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时你不在,我带娃离婚你哭什么》 第一卷 第1章 宝宝满月,他缺席 “老公,宝宝今天满月,你能来接我们吗?” 林飒抱着襁褓里的女儿,平静的语调里透出小心翼翼的期盼。 电话那头,傅砚辞声线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临时有安排,我会安排司机接你和宝宝回家。” 生孩子和一整个月子,傅砚辞都因公事繁忙而缺席。 如今,宝宝满月出月子,他依然无法到场。 林飒心头一涩,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好吧,知道了。” “飒飒,你素来独立,我相信,生孩子这样的小事,你一定可以自己搞定。加油,你是最棒的妈妈。” 傅砚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那种鼓励下属式的口吻,让林飒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就在这时,傅砚辞好友秦淮来电: “嫂子,今晚临时有事,抱歉啊,星耀酒店的满月宴我去不了,恭喜你们喜得贵子!” 满月宴? 喜得贵子? 林飒听得一头雾水,刚想多问,秦淮已经挂断电话。 微信“叮咚”一声响,秦淮发来8888元的转账礼金,可不到一分钟,竟迅速撤回了。 【抱歉,嫂子,是我搞错了,不是你生孩子。】 秦淮迅速发来语音道歉,又连续发了十几个道歉的表情包。 林飒却从那一系列点头哈腰的微表情里,窥测出了一些端倪。 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浮上她的心头。 中午11点,林飒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准时出现在海城星耀的顶级宴会厅门口。 宴会厅门口热闹非凡,人来人往。 门口摆放着一幅巨大的婴儿海报,上面写着“江宸宝宝满月宴”,来往的宾客,也都是林飒不认识的。 林飒以为是虚惊一场,顿觉松口气,转身刚想离开。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刚出月子呢,听话,孩子让我来抱。等下,我给他准备了一份超隆重的满月礼。” 林飒脚步倏然顿住,她猝然转头,看到在她视线前方不远处,男人正从一个女人手里接过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那个男人,正是她足足消失一整个月之久的老公傅砚辞! 林飒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女人娇俏的声音传来: “砚哥,你对我和宸宝真好,一整个孕期你都陪着我,给我做各种好吃的,连我生孩子你都全程在病房外守着,还照顾我坐月子。等江扬回国,他一定会很感激你对我和宝宝的照顾。” “你是我表妹,江扬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不在,照顾你我义不容辞。” 像突然被人朝心上狠狠开了一枪。 林飒站在原地,只觉心脏疼得血肉模糊,浑身就仿佛置身于冰窖一般从头冷到脚底。 所以,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傅砚辞根本不是忙着工作,而是忙着照顾兄弟的老婆、他的表妹苏雨柔? 两人抱着孩子,有说有笑走进了宴会厅里。 手机这时传来“叮咚”一声响。 林飒麻木的打开,发现是傅砚辞发来的一条短信: 【加油,做个坚强的妈妈。忙完今晚,我明天保证到家。】 看到这句话,再对比刚刚他对表妹那嘘寒问暖的模样,林飒只觉莫大的讽刺感扑面而来。 手机触到屏幕,屏幕自动上滑,之前傅砚辞的留言,一条条在她眼前飞速掠过。 【怀孕八个月居然还能按期完成海城齐天大厦的设计稿,你真的很棒,值得鼓励。】 【五个月了吗?你怀孕真轻松,一点都不像别的女人那么矫情,我为你骄傲。】 【看你每天健步如飞,也没有孕吐,工作量大点应该没问题。加油,设计稿只有你把关,我最放心。】 …… 其实,一整个孕期,所有女人怀孕所经历的孕吐、脚肿、血压血糖升高、昏阙……等一系列症状,林飒通通都经历过。 正是傅砚辞一句又一句的鼓励和欣赏,支撑着她咬牙挺过来,从怀到生,全程都没有休假超过两天。 她内心也曾质疑过,觉得傅砚辞对她态度有些过于像上级,完全没有一个老公所应有的体贴和关怀。 可这就是她和傅砚辞一直以来的模式,她习惯了。 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她也以为,他就是这种男人。 直到刚刚。 亲眼看到他小心翼翼从另一个女人手里接过孩子,亲眼听到他温声细语的关切,目睹他小心翼翼搀扶着女人的纤腰,生怕她摔倒。 她才忽然后知后觉,原来,他是会心疼人的。 只不过,他心疼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林飒的心愈发像是被人徒手掰开一大块,疼得鲜血淋漓。 她不由自主迈开腿,跟着来往的人流走进宴会厅里。 她想亲眼看看,她的老公瞒着她,究竟为别人的女人和孩子,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第一卷 第2章 亲眼目睹他的另一面 宴会厅里。 林飒的视线一瞬不瞬盯着傅砚辞,只见他满面红光,正端着酒杯,带着苏雨柔穿行每一桌敬酒。 “我哥们江扬现在在国外做秘密基建项目,要一年才能回国。今天满月宴,我替他喝。” “雨柔她刚出月子,不能喝酒,也不能喝凉饮。这样,你们敬她的,我喝。” …… 林飒忽觉喝到嘴里的橙汁很凉,很苦,胸腔里一片寒凉。 和傅砚辞共事多年,每一次应酬场合,他都会毫不迟疑将她推出去,夸她是千杯不醉。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海量、来者不拒的模样,更从未想过,他,居然有一天会主动为别人挡酒。 看着他逐渐红润的俊脸,林飒只觉有种莫名的心酸与讽刺。 她忍无可忍刚想上前,这时,宴会主持人突然在台上高声说: “今天是江宸宝宝的满月宴,作为宝宝的舅舅,傅总将赠送宝宝一份厚礼,大家掌声欢迎。” 傅砚辞此时已经和苏雨柔一起,抱着江宸站在众人面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将一个长条礼盒打开,里面是金光闪闪、缀满红色宝石的纯金长命锁。 看到这把长命锁,林飒浑身血液刹那间凝固。 她一个箭步走到最前面,瞪大眼睛仔细盯着长命锁凝视了几秒,内心的怒火“腾”的一下全冒了上来! 傅砚辞爽朗的声音传来: “这把长命锁,是宝宝舅妈家的传世之宝,寓意很好,价值非凡。现在,我把这把长命锁送给小江宸,希望他长命百岁,聪明伶俐!” 被傅砚辞亲口盖章,林飒的世界,彻底坠入黑暗。 这明明是她怀孕六个月时她妈妈送来给她肚子里的宝宝的,她怕放家里会丢,才锁在傅砚辞公司的保险柜里。 可现在,他竟连问都没问自己一句,就把长命锁送给了苏雨柔的儿子。 而他自己的亲生女儿,从怀孕到生,他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更别提任何礼物。 林飒忍无可忍,终于高声开口: “敢问舅妈同意了吗?你就敢送?” 林飒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令全场刹那间变得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齐刷刷朝着她望了过来。 傅砚辞站在台上,发现是林飒,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惊慌,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如初。 他迅速走上前来,没等林飒回过神来,就迅速不由分说将她拽出场外。 男人低沉出声,声音里藏着压抑的一丝不耐: “林飒,你怎么来了?” 林飒愤然扯下口罩,想开骂,可一开口,声音却变成压抑的哽咽: “怎么?难道我不该来吗?” “你闹也要注意场合!” 傅砚辞低声提醒,声音里隐藏着愤怒,“刚刚那样高声喊,你是存心让我下不来台?” 林飒甩开他手,她难以置信看着他: “傅砚辞,长命锁是我妈送给女儿的,你凭什么问都不问我就送人?” 男人面色一下垮了下来: “林飒,你一向懂事,有必要在这种场合让我难堪?” “一向懂事”四个字,直接让林飒的火气直冲头顶。 她强忍怒火: “你招呼都没打,就将我家的传家宝送给你的所谓外甥?傅砚辞,到底谁在让谁难堪?” 傅砚辞迅速环顾周围一圈,将声音压得更低: “一把金锁而已,时间有限我来不及定制,才想着先拿来送人。表妹和江扬又不是外人,你至于闹成这样?” 林飒看向他的眼神异常清冷: “傅砚辞,那不是普通的金锁,那是我家的传世之宝。” 她拼命捂住胸腔,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如果不还回来给我女儿的话,我和你没完。” 她有一生气就心绞痛的毛病。 此刻,心脏疼得一阵阵绞紧,肚子上剖腹产造成的伤口仿佛被撑开般隐隐作痛。 林飒支撑不住,面色煞白,下意识蹲下身去。 傅砚辞瞧出异样,面色闪过惊疑,刚想上前搀扶,一只纤纤玉手突然拽住他手臂: “砚哥,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送我宝宝长命锁,让嫂子不高兴了?” 苏雨柔又看向林飒,惊愕地捂住嘴巴: “天呐,嫂子,你怎么生个孩子变这么憔悴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林飒缓缓抬眸看向苏雨柔。 只见她身穿一袭高定晚礼服站在傅砚辞身侧,身姿曼妙,巧笑嫣然,毫无半点生过孩子的模样。 林飒还未出声,她就立刻上前紧紧抓住林飒的手臂: “嫂子,你别生砚哥的气,砚哥本来是要把长命锁带回家给你女儿的,是我看到很喜欢,他才说要送给我儿子。” “一把金锁而已,嫂子你要喜欢,我回头去金店买一把给你还礼,你看行吗?” 她长长的指甲掐进林飒的肉里,林飒疼得用力将她甩开,却没想到,她竟顺势倒在地上,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林飒,你干什么,雨柔才刚刚出月子!” 傅砚辞一声怒吼,二话不说上前便将苏雨柔扶起,看向林飒的目光里全是愤怒。 林飒抬起被苏雨柔掐出淤痕的手臂,捂着疼痛的肚子,双眼怒红对上傅砚辞的目光: “她刚出月子,难道我不是吗?” 傅砚辞嗓音淡漠如刀:“你和她不一样,你体质好。” 林飒面色瞬间煞白,她咬牙,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 没等傅砚辞反应过来,她扬手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傅砚辞的脸上,眼神里全是汹涌的恨意: “你也和别人的老公不一样,你渣得离谱。” 她彻底失去争吵的力气,五年隐忍又憋屈的婚姻,在这一刻起,彻底受够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会场,径直走向那个被保姆抱着的、身上戴着金锁的孩子,眼神凛冽,没有一丝笑意。 保姆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声音忍不住哆嗦:“你……你要干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飒上前,从孩子身上一把拽下金锁揣入兜里。 “林飒,你……” 傅砚辞追入大厅,看着浑身仿佛突然间长满倒刺的林飒,刚想训斥。 林飒却突然转身,双目盛满恨意盯着他: “离婚吧。明天一早,民政局等你。” 傅砚辞一下怔在原地,眸光由怒转惊,满是浓浓的不可思议—— 第一卷 第3章 离婚吧,傅砚辞 林飒一脚油门将车开回了两人的婚房别墅桃苑。 推开门时,别墅里的老佣人刘婶,正和林飒请来的育儿嫂张嫂一起逗弄着孩子。 两人见林飒面色惨白,都吓了一跳: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林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没事,我饿了,帮我做碗姜汤面吧。” 从张嫂手里接过孩子,林飒纷繁复杂的心,在看到宝宝那张粉嫩的小脸后,终于平静下来。 她亲吻了一下宝宝的脸,示意张嫂把宝宝带回婴儿房里睡。 刘婶这时把煮好的面条端来,林飒刚吃上一口热面。 下一秒,工作邮箱里收到的数张照片,瞬间令她刚压下去的怒火,一下又升腾起来。 照片是匿名邮箱发来的,全是苏雨柔从怀孕到生,傅砚辞陪伴在她身侧的铁证。 这些照片画面清晰,举止亲密,涵盖公园、医院、饭店等各种场景。 林飒一张张翻看过去,只觉手指都僵硬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而始作俑者却似乎仍觉这样刺激她的方式还不够刺激,竟直接打来电话: “照片都看到了吧?男人婆,在你怀着孕辛苦加班的时候,你老公可是寸步不离守着我呢。” “你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吗?我脚肿他给我按,怕我长妊娠纹不好看,从我怀孕三个月他就帮我抹油,一直抹到我生为止。” “哦,对了,那把长命锁我知道是你家的传家宝,偏要他送给我儿子,他竟然真的二话不说就给了,可见他多不在乎你。” “你想通了?终于愿意放手和他离婚了?你早就该这样想了,像你这种毫无女性魅力、只知道工作的工作狂,你没资格拥有像他那么好的男人!” …… 电话里明明是一个男生明媚又清朗的嗓音,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却都恶毒至极。 林飒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分明是怕她录音,所以故意采用的变声软件,连照片也都是他拍角度,为的就是刺激她,又能洗清自己。 对方一通挑衅后,没等林飒出声,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林飒脑袋嗡嗡作响,心脏顿时又一阵强烈的绞痛,疼得她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她早就知道苏雨柔。 她是傅砚辞小姨从孤儿院里领养的女儿,和傅砚辞青梅竹马长大。 只是,苏雨柔早在五年前,她和傅砚辞结婚之前,就已经嫁到海城江家,并且和江扬一起去了国外定居。 她和苏雨柔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傅砚辞在她面前也鲜少提及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苏雨柔如此赤裸裸的挑衅,言语里的咬牙切齿,就仿佛她抢走了她的毕生挚爱一般。 可她明明是傅砚辞表妹,并且已经嫁给江扬、连儿子都生了吗? 为何她会和傅砚辞突然扯上干系? 到底是因为什么,这漫长的一年多时间,傅砚辞全程隐瞒一切、为了她不惜一趟趟出国陪护? 无数个问号,伴随着一股莫大的怒火,在林飒的心间徘徊。 这时,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是傅砚辞回来了。 看到林飒坐在餐桌上吃面,傅砚辞径直走过来,直接坐在她对面。 他面色冷沉,一坐下,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香烟,自然而然递给林飒: “你要吗?” 林飒斜了他一眼,懒得吭声。 他竟早就忘了,她为了孩子早就戒烟,从备孕到生,已经整整两年没有抽过烟了。 男人自顾自点燃香烟,伸出长腿在桌下轻轻踢了踢她膝盖: “你说说你,至于吗?怎么生了孩子,性格变得这么不大气、这么不可理喻了?” “江扬在从事机密基建项目,人关在里面出不来。雨柔她体弱又矫情,她从小在我家长大的,江扬又是我最好的哥们,我不得已才对她多加照顾。没跟你说,是怕你吃醋。果然,你看看你……” 见林飒不说话,他隔着餐桌,伸手揉了揉林飒的耳朵: “你以前不这样的,飒飒,你可千万别学那些俗气女人,以为生了个孩子,就可以随便拿捏老公。” 傅砚辞久居上位惯了,素来说话的口吻都是高高在上。 林飒以前发自内心崇拜他,尊敬他,从未感觉有什么不妥,可今天,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格外刺耳。 肚子里本就压抑的火气噌噌往上冒,林飒重重将筷子“啪”的一声砸在餐桌上: “傅砚辞,你刚刚这些,说的是人话?” 傅砚辞见她脾气又上来,脸色骤然一沉: “我现在压着脾气和你说话,林飒。你大庭广众之下甩我耳光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 傅砚辞站起身来,胸腔剧烈起伏,怒气显然也压不住了。 林飒冷笑一声: “离婚吧,傅砚辞。我现在看见你,除了恶心,只有恶心。” “林飒!” 傅砚辞彻底怒了,“女儿刚生你就要和我离婚?什么时候起,你也跟那些俗气女人一样,动不动离婚挂嘴边。” 林飒看着傅砚辞,眸光一片寒凉: “你还知道女儿刚生?我以为,你满心满意只有别人的儿子,早就把你自己的女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傅砚辞怔了下,仿佛这才终于想起自己也有个女儿这回事,他环顾四周,下意识寻找女儿的身影。 林飒看着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双目一阵刺痛,直接气笑了: “别找了,这孩子从怀孕到生,再到满月,你从未过问过半句,你就当她不存在吧。以后,她就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等离婚了,你想去心疼谁的孩子,就去心疼谁的。但我女儿,你傅砚辞,一根手指都别想碰。” 想到怀孕刚开始前三个月的孕吐。 想到每一次一个人去做产检、听到医生说的那些可能存在的风险时的心惊肉跳。 想到孕晚期双腿肿得走路都疼、夜里抽筋疼得想哭的那些瞬间。 再想到肚子上因为工作繁忙太累、根本来不及抹油而长出的那些妊娠纹。 还有她独自一个人躺在产床上叫喊时的无助与彷徨,以及产后差点丧命的大出血,月子里堵奶的胀痛和每一夜的失眠…… 林飒的心,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死了。 曾经支撑她一步步捱过来的,是她发自内心对这个男人的崇拜,以及她骨子里自带的要强。 可现在,男人的形象彻底在她心底轰然倒塌,不复存在。 那么,这段隐忍又憋屈的五年婚姻,这段她曾经跪在母亲面前哭诉求来的爱情,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婚,她要离。 孩子,她要带走。 这个男人,她要彻底从心里切割。 林飒起身,刺向傅砚辞的眸光里一片寒冰,她噙着嘴角冷冷的笑,将面前的汤碗砸在地上。 “不要再试图PUA我,我从来就不是非同一般的女人,我俗气又普通,确实没什么女人味,但是我有做人最基本的底线和原则,不像你。” 林飒冷冷对傅砚辞竖起中指,眼神犀利又狠绝:“傅砚辞,我们,结束了。” “哐当!” “嘭!” “啪嗒!” 整个客厅瞬间响起一连串的剧烈声响。 林飒掀翻了桌子,将墙上的巨幅婚纱照用力扯下,又推倒了客厅的陈列柜,所有陈列柜上她曾经费劲心力从各处求来的镇家之宝,通通碎裂。 傅砚辞从最初的愤怒,转变为彻彻底底的傻眼。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猛地意识到,林飒仍旧是他最初相识时那个如同火一般热烈的女人,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这样有爆发力的时候了。 第一卷 第4章 她只想毁灭,全部毁灭 刘婶惊慌失措地从房间里冲出来,失声大喊: “地震啦!是不是地震啦?” 张嫂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闻声吓得光着脚、拎着包就往外冲,连鞋都顾不上穿。 …… 两人冲进客厅,竟看到一向冷静理智的林飒,正发疯般地将她曾经心爱的摆设一件件砸在地上,瞬间傻了眼。 刘婶慌忙冲上前阻拦: “夫人,别砸了!有话好好说啊,夫人!” 张嫂一边摇晃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带着哭腔喊:“夫人,快停下,别吓着宝宝了!” 听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林飒浑身一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终于放下手中的青瓷瓶,走上前,将宝宝紧紧搂进怀里。 孩子哭得满脸通红,两只小拳头紧紧攥着。 张嫂凑上前,着急地催促:“她准是饿了,我泡了奶粉她不肯喝,就认母乳!夫人,快,喂奶吧!” 林飒几乎没犹豫,下意识就要掀起衣角。 可下一秒,她猛地意识到什么。 一抬头,果然撞上傅砚辞眼中那一言难尽的神情。 这些年,他见惯了她雷厉风行、妆容精致的职场模样,何曾见过她这样不修边幅、当众掀衣喂奶的样子。 这一刻,别说他,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难堪。 可孩子的哭声不停,她顾不了那么多,转身背对着他,掀开衣角,将宝宝的小脸轻轻贴近胸前。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婴儿大口吞咽的声音。 傅砚辞站在原地,注视着林飒喂奶的背影,神色复杂,目光幽深,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刘婶开始默默收拾地上的狼藉。 张嫂凑过来,看着林飒喂奶,轻声说: “夫人,真是难为你了。为了让孩子吃上母乳,你忍着涨奶的疼,硬是坚持开奶半个月,才终于有了奶水。” “宝宝自从吃上母乳,一天比一天长得好,你看这小脸,圆嘟嘟的。” …… 林飒没有作声,心底一片冰凉。 她两只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明明内心充满失望,却又忍不住期待身后能传来一点动静。 半晌,终于听到身后响起轻微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傅砚辞走到林飒面前,先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头望向她怀中正用力吮吸的婴儿。 孩子这时停下喝奶,林飒迅速拉好衣服。 傅砚辞蹲下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从林飒手中接过孩子。 “宝宝,我是爸爸,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低头深深注视着怀里的婴儿,素来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柔情。 “先生,大家都说孩子像您呢,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张嫂在一旁打趣。 “是吗?” 傅砚辞抬头时眉眼带笑,忍不住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林飒望着这一大一小如同复刻的两张脸,鼻子忍不住一酸。 傅砚辞看孩子的眼神,是有光的。 她紧绷的心稍稍松动,怒气也消减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傅砚辞掏出手机,屏幕上“柔柔”两个字,狠狠刺痛了林飒的眼睛。 他迅速走到一旁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 “砚哥,宸宝吐奶了!吐了好多!我现在好慌,怎么办啊?” 傅砚辞脸色一紧:“你别急,我这就过来。”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抓起沙发上的大衣就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飒飒,雨柔她刚当妈妈,什么都不懂,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林飒:“……” 心,再一次凉透。 望着傅砚辞大步离去的背影,林飒只觉得无比讽刺。 在家待了不到半小时,苏雨柔一个电话,他就立刻走了。 他那么照顾苏雨柔,到底是真的替兄弟照顾,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张嫂抱着孩子,满脸困惑: “夫人,先生就这么走了?他刚才说谁刚当妈?您才是刚当妈的人啊,先生他……” 傅砚辞对她的忽视,连佣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刘婶连忙使眼色,示意张嫂别再说下去。 林飒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 “张嫂,你把宝宝的东西收拾好,我也上楼整理。这个家,我们不住了。” 张嫂惊得张大嘴巴,刘婶也吓了一跳,慌忙拦住林飒: “夫人,您别冲动啊,先生平时对您还是很好的,他……他只是太忙了。” “您怀孕期间他虽然没怎么陪在身边,可每星期都让人送花来。您看,那向日葵还在桌上呢,多新鲜。” 向日葵是林飒最喜欢的花,因为它永远向上、拼命生长、从不依赖。 可他在她整个孕期为苏雨柔做了那么多,却只送几朵向日葵,勉励她自己坚强……林飒突然对这花充满了厌恶。 她推开刘婶,冷声吩咐: “扔了吧,看着就恶心。” 林飒压不住脾气,怒气冲冲上了楼。 刘婶一脸惶恐,却还是依言将今天刚送来的向日葵丢进了垃圾桶。 林飒上楼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行李。 正要下楼,手机“嗡嗡”响起,是闺蜜唐果打来的。 林飒稍稍平复情绪,接起电话:“果果。” “飒飒,我听说你老公中午给女儿办满月宴,请了好多朋友,你怎么没叫我?咱俩是塑料姐妹花是吧?” 林飒:“那不是为女儿办的,是给别人家的儿子。” 唐果一听就炸了:“什么情况?你老公外面有人了?连儿子都有了?” 从怀孕到生产,林飒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唐果最清楚不过。 她早就对傅砚辞不满,没想到竟荒唐到这个地步。 林飒扯了扯嘴角,笑得凄凉: “说是他表妹和他好兄弟的儿子。江扬,你还记得吧?当年我们学校的学霸,现在在国外做机密项目回不来,傅砚辞觉得照顾他儿子是义不容辞。” 唐果更气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忽略自己女儿、一心替别人儿子张罗吧?孕期不闻不问就算了,现在女儿满月了还这样忽视!飒飒,你到底图他什么啊?” 林飒眼底一片寒意,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见面再说吧,我身体还虚,开不了车。你来接我和宝宝,我不想住这儿了。” 此刻,她对这婚房只剩厌恶,墙上挂满五年来她和傅砚辞的合照,更让她恶心得难以忍受。 她一把将照片全部扯下,用剪刀剪得粉碎。 随后又找来榔头,砸碎整面墙的玻璃柜,将那些傅砚辞送的、根本不符合她审美的包包,一个个剪开。 她把所有“垃圾”装箱拖到院子里,浇上汽油,点燃。 这里的一切,她一件都不想带走。 此刻她只想毁灭,全部毁灭。 熊熊火焰裹着黑烟冲天而起,焦糊味弥漫开来,邻居们纷纷开窗张望,还以为发生了火灾。 刘婶和张嫂面面相觑,被林飒浑身散发的寒意震慑,不敢上前。 刘婶偷偷溜进洗手间给傅砚辞打电话,可连打三遍,他都没有接。 唐果驱车赶到时,看见林飒只穿着单薄睡衣站在院子中央,火光映着她苍白而冷漠的脸。 她鼻子一酸,立刻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披在林飒身上: “你疯了吗?刚出月子还怕冷呢,连外套都不穿站在这儿!你男人不管,你家佣人也不长眼睛吗?” 唐果一边骂,一边搂住林飒,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 林飒感受到唐果怀里的温暖,意识一松,整个人便软软倒下,失去了知觉。 “飒飒,飒飒……”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眼皮太重,怎么也睁不开。 第一卷 第5章 给女儿改姓 “病人产后身体严重亏空,之前又经历过大出血抢救,很容易低血糖昏厥,一定要注意补充营养,千万不能有太强烈的情绪波动。” 做完检查,林飒仍在昏睡,医生在病房里向唐果交代病情。 张嫂在一旁叹气: “夫人月子也没坐好,前半个月涨奶疼得不敢多吃,后半个月宝宝积食夜里哭闹,她坚持亲喂,夜里没睡过整觉,白天还要工作,身体根本就没恢复过来。” 唐果一听,肺都快气炸了。 她疯狂拨打傅砚辞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只好拍下林飒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发过去,附上一行字: 【傅砚辞,限你20分钟内赶到。否则,我第一个劝你老婆跟你离婚!】 可傅砚辞就像人间蒸发一般,依旧杳无音信。 唐果望着床上瘦削的林飒,鼻尖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当年所有大学同学都公认,林飒是他们中嫁得最好的。 丈夫傅砚辞大她五岁,原是她公司大老板,五年前两人突然传出婚讯。 向来短发示人、不热衷打扮的林飒,竟能嫁入傅家这样的顶级豪门,着实令人意外。 旁人都以为如今的林飒过着锦衣玉食、佣人环绕的生活,唯有唐果知道,这五年来林飒在工作上被傅砚辞压榨,在婚姻里又处处受婆家冷眼,苦不堪言。 本以为怀孕生女,总算苦尽甘来。 可眼前的境遇,哪里像是豪门,连普通人家对孩子的重视都不如。 唐果越想越气,正要打电话联系傅砚辞的父母,林飒幽幽转醒,虚弱地唤了声: “果果,渴。” 唐果忙倒了半杯热水,小心吹凉,扶林飒坐起,看着她慢慢喝完。 “飒飒,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傅家就没人知道吗?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林飒的婆婆催生了整整五年,变着法子给她送助孕汤药。 然而林飒生了女儿,都满月了,婆婆却再未露面。 林飒喝完水,轻笑: “生产那天来医院看了一眼,见是女儿,黑着脸就走了,再没来过。” 唐果胸腔里的火苗瞬间窜起: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傅家有皇位要继承吗?女儿就不是他们家的种?” 唐果心疼地看着林飒憔悴的脸: “飒飒,你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有我陪着你。” 林飒摇摇头,示意张嫂把一旁的白粥递过来。 她一天没进食进水,实在饿了。 “哭?” 林飒舀了勺热粥咽下,眼神锐利,“我不会哭的,但所有轻视我女儿的人,我都要让他们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一辈子后悔莫及。” 唐果伸手探她额头:“没发烧说胡话吧?说说看,你能怎么让他们后悔?” 林飒吃了几口粥,放下碗: “我想好了,明天去给女儿上户口,名字叫林黎,黎明的黎,象征新生。” 唐果大吃一惊: “你要给女儿改姓林?万一傅家以后不把财产留给闺女怎么办?” 林飒眼神冰冷,透着森然寒意: “那我不惜一切手段,为女儿通通争取过来。” 她从张嫂手中接过女儿,深深凝视着那张粉嫩的小脸: “总之,我发誓,我在傅家受的委屈,绝不会让女儿承受。就算离婚,属于女儿的一切,傅砚辞必须给!” 唐果深以为然,用力点头: “对!就应该这么想!可傅家硬着就是不给,你怎么办?” 林飒抬眸,指了指窗外那座气势恢宏、即将竣工的海城地标大楼: “齐天大厦从头到尾都是我设计的,是傅家所有项目的重中之重。他们若是敢不给,我就让这个项目彻底烂尾!” 唐果顿时兴奋起来,眼中闪着崇拜: “哇塞!飒,说真的!这五年,你憋屈的都快把我弄抑郁了!我早就在等你支棱起来的这天!” 唐果话音刚落,林飒的手机响起,一通电话切入,是林飒的助理设计师戆戆: “林总监,告诉您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傅总刚刚在会议上宣布了一项最新任命,任命苏雨柔作为齐天大厦整个项目的主设计师,和您共享项目成果……” 林飒猛地一下直起身体: “你说什么?” “我现在把任命通知书发给您,傅总私底下跟我们说,这样安排是因为考虑到江扬当初在完稿的时候给我们提出宝贵意见,所以给他夫人安插个名分,实际不需要她参与任何工作……” 林飒挂了电话,点开那份任命书,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唐果不解连忙问道。 林飒面色冷沉将手机递给她,当整个任命书映入眼帘那一刻,唐果气得跳脚,双眼冒火: “傅砚辞到底想干什么?居然让苏雨柔共享你的工作成果?她不用付出任何劳动,就能捞到一个齐天大厦主设计师的头衔?这简直比写论文被逼着加个二作还要恶心!” 林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更好,这个婚姻彻底没有保留的必要了!” 唐果心口狠狠一跳:“你真的彻底想清楚了?” 林飒点了点头: “你帮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想通了,不想再和傅砚辞过了。” 唐果掏出手机,却满脸疑惑: “你自己怎么不打?” 林飒:“我怀孕六个月时,我妈来送长命锁,闹着要让傅家给我补办婚礼,我拒绝了。她骂我怂包,说没我这样的女儿,一直和我闹别扭到现在。” 唐果耸耸肩: “……好吧,真服了你们这对母女,见面就掐架,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心疼对方。” 林飒微微一笑,想起母亲那张绝代风华的容颜,悄然红了眼眶。 唐果走到外面给林飒妈妈打电话: “林妈妈,飒飒说不想和傅砚辞过了。”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随后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中年女声,语气狠绝而坚定: “让她撑住,我人在澳洲,三天后回来。” 第一卷 第6章 离谱到家 唐果怕林飒伤心,终究没提傅砚辞连信息都没回的事。 直到林飒出院,傅砚辞依旧不见踪影。 出院后,两人带着黎黎和张嫂住进了万世盛景——林飒半年前买下的一套精装修公寓。 唐果家就在对门,买闺蜜房是她们大学时就许下的愿望。 因此,半年前一听说唐果对门在转卖,林飒毫不犹豫就买了下来。 房子家具家电齐全,只是略显空荡。 唐果迅速从自家拿来被褥、水壶等日常用品。 林飒列了张清单让张嫂去超市采购,又叫了货拉拉,将桃苑那边为女儿置办的所有婴儿用品全部搬来。 天色已完全暗下。 这时,傅砚辞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林飒看着屏幕上“老公”二字,毫不犹豫地挂断、删除备注、拉黑。 没过多久,唐果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便冷嘲热讽: “傅大总裁日理万机,终于想起你刚满月的女儿和刚出月子的老婆了?” “唐果,让林飒接电话。” 傅砚辞语气依旧冷静,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刚回到家,手里还拎着特意为女儿买的衣服玩具。 本以为家中应有温馨晚餐等候,谁知入目竟是院子里烧黑的大理石柱与满地灰烬。 客厅卧室一片狼藉,宛如遭劫。 傅砚辞胸腔里压抑着怒火——林飒闹得实在太难看了! 唐果讥讽道: “傅总找我们飒飒做什么?趁你好兄弟不在,多陪陪你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妹不好吗?我们飒飒在你眼里算什么?” “注意你的言辞。” 傅砚辞声音冷沉,怒意几乎喷薄。 唐果彻底爆发: “傅砚辞,我没骂你已经够有教养了!林飒整个孕期你不管不顾,还给她加重工作量;她生孩子大出血时你在哪?她坐月子涨奶失眠时你在哪?亲生女儿满月你不管,倒去给别人儿子大办宴席,把亲朋好友都请了个遍?” “你干的是人事吗?林飒晕倒住院,我发信息你连回都不回!你那个表妹是没老公没婆家吗?要你处处献殷勤,让林飒守活寡?” “还有,齐天大厦是飒飒的心血,你却突然安插个苏雨柔来分一杯羹?你简直不是人!” “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她看见你就恶心!等着收律师函吧!” 唐果劈头盖脸一顿怒斥,直接掐断电话。 傅砚辞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手臂微颤,心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林飒孕期工作量太重为何不说? 生产大出血又为何不提? 月子中心有月嫂,怎会睡不好? 安插个名义上的设计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真的让苏雨柔参与,他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而且,涨奶……真的很痛吗? 可他从未听苏雨柔喊过痛啊—— 女儿满月他并未忽视,本想与宸宝合办,苏雨柔不愿意,他便打算百天时再补办。 至于唐果说的信息——他仔细检查手机,确实一条未读都没有。 宸宝一直吐奶,粘着要他抱,他按保姆教的方法拍背,手机不在身边。 他的密码无人知晓,更不可能有人动他手机,一定是唐果在故意挑拨离间。 林飒是晕倒住院了…难怪没打过他电话。 傅砚辞怔了许久,只好拨打张嫂电话,但张嫂没敢接。 唐果回到客厅,见林飒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中满是恨意。 她急忙凑近:“在看什么?” 屏幕上是一个名叫“温柔月光”发的朋友圈九宫格,配文: “舅舅精心准备的满月礼,PS:舅舅真的比爸爸还要宠宸宝。” 唐果夺过手机一张张翻看——满月礼仪式感十足,其中一张男人抱孩子的半身照虽未露脸,但一眼就能认出是傅砚辞。 唐果再度气炸: “所以他给别人儿子办这么隆重的满月礼,自己女儿却什么都没有?” 林飒眼神冰冷:“对。” 唐果气得差点摔手机,“噌”的起身: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简直离谱到家了!那个苏雨柔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必须帮你查清楚!” 她刚要打电话,林飒却拉住她,点开微信里的一段语音: “飒飒,查到了。苏雨柔是傅砚辞小姨的养女,从小在傅家长大。据说她青春期疯狂暗恋傅砚辞,曾割腕自杀、辍学,五年前还醉酒爬床差点发生关系。傅砚辞当时很生气,打她耳光让她滚。” 下一段语音接着播放: “但不知为何,没多久她就搭上傅砚辞最好的兄弟江扬,一起出国。直到一年前怀孕,江扬委托傅砚辞照顾,之后傅砚辞就常飞A国陪护。” “另外,她预产期原本比你晚半个月,但你生产那天她突然摔跤出血,导致提前剖腹产,和你同一天生下孩子。” 发信人是她们共同的好友顾忘我,圈内著名的“百事通”。 唐果气的直拍茶几: “这个苏雨柔绝对是个心机婊!你要生她就摔跤早产?为了留住傅砚辞可真够狠的!飒飒,这种女人很难缠,你要小心!” 林飒唇边浮起讥诮: “该小心的……是她!” 从小跟着母亲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林飒早已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女人。 苏雨柔敢如此嚣张,不过是仗着傅砚辞的偏爱和“兄妹”这层遮羞布。 若她奋力扯下这层布呢?——到时不知傅砚辞和苏雨柔,谁会先无地自容。 想起苏雨柔来电时的挑衅,想起整个孕期对方享受着傅砚辞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她的儿子被傅砚辞捧在心尖,而自己的女儿却沦为脚下泥。 林飒眼底的冷笑,顷刻化作滔天怒恨! 第一卷 第7章 离婚,是正式通知你 傅砚辞望着满目狼藉的客厅,颓然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胸口堵得发闷: “刘婶,我对夫人难道还不够好?她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刘婶一边扫地一边轻声劝慰: “傅总对夫人是很好的,结婚五年从没见你们红过脸。只是女人生了孩子难免情绪波动,容易产后抑郁,更需要丈夫多关心些。” 傅砚辞皱眉: “你是说她这是产后抑郁?可别的女人生完孩子也没这么大变化,照样温柔体贴。” 刘婶一怔:“别的女人?” 傅砚辞意识到失言,眼神闪烁: “我是说我表妹也刚生产,但性情依旧温顺,从不会这样无理取闹。” 刘婶若有所思: “哦,那她肯定有丈夫全程陪伴。不像夫人,从怀孕到生产再到带孩子,都是一个人扛着。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道坎,产后丈夫的陪伴至关重要啊。” 傅砚辞愣住,低头沉默片刻,心头掠过一丝心虚与愧疚。 “刘婶,你问问张嫂,她们现在带着孩子住在哪里。” 刘婶回道:“刚才有货车来拉东西,我问过司机,说是搬到万世盛景那边去了。” 她欲言又止,还是鼓起勇气多劝了一句: “先生,您多陪陪夫人吧。夫人从前从不这样的,是您最近陪伴的太少了。” 万世盛景……那是新城区的一处中高端楼盘,并非傅氏旗下产业。 她怎么会搬到那里去? 他猛然想起两年前林飒曾提过,唐果在万世盛景买了房。 一想到唐果方才在电话里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傅砚辞脸色就沉了下来。 看来……定是唐果从中撺掇,她才偷偷在那里置办了房产。 女人就不能有闺蜜,一旦有了闺蜜,就容易被人洗脑,跟丈夫对着干。 傅砚辞立即致电助理,很快查到了林飒的具体房号。 赶到那里时,已是晚上九点。 林飒刚和张嫂、唐果简单用过晚餐,哄睡女儿后,让张嫂煮了药包,舒舒服服泡了个药浴,将油腻的长发彻底洗净,终于觉得浑身轻松许多。 她裹着浴袍走出浴室,正要回卧室休息,门铃突然响起。 以为是唐果,她打着哈欠拉开房门: “这么晚了,你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傅砚辞面色阴沉地立在门外。 他声音冷冽,带着压抑的怒意: “林飒,你居然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 不等林飒回应,他用力推开门挤了进来。 高大的身影如山般压迫过来,带着惯有的强势,让玄关瞬间昏暗了几分。 他迅速扫视一圈,看清整个房子的格局后,周身凌厉的气息稍缓: “桃苑那边被你砸得不成样子,原来是喜新厌旧了。买了这房子,怎么也不跟老公说一声?” 仍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口吻,说完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捏了捏林飒的耳垂。 手熟练地揽住她的腰,不等她开口,便习惯性地要将她往墙上压。 可这一次,林飒没有顺从地勾住他的脖颈,而是灵巧地从他腋下钻出,迅速后退两步。 她冷冷注视着他,目光如冰刃般锐利。 傅砚辞心底没来由地一慌,蹙眉嗔怒: “怎么跟只小刺猬似的,看把你惯的。打也打了,砸也砸了,现在连老公都不理了?” 那浑厚磁性又带着宠溺的训导语气,曾几何时是林飒最爱听的。 自幼缺失父爱的她,会爱上大自己五岁的上司,正是因傅砚辞身上总透着这种严厉又宠溺的“爹味”。 旁人被他严厉训斥或许会难受,她却从不介意,反而享受被他鞭策的感觉。 可现在,她突然对这套“怯魅”了。 她冷哼出声,怒意再度升腾,随手抄起玄关柜上的花瓶对准他的头,厉声喝道: “出去!” 傅砚辞带笑的眉眼瞬间冷峻。 “闹了这么久还不够?林飒,我现在给你台阶下,要是不要,这台阶可就没了。” 林飒冷笑: “你的台阶,留着自己慢慢下吧,我不需要。” 这口怨气,她憋了太久。 不让那些让她痛苦许久的人见血,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傅砚辞揉了揉眉心,上前小心接过她手中的花瓶,随即迅速扣住林飒双手,一把将她纤瘦的身子抱起。 林飒拼命挣扎,男人却毫不松手,直接将她抱到沙发上压在身下。 那双锐利的鹰眼仿佛要将她看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好了,是我的错,最近陪表妹多了些,忽略了你。乖,别闹了。” 双手被他按在头顶动弹不得,林飒刚要抬腿,双腿又被傅砚辞用长腿紧紧夹住。 她一米六二、九十斤的娇小身躯,在一米八三、一百六十斤的健硕体格下,犹如蝼蚁妄图撼动大象。 “放开我!” “不放。乖,想我没?” “放……开!”林飒咬牙切齿地嘶吼。 傅砚辞眼底却浮起笑意,呼吸渐重: “你出月子了,应该可以了……老婆,今晚我好好陪你。” 说完,他低头轻咬住林飒的耳垂。 关于她的身体,他了如指掌,总能精准拿捏她的敏感处。 可关于她的情绪,他不懂,也从未想过去懂。 以往林飒发脾气、受委屈、与他对抗……他总有办法让她的身体先软化,再将她折腾到彻底没脾气。 从前他屡试不爽,在林飒身上,他永远享受着征服的快感。 但这次,不一样了。 林飒浑身麻木,像块千疮百孔的木头,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用尽浑身解数,又亲又吻,当发现林飒毫无回应时,他终于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飒飒,你……” 他刚松开手想要询问。 “啪!” 林飒挣脱束缚的手毫不犹豫地扬起,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傅砚辞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傅砚辞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压抑着开口: "林飒,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是淬了冰。 "我说离婚,不是在闹脾气,是正式通知你。" 林飒迅速整理好衣襟,立即起身坐到对面,刻意与傅砚辞拉开距离: "明天律师会把离婚协议送到你公司。离了婚,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照顾你表妹和孩子了。" 既然要离,以后他想怎么照顾就怎么照顾。 她眼不见为净,内心早已被恶心填满,半点不想再内耗。 面对她这副冷漠姿态,傅砚辞终于忍无可忍,"豁"地站起身: "林飒!"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傅砚辞当初为什么选你结婚!" 第一卷 第8章 这都不削他? "别由着性子胡闹,好好想清楚再来谈离婚。我给你三天时间!" 傅砚辞冷着脸,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熟睡的女儿,婴儿凄厉的哭声顿时响彻房间。 从他进门到现在,他始终没想过要看女儿一眼,甚至离开时都忘了屋里还有个婴儿。 林飒死死咬住下唇,眼中的恨意更甚,内心的痛苦翻江倒海。 这一夜,林飒辗转难眠。 后半夜,又起身亲喂了两次。 天亮时,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浑身酸痛地挣扎着起床,却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飒飒!" 唐果恰好推门进来,见状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她。 "天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张嫂说傅砚辞昨晚来过了?那个浑蛋是不是又刺激你了?" 林飒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仿佛有千百个唐果在打转: "果果……我好晕。" "别急,我送你去医院。" 唐果急得不行,连拉带拽,最后索性将林飒背起来,好不容易才把人弄进车里。 一路疾驰到医院,林飒再次被送进急诊室。 唐果望着紧闭的急诊室大门,心急如焚。 这个傻女人,一定是孕期操劳过度,才把身体亏空成这样。 她从小体质就弱,每年都要大病一场。 唐果没少陪她跑医院,可她总爱逞强,再难受也咬牙忍着。 小时候生病不告诉她妈,总找唐果陪着。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丈夫,却是个不疼人的,出了事还是得她这个闺蜜陪着扛。 林飒从小就有眩晕症,这次又是旧疾复发。 医生是熟人,给她做了检查,开了药,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输液。 唐果扶着林飒往病房走,没走几步,眼前的一幕让两人猛地停住脚步。 唐果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没错,就是傅砚辞。 苏雨柔发烧来输液,傅砚辞居然全程亲自搀扶,明明她身后跟着两个保姆。 "傅砚辞这个王八蛋!自己老婆不照顾,倒是对别人老婆这么上心?" 唐果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她一个箭步就要冲过去,却被林飒一把拽住。 唐果不解:"飒飒,这还不削他?" 唐果肺都要气炸了。 她一个外人,都快被傅砚辞的骚操作逼疯了,更何况她的飒宝! 都说生孩子头三年的女人,是弱势中的弱势……这话一点不假。 唐果心疼地看着林飒,忍不住摇头。 林飒:“没必要。在他眼里我体质好得很,你冲过去骂他,他只会觉得我在装病博同情。” 唐果:"......" 也是。这五年来,林飒每次生病,傅砚辞从没放在心上过。 她记得有次林飒病毒感染住院三天,傅砚辞非但没来看望,反而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岗,耽误了项目进度。 那次傅砚辞的态度,就让她这个闺蜜很不舒服。 可林飒总替他解释,说他在工作上就是这样,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对谁都一样。 林飒曾经以为不会有例外,可现在,苏雨柔显然就是那个例外。 林飒不愿再想下去。她脑袋依旧眩晕,像是被搅拌机搅过一般。 她脚步虚浮,迫切想要躺下: "果果,扶我回病房吧...我快撑不住了。" “没必要和他们纠缠内耗,反正都要离了,吵也没意思。" 她已经看透了,傅砚辞心里根本没有她。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换不来同情,只会换来更多伤害。 唐果愈发理解她内心的绝望与无助,心疼得要命: "妈的,我现在就找人放了他四个轮胎的气!" 她气冲冲地拨通顾忘我的电话,命令他立刻安排。 顾忘我不敢不从,唯唯诺诺地应下。 林飒浑身绵软,脑袋像是坐过山车般颠簸晃动,整个人瘫软在唐果身上。 唐果慌忙将林飒扶进病房躺好。 她口渴得厉害,正要去开水房打水。 结果冤家路窄,在开水房直接撞上了同样来接水的傅砚辞。 傅砚辞手里拿着奶瓶,接了150ml开水。 身后跟着月嫂,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苏雨柔坐在轮椅上,戴着帽子,由保姆推着。 "砚哥,我发烧不能喂奶,宝宝又闹得厉害,他不爱喝奶粉...你能不能跟嫂子商量下,让宝宝先喝她的母乳?" "行,你发着烧别操心这些,等下我就抱宸宝去找飒飒。" 傅砚辞温柔安抚苏雨柔的话,正好被唐果听个正着。 唐果气得狠狠将水壶砸在地上! "傅砚辞,你要不要脸!抱着她儿子找飒飒喂奶?我看你他妈是疯了!" 水壶应声碎裂,剧烈的声响在走廊回荡。 林飒隐约听见唐果的喊声,担心出事,连忙挣扎着下床。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傅砚辞和苏雨柔一行人。 唐果瞪着眼睛,气呼呼地与傅砚辞对峙,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立即快步走上前去。 第一卷 第9章 对,我疯了! 傅砚辞刚要呵斥: “唐果,你……”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看见林飒走来,又瞥见她手背上贴着的胶布,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不等他开口,苏雨柔突然哭出了声: “砚哥,好像有碎片扎进我腿里了,好疼!” 苏雨柔掀起裙摆,白皙的小腿上扎着一块绿豆大小的玻璃碴,鲜血正缓缓渗出。 傅砚辞眼神一凛,立刻收回落在林飒身上的目光,二话不说蹲下身去查看。 “伤口挺深的,得赶紧让医生取出来,还要打一针破伤风。” 他推着苏雨柔,毫不犹豫地往急诊室方向走去。 两个保姆抱着孩子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林飒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嘲讽的笑意,她已经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觉。 唐果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大声吼道: “傅砚辞,你他妈给我站住!你没看到我们飒飒……” 话音未落,林飒的身体再度如山崩般倒了下去。 “飒飒!飒飒!医生!快!她又晕倒了!” 唐果急得手忙脚乱,连忙扶住林飒,急得快要哭出来。 傅砚辞刚走到拐角,闻声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当看到有护士和医生朝那边冲过去,而林飒虚弱地倒在唐果怀里,他立刻意识到不妙。 “你们负责把雨柔送去处理伤口,我去去就来。” 傅砚辞转身提步奔去,可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惊呼声: “苏小姐!苏小姐!醒醒!快醒醒!” 傅砚辞猛地回头,只见苏雨柔整个人仰躺在躺椅上,似乎已不省人事。 紧接着,保姆一声惊呼:“天啊!额头又烫起来了!高烧反复了!” 傅砚辞已快跑到林飒身边,他看了看林飒,又看了看苏雨柔。 林飒身体素质向来好,又有唐果陪着,应该没什么大碍。而雨柔……她反复高烧,万一出事,他都不知道怎么跟江扬交代。 傅砚辞转身,迅速跑向了苏雨柔。 林飒被抬上移动病床的瞬间,模糊的视线里,分明像是看到了傅砚辞,也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可最终,她没有感觉到他的靠近。 意识一下陷入混沌的黑暗,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度苏醒时,时间已过整整一夜。 唐果一直守在身边,张嫂和黎黎也在病房里。 黎黎不肯喝奶粉,张嫂没办法,只能把她带到医院。半夜里,好不容易让她趴在林飒身上,才勉强吃了些奶。 林飒涨奶涨得厉害,胸前仿佛压着两座大山。 她一醒过来就喊: “果果,快,挤奶器给我,我快涨得不行了。” 唐果慌忙拿来挤奶器,将帘子拽上。 林飒也顾不得那么多,当着唐果的面,就打开挤奶器…… 唐果皱眉道: “唉,女人当妈了真的就没有一点形象了。以前咱俩去澡堂搓澡,让你光身子你都扭扭捏捏。你看现在,当着我的面袒胸露乳,你也没事。” 林飒苦涩一笑: “有什么办法,为了孩子,怎么做都值得。就是可惜了这些奶,黎黎还小喝不了这么多,等下装进储奶袋,让张嫂带回家放冰箱里。”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男人掷地有声的声音: “不必带回家了,交给我吧。正好雨柔的孩子没奶吃,反正宝宝吃不了这么多。” 林飒心口一堵。 唐果直接跳起来,整个人都炸了: “傅砚辞你个浑蛋!林飒昏迷一整晚你不出现就算了,连她的母乳你都要算计给那个贱人?你还是人吗!” 傅砚辞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休闲装,眉宇清明肃沉,身材高大挺拔,浑身透着上位者独有的强大气场。 可是一张嘴,林飒便感觉心脏直坠地狱: “唐果,你不要挑拨离间。飒飒是宸宝的舅妈,都是亲人,能帮就帮,反正有的剩。” 宸宝……叫得好亲热,仿佛是他亲儿子。 可他自己的亲女儿,到现在满月了,他都没想过要给她上户口、取名字。 林飒低眸看着手背上的吊针,心里冷笑: “我就是喂给流浪猫,也不可能喂给你的宸宝,别做梦了。” 傅砚辞眉宇间冷了冷,还是耐着性子坐下来。 他把手里拎着的鸡汤放在一边,打开,舀出一碗,端到林飒面前: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也是没办法。江扬天天打电话,嘱咐我务必照顾好雨柔和宸宝,我是受兄弟之托。” 他舀了一勺递到林飒嘴边,声音又柔了几分: “飒飒,江扬你也接触过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咱们的齐天大厦当初图纸有几个地方施工有难度,迟迟未定,最后发给他,他二话不说就帮我们连夜改稿,才最终敲定方案。” “更何况,你不是也一直仰慕江扬的才华、很欣赏他的设计吗?” 傅砚辞这次没说错。 江扬是林飒的学长,大她三届,是他们建筑学院最顶尖的设计人才,设计水平完全可以和国际顶级大师媲美。 而且,江扬人品过硬,是清风朗月的代表。他如今在国外从事秘密基建,是被国家公派到A国进行援助,并非为了一己私欲。 她和江扬从未见面,但因傅砚辞的缘故相识,经常在线上探讨。偶尔她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会向江扬请教。 提到这个名字,林飒闹腾的心稍稍安宁了些许。 她下意识张开嘴巴,喝了一口: “那看在江扬的份上,我……” 刚想答应把她剩余的母乳给江宸,可转瞬,她就感觉嘴里不对劲,话没说完,猛地吐了出来。 舌尖连同喉咙瞬间肿了起来,林飒捂着喉咙,艰难出声: “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唐果见状,连忙端起整个餐盒看了看,惊得立马叫出声: “傅砚辞,你和林飒结婚都五年了,你不知道她对花生严重过敏?” “这鸡汤里放这么多花生,你还拎来给她吃?这鸡汤,根本就不是给林飒做的吧?” 唐果气得浑身发抖,真恨不能将整个餐盒里的鸡汤,一口气全泼到傅砚辞脸上。 傅砚辞很是尴尬: “雨柔不吃鸡,所以我就想着……” 他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妥,没再继续说下去。 然而,坐在病床上,喉咙肿得不成样子的林飒,彻底炸裂了! 她直接从病床上起身,想都没想,从他手里夺过那盒鸡汤,直接泼在傅砚辞身上! “林飒,你疯了吗?” 傅砚辞有严重洁癖,顿时耐心也到了极限,整张脸黑如锅底。 “对,我疯了!” “拿你表妹不喝的东西来给我喝,还想我的母乳给她的孩子?傅砚辞,你真是让我恶心透了!” “行!不是想让我喂你表妹的儿子吗,我现在就过去,亲自好好喂他!” 林飒气势汹汹冲出门去,她已完全失去理智,连手背上的针头都顾不得拔。 针头被她用力一拽,生生在手背上刮开一块皮肉,鲜血源源不断往外冒。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因为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被人扔进油锅里煎炸,疼痛深入骨髓。 傅砚辞僵立在原地,滚烫的鸡汤顺着他的昂贵西装滴落在地,可是他浑然不觉。 他内心充斥着莫大的不解,林飒这好好的,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法这么大的脾气? 第一卷 第10章 我刚刚录音了 林飒冲出病房的那一刻,正撞见苏雨柔被保姆推着出现在走廊上。 她怀里抱着孩子,小婴儿发出无比响亮的哭声,撕心裂肺。 见林飒出现,苏雨柔的眼神瞬间亮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催促保姆将轮椅推到林飒面前。 “表嫂,算我求你了,给我家宸宝一口奶喝吧!我发烧了,奶水他不能吃,奶粉他又不肯喝,已经整整哭了一晚上了!” 苏雨柔急得快要哭出来,眼圈泛着熬夜留下的乌青。 林飒静静注视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那我们找个单独的病房吧,人多不太方便喂奶。” 苏雨柔两眼立刻放出光芒,迫不及待地将怀里的儿子往林飒手里一塞: “表嫂,你人可真好!那宸宝就拜托你了!” 林飒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奶胖奶胖的婴儿,一想到这孩子夺走了本属于黎黎的所有宠爱,心绪顿时复杂难言。 她抱着孩子,转身往自己病房走去,声音冷淡: “苏雨柔,你过来。其他人,都出去。” 苏雨柔乖巧地“嗯”了一声。 唐果隐隐觉察到林飒想干什么,立刻示意张嫂抱着黎黎跟上,顺手关上了门。 怀里的孩子哭声持续不断,嗓子已然沙哑,看上去可怜至极。 林飒神情麻木,迟迟没有掀开衣襟的动作。 苏雨柔急得不行,连忙催促: “表嫂,你还等什么啊?快点喂奶吧!你看宸宝都哭成什么样了!” 林飒依旧纹丝不动。 苏雨柔又急切地喊道: “我们宸宝可是所有人心里的宝贝!不单单江家,整个傅家和我们苏家都是捧在心尖上宠的,决不能有一点点闪失!” “砚哥说了,宸宝在他心里高于一切,他一定要替我老公照顾好他!表嫂,你快喂奶吧!” 林飒无动于衷,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睨着她。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审视苏雨柔的模样。 苏雨柔人如其名,瓜子脸,凤眼,薄嘴唇,皮肤是病态的白,身段婀娜纤瘦,透着一股“林妹妹”般的病弱美,第一眼看上去,就极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她声音也娇媚,带着一股子嗲意,一撒娇,仿佛就能酥到男人的骨子里。 怪不得,无论是傅砚辞还是江扬,都被她勾了魂。 苏雨柔对上林飒眼底渗人的寒意,扯了扯唇角,突然压低声音道: “表嫂,你再不喂奶,把宸宝饿坏了,砚哥会更讨厌你的。” “你知道当年砚哥为什么选择跟你结婚吗?我实话告诉你吧,是因为我一气之下嫁给江扬,他伤心失落,喝酒喝醉,误把你给睡了,才不得已对你负责。” 林飒身形猛地一晃,勉强支撑着站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五年前,援疆的那天晚上。 那是她跟傅砚辞共事以来,第一次见他喝下那么多酒。 酒后,作为傅砚辞的徒弟,她搀扶着他回房,给他擦脸,擦手,脱鞋,盖被子。 那时候她已经暗恋他许久,不过,她只敢将那份爱慕深埋心底,毕竟,傅砚辞是她的师傅,又是她的老板。 她做梦也没想到,那一晚傅砚辞会在醉酒后,将她推倒。 一切就那样顺理成章地发生了……翌日一早,傅砚辞醒来后发现真相,也看到了床单上的殷红。 林飒本想装作大度,让他不必介怀,就当是成年人的一场游戏。 不曾想,傅砚辞却果断说会对她负责,很快就直接官宣了他们的关系。 林飒当时有一种误中五百万彩票的恍惚感。 和傅砚辞确定关系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像在做梦一样。 尤其住进婚房桃苑的第一晚,看着身边熟睡男人那张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脸庞,她百感交集。 他果断、有担当、负责任的态度,给了她莫大的支撑。 这五年,她心甘情愿跟随在他身后,处处爱着他,护着他,崇拜他,敬仰他,把他视为自己的天。 可现在,当真相被血淋淋揭开的那一刻,林飒才终于明白: 原来,她所认为的负责有担当,不过是他一时赌气的做法。 原来,他并非喜欢她,而只是将她当做一根感情上能带来救赎的救命稻草罢了。 林飒眼皮微微掀起,声音沙哑: “你的意思,他喜欢你,是因为你嫁给别人,才一气之下和我结婚?”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林飒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苏雨柔嘴角噙着笑意,语气骄纵中透着霸道: “肯定啊,从小到大他都把我捧在手心里疼。我和江扬领证那天,他红着眼威胁江扬,一定要对我好,否则打断他的腿!” 苏雨柔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啊,我们虽然没有血缘,但毕竟是名义上的表兄妹,不然哪里轮得到你……捡这么个大便宜。” 林飒:“……” 怀里的孩子已经哭哑了嗓子,但苏雨柔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心疼,反而眼角眉梢满是得意与嘲讽。 这样的女人,居然能够让建筑界的两位大拿级人物牵肠挂肚。 林飒愈发为自己的五年感觉到不值。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真正喜欢的人是傅砚辞,嫁给江扬,也不过是一时赌气,对吧?” 苏雨柔低头凝视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林飒眼尖,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傅砚辞三个月前放在他衣柜里的那只。 她当时帮他整理衣服时看到,还以为他是要送给她的,又悄悄放了回去。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等待着傅砚辞什么时候送她惊喜,原来…… 林飒感觉身上像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彻。 大概是觉得门关着,孩子又哭得很吵,苏雨柔并没有掩饰自己龌龊的心思: “当然,砚哥是我的,就算我不要,我也不能让任何人把他抢走。” 苏雨柔嘲讽地看着林飒: “知道为什么整整五年砚哥才让你生孩子吗?因为,他生孩子,要先征得我同意。” 林飒整个人都麻了。 她已经完全确定,一切和她料想的那样,他们两人之间,绝对不是单纯的那种关系。 这五年,傅砚辞眼睁睁看着他妈用尽各种手段催生。 甚至有次家宴上,他妈妈逼着她生吞下蜥蜴肉,傅砚辞却全程坐在一旁无动于衷。 可明知道她饱受婆婆的催生之苦,傅砚辞却依然坚持戴T。 他之前一直强调暂时不想怀孕是为了保证工作进度,可直到这一刻林飒才知道,真相竟然是因为苏雨柔。 苏雨柔:“林飒,像你这样的女人,能嫁给砚哥已经花光你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林飒冷哼了一声:“什么交易?” 苏雨柔凑近了些: “我不想喂母乳,会影响胸型,但家里人都想让他喝母乳。你有奶,不如我儿子由你亲喂。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会奉劝砚哥对你和你女儿好一点,让他别和你离婚,怎样?” 林飒有生之年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领教到了什么叫做无耻。 她冷笑: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让砚哥马上和你离婚,并且把你女儿也赶出去。他什么都听我的,他肯定会答应的。” “你刚刚的话,我都录音录下来了,很精彩。” 林飒一步步走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蹲下去拍了拍苏雨柔的脸: “你说,我如果把这些录音发给江扬,他还会这么放心你表哥照顾你和你儿子么?” 第一卷 第11章 她可真嚣张 苏雨柔的表情瞬间僵住,尖声叫道: “什么?林飒,你好卑鄙!赶紧删掉,立马删掉!”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柔弱,她猛地扑过来,伸手就要抢夺林飒手里的手机。 那张娇柔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格外嚣张: “林飒,你玩不过我的!江扬他很爱我,砚哥更是没我不行!就凭你,也想斗过我?你想都别想!” “更何况,我是苏家的大小姐,不是亲生又怎么了?我爸妈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你惹怒我,就等于同时得罪三大家族!就凭你那个开夜店的妈,根本就救不了你!想清楚!” 苏雨柔一把揪住林飒的衣领,眼神凌厉又恶毒: “如果你不肯做我儿子的奶妈,那就给我滚出海城!三天内,我会让砚哥跟你离婚!”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别不珍惜。快点,把手机给我!”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 林飒掀了掀眼皮,语气轻嘲: “苏雨柔,你可真嚣张。” 江扬爱她,傅砚辞宠她,苏家护她,怪不得她如此有恃无恐。 苏雨柔得意地看着林飒,嘴角噙着冷笑: “我有嚣张的资本。可是你呢?你妈是海城所有贵妇都诟病的夜店老鸨,而你,虽然进了傅家的大门,却从未得到傅家的承认!连场婚礼都没有,不是吗?” 别的她都可以忍,但“老鸨”这两个字,瞬间击穿了林飒的底线。 苏雨柔还没反应过来,林飒已经出手。 她将哭累的江宸随手扔在床上,直接揪住苏雨柔的头发,一把将她拽翻在地。 左右开弓,林飒一边狠狠扇着耳光,一边怒吼: “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但不许说我妈!” “我妈这辈子没偷没抢,靠自己双手赚钱打天下,她比你口中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妇强多了!” “我的确没有婚礼,也没有你那勾魂夺魄的本事,更没有你身后雄厚的资本,但我绝不是忍气吞声的女人!” “我不需要资本,我靠着这双手,就能打得你落花流水!苏雨柔,你要是当我林飒是软柿子随便捏,那你就错了!” 林飒一口气扇了十几个耳光,直到苏雨柔的脸肿得像猪头。 苏雨柔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张着嘴“啊啊啊”地干嚎。 她的哭声和儿子的哭声混作一团。 傅砚辞一脚踹开门时,看到的正是林飒披头散发、双眼猩红,发狠抽打苏雨柔的疯狂模样。 她扇人的那只手还在流血,每一巴掌都打得格外用力。 “砚哥!砚哥……救命!” 刚刚还嚣张至极的苏雨柔,此刻凄厉地哭喊起来,眼里满是恐惧。 傅砚辞一把将林飒拽开,重重往后一甩。林飒后腰狠狠撞在病床一角,疼得当场弯下腰。 “真是无法无天。林飒,你简直不可理喻!” 傅砚辞看向林飒的眼神满是怒火,可转瞬看到苏雨柔红肿的脸,立刻化作了浓郁的心疼。 唐果冲进来扶起林飒,见她脸色惨白,眼眶瞬间红了。 傅砚辞却已将苏雨柔抱起,眼神示意保姆抱好江宸。 他浑身气血上涌,毫不迟疑地带着人离开,临走前冷冷剜了林飒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狠狠刺入林飒千疮百孔的心脏。 林飒捂着撞痛的后腰,浑身颤抖,唇角噙着冷笑。 她下意识想往前走,没走两步,身体便摇摇晃晃倒了下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傅砚辞将苏雨柔送回病房。 没多久,傅砚辞的母亲秦岚拎着花胶鸡汤来探望。 一进门,秦岚笑眯眯道: “柔柔,身体好点了吗?我特地让阿姨炖了花胶鸡……” “呀!你脸怎么回事?怎么肿成这样?” 秦岚很快注意到苏雨柔脸上红彤彤的手指印,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捧着她的脸细看。 “这是被打的?谁干的?快告诉大姨,大姨给你撑腰!” 苏雨柔刚止住哭,闻言又抽噎起来: “大姨……” 她委屈地看向傅砚辞,一个眼神,秦岚立刻心领神会。 秦岚转身,目光凌厉地瞪向傅砚辞: “是不是林飒干的?” 傅砚辞下意识想遮掩:“妈,不是……” “我已经知道了!” 秦岚冷冷打断,“她大闹宸宝满月宴,回桃苑又差点把房子烧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醋吃得也太离谱!雨柔是你表妹,还是江扬的妻子!她酸哪门子劲!” 秦岚本就看不上林飒,此刻更是气得不行。 苏雨柔吸了吸鼻子,低低啜泣: “大姨,我发烧了,宸宝不能喝母乳,我只是想向表嫂借点奶,没想到她非但打我,而且还……” 秦岚面色一沉:“而且怎样?雨柔,你说,大姨为你做主!” 苏雨柔委屈得快哭出来: “她……她还扯我衣服,骂我不要脸,还……还故意录了我的音。我好怕她是想用我的声音做AI合成,然后污蔑我的名声。” 秦岚大为火光: “什么?我现在就去找她,问问她到底想怎样!” 秦岚愤怒转身要找林飒算账,傅砚辞冷脸拦住: “妈,这事交给我处理。飒飒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秦岚怒瞪儿子: “都是你惯的她不知天高地厚!她怎么不至于?她就是那种下三烂货色生出来的!她那个妈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她也得提防着!” 傅砚辞面色冷沉:“妈,这话过分了。” 秦岚气冲冲推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窗边,重重叹了口气: “当年你娶她我就不同意,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注定没幸福!果不其然,就是生女儿的命!” 她又转身看向苏雨柔和怀里的江宸,嫌恶的眼神里透出欣慰: “像雨柔嫁给江扬才是正道。她又争气,一举为江家诞下长孙,现在海城贵圈谁不称赞?” “倒是你,娶她就被全城笑话,现在又生了个女儿,让我和你爸脸往哪搁?” 秦岚叉着腰,越想越气: “她居然敢对雨柔动手,现在还了得?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她过来当面道歉!” 说完就掏出电话,傅砚辞站在一旁,没有阻拦。 在他看来,林飒这次确实过分。苏雨柔这般“与世无争”,她都容不下,还直接动手,的确该道歉。 苏雨柔娇滴滴道: “大姨,没关系的,我委屈点就委屈点,只要……” 秦岚摆摆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林飒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第一卷 第12章 曝光她 过去,林飒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秦岚的电话一响,必在三声之内接起。 但这次,电话仅响了一声,听筒里便传来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滴声后立刻出现这种提示,十有八九是被拉黑了。 秦岚瞬间气得浑身发抖: “砚辞,你看看!你娶的这是什么女人,居然敢拉黑我?她现在在哪?我必须找到她,好好教训一番!” “大姨,您别生气,表嫂可能是刚生完孩子产后抑郁,要不然也不会连着打我十几个耳光。” 秦岚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她连着打了你十几个耳光?柔柔,这么多年我和你妈可是把你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连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她居然敢打你?” 苏雨柔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算了,毕竟是表嫂,我……” 秦岚彻底忍无可忍,直接在病房里暴走: “你当她是嫂子,她当你是啥?简直太过分了!砚辞,这种女人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依我看,离婚算了!” 傅砚辞极具震慑力的眼眸横扫过来,声音冷沉: “妈,够了。” 秦岚对上他的眼神,涌到喉咙口的话下意识又咽了回去。 尽管她老公是傅氏名义上的董事长,但傅砚辞才是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她虽然是他母亲,也不敢在他面前太过放肆。 秦岚看着苏雨柔那高高肿起的脸,既心疼又生气: “砚辞,你这次必须为雨柔讨个公道,否则我们没法向苏家和江家交代。” 傅砚辞冷冷睨了她一眼,眼神如刀,带着山一般的压迫感。 秦岚这才乖乖闭嘴。 傅砚辞接了个电话,随即带着一身寒气走出了病房。 - 病房内,秦岚拿着冰好的毛巾替苏雨柔敷脸,心疼坏了: “柔柔,让你受委屈了。不过,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你爸妈和江扬。” 苏雨柔顺势窝在秦岚怀里,仍为那段录音忧心忡忡: “大姨,别的委屈我都能受,我现在就怕表嫂拿着我的录音大做文章。要是她趁机编排我和表哥的不是,我可怎么办呐?” 秦岚眉心一跳: “她敢!你和砚辞之间那是清清白白……”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狐疑地看向苏雨柔: “什么录音?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还是你说漏嘴了?” 苏雨柔从小在傅家长大,她和傅砚辞当年闹过的那一出,外人不知,秦岚却是清清楚楚。 她倒不担心林飒多想,她怕的是江家知道后会有看法。 江家是海城底蕴深厚的顶级豪门,财富与权势盘根错节,影响力深远,是真正的老钱家族。 苏雨柔能嫁入江家,是傅、苏两家的共同荣耀。 若是真有关于她和傅砚辞的风声传出去,哪怕是谣言,对三族声誉也是极其不利的。 秦岚整根神经瞬间紧绷。 苏雨柔垂眸,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委屈: “大姨,表嫂把我骗到病房里,套了我很多话,我一气之下说了些不该说的……我现在好担心。” “什么不该说的?你到底说什么了?” 秦岚眼神瞬间警惕,声调也高了几度。 苏雨柔惊得慌忙扯住秦岚的衣袖: “也……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故意气她的话。大姨,我现在嫁入江家,又刚生下儿子,我和砚哥当年闹出的那事是我年少不懂事,可我现在早就没了当初的想法。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秦岚警惕的眼神这才松懈下来,握住苏雨柔的手: “你能这么想,大姨就放心了。你和砚辞虽无血缘,但对外就是一脉同根的表兄妹,断不能再生出任何流言蜚语来……” 苏雨柔愈发委屈巴巴: “可是表嫂现在醋劲这么大,我好怕她拿我的录音做文章,说我和砚哥之间有什么……” 秦岚再也忍不了,“豁”地起身: “她现在在哪?我这就去找她!她要是敢惹是生非,我定饶不了她!” 苏雨柔眼底急速闪过一抹得意,立刻报出了林飒所在的病房号。 秦岚带着满腔怒火,二话不说便杀了过去。 她进去时,林飒刚经历一次抢救,正在输液,人才刚刚清醒。 林飒正把录音发给唐果,唐果点开播放键,苏雨柔和林飒的对话瞬间在病房里回荡。 唐果听得三观炸裂: “这个苏雨柔,也太嚣张了吧?简直就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飒飒,曝光她!” 秦岚正好听到录音内容,连同两人的对话,惊得眉心狠狠一颤。 她猛地推开房门,几乎瞬移到林飒身边: “这录音绝对不能发出去!林飒,我看你是疯了,你这样做,置砚辞和雨柔的名声于何地?” 林飒正专心打电话,冷不丁一道黑影扑来,吓了她一大跳。 看清来人是秦岚,她本就寡淡的脸瞬间更冷: “他们俩的名声,关我什么事。” 秦岚紧扣住林飒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傅砚辞是你老公!你这样做,就没想过后果吗?手机拿过来,现在、立刻、马上把录音删掉!否则我和你没完!” 秦岚整个人都慌了。 刚刚那录音她听得真真切切——苏雨柔亲口承认,她心里仍旧有傅砚辞。 这要是传到江家耳中……这段他们曾拼命遮掩的家丑,还怎么遮得住? 林飒冷眼瞧着秦岚这反应,心里愈发意识到,五年前的一切,似乎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秦岚此刻惊慌又心虚的表现,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果果,你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和秦女士聊。” 第一卷 第13章 既然清清白白,那你紧张什么? 唐果觉察到微妙的氛围,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在门口,你有事随时叫我。” 唐果走了出去,并关上病房的门。 秦岚冷哼: “秦女士?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喊我?” 林飒冷冷和秦岚对视,脑海里闪现的,是这五年来极力讨好她、却始终被她冷眼相待的一幕幕。 换做以前,秦岚对她再怎么嫌恶,她还是会客客气气喊一声“妈”,卑微地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可现在,一想到她生女那天,秦岚发现是女儿、掉头就走的情景。 别说“妈”,她连“阿姨”两个字,都喊不出来了。 “你早就说过让我别喊你妈,怎么,现在我不喊了,你又难受上了?” “……” 秦岚被噎了几秒,更生气了: “你现在对我说话是什么态度,林飒!” 林飒不想和她兜圈子,她冷冷睨了她一眼: “刚刚的录音,想必你听到了。苏雨柔亲口承认她心里还有傅砚辞,如果我把这段录音放出去,你应该知道后果吧?” 秦岚本来就是来质问这件事的,没想到,林飒亲口跟她谈后果。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后……后果我当然清楚,但我知道,雨柔说的都是气话,她和砚辞是表兄妹,清清白白……” 林飒直接打断: “既然清清白白,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 秦岚又被噎了几秒,瞬间恼羞成怒: “我哪有紧张,我只是生气你为什么要无事生非!” “林飒,我不允许你污蔑砚辞和雨柔的名声!把录音给我,否则,我非让砚辞和你离婚不可!” 林飒不为所动,语气平静: “离婚这两个字,五年来你已经说了不下上百遍。这次,我成全你,我和傅砚辞,会如你所愿,离婚。” 秦岚整个人一下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飒刚刚说什么? 她同意和傅砚辞离婚? 她没听错吧? 林飒,居然会舍得跟她儿子离婚? 秦岚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林飒,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搜肠刮肚准备好的那些台词,此刻通通都卡在喉咙里。 她怎么也没料到,林飒现在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她一时间接不住。 她挺直脊背强撑着气势: “你会舍得和砚辞离婚?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她伸手勾了勾椅子,在林飒面前施施然坐下,摆出一副大家长的风范: “你要是愿意离,我保证举双手同意!只是,若是你妄想凭女儿分傅家的财产,那是做梦!” 秦岚语气强硬,言语中依旧透出非同一般的优越感。 毕竟,这五年在她看来,完全就是林飒在高攀傅家。 一个在傅氏集团工作的职员,因为酒后乱性勾搭上大老板,进而领证嫁进来……秦岚每每想到这一出,内心就不是一般的堵。 尤其一想到林飒妈妈的那些风流韵事,她就更像是吃下一只巨大的苍蝇,连续咽了五年都咽不下去。 本想着林飒要是能为傅家生个儿子,她会看在长孙的份上,勉勉强强接纳她。 可她偏偏肚子不争气,整整五年才结个果子,还偏偏是个没啥用的丫头。 一想到那丫头身上有林娇龙那种女人的基因,秦岚就窝火,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也全无半点当奶奶的喜悦。 她早就在心里打定主意,这个婚她必须想办法让傅砚辞离了,林飒连同那个丫头,她通通都要扫地出门,以绝后患。 林飒对上秦岚那双势利又冷绝的眉眼,心愈发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棒槌。 明明眼前的女人是黎黎的亲奶奶,可是她从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半分对黎黎的怜悯,只有冷冰冰的算计。 这五年她虽然嫁入傅家,可是她所有的吃穿用度通通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傅砚辞婚后给了她一张卡,但那张卡隔天就被秦岚直接收走。 她一直防林飒就像防贼一样,生怕林飒会算计他们傅家的钱财。 如今,连同对待她的亲孙女,她都是一样的态度。 林飒唇角扬起嘲讽: “我要和你谈的,正是这个。” “离婚可以,但该属于我女儿的,一分都不能少。以傅砚辞如今的实力,分我女儿三个亿,这要求不过分吧?” 秦岚气得狠狠拍了下椅背,眼前阵阵发黑: “三个亿?你可真开得了口,你……你怎么不抢银行?” “三个亿我觉得好像还少了,傅家家大业大,又有那么多的固定资产,想必给黎黎几处商场写字楼和房产,也不过分。” 秦岚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声音都颤抖起来: “你……你这是痴人做梦!有我在,你休想从我傅家弄到半分钱!” “我早就看出你接近砚辞的心思不单纯,偏偏他还被蒙在鼓里!现在你可算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林飒,我等的就是今天!” 秦岚突然得意地站起身来,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你以为就你会录音吗?林飒,刚刚你所有话,我也录下来了!” “我要发给砚辞,让他知道知道你的真面目!” 秦岚一边打开手机作势发送,一边冷眼瞧着林飒的反应。 她满心以为林飒知道被录音会发慌,会反过来哀求她,那样她就可以反客为主。 可是,她想错了,林飒听到她录音,竟连眉头都不曾眨一下。 她端坐在病床上,憔悴苍白的面庞上依旧镶嵌着深邃迷人的五官,自始至终她脸上都挂着那一抹蒙娜丽莎似的、高深莫测的浅笑。 就仿佛,她压根不在意秦岚会不会把录音发给傅砚辞。 秦岚一时间心里有些没底,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冷哼道: “我再给你五分钟时间想清楚,要么互删录音,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要么……” “我就把你的话发给砚辞,让他知道你自始至终图的,就是傅家的钱!” 秦岚抱着双手,眼神挑衅瞪向林飒。 林飒静静看着她,脸上全无一丝情绪: “互删就不必了,你发给傅砚辞,我发给普罗大众,正合我意。” “你……” 秦岚惊得眉毛连续抖动好几下,“你就不怕砚辞看清楚你的为人?” 林飒看着秦岚,唇角勾了勾,笑了。 的确,这五年,她所有的努力通通都在向傅家拼命证明一件事: 她嫁给傅砚辞,图的是人,不是钱。 从前她是断断不可能和傅家任何一个人提钱的,特别是傅砚辞。 她生怕傅砚辞误会她的初衷,将她视作不择手段嫁豪门的女人。 所以,这五年来,她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恨不能用十二分的努力,来换取傅家的认可。 可到头来她发现,她所有的努力,换不到半个字的认可,换来的,只有累垮的身体和被碾碎成泥的自尊。 她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爱钱挺好的,没有爱,有钱至少能回本。 傅家这艘大船,她当初那么拼尽全力上去了,如今即将带着女儿下船,不捞一笔,对不起自己这五年付出的心血和青春。 第一卷 第14章 她叫阿离,离婚的离 林飒突然逼近秦岚,眼神犀利得前所未见: “我怕什么?都要离了,我还担心这些?”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你大可以告诉傅砚辞,我林飒自始至终要的就是他的钱。现在生了女儿,该给我和女儿的,连本带利我都要向他拿。” “就算他本人站在我面前,我也会原封不动把这些话告诉他。” 林飒冷笑,眸光如箭,直射秦岚。 秦岚彻底惊呆,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林飒一圈。 怎么生个孩子竟变了个人?这……还是之前那个在她面前低三下四的林飒? 门口,一袭高大的黑影静静伫立。 林飒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在耳里。 深邃的黑眸中,满是震惊。 若不是亲耳听见,他都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林飒之口。 那个在他眼里清高、节俭、从不在乎名牌珠宝的姑娘……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傅砚辞心底涌出一大串问号。 正出神,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他抬眸,见秦岚正朝林飒脸上扇去,却被林飒扣住手腕,生猛地一拽,秦岚的脑袋险些撞上床柱。 傅砚辞连忙上前,一把将秦岚拽到身后。 他看向林飒,本能地涌出怒意,可很快,这怒火就被林飒那双寒意袭人的眼眸震慑住。 “飒飒……” 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满是惊讶。 “苏雨柔的录音我不会删。想我不发到网上也可以,往我账户打五千万,我就删。” 林飒无惧地看着傅砚辞,清冷的眼眸里毫无波澜。 傅砚辞冷着脸,眼神透出凌厉的压迫感: “飒飒,你过分了!” 秦岚立刻挺直脊背,语气愤怒中透着得意: “五千万?砚辞,你听听!这就是你嘴里口口声声说的不拜金?她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这才是她的真面目!现在生了孩子,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傅砚辞冰冷的眸光睨着林飒。 两人对视,林飒的眼神只有冰冷的强硬,没有一丝怯弱。 “钱你别想得到一分,录音必须删掉,而且,还得给雨柔道歉!” 秦岚态度强硬,“否则,你别想再和砚辞继续!” 林飒嘴角上扬:“我压根就没打算继续。” “没关系,你们不给也可以,我现在就找人曝光。” 林飒说完,掏出电话就要拨号。 “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傅砚辞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夺过林飒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啪嗒”一声巨响,屏幕顷刻间碎成蜘蛛网。 林飒低头看了一眼,心脏像被狠狠一扯。 傅砚辞大概忘了,这支手机还是五年前他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五年来,她格外珍视。手机外壳和屏保换了又换,却从未磕碰过,至今依旧保养如新。 手机早已从当年的新款变成廉价的旧款,可无论内存多卡,她都舍不得换,只因这是傅砚辞送的新婚礼物。 可现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裂口,仿佛在嘲笑她:这段感情,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在重视。 “妈,你出去,我有话单独和林飒说。” 傅砚辞神色阴沉,浑身透着可怖的气息。 秦岚眼眸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大度地拍了拍傅砚辞的肩膀:“儿子,有话好好说,在医院别让人看笑话。” 说完,她狠狠剜了林飒一眼,转身优雅地走出病房。 病房里陷入死寂。 刚刚和秦岚对峙时,林飒不小心扯到了挂针的手,针头偏移,针口已经肿起老高,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低着头,没有看傅砚辞一眼。 明明之前爱他如命,可现在……心里所有的感觉都变了味,再也找不回当初的爱意。 傅砚辞注意到她肿起的伤口,眉心微拧,上前在床沿边坐下。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查看,将偏移的针头归位,又重新调整了胶带。 做完这些,他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声调不自觉放柔: “疼不疼?老是这么毛手毛脚的,挂针也不知道小心点。” 他总是这样。 每次就在她以为他会愤怒时,却突然施以温柔,让她积压在胸腔的情绪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安放。 她迅速抽回手,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与他保持距离: “有事说事,不必来这套。” 傅砚辞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柔和: “飒飒,你我是夫妻,又有了女儿,何苦弄得如此生分?” 林飒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眉眼。 换做从前,她会沉溺于这温柔,现在却无感: “将一切弄生分的人不是我。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傅砚辞哑然失笑: “夫妻之间闹别扭很正常,怎么就事已至此了?你总喜欢将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他突然伸手,强硬地将她搂入怀中: “好了,五千万对吗?等会儿我就让财务打你工资卡里。能不能答应我,一切到此为止?不闹,嗯?” 他轻拍着她的肩膀,淳厚磁性的声调,字正腔圆的宛若专业男主持。 曾几何时,林飒是那样痴迷他成熟稳重又宠溺的一面。 可如今,她像只带刺的刺猬,猛地推开他环住她的手臂: “傅砚辞,你别总这样避重就轻,行吗?” “我告诉你,这件事在我心里过不去,也永远不会过去!” 林飒眼眶倏然红了,看着傅砚辞的眼神里,全是凛冽的恨意。 傅砚辞显得无奈又无辜,揉了揉眉心,想发火却还是耐住了性子: “到底什么事?林飒,你不觉得你现在就是在无理取闹吗?” “我无理取闹?” 林飒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在颤抖: “傅砚辞,你一整个孕期都陪着别人的老婆,连生孩子和坐月子都陪在别人老婆身边。你女儿已经满月好几天了,名字叫什么,你想过吗?” 傅砚辞一下被问住,张了张嘴,却半晌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林飒冷眼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了:“没有,对吧?” 她的心愈发沉到谷底,抬头看向窗外那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绿意: “没关系,我本来对你也没抱希望。户口我会给她上,她以后叫阿离,离婚的离,跟我姓林。” 傅砚辞心里猛地一咯噔,神情瞬间僵住,仿佛变成了一只无法动弹的木偶。 第一卷 第15章 不可能,想都别想! 足足过了好几秒,傅砚辞才终于回过神,温和的语气陡然变得急切: “不行,我的女儿,怎么能跟你姓?” 林飒冷笑,内心喧嚣的情绪反倒平静了下来: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女儿?” “你抱苏雨柔的儿子不下一百次了吧?可她呢?从出生到现在,只见过自己父亲一面。她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野种吗?不配有爸爸?” 林飒鼻子一酸,不想流泪,可泪水还是忍不住从眼眶里流出来。 任何关于她自己的事,她从不会落泪,从来都是习惯解决问题。 可是,女儿的一丁点儿委屈,她都受不了,难受得要人命。 那是她拼了命、九死一生,在三十岁这年生下来的心肝宝贝。 一想到她的宝贝被亲生父亲如此冷漠待之,她的心肝就仿佛被油煎。 “不是,我……” 傅砚辞恍然了几秒,向来沉着肃静的脸庞,有了几分无措。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确实对女儿和林飒忽略得有些过分。 名字……不对,女儿的名字他想过的,他还为此特意翻了好几天的字典。 他迟迟没有做决定,是因为他觉得,女儿的名字必须特殊,要与众不同。 “你听我解释,飒飒。” 他慌张的情绪逐渐淡定下来,上前一步,握住林飒的手: “女儿的名字我想过的,我只是还没做最终决定,我没有不把女儿放心上。” “别叫阿离了,多不吉利。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当然是跟爸爸姓,你说呢?” 傅砚辞的声调再度变柔,耐心地哄着。 见林飒没有抗拒,他再度将她拽入怀里: “我答应你,今天就把女儿上户口的事情搞定。满月宴没办没关系,等百天宴,我们一定办得风风光光,我把海城所有的名流都请到现场,保证给女儿办的轰动又热闹,好吗?” 林飒再度被拥入怀,熟悉的松木清香钻入鼻孔。 她很想抗拒,可浑身就仿佛瞬间被人抽掉了骨头,突然丧失了力气,没有挣扎。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是张嫂打来的: “夫人,您好点了吗?黎黎一直哭闹不停,可能是想妈妈了,您……” 没等林飒开口,傅砚辞主动从她手里接过电话: “张嫂,你好好安抚宝宝,我这就带夫人回来。” 林飒张了张嘴。 看到傅砚辞起身将她的外套递过来,她忍住了刚想蹦出口的话语,任由他将外套披在她肩上。 傅砚辞让司机将他和林飒送到万世盛景。 一推开门,黎黎响亮的哭声传来,林飒下意识刚想奔上前去,傅砚辞却抢先一步往黎黎的方向去了。 黎黎显然哭的时间有些长了,整个小脸都憋成了红紫色。 可神奇的是,傅砚辞一靠近,将她抱入怀里,黎黎竟立马停止了哭泣。 她瞪大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抱着她的男人。 “宝贝,我是爸爸,不哭了,乖。” “张嫂,你去给宝宝泡奶,我来喂。晚上我不走了,我亲自留下来照顾。” 傅砚辞抱着黎黎,一边轻柔地吩咐,一边轻轻地摇着。 林飒站在玄关处,远远地看着,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他抱孩子的姿势如此专业,哄孩子的步骤如此娴熟……一看,就积累了不少经验。 一想到他和苏雨柔整个月子都在一起,而他也是这样亲力亲为照顾苏雨柔的儿子。 林飒的心,刹那间就仿佛被刀子在一刀刀凌迟。 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直捂心脏,脸色惨白,勉强支撑着自己,往房间里走去。 “夫人,您没事吧?” 张嫂注意到林飒异样的神情,连忙问道。 “没事,帮我把挤奶器拿房间里来。” 林飒轻轻吩咐了一声,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没当妈之前,她从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从女孩变成妈妈,竟要经历如此多的难关。 挤奶这种事,换做从前,她压根不敢想象。 可如今,母爱成自然。 所有的所有,通通可以为了她的黎黎让步。 她可以不美,不精致,甚至很狼狈,很辛苦,很心酸,很邋遢……可这些,与黎黎的健康成长相比,不值一提。 林飒启动挤奶器的动作已经十分熟练,甚至麻木。 涨奶的疼痛,最初难以承受,如今,她也已经习惯成自然。 她现在是妈妈了,有了属于自己的宝贝……林飒一想到女儿可爱的小脸,眉眼顿时不自觉柔和下来。 傅砚辞哄睡了黎黎,轻轻推开房门。 昏暗的灯光下,女人身穿一身淡粉色的家居服,从前鬓角整齐利落的短发如今留长了些,额前的秀发恰好遮住了她的眉梢。 或许是母性的光辉使然,她原本清冷锐利的眉眼,此刻在柔光下竟显得格外温婉柔和,仿佛蒙上了一层细纱,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动人心魄的柔美。 她低头正在沉思,眼神专注而温柔,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宁静与满足。 那一刻,傅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从心底蔓延开来。 “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傅砚辞迈步走向林飒,磁性的嗓音异常温柔。 林飒瞬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本能地立刻用衣服盖住一切,神情慌张: “你……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傅砚辞宠溺的笑笑,蹲在她面前: “飒飒,你哪里我不曾见过。跟自己老公,你还害羞?” 傅砚辞坐到林飒身侧,掏出一个长条的玻璃盒: “我找人买了一盒野生的百年老红参,给你补气血用。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我为了得到它,花了不少心思呢。” 林飒低头,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到高档透明的玻璃盒里,一株粗壮修长的红参躺在明黄色的锦缎上。 乍一眼看像人形,很有气势,一看就是好东西。 医生早就说林飒气血亏空得严重,容易头晕晕倒,让她去买红参补气血。 可林飒问了很多朋友,甚至还托长白山那边的同事帮忙买,但买来买去都是小片的,喝了也不见多大用处。 林飒是识货的,一看这东西就是花了大心思弄来的,也算合心意。 她接了过来,身上那股冰寒的气息稍稍收敛了几分: “好,谢谢。” “那天唐果说你生孩子大出血,我很震惊,没能陪在你身边,我很愧疚。” 傅砚辞感受到林飒身上的锋芒在褪去,再度将她拥入怀中,轻握住她的手: “那天我是打算回来的,已经买好票。可是雨柔突然摔了一跤,流了很多血。” “江扬去秘密基地前再三嘱咐我,一定要让雨柔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生。我答应他,就必须做到。” “飒飒,我从来都是把雨柔当妹妹,把江扬视作亲兄弟,你别再误会了,好吗?” 傅砚辞柔和的声线,在林飒的耳畔回荡。 有那么一瞬,林飒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生了孩子之后太敏感,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什么。 傅砚辞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屏幕上的“柔柔”两个字,扎进林飒的眼睛里。 傅砚辞条件反射般松开抱着林飒的手,立刻站起身来接电话: “雨柔,怎么了?” “砚哥,我肚子好痛,刚刚又流了很多血,医生说我气血亏得厉害,需要红参补气血。听说市面上最好的那根红参被你买了,砚哥,你一定是买给我的,对吗?” 林飒清楚地看到,傅砚辞的身体分明轻晃了一下。 他声音平稳: “你怎么不早说?我把红参给了飒飒,她体质也不好,需要补气血。” 苏雨柔的声音通过电话外音清晰传出来: “这样啊,砚哥,你对嫂子可真好。那……那能不能让嫂子分我一半?” 傅砚辞话音刚落,就听到耳边传来林飒干脆又坚决的声音: “不可能,想都别想!” 第一卷 第16章 把事情做绝的人,是他 傅砚辞挂了电话,看着林飒的眼神里透出为难: “飒飒……” 林飒斩钉截铁,眉眼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冷硬: “既然是给我的,那就不存在和别人分享。更何况,像江家那样的百年望族,会连一株上好的红参都买不到?苏雨柔分明是……” 林飒忍住对苏雨柔的吐槽,没有再说下去。 傅砚辞下意识为苏雨柔开脱: “不是买不到,是雨柔不愿意麻烦到江家。” “你也知道,江家家族庞大,江扬和雨柔结婚后就自立门户在国外过小日子,她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区区一株红参,去求江家的人情。” 林飒彻底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冷笑: “傅砚辞,你是不是搞错了主次?苏雨柔嫁的是江家,不是傅家。对她而言,你才是外人。” “……” 傅砚辞一时语塞。 气氛陷入僵持。 林飒转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和傅砚辞再交流的欲望。 傅砚辞站在原地,手机持续不断地响着。 林飒隐约听到他敲击手机键盘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整个人疲乏到极点,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乡。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半夜。 张嫂抱着正在啼哭的黎黎,敲开她的房门。 听到哭声,林飒条件反射般坐起身来,从张嫂怀里接过黎黎。 她下意识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傅砚辞的身影,眼神顿时不自觉黯淡了下去: “不是说晚上他来照顾么?人呢?” “先生本来是想留下来照顾的,但有人持续打他电话,好像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似的,先生急匆匆就赶去了。” “哦,对了,先生让我转告您,那株红参他先带走,他会托人给您找更好更名贵的,保证比这一株还要名贵。” 林飒浑身刹那间僵硬。 半晌,她下意识活动了下僵着的指关节,笑了: “张嫂,以后不允许他再踏入这个房子半步。他再敢进来,你就报警。” 张嫂有些为难: “夫人,可这样岂不是把事情做绝了?您和先生毕竟是夫妻,还是……” 林飒内心已是一片荒凉的冷寂,连基本的情绪都彻底丧失: “把事情做绝的人,不是我,是他。” 那不仅仅是一株稀世的红参,而是傅砚辞的偏爱。 可显然,傅砚辞的偏爱,不是她。 后半夜,林飒很没出息地失眠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无数曾经和傅砚辞之间的美好回忆,在脑海里回荡。 她想起见傅砚辞的第一眼,还是在大学里。 那时,她还是学生,而傅砚辞已经是海城声名鹊起的青年企业家。 她作为校报记者,要写一篇关于他的报道,他们相约在学校礼堂。 那是一个春日的早晨,晨光透过窗棂,正好照射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五官轮廓深邃立体,沉稳有力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诉说着他经营企业的艰辛与坚持。 林飒就坐在他对面,她顶着一头调皮的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静静聆听着。 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直击人心的魔力,令林飒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心跳强有力的加速跳动。 也就是那天起,她突然知道了什么叫做心动。 她被这个男人身上那种成熟、睿智又充满力量的气质彻底击中,无法自拔的沦陷。 采访结束后,他递给她一张名片,还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很可爱,问的问题却很有深度。后续有疑问,随时联系我。”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一刻,林飒感觉自己的世界都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指,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为了朝着他靠近,她开始疯狂关注他的一切: 他主导的设计项目、他推崇的建筑理念、他常去的行业论坛,她都如数家珍。 她辅修了建筑设计专业,熬夜啃下一本本晦涩的专业书,只为能读懂他眼中的世界。 毕业后,她不顾母亲的强烈反对,毅然进入傅氏集团从见习生做起,从助理设计师到独立负责项目,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执着。 她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与他并肩站在同一片星空下。 如愿成为他的妻子,这对她而言,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梦。 五年来每次深夜醒来,看到他躺在身边,她都会有一种做梦一样的恍惚……自己,竟然真的嫁给了曾经仰望的对象? 可如今,梦彻底碎了。 傅砚辞真正爱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可她,却整整爱了他那么多年,爱到为他彻底改变人生所有的轨迹,爱到奋不顾身为他生下女儿…… 林飒的心脏,一整夜都揪着疼。 头昏脑涨了一整夜,天亮后,林飒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起床的那一刻,眼前一阵发黑,她用力抓住床柱,才勉强将身体撑住,没有倒下。 体内的气血亏空太厉害,她脚步都是虚浮的,刚准备踏出房门,电话就响了。 接起,那头又传来那个阴阳怪气的男音: “百年红参就是补啊,我才切了两片泡水,现在浑身都是力气。可惜,这么好的东西,你吃不到,咯咯咯……” 林飒听到宛若鸡叫般的笑声,这回学聪明了,直接摁下录音键。 “我表哥说了,这红参本来就是买给我的,想着我不需要才拿去给你,既然我要用,那当然是先紧着我。至于你的身体,他压根就不关心。” “林飒,你真的挺可怜的,就这样阴差阳错做了我五年的替身。不过,你也不必感觉到委屈,毕竟像我砚哥这样的男人,多少女人梦寐以求。你陪他睡了五年,也赚了,不是吗?” “我砚哥拿我当宝,江扬处处唯我马首是瞻,苏家视我如掌上明珠。林飒,你要是敢把录音公之于众,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和你的闺蜜死。不信,你就试试。” “等过段时间我身体好了,砚哥会安排我进傅氏,成为齐天大厦的项目主设计师,职位凌驾在你头上。任命书想必你已经看到了吧?这五年你付出再多心血又怎样,等到齐天大厦竣工,所有人只会记得设计师是我,哈哈……” 第一卷 第17章 我对你的爱,到此终止 电话被掐断。 林飒握着手机的手指在抖,内心的愤怒彻底被点燃。 什么“替兄弟照顾”,什么“兄妹之情”,在苏雨柔这赤裸裸的宣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虚弱得像一张薄纸,但眼底的光却从未如此清明过。 “齐天大厦……” 林飒喃喃念出这四个字,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为一片刺骨的冰寒。 那是傅氏集团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也是她倾注了整整两年心血的作品。 从最初的选址勘测,到概念设计,再到一遍遍推翻重来的方案,她熬过无数个通宵,改过上千张图纸。 每一个数据,每一条线条,都融入了她的心血。 甚至在怀孕初期,她还强忍着孕吐,在电脑前完善项目的结构模型。 她为了这个项目,差点流产……可傅砚辞,却连问都没过问过她,就将苏雨柔安插进来,变成她的顶头上司。 他何止是不爱她,简直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 林飒深吸一口气,虚弱的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年……整整五年的付出,到这一步也该清醒了。 她不要再做感情里卑微的下位者,既然努力付出也换不来对方的一丝疼惜……那就果断收回所有能收回的一切。 接下来的人生,她不会再退让,也不会再去爱去付出了。 【傅砚辞,我对你所有的爱,到此终止。】 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一个隐藏在加密文件夹里的备份盘。 那是她这五年来,所有工作成果的原始记录。 其中,就包含了齐天大厦项目从0到1的所有设计手稿、修改记录、会议纪要,以及她与合作方的全部邮件往来。 这些,是证明她是齐天大厦真正灵魂设计师的铁证。 将这些文件进行分类、打包,并标注好详细的时间戳后,她将文件上传到一个云端存储。 若傅砚辞执意要让苏雨柔成为她的顶头上司,堂而皇之剽窃她所有的工作成果。 那么,届时她就将这些证据,通通发给海城所有的建筑行业媒体以及几位在业内举足轻重的评委,让大众还她公道。 做完这一切,她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那是她这些年私下积攒的设计作品集,是她以“立风”这个网名,在网上匿名接的一些私活。 虽然都是些小项目,但因为风格独特,创意十足,“立风”这个名号,早已在业内小有名气。 她找到一个一直对她抛橄榄枝的独立设计工作室的联系方式,发过去一条简短的信息: “我是立风,近期有换工作意向,可约时间详谈。” 做完这一切,她心底那团热烈燃烧着的火焰,逐渐趋于冷却。 她不需要一百种方式去反击,她只需要做到内心真正的断舍离。 至于苏雨柔的威胁…… 林飒反手便直接将两段录音通通发给了秦岚,附上留言: 【秦女士,五千万不够了,这次,我要一个亿。一天内未到账,就曝光。】 林飒刚发完信息,唐果穿着睡衣推开她的房门。 她直接爬上林飒的床,躺在林飒身边,下意识瞄了眼林飒的手机。 唐果:“不是吧?飒飒,你这是发给你婆婆的?要她给你一个亿?” “这五年她对你严防死守的,生怕你嫁给傅砚辞是为了他们家的钱,她怎么可能给你一个亿?” “如果她不给,我就把苏雨柔的两段录音都发出去。” 唐果投来担忧的目光: “可是,你如果把录音发出去,就意味着同时得罪傅、苏、江三家,你就不怕他们……?” 直接公布录音,让世人都知道苏雨柔和傅砚辞之间的关系微妙。 这报复手段,的确很爽。 只是这样一来,傅家、江家和苏家都会被诟病,而他们任何一家的实力,要想捏死林飒,简直比捏死一只蝼蚁还要简单。 林飒之前从未如此强硬过,唐果不免感到担心。 “放心吧,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就不怕。” 说到这里,林飒顿了顿语气。 下一秒,她抬头看向窗外: “这些年,我和我妈相依为命,在海城隐忍多年,但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别的亲人。” 曾几何时,提到“亲人”两个字,林飒只觉得冰冷又陌生。 但如今,一想到生孩子那天接到的那个越洋电话,她的心口就多了一股暖意。 唐果有些懵圈: “别的亲人?当年你爸经商破产,不是带着你小姨和你哥哥远走海外了吗?你妈是因为众叛亲离,又负债累累,没办法才开始经营夜店酒水生意的,你哪有别的亲人。” “有的,我现在有了。” 林飒唇角不由自主荡漾起一抹微笑的幅度。 不仅有了,而且,她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他一定会护她周全。 唐果心里的好奇全跑了出来: “谁啊?快告诉我,我好想知道!” 这些年,林飒和她妈妈是在怎样的风雨飘摇之中走到现在,唐果是最一清二楚的。 也正因为这样,她这些年才一直对林飒不离不弃。 比起林飒,作为海城独生女、父母一个从政一个从律的她,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林飒笑着卖起了关子: “现在还不适合告诉你,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唐果抓耳挠腮: “不是,你这说一半不说一半的,也太急人了,到底什么情况?难不成是你那个被带去海外的哥哥,如今发达了?” 林飒对上唐果好奇的眼神,偷偷在她耳畔说了几个字。 唐果听完,整个人傻愣在原地,半晌发不出声音。 “真的假的?林飒,我有点不太敢相信……” 林飒刚刚报给她的那个名字,何止在华国,在整个国际,都是如雷贯耳的。 那个常年首居各大国际财经首页的男人,居然是林飒的亲人?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林飒:“我也是生孩子那天,接到那通电话,才知道这件事的,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唐果嘴巴张得大大的,发不出声音:“……” 此时此刻,她内心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血液都在燃烧的感觉。 这些年,林飒和她妈妈林娇龙,为了还她父亲当年欠下的巨额债务,实在是承受了太多太多的非议。 林飒嫁给傅砚辞,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高攀,她这五年,更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但若是林飒突然多了一位这样如神邸一般存在的亲人,那岂不是意味着……她的嫡长闺,从今以后要翻身了? “飒飒,所以,这就是你现在支棱起来的底气?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飒被她的话语逗笑,狠狠在她大腿上拧了一把: “痛不痛?痛就不是做梦。” “啊!!!” 唐果先是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声,紧接着忍不住大笑,和林飒搂抱在一起。 之前她内心担忧的种种,包括林飒和黎黎的将来,以及林娇龙能不能抵挡住三大家族的攻势……现在,通通一扫而空。 “飒飒,既然有这么强大的亲人撑腰,你什么都不用怕,使劲跟他们叫板。” “一个亿我觉得要少了,应该要她至少三个小目标。那老太婆这五年,可没少折磨你,现在换你好好出这口恶气了!” 唐果越想越觉得兴奋,忍不住在林飒的卧室里走起了螃蟹的步伐。 林飒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地掀了掀唇角,压抑多日的内心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第一卷 第18章 她就差上房揭瓦了 林飒发去信息的时候。 傅砚辞和秦岚刚帮苏雨柔哄睡宝宝,从苏雨柔的房间里出来。 昨晚傅砚辞本想留下来陪林飒和女儿。 可是,苏雨柔整整闹了一个晚上,一会儿发烧,一会儿头晕呕吐,一会儿又犯晕……各种不稳定的情况,令他没办法,只能取了那株红参先给苏雨柔进补。 江扬知道苏雨柔的情况很担心,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 为了让兄弟放心,傅砚辞整整守在苏雨柔身边一夜,直到清晨六点多,苏雨柔喝了参茶后,才终于安稳入睡。 秦岚手机“叮咚”响了好几下,她拿出手机一看,都是林飒发来的。 看到林飒狮子大开口要一个亿,秦岚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连录音都没听,便将手机扔给傅砚辞: “看看你找的好老婆,居然讹上我了,开口就是一个亿。” 傅砚辞震惊接过,看到那行冰冷的文字,有些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林飒发来的? 他下意识将林飒和秦岚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发现的确是她。 只是,这条信息,和之前她对秦岚那些嘘寒问暖的短信对比,画风截然不同,像完全变了个人。 傅砚辞面色黑沉,拿着手机走进书房,点开录音。 将两段录音全部听完,傅砚辞的脸彻彻底底沉了下去。 而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秦岚,听完也坐不住了,“噌”一下站起身来: “这声音一听就是男人的声音,怎么可能是雨柔发给她的?一定是她用AI合成,又想来污蔑雨柔!” 第一段录音秦岚之前听过,苏雨柔也亲口承认,是她在受刺激下说的气话。 但第二段录音,声音明显是男声,虽然说的内容和苏雨柔的情况很契合,但苏雨柔昨晚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她人难受得要命,哪可能给林飒打电话,秦岚觉得林飒这就是在诬陷。 傅砚辞坐在宽大的座椅上,微微眯起眼睛,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妈,声音的确是变声了,但语调和语气,听起来……确实像雨柔。” 秦岚:“……” 傅砚辞看向秦岚,眼神里闪烁着愧疚: “如果真是雨柔发给飒飒的,我就能理解,为什么飒飒最近发这么大的脾气……” 听到“理解”两个字,秦岚心口一跳,“噌”地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最近就差上房掀瓦了,你还理解她?” “这段录音就不可能是雨柔发给她的,就是她利用AI合成,想来问我讹钱。我早就说过,林飒嫁给你,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现在果然印证了!” 傅砚辞本能感觉到不悦: “妈,我说过,不要总对林飒有这样的偏见。” 秦岚皱眉看着他: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在为她说话!她今天敢要一个亿,明天就敢要你分家产!砚辞,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趁你们还没办婚礼,不如把婚离……” 傅砚辞冷冷打断: “离婚两个字,不会出现在我的字典。” 秦岚气得跳脚: “你已经三十五岁了!再不离婚,海城好一点的千金全部都被挑走了!” “真不知道那林飒有什么好的,要身材没身材,要家世没家世,要相貌没相貌,连雨柔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傅砚辞脸色很沉: “妈,我不允许你这么说飒飒。” 秦岚:“……” 她很无语,她不明白,傅砚辞对林飒根本就没有感情,却为何又要坚持不离婚。 五年前的一切,她再清楚不过了。 当时苏雨柔和江扬即将完婚之际,江家突然听到一些关于苏雨柔和傅砚辞之间的风声,态度变得极其微妙。 为了促成这桩联姻顺利进行,傅砚辞才赶鸭子上架,和林飒直接官宣在一起,并很快完婚。 这五年来她冷眼旁观,傅砚辞对林飒的态度说不上不好,但绝对称不上好。 否则,又怎么会一整个孕期,都坚持让她工作,连生孩子和坐月子都不陪在她身边? 既然不爱,为何不果断离婚。 反正林飒生的是女儿,无论她带走或者留下,都不会动摇傅家的根基。 秦岚很困惑很不解,而傅砚辞却已经黑着脸,走出了书房,直接离开了家门。 秦岚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又急又气。 五年了,离婚的事情一拖再拖,林飒要是生下儿子她也就忍了,可偏偏是女儿……这婚不离,她抱孙子的愿望就遥遥无期。 看着苏雨柔的儿子日渐圆润可爱,白白胖胖,她做梦都想抱上自己的孙子。 秦岚当年连续生了三个女儿,才终于有了傅砚辞……对于儿子的执念,她内心从未改变过。 看到林飒发来的讯息,秦岚渴望他们离婚的心思越来越强烈。 她转身又去苏雨柔的房间,苏雨柔正好睡了一觉,刚刚醒来。 秦岚上前: “柔柔,好点了吗?参茶喝了是不是安神许多?你现在可一定要养好身体。” 苏雨柔环顾一圈,没有看见傅砚辞,有些失落地抓住秦岚的手: “大姨,砚哥又走了吗?是不是又去找林飒了?” 秦岚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那林飒究竟有什么好的,我让你砚哥离婚,他居然说不可能。这样拖下去,那些心仪你哥的大家千金,通通都嫁人了!” 苏雨柔眼睛骨碌转了下,幽幽道: “大姨,你知道如今排在A国财富榜首位的富豪是谁么?” 秦岚:“知道啊,不就是那个比尔吗?” 苏雨柔点头: “对,可比尔只是他的英文名字,他其实是华国人,和江扬私交很好。而且,我听江扬说,他有个还未出嫁的妹妹……” 秦岚眼前一亮: “什么?江扬居然认识比尔?你的意思是……?” 苏雨柔神秘笑笑: “嗯,要是砚哥和林飒离婚了,我保证帮忙牵线。若是傅家能够搭上比尔这艘大船,那傅家的实力想必更上一层楼。大姨,你说呢?” 秦岚仿佛看到大笔大笔的现金如同雪花一般朝着她的方向飘来,她渴望傅砚辞和林飒离婚的心,刹那间愈发强烈: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柔柔,大姨真是没白疼你。” 秦岚大笑着拍了拍苏雨柔的肩膀,仔细地给苏雨柔盖上被子。 苏雨柔乖巧地笑笑,娇羞地低下头来: “江扬这段时间都不能陪在我身边,我刚刚当妈,手忙脚乱的,需要砚哥的地方肯定很多。大姨,你不会介意我有事找砚哥吧?” 秦岚:“他是你哥,你不找他找谁呢。没事,你有事只管叫他。” 苏雨柔嘴角扬起笑意: “大姨,江家太大,人又多,我住那边很不适应。我听说表嫂已经搬出桃苑了,我能不能带宸宝住桃苑去?这样,也省得砚哥跑来跑去,你说呢?” 秦岚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好,反正空着也空着,那边佣人管家都有,你搬过去吧。” 苏雨柔闻言,脸上急速划过一抹掩藏极深的得逞快意。 第一卷 第19章 她不是变了,她心死了 傅砚辞一连给林飒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提示被拉黑。 他打给张嫂,张嫂没敢接。 他迫于无奈,拨通唐果的电话,结果也提示无法接通。 傅砚辞心里烦得厉害。 红参的事情他自知理亏,想托人再找一株更好的,但市面上目前没有好货,他只好作罢,在经过珠宝店的时候,他特意买了一套珠宝。 正想送去万世盛景,路上却接到哥们秦淮打来电话,约他去馥郁酒吧,几个好兄弟聚聚。 落座后。 傅砚辞端坐在沙发上,神情显得有些郁郁寡欢,不知不觉,一整杯威士忌便灌下肚。 秦淮轻拍了拍他肩膀,戏谑道: “雨柔妹妹回国你应该很开心才对啊,怎么是这副模样?” 话音刚落,傅砚辞的面色微微一僵: “忘我,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秦淮惊觉自己失言,慌忙捂嘴遮掩: “我意思,你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整整五年没见面,她回国你肯定开心。砚辞,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兄妹情深而已。” 换做往常,傅砚辞也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 一起长大的几个哥们都很清楚,他和苏雨柔从小一起长大,他很爱护这个妹妹,他们也的确感情很好,包括江扬也知情。 可如今,被林飒这么一闹,他不知道为何,心莫名其妙有些发虚,很怕被人议论。 傅砚辞冷着脸: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雨柔现在和江扬结婚生子,我和林飒也已婚多年,大家都很好,只是……” 一说起林飒,傅砚辞脑袋愈发嗡嗡作响。 顾忘我就在这时推开包厢门,正好听到傅砚辞的话,神情下意识冷了两分: “砚辞,只是什么?” 傅砚辞抬眼,和顾忘我对视了一眼,“林飒最近闹得厉害,你和她私交不错,有空帮我劝劝她,适可而止。” 顾忘我和傅砚辞是发小,和林飒又是初高中同学,算是双重缘分。 这一年林飒从怀孕到生,顾忘我全程看在眼里,发自内心心疼她,也不止一次提醒过傅砚辞,对林飒上点心,不要老是往国外跑。 傅砚辞从未当回事,反倒觉得林飒素来懂事独立,没多大关系。 可一个女人就算平时独立惯了,怀孕和生孩子,也是她最脆弱、最需要丈夫关怀的时候。 如此浅显的道理,他一个没结婚的都懂,傅砚辞却仿佛怎么都叫不醒似的,从未反省过。 眼下看傅砚辞这反应,分明是林飒闹开了。 秦淮:“忘我之前就提醒你好几次,要多关心下林飒,你没入心。” “她不是怪我陪伴少,她现在是在怀疑我和雨柔的关系。” 傅砚辞再度端起一杯威士忌,从冰桶里夹了一块冰放入杯子里,仰头一饮而尽。 顾忘我和秦淮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双双沉默: “……” 顾忘我突然独自走到暗处,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点燃了一根烟,神色淡漠又复杂。 两杯酒下肚,从未在哥们面前谈及家事的傅砚辞,话破天荒比平时多了许多。 他是真的感觉到困惑,言语中透出莫大的无奈: “林飒生完孩子,就像变了个人。” “她现在,乱吃醋,乱来,差点放火点了我们的婚房,晚上又发短信和我妈谈钱,开口就是一个亿。” 傅砚辞也点燃一根烟,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惆怅地望向角落里的顾忘我: “忘我,你和林飒关系好,你帮我劝劝她。” “胡闹也得有个度。不要仗着生了孩子,就学那些不懂事的女人,开始作天作地……” 顾忘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眸色中的复杂意味渐深。 未等傅砚辞说完,他将燃烧了一半的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语调幽冷: “你觉得,林飒是在跟你胡闹?” 秦淮震惊地抬头,发现顾忘我神色异样,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拽了拽顾忘我的衣袖。 顾忘我没有看秦淮,而是起身径直走向傅砚辞,语调中透着愤怒: “你扪心自问,这五年,林飒对你如何?” 傅砚辞面色沉了沉:“忘我,你这是……站她那边?” 顾忘我: “五年前你要娶她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林飒她身世复杂,心思却很单纯。她认定了一个人,就会付出全部,你可以不爱,但不能伤害,决定和她结婚,就必须对她好,可你是怎么做的?” 傅砚辞这下彻底听出意味,“腾”一下起身,眼神透出威慑: “我对她难道不好吗?我傅太太的位置给了她,这五年,她想要什么我没给?” “你给她什么了?” 顾忘我冷笑一声,直接逼近傅砚辞,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傅砚辞,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给了名分,就是天大的恩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记得林飒的预产期是哪天吗?” 傅砚辞眉头紧锁: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十月二十六号。” 顾忘我替他补全了答案,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可那天你在哪儿?你在A国,陪苏雨柔生孩子!林飒羊水破了,半夜找不到车送去医院,打你父母电话不接,幸好家里保姆联系了我,我连夜开车把她送去的!” 傅砚辞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反驳: “那天……那天我本来要回国的,是雨柔突然意外摔了一跤,所以……” “意外?” 顾忘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冷笑: “傅砚辞,这一年里,这样的‘意外’发生了多少次?” “她半夜高烧39度给你打电话,你让她多喝水。可苏雨柔不过是和你通电话的时候咳嗽了一声,你就连夜定制私人航线跑去A国!” “苏雨柔的每次产检,都是你陪着的,对吧?可林飒呢,你有陪过她一次吗?你知道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医生说宝宝指数不对要做羊水筛查,她哭得有多伤心吗?” 顾忘我每说一句,傅砚辞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秦淮看出不对劲,拼命拽顾忘我的衣袖,但顾忘我已经刹不住车,索性一口气吐槽了个彻底。 “你说林飒差点放火烧了婚房?你一再忽略她也就算了,可你居然连亲生女儿的满月,都忽视得那么彻底!你知道我们几个开开心心去赴宴、结果发现你是帮别人儿子庆祝满月时,是什么心情吗?” “还有,你说她跟你妈谈钱,我一点都不觉得过分,我反而认为她这是开窍了。过去五年她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看上你的钱,拼命帮你打工的同时,还在不停接私活来维持日常的开销。她顶着傅太太的名义,过过一天富太太的日子吗?” “傅砚辞,她不是变了,她是心死了。” 第一卷 第20章 又闹出新花样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淮站在一旁,张着嘴,显然也被这些他从未听过的细节震住了。 傅砚辞整张脸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沉得彻底: “顾忘我,你什么意思?” 顾忘我冷冷睨着他,眸光幽深又阴冷: “你如果给不了林飒幸福,就放过她。这个世界上,有的是男人想疼她。” 秦淮:“……” 傅砚辞:“……” 没等傅砚辞再说什么,顾忘我收回幽深的目光,带着一股莫大的怒气,转身离去。 包厢的门,被“砰”一声用力合上。 秦淮下意识看向傅砚辞,内心近乎崩塌,却还是只能拼命稳住情绪。 要早知道会有这一出,他晚上打死也不会组这个局。 这下好了,一个为林飒打抱不平一通后负气走人,剩下的这个,已经双手紧握成拳,怒气值眼看着已经到达极限。 秦淮正恨不能此刻有条时空隧道,能让他一下穿越走人。 可傅砚辞阴沉沉的眸光扫射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安慰: “砚辞,你别跟忘我他一般见识。他晚上喝多了,话多,你们夫妻的事情,关他什么事啊。” 秦淮的本意是想岔开话题。 然而,傅砚辞听闻这句话,脸色却更黑了: “他那么激动,难不成,他对我老婆……有意思?” 秦淮吓得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傅砚辞却仿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神情若有所思。 秦淮揩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惊得已经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默默往傅砚辞杯中添酒。 - 傅砚辞喝醉了,后半夜跑来万世盛景狂敲门。 黎黎受惊大哭,林飒被惊醒,透过猫眼发现是傅砚辞,愈发气得不轻,索性直接通知安保赶人。 她不想被骚扰,于是,就给“亲人”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一辆豪华保姆车直接开到林飒家楼下的地下室,将林飒、黎黎和张嫂,接到海城最奢华、景观最美的别墅区,浅山别院。 “小姐,先生说,这栋别墅就作为他送给小公主的礼物,您带着小公主安心住在这里,有任何吩咐随时找我。” 将林飒带到别墅区的是一位很年轻帅气的私人管家,名字也很特别,叫星揽。 林飒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你,星揽。” 浅山别院是海城首屈一指的超高端别墅楼盘,是整个华国富人圈层都想要拿下的地方。 而“亲人”送给林飒的这一栋,则更是楼王中的楼王。 林飒住进这里,才发现桃苑的奢华,和这里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站在别墅的露台上,能够俯瞰整个海城,视野的开阔程度,简直登峰造极。 “小姐,我暂时为您配备了四位佣人,两位专门负责您和小公主的饮食起居,两位负责打扫。另外,除日常所需之外,您有任何其他吩咐,也可随时找我。” 林飒想起包里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和离职报告,递了过去: “那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两份协议打包,送到傅氏总裁办公室。” 星揽接过,却一眼都未曾斜视: “好,这就去办。” 林飒又想起那两段录音,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离她发给秦岚的最后通牒,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星揽,这两段录音帮我发出去,另外找最强的枪手写关于他们二人关系的小作文,我要让傅砚辞和苏雨柔的事情,捅破海城的天!” 林飒将录音和她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通通交到星揽手中。 区区一个亿,她无所谓,也不在乎。 她现在,就想要彻彻底底撕开苏雨柔和傅砚辞的面具,将他们养尊处优的生活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 星揽很快一一照办。 很快,有林飒亲手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和离职报告,被陈鸣送到傅砚辞的办公室里。 傅砚辞先是看到“离职”的字眼,拿起看了看,不以为意地抿了抿唇: “又闹出新花样了,拿离职威胁我,呵呵。” 紧接着,他看到下面那一份“离婚协议”,表情瞬间肃穆庄重。 待所有协议上的字眼读完以后,傅砚辞整个面色刹那间阴沉到谷底。 他重重敲击了下桌面,“腾”一下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便拨通了林飒的电话。 “你在哪?” 电话一接通,傅砚辞压抑又阴沉的语调传来。 他的火气一压再压,已经到了压都压不住的边缘。 “我在哪不重要,协议收到了?” 林飒轻描淡写的语气传来。 傅砚辞的声音顿时愈发凛冽: “林飒,这种关键时候,你开什么玩笑?齐天大厦这个项目马上就要启动,所有的细节全部都是你一手设计的,你居然在这时候提离职?” “还有,闹归闹,别动不动拿离婚开玩笑。林飒,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种对待婚姻的态度!” 林飒此时正躺在视野极佳的露台躺椅上,吃着佣人刚刚洗好端来的牛奶草莓,她眼眸微眯: “你不是已经任命苏雨柔为主设计师了吗?想必她能力在我之上,我离职不会有影响。” “至于离婚,我早就说过,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傅砚辞,我离定了,协议你早点签字,时限一周。” 傅砚辞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那个主设计师不过是一个空头的名号,雨柔并不参与实际的运作。” “飒飒,吃醋也要有个限度,你一定非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不可吗?” 傅砚辞阴沉的嗓音里,透着已经压抑不住的愤怒。 林飒冷笑: “你说对了,这次我不会妥协,也不会容忍,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傅砚辞彻底怒了: “林飒,硬碰硬势必没有好果子吃,我劝你……冷静,适可而止。” 林飒唇角笑意更甚: “傅砚辞,这些话放在我还爱你的时候来劝,或许还有用。但现在,抱歉,我不再是那个事事唯你马首是瞻的林飒了。” 电话里火药味很重,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傅砚辞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到林飒这回是动真格,他还想再劝,可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林飒直接挂了。 第一卷 第21章 你,给我跪下! 唐果打来电话,林飒直接切了傅砚辞的来电。 唐果:“飒飒!你去哪里了?你家怎么没见你人?” 林飒:“我现在在浅山别院,这里清净,没人打扰。” 唐果突然尖叫出声: “什么?” “你什么时候住上浅山别院那种高大上的地方了!那可是华国首屈一指的富人住的地方!飒飒,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 林飒抿唇,轻声在电话里提醒: “你小声点。” 林飒压低声音,如实禀告: “我的那位亲人安排的,等过段时间,我带你来参观。” 唐果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还要过段时间?飒飒,你不爱我了,你过上好日子居然不带我!” 林飒哭笑不得:“没有没有,是搬得急,我来不及跟你说。” 林飒话音刚落,唐果又传来一声惊呼: “飒飒,热搜爆了!有人含沙射影写了一篇超煽情的小作文,矛头直指傅砚辞和苏雨柔!” “这又是你瞒着我干的大事是不是?你现在节奏好快,我都追不上你步伐了,嘤嘤嘤……” 林飒挑眉,带着笑意轻轻点了下某博首页。 果然,星揽的行动力是一流的,热搜居然这么快就爆了。 照片和录音通通还没公布,就已经占据热搜的位置,热搜词条设置得也超燃,明眼人一看就懂,傅砚辞和苏雨柔之间的微妙。 林飒:“我让人帮我做的,果果,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忍,就是通通一顿干。” 唐果声音更兴奋了: “要的就是这样,这才是我的大飒蜜!” “我支持你,要什么一个亿,你现在又不缺钱!要的就是直捅马蜂窝,将人性的龌龊彻底撕开!噢耶!” 林飒握着电话,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看着潮水般的评论不动涌现,她压抑的内心终于感觉到一丝酸爽。 苏雨柔之所以敢接二连三地挑衅和赤裸裸的宣示,不过就是仗着她身后有人,以为林飒依然像从前那样,任人唯欺。 可现在,她的身后也有亲人,给予她强大的底气。 她不再像从前一样,被海城所有人踩在脚底下,苟延残喘地活。 苏雨柔该为她的肆意妄为买单了! - 热搜挂上去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傅砚辞就已经收到消息。 傅砚辞黑脸点开热搜,映入眼帘的是一篇措辞犀利的小作文,字里行间将他与苏雨柔的关系描绘得暧昧不清,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他们情愫暗生,关系非同一般。 “荒唐。” 傅砚辞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怒火,他眉头紧锁,快速浏览着网上的评论。 苏雨柔这时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砚哥,网上的热搜你看了吗?这……这到底是谁写的小作文,把我们清清白白的关系描述成这样。” 傅砚辞叹了口气,没有出声:“……” “一定是嫂子干的!” 苏雨柔的声音突然斩钉截铁,“除了她,没有别人会这样想我们。砚哥,这下可怎么办?我婆婆看到热搜第一时间打电话质问我怎么回事,现在整个江家都看到了,连江扬都打来电话问我到底什么情况,我……我怎么解释?” 傅砚辞用力摁压着狂跳的眉心: “你稍安勿躁,热搜我现在就让人压下去,事情我来处理。” 苏雨柔声音唯唯诺诺: “砚哥,你说是不是嫂子干的,我觉得一定是……” “好了!”傅砚辞冷冷将她接下来的话打断,“没有证据就不要胡乱猜测,我会去向你嫂子证实此事。” 傅砚辞掐断电话,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海城的天空,从女儿满月那天起到现在,就没有放晴过,令他本就压抑的心情,愈发压抑。 他再度试图拨打林飒的电话,一连切换好几个号码,结果通通都收到拉黑的语音提示。 他挂断电话,转身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书房。 既然她不想接他的电话,那他就亲自去万世盛景找她。 他倒要问问她,把他和苏雨柔的名声搞臭,这难道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从前做事谨慎妥帖,从不会如此不顾全大局。 这一回,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 与此同时,桃苑。 林飒收到刘婶发来的信息,听闻苏雨柔带着儿子竟然入住桃苑,她直接杀了回去。 走进客厅,苏雨柔和秦岚正并肩坐在沙发上,在商量对策。 两人背对着门口,因为太入神,并没有注意到林飒的到来。 苏雨柔低声啜泣: “大姨,怎么办?我婆家当年本来就听到过我和砚哥之间的风声,现在看到那篇小作文,都以为是我和砚哥之间真实发生的事情。我婆婆电话里没说什么,就让我明天中午去江宅吃饭,可……可我好害怕。” 秦岚也暴跳如雷,直捂胸口: “气死我了,这林飒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我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有胆这样干!” “我和砚哥之间清清白白,我承认我当年不懂事的确喜欢过砚哥,可……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早就时过境迁,我……” 苏雨柔委屈得泪如雨下,她痛苦得几乎窒息: “大姨,我和江扬的婚姻要是不稳,傅氏和江家的合作也会受到影响,你一定要想办法收拾林飒。” 秦岚急得不行,忙安抚着苏雨柔: “我知道,你放心,我来对付她。” 林飒又一次悄然摁下录音键,将两人的对话一一收录。 她凤眼微眯,上前一步,神不知鬼不觉凑到秦岚的耳畔: “秦女士,你打算怎么对付我?说说看——” 冷不丁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秦岚和苏雨柔皆是浑身一哆嗦,身体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秦岚扭头看到林飒逼近的脸,顿时就气疯了: “林飒,热搜是你干的对吧?你到底想怎样?” “谁允许你这么干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你的任性妄为,影响了傅家的整个大局和雨柔的婚姻,我绝对不会饶过你!我会让你彻底消失在海城!” 秦岚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恶狠狠地指着林飒: “你,给我跪下!” “你现在是反了天了,真以为生了个女儿,就能拿捏我们傅家了吗?” “你现在就给我亲自录视频发网上,承认一切都是你嫉妒心使然,找枪手胡编乱造的!否则,我要你好看!” 秦岚气急败坏,瞪着林飒,眼珠子都爆了出来: “当年你妈和你一样硬骨头,可最后呢,还不是被我们练得要多软有多软!你敢乱来,后果,就是和你妈一样!” 林飒原本淡然自若的脸,赫然变了颜色。 像是心底那道已经被掩藏很深的伤疤瞬间被揪起,林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眼神犀利,猛地一把揪住秦岚的衣领: “你……你刚刚说什么?所以,我妈当年的事,也有你的参与?” 第一卷 第22章 放狠话,也得看看自己的身份 秦岚意识到自己气过头,失了言,眼神慌乱了下,迅速改口: “你妈烂事多的去了,我哪知道是哪件。但她在海城的名声有多臭,想必你不会不清楚。” 林飒揪住她衣领不放,眼神里满是怒气: “你刚刚亲口说出我们两个字,说明当年那件事,你也参与其中。” “我不知道我妈当年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我会调查一切!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秦岚刚刚无意中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撕开了林飒心头的那道陈年旧疤。 当年,事发的时候,她只有五岁。 但她永远记得那天,一大帮人像强盗一样冲进她的家里,强抢明夺,最后,将她妈妈推进卧室,关上了门。 她不知道妈妈那天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披头散发,眼神混沌,眼角都是泪水。 后来,她们的生活急转直下,父亲和哥哥在生活里彻底消失,她们从别墅搬到了城中村。 再后来,她每次放学回来,都能看见妈妈脸上、身上的淤青,有时候嘴角也有血…… 她那时候年纪还太小,很多记忆都模糊了,等她记忆鲜明时,妈妈的形象又重新光鲜亮丽起来。 但她这些年一直明白,那一年除了父亲带着哥哥远走之外,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大事。 秦岚冷哼了一声: “好大的口气,林飒,放狠话,也得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这几年要不是砚辞娶了你,护着你,你和你妈的生活可能像现在这样滋润?” “识相点,现在跪下,跟我和雨柔道歉,再录视频发到网上去!否则,这回,我绝不会轻饶你!” 林飒轻笑出声: “这回不会轻饶你们的人,是我。秦女士,只怕你搞错了。” 秦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她给绑了!” 秦岚这一吼,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立刻从门外冲了进来,架住林飒的手。 林飒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冷冷睨了秦岚一眼: “我奉劝秦女士还是想清楚。” “只要我十分钟内没有从这个房子里出去,苏雨柔的两段录音,立刻就会出现在网上,作为小作文强有力的补充。” 秦岚气得浑身直哆嗦,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你……” 苏雨柔上前: “林飒,我看你是疯了!你难不成,是真想和砚哥离婚?” 林飒:“嗯,离了不正好成全你们的奸情么?既然你觉得这段婚姻来自你的施舍,没事,我把他还给你,就看你有没有胆量接。” 苏雨柔面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瞎说什么,我和砚哥清清白白,我们……” “你不必和我解释,你还是做好准备,怎么跟江家解释吧。” 林飒冷嗤了一声,手指着门外,“我给你十分钟,哦,不对,八分钟,立刻打包,从我和傅砚辞的婚房里搬出去。” 苏雨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让我从这里搬出去,你有什么资格?这是傅家的房子!” “只要我还是傅砚辞的妻子一天,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你若是不搬,我现在就打江扬的电话,让他回国处理下家事。” “我要在电话里问问他,江家难道已经穷到没房子给你住的地步吗?要你这样厚着脸皮,来霸占我的婚房?” 苏雨柔:“……” 她一阵气血上涌,被林飒气的胸口阵阵憋闷,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岚已经愤怒到满地暴走,她一边吼,一边拨通傅砚辞的电话: “无法无天!太无法无天了!” “砚辞,你赶紧回桃苑!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你娶回家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傅砚辞此时刚刚在万世盛景吃了“闭门羹”。 正奇怪林飒到底去了哪里,忽然接到这通电话,听到她回到了桃苑,立刻匆匆往桃苑赶。 回去的路上,傅砚辞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素来习惯身居高位、将一切掌控在局中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受控的可怕。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如同置身冰窖。 他迫切需要和林飒冷静下来,好好沟通。 否则,仍由她这样肆意纵火下去,一切的一切,通通都会失控。 傅砚辞一路让司机以最快速度狂飙。 他满腔的怒火无从宣泄,素来白皙肃沉的脸上,罕见地冒出了一颗痘痘,这是上火的征兆。 可是,他就不明白了,他不过是替兄弟照顾下他的爱人和孩子,他又没杀人放火。 林飒再生气,至于这样恼? 离职,离婚,曝光……这一环又一环的套路,简直就没有给他留一点余地。 她这样作天作地,就没想过,将来她求原谅的时候,他做不到? 路上,整个车厢里的气氛都是压抑的。 傅砚辞将领带扯了又扯,仍觉胸口憋闷,好不容易终于驱车来到桃苑。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下车,来到院子里。 苏雨柔已经被林飒赶走,秦岚跟着气呼呼地上车,先行离开。 林飒这回来势汹汹,手里又捏着把柄,这个节骨眼,她们不敢硬碰硬,灰溜溜都离开了。 首战告捷,可林飒的心里,却提不起半分喜悦。 看着这处她曾经精心装扮布置过的婚房,林飒只觉内心说不出的难受,心堵。 傅砚辞对苏雨柔所做的每件事,全部通通精准地踩在她的雷区上。 这是他们的婚房,可是,他却连招呼都没打,就让苏雨柔直接搬进来。 他但凡对她有半分的尊重,都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林飒越想越觉得憋屈,压抑,忍不住红了眼眶。 刘嫂走上前来,忍不住一通抱怨: “那苏小姐真是过分,一住进来就霸占了您的主卧,让先生帮她看孩子,她自己睡大觉。” “她还让我把您留在衣柜里的衣服通通都扔掉,我没敢,给您打包好,放在地下室里。” “先生前几天买了不少补品,原本是给您补身体的,她住进来看到,就命令我都给她炖了,我也不敢不听。” …… 刘嫂觉察到林飒的面色越来越冷,适时打住了话茬,小声提醒道: “不过,夫人,当下您还是得忍。先生对那苏小姐不是一般的言听计从,老夫人也站她那边,您别和先生闹,再闹下去就真要离婚了。” “我不怕,真要离婚,损失的是他,不是我。” 林飒话音刚落,傅砚辞走进客厅,正好听到她这句。 傅砚辞面色陡然一沉: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这样把雨柔不分青红皂白赶出去,你让我怎么跟江扬交代?飒飒,你现在……太不懂事了!” 第一卷 第23章 我是这种界限不分明的男人? 林飒蹙眉,一抬眼,就触到傅砚辞那双阴沉深邃的眼睛。 一袭黑色西装衬得他的面庞愈发肃穆深沉,他单手插兜,浓眉紧蹙,举手投足间,仍旧流淌着儒雅成熟的贵人风范,仍旧是她曾经敬仰的模样。 林飒掀了掀唇: “处处拿江扬当借口干什么,直接说你想和苏雨柔住一起不就得了,拐什么弯。” 傅砚辞面色黑成了炭: “在你眼里,我是这种界限不分明的男人?” 林飒直接气笑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这几个字,定位很准确。” 傅砚辞被气到心梗:“……” 他捂着心口,缓了好几秒才缓过来,径直走到林飒面前,居高临下,看向面前娇小孱弱的女人。 他还记得大学礼堂初见时,她坐在对面,安静地对他进行采访的模样。 那时的她,留着灵动俏皮的短发,有着精巧的下巴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素颜的五官不失精致,却更添几分灵动,像极了深山老林中突然现身的小鹿,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和他对视,没有怯弱,但也没有靠近,浑身散发着灵气,令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他对林飒并非全无好感的。 男人酒后乱性,不过是借口,不过是借着酒劲,做想做的事罢了。 他对林飒谈不上多爱,但绝非是一时起意,更多的,是怜悯,是享受被她全身心爱着的感觉。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现在两人之间有了女儿,就仿佛很多事情,突然就变味。 现在的林飒,就仿佛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他一靠近,她就竖起尖刺,根本没办法好好沟通。 傅砚辞耐住性子,忍住即将喷发出来的怒火。 他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将手里拎着的那套珠宝,递到林飒的面前: “雨柔那天情况紧急,急需红参救命,我没办法只能先拿去给她。这套珠宝,是某C品牌刚刚上市的最新款,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飒低头看了一眼,没接,反而后退了一步,眼神很冷: “你还是拿去送苏雨柔吧,我不需要。” 她忍不住讥讽,“我怕我收下,一眨眼又被偷走送人。这种空欢喜,我不想感受第二次。” 傅砚辞面露尴尬,伸手去摸她的脑袋: “还生气呢,是我不好,可我们是夫妻,我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弥补你,我……” 林飒直接偏头避开,再后退了一步: “很快就不是了,离婚协议和离职报告你仔细研究下,必要的话可以让法务也看看,哪条需要修改的,直接和我律师对接。” 林飒转身往外走去,她不想再和傅砚辞待在同一处空气里,她怕窒息: “在我没有和你离婚之前,我依旧是桃苑的主人。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住进这里。” 她冷冷睨向傅砚辞,清冷的双眸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压迫力: “这是我的底线。若下次再被我知道,我会直接请来江家的长辈,替我评理。” 林飒眼神里充满了对峙和较劲。 话一说完,她半秒钟都不想逗留,转身就往外走去。 意识到这次若是再放走她,下次和她面对面沟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 傅砚辞有些怒了,飞快上前猛地攥住她手腕: “等等,把话说清楚先。飒飒,我现在摁着所有的脾气在跟你说话,你要珍惜这个机会。” 这些年,傅砚辞先是她仰慕的对象,后来又变成她的老板,再后来变成她的丈夫。 角色变了又变,唯一不变的,是他永远对她说话时高高在上的态度。 这是林飒第一次不把他放在眼里,第一次和他闹脾气闹这么久,也是第一次……他用尽浑身解数都哄不好她。 话落。 他很清楚地听到了林飒的笑声,是冷笑。 林飒用力甩开他的手: “傅砚辞,你大可以不压着脾气,你大可以整我,把你所有的手段通通都使出来!” “不就是撕逼吗?我林飒既然决定离,就没有在怕的!你放马过来,有招出招就是!” 傅砚辞眼底的光,一寸寸沉寂下去: “你确定?” “林飒,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不珍惜的话,将来别后悔!” 林飒挺起身子,眼神中透出桀骜: “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我现在只想离婚!傅砚辞,我不会后悔!因为,我林飒不-会-再-爱-你!”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深处蹦出来。 她语气决绝得毫无一丝余地,可是,心却像是被徒手撕裂一个巨大的口子。 “傅砚辞”三个字,曾经是在她一笔一划刻入心脏的。 如今,要一笔一划从心上擦去,不是简单地喊个口号就能做到。 脑袋想忘记,心,却仍旧痛得销魂蚀骨。 林飒眼神一暗,鼻间泛起酸涩,赶在落泪之前,她仓皇逃出了桃苑,只留给傅砚辞一个决绝的背影。 傅砚辞面色越来越沉,他站在原地,怔怔看着她的身影消失。 他心绪复杂,内心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说不出是愤怒,难过,失望,不屑……还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笃定以及肯定,那就是: 他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不会相信林飒真能做到离职,离婚。 齐天大厦的设计稿,她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好不容易终于完成……那无疑等同于她的另一个孩子,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才终于成型,眼看着就要诞生。 凭他对林飒的了解,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放弃。 还有这段婚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飒究竟有多爱他,多仰慕他,多珍惜这段婚姻。 好不容易成为他的妻子,她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 无非就是闹一闹,博取他的关注罢了……她硬气不了多久,就会主动过来跟他服软的。 傅砚辞心头刚重新燃起自信,一通电话拨了进来。 电话是A国打来的,江扬的号码。 傅砚辞面色一凝,迟疑两秒后,将电话接起: “江扬……” 电话那头,男人磁性好听的声音响起,语调平稳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砚辞,感谢你对雨柔和宸宝这段时间的照顾,领导特批我两周假,我即将起程飞回国内。” 傅砚辞眉心狠狠一跳,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急急解释: “江扬,现在正值你那个秘密项目的关键阶段,你大可不必现在回国。” “你放心,雨柔和宸宝我替你照顾得十分妥帖,你……” 那头传来男人明朗的笑声,紧接着,他打断了傅砚辞的话: “砚辞,再度表示感谢,我已经在机场,即将登机回国,晚点见。” 男人没有给他预留更多的通话时间,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砚辞闭了闭眼,隐隐觉察到江扬的突然回国一定是有什么缘由,联想到那个热搜,他的面色愈发黑沉。 林飒啊林飒,你可真会给我添乱。 傅砚辞无奈地摇了摇头,拨通陈鸣的电话: “陈鸣,将所有的热度通通降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陈鸣:“老大,我已经这么做了,可是刚降下去,又被人为顶起,似乎有一股比我们更强大的势力,在背后操纵。” 傅砚辞:“……” 第一卷 第24章 你个恶毒黑心肝的秦老太婆 僵了几秒后,他命令陈鸣: “你查下我之前交给夫人的那张卡,卡上还有多少余额?” 陈鸣:“您给夫人的那张卡,一直在老夫人手里,夫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接触过那笔钱,都是老夫人在开支。” 傅砚辞眸色一凛:“你说什么?这五年,夫人一分都没动过?那她这五年……” 傅砚辞心底满满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这五年,桃苑所有的家用、他所有的着装、甚至她送给他的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算下来花费不菲,远不是林飒领取的工资能支撑得了的。 他将卡交给她的那天起就没过问过这件事,他本能地觉得,林飒花的都是那张卡上的钱,所以一直心安理得。 陈鸣:“没有,老夫人盯夫人盯得很紧,不允许她用您一分钱。夫人也傲气,真的就一分钱没用过,而且,也不让我和您说,说怕伤了您和老夫人的感情……” 傅砚辞听得心里一阵唏嘘。 以前的林飒,是一个那样善解人意、那样处处为他设身处地着想的好女人。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居然没想过找他撑腰,还生怕影响他和他妈之间的感情。 可这五年,她是从哪弄来那么多的钱填补这么大的开支的? 难不成,顾忘我说的那些话,统统都是真的? 她真的除了在傅氏上班,还在私底下接各类的兼职? 傅砚辞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楚,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看来,她这段时间闹成这样,是有原因的。是我,之前太冷落她了……” 陈鸣:“有句话,我一直不知道当不当讲,所以不敢讲。” “直说。” “傅总,别的不说,飒姐怀孕的时候孕吐到脱相,您都没察觉,还疯狂给她增加工作量……确实,有点过了。” 傅砚辞顿了几秒,后知后觉,一下怒了: “连你也觉得我过分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 陈鸣:“……” 陈鸣心想,不是没提醒过,而是提醒了几次,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傅砚辞打断。 他在工作上一直奉行六亲不认作风,每每都是先拿林飒开刀的。 林飒之前也确实很能忍,什么都默默扛了,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他一个做助理的,哪敢妄议主人两口子之间的事。 陈鸣觉得很冤,但陈鸣不敢申冤。 - 林飒回去万世盛景,收拾了一些宝宝用的东西。 刚准备离开,一行人就找上门来,带头的,是即将成为前婆婆的秦岚。 看来,她住万世盛景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连秦岚都查到了住址。 还好,她现在有了安保系数顶级森严的住所,不然还真是后怕。 秦岚黑着脸,叉着腰,姿态高傲,直接闯入,一屁股坐在她家沙发上: “五千万。林飒,我给你五千万,你和砚辞离婚,女儿和傅家断亲,可以今天就签字!” “但我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你带着你女儿离开海城,最好永远消失,别再找砚辞和雨柔的事了,如何?” 秦岚一副自己忍痛割肉的架势,高傲的姿态,仿佛五千万是个林飒这辈子拿梯子都够不着的天文数字。 林飒冷眼看着秦岚。 她说的其他每一个字,都不会勾起她的半点情绪,可唯独她提起女儿时,脸上那副冷冰冰的、毫无一丝情感波动的架势,令她心胆剧颤。 她可是黎黎的亲奶奶。 可此刻,她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半点骨肉亲情。 她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就仿佛黎黎只不过是他们傅家一个急需卸掉的“包袱”。 五千万,买她离婚,买黎黎和傅家“断亲”……若不是亲耳听到,林飒都不敢相信,自己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 女儿就不是人了? 傅家也不见得有皇位要继承吧? 她笑了,被气笑的,她此刻浑身都在发抖,已经被气的心堵到说不出话来。 而比她更受不了的,是握着锅铲、站在门外窃听的唐果。 听到动静的时候,唐果正在屋里炒菜,本想做顿便饭和林飒一起吃的。 听到门外密集的脚步声,她觉得不对劲,掂着锅铲就冲到了林飒门口。 门虚掩着,她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但里面的对话,她听了个真切。 唐果再也忍不住冲进去,握着还蘸着辣椒籽的锅铲,直戳戳朝秦岚捅去: “好你个恶毒黑心肝的秦老太婆,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的亲奶奶!” “论血缘,黎黎身上也流着你的血,从她出生到现在,你见她一面掉头就走就算了!现在居然舔着脸,用钱来买和她的断亲!” “怪不得你家子嗣单薄,原来是有你这种断子绝孙的女人在祸害!你有本事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给你录下来发网上!让世人都见识见识你这副重男轻女的嘴脸!” …… 唐果气得浑身发颤,挥舞着锅铲,一边骂一边捅。 秦岚哪里见过这阵仗,惊得花容失色,抱头鼠窜,到处躲藏,结果一不小心,锅铲上的辣椒籽飞入她的眼睛。 “啊……” 秦岚眼珠子起火,辣得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她捂着不停流泪的眼睛,顾不得回击,便带着一帮人,狼狈地抱头离开林飒的家门。 看着她溜之大吉的狼狈模样,林飒和唐果相视一笑,痛快击掌,两人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太酸爽了!哈哈哈,这老太婆,就是欠收拾,今天我可算为你报仇了!” “想想这五年,你在她面前吃多少暗亏!大冬天半夜里要吃糖炒栗子,不差使佣人和司机,居然让你一个孕妇去给她买,而且还要求你要用羽绒服给她捂着,说自己一定要吃到热的。”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那么能忍?这女人宴席上当着那么多人逼你生吃蜥蜴,你居然都吃了,唉!” …… 提起这五年的种种,唐果发自内心忍不住为林飒感觉到心疼。 她说的这些还只是个例,这五年,这秦老太的作妖手段,可不止这些。 以前的林飒,是真的能忍,能扛,以为靠着自己默默付出,就一定能以真心换取真心。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原来恶人真的只有靠恶人来磨,你越是拿真心去投喂,别人越是作践你,恨不能骑你头上作威作福。 “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忍气吞声!” 林飒攥紧拳头,一想到她极有可能是当年伤害她妈妈的始作俑者之一,林飒心底的那股怒火,就越是滔天。 唐果强烈点头: “嗯,现在你有了那么强大的靠山,别怕,别怂,就跟他们硬到底!” 唐果很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拍了拍胸脯: “换以前我再气,也不敢像今天这样为你出头!” “可现在,一想到你有那么强大的靠山,我这心里就有满满的底气。” “飒飒,我陪你这么多年,可算看到你熬出头了!” 唐果说着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狠狠给了林飒一个大大的熊抱。 随后,勾着林飒的脖子,便将她勾去了对门的她家: “走,尝尝我中午烧的无敌辣麻辣香锅——” 第一卷 第25章 方便见面吗? 唐果的麻辣香锅做得特别香。 考虑到林飒还在哺乳期,她另外给她做了一锅不辣的。 两人抱着餐盘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笑着聊天。 林飒忘记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肆意欢笑的感觉。 可被赶到车里的秦岚,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辣椒籽在秦岚的眼睛里出不来,她的左眼像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着。 秦岚丢魂似地捂住左眼,忍不住凄厉地喊叫: “疼!疼死我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 “快!快帮我吹吹!快弄出来!” 她一边哭嚎,一边狂拽着一边的司机,让司机帮他弄出来。 可是,辣椒籽被她揉了几下,已经牢牢粘在眼角膜上,司机不是专业医生,根本不敢下手。 “夫人,我……我还是赶紧送您去医院,找专业的医生处理比较好。” 司机看着已经疼到崩溃的秦岚,连忙给出了建议。 秦岚很快被送入医院急诊室。 在医生的帮忙下,左眼里的辣椒籽成功被取出,但左眼已经发炎红肿,医生给她涂了眼药,用纱布和绑带暂时先固定。 秦岚走出急诊室的那一刻,整张脸都是黑的。 她抬眼,看到面色同样黑沉的傅砚辞,穿着深蓝色衬衫站在走廊上,神情严肃中透出不悦。 事情的经过,傅砚辞已经透过秦岚的司机,知道得一清二楚。 对于秦岚的做法,傅砚辞心里很生气,很不满。 “妈,那是我的妻子和女儿,你怎么能生出五千万断亲这种绝情的话?你不和我商量就这样做,太让我失望了!” 秦岚捂着疼痛的左眼,瞬间委屈得不行: “林飒把事情闹这么大,雨柔和你现在都被外界非议。像林飒这种不择手段的女人,就应该快刀斩乱麻!何况,五千万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就凭她,一辈子能赚到这么多?” “你看我的眼睛被她和她朋友弄成这样,居然半点不关心,反而还指责我?你……你眼里还把我当妈吗?” 秦岚鼻子一酸,忍不住想流泪,可一流泪,她的左眼就疼得更厉害,整张脸都近乎扭曲。 傅砚辞睨了一眼,神色复杂: “这是你自找的。” “我和林飒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以后,你不要插手。” 傅砚辞冷冷说完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秦岚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整个人暴跳如雷。 她很不明白,为什么傅砚辞明明不喜欢林飒,却总要处处护着她,为了她来和她这个亲妈作对。 自己眼睛伤成这样,没听到他半句关心,反而警告她以后不要再插手他的事情。 这儿子,真的是白养……秦岚愤怒得不行,内心深处盼望他和林飒离婚的心,就更强烈。 至于那个孙女,她压根就不在意,也不上心,在她眼里,那就是一块多余的肉而已。 只要儿子和林飒离婚了,以傅砚辞这样的身家和相貌,有多少女人上赶着要为他生孩子。 - 海城机场,一架私人飞机降落VIP停机坪。 舱门开启,逆光中走出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 他身穿亚麻色衬衫与黑色九分裤,搭配锃亮的黑皮鞋,面容明朗如清风明月,眉眼温润却透着矜贵之气,眼底似含笑意,整个人仿佛自带光晕,举手投足间尽显高雅与矜贵。 “江总,夫人已经在家设宴……” 助理恭敬上前,话音未落,就被江扬直接打断: “在回家之前,我要单独去见一个人。” 江扬说完,掏出电话,找出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拨通了过去。 此时的林飒,刚和唐果大快朵颐地吃完一顿麻辣香锅。 这是她怀孕到生娃一年多以来,终于吃上一回重口味的饭菜,辣得她直呼过瘾。 尽管唐果为了照顾她现在还在哺乳期,只是放了少许的辣椒,但吃完后,林飒内心还是不免对黎黎有些负罪感。 正懊恼自己没管住嘴呢,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到屏幕上弹出来的“江扬”两个字,林飒有些怔忪。 江扬不是在A国从事秘密项目吗? 怎么会突然打她电话? 林飒狐疑着接了起来: “喂,江先生?” 清朗温润的嗓音传来,“是我,林飒。我现在在海城,方便见个面吗?” 林飒心里“咯噔”了一下,本能地有些防备:“为什么要和我见面?” 江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关于热搜,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 林飒微微眯起眼睛,本能地觉得,江扬一定是为了苏雨柔讨公道而来。 没想到,区区一个热搜,能让他暂时将那么重要的秘密项目丢一边,居然赶回国来为苏雨柔主持公道。 还真是如苏雨柔所说的那样,江扬唯她马首是瞻。 林飒声音不自觉有些生冷: “如果你是想为你老婆出气的话,那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江扬声音依旧清朗动听: “并非如此。见面谈,如何?” “半小时后,我在朗月咖啡等你。” 未等林飒答应,江扬便挂断了电话,笃定的语气,就仿佛他认定林飒一定会来那样。 林飒放下手机,和唐果对视了一眼。 唐果:“苏雨柔的老公?传说中的建筑设计界超级大拿?你的偶像?要和你见面?” 林飒点头:“嗯,你说我去不去?” 唐果猛拍胸脯:“去,干嘛不去。我听说江扬帅的非同凡响,当是咱们设计学院历届校草之最,你老公也不及他帅。单冲这一点,你就得去见见!” 唐果是典型的颜控,颜控到她家触手可及,全都是形形色色的帅哥海报。 一想到林飒马上就要见到她听闻已久的“神颜”,唐果立刻冲进卧室,将她买的最新款微单拿出来,塞到林飒手里: “机不可失,麻烦帮我给大佬拍张照,我想看看传说中的神颜大佬,究竟帅气到什么程度。” 林飒:“……” 原本她是不怎么想去。 唐果这么一说,她内心的好奇也被勾了起来。 江扬当年在他们学校,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非同凡响的家世,超一流的建筑设计天赋,惊为天人的神颜。 这样的男人,按理眼光也应该是超一流的才对,怎么会娶苏雨柔为妻。 林飒感到费解,出于好奇心的强烈唆使,她出发去了朗月咖啡。 第一卷 第26章 你老婆喜欢我老公,你清楚吗 半小时后。 朗月咖啡二楼的VIP包厢,空气里浮动着烘焙咖啡豆的醇香。 林飒推开门,一眼便看见男人端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 他身穿亚麻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腕间佩戴一串沉香木手串,低调中透着古朴雅致。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头。 那一瞬间,林飒仿佛看到春日里初融的雪水,他眼睛格外清澈、温润,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贵气。 他五官深邃,但并不如刀削般锋利,反而带着一种柔和的钝感,眉眼弯弯,鼻梁挺直却不显凌厉,唇角天然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像是永远含着一抹春风。 他身上没有半分商界精英的咄咄逼人,反而透着一种书卷气的沉静。 那种高贵并非来自身上的名牌衣饰,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淡然,仿佛这世间万物都难入他法眼,却又被他温柔以待。 “你来了。”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清越又动听。 林飒只觉得心头莫名一颤,原本放松的神经,骤然一下绷紧。 居然真的在现实世界看到如此好看的男人,果然是“神颜”……林飒忍不住在心里惊呼了一声。 “嗯,你就是江扬?久仰大名。”出于尊敬,林飒礼貌地伸出手去。 江扬站起身来,风度绅士地和林飒握了握手,力道适中,掌心温热,随后示意林飒坐在他对面的沙发。 “你喜欢喝什么口味?卡布奇诺,拿铁,还是美式?” “不加糖的美式。” 江扬立刻传唤服务员,给林飒点了一杯美式,随后,又要了些女生爱吃的私房点心。 随后,他直奔主题:“砚辞和雨柔的热搜,是你让人做的。” 他的语气不是怀疑,而是肯定,看向林飒的眼神坦荡中透着一丝锐利。 林飒心里微微一怔,下意识点头:“对。” 江扬身体微微前倾,露出倾听的姿态:“我想知道为什么。” 明明他的双眼很温润,可不知道为何,林飒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直逼而来。江扬给她的感觉,并不像她最开始以为的兴师问罪,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你老婆和我老公并非真正的表兄妹,你老婆只是养女。这一点,你清楚吧?”林飒稳住心态,直白地说道。 江扬点头:“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这些事实我清楚。” 林飒:“你老婆喜欢我老公,你清楚吗?” 江扬眼神怔了下:“……证据?” 林飒也没含糊,直接拿出手机,翻找出两条录音,当着江扬的面播放出来。 录音播放完后,江扬的面色明显黑沉了几分,他身体半靠在沙发上,神情若有所思。 “虽然声音经过变声软件处理,但你应该分辨得出来,是不是你老婆的声音,对吧?”林飒很平静地问道。 江扬顿了几秒,点头:“像她的风格。” 林飒耸了耸肩:“坦白说,这五年,她和你在国外,我之前和你们并没有交集。” “但我和她同时怀孕,我老公整个孕期都在照顾她,我们生孩子在同一天,我老公选择在A国陪产,并陪她度过整个月子,而我……一个人。” 林飒直视着江扬的眼睛: “他说是受你所托,我想知道,是这样吗?” 江扬眼神中透出震撼,又顿了顿: “砚辞和我是很好的朋友,又是我夫人的表哥,把我老婆交给他来照顾,我的确比交给其他人放心。” 江扬眼神诚恳,透露出一丝歉意: “但我并不知道你也在孕期,也正是需要被人照顾的时候,砚辞并未向我提起。对不起,看来因为我的无心之举,害你整个孕期都很煎熬。” 林飒万万没有想到,这场四个人的游戏,她最先等来的,竟是另一个和她一样无辜卷入这场风波中的人,第一个向她道歉。 她错愕不已,旋即苦涩地笑笑: “需要道歉的人不是你,是我老公,还有你老婆。若没有她赤裸裸的挑衅,我最多只是失落我的老公为什么不是陪着我,但现在,性质变了……” 江扬静静听着,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林飒等了等,见他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直抒胸臆: “我知道选择这样的方式曝光,对你们三家的名声都不好,也会波及你,或许这也是你放下重要工作突然回国的原因,但……抱歉,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飒直视着江扬的眼睛,她很坦然: “我已经下定决心和傅砚辞离婚,后续我依然会朝着他和你老婆开炮,因为他做的很多事触及我的底线,我的忍耐已经到达最后限度。如果这场风波让无辜的你躺枪,那我很抱歉。不过,我不会停止,哪怕你为了维护你老婆而针对我,我也能接受。” 林飒就这样静静坐在他面前,用最平和的语气,说着最杀伤力十足的话语。 利落的短发衬得她的瓜子脸愈发娇俏,发尾在下颌处轻轻翘起,带着几分不羁的灵气。 她眉形细长微挑,带着英气,却偏偏生了一双眼尾微翘的猫系眼,瞳仁漆黑透亮,鼻梁秀挺,衬得面部轮廓格外精致,而最出彩的是那张唇,唇峰分明,不笑时带着天然的冷感,可只要微微上扬,便透出一股子狡黠与俏皮。 她皮肤冷白,整个人就像一件精雕细琢的骨瓷娃娃,看似易碎,实则内里藏着惊人的韧劲。此刻她就这样静静坐着,身上那股子“劲劲的”傲气收敛在眉梢眼角,反倒显露出几分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江扬端着咖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瓷娃娃一样的女人,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决绝。 他下意识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林飒,是我小看你了。” 他喉结微滚,声音中多了一丝沙哑与赞赏,“不过,你怎么会认为我会为了维护我夫人而针对你?” 林飒抬眸,猫眼中透出一丝错愕:“不会?你夫人说了,你唯她马首是瞻……” 江扬唇角轻轻勾起:“若她和砚辞之间真的有什么,那某种程度上,我和你应该都算是受害者,不是么?” 林飒很惊讶地看着他:“难不成你要跟我统一战线?” 江扬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仅凭两条未经查证的录音,就认定我的夫人有罪,也不会光凭你的三言两语,就否定我多年好友的人品……” 林飒眼神黯淡下去,她冷笑了下: “那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很费解。” 江扬话锋一转,温润的眼神里透出几分复杂: “我从不愿意过度去揣测人性的复杂,但我也不愿意做被蒙在鼓里的傻瓜。我找你,是因为我也想知道真相。” 江扬眼眸低垂,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我和我夫人结婚,我夫人亲口告诉我,她对我一见倾心,爱慕多年,渴望和我共度一生……” 林飒隐隐窥探到一些什么,试探性道: “这是你们结婚的初衷?但如果她说的话是假的,她真正爱慕的是我老公,你内心也会觉得很受伤?” 江扬抬眸,静静看向林飒: “我不会受伤,我和她本就是基于联姻开始的,但我不允许我的婚姻存在欺骗。” “所以,我需要知道她和砚辞之间的真相。我回国,没有第一时间找他们,而是先找的你。” 江扬语气加重了一些,眼神中透出诚恳: “我和你之前在工作上有过短暂的几次交流,你给我留下的感觉很好。我相信一位理念和我一致的女性,不会随随便便就这样公开去撕别人。” 林飒的心脏莫名地怦怦直跳起来,江扬言语中透出的信任与认可,是她这些年在傅砚辞那里从未体会过的。 可事实上,他们萍水相逢,这次见面,是第一次面对面。 “谢谢你的信任。”林飒声音沉了沉,“好,我不会辜负你这份信任,关于他们俩,我掌握到的一切,以后都会发你一份。” 江扬起身,对林飒再度伸出手: “好,作为回报,你以后在建筑设计上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我看到必第一时间回复。” 林飒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和江扬再度握手: “好,成交。” 江扬掌心绵软又有力,短暂相握后,林飒拿起包,转身就准备离开。 身后,男人突然开口,嗓音依旧温润,却像裹了层薄冰,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锐利: “但如果砚辞和雨柔之间真的只是兄妹情谊,你还是决定离婚吗?” 林飒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过头,声音淡得像阵风: “对。有一种仇,叫月子仇。江先生若不懂,百度一下便知。” 话音落下,她忽然转身,眼神清凌凌地看向江扬,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却带刺的弧度: “不过江先生大可放心,你夫人绝不会因你缺席月子而记恨你。毕竟她身边,自始至终有傅砚辞全程陪护、体贴入微。” 这一刀补得又准又狠,林飒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转身利落离去。 包厢门“咔哒”一声合上。 江扬站在原地,温润的神色彻底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冷冽。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半晌,他掏出手机,声音冷得像冰碴: “查我太太,从她怀孕到出月子,所有行程、所有陪护记录,我要清楚所有的细节。” 第一卷 第27章 前面好像是夫人的车 林飒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里位置比较偏,在一条小巷里,林飒的车停在路边,从咖啡店走到停车的位置,还需要一小段距离。 林飒没有带伞,站在店门口等了一小会儿。 见这雨似乎没有要停的迹象,她咬了咬牙,索性用包挡在头顶,下意识就准备冲进雨里。 才刚跨出去一步,手臂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了下。 温润好听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刚出月子,不宜淋雨,我送你。” 林飒错愕扭头,撞进江扬温和深邃的视线里。 下一秒,他松开拽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扬起一把大黑伞,撑开,示意林飒钻到伞下来。 林飒有些局促,看了眼幽深狭长的小巷,还是钻入伞下。 江扬将伞朝着林飒的方向偏移了些,两人并肩一起踏上小巷的青石板路,朝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大街走去。 “海城这个季节,下雨就是比较频繁。”江扬主动打破沉寂。 “嗯,是的。”林飒淡淡回应。 “你是开车过来的吗?需不需要……”江扬再问。 林飒慌忙打断:“不用,我的车就停在路边。” 江扬没有再坚持:“好。” 两人很快走到林飒的车前。 林飒将车门打开,江扬绅士的将伞举高,护送她坐进驾驶室后,淡然挥手说了声“再见”。 江扬转身之际,林飒注意到,他另外半边的衣袖上都是雨渍,可林飒的身上,却未淋到一滴雨。 真是一个心细如尘又绅士周到的男人,很容易带给人一种天然的好感。 林飒透过后视镜注视着他挺拔的背影,意外发现,他的车就在林飒的车后面,是一辆黑色库里南。 苏雨柔嫁给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林飒摇了摇头,心里很是费解,她摇了摇头,发动车子,起程。 唐果发来信息问她要照片,她这才惊觉刚刚全程都只顾着聊天,忘了闺蜜交代的任务。 【抱歉,忘了。】 唐果发来一长串省略号:【……………………】 林飒内心充满歉意: 【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补拍发你。】 唐果:【好吧,那你下次一定要记得。不过,真的是超级无敌帅的那种吗?有多帅?】 林飒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江扬的面庞,敲打出一行字: 【秒杀你家里所有的帅哥海报。】 唐果发来一个极其震惊的表情包: 【真的有这么帅???卧槽,苏雨柔哪里来的福气?】 林飒长叹一口气:【我也很想知道。】 林飒收起手机的同时,也收敛住心神,专心开车。 傅砚辞此时也在路上。 最近一连串事情的发生令他心力交瘁,这个节骨眼,江扬突然回国。 苏雨柔打电话让傅砚辞去江家,和江扬见个面,打消江扬对他们的误解。 朋友这么多年,因为林飒的醋劲,竟要当面做如此尴尬的辩解,傅砚辞为此伤神,全程闭目养神,未发一语。 红绿灯前。 副驾的陈鸣突然惊呼了一声: “老大,前面那辆好像是夫人的车。” 傅砚辞瞬间睁开深邃危险的眼眸,定睛看了眼车牌,一眼认出的确是林飒的那辆SMART。 这车是林飒工作后自己花钱买的,傅砚辞几次提出帮她换车,均被她拒绝,傅砚辞也就作罢。 他下意识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去追。 岂料这时,绿灯亮起,林飒开着她的“小精灵”,“嗖”一下就越过红绿灯,飞速往前狂飙而去。 “追上去,看看她去哪儿。”傅砚辞发出命令。 司机立刻超车,飞快朝前驶去,不远不近跟在林飒的车后。 没多久后,林飒的车停在了一处园区门口。 傅砚辞看到她拎着包,利落地走进园区里,眼睛微微眯起: “她来这里做什么?” 陈鸣蹙眉:“这处园区里面都是各类设计公司和工作室,不妙……” “怎么不妙?” “夫人刚前几天提了离职,现在来这里,莫非是想找新工作,或者自己创业开工作室?” 傅砚辞瞬间垮了脸:“……” 陈鸣不敢再说话,空气瞬间寂静。 傅砚辞静静点燃一根烟,一口接一口地抽完,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想下车。 陈鸣小心翼翼试探:“老大,我们是进去看一眼,还是先离开?” 傅砚辞:“你对业界放话,林飒是我的人,任何公司不得录用。” …… 做了五年的私活,林飒才知道,和自己长期合作的这家名叫“扬子江”的设计工作室,究竟长什么样。 扬子江建筑设计工作室,远比她想象的要大,要气派,办公环境一流,有独立的咖啡吧,有独立的员工休憩室和娱乐室,里面绿植环绕,而且,还有个超大的、环境优雅的大露台。 超人性化的办公环境,令林飒眼前一亮。 报上“立风”的名号后,很快,她就见到了那个跟她长期在线上对接的工作室老板。 他网名叫“立羽”,自我介绍后,林飒才知道,对方的真名叫江翊,是个身高一米八三、眉清目秀的帅哥。 一天之内见到两个姓江的帅哥,还真巧。 在露台上的卡座刚坐下,林飒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姓江,不会是海城江家的人吧?” 江翊愣了两秒,笑着否认:“我倒希望是,可惜我没有这个福分。” 不是就好……林飒紧绷的情绪顿时松懈下来。 林飒开门见山: “你这工作室的办公环境很人性化,员工看着也蛮多的,每个月应该光运营,就要投入不少钱吧?” 江翊点头:“嗯,的确开支不小,所以有时候接不到订单的时候,还是蛮头疼的。你的设计水平我很欣赏,你要是愿意来我这里,待遇随你开,我保证……” 林飒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中透出野心: “我愿意过来,但不是以员工的身份,我想和你谈入股,五五开合作。” 三十岁了,又刚刚当妈,比起成为某某公司的员工,林飒更愿意自己当老板。 之所以选择这家工作室,一是合作多年知根知底,二是江翊和她在设计上见解一致理念相同,三是刚一进来她就爱上了这个环境。 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单打独斗,必须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工作伙伴。 而江翊,她觉得很合适。 江翊震惊不已:“你要入股我的工作室?可是……” 林飒点头,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 “我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有备而来。我把我们合作的利弊以及我对未来的设想,通通都整理成方案了,你看完,我们再说话。” …… 四十分钟后。 江翊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果断和林飒签约,同意林飒入股扬子江工作室。 不过,他拒绝了林飒出资的决定,只需要她以她的能力入股,同样和她五五开合作,两人初步谈妥合作模式,签了协议。 林飒才知道,原来扬子江工作室并非江翊开创的,幕后还有一位大老板,只是江翊没有说是谁。 不过,大老板从不干预公司运营,也基本不过问,江翊也只是礼貌性请示,决策权还是在他这里。 签好协议后,林飒从园区里走出来。 江翊将她送到楼下,两人礼貌地笑着挥手,林飒转身离开。 刚出园区,就看到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站在她的“小精灵”车前。 男人双手环胸,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林飒也瞬间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意—— 第一卷 第28章 和我离婚,你舍得?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林飒有些惊讶,迎着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走上前去。 她眼睛像略过一团空气一般,直接略过他,下意识去拽车门。 温热有力的手掌突然覆在她手背上,紧握住她要拉开车门的手,男人磁性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飒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要解释什么?” 傅砚辞:“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笑着送你下楼的男人,又是谁。” 林飒冷笑:“无可奉告。” 傅砚辞彻底怒了。 没等林飒反应过来,她瘦小的身板就被傅砚辞直接扛起,利落甩在了肩膀上。 “喂~!” “傅砚辞,你干什么?” “你放开我!” 林飒反应过来后拼命怒吼,双手胡乱在傅砚辞宽厚有力的后背胡乱拍打。 傅砚辞置若罔闻,一只大手如钳一般紧紧锁住她的双腿,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林飒被傅砚辞甩在他车的后座。 他力道大到仿佛要把林飒的手腕捏碎: “我不能放任你再这样下去了,跟我回家。” 林飒额头青筋瞬间暴起:“傅砚辞,你有病!” 傅砚辞注视着她的眼睛,神情透出疲惫: “我不想和你吵架,飒飒。” 林飒近乎崩溃,嗓音都近乎沙哑: “傅砚辞,你放开我!” 傅砚辞却死死箍住她的双手: “我不放。飒飒,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林飒很清醒,也知道自己毫无任何问题。 只不过是她现在突然不想懂事,傅砚辞不习惯不适应罢了。 “我不想和你谈,傅砚辞,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你只需要同意我的离职,同意我的离婚,就好。” 傅砚辞眼神瞬间冰冷:“离婚?你给我一个理由……” 林飒挪开目光:“不想过了。” “林飒,婚姻不是开玩笑,不是你一句不想过了,就可以不过的。” “我告诉你,我的字典里没有离婚两个字。走,跟我回家!” 林飒眼底全是讥诮: “家?哪里是我的家?桃苑写的可是你妈的名字!” “从我怀孕到生孩子,我几乎一整个孕期都在独守空房。你现在跟我说,那是家?” “傅砚辞,你说对了,婚姻不是不开玩笑的。而你当年选择和我结婚,就是在开玩笑!现在,我不想成为你遮掩自己龌龊心思的牺牲品了。这个婚,我离……” 林飒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 她的嘴巴直接被傅砚辞封住了,用唇。 车厢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凝固。 司机瞬间将前座的遮挡帘拉上。 傅砚辞的吻很粗暴,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惩罚意味,像是要将她那些决绝的话语,全部通通堵回喉咙里。 林飒的瞳孔猛地收缩,双手本能地抵在他的胸前,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皮肉,拼命地想要将这个蛮横无理的男人推开。 然而,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在此刻显得尤为明显。 傅砚辞一手钳制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避无可避,只能被动地承受。 他的呼吸滚烫,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林飒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屈辱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发丝。 不知过了多久,傅砚辞终于松开,他哑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现在呢?还要跟我离吗?” 林飒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泪水无声地流淌,声音却异常坚定: “傅砚辞,这个婚,我离定了。” 傅砚辞眸光骤然变得更冷。 车驶入地下室的下一秒,他便如同飓风般,将林飒瘦小的身躯席卷入怀,再度以强硬的姿态,直接扛进了电梯。 林飒任凭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索性就放弃了抵抗。 她被傅砚辞直接带到二楼的主卧,扔到了他们的婚床上。 床单被套仍旧是她生产前更换的那套,月白色的真丝面料,柔软如云朵。 可此刻,这柔软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在过往的牢笼里。 林飒躺下去那一刻,孕期那种夜夜等待他回家的煎熬感,瞬间就扑面而来。 他总说忙,忙到连她临产前的最后一通电话,都是陈鸣代接的。 那些独自在这个卧室里难眠到辗转反侧的夜晚,他都不在。 她觉得窒息,挣扎着要起来,可傅砚辞压在她身上,双手紧紧摁住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飒飒……”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 他俯身,轻咬住她的耳垂,动作亲昵,却让她浑身发冷。 “傅砚辞,你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林飒只觉得屈辱,恨不能立马从他身底下消失,她抵死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傅砚辞眸色一暗,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她禁锢得更紧,声音低哑而危险: “很快……你就不是这感觉了。” 铺天盖地的吻侵袭而来,从她的唇角一路向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致命的熟悉感。 结婚五年来,在怀孕以前,他们在这方面是极其和谐的。 那些深夜里不适合与外人道的旖旎,曾几何时,也是林飒为什么愿意那样死心塌地为他付出的诱因。 她与傅砚辞,工作上合拍,那方面亦合拍。 没有怀孕之前,他们几乎夜夜抵死缠绵,傅砚辞曾亲口说过,他对她的身体……上瘾。 她曾经以为这也是爱的体现,可苏雨柔的出现让她明白,欲望根本与爱无关。 就像此刻,她那么抗拒他的亲近,他却执拗地攻城掠镇,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尊重她的感受。 林飒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他的手探入她的衣摆,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悸,他嗓音愈发低哑: “飒飒,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是我不好,没有陪你坐月子,对不起。”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身体却忍不住微微颤抖,她别过头去: “闭嘴,道歉没有用。” 傅砚辞再度堵上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用力深吻好几下才放开: “我会补偿的。明天,我就把桃苑加上你的名字。” “我已经重新办了一张副卡,以后,我所有的财产都与你共享,你随便花。” 他宠溺地将她额前的头发拢到脑后: “我从前就和你说过,结婚了就没有离婚的可能。飒飒,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女人。你明明很爱我,不是吗?” 他一寸寸逼近林飒的面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老婆。” 他轻声喊,嗓音低沉暗哑: “我们……如此合拍,和我离婚,你舍得?” 他的手同时在动作。 嗡—— 林飒只觉一股电流,迅速窜过她的听觉和感官,绵绵密密,全身发麻。 男人五官英挺俊朗,距离她很近很近,他的瞳仁极深极黑,在机里面的间距中,定定注视着她。 手仍旧在动作。 像个成熟的、早就将她视若囊中之物的猎人。 林飒眼睫微微颤动,张了张嘴,很想反抗,可该死的,她的身体密码全部被他掌控,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有任何要求,你提,我都答应。” “你只需要答应我,不提离婚,嗯?” 林飒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唇再度被男人封住。 气息变得灼热,唇上的温度在升高,浓郁的雪松气息自他的体内散发,严丝合缝地过渡到她身上。 林飒所有的感官都收紧,下意识睁开眼。 啪—— 男人突然关了灯。 五年时间,他早就将她身体的每一寸摸透,用一个法式的、深入的、缠绵悱恻的吻,试图堵住她所有积压在内心的情绪。 林飒扬手一耳光朝着傅砚辞的脸上扇去。 傅砚辞却偏过头成功躲闪,反倒强势将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暧昧的语气中透着强势: “小坏蛋,你要是再不听话,待会儿我会更变本加厉惩罚你。” 强势的吻再度压下。 林飒气急,索性用力狠狠咬住他的舌尖,剧烈的疼痛,终于迫使他松开她。 终于得到片刻自由,林飒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又朝着傅砚辞的脸上扇过去。 男人却再度抓住她手腕,直朝他的小腹深去摁去。 他几乎全方位将她禁锢。 男女力量的天然悬殊,令林飒丝毫没有挣扎的空间,她厌恶至极,却别无他法。 就在他即将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那一刻,林飒胃酸翻涌,忍不住发出一阵干呕。 傅砚辞这才终于将她放开,脸色黑沉如墨。 “你就这么讨厌我和你亲近?” 傅砚辞难以置信,刚刚还兵临城下的情绪,瞬间通通转化为怒火。 林飒趁势坐起:“对,我恶心透顶。” 傅砚辞看向她,眼神先是愤怒,继而不解,再然后,竟气笑了: “我不信,你是故意在气我。” 林飒:“没这个必要。” 她现在何止厌恶他,连同这整个婚房的空气,她都觉得厌恶,厌恶到极致。 第一卷 第29章 苏雨柔太嚣张了 傅砚辞盯着林飒的眼睛,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他觉得她不过是气头之上的气话而已。 “好了,别生气了。现在江扬已经回国,我接下来需要再替他照顾雨柔,我有充足的时间好好陪你。” 他声音再度放柔,试图哄她。 只是,如今的林飒,已经不是随便哄哄就能哄好的那个她了。 一想到一整个孕期他都陪着别人,一想到她女儿受到的冷落与冷眼,一想到他一次次在重要时刻弃她们母女不顾,却精心为另一对母子准备各种惊喜和礼物。 林飒的心,就彻彻底底凉透。 她接受不了她的男人,事事以别的女人为先。 她更接受不了她拼死生下来的女儿,在他眼里,竟那样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女儿是她的底线……一想到女儿出生到如今所承受的种种不公待遇,她心底的恨意,就无法停止。 傅砚辞看着林飒冷冰冰的脸,不明白他们好好的感情,怎么就突然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以前从没这样作过,也没有这样难哄过……他很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压根不知道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她变回从前的她。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室内的窒息氛围。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两个字:柔柔。 傅砚辞眉头紧锁,有些心烦,直接摁掉了电话。 可下一刻,电话又打了进来,傅砚辞又摁,对方依旧很快又回拨过来。 林飒看着那刺眼的字眼,唇角勾起讽刺: “还是接吧,说不定两口子闹别扭要自杀要跳海,你不接,等下出人命。” “她老公虽然回来了,可明显她还是很需要你这个大表哥时时刻刻,事无巨细的关心。” 青梅竹马的情谊,多么掩耳盗铃的完美借口。 哥哥关心妹妹,的确天经地义,挑不出什么理来。 要不然,也不会连秦岚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公然站在苏雨柔那边。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林飒一个人被恶心着,其他人都习以为常,觉得再自然不过。 傅砚辞看着不断亮了又灭的屏幕,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最终,还是起身,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带着哭腔: “砚哥……你来陪陪我,好不好?我现在一个人在海边,吹冷风。” 还真被她猜对了,果然要闹跳海。 林飒嘴角嘲讽的意味更浓了,看来,她现在已经料事如神,连苏雨柔要干什么,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傅砚辞声音瞬间急迫起来: “什么?你才刚出月子,怎么一个人跑海边吹冷风?” 苏雨柔期期艾艾的声音传来: “我和江扬吵架了,连他也怀疑那篇小作文的真实性,他质疑我和你的关系。砚哥,我……我不想活了。” 傅砚辞面色一沉:“……” 那一刹那,他阴鸷地扫了林飒一眼,随后,一言不发起身便开始穿衣: “你发我定位,我现在过来。” 林飒蜷缩在床角,被子紧紧裹住颤抖的身体,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之前你说替她老公照顾她,现在她老公可是回国了。” 傅砚辞怔了下,系皮带的动作缓了缓,转头看向她: “雨柔和江扬闹别扭了,现在一个人在海边。她情绪很激动,我怕她做傻事。” 林飒瞬间丧失说话的欲望:“……” 原来,他不是不会紧张,不是不会关心。 只是那份紧张和关心,从来都不属于她罢了。 她也刚出月子啊……可傅砚辞什么时候担心过她会吹冷风。 就连刚刚扛着她进车里的那一段路,明明下着小雨,她衣服都打湿了,他眼神里却不曾有过半句关切或怜悯。 她想起自己生产那天,疼了整整二十个小时,他却始终缺席,在A国陪产苏雨柔。 她独自躺在产房,听着隔壁产妇被丈夫握着的手,听着那些温柔的安慰,而她只有监护仪冰冷的滴答声作伴。 转瞬,傅砚辞穿好衣服,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顿了几秒,将一张银行卡递给林飒: “这张卡我新办的,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林飒看了一眼,接了过来。 既然他让她随便刷,她没有不接过来的道理……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做那个处处花自己钱去讨他欢心的傻女人。 他俯身在林飒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安慰似的拍了拍她肩膀: “你先睡一觉,我很快就回来。” 他转身离开,步履慌乱又急促,脚步声逐渐远去。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 林飒走进浴室,近乎疯狂地用指尖在脖颈上抓出一道道的“红痕”,试图掩盖那些被傅砚辞刚刚种下的“草莓印”。 随后,她打开花洒,拼命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发自内心的厌恶,令她忍不住阵阵干呕。 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她都觉得窒息。 将那件被撕碎的衬衫扔进垃圾桶,林飒从衣柜里找了套没来得及带走的旧衣服换上。 迫不及待下楼离去。 刘嫂慌慌张张从房间里奔出来,看到林飒,眼神中闪烁出心疼: “夫人,您在家再等等,先生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飒果断摇头: “不了,这个家,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她飞快走出桃苑的大门,刘嫂站在门口,目光惆怅地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刘婶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先生和太太明明之前一直挺好的,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林飒打算回去取车。 站在路边很久,才终于等来一辆的士。 林飒刚上车,正准备跟司机报位置。 苏雨柔就发来挑衅的短信: 【我一装可怜,你的亲亲老公就不顾一切来找我呢。】 林飒眼疾手快刚准备截图,没想到,苏雨柔这回学聪明了,居然秒撤。 苏雨柔又快速发来几行字: 【听说你要和砚哥离婚?真好啊,希望你抓紧抓紧再抓紧啊。】 【你妈是单亲妈妈,你很快就步她后尘了,真是一对可怜的母女啊,为你们感到可惜。】 【你妈当年的照片我家还有存档呢,那是相当精彩,你想看吗?改天我发你啊。】 苏雨柔的信息密集又迅速,每次都是发来之后秒撤。 就仿佛笃定林飒捧着手机正在观看那般。 林飒全程保持着冷静,迅速摁动快捷键。 前面的信息都没来得及保存,但最后一条,林飒成功截图保存。 她妈妈当年的照片……林飒神情倏然一冷。 林飒瞬间回忆起父亲和哥哥消失的那一年夏天,她母亲整整三天未归,再回来时,花容失色,蓬头垢面,像是经历过一场盛大的浩劫。 那之后,母亲就彻底变了,一改从前的温婉贤淑,一头扎进夜店酒水的行当。 她将所有素色的长裙全部更换成明艳的颜色,头发直接烫染成黄色大波浪,开始抽烟,夜夜混迹在各种夜店场所,疯狂地推销酒水,活成了整个海城贵妇圈的“笑话”。 十年时间,她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帮忙,一笔笔还清了父亲欠下的巨额债务。 她将林飒的头发剃成男生头,换上中性的衣服,送进昂贵的私立贵族学校,让她只管心无旁骛好好读书。 妈妈所有的改变,都和她消失的那三天有着莫大的关系。 林飒那时候还太小,记忆遥远又模糊,她不知道妈妈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从苏雨柔的这条短信和秦岚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语中,她隐隐窥出端倪。 苏雨柔太嚣张了。 她敢如此嚣张的底气,就是看穿林飒背后无人。 可现在,林飒背后有人,而且,对方很强大。 林飒当即就把这张截图,直接发送给星揽,附言: 【星揽,想办法帮我从苏雨柔家拿到照片,能办到吗?】 星揽几乎秒回:【能。】 林飒想了想,又将苏雨柔在海边的定位,发送到星揽手机,附言: 【派几个人到这个地方去,将苏雨柔扔海里喂鱼。如果有人阻拦,一起扔进海里,别死人就行。】 星揽言简意赅:【收到。】 【苏雨柔,是时候让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付出代价了。】 林飒心中腹诽,眼神里全是寸草不生的冷寂。 第一卷 第30章 她身世太可怜了 傅砚辞几乎是冲到苏雨柔面前的。 看到她鼻头微红,眼眶里蓄着泪,身子瑟瑟发抖,他条件反射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苏雨柔顺势就要往他怀里钻,傅砚辞下意识想躲,却被她死死缠住。 她抖得厉害,像只快冻僵的流浪猫。 傅砚辞心头一软,终究没再推开。 “砚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愿意赶过来陪我,还是你对我最好。” 傅砚辞叹了口气:“怎么回事?难道连江扬……也怀疑我们?” 苏雨柔满脸泪痕: “嗯,他看了那篇小作文,问我当年是不是骗他的,说我暗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你。” “他要我说实话,还说如果婚姻的开始就存在欺骗,那这段婚姻就没有在一起的必要,哪怕是商业联姻……” 傅砚辞听到她这抽抽噎噎的语气,顿时心疼坏了。 “我会亲自跟江扬解释,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 苏雨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砚哥,万一江扬要跟我离婚怎么办?我……我才刚刚生下宸宝,我不想让宸宝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 “为什么全世界都要误会我们的关系,我们明明只是感情好的兄妹,为什么嫂子要这样抹黑我们,啊……” 苏雨柔语气绝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傅砚辞只好用力托住她的身体,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不要倒下,他极力安慰: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要哭,一切有我呢。走,跟我回去,我亲自送你回江家,你什么都别多想,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苏雨柔泪眼汪汪看着傅砚辞: “砚哥,你会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从此就远离我,不再管我死活?” 傅砚辞愣了下。 他刚刚和林飒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认真考虑过这件事。 他对苏雨柔好,是真的基于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亲情……但倘若这样的关系,影响到他现在的婚姻,又让苏雨柔莫名背上那么多流言蜚语,远离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就像前五年,苏雨柔和江扬定居国外,他和林飒的生活便相安无事,风平浪静。 当下,林飒闹得全世界皆知,网上又不知道到底幕后是谁在操纵,风波一直未停……的确,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傅砚辞蹙眉,沉声道: “雨柔,我小时候就答应过你,无论长大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照顾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目前这个情况,我们的确要避嫌,免得影响我们彼此的婚姻。江扬这次回国正好,你带着宸宝,跟他回去A国,好吗?” “我觉得这样,是对我们两家最好的选择,也是保护你名声的最好方式。” 苏雨柔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砚哥,我不要,我不要带着宸宝去A国!” “我刚刚当妈妈,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孩子,哪怕有保姆,我一个人守着那么空荡荡的房子,跟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江扬那么忙,回到A国他就去秘密基地了,他整天脑子里琢磨的全部都是他的工作,怎么可能像你这样体贴我、呵护我?” 苏雨柔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你也知道的,当年我为什么嫁给江扬?就是因为你……你让我滚,我一气之下,才去找他表白。我也没想到,他会真的答应跟我联姻……我和他,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你知道的!” 苏雨柔情绪瞬间陷入应激,她捂住胸口,乖巧可人的小脸一阵阵惨白。 傅砚辞瞧出异样,惊慌失措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雨柔,你怎么了?我跟你说过的,你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你情绪一定不能激动……快,深呼吸!” 苏雨柔用力深呼吸一口,身体绵软无力,倒在傅砚辞的怀里。 傅砚辞心口狠狠一跳,知道不合适,下意识想要推开,可看着她疼得表情扭曲,最终还是没能忍心推开。 苏雨柔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体瑟瑟发抖: “砚哥,我真的不想再离开你了。这五年在国外,你根本不知道我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我现在终于知道,全世界只有你对我最好。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我怀孕和生孩子这段日子,到底要怎么过来。” 傅砚辞听得心疼,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至今还记得苏雨柔当年被他小姨从福利院领养回来时,那副孱弱可怜的模样。 她身世太可怜了,出生就因为心脏的缺陷,被父母遗忘在路边,后来被福利院收留。 他小姨秦莞去福利院里做慈善,看到她命悬一线,突发善心将她抱养回来,还给安排了手术。 可苏雨柔病愈后,他小姨和小姨夫的感情变得很不融洽,长长冷战,吵架,严重的时候双双动手……后来,还是他看苏雨柔跟着他们实在太可怜,才跟秦岚提出来,把苏雨柔养在傅家。 苏雨柔来的时候瘦瘦小小,脸还没有他的巴掌大。 是他耐心地一点点给她喂饭,慢慢将她养胖的。 后来,也是他慢慢教她数数,教她认字,带她出去认识新的朋友,一路照顾,一点点将她从弱不禁风的黄豆芽,养到如今这副颠倒众生的可人模样。 他发自内心把她当做妹妹,也曾发过誓,会一辈子守护她,保护她。 但对天发誓,他对她,从没有一丁点男女之情。 他不知道林飒为什么会吃醋吃成这样,连江扬也误会他们。 他现在很头疼。 让苏雨柔一个人带着宸宝在国外,江扬整天忙,他的确很不放心。 可是,若她继续待在海城,他和林飒的婚姻,她和江扬的婚姻,都会变得棘手。 “你听我说,雨柔。” 傅砚辞语调尽可能平缓,听起来温柔磁性,“你的事情我不会不管,但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好。” 苏雨柔:“可……可就算我愿意,宸宝也不行。宸宝已经习惯舅舅的哄睡了,见不到你,宸宝会哭闹的,你舍得让他哭?” 他只是舅舅,他不是爸爸。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苏雨柔说明白这个问题。 傅砚辞一脸无奈: “月子里我日夜照顾宸宝,那是迫不得已。按理说那应该是江扬的事情。” “我只能照顾宸宝一段时间,不可能时时像月子里那样。雨柔,江扬才是他的父亲。” 他低沉的语气,让苏雨柔浑身僵硬。 她听不进去,一点都听不进: “江扬根本就没空陪宸宝,他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砚哥,我求求你,你不要在这时候抛下我和宸宝。” “江扬还需要一年,你再帮我一年时间,等宸宝周岁,行吗?等那时候,我应该也适应了妈妈的身份。” “哥,这是我人生最难的时候,你不帮我,还有谁能在我身边?我妈你也知道的,她为了她的爱心慈善事业全球飞,根本就没心思在我身上。至于我爸……我只是他名义上的女儿而已,他从来就没真正关心过我!” 苏雨柔说着说着,忍不住又低低啜泣起来。 第一卷 第31章 海水喝够了吗? 傅砚辞心头猛然一紧,苏雨柔那凄苦无助的身世,连同曾经许下的承诺,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些到了嘴边的决绝话语,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而,就在这犹豫的间隙,林飒和女儿那小小的身影,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苏雨柔最难的时候,同样也是林飒最难的时候。 他作为舅舅或许是称职的,但作为丈夫和父亲,却亏欠太多。 他本该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好好弥补她们母女。 人生有时就是这般无奈,她们俩的怀孕与生产,偏偏如此凑巧地撞在了一起。 他原想让苏雨柔住进桃苑,一并照顾两个孩子,却没想到林飒已将苏雨柔视若眼中钉,让他根本无法平衡,必须做出取舍。 想到林飒寄来的两份协议,以及她近期那冰冷刺骨的态度。 傅砚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死水,语调愈发低沉却坚定: “雨柔,我之前一直迁就你,是因为你处在特殊时期。但现在,宸宝已经满月,我的生活也要回归正轨。” 他顿了顿,目光刻意避开了苏雨柔的眼睛,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接下来,要好好照顾林飒和女儿。她们俩,才是我的毕生使命。” 苏雨柔心口猛地一缩,她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声音颤抖: “砚哥,她们是你的毕生使命,难道……难道我不是吗?你……你现在是要抛下我了吗?” 傅砚辞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宠溺,只剩下一片理智的漠然: “你身后有江扬,有江家,还有你的娘家。若是实在照顾不好,可以找我妈帮忙,或者我再多给你配几个保姆。” “你不能什么都指望我,雨柔,你该学会独立了。” “独立?砚哥,你要我怎么独立……” 苏雨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江扬他冷落我,难不成你以后也要这样冷着我吗?你这么说,我……我怎么活啊……” 傅砚辞脑海中又浮现出林飒独自在家等他的身影,他狠下心肠,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江扬的号码: “我现在通知江扬来接你。你赶紧回去,我也要回去找你嫂子了。” “砚哥!哥!” 苏雨柔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在空旷的海边回荡,凄厉得让人心惊。 傅砚辞却再没有丝毫犹豫,他毅然决然地转身,步履坚定,迅速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苏雨柔的喊声渐渐嘶哑,傅砚辞这回头都没回,引擎声轰鸣,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不……不可能……” 苏雨柔瘫软在地,随即像是被什么刺激了神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疯一般地狂扯着自己的头发。 她不敢相信,那个从小到大事事以她为先、将她感受放在第一位的傅砚辞,竟然真的会有一天,决绝地将她抛下。 “林飒……一定是因为林飒!” “难不成,他真的爱上了那个毫无女人味的男人婆不成?她到底有什么好!” 恨意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发誓,她绝不会让林飒夺走傅砚辞所有的宠爱,她一定要让他们……离婚!让林飒滚出傅砚辞的世界! 苏雨柔正沉浸在癫狂的恨意中,眼前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 她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袭来,还没来及看清是谁,整个人就被狠狠推倒在地,脸颊重重磕在粗糙的沙砾上,火辣辣地疼。 “啊!放开我!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她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可那人却死死压制着她。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寒意迫人,透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没等苏雨柔看清他的脸,那人猛地发力,粗暴地拖拽着她,一步步走向翻涌的海浪。 “不……不要!救命啊!砚哥——!” 她拼命蹬着双腿,高跟鞋不知踢到了哪里,指甲在沙滩上抓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冰冷的海水瞬间漫过她的脚踝、膝盖。 “咕噜……咕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猛地一用力,将她整个人狠狠按进漆黑刺骨的海水里。 “咳咳……咳……” 苏雨柔猛地呛了几口又咸又涩的海水,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剧痛。 她拼命挣扎,双手在水中胡乱挥舞。 那人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按着她的头,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沉入水中。 “喝够了么?” 男人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喝够了,以后就低调一点,不要仗势欺人。” 苏雨柔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她彻底崩溃。 “呜呜……呜……” 男人并没有要置她于死地,狠狠惩罚一番过后,像甩一滩烂泥一样,将她扔在无人的浅滩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想看清那个恶魔的脸。 然而,那人戴着面具,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与警告,转身便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傅砚辞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却发现,林飒已经离开。 刘婶听到动静连忙出来,看见傅砚辞阴沉的神色,忙道: “先生,您走后没多久,夫人就走了。” 傅砚辞神色暗了暗,立刻拨通林飒的电话,结果还是收到被拉黑的提示。 他心里已经做出决定,要好好弥补她们母女。 哪怕时间已经很晚,他还是迫不及待想去见她们。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女儿可爱的小脸了,此刻,他真的很想将她小小的身体搂在怀里。 傅砚辞立刻驱车,又去了万世盛景。 结果,他在林飒家门口敲了很久的门,却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这么晚了,她难道没在家吗? 她能带着女儿去哪里? 傅砚辞正纳闷,住在对门的唐果,“呼啦”一下将房门打开,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开吼: “傅砚辞,TMD又是你!大半夜的扰民,你想干什么!” 傅砚辞顾不得和她争吵,忙问,“林飒呢?她没在家吗?” 唐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好气道:“她搬家了,现在不住这里。” 傅砚辞面色一沉:“那她住哪里去了?” 唐果冷冷睨了他一眼,声音凉飕飕的: “要你管!你以为离开你,她就什么都不是吗?” “我告诉你,她现在找了个更有钱实力更强的男人罩着!对方直接送了她闺女一套豪宅!” 唐果鄙夷地看了傅砚辞一眼: “哪像你这个当爹的,把女儿当草,到现在都没送过一件像样的礼物!” “依我看,林飒离开你,就是最正确的决定!你别再来这里,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这!她现在,早就今非昔比了!” 第一卷 第32章 报复性刷卡 唐果一通输出后,“砰”一声利落地甩上房门,震得门框似乎都在轻颤。 傅砚辞面色瞬间沉若寒霜。 唐果那些气话里的信息量太过惊人,他一时之间简直难以消化。 她现在找了个更有钱更有实力的男人? 对方还送了女儿一套豪宅? 这怎么可能? 在他印象里,林飒自嫁给他以来,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的工作节奏,生活圈子简单得近乎透明。 他从未见过她与任何异性走得太近,除了顾忘我。 联想到顾忘我那天意味深长的话语,傅砚辞心头猛地涌起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难不成顾忘我对林飒……? 他们是初高中同学,当年在校时关系就非同一般。 顾忘我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林飒,夸赞她是自己见过的最不矫情、最独立的女生。 傅砚辞回到车里,手指有些僵硬地拨通了顾忘我的电话。 这是继两人上次发生争执后,傅砚辞第一次主动联系对方。 电话响了很久,顾忘我才终于接起,语气淡漠得像是隔着一层冰: “什么事?” 那份疏离让傅砚辞心头极不舒服,他索性开门见山: “林飒呢?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顾忘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莫名其妙: “她是你老婆,我没事藏她干什么。” 傅砚辞被噎得哑口无言,“……” 是啊,林飒是他的老婆,可最近,他却感觉她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仿佛从未属于过他。 傅砚辞语调放缓了些,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出点什么: “唐果说有人给她买了房子,真不是你?” “我为什么要给你老婆买房子?”顾忘我的反问毫不客气。 傅砚辞再次语塞,“……” 电话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傅砚辞闭了闭眼,仔细琢磨顾忘我的话音,听起来,似乎真的不是他干的。 顾忘我这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字字诛心: “你但凡平时对林飒多点关心,多点在乎,也不至于连她在哪里都找不到,还要打电话来问我。” “是不是江扬回来了,你才终于摆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是林飒的老公了?” 傅砚辞被气得脑壳突突直跳:“顾忘我!” 他愤怒不已,却又无力反驳。 待他缓过劲来刚想为自己辩解时,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顾忘我已经将电话挂断。 傅砚辞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好立刻拨通陈鸣的电话: “立刻调查夫人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 陈鸣的声音透着一丝为难: “夫人来公司了,召集了她所有的手下开会,正在商量解散项目组的事。” 傅砚辞惊得额头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解散项目组?为什么?谁允许她这么做的?” “夫人说自己要离职,问她几个手下什么想法,她手下都表示要跟着离职。傅总,齐天大厦这个项目的图纸刚刚出炉,这时候设计部通通走人的话,我们接下来的施工将面临很大难度……” !!! 傅砚辞用力摁压住发疼的眉心,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现在过来,你现在就去阻止他们开会。” 所有的事情都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傅砚辞从未如此感到过失控。 他整个肺都快要气炸了,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里“噌噌”弹出好几条短信,全是银行发来的。 那张副卡自从给了林飒,卡里的钱就在持续变少。 消费记录五花八门: 大牌服装,顶级婴儿用品,高级性感内衣,沙龙烫染,拍卖行的顶级珠宝,稀缺的古董……这次更夸张了,就在刚刚,林飒刷卡买下了一整栋写字楼。 看到天价的付款数字,他彻彻底底傻眼。 林飒以前从来没有如此铺张浪费过。 他每次劝她多花钱,她总是笑笑,说过日子能省则省,以后日子还长。 他时常庆幸自己找了个勤俭持家、细水长流的好老婆。 不像苏雨柔,花钱大手大脚,江扬给她的家用不够,还总是要靠他接济。 他给林飒那张卡,信誓旦旦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是笃定她的性格,无论如何也花不了多少。 可现在,她如此大手笔,自己的卡交给她才不到一天的功夫,她已经“噌噌”花出去好几个小目标。 这样下去,他再大的身价也遭不住。 傅砚辞措手不及,只好立刻拨通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责令对方即刻停掉副卡。 - 江扬赶到海边的时候,苏雨柔正湿淋淋地躺在沙滩上,浑身无力,奄奄一息。 看到这一幕,江扬下意识蹙眉,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你闹也有个度,怎么好端端的,把自己搞成这样?” 苏雨柔浑身瑟瑟发抖,她委屈地咬住嘴唇: “不……不是我自己搞成这样,是刚刚有个男人,将我往海里推,还拼命摁着我喝海水。老公,我……我现在好难受。” 江扬目光扫视一圈。 海域空旷,沙滩辽阔,海水一遍遍冲刷过,除了他走过来时留下的一长串脚印,没有任何其他的脚印或痕迹。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将苏雨柔从沙滩上抱起,眼神却是疏离淡漠的: “这样装可怜的伎俩,你之前在A国,就用过很多次了。” “我说过的,我不吃这套。联姻时我就摆明过条件,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结合,你必须做到独立自主,不要妄图依赖我。” 江扬抱着苏雨柔往前走,尽管她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如纸,却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怜悯。 比起傅砚辞的温暖,她觉得江扬就像一块寒冰,一块她用尽浑身解数都捂不热的冰。 苏雨柔苦涩地勾了勾唇,声音微弱: “就算我现在给你生下宸宝,也依然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是么?” 江扬语调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当初联姻,你骗我你暗恋我多年,现在我已经知道真相,木已成舟,也就罢了。” “江宸是怎么怀上的,你比我清楚。那晚我虽然喝多,但还不至于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江扬点到为止,剩下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抱着苏雨柔走到岸边,他毫不迟疑地将她交到随行人员手里: “将夫人立刻送去医院,做全身体检,确保夫人无碍。” 江扬淡淡吩咐道,转身朝着他的库里南走去。 他有深度洁癖,对于自己个人领域内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碰,包括他的车。 苏雨柔看着江扬冷漠决绝的背影,心脏仿佛在喷血,她撕心裂肺地喊道: “江扬,我……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吗?” 江扬顿了顿脚步,却并没有回头,他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清冷: “我不喜欢被骗,这一点,是底线。” 苏雨柔在人生大事上,骗了他两次,一次是结婚,一次是生子。 他现在缄默不言,没有对任何人提及,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江扬抿了抿唇,毅然拉开库里南的车门,迅速将身上沾了海水的西装外套换下,以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里。 随后,他转身,决绝而去。 第一卷 第33章 大姐,你疯了吗? 林飒离职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在业界疯传开来。 傅砚辞驱车赶往公司的路上,手机不断震动,业界同仁、合作伙伴、竞争对手纷纷来电试探。 他一律静音,任由屏幕不断亮了又灭,冷汗却已浸透衬衫后背。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飒不仅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更是傅氏设计部的掌舵人,是齐天大厦项目的灵魂。 齐天大厦是傅氏未来五年的战略重心,承载着城市新地标的重任。 如今主设计师离职,核心团队集体请辞,图纸尚未封存,施工即将启动……整个项目,一夜之间陷入了瘫痪的边缘。 傅砚辞看着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有董事会成员的问责,有合作方的质疑,更有对手赤裸裸的试探。 他苦涩地抿了抿唇,一律选择无视。 将车停进专属车位,陈鸣早已等候多时,迅速拉开车门,语气焦灼: “傅总,业界都在传设计团队集体出走的消息。刚刚华诚资本的李总来电,试探我们是否需要紧急注资重建团队……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傅砚辞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这群饿狼,就等着傅氏乱起来,好趁机抄底。” 陈鸣点头,忍不住小声提醒: “傅总,您一定要安抚好夫人。这个节骨眼上,她若真走了,傅氏的军心就彻底乱了。” 傅砚辞心乱如麻,转头看向陈鸣,眼神凉飕飕的: “你觉得,她是动真格,还是在闹脾气?” 他很迷茫。 他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跟了自己五年的女人了。 那个曾经温顺、独立、节俭、处处以他为先的小女人,如今变得陌生而冷冽。 她果断、决绝,从家庭到事业,竟不给他留一丝余地。 他不过是多照顾了下表妹苏雨柔,又没犯原则性错误,她何至于此? 难不成,真如唐果所说,她已经有了新的靠山? 他闭了闭眼,心头第一次涌起一种近乎恐慌的无力感。 - 傅氏集团总部,设计部办公室。 林飒正将私人物品一件件打包装箱。 唯独那张她和傅砚辞的合影,被她毫不犹豫地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墙上挂着的一幅手绘设计图,那是齐天大厦的初稿,也是她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 “飒姐,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我们都跟着你走。” 跟了她三年的助理戆戆红着眼圈。 另外两名设计师耿爽和小默也表态: “对,飒姐,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她哪儿也不去,就在傅氏。” 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了众人。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傅砚辞大步走进来,西装笔挺,眼神如刀。 他扫视一圈,视线落在林飒面前的箱子上,目光极具压迫感: “谁允许你收拾东西了?放下。我还没同意你离职。” 众人默然,惧于傅砚辞平日里的威严,纷纷作鸟兽散,退出了办公室。 林飒抬眸,看向他的目光平静又疏离: “我已经正式提交辞职信,流程合规,董事会也已经签批。” “签批?” 傅砚辞冷笑,“谁给的权力?我这个总裁还没签字,谁敢放人?” 办公室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是我。” 是他大姐傅倾辞。 傅砚辞猛地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倾辞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披着长卷发,脚踩高跟鞋,步伐干脆地走来。 她直接站在傅砚辞面前,仰头直视着弟弟的眼睛: “离职是个人意愿,林飒既然想走,没有不批的道理。” 傅砚辞气结: “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林飒她不仅仅是公司员工,更是……” 傅倾辞冷冷打断: “更是你的妻子?可这五年,你不是一直对外标榜工作上一视同仁、不搞特殊化吗?我倒没见你把她当做妻子优待过,难道不是吗?” 傅砚辞哑然。 他万万没想到,林飒离职,第一个站出来公开支持的,竟是平日里对林飒最严苛的大姐。 林飒也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位大姑姐。 走到这一步,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傅家会有人真心帮她。 或许,傅倾辞只是迫不及待想让她走,好给苏雨柔腾位置吧? 这段时间,她对苏雨柔和傅家的关系做了深入调查。 苏雨柔虽然是傅砚辞的小姨秦莞领养,但从小基本上在傅家长大,傅砚辞的三个姐姐对她都颇为疼爱。 她懒得揣测傅倾辞的目的,既然她站自己这边,那她便顺势而为。 林飒立刻开口,为自己和团队争取最大权益: “我提交的辞职流程完全合规,公司没有理由不批。而且,按照公司规定,我是齐天大厦项目总负责人,手里的核心数据和设计理念属于我的个人知识产权。包括整个设计团队,都是围绕我的理念组建的。这些,我都可以带走。” 傅砚辞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齐天大厦是傅氏的项目,怎么可能属于你的个人知识产权?团队也是公司架构,哪有被你带走的道理!” 傅倾辞却抢先开口,语气笃定: “林飒在傅氏这五年,硬是把一个边缘设计部门带成了能拿国际大奖的核心部门。这幅齐天大厦的初稿,当初是你在国外出差时,她没日没夜画出来的。这些成果,本就属于她。她要带走她的劳动成果和团队,我支持。” “大姐,你疯了吗?” 傅砚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飒要和我离婚的消息满城风雨,你非但不拦着,反而还帮她挖傅氏的墙角?这对傅氏是多大的损失,你不清楚吗?” 傅砚辞真怀疑傅倾辞是不是被林飒灌了迷魂汤,否则怎么会立场如此偏移。 哪知道,傅倾辞却抱着双手,冷笑一声: “离了好啊,反正她这婚结的,跟守活寡也没啥区别。你非但不关心人家,还要借着是她上司的名义拼命榨干她的劳动剩余价值,我要是林飒,我早八百年跟你离了,还为你生孩子,生个锤子。” 傅砚辞彻彻底底傻眼,看着傅倾辞,眼神深邃又阴冷: “大姐,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傅倾辞嘴角扬起一抹讽刺弧度,阴阳怪气道: “要不是因为你是我亲弟,我说得还要过分。我现在说得已经很委婉了,怎么,我有哪一句说错了吗?” 傅砚辞嘴角狠狠一抽,竟被堵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飒在一旁听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下意识看向傅倾辞,恰好这时,傅倾辞也挪来目光。 视线相撞,林飒竟从傅倾辞那张素来高傲、目空一切的脸上,瞥见一抹她看不懂的怜惜—— 第一卷 第34章 林飒,你怎么带刀来公司 “她……在同情她?” 这怎么可能。 傅倾辞可是业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行事作风比傅砚辞还要霸道、独裁与冷酷。 她不近男色,奉行不婚,素有建筑行业“灭绝师太”之称。 在傅氏这五年,林飒记不清被她冷脸刁难、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多少次,一度觉得她是傅家最厌恶自己的人。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最冷血无情的存在,在她要和傅砚辞离婚之际,竟反常地透出一丝“人情味”。 林飒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好沉默。 岂料,傅倾辞破天荒走到她面前,主动开口: “该离职就离职,该离婚就离婚。身为女人,永远别被一个男人吊死。你看你这五年,过得窝窝囊囊的,最近这三两下子,才显得有点女人样。” 林飒愣住,无言以对。 傅倾辞继续释放善意: “你的离职我特批了。作为傅氏最高执行董事,我有这个权限。接下来,你该休息就休息,该带娃就带娃。要是寂寞了,需要男人,找我,我帮你介绍。” 话都说到这份上,林飒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傅董事。” 本以为离职还得和傅砚辞展开拉锯战,她甚至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半路杀出傅倾辞这么一尊大佛,三下五除二轻松解决了燃眉之急。 林飒顿觉神清气爽,二话不说抱着箱子转身就走。 然而,才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傅砚辞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众目睽睽之下将她用力拉入怀里。 男人充斥着怒火的低沉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听大姐胡扯什么,离职必须要经过我同意,就算大姐是董事,也没有越过我特批的道理。” 此时的傅砚辞,既愤怒又无奈。 林飒一跟他作对,全世界仿佛都要跟他作对似的。 先是发小,现在是亲姐,一个个倒戈,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还有,他大姐刚刚说的那些还是人话吗? 天底下真有巴不得弟弟离婚,还要为弟媳介绍男人的大姑姐? 傅砚辞整个肺都快要炸了,额头青筋暴起。 林飒被他禁锢在怀,闭了闭眼: “傅砚辞,放手。” 她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傅砚辞的心如坠冰窖,禁锢她的力道忍不住加重: “飒飒,别被煽风点火,我们是夫妻,更是工作上的最佳搭档。你不能就这样离开,你从不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林飒眯了眯眼: “不好意思,像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渣男,凭什么要求我必须处处负责任?” “渣男”两个字,令傅砚辞瞳仁一震。 人生走到现在,他在业界名声如雷贯耳,称呼他“大佬”“大拿”“总裁”的人多如牛毛,这还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冠以“渣男”的名号。 傅砚辞面色瞬间阴沉恐怖: “我一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二没对家庭不负责任,我怎么会是渣男?林飒,你好好说话。” 林飒极力控制情绪,但还是被他这冠冕堂皇的话激怒了。 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她忍不住扬起手,想狠狠扇向傅砚辞的脸。 然而,傅砚辞这回变聪明了,迅速闪躲后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再度禁锢在怀里。 他压低声音警告: “你在家想怎么家暴我都可以,但这是公司,你注意影响。” 林飒愤怒抬头瞪向傅砚辞,刚想说话,傅砚辞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拦腰将她抱起: “行了,员工们都看着呢,有点老板娘的样子。” “老板娘”三个字彻彻底底激怒林飒: “傅砚辞,放手!别逼我做狠事!” 傅砚辞垂眸看向她,死死环住她的双手: “你这段时间还没狠够吗?老实点,行吗,我的小祖宗?” 磁性好听的嗓音钻入耳畔,林飒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危险地眯起双眸: “傅砚辞,我给你留过余地的,是你不珍惜——” 傅砚辞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林飒的脚跟突然狠狠踩在傅砚辞的脚背上,高跟鞋带来的钻心疼痛令傅砚辞条件反射般松开手。 “嘭!” 下一秒,林飒直接将办公室里被傅砚辞用重金“请”来的玉貔貅狠狠推倒在地。 这尊被傅砚辞素来极其珍视的风水宝物,重重砸在地板上,身上瞬间出现裂纹。 “林飒!” 傅砚辞瞪大眼睛,怒气值瞬间上升。 林飒冷着脸,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直接将墙上那张报表狠狠拽下,撕成碎片,又狠狠猛踩了几脚。 傅砚辞的脸直接绿了。 这张报表是为了方便他管理设计部的工作,特意请专业人士制作的工作进度表。 报表上将设计部每个人的工作节点、工作内容和排班标注得十分精细,精细到除了每天中午半小时的吃饭时间,连上洗手间的时间都要精确到秒。 在他看来,这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更好地推进工作日程。 可这张表,却是强加在设计部每个人、尤其是林飒身上的“酷刑”……过去,因为爱他,她整整隐忍了五年。 她连同她底下的三个人,被这张表生生逼成了傅氏集团所有员工中的“苦行僧”。 现在,这张林飒一直想毁掉的表,连同傅砚辞对林飒的全部“掌控”,通通化作一堆废纸。 “你发什么疯。” 傅砚辞怒吼,顾不得脚背的剧痛,大步向前想要再次制住她。 “傅砚辞,你才是那个不管别人死活的疯子!” 林飒不退反进,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直接对准傅砚辞的咽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傅倾辞更是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上前,却又生生止住。 傅砚辞的脚步硬生生刹住,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恐取代: “林飒,你干什么?你怎么带刀来公司,你……你别做傻事!” “怕了吗?” 林飒凄然一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怕就不要阻止我!我告诉你,傅砚辞,把家烧了只是开始,信不信,我现在就砸了你的公司?” 林飒话音刚落,从地上捡起那个已经破碎的玉貔貅,朝着傅砚辞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狠狠掷去。 一阵剧烈的破碎声响后,整面玻璃墙赫然在所有人眼前变成一块块碎片。 现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毕竟,林飒现在的爆发力,简直惊人! 傅砚辞只觉大脑“嗡”了一声,太阳穴剧烈的痛感令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飒!” 傅砚辞下意识伸过手试图去拽她,可是,她手里锋利的刀竟朝着他的手腕狠狠划了一刀。 撕裂般的剧痛自手臂传来,鲜血涌出的那一刻,傅砚辞整个脑袋都处于极度震撼的状态。 “这五年,我忍够了。忍够了你的自以为是,忍够了你的劳动剥削,忍够了你漠视我的付出,忍够了你为了所谓的顾全大局,一次次在傅氏把我架在火上烤!” 林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傅砚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我有这么过分?” 第一卷 第35章 我们,从此生离,不必再见 林飒过去从没有一句抱怨,以至于他从未觉得,自己对待她很过分。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她默默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可是整个过程,他却是毫无感知,并习以为常的。 “看来,你从未有一刻反思过。” 林飒低头看着他正在流血的手臂,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也许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员工,一个满足你控制欲和私欲的附属品,一个生育的工具,而从来不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疼会累的妻子!” 她高举着美工刀对准傅砚辞的眼睛,眼神里的寒意似冰箭,“嗖嗖”朝着傅砚辞射去: “你手臂上流这点血,受这点伤,算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生孩子时大出血,出血量达到2000毫升,导致我失血性休克,甚至差点儿就被医生切除了子宫!” “什么?” 傅砚辞彻底陷入慌乱,声音带着颤抖,“我……我不知道,你……你当时怎么没跟我说?” 站在人群中的傅倾辞闻言,眼神暗了暗,下意识凝视了林飒一眼。 林飒生孩子的时候,她也正好在东南亚一带出差,碰巧也缺席了…… 林飒说的这件事,她,连同整个傅家都不知情。 林飒生的,那可是傅家的孩子,是她的亲侄女……傅倾辞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下,像是有人一皮鞭,狠狠打在她的良心上。 林飒冷冷睨着他: “你妈当时在场的,你知道你妈说什么吗?” 傅砚辞懵了,他妈妈也在场? 可林飒出现如此危急的情况,为什么他妈妈自始至终都从未提过一嘴? 傅砚辞整个人都麻了: “说什么?” 林飒:“医生出来问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她问医生到底生男是女,如果是儿子,只保小的,如果是女儿,两个……都不保!” 林飒唇齿挤出冷笑:“幸好医生不像她那样泯灭人性,我和我女儿才能成功活下来。” 傅砚辞:“!!!” 傅倾辞忍无可忍冲出来:“什么?!我妈真这么说?” 林飒浑身都在颤抖。 生孩子那天,她一个人躺在产床上,一个人在鬼门关独闯了一大圈,她和女儿的命,都差点丢在那里。 那是她生死攸关的一天,那是她人生最恐怖的黑色噩梦。 可对于傅家所有人,包括傅砚辞而言,那是庆祝苏雨柔儿子新生的美好一天。 那时的林飒,之所以还能忍住所有的痛苦不说,是因为她从产房出来后,看到傅砚辞的父母和三个姐姐,接连不断地在朋友圈发出了统一的文案,没有配图,但都很喜悦地向全世界宣告,傅家从此多了一个新生命。 当时,她还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A国,苏雨柔也在同一天产子。 她完完全全以为傅家上下所有人,都是在列队欢迎她女儿这条小生命的到来……所以,整个月子里,她一直在月子中心辛苦地煎熬着,等着。 等傅家一家老小来探望产妇和宝宝。 等傅家的三个姑姑来给侄女拥抱和礼物。 等傅砚辞的父母会像所有长辈那样,给孙女包红包、送金锁和祝福。 她等了整整一个月……那一个月,她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与煎熬中,反复期待,反复自我怀疑。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对傅家上下所有人都充满失望,可心底仍旧抱着一丝侥幸。 直到,她从秦淮不经意发来的短信里,得知了满月酒的事情。 直到,她亲眼看到,傅砚辞还有傅家全体上下都在苏雨柔儿子的满月宴现场,而她妈妈送的长命锁,竟被傅砚辞当成礼物,送给江宸。 林飒才后知后觉,原来,生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被整个傅家漠视。 原来,她女儿的降生,对于整个傅家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甚至可以直接忽略。 原来,她的生死,在傅家所有人眼里,无足轻重,无关紧要。 林飒闭上眼睛,想到满月那天,她是怎样捂着几乎破碎的心脏,一路哭着回家,她就肝肠寸断。 傅倾辞听红了眼眶,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一丝情绪的她,伸手试图拥抱林飒。 林飒情绪应激,猛地一把推开她所有的善意: “够了,别装了!” “现在来拥抱我,早干嘛去了!” “我的娃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我整整怀了十个月才终于降生的!可整整十个月,你们傅家任何人,表示过一句关心吗?” “怀孕也就算了,生孩子这样的事情,整个医院产科里,所有的产妇家属都在期待,在担心产妇的安危!而你们呢?你们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把我和我女儿当回事过!” “林飒,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傅倾辞跟着流泪,试图稳住林飒的情绪,想把她拉进办公室单独说。 毕竟,她当着所有的员工爆出这些不堪的细节,实在太不体面,也让他们全家太羞愧难当了。 现场早就乌压压聚集了一大帮人,所有员工都在围观,连不属于这个楼层的人都来了。 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满满当当。 现场,所有已婚和未婚的女同事,全部通通都对林飒的遭遇感同身受,哭成了泪人,整个现场俨然是一片眼泪的海洋。 林飒直接拿刀对准傅倾辞伸过来的手,怒吼: “别靠近我,没用了,我早就看透你们傅家上下,全部都是冷血动物,毫无一丝感情。离职和离婚,我离定了!” “接下来,我会去给我女儿上户口。我在此正式公布下我女儿的名字,她姓林,名叫林黎,黎明的黎,代表新生,谐音断舍离的离,代表我、我女儿离开傅家,彻彻底底断绝一切关系!” 傅砚辞傻愣在原地,呆若木鸡,浑身像僵硬的木偶,已经动弹不得。 林飒冷冷扫射全场一眼,压抑的内心终于得到一丝丝的痛快…… 可这,和她这五年所承受的痛苦相比,还差得很远。 “齐天大厦这个项目的设计理念和设计稿,我会带走。” “团队,愿意跟我的,就跟我走。愿意留下的,我不反对。” “你们傅氏有任何异议,欢迎和我对簿公堂。没关系,律师费我付得起!” “傅砚辞,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从此生离,不必再见。” “我,林飒,从今往后,只是我自己,只是林黎的妈妈,再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林飒转身,挺直脊背,一字一顿地抛洒着誓言,一步步走向电梯间。 傅砚辞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满地狼藉的玉貔貅和碎纸片。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空洞感瞬间将他吞噬。 人群“哗啦”一下让出一条道来,不知道是谁先鼓掌,很快,整个现场掌声如雷。 “飒姐,我跟你走!” “我也跟你走!” “我也走,这种老板,不跟也罢!” …… 林飒没走几步,戆戆率先表态,耿爽和小默立刻跟后。 很快,刚刚还独自一人面对一切的林飒,身后就有十几个人,毅然决然跟随她走人。 “好,都跟我走,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们。” 林飒没有回头,只是欣慰地勾了勾唇角,朗声说道。 走进电梯的那一刻,她只觉浑身的骨头仿佛在嘎嘎作响,像是过去那个卑微、隐忍又恋爱脑的自己彻底倒下。 从这具躯体里重新长出来的,是一个全新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