趁沈惊鸿激动,她抬脚踹中她的肚子,她吃痛摔倒。 她才松了一口气,底下突然伸来一只手,拽住她的衣服。 猝不及防,她随着沈惊鸿翻身摔下,压向沈惊鸿,沈惊鸿手里泛光嗜血的白刃朝她的眼睛划了过来。 利刃戳破了皮肉,鲜血染红了视野。 尖叫声充斥整间诊室。 房门被推开,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恐的倒抽气声齐齐传来。 “傅太太……” 许妍珠惊恐声由远及近。 她缓缓转身,触及许妍珠惊吓的目光,“我没事……” “啊——救命啊——我的脸——” 沈惊鸿松开匕首,捧着她染血的脸惨叫了起来。 压下去的瞬间,她用力扭转了匕首的方向,匕首平躺的姿势压向了沈惊鸿的脸,划破了她的肌肤。 许妍珠赶紧吩咐护士,“快报警!上来帮忙!” 医护进来。 被许妍珠搀扶起来,感受到手指慢慢被她小心地从血刃上挪开,十指连心的痛楚一点点深入骨髓,她眼眶疼红了。 可有一件事,让她更在意,压抑不住怒火往沈惊鸿脸上蹿,“青梅竹马?他刚被傅家接回来的时候,你带着一群人奚落他,拿东西砸他,还偷偷骂他野种。” “你不过是见他越来越强大,傅氏将沈氏压了一截,想攀高枝罢了。” “你也配说爱他?打着爱他的幌子作恶?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你——” 沈惊鸿气急,脸更疼得嗷嗷叫,对医护怒斥,“还不快去给我姐夫打电话!” 胸腔的愤愤不平慢慢被按下,她触及许妍珠愧疚又同情的目光,摇了摇头,“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呀?” “快坐下。”许妍珠将她轻轻按在沙发上,开始给她处理受伤的伤口,“幸好没有伤到手筋,不然就麻烦了。” 看着几根手指被白色绷带缠住,心有余悸,她想到了一件事,“刚才问诊的时候,开录音了吗?” “有的。” “那就好。”她紧绷的心弦微松。 “你脸也划破了,我先给你处理一下。”许妍珠声音里有疼惜,“但稍后还得上趟医院重新包扎,特别是你脸上的伤,大意不得,得看一下整容医生。” 她伸手摸了摸脸,脸上只有细长的一条划痕,幸好近来忧愁睡眠浅,听到动静就有了反应。 沈惊鸿脸上的伤比起她的脸可严重多了。 自食恶果。 对许妍珠道,“嗯,等事情处理好就去。” 包扎好,警察还没到,门外先传来傅时浔的声音。 “姐夫,你看姐姐嫉妒你疼我,拿匕首把我弄伤了,我要毁容了……” 听到沈惊鸿倒打一耙的声音,她眼底已无波澜。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布满寒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触及她的脸和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脚步也略微停顿。 她对峙着他,“沈惊鸿趁我心理治疗休息的时候,进来划伤了我。” “你胡说!明明是你拿匕首划伤了我。”沈惊鸿紧挽傅时浔的手臂诉苦。 男人目光从她身上划过,看向了许妍珠。 许妍珠,“傅总,我进来的时候,她们两个握着同一把匕首扭打在一块,脸上都有伤。但傅太太握着匕首的刃,把手都弄伤了,而沈小姐握着匕首的柄……看着是……” “你别胡说八道!”沈惊鸿立刻驳斥过去,“姐姐压着坐在我身上,你怎么不说?” 许妍珠便噤声了。 傅氏的总裁,傅氏的总裁夫人,沈氏的千金,三人纠葛,她一个心理医生怎么管得了,能不偏不倚说出真相已经很好了。 林岁暖温和目光安抚了她,看向傅时浔,等着他后话,便听他说,“先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再说。” 他要把事情按下来。 “不行,警察马上到了,等调查清楚再走。” 她寸步不让,让他眉心微蹙看向许妍珠,声音不悦,“报警了?” 她起身挡在许妍珠面前,“是我报警的。” “姐妹阋墙传出去很好吗?”他目光冰冷,“你作为傅太太,应该知道分寸。” “打电话撤掉。” “我不会撤掉报警,你也不许带沈惊鸿走!” “今天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 她忍着痛楚抓住傅时浔的手臂。 这时沈惊鸿将他的另一只手抱得更紧。 “姐夫,我的脸好疼呀,会不会毁容呀,你快带我去医院吧?”苦苦哀求。 他便用力将手臂从她掌心抽离了。 看着傅时浔的手轻轻落到沈惊鸿胳膊上,柔声安抚,“现在带你去医院。” 她的心随着伤口作痛。 这时,警察赶到,录完双方的口供之后,“这件事能大事化小是最好的。” “那我不告姐姐了。”沈惊鸿向傅时浔讨巧卖乖。 “傅太太,你的意思是?” 她对警察道,“这间心理诊室有录音,麻烦你们调出来。” “录音?”警察对着天花板转了一圈,“是监控吗?没发现啊。” “许医生,你来说吧?” 许妍珠盯着众人的目光上前,“我们心理医生对病人诊疗的时候,为了后续病情的存档与分析都会录音。我都是等病人离开诊室才结束录音,所以无论刚才诊室里面发生了什么,都被录下来了。” 沈惊鸿脸色大变,抓着傅时浔手臂的手发抖,“姐夫……” “许医生,你把录音调出来吧?” 许妍珠见傅时浔冷沉的目光有些害怕,但听到警察的命令还是走到电脑前面,点开录音app,将进度条拉到了最后面。 录音开始播放。 “你疯了吗?” “我疯?我是疯太晚了!” “看着你取代我的位子,嫁给时浔哥时……” 这时声音戛然而止。 傅时浔的手按在了鼠标上。 “你干什么?”警察询问。 “这段录音属于我太太的隐私,我不同意它作为证据递交。”傅时浔说完,看向门外的章程,“让司彬过来。” “傅时浔,你凭什么?”她气极了。 “凭你有病,而我是你丈夫,唯一的监护人。”他声音冷沉,带着沈惊鸿朝外走,“有什么事情和我的律师说吧。” 她追上去堵住了门口,“你明明知道是她要伤害我。” “姐姐,你不要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想伤害我,划破了我的脸。” “你们都受伤了,”他声音放缓,“惊鸿脸伤更严重,各让一步。” “难道她想要我的命,你也会袒护她吗?” 男人眼底浮现不耐烦,“她是你妹妹怎么会要你的命。”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他伸手抓她的手,“闹够了,去医院。” 被他抓到伤口,一阵触痛袭来。 看着冷心冷情的男人,她眼底涌出破碎的泪,痛得面目全非,但不会再痛了,林岁暖扬起手用力抹泪,带着几分气愤,“傅时浔,你很快就不能做我的主了。” 男人望着她赤红的双眼皱眉,“什么意思?” 第28章 竟然是渣男和小三啊!好不要脸! 想起曾爱他,便替自己委屈心酸。 “不去医院,随你。” 她一言不发,他没了探究的耐心,带着沈惊鸿朝外走。 沈惊鸿搂着他的手臂撒娇,“姐夫,我的脸好痛呀……” “不做正经事,玩起了刀?”他声音责怪。 可责怪有什么用。 “姐夫,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别不理我。” “我只是和姐姐闹着玩的,谁知道姐姐当真了,还和我抢起来,把我的脸划伤了。” “姐姐受伤了,可我伤得更严重,已经受到教训了,姐夫就不要生气了。” “下不为例。” 他轻描淡写地一句下不为例,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对上沈惊鸿得意轻瞥,她咽下了所有痛楚。 许妍珠接到了司彬的电话,被勒令要求不得交出录音带,警察也没有办法立案,只能离开。 “傅太太,对不起。”许妍珠深感抱歉,安抚她。 林岁暖知道不是她的问题,她作为心理医生,身不由己。 3天之后,他们就能解除婚姻关系! 他再也不能以她丈夫自居,而庇护伤害她的人。 “没关系,你能不能帮我开点安眠药。” “可以是可以,但药物终究伤身,你尽量少吃。” “嗯,放心。” 离开诊所,回到车内。 晚霞褪色,暗夜倾覆。 手机响起时,才意识到已经坐了很久。 “岁暖,晚上来医院吗?”手机里传来师兄温和的声音。 她没办法去陪伴母亲。 母亲若知道她受了这么大委屈,心里该有多么难过,若是生气去沈家找沈惊鸿算账,心脏怎么受得了。 默了一瞬,“师兄,我今晚不去了。” 开口才意识到声音沙哑哽咽。 “岁暖,你怎么了?哭过了?”霍知行立刻觉察出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 “我们很快是一家人了,暖暖。”他声音放轻了许多,也是第一次这么喊她,她心底不由泛酸,“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憋坏了。” 小时候在沈家,她被父亲用鞭子抽,她起初会痛哭,后来发现她越哭父亲抽得越厉害,便不哭了。 回到母亲身边。 母亲要求她自立自强,无论学业还是生活,对她都非常严苛。 不喜欢看到她哭,也不想听到她说累喊苦。 她知道,因为她有爸爸等于没有爸爸。 而母亲身体不好。 母亲害怕自己有一天病倒,她变成孤儿。 对她严苛是在爱她。 她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而最好的朋友乔娜,与她是不一样的人,有父母的疼爱,兄姐呵护。 她从不和乔娜说心里的苦,害怕自己的阴霾,让她陷入悲凉,破坏她的美好人生。 她以为自己坚强,也不需要任何依靠与慰藉。 此刻,听到霍知行的关心却泪流满面。 林岁暖闭了闭眼,抽了纸巾搭在脸上,“师兄,我一会儿过去。” 需要处理手和脸的伤。 “好,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嗯。” 驱车抵达医院,便见霍知行不知等了多久,迎了上来。 “你的手,你的脸,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得知前因后果后,霍知行眼底怒火薄发,“傅时浔太混账了!” “我很快和他离了,一切都会过去。”她不禁低声安慰,“师兄,你能陪我去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吗?” “特别是你的脸,找个整容医生好好看看,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她微微一笑,见霍知行愣了一下,大概是她脸哭得太花了。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洗把脸。” “去吧。”霍知行温柔道,“我去急诊给你挂个号。” “好。” 被人在乎的感觉,永远是好的。 林岁暖走入女洗手间发现没水,想着住院部夜里寂静,一楼厕所更是人烟稀少,便绕进了男洗手间。 刚进洗手间,就见隔间门被推开,挺拔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对视上他沉寂的目光,林岁暖急忙往外走,可还是被喊住了。 “林小姐?” 凉飕飕的语气。 “谢总,好巧。”她回头一笑。 谢翡脸色阴霾,带了丝轻嘲,“巧?” “我想洗脸,隔壁女卫没水了才过来的,不是尾随你,你相信吗?” 男人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冰冷起来。 看来是一点都不信了。 在她以为又要承受他无情揶揄的时候,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似轻了,“受伤了?” “啊?” 想不到谢翡会关心自己的伤,有些意外,她点了点头。 “手也受伤了?” 她轻轻“嗯”了声,以为男人转性子,知道自己没有勾引他了。 谁知,他下一句话是,“你手包成这样来洗脸?” “不是……” “不是来洗脸?” “是!” “洗。” 男人声音阴恻恻,好似她今天不把脸洗了,他不会罢休。 林岁暖眉尖微蹙,从皮包内拿出纸巾,接了一点水,可水融到纸巾上,立刻渗入了伤口,疼得她眼冒泪花。 觉得他不讲道理,还爱欺负人。 偏对她有恩,是老板,又是天之骄子,她不敢和他抬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冰凉的双手突然落下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湿哒哒的纸巾被接走,她随之看去,对上他深邃的目光,眸底有幽光波动,似酝酿着什么。 小脸便贴上来冰凉的触觉。 他捏着纸巾轻轻地给她擦着脸,动作轻柔。 “别动!” 语气极凶,打碎她心底一点莫名的情绪。 “暖暖,你在里面吗?”师兄的声音传了进来,“我给你预约了整容医生,时间到了。” “嗯,马上过来。”她忙后退了一步,谁知脚下湿滑,人直接朝后倒。 本能地拉住谢翡的领子,他本不动如山,突然被拉住,支撑不住地朝她倒了下来。 “啊……” 她吓得尖叫起来,后腰便环过来男人的手,人被他虚搂住了。 男人一只手抵着她身后的墙,另一只手环抱她的腰,蹙眉看着她两只手考拉似的抓着他的衬衫领子。 耳侧“滋啦”一声。 纽扣受不住重量,直接崩裂了两颗,露出里面健硕的薄肌。 她错愕看着男人英俊的脸逼近,薄热气息吐纳到她的脸上,深邃的黑眸染着一层薄怒,缓缓压了过来。 心跳忽地漏拍。 见他额头青筋凸起,性感的唇极具侵略性地覆在她耳边。 “招惹我,好玩吗?” “嗯?” 凉飕飕的声音灌入耳内。 凉意似浸润到她的心。 她冷不丁打了寒战,双手一合替他拢着衣领,推开他跑出卫生间,余音的“没……没……招惹你啊……”留在了原地。 “怎么从男卫出来了?”霍知行见她慌张的样子,似被什么吓到,不觉朝着男卫看了一眼。 “没,女卫没水了。”她仍气息不平,“师兄,我们快走吧。” 生怕谢翡追出来。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感觉解释不清楚了。 整容室。 “预约了李医生。” “李医生今天的号满了,你们换一个吧?”服务台护士说道。 霍知行对了一眼挂号单,“我们挂到了,你再查一下。” 护士见两人穿得体面,倒没有什么不耐烦,“来了一个vip客人,你们要么等明天,要么我给你们介绍一位更好的医生,怎么样?” “师兄,换一个也行。” 她不想为难护士,霍知行便同意了。 可治疗室内突然传来一抹熟悉的声音。 “唉,病人您不能随便进去……” 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她已经推开了治疗室的门。 沈惊鸿躺在处置台上痛呼,而身旁的男人轻轻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声音宠溺,“你打麻药了。” “姐夫,我真的疼嘛。” 傅时浔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时,目光沉寂了几秒,“出去。” “该出去的是你们,现在是我的看诊时间。” “病人,她已经打了麻药,我给你加个号吧,好不好?”李医生道。 “不需要给我加号,本来是我的号。”林岁暖上前拉住沈惊鸿的手,手掌痛楚明显,仍用力将她拽了起来。 “姐夫——”沈惊鸿可怜兮兮地惊叫起来。 她的手便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了。 “闹够了没有?”男人不悦,“等惊鸿看完,给你看。” 不少医护、病人围来,和李医生,都对她露出不屑的神情,似她不近人情,无理取闹。 她已不在乎他们越演越烈的禁忌恋,但她不许他们颠倒黑白抹杀她的体面。 “心理诊室她袭击我,把我的脸和手伤成这样,你袒护她把证据毁了不让我报警。现在,这是我挂的专家号,你还要带着她来硬抢?” “是我在闹吗?我亲爱的丈夫和妹妹!” 耳边哗然,“竟然是渣男和小三啊!好不要脸呀!” 男人的脸色阴霾,抓着她的手越发用力,痛得她头皮发麻。 第29章 傅时浔发现她离家出走 男人听着周遭人的指指点点,薄冷的气息扫过她的脸,黑眸暗火汹涌,声音冷淡。 “闹够了?” “就给自己留点体面。” “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体面? 当他带着沈惊鸿招摇过市,早将她的体面撕碎了。 身份……海城顶级豪门贵妇? 她不稀罕了。 她嘴角蔓延苦涩,轻嗤,“不满意你换个人。” 目光往沈惊鸿身上一睇,“不正好有一个等着上位吗?” 沈惊鸿听到这话,眼底压抑不住欣喜,但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努力平静道,“姐姐,我和姐夫是清白的。” “姐夫只把我当妹妹宠爱而已。” “你怎么连我的醋都吃呀。” 有人认出他们。 “嘘,小点声吧?是傅总、傅夫人……” “绯闻居然是真的呀?” 众人慢慢散开,不敢多管闲事了。 “妹妹?”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傅时浔,想把人看穿,可她只看到男人薄情的黑眸,眼底戏谑,“送她翡翠项链,送我翡翠镯子,捧她做慈善基金会主席,想着罢免我取而代之,她摔我外婆遗物,毁我的脸,一句意外了事。” “麻烦傅总别把我当老婆了,也把我当妹妹吧?” 声音彻底凉了。 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就让男人沉默了,他眸光幽暗,似在酝酿着风暴。 可她不怕了,甩开男人的手,“出去,别妨碍我就医。” “傅总,既然是傅太太的号,就让傅太太先看吧。”李医生适时出声,“沈小姐说疼,兴许麻醉药不够,得补一针。” “姐夫!我的脸现在不疼了,再不就医,是会毁容啊……”沈惊鸿挽住傅时浔的手臂。 瞧着她卖乖扮可怜,傅时浔不腻,她都听腻了。 突然觉得一切无趣,抢赢一个整容医生又能怎样,还耽误她就医时间。 她想走,手却被他宽大的手握住。 手指的伤口袭来,疼得她皱眉。 “先给沈小姐看。”他冷冷丢下这句话,拉着她离开。 挣扎不及时,师兄挡在他们面前,“傅总,放开暖暖。” 傅时浔凤眸冷意骇人,“霍总,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她被傅时浔带入了隔壁房间。 房门一关,霍知行被挡在门外。 后背被抵在了门上,听着门外不断传来的敲门声,和门把转动声,林岁暖瞪着面前的男人。 他冷淡道,“他觊觎你,处理干净。” “不要以己度人,自己私生活不检点以为别人跟你一样。” 师兄和她多年同学情谊,而双方父母即将在一起,两人亲近,师兄关心她是正常的事。 “师兄温文绅士,不像你。” 男人一声轻嗤,“不满意了?” 手指突然托起她的脸,语气冷淡,带着浓浓羞辱意味,“当初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林岁暖从没想过傅时浔会这么羞辱她。 眼眶霎时酸胀,强忍着屈辱,“那也是你……你回应了,我才会……” 可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离婚,成全你和……” 男人冷冷打断,“我们的婚姻由不得你做主。” 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冷如冬雪的凉意。 看着他毫不留情地离开,走入对面治疗室陪伴另一个女人。 她心冰凉。 想起这段孽缘,由她自己开始,是她先表白和喜欢的,便觉得无尽的酸涩。 但3天后,一切就结束了。 “暖暖,你没事吧?”霍知行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仰头逼退眼中泪水,“没事?师兄,我们换个医生吧?” “好。” 治疗完手指和脸的伤出来时,傅时浔和沈惊鸿已经离开了。 “师兄,那我先回家了,晚上辛苦霍叔叔了,你替我谢谢他。” “马上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霍知行还是有些担心,“你能开车吗?” “放心。” 林岁暖和他告辞,来到地下停车场,见不远处傅时浔护送着沈惊鸿上车,她收回了目光,驱车离开。 回到月珑湾,桌面贴着便利贴,吴妈让她把桌面的饭菜热一下。 可她总是懒,掀开菜罩,拿起筷子就品尝起来。 番茄炒蛋今天的味道好特别,是苦的,也是涩的。 手机这时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乔娜。 一段酒吧的视频。 傅时浔和司彬坐在吧台喝酒,沈惊鸿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怀里,周围是傅时浔的朋友们,寻常神色,早就接受了他一脚踏两船了。 她苦笑,套着防水手套简单洗漱之后,服用两颗安眠药上床入睡。 此时。 夜色酒吧。 沈惊鸿去了洗手间。 “阿浔,你太惯沈惊鸿了。” “我听了那段录音……她就一疯子,居然敢拿刀袭击嫂子。下次,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阿浔,沈氏有那么重要吗?” 男人只浅浅抿了一口苦涩的酒,一言不发。 “嫂子前几天不是在闹离婚吗?” “沈惊鸿这么闹,你还护着,嫂子会不会……” 男人将余酒饮尽,声音凉薄,“给她孩子,她不会闹了。” 走出酒吧,驱车回到观澜别墅。 别墅一片漆黑。 她没回来。 但他亲眼看着她驱车离开医院。 想起刚才在酒吧见到乔娜,她没有去乔家…… 眼底闪过霍知行的脸。 他不由蹙眉,拿出手机打给她,对面传来标准的答录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被拉黑了。 她从未这么放肆。 愠怒压在了他眉间,给章程打了通电话,“查一下太太在哪?” 章程立刻找到了,“先生,月珑湾。” … 嘈杂的铃声一阵又一阵。 她头痛欲裂,强撑着起来,摸到床头柜的手机,贴耳接起,“喂……” 迷糊的睡音。 手机里忽地传来粗重的气息,“回家。”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登时清醒过来,拿起手机愣愣地看到上面是别墅的座机。 “要保镖请你?”男人冷若冰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他发现她搬家了? 她了解他的手段,霸道冷厉,对付人的时候是不遗余力的。 不回去,保镖真的会上门。 以章程的能力,看来已经知道她的下落,本来也没想藏着掖着,偌大海城,傅家占了半边天,她又能躲哪去?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还是漆黑。 还有3天才能拿到离婚证,想到白天他羞辱她却不肯离婚的样子,她怕出现变故,不想惹怒他,便穿衣出门。 30分钟赶到。 别墅灯火通明。 她走进去。 傅时浔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气质卓绝,英俊的脸覆着一层寒霜,暗沉的黑眸,怒火的目光,直撞在她心头,她心脏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过来。” 她气息微滞,见男人淡漠与冷若冰霜,大步走到了他身边。 “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一周前。” “就因为一条祖母绿项链?”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句话的。 近来发生那么多事,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你就当是吧。” “搬回来。” 男人声音冰冷。 想起几个小时前,他的奚落。 她道,“嫁你是我送上门强求的,你只是履行两家的婚约,根本不爱我,也不喜欢我。” “我搬回来做什么?” 他忽地伸手将她拉近,冰凉的手指触碰着她的羊绒外套,“给你孩子,别闹了。” 眸底没有半点温情,情欲。 碰她似带着任务。 若没有傅崇山承诺的股份,他恐怕早就和她离了。 “我不想要你的孩子了,傅时浔。”她推开他的手,“爸那边,我自己交代。没事,我先走了。” 傅时浔看着林岁暖没有半分留恋离开的背影。 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从没有离家出走过。 消瘦的背影果决。 仿佛不是在耍性子,而是真的打算一走了之。 利用完他就要走? 他脑海并未理清楚,手先一步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她轻飘飘地跌入他怀中,他轻而易举就将她禁锢了,冰凉的手落到她娇嫩的脸庞。 “孩子,不是你不想要就能不要。” “这是你的责任。” 林岁暖落入他的怀抱,他冰凉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冰冷的黑眸中有欲望在翻滚。 凉薄的唇轻轻压下来。 她抵住了他的胸膛,可男人的胸膛如铜墙铁壁,是她无法撼动的力道。 他强势压下来,手直接被压倒了。 吻落在她的脸颊,似毒液蔓延全身,让她害怕地发抖。 “不要碰我。” 可他不为所动,“很快就好。” 强势地将她压在沙发上。 “不要,傅时浔。” “我不想要……” 他像被下了魔咒一样,无论她怎么拒绝都没用。 可曾经的他不是这样的。 衣服被扯开,吻烙在锁骨时,意识到他真的想强迫她,她泪水决堤,手摸到了小茶几的花瓶,举起来朝着他的头敲了下去。 “砰”的一声,回响在寂静的别墅。 傅时浔猛然抬头,黑眸欲望褪去,眼底有极深的痛楚。 被她打疼了? 她没有想过伤害他,可是…… 林岁暖双手紧拽自己衣领,双眸含泪,浑身都是伤,人在发抖,似一个破碎的洋娃娃,目光从未有过的悲伤失望,恐惧地看着傅时浔。 她以为自己无所谓答案,可此时…… “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从前明明对我那么好。” “你不要命地挡在我面前救我……” “我因为车祸脑震荡失明,害怕得不敢睡觉,是你整夜握着我的手。” “我向你表白,你说表白的事应该交给男士。” “你说过,你是我的时浔哥哥,以后都会保护小暖的。“ “可现在,你强迫我?” “为什么……” 她的心好空,好痛,声音哽咽。 从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想起无数被他冷淡的日子,她还在自我检讨,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曾经那么努力想做好傅太太。 就算他出轨沈惊鸿,她还惦记着他的救命之恩,他是她的时浔哥哥。 可他如今这样对她…… 似一个耳光狠狠打在她脸上,让她那些自怨自艾与惦念显得多么可笑。 幼时,护着她的少年真的不见了。 男人目光冷沉,却一言不发。 她自嘲一笑。 不在乎的人,他是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她还以为自己能得到什么答案吗? 看着她支离破碎的样子,傅时浔的心仿佛被挖空了一片,抬起手想给她擦泪,却见她猛地瑟缩成一团。 她跌跌撞撞从沙发上起来,跑出了别墅,惊慌逃跑的样子,好像他是一个恶魔。 血液从头顶滚落,模糊了他的视野。 他起身追了出去。 心里莫名地有一个念头,好像不追出去,他们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暖暖?” 身后突然传来他低声呼喊。 暖暖? 他很久没有这么喊过她了。 她回头见傅时浔东倒西歪地追上来,血液延脸庞滑落,触目惊心,一时怔住脚步。 “姐夫!” 沈惊鸿突然出现,上前搀扶住了他,“你怎么流血了!” 他不再前进。 两人之间似隔着鸿沟。 看着沈惊鸿挽着他的手亲昵关心,而他也温和回应。 突然恍惚,或许沈惊鸿是对的,她不该回来。 他们才是一对。 拉开保时捷的车门,林岁暖驱车离开。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离开别墅,看着满天的晨光,她紧张地给乔相宇打了电话。 “乔大哥,天亮了。” “嗯,2天后,就能拿到离婚证了。”得到乔相宇肯定的答复。 她松了一口气,回到月珑湾,走入浴室,将全身上下洗刷了一遍又一遍,人泡在浴缸内,看着蔓延的白色泡沫,双眼渐渐模糊起来。 疲倦,安眠药的药效,涌来。 脚下一滑,坠入了一汪温热。 意识模糊间,听到吴妈刺耳的尖叫声。 “来人救命啊……小姐……” 极快脚步声传来,模糊的视野里有了一个清隽的轮廓。 后背和膝盖窝触来一点冰凉的颗粒感,漂浮失重的感觉伴随着一声‘哗啦’消失,伴着她跌入了坚硬冷沉的怀抱,通体生寒。 转瞬落入柔软,胸前忽地压下来巨大的力道,一下又一下。 “小姐,坚持住啊……”吴妈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 而她只想睡过去。 太累了。 下颚突然被掐住,唇瓣被迫张大,温热覆来。 滚烫的气流涌入肺腑。 冰冷的心似乎也被一点点点燃。 唇瓣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意识慢慢聚拢。 沉重的眼皮也能睁开一点。 一张英俊无瑕的脸,忽地在眼前放大。 唇瓣再次被堵住时。 并不能准确感知到发生了什么的她,唇瓣翕动发出吃惊的呢喃,唇瓣与舌尖都在颤动,似吻住了男人。 男人霎时勾缠进来,带着凶猛的力道。 滚烫的气流涌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双手抵住男人胸膛,男人立刻放开她,带着薄茧的手落在她后背,上半身被掰过来。 脸朝下,吐了一地。 “呕……” 她听到男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极轻。 回眸,错愕地看着谢翡,他黑眸深邃,目光却极冷。 视线回到自己身上。 薄毯下洁白的身子一丝不挂,被他掐着下巴缠吻,而男人西装革履裹得一丝不苟,这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扑入脑海。 身子红温了,脸因为羞恼烫得能滴血。 她惊愕地扒着薄毯,缩成一团,扬手打向他,控诉的声音虚弱,“你干什么?” 手腕被他冰凉的大手握住了,力道强势。 “小姐,你吓死我了!”耳畔传来吴妈的声音。 “你为什么自杀呀?” “什么!” 她震惊地看向吴妈,意识全部回笼。 这时男人松开了她的手。 吴妈上前,手压着薄毯裹住她的身子,解释道,“我来的时候,家里全是水,发现你泡在浴缸里面,我吓坏了,正好遇见去上班的谢总,帮我把你从浴缸里抱出来,给你做心肺复苏……” “你怎么能吃安眠药自杀呢?” “林女士知道该多伤心……” 余光里床头柜上面的安眠药瓶被推倒溢出了几颗。 恍惚是去观澜别墅心神不宁时推倒的。 脑子“嗡”的一声,看向谢翡。 所以,刚才他在给自己做心肺复苏救她的命,而她把他当作轻薄狂徒,还想打他? 一阵羞耻涌上心房。 第30章 以身相许 林岁暖苍白的脸窘红,咬着被吻肿的唇,唇齿间有浅浅的薄荷味,想起刚才的画面,莫名地朝谢翡的唇看了一眼。 男人周身疏离,冷淡撇开目光。 与刚才的火热,迥然不同。 见他要走,想起三番两次帮了她,她还没感谢差点把人打了,过意不去,仓皇间拉住他的袖子,“谢总,谢谢你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 纤细的手指突然被他宽大的手抓住,她心尖一跳却不见他回视,冷脸看向别处。 下一瞬,手被他拂开了。 他唇瓣翕动,声音冰冷,“别想着以身相许。” “有点自知之明。” 话落,大步朝外走。 “不是……谁要以身相许啊……你……你……等下” 林岁暖涌出来的感激,倏然被无语冲淡,想追出去和他说清楚,刚起身,薄毯险些从身上滑落,忙抵住白皙春光,又气又无奈,“我是要好好工作,报答你呀!” 一旁吴妈笑了笑,“小姐,你和谢总真是欢喜冤家。” “谁和他是冤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由懊恼。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您可别再做傻事了,天底下不是只有傅总一个男人。”吴妈劝道。 提到傅时浔…… 她脸色沉寂,吴妈不敢再提他。 “安眠药我收起来了,小姐不要再吃了。” “溺水恐怕会有后遗症,您最好上医院检查一下。” “几点了?”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八九点了吧?” 她连忙爬起来,走入浴室,“吴妈,你帮我拿套职业装,我要去上班了。” “哦,你别着急,吃了早餐再走。” 走入浴室,拿掉薄毯,左胸前白皙肌肤一片嫣红。 微微碰触,还有点痛。 是……他留下的。 刚才的画面冲入脑海,她立刻撇去。 沐浴换衣,收拾好伤口,被吴妈塞了半碗燕窝粥,她驱车赶到研究所已经11点。 “抱歉,师兄。”她气喘吁吁,“我来晚了。” 霍知行见她精神不错,温文尔雅,“原本是为了了解项目和同事,晚到一点没有大碍。” “午饭时间到了,带你见个人。” “等回来再给你安排人手和工作。” “嗯。” 刚吃了半碗燕窝粥,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她没有胃口,想尽快接触实验数据和项目,但也不想驳了师兄的好意,“见谁呀?” “你去了就知道。” 坐上霍知行的迈巴赫,驱车抵达一间雅致庄园餐厅“六味府”。 这里是会员制。 两人被穿汉服的小姐姐带入包厢。 包厢里聚了几个人,谈笑风生。 见老师廖中天位居上位,神态严肃,她脚步迟疑,身子略朝霍知行身后倾斜。 哪有颜面见他。 “老师。” 霍知行察觉到了,伸手将她往前推,“暖暖来看您了。” 廖中天的视线落到林岁暖身上,自带不怒而威,轻哼了声,“不需要。” 不被待见,她不想给老师添堵,却见老师一阵不适。 廖中天将手虚卷成拳抵在嘴角,轻咳起来,“你们来看我就行了。” 他脸色极差,黑白参半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眼角皱纹比前两年多了不少,手都发黄枯槁。 怎么老了这么多? “我累死在实验室,也不用她来瞧我。” “知行,把人带走。” 寻常人65岁还意气风发,做导师指挥手底下人做事也是游刃有余,而这个年纪还奔赴在科研一线实操亲研,对身体与精神都是极大的考验,可以想象老师有多辛苦。 想到两年前,他打算把研究院交给她。 如果她没有放弃……老师的身体是不是能好些。 “老师,暖暖来都来了。”霍知行出声维护她。 “是啊,老师,师姐……”一旁的师兄弟也帮着劝。 老师的脸色却更冷了,“谁是你们师姐,她是总裁夫人,哪有时间陪我们聊无聊的学术。” 一盆盆冷水浇下来,她自知该走,可脚步灌铅,竟无法离开一步。 “老师,我……” “别!我受不起,你要喊,喊我廖院士。” 一句话划清楚河汉界。 她心里泛酸。 当年是她的错。 如今受老师再多的埋怨都是应该的。 “廖院士……” 她低声。 好多话想和他说,想告诉他,她即使没有参与科研实验,但一直在学习和钻研,希望他能再给一次机会,可她怎么能厚着脸皮说这样的话。 “老师,暖暖今天加入我的科研所了,重回半导体领域,以后不会让您失望了。是吧?暖暖。”霍知行替她说话。 她期盼看着廖中天,手抓的皮包带发紧。 老师知道她回归了,会不会……原谅她? “与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廖中天冷冰冰的回复。 林岁暖失落垂眸,“师兄,我不饿,不妨碍你们吃饭了。” 抬脚要走时。 “姐姐,你怎么在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惊鸿挽着傅时浔的手走来,男人西装革履,女人一身温婉,相似的深灰系,端得般配。 她与沈惊鸿自小就不对付。 昨晚沈惊鸿逞凶伤人之后,厌恶更甚。 懒得理会她,想走却被她抵门口拦下。 “我知道了,”沈惊鸿视线打量他们,“你也想拜廖院士为师,进入他的研究院。” “你这样的水平……”她一声嗤笑,“也好意思? 霍知行皱眉,想开口维护她,倒是里面先传出了声音。 “谁在外面?”是廖中天。 傅时浔带着沈惊鸿走进去。 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在她脸颊停留了一秒,收敛。 身后还跟着清大的几位教授。 “廖院士,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傅氏的总裁。”其中一位教授道,“傅总打算给我们清大捐两座大楼还有一笔研究经费,你们研究院近来不是说科研费用短缺吗?这件好事我就想起您来了。” 傅时浔微微弯下腰,朝廖中天礼貌伸手。 自相逢后,他身边都是曲意逢迎之辈,从未见过他向什么人低头,哪怕在傅伯伯那儿,他也是一身冷傲。 如今为了沈惊鸿不止捐钱捐物,还弯下了背脊。 廖中天枯槁的手握住了傅时浔的手,“傅总?前两天的座谈会,我们见过了。” “廖院士的座谈会非常精彩,我收益颇多。”傅时浔温和寒暄,“廖院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可以收下我妻妹为学生。” “她自小好学聪慧,也是清大的学生,成绩优异。” 妻妹? 难怪不想和她离婚,顶着姐夫和小姨子的身份,玩得刺激又能堵悠悠众口。 老师嘴角微勾,鱼尾纹折叠在一块,这是要答应了? 老师穿的中山装洗得发白,自己节俭所有经费都拿来补贴给学生,而科研最缺经费,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沈惊鸿兴高采烈的迎上去,从傅时浔手中接过廖中天的手。 她已没有兴趣听下去,小声和霍知行说,“师兄我先走了。” 沈惊鸿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师,您是我的偶像,如果能成为您的学生,我一辈子都会感到荣幸,而且毕生都会追求科研事业,绝不会半途而废!” 听到‘半途而废’四个字,她心尖越发酸涩。 想不到有一天会被沈惊鸿嘲笑。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 霍知行不做勉强,“我先送你出去。” “嗯。” 老师道,“抱歉,傅总,沈学生?” “我老了,带不动学生了。” 沈惊鸿发出失望的呢喃,傅时浔的脸色瞬间冷透了。 还没有人会拒绝他,敢拒绝他。 她微惊,隐隐为老师担心,但老师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关门弟子,天赋与科研能力都是顶尖的。” “等她回来,我让她收你为徒。” 沈惊鸿激动起来,“他是谁,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察觉到一道沧桑厚重的视线,蓦然回首,对上廖中天黯然的目光。 看了她一眼,老师就移开了目光,和沈惊鸿打起了太极,“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但总有一天会回来。” 他们余下的交谈,她已经无心去听了,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老师不理会,她还是颔首,才离开。 霍知行也点头出来。 “暖暖,老师虽然还在生气,但心里还是肯定你的能力。” “只要你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老师一定会重新接纳你的。” 她也踌躇满志,“嗯!” “师兄,别送了,别让老师久等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好,那你小心点。” 才出门,背后便传来脚步声,回头见到傅时浔,想起昨晚那幕,心里仍慌张,不想见他,可他逼近,她转身进了一间房间,关了门。 门被叩响。 “晚上,让保镖去接你回家。”他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甚至没想过和她道歉。 发生了这么多事,昨晚又这么对她,他怎么能以为她还会回去? 想到2天后,就能和他了断,忍耐道,“我妈今天出院,我想陪她住两天。” 似她服软,他声音也温和了些,“我会过去。” 他来不来,她无所谓。 听到远离的脚步声,她松了一口气。 肩头突然穿过了一只手抵在了门上,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一阵温热危险的气息盘旋而来。 她吓得尖叫,转身对上谢翡幽深暗眸。 “怎么了?” 身后傅时浔折返,推门而入。 第31章 她意识不太清醒了 她转身,压住门,“我没事。” 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想到傅时浔对霍知行的态度。 他素来双标,自己一脚踏两船春风得意,对她以傅家女主人的教条为枷锁桎梏。 如果见到她和谢翡同居一室,恐怕对谢翡也会产生敌意。 离婚前夕,她不想和他起冲突,以免多生事端。 “把门打开。”傅时浔声音陡然冰冷,已有不耐烦。 搅尽脑筋想着怎么拒绝他,谢翡抵门上的手突然挪到门环上。 与她抵门的力气,相抵,用了力道的拉门。 她侧眸瞪他,他冷淡瞥了她一眼,完全无视她意愿。 两人对峙时。 “姐夫,”沈惊鸿的声音传了过来,“陪我去买礼服呢。” 门外铁环被轻轻松开,咣当一声砸在门上。 傅时浔抬脚离开。 大门瞬间被谢翡拉开。 她不由紧张起来,却见傅时浔带着沈惊鸿离开,连头都未回。 他后脑袋隐约还能见到伤口,昨晚的事在心头反复,心里并不是滋味,脸色也不好了。 “一丘之貉。” 耳畔忽地落下男人冰冷声音。 她转眸仰望男人,“什么意思?” 男人英俊的脸突然在她眼前放大,眼底带着明显的冷淡,“麻烦林小姐出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他冰凉的大手握住。 人被轻飘飘拽了出去。 房门“砰”的一关。 喂? 他不会以为傅时浔一脚踏两船,她也是吧? 她是有夫之妇,还来撩他? 可她根本没有呀。 就因为她不小心‘投怀送抱’了两次,他就认定了她意图不轨?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林岁暖收回敲门的手。 任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再也不解释了! 手机这时响了,看了一眼是朱太太,新上任的主席。 “傅太太,今晚是我就职典礼兼基金会周年庆,我刚上任有许多事情恐怕顾不周全,你能回来帮忙吗?” 做主席的时候,朱太太鼎力支持。 她自然的帮忙。 “嗯,我会早点过去。” “那好的,晚礼服我这边会准备。”朱太太想起了什么,“角铁架受伤工人的和解合同已经签署完毕,给了50万补偿,对方很满意。” “好,谢谢你。”林岁暖浅浅道,她帮助朱太太登上主席的位子,朱太太替她善后和解的事,这是原来说好的。 回到科研所,等了一会儿霍知行回来了,给她安排了办公室,还带了一份‘六味府’的膏蟹炒饭,是她最喜欢的主食。 两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聊天。 霍知行举手投足之间早已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意气风发地为她介绍科研所人员、项目资料、实验进度,展现出来的气度不凡。 在他面前,她随性,边吃边听。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霍知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的他一个“进”,门被推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科研服的年轻女人,面无表情,神色严谨,戴着一副黑边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暖暖,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许欢,以后就是你的助理科研员了。” “许欢,以后你就跟着暖暖,争取做她的徒弟。” 科研员带的助理一般都是自己的徒弟。 许欢打量林岁暖。 看起来比她还年轻,能教她什么? 林岁暖意识到许欢并不认可自己,并不介意,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16岁被老师挖掘,收为关门弟子。 18岁被老师送出国,20岁成为国外顶尖科研所的核心人物,参与研发芯片前沿,但在国外复杂的资本圈里,她始终未能有自己的专属署名权。 22岁归来,她又…… 国内她并没有名气,许欢不认可是正常的。 但24岁,重头来过,应该是不晚的。 许欢也礼貌地和她问好,只是目光却有些冰冷。 下午,熟悉了科研所资料后,与霍知行一起前往医院接母亲出院。 想不到的是,章程居然在,那傅时浔…… “夫人,傅总公事忙,让我来接林女士出院,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章程捧了一束郁金香过来。 她想多了。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 在他心里,哪样事不比她的事重要? 林岁暖接过鲜花递给母亲。 母亲心情不错,还夸了一句,“花很漂亮,替我谢谢你们傅总。” “你回去吧,人手足够了。”她对章程道。 章程颔首离去。 推着轮椅上的母亲出门时,母亲突然问道,“你手指怎么了?” “哦,切菜不小心。” 幸好脸上的伤用隐形化妆贴挡住了,母亲没看出来。 “我都说了,你就不是做家庭主妇的材料,你不是有一个保姆吴妈吗?这些事让她做就好。想表达爱意,也不一定非要煮菜洗衣服的。”母亲嘴里嗔怪,可话里话外都希望她和傅时浔好好的。 她沉默了,不想骗她,也不知怎么表达她离婚的决心。 等离了再说不迟。 母亲和霍合一起住,住的是当年清大分配给霍合的职工小区,带院子的两层楼,建筑面积不大,老小区,胜在地段不错,生活便利出行也方便。 安排了护工从明天开始来照顾母亲,她晚上需要去慈善基金会帮忙,便先一步离开了。 赶到傅氏旗下酒店,二楼宴会厅。 “林小姐,我先带你去化妆间换衣服。”爱丽丝迎过来。 她离职后,爱丽丝成为了新主席的助理。 “麻烦你了。” “林小姐现在哪里高就?我想跟着你。” “怎么了?朱太太对你不好吗?”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太太不太给朱太太面子,办起事来不太顺利。”爱丽丝有些苦恼。 “我现在在科研所上班,不需要助理。” “如果有帮得到的地方,你可以打给我。” 爱丽丝点了点头,不禁赞叹道,“林小姐,你好厉害。” 林岁暖莞尔一笑。 入夜,宴会厅灯光璀璨。 傅时浔带着沈惊鸿进来时,就见林岁暖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 刚得到消息的沈惊鸿眼底妒意勃发,“姐夫,姐姐去霍总的科研所上班了。” “当初就是靠霍合这个教授混了一个水硕,如今靠着霍总混成科研员。” “霍总是廖院士的关门弟子,今天带着姐姐,一定想让廖院士收她为徒。” “姐姐真的好幸运呀,还有姐夫疼爱。” “而我……”她声音苦涩,“什么都没有。” “傻瓜,”傅时浔缓缓开口,“我不疼你吗?” 沈惊鸿听到温柔情话,心里甜滋滋的,“姐夫最疼我了。” 可听着他们喊她沈小姐,喊林岁暖傅太太,心里并不是滋味。 为什么她在意的东西都属于林岁暖。 她捂着自己仍隐隐作痛的脸,脸上伤口明显,李医生说最后不一定能痊愈,可能会留下一些痕迹。 今天不得不带着半纱的帽子遮掩,而林岁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瑕疵了。 恨意在沈惊鸿眼底翻滚,想起上次她们原本打算给傅时浔下药,可怕触怒了他给林岁暖下绝经药的事。 剩下的催情药,还在她包里。 … 林岁暖前往门口迎宾时,看到傅时浔哄着沈惊鸿的那幕,转开了目光,走向另一侧。 又见身姿颀长,气质卓绝的谢翡被众星捧月进来。 免得又被误会,她索性避开了。 “林小姐,累了吧?”爱丽丝递了一杯橙汁过来,是她最喜欢喝的。 “谢谢。”她接过喝了大半。 “您楼上休息会吧?” “好。” 晚宴期间,状况频发,楼上会准备总统套房供她们休息。 林岁暖不想见到傅时浔与沈惊鸿卿卿我我,昨晚出了这么多事,早上还差点溺死,她身体确实需要休息,接过爱丽丝手里的房卡,乘电梯上楼,想着休息会,晚点再下来帮忙。 按房卡的号来到顶层总统套房。 刚走出电梯,她意识就不太清醒了。 怎么像吃了安眠药一样? 她看着房卡上面模糊的数字,找到总统套房开门。 “嘀”的一声进去了。 第32章 这辈子再也不会和他有交集 房内漆黑,空气里尼古丁的味道浓郁。 她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长烙印在门口的红地毯上,斜光里,地毯边角碾碎了几只烟蒂。 基金会管理层都是富太太,这种场合她们不会把自己的气味弄脏,绝不会抽烟。 一阵晕眩涌来,她眼前视野越来越模糊,额前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血液沸腾在身体乱窜,浓烈的渴望如海啸席卷全身。 她倏然后退,脚尖侧转,跑。 刚跑出两步,套房蹿出来两个男人。 “快把人抓回来!” 惊恐,让她稍微清醒,脚步却更虚浮,视野东倒西歪,身后追逐越来越近,巨大的恐慌与沸腾的渴望在她心头纠缠,身子滚烫又虚弱,她强撑着拐过拐角,模糊视野里有人在开门,没有任何犹豫扑向他,犹如见到救命稻草。 脚下踉跄,身体随同她的视野跌入黑暗。 “砰”的关门声,将 “人呢?怎么不见了?” “快找,沈小姐那边催了。” 两个男人的声音关在门外。 寂静黑暗里。 鼻尖弥漫着清洌荷尔蒙气息,似蜜糖勾得她血液沸腾,理智尽消。 紧锁在她腰间的大手抽离。 她双手软软地攀上男人的胸膛,不让他离开,纤细手指触过凸起的喉结时,感受到男人呼吸变沉,喉结微滚。 她痴痴笑了。 男人身体更明显地抗拒后退,她难受地贴上去,吻上他的喉结。 耳侧传来一声闷哼。 “要我……”她喃喃不清。 细腰瞬间被缠住。 她感受到了,飞蛾扑火地圈住男人的脖子,寻着他的唇,眼泪却从眼尾滚落。 双唇触碰的瞬间,焊在她腰身的双手突然用力将她推开。 后腰撞上柜子,痛楚弥漫而来,她猛地皱眉。 耳侧‘啪嗒’一声,眼前突然明亮。 光线刺眼,她不由眯起眼,适应两秒睁开,长睫愕然轻颤,是谢翡。 心底恶心的抵触,裂开一条细小的缝。 后腰痛楚让她稍稍清醒一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下药了。 她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用力地扣进手臂肌肤,想让自己保持理智,感受浓稠血液流落的痛。 “自己出去,还是被我扔出去?” 男人目光冷峻,黑眸似带着深渊般审判,似极讨厌她,“看我做什么?” 她目光滑过男人英俊的脸,性感的唇,凸起的喉结,欲望更强烈地翻滚,连手臂上的痛楚都感觉不到了,“想扑倒你。” 话落,她已经不受控制这么做了。 抱住男人的瞬间,她身体得到慰藉,稍稍得以喘息。 双手突然被桎梏,被拉扯过男人的肩,腰落到强劲的肩胛骨,迷离视野突然变远,眼前天旋地转,人坠落一汪冰凉之中。 冰凉的水扑面而来。 “啊——” “冷,好冷……” 她身子瑟缩成一团,意识稍有回笼,视线顺着水花仰望,看着男人在灯光下黑如锅底的脸色,刚才的一幕幕浮出脑海,来不及解释,拽住他的裤子,“谢总,我被下药了……帮我报警……” 见男人不为所动,目光半信半疑,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将他黑色裤脚捏皱一片,崩溃落泪,“是真的……信我……求求你……帮帮我……” 男人忽地弯下腰来,英俊的脸放大眼前,她湿漉漉的瞳孔猛烈地骤缩,落下的黑影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 半小时后,她浑身湿透躺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 床头挂的药水顺着针管注入她的手臂。 她冷得打颤,微微蜷缩起身子。 “谢总,夫人……” 谢翡坐在沙发上,已衣冠楚楚,眉骨微动,黑眸冷意瘆人。 医生恍然说错了话,改口道,“小姐被下了很猛烈的催情药。” “输液后一般能溶解药物,但以防药物残留,等输液后再抽血拿回去检验。” “出去吧。” 医生点头离开,两名警员走进来。 他们和谢翡颔首,得到他同意,走到床边,问道,“林小姐,请你和我们说一下案发过程。” 林岁暖不由抬眸看谢翡,见男人视线不偏不倚与她对视,眸光极淡。 明明讨厌她,还是仗义帮忙了。 不止如此,还面面俱到。 办事妥帖,人品极好。 林岁暖收回目光,和警察说了整个过程。 “一晚上什么都没吃过吗?” 确实什么都没吃过,但是…… “我喝过一杯橙汁,是我前助理爱丽丝递过来的。” “还有我听到追我的那两个人提起了‘沈小姐’可能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惊鸿。” “我们会带相关人等问话,你身体恢复后,来派出所录一份正式的口供。”男人道。 “嗯。”林岁暖点了点头。 待两个男人离开,室内静得只能听到输液管滴液的声音。 视线隔着几米相触,她想起刚才在药效下迷乱,被子里的另一只手用力地收紧,才得以压抑下尴尬的羞涩感,强撑着与他对望。 谢翡目光极冷淡,看了她几秒,开口,“录口供的时候,知道怎么说吗?” 她摇了摇头。 是什么意思?要和现在说的不一样吗? “楼下有警车,救护车,媒体记者。” “林小姐,打算告诉所有人,差点和我睡了吗?” 这是迄今为止,他对她说过最多的话。 直白,凉薄。 她望进他冷淡的黑眸,“谢总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他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对他名声有碍。 救她,帮着找医生报警已经极好。 谢翡起身离开。 “谢总……”听到她的呼喊,又顿住了脚步,背影疏离,“你能不能帮我找件衣服。” 男人略沉吟,“我让人送来。” 一门之隔,外面是会客厅,听到他吩咐的声音。 林岁暖翻身拿起座机,拨了熟悉的号码出去,“娜娜,你能来帮帮我吗?” 她全身无力,恐怕没办法自己换衣服。 “暖暖,你声音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今晚来了慈善基金晚宴,听说你今晚也来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怎么用座机,这号码好像是酒店的呀” “我手机存在柜台了。”她回道。 “宴会厅这边出了一桩桃色新闻,你知道吗?” “娜娜……”她无力地打断乔娜,大概将事情说了。 “我立刻过去。”乔娜紧张地挂了电话。 这时,进来了一名女服务员放下了一套整洁的裙子,“林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已经给朋友打电话了。” “好,那我和医生在外面等你。” “嗯。” … 乔娜心急如焚,乘电梯直达顶楼。 今晚,她本没有参加慈善基金会晚宴的打算,以前出席与捐款全部是为了支持暖暖。 暖暖都不做主席了。 她也没有兴致了。 但从新闻上知道谢翡出席了,便想过来碰碰运气。 只是她来的时候,听说他已经走了。 乔娜走出电梯,眸光微亮,看着气质矜贵的男人从一间房出来,迎面朝她走来。 “阿翡?”她低声一唤。 男人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回礼,“乔小姐。” 又默然收回了目光,被助理吴礼序护着离开。 两人擦肩而过时,清洌的雪松木气息拂过她鼻尖,她心跳慕然加快,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脸颊不禁也红了起来。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恍惚回来,虽然性子冷酷,不近人情,但他待所有人都这样,她唤他阿翡,他能回应她已经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乔娜脚步轻快,按暖暖提供的房间号,敲响了房门。 房门拉开,而她的脚步却迟疑了。 目光看向电梯间。 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猛地一缩。 谢翡刚才从这里离开的。 “我是林小姐的朋友。”与女服务员介绍自己后,她大步走进去,发现会客厅还有一位医生,便收敛了情绪,敲开卧室的门。 “娜娜……” 乔娜见林岁暖狼狈的样子,想问的话全部压在了喉咙底,心疼先涌了出来,“暖暖,你要不要紧?” 林岁暖摇了摇头,“没出事。” “那就好。” 乔娜帮着掀开被子,纱织的礼服黏腻在雪白的肌肤上,几乎透明的状态,白净的身子手腕,手指,嘴角,脸颊都是伤痕,特别是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臂,隐隐有血迹痕迹,是新伤。 她心疼极了,上前搀扶,“你别动,我给你换。” “谢谢你,娜娜。” 她轻轻伸手搂住林岁暖。 “傻瓜。” 换好衣服,输液后。 林岁暖在乔娜的陪同下来到派出所。 刚进门。 “沈岁暖,你怎么敢污蔑你妹妹?” 沈正元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跟着林靖如,她自己有被害妄想症,把你也带歪了。” “惊鸿是你亲妹妹,怎么可能会害你。” “你等会和警察把话说清楚,不要把你妹妹扯进去,听到没有?” 林岁暖绕开他离开。 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手腕却被攥住,痛楚袭来,她皱了皱眉,看向沈正元,“放开我。” “缺管少教,我今天不把你掰回来,我就不是你爸。”沈正元扬手贴来。 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傅时浔的模样倒映在她墨瞳中,墨瞳微缩。 沈正元不止看中傅时浔,还怕他,松了手,“女婿,你来管教吧。” 撂下话,走到一旁安慰他的妻小。 哭得可怜兮兮的沈惊鸿和满眼恶毒的谢施语。 傅时浔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服,衬得气质沉稳内敛,英俊的脸,眉心阴霾,轻轻拉起她的手,目光竟有一丝柔情。 仿佛时间倒退,他们回到了从前。 从前沈正元找麻烦,他也会护她。 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将所有欺负她的人拦下。 “惊鸿整晚和我在一起,不是害你的人。” “和警察解释一下。” 他连声音都柔软了,却是为另一个女人开脱。 她嘴角不禁扬起苦涩的笑,看向他的目光悲凉,“我以为你第一句话会问我,要紧吗?害怕吗?受伤了吗?” 面对她的置喙,他黑眸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凉薄的唇轻启,“警察说没人碰过你。” 似解释他为什么不关心。 “差一点点,傅时浔。”她声音冷涩,“差一点,我就落入两个恶心男人的手里,被强暴,被毁掉,而这一切幕后罪魁祸首就是她。” 手攥成了拳头,手指的伤痛猛烈地袭上她的心房,可就算如此,她也没能从男人眼中看到半点情绪起伏。 她甩开他的手,带着乔娜走向服务台。 “你好,我是林岁暖,来录口供。” “林小姐,请跟我们来审讯室。”警员道。 “嗯。” 她淡淡颔首。 身后传来沈惊鸿惊慌的声音,“姐夫,怎么办呀?”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 傅时浔的声音绝对且温柔,那是他不予余力护人时的样子。 也曾这么护过她。 他性子阴沉,冷漠,纵横商场手段狠辣,唯有一份柔情给予她。 旁人不足为道,唯她与众不同。 可当这份柔情不再偏向她,他的冷漠……也足以摧毁她。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该贪这份与众不同,应该选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她好对旁人无尽冷漠的人。 她莫名的想起谢翡。 收敛了情绪,林岁暖走入审讯室,乔娜陪同在一旁,除了遇见谢翡的事,其余口供与之前都一样。 “林小姐,两个人犯和爱丽丝已经到案,对于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但他们与沈小姐并不认识,双方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警员道,“当晚,她和你的先生傅总形影不离,没有和两个人犯或者爱丽丝接触过。” 当时药物席卷全身,精神恍惚。 难道听错了? “他们为什么害我?” “据他们本人供述,想拍下你的照片威胁你勒索。” 似乎是合理的。 离开审讯室,见沈惊鸿喜笑颜开,挽着傅时浔的手,身后跟着沈氏夫妇,从她面前走出去。 她面无表情和乔娜走出派出所,乔娜去驱车,她站在路边等候。 这时,沈惊鸿突然折返,走到她面前,眼底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恶,“姐姐,就是我干的。” “可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你胡说,那些人和你根本没关系。”她失声否认,手攥着手机。 沈惊鸿更加得意,“我怎么可能和他们直接联系,你不知道有个地方叫暗网交易吗?” 林岁暖慌乱的表情被压下,嘴角挽起了一抹笑,伸手按掉了录音键。 沈惊鸿得意叫嚣的嘴脸终于出现了一丝崩裂。 见沈惊鸿惊恐万状,她转身往派出所走,撞上了一堵冷硬的肉墙,险些摔倒时,腰身被宽大的手掌紧紧掌控,熟悉的气息弥漫而来。 她仰眸,见傅时浔黑眸温柔。 有没有可能他也被沈惊鸿骗了。 而这个瞬间,手机被男人的大手抽走。 傅时浔修长的手指干净利落地按下删除键。 她的心一瞬间空了。 “家丑不可外扬,惊鸿,我会让沈总教训。但她始终是你妹妹。”男人声音温和,目光也很轻柔。 可她感受不到半点他的柔情,“哪怕我真的被强暴了,你仍会护着她吗?” 傅时浔凤眸柔情瞬间收敛,凉薄的唇微掀。 她伸手堵住了他的唇,惨淡一笑,“不必回答了。” 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过了今晚,只剩1天! 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 第33章 你要我领养谁的孩子? 乔娜的车缓抵。 林岁暖收回手,夺回手机,上车离去。 望着她纤细背影,昨晚她痛苦破碎与刚才悲凉失望的模样,似海水倒灌呛进他心尖。 傅时浔胸口涌来一阵难受。 他捂着胸口,目光失神。 “姐夫,不是我做的,只是因为姐姐和大妈总是冤枉我和我妈妈,我是故意气她才这么说的。”沈惊鸿紧张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见他淡应,面色没有不虞,沈惊鸿才松了一口气。 想起昨晚观澜别墅发生的事。 原来姐姐几天前就离家出走了,时浔哥知道后将人叫回来,两人发生了剧烈争执。 姐姐甚至把时浔哥打了,可他一点都没怪罪姐姐的意思。 若是换成旁人,定然得付出代价。 而他一句,她不小心,轻轻揭过了。 刚才还紧密相贴。 她怎么感觉时浔哥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讨厌姐姐? 这个念头冒出来,立刻被她否定了。 不会的。 时浔哥只是为了股价,还有傅伯伯的财产,才想和姐姐保持婚姻关系。 等沈家和傅家联合的公司上司,他们把婚离了,他一定会和她领证,哪怕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试管婴儿领的证,只要她不肯离婚,他和姐姐就没办法复婚,等她的孩子生下来,作为傅家唯一的孙子,傅伯伯到时候一定站在她这边,姐姐就再也无望了。 20天后,她就是傅太太了。 自从知道两人闹掰,姐姐离家出走后,她划着日历倒数的手都会激动地发抖。 … 窗外凉意的夜风拂过林岁暖柔美的脸,嘴角和脸颊的伤痕为她素色浓颜平添了一抹破碎。 “暖暖,没事吧?”乔娜关心道。 她摇了摇头,收敛心尖的不适,点开手机云端查看,看到自动保存的那则录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傅时浔只删了手机里的那份。 傅时浔袒护沈惊鸿的前车之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明天先咨询一下乔大哥,看看凭这则录音能不能给沈惊鸿定罪,她再做决定。 “娜娜,今晚麻烦你了。”她敛起情绪看乔娜。 “再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了。”乔娜回。 “不是知道你忙吗?你们珠宝展要开始了吧?你自己设计的首饰会亮相吗?” 乔娜不觉莞尔,“会,到时来捧场,给你整一套。” “我要做你的第一个客人。” “乔大师的作品,我要珍藏一辈子。” “太给面子啦。”乔娜声音沉静下来,“暖暖,我刚听你录口供没说总统套房的事?” “嗯,不方便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起谢翡冷淡的脸,她目光不觉柔软,“救我的那个人不想扯进绯闻里。” “你神志不清,他是怎么救的?”乔娜看了她一眼。 知道她担心自己,林岁暖解释道,“别紧张,我被追的时候,撞见他,他帮我报警叫了医护而已。” “我来找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谢氏的总裁,是他吗?” “嗯,就是他。” 听到林岁暖的话,乔娜心脏微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谢翡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高冷,傲气,不近人情,从不轻易施于援手。 认识这么久,她没见过他帮人。 想起酒店总统套房内的湿乱。 她的心忐忑。 暖暖被下药意乱情迷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能把房间搞得这么乱。 想到这里,她自嘲一笑。 谢翡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与暖暖不会有肌肤之亲的。 “那他人挺好的?”乔娜问。 “说不好嘛,帮了我好几次,说好嘛,性格冷冰冰的,还挺执拗。”林岁暖摇了摇头,“相处不来,幸好只是我顶头上司的上司。” “帮了好几次?”乔娜的声音突然冰凉。 林岁暖诧异想问怎么了,手机却响了。 接起。 “林小姐,我想了解一下您的用药情况?”是刚才给她治疗的医生周彦。 “有在吃什么药吗?” “我会吃舒缓精神紧张的药,但已经停很久了,只有前几天吃过感冒药和安眠药,怎么了?” “是我的血液报告有问题吗?”她不禁紧张。 “林小姐,阻断药呢?” “是什么?” “阻断输卵管排卵的药物,您有在服用吗?” 她心猛地提了起来,“没有。” “很抱歉林小姐,我在您的血液里面化验到了阻断药物。您明天有时间来医院吗?我给您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我怀疑有人一直在给您下药。”周彦声音严肃不少。 林岁暖蓦然怔住,心似被一双大手攥得生疼。 她持续在吃的,唯有一瓶维他命。 是从前傅时浔给她买的,后来章程陆续代办。 不,不可能的。 之前在一起时他都会用套,根本没有必要给她下药。 如今,他确实想和她有个孩子,哪怕只是为了傅伯伯的财产。 昨晚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握的手机发紧,声音微颤,“好” 挂了电话。 “暖暖,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医生怕我有后遗症让我去复查。”她微颤的手抹掉了眼尾溢出的泪花,不想让乔娜担心自己。 抵达月珑湾,与乔娜道别,进了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打开。 见到了谢翡和吴礼序,应该是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 她与他们礼貌点头,走入电梯。 谢翡一脸冷漠,未有回应。 倒是吴礼序热情,“林小姐,抓到人犯了吗?” “嗯,警方办事效率很高,都抓到了。” “抓到了就好。” “现在的人太坏了,林小姐下次要多留一个心眼才好。”吴礼序提醒道。 “嗯。” 电梯门打开,她心不在焉地走出去。 胳膊突然袭来强势的力道,人因惯性顺着力道后仰,后背撞上了结实的胸膛。 清冽的雪松木气息霎时将她包裹。 她错愕地抬眸,对上谢翡低俯而来的幽深双眸。 脑海不觉闪过今晚她意乱情迷的画面,视线落到他凸起的喉结,想到自己曾缠抱袭吻过这里,心跳蓦然加快。 “林小姐,没到呢。”吴礼序解释。 林岁暖看向电梯显示屏,11搂,后知后觉,“谢谢。” 道谢时,胳膊被放开,留下了他强势的余温。 她忙站到一旁,与谢翡隔开距离,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讨厌她。 她也不想给他添堵。 12层抵达他一脸冷漠走出去,吴礼序谦让着她先走。 她便跟着谢翡走出电梯,右转进了1202。 厨房热气腾腾,吴妈听到动静探头看来,“小姐,你的衣服怎么和今天出门时不一样呀?” “我……” 她自己的衣服还在酒店,身上穿的是谢翡让服务员送来的。 这才发现是高奢品牌春夏新款,在杂志上面看过,限量版的套装,全球只有10件,价值不菲。 “小姐,你的耳环呢?”吴妈端着菜出来。 林岁暖后知后觉,摸了摸耳垂,掉在酒店了吗? 可当时换裙子的时候,身上湿透了,在酒店浴室洗了澡,那时候没发现啊。 莫非…… “吴妈,我出去一下。” “小姐,早点回来,饭菜好了。”吴妈回。 “嗯。” 林岁暖拿起手机,从1202走到1201,敲了敲门。 房门被推开10厘米的缝隙,从门内露出男人半张清隽的脸。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快,领口开了大片,水珠从他松散的短发往下坠,沿着健硕的白肌没入人鱼线,绯色的一幕直接撞入她眼帘。 她心底微惊,耳热的后退了一步,抬眸看男人,男人周身散发着寒气,眉心微蹙,似乎不悦她的打扰。 “谢…谢总,你有看到我的珍珠耳环吗?” “没有。” 他按着门把的骨节分明大手收紧。 林岁暖忙按住了大门,对上他不悦警告的眼神,解释,“谢总,这件礼服多少钱?” “我转给你。” “不需要。” “怎么能不要呢?” 很贵的。 男人缓缓站直了身子,眸光凉飕飕,“送给你。” “你救了我,我怎么还能让你破费。”她刚说完,手就被谢翡握住。 男人掌心火热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麻意,将她的手扒掉了。 随之,用力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她心肝一颤,人在风中凌乱。 对她避如蛇蝎,完全不想和她有牵扯,甚至连钱都不要? 她莫名有些失落,转身回1202。 … 林岁暖回到1202,吃过饭,送走吴妈后,翻出她常吃的维他命。 这夜,她噩梦连连。 天蒙蒙亮,就去了医院。 “你帮我查一下这瓶药丸。”林岁暖将维他命交给了周彦。 周彦给她安排了全身检查。 2小时后。 “林小姐,维他命没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她忐忑的心缓缓归位,内心深处某一处正在溃败的地方,宁静了下来。 “我的身体情况呢?” “林小姐,很抱歉,您的卵巢遭受毒素侵袭,已达到非常严重的地步。” 闻言,她小脸血色褪尽。 林岁暖握着报告单的手指僵直,喉咙发紧,想开口却哽住了,抿了抿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治得好吗?” 几分钟后,她走出科室,与迎面而来的傅时浔撞个正着。 “姐姐,你也来复诊吗?”沈惊鸿挽着傅时浔的手,眼底得意,“不过姐姐脸上的伤口都看不出来了,不像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复好。” 林岁暖强忍满腔怒火与痛苦,不予理会他们,朝外走。 走出医院,她想起医生的话,忍不住红了眼眶,手里的检查报告突然被抽走。 她诧异转身,傅时浔拿着报告单在看,高大伟岸的身姿,泛着一丝冷意。 “还给我!” 她伸手想将报告单拿回来,手腕却被他紧紧握住了。 他低声问,“这是什么?” 林岁暖想将手抽回,却挣扎不出来,怨恨怒火委屈齐涌上心头,痛苦至极,眼眶霎时红透,“我生不了孩子了!” “我被人下药整整两年!” 泪水模糊的视野里,他外放的气场瞬间冷沉,眸底翻涌滔天的怒火,但转瞬被冷漠抹得一干二净。 对上他冷漠的黑眸,她甩开他的手。 “我们现在可以离婚了。” 傅时浔手垂落在身侧,微微卷成了拳头,声音冷淡,“生不了,就领养一个。” 天空飘起了雨丝,稀薄的雨雾似将他们分得泾渭分明。 也将他的身影衬得更加无情。 她无法拥有自己孩子的遗憾痛苦,在他眼里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再也不愿意为他伤心,可此时她的心仍被他刺痛。 他们曾讨论过的,就算只是白纸黑字的联姻协议。 一儿一女。 像他最好,像她也可。 这时,沈惊鸿追了出来,手轻轻摸着小腹,看向她的目光怨毒。 难道…… 她仰看男人冷漠的脸,不可置信地翕动双唇,声音哽咽,“你要我领养谁的孩子?” 第34章 暗潮汹涌 他和沈惊鸿的吗?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沈惊鸿一句‘姐夫’,便将他喊走了。 只留下一地的检查报告单。 林岁暖缓缓蹲在地上,捡起一张张报告单。 “林小姐,我会尽力,但你中毒太久了……” 医生周彦的话浮现脑海,“恐怕无力回天。” 细雨绵绵,她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雨水,双手紧紧抓着报告单,一张又一张地扔进了垃圾桶内。 在医院门口站到整个人都湿透了,听着过往刺耳的喇叭声,她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辆黑色宾利从眼前划过,后车座露出男人英俊的侧脸。 林岁暖冷静下来,驱车前往乔相宇的律师楼。 “岁暖,你怎么?”乔相宇看到像落汤鸡的她,看向秘书,“有备份干净的衣服吗?给林小姐拿过来。” “不用了,乔大哥。” “我车里就有衣服。” 林岁暖阻止道。 “那给林小姐拿条干毛巾,泡杯热可可。”乔相宇关怀叮嘱。 待秘书拿来毛巾和热可可离开,林岁暖从皮包内拿出手机,“乔大哥,我有样东西你帮我听一下。” 乔相宇颔首。 她立刻点了音频播放键。 沈惊鸿昨晚的那番话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 林岁暖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乔相宇,见乔相宇眼底露出一丝同情。 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压抑翻涌的苦楚,“她这算不算认罪了?录音可以指控她是幕后指使者吗?” “凭这几句话,很难将他们联系起来,除非能找到确凿的证据,比如他们在暗网的交易记录,但暗网上面的消息一经发布就会消失,是法外之地。”乔相宇解释道,“恐怕无法追查到。” “我可以找计算机专家帮忙,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涉及暗网的案子基本都是无疾而终。”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心底最后一点精神支撑也被抽离了。 想起傅时浔维护沈惊鸿的一幕幕,沈惊鸿摸着小腹的画面。 无比讽刺。 她生不了了,而他要给沈惊鸿孩子。 被下药时间推算是两年前,正是嫁给他后…… 如果她没有嫁给他。 林岁暖冰凉的手覆在小腹,一串泪水从发红的眼眶滚落。 她是不是不会受那些苦,会有正常人安乐生活,将来也能做一个妈妈…… 泪水滴入了热可可,溅出了几滴在她的肌肤上,她的心传来一阵剧痛。 曾经的美好,如梦幻泡影,彻底被粉碎。 她后悔嫁给傅时浔了。 林岁暖眼底万念俱灰,乔相宇拿着纸巾的手轻轻伸来时,她用力地抓住他的手,“乔大哥,明天我就能拿到离婚证了,是吗?” 如抓到救命稻草。 “是。” 得到乔相宇肯定的答复,她含泪笑了。 松开他的手,接过纸巾,擦掉自己的眼泪。 医生告诉她,药一定是下在吃食里,问她生活细节,试图帮她分析出来是谁下药的。 她想了很久,始终没有想出来什么人能一直给她下药? 饮食起居方面,能接触到的不是傅时浔就是吴妈。 可吴妈并不是两年前来到她身边的,准确的时间是嫁给傅时浔2个月后。 既然找不到下毒的人,那她就要彻底地远离毒源,离开傅时浔。 走出律师楼。 她只身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下的茫茫车流,竟觉得无处可去。 科研所那边,她请了两天假。 明天是妈妈和霍叔叔结婚登记日。 她回到车上,给乔娜拨了通电话,“娜娜,有空吗?” “暖暖,我下午要去相亲。” “相亲?” 听到这个消息,她不由为乔娜高兴。 她也放下心里的白月光了。 她们都有美好的未来了。 “我等你的好消息。” 乔娜笑声轻快,“晚点和你分享。” “嗯,我在摇曳酒吧等你。” 她驱车来到摇曳会所。 摇曳是海城最顶级的会所,酒吧会所休息室,各类娱乐设施齐全,而且安保完善。 “傅太太?”酒保喊道。 林岁暖淡淡颔首,“来杯酒。” 她不是这里的常客,但和傅时浔好的时候,后半夜经常来这里接人。 迎来送往,也熟了。 “香槟可以吗?” “好。” 酒吧晚上9点才正式营业,此时客人稀少。 她意外发现,角落半环形的卡座,气质矜贵的谢翡被一众男人围着,男人们气质硬挺,英姿勃发,留着同一个发型,端着酒杯不断向他敬酒。 吴礼序站在身边,脸上的笑容颇有一些勉强。 酒保将酒推上来,她便收回了目光。 “再来一杯。” 为了能要一个健康的孩子,她已经两年没碰过酒了。 但她酒量很好,属于千杯不醉。 可她好想醉一场,休息一下。 酒过半旬,谢翡那桌吵吵嚷嚷。 男人们勾肩搭背,笑着说着。 而谢翡大半身子隐在沙发里,偶尔回应。 “林小姐?”吴礼序发现了她,笔直走来,“您能不能送我老板去休息室,我送老板的朋友去坐车,马上回来。” 想起谢翡对自己的厌烦,她思绪微顿。 “他们是军哥哥,回去迟了,恐怕会挨罚。”吴礼序补充道,“老板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麻烦你了,林小姐。” “好。” 吴礼序连连感谢,带着大男人们走了。 林岁暖拎起皮包,“等会乔小姐过来,你帮我告诉她一声,我在休息室那边。” “放心,傅太太。”酒保回应。 她朝着卡座走近,看到谢翡靠着沙发背,闭着双眼,眉心微蹙,很不舒服的样子,“谢总?” “我送你去休息室?” 见男人没反应,她弯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男人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见到她时,目光暗了几分,“不用麻烦你。” 声音冷冰冰,双手撑着沙发起身。 高大伟岸的身姿,突然而立,她不及躲闪,鼻尖被他温热的胸膛蹭过。 清洌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浓郁的酒气扑鼻,位居上位的男人拥有的巨大压迫感袭来,让她突然有种被他包裹的错觉,踉跄地退后了一步,小脸尴尬地微热。 男人觑了她一眼,抬脚朝外走。 林岁暖收敛情绪,看着谢翡不比往常平稳的脚步,虽不想给他添堵,可想起吴礼序的委托,还是跟了上去。 谢翡走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连忙追上去,“等下。” 眼见电梯门缓缓闭合,她想停下来坐下一趟,脚下一滑,身子直冲过去。 表情惊吓失控。 靠着轿厢壁的男人眉宇霎时冷厉,朝前一步,一手缠上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将人带入电梯。 电梯门划上! 惊恐稍收,她不觉低喘出后怕,抬眸对上谢翡低俯而来的冷厉目光。 气质矜贵的男人,浑身酒气,眼尾泛着一抹红,声音沙哑,语气极凶,“不要命了?” “没……” 她小声开口,大概是真的喝多了,脚下打滑。 落在她后颈的大手突然用力将她的小脸托起,男人滚烫的气息扫过她的唇,深邃的目光倒映出她酒后绯色的模样。 两厘米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暧昧地缠绕在一起,酒香四溢。 “不要命追过来,做什么?” 他不悦皱眉,却将她的细腰缠得更紧,目光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滚烫的掌心隔着薄软的布料,灼得她心头一跳。 她纤细的身子在他怀中轻颤,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人推开,可一碰到他,手指不自主地蜷缩,轻轻抓住他薄软的白色衬衫,绯色的唇微抿而张,“我……” 电梯突然一个震荡,陷入了黑暗。 她往他怀中摔,唇瓣抵上一汪柔软。 脑子“嗡”的作响。 双唇相贴一秒后,男人强势地吻入她的唇,落在她后颈的大手挪到了后脑勺,以绝对掌控的姿势托起她的小脸,更深入她。 酒气在黏腻丝滑中缠绕。 清洌的荷尔蒙气息与独属于男人的灼热将她包裹得全身发软…… 电梯“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门外的灯光照入,她见男人幽深双眸流淌着汹涌的情潮,眸光轻颤。 下一瞬,她被按着双肩扶起。 “抱歉,喝醉了。” 谢翡声音哑涩,撇开目光,大手从她肩头滑到手腕,将她拉出了电梯,立刻松开朝前走,脚步虚浮,身子也不太稳当的样子。 看着他摇晃的背影,林岁暖抬手捂住自己的唇,耳根滚烫地能滴血,心仿佛要跳出胸膛。 是意外,是醉酒。 她暗暗告诉自己,默然了几瞬,走上去。 看着他进了休息室,躺在长榻上,眉心蹙着闭眼,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带上门,给前台去电,“1808室要一碗醒酒汤……” 收起手机,乔娜迎面而来,神色不佳。 “怎么这么早过来?” “对方没来。”乔娜病恹恹道。 “哪家的呀?居然敢放我们乔大美女的鸽子?”林岁暖搂着乔娜的腰,能和乔娜相亲家境自然是不差的,安慰道,“没来是他的损失,是他没福气。” “他临时有事。”乔娜解释道。 “早就认识的吗?”林岁暖见乔娜语中维护之意。 “他,你也认识,是……” 这时,服务员端着醒酒汤上来,乔娜声音便顿住了。 林岁暖伸手接过醒酒汤,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看到躺在长榻上一身矜贵的男人,乔娜震惊地往前一步,落在门框上的手用力到指骨发白,目光酸涩地看着林岁暖端着醒酒汤靠近谢翡,还伸手拍谢翡的胳膊。 她看不到谢翡的脸,只见他修长如玉的手瞬间攥住了林岁暖的手腕。 乔娜心脏骤缩。 谢翡只握了一瞬又松开了,语气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林小姐,我需要休息。” 可他虽对暖暖疏离,肢体动作却很亲近,她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样。 他武力值顶尖,不想让人碰到时,没有人可以碰到他的。 “那你记得喝醒酒汤。”暖暖将醒酒汤放在茶几上,转身出来。 房门一关,她的视线也被隔绝了。 额头突然探来温暖的手,乔娜才猛地回神,见暖暖神色紧张。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什么。”她心弦一颤,拿下她的手,“暖暖,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你路上小心点。” “你,也早点回家吧?”乔娜走出了两步,回头看她。 “我帮吴助理再盯一会他老板,等他回来我回去。”林岁暖低声说,见乔娜点头离开的落寞背影。 怎么感觉娜娜心不在焉,是工作太累了吗? 她收回目光,恍然了一下。 是相亲不顺利的原因吗? 刚才娜娜好像说对方她也认识,圈子里哪家的二代能让娜娜这么在意。 不会是她的白月光吧? 林岁暖走到走廊侧窗,临窗而立,见乔娜的奔驰车驱离医院,目光随着车子远远地拐过街角,街角突然弥漫一阵浓烟,她心头骤惊,忙拿出手机打给乔娜。 手机下一秒就被接起,听到乔娜的声音,得知她安全,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吴礼序迎面而来。 林岁暖挂了电话,打算离开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谢翡脸色不虞,走出来。 吴礼序忙上前搀扶,谢翡却避开朝前走。 “林小姐,你回月珑湾吗?”吴礼序着急问。 “嗯。” “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吗?请你帮我照顾一下老板。” 刚才的吻,让她有点退缩。 “我老板喝了酒,坐车会不舒服,我怕开车顾及不到他。”吴礼序表情诚恳。 想起上次谢翡搭自己的车,吴礼序提及他经历意外的事,林岁暖便有一丝同情,淡淡道,“那我来开车。” “也行。” 三人一同离开摇曳会所,回到月珑湾。 抵达12层,吴礼序紧张地护着一脸冷漠的谢翡走出电梯。 跟着他们出来,她脚步不觉停留在电梯前,看着谢翡难受却强撑的背影,心里并不舒服。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冷冽声音。 “要保镖24小时跟着你?才知道怎么做傅太太吗?” 林岁暖惊吓回头,对上傅时浔暗沉的黑眸,背脊僵直。 她没忘记自己骗他在母亲家。 傅时浔缓步朝她走来,脸色阴霾。 他最不喜欢忤逆和欺骗! 想起前晚在观澜别墅,他生气时的霸道强求。 她心底害怕,脚尖朝外挪,目光倏然看向了1201,正对上谢翡的幽深黑眸。 这时,她的腰自后被强势搂住,冷冽的气息包裹住她。 她如落入泥潭,双手落在傅时浔焊在细腰的手,感受到他的强势,一时不知如何挣扎,看着谢翡,张唇欲求救时。 冰凉的侧颊贴来了男人的温度。 这个瞬间,谢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岁暖心尖一颤,裂缝爬满的心房,崩裂破碎。 她目光灰暗,如坠深渊,身子突然被傅时浔翻转,抵在了冰凉的墙上。 他眸底暗潮汹涌。 第35章 拿离婚证!再也不见了!傅时浔! 傅时浔桎梏着她的手腕让她动荡不得,冰凉的声音掠过她心房,“收拾东西回家。” 憋屈、怒火齐涌心头,她不想再忍了,“我再也不会回去!” 男人突然抵近,暗沉的黑眸危险气息浓郁。 她吓得后退,可退无可退,后背凉意渗骨。 这时,1202的房门被推开。 吴妈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傅总……” 话落,被傅时浔冷冷一睨,吴妈吓得改口,“先生,您怎么来了?” “帮太太把东西收拾起来。”傅时浔松开林岁暖,抬脚走入公寓,冷冷吩咐。 吴妈让路,上前搀扶,“太太,这……” 揉着发疼的手腕,林岁暖怒火的目光落到敞开的大门上,想关门将他锁上逃走。 只要躲过今晚,明天她就自由了。 握住门把的刹那,傅时浔突然转过来,冷厉的目光自下而上,定格在她的脸上。 她瞳孔震缩。 一阵乐声打断他们的对视。 拿出手机,看到母亲来电,她收敛了怒火与慌乱,接起。 “暖暖,小浔今天来看妈妈了。” “他能放下身段,对你一定有情,听话,别让妈妈担心,跟他回家。”母亲说完这句话气息急促,她的心跌入谷底。 脑海浮现母亲虚弱的样子,握着门把的手滑落在身侧,压抑心中翻滚的无奈与苦楚,淡声道,“妈,别操心我的事了,顾着自己的身体。” “你们好好的,妈妈也会好的。” 她挂了电话,看向傅时浔,眼中一片死寂。 走入公寓。 吴妈开始忙碌收拾。 闻到傅时浔身上散发出来的栀子花香气,她胃里一阵翻滚,恶心地想吐,转身进了主卧,关门时,门被男人的大手抵住。 她从不是他的对手,被迫松了手,转身走向阳台,落座秋千架,缩起双腿,环抱着自己,防御的姿态,让她内心能得到一点暖意。 男人走近,落座对面的藤椅。 视线相触。 压下怒火,理智回归,她看着他,“我不会领养孩子。” 她生不了,更不会领养他和沈惊鸿的私生子! 他为什么不和她离婚? 男人眉心微蹙,“这件事过几年再说。” 再熬几年? 等着他们私生子长大吗? 再以她不能生为由,让傅伯伯被迫承认私生子? 傅时浔直视着她的黑眸掠过一丝暗光,淡淡补了一句,“先回去。” 林岁暖意识到自己发红的眼眶,将脸埋入双膝,湿润的眼睫擦过手臂,才抬头看他,“要我回去也可以,你不许再见沈惊鸿。” 反抗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只想把今晚熬过去。 每次他们说起沈惊鸿,最后都会不欢而散。 她想把人逼走。 提起沈惊鸿,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冷峻,却是一言不发,突然倾身拉住她的手,“车在下面等,起来。” 凉意袭来,她如被病毒侵袭,猛然甩开他的手,手腕瞬间被他的大手攥住。 对上他凉薄目光。 林岁暖看向被他轻易桎梏的手。 这个瞬间,心底涌出绝望。 像深陷泥潭的人,每一次挣扎反抗,只会换来更窒息的桎梏,直到彻底被吞噬。 她想起母亲得知她要嫁傅时浔时所说的话。 “你背后没有人,暖暖。” “傅家不是你能嫁进去的地方,豪门看似光鲜……” “妈妈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 “而且小浔是私生子……” 听到‘私生子’三个字,想到小时候傅时浔被嘲笑为野种的境遇,她打断了母亲,“我不是私生子,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人指指点点。” “来时身份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她的维护,让母亲彻底失望,放下珠宝箱就离开了。 母女俩再次联系是婚后。 她和傅时浔在国外度蜜月,母亲知道被老师除名的事,打来电话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 在国外科研所无论她多么努力,总会有各种理由让她被迫分享自己的成果,她明明比他们有才华和能力,被占尽便宜,还被排挤,让她面对科研有心无力。 而且她……只有和傅时浔在一起才不会做噩梦。 没有人懂她的痛苦,母亲从小只关心她能飞得多高,从不问一问她飞得累吗? 知道母亲做的都是为了她,是爱。 她可以承受,也足够独立。 可她不是不需要被关心的。 母亲仿佛害怕,只要关怀说出口,她就会变得软弱。 那次,她直接挂了电话,与母亲生了嫌隙。 想起这些,泪珠从眼尾滚落。 如今所受的委屈,就是母亲当年在沈家,在沈正元身上遭受的。 她后悔没有听母亲的话,真的重蹈母亲的覆辙。 而母亲现在不愿意她离婚,她知道不仅仅是傅伯伯的承诺,母亲担心她离不了,更担心沈家母女迫害。 傅时浔稍微给点体面,母亲便觉得日子是可以过下去的,不希望她离婚的想法更加浓烈。 可这次她也要让母亲失望了。 这婚,她一定离。 林岁暖目光越发坚毅,抬手擦泪,脸颊先一步触来冰凉的肉感,仰眸,模糊的视野里,傅时浔的手指轻轻从她眼角滑过,眼底似有柔软闪过。 见她哭心软了? 她心底轻嘲。 只要见到沈惊鸿比她哭得更甚,他只会立刻抛下她。 他的心软,她早就不需要了。 拍开傅时浔的手,林岁暖从秋千架起来朝外走,“明天,我妈和霍叔叔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我今晚得过去帮忙。” 男人凉薄的声音从后追来,“一起过去。” 她眼底厌烦,可回霍家,总比两人回到观澜别墅独处好多了。 只要熬过今晚。 林岁暖让吴妈不用收拾回家休息,拎着皮包,与傅时浔出门。 走入电梯,蓦然回首,见男人站在门口,目光森严地盯着1201。 她不耐烦按关门键。 砰的轻声,电梯门被他的大手挡住。 傅时浔浑身散发着冷意,眉心笼罩着一丝阴霾,走入电梯,大手揽上她的细腰,瞬间将她禁锢。 她垂眸盯着他的手,目光冰冷。 不知道发什么疯。 直到坐上劳斯莱斯后座,他才松手。 抵达文轩苑,霍家。 霍合见到傅时浔礼貌性的倒了两杯茶,便回书房了。 母亲有几分热情,“小浔,你今晚就不要走了。” “你霍叔叔收拾出来一间房,和暖暖住下。” 听到他答应,她头都没抬。 只是觉得奇怪,平常这种时候,沈惊鸿都会打来电话,各种身陷陷阱,非他不可,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坐了片刻。 母亲将睡衣拿给她,“你傅伯伯过几天回来,知道你们和好一定很高兴,如果你们能给他一个惊喜就更好了。” 话落,背后袭来一道清冽的目光。 她嘴角微抽,将手中的睡衣攥到发紧。 母亲的意思直白,要她和傅时浔要孩子。 可惜…… 林岁暖鼻尖微酸,忍耐着心尖痛苦,低声说,“妈,早点休息,明天做一个美丽的新娘子。” “我给你准备了头纱。” 母亲露出少有的羞涩,“要那个干嘛,又不是小年轻了。” 她想送母亲进屋,母亲却执意送她回房,看看哪里布置的不够好,怕怠慢了傅时浔。 待母亲离开,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她直接合衣上床,而男人拿着章程送过来的衣服进了浴室。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突然陷入黑暗,床的另一侧凹陷下去,空气里弥漫起一丝潮湿。 她往床沿挪,腰间突然搭过来一只大手,瞬间将她带入一个极冷的怀抱。 不禁哆嗦了一下,不止是被他的体温冻到。 他的亲近,她已有恐惧。 她闭眼强忍难受。 怕惊动母亲,想等他睡着后离开房间。 男人却突然松了手,后背掖下了被子,“睡吧。” 极轻两字。 她枕着自己的手,闻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他们上次睡在同一张床,好像还是新婚燕尔的时候。 过往如浮云,从眼前闪过。 “得知我被下药,你想过查吗?”她问道。 但答案她早就知道了。 回应她的是他的沉默。 他没有。 她睁眼到了天亮。 出发前夕,接到了乔叔叔的电话,林岁暖呼吸微滞,挂了电话,“妈,你和霍叔叔先去民政局,我去一趟医院。” “怎么了?”母亲紧张。 “娜娜出车祸了。”林岁暖想起昨天医院远处拐角的浓烟,是娜娜的车吗? 她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呀? “娜娜要紧吗?” “听乔叔叔说应该是不要紧的,但她不知为什么不吃不喝,乔叔叔让我过去劝劝。” “暖暖,你先过去。预约登记的时间是11点,我和你妈妈还需要体检,知行等会到,有他和护工在,你不用担心我们。” “好。” 她拎包朝外走,走到院门口就被一个男人拦住。 林岁暖看向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看报纸的傅时浔。 这个男人她认识,是傅时浔最倚重的保镖凌盾。 “你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要凌盾24小时跟着她? 傅时浔放下报纸,对母亲和霍合道,“妈,霍教授,我等时间到过去。” “好。”母亲答应下来。 男人一身矜贵,走向她,声音冷淡,“保护你的安全。” 他未做停留走出霍家,上了劳斯劳斯离开。 林岁暖气急,盯着凌盾,一米八大个200斤,凶神恶煞的家伙。 “夫人,走吧。” 耳畔传来母亲乐见其成的声音。 她只能带着凌盾赶去医院。 走入病房,凌盾便守在门外。 “娜娜?是昨天在医院那个拐角出的车祸吗?”林岁暖担忧地拉起乔娜的手,将她从下至上打量了一遍,见只有额头擦伤才放心。 乔娜将手收回,摸了摸自己贴着创可贴的额头,“一定是我爸让你来的吧?老头就知道大惊小怪。” “我没事。” “你回去吧。” “可叔叔说你从昨天到现在颗粒未进。”她立刻想到乔娜昨天病怏怏的样子。 和相亲对象有关吗? “没胃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乔娜声音轻淡,“不是说今天阿姨和叔叔领结婚证吗?” “去忙吧,别为我耽误了时间。” “那等忙完,带你喜欢的鲜香小龙虾来陪你吃,好不好?”林岁暖将脸凑到乔娜眼前,“娜娜?你有心事的话,可以……” 告诉我…… 余下的话还没出口,乔娜的手先落在她的脸上,突然笑了起来,“暖暖,我要订婚了。” “真的吗?和谁?”她缓缓睁大双眼,眼中有兴奋也有惊喜,最深处也有一点担忧,“这么突然……” 她怕乔娜重蹈她的覆辙。 但乔娜和她不一样。 娜娜身后有整个乔家。 谁敢让娜娜受委屈,她也不答应。 “等订下日子,再和你说,你先去忙吧。”乔娜轻轻推了推她。 林岁暖莞尔,“那今天是双喜临门呢。” 不,不止。 今天是三喜临门,也是她解脱的日子。 林岁暖与乔娜话别走出病房,凌盾立刻跟了上来。 她得想个办法甩掉他,先去一趟乔大哥的律师楼,把离婚证拿到手。 抬眸,见前面是妇科门诊。 “我身体不舒服检查一下,你在外面等。”林岁暖道。 凌盾看了一眼牌子,点了点头。 妇科门诊在一楼,她可以从洗手间翻窗离开。 林岁暖加快脚步却突然听到一抹熟悉的声音,抬眸从微开的缝隙看进去,看到沈惊鸿和妇产科主任的侧影。 “沈小姐,前几天我才跟傅总报告您的身体已经痊愈,现在又要我跟他说,您的子宫在恶化得尽快做试管,傅总恐怕会不相信我的能力,把我换了。”妇产科主任说,“让新的医生给您治疗,万一查出来您子宫没受过伤……” “傅总不是答应了19天后,和您领证做试管吗?” “不差这几天。” 沈惊鸿一言不发,来回踱步。 居然是假的! 林岁暖收回目光,走入洗手间,翻窗出去,快步走出医院。 保姆车突然驶抵,挡住去路。 凌盾从驾驶位下来,绕过车头,给她拉开了车后门,“夫人,11点了,是时候去民政局了。” 她呼吸微深,忍下起伏的情绪,上车。 车子如箭离弦。 “怎么不是去民政局?” “傅总说,去公司接他。” 她将目光撇向窗外,心底的焦躁和怒火到达顶峰。 抵达傅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时浔不见踪影。 她目光落到了车钥匙上,“你上去催一下他吧,等会耽误领证时间。” “夫人,傅总让我不离您左右。” 师兄的短信发过来问她在哪,领证的时间马上到了。 她只能下车,上楼。 凌盾不远不近跟着。 抵达总裁室,敲门时,里面传出司彬的声音,“妇产科主任,被我吓两句全招了,沈惊鸿的子宫没问题,她在骗你。” 她心尖微恙,敲门的手顿住。 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传了出来,“嗯。” “什么嗯?”司彬震惊地拔高音量,“难不成你真打算给她孩子呀?” 她得知沈惊鸿假受伤那瞬,心底冒出过一个念头,如果傅时浔知道自己被骗,会不会与沈惊鸿划清关系,不与她试管孩子。 原来无论沈惊鸿有多坏,他都愿意无底线包容和兜底。 他爱她,清醒地沉沦,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都全盘接受。 想起小时候初相遇,他被沈惊鸿带头骂野种,她推倒沈惊鸿,不让她骂人,就觉得自己可悲。 他从来都不需要。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她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她突然释然了。 无论是救命之恩,还是保护之情,她被他们玩弄迫害付出的两年青春,足够还他了。 他们之间两不相欠,到这里为止了。 林岁暖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凌盾跟了上来。 “把车钥匙给我。”她望着保姆车,朝凌盾伸出手,凌盾不动,她眼神淡淡睨过去,“傅总说不许我开车了?” “没有,傅总只是让我保护您的安全。”凌盾掏出车钥匙交给她。 林岁暖接过车钥匙,上了主驾。 副驾的门立刻被凌盾拉开了。 她目光冰凉,“副驾也是你坐的?” 凌盾立刻关门,打算去坐后座。 这个瞬间,她驱车离开。 保姆车似箭冲入车流。 倒后镜内,高大伟岸的男人走出大厦,听到凌盾的禀报,冷冽的目光朝她而来。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踩下油门。 再也不见了,傅时浔! 二十分钟后,她驱车抵达环宇中心,乘坐电梯冲到23楼,推开了乔相宇的办公室。 第36章 起诉 乔相宇临窗而立,拿着手机,不知道和谁在通话,语气颇为严肃,“你真的决定这么做?”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到她,对手机里的人冷然,“但愿你不会后悔。” 便挂了电话,朝她走来。 林岁暖见乔相宇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凝重,后知后觉是自己没敲门。 “对不起,乔大哥。” “我不是有意偷听你讲电话的。” 以傅时浔的能力,如果想找她,很快就能查到她的下落,她焦急地走到乔相宇面前,“我只是想尽快拿到离婚证。” 乔相宇盯着她沉默了两秒,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走向办公桌后,拉开柜子,打开里面的保险柜。 看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准备输密码,林岁暖低下头,紧张的双手互搅,听着自己微急的呼吸声。 几秒后,乔相宇朝她走来。 她抬眸,欣喜凝固在了脸上,漂亮的双眸颤着羽睫睁大,不解地伸手拿起乔相宇洁白掌心的一个红色U盘,“这…这是什么?” 她要的是离婚证。 这个显然不是。 “岁暖,离婚证办理过程遇到了麻烦,暂时出不来。”乔相宇声音压得很低,似怕吓到她,“这是我托计算机专家入侵暗网找到的证据,沈惊鸿暗网雇佣人强暴你的聊天记录与转账记录。” 林岁暖悬着的心猛地沉入冰底,手垂下紧成拳,指甲用力掐入掌心,掐出几道泛白的印子,掌心的证据却如烧红的铁,灼得她的心发疼,唇瓣血色褪尽,不可置信地翕动,“是哪里出了问题?” “需要我提供什么文件配合吗?” 她紧盯着乔相宇,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点解决办法,可他却摇了摇头说,“再等一段时间,一定可以离婚的。” 她垂下双眸,长睫遮掩着眼底崩溃的情绪…… 明明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和傅时浔断干净! 乔大哥昨天给了她肯定答复的,为什么一夜之间,就生了变故。 还要等…… 痛苦涌上心房。 可她知道,乔相宇接手她的离婚案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他应该是尽力了。 她不能责怪他,所有痛楚只能自己咽下,但仍想问明白,仰眸看着他,“一段时间是多久?” “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乔相宇略沉思道。 听到这句话,林岁暖目光颓败,愣在那里好一会儿。 “证据你打算怎么处理?”乔相宇低声问,她唇瓣微张,“我打算……” 交给警察。 四个字,还没说出来。 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熟悉的气息逼近,她没有回头,将掌心U盘攥得更紧。 心死,悲凉,却还被困在他身边,每一瞬呼吸都似凌迟的痛。 “傅总?”乔相宇先打了招呼。 傅时浔走到她身边,落在她身上的审视目光,似细细密密的针扎在她身上。 “乔律,近来和我太太走得很近?”耳畔传来他凉薄的声音。 她坚信乔大哥不会出卖自己。 便听到乔大哥说,“强暴案出庭作证的事。” 傅时浔的气息明显一沉,默然两秒,才道,“不用麻烦乔律,我会让司彬接手。” 乔相宇应了一声,“好。” “登记时间到了。”傅时浔抬脚朝外走。 林岁暖想起在民政局等待的母亲,咬着下唇,压抑住崩溃的情绪,与乔相宇颔首,若无其事地跟着他走出去。 一靠近傅时浔,便闻到栀子花香水味。 她胃里一阵翻滚,疼痛猛烈地袭来,疼得弯下身子,蜷缩一团。 强撑的镇定,无声破碎。 原来最伤她的不是他出轨,而是她拼劲全力想要逃离,却逃不掉。 头顶落下傅时浔的声音,“起来。” 胳膊肘被他宽大的手捞起。 她如被针扎,用力甩开,手瞬间被他握住。 她没有与他较量的力气,直接被拽了起来,对上他冷淡的目光。 不止逃不掉,还要无时无刻对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扮演着温婉懂事的妻子,腐烂在这段看不到尽头的婚姻里……好可悲。 她用力推他,几乎歇斯底里,“放开我!” 可她撼动不了他分毫。 细腰被他一手掌控,他声音冷冽,“惊鸿被沈总惩罚关了禁闭不许出门。” “你该闹够了。” 他以为她因为强暴的事失控,“妈还等着我们。” 听到这句话,她紧绷的神经崩裂,人无力地跌下去,被他用力捞在怀里,带出环宇中心大厦。 劳斯莱斯后座,一片死寂。 林岁暖用力攥着掌心U盘,灰暗的目光染上了一丝恨意。 抵达民政局。 霍知行见到他们一同现身,皱了皱眉。 “暖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岁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见到戴着头纱,宛若仙女的母亲,与白衬衫黑西裤斯文的霍叔叔,很相配。 她嘴角勾起一抹尽量温婉的笑,“妈,霍叔叔,我给你们拍照留念。” “好。” “你和小浔当年也在这间民政局领的证,对吧?”母亲感慨着,“妈妈没看到真可惜。” 在场,只有霍知行知道她在办离婚。 听到母亲的话,他不由皱眉。 她睇给霍知行一个安抚的眼神,傅时浔突然看了过来。 林岁暖面无表情地转开,搀着母亲的手上领证合影台,轻轻一句,“我忘了。” 余光里,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 “暖暖,你把合照发给我,我要发朋友圈,官宣。”霍叔叔开心不已,守护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名分。 母亲嗔了他一眼,“老大不小了。” “这你可管不着。”霍叔叔伸手揽母亲的腰,轻轻将吻落在她额头。 母亲羞笑。 这时,母亲的手机响了,走开接起。 她低头为霍叔叔的朋友圈点赞,突然看到底下有一个评论。 破鞋还捡得这么高兴…… 赫然是沈正元。 她心头隐隐不安,朝母亲看去,手机从母亲手中坠落,母亲的身体如泰山崩裂倒下。 “妈!” 林岁暖扑过去,鞋子踉跄倒在地上,抬眸,见离得最近的傅时浔接住了母亲。 骤缩的心脏,猛地狂跳,她爬起来抱住了母亲。 抵达医院,母亲被送入急诊室,经过一系列检查,各项生命体征稳定。 “病人受到了惊吓,心脏骤缩引起的供血不足才会晕倒。” “你们家属要注意病人接受能力,不要什么都和病人说。”医生叮嘱,“病人现在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林岁暖想到了什么,拿起母亲手机,看到最新通话记录的一个陌生号码,打过去。 “你不想我把你女儿被强暴的照片曝出去,就劝你女儿利落的和傅总离婚!不然的话,你的下场就是她的将来。”对面传来谢施语恶毒的诅咒。 她气得浑身发抖。 林岁暖掐断电话,将号码拉入黑名单,来到病房,母亲已经醒了,看着她的目光悲凉。 “暖暖……”母亲眼眶湿润,激动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见母亲落泪。 哪怕当初和父亲离婚,打离婚官司,与她分开都没哭。 只用坚强的声音告诉她,一定想办法接她走。 第一次是得知她一直被沈正元误导以为自己被抛弃。 林岁暖忙上前安抚母亲,“妈,我没有被强暴。” “真的?”母亲仍有疑虑。 “真的,”她见病房没其他人,在母亲身边压低了声音,“不止如此,我已经掌握到沈惊鸿雇佣坏人对我不轨的证据,明天就将证据交给警察。” “太好了,暖暖。”母亲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有冤屈昭雪的快意。 她不觉将母亲搂紧。 虚惊一场,一家子欢喜地出院。 霍知行科研所忙,就不跟他们一起回霍家了,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傅时浔,蹙眉和林岁暖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傅时浔会出现在林靖如的结婚登记礼上,霍知行是诧异的。 近年来,傅时浔对暖暖的事早已不过问。 突然这么上心,让他有一丝不安。 林岁暖摇了摇头,“师兄,明天回科研所上班再和你细说。” “行,路上小心点。”霍知行叮嘱。 回到霍家。 刚进门,便见沈正元端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跨着,姿态傲然,仿佛是这座房子的主人。 “出去!” “沈岁暖,你怎么和自己爸爸说话的?”沈正元怒气冲天。 “这里是霍家,不欢迎你。”霍叔叔护着母亲落座沙发,语气很不客气,“沈总,请你走。” “我不是来找你的,”沈正元根本不把霍合放在眼里,从皮包内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母亲面前,“你不是常说我厚此薄彼吗?这是我新立的遗嘱,我名下的所有财产一分为二,分给她们姐妹两人。” 听到这个消息,林岁暖眼底惊疑,矢口,“我不要,你给我走!” “沈岁暖!你反了天!我是你爸。”沈正元怒目呵斥。 她想反驳时,母亲突然拿起了文件袋,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母亲枯槁的手拆开文件绳,从里面取出文件,翻看了一遍,抬眸看着沈正元,“条件是什么?” 沈正元老奸巨猾,从来不会做赔本买卖。 “靖如,暖暖始终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会亏待她。” “别废话了。”母亲不想听狼心狗肺的呱呱乱叫,冷了脸。 “只要暖暖把惊鸿不懂事雇人欺负暖暖的证据交出来,这份遗嘱我立刻去公证。”沈正元轻飘飘道,好似给了她们莫大的恩赐。 林岁暖听到脚步声,愕然转头,看着一身矜贵凉薄的傅时浔慢慢走来。 除了他,当时医院里,没有人会通风报信! 可她明明说得那么小声,病房里也没有人。 一阵心寒涌上来,胳膊被母亲搂住,母亲恼怒呵斥沈正元,“暖暖也是你的女儿!你不心疼就算了,怎么有脸帮着你另一个女儿欺压她!” “你别做梦了!” 母亲捡起文件摔到了沈正元身上。 遗嘱滑落到地上。 “我劝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正元面不改色,没有丝毫悔意,一声令下,黑衣保镖整齐划一从外面进来,“今天就算是抢,我也要把证据抢走。” “你!” 霍叔叔立刻拿出手机,打算报警。 可下一秒,手机就被保镖夺走了,人也被保镖推倒在地。 林岁暖忙将霍叔叔搀起,视线上移,撞见傅时浔冷漠的目光。 她心口涌出止不住的怨气。 见母亲气得倒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喘不过气的样子,目光冷冽看向得意的沈正元,“我可以交出证据。” “这样就对了。爸爸也舍不得你受罪,你妹妹不懂事,你作为姐姐应该包容点。” “姐姐?”林岁暖冷笑,“我只比她大了一个月。” “你趁着我妈孕初期就和谢施语勾搭上了!” “别拿姐妹情来恶心我。” 沈正元脸色铁青,伸出手,“把U盘拿过来,我明天就去公证。” “暖暖,不要给他。”母亲试图大叫引起隔壁邻居的注意,可保镖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林岁暖上前推开保镖,将母亲护在怀中,冷冷道,“你的东西我不稀罕,但我妈的医药专利你必须还回来!” 母亲恼怒担忧的神色微征,随后将脸埋在林岁暖怀中。 她的女儿在用自己的伤口替她讨公道,迟来24年的公道。 “这……”沈正元顿了顿,视线看向保镖。 所谓公证的遗嘱,随时都会有新遗嘱取而代之。 沈正元就没打算拿东西来交换。 “如果你没有诚意交换,我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罢休。” 老小区住户多,他们豁出命来,不是叫不来人的。 只是,母亲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冲突起来怕有万一…… “你必须保证,不能再以这件事追究惊鸿,要立字为证!”沈正元浓眉皱起。 “把律师叫来!” 她想不到来的是司彬。 零元转让医药专利给母亲。 她手写保证书除了两个涉事人和爱丽丝之外,不再以强暴未遂案追究其他人。 “拿来吧。”沈正元咬牙切齿道。 林岁暖松开手,U盘从她掌心坠落,滚到傅时浔脚边。 男人抬起冷硬的皮鞋,一脚踩了下去。 金属崩裂的声音贯穿她的耳膜,脑海一阵嗡嗡作响,胸口翻涌起痛楚,还有恨意。 看向他的目光从未有过的冷冽。 她要收集他们出轨的证据,起诉傅时浔离婚! 第37章 收集证据 傅时浔目光冷淡,将皮鞋从U盘上挪开。 沈正元捡起U盘,大手轻轻拍了拍傅时浔的胳膊,笑地得意,“好女婿。” “惊鸿在家闷了一天,吵着要见你。” “和我一块回沈家吗?” 只见男人抬脚,与沈正元并肩离去。 林岁暖望着他冷漠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攥入掌心。 “小浔……不要去……”母亲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她上前搀扶母亲,想阻止她。 男人的脚步在廊下停下了,回头看来,黑眸幽深,他肩头下一秒被沈正元搂住,抬脚离开了。 看见母亲眼底的失望,她很想问问母亲,还期盼她继续这段婚姻吗? 可想到母亲连续遭受两次打击,不想给她添堵,最终什么都没问。 “妈,拿回医药专利是喜事。”见母亲落在自己身上的悲伤目光,林岁暖开口安慰,“算双喜临门呢。” 也给一脸颓败的霍合睇了一眼,霍合立刻撇开低迷的情绪,上前拥着母亲哄,“靖如,今天我们要好好庆祝。” “拿回医药专利,以后你有的忙呢。” 林靖如听到他们这么说,也露出一丝温和来,“你亲自下厨给暖暖补补,我看她瘦了好多。” “好啊,叔叔的厨艺可是一绝。” “那我要多吃点,顺便打包一点带去医院让娜娜也享口服。”林岁暖扫去眼底阴霾,笑着回应。 气氛这才缓和起来。 见两人有说有笑进了厨房,她给霍合打了电话,将刚才的事说了,“师兄,你认不认识做安保系统的?” 沈正元带着保镖如入无人之境,让她警觉了起来。 老小区不止保安少,连监控都少,有一定的安全隐患。 胜在邻居老友多,离清大和医院都近,工作和生活都方便。 如果让霍叔叔和母亲搬去安保严密的小区,但都是陌生人,人情冷淡,怕会难受,她便想到安装安保系统,她和霍合随时能通过监控和他们交流,查看他们的安全,外人没有人脸识别与密码,也无法自由进出。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霍知行道,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暖暖,你没事吧?” “没事。” 她没打算将离婚进度受阻的事告诉霍知行,免得他跟着操心,而且心里坚定,婚一定能离。 与其期待旁人帮助,不如自己掌控。 她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偌大海城,能和顶级豪门掌权人对着干的人,只能是她,怎么会是旁人。 他们没有签署婚前协议,法律上来说,她同样是傅氏的主人。 只要收集到他和沈惊鸿出轨的证据,她是有绝对的底气和他较量的。 哪怕两败俱伤,只要能离,在所不惜。 陪着母亲和霍叔叔吃完饭,林岁暖带着打包的美食来到医院。 “娜娜,快来尝尝霍叔叔的厨艺。”她掀开几个保温盒的盖子,将带了水汽的筷子擦干,见乔娜走来落座,递到她手中。 “霍叔叔怕你没胃口,又知道你喜欢吃海鲜,专门煲了海鲜粥,先喝口粥润肺再吃小龙虾。”套起一次性手套,她拿起小龙虾细致的剥起来。 手臂突然被乔娜握住。 她抬眸,见乔娜眼眶微红,“不用这么感动,等我生病了……” “不生病,我也会对你好的,暖暖。”乔娜激动地打断她。 林岁暖神色微暖,怎么感觉娜娜怪怪的。 不过恋爱的女人,荷尔蒙忽高忽低,情绪确实容易不稳定。 “等我出国真的需要你帮忙了。”她认真剥出一颗虾仁放在空碗里。 “什么?” “有空帮我去看看我妈和霍叔叔。” “有我在,你放心出国。小时候,我在你家蹭的饭,不知道多少顿呢,照顾阿姨是我应该做的。”乔娜看着专注剥虾的林岁暖,眼底流露出一抹悲伤来,声音压低了,“我听我哥说离婚证……” 便见林岁暖身形微怔,但极快的继续剥虾,连头都没抬,“你别怪乔大哥,他一定尽了最大努力。” 眼底带着某种坚韧的情绪,“我一定能离的,就算短时间内离不了,18天后,我也出国了。” “眼不见心不烦。” 六个字,随着虾仁落到碗里,砸在乔娜心头,一阵难受涌上来。 她落在林岁暖手臂的手微微收紧。 对不起,暖暖。 让她自私一回吧。 只要她和谢翡订婚,定下婚期。 离婚证,她一定帮她拿到! 五年的暗恋,终于能开花结果,她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林岁暖顺着乔娜的手,抬眸,“别楞了,等会凉了不好吃了。” 得到乔娜回应,见她好好吃饭,她安心不少。 “不过,你未婚夫是谁?昨天说的相亲对象吗?人不是没见到吗?就决定订婚会不会太草率?订婚前,我能不能先见见,给你把把关嘛?”她还是有点担心,虽然乔娜不是冲动的性格。 两小时后,夜幕悄然笼罩大地。 林岁暖收敛在乔娜面前强撑的轻松,走出医院,打算回月珑湾。 “夫人,”凌盾突然从老树下出来,“傅总,让我接您回观澜别墅。” “你一直跟着我?” 凌盾触及她惊愕的怒火,点了点头。 这个瞬间,难受的情绪翻涌上来。 清晰意识到,自己如同玩物被傅时浔掌控。 她全身发抖,指尖用力掐入掌心,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接受事实。 她还是傅时浔的妻子。 努力克制胸腔翻滚的屈辱与怒火,可她还是感受到自己情绪濒临失控…… “送我去心理诊所。”她睁开灰暗的双眸,朝外走。 凌盾立刻跟上,为她拉开了保姆车后座。 抵达心理诊所。 “傅太太,您贵宾室稍坐片刻,许医生正在会诊。” “嗯。” 她临时来的,未提前预约,自然要等,不悦地看向凌盾,凌盾朝贵宾室瞻望了一眼,似检查了一番,便退出去了。 林岁暖紧绷的神经稍松,走入贵宾室,愕然对上一身矜贵男人审视的目光。 想起昨晚,他冷酷关门,对于她请求目光视而不见。 她心里便有点不舒服,想离他远点,可环顾一圈。 贵宾室本来位子就少,眼下就他身边位子空着,只好迎着他不悦的目光过去落座。 尚算认识,又是顶头上司的上司。 她没想将关系搞僵,犹豫了会,想开口打招呼。 耳畔,落下男人冷若冰霜的声音,“林小姐,我没把话说清楚吗?” 什么? 林岁暖诧异侧眸,便见男人掀起性感的唇,“别跟着我。” “我没有……” 她解释的话,被他眼神打断,“海城不小,短短几天,林小姐已经巧遇我多少次了?” 这…… 林岁暖咬着下唇,脸上浮现尴尬的红晕。 想起自己在他办公室摔他身上,后来宾利后座,又不小心摔在他身上,中药后她索吻求欢,在摇曳也是她先吻的他…… 以他的身份少不了狂蜂浪蝶扑,那天慈善基金会拍卖会晚宴就可见一斑。 在他看来,她做的事恐怕和那些女人不相上下。 甚至更恶劣。 难怪昨晚他生气把门关了。 在他看来,她一个有夫之妇居然招惹他。 她不希望再将误会扩大化,到时候影响工作就麻烦了,而且烦心的事已经够多了,想和他解释清楚。 微仰头,对上谢翡幽深的目光。 他直直望过来,深邃目光似要看进她灵魂深处,深不见底的黑眸似有暗潮汹涌,她不觉睁大双眼,想看清楚是什么,可她什么都没看到,他眼底只有平淡的深邃。 可她为什么总觉得他熟悉,明知他厌烦自己,心底还是愿意和他靠近。 或许,因为他是一个好人吧。 这时护士小姐进来,“傅太太,轮到你了。” 她便顺势解释道,“谢总,你真的误会了,我来这里是看病的。” 又略微思考。 谢翡那天在六味府看傅时浔被沈惊鸿挽着离开的背影对她不悦轻嘲她也在一脚踏两船,恐怕是以为她在婚姻里得不到丈夫的爱,见到他才会生出脱轨的心思,缠着他。 平铺直叙道,“我结婚两年,和丈夫感情很好。” “希望谢总不要继续误会我了。” 话落,她见他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往后轻靠,外放的冷淡气场,变得疏远,连周围的气温都随之降了一度。 清澈漆黑的双眸,眼褶利落,锐、沉的视线直落而来,打在她心头。 一股莫名的感觉从她心尖掠过。 见他不语,看来解释清楚了,那就好。 林岁暖颔首,跟着护士小姐离开贵宾室,1小时的治疗后,走出心理诊室,听着许妍说起心理诊所的安保问题改进,她的目光不由落到了贵宾室门口,落在那一抹黑色西服裤脚上。 强大如天之骄子的谢翡也会被情绪困扰。 想起吴礼序的话。 看来那场意外非常严重。 林岁暖双眸忽地睁大,见谢翡玄黑的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可以走了?”耳畔落下了熟悉的声音。 她心尖涌出厌烦,转头见清俊的傅时浔。 “傅总,太太治疗结束了。”许妍出声道。 傅时浔淡应,而后对她道,“走吧。” 这是要她回观澜别墅的意思。 既要收集他们出轨的证据,她必须要待在傅时浔身边。 林岁暖默然,跟着傅时浔走出心理诊室。 上了劳斯莱斯后座。 傅时浔突然开口,“许妍治不好你,就换个医生。” 关心她? 不可能。 林岁暖心底未有波澜,视线落到窗外掠过的霓虹灯。 不觉想起那晚在半山腰与谢翡看到的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破碎的心,也有了点暖意。 手腕突然覆下来一抹强劲的力道,她猝不及防,被拽了过去,一丝愕然后,抬起看傅时浔的目光平淡。 而他目光冷淡,眉心蹙起,凉薄的唇翕动,不知要对她说什么时。 一阵熟悉的乐声响起打断。 她的手被松开,身子也被他没有犹豫的推开。 习以为常了,她听到傅时浔变温柔的声音。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直接听到他开口,“去摇曳。” 换作平时,她一定要求下车。 可今晚,她太累了,而且既要收集出轨证据,就不能放过任何一次他们见面的机会。 她默不作声,倒是身边的男人突然看了她一眼。 30分钟后,车子抵达摇曳。 她跟着傅时浔的脚步走入酒吧包厢。 摇曳是海城富二代聚会的地方,背后老板也是海城某位富豪。 此时包厢内聚了不少傅时浔的朋友。 “浔哥,快把您的小祖宗带走吧?”傅时浔进门,就有人出声。 另一个千金推了推倒在茶几上的沈惊鸿,“你姐夫又扔下你姐来了,心里有你,别哭了。” 两句话,将他们的婚外情诠释得一清二楚。 林岁暖脚步停在门口,看着傅时浔在他们不轻不重的调侃下弯腰公主抱抱起了沈惊鸿,沈惊鸿精致的小脸绯色旖旎,细软的手臂挽上傅时浔的脖子,脑袋瓜子一倒,小脸直栽在他侧颈,烈焰的唇膏在白色的领口留下了鲜红的印记。 突然有人惊呼,“嫂子!” 整个包厢霎时安静,数双错愕目光落到她脸上。 时光搁浅。 不知谁手里的杯子滑落,砸在地面崩裂。 回神时,傅时浔一脸肃然抱着醉醺醺的沈惊鸿从她身边擦过,闻到他们气息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她胃里翻滚,小脸染上淡淡的笑意,“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转身却见傅时浔抱着沈惊鸿站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她直接绕过去朝前走。 而后便有脚步声跟来。 回观澜别墅的路上,她坐在副驾,听着后车座沈惊鸿娇媚的喃喃自语,傅时浔倒没回应。 只一道冷冽视线从后落在她身上,是他的。 嫌她在这里碍眼? 她心里冷笑,看来跟着他们,反而让他们不敢做出格的事。 抵达别墅,傅时浔抱着沈惊鸿进了一楼客卧。 她站在客厅中心,仔细观察各个角落。 想起上次以为沈惊鸿给傅时浔下药,在主卧捉到他们亲密相贴的画面。 看来监控主卧也得安装。 捉奸在床,还在主卧,那出轨便是板上钉钉了。 她思虑着上楼,手机这时响起,看到来电接起。 手机里传来吴妈的声音,“小姐,您怎么不在月珑湾呀?” “我……暂时回观澜别墅了。” 吴妈一听这个消息拔高了音量,“小姐,那我怎么办?您是不是要开除我了?” “我刚被房东赶出来……”吴妈的声音听上去好伤心,“要是没了这份工作……” “你来观澜别墅上班,以后我去哪你就住哪。”林岁暖还是很喜欢吴妈的,吴妈做的食物无论色泽还是味道都很合她的口味,为她量身定做。 从不考虑傅时浔的口味。 吴妈初来时,她和傅时浔还是好的。 傅时浔就因为这件事戏谑过她: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才是一家之主呢? 她不高兴了问他:我怎么就不能是呢? 那时的他是怎么回的…… 不必记起了。 林岁暖撇去脑海的回忆,走上二楼,听着手机里吴妈兴高采烈的回应。 “小姐,我马上收拾行李过去。” “不过,先生会不会?” “没关系……” 话落,手腕突然被攥住,人被拉进了书房,抵在了冰冷的书架上。 书架一阵摇晃,卷起的一团文件砸在了他们脚边。 林岁暖掀眸瞪着傅时浔,翻涌的怒火只一瞬归于平静。 傅时浔想起刚才离开心理诊室的后车座,他见她对着窗外笑拉她入怀,她敛笑平淡回视;听到他去接沈惊鸿她面无表情;在摇曳酒吧听到他们的调侃,见他抱着沈惊鸿离开时的温婉懂事,心底涌出一丝莫名的酸涩。 与从前的失落生气不同,她完全没了反应,表情就如现在一样平淡。 他察觉到心口的不适,眉心蹙起,压抑这个情绪,冷冷开口,“去照顾惊鸿。” 便见她默然垂眸,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这个瞬间,他心底被压抑的地方似被掏空了。 手被挣开,她从眼前离去。 傅时浔的视线落到地上那团绑着粉色丝带的文件,想起是她送给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他弯腰捡起,修长手指搭在粉色丝带上,心尖的郁结一扫而去,动作微轻快,拉开丝带。 第38章 她终于能和傅时浔划清界限了 这时,沈惊鸿东倒西歪进来,将林岁暖撞倒在门上,扑入傅时浔怀中,抱住他的腰,仰着绯色小脸,“姐夫~” “你喝醉了,让你姐姐照顾你。”傅时浔声音温和,将手里的离婚协议放到顶层架子。 粉色丝带松散开来,纸张摊出四个‘离婚协议’大字。 可他没看见。 “不嘛,我要姐夫照顾。” 见沈惊鸿将傅时浔的腰搂紧娇嗔,还冷冷覷了她一眼。 林岁暖心底无波无澜,起身走出书房,走入主卧时,余光里傅时浔搂着沈惊鸿下楼,温柔安抚亲自照顾。 她进了主卧,盯着灰色的床品,想起前几天傅时浔和沈惊鸿紧贴在她床上的样子,胃里恶心翻滚,用力掀开被子、床单,全部扔到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这时,吴妈来电,“小姐,您怎么不在月珑湾呀?” “我暂时回观澜别墅了。” 吴妈一听,拔高了音量,“小姐,您是不是要开除我了?” “我刚被房东赶出来,”吴妈的声音听上去好伤心,“要是没了这份工作……” “你来观澜别墅上班,以后我去哪你就住哪。”林岁暖很喜欢吴妈。 吴妈做的食物无论色泽还是味道都很合她的口味,似为她量身定做。 从不考虑傅时浔。 吴妈初来时,她和傅时浔还是好的。 傅时浔因为这件事戏谑过她: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才是一家之主呢? 她不高兴了问他:我怎么就不能是呢? 那时的他是怎么回的…… 不必记起了。 林岁暖撇去脑海的回忆,听着手机里吴妈兴高采烈的回应。 “小姐,我收拾行李马上过去。” “不过,先生会不会生气?” “不用管他,你是我聘请的……” “好嘞!”吴妈极开心,风驰电掣赶到时,她没来得及换新的四件套。 吴妈接手去换了。 如果不是知道吴妈憨厚的性格,不禁要怀疑刚才她在别墅外等着。 她想好了,等自己18天后出国,让吴妈去照顾母亲和霍叔叔。 沈惊鸿整晚没消停。 傅时浔索性在客厅开跨国会议,时不时照顾她。 林岁暖被扰得不清净,索性工作到天亮。 第二天下楼,见傅时浔端坐餐桌上位,沈惊鸿坐在他对面,那是她平常坐的位子。 吴妈端来她专属早餐,林岁暖无所谓地坐过去。 “姐夫,明天政府领头举行科技交流会,会有国外知名的卓尔科研所半导体领域的科学家莅临,你不是一直想进军半导体领域吗?我家和这家科研所有创新药方面的合作,跟卓尔科研所的首席工程师科威特很熟呢,我想作为中间人介绍你们认识。” 科威特? 听到这个名字,不堪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来。 沈家怎么可能与卓尔科研所有合作,卓尔专研半导体芯片领域,根本不做创新药。 而沈惊鸿……这样的水准,是怎么和科威特交上朋友的? 林岁暖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姐姐,你自己没本事,怎么好意思嘲笑我?我可是今年科技学院的优等毕业生,校招offer都拿了好几个。”沈惊鸿蹙了蹙眉,“不像姐姐公费留学回来,一事无成当米虫,不觉得愧对国家的培养吗?” 林岁暖懒得理她,放下筷子,起身上楼时,听到傅时浔对沈惊鸿说,“明天带你去参加交流会。” 无比信任。 傅时浔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沈惊鸿的科研论文就是一坨…… 不过,与她无关。 等他们离开别墅,林岁暖叫的人也到了。 “要隐蔽一点,除了书房外,每个房间都装上,特别是我的主卧。”林岁暖吩咐监控安装员。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吴妈诧异询问。 “嘘,秘密。” 吴妈给嘴巴做了一个拉链,点了点头。 林岁暖拿着手机,“是下载这个App就能看到,对吗?” 监控安装技术员点了点头,“林小姐,安装好之后我会把登录密码发给你,你直接登录就能看到监控画面了。” 她放心去科研所上班,听到助理许欢说霍知行着急找她,便快步走入霍知行的办公室,与迎面而来的男人撞在一起。 下午要去乔氏珠宝展捧场,特意穿了一款无袖的高定礼裙,踩着七厘米恨天高,一个踉跄直接撞入怀里,男人抬手抓住她的手臂,她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眸,“谢……” 愕然发现是谢翡。 昨晚在心理诊所的一幕涌入脑海,她下意识后退时,男人手从她手臂抽离,不等她将谢字说完,一脸冷然离开。 吴礼序捧着一箱文件跟在后面,与林岁暖打招呼。 她看了谢翡离开的背影一眼,感受他留下的温热散去,转身进了办公室。 霍知行从霍合那边了解到强暴案的事,想不到傅时浔明知道沈惊鸿这么坏的情况还袒护,气坏了,“暖暖,离婚手续办得怎么样了?最好在出国前离干净。我听说傅氏打算进军半导体领域,他叱咤商场多年,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知道你是半导体领域的天才,说不定不肯和你离婚。”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霍知行素来温雅谦逊,从不在背后说三道四,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评语,可见傅时浔的为人。 她是一直知道他在商场上很有手段,没想到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嗯,谢谢师兄提醒!” 她一定尽快拿到他们出轨的证据,和他谈判。 如果谈判不成,立即起诉离婚,绝不在傅时浔身上再浪费时间。 午后,她请了半天假,去给乔娜捧场。 乔家人脉遍布整个海城,不止众星云集,还有各大富豪太太来支持。 当傅时浔带着沈惊鸿出现的时候,林岁暖并未有意外,只是迎着众人探究嘲讽的目光,她仍觉得难堪,端起一杯香槟找角落的位置坐下。 乔娜忙里偷闲过来,“暖暖,对不起,我不让请的,是我家老头……” “没关系。” 她笑了笑,看向乔娜的助理,“小陈,你给我登记一下,你们乔总设计的珠宝第一套我要,谁都不能跟我抢。” 小陈支支吾吾,“傅太太,刚刚傅总买了,还给沈小姐戴上了。” “怎么回事?不是和你说过1号展示之后就包起来送给林小姐吗?”乔娜有些生气。 按住乔娜的手,林岁暖将香槟塞入小陈手里,“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大步走入人群中,看到沈惊鸿穿着晚礼服,佩戴香槟色项链,如一只花蝴蝶在人群中来去恣意,她笔直走过去,伸手扯下了项链。 “姐姐!你干什么!”沈惊鸿脸色惨淡大呼起来,拉了拉傅时浔袖子用眼神告状。 “给她。”傅时浔冷冷警告。 “这是婚内财产,没有我同意,不许送她。”林岁暖不甘示弱。 “她是你妹妹?”傅时浔不悦蹙眉。 “又如何?”林岁暖自顾拿着香槟色项链离开,背后突然传来傅时浔冷若冰霜的声音,“沈小姐刚才摸过的全部包起来。” 吃瓜群众以为是大婆打小三的脸,谁承想大婆还没离开现场,就被自家老公打了脸。 “沈小姐刚才好像摸过十几条呢。” “一个亿呢。” “傅总,太阔绰了。” “好幸福沈小姐有一个好姐夫呀。” “姐夫,我就想要姐姐手上的那条,那是乔小姐亲自设计的1号项链,非常有纪念价值。”沈惊鸿仗着傅时浔的宠爱不依不饶起来。 乔娜和她自小情谊甚笃,沈惊鸿一直见不得她们好,她离开沈家后,在乔娜面前挑拨离间了几次,想和乔娜做闺蜜,都被乔娜痛斥一个小三的女儿也敢和她攀关系,羞得她无地自容。 沈惊鸿就是要夺她所好。 林岁暖转身盯着朝她走近的傅时浔,“今天来了全城的媒体,带着妻妹招摇过市也就算了,你现在是要让明天傅氏集团总裁为了小三羞妻的新闻见报吗?” 看着拥挤过来的媒体,傅时浔眉心微蹙,视线与她相触,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她对他素来温婉懂事,将家里家外处理得井井有条,这种场合从来得体容从,绝不会出现纰漏。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傅时浔在大庭广众之下撕扯得脸面都不顾。 沈惊鸿突然哇的一声哭着跑出去。 傅时浔略略回神,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大步朝着沈惊鸿跑开的方向追出去。 八卦主角离开,众人也回归主题,去珠宝秀。 林岁暖隐隐觉得,两人或许会出轨,与乔娜分别追出去。 乔娜见谢翡被众人众星捧月进来,便迎了上去。 林岁暖从后门追出去,见傅时浔与沈惊鸿身影消失往停车场方向,要赶过去时,一只手横在她面前,圆柱后面露出薛天祥丑陋的嘴脸。 林岁暖见到薛天祥有一丝恐惧,但极快压制,冷冷扫了他一眼,“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走开!” “阿浔根本不爱你,你何必自取其辱。”薛天祥压低了声音,“我姐姐已经有全盘的计划夺走阿浔手里的傅氏股份。到时候,他就一无所有了。” “他花心成这样,哪值得你爱呀?” “暖暖,我真的很喜欢你。”薛天祥突然捉住她的手,“跟了我,我不计较你把我打伤的事,怎么样?” “你怎么样!”林岁暖抬起膝盖用力顶开薛天祥,薛天想吃痛松开她,捂住自己的裆部。 她要走时,突然被他一把捉住手腕。 “暖暖,他甚至给你下药都不让你生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你说什么?” 林岁暖震惊地看着薛天想,小脸血色全无,“不,他没有理由的。” “你不信去查查每个月从老宅送过去的固本培元的中药,是一直照顾他长大的奶妈给你弄的。”薛天祥说得有鼻子有眼,“暖暖,你知道我知道这个消息,有多心痛吗?” 人突然被薛天详拉入怀中,林岁暖愕然回头,对上他欺身而来的嘴脸,扬起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直将他打得倒在圆柱上,转头极快地走向停车场。 不,不可能的! 奶妈对她很好,就算傅时浔近年来冷淡她,奶妈对她始终如一。 她失魂落魄地走过拐角,突然听到薛天祥惨叫的声音,不去在意赶到停车场,见不远处停着的劳斯莱斯,后座车窗开着,傅时浔托着沈惊鸿的小脸,沈惊鸿仰起脖子索吻。 男人轻轻将唇瓣靠近。 看着这一幕,林岁暖握得手机的手发抖,连画面都在颤动。 她身子恍惚,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朝着跑道摔了下去。 耳侧一辆疾驰的跑车,鸣起长笛。 她骇然的睁大双眼时,腰身被一股力道缠住,人瞬间被拽入一个冷硬的怀抱,而手机摔了出去。 跑车冲过,轮胎下的手机被碾成了碎片。 她掰扯腰间的大手,“放开我!” “我的手机!” 她和傅时浔离婚的证据! 见劳斯莱斯不知什么时候划上车窗,缓缓开出了停车场。 林岁暖转身愕然见到身后的谢翡,一愣之后,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抓着我做什么! 她气极了满腹的委屈,直接发泄出来,“现在是谁?勾着谁不放?” “重新说一遍?”男人声音陡转直下。 她红了眼眶,眼尾泪水忍不住滚下来。 每一次看上去都是她在靠近他,可他没有一次没有给予回应。 有些举动完全超越了同事、朋友的界限。 甚至他们都算不上同事和朋友。 昨晚,他抱着她时的反应。 他口是心非,明明对她…… 林岁暖默然了两秒,扬手擦掉了泪珠,“我说错了,对不起。谢总,你能放开我了吗?我要捡手机。” 对峙两秒后,男人松了手,却将她往里推,大步穿过车流,捡起了手机,折返回来。 而当他走过去的时候,那些呼啸的跑车全部停了下来,整齐划一地恭候他完成这个动作。 等他缓缓走上台阶,他们才敢开走。 男人抬手将损毁严重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林岁暖伸手接过,手指有些颤抖地搭在上面。 此时,吴礼序驱车抵达,下车,为谢翡拉开后车门。 男人周身散发着寒意,一脸冷漠上了后车座。 吴礼序,“林小姐,我们公司的计算机部门有顶级的维修人员,修理手机不在话下,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真的吗?”林岁暖拉住吴礼序的手,吴礼序似被针扎般,不止缩回手,还倒退了一步。 她不好意思起来,“现在能去吗?” “能呀!我们就是要回公司。”吴礼序立刻上前为她拉开了后车门。 林岁暖看着谢翡阴恻恻的脸色,犹豫了一会。 吴礼序似看出她的排斥,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林岁暖立刻上了车。 车子极快驶入车流。 她紧紧抱着手机,不想在乎男人的存在。 可他的气场太强大,阴霾的气息,让她心弦紧绷。 刚才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也只是猜测而已。 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猜错了。 他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会对她这个有夫之妇有意思。 抵达谢氏,男人气场冷沉离开,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林岁暖突然觉得自己好过分,但现在顾不上道歉了,跟着热情的吴礼序去了计算机部门。 “林小姐,你稍坐片刻,大概两小时就能好了。”吴礼序说。 “嗯。” 她坐在等候室,接过吴礼序递来的热可可。 是她最喜欢的饮料。 喝了一口,便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让她想起在国外的两年,孤独生活。 那时候也有一杯热可可…… 不知做了多久,吴礼序拿着手机过来,“林小姐,给你,修好了,你看看里面东西有没有少。” “谢谢你!” 林岁暖立刻接过,手机壳都换过了,手机像新的一样,按着指纹解锁,手机立刻打开了。 她心里既兴奋又酸楚,点开视频。 看着一帧又一帧的缠绵画面。 她终于能和傅时浔划清界限了。 第39章 起诉离婚 傅时浔捧起沈惊鸿的小脸亲上去的那瞬,一个黑影挡住了画面,随即传出手机砸在地面的声音,画面陷入了黑暗。 林岁暖愕然转眸,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谢翡。 是他的手挡住了画面。 如果他没有出现……她已经拿到他们出轨的证据,也可以和傅时浔摊牌离婚了。 愤慨心酸涌上心头。 林岁暖收回埋怨的目光,向吴礼序表达了感谢,与谢翡擦肩而过离开时一眼都不看他。 “林小姐,你去哪?我送你吧?”吴礼序快步追上她。 她想说不用了,后面传来谢翡缓沉的声音,“备车,准备出门。” 不让吴礼序送的意思。 她默然离去。 站在谢氏楼下等车,黑色宾利从眼前划过,车后露出男人英俊的侧脸,神色凝重。 她知道谢翡是为了救她,如果他没抱着自己,她早陷入车流,说不定会伤得很严重,她不该怪他。可想起傅时浔和沈惊鸿出轨的画面,她宁愿摔个好歹也想得到证据和他分开。 林岁暖抬腕看表,已经下午3点。 今天是母亲复查的日子,她得陪着过去。 特别发生昨天的事,虽然检查后是没事, 但不是顾引检查,她总是不放心。 林岁暖给母亲打了电话,得知母亲在霍知行的陪同下去了医院,便赶过去。 刚抵顾引的办公室,便听到忧郁的声音。 “谢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老夫人的心脏太脆弱了,恐怕就这阵子了。” 谢翡淡应,语气悲凉,“嗯。” 林岁暖愣住了。 老夫人身体这么差? 想到母亲因为他获救,而他却救不了自己的奶奶,该有多伤心。 这时,谢翡走出来,冰凉的视线无意识从她脸上扫过,大步朝外走。 看着他伤感的背影,林岁暖心里也不舒服。 她收回目光,陪母亲进了顾引的办公室。 顾引检查了之后,开了好几个单子让母亲检查,由霍叔叔陪同。 她不禁来到谢老夫人的VIP病房。 门开着,里面传来吴礼序的声音。 “老板,这是老爷送来的联姻名单。老爷希望你不要让老夫人死不瞑目,尽快挑个把婚订下,让老夫人心安。” 她意识到人家在说隐私,想离开时,对上谢翡转眸凝视。 “什么事?” 黑眸锐利冰冷,并不欢迎她。 想起珠宝展外面,他救了她,她还呵斥他对自己不轨,并觉得惭愧。 他是一个好人,怎么可能觊觎有夫之妇。 她也不知道自己过来做什么,不是医生根本帮不上忙,只是看着他伤感的背影,她也很难受,想安慰一下他,可她凭什么来安慰他。 他们不是朋友,甚至连同事都算不上。 一时之间,她答不上来想走时。 听到吴礼序开口,“林小姐,你是想看望老夫人吗?” “嗯。”林岁暖点了点头。 场面微静,谢翡略沉思,对吴礼序吩咐,“你带她去。”伸手接过文件。 林岁暖便跟着吴礼序走入里面的病房。 这是她第一次见谢老夫人。 老夫人白发苍苍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骨瘦如柴,呼吸面罩将她消瘦的脸掩盖了大半,并不能清楚知道她的长相,但她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林岁暖心里并不好受,手轻轻握住谢老夫人的手,“希望您能快点好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 临终时,也是这样。 耳畔传来吴礼序的长叹,“已经吃不进去了。” 吃不进去,便时日不多了。 林岁暖眼眶泛起酸楚,与吴礼序离开病房,出来时,见谢翡坐在沙发上,神色冷沉,翻阅着手里的联姻文件,与吴礼序微微点头离开了。 乔娜赶到时,见吴礼序送林岁暖从走廊的另一个方向离开,目光微暗。 她敲了敲门,引起男人抬眸,才走进去。 “阿翡,我来看看奶奶。” “睡了。” 男人声音没有温度,将文件放在茶几上。 上面俨然是各大千金的资料,而她在第一页。 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态度,让乔娜心里并不好受。 今天在珠宝展外,她看到谢翡阻止暖暖冲入车流,将人抱住的画面。 暖暖似不愿意被他抱住,掰扯着他的手。 两人还发生争吵,两人相看两厌的样子。 他看着暖暖的目光极冷,却走过车流捡回暖暖的手机。 这是她第一次见谢翡抱女孩。 她可望不可即,而暖暖却根本不想要。 乔娜心里酸涩,却还是走进去,“那我等奶奶醒。” 男人抬眸看她,神色淡漠,目光带着审视,她心底有一丝慌张,可被他这样专注凝视,心尖不觉涌出欢喜。 “乔小姐,我那天没说明白?” 他对人真的太冷漠了。 乔娜心微凉,“我知道你没有想娶的人,可奶奶身体已到了弥留之际,你得结婚。” “我不要你的心,也不要你的人。” “我只想嫁给你,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她轻轻说着,心微微抽痛,默默喜欢五年才得到一个靠近他的机会,她无论付出什么都要抓住。 乔娜见谢翡没有反应,只是身子后靠,抵着沙发背,眼神比刚才更冷,捂着自己胸口,声音不知不觉淡了,“等你有了喜欢的人,想离婚的话,我可以配合你。” 她脑海闪过暖暖的脸。 可暖暖是有夫之妇,哪怕暖暖最后离婚了,谢家也绝不允许继承人的妻子是二婚女。 他对暖暖确实有些举动超乎其他人,那也不一定是喜欢啊。 乔娜坚信,只要嫁给他,天天和他在一起,他一定能看见自己的好,再冷的心也会被自己捂热的。 话落,休息室静得落针可闻。 男人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乔娜离开VIP病房,在门诊部,遇见了陪同林靖如的林岁暖。 “娜娜,你怎么来医院了?” “哪里不舒服?” 林岁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乔娜,有点担心。 不会是车祸有后遗症了吧? “看一个长辈。”乔娜轻声回,“阿姨是来复诊吗?” 听到她这么说,林岁暖放心了,“嗯。” 母亲拉起娜娜的手寒暄半晌,霍知行带着母亲离开。 林岁暖便坐上乔娜的副驾,“今天珠宝展怎么样?” “很成功。”乔娜伸手打开了电台。 一段娱乐新闻播放,“谢氏继承人即将订婚……” 听到这个消息,林岁暖想起吴礼序交给谢翡的联姻名单,有些失神。 “暖暖,我今天在珠宝展上,看到你和谢总抱在一起?”听到乔娜的话,她错愕回眸。 “谢总即将订婚、结婚,要是被媒体拍到你们这样子,对你的名声不好。”乔娜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温和,“我是为你着想。” 林岁暖心尖莫名的划过一丝不适,似她身为有夫之妇却与其他男人抱在一块的羞耻,又似…… 但娜娜说得没错,他们纠缠在一块确实不妥,便笑了笑,“娜娜,谢谢你提醒。” “我是该离他远一点。” 夜幕降临,林岁暖回到科研所,将原计划今天完成的工作完成,从监控画面中看到傅时浔和沈惊鸿的亲密互动。 沈惊鸿不小心划花了他们的结婚照,而他只是不在意地摸了摸她的头。 沈惊鸿穿着白色吊带裙湿漉漉地走出次卧,傅时浔弯腰将她一把抱起,大手落在她的脚踝,轻斥她怎么不穿拖鞋。 他们走入次卧。 傅时浔将人放到床上,去查看沈惊鸿口中所说的水管漏了,水管突然爆裂,将傅时浔全部淋湿了,白色衬衫透出了里面健硕的身材。沈惊鸿状似调皮地靠近,嬉笑他。两人湿漉漉地靠近,女人突然挽上男人的脖子,踮脚吻上他的唇。 林岁暖的心提了起来,手握着笔发紧。 耳侧突然“砰”了一声,门口传来霍知行的声音,“暖暖?” 手机的监控画面同样“砰”的一声,吴妈推开了次卧打断了他们。 她闭了闭眼,亲眼见到他们出轨,她的心还是苦涩的,涌出来的是浓浓的失望,差一点点就能拍下来他们出轨的证据了。 “这么晚还没走”霍知行靠近,她才睁眼,愕然看到门外的谢翡。 “我和谢总打算找个地方吃饭,继续谈去硅谷的事,一起?” 她眨了眨眼,将视线落到霍知行期盼的脸上,“不了,师兄,我听你们的安排就好。”她匆忙低头,整理着桌面的文件,“原来这么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文件被叠乱塞入了公文包,林岁暖起身朝外走,想离开这。 门口,与谢翡擦身而过时。 “暖暖?”身后突然传来霍知行的呼唤,她不得已停下脚步回头,闻到谢翡身上雪松木的气息,弥漫在她心尖。 “明天政府组织了一场科研交流会,你和我一起去。”霍知行声音温和,目光期盼,“和同行多交流,和政府搞好关系,对科研所和你将来的发展都有裨益。” “嗯!” “我先走了,师兄,”她垂眸转头,声音淡淡,“谢总……” 大步朝外走。 身后是霍知行的叮嘱,“路上小心。” 林岁暖走出科研所,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蓦然回头,见到了凌盾。 她突然想起凌盾一直在保护自己,那……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 他会不会看到谢翡抱她的那幕。 想让他不要将事情告诉傅时浔。 可怕弄巧成拙…… 想到昨晚在心理诊室,他帮自己撒谎的事…… “凌盾,我的事你都会和傅总说吗?” “夫人,傅总只让我保护您的安全,没问您的事。” “是需要把行程报给傅总吗?”凌盾认真问。 “不,不用了。”林岁暖心中一喜。 抵达别墅,推开主卧的门,傅时浔穿着白色的睡袍靠在大床上,她微微蹙眉,便听见浴室里的水流声,不一会儿沈惊鸿穿着贴身的睡裙出来。 “姐姐,我楼下的浴室爆水管,姐夫让我用的这间。”沈惊鸿话语温和,眼底却挑衅满满。 “惊鸿是客人,晚上住这里。”傅时浔维护起来,“你别闹。” 她一句话都没说……在他眼里已经闹了。 林岁暖冷笑,转身下楼,进了吴妈的房间。 这一夜,她坐在沙发上,无法合眼,紧紧盯着手机屏幕,脑海里都是薛天祥所说,给她下药的是李姨,那个浑蛋的话未必可信,可她真的会喝李姨每月送来的中药,那是为了保养子宫生孩子的。 李姨和蔼的后面真的藏了一颗歹毒的心吗? 可为什么要害她? 李姨,她自小就认识的。 是傅时浔的小阿姨,陪着傅时浔一起来傅家的,未婚未育,陪着傅时浔长大。 后天就是李姨送中药过来的日子。 林岁暖目光不觉晦暗,天蒙蒙亮与霍知行一起去了交流论坛,想不到遇见了科威特。 身高190,金发碧眼的英伦男人,被一众科研人员围着,喊她,“克洛伊?” 林岁暖不悦蹙眉,转身离开,与沈惊鸿撞个正着。 “姐姐,你能不能看看路呀?”沈惊鸿不悦蹙眉。 林岁暖不做理会直接离开。 沈惊鸿见林岁暖失魂落魄,视线转到前方科威特,看来是攀高枝不成。 她迎上去,“科威特?” 科威特皱眉,“你谁?” “你忘了吗?我是沈氏制药的……我们一直有电邮联系的……” 听到她的话,科威特身边的男人似想起来了,低声说,“一个小制药厂的女儿,和我联系的。” 小制药厂? 沈惊鸿脸色立刻难看,但碍于现在是她求人,就忍下来了,听到科威特蹙眉问,“什么事?” 沈惊鸿立刻将来意表明,“我们傅氏想和你合作进军半导体领域……” “克洛伊是你姐姐?”科威特突然打断她。 沈惊鸿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你认识我姐姐?” 科威特高挺鼻梁上的蓝眸涌现一抹喜悦,“不止认识,我和她是朋友。” 朋友? 沈惊鸿心中惊疑,姐姐确实在英伦留学,是靠着霍合公费留学,读回来一个水硕罢了,怎么会认识科威特,而且还是朋友。 她见科威特眼底欲望闪过,突然明白了。 原来是那种不三不四的朋友。 “要是克洛伊来谈,我可以考虑。”他又补了一句。 沈惊鸿立刻明白过来,“放心,我立刻让我姐姐来和你谈。” 林岁暖与霍知行走入会场,遇见谢翡,他今天穿着灰色的衬衫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更内敛沉稳,有不少政府要员与他攀谈。 他目光这时转过来,眸底阴郁之色明显,似非常排斥她的出现。 想起乔娜的提醒,还有傅时浔出轨的证据,她也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这时,沈惊鸿走来,“姐姐,姐夫让你去会客室。” 这时,一道冷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知道是谢翡的,想起自己和谢翡说过,和傅时浔感情很好,便跟着沈惊鸿走了。 推开会客室的门,腰身自后突然被抱住。 浓烈的香水味冲鼻而来,“科威特,放开我!” “克洛伊,”脸突然被科威特捧起,“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放开我。” “傅氏不是想和我们科研所合作进军半导体领域吗?你和我成一家人之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小姨子的公司……克洛伊……”科威特英俊的脸充斥情欲,声音沙哑性感。 “傅氏?”林岁暖听到这句话如坠深渊,“傅时浔让你这么对我的?” 科威特听到傅氏便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霍知行的话,傅时浔叱咤商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求合作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妻子献出去? 眼底翻涌起恨意,林岁暖用力推开科威特,远远看见傅时浔,便直接朝他走过去,“我要起诉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