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亡夫年少时,阴鸷大佬掐腰宠》 第1章 抱着的老公不好找 宋听禧死了。 实在是她忍受不了当寡妇的痛苦和对亡夫的愧疚,干脆死一死。 兴许重开一世能有个好结果。 宋听禧死后就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在地府找到自己那早死的亡夫。 之前她误会自家破产是他干的,一直试图弄死他。 可她后来知道误会一场,也忏悔了。 他那么爱她,典型的“给命文学”,肯定愿意跟她一起投胎再过一辈子。 毕竟能抱着摇的老公也不好找,还是知根知底的好。 正想着,宋听禧兴奋得腿一蹬就睁开了眼,入眼却不是地府,而是灯红酒绿的包间,五颜六色的氛围灯闪得她眼都要瞎了。 宋听禧:??? 这下辈子来的有点快啊! 不管了,宋听禧胡乱揉了把脸,正准备给她亲亲老公打个电话,旁边就伸来一张谄媚的脸。 “大小姐,您看您的项链也找到了,小偷也抓到了……” 项链?小偷? 宋听禧眼皮半掀,眼风扫过,只见对面男人脸上的赔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长得还怪眼熟。 哦~想起来了。 是她前世举办19岁生日宴的酒吧经理。 当时她最宝贝的一条项链在这里丢了,气得她大发雷霆,一个电话就打给他们老板要开除管事的人。 好在最后项链找回来了,也惩罚过小偷,这事也算翻了篇。 所以她重生了? “听禧,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贱男人啊?他这次偷东西都偷你头上了!” “是啊听禧姐,你们宋家供他吃穿,他却这样吃里扒外!真是个白眼狼。” “要我说啊,就不应该轻饶了他!只是让他喝了几口水,就是便宜他了!” “这说明我们禧姐人美心善,哪像那个景寻,乡下来的乡巴佬果然脏得很呢!” 景寻?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宋听禧敏锐捕捉到老公名字,前世记忆逐渐清晰,心也凉了半截。 前世景寻被冤枉偷她项链,而她当初讨厌死他了,哪会相信他的辩解。 她那时脸色冰冷,身边那群会来事的就将人推进浴缸里守着,敢把头探出水面就直接狠狠地摁进去,还得吊着他一口气别真淹死了。 到家后,景寻高烧三天没退,差点烧成傻子。 除此之外,她羞辱了他很多次…… 不行! 她要把她老公哄回来!不能重蹈覆辙做怨偶! 就从现在这件事,还老公一个清白! 宋听禧打定主意后,眼神一厉,腾地站起身来。 “监控查了吗?” 她问得突然,经理不明所以:“还没查……就从您朋友包里找到了。” 宋听禧回想了一下,气笑了。 前世好像也没查,她发现项链丢了不久,就有人嚷嚷着在景寻包里翻了出来。 这样拙劣的手段,她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愚蠢地相信了。 “景寻呢?” “在浴室——” 救老公要紧!不能让人继续被欺负! 宋听禧脸色阴沉,大步流星冲到浴室,活像个煞神,守门的人哆哆嗦嗦开了门。 “宋大小姐,您……您请进。” 门被打开,浴缸前蹲守的女生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见宋听禧脸上阴云密布,以为她是来收拾景寻的,忙表起衷心来。 “听禧姐姐,我刚才实在气不过,替你教训了他几下……姐姐你不会觉得我多事吧?” 女生怯生生说着,还后退几步好让宋听禧看个清楚。 浴缸里除了水,还有半缸冰块,在炎炎夏日冒着寒气。 而景寻双目紧闭,上半身赤裸,紧实的肌肉绷紧泛红,整个人蜷缩着沉在里面一动不动,连个呼吸泡都没有,就像是…… 死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听禧浑身的血液仿佛掺了冰块,寒意刺骨。 她盯着景寻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攥住衣领将人从浴缸里拽了出来。 刚拎出来,就听见景寻剧烈的咳嗽声,她眼中的戾气才散了几分。 宋听禧眸光扫过青年白净的皮肤上几处红痕,余光瞥向女生,若有所思地停顿几秒。 忽然,宋听禧伸出手,猛地一巴掌扇在女生脸上。 “听……听禧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章子琪被扇得跌坐在地,一只手捂着红肿的脸颊。 眼睛里蓄满泪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肩膀轻颤,像风雨摧残的花枝。 只是无人看见“花枝”低头时,眼底掠过的一丝怨恨。 几个同她交好的女生见状也不敢上前,实在是……现在的宋听禧有点骇人。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临大出了名的混不吝,但极为重义气,出手阔绰。 她们还从未见过宋听禧如此盛怒的模样,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更别提让她如此动怒的对象,似乎是她最瞧不上的养子…… 而宋听禧闻言垂眸,犀利的目光将她钉在原地,一寸一寸地审视。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直到章子琪腿都麻了,宋听禧才嗤笑一声,缓缓蹲下,猛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漂亮的眼眸里掺了些许笑意,但不达眼底。 “你喜欢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宋听禧隐约记得面前的女生前世似乎给景寻表过白,不过被拒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因为当天景寻就来质问自己想干什么。 他怕是以为自己故意让身边的小姐妹去羞辱他。 难怪这女生独自一人守着他啊,怕是心思不怎么干净吧…… 章子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撑在地上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眶里泪花闪烁,像只受惊的小鹿。 “听禧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宋听禧没错过她那一闪而过的不安,眼里的笑意逐渐散开,漆黑的眸中冷意翻滚。 “哦~是么?” 章子琪忙不迭点头。 “既然不喜欢,那就离他远点。” “我这个人啊,不喜欢别人染指我的东西。” 宋听禧缓缓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视过在场每个人,最后定格在地上那女生脸上,语气格外的漫不经心。 “当然也包括,我的人。” 宋听禧说着,用力扶了扶浑身滚烫的景寻,红唇轻启。 “我的人就算是犯了错,那也是我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们动手!” 这话几乎是明晃晃的告诉众人,景寻是她的人,她在替他出气。 宋听禧冷脸放完狠话,急着带人去看病,没注意怀中的男人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紧闭的双眼睫毛轻颤。 第2章 没体验过二十岁的 宋听禧艰难地扶着怀里的男人,掏出手机打了电话叫人送他去医院。 “小心点!” 宋听禧目光粘在景寻苍白的脸上,不放心地叮嘱保镖。 虽然这样想有些不地道,但是,她还没体验过二十岁的老公,不会被冻出个好歹吧? 宋听禧边想着边往外走,一旁的经理见状急忙跳出来拦住她。 “宋小姐!您看事情已经解决了,这点小事就不必惊动上层了吧。”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吐槽,如果宋听禧真的是为了那养子出头,她们怕是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是啊,今天禧姐过生日,闹大了传出去也不好看。” “大小姐首饰那么多,肯定不缺这一条的,找到了就好,这点小事不值得宋小姐动怒啊。” “小事?” 宋听禧使了个眼色让人先送景寻去医院,转身看着她们可笑的嘴脸,几乎要笑出声来。 本来想先送景寻去医院,非要拦她找事,那别怪她翻脸无情。 “宋小姐,”经理脸色难看,只想保住这份工作,“要不,今晚先这样?等宴会结束,我再给您申请额外赔偿。” “赔偿?”宋听禧轻笑一声,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拿什么赔偿?”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540万的项链在你的地盘丢了,你却连监控都没查就给我的人定了罪,只想着给点小钱把我打发了好息事宁人。” 宋听禧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些或心虚或不满或幸灾乐祸的脸。 “你猜猜他是不是真凶?我怎么记得他说他没偷呢。” “我——”经理心如擂鼓。 “就连现在我说完这些,你也不敢主动调来监控给我看。” 宋听禧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莫非你也是帮凶?”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方才还嚷嚷着让她别计较的众人闻言也哑巴了,那条项链居然价值540万?! 而且听她这话的意思,那养子不是小偷啊! 那真小偷到底是谁? 经理腿抖手软:“宋小姐,您这就冤枉我了!” 他话没说完,就见浴室里冲出来一个人。 “听禧姐姐。” 章子琪捂着自己还红肿的脸颊走上前,眼中水光轻漾,声音温软。 “我知道项链丢了,你心里不好受。” 她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语气低柔而恳切。 “但是现在项链已经找回来了,医院那边,也不知伤得重不重。 刚才都是我的不对,不该自作主张替你动手。听禧姐姐向来心善,就算景寻做了糊涂事,也一定放不下他吧。”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担忧。 “不如你先去医院看看情况,毕竟是从他包里找到的,或许……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这姿态可谓是胆怯又真诚,仿佛每一句都是在为了宋听禧着想。 却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那个沉默的“罪人”。 “是啊,项链在景寻包里翻出来的,这是我们亲眼所见!不是他偷的怎么会在他包里?难不成大小姐的项链长了腿,自己会跑?” “虽然但是,景寻他好像说他没偷来着,不过好像没几个人听见。” “人证物证都在,还折腾什么啊,都这个点了,再不回去我妈就不让我进门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人群略微混乱,有了离开的趋势,毕竟谁都不想承担那540万的怒火。 宋听禧一言不发,注意力全在章子琪身上。 看着她此刻隐在人群里面,眸光闪烁的样子,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似笑非笑地斜靠在沙发上睨着众人。 “好啊,既然你们都说证据确凿,那我就不追究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经理也松弛了几分,擦着汗连连点头:“宋小姐明理,明理!” “但是。”宋听禧打断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我这条项链540万,刚才人这么多,要是在你们手里磕到了哪里……” 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你什么意思?” 有人不耐烦地喊道:“难不成你还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扣下?” 宋听禧:“扣下倒不至于。” “不过我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在项链鉴定无损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个房间。” “什么?!” “你报警了?!” “宋听禧!你疯了吗?!” 惊呼声、质问声、怒骂声瞬间炸开。 这群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名媛千金,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 540万! 那可是540万! 谁不喜欢漂亮首饰?她们刚才发现那项链时,有些没忍住上手摸了摸,要真是摸出了个好歹…… 而藏在人群里的章子琪迅速垂下头,遮掩住略显狰狞的面容,一双水眸满是怨毒。 如果只是鉴定损伤,根本查不到她头上,她刚才可是一下都没碰! 可如果警察把监控调过来…… 不,不行! 章子琪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捏尖了嗓子叫道: “反正我没碰过,我要走了!” 她一喊,反应过来的人瞬间嚷嚷着“我也没碰”,然后一窝蜂地往门口涌去。 反正只要她们出了这扇门,那宋听禧还能给她们抓回来不成? 然而她们刚跑到门口,脸上的喜悦都还没来得及舒展,两排保镖突然出现在门口,瞬间堵死唯一的出路。 而宋听禧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裙摆,指尖抵头,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这群墙头草们,语调轻佻散漫。 “急什么,我这生日宴可还没结束呢。” “宋听禧!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这是非法囚禁!” “过分?囚禁?” 宋听禧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目光幽幽,落在为首的女生身上,这会儿声音平静得可怕。 “君婷,去年你妈妈脑部手术缺钱,我给了你三十万,你说会还,钱呢?” 君婷的脸唰地白了,唇瓣嚅嗫着,到底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宋听禧冷笑一声,眼睛一转又看向另一人。 “还有你,苏倩,你哥醉酒后猥亵未遂进局子,你哭着求我捞他。我前前后后打点了八万,你说等他出来就还钱。他人出来半年了,我也没见着一分钱,你说我要不要再把他送进去?” 苏倩眼神瞬间飘忽,不敢看她。 “张路薇,你跟我说你爸公司周转不灵,我借你三十万救急,第二天就看到你在朋友圈晒新买的爱马仕?” 宋听禧面无表情地挨个点名,一笔笔账目记得清清楚楚。 每说一句,包厢里的温度就降一分,等她说完,整个房间已经冷得像冰窖。 第3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宋听禧冷眼看着这些前世自己掏心掏肺付出的“朋友们”,受了她那么多恩惠,如今却成了刺向她的刀。 说出口的声音掺了一丝颤抖,不是难过,而是愤怒。 “拿着我的钱,用着我的人脉,享受着我的好处,然后砸我的场子,反过来指责我咄咄逼人,说我计较?” “行啊,都说我计较,那我就计较一回。一周内,从我这儿借走的钱全部还回来。 不然我不介意告诉宋先生,你们敲诈勒索他最宝贝的女儿,让他去找你们爸妈好好谈谈~” 宋听禧话音未落,就见几人飞扑着冲上前来。 “禧姐,你开玩笑的?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 “谁跟你说好了?我的律师吗?” 宋听禧不耐烦地打断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她想去医院看看老公了,打个电话让管家来处理这里好了。 “宋听禧!你这样过河拆桥,难道不怕被报复吗?!” “行啊,来吧,报复我吧。” 宋听禧无所谓的应下,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见她要走,大家心慌地对视一眼,谁敢放她走? 今天不谈拢,一走那可就是几十万等着还! “宋小姐,我们有话好说。” “大小姐,刚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样跟您说话,我嘴贱,我该死!” “宋大小姐……” 宋听禧被簇拥住,听着她们一口一个大小姐,为了心安理得的占有她的钱,不由得冷笑连连。 还不等她开口讽刺,门口就传来骚动,宋听禧下意识看过去。 “这位小姐,警察来之前不能离开这里!” 见大家都注意着这边,章子琪脸色难看,红了眼眶低声道。 “我只是肚子不舒服,想去趟卫生间,这也不可以吗?” 委屈胆怯的语调柔柔响起,听得众人心里敢怒不敢言。 宋听禧却蹙了眉,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这个章子琪,感觉怪怪的,不太对劲儿。 恰好此时,几名警察疾步走来。 众人一见警察来了,下意识躲开,章子琪脸色也彻底黑了。 宋听禧见人来了,心中的疑虑终于可以解开了。 “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 她两步上前颔首致谢,对面回了个礼。 “宋小姐是吧?我们这边已经调取了事发监控。” 说着,为首的警察一抬手,身后一名警官将电脑打开放在宋听禧面前,点开播放键。 随着监控里声音响起,无声的紧张逐渐弥漫开来,裹挟着每一个人的神经,众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小小的电脑屏幕。 画面冰冷无声。 进度条不断被拖动,很快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熟悉身影。 正是章子琪。 宋听禧咻地抬眸,视线越过人群精准锁住角落里的女生,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后者心跳快得像要爆炸,脸上却半分不显,眼神清澈地同她对视,一副无辜小白花的模样。 几秒钟后,宋听禧收回视线,垂眸继续看向监控。 只见章子琪起身经过她的手包时,碰掉了桌上的杂志。她愣了几秒,然后弯腰去捡,长发和杂志封面恰好遮住手部。 起身时,她的指尖似乎极快地从手包口掠过,快得像错觉,几乎没人注意到。 捡完杂志,她就离开了这里,没有再出现过。 随后这里的人来来往往,都没什么异常。直到一个女生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弯腰,从凳子和墙的缝隙里捡起了一条项链。 她四处张望,能看得出来是在询问什么。可无人理她,她又低下头,见凳子上有个被拉开的包,便将项链放进了包里。 而那个包,就是景寻的。 “那不就是听禧姐姐的项链吗?!这个女生是廖静,我认识她!” “她好像中途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难怪刚才找到项链时没听到她出来说话。” “那项链怎么就掉那么远,真是奇怪。” “可能是掉哪被人踢过去了?反正只是一个误会,我们能走了吧!” 身后众人低声嘀咕起来,被警察一眼制止。 “宋小姐,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警察上前询问。 宋听禧幽幽地目光在章子琪身上绕了几圈,心里有了想法。 “没有了,麻烦你们跑这一趟。” “不麻烦,为人民服务。”警察颔首离开。 待人走后,宋听禧笑眯眯地看向众人。 “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大家散了吧,回头我请客再组个局,大家记得来玩,可别忘了我的钱~” “也别想着替我做主,欺负我的人!” 众人脸色极差,却不得不笑着跟她打招呼离开,急匆匆赶回家准备变卖些首饰包包,赶紧把钱给她,真是倒霉! 宋听禧面目和善地目送众人离开,转头就冷着脸低声叮嘱保镖。 “跟上前面那个女生,今晚把她的行踪都告诉我。” 保镖认准人后,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宋听禧面无表情地盯着章子琪匆忙的背影,红唇轻扯溢出一声嗤笑。 误会? 她才不信。 …… 医院 宋听禧将车停在停车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冲上顶楼VIP病房。 她刚才在电话里问过医生了,景寻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冻了太久,正在打点滴,后续可能会高烧,不过也不一定,及时就医就没什么大问题。 当然,也不会影响那方面功能。 宋听禧得了准话才安心了些,眼见就要到病房门前,她没来由地心跳加速,像是里面住了只小景寻,正在使劲儿撞她的心口。 搞得她浑身紧张,在病房前对着门上的人影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头发,又细细补了口红,确认自己会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男人面前。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慢慢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只有景寻一个人背对着她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扎着针头,吊瓶里的透明液体缓缓滴下。 孤寂的背影看得宋听禧心头一软,往前走了几步,将手中拎着的食盒轻轻放在桌上。 细微的动静惊动了正在浅眠的景寻,他猛地翻身,眼底冰冷一片,全是防备和敌意。 猝不及防对上宋听禧诧异的双眸,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昏死那会儿隐隐约约听到的话,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视线下滑到她手中的食盒时,那点可笑的悸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刺骨的冷意。 他盯着宋听禧的脸,声调沙哑冷冽,透着一股病态。 “大小姐又想故技重施吗?” “我不会再上当了。” 第4章 不争气的小腹和颤抖的腿 宋听禧闻言眉头轻蹙,心里有些不满他说话的态度。 还没说些什么,就听男人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宋听禧不明所以地盯着面前帅得让她腿软的男人,连笑都格外性感。 以前他最喜欢抱着自己沉在浴缸里,看着她微散的瞳孔,一边丁页弄一边凑到她耳边冷笑。 “大小姐不是最讨厌我这个养子吗?怎么还在我身下叫的这么好听……” 靠! 宋听禧余光扫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小腹和微微打颤的双腿。 她*了。 想*他。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男人冷的像冰渣的声音,“贵人多忘事,用在大小姐身上还真是贴切。” “像我这样入不了大小姐青眼的人,不过是你的玩具吧?供你开心的乐子。” 病床上的人语气冰冷,蛇一般阴冷的目光缠在她的脖颈处,语气阴阳怪气。 宋听禧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男人脸色顿时更加阴沉,她躲他? 果然,都是他自作多情,被她模棱两可的一句话骗的团团转。 她那样说,只不过是想亲自惩罚他罢了。 景寻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准了宋听禧的心思,冷脸翻身躺下背对她。 “你走吧。” 宋听禧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刚想起来自己曾经干的蠢事。 以前为了整他故意假装和好,拿着饭店里的饭说是自己亲手做的,给他赔罪。 景寻虽然是宋家从福利院捡回来的养子,但够聪明,她那个便宜老爸挺喜欢他的,想让他们和睦相处。 可能是出于对宋家的感恩吧,景寻没有拒绝她。 结果他当天就送去了急诊,浑身都是红肿的疹子,密恐看一眼就要晕倒。 因为宋听禧在那饭里掺了番茄汁。 景寻对番茄过敏。 这事她是从做饭的王妈口里知道的。 那晚宋听禧站在急诊门外,他进急诊前,浓黑的双眸瞥向她。 怨恨、冷意、不解、自嘲混杂在一起,吓得她做了好几夜噩梦。 梦里都是她亲手害死了他,他的鬼魂缠着自己一夜又一夜。 他肯定在心里记恨着自己,觉得这次又是糖衣炮弹。 宋听禧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弯了下去,她往前走了两步,心虚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景寻,”宋听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点,更有可信度一点,“我这次真的不骗你。” 病床上的身影一动不动,摆明了不信她的鬼话。 宋听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落? 前世哪怕是他们吵架做恨,她哼唧一声,身上的男人都要喘一声,配合的有来有往! 哪像现在,连她说话都不理了? 宋听禧想拍拍屁股走人了,可一想到本来就是自己做的孽,人家生气也是正常的啊。 要是景寻敢这样对自己,她不把天掀翻她都不姓宋! 再想想自己不争气的小肚子,宋听禧又软声替自己开解。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是真心的。” “刚才在生日宴上,我已经替你正名了,项链不是你偷的,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是你可以去问问她们,她们的话你总信吧?” 宋听禧满怀期待地等着回应,然而空气里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拳头握了又握,宋听禧安慰自己,重生一世就是天将降大任于她,必先苦她心志劳她筋骨,她要学会忍! 忍! 下一秒,宋听禧脸一冷起身就走。 忍个屁! 她今天就是在这守到天亮,狗男人也肯定不会再给她半点眼神,她何必委屈自己? 今天还是她生日呢! 谁家寿星像她一样憋屈? 宋听禧鸟都没鸟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嗒嗒嗒离开。 门轻轻打开,又重重关上。 病房里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半点活人生气都没有。 景寻眼睫轻颤,轻轻拉下被子,浓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窗外枝头依偎在一起的两只雀。 叽叽喳喳的,多令人羡慕。 不像他。 他就那样盯着它们,一直盯到眼球充血泛红,才轻眨了下干涩的眼。 随后又硬躺了十几分钟,半边身体都酸麻了,才慢慢地翻个身。 然而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景寻微愣,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半透明的门,蓦地轻扯唇角。 果然是骗子。 他如是想着,收回视线准备继续睡觉时,忽然注意到桌上显眼的红色食盒上。 盒子上刻了鼎食纪宴的logo,是他爱吃的那家。 景寻脸色变幻,在恨意和万一的挣扎中狠狠地闭上眼,最后鬼使神差地打开食盒。 一碟碟精致可口的菜肴带着扑面而来的香味出现在他眼前。 松茸炖鸡汤、白灼象拔蚌、黑松露炒芦笋、燕窝炖雪梨、鱼翅捞饭……丰盛的有些不像话。 甚至没有一点番茄。 景寻瞳孔微缩,顾不上礼仪,直接粗鲁地用筷子在盘子里翻搅。 真的没有……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宋听禧到底想做什么。 下一秒,他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神色防备。 看清来人后神色微愣。 她怎么回来了? 宋听禧进来就看到他一脸懵的坐在床上,小桌子上还放着她买来的饭菜,空气里都是饭香味。 她眉头微蹙,美眸含怒。 好啊! 真是好极了! 现在连饭都不等她一起吃了? “你不是走了?” 男人声线紧绷,难得尴尬。 宋听禧更气了。 是啊! 她是走了! 可她怒气冲冲离开,越想越觉得自己19岁生日过的一波三折,根本就不开心! 蛋糕没吃到,嘴巴没亲到,爱也没做到! 越想越气,于是她一头扎进蛋糕店,买了个蛋糕准备吃。 又想起她那可怜倔强的老公,万一把自己饿死了怎么办? 火急火燎赶回来,就是为了听他一句“你不是走了吗?” 宋听禧火冒三丈,随手将蛋糕扔到桌上。 “你让我走我就走,你是我的谁啊我要听你的?” 她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食盒上,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不吃吗?怎么这会儿吃的这么香,不怕我下毒了?” 狗男人口嫌体正直,到底还是对她有点意思的嘛! 景寻听着她怒气冲冲的话,看向她的眼神晦暗,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没说出口。 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宋听禧拆了盒子,给蛋糕插蜡烛,点火。 然后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拿着底盘,霸道地挤在他面前满当当的饭菜里。 最后眼睛弯弯地看向自己,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景寻,来许个愿吧。” 第5章 偷腥的猫 来许个愿吧,她可怜的亡夫。 这一世,不要过得那么苦了。 宋听禧眉眼温柔得像是像是一场梦,无法触及。 景寻愣住,随即眼睫狠狠一颤,脸瞥向一旁不去看她,语气生硬艰涩。 “你到底想做什么?” 玩弄他吗?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力度很轻,裹着清甜的少女香气,不像是惩罚,倒像是…… 景寻被扇懵了,耳根有些粉,觉得那两个字哽在喉间,不上不下。 宋听禧不知道面前男人怎么回事,被她甩了一巴掌还红了脸,她只知道自己三番两次被拒绝极其不爽。 “叫你许愿就许!问什么问!福气都被你问完了!” 她态度恶劣,像是在指使他做事一样。 说完宋听禧就有点后悔了,他这种脆脆鲨,这样凶他是不是不太好?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刚才还一副硬骨头模样的男人乖乖闭上眼睛低头许愿。 满是防备的脸上此刻一片平静,睫毛比她的都长,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和耳根都是粉的。 宋听禧盯着他的脸发呆,脑子里自动播放一些前世做过了18禁的画面,莫名想冲他吹个流氓哨。 她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下一秒,景寻就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语气微冷。 “为什么?” 宋听禧歪了歪头,“你问什么?” 他唇瓣蠕动,想问她为什么把生日愿望让给自己。 可大小姐锦衣玉食,想要的东西伸手就能够到,哪里需要生日愿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没什么。” 景寻抿了抿唇,摇头。 宋听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拿起他面前那双唯一的筷子夹起菜就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含糊道。 “这是我19年来,过得最草率的一年生日。” 她自顾自说着,没注意男人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筷子,喉结轻滚。 见她这样说,景寻下意识看着面前的食物。 病房,简陋的桌子,四五样小菜,还有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蛋糕。 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女孩精致的脸上,她画了很好看的妆,很漂亮。 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女。 娇气又矜贵的大小姐怕是这辈子都没过过这么寒酸的生日吧。 桌子底下的手缓缓攥紧,喉咙像是塞了棉花,如何都说不出一个字。 宋听禧吃的太急,噎住了开始猛咳,咳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辣椒的辛辣返了上来,呛得喉管针扎般痛。 她下意识撒娇,“景寻!给我倒杯水!” 病床上的景寻闻言,脸色复杂地看向难受至极的女孩,沉默许久才掀开被子下床。 宋听禧已经缓过来劲儿了,抬头就见他要拔掉手背上的针管,吓得她一伸手扑过去按住他。 她整个人都压在景寻腿上,歪着脸对上他震惊的双眼,满脸不愉地呵斥。 “你做什么?想生病后好传染给我?” 她眉眼含怒,灵动鲜活。 他眉头微蹙,死板无趣。 “你让我给你倒水。” 宋听禧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心里美滋滋的。 她刚才其实下意识叫的是那个已经成熟稳重、可以独当一面的景寻,总是体贴入微关照她的男人。 没想过现在她的刺猬老公会听自己的话。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点意思的? 宋听禧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她笑眯眯地、拖长了腔调“哦”一声。 随即凑近他的脸,目光落在他粉嫩的唇瓣上,意有所指道。 “这么听话啊……那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 她没一点淑女样,就这样大咧咧地将全身重量压在男人身上,一只手还按着他的手,触感柔软温热。 他们距离很近,宋听禧身上的香气无孔不入,蛮横霸道地往他身体里钻。 景寻喉结轻滚,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笑盈盈的双眸,明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而现在,星星落在他怀里,正肆无忌惮的挑逗着自己,难辨真心。 她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知道了? 不,不可能。 她如果知道,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景寻狠狠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清明一片,除了冷意就是防备。 他面无表情地将怀中温软的女孩推开,整理好身上皱乱的衣服,语气冷淡。 “大小姐该回家了。” 宋听禧满脸疑惑,狗男人又甩脸色给她看? 没来得及发脾气,桌上的手机嘟嘟响了起来。 宋听禧蹙眉去拿,毫无遮掩放地在景寻面前,只是看清来电备注那一刻,一阵冷意窜上脊背。 她猛地将手机反扣,生怕被他看到来电人是谁,慌乱地从景寻身上爬起来,笑得有些勉强。 “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让刘叔来接你回家。” 说罢,她火急火燎地走了,手机还在嘟嘟响着。 直到门被关上,景寻才隐约听见她嗔怒的嗓音:“我在忙呢,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他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心口闷得像是堵了一团湿透了的棉花。 她藏得很快,可他早就看清了是谁的电话。 陈渊。 宋听禧现在的男朋友。 景寻手指攥紧被单,忽然低声冷笑了一下。 他说呢。 上一秒还在坏笑着说些暧昧不清的话挑逗他,下一秒就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心虚的远离他。 难怪宋大小姐怎么会一改往常的高高在上,又是带饭又是过生日,围着他一个困在泥潭里的烂人转来转去。 还冲他笑得那么好看。 是因为今晚陈渊没有来参加她的生日宴,她不高兴了拿自己发泄吧。 她一向知道自己漂亮,觉得男人就该喜欢她、爱她,男朋友不知道谈了几个,今晚被陈渊拒了邀请,她肯定要出口气。 既要证明自己,还要激一激陈渊。 景寻眼眶有些泛红,眼底有怒意翻滚。 她把他当做消遣的玩具。 真男友一打电话,她就像只偷腥的猫一样飞快逃离,到了陈渊面前怕是比在他这更加自在吧。 景寻看着一口没吃的蛋糕,脸色阴沉地可怕。 他早说过了,她没有心。 他不该信她的任何鬼话。 然而几分钟后…… 宋听禧正站在楼下等车,全然没注意原本应该好好输液的男人此刻就在她身后,正死死盯着她。 第6章 大小姐有我伺候还不够吗 京城的夏天闷热,宋听禧才出来一会儿,后背就沁出一层薄汗。 等车时,她跟着树荫躲太阳,心里忐忑,也不知道刚才景寻看没看到她手机上的名字。 想到这个,宋听禧就满脸懊恼。 都怪她重生的时间节点太过紧张,满脑子都是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老公可不能嘎掉,搞得她都忘了自己现在还有个男朋友。 宋听禧情绪莫名有些低落烦躁,愤愤地一脚把石子踢出老远。 京圈人人皆知,她的爸爸宋先生,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商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 是行业龙头,是老大哥,没人敢提妈妈甩了他远走高飞另嫁他人的黑历史。 哪怕提了,也是调侃“女人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诸如此类的奉承话。 他们敬他怕他,连带着对她恭敬有加百般讨好。 可没人知道,事业有成的宋先生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女儿。 她作,她闹,她学坏装混,学他风流谈恋爱。 从来没得到过他一点关心。 她以前不信邪,非要激一激宋诚荣,故意拉着人去开房。 结果他连个电话都没打,宋听禧气急,直接把人撵走,给了十几万分手费。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宋听禧心口仍是一阵闷痛。 哪怕重活一次,她依旧不明白宋先生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只知道,从妈妈离开之后,她再也没有亲情了。 而景寻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和他之间为数不多的温情。 宋听禧心里乱糟糟一团,正胡思乱想着,面前就停了一辆车,车门打开,陈渊下车,大步走到她面前。 没等她说话,陈渊就双手按住人肩膀,仔仔细细打量着她,语气急促。 “怎么过个生日还把自己过进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宋听禧猝不及防被他转了一圈,有些晕,反应过来后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想到自己一会儿要说的话,她语气有些复杂。 “我没事,先上车吧。” 不管怎么说,陈渊是她正儿八经谈的男朋友,他体贴细心,和她在一起后没犯过错。 算是她众多前男友里对她最好的一个,最好是把话说清楚,好聚好散。 陈渊察觉到她的疏离,以为她是在生气自己今晚没有陪她出席生日宴,自觉哄道。 “听禧,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我可以跟你解释,你生完气还理我好吗?”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一看就明白了!” 他说罢,伸手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绅士地将人送上车。 体贴地关上车门后,陈渊准备绕过去开车,却感觉如芒在背。 他皱眉回头,四处打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怕宋听禧等急了又要闹脾气,陈渊没再耽搁,迅速开车。 车子刚刚离开,景寻就从树后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车尾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像那群围着她转的苍蝇一样,跑下来偷窥大小姐如何跟男朋友约会。 景寻狠狠闭上了眼,剔除杂念后转身往病房走。 她说了,他又不是她的谁。 那她跟谁谈恋爱、接吻,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会再被她的三言两语诱惑,被她牵着鼻子走。 …… 另一边,宋听禧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心中惊疑不定。 刚才车启动的时候,她是不是看到景寻了? 可没等她仔细看,车子已经开出去了。 宋听禧掏出手机,翻出来景寻的微信,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敲敲打打。 【你刚才是不是离开病房了?】 有点刻薄,像是她亏待他,连房门都不让人出一样。 删! 【你还在输液吗?】 太生硬了,人生病了不输液难道躺平等死吗? 删! 宋听禧咬着唇,删删改改,眼神倔强,最后成功地一句话也没发出去。 好烦! 她气急,随手打了一串信息发了出去,随即熄屏,将手机装进口袋里,不愿再多看一眼。 怎么一把年纪了,也学会别扭拧巴那套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夫妻相? 宋听禧轻哼一声,眉间的烦躁散了些。 她就说他俩天生一对。 一旁的陈渊见她一会儿忧愁一会儿欢喜,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笑得有些勉强。 “听禧,你跟我讲讲今天宴会上的趣事吧,可惜我没去,你的生日宴,肯定很热闹。” 宋听禧闻言看了他一眼,陈渊其实长的挺帅的,和景寻是不一样的风味。 陈渊五官更柔和,少了些棱角,进退有度,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而景寻其实更锋利一些,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不仅拧巴,还小心眼。 前世她出门逛街,但凡多看一眼路上的帅哥,他就冷脸扛着自己回家。 “大小姐有我伺候还不够吗?还想找谁?” 眼见思绪即将跑偏,宋听禧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从活色生香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什么?” 一直关注着她的陈渊,见她魂不守舍还红了脸,一颗心沉入谷底,勉强维持着脸上温和的笑意。 “我想给你看个惊喜。” 陈渊语气平静,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逐渐收紧。 才两个多月,他也要出局了吗? 陈渊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向宋听禧,少女面容皎白,夕阳映在她的脸上,头发和睫毛渡上金光,美得不可方物。 他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握紧方向盘。 如果她现在厌了倦了,可他不想分开。 他该怎么办? 后半程陈渊有意放慢速度,尽管宋听禧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可他还是贪恋这点温存的时光。 可速度再慢,也会走到终点。 陈渊无奈的叹口气,看向晕晕欲睡的宋听禧。 “听禧,醒一醒,我们到了。” 宋听禧闻言揉了揉眼,习惯性接过陈渊递来的茶杯,抿了口温水。 等脑子清醒了,这才下车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 “是惊喜。” 宋听禧不信。 男人口中的惊喜,多半都是惊吓。 陈渊一眼洞悉她的想法,无奈失笑,拉着她往猫咖里走。 “相信我。” 宋听禧垂眸看着他的手,用了点力想挣开。 可以往总是惯着自己的男人,此刻却纹丝不动地拉着她。 宋听禧不爽了,脸色冷了下来。 “陈渊,你松手。” 面前的男人身形一怔,脚步停住,沉默许久,他才转身看向宋听禧。 宋听禧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何时红了眼。 “松开后,你还会跟我走吗?” 第7章 美好的腹肌胸肌肱二头肌 陈渊是聪明人。 宋听禧一直都知道。 她虽然叛逆出格,但她有自己的底线。 不喜欢纠缠不清的人。 所以她要么谈为了钱的男人,要么谈聪明的人。 显然陈渊就是后者。 他已经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宋听禧避开他的眼睛,语气依旧冷淡,“你知道我的习惯。” 她一句话把两人的关系定死。 陈渊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下去。 他追了她快一年,自然也知道她换男朋友的速度有多快。 知道她不喜欢跟人纠缠不清,所以分手都会给予大额的分手费。 可明明上午他们还好好的,才过了半天,她的态度就天翻地覆的改变。 陈渊声音有些艰涩,“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答应你的邀请,我其实是准备带你来这里跟你——”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宋听禧知道他想说什么,可她不会答应,打断他,对他们两个都好。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塞进陈渊手里,心想到底是不能好聚好散了。 “卡里有三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做完这一切,宋听禧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回过头。 陈渊微仰着头,强压下酸涩的泪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宋听禧,见她神色不悦,又急忙松开手,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陈渊笑的有些难看。 宋听禧摇头拒绝,到底是心有不忍,别开脸不去看他。 说她喜欢陈渊? 那倒没有。 她不忍心,只是因为他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宋听禧确实一身公主病,但她眼不瞎,也明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 那些冲着钱来的前男友们,她可以给他们想要的。 可陈渊想要的不是钱,她给不了。 她能给的就只有明确的拒绝和远离,而不是暧昧不清的态度。 那样只会让她愧疚,对不起他的好。 “陈渊,你不用照顾我,”宋听禧认真地看向陈渊,顿了顿继续道,“你就当我是个陌生人。” 宋听禧说完,转身就上了一辆出租车。 后视镜里,陈渊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宋听禧叹了口气,希望他能想开吧。 口袋里手机叮咚作响,宋听禧唇角轻扬。 是景寻看到了她的消息吧? 点开微信一看,置顶的对话框连个红点都没有,里面还静静躺着她发过去的消息。 【好想你呀景寻】 宋听禧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不回她消息! 好得很! 别让她逮到机会,不然一定要好好调教调教他! 宋听禧重重哼了一声,选中景寻的聊天框,滑动删除,一气呵成。 随后看向消息的真正来源,脸上的情绪一点点剥离,最后只剩下冷意。 【回家】 冷冰冰的两个字,吝啬的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施舍给她。 不用看备注,她都知道是宋诚荣发的。 宋听禧无力地倒在后座上,抬手挡住双眼。 他不是出差了吗? 怎么会突然回来。 是听说了什么,所以回来教训她的吗? 宋听禧此刻心情极差,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回去。 可是她总要管管宋家破产的事,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他。 前世就是因为宋诚荣错信了身边的挚友,才会被反咬一口,扣上了贪污的罪名,家产充公,锒铛入狱。 她就算是不帮他,也得帮家产啊! 宋听禧唰得弹射坐直身体,眼里都是对钱的渴望。 那可是她的家产! 她是唯一继承人,那都是她的钱! 人不想见,但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也不是不能见。 宋听禧安慰自己就当回去见财神爷了。 “师傅,麻烦改道去御景湾,加钱!” 大约半个小时后,宋听禧付了钱下车,不紧不慢地进了家门。 她一路揣摩宋先生的圣意,针对性地设计了几种应对方案,最后又全部舍弃了。 反正宋先生只爱钱,不爱她。 她就不一样了。 她不光爱钱,还爱*景寻。 可惜现在的景寻不仅不给她*,还不回她消息呢。 宋听禧一想到那档子事,心里的不舒服也没了,整个人舒服的毛孔舒张,想得发了狠忘了情。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进了客厅,环视一圈,偌大的客厅里冷清的像是没有人住过一样。 宋诚荣经常出差,四海为家。 她不爱回来,大多时候都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里,景寻倒是常回来。 只是现在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医院吧? 那宋诚荣叫自己回来干吗? 人都不在。 宋听禧把三层楼的书房都找了个遍,愣是没找见宋先生的身影。 她耐心告罄。 “耍我呢。” 宋听禧无语了,大发慈悲地给宋先生回了信息。 【你是玉皇大帝?见你还得跑一趟天庭?】 人间找不到,又没英年早逝,地府是不用去了,那就得去天庭。 信息发出去等了三秒没有回复,宋听禧果断收了手机,准备去洗漱休息。 然而下一秒就见卧室里走出来一个半身赤裸的男人。 “艹!” 宋听禧一回头吓了一大跳,哪来的野男人? 景寻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回来,一时之间不知该摆出什么脸色。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几乎是下意识拽住浴巾遮住重点部位,眉头紧蹙,犀利的目光射向目瞪口呆的宋听禧。 “宋听禧!你看什么呢?” 宋听禧目光几乎黏在景寻美好的肉体上,瞧瞧这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还有隐在浴袍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刚沐浴的清香和要掉不掉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的浴巾强烈地冲击着她的五官。 她此刻恨不得化身他身上的水珠,顺着腹肌滑进去。 宋听禧很难移开自己的视线。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目光真诚。 “景寻,你身材好好哦。” 老公,你年轻的样子看起来也能抱着*哎。 景寻闻言脸色铁青,匆忙离开地脚步一滑,逃似的躲进屋里,仿佛宋听禧是什么洪水猛兽。 宋听禧笑眯眯的盯着他粉嫩的耳垂,没忍住笑出声。 怎么这么见外,脱衣服还锁门。 纯情羞涩的模样搞得她心里痒痒的,想逗逗他。 但是怕把人吓跑了,宋听禧只好作罢,搬了个凳子坐在他门口悠哉悠哉地等着人出来。 只是精神一松懈下来,宋听禧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她眼睛微眯,目光审视。 她还没派刘叔去接他,他是怎么回来的? 宋听禧脑海里浮现她上陈渊车后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以及他没回的信息。 难道,他看到了? 第8章 点了十几个男人 不过这不太可能哎。 虽然她知道景寻是有点阴湿属性在身上的,但是那也是跟她结了婚之后才慢慢展露出来。 而现在这个阶段的景寻讨厌死自己了,满身的刺都用来防备她,怎么会偷听呢? 应该是自己心太急,看花眼了。 嗯,对,就是这样。 宋听禧理所应当的把这一切归结于一个美好的意外。 而“意外”的当事人此刻紧闭房门,脸色阴沉得可以拧出水来,正面无表情的往身上套衣服,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那点动静上。 门口反复踱步的声响像是踩在了他的心尖上,高跟鞋的脆响和心跳的砰然声融为一体,震得他胸口发麻滚烫。 景寻沉默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简单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刚洗完,擦都没来得及擦,水滴在脸上,缓缓滑进衣领里。 他沉默地盯着那滴水珠,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刚才宋听禧崇拜的语气。 景寻,你的身材好好哦~ 少女轻佻上扬的尾音带着钩子,娇气明媚的样子轻而易举就能俘获无数男人的芳心,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 他又想起下午自己卑劣偷窥到的那一幕,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衣摆,手背上青筋浮现,像是压抑着什么。 景寻沉默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目光犀利而审视,就这样对峙将近一分钟,他鬼使神差地撩起衣服低头看了看。 为了保持健康,他常年健身,身体自然是不差的,网络上那些擦边博主有的没有的,他都有。 只是目光触及身上的疤痕时,景寻的脸色再次晴转多云,手中的衣摆像是烙铁,烫的他猛地松手。 门口让人抓心挠肺的动静已经消失,短瞬的和她的真心一样。 景寻唾弃地注视着镜子,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为了她随口一句话而沾沾自喜吗? 那他身上的伤疤又算什么?过去的欺辱又算什么? 景寻抿紧唇,转身一头扎进水龙头下,用冷水冲洗掉心里那点可笑的波动。 她早就不是她了。 …… 门外,宋听禧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向来好色胆大的人自然想凑上去听点动静。 可惜房间隔音太好,她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她狗狗祟祟时,她派出去的保镖回来了。 “大小姐。” 保镖不明所以地看着金贵又娇气的大小姐正不顾礼义廉耻地贴在景寻少爷的门上。 宋听禧闻声看去,见人回来了,原本还嘻嘻哈哈的脸色瞬间端了起来,沉声道。 “去书房。” 宋听禧领着人进了书房,想了想,反锁上门。 将自己放进柔软的老板椅里,宋听禧舒服地喟叹,顺手把玩着桌上的万宝龙钢笔。 “按照大小姐的吩咐,我一直偷偷跟着那个叫章子琪的女人。” “在离开宴会厅后,她先是急急忙忙地去变卖了几件首饰,又在附近的商店里逛了逛。” 宋听禧百无聊赖地听着,心想章子琪怕是为了还自己的钱,行迹还挺正常。 “她逛了快一个小时才离开,我以为她要回家了,本来没打算继续跟着,可她坐上出租车却去了绯色街。” “绯色街?” 宋听禧敏锐地捕捉到这三个字,低声呢喃。 “没错,就是绯色街。” 保镖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忍不住匝舌。 “以前有幸跟着大小姐去过几次绯色街,所以印象深刻。” “大小姐也知道,那地方在郊区,又鱼龙混杂,玩的都是边缘性黑色交易,先生以前还跟我交代过不许您去。” 宋听禧还在思考章子琪去绯色街的目的,听到“先生”有些懵,反应过来他是说宋诚荣。 好像她前几次去,面前的男人都出言阻拦过,只是…… “我怎么不知道宋先生还跟你说过这些?” 宋听禧眼睛微眯,审视的目光落在保镖身上。 后者心里一惊,“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不过大小姐肯定想不到那章子琪去绯色街是干什么的!” 保镖话题又转回来,见宋听禧注意力被吸引,不由得松了口气,继续道。 “她去绯色街的路上十分警惕,绕了好几条小路,幸好我预测了她的路线,守株待兔。” “那章子琪到了绯色街后,十分熟练的进了内厅。 大小姐也知道,内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进的,我的身份进不去。 不过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她开的那间房,听说陆陆续续进去了十几个姿色不错的男人……” 后面的话保镖没有继续说,宋听禧也明白他的意思。 女人跑到绯色街点男人能有什么事? 无非就是体验一下极乐之欢呗。 “我看她一时半会也不一定能出来,怕大小姐等急了,就先回来汇报,大小姐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继续回去盯着了!” 宋听禧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回去,而后她脚尖轻点地面,椅子缓缓转了个圈。 绯色街…… 宋听禧眼睛微眯,前世景寻冒死探查宋诚荣入狱真相,死前留给她的只言片语里似乎就有绯色街这几个字眼。 可是当时她悲痛欲绝,没注意到这点细节,后来在国外查到宋诚荣“挚友”的踪迹,这才将人拿下,洗脱了冤屈。 但那挚友是如何结交,又与宋诚荣有何等交情,她一概不知。 不是不在乎,而是她已经来找她可怜的亡夫了。 如今想来,也许绯色街会有什么新发现呢?如果能提前找到“挚友”,阻止他与宋诚荣相识,或许可以改写悲剧。 可绯色街的交易确实复杂,从皮肉交易到赌场借钱均有涉猎,她自己也去过几次,更是深有体会。 章子琪去那点了十几个男人。 宋听禧眯了眯眼,明知自己思路跑偏了还是忍不住感慨。 那得有多强悍的身体才能承受十几个男人的讨好与求欢。 要是同时有十几个景寻来伺候她,她估计要死在床上。 宋听禧眯了眯眼,双手相扣抵着下巴。 绯色街…… 看来要找个机会去一趟了。 就在宋听禧费神思考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平缓的脚步声。 第9章 玩的挺花 “大小姐,是我。” 门口传来礼貌的问候,男人声音低沉平稳。 原来是宋先生身边的金秘书,不是景寻啊。 宋听禧挺直的脊背又瘫了下去,懒懒的窝在椅子里,双脚翘起搭在桌上,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进来吧。” 金秘书推门而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盒子。 见到宋听禧如此不雅的姿势,也没有半分说道的意思,目不斜视地、恭敬地把盒子放在宋听禧的面前。 “祝大小姐生日快乐,这是宋总给您的生日礼物,希望您喜欢。” 公事公办的语气和态度,没有什么可指摘挑剔的。 可宋听禧心里就是不爽,看都没看一眼盒子。 “你的宋总呢?” 金秘书不卑不亢:“宋总本来想给您庆生的,只是临时接到一通重要电话,不得不离开。” 熟悉的套路听得宋听禧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什么重要电话能比亲生女儿的生日更重要? 要不是她前世觉得自己可能被抱错了,特意偷偷做过亲子鉴定,她还真觉得自己不是宋诚荣亲生的。 “那麻烦你回去转告他,没有诚意的见面不如不见。” 宋听禧表情淡漠,随手扔掉钢笔,收回双脚站直身子,看都不看礼物,竟是要离开。 金秘书是今年刚提拔上来的新人,对这对父女之间的事情了解的不多。 可他知道,这礼物宋总是费了心的,只是回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金秘书的目光在礼物和宋听禧之间来回打量,面露纠结,到底是没忍住。 “大小姐不拆开看看吗?” 宋听禧闻声止步,凉薄的视线落在小巧精致的礼物盒上,心中五味陈杂。 看什么呢? 看宋诚荣给她的说教吗? 若是以前她收到礼物,或许还会欣喜若狂地拆开看看。 可再多的热情与期待,在看到礼物盒里那些无趣冰冷的珠宝首饰,都会化为无言的沉默与失落。 钱? 宋诚荣是觉得她跟母亲一样,也是爱慕虚荣攀附权贵的女人,所以想用钱把她打发了吗? 宋听禧垂眸,很好地将情绪都遮掩起来,声音平稳冷漠。 “没什么好看的。” 她看的够多了。 说完,宋听禧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书房。 徒留金秘书站在这里手足无措,他望着宋听禧离开的背影,轻叹出声,无奈地给宋诚荣回了个电话。 “宋总,大小姐没有收这份礼物……” 金秘书说完,电话那边沉默良久,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 “随她去吧。” 金秘书恭敬地应声挂断电话,离开了别墅。 而宋听禧则托了宋诚荣的福,不仅没摸到吃到心心念念的老公,还一夜噩梦。 于是她第二天理所当然地起晚了。 宋听禧迷迷糊糊瞥了眼时间,已经错过了早八,那急也没用了,索性慢吞吞地梳洗好下楼。 楼下王妈眼尖地发现了她,急忙将保温好的早餐端了上来。 宋听禧优雅落座,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道。 “景寻呢?” 王妈替她布菜,“景寻少爷已经去学校了。” 宋听禧慢悠悠“哦”了一声,腹诽他上学也不知道叫自己一声。 难道是怕她提起昨晚的事尴尬?害羞了? 管他什么理由,等会儿她到学校后一定要好好教教他。 胡乱对付完早餐,宋听禧就风风火火地去了学校。 路上她随口问了刘叔几句,得知昨晚景寻是自己打车回的家,今早赶的公交车去了学校。 宋听禧有些不高兴,但又觉得自己矫情。 毕竟当初是眼高于顶的宋大小姐瞧不上卑劣的乡巴佬,觉得某人的存在污染了她周围高贵纯洁的空气。 才勒令不许景寻跟她同坐一辆车,同处一个空间。 现在想来,她真是有病。 宋听禧在心里唾弃完自己,人已经到了学校,眼看第二节课也要迟到,她拎着包就往教学楼冲。 虽然大小姐金枝玉叶不缺钱,可大小姐也要上各种各样令人讨厌的课程。 她上的大学比较特殊,里面除了正常大学的专业课程之外,还针对性地开设了只对世家子弟开放的定制课程。 专业课翘了还好,老师管的不严,她们这群富家小姐公子哥学不会也还有家产继承。 可定制课要是翘了,老师的电话立马就能打到宋诚荣那儿,而她毫无疑问会接受一场不愉快的说教。 宋听禧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见他,容易乳腺结节,所以还是快跑吧。 就当她准备拐弯上楼时,隐约听到角落里传来几声尖锐而熟悉的嘲讽声,似乎还夹杂着她的名字。 华国人别的爱好没有,就看热闹爱吃点瓜。 更别提似乎还是自己的瓜。 宋听禧的脚几乎是下意识地自己转了方向,朝着角落走去。 越靠近,模糊的声音越发清晰熟悉起来。 “都怪你这个贱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宋听禧突然对你维护有加,害的我们被她好一顿羞辱!” “山里来的乡巴佬!你以为你住进宋家就真是宋家的少爷了吗?还敢给我们脸色看,拽什么拽?” “要我说,他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宋家人,宋家那么有钱,他身上肯定有不少钱,我们不如用他的钱来还宋听禧那贱人的账!” 原本被堵在墙角无动于衷的景寻,在听到她们越发刺耳尖锐的咒骂后,眉头逐渐皱紧。 她们都是宋听禧身边的人,惯会吹捧她的话,将他踩进泥里践踏。 如今却改口不叫大小姐,反而一口一个贱人,还说宋听禧对他维护有加? 景寻冰冷的目光落在说话那人的脸上,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昨天宋听禧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是真心的。” “刚才在生日宴上,我已经替你正名了,项链不是你偷的,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是你可以去问问她们,她们的话你总信吧?” 所以她们撕破脸了? “要我说啊,这乡巴佬也有几分姿色,不然怎么会让章子琪惦记这么久?说不定这宋听禧的心也脏的很呢。” 说话的女生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景寻,意味深长道。 “反正又不是亲的,宋大小姐玩的又那样花,说不定是尝到了什么甜头呢~” 第10章 景寻哥哥~ 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女生就哄笑一团,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景寻的身体。 而原本还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无所谓架子的男人,此刻神色终于有了几分变化。 他眼神冰冷,深深地盯着说话的几人,像是要将人看到心里去,就连垂在身侧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攥紧。 “你口味有点重啊!乡巴佬也下得去口?也就章子琪那种暴发户家庭养出来的才会跟这种人递情书吧?” “嘁,早就看不惯她的绿茶味,装模作样,我看监控里,那项链跟她脱不了干系,改天找个机会收拾她一顿,反正她爸正在跟我家谈合作,我就是打了她,她肯定也不敢说!” 为首的女生恶狠狠地吐了口口水,表情十分不屑,一言敲定方案后憎恶的目光重新落在景寻身上。 “喂!臭小子,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不然我们可不会对你客气。” 景寻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皮笑肉不笑。 “你来试试。” “嘿!你看,他还敢挑衅我们?” “给我打!” 女生一声令下,周围的男人女人瞬间蜂拥而上。 包围圈中心的男人八方不乱,脸色阴冷。 最先冲上前的人朝他挥拳,拳头砸上去的时候,他甚至没看那张脸。 围上来的人还在叫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景寻连眼都没眨一下,手掌自然握拢,骨节咔哒轻响,拳锋擦着身侧后撤,像拉满的弓弦。 没人看清那一拳是怎么出去的。 只听见短促而凌冽的风声响起,拳头已经嵌入那人的腹部。 那人的惨叫卡在喉咙里,一声闷响过后,人被重击在地,绊倒了身旁的几个人,滚在地上缩成虾状,只见他一阵干呕巨咳。 景寻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节还在微微跳动。 周围的人像被钉住了,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那个倒地的人还在干呕。 景寻的目光扫过去,众人顿时觉得腹部也开始痛了起来。 没人再往前一步。 为首女生见众人被吓退犹豫的样子觉得掉面子,心里骂娘,咬唇威胁。 “还愣着干什么?要是让我妈知道你们欺负我,我看你们回家后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只是装装样子罢了,你们哪次见他还手过?不都是乖乖的任由我们收拾?” 这声威胁明显有效,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众人瞬间被鼓动,重新审视起景寻来。 景寻脸色淡漠到似乎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冷冷地看着她们再次一窝蜂地涌上前来。 就在他准备将人得罪个彻底时,清脆的高跟鞋声突兀地响起,还伴随着女生娇纵轻佻的嗓音。 “哟,这么热闹啊?” 宋听禧笑眯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那笑意清浅不达眼底,更像是皮笑肉不笑。 原本躁动的人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突然出现的宋听禧身上。 包括景寻。 他脸色有明显的愣怔,眉头紧蹙,视线紧紧缠绕在宋听禧身上。 她笑盈盈地站在不远处,视线并未落在他身上。 而初升的阳光却照在她身上,将她和那条漂亮的蓝裙子一起映在他的眼里。 克兰因蓝闪烁着珠光,垂顺的面料沿着她纤细的腰身下滑,在膝弯处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白净笔直的小腿。 细细的黑色腰带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慵懒而精致,正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颤动。 景寻眼底闪过自己都没发觉的惊艳,可随后是更深的疑虑,不明白她怎么会到这来。 她不是跟她们撕破脸了吗? 但也只是刹那间的功夫,他就想通了。 眼底的惊愕逐渐褪去,又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和冷意。 回忆一贯来得凶猛且猝不及防,过去的羞辱历历在目。 他的包被恶意撞掉在雨天泥泞的水坑里,又被人故意踩上两脚时,宋听禧也是穿着漂亮的衣服,高傲冷艳的双眸睨着他弯腰的身子。 一双含情眸冷酷无比,倒映出他卑微低贱的身影,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直到他身体发麻僵硬,才轻飘飘留下一句“滚开,挡到我的路了”后轻盈离开。 路过操场时,哪次没有被“失手”的篮球砸过? 被砸的眼冒金星,小指骨折时,宋听禧也不过是嫌恶地瞥了他血淋淋的伤口一眼,冷漠扯唇。 “我晕血,你要死就死远点,别弄脏了我朋友的球。” 她的朋友…… 景寻忽然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周围像鹌鹑一样乖顺的众人身上。 是啊,他哪次被羞辱,她不在场过?撕破脸也不影响她来看热闹…… 多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心生出犹豫和迟疑来。 昨天送他去医院,大概也是怕他死了罢了。 就像上次的番茄过敏一样。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景寻的脸色逐渐阴沉,视线死死粘着宋听禧。 而宋听禧哪能感受不到他炙热的目光呢?只是见他脸色难看,心里无奈叹息。 已经了然他先入为主把自己的目的想歪了,可这也不能怪他。 都是曾经的自己造的孽,给人留下的坏印象太过深刻。 她不能指望昨晚短暂的几个小时就能抚平人家心中所有的伤痛与恨意。 “听禧姐……你怎么来了?” 宋听禧emo的情绪被打断,目光落在说话人身上,眯着眼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般说道。 “原来是君婷啊~” 她笑盈盈地朝着君婷走近,单纯白净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恶意,好像只是想跟人话家常。 君婷原本见宋听禧出现,心里还有些没底,毕竟昨天她看上去好像就是为了这养子出头,要是被她知道自己今天就找了人麻烦。 万一记恨上她怎么办? 她可不想落得跟那个章子琪一样的下场。 可见宋听禧慈眉善目的模样,君婷心里那点忐忑和不安又被压了下去,脸上换上了讨好得体的微笑。 “听禧姐,你记性真好,就是我!姐姐今天穿的裙子好漂亮啊,在哪买的?给我推荐一下呗。” 宋听禧没搭理她的话,依旧笑盈盈地问道。 “快上课了,你在这做什么呢?” 君婷这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太对劲,她有心后退几步,可宋听禧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亲昵得好像是一个被窝里的亲姐妹。 只是那力道大的让她有些吃痛,君婷脸色僵硬,莫名的心虚。 “没……没干什么,只是跟他友好交流一下。” 宋听禧拖长腔调“哦”了一声,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毫无征兆地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然后继续顶着那张单纯无害的脸,怜悯地抚了抚君婷高肿的脸颊。 “原来是跟我景寻哥哥友好交流啊~” “那我这么讲礼貌,怎么也得回个礼吧?” 第11章 人已经追着你追来了 一声景寻哥哥叫的众人心里猫抓了似的,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而当事人也是一脸愣怔,下意识眉头蹙起,目光沉沉地落在宋听禧身上。 按照年龄来说,他确实要年长她一岁。 可也只是年龄比她大而已。 从一开始他被宋诚荣带到宋家,宋听禧看向他的目光不是怨恨,就是冷漠,有时不高兴了也会拿他出气。 可不管怎么样,她从来不会笑盈盈的叫他一声哥哥。 景寻心里像是有风吹过,轻飘飘的,他伸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满腔怅然与迷茫。 他越发看不明白宋听禧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而宋听禧下一秒就身体力行地给了他答案。 只见她抚过君婷高肿的脸颊,修长白皙的手指和红肿的脸形成鲜明对比,而后那只漂亮精致的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指骨收紧。 变故来得太突然,没有人反应的过来,就算反应过来了,她们也不敢上前阻拦。 只能任由宋听禧紧紧攥住君婷脆弱的脖子,似笑非笑地将人拽到自己跟前。 “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昨天难道没教你们该怎么做吗?嗯?” 宋听禧眼睛微眯,笑意逐渐褪去,巴掌大的脸上全是冷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君婷在她手中脸色发青、奋力挣扎。 “我的人,你怎么敢碰的?” 一字一句清晰地从红唇间溢出,落地有声,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当然也包括景寻。 青年脊背挺拔如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宋听禧张合的红唇,试图从她的微表情里探究她话中的真心。 可几秒钟后,他默默地收回视线。 他看不透她的心。 她的真心太短暂,他几乎快要记不清那是什么样了。 宋听禧可不知道景寻那点敏感的心思,她只知道自己很生气,要发疯。 虽然不知道君婷带着堵他做什么,可如果自己没有来,她甚至可能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而她好不容易在景寻那里经营维持的好印象,也会砸在这群贱人手里! 明知道自己应该冷静理智循序渐进的对景寻好,免得把人吓跑,使得他对自己更加提防。 可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宋……宋听禧!你,松手……我,我我知道,错,了。” 君婷艰难地吞吐空气,挣扎的力气也逐渐减小。 而宋听禧怒火未消,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眼看人几乎要被自己掐晕过去,她才嫌恶地松开手,冷漠地看着君婷滑落在地,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宋听禧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将手指仔仔细细地擦过一遍后,随意地甩在不停咳嗽的女人脸上。 “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他,都给我死!” 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但威慑力够强。 话音没落,人就跑了个七七八八。 宋听禧翻了个白眼,心里骂着墙头草,三两步走到景寻身边。 而男人居然避开了她的视线,一言不发地想绕开她离开?! “她们欺负你时,怎么不见你躲?我一来,你就要躲?” 宋听禧双手叉腰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一副不讲道理的蛮横模样。 景寻脸上没什么情绪,心里却是一阵翻涌。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宋听禧含怒的双眸上,脑海里反复闪过她刚才喊的那声哥哥和回忆里她厌恶憎恨的模样。 怎么会有人在不到一天之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陈渊已经跟她和好了,她还想做什么…… 脑海里冷不丁地又想起昨晚无疾而终的一句夸赞,她轻飘飘的说完就消失不见,而他鬼迷心窍般失眠了一夜。 景寻唇瓣微张,喉间的话滚了又滚,最后只冷漠地别开脸。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宋听禧微愣,心尖那点怒火唰得一下窜了起来,恨不得一把火把学校烧了,把以前那个作天作地作自己的傻逼也烧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脾气。 “行,好得很!在我面前还挺有骨气! 那你告诉我,这次为什么还手?” 她刚才看的一清二楚,也不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惹得他发怒打人。 想到以前他沉默受欺、一声不发的模样,宋听禧心头那点怒火又散了个干净,眼尾不知何时红了起来。 面前的男人冷不丁回头,就见她含泪仰视着自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下意识想给她递纸。 可他只是抿唇,冷漠地挪开视线,死死克制住这种冲动,随后轻问。 “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当然!” 为什么还手? 景寻也不知道,兴许是因为她们骂的太难听了。 也或许是因为,她们也不是她的朋友了。 总之他心头很乱,打也打了,没什么好说的。 “想打就打了,没事的话我走了。” 如此敷衍随意的态度和拙劣的借口,宋听禧一个字都不信,可大小姐脾气和尊严让她不愿跟面前的犟种继续沟通。 看着宋听禧愠怒的表情,景寻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沉默着一言不发。 而宋听禧则收敛了情绪,冷笑两声,从包里拿出一张卡,仰着头,葱白指尖捏着一角,随意插进他领口口袋里。 “宋先生给你的卡。” 冰凉的卡片贴着皮肉,冷意竟有些刺骨。 明明她现在又像以前一样冷漠疏离,他应该觉得正常才对,他们之间本就是这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景寻看着宋听禧负气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宋听禧其实在转身那一刻就后悔了。 她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可以说是大写的“冲动”。 犟种不接受直白的善意,只觉得那是砒霜。 而她怒气上头走错了棋,景寻摆明了不信她,也不想见她,还躲着她! 烦死了! 宋听禧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越走越快,直接冲到教室,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其实她心里有些忐忑,因为刚才撒了个小谎。 宋诚荣根本没有让她帮忙给景寻带什么银行卡。 那张卡是她本来就打算给他的。 之前她讨厌他恨他夺走了宋诚荣的关注,背地里暗戳戳欺负他,后来更是前脚发了生活费和零花钱,后脚她就把他的钱和卡抢走了。 害得景寻如今已经上了大学,却连点存款都没有,生活拮据到离谱。 她本来打算找个机会同他好好聊聊,给他做补偿。 现在好了…… 宋听禧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一头栽在书桌上,咚得一声吓得同桌何小悦急忙探头过来询问。 “我的大小姐,您这是又怎么了?” 宋听禧闷闷道,“好烦。” “小悦啊,如果你口是心非伤害了一个人,你会怎么补救?” 何小悦受宠若惊,谁能想到大小姐也会有这样亲民的烦恼。 刚准备开口劝道,就见门口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小悦看着男人朝着宋听禧走来,恍然大悟。 “那当然是把误会说开啊!” 说罢,她推了推宋听禧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大小姐,快抬头看呐!人已经跟着你追过来了!” 第12章 大小姐的爱情 谁? 谁追着她来了? 景寻吗? 宋听禧几乎是下意识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心里想着闷葫芦似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开窍来追人讨她欢心,唇角已经轻轻扬起。 然而那点笑意在看清来人的时候一点点褪去,又恢复以往高冷倨傲的模样。 一旁的何小悦还不知道宋听禧和陈渊之间的那点事,见陈渊来了,宋听禧非但没有高兴起来,反而脸色更加冷淡。 再结合先前她问自己的问题,几乎是下意识的先入为主,觉得宋听禧和陈渊之间有什么误会。 她探了探头,见宋听禧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自觉要维护大小姐的美好爱情,于是主动给陈渊让出了座位。 “陈学长,你坐这里吧!” 何小悦猛地起身说道,随后干脆利落地让出位置,临走时还冲宋听禧眨了眨眼。 大小姐,老奴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宋听禧有些心累,奈何她人走的飞快,根本来不及叫住她。 何小悦她之前随手帮过一次,好像是她家里有什么急事,需要几万块,被她撞见人躲在墙角偷偷哭。 几万块,零花钱而已。 宋听禧嫌她哭的太吵,扰了清净,直接问了她卡号。 女孩当时泪眼婆娑懵懂的抬头,“什么?” “卡号!” “143……59” 宋听禧二话不说转了十五万过去,然后在何小悦一脸懵逼的注视中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当时压根不认识这号人,也没指望她还钱。 能记住她是因为不久后,何小悦放学堵住她,吓得宋听禧挑眉问“要约架?”。 谁知道小姑娘突然进行了一个标准的90度鞠躬,感激涕零地塞给她一张卡。 “宋小姐!谢谢你前段时间的帮助,这张卡里的钱是还你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使唤我!” 卡里不多不少,刚好十五万。 宋听禧自认慷慨大方,帮的人不少,可真正记得这份情的人却屈指可数。 何小悦没把她当冤大头。 她便记住了这人。 只是没想到,她太过激灵以至于完全误会了她方才问话的用意。 宋听禧咂了咂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陈渊将她的情绪和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心知她现在有意疏远,不免有些苦涩难捱。 “听禧,你别误会,我来只是想问问你音乐剧的事。” 陈渊咽下喉间苦涩,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微笑,态度友好,仿佛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音乐剧?” 宋听禧刚听到这个词还有些迷茫,下意识仰头看向陈渊。 然后恍然大悟,哦,好像是有这回事。 几周后要过校庆,她们学院组织了歌剧表演的活动,要选拔人来参加。 宋听禧从小就喜欢灯光、耀眼、万众瞩目,享受被追捧热爱的感觉。 能够在全校面前演出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错过,再加上宋先生的确在这方面把她培养的很优秀。 于是她一路绿灯顺利当选女主角。 虽然不知道陈渊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男主角确实是他。 宋听禧想起自己看过几次的剧本,后面的剧情里还有几场亲密戏,而她和陈渊现在的关系确实有些…… 也难怪他会来找她。 到底是聪明人,懂进退有分寸。 宋听禧脸色稍霁,见老师已经进了教室,便让陈渊午饭时间找她。 陈渊看着她逐渐松弛的肩膀,垂眸遮住眼底的晦暗,轻声应了句好。 人前脚刚离开,宋听禧后脚就把何小悦揪了回来,美眸含怒。 “谁跟你说我同陈渊有误会?” 何小悦缩了缩脖子,“可他是你男朋友啊……” 宋听禧诡异的沉默了,随后澄清。 “我已经跟他分手了,别瞎猜。” 何小悦愣愣点头,反应几秒后又猛地瞪大了眼睛,说出口的话却格外冷静。 “分手好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支持你!!” 宋听禧被她坚定的话逗笑,笑着伸手推了她一把,“就你贫嘴,一会儿笔记借我抄抄。” 何小悦嘿嘿两声,乖乖地掏出笔记递给她。 分手又咋了? 大小姐就是谈十个八个她都没意见! …… 上课的时间总是令人昏昏欲睡,等宋听禧睡醒后,已经要下课了。 看着熟悉的教授熟悉的课,不得不感慨哪怕重活一次,这些知识也进不到她的脑子里。 会的依旧会,可不会的死了也学不会。 宋听禧胡乱收拾了下书,踩着下课铃出了教室。 门外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站在栏杆处等她。 宋听禧有些惊讶。 “哇,陈学长又来等我们的宋大小姐了~” “他们两个好般配哎,这个颜值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宋听禧可真是踩了狗屎运了,陈渊这样的都能让她谈上……” 宋听禧朝他走来时,耳边的闲话越来越多,原本还算美丽的心情顿时晴转多云,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 而早已经发现了她的陈渊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接过她的包,替她收拾。 只是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人,陈渊就反应过来两人的尴尬处境,手指在半空中逐渐僵硬,又很快的收回。 脸上不见半分尴尬,依旧坦荡。 “她们爱说闲话,你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去发帖解释,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陈渊立在宋听禧面前,垂眸注视着她的眉眼,言辞真诚体贴。 宋听禧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匆忙的人群,已经找不出嚼舌根的是谁。 “没事,我会处理这些,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们这节没课。” “……啧。” 听到人不用上课,宋听禧语气略显幽怨,带着无差别的恶意攻击任何不用上课的大学生。 陈渊闻声失笑,“我记得你下午也没有课,可以在宿舍休息一下午。” 宋听禧不置可否,将偏移的话题拉回正轨上。 “音乐剧那边,我会去找老师说明情况退出,你不用在意。” 陈渊神色微愣,唇角扯了个牵强的笑,语气有些紧张。 他想说其实可以不用分的这么清,可那不合适。 她会生气的。 “其实我可以退出,你不用放弃这次机会。” 陈渊目光落在她清透的双眸上,字字句句都是诚恳。 宋听禧蹙眉,刚想说些什么,目光掠过陈渊的肩头,落在他身后孤寂冷漠的身影上。 是景寻…… 第13章 下一个帅哥是谁 两人之间隔着陈渊,视线在空中短瞬的相遇又错开。 男人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漠,深深的一望,随后就消失在人群里。 宋听禧莫名的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几乎是下意识地拉开和陈渊的距离,然而男人已经走远。 她想了想,这种怪异的感觉大概是源于她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已经分手了。 心里不由得烦躁,决定等聊完就发帖宣布自己已经分手,免得影响她和景寻之间为数不多的感情。 “刚才走神了,你说什么来着?” 宋听禧定下心来,重新看向陈渊。 陈渊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垂在身侧的手虚握几下,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可以退出,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娱乐活动的。” 宋听禧闻言心里有些别扭,其实她对她的前男友们根本就没什么印象,不关注也不在意。 她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不给她绿帽子带就行。 可这话说了未免太伤人心,宋听禧现在已经改过自新,决定好好说话。 “现在退出,你不会遗憾吗?” “退不退出,其实都已经成为遗憾了。” 本来是一句很正经的话,可宋听禧听着他的回复,心里再度敲响警钟,她收敛笑意,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那好,我再往你卡里转十万,作为你退出演出的补偿。” 说罢,宋听禧不顾陈渊的阻拦,干净利落地掏出手机转了账。 然后放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示意自己已经转了过去。 “音乐剧那边,你记得去找负责人解释,责任可以推到我身上。至于分手的事,一会儿我会在我个人账号上发个贴澄清,不会影响到你。” 干脆果断的处理完这些烂摊子,宋听禧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陈渊,眼神询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事。 陈渊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仓促,想找点什么借口多跟她相处一会儿,可不等他想出理由,宋听禧就跟他打了个手势潇洒离开。 她的来去是一阵抓不住的风,风停了,而风起时的清凉仍在心底荡漾。 …… 宋听禧离开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给景寻发信息。 【我分手了。】 啧,太生硬太刻意。 谁家好人分手还要跟自家养子汇报的?还是关系不好刚刚吵过架的养子? 【你别误会,我跟陈渊没什么,已经分了。】 ……也不太行呢。 宋听禧抓了抓头发,键盘音效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不管打下什么字,都觉得格外刻意。 最后她没招了。 直接对着自己的影子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甩到朋友圈,配文。 【以后又要一个人走了(???︿???)】 很好。 堪称完美。 点击发送后,宋听禧又转到自己的论坛账号上编辑了一下分手澄清贴。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的发两份呢? 宋听禧撇了撇唇,还不是因为景寻没有学校论坛的账号。 要不然她直接一个帖子解决所有问题,又何必到处发来发去。 搞得好像自己分手是联合国开会这种高级重要的事。 做完这一切,她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宋听禧把手机装进衣服口袋里,沿着河边散了散步,忽然想起什么,她脚步一转,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而另一边,景寻正在食堂买饭。 虽然是饭点,但是他们学校里有六个大餐厅,每个餐厅都有三层,所以人也不算很多。 他买了份最简单的蛋炒饭,端着饭走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正吃着饭,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景寻手中的筷子一顿,视线挪到手机上,黑色的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他阴沉冷漠的神情。 他盯着屏幕里自己的眼睛,心里莫名又想起刚才隔空的对视,少女明媚的脸上尽是惊诧,像是跟意外他的出现。 而他走到哪里都可以听到大家在讨论“宋听禧”和“陈渊”这两个名字。 明明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放在一起,那也只是代号。 可他此刻就是莫名的烦闷,连带着嘴里的饭也不香了。 刚想端起盘子将饭打包带走,就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讨论起来那两个代号。 “哎哎哎!我靠!你快看论坛!” “宋听禧居然跟陈渊分手了?我的老天,陈渊这种学霸她也踹啊,她快把咱们学校谈过来了吧,到底喜欢哪款啊?” “啧,人家爱喜欢谁喜欢谁,而且她一次就谈一个,多专一啊!我要是有她这张脸,我一次谈八个!” “你谈那我也谈,我一次谈十八个!” 身后的谈话声越来越大,话题也越来越歪。 可景寻像是没听到那些嬉笑声一样,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分手了? 真的假的? 他想拿手机去看,又觉得怪异。 他为什么要去关注她的动向? 像是跟自己较量一般,景寻又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吃饭。 可手机那边的人像是急了,不停地给他发信息,消息提示音响个没完没了。 景寻吃饭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心想自己只是回个信息而已,凭什么看自己的手机还要跟做贼一样?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心安理得地拿起手机解锁。 十几条消息瞬间弹了出来,他却一眼也没看,手指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丝滑的切进论坛里给自己注册了一个账号。 进度条龟速爬行时,他想他只是想跟上同龄人的脑回路,更好地融入集体。 解释的理由还没有想完,手机已经成功注册账号进入论坛。 景寻心里的所有想法刹那间被按下暂停键,一片寂静沉默后,他才伸手点开最显眼最热门的帖子。 【宋听禧:已经跟陈学长友好分手了哦~说我坏话的走夜路记得点灯呢~】 两个波浪号生动形象,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放起她说这两句话时笑眯眯威胁的语气和得意的小表情。 景寻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看了那条帖子好一会儿才慢慢下滑去看评论区。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他的笑意又消失的一干二净。 【什么?女神你是说我最喜欢的cp现在be了吗?】 【分手好啊,老婆来跟我试试吗?】 【这个是两个月,大小姐下一个目标是哪个帅哥呀?】 前面的评论都没有被她回复,只有最后一条评论被宋听禧本人宠幸了。 景寻眼睛微眯,看清那条评论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猜对了,是帅哥!但是没有奖励。】 什么帅哥? 谁? 他怎么不知道? 第14章 景寻行不行 景寻握着手机的指节逐渐泛白,手背上青筋隆起,情绪来的突兀又霸道。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机锁屏装进口袋里,端着餐盘离开。 他想,他可能是生病了,所以最近才会魂不守舍的。 该找个时间去医院里做个检查,尤其是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景寻面无表情地想着,刚把餐盘放在门口柜台处,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有电话。 他掏出手机,没有来电备注,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片刻,景寻滑动接听键,电话那边顿时响起一声急促的女音。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终于接电话了。” 声音也很陌生。 景寻眉头轻皱,将手机拿远,语调低沉。 “有事?” “对的对的,有事!请问是景寻同学吧?” “嗯。” “我是咱们学院剧组的负责人刘雪晴,过几周就是校庆,咱们院有一个音乐剧的表演你知道吧?我们缺个人,你能来试试吗?” 景寻沉默听完,捏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 怎么不知道。 宋听禧和陈渊同台演出的那场音乐剧。 他情绪不佳,语气也更冷。 “什么事?” “呃……” 刘雪晴有些尴尬地停顿几秒,扭头看向宋听禧,疯狂眨眼示意真的行吗? 看上去这哥们不太愿意的样子啊! 因为免提,宋听禧自然听到了刚才景寻的话,她心里也有些没底,但还是鼓励地回望刘雪晴。 后者只好重新举起手机放到耳边,开始细数参加表演的好处。 从高大上的拓宽眼界到功利性的加量化,说得她嘴皮子都快秃噜了,对面依旧没有什么回应。 刘雪晴没招了,冲宋听禧眨了眨眼。 大小姐,要不然咱们换个人吧…… 宋听禧眼睛微眯:你试试? 刘雪晴真没招了,她已经把所有的好处都说完了,还能怎么打动他?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达到一分钟时,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手机响起,“什么角色?” 刘雪晴颓废的眼睛猛的一亮,“男主角!”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刘雪晴想摔手机了。 就在她狠狠扬起手机那一刻,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以。” “好嘞哥,你同意一下我的微信申请,马上把你拉群里。” 刘雪晴立刻爱惜地捧着自己的宝贝手机,姿态多少有些谄媚。 等挂了电话,她摇着尾巴凑到宋听禧跟前,笑嘻嘻道。 “怎么回事啊~好难猜啊~” 就在十几分钟前,刘雪晴正在工作室里检查刚到的剧服,突然接到了陈渊的电话。 电话里,陈渊告诉她,因为他的身体原因,可能无法继续参与这个活动,对此造成的损失他一力承担。 然后十分爽快地给她转了两万块的账。 刘雪晴目瞪口呆的看着手机上那一连串的零,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她这辈子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这点钱算是我赞助剧组的,辛苦你了。” 陈渊再次表示自己的歉意,刘雪晴半点埋怨的话都说不出口。 要知道学院拨的经费买下来的剧服真的丑的要死。 刘雪晴看都不想看手里的破布,见陈渊态度强硬,表示这笔钱是他自愿赠予,不会追究任何责任,还允许她录音留作证据。 刘雪晴哪还能推脱的了? 于是十分丝滑的收下了这笔巨款,准备先重新找一个男主角,然后跟大家商量一下新剧服的事情。 正在她苦思冥想谁能够来救场时,宋听禧就到了。 宋大小姐在学校里可谓是“臭名昭著”,宋诚荣作为学校每年最大的赞助商和捐款人,使得宋听禧在学校里有着相当高的地位。 大小姐娇纵叛逆,爱做些大逆不道的事,被人诟病。 可刘雪晴却不觉得讨厌,反而很羡慕她有肆意挥霍的底气。 富裕优秀的家庭,养出来的女孩就是娇气些又怎么了? 她很喜欢和宋听禧接触! 刘雪晴见她来,眼睛顿时一亮。 “你来的正好!我刚想给你打电话,陈渊身体不舒服不能继续排练了,你有没有合适的男主角人选?” 宋听禧被她一把拉住了手,闻言微愣。 陈渊身体不舒服? 她抿唇,心想他怎么没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可这个理由已经说服了刘雪晴,她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要说人选的话,她脑子里下意识想起景寻。 她现在需要一个机会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缓和他冰冷防备的情绪。 就是不知道他的演技怎么样…… “要不然你把景寻叫来试戏?” 宋听禧不死心地提议。 她觉得他的演技应该是不会差的,毕竟前世他那么爱她,可直到他去世,她才知道这件事。 他演的那么好,瞒过了所有人。 刘雪晴眉头微蹙,“你家那个养子吗?” 大小姐不是跟他关系不太好吗? 确定能让景寻来试试? 宋听禧真诚点头,“对,是他。” 刘雪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开始给景寻发送好友申请,结果对面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怎么回事,一直都没有通过。 大小姐虎视眈眈,她只好又发送了几次。 然而依旧没人回应,这才迫不得已拨了电话过去。 刘雪晴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同意了,只是不知道景寻行不行。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考虑这个。 刘雪晴笑嘻嘻地凑到宋听禧跟前,大着胆子试探道。 “大小姐论坛里说的帅哥,该不会是景寻吧?” 作为一个资深的妹,熟读各种领域的,刘雪晴眼光敏锐毒辣,且接受良好,什么都能磕点。 宋听禧眼睛微微瞪大,“你怎么知道?” 她表现的很明显吗? 刘雪晴“哇靠”了一声,一双眼睛闪闪发光,不可思议地又追问了一遍。 “所以你真的对你家的养子,也就是你的哥哥,景寻!有男女之情那种意思对吗?!” 老天奶! 让她磕到伪骨科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 这也太刺激了! 刘雪晴眼睛太过亮眼,宋听禧一时之间觉得有些窒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恰好门口传来敲门声,宋听禧瞬间松了一口气,起身就要去开门。 心里感慨这小姑娘嗓门那么大也不知道门外的人听到了没有。 然而一开门,她就愣住了。 “啊!景寻!你来了?” 宋听禧还没说话,身后的刘雪晴就窜了出来,眼睛明亮地盯着两人。 第15章 景寻不行 宋听禧微微仰头注视着面前年轻俊朗的男人,心跳有些加速。 一旁刘雪晴炙热的目光还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像是生怕对方不知道似的。 宋听禧难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景寻刚才听到了没有。 他要是听到了,会不会觉得是她们在拿他开玩笑? 毕竟他现在脾气实在是有点阴晴不定,她怕弄巧成拙。 好在景寻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随后就错开视线看向刘雪晴,颔首表示他就是景寻。 “我需要做什么?” 景寻一脸平静地看着刘雪晴,可没人知道他垂在身侧的手都快把手心扣烂了。 见人不跟自己说话,宋听禧怦然心动的感觉又偃旗息鼓,她哼了一声扭头就往里走。 然后就听到刘雪晴对着男人说,“没什么大事,只需要试一下戏看看合不合适就行。” “好,跟谁试?” “你是男主角,当然是跟女主角对戏呀!” 话音刚落,宋听禧的手就被刘雪晴拉住,她只好转过身去。 然后就跟景寻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目光在空气中相遇缠绕,最后还是对面先移开了视线。 宋听禧撇了撇嘴,听着景寻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 “好,我都可以。” 刘雪晴见他没有反抗,眉开眼笑地从桌上拿来一本剧本递给景寻。 “这是剧本,你先大致看一遍,然后我们对一下戏,只要OK就可以留下。” “不过你是听禧姐钦点的人,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景寻闻言,捏着纸张的手微微用力,指腹处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发青。 他面上一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模样,冷漠克制地坐在一边认真研读剧本。 可心思早就飘到了一旁的少女身上。 她……为什么会让他来做男主角? 还是在她公布和陈渊分手的这个节骨眼上。 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关系她到底懂不懂? 她什么意思? 景寻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他盯着面前的剧本,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可他愣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这个状态太差了。 他又轻易地被她影响了情绪。 景寻沉默着翻了一页,心想自己必须得早点去看心理医生了。 他真是有点病了。 在景寻安静看剧本的时候,宋听禧正被刘雪晴拉着往远处走。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刘雪晴。 “你拉我干嘛?” 刘雪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我的祖宗!你没看出来他在偷看你吗?” 宋听禧闻言瞪大了眼睛,“有吗?” 刘雪晴拍了拍胸脯,一脸坚定。 “我敢用我被继父偷窥五年的经验保证,他刚才绝对偷看你了!” 宋听禧的关注点成功跑偏,“你继父偷窥你,我帮你弄死他?” 刘雪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用,我已经把他送进去了,现在我跟我妈好好的。” “不说这个,我敢说,祖宗你这段爱情说不定真有戏!” 宋听禧哭笑不得,她当然知道有戏,前世她和景寻可是领了证的夫妻。 可她听了刘雪晴的话,还是有被激励到。 所以她这两天的关怀其实也不算白费对吧?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刘雪晴一脸认真地拍了拍宋听禧的肩膀,没等人回应,她就冲景寻挥了挥手,高声叫道。 “景寻同学!你看好了要不要过来对一下台词?” 宋听禧没想到她的帮忙如此简单粗暴,但也确实没毛病。 因为她看到身后的男人真的起身朝自己走来。 宋听禧不由得想刚才刘雪晴说的话,他在偷看她,这段爱情说不定有戏…… 她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注意着男人的小动作。 兴许是她心理作用在作祟,她突然觉得景寻的脸色似乎没有中午遥遥对视那会儿阴沉了。 虽然依旧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可终归是缓和了些。 这样一想,宋听禧也知足地笑了笑。 有进步就是好的。 来日方长,她不急。 等人到跟前后,刘雪晴作为负责人就开始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了。 她拿过剧本,翻了翻,然后指着其中一幕给两人看。 “就这一段,你俩看着剧本演给我看。” 宋听禧垂眸看向那段剧情,是一段感情爆发戏。 这个剧本简单来说,讲的是两个深山的孩子,也就是男女主互帮互助,在有钱人的资助下成功走出大山学业有成的故事。 而刘雪晴指出来的那段剧情,男女主因为是否要接受资助逃出大山而争吵。 宋听禧抬眸,见景寻也刚好看向自己那一刻,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两个人仅凭一个眼神就默契地开始对戏。 宋听禧神色痛苦,眼里盛满了失望、向往和不舍,她含着泪望向面前的男人,唇瓣颤抖。 “外面的世界那么广阔,我不愿做山中的雀儿!” 她语气悲痛,“为什么连你也要困住我?” 看着面前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她的心像是钝刀割肉一般痛。 阿公阿婆拦着她,怎么连他也要? “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走?为何不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阿恒,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宋听禧猛地一步上前,抓住景寻的双臂,仰头质问。 眼中噙着的泪也在这一刻顺着脸颊轻轻滑下,整个人脆弱不堪。 随着少年的沉默,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下坠。 宋听禧都快掉到地上了,也不见景寻有所动作,心想难不成是他忘了台词? 又或者是刘雪晴的意图太明显了,被他看透了所以不愿意配合? 就连刘雪晴也有些不明白景寻到底在干什么,她忍不住举着剧本站在男人对面,试图让他看到台词回应宋大小姐的表演。 然而景寻依旧无动于衷,他没看刘雪晴手中的剧本,也没看向怀中的少女。 就在两人都以为景寻不行的时候,却听见一声极轻的抽泣声。 一滴冰凉的泪珠砸在宋听禧的脸上,砸得她有些懵。 台词里有这段吗? 心里的念头还没想完,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环抱住。 宋听禧被迫贴近他,仰头去看。 男人脸上没有情绪,可眼底却满是猩红,泪水无声地顺着眼尾滑下,哭的沉默绝望。 莫名奇妙的,宋听禧的心漏了一拍。 她怎么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第16章 步步紧逼到墙角 但是具体是在哪里见过,宋听禧又想不太起来。 也许是前世见过,也许是曾经见过。 总之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因为她不道德地发现男人哭起来还挺帅的。 难怪网友常说,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 宋听禧觉得这话说的没毛病。 男人就静静地立在她面前,哪怕是拥抱的姿态也绅士地虚握着她的腰肢。 眼泪就那么静默地流了下来,嘴唇紧抿,喉结上下滚着,只是无声地看着她,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狗。 苍白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可那双浓黑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感染力极强。 “可外面的世界繁华危险,你为什么执意冒险?” “而且那个男人的底细你清楚吗?” 景寻声音低沉沙哑,眼里的泪已经不再流了,似乎已经平静,可他看上去依旧那么悲伤。 明明是呆板无趣的台词,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格外动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 宋听禧刚想张嘴对一下词,就听刘雪晴急急忙忙喊了声“咔”。 “OK!不用试了,就你了!景寻,你真的太棒了,给了我新的灵感,你们俩请便,我现在要去找小编沟通一下!” 说罢,刘雪晴就激动的夺门而出,全然忘记刚才说好的什么帮忙啊乱七八糟的。 宋听禧见状也不气恼,好笑地目送她离开。 结果她还没转过头,就感受到要上的力量消失,她整个人毫无预兆地蹲坐在了地上。 宋听禧:? 她一脸懵地抬头仰视着男人,心里有些不高兴。 可很快那点不高兴就没了。 这个角度,宋听禧很难不把视线放在那里。 景寻松开手后也没想到她会掉下去,明明她也没有把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低头去看她的情况,就见少女懵懵地盯着自己的…… 他耳根瞬间红了起来,剑眉紧皱,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原本空旷的房间似乎也因为她的目光而变得逼仄起来,站在哪都觉得不自在。 景寻偏了身子避开她的目光,而后语气生硬道。 “我不是故意的。” 宋听禧眼尖地注意到男人红透了的耳垂,明明脸色冷得像块冰一样,偏偏耳朵红得那么显眼。 她想看不到都难。 一下子就让她又想起了昨晚看到的精壮身体,不由得有些腿软。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心心念念的肉啊? 宋听禧起身揉了揉微麻的屁股,脸上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没事儿。” 反正她是故意看的(^ν^) 一来一往的对话结束后,尴尬因子就开始疯狂蔓延。 宋听禧往他跟前凑了几步,一脸真诚地追问。 “你以前也演过什么剧本吗?” 景寻扫了她一眼,“没有。” “哇,那你很厉害哎,刘雪晴在这方面还挺扣细节的,都对你赞不绝口。” 宋听禧没话找话般拉扯,却见景寻忽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目光太深太复杂,像是要一眼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宋听禧莫名的脊骨发麻,几秒钟后才见男人移开视线,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是吗?” “大小姐那么忙,注意不到我也是正常。” 刚才还好好的,忽然语气就冷了几分。 宋听禧一头雾水,根本get不到景寻生气的点在哪。 她向来兜不住心事,今天三番两次被甩脸色看,她的好脾气几乎告罄。 替他解围,他反口讥讽她是在可怜他。 搞得她想给他点钱都要借着宋先生的名义才能让人收下。 现在好好的聊天,又被阴阳怪气了两句。 宋听禧真的要怒了。 她踩着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倾身逼近男人。 后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宋听禧神情冷淡,步步紧逼,高跟鞋鞋尖几乎抵上男人的鞋尖。 景寻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破裂,眉头紧皱,不明所以地盯着宋听禧,最终还是后退一步。 原本以为她会停下,可没想到宋听禧仍旧往前。 两人就这样一进一退,最后宋听禧成功将人步步紧逼到墙角。 这次是真的避无可避,她像早上那样堵着他的路,明媚张扬的脸微微扬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斜斜地打在她身上,连发丝都闪着光。 少女身上的清香跟她本人一样霸道,争先恐后地将他包裹缠绕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太近。 太危险了。 “宋景寻。” 宋听禧微微眯着眼盯着他,一字一句缓缓吐出三个字。 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的名字。 景寻的心莫名漏了一拍。 宋家作为世家之首,在京城的地位不言而喻。 宋这个姓氏太高贵,他一个低贱之人高攀不起。 可宋听禧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将宋姓冠在他的名上,神色认真地问他。 “你很讨厌我吗?” 宋听禧一边问,一边慢慢凑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缩短一半,彼此间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景寻脊背猛地僵直,心里的警钟不停作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目光低垂,落在少女的脸上,莫名觉得口干舌燥,喉结轻滚。 “讨不讨厌……大小姐难道不清楚吗?” “可我想听你说。” 他讨厌她,她怎么会不知道。 宋听禧很清楚,每根头发丝都很清楚! 但她要的不是讨厌。 景寻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她想听他说什么。 于是良久的对视后,男人率先移开视线装聋作哑。 宋听禧这次没有轻易地放过他,反而数落起他。 “抛开过去不说,你就看这两天,我对你到底好不好?” “我幡然醒悟,没有中人奸计误会你偷我项链。 又送你去医院,特意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饭。 今天又出手帮你教训了欺负你的人,还帮你争取到了校庆演出的机会。” “景寻,你在宋家这么久,你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喜欢装模作样,你觉得我会有多少耐心来伪装自己陷害你?” 她这番话说的太过直白,几乎明晃晃地告诉他。 她没有恶意,她是真心的。 景寻微微侧头,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薄唇轻抿,依旧一言不发。 宋听禧看着他软硬不吃的样子,有些没招了。 算了吧算了吧,好累。 她心累地想着,打算退远点放人走。 下一秒就听到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第17章 被男人抵在墙上 “你想让我说什么?” 景寻的瞳孔颜色要比大多人都更深一些,像浓稠的墨,漩涡般吸引着宋听禧的视线。 刚才还呈现出弱势的男人随着话音落下,忽然挺直了脊背往前迈了一步。 这下好了,轮到宋听禧开始后退。 可她没退两步,就被男人猛地抓住手腕反扣在墙角。 刹那间,两人位置交换。 景寻一手轻松扣住她的两只手,反举过头顶,眼底翻涌的挣扎与痛苦几乎迎面而来。 他紧紧盯着宋听禧的脸,从眼睛到鼻子,再往下是粉嫩的嘴唇和纤细的脖颈。 玲珑曲线下的腰肢不堪一握,穿着小裙子打扮的精致可口。 她整个人是干净的、漂亮的。 景寻眼眸一深,忽然伸手撩起衣摆,昨晚一扫而过的腹肌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呈现在她面前。 宋听禧微愣,尚未反应过来的脑子仿佛陈年机器一般运转迟缓。 她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地看着景寻拉着她的手,直接按在他裸露的身体上。 手下的皮肤随着心跳起伏,炙热的温度通过手心传递到她身上,整个人莫名有些汗涔涔的。 紧实的肌肉纹理冲击刺激着大脑,使得宋听禧原本就迟缓的大脑更加懵了。 不等她开口,面前的男人就拉着她的手继续上滑。 光滑的肌肉纹理变成粗糙狰狞,手掌下多了许多盘桓错结的触感。 “大小姐还记得这些伤疤吗?” 男人逼近,声音低沉嘲讽。 宋听禧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是不记得了。” 景寻冷笑了一声,忽然就卸了劲儿一般松开了她的手,整个人都没了几分生机。 “也是,大小姐贵人多忘事哪会记得这些小事。” 他语气嘲讽,可下一秒就冷冷道,“但我记得。” “这是你拿开水烫出来的疤,只是因为我不小心将水洒在了你的衣服上,你就用滚烫的水泼在我身上。” 宋听禧闻言,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自己,脸色也逐渐阴沉。 她想起来了,那年景寻刚来到宋家,当时她才刚上初一,妈妈已经跟宋先生离婚两年多了。 对于家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陌生人,看着宋诚荣对他关心有加的模样。 宋听禧心里陡然升起了危机感,对此表现出了200%的排斥。 可宋先生一贯不在乎她的感受,不论她如何作闹,景寻还是在宋家住下了。 她恨他讨厌他,因为他的出现,分走了她为数不多的关心。 于是在他意外撞到自己,冷水洒了她一身时,宋听禧心头窜起一阵怒火,想也不想地就端起桌上的水杯泼了回去。 杯子是保温的,她没想到那里面是热水。 滚烫的水在泼出去那一刻,散发出来的蒸汽模糊了宋听禧的视线,她看不真切景寻的表情。 只听到他倒吸一口冷气,似乎很痛的样子。 宋听禧当时说什么来着? “你还骂我了一句活该,不过你怕是也忘了吧。” 还有更多、更多的痛苦记忆,过去那段时光里只有他在痛苦和贪恋中反复横跳。 而当事人根本毫不在意,也忘记了那些事。 景寻目光阴沉,眼睛死死盯着宋听禧纤细的脖颈。 这次分明是坦白局。 可他如自己所愿吐露心中的记恨与委屈时,却并没有得到几分开心。 胸膛里炙热跳动的那颗心随着宋听禧面色的暗淡而逐渐下沉,闷痛和酸胀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无端后悔起来。 于是更恶毒的话就这样咽回了肚子里。 宋听禧长这么大头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感受,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那段她几乎快要淡忘的过去里,并不是所有的伤害也会随之过去。 她难得心中有了几分愧疚,注视着景寻愠怒的神色,开始审视自己是否真的太过强求。 她重生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要拯救他,她试图对他好,来改变过去的轨迹。 可如果这样他不接受呢? 似乎远离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她不再干涉他的生活,只需要帮助宋诚荣脱离地狱,事情也不会发展的太糟糕。 无非就是她可能要单身一辈子。 宋听禧心想,那也没什么,比起这个,她更在乎他的结局。 于是她沉默问道。 “所以你现在也很讨厌我,对吗?” 宋听禧胸口酸胀烦闷,她深吸一口气,一双水眸紧紧锁住男人的眼睛,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话音刚落,是死一般的寂静,宋听禧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怦——怦——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心跳里,什么也没带走,却留下满地的狼狈。 宋听禧看着面前的男人沉默着松开自己,然后冷淡地别开脸。 可他垂在身侧的那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无意识地扣着衣摆的一角。 宋听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小动作,心口的闷痛缓和了不少。 她知道,每次景寻焦虑挣扎的时候有个坏习惯,他会想咬指甲。 后来宋诚荣发现了,不知道怎么让他改掉了这个毛病,但他紧张的时候还是会到处扣。 所以他其实也在犹豫,并没有他说的那样排斥对吗? “既然这样,那我以后离你远点,不会再来打扰你。” 宋听禧余光扫过景寻紧绷的身体和攥紧的双手,试探着说道。 几乎是下意识的,景寻的目光就看了过来,脑海里难以抑制地蹦出校园论坛里那些评论。 ……还有她的回复。 【猜对了,是帅哥!但是没有奖励。】 她前脚刚和陈渊分手,后脚就有了新的目标。 明明有了新的目标,还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招惹他。 给他机会出演校庆? 景寻沉寂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宋听禧,他想质问她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懂不懂男女主角的意思?还是说只是他自作多情? 是想玩弄他吗?喜欢他的身体? 还是什么新的羞辱手段? 他想不通,想不透。 他痛苦挣扎的快要疯掉。 片刻的安静后,他才红着眼冷声道。 “随你。” 表情很冷,语气也很拽。 可宋听禧却莫名从这两个字中,听出了纵容的意味。 第18章 她压着他 心痒难耐 宋听禧很自信自己对景寻的了解,虽然两人生前都有些对抗路,可总归是同床共枕好几年的夫妻,她不会看错。 景寻并没有之前那么讨厌她。 要不然按照他的性格,说出口的话不会是“随你”。 应该是“是,我就是讨厌你恨你。” “随你”本身就带有一种“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感觉,至于是宠溺的意味,还是不耐烦的,全靠语气判断。 很明显,景寻的语气里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 宋听禧心里豁然开朗,决定大度地原谅他今天的无理。 就当是她可怜的亡夫太缺爱所以才会这样。 前世他拼了命护住自己,她怎么能因为一时的不顺利就放弃来爱他? 宋听禧三言两语把自己哄好,先忍! 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日后将人哄到手后,再狠狠地报复回去! 宋听禧脸上重新挂上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有生气,反而凑近了他,手指轻轻勾住男人微微颤抖的尾指,拖长了腔调。 “哦——” “随我,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的意思吗?” 这个语调,跟在医院时她压着他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她的声音和她的触碰像羽毛,轻轻地从他身上抚过,留下满心瘙痒。 景寻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他握紧双手,躲过她的触碰。 然而被她勾过的尾指此刻像是被丢进了油锅里烹炸一般,酥麻得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那点酥麻感还有顺杆子上爬的趋势,眨眼间他半边身子都僵硬发痒,一直痒到心底。 景寻对自己的身体反应十分有九分的无措,他越发觉得自己病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 宋听禧眨了眨眼,似乎对男人不正常的反应一无所知,依旧大胆地靠近他。 “你不信我的诚意,那我以后都叫你哥哥怎么样?宋先生听到了肯定会很高兴。” “你知道的,他是最希望看到我们和睦相处的人。” 宋听禧单纯无害地眨了眨眼,明目张胆地得寸进尺,甚至搬出了宋诚荣来拿捏他。 她就不信了,强行把人绑在自己身边,朝夕相处能处不出来一点感情? 要真处不出来,那他是什么时候爱上自己的? 宋听禧微微歪头,打量着男人的神色,才发觉他脸色微愣,视线也没有聚焦,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 几秒钟后,他才将视线重新凝聚在宋听禧身上,薄唇抿了抿,也不知道是不是屈服在宋诚荣的面子上,妥协让步。 “不要叫这个,换一个。” 宋听禧轻轻“哦”了一声,不想当哥哥啊,看来心思有点不纯呢~ “那还是算了吧,我暂时也没想好叫什么。” 景寻提着的心还没落下,听见这话又提了起来。 他探究的目光落在少女明媚娇俏的身影上,她双手交叠在身后,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完全没有一开始伤心难过的模样。 景寻忽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她似乎在逗他。 他们一开始明明是在聊什么来着? 哦对,聊他到底讨不讨厌她,她要不要远离他。 可现在话题显然已经歪到她要如何称呼他,反复横跳来试探他的底线。 景寻抿了抿唇,莫名地不想将话题重新扯回去,于是他沉默着,让这场谈话歪了个彻底。 毕竟是他亲口说的“随你”。 他只是信守承诺而已。 …… 宋听禧挑逗完景寻后心情愉悦地从排练室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如果不是景寻还有课,她真想多待一会儿。 没课的大学生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轻松愉快的。 宋听禧开车出了校门,回到自己在学校附近买下来的房子里。 大小姐睡觉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豪气地买下了上中下三层楼的所有房间。 反正花的也是宋先生的钱。 一回到房间她倒头就睡。 重生之后,她还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身体已经困到极致。 于是这一觉就十分自然地睡到了晚上六点。 窗外的澄澈蓝天已经被夕阳染红了脸,几只蝉立在枝头长鸣。 树景房的好处就是这点,随时醒来都能看到舒心的美景。 宋听禧将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舒服地喟叹一声,这才伸手捞过手机。 刚解锁就有几个未接电话弹了出来。 她开了静音,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电话是保镖打来的。 宋听禧脸上的倦怠舒适褪去,一个翻身起来穿衣服,马上拨了回去。 “阿成,怎么回事?” 阿成是她昨晚派出去跟踪章子琪的保镖,短暂地回来汇报过之后又继续跟着她。 “大小姐,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宋听禧不着痕迹地皱眉。 “说重点。” “我回去时没想到路上堵车,等我到绯色街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章子琪那时已经离开绯色街。” “我本想跟工作人员打听一下,但他们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一问到关键信息就绝口不提,什么也没跟我说。” “我只好又调了监控,查到她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回到了学校,之后就一直在学校里没出来过。” “这次是我大意了,请大小姐责罚。” 宋听禧听完不置可否,若有所思地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窗框,好一会儿才说。 “不怪你。” “收拾一下,今晚陪我去一趟绯色街。” 早晚都是要去的,择日不如撞日。 她这次倒要去看看,这绯色街到底都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 …… 夜幕彻底降临时,宋听禧给自己涂上一抹艳丽的口红,她满意地看着镜中自己精致漂亮的脸。 唇红齿白,明眸皓齿,一袭抹胸掐腰短裙尽显她的完美身材。 嗯,很好。 这才像是去绯色街找乐子的模样。 收拾完自己,宋听禧随手拿了一个包包,带上阿成驱车前往绯色街。 路上她还收到了金秘书的电话,礼貌客气地询问她现在在哪。 宋听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宋先生让他打来的电话,她勾了勾红唇。 “怎么?终于舍得见我了?” “那你去排队吧,我现在在绯色街,面前的男人已经排到了马路上。” 说完,宋听禧就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另一端,金秘书满头大汗地捧着电话,看向床上不怒自威的宋诚荣,斟酌着用词。 宋诚荣听到她去了绯色街,顿时勃然大怒。 “去!给景寻打电话,让他把那逆女给我带回来!” 第19章 群魔乱舞 半个小时后,宋听禧一路顺利到达了绯色街。 绯色街听上去像是一天街道的称呼,其实只是一家阴阳酒店而已,表面上做着酒店的生意,背后却大有乾坤。 她以前也只是跟人一起匆忙来过几次,但是她那时几乎都喝醉着,睡醒后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宋听禧今天只带了阿成一人,特意让阿成开了一辆普通点的车,不到一百多万。 车子停在停车区后,宋听禧下车撩了一下刚烫好的卷发,一次性的美丽废物。 高跟鞋稳稳踩在地面上,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往上是粉色的荷叶边裙摆,腰间的蝴蝶系带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身。 宋听禧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朝门口走去,在门童的接引下步入大厅。 阿成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俨然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 宋听禧刚走进酒店大厅,还没来得及四处看看,就有侍应生眼尖地前来询问。 “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宋听禧闻言抬手拉低墨镜,眯着眼看了看面前模样俊秀的男人,很有网上那种奶油小生的味道。 她语气急促,故作不耐。 “我要不在菜单上的隐藏套餐。” 侍应生闻言脸色不变,礼貌回应。 “不好意思,美丽的女士,我们这里并没有隐藏套餐,您是否记错了?” “不可能,我朋友说她昨晚在这吃到了‘会发光的蘑菇’。” 侍应生眼神微闪,打量着面前打分精致风流的女人,黑色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模样有些陌生。 他试探道。 “那您的位朋友现在还好吗?” “她挺好的,只是对那种蘑菇念念不忘。” 暗号对上,侍应生垂眸。 “那您请跟我来吧。” 他语气平缓,姿态更加谦卑,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宋听禧佯装一副急不可耐的姿态,催促着侍应生快些往前带路,阿成沉默着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三人陆陆续续进了电梯,侍应生熟练地按下按钮,电梯缓缓启动,却是往下行驶的。 不知下降多少层后,电梯才停了下来,宋听禧眉头轻蹙,伸手按了按胸口,觉得有些闷。 而地面之上态度还算恭敬的侍应生到了地下,脸上却挂着一丝危险的笑意,阴冷的指尖轻轻抚过她裸露的肩膀,用温柔如水般的声音朝着宋听禧低声道。 “祝您玩的愉快~” 与此同时,电梯门缓缓打开,冷意瞬间扑面而来,宋听禧身上猛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是冷的还是被恶心到了。 她急忙迈出两步,避开男人的手。 门外一片灯红酒绿,昏暗的灯光下,音乐躁动,男人女人交织在一起舞动,酒杯碰撞在一起,醇厚香甜的酒味和香水味混合揉杂,发酵成一股令人窒息头晕的怪味。 简直是群魔乱舞…… 宋听禧面不改色地踏出电梯,脚步声被做工精细的厚重地毯吞没。 阿成刚想跟上去,却被那位粉面侍应生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宋听禧闻声回头,见阿成和侍应生对峙起来,不由得皱眉。 只听侍应生轻佻随意地笑了一声,目光幽幽地落在宋听禧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裸露的白嫩肌肤。 “别害怕~只是请这位男士去休息室歇一歇脚,等你要离开时,自然会将他完好无损地送出来~” 男人目光直白且油腻,看得宋听禧一阵反胃。 她上次来好像是跟着身边那群狐朋狗友一起来的,压根没有扣人这一说。 宋听禧当即有些犹豫,可侍应生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微笑着警告她。 “来都来了,不消费就走不会遗憾吗~” 眼见阿成快要装不住发怒,宋听禧急忙眼神安抚他,等人平静下来后才冷冷地扫了一眼侍应生。 “多管闲事。” “你先去休息室,我很快就回来。” 宋听禧说罢,转身往里走去,很快就又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迎了上来。 “漂亮姐姐想要什么服务?我们这应有尽有~” 这里的人说话像是统一培训过一样,尾音都带了点恶心的调子。 宋听禧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冷声道。 “我要包间。” 女孩小声呀了一下,翻了一下账单随后抱歉道。 “姐姐我们这里只剩下一个包间了,但是费用可能有些昂贵……” 女孩伸出五根手指。 宋听禧了然点头,“我要了。” “哇~姐姐霸气,那我现在就带着姐姐去。” 女孩说罢一蹦一跳地往前带路,宋听禧不动声色地跟在身后。 路上还碰到了一场香艳场面,女孩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一脚踹在男人屁股上,吓得人一个哆嗦。 “滚远点干,别惊扰了我的贵客!” 男人看清人后一脸惶恐地提上裤子拽着女人就跑了。 宋听禧重新打量起眼前乖巧可爱的女孩,心里有了新的认识。 她垂眸无声叹气,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草率了,只能后面见机行事吧。 实在不行就消费一顿然后赶紧离开,等下次再来打探情况。 打定主意后,宋听禧神色恢复如常。 两人很快就来到二楼尽头的一间包间,宋听禧跟着她进去,看到屋内精致贵气的摆设后无声感慨。 真不愧是五位数的包间。 宋听禧手指轻轻抚过沙发表面,触感柔软紧实,是真皮的。 她径直坐下,翘着二郎腿,冲女孩扬了扬下巴。 “妹妹,我是我朋友推荐我来的,第一次来可能有些东西不太清楚。” 女孩温柔笑着,“没关系,姐姐想问什么尽管问我就行。” 宋听禧了然,身体微微前倾,眼里闪烁着好奇和试探。 “我朋友昨晚在你们这点了几个男人,听说还不错……” “哦~姐姐原来想要这个,好说~” “真的吗?那我想要她昨晚点过的人,其他人我不放心。” 女孩脸色微变,心想这女人什么变态癖好,居然要跟自家姐妹用一个男人…… “姐姐的朋友叫什么呢?我给姐姐查一下。” “章子琪。” 宋听禧微微笑道。 第20章 今天刚到的,干干净净 “原来是章姐姐啊……” 女孩低声惊呼了一下,垂首在消费记录表上翻看起来。 宋听禧姿态高傲地坐在沙发上,余光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包间门因为女孩的存在,并没有关上。 她时不时能看到外面行走的人影,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或喜或悲。 这里看起来似乎和酒吧没什么区别,只是人有些怪怪的。 按照时间推算,宋诚荣认识“挚友”的时间刚好在她大二那年,也就是一年后。 那人花了两三年的功夫打入内部,又装模作样扮乖渗透了一年,才慢慢地将宋家推上绝路。 他的目的是什么?钱么? 而这个人,在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里吗? 宋听禧盯着桌上琉璃杯反射出的光斑,若有所思。 “姐姐,你确定要跟章小姐点一样的套餐嘛?” 女孩查完记录,微笑着看向宋听禧。 明明还是笑,宋听禧却觉得有些地方变了。 她在警惕。 警惕什么?因为她点了一样的人? 宋听禧大脑飞速运转,适当地面露苦色,不爽道。 “那我被她推荐来,什么都不知道,肯定要跟她一样咯。” “要不是我老公那方面不行,我怎么会听她的出来试试呢?都来这里了,还在乎什么干净不干净的?” “还是说,你们这有没开过苞的?” 语气指责嫌弃、居高临下中又带了点无奈妥协,真真假假,倒真有几分守活寡的意思。 女孩不止是信了还是没信,一双狐狸眼微眯盯着宋听禧,思索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按照规矩,为了客户隐私,是不能将人再送到姐姐面前。” “不过干净的,倒还真有几个。” 女孩笑眯眯地俯身凑近,身上散发出一股勾人诱惑的香味,她扬了扬手中的登记表。 “姐姐要几个?” 宋听禧心里暗自给景寻说了句抱歉,面上一副随便几个她已经急不可耐的模样。 “你们有几个?” “五个,今天刚到的,保证干干净净呢。” “那就都来!” 宋听禧豪气地大手一挥,接过登记表后,她眼睛一转,在姓名那栏填上了姜喜,后面的信息也是真真假假。 如果他们背后派人去查,也不至于起疑。 毕竟这种地方,没人傻到真的把自己的真实信息交代出去。 填好信息后,宋听禧横眉冷眼,“动作快点啊!” 女孩接过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脸上半分不显,笑着应了声好,转身离开了包间,还贴心地将门关上。 人虽然离开了,可宋听禧也不敢放松警惕,谁知道这屋里有没有隐藏的监控。 她没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桌上的琉璃酒杯反射的光斑随着光线变化微微颤抖。 宋听禧百无聊赖地等着,等暗中窥视她的人放松警惕,确定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欲求不满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 宋听禧等的有些犯困,伸手掩嘴打了个哈欠,无聊地拨弄着手上精致漂亮的美甲。 视线无意间扫过包间角落里的一盆绿植,隐藏在昏暗的角落里,很不起眼,叶片中间却又一小块的反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果然有摄像头。 宋听禧在心中无声冷笑,还好她刚才没有放松警惕,不然她现在恐怕已经被带到小黑屋里经历某些恐怖的事。 又过了十几分钟,也许是监控室那边的人确认了她没有什么威胁,宋听禧终于听到了敲门声和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宋听禧脸色瞬间变化,故作期待地翘首以盼,还略带一些羞涩拘谨。 门被人推开,还是刚才那个女孩,她身后还跟着五个年轻男人。 宋听禧目光掠过女孩看向那几个男人,不由得瞳孔微缩,随即又迅速恢复正常,心里暗叹。 怎么还有男孩?看起来才上高中的样子…… 最大的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应该没有超过二十五岁。 最小的那个,脸上还带着青涩和茫然,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指甲。 “人都给姐姐带来了,保证干净,姐姐慢慢享用吧。” 宋听禧挑了挑眉,目光依次从五个人的脸上扫过,干这行的颜值上都没的说,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风格也各不相同,有成熟男人味地,也有干净少年气的。 但他们看上去都有些——紧张。 不像是为了讨好顾客开心装出来的紧张,而是真的害怕。 宋听禧想起女孩刚才说的话,有五个今天刚到的。 所以他们是还没来得及进行充分的培训吧? 那她会不会好下手一些? 宋听禧大脑飞速运转,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嫌弃地瞥了一眼还立在门口的女孩。 后者接收到她的潜台词后微笑着退了出去,贴心地把门给拉上。 宋听禧重新将目光放在五个男人身上,没有急着开口说话,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 刚抽出一根,年纪最大那个就十分上道地单膝跪在她脚边,骨感分明的手指擦动滑轮,小心地护着火苗凑到宋听禧唇边,替她点燃烟头。 猩红的光腾得燃起,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弥漫开来,有一些呛人。 宋听禧嗓子眼里火辣辣的痛,碍于人都在,她只能死死压住喉间的痒意。 这还是她头一次抽烟,本来是想着拿来装逼用的,没想到人直接跪过来给她点了。 实在是失策。 宋听禧等嗓子没那么难受后,才缓缓吐出烟雾,居高临下地看向脚边跪着的男人。 “你倒是机灵。” 不咸不淡的语气,听不出夸赞还是不满。 男人瞬间僵直身体,将头埋低。 宋听禧没有为难他,目光落在年纪最小的那人身上,微笑着勾了勾手。 “你过来。” 被点到的男孩显然没有脚边这个神色自然,他身体哆嗦了一下,缓了几秒才急忙凑到跟前,犹犹豫豫地坐在宋听禧身边的空位上。 近距离接触后,他才注意到面前的女人尽管带着墨镜,却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侧脸轮廓漂亮得惊人,额头饱满,墨镜遮住了眉眼,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顺着鼻梁到鼻尖那微微一顿,收成一个精致的弧度,再往下时粉嫩如樱花般的唇瓣。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心想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也会来这种地方。 他的目光太直白,宋听禧侧目看过去,见男生脸红着,觉得自己有些禽兽。 摄像头当前,她敛了敛情绪,将人设贯彻到底。 葱白的指尖轻轻捏起男生的下巴,在他错愕惊慌的目光中,轻佻道。 第21章 去床上脱给我看 “你几岁了?” 少年眼神闪烁,耳根红透,“18……” 宋听禧闻言眉头一皱。 啧,刚成年啊。 但凡再小一点,这可就是犯罪了。 “这么小,怎么不去上学?” 少年脸色一变,想到进门前的紧急培训和警告,他抿了抿唇。 “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呗~我头一次来这种地方,不问清楚,万一染上什么病可怎么办啊——” “我有体检报告的!” 少年猛地抬头与她对视,下一秒又羞涩地别开脸,小声道。 “我很干净的。” 宋听禧心下有了新的定义,看来这里的老板要求还挺严格。 她松开捏着少年下巴的手,调戏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屁孩,总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 哪怕是装出来的,她也浑身不适。 她冲面前站着的其余三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人都到她跟前来。 “你们这都有什么新奇玩法?”宋听禧神情倨傲,“要刺激点的。” 红发男人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冲她低声道。 “姐姐要来赌一局嘛?” 赌…… 宋听禧眸光微闪,佯装好奇道。 “赌什么?” 红发男人意有所指地仰视着她,蛊惑道,“姐姐想赌什么都可以~” “不管是我这身衣服,还是我的人、我的钱,都可以输给姐姐~” 宋听禧眼睛微眯,全然忽视男人妖娆诱惑的语气。 原来赌局藏在这里。 其实做这种钱色交易的场所并不少见,他们的狩猎对象极为广泛,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 穷人穷玩,富人则是玩大的、特殊癖好的。 想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满足人的猎奇心理和一己私欲。 先是美色交易使人上头,在温柔乡里勾人开赌,最后步步引诱,彻底染上赌瘾。 于是穷人卖老婆,富人赔家产。 宋听禧微微眯眼,有心验证自己的猜测,眼里迸发出趣味,十分顺从地点头。 “听上去还不错,赌吧。” …… 监控室 方才给宋听禧带路的女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一边注意着监控里的画面,一边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 监控里,宋听禧已经坐在了五个男人的赌桌上。 因为包间内音乐声太大,她听不清里面都说了什么。 前几局的输赢似乎没什么波澜,只见六个人时不时的说上些什么。 后面开始,那五个男人才陆陆续续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而宋听禧的神色明显动容了几分。 女孩脸上的疑虑散了不少。 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好色的蠢货。 她撇了撇嘴,心想能一口气开了包间还点五个男人的人,身上指不定有很多很多的钱。 “呜……呜,呜!” 角落里不断地响起噪音。 地上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口中被塞了一团袜子,正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满地打滚,泪流满面。 许是他闹出来的动静吵到了女孩,她轻啧一声,不耐烦地起身走到男人跟前,细细的高跟鞋对准男人的另一只手,狠狠地踩了下去。 男人顿时满头大汗,疼得眼睛凸起,身体也止不住地抽搐。 女孩嫌恶地抬起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人,娇俏可爱的娃娃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你,想好怎么抵债了吗?” …… 包间内 宋听禧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再一次赢了赌局,而对面的男人已经脱到上半身赤裸,伸手就要去脱裤子。 她终于坐不住了,“等会儿,别着急嘛,一会儿去床上脱给我看。” 看个屁! 她才不想长针眼! 对面的红发男人一脸遗憾地收回手,“那这轮怎么算呢?” “不如我把我的身家钱财都压上来。” 男人说罢,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推到宋听禧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我已经赚的钱,很干净的。” “从哪赚的?” 红发男人笑眯眯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催促道。 “姐姐明知故问做什么啊……下一轮姐姐要压什么赌注呢?” 宋听禧如他所愿般对着那张卡露出垂涎的表情。 没有人能抗拒赌的诱惑。 除非这个人没有上牌桌。 从一开始简单的你问我答,到输家脱衣服,最后是现在的钱财上桌押注。 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她但凡有一点不理智,人就已经染上赌瘾了。 宋听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放下手机后,她似笑非笑地用指尖压住那张卡,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赌你的钱。” 宋听禧往后仰,靠躺在舒适柔软的沙发里,心想该找个理由离开这里了,不然阿成恐怕要等急了。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到现在,全程都是她在赢。 这其中的猫腻,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 杀猪盘…… 宋听禧微微眯眼,思绪已经从赌桌飘回了前世淡忘的记忆里。 那名所谓的挚友在公司里架空了宋诚荣,伪造了假的账本欺上瞒下,那笔巨额财产不翼而飞。 宋听禧隐约记得,她当时在国外跟着警察一起找到那人时,他正蜷缩在一间破漏不堪的出租屋里瑟瑟发抖。 全然没有跟宋诚荣在一起工作时的自信帅气,整个人邋里邋遢的。 那时宋听禧满心满眼只有“终于沉冤得雪”的喜悦、激动、迷茫和后悔,根本没有思考过被他卷跑的那笔巨款到底是去了哪。 再结合景寻生前留下的信息,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浮现在脑海里。 就在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想通时,红发男人惊喜地叫出声。 “这次我赢了哎姐姐~” 宋听禧思绪被打断,下意识顺着声音去看牌桌上的情况。 确实是自己输了。 宋听禧心里没有半点惊讶,还不等红发男人再说些什么。 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而来的是慌乱的敲门声。 宋听禧下意识扭头看向门口,难道是那个女孩回来了? 她刚才应该没有暴露什么吧? 不对…… 她似乎一直都没有和这几个男人亲热过。 这好像不太符合她给自己塑造的人设…… 宋听禧还没来得及装模作样几下,门就被人从外向里推开。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门口那一小片区域,来人的脸背着光,模糊在包间昏暗的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宋听禧微微眯眼,适应后眼睛逐渐瞪大,错愕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心里一个咯噔。 怎么是景寻啊…… 大型捉奸现场,她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