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后,我重生攀千岁太子悔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诛九族 秦戈将今天的事情与众人一说,众人的心思也都静了下来,少不了要做一番布置。 “老范,你确定是省城的势力进入我市!?”冷剑锋单手揉着两侧的太阳穴,没人看到他此时沮丧的表情。 奇点承诺地球人,只要让他们的太空战舰停靠地球,补给能源,便为地球人提供最先进的科技和武器,一起抗击高达星人。 “大人,酒菜已经备好,我给您端进来了?”正琢磨之际,门外敲门声响起。 在秦夫人再三追问下,胡椒才告诉秦夫人爵爷和夫人的真正新房所在。 紧接着,十岁的连海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付红菊的怀中,出现了牙牙学语的连花,一家四口,笑语吟吟,其乐融融。 李千寻已经起身,似乎时间差不多了,便朝林彬示意了一下,自己先走了出去。 仰望着高悬在苍穹上的九轮明月良久,离央重新回到了床上坐着,只不过此刻他的脑中思绪很是混乱。 不过,林彬已经体验过一次这样的感觉,这一次便镇定了许多,立刻心念归一,忘记了呼吸。 离央本能的想要躲避,但下一刻感到身上骤然一沉,低头看去时,散发着暗红色光华的残破战甲赫然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林岚说得有道理,不似何梅带着浓重的感情色彩,引起何长华的重视。 看着万祈黑曜石般明亮的瞳仁,元朔心中一动,仿佛明白了什么。 权少卿那里,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关于派出一直部队前往盟友国,参加维和。 涟漪猫腰从里面出来,身上已被汗水浸湿,发丝黏在额头,额头烧红的伤口像被撒了把盐,丝丝的疼。 别说一辈子,就连七天都呆不下,他们也会因为缺少食物,而饿死。 而且这个鬼气似乎有些灵智,知道自己厉害,躲在周贤腹中深处不肯出来。 虞凝儿在一旁劝着,九珠点点头,捏着鼻子将一碗参汤喝了大半才放下,芍药见状也不勉强了,能喝了这么多,已经知足了。 叶倾城勾唇浅笑,眸光闪闪:“没错,就是我。如果不是我的授意,你以为你能轻易入得了这宫门? 不过,银狼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锋利的牙齿,深深刺入座山雕的咽喉。汩汩鲜血从里面喷涌而出,将它那雪白的毛发,都浸染成了刺眼的鲜红。 “哈哈哈。你觉得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广阔的国土,还是丰富的地貌,各种矿产资源,石油,稀土,黄金,财富,资本?”汪先生反问了一个问题。任上校被他问得有些上火了。 别人尚且如此,被三把黑色赌短剑指着的乔本矢竹内心惊骇更是无以言表。 林正峰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东方云雪做的,但他觉得东方云雪也极有可能做出这件事情来。林正峰的把握不大,然而他其实并不想再和东方云雪发生什么过节,只是眼下,不得不再去找她。 他练的内家拳,气海被戳破之后,体内真气难以久存。而没有了内家真气,他的铁线拳就变成了花拳绣腿,充其量也就是比普通人厉害一点点而已。 接着,便是见到那周青的身后有着一轮金色神阳凝聚出来,神阳耀眼到了至极,将天空之中太阳的光芒都是盖过了。 朗飞离开了这里,继续朝着前方行走因为刺龙会的人并没有全部都死掉了,还有一些余孽躲藏了起来,朗飞就要将他们全部都找出来。 老王海盗团,成员一下子扩张到了100多人,跟冰夹峡谷第一势力的刀锋海盗团,人数已经是旗鼓相当了。 蓦地,清风山脉之中飞出一道人影,直接是落到了这一行人的面前。 第二神皇还有其他其他神王高手的惨叫之声,依然在他们的耳边回荡。 这样的场面,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以往的登天路,能坚持到最后的都只是凤毛麟角,还从来没有一次,会有全体试炼者一起向它做出挑战。 现在,这样的筹码就我在黄府二管家身上,他的话他杨海富怎么能不听?怎么敢不听? 虽然夜灵没有武屏风和孟浩那样精硕的身材,但是曾经接受过黑魔术训练的夜灵却有野兽般敏锐的五感。 月瑶笑着摇头,”三句话不离吃,成,等有机会我们去江南看望老师。”江南,有生之年是一定要去的。 “你要逃跑对吗?”大喊开口了,声音带了一丝沙哑,将唐如烟放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神中有一丝困惑。 第一卷 第2章 去父留子 回答的同时微微一点头,仿佛配合那机械的语调,脸庞始终是一副无表情的模样。 详细的和洪镇长解释了一番,洪镇长看向聂云的目光,只剩下佩服了。 顾相宜正在气头上,也没理荣少,荣少有些委屈,这又不是他的错,这是正常逻辑,他哪儿说得不对了吗? 这只阿朽,似乎比普通鬼将要聪明,不过应该还是没有人类聪明。 “给我破!”‘蒙’毅的拳头打在那些斗气刃上,那些斗气刃一一破碎,而‘蒙’毅的身形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继续迅速地飞向龙歌。 刘镒华这时心中没有任何邪恶的想法,有的只是想保护她爱护她的誓言。 “顾相宜,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荣少握着她的手臂,力度加大,甚至捏疼了顾相宜,汗水从她脸上落下来,带来一丝疼痛,她却忍住。 叶庆泉把自己心里这点七上八下的忐忑归结于心理作用,他咬紧牙关不愿意承认是怕了未来的老泰山。 “要不然,不去看电影了?我看你现在不紧张了?是不是可以彻底突破了?”刘镒华喘息着道。 陈平,我是上海荣喜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贺国章,你知道我是谁,你明天中午十二点半来徐汇区瑞宁路上的紫荆会馆,你知道什么事,到了就打这个号码。 不得不说叶老师的这种安排很得体,如果是让大家直接在这里说自己不参加的话,大家心里都有些尴尬,毕竟这次演出是为了帮前线筹集物资,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心里会有负担。 尹相弦发着脾气,一把扯过被李俊熙拿在手中的提包,转身走出了酒店。 看着光头老者嘴上说着没赚,肉痛,脸上那笑的跟花一样的表情,林乐雨一阵无语。 就这样败者组就成为3局两胜制。而多出异常则是败组胜者挑战胜者组优胜的巅峰之战,肯定又会赚足眼球。 在张万岁任职期间,唐朝全国牧马迅速增长,河陇地区地丰物旷加之重要的战略地位,牧马大量地被徙来,这为河陇地区马牧业的兴旺提供了马匹基数。 世间情爱不过一时兴起,缘起缘灭不过一念之间。到最后只有手中的真心,脑中的回忆在嘲笑被抛下的自己。 “你们见没见魏白毛或者马独眼跟那几个操晋腔的人来往!”刘敏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杨业率宋军铁骑发起冲锋!辽军南侵后一路上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异常骄横。 刘敏惊得眼仁珠子差点掉出来,影壁上竟是电视屏幕;这是后世二十一世界的科技产品,怎么会在十世纪公元975年出现在武英殿? 刘伟看着眼前的306号面目狰狞的笑道:“终于完成了,我的艺术品。明天就让邪恶的魔化人见识见识我们异人正义的力量,哈哈哈哈。。。。。。“说着便按下了面前红色的启动按钮。 乙渠不愧是大木匠,整齐两口不算大的箱子,又与管事送一箱吃的带着路上。 不光是为了自己和母亲,也不光是为了羽国的黎民百姓,更是为了秦瑾瑜不要伤心难过。 瞧着她一直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她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根本就远远比她说出来的多? 林茶换好衣服,扒在窗台下往下看,秦陌殇的车子已经等在了楼下。 曾烨铭刚好开车路过这个路口,看见林茶和秦陌殇站在路边腻歪着,于是故意摁了下喇叭。 在生意场上,只要是项目敲定了,哪怕最后后悔,也要硬着头皮干下去。 “不用,我直接在这里听到了,不用出去阳台。”话音刚落,顾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还未开口,对方便大吼了起来。 在那阴郁得浑然天成的脸部轮廓上观察了一会儿,淮真立刻被这句话逗笑了。 哈德逊河上汽笛一声轰鸣,尔后天倏地亮起来,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长财!把财本拿过来,你记我发”王有财朝刘长贵喊道。大家一听王有财要发钱了,便一拥而上,比过年还要热闹。 对于她来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儿子死了,她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金钱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虽能买到世上千千万万的商品,却唯有时间和生命是买不来的。人一旦到了生命尽头的时候,往往才会意识到钱这个王八蛋,真的毫无意义,它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人生百年,转眼成空。 只听南宫凤道:“我也没有想到龙洛你会也来到我水月宗,你们就听我说吧,梦璃你可知道东苑谷”? 第一卷 第3章 侧妃相邀,奴才定当遵命 “扑通”一个物体突然打破自然的氛围,猛的从空中坠落,掉在林中的草地上。伴着“哎哟”一声娇吟,仔细看去,那地上趴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水媚。 “刘平是吧,今天看在这个姑娘毫发无伤的份上就不报警了。但是这件事情,我会在业界通报批评,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吧”慕流焕冷冷地说。 姬白炎在秦澜雪看他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眸光,只是因为好久没见月月,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个少年身上。 “你睡吧,电话别挂,视频要一直开着,还要对着你。我必须时时看着你。”慕流焕很淡然地说。 殇魈和殇玄出现在城墙上的时候,那两道妖娆随风而展的身影于月色下显得那般艳丽魅惑,犹如暗夜里的妖精一般,甚至让城墙上的一众士兵有了一种看到妖魅的恍惚感。 “来了,来了。”无名焦急地声音响起,随即‘门’吱呀打开,一个蓬头垢面地无名出现在她面前。 当然了,最后由子还是把自己给了他。陪横怒上炕,跟别人不同。跟其它的军官上炕,准确的说,应该是被霸占,自己只是行尸走肉。给横怒,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这坏男人说得有些话倒还真没假!现在他动用神念思维波抓自己和阿岚简直就是一抓一个准!也不知这怪胎怎么修炼的?进步的也太夸张了吧? 熊太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看对手现转身,这家伙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 “参谋长,你不能离开指挥部,这是司令的死命令,接应猛子司令的事就交给我吧。”一名作战参谋挡住李雄说道。 我低眸,看着地面,她还是那样说道:“漓之夭,你果真已经喝醉了。”我只能点头,可不是?我已经人事不省,不然为何会连她的声音,温非钰的声音都听不清楚呢? 孔雀大明王与不动明王素来是对头,自己体内更有天魔种,捆妖绳居然会认自己为主? 李景珑知道杨国忠突然出手,只是为了显露自身实力,免去更多不必要的抗争,方才那一下不知他用了几成法力,妖力正对着冲击,令他五脏六腑一阵翻涌,险些就要吐出血来。 “你知道他?”夏玉听龙青的语气,似乎知道这个魏斌,于是问道。 “宇浩哥!”听到林宇浩的声音,储凝又显得有些犹豫,所以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林宇浩又回到了房间。看着依然在熟睡中的储凝,林宇浩感觉到无比的满足。 想到这里,幽萝夫人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只是她表面依旧平静,未显露出任何表情,而白凝夕还不知道,心里还是在担心林水寒,她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一件事,那就是,阿苏说过,魔界有人想要取林水寒的性命。 李景珑的身体不再如从前般温暖, 像个火炉,虚弱的体质令他手脚冰凉,而这被窝里就像个冰窟一般。 可是如今看到才知道,白茜她和周清渠记忆里的大不一样。她很坦然的承认自己曾经的心机手段,也承认自己品性低劣。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其中一个魔方,插兜的手都没有拿出来,单手随意地拨转着,可能也就几秒的时间,魔方已经恢复了原样。 刚一上手,许流川就感觉自己仿佛在推一块巨石,他有些惊讶地看了时晩一眼。 直到被一双手拉了起来,她这才狼狈不堪的得到了呼吸,鼻腔、嘴里全是海水,呛的她直咳嗽。 等黎颜一出来,林妤就朝她招了招手,清丽的杏眸里漾着浅浅的水光,格子百褶裙下,是细长莹白的双腿,微风扬起她脸颊边垂落的碎发,温婉秀妍,像是一朵三月枝头开的正好的雪白梨花。 “对了,这次省赛黎学霸不就是和她一起去的吗,据说两人还一起进了省队,应该就是这里认识的吧,没想到看着他们关系还挺好,果然都是学霸,能玩到一起。”许楚韶突然出声,托着下巴认真分析起来。 并不是他不想,他现在恨不得一口气开几十个新项目,然后不停的去各个剧组探班。 她一直胆战心惊的样子,因为如果许寒勋要找她麻烦,肯定不会忍耐。 伍行被靳年这突然的话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呆愣愣的点点头。 这些所以还真是不讲武德,真来这一套阴招,也是预料中的事情。 所以,这多年心血和人命培育起来的血兽,无异于赤霄子的命脉。 终于报到了徐澈的名字,一时间引得无数人侧目,很好奇是不是那个最近开始冒头的偶像演员徐澈,没有让他们失望,他们看见了一脸淡然的徐澈。 美名其曰好东西就是要一起分享,他们也不能够做保这个视频上这内容是真是假,但是既然这些门派都流传了这么多年了,那么这些功夫应该也做不得假吧,他们没在日常生活中见到过,可能只是孤陋寡闻而已。 只是,黑旗老祖并不是阴神大能,一场寿宴却能够引来了这几大势力的麾下的弟子前来,这件事情透着蹊跷。 “道理大家都懂,可实力越强,就越有一股执念,我们追求实力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变得更强。 从天空里看到水里那个金球和地上那个金箱子的时候,李晨已经倒吸一口凉气了。 徐横舟站在原地,还没开始蹦极呢,就已经体验到蹦极的紧张了。 已经彻底被妖刀控制了,而半月前,这个大名似乎要将天羽羽斩赐予他,以同样的方式控制住他。 说低了,还不如不要,挣苏可晴三五百元、三五千元没什么意思。 不过诸葛铁蛋二人也都心里有数,虽说碧焰真人和墨磷真人都是邪道NPC,作恶多端,丧尽天良。 第一卷 第4章 想要吻?侧妃亲自来求 正想着。他耳外竟是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他心中一诧,这时候谁还来敲‘门’? 由于精子和卵子都曾在新激素的培养液中,经过了一定时间的培养,所以它们都已经起了一定程度可以结合的变化。 他们并不知道,正是由于这种聪明的举动,让李珣排除了「丢弃」两人的想法。 池中突然冷笑了声,顿时明白了莫雨绮要选择一个保护人的意图,想必在她的身边围绕着像菲德尔上校这样的家伙不少。 只不过,张翔刚才虽然撞翻了一辆面包车,但是对方还有两辆面包车可以使用,无论你是不是职业球员,双腿毕竟跑不过四轱辘的,不一会儿的工夫,几人便再次被对方团团围住。 此时的陈影惊恐万分,满头绣发凌乱不堪,原本俊俏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她浑身发抖地被吴凯扶了起来,正好见到高举的椅子向吴凯的后背冲过来的那个年轻人,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格肸燕点头同意齐冷寒的注意,以齐冷寒的身手,断然不会引起黑衣人的注意。 在幽冥噬影宗里,确实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地位,这话半真半假,倒不怕秦婉如看出什么来。 “再忍耐一会,还差点火候。”卫风说着抓了少许的盐巴均匀的洒在了焦黄流油的野兔身上,又翻转着开始烤了起来。 魔法道具大家都知道,可以释放出魔法的一种道具,但魔导器却是魔法道具里的高级货色,通常魔导器都是储备着数个魔法,可以连续发出,故以魔导器不管在哪个位面都属于珍贵魔法道具。 而第二个愿望虽然在别人眼中是惩罚,虽然可能危及生命,但是,整个过程却可以由自己决定做主,全凭心意。 徐树铮一阵哈哈大笑,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这个位置,那可不是没有关系的。 二郎说完后,向李自清挥了挥手,便独自踏上了去往陈塘关的路,只留下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难怪老龟说困在里面的人最终会无法忍受而选择与魔君签定交换元神的契约。 一个有能力又有野心的袁洪,完全具备了颠覆以后历史的可能,对于这样的事情,三位穿越过来的时间兄弟比其他人更加急于灭杀他。 “我想收养五妞。”夏初一十分平静,对杜红和袁炼钢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哪怕当初,夏初一还不是欧骄时,霍时谦就已经下定这样的决心。 凌冬是个性急之人,他既想去摘那树上的果子,自然放下了所有的顾忌,连被荆棘刺伤都不顾了,奋力纵跃攀跑。他却是不知道在他的身后左侧,这时正有一条几十米长的大头蛇在睡觉。 等同学们都离开之后,他满心欢喜的转过身子,踩着放飞自我的步子,朝教室跑去。 听到叶轩之言,于飞三人顿时一愣,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叶轩,心中惊疑不已——圣王境怎么可能随手灭杀四个巅峰异族圣王? 和有实力与自己争锋相对的人对话,其实对于他来说,倒也是一件乐事。 看看夜已经深了,再加上在县衙里,几人也是有了安全感,纷纷回去睡觉。 看来妫燎是猜出了我将素素锁在宫中是另有意图,否则非情急之下,他亦不会这样说。 嗖嗖嗖,这三道剑刃蕴含着无限的力道,那大虫子竟然硬生生的扛下了第一道攻击,但是紧随而至的第二道却让它感到有些疼痛,第三道直接让它惨嚎起来。 一块直径大约一米左右的陨石状飞行物脱离了月球表面向着蔚蓝色的地球加速飞去。 不过能够抽得起这种烟的人,再怎么差也不会连一顿饭都吃不起的吧。 “你说谁是破鸟?你信不信我杀了你!”金时听到林明叫他破鸟,立刻气炸了,曾几何时他受过这样的气,以前的宿主哪个不是将他向祖宗一样的供起来。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刚才的方向,司空长庭和安白早就已经走了出去,再也看不到了。 因为如此,金志天心中更加的确信罗续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从这几天罗续的反应情况,和处理紧急事件的能力还是让他颇为欣慰。 此时康宇下车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白莎莎也随着康宇的脚步下车察看情况,她环顾四周,周围一片黑暗,除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鸟的叫声,此时的北环路已经没有任何人车通过。 本来脑海中有些混沌的她,睁开眼先看到了张子陵。灵兽降生之后很容易将第一眼见到的生物当成母亲。 系着一件粉色围裙的追风狼人忙不迭点头, 拿着搅拌器的爪子,瞬间化作模湖龙卷。 第一卷 第5章 回门日,被丢下 行尸:没事,比较差而已,又不是不会,你试着算一算。据说朱亭那货的测算比天机门差,你趁此机会给这个说法正名不是挺好嘛!就算你不敌他,也可以以你刚刚继承衣钵为由搪塞过去。 也是,这是他们家的事情,他们俩毕竟是外人,人家凭什么要把自己家的事告诉刚遇上的一个陌生人?凭什么相信这陌生人能帮到他们? 这都是苦日子逼出来的,就这么一点点吃的,就能让母亲担心他们没有下一顿,这种无私的关爱是他上辈子所没有经历过的。 那些刀意刀势自然会消失殆尽!无人知晓莫意浓曾经用过刀!更不知道她的刀从何而来? 韩峰怀里的花花,身体慢慢的淡化最后化作飞灰,飘散在这空气当中。 陈瑞所想的这些,楚阳其实也想过。把罐头换飞机的生意从牟其中手里抢过来,在一个月前或许行得通,现在的话,应该已经晚了。 他以物易物,一下子买了四架崭新的俄罗斯中型客机,付出的交易品是什么呢? 这种就特别适合跟实力相当的人对战时,想要取胜,又不想拼命的人,也就是凌寒这种情况。 虽然不能亲热,但是,被他这样抱着在这吉灯高照的古老林园内穿行,却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经历。 来到吴兆良的房间,甘凉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头看了看熟睡中的二人,然后迅速的在身上抽出一根很细的针管,轻轻地朝吴兆良的手臂上扎了下去。 杨任不能坐视,加速前行,拐过两个峡谷,见到五人在围攻一人,那被围攻之人,赫然就是他的同学莫复问。 这一天对我来说,格外的漫长,天边发白的时候,我终于睡了过去。 战斗继续进行,唐飞瞬间又将雄浑的真气灌注进了八卦诛神鞭之中,随即朝着中年修士狠狠的击去。 “嘭~”两人的拳头互相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之声。 马上就要到下班的时间,杨旭东整理了一下办公室,再整理了一下着装,他今天必须提前下班,去接陵蓝,说真的,他还真怕陵蓝找不到那个地方,毕竟他们只去过一次,而且那次又不是陵蓝开的车。 因为老子的拳头大!老子的人最多!老子的人最狠!这年头,道理是什么?道理就是用拳头打出来的真理!拳头大的人才有资格谈道理。 与武二交手之后,连云屯心里掀起大波,这尊金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比他至少高一个大境界,而且此地同样的翁仲还有四尊!这让他怎么擒拿杨任? 它刚刚摆脱了六耳碧眼猕猴的纠缠,匆匆赶回到震元医馆,嘴里还叼着二色丹参。 轰!两道攻击彻底的爆炸开来,沙石横飞,狂风肆掠,整个战场立即就被沙石与狂暴的能量。 艾莉有些疑惑,她注意过,清蓉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很普通廉价的那种。可以看出来她很心细。不是那种会乱花钱的人。 “好的,既然师弟需要知道,那我就先第一个介绍一下吧。”那先前抢夺领队的弟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好,那前辈请进入我的身体吧。”夜紫菡点了点头,没有怀疑白素素的话,只是直接的闭上了眼睛,放弃抵抗,让白素素可以顺利的进入她的身体之中。 就这样,我在宣城市内,随意坐趟公交车后,便东逛逛,西看看,一直坐到底站,在公交车上看宣城,就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我对宣城市的念想。 遮天蔽日的景象随着爆炸的不断进行,渐渐消失了,原本湛蓝的天空重新显露了出来,而隐藏在大批飞虫后面的东西也露出了它的踪迹。 抬起头,叹息了一声,老子打了这么久的酱油,为的就是等你们的出现,随即便闭目,放出神念开始暗暗催动起了天空中的那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 看着电脑的年轻警察没回头看叶子,依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电击着。 “谢谢你珩少,这是你第三次救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丁丹面对这位熟悉的恩人已经不知道怎么说感谢的话了。 冒着炙热高温的树枝,此刻所带来的危险,简直胜过任何刀剑,网红脸的神色直接僵硬了,前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面孔阴晴不定。 “他没见过我,也没仇怨,判我放逐应该是他的性格原因吧!倒不是人性恶劣,算了!”夜殇开口说道。 两方的队伍见两位老大复又坐下,都纷纷退了回去。而清水雅合因陈默那句话,心底激起千层浪。不觉耳朵有点微微发热。 尽管科洛斯第一时间就将这些轻微的影响排除了,可是在他的眼中,仍然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之色。 第一卷 第6章 他待你不好? 吴璘作战勇敢,不畏金军,作为大将总是奋勇向前,是一员虎将。也是吴家军的主力战将和支柱。 这其实也很正常,两艘太空母舰上的士兵都被渡化,这种异常当然很容易被发现。 此时赵静也顾不得这浑身的伤,不管怎样,先出去再说,赵静忍着剧烈的疼痛,颤抖着拉着车门,没有办法了赵静想,与其等着,与其怕被再次逮住殴打,也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机会,逃,此时已经是赵静唯一的想法。 足足摆放了十张火红色的大床,每一张床的样式都是一体化,当然了,每一张床都是经过这个年轻人亲手改造的,具备的功能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想象得到的。 偶有人进来,见李煜醒了,知道李煜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也就不说,只是看他笑笑,取了应用物件,出去接着忙活,没过多久,外面一股猪肉的香味飘了进来,李煜猜着,该是打了猎物,在做晚饭了。 见此,龙空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笑眯眯的看着铁木云,但是铁木云所说的话,直接让龙空犹如遭到了晴天霹雳。 转眼到了二月,这一日,李煜正在上课,周蓉儿却急匆匆的着了来,说是周叔让他过去,说是有大事商量。李煜听说有大事,也不敢耽误,安排了周辉带着重点班进行复习,自己和周蓉儿急匆匆的往周家而去。 要不是萧门的门规有规定,任何人都不能直接加入萧门,成为内门子弟。就连萧岳以启我中期的实力击碎测力石,也不过是直接进入第九关罢了。 随着他们带着李尚善的阴魂离开,笼罩在酒店上空的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也随之消失了,而这时李云慧他们也来到了李尚善的房门前。 门口,报完警后的许乐冬,将瓷粉色的鸵鸟皮铂金包也举到几人面前。 她以前总盼着能天降个什么契机,比如她捡到到他的学生卡或是调座后变成他的前排或同桌,这样就能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和他说话。 他不会因为上一世比特币疯长,就闭着眼睛买,而是要先调查先决条件。 听到阎罗王的话,秦判官心里暗想,你还说别人。当年你也是一个散仙身死坠入冥界,然后自己神智觉醒,这才夺取了阎罗王的位置。 好在有敖广告知,秦昊知道秦雄这次突破的时间持久,并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有他自己的机缘,所以秦昊也不着急。 我早早就跟李原宇联系过了,李原宇亲自过来接我。当他见到我的时候,他明显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显然,面前的我,让他多了几分惊讶。 肤色白皙,面若凝脂。一张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面孔,呈现在秦昊眼前。她此时身上长裙沾水,紧贴玲珑身躯,让她那完美诱人的身段,完全展现出来。 庖人组的人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顾大嫂就打算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二十多名武皇逃走,后果就是让七名脱武皇境界的火焰生灵,彻底解放出来,甚至还有一批武皇境界的火焰生灵,也冲了过来。 她弯腰捡起,抬头时,看见换到旁边跟她隔着过道的贺明宇像是在看她。 “你竟然敢把男人带回家,你气死我了!”陈弘胤捶胸顿足的嘶吼道。 陆天雨看着那只兔子,打完他后,竟然还秀着恩爱,与白兔双双离开了。 冥将感受着这一股从身躯之中,不断涌动而出的可怕力量。双目徐徐眯起,更是死死的盯住了云天扬。 其他的牛头人虽然没有这么惨,但也是被那恐怖的气浪给直接拍中了躯体。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也是内脏大出血,别说战斗了,已然算得上是彻底失去战斗力了。 空气有点凝固了。连周围的人们,也感觉到了这种凝重的氛围,有些令人窒息。 “陈先生,我的病,你要是能治的话,一百两黄金,我马上就让人送来!”一个腆着将军肚顶着个酒糟鼻的红面男走了出来。 至于第三更是如此,外力很多,比如突然有人在武器升华时在他旁边使用武技,影响了周围灵气,他有办法吗? 身后的打斗声渐渐听不见了。他刚才着急赶路,不知不觉偏离了方向。在树林里行走了好久,突然感觉不对劲了。 但饥饿如同病毒,太折磨人。理性终究败给了肚子,他们谁也无法放弃眼前的美餐。好比一个渴得奄奄一息的人,饮鸩止渴也会毫不犹豫。 只是我也意识到了一点,那便是我要处理的情况,或多或少,也没有我所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对她说,赵司霆犹豫着没有开口,只是不太确定现在是不是最好的时机。 但仇恨已经接下,这个宇宙也支离破碎甚至很长的岁月都不可能恢复。 约翰知道了这5只茶盏的来历之后,连任何废话都没有说就把这些东西全都送给了杨念中,而杨念中呢也不能让约翰这个兄弟吃亏不是吗。 挨着慕珏和萧郁沉坐的是酒吧里新来的陪酒,还没有经过训练,看见慕珏和萧郁沉坐在那里,就立刻扑了过来,开始碍于冰冷强势的气场不敢往上凑,后面见他们只顾着喝酒,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第一卷 第7章 身孕,太子夜闯寝宫 网吧集合拿的是一般的邀请函,上面的徽标是闲云野鹤战队的盖章,一切手续齐全,所以前台妹子对此并没有过问太多,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便放他通过。 天蒙蒙亮的时候,下达完作战任务后的云翔天,带着厉鬼铁牙到达了伏击点,这是一条长约十里比较平坦的道路,时值深秋,大路两边长满了高过人头的芦苇草和灌木。在微风中摆动着金色的波浪。 一把抓住阎浮兜率图,然后再次转身,拎起刘浪,大步一跨,冲出了大殿之外。 只是就在我用力压制心绪的时候。晓琰突然又对我说道。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简直像是一只蚊子飞來飞去。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最喜爱的大弟子说的是实情,可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绝对会激化跟天罚堂的矛盾。 “月神,这几天我看有别的公会开本,但全部都失败了,这30级的首杀有这么难吗?”天道询问道。 马义再三保证,路云听他说出果英达这个名字,她就相信了,果英达是支洪荣狗头军师级的人物,很少抛头露面,地下世界的人都不一定知道他的存在,马义不是地下世界的人,却能说出他的名字,说明他了解的情况是真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头重新走进了房间中,我走进房间后,发现许洁怡已经从床上起来正在穿鞋,听到动静她看向我,略微有些疲惫苍白的脸上浮现了疑惑的神色。 我本意就是催动大印,吓唬吓唬它,让它知难而退,众生平等,虽然它是个鬼,我也不能说弄死就弄死,人家不过是恶作剧罢了,就因为这个就弄死人家有点太不讲理了。 那些木鬼对刘浪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它们的属性让他们能够隐匿,这也正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强如四大老法巫那种半步仙尊的存在,也无法挣脱与大帝功法有着联系的天魂狱。 而且夏云蕾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她拿起来放在手里惦了惦,随后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谁知,那个老太婆脸色却迅速一变,将手中的一碗汤放下,转而又拿起了另外一碗,比起上一碗来,这个好像没有那么黑了,但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刚才,祁敬之借着将圣旨递给她的机会,在她的手心划了三个字:相信朕。 张羽尘主动说道,但他眼中的波动还是出卖了内心,如此大阵,谁不想多,只是规矩摆在那里,门户之规还是要顾忌的,再说这九煞天都乃大凶阵,还是少流传出去的为妙。 卫修匆匆赶到报国寺与线人接头,了解一些最新情况之后,便佯装游客的模样逛了进去。 南宫玄冰说了这么多,之后不再发一言,那模样便是让大家伙动手封印他的周身仙家大穴位。 刚开始她还为了这件事生了一阵子闷气,陈易不告诉她,说明对她不放心,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可当她想起,洛雁可能连陈易在古玩界大发横财的事都不知道后,心中没来由的又是一阵高兴。 “那没什么事了,我回房间了。”唐艺芯说着便转身离开了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陈澈猜不透这两个“疙瘩”是什么事儿,不过他下定了决心,若有幸娶到六姐,他一定不会和她和离,因为每当他想到六姐逃进枯圣谷后,她那伤心憔悴的样子就会印示心头,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殷鹤也有一时无话可说,毕竟是得罪了神殿,不是一般的势力组织。 所以她一直都是背后出手对付南疏,从来不敢和南疏正对面硬抗。 被拍飞的艾尼路,双眼暴怒恶狠狠的看着下面,好像要把爆熊生吞活剥。一个卑微的凡人居然敢伤了自己,伤了伟大的神不可饶恕。 刚才一些人还对周妍丽报以同情的,此刻听完月离的话,顿时又转变了思想。 这人是上京城裴家的太子爷,身份尊贵无比,傅家也是和裴家有点生意往来,前半年裴司来海城游玩,是傅家招待的。 陈澈忽然爬起,伸手掏出口袋中的手串,直接放在代凉月的桌子上,众人不解他的用意,但代凉月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乐轻蝶最心爱的手串,好奇的看向陈澈,以为他会有话要讲。 “啥狗?”队友们齐刷刷抬起眼,就瞅见自家队长抱着手机,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她的粉丝数现在已经开始蹭蹭蹭的暴涨,几个大热搜上去,她的粉丝数量,系统特意给她脱了水将原本的僵尸粉刨除了,就这么几天,南疏就多了几十万的真实粉丝。 “七公子,天色不早了,你歇息吧。”杜维这一天,真的是被纪音折腾怕了,也折腾的万分疲惫了。 第一卷 第8章 不如求奴才 瞬间,火霍地旺了起来,喷出的火焰半人高,一下子把那块根雕给吞没了。 当时两人结婚报告没打、证没领,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先怀上孩子? 所有的月饼都射了出去,在中途,就有一半转了方向,从左侧绕了半个圈,于是这些月饼便像是人一样,将蓝袍人的后路和左路封住。 它张开血盆大口,嘴角咧开,似笑非笑,嘴里还发出一连串的‘咯咯咯’的怪声。 因为村落一半房屋都在起火,他们并未听到“有弓手”这声高呼,毫无防备之意。 来到洛氏药行之前,江岳有些惊讶,因为洛氏药行前面栓了不少马匹,不少百姓从旁边好奇的看着。 江岳摇了摇头,推开自家大门,从院子里走了一会,将鹰巢挂在自家房檐下面。 再次睁眼,医院独有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周身,四周寂静无声,而我的手被一道温热的大掌包裹得紧紧的。 青兕三兄弟都感动不已,孙悟空竟然肯将把守山门的重任交给他们,展示了对他们的完全信任。 顾野大步冲到沈稚柚床边,看到她舔了舔唇瓣,赶紧扶她坐起来,扭开自己带着的水壶喂她喝了两口水。 “不好意思,习惯了!”唐逸毕竟还是圣玄境中期巅峰修为,距离那御空而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乘坐在逆龙的身上没有什么,但是直接被人抱着腾空而行,还是下意识的感觉到一颗心都是在悬着的。 邢坤也在着急,毕竟罗辰的天赋他是知道的,搞不好罗辰真的能够找出击败自己的办法,以他的实力做到这一点并非不可能。 汤姆很好奇,可是有了前车之鉴,他自然不敢再多嘴询问。毕竟他也深深明白,知道越多秘密的下属就越活不长久的道理。 空气中出现的一方能量,罗辰的影拳攻击在其中,一道波纹防御上散开,罗辰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手往下陷了一下,紧接着又反弹起来。 一面打开的门后面,没过多久,雅西科才发现开过来的是一台轿车,首先走下来的竟然就是林旭阳。 这是一头巨大的三足金乌,通体燃烧着火焰,无尽的妖威散落下来,竟然也是一头妖圣,而且修为比雕静怡还要略强一些。 听见这声音,公冶浩淼皱起眉头。虽说天晚,有弟子来往也不奇怪,但是在这树林之中……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在里面修炼一天武技的时间,最强可以相当于在外面修炼了一个月,再加上时间之屋那特殊的效率,足以相当于寻常武者在外面修炼两个月的时间。 感受到恐怖的威压,巫土宗与菩提宗的弟子,纷纷飞奔而出,席地而跪,冲着高空中的墨麒麟与林易躬身行礼。 宋拍宇有如找到了一个新奇玩具的孩子一般,慢慢地把五种颜色的火焰一一从掌心中录离出来,然后融合。再录离,再融合,乐此不彼地玩个不停。 裂天秘境的奥妙,谢云已经几乎尽数参悟,但是对于烈火上仙却依旧是一处悟道的无上宝地。 “算了,早就该想到的!这个点,我开车开得这么慢,就算上午喝了点酒,现在也早没事了!怎么可能撞到那么大一个活人呢?”孔叔说着,叫我上车。 喔唷?这是我时来运转的征兆吗?虽然最近麻烦事儿不少,但是今天的消息可是挺不错的。我这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的。刚刚要还上昨天欠下的人情,这边就来消息要让老鼋把他欠我的人情给坐死。 武植众人置办了一大车年货,兴高采烈的往庄子里赶,上午发生的那段插曲早已不放在心上,竹儿和春花坐车里兴奋的比划着新衣服。武植等人策马慢慢跟在车后。武植准备把她们送回庄子就带王进去找下刘大鼓。 “孝廉,立即给我去把这个帖子删掉,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宋老爷子沉吟了半响后突然大声吩咐道,这一刻,老人仿佛重新站到了疆场上,那种果断杀伐的气势下意识地震慑住了众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至于定钱,就把这桌上之物送与先生充当定钱了!”开玩笑,货还没到手就想跟她要钱,怎么可能?而且她相信,阿德里安只要还继续想做这鸦片生意,就一定会同意她的建议。 我现在眼皮都打架了,真是又累又困,是在提不起jīng神了,跟白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我就回房间了。白莲花这次直接跟我回来的,我冲她摆了一下手算是打过招呼,紧接着我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山洞里静悄悄的,孔叔他们不说话,我也没有再说话,心里无比哽咽。 第一卷 第9章 通奸的是她! 令殷宁感到诧异和高兴的是,那位在鲍氏三兄弟中排名第二的鲍防,果然是如传闻中的那般是见多识广,极富智慧之人,他竟然是认得这“阴罗吞魂幡”,知道吞魂之宝的,这倒是让殷宁不必多费口舌,省下许多口水了。 见杨萧只是十几天的时间便把错骨术练到了第二个层次,搓筋,为了打压一下杨萧的嚣张气焰,烛然老气横秋的询问道,俨然一副名师受教的样子。 桑家人自然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在他保证李清影再也不会出现在墨都,如果再出现在墨都桑家任何人都可以杀了她后,桑锦程才放过了她。 区星暗自猜测许多都是无法看出殷宁炼尸鬼泣的虚实,但他也是明白了原本被他看轻随意选择的对手殷宁,并非是他想象中的孱弱可以轻取之辈。 筑基丹本身品阶并不高,只是六品气丹,但与殷宁的开脉丹一样,虽然品阶不高,但极为珍贵难求的,因为炼制此丹所需的几种药材,早已在修真界绝迹许久,与还零星生长的开脉草不同,是真正彻彻底底的完全绝迹了。 艾娅仔细观察着罗慕路斯的神色,但是艾娅却失望了,罗慕路斯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罗慕路斯转身回自己的物内了,留下了月光下的艾娅默默思索着。 其原因么,之前廖亚楠其实已经说过了,就是因为,杨超他现在根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打法,而他的操作也是风格多变,或犀利,或老练,或沉稳,实在找不出规律来,当然也就谈不上什么习惯性了。 一股股虚无缥缈的气息漫荡四方,无数的纹路交相呼应,空气之中神圣之力愈发的浓郁。 有心无力的儒袍青年最后能做的,就是催动脚下黑云,去接住被打落向地面的武夫大汉。 布林迪西城三面围墙,一面向海,城墙也非常高,非常坚固,有三人来高,两人来厚,城墙上各有两只弓箭手大队以及五六只民兵负责防御。 说完这些话,诸葛亮这才明白最近几天为什么总是看不着李休,原来是去联络那些羌人作战去了。 他在看见程璟琛在他房门口斜靠着的时候,还是愣了下,又转眸看见了路边停着的限量跑车,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般。 想要抱得美人归的牛公子怎么突然就趴在地上‘嗷嗷’惨叫了起来? 他们咬牙切齿的看着滚滚回归的西突厥铁骑,暗中期待不要带回李温柔。 一个头戴悍匪头套,露出一身强悍有力肌肉的少年,坐在电脑前有说有笑的直播着。 “重新设定主人,您为唯一的主人,是否设置第二主人序列?”机器狗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 如在湍急的河水中逆流而上的大鲤鱼,狂野地在她的唇齿间流窜,仿佛想要把青禾吃掉。 姣好的样貌让华美的喜服都成了陪衬,别人是要靠红色提升肤色,可甘来却是鲜嫩如娇花,反倒提升了喜服的品质般。 没过一会儿,一道道白光穿梭在这莫大的空间之中,竟然使得整个屋子的都充满着折射过后的光线。 毕竟大多数人早就被测过一遍了嘛,每年测试基本只有新生儿才有点作用。 那名信使回到办公大楼后将尼布朗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给了马勒第兹及周围的那些英国殖民者贵族们,那些人听后吓得脸的都变了。 “你太嚣张了。”,多弗朗明哥满是青筋的脸上一片煞气,再次朝着倒在那里的罗开了两枪。 惊恐之下,杨其壮一边命令麾下木速蛮乱民回头迎战,一边率领左右亲信,夺路南逃。 李志成笑着说道:贾警官,底下的人有时候,传达会有误,所以,还请你再说一次,如果符合要求,我们当然办。 就是不久前,他们的炼器师们在这个地方不远处,发现了一个矿,有晶石,伴生的还有很多珍惜的矿石,可以用来炼制宝物,很是珍贵,尤其是战时,不管是晶石还是宝物都是极为珍贵的。 自己找来的靠山,竟然如同死猪一样躺在地上哀嚎,连江枫一拳之力都无法承受。 青羽雀飞到马车顶,机灵地瞧着四周,长长的鸟喙埋下去梳理着羽毛。 搁在高高的城墙炮台之上,打出去的弹丸固然可以拥有巨大的动能和射程,如果当面地势开阔,甚至可以打出十里以上的距离。 果然不出瑞尔所料,北区的武装部,确实就是那个安全基地所在地点。 此时伊苏这里制造的虚拟空间也是容纳了不少人,而且基本都被伊苏灌入了毁灭者的异能。 李道玄目光扫过,勉强看出了一个,但他也没太在意,刚开始,不信也正常。 曲流觞拎着午饭进来时,看见躺在床上做全身肌肤修复的商煜问。 青一明明已经察觉到不对,但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心头竟然还涌起了一股怜惜,恨不得能上前,温柔地替她抹去脸上的酒液,甚至,恨不得去亲干她湿润了的唇。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断剑,断剑似乎是被大力折断,上面没有什么豁口。 苏窈见她提到孩子一事便愣住,听她话完,总算是明白,慕茹安这两月为何热衷,往她府上送俊朗的男子了。 第一卷 第10章 奴才可一夜未合眼 为了保证公平,这些日子连大皇子也被禁足了,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他不允许离开自己的宫殿。 听关宇这话的意思,这个虎兄虎先锋,仅仅只用了三拳,就把孙悟空给干趴下了? 李宁以接到皇帝圣旨为由,将大部分主力交给副手率领自己只留下7个指挥的兵力继续作战。3500人,对于辽阔的北非大陆来说,实属杯水车薪。纵然隆美尔再世。也不见得拥有荡平北非的绝对把握。 眼看着真正的三国乱世马上要降临,手中没有一支强军怎么能成? 就在这时,第三具尸体站了起来,这具尸体有点特殊,因为它正是驾驶位上的司机。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辽国所带来的威胁,就足够让人感到恐慌了。 看来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林笙都没有听进去,反倒是这个庸医却被她牢牢记在心中。 他想着他昨晚要是没去,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但是他俩一定会被刀捅伤一个。 张晟抬头看去,目光尽头,即将出谷的贼匪似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片刻的止住身形之后,显得更加的惊慌,或再次倒卷或往两边的山坡上开始攀爬。 只见李洵脚掌猛的一跺地面,整个大地都猛然一颤,宛若陨石般,对着那名武侯九重的武者,爆冲而去。 “不错,的确是蛮牛一族,看来那传说中的圣物已然认主了”傲天风露出沉思之色。 尤其是这老头给她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 他的话已经十分明确了,府里的人不会对他下手,有的就只有府外了。 墨北尘下意识的就以为君长风是要带他去见君倾歌,立即就跟了上去。 男孩不语,只是盯着言之手中的包子,连眼睛都不眨了,专注而执拗。 若不是他闯入云幼薇的世界,现在的云幼薇,恐怕早已经和王霸完成婚礼,成了王霸的妻子。 “师兄,还是将此事禀明师傅吧!毕竟这丫头是双系灵者,确实罕见,若杀了她让师傅知道的话,他老人家定会责怪我们的。”几人落到青年身后,盯着这边说道。 面对这个赛季声名鹊起的新秀,杜兰特并没有直接单打,而是等着队友跑位。 此情此景,那些老核心弟子,看向那道紫衣身影的时候,变得柔和了许多。 姜瑞吩咐二表哥把院子大灯打开,而后在周围闲逛起来,闲逛之时手上的动作也很隐蔽。 虽然被选中者大部分都不太敢成为玩家,而是选择成为观众,但是关注和向往,是不变的。 方念瑶在家里躲了两天,直到网上的骂声渐渐平息下去,才开始回公司上班。 由于事前组织严密,事后又及时封锁了消息,所以岛上的盗众并未察觉异常。 后来萨尔阿波罗好歹重新进入十刃并到了第八的位置,伊尔弗特则是以葛力姆乔的从属官身份一直到死了。 他坐到南晚身后,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肌肤相贴,密不透风,男人的体温从相接的后背传来。 随后,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缓和了许多,抬手一摸自己的脸,发现面具已经不见了。 不提此刻正在与虚白战斗的正是他的部下,就单说在尸魂界竟然出现了一个这么强大的虚,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引起护廷十三队的重视了。 “唉,你不吃饭了吗?”安国公主也跟着起身,准备把人拦下来。 楚飞舞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之前就是因为这股感觉,让他好不容易取得的平衡被打破,使得本体意识,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此时,他心神保持镇静,气海微震两下也已经恢复。 云州占地颇大,人口大约在三亿,其中修真者占了约千分之一,这还只是云州本地,安蓝粗略地算了算,城主府前的少说也有上万人。 地下赌场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打架斗殴的事情经常会发生,见得太多,也就习以为常了。 正好这个时候,天武学院终于宣布,关于天武学院中珍宝的事情了。 虽然这次是张富强找他帮忙,但徐方知道张富强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看到苏雅琪这么的懂事,陆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露出愧疚的神se。 但是,她又看不懂了,既然那位掌‘门’堕入邪道,那练烟云又这么会是一身纯正的道家真气? 不一会,火花冲天而起。阳兰终于转头看向外面。却见暗流涌动的湖面上,飘流着几十具尸体,而那商船,却燃着熊熊大火。 对他来说这自然是一种进步,可对我来说,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 陈子云听了叶芽的话,打了一个寒颤,二话不说,当即转过身去,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像你这样每天送她上下学,封珩就算查不到,也会有所怀疑。”封屹不客气泼了一盆冷水。 只是凌易接下来蹦出来一句,直接让昭宁郡主喷茶了,好巧不巧的喷了凌易一脸。 她当时听了还不太相信,想着一个生日,怎么能花上百万,今天来一看,果不其然。 几乎是陆沁刚发了那条围脖,立刻就有人到她的围脖下询问,是不是真的签约了听唐。 “司暖千,你个猪!今天我和冰冰要拍婚纱照,你忘了?”唐锦气恼的喊道。 现在的情况是一没有人脉,二不认识高官,能做的事实也就很有限了。 第一卷 第11章 她在赎罪 “都督,影一回来了。” 容翎尘敛眸,意有所指,“侧妃好生休息,奴才告退。” 话落,容翎尘擦着云岁晚的衣衫而过,嘴角挂着一抹不明的笑意。 云岁晚在他离开后,垂手拽了拽衣裙,上面的血渍早就浸入布料。 她皱眉,嫌弃地将衣裙舍弃。 云岁晚无意间注意到铜镜里的自己,眼下乌青,看上去休息得极为不好。 怪不得容翎尘临走前那样说。 …… 后来,许行舟应该是变得忙碌了。 沈梦茵的人来请过云岁晚几次,都被婉言推拒了。 “侧妃娘娘,求您救救奴婢…” 云岁晚正打算安置,外面由远及近传来响动,“采青,出去瞧瞧是谁啊…” 采青出去看后,回来,“侧妃是太子妃宫里的雀儿。” 云岁晚手中捏着那只海棠花簪,手指拨动流苏,“雀儿?” 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实则心里记得真真切切。 前世在她手里抢走孩子尸身的就叫雀儿。 沈梦茵的心腹之一。 没少帮着沈梦茵做坏事。 不过按时间推算现在雀儿还没有得到重用。 每每想到前世那些人,云岁晚身体止不住颤意。 她恨,每一个人。 云岁晚放下手里的东西,“让她进来吧…” 雀儿一进门就跪在云岁晚面前磕头,“求侧妃救命。” 云岁晚转过身子,双手平稳地置于身前,“你是太子妃宫里的,就算是受了委屈或者真有什么难处,也应该找太子妃才对,怎么找上本侧妃了?” 雀儿的双眼早已红透了,“奴婢撞见了太子妃的事,若不来求侧妃,这条命怕是没了。” 云岁晚认真地看着她,“你这话说的招笑,太子妃能有什么事情被你撞破,还值得杀你灭口?” 见云岁晚不信,雀儿更加真诚的往前挪动身子,这股怕死的劲头不像是在说谎。 “真的,奴婢怎么会那这种事情开玩笑呢?” 云岁晚慢条斯理的梳理着秀发,声音轻柔,倒真是应了坊间那句温柔似水,“那你倒是说说。” 雀儿一时情急,说话也不甚利落,“奴婢今夜本来是当值的,就守在殿外。” 不过,云岁晚可没有心思听她在这里讲什么长故事,低头继续梳头发,“说重点。” 雀儿立即跳到重要的地方开始说:“奴婢看见太子妃鬼鬼祟祟抱着什么东西出来了,上面还有血。” 云岁晚的动作一顿,猛然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沈梦茵滑胎了?” 这几日,沈梦茵派人请了自己好几次,难不成…… 雀儿抬眸,斩钉截铁地说:“是草木灰的味道,奴婢自幼鼻子就比平常人灵很多,绝对不会有错。” 草木灰… 云岁晚在脑海中思索半天,前世绝对没有这么一出戏。 “你的意思是她没有孕?” 云岁晚正色,“这就是你来求本侧妃救你的原因?” 雀儿手还在发抖,“奴婢太害怕了。” 云岁晚看着毫发无损的雀儿,“她没有发现你吧?” 雀儿摇头,“没,太子妃当时听到动静,奴婢就跑了。” “早就听闻侧妃娘娘宅心仁厚,求侧妃娘娘让奴婢在您身边伺候吧!” 云岁晚起身,扶着雀儿的手臂,“快起来,就算我有心留你在跟前伺候,太子妃也不一定会同意。” 雀儿立马又要跪下去,“求侧妃想想办法,奴婢真的待不下去了,太子妃近日暴躁易怒,动不动就会打骂我们这些下人,若是被发现…奴婢定然活不下去了。” “本侧妃可以救你,不过你要听话,懂吗?” 雀儿又磕了一个头,“只要能活命,奴婢日后唯侧妃娘娘马首是瞻。” 云岁晚穿上衣衫,“走吧,你离开这么久想必早就被发现了。” 一听被发现了,雀儿整个人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那就演一场戏。” 片刻后。 “糊涂东西,看不到侧妃娘娘吗?若是撞出个好歹来,我看你这贱命也不必留着了。” 云岁晚坐在石凳上,神色惬意。 雀儿额头抵着青石板,身子抖如筛糠,“侧妃娘娘奴婢错了,饶了奴婢这次吧…” 远处一道粉嫩的身影快速走过来,身后带着宫人,气势汹汹。 云岁晚从容起身,裙摆如水般垂落,行了一礼,“臣妾见过太子妃。” “不知太子妃姐姐急匆匆是要去做什么?” 沈梦茵脸色泛白,说话有些虚浮,“宫里少了个不听话的奴婢,本太子妃正在找。” 云岁晚捂住嘴巴,略作惊讶,“奥?” “姐姐来得巧,半个时辰前这奴婢直接撞到臣妾身上,臣妾的脚都扭伤了。” “她扬言是您的人,臣妾让这奴婢在此跪几个时辰,姐姐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沈梦茵一惊看向雀儿,心里却算计着时间,“一个奴婢而已,妹妹随意。” 事情从出到如今上不足半个时辰。 看来不是她宫中的人。 沈梦茵着急得很,没作停留,直接走了。 雀儿见状,终究是松了一口气,“多谢侧妃。” 云岁晚半蹲在雀儿身前,“先别着急谢,刚才本侧妃已经说了罚你在此跪几个时辰,做戏就要做足了,你可明白?” 雀儿将眼底的不甘掩饰得极好,但依旧逃不过云岁晚的眼睛,“奴婢明白。” 云岁晚勾唇,“如此最好,另外我需要你先在她宫里盯着,若是有异动,及时告诉本侧妃。” “待时机成熟,本侧妃直接跟母后讲,把你要过来。” 雀儿一听面露喜色,“谢侧妃娘娘。” 云岁晚在采莲的搀扶下离开。 走得远些,采莲才开口,“这太子妃心机真是深,竟然用假孕争宠。” 云岁晚没吭声,采莲的话确实提醒了她。 沈梦茵一直得许行舟偏爱,完全没必要假孕争宠。 有身孕是早晚的事,况且前世她确实诞下皇子了。 就连张婧仪也对沈梦茵改观。 采莲见云岁晚入神,小声地喊了一声,“侧妃,您在想什么?” 女人挂着淡笑,心情不错,“没什么。” 采莲压低声音,“刚才明明有更好的法子,侧妃为何要让她跪几个时辰?” “因为她在赎罪。” 第一卷 第12章 礼尚往来罢了 为她死去的孩儿赎罪,为前世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赎罪。 云岁晚瞥向采莲,叮嘱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盯紧雀儿。” 采莲没理解。 其实采莲和采青,更懂人心的还要是采青。 采莲平时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 有什么说什么。 不懂的就问。 “侧妃是怀疑雀儿撒谎吗?” 云岁晚想起前世种种,这一世就让她们自相残杀吧… 云岁晚挂着淡笑,“不是怀疑,是从不相信。” 采莲小心翼翼的开口,“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太子?” 云岁晚看向采莲,到底还是年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许行舟?”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万一许行舟从始至终都知情呢?” 唯一一件让云岁晚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就是沈梦茵前世那个孩子怎么生出来的。 只能是许行舟,默许了她的做法。 要不然就凭沈梦茵自己是无法做到的。 现在不过是听到雀儿一面之词,根本没有证据。 贸然冲上去只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采莲一知半解的点点头,也对… 太子现在已经不对自家小姐那么好了。 自然不会给云岁晚撑腰。 云岁晚停住脚步,耐心的说:“采莲在宫里,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雀儿今日能因为撞见沈梦茵的秘事而来找我告发,他日也能拉我下马。” 她望向高空悬挂的圆月,语气忧伤,“深宫里呆久了,没有人手上是干净的。” 云岁晚的手从采莲手心脱离,往前走去。 采莲察觉到云岁晚话里的伤感,凑到采青旁边,“侧妃看上去跟以前不一样了。” 采青看了她一眼,快步跟上云岁晚。 云岁晚这几日都没看见过许行舟,平日里总能看见他与沈梦茵在一处腻腻歪歪。 如今眼前倒是干净了。 采莲端着新鲜的荔枝进来,眉眼间盈着浅浅笑意,“侧妃在想什么?” 云岁晚懒洋洋地伏在案几上,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团扇的流苏,连眼皮都懒得抬,“你们这几日看到许行舟了吗?” 采莲将盘子放在桌子上,“奴婢前两日听闻太子去剿匪了。” 云岁晚蓦地合上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他?去剿匪?” 采莲点头,继续说着,“听雀儿说太子一直想要实权,所以这次有大臣上奏,太子想要表现就直接揽了差事。” “说是要叫满朝文武都瞧瞧他的本事。” 采莲拾起盘中的荔枝,剥开递给云岁晚,“侧妃还是赶紧吃新鲜的荔枝吧,您不是最爱吃吗?” 女人漫不经心的问:“哪儿的匪?” 采莲思索片刻,“就是成鞍山上的。” 云岁晚直起身子,又将荔枝放下,“你确定没有听错?” 采莲点头,“奴婢确定。” “侧妃是有什么不妥吗?” 云岁晚记得成鞍山上的山匪彪悍,个个都是武功高强,前世容翎尘去了完全没讨到好处,反而让东厂受到重创。 就连他自己的手也落下了隐疾。 没想到这一世,许行舟竟去了。 也罢也罢,好言难劝想死的狗。 云岁晚盯着荔枝发呆,“说起来有件事情太搞笑了。” 云岁晚见采莲高兴,也不知是什么事情,“什么事情?” 采莲止住笑意,“侧妃,奴婢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太子妃身边的人,她看到奴婢手里拿了荔枝,那个脸都气绿了。” 云岁晚皱眉,“你是说你碰见了沈梦茵宫里的人?” “对啊!” 采莲觉得欢喜,毕竟这个沈梦茵经常离间她家小姐和太子的关系。 好不容易看见沈梦茵吃瘪,怎么会不笑呢? 云岁晚拿起一个完好无损的荔枝观察,上端确实有一个很小的裂口。 以往进贡的荔枝都不会有破皮的地方。 她将其中一颗荔枝收起。 “这荔枝,赏给雀儿吧…” 采莲愣住,“侧妃不是最爱吃荔枝了吗?” 云岁晚记得上一世自己吃了荔枝后,腹痛难忍。 可这宫中,谁又会闲的没事下毒呢… 她明知是谁,可为了许行舟还是将此事压了下来。 如今既然她作死,那就… 云岁晚摆手,示意采莲把东西端走,“一会儿咱们出宫一趟。” 采莲端着荔枝下去,“是。” 其实这种低级的下毒手法,她也会。 但是她没想过害人,可偏偏别人来害她。 那就不要怪她反击了。 马车内。 云岁晚身穿一袭素白纱裙,腰间系着青玉禁步。 她指尖轻敲在膝盖上,“雀儿可有说什么?” 采莲掀开帘子,瞥见外面热闹的集市,“雀儿接过荔枝后就谢恩,后来跟奴婢说太子妃这几日鬼鬼祟祟的,也不怎么出门。” 以前未出阁的时候,云岁晚常带着采青采莲出来逛集市。 云岁晚看着两个丫鬟雀跃的模样,其实那些记忆于她而言,早已是陈年旧事。 记不那么真切。 “侧妃我们出来是要买什么吗?” 云岁晚靠在软枕上,语气慵懒,“除去每年进贡的荔枝,只有京城最大的如意斋有荔枝了。” 沈梦茵给了她一份大礼,她自然要回一份了。 马车穿过喧闹街市,停在如意斋门前。 如意斋的东家很神秘,从来没有露过面。 但是他既然能把铺子开这么大,还敢卖私盐,无一人敢查。 想必是皇家或者朝中重臣。 如意斋的后台大,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对客人殷勤。 老掌柜见云岁晚下车,忙捧出鎏金食盒:“新到的岭南荔枝,就等您来尝了......” 话音未落,云岁晚已用盒子里的赤金錾花叉子挑起一颗滚圆的荔枝肉,放入口中,“掌柜,我要了。” “这就给小姐包起来。” 采莲看着老掌柜忙碌的身影,疑惑,“说来奇怪,为何咱们每次来掌柜的都准时捧出荔枝啊...” 采青不以为意,“这不恰恰说明掌柜的会做生意。” 云岁晚虽未开口,但是这老掌柜确实殷勤。 而且声音也不似寻常老者苍老有力,反而是带着尖细的语调。 “采青,你拿着这颗荔枝找个可靠的郎中瞧瞧有什么古怪。” 采青接过荔枝,去了药坊。 老掌柜将食盒交到采莲手中,云岁晚给了银钱,便离开了。 老掌柜回到雅间,“主子,人走了。” 那人一身玄色蟒袍,修长的指尖执起竹节杯饮茶,“以后照常备着。” 第一卷 第13章 给太子纳良娣 云岁晚看着刚回来的采青,“看问清楚了?” 采青凑近云岁晚,云岁晚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真够狠毒。 东宫。 云岁晚下了马车,“我们去看看太子妃。” “侧妃怎么突然要去看她了?先前咱们一直躲着…” 云岁晚明白采莲的顾虑,只是… 沈梦茵这个人若是不好好敲打,只会蹬鼻子上脸。 趁着许行舟不在,她总要给沈梦茵一个教训。 “你多带点人,再说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诬陷我。” 若是诬陷,必然是要去掉耳目。 但如果两宫宫人皆在,她又与她保持距离。 沈梦茵又如何害她? “采青,你把太医令请来。” 云岁晚又在采青耳边叮嘱几句。 “咱们一起去关照一下太子妃娘娘。” 太医令魏征为人正直,只要是他把脉,真假一试便知。 这样还有个见证。 “奴婢这就去。” 云岁晚刚踏进沈梦茵的院子,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疼死本宫了!” “你们这些狗奴才笨手笨脚的,信不信本宫砍了你们的狗头!” 云岁晚人尚未行至殿中,笑声却先传来,“太子妃姐姐这是怎么了?” “底下的奴才做事毛躁,多调教调教就是了,姐姐这般金枝玉叶,何必与下人计较。” “你来干什么!” 沈梦茵听到声音就知道云岁晚来了,眼神有片刻错愕… 云岁晚这个时候不应该来这儿啊! 沈梦茵坐着没动,声音却更加烦躁。 云岁晚微微欠身后,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姐姐还是不要动怒,毕竟腹中还怀着孩子。” 沈梦茵一听,嘴角微勾,“那是本宫有福气,不像你…过门这么久了…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 采莲听了,正要开口。 云岁晚制止,“妹妹自然不如姐姐有福气。” “这不今日特意来看看姐姐,还想着沾沾姐姐的好福气呢…” 云岁晚也没再多说什么,“进来吧,魏太医。”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外进来,“微臣参见太子妃,侧妃。” 云岁晚开口,“魏太医,姐姐腹中之子可是太子殿下的嫡子,劳烦您给姐姐请个平安脉吧…” 沈梦茵一听要请平安脉,立马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语调也重了半分,“不用!本宫的胎健康得很。” 云岁晚单手搁置在圆桌上,耐心规劝,“姐姐,魏太医可是太医令,医术高超…就连母后怀殿下都是魏太医安的胎。” “本宫的胎一向都是阿舟亲自指派的太医照看,何须他人插手。” “用不着你假好心。” “姐姐这可真是冤枉妹妹了...” 她捏着帕子轻拭眼角,“妹妹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谁知竟换来这般误解..…” 青月侍立在沈梦茵身侧,低眉顺眼地插话:“娘娘,魏太医确实医术了得,不如....” 沈梦茵冷哼一声,露出手腕,“罢了!那就看看吧...” 魏征恭敬地取出一方素白丝帕,轻轻覆在那截如玉般的手腕上。 片刻静默后,他收回手,躬身回禀: “太子妃娘娘腹中皇嗣康健,并无不妥。” 云岁晚微笑,“如此便好,殿下不在宫中,姐姐可要好生安胎啊...” 云岁晚抬手,“还不呈上来。” 新鲜的荔枝被端上桌,眼瞅着沈梦茵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妹妹时常念着姐姐的素日关照,如今姐姐有孕,听闻姐姐也想吃荔枝,就特意给姐姐送来了。” 沈梦茵抿唇,“本宫才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大老远运过来怕是早就不新鲜了。” 云岁晚葱白的手指捏起一颗荔枝,缓缓将皮剥开,“姐姐此言差矣,这荔枝一路上都是快马运送,路上更是用冰块冰镇,最是新鲜可口…” 她将剥开的荔枝肉递上去,“姐姐要不要尝一尝?” “我不要。” “姐姐,你尝尝看很甜的。” 沈梦茵伸手想要打掉云岁晚手里的荔枝,“我说了我不吃。” 云岁晚躲开,语气可惜,“多好的荔枝啊...这可是妹妹特意出宫,跑了大半个京城才从如意斋买来的上等荔枝呢。” 随后她自己将晶莹剔透的果肉放入口中,“姐姐好生安胎吧...妹妹先告退了。” 云岁晚扭动腰肢,玉手搭在采莲腕上,莲步轻移向殿外走去。 采青默默上前,将盛着荔枝的琉璃盏收入食盒,低声道:“既然太子妃不喜欢吃荔枝,那奴婢就撤下去了。” 云岁晚出来后直接回了自己寝殿,“侧妃,奴婢刚才在请魏太医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这几日只有太子妃宫里的人去拿过药材。” 采莲抿唇,“雀儿不是说她没怀孕吗?” 魏征如果诊断出沈梦茵假孕,必然会告知实情。 此事透露着古怪。 殿门外传来崔姑姑的声音,“侧妃,皇后娘娘有请。” 采莲出去迎接,“劳烦崔姑姑稍等,我家侧妃正在换衣裳。” 云岁晚换好宫装,随着崔姑姑一同到了皇后宫中,她第一眼就瞥见坐在椅子上艳若桃李的姑娘。 她的远方表妹唐月儿正与皇后侃侃而谈,逗得张婧仪合不拢嘴。 “儿臣见过母后。” 张婧仪看到云岁晚后,更加亲切,“晚儿来了,快瞧瞧...这是谁?” 云岁晚略过唐月儿,她怎么会记不得自己的好表妹。 “月儿表妹,真是许久未见。” 张婧仪笑道:“母后知道你自己在宫里烦闷,特意命人将你表妹接过来跟你说说话。” 云岁晚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婉,“儿臣谢过母后关怀。” “快坐下说话。” 张婧仪轻拍身旁的软垫,"母后正有些体己话要与你商议。" 宫女们轻手轻脚地搬来绣墩,云岁晚端坐其上,衣袂轻垂。 "母后请讲。" 张婧仪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斟酌开口:“太子身边统共就你和沈梦茵两个。如今她正得宠,你又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长此以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岁晚平静的面容上,"若她先诞下嫡子,往后太子的心怕是更要往她那边偏了。" 云岁晚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祥云纹。 这是要给许行舟纳新人啊... 她自然是没什么怨言,可是另一位呢? 第一卷 第14章 太子爬床 云岁晚抬眼时已换上温婉笑意,“母后,殿下喜欢谁,偏宠谁几分都不妨碍。” “自古没有人一直被宠幸,也自然不会一直被冷落。” 张婧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正在剥葡萄的唐月儿:“傻孩子,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懂事的女人。母后见你这表妹出落得倒是大方得体,不如让她进东宫帮帮你。” 云岁晚看向唐月儿窈窕的身段,唐月儿的母亲是扬州瘦马,而她完美继承了她母亲的基因。 别看唐月儿外表乖巧,用来固宠的确不错。 可她又不是不能生… 既然皇后有意给许行舟再纳新人,她也断断不能做破坏人姻缘的事。 万一是一段千古佳话呢… 呵呵…只会是千古笑话。 云岁晚询问,“这件事需不需要问过太子殿下再做决定?” 张婧仪之前也是担心云岁晚对此有意见,“母后替他做主就是了。” 唐月儿立刻接话:“表姐从前最爱海棠,月儿这次入宫带了好几株进来,供表姐观赏......”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云岁晚的贴身婢女采青跪在珠帘外:“侧妃,宫里出事儿了。” 云岁晚手中茶盏轻轻一颤,几滴茶水溅在杏色裙裾上,晕开深色的花,“慌慌张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没看到母后在此吗?” 张婧仪摆摆手,“无妨,出什么事了,说吧...” 采青抬头看了云岁晚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云岁晚放下手中茶盏,“母后问话,还不讲。” 采青将头埋得更低,“回皇后娘娘,今晨大将军给侧妃带了荔枝,侧妃见东宫的宫人勤勤恳恳,就吩咐下去赏给她们尝尝鲜,可谁知道...其中一个宫人吃了以后腹痛难忍,奴婢这才特来禀告。” 张婧仪目光扫视,“许是那宫人自己吃坏了肚子,派个太医过去瞧瞧。” 采青声音犹豫,“已经派去了,可是太医说...是被人掺了寒香丸和大量的七日散。” “什么!” 张婧仪眼神凌厉,“晚儿,这是怎么回事?” 云岁晚起身,“母后,儿臣也不知道,这荔枝还是儿臣的贴身婢女亲手从堂兄手里取来的,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采青磕头,“皇后娘娘明鉴,这荔枝原本就是侧妃要吃的,那寒香丸吃了会让女子不能受孕,七日散更是会导致腹痛...” 张婧仪是何等聪明,一听便知这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你家侧妃?” “若今日侧妃吃了所有的荔枝,那日后没有子嗣的人就会是侧妃啊…” “走,去看看。” 张婧仪走在最前面,云岁晚和唐月儿分别跟在两侧。 一行人来到东宫,雀儿面色惨白,全身早已被汗水浸湿,太医已经给她喂了药。 太医正在给她灌药。 雀儿气若游丝地挣扎着行礼,“奴婢…参见皇后…侧妃。” 她的眸子已经染上恨意,她趴在榻边,“奴婢从吃了侧妃给的荔枝后,就开始腹痛难忍…” “侧妃娘娘为何要下毒?” 云岁晚居高临下的看着雀儿,“本侧妃没有下毒,事情原委尚不清楚,还是不要胡乱攀咬。” “母后,不如让儿臣查一查。” “查吧。” 沈梦茵进来,她在寝殿小憩刚被吵醒,神色不悦,“这怎么了?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可她转头就看到了皇后,立马收敛了神色,恭敬地福身行礼,“母后,您也来了?” 云岁晚微微欠身,得体大方,“姐姐来的正好,雀儿本身就是姐姐宫里的,臣妾刚想差人去请。” 她声音不疾不徐,“雀儿吃了臣妾赏的荔枝,腹痛难忍,眼下母后已经将这件事情交给臣妾处理。” 沈梦茵皱眉,“什么?她…她吃了荔枝?” 云岁晚不再多言,招呼来宫人,“来人啊,搜宫。” 沈梦茵一听搜宫,脸色微变,转身欲回寝殿,却被云岁晚拉住了。 沈梦茵正打算摔在地上,又被云岁晚扶住了,“姐姐当心,若是肚子不舒服,这里正有太医可以为姐姐诊治。” 去搜宫的人均是东宫的宫女,云岁晚为了不落人口舌,特意避开了自己的贴身婢女。 张婧仪与崔姑姑对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没一会儿,一个眼生的宫女捧着一个雕花木匣快步走来,“回皇后娘娘,这是从太子妃寝宫寻得的。” 云岁晚看向太医,“有劳太医瞧瞧,这都是什么?” 太医上前拿起药材一一辨认,“回皇后娘娘,这些药材均是制作寒香丸的材料,其中几味药参杂在一起含有剧毒。” “奴婢想起来了,今早奴婢拿荔枝回来的时候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来问过奴婢这是什么,还打开看了。” 张婧仪闻言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茶盏都震得叮当作响,“太子妃!这是怎么回事!” 沈梦茵慌忙跪伏在地,脸色煞白,“儿臣不知道啊…” 云岁晚上前拍了拍张婧仪的后背,为她顺气,“母后息怒,这件事情或许另有隐情。” “证据确凿,晚儿你不要再为她说话了。” 张婧仪明显不想多说什么,一早就用话堵住了沈梦茵的嘴,“太子妃善妒成性,禁足一月,罚俸一年,本宫念在你腹中怀着太子骨肉,已经格外开恩了。” 待众人散去。 云岁晚缓步上前,神色担忧,“雀儿,可看清了要害你的人?” 雀儿语气恭敬,声音里带着几分愧意,“奴婢刚才错怪侧妃娘娘了。” 云岁晚坐在榻边,语气轻飘,“如今你这也算是彻底得罪太子妃了,这里再呆下去…怕是小命不保。” 雀儿抓住了云岁晚的衣袖,“求侧妃帮奴婢想个法子。” 云岁晚素手挑起雀儿的下巴,倒是个美人。 “本侧妃给你一个可以平步青云的机会,要不要?” 雀儿双眼透露着不甘,“奴婢要。” …… 云岁晚回到寝殿,用团扇扇着风,心情甚是畅快。 今日不仅处罚了沈梦茵还折腾了雀儿。 果然,前世不是省油的灯,今生更不是。 “今晚都不用守着了,退下吧…” 云岁晚吹灭了蜡烛,说起来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熄了所有蜡烛安置。 她察觉困意袭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缠上她的腰身,女人瞬间绷紧了身体,“谁!” “是孤。” 第一卷 第15章 圆房 许行舟的声音? 前世那些被他折磨的记忆被强行唤醒,那股恐惧又涌上心头。 云岁晚本能的厌恶他的触碰,一个没忍住就把人踹下了床。 许行舟在黑暗中摸索着从地上起来,急切,“云岁晚!你这是做什么?” 云岁晚利索的用被子将自己裹好,“殿下又是做什么?” “孤自然是来睡觉的!” 许行舟这个时候突然找来,不知道又想做什么。 “臣妾的榻可不是想来就来的。” 许行舟轻笑,“你可还在生气?” 云岁晚声音逐渐轻柔,“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许行舟一听就知道,云岁晚还是那个云岁晚。 一点也没变。 还是那个爱的他死去活来的云岁晚。 许行舟重新坐回榻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锦缎被面,“晚儿,孤今晚给你补上新婚夜。” 晚儿? 云岁晚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真是一个久违的称呼啊… 鼻尖轻蹭,许行舟捧起云岁晚的脸颊,唇瓣正要相碰之时… 一根莹白如玉的手指横在二人唇前。 “云岁晚!” 云岁晚不紧不慢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抵在男人唇瓣,“殿下吵到臣妾耳朵了。” 许行舟今日鬼使神差就走到了云岁晚的院子。 固然有怒气也被他生生压了下去,许行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几分纵容,“能不能不乱动。” “出阁前宫里的姑姑没教过你规矩吗?” 云岁晚无辜的眨眼,“教过啊…” 许行舟露出满意之色,女人后半句话一出,气氛压抑: “没学。” 怎么会没学呢? 当初得知自己要嫁给心爱之人,哪怕是个侧妃…她都极为开心。 学得很认真。 许行舟强压下心里的不爽,“你…晚儿,你听孤说…” 云岁晚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认真的样子,“殿下您说,臣妾在听。” 许行舟斟酌开口,“这次孤去成鞍山剿匪,险些丧命在那个地方,本来这次是为了博得父皇嘉奖,可如今必然会惹来父皇震怒。” 不知是谁,调换了令牌,害得他无法命令驻守将士。 “你让岳父美言几句,如何?” 云岁晚靠在床榻上,心思早就飞到了明日吃什么上面去了。 直到许行舟又喊她,她才回神,也不知道许行舟说了什么,“奥,好的。” “孤就知道晚儿最识大体。” 说着,许行舟就要揽过云岁晚的肩膀,却又一次被云岁晚躲开。 许行舟放低声音,“晚儿可是觉得太子哥哥轻薄了你?” 太子哥哥… 这个称呼也已经很久远了。 云岁晚任由他将自己拉进了些,只听到许行舟耐心的说:“你我已经拜堂成亲了,太子哥哥这是喜欢你所以才会…” 他自己说着,声音一顿,他想起来了,自己还未与云岁晚拜天地。 喜欢吗? 云岁晚暗自冷笑,他的喜欢就是让她独守空房十载,他的喜欢就是害她满门抄斩、家破人亡。 云岁晚踩着鞋子下来,“殿下今夜没喝酒,倒是说了许多醉话。” 许行舟皱眉,周围的氛围也变得紧张起来,云岁晚甚至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许行舟生气了。 “你唤孤什么?” “殿下。” 这还是许行舟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认真听云岁晚喊上一声殿下。 他竟不知是何时变了称呼。 就在云岁晚觉得许行舟一定会生气的时候,他却伸出手将女人揽了过去,头顶传来他戏虐的笑,“小东西气性还挺大,不管你如何生气,左右你躲不过。” 云岁晚甚至都不知道许行舟什么意思,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他拦腰抱起,向着床榻走去。 许行舟把她放在床榻上,紧接着他也上来了。 透着月光,他的眉眼细看上去还是带着深情的,不像他那些作风。 许行舟将云岁晚的里衣往下拽了拽,白嫩的肩头在空气中暴露。 夜色沉沉,烛影摇曳间。 云岁晚纤纤玉指轻轻托住了男人的下颌。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晚儿,春宵一刻值千金…别浪费时间了。” 云岁晚手上力道没松,“臣妾害怕…” “别怕,孤会轻一些。” 她忽然起身,拢了拢散乱的衣襟,“等一下,臣妾去拿酒,壮壮胆。” 话音未落,她已裹着单薄的披风出了寝殿。 夜风微凉,她赤着足在回廊上小跑,发丝在风中飘散。 她急促地叩门,“采莲,采莲。” 采莲睡的沉,打开门,“侧妃?您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仔细着凉了。” 云岁晚进了屋,“那个药呢?” 采莲打着哈欠,“什么药?” “就是喝了能让人那个...那个药。” 云岁晚自己也说不明白,虽然说是重活一世,但她没经验,难以启齿。 “侧妃大晚上要那个做什么?” 采莲已经去翻找那包药了。 云岁晚长话短说:“许行舟回来了,赶紧给我,然后你去...” ...... 云岁晚端着酒壶徐徐步入寝殿,殿内的烛火重新燃起。 没想到,许行舟竟然毫发未伤的从成鞍山回来了。 她还以为会缺胳膊少腿的。 “殿下请。” 许行舟目光在云岁晚身上流连,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微动。 云岁晚又要斟酒,许行舟抬手拦住她的动作,“晚儿这里的酒有些醉人,再饮就要醉了。” 男人一把将云岁晚拉入怀中,这样能看清她精致的眉眼。 只是过于循规蹈矩,略显无趣。 “殿下别急啊...” 云岁晚轻笑着推开他,从袖中抽出一条艳红的丝带,将丝带轻轻系在许行舟眼前,指尖拂过他的鬓角。 眸子早已冰冷下来。 她贴在他耳边低语,吐息温热,“太子哥哥...你不准摘下来,晚儿当你的眼。” “好。” “那太子哥哥跟臣妾玩个游戏怎么样?” “臣妾跑,太子哥哥来抓。” 许行舟没作声,便是同意了。 云岁晚笑声如银铃,轻提裙裾,往后退了两步,“那就来抓我啊...” 许行舟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几次不慎撞上殿中的檀木椅,发出沉闷的声响。 终于,男人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衣料,他立即收紧手臂,将那抹温香软玉揽入怀中。 “孤抓到你了,晚儿。” 许行舟低笑,抬手欲解眼前丝带,却被一双柔荑的手轻轻按住。 “孤依你,不摘。” 云岁晚披着披风站在门口张望,刚才她就出来换了雀儿进去,引着许行舟去了偏殿。 三个女人多无趣啊,打不起来,四个才更容易打起来。 “原来侧妃娘娘专爱往自家夫君房里塞人。” 第一卷 第16章 奴才是来撑腰的 云岁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容翎尘不知何时到了女人身后。 “你、你怎么又来了?” “奴才听闻今日东宫演了一场大戏。” 容翎尘从袖中摸出个白玉小瓶,在指间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原以为侧妃受了委屈,特意赶回来撑腰,谁承想......” 他忽然轻笑一声,“倒是个浑身带刺的主儿。” 云岁晚伸手就要去夺,“你偷拿我东西!” 容翎尘举高手里的药瓶,“可是太子妃又欺负你了?” 女人怔在原地,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你不告发我,反而问我是不是被欺负了?” “奴才说了,是来撑腰的。” 云岁晚第一次看不懂容翎尘这个人,他与云家关系一向不好,却几次三番出现在她身边。 送来的荔枝确实没有问题,是云岁晚自己往里面加了东西。 虽难受,但不致死。 前世荔枝确实是有问题的,可能是重生后有些轨迹改变,导致沈梦茵没有下毒。 可是那些药材,云岁晚没有诬陷沈梦茵。 她应该是打算下毒的。 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偏殿内,传来男子压抑的闷哼,云岁晚好奇地偏过头去张望。 眼前骤然一暗。 容翎尘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双眸,将那不堪入目的景象尽数遮挡,“这可不是姑娘家该看的。” 女人心里不服气,她两辈子加起来的岁数都能当容翎尘的娘了,还有什么该看不该看的。 “你干嘛!” 云岁晚挣扎着要掰开他的手指,可男人的手掌却似在她身上生了根一样。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娘娘若真想学,奴才教您如何?” 云岁晚被他话中的暧昧激得耳尖发烫,偏生那人的指尖还在她脸颊若有似无地轻挠。 她猛地抬腿往后踹去,却被他早有预料的捏住了膝弯。 “容翎尘!”她咬牙切齿地低喝,“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敢调戏本宫!” 实际上若论势力,云岁晚并不惧怕容翎尘,毕竟丞相府也不是摆设。 男人忽然俯身,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垂:“侧妃教训的是。” 容翎尘的语调分明带着戏弄,“奴才确实有些忘了身份了...” 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随后松开钳制退后三步,又变回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太监。 云岁晚被紧扣的手腕还残留着温度,男人已敛了神色,眉眼间那抹轻佻荡然无存。 当真是应了老话。 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后退半步,躬身行礼,嗓音冷得像淬了冰:“奴才告退。” 那抹绛紫色的身影转身便走, “站住!”她下意识喝止,却见那人脚步未停,只在门槛处略偏了偏头。 珠帘哗啦作响,人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云岁晚揉着发烫的手腕,这阉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女人打了一个哈欠,那她就要回正殿休息了。 翌日。 云岁晚一早便起身在偏殿门口恭候。 倒打一耙的本事,云岁晚曾在沈梦茵身上学到了精髓。 张婧仪昨日便想把唐月儿送入东宫,如今许行舟回来,想必今日... 倘若皇后来了,许行舟不想认下这个侍妾,也得认。 “去告诉唐月儿,太子回来了。” 云岁晚吩咐完,就听到偏殿里传来男人的呵斥,“你是何人!” 原本被许行舟圈在怀里的女子慌忙跪倒在地上,声音发颤:“奴婢..奴婢是太子妃宫里的雀儿。” 云岁晚立在门外轻声问道:“殿下,臣妾可否进来?” “进来。” 云岁晚接过采青手里的辣椒,熏了熏眼睛就进去了。 室内,雀儿穿着肚兜,半肌肤都在外裸露着,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云岁晚泪眼婆娑,“殿下昨日信誓旦旦地说要与臣妾圆房,怎的宠幸了一个宫婢?” “殿下不愿,又何苦这般羞辱臣妾?” 许行舟皱眉,昨日分明是云岁晚要同他玩游戏,后来还不许他摘下纱布,结果醒了发现是个陌生女子。 男人觉得很不对劲。 那杯酒下肚,他整个人就莫名的燥热,昏沉。 可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晚儿你听孤说...” “皇后娘娘到。” 云岁晚眼波微转,朝雀儿使了个眼色。 雀儿立刻扑通跪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声音发颤:“求太子殿下开恩啊...奴婢昨夜被您拽入房中,奴婢...还有一年就要出宫了,当时奴婢就想反抗的,一看是您,奴婢害怕...不敢不从。” 云岁晚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哽咽着道:“殿下若是看上了姐姐宫里的婢女,大可直接开口向姐姐要人,却偏偏在臣妾偏殿......” 张婧仪踏进殿来。 她目光一扫,先瞧见了跪在地上的雀儿,加上许行舟只穿了寝衣,“这是闹什么?” 雀儿扑上去,“求皇后娘娘给奴婢做主啊...” 许行舟刚醒那股架势,势必不会留雀儿在东宫。 她也是个聪明的,知道大权在谁手里。 雀儿额头磕得青红一片,哽咽道:“皇后娘娘,奴婢……奴婢是被太子殿下强行留下的!” 许行舟脸色骤变:“放肆!孤明明与侧妃在...” 许行舟的声音嘎然而止,身为储君,若是将闺房之事说出去,岂非丢了脸面。 云岁晚扶住摇摇欲坠的雀儿,“母后息怒。” “昨夜殿下与臣妾饮酒,不慎醉酒,雀儿本是来送醒酒汤,却被殿下拉着不放。臣妾劝了许久……” 她声音发颤,“臣妾也是怕伤了殿下颜面,这才没声张。” 张婧仪眼神扫过许行舟,“太子,你身为储君,竟在侧妃殿内做出这等事?!” 雀儿抹了抹眼泪,膝行两步抱住皇后的裙摆:“皇后娘娘明鉴!” “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对太子殿下有非分之想?可昨夜奴婢……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 许行舟气得发抖,却也百口莫辩。 毕竟对于昨晚的事情,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抱着一个温软的身子。 张婧仪扶起雀儿,沉声道:“既已如此,本宫便做主,将你抬为太子侍妾。” “往后在东宫,恪守本分。” 雀儿惊喜交加,连连磕头:“谢皇后娘娘恩典!奴婢定当尽心侍奉殿下!” 张婧仪抬手示意门口的人进来,“这是月儿,也是晚儿的远房表妹。” “母后打算让她来东宫伺候,太子意下如何?” 第一卷 第17章 连纳两妾 许行舟皱眉,“母后,儿臣宫里用不着这么多人。” 张婧仪轻抚衣袖,规劝,“如今太子妃有孕,多个人伺候你,母后也放心。” “更何况此人是晚儿的表妹,出落的标志,年岁与晚儿相仿,就连这模样都有几分相似。” 许行舟这才将目光转向唐月儿,淡淡道:“眉眼处确实与侧妃有几分相似。” “那就留在东宫陪侧妃解闷吧!” 云岁晚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一场闹剧结束。 东宫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在沈梦茵被禁足期间,又来了两个新人。 大殿内,案上鎏金香炉正吐出一缕青烟。 许邦昭一袭明黄色朝服坐在书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忽然唤道:“小九。” 容翎尘从殿外踏进,“奴才在。” 许邦昭搁下狼毫笔,笔尖在砚台边沿轻轻一刮,“你似乎对行舟的侧妃很上心。” 容翎尘低着头,眼神微微上挑,“奴才不过是看不上...”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他们欺负人罢了。” 许邦昭打量着容翎尘,扯出一抹笑,“奇了,咱们九千岁何时...喜欢多管闲事了?” ...... 云岁晚指尖轻抚着香炉,袅袅青烟缠绕在她指间,“可将消息传给咱们太子妃了?” 采青垂头,“侧妃,皇后娘娘前脚走,奴婢就谴人去了。” “嗯。” “对了,太子说月儿小姐是您的表妹,特意给了良娣的位分。” 云岁晚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心里那点算盘...” 入夜,许行舟轻叩房门。 男人声音里带着焦躁,“孤想问问你何时回府省亲与岳父说一声?” 今日许行舟去面见皇帝被拒门外,他自然有些坐不住了。 云岁晚一脸茫然,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殿下在说什么?与爹爹说什么?” “就是那日孤与你提及的事情啊,成鞍山山匪一事。” “什么成鞍山山匪?殿下说过吗?” 许行舟忍下脾气,双手附在云岁晚肩头,“晚儿,你别说笑了。” 云岁晚眨了眨眼睛,“臣妾没有说笑,适当真不知殿下要说什么。” 云岁晚昨夜压根就没好好听许行舟说话啊... 许行舟只好将原委说了一遍。 云岁晚面露难色,“殿下,不是臣妾不愿相助,只是这令牌被调换...若是追究起来就是殿下失职之过,爹爹就算求情...怕也难平父皇震怒。” 许行舟看着面色担忧的女人,总感觉云岁晚是不愿意帮忙。 可他是她的夫,日后的倚仗。 心头的疑虑渐消。 许行舟本来打算留在云岁晚这里,“晚儿,昨夜都是孤醉酒误事,今夜孤...” “咳咳...” 云岁晚被茶水呛了一口,“殿下,臣妾这几日不太方便......” 这男人怎么不肯罢休了。 想用美男计? 云岁晚可不会上当,丞相府不是他上位的工具。 女人声音轻软,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今日才纳了两位妹妹,殿下不如去看看臣妾的表妹月儿,以前在闺中,臣妾与月儿甚是交好。” 云岁晚面上挂着可掬的笑容,她和唐月儿可是有着大仇呢... 前世,云起晟举荐唐月儿的父亲为江南总督,主管兴修水利一事。 结果朝廷拨款尽数被唐月儿买了金银首饰、田产铺子。 导致决堤,百姓伤亡惨重。 许行舟继位后,她更是入宫与沈梦茵为伍,对付云岁晚。 “而且月儿也是母后看中的人,殿下今晚宜去琳琅殿。” 许行舟唇角勾起浅淡笑意,“那…你早点休息。” 许行舟前脚离开,采莲便进来附在云岁晚耳边,“侧妃,太子妃不见了。” 云岁晚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喜怒,“就知道…她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沈梦茵最是善妒,她巴不得许行舟是她一个人的。 若是知道许行舟在她被禁足期间,一天连纳两妾,必然会冲动行事。 “走。” 云岁晚随手将手中的瓜子往桌上一撒,起身便往外走。 琳琅殿。 唐月儿一袭红色纱衣,轻薄的纱衣勾勒出曼妙身姿,衬得肤色白皙。 她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江南风水养人,出的都是些柔情似水的姑娘。 唐月儿自持没有男子能够抵挡得住这温柔似水的诱惑。 许行舟指尖在她腕间,声音低沉,“不必多礼。” “你是侧妃的表妹,日后与侧妃也多走动走动。” 唐月儿眼波流转,顺势将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臣妾和姐姐向来亲近…” 话音未落,殿门突然被踹开。 沈梦茵穿的宫人衣裳,挺着微隆的腹部闯进来,发髻散乱,眼中燃着怒火,“好啊!本宫被禁足,殿下倒在这里风流快活!” 她猛地抓起案几上的青瓷茶盏,狠狠朝唐月儿掷去,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 唐月儿才从江南回来,自然没有见过这位太子妃。 就连敬茶,也是皇后发话免了。 说沈梦茵如今在安胎,这些俗礼就不必叨扰她了。 唐月儿惊得花容失色,一个闪身躲到许行舟身后,纤纤玉手紧攥着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颤:“殿下,臣妾害怕。” 许行舟慌忙拦在中间,面色铁青:“你疯了吗?你还怀着皇嗣…” 沈梦茵冷笑打断:“皇嗣?殿下刚才看着这贱人的时候,可想过臣妾肚子里是你的孩子?” 门外,露出一个小脑袋。 采青不安地打量着殿内拔剑弩张的三个人。 她悄悄扯了扯云岁晚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侧妃,这一会儿该如何收场?” 云岁晚看得起劲,“啧啧…新欢柔情似水,旧爱歇斯底里,随她闹吧…” “殿下,妾给您熬了安神汤...” 沈梦茵回头便望见雀儿身上穿的是前些日子她看上的那匹绸缎,当时说是进献的上好绸缎,内务府说什么都不给送来,说数量有限,无法供应。 如今这稀罕绸缎,竟然穿在了一个宫婢身上。 云岁晚身子往后藏了藏,压低声音问道:“谁喊来的?” 主仆二人对了对眼,采莲摇头,“奴婢也不知。” 沈梦茵一时气恼,胸口剧烈起伏,“你刚才自称什么?” 雀儿没料到沈梦茵在这里,慌乱中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太..太子妃,妾...妾今日刚被抬了太子侍妾。” 沈梦茵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侍妾?” “贱婢,你敢趁着本宫有孕,勾引太子?” 第一卷 第18章 亲了九千岁 沈梦茵上前就抓住了雀儿的头发,发了狠的用力,“我让你勾引我夫君,小贱人...早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 雀儿连连求饶,却不敢还手,“太子妃...疼,殿下救救妾...” “让本宫瞧瞧,你是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引的阿舟啊!你说啊!” 许行舟看着行事泼辣的沈梦茵,眉头一皱,却未立即阻止,只冷声道:“茵儿,够了。” 沈梦茵手上力道更重,将雀儿拽得踉跄几步,珠钗散落一地。 “殿下如今也要护着这贱婢了?” 她声音发颤,染着丹蔻的指甲几乎掐进雀儿头皮。 雀儿一脸痛苦,“殿下救我。” 沈梦茵听到雀儿还在求许行舟,表情变得扭曲,“救你?阿舟最爱的人是我,本宫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许行舟将两个人分开,把沈梦茵紧紧护在怀中。 沈梦茵眼眶泛红,用力推搡着他的胸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许行舟声音放轻,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别气着了,是孤不好...孤以后不来见她们就是了。” 男人低声解释道:“这些都是母后强塞给孤的,孤也是身不由己。” 沈梦茵底气十足,声音里带着哽咽,“那你就不会拒绝吗?娶我之前你怎么保证的?” 她攥紧衣袖,指尖微微发颤:“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应允了的,先是冒出个云岁晚,你纳她为侧妃,我忍了,可如今这些阿猫阿狗是什么!” “若你当初做不到...” 她猛地推开许行舟,声音陡然拔高:“就不该娶我!” 采莲在门外气的跺脚,“她口口声声说着雀儿爬床争宠,不知羞耻,她自己难道不是吗?当初明知道您与太子早有婚约,且婚期将近,还不是横插一脚。” “活该她有今日。” 云岁晚听着采莲的话微微勾起唇角,其实想要一个人痛苦并不难,只要是毁了她最在意的东西就好了。 许行舟抬了抬手,终究是没有在拉住沈梦茵的手,“当初我也同你说过,我有未过门的太子妃,如今让你做大,她做小,已是委屈了晚儿,而且我并未碰过他们。” 沈梦茵依旧不依不饶,“你没碰过!你没碰过这个宫婢是怎么被抬成侍妾的?” 许行舟脸色一青,沈梦茵这句话完全戳在痛点上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等我日后好好解释。” “我送你回房,好不好?” 沈梦茵自知不能继续闹下去了,只好作罢。 云岁晚正暗自思忖着,这场戏一点也不精彩,更何况都这样了许行舟还愿意哄着。 帝王家观念向来三妻四妾,云岁晚不信真的有人能够一生一世是双人。 至少许行舟不是。 云岁晚低喃喃,“还以为沈梦茵今日不会善了,结果就被三言两语哄好了?” 云岁晚见身边的人不说话,回眸去看。 唇间传来柔软的感触,云岁晚瞪大了眼睛。 两人唇瓣微贴。 云岁晚心里泛起波澜...... 就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这可是她两辈子第一次做吕字啊! 怎么能是他... 云岁晚本能的想要躲开,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往后仰去,“啊...” 而始作俑者容翎尘正在看戏,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拉住她。 许行舟刚好护着沈梦茵出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都安静了。 “殿下...好巧啊...” 沈梦茵一脸疑惑,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云岁晚!你在这儿做什么?” 云岁晚慌忙爬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抚平裙摆褶皱,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惯用的动作。 而耳朵早就红透了。 “那个...殿下,臣妾是过来看看...毕竟表妹刚入东宫,怕她不懂规矩冲撞了殿下。” 话音未落,她又不自觉地往半扇门上靠了靠,半边身子都隐在夜色里。 “然后...不小心摔倒了。” 容翎尘在门后,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划过云岁晚的后脖颈,从她后颈缓缓滑下,沿着脊背的曲线一路游移,最终停在女人轻盈一握的软腰上。 许行舟本能的打算过来查看,毕竟云岁晚今日自己说了自己身子不适,“晚儿,你是不是不舒服?” 云岁晚慌忙摆手,“没有没有,臣妾就是有点热、有点热......” 云岁晚的耳尖烫得厉害,可是容翎尘的指尖依然在她腰间轻轻打着圈。 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她死死咬住下唇,“殿下不是要送太子妃回去吗?夜深露重...还是早些回去吧......” 许行舟的目光在她凌乱的鬓发上停留片刻,正欲上去查看,“当真无碍?” 沈梦茵却突然拽住他的衣袖,语气撒娇,“阿舟,我头疼得厉害...” 这声娇嗔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许行舟的注意力。 容翎尘趁机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云岁晚耳畔,声音揶揄:“娘娘抖得这样厉害...” 他故意将尾音拖长,指尖顺着腰线滑向更危险的地带,“莫不是觉得刺激?” 云岁晚单手伸向后腰想要按住他作乱的手,却被他反手一扣,纤细的手腕被牢牢钳制压在后背上。 红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惊得她瞳孔骤缩。 许行舟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眉头微蹙,“你今日是怎么了?” 云岁晚扯出一抹笑,“没...没怎么,刚才觉得手有点痒...” 容翎尘低笑一声,实在不忍她继续惊慌,这才大发慈悲... 松开钳制。 然后乖乖倚在后墙上。 许行舟上前,“让孤瞧瞧。” 第一卷 第19章 被打晕 “阿舟,我...” 沈梦茵扶着头,一副站不稳的模样,许行舟紧张的将人抱起来,“安策,宣太医。” 沈梦茵回头,留下一抹得意的笑。 这一幕,真像前世冷宫那次。 可惜啊,结局注定不一样了。 容翎尘从门后移步而出,立在云岁晚身后一侧。 男人的眸子微微瞥向云岁晚,女人此刻正在发呆,眼睛也有点红。 他声音低沉,“侧妃若真喜欢太子,奴才帮您除了那个孤女。” 云岁晚收回视线,看向他,“九千岁能不能别老往东宫跑,而且每次殿下都不知道...” “还有...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奴才喊过侧妃,是侧妃偷听墙角过于入神。” 容翎尘指尖抚过袖口,“况且奴才要是不来,哪能尝到...” 女人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你休要胡说!” 云岁晚急匆匆离去,采莲这丫头真是,怎么也不知道通知她一声,自己就走了。 待云岁晚消失在回廊,暗处才有一个黑影拖着一个青衫宫女出来,“都督,咱们利用云家人这事儿若是被丞相知道了,肯定又要弹劾您了。” 容翎尘摩挲着手指,并未将影一的话放在心上。 影一将采莲往肩膀上提了提,“都督,这宫女怎么办?” 容翎尘脑海中闪过刚才女人眼眶微红的模样,“自然是给她扔回去,免得死这儿了,侧妃哭哭啼啼。” 云岁晚回到寝宫也没看见采莲,“采青,采莲没回来吗?” 采青整理好床榻,回头,“侧妃,采莲不是跟您一起出去的吗?” “可是我没看见她啊,我以为她回来了。” 主仆二人打算出去寻人的时候,只听到门外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板上。 云岁晚出门查看,“采莲!” 采莲被扔在地上,头上还磕出了一个大包。 “快,扶进去。” 云岁晚抬手指了一个宫人,“去请太医。” 采青给采莲检查了一下,“侧妃,不用请太医,采莲是被人打晕了。” 云岁晚拢了拢衣襟,“是他…” “那采莲什么时候能醒啊?” 云岁晚轻轻用药酒擦拭采莲额头,“这到底哪个缺德的直接把人扔地上,不会轻一点吗?” 依照容翎尘的性格,这种事情必然不会自己动手,况且…男人刚才一直跟自己在一起。 云岁晚守到后半夜才去休息,这还是采青一直在旁边劝的缘故。 第二日。 采莲捂着颈部坐起来,“你可醒了。” 采青过去扶她,语气中多了几分轻松,“再不醒,侧妃快担心死了。” 采莲靠在榻上,语气哀怨,“我怎么跟被人打了一样。” 采青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就是被人打了。” 云岁晚梳好妆,打算去瞧瞧采莲怎么样了。 她推开门,“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采莲抱住云岁晚的腰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抖,“侧妃到底是哪个歹毒的人…打的奴婢好疼。” “是容翎尘。” 采莲瞬间捂住了嘴巴,她刚才说… 容翎尘歹毒。 “侧妃…那奴婢晕了以后,他没有对您怎么样吧?” 云岁晚想到那晚的感触,脸颊微红。 “他欺负您了是不是!丞相大人和他一直不对付,奴婢这就告诉丞相!” 云岁晚扯起一抹笑,将人重新按回榻上,“好啦,你快躺好吧,别折腾了。” 时光流转,数日后。 自从那日后云岁晚就一直称病,许行舟没有来找过她。 不知道是唐月儿和雀儿缠的他厉害,还是三番五次被拒绝不想来了。 这天,张婧仪差人来请云岁晚… 云岁晚恭敬地福了福身,裙裾轻摆间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儿臣参见母后。” 张婧仪身着紫色宫装,裙摆绣着暗金色花纹。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眉眼间尽是慈爱,“晚儿来了,快,坐母后身边来。” 云岁晚在绣墩上落座,“母后这般急着召见儿臣,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张婧仪轻叹一声,“再过半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赏花宴了,如今你与舟儿也成婚了,今年这赏花宴,母后想交由你来操持。” 张婧仪眼角泛起些许倦意,“母后这几年处理事务也有些力不从心,晚儿最是贴心,定会替母后分忧的,是不是?” 云岁晚微微颔首,“母后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张婧仪与云岁晚寒暄几句,无非就是让她加把劲,快些生个孩子,笼络住许行舟的心。 云岁晚垂眸应着,“儿臣明白。” “你也别光说明白,要照做。” 张婧仪朝崔姑姑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地捧上一个精致的托盘,“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带上这个。” 云岁晚重活一世怎么会不明白鎏金酒壶之中放的是什么。 “母后,这是……” 张婧仪抚着鎵金护甲,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房中的暖情酒,今夜母后会让太子去你宫里。” 云岁晚耳尖泛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母后,这…不太好吧…” 上次安排了雀儿,后来又称病。 这才让许行舟不常踏入她宫中。 张婧仪目光慈祥,“太子一直不肯留宿在你宫中,难不成你自己不想争一争?” 云岁晚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弧: “母后,殿下将来会继承大统,后宫迟早是会添新人的,若是因为殿下偏宠一人便想法子争宠,届时殿下后院岂不是乱客套。” “你啊!母后说不过你,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 云岁晚在殿内略坐片刻,便起身告退。 崔姑姑叹气,“原以为太子宫里多些人也能挫挫太子妃的锐气,可如今太子还是偏宠她…” 张婧仪垂眸掩去眸底寒意,轻声道: “自古帝王不能有软肋,当初容贵妃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云岁晚从张婧仪宫里出来就打算去内务府,却迎面碰见沈梦茵。 沈梦茵的肚子看上去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妹妹不妨陪本宫在御花园走走?” “多谢姐姐相邀,只是臣妾真的没有闲暇与您闲逛,母后方才将赏花宴一事交给臣妾操办,眼下正要去内务府一趟…” 说完,云岁晚就带着采莲和采青离开了。 谈话间,始终与沈梦茵保持着距离。 沈梦茵解除禁足已经有段时间了,前一段时间她一直在与那两个人争风吃醋。 沈梦茵气得一掌拍在旁边的汉白玉石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得意什么!”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她刚才说的赏花宴是什么?” 宫人恭敬的福了福身“回太子妃,皇后娘娘每年都会邀请京中贵女来宫中赏花,设宴款待。”, 沈梦茵攥紧了手中的锦帕,指节泛白,“母后当真是偏心,本宫是太子正妃,何时轮到她一个妾出风头了!” 第一卷 第20章 赏花宴风波 沈梦茵死死咬住下唇,她下意识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云岁晚一直躲着她。 走远后,采莲忍不住开口,“侧妃为何要特意告诉太子妃赏花宴一事?” 云岁晚欣赏着御花园的景色,语气淡淡没有一丝波澜,“早晚都会知道的。” “就依照沈梦茵的性子,她知道以后必然会与我争抢,这些贵女有多难伺候,且让她领教一番吧……” 月色朦胧。 沈梦茵靠在许行舟怀中,“阿舟,我听闻京中每年都会办赏花宴。” “对,往年都是母后操办。” 许行舟明显心不在焉,“阿舟,我可是你的太子妃,你同母后说一说,今年让我办好不好?” “你怀着身孕,先前也没经手过这些事宜,还是好好安胎吧,这件事情劳心费神的。” 沈梦茵睫羽轻颤,眼眶微微泛红,“阿舟什么意思?是嫌弃我出身不好没见过世面吗?” 许行舟语气放缓,带着温和,“孤并非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梦茵从他怀里出来,脾气暴躁,“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后悔娶我当太子妃了!” 她轻轻拽住许行舟的衣袖,低声道:“是不是云岁晚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孤没有。” 沈梦茵不理他,直接走到榻边,坐下,“我看就是,你一点也不爱我。” 许行舟本就因为令牌被调换之事烦心,经过沈梦茵这么一闹算是彻底爆发了。 “对,孤就是腻了,你满意了?” 沈梦茵胸口起伏,气得浑身微颤,“你说什么!” 许行舟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你自从怀孕后,孤事事顺着你,可你呢!” “有一点为人妻的本分吗?” 沈梦茵细尖颤抖,“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是吧!” 许行舟觉得甚是烦闷,将手里的兵书甩在案上,起身离开。 沈梦茵一看他要走,捂着肚子,脸色一白,“好疼…” 许行舟的脚步顿住,他却没有立即回头,缓缓攥紧了拳头。 半晌。 许行舟转头,将沈梦茵抱到榻上,“动胎气了?” “孤去宣太医。” 许行舟说完,正要起身吩咐宫人去太医院一趟。 沈梦茵拉住许行舟,她本身就有蛮力,这一拽直接将许行舟拽倒了。 许行舟的唇瓣轻蹭在沈梦茵唇角,女人声音一下子变得娇软,“我也不想乱发脾气,只是这些事情我总要锻炼,总不能日后都由侧妃来操持。” 她眼眶微红,怯怯的开口,“你真的不爱我了?” 许行舟叹气,“孤刚才都是气话。” 男人反手将女人护在怀里,语气轻柔,“前些日子事情很多,孤的令牌不知什么时候被调换了,剿匪失败,害得孤被父皇责罚,如今弹劾孤的折子越来越多。” 沈梦茵伸手环住男人的脖子,柔声开口,眉眼温柔,“你已经被封为太子三年了,我们的孩儿也即将出生,父皇怎么还是不放权,莫不是…” 许行舟指尖抵住沈梦茵的唇瓣,声音放轻,“休要胡说,宫中耳目众多,以后这种大不敬的话不要再说了。” “嗯,那阿舟...你就让我操持赏花宴嘛!” 沈梦茵见许行舟犹豫,拉着他衣袖的手紧了几分,“你想想啊,若是我办好了,父皇说不准会高兴,到时候还会夸奖我们...” 许行舟实在架不住她这般,“罢了,孤明日会同母后说的。” “到时候直接派两个有经验的老嬷嬷协助你。” 她轻咬下唇,委屈道:“阿舟眼下不是有更合适的人吗?” 许行舟垂眸看向眼眶微红的人,“你是说云岁晚?” 沈梦茵点头,声音轻柔,“侧妃是第一贵女,想来对赏花宴的流程烂熟于心,不如让她协助臣妾。” 沈梦茵见许行舟犹豫,继续央求,“好不好嘛?” 许行舟眉峰微蹙,“云岁晚一直对你有敌意,让你们两个在一起,孤不放心。” 沈梦茵环住男人的脖子,央求,“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想必侧妃也会爱屋及乌。” “再说了,我不习惯与陌生人交涉,就侧妃还算熟悉,你就依了我吧……” “好吧!” 沈梦茵开心的在许行舟侧脸亲了一口,“我就知道阿舟对我好!” 次日。 云岁晚正专注地清点着赏花宴的用品清单,纤纤玉指划过宣纸的字迹。 “酒水五十坛,桂花糕五十盘......” 她轻声念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侧妃何必这般辛苦?” 沈梦茵挺着微隆的肚子,笑盈盈地走来,“殿下特意吩咐了,赏花宴由本宫主持,侧妃协助。” 她伸手就要去拿云岁晚手中的清单。 云岁晚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太子妃有孕在身,这些琐事还是臣妾来吧。” 沈梦茵收回手,脸上笑容尽失,“如今本宫正妃在此,哪里轮得到侧妃替母后分忧?” 云岁晚将手里的册子放在案上,方才抬眼看她,“不知太子妃可有母后手谕?” 沈梦茵上前坐在主位上,“什么母后手谕?是阿舟让本宫来的,你一个妾就要听本宫的。” 她目光扫过院中盛开的夹竹桃,眉头舒展。 “这花开的不错。” 第一卷 第21章 夹竹桃果酒 沈梦茵指着那片粉白相间的夹竹桃,“正好可以剪些插瓶装点宴席。” “不可!” 云岁晚急忙制止,“这花......” 沈梦茵纤纤玉指抚摸着肚子,语气不容置疑,“本宫瞧着这花甚是欣喜,说用这花,就用这花!”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冷淡地吩咐道:“把侧妃请出去吧!” 云岁晚唇角含着淡淡笑意:“臣妾是奉母后旨意主持赏花宴事宜,太子妃岂能贸然赶走臣妾?” “母后?” 沈梦茵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张婧仪总是看她不顺眼。 她自然无法对一国之母怎么样,但是自己有太子宠爱,就能时时刻刻压云岁晚一头。 沈梦茵缓缓斟茶,“云岁晚...你是嫁入东宫了,女子出嫁从夫不是你们这种高门贵女自幼谨记的规矩吗?” 沈梦茵发了话,手底下的宫人自是不敢得罪云岁晚,但也不敢违抗沈梦茵的命令。 宫人站在云岁晚身侧,“侧妃...” 殿内气氛一时凝滞。 云岁晚轻扯嘴角,“你们不必为难,既然太子妃不需要臣妾在此,那臣妾先行告退。” 出来以后,云岁晚望着满园春色,唇角笑意渐深。 其实她之前也不知道夹竹桃的花粉与汁液有毒。 前世,沈梦茵便用过这手段。 “侧妃,这太子妃太过分了,当着太子指不定怎么装柔弱,如今私底下趾高气扬,丝毫不把咱们放眼里。” “人家是太子妃,自然无需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云岁晚缓缓将手搭在采莲掌心,指尖微微发凉:“可是若是太子妃将赏花宴办砸了,皇后娘娘岂不是会怪罪侧妃?” “这差是太子妃揽下的,可与咱们没关系。” 云岁晚在采莲耳边低声吩咐,采莲听了眼神清亮,“奴婢这就去办。” 云岁晚也愿意躲清闲,京中谁不知道官家小姐最是难伺候。 当初也有好几位大臣想送自己女儿入宫,当时她们心甘情愿当太子的侧妃、良娣...... 那全是因为上面未来太子妃的位子有云岁晚占着。 丞相又是文官之首,位高权重。 众人都知道太子妃之位不会轻易易主。 只得退而求其次,可是如今太子妃无权无势。 怕是赏花宴那日,会成为官家小姐取笑捉弄的对象。 赏花宴当日。 张婧仪身穿身着一袭庄重的凤袍,凤眸微抬,扫过满殿的夹竹桃花瓶,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大家也别鞠着了,入座吧!” “谢皇后娘娘。” 众人纷纷入座...... “这花看起来倒是别致,侧妃真是有心了。” 说话的人是户部尚书之女梁静娴。 云岁晚在旁饮茶,尚未作声。 沈梦茵便迅速将话接过,“这花是本宫亲自挑选的,当时侧妃还一直阻拦...” 云岁晚放下手中茶盏,见张婧仪正看向她,起身施礼,“当日太子妃去寻儿臣,说殿下让她主持赏花宴事务,儿臣想着也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张婧仪看着珠光宝气的大殿,这两年国库空虚,后宫一直由她带头节俭。 先前以为是云岁晚,如今倒是说得通了。 张婧仪并不好当场发难。 宫人替官家小姐们倒满果酒,采莲接过宫人手里的酒壶,“我来吧...” “侧妃据说这果酒是太子妃亲自酿造的,闻着还怪香的。” 云岁晚微微垂眸,端起酒盏细细嗅了嗅。 怎么有些熟悉? 宫宴上人多,早已有人饮了一杯,“这是用什么制成的?入口甘甜...细品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沈梦茵一听,心头一喜,“正是各位桌上摆放的夹竹桃花所酿而成的。” 她得意的看了云岁晚一眼,瞧,就算没有云岁晚,她也能把赏花宴办好。 云岁晚抬起帕子微微擦拭嘴角,“这说起来,这赏花宴还是姐姐独自一人完成的,姐姐尚怀有身孕...” “母后,儿臣觉得应当嘉奖。” 张婧仪点点头,“确实有心了...等赏花宴结束,你来本宫库房里挑几套喜欢的首饰吧...” 云岁晚轻咳几声,“晚儿,身子还没好?” “回母后的话,儿臣已经好多了,只是时不时会咳嗽几声。” 张婧仪目光转向她,“既然还没好,就别饮酒了。给侧妃换成跟本宫一样的梨汤来润润喉。” “儿臣谢母后。” 张婧仪素来是不饮酒的。 “皇上驾到——” 殿外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明黄色龙袍的身影已踏入殿中。 众人慌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许邦昭示意众人免礼,走上台阶扶起张婧仪,落座后淡淡道,指尖轻敲案几,“不必拘束。” 云岁晚落座,她早已看到了跟在许邦昭身后的人。 纵使没看见男人的脸,可这天下能穿如此张扬的飞鱼服之人,也只有容翎尘了。 说起来,这还是那夜过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方才在殿外就听见你们说太子妃亲手酿了果酒?”许邦昭忽然开口,目光如炬地看向沈梦茵,"朕倒是想尝尝。" 沈梦茵自喜,“父皇,儿臣确实酿了果酒。” 云岁晚淡定地吃着糕点,这一切终归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在许邦昭端起酒盏的瞬间,容翎尘伸手挡住了酒盏边缘,“皇上,太医说了您近日不宜饮酒。” 沈梦茵微微皱眉,“本宫这果酒不醉人的。” 容翎尘站到一侧,眼皮未抬,“醉不醉人,自然不是太子妃说了算。” 许行舟拽了拽沈梦茵的衣角,“住嘴,别说了。” 云岁晚起身,“父皇,园中的花开得正好,听闻今年内务府培育了新品种的绿色菊花,儿臣倒是还没见过...” 许邦昭的目光落在云岁晚身上,微微颔首道:“也好,朕也正想去看看这绿菊。” 张婧仪起身,感到微微头晕。 云岁晚缓步上前搀扶张婧仪。 她柔声道:“母后若是觉得不适,不如先去园中透透气?” 园中。 早已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往年赏花宴都会对诗,奖赏并不是多名贵的东西,魁首可以从这里挑两盆自己喜欢的盆栽。 实际上,这是宫妃在为自己的儿子挑选未来的皇妃。 大家都心照不宣。 云岁晚本来在与另外几个官家小姐寒暄,闻见不远处传来的求救声,“太子落水了,快救人。” 云岁晚只好跟着张婧仪去湖边查看情况,沈梦茵慌乱地抓住了云岁晚的手,“阿舟落水了。” “你先松开...” 女人的话未说完,就被沈梦茵挤入了湖中。 沈梦茵自己也没幸免。 云岁晚在水中扑腾,许行舟见她落水,本能地要过来救云岁晚。 沈梦茵仰起头,早就被呛了好几口水,“阿舟...救我...我...我不会水。” 第一卷 第22章 落水,早知他选她 许行舟看着胡乱扑腾的云岁晚,犹豫一瞬。 扭头游向沈梦茵的方向。 “阿舟...” 云岁晚瞧着许行舟离她越来越远,许行舟什么时候会水了? 就在云岁晚即将沉下的时候,腰身被托起,云岁晚费力的抬起眼皮。 是他? 岸上已经乱作一团了。 许邦昭招呼身边的御林军,声音带着急切,“赶紧,赶紧拉他一把!” 容翎尘抱着云岁晚上岸,身边的影一快速递给男人披风。 张婧仪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见云岁晚被男人救上来。 她担忧的看着许行舟,吩咐道:“一个个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太子救上来了!” 容翎尘抬眸看向仍在水中抱着沈梦茵的许行舟,“殿下倒是情深义重。” 容翎尘将云岁晚放平在地上,女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池水落在容翎尘的玄色衣袖。 影一正要上前,却被主子一个眼神止住。 云岁晚呛了水,剧烈的咳嗽… 容翎尘拍着她的后背… 云岁晚攥着男人的袖口,身子随着咳嗽起伏,“咳咳…” 采莲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哽咽,“侧妃,您别吓奴婢啊…” 另一边,许行舟也抱着沈梦茵上岸了… 云岁晚抬眸,许行舟见她望过来,缓缓开口,“茵儿不会水,还有着身孕,所以…孤先救了她。” “呀,血…太子妃衣裙上有血。”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声,许行舟抽回手,他的掌心早已被血渍染透。 沈梦茵脸色苍白,全身都湿透了。 她虚弱的抬起眼,声音轻的像风,眼尾也染上绯色,“侧妃为何害我?” 沈梦茵本来在静待时机,结果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容翎尘刚在一旁看得清楚,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拙劣的陷害方式。 “宣太医!” 许行舟急匆匆的抱着她走了,根本来不及问清原委。 容翎尘抱起云岁晚,“奴才送您回寝宫。” 采莲小跑着跟上。 男人步子很大,与采莲拉开一段距离。 采青正在打扫寝宫,就看到浑身湿透的两个人。 采青立马放下手里的帕子,扯过被子,“九千岁,我家侧妃这是怎么了!” 容翎尘将她放在榻上,“她落水了,你赶紧烧些热水,让你家侧妃暖暖身子。” 男人见她浑身湿透,作势要起身,“采莲给你家主子换身衣裙。” 采莲取来干净的衣裙,为云岁晚换衣裳。 而男人,立在殿外候着。 许邦昭身边的总管太监微微欠身,“九千岁,皇上宣侧妃去一趟花暖阁,有话要问。” 容翎尘眼神锐利,“什么话不能以后再问。” “九千岁,您这…莫要让奴才为难啊…” “我去。” 云岁晚在采莲的搀扶下走到门口,她的鬓角还挂着水珠,脸色苍白,“陈公公,劳烦您带路。” 容翎尘抬步想跟上,女人回眸,“今日多谢九千岁出手相助,九千岁还是速速去换身衣裳吧,别着凉了。” 男人救她上来,把唯一的干披风也给了云岁晚。 这下倒是让云岁晚觉得还不清了… 容翎尘扫过她的脸,“奴才换了衣裳就过去。” 云岁晚被搀扶着往花暖阁走去。 她进入寝殿,许行舟正在安抚榻上落泪的女人。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太子殿下。” 沈梦茵攥紧了许行舟的手,语气嘶哑,“侧妃为何要害我?” 许行舟怕女人过于激动,一直轻生安抚,“我就算有哪里做的不对,你也不能拉着我跳湖啊…” “我的孩子…那可是阿舟的第一个孩子,父皇的皇长孙啊…” 云岁晚跪在冰凉的青石地砖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许邦昭重重放下茶盏,瓷器碰撞,“你可知道谋害皇嗣是什么罪过?” 张婧仪指尖掐进扶手雕花里,凤眸扫过云岁晚,“皇上,要不听听晚儿怎么说,当时场面混乱…莫不是太子妃受了惊吓记错了?” 云岁晚抬眼看着沈梦茵攥着男人衣袖的指尖,“求父皇、母后明鉴,臣妾没有想过害太子妃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殿下落水,臣妾与母后就过去了…结果太子妃突然冲过来死死臣妾的手臂。”说着,云岁晚掀起衣袖。 手腕处隐隐露出青色,细看上面还带着指甲印。 沈梦茵低声啜泣,“我当时很害怕…所以本能的就抓住了侧妃…可是我不曾想到…她竟然…” 她泪珠滚落,眼神悲痛,“阿舟,我受委屈没什么,可是…可是我的孩子还没睁开眼来这世上瞧一瞧…” “真的不是臣妾,若是臣妾想要害太子妃腹中皇嗣为何要选在众目睽睽之下?” “为何要与太子妃一起落水?当时是太子妃撞了臣妾。” 许行舟突然起身,龙纹靴底碾过云岁晚的裙角,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还要狡辩到何时?” 她忽然抬眸直视许行舟:“殿下,臣妾是陈述事实。” 沈梦茵趴在床榻边上,死死咬着嘴唇,“侧妃没有怀过身孕…怎知道即将为人母的欢喜…哪怕你不满我抢了你举办赏花宴的事物…可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 云岁晚眼底划过一丝不甘,心痛。 她怎么没体验过。 她的孩子不是被他们害死了吗? 蘅儿又曾做错什么。 许行舟将云岁晚的表情尽收眼底,“你还用这个样怨毒的眼神看茵儿!” 男人扬起手,“今日,孤就给你点教训,免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第一卷 第23章 全员中毒,攀千岁 殿外,一把精致的匕首直冲许行舟的手掌飞来。 许行舟慌乱躲开,但是衣袖依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容翎尘跨台阶而入,眉头轻挑,“太子这般急不可耐,不如先瞧瞧您的好太子妃是如何将赏花宴搞得乌烟瘴气的。” 许行舟气愤交加,指节捏的发白,“容翎尘!你敢带凶器入孤的东宫...父皇母后还在此,你就如此猖狂!” 男人声音里透着寒意,“孤不过是教训一下自己的侧妃,轮不到外人插手。” 容翎尘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按理来说,这太子后院之事...奴才确实管不着。” “但是众官员之女纷纷昏迷,出现腹泻,这等大事...自然要由奴才的东厂管上一管了。” 许邦昭拍案而起,震怒,“小九,你说什么?” 容翎尘懒散,尚未抬眼,他的语气轻飘,“自然是在宫宴上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婧仪微微皱眉,纤指轻叩案几若此事为真,今日所波及的都是朝中重臣的千金。 若是处理不好,定然会引起朝臣不满。 可是宴会上的东西都是一起准备的,为何他们三人无碍? “宴会上的东西,本宫与太子妃、侧妃也尝了为何我们三人无碍?” 一道女声打断了殿内之人的思绪。 “是果酒。” 云岁晚开口,“母后明鉴,当时儿臣和您都是饮的梨汤,而太子妃因有孕的缘故也未饮用果酒。” 沈梦茵听了撑起身子,脸色铁青。 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着急辩解,“云岁晚,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与那些官家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毒害她们?” 她本来打算在一旁看戏,怎么这些事情突然与她扯上了干系。 云岁晚不卑不亢,微微抬了抬眉梢,“臣妾并没有说是太子妃毒害官家小姐。” 容翎尘抬眸,目光锐利的接过云岁晚的话,“倒是太子妃急切辩解,让奴才生了疑心。” “皇上,东厂的规矩您向来知道,奴才需要将有嫌疑的人带走细细盘问。” 许邦昭没吭声,东厂确实有这个权利,不管对方是谁。 哪怕是个朝中重臣,被抓住把柄也要进东厂褪一层皮...... 沈梦茵心头一紧,这是要带她去东厂吗? 她不能去,她若是去了秘密肯定保不住了。 沈梦茵浑身发抖,“阿舟,我...我不要去,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啊...” 容翎尘眼神投向殿外,抬手招呼进来一名太医,“一五一十的跟皇上说。” 魏征跪在地上,将原委道出,“回皇上,果酒里面含有大量的夹竹桃汁,此物性烈,误食轻则致人呕吐、腹泻、头晕;重则会要人性命。” “魏太医现在情况如何?” “回皇上的话,还好小姐们并未过多食用,只是依然有两位小姐陷入昏迷,无法催吐。” 沈梦茵神色慌张,“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有毒。” 女人将目光转向云岁晚,楚楚可怜,“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云岁晚面色如常,“太子妃这是哪里的话?” 沈梦茵死死攥着被角,声音发抖,“你当时拦着我不让我摘夹竹桃,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它有毒为何不早早告知我?” “父皇,云岁晚其心可诛,她故意的!” “阿舟当时说过要她协助我办好赏花宴...” 许邦昭沉声道:“侧妃,你有何话说?” 云岁晚缓缓开口,“父皇,儿臣当日确实出言制止过。” 沈梦茵激动地伸手指着云岁晚,那表情像是沉冤昭雪了一般,“你们看,她承认了!” 云岁晚垂头,恭敬地说:“儿臣出言制止,并非是因为知道夹竹桃有毒,而是容贵妃在世时,最喜爱的就是夹竹桃,儿臣是怕父皇看到此物...伤神。” 果然,提及容贵妃... 许邦昭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温色。 “至于协助一事...太子妃只字未提,反而是将臣妾赶了出来,此事...东宫的宫人皆可作证。” 沈梦茵想要拉住许行舟的衣袖,只要男人信她,足矣。 “你胡说!阿舟,你说句话啊...我怎么可能故意下毒呢?我也是不知情的,不知者无罪不是吗?” 容翎尘一早就派人调查过沈梦茵的底细,“奴才记得不错,太子妃在随太子回来之前是个医女吧...”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妃既通药理,为何说不识夹竹桃毒性?” “东厂的刑具,专门是让人想起自己遗忘的本事的。” 许行舟猛地将沈梦茵护在身后,“她是孤的太子妃,如今刚刚小产...用刑她会受不住的。” 容翎尘抬眼看向男人,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沈梦茵身上,“太子殿下。” “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妇人之仁,不知将来怎么能守住皇上的基业?” 容翎尘最是知道怎么一击毙命,许行舟最在意的是皇位。 沈梦茵拉住许行舟的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去...阿舟,我刚刚小产...你不要让他们带我走。” 许邦昭沉寂片刻,开口道:“小九,查案就查案,至于太子妃先留在东宫,禁足,待事情水落石出再行发落。” “奴才遵命。” 容翎尘缓缓说道:“至于太子妃说的侧妃拖您入水一事,底下人来报...在湖边发现了长了青苔的鹅卵石...”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请太子妃、侧妃不要随意外出走动。” 云岁晚出来,采莲立刻迎上去,“侧妃今日受了好大委屈,太子妃怎么胡乱攀咬?” “需要奴才送侧妃回去吗?” 云岁晚视线投向声音的主人,容翎尘抬步而来,见她失神,“侧妃?” “有劳。” 容翎尘素来不管宫墙之内的事情,他专门监察朝中大臣。 而男人一向看许行舟不顺眼。 敌人对敌人便是盟友。 什么坊间传闻接近容翎尘的人都会万劫不复? 云岁晚可不在乎,她才是那个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 容翎尘将云岁晚送回寝宫,转身瞬间衣角被女人拽住。 “九千岁那日所言换个靠山,可还算数?” 第一卷 第24章 让她顶罪,好大的脸! 听到此话,容翎尘微微一愣。 他手指在云岁晚微干的鬓角,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都过去多少时日了,侧妃才想起答复奴才。” 采青端着铜盆进来,见状慌忙背过身去。 云岁晚苍白的指尖揪住棉被,难道是改变了主意? 女人瞥了她一眼,察觉到几分尴尬之后又迅速将目光移走,“九千岁改了主意,权当今日不曾听过就是了。” 容翎尘默默思量,那日是说若要和离他会帮她,再寻个可靠的人家。 不成想误会至此...... 片刻,容翎尘用披风裹住她发颤的身子,温热掌心贴在她后背。 男人声音低沉,“改主意?奴才是觉得好事不怕晚。” 云岁晚干巴巴瞪着眼睛,这就答应了? 容翎尘扶她坐下,蹲在云岁晚身前。 男人手指骨节分明,就那样搭在云岁晚膝盖处,“那侧妃现在可否告诉奴才...为何没提醒太子妃?” 云岁晚早就知道瞒不过男人,她动的人... 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云岁晚实际上并非丞相府独女,她还有一个比自己小九岁的嫡亲妹妹。 云迢迢出生那年正好是大誉最难的那一年,她娘带着身孕日日在外施粥... 等孩子生下来,就有先天不足之症。 云昭昭被秘密送往城外庄子上静养,用的全是最好的药续命。 九岁那年,她的身子好了许多。 丞相府打算接回云昭昭,可就在前一天,出了岔子... 众多官家小姐出游,云昭昭不慎撞到了镇远大将军的次女。 结果换来的是云昭昭被那群人活活打死。 落了个尸骨无存的结局。 都说世家贵女尊贵无双,可即便如此...就能随意定人生死吗? 这件事情,还是云岁晚以后知道的。 今日殿上诸位,均脱不了干系。 云岁晚收回思绪,轻轻敛了敛眉梢,“九千岁是觉得本侧妃心机深沉?” 容翎尘单膝跪在榻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托起她纤细的脚踝,替她褪去鞋子,“并非如此。” “奴才只是觉得不该脏了您的手。” “日后若有看不顺眼的人,只管告诉奴才...” 云岁晚望着他发顶,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除了爹娘和堂兄,这世上关心她的人,竟然是爹爹的死对头。 男人扶着她躺下,薄茧的掌心落在女人后背。 他掖好被角,声音放轻,全然没了以往的凌厉,“侧妃好生休息,奴才晚会再过来。” 容翎尘离开后,云岁晚擦了擦身子,又喝了姜汤,沉沉睡去。 薄暮。 云岁晚悠悠转醒,只觉得什么东西拂过她的侧脸,夹杂着痒意。 女人懒懒的抬手一扒拉,语气挂着倦意,“别闹,采莲。” 云岁晚捏住那双大手才发觉不对。 她猛然睁眼,许行舟正坐在她床榻上! 云岁晚竟然睡得这么沉。 云岁晚喉咙有些痛,嗓音微哑,“殿下,怎么来了?” 许行舟凝着女人苍白的唇角,淡淡道:“孤自然是有是跟你商议。” 云岁晚坐起身子,微微靠里挪动,棉被滑落一角,不经意露出她单薄的寝衣,“殿下不去陪着太子妃,来找臣妾...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吧?” 许行舟神色疲倦,抬手捏了捏眉心,“今日的事情,已经移交给了东厂。” 若换昔日,许行舟露出这般神色后,云岁晚早就给他出谋划策了。 如今云岁晚只是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嗯...” 许行舟斟酌用词,足足一刻钟才开口,“朝中大臣一直上奏让父皇严惩凶手,你也知道茵儿刚小产,身子虚弱,实在是经不起任何责罚了。” 云岁晚像是在看傻子。 心疼沈梦茵就坐沈梦茵榻上去说啊... 跑她这里说一顿感人的话,沈梦茵又听不见。 云岁晚裹紧了被子,语气闷闷的,“那殿下来臣妾这儿做什么?有这功夫倒不如多给太子妃备些补品,好好补补。” 许行舟想要拉住女人的手,却抓了个空,“你听孤说,茵儿身后没有母族,那容翎尘一向与孤不势同水火,这次势必会将罪证栽赃给茵儿,届时群臣谏言,茵儿性命堪忧。” 这是想让她帮他? 云岁晚现在跟容翎尘是一条船上的人,又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去帮许行舟呢? 况且什么叫栽赃? 沈梦茵本来就是没安好心。 云岁晚咬着下唇,一脸为难之色,“殿下,可是物证皆在,果酒确实是太子妃用夹竹桃花所酿,席间她自己亲口承认...抵赖不得啊!” 许行舟眉头紧蹙,“茵儿生性善良,其中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那佞臣一口咬定茵儿是医女,但是茵儿不过是个学徒...跟孤回宫时尚未学成,她定不是故意的。” 云岁晚思索片刻,有些不忍心的开口,“不是臣妾不给出主意,而是臣妾爹爹与九千岁速来不对付,若是贸然出面...怕是太子妃更加性命堪忧...” 许行舟叹气,转而拉住了女人的手,“孤不是让你去找岳父帮忙。” 云岁晚倒要看这男人能憋什么坏,“那是什么。” 许行舟抬眼,语重心长的说:“晚儿,你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孤知道让你当侧妃委屈了你,自从茵儿出现...孤也忽略了你甚多。” “你我的情谊自是旁人不能比的。” “丞相府门生众多,岳父的学生大多在朝中任职...届时你告诉父皇,这次赏花宴一事...都是因你对茵儿心生妒忌,故意为之...” 许行舟没注意到云岁晚一点点沉下去的目光,“不过你放心,孤会替你求情的。” “等这件事情过去,孤也会好好对你的......” 云岁晚冷哼一声,将手抽回,寒声道:“臣妾竟不知殿下的脸面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第一卷 第25章 臣妾是天底下最最恶毒的女人 云岁晚打了一个哈欠,“既然求情管用...殿下还不赶紧去求父皇从轻发落沈梦茵,总比在这里想些旁门左道来方便。” 许行舟被云岁晚说得面色铁青,她怎么搞的! 以前只要是他说一句话,女人必然照做。 再说了,这又不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自己不也是说了会帮她求情。 许行舟脸色一沉,“云岁晚,你现在好歹也是东宫的人,难道要放任他人如此欺辱东宫吗?” 云岁晚抬手抚摸着垂在一侧的长发,声音清冷,“没有人欺辱东宫,就算是父皇在,定罪也是看物证人证的。” 许行舟声音见急,“这件事情你认下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你背后是丞相府…那些大臣多少也会看在丞相的面子上少上谏一二。” “孤知道,你是因为茵儿分走了孤对你的宠爱…一直都怀恨在心,那你应该恨孤才对,与茵儿无关。” 云岁晚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他。 许行舟见她软硬不吃,不免有些恼怒,“亏得茵儿前不久还在一直说让孤多来你这儿,这么恶毒的你怎么跟茵儿相提并论?” 云岁晚双手搁置在身前,一脸无奈,“殿下算是说对了,臣妾是这天底下最最恶毒的女人,比不上太子妃那边善良美好…那太子殿下还来求臣妾做甚?” 许行舟没料到她会如此油盐不进,“你!” “你别以为你不肯出手帮忙…孤就拿你没办法了!” “茵儿滑胎一事因你而起,届时孤会请父皇一并发落。” “你若是识相就认下,孤不追究你害茵儿失子之事。” 云岁晚揉了揉耳朵,怎么说来说去又绕回去了? “殿下当时没听到吗?湖边被人掺了长青苔的鹅卵石,这赏花宴都是太子妃一手操办的,怎么跟臣妾没有关系吧...” “晚儿,你就帮茵儿这一次吧...” “让臣妾想想...这下毒谋害官员之女的罪过,是什么来着?” “轻者杖责三十,是与不是?” 许行舟抿紧了唇,似乎并没料到云岁晚养在深闺竟将大誉律法记得这么清楚。 云岁晚略作思考,“殿下推臣妾出去顶罪,是想让臣妾挨了这三十杖?” 女人平静地看着许行舟,他竟然想利用闺中女子不识律法...让她顶罪。 怕是到时候,人家恩恩爱爱,脏水全部泼在她身上,许行舟也不会心疼她分毫。 许行舟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丞相岂会眼睁睁看着你受罚?” 云岁晚对上他的视线,前世怎么不知他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臣妾爹爹清正廉明,绝对不徇私枉法包庇作恶之人。” 许行舟理所当然地说:“茵儿现在害怕地一直哭,你想来懂事坚强,大不了会好好补偿你。” “况且茵儿是太子妃,她一言一行代表着孤的颜面,你若是站出来...届时不过是后院争风吃醋所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待你身子养好,孤与你先生下长子,将来也算有个依靠...孤已经做出了很大让步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云岁晚眼底更冷了。 这算盘打得都要崩云岁晚脸上了。 她若是认,沈梦茵就会全身而退,朝臣都会对云岁晚恨之入骨,连带着丞相...... 就算日后她生了长子又如何,有个失德的母妃,这辈子都无法翻身。 真的好毒啊... 云岁晚内心冷笑,“殿下只知道沈梦茵害怕?臣妾也是女子...若论娇弱,臣妾自幼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沈梦茵自幼在外闯荡,身子骨不知道比臣妾强多少倍!” 女人已经为他想好了万全之策,“既然太子妃...如此害怕,殿下何不自己揽下罪责,这样不就成全了你们二人这段佳话,她也不用受罚了,而殿下更是在太子妃心底留下了好名声。” “孤是太子岂能做出这等有伤颜面之事!” 云岁晚掀开棉被,赤脚踩着榻下的毯子,嗤笑,“那殿下就找臣妾当替罪羊?恕臣妾不敢欺瞒父皇,若是殿下还是纠缠不休,臣妾便去找父皇说道说道。” 女人站在许行舟面前,那架势...许行舟若再多说一句,她就动手扇醒他。 让她顶罪,异想天开。 还跟她生个孩子,说得好像多大恩赐一样。 “行,云岁晚你休想孤再踏进这里一步!” 男人的衣角消失在云岁晚的视线中,她的后背瞬间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胸膛。 云岁晚一惊,鼻间萦绕的檀木香早已让云岁晚认出了身后的人。 她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你、你来了多久了?” “也不太久...只是把侧妃和太子的对话都听完了而已。” 男人宽大的手掌捏住云岁晚的肩膀,热气喷洒在耳边,“侧妃抖什么?” 容翎尘抬步走向一旁的椅子,衣袍逶迤,“奴才还以为侧妃会答应。” 云岁晚抿唇轻笑,“九千岁觉得本侧妃很傻?” “有待考察。” “刚才许行舟说这次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你了...” 容翎尘扯动嘴角,“那群老东西一个个平时弹劾奴才惯了,有这种泄愤的事情才想起东厂。” 这次各大臣纷纷上奏要求东厂查案。 要换了平时恨不得直接灭了东厂...... 云岁晚坐到另一侧的椅子上,“你这时辰过来,事情有进展了吗?” 容翎尘自顾自斟了一盏茶,语气平淡,“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女人微愣。 “你说什么?” 容翎尘将茶盏推至云岁晚手边,微微凑近,“奴才是问侧妃,要太子妃活还是死。” “这关系到奴才向皇上呈上多少证据。” 第一卷 第26章 用她嫁妆!脸呢? “死了...太便宜她了。” 容翎尘饮下茶水,“奴才明白。” 云岁晚面朝男人,“眼下下毒的事情已经查清,那...沈梦茵推我下水的事情呢?” 容翎尘捏着云岁晚的手腕,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她的手腕处。 边跟她说:“湖边确实有鹅卵石,但是沈梦茵当时也并非直接推侧妃下水,而是背后有人推了她一把。” “你可查出来是谁了?” 男人将药膏放下,“查出来了又能如何?” 云岁晚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身子,“当然是治罪啊!” 容翎尘手指在桌角轻叩,“死无对证,怎么治罪。” 云岁晚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猜想。 不能是他把人抓去审,一个不小心审死了吧... “谁、谁死了?” “高太傅的孙女高如烟。” 云岁晚陷入沉思,竟然是她这个病秧子? 高如烟一直以来都爱慕许行舟,但是张婧仪觉得高如烟身子孱弱,入东宫不能好好侍奉太子,所以她就没在入选之列。 听说为了此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总不能是...喝夹竹桃果酒喝死的吧?” “就她摄入的夹竹桃最多,陷入昏迷...人已经不行了。” 高如烟死了。 那高太傅肯定会大闹,想当年高太傅凭一己之力舌战群儒,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那许行舟知情吗? 云岁晚试探性地开口,“太子知道这件事情吗?” 容翎尘懒散地瞧了瞧云岁晚,“除了奴才...太子是第一个知晓高如烟死了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许行舟那样着急想让她去顶罪。 云岁晚没曾想竟然是高如烟,毕竟高如烟前世帮过自己,可为何今日会...还是说她的目标只有沈梦茵? “你确定推沈梦茵的就是她吗?” 容翎尘伸出手在云岁晚脸蛋上捏了一把,看着云岁晚皱眉的表情才收回手,“奴才已经审过跟着高如烟一起入宫的奴婢了,全招了。” “若是那老东西识相,不给侧妃惹麻烦...奴才全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清清白白’的走。” 容翎尘没坐多久就被影一喊走了。 说什么有急事商议。 云岁晚没事就跟宫人们在一起唠唠嗑。 一晃就过去了三日。 听闻前朝都闹翻天了。 高太傅一直让许行舟交出沈梦茵,按律处置。 最后沈梦茵被杖责四十,活活疼晕了过去。 许邦昭下令让沈梦茵赔偿太傅府,还给高太傅的小孙女封了郡主。 至于落水一事,最后说是沈梦茵失足连累了云岁晚,皇帝为此还赏了云岁晚五千两白银做补偿。 “奇了,沈梦茵有钱吗?拿什么赔?” 采莲瞧着云岁晚悠闲的拿着话本子,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那个女人确实有钱。” 云岁晚纤细的手指衔起一颗葡萄,“哪儿来的。” “侧妃您忘了吗?在入东宫前...您为了讨好太子,把嫁妆交给她了...” ...... 殿内安静了片刻。 云岁晚将手里的话本子重重扔在桌角,摇摇欲坠,“还有这事儿!” 她重生回来,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不行不行,她得去拿回来。 免得晚了,沈梦茵把她的嫁妆拿去抵债! 云岁晚走得急,不曾瞧见廊下站立的男人。 女人带着采莲、采青到了沈梦茵的住处,沈梦茵正趴在榻上任由宫人给她上药。 她宫里近身伺候的宫人都换成新人了,上次的事情导致皇帝大怒,宫人也全部被贬,说起来也是可怜。 沈梦茵怨毒的看了她一眼,现在四下无人更是不用装着,“你来做什么?看本宫笑话?” 采青为云岁晚搬来坐物,云岁晚缓缓落座,帕子轻轻搭在膝盖,“你这哪是看笑话,分明是蠢。” “你!” 沈梦茵听了大怒,一不小心就扯动了伤口,“狗奴才!不会轻点吗?想疼死本宫?” “滚出去。” 宫人退出去… 云岁晚看向女人血肉模糊的伤口,容翎尘派的人下手不轻啊… “我今天来也不与你多费口舌。” “我的嫁妆,还给我。” 沈梦茵脸色一变,“什么嫁妆?你的嫁妆跟本宫要什么。” 云岁晚抬手示意摸了摸后耳,“殿外清点的那些,本侧妃已经叫人扣下了。” 方才来的时候正巧碰见宫人清点她一部分嫁妆,想来是要给高太傅送过去。 本来云岁晚认不出来那些钱财,毕竟长得都一般无二。 可偏偏那里面有一套粉翠凤冠头饰。 那还是她被钦点为太子妃那年,祖父花重金命人为她打造的头饰。 天下独一无二。 “你凭什么扣本宫的东西!” 云岁晚挑眉,“你的东西?” “本侧妃出嫁前只是将嫁妆交给太子殿下保管,什么时候变成了太子妃的东西了?” 沈梦茵攥紧了被褥,她怎会料到云岁晚今日来找她要嫁妆! “那就是本宫的,是本宫带进东宫的嫁妆。” 云岁晚捂面轻笑,与采莲对视一眼,“以前总觉得你只是没见过世面,现在本侧妃觉得你不止没见过世面,脸皮还很厚。” 沈梦茵脸色涨得通红,原本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褪去,眼眶微红,“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们同是阿舟的人,不应该和睦相处吗?” “何必分的那么清楚…” 云岁晚见她态度转变,隐隐猜到了什么。 又来这招是吧! 云岁晚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汪汪,“太子妃你如今有伤在身,臣妾也是心疼啊…只是这嫁妆毕竟是臣妾从丞相府带来的。” “臣妾自然愿意帮帮太子妃…” “可是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殿下落个用侧妃嫁妆填补窟窿的话柄。” 男人掀开珠帘,帘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你们又吵什么?” 许行舟见沈梦茵眼眶都红了,顿时心疼不已,“云岁晚,你又欺负茵儿。” 云岁晚抽泣着,帕子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眼瞎了,哪只眼睛看见自己欺负沈梦茵了。 云岁晚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主打一个比沈梦茵哭得还凶,“殿下怎能如此说臣妾…臣妾今日来此是为了要回自己的东西。” “臣妾可要冤枉死了…” 外面正有一批内务府的宫人送东西经过,云岁晚抬高了音调,“没想到殿下…竟然伙同太子妃扣了我的嫁妆啊—” 第一卷 第27章 挪用的嫁妆给我补上! “闭嘴!你乱喊什么。” 云岁晚绞着帕子,无声的抽泣着,“殿下,您不会也想用臣妾的嫁妆去给高太傅一家吧?” “孤自然不会动你的嫁妆。” 云岁晚伸出纤细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许行舟。 许行舟看着伸过来的手,不明所以。 男人微微皱眉,“做甚?” 云岁晚又将手往他跟前递了递,声音哽咽,“嫁妆。” 许行舟生气的甩动袖子,不免觉得云岁晚有些小题大做,“孤发现你这女人怎么如此小气!不就是一些破烂玩意?能值几个钱?” 云岁晚微微震惊。 破烂玩意? 就单凭外面那套首饰就值三万两白银。 还有很多其他的首饰、玉器、田铺地契、庄子。 她的嫁妆可顶半个国库。 云岁晚冷笑,“殿下既说是些破烂玩意,那不如让臣妾自己放着…” 许行舟从未看过她那些嫁妆,收回目光,沉声说道:“茵儿,给她。” 沈梦茵拉着男人的袖子,“阿舟…” 男人压低声音,“孤说给她。” 沈梦茵不情愿的从床铺下掏出了钥匙,采莲上前接过,云岁晚重新坐回刚才的位子。 许行舟见她又坐下,神色不悦,“东西拿到了,你还不走?” 云岁晚将手帕收起,脸上挂着笑意,“殿下别急,臣妾嫁妆不少,怎么也要清点一番…” “免得日后闹了不愉快。” 女人的视线投向门外,“采青,册子给本侧妃呈上来。” 采青走进来,将两本烫金册子恭敬地放在云岁晚身旁的檀木案上。 云岁晚掀开册子,抬眼问道:“咱的人都带来了没?” 采青垂首,“侧妃放心,您只管清点…奴婢们根据您清点的搬回库房。” 女人满意的扬了扬嘴角,今天她就让沈梦茵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那就先从珠钗配饰开始吧…” 云岁晚一边说,宫人们一边搬。 许行舟脸色越来越差,谁能想到云岁晚的嫁妆有这么多。 “侧妃您说的那对镂空翡翠花瓶库房里没找到。” 云岁晚懒懒的抬手,“那不是在这儿吗?” 不出意外,沈梦茵屋子里这些值钱的摆件都是从她嫁妆里面拿的。 “你别拿我的东西!” 云岁晚回头,语气挂着你奈我何的任性,“这可是殿下亲口许诺要还给臣妾的…难不成太子妃要违抗殿下的命令吗?” 云岁晚见采莲还愣着,发话,“愣着干什么,搬啊!” 许行舟在旁边安抚沈梦茵,眼瞧着殿中的物品越来越少,就连金丝楠木的贵妃椅都被搬走了。 男人攥紧了拳头,“云岁晚差不多得了!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嫁妆?” 云岁晚心情舒畅,“殿下此言差矣。” “臣妾自出生起,我娘就一直帮我攒着嫁妆,外祖家更是给臣妾备下了丰厚的嫁妆…” 许行舟一愣,她外祖家是皇商。 自然是富可敌国。 沈梦茵紧紧抓着许行舟的手臂,那些东西给了她就是她的! “阿舟,你别听她的,那些都是我的…” 云岁晚没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太子妃若是不信,臣妾大可以让殿下看看这些物件底部,几乎都刻着云家和景家的私印。” 白纸黑字,加上私印自是抵赖不得。 许行舟拍了拍沈梦茵,神色缓和,“想必是茵儿记错了,你搬吧!” 云岁晚吹了吹宣纸上面未干的墨渍,竟然少了这么多? 沈梦茵也太能花了吧? 这是属于她的嫁妆已经搬完了,这屋里也没有其他值钱的物件。 银两都花在哪里了? 云岁晚将宣纸呈上,“请殿下过目,臣妾已经清算完了,只是着银两尚缺了六千万两,还少了一支玉笄。” “银两早晚是要还的,只是那玉笄是臣妾及笄时,外祖母送的,对臣妾意义非凡,请太子妃立即归还。” 如此一说,就是只要东西,不接受银两上的补偿。 这里没有寻到,怕是这个东西已经流入宫外了。 “太子妃是打算现在还,还说赊账啊?” 沈梦茵往许行舟身后躲了躲,“欠什么银两和玉笄,本宫不知道。” 许行舟神色晦暗,“你已经搬走了那么多东西,就差这六千万两?” 云岁晚略作惊讶,“殿下…您这话什么意思啊…这本就是臣妾的,搬走亦是理所应当。” “请太子妃补上这六千万两的亏空,臣妾定不追究挪用嫁妆之事。” 此话一出,许行舟果然脸色更加难堪。 在大誉,嫁妆是女子私产。 若是被夫家故意挪用,传出去是要被耻笑的。 满朝文武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许行舟。 许行舟说自己没有用也不行,毕竟夫妇一体。 更何况,刚出了夹竹桃事件,高太傅还有其余几位重臣正愁找不到许行舟的错处。 若是许行舟敢不还,她就把这事儿编成话本子,再告诉说书的。 到时候太子的位子都不一定稳了。 云岁晚知道沈梦茵拿不出来这么多银两,“若是拿不出来…太子妃可先将玉笄还给臣妾,银两待我们签字画押之后宽限几天也无妨。” 沈梦茵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妹妹好歹出身名门,怎么一身的商贾气?这些钱财不过都是身外之物,钱财更是俗物。” 无语。 既是俗物,你当初花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俗物了? “阿舟,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 许行舟见沈梦茵落泪,反手将女人护在身后,瞪着云岁晚,“云岁晚你怎么跟你外祖父学出了这副做派?张口闭口就知道钱,满身的铜臭味儿!” 云岁晚叹息一声,“是啊,臣妾就是满身的铜臭味儿,那殿下和太子妃这么有骨气,没有铜臭味,抓紧把臣妾的钱还了吧。” “毕竟这些啊…都、是、俗、物。 第一卷 第28章 奴才来寻安慰 “免得闹到文武百官面前,丢脸的还是殿下。” 沈梦茵探出头,再这样下去...许行舟势必会让她归还所有银钱。 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 “云岁晚你当初爱阿舟爱得死去活来,是你自愿把嫁妆交到阿舟手上的,现在又想原封不动地取回,就算是存放也该给些好处吧!” “自愿?” 云岁晚喃喃自语,扯出一抹讥笑。 当初沈梦茵看向她嫁妆那种贪婪的眼神,她着实记得清楚。 云岁晚歪头,直勾勾盯着沈梦茵看,真的是...挨打了就是不长记性。 非要出来蹦跶。 云岁晚微微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当初不是太子妃跟殿下说,自己是孤女,没有嫁妆怕被人看轻了去,所以借臣妾的嫁妆充充面子。” 云岁晚手指捻着衣袖上的纹路,“这如今才过了多久,太子妃就不认账了?” “方才口口声声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的是太子妃,如今讨要好处的还是太子妃,这就让臣妾费解了...你说太子妃是爱钱呢还是不爱钱呢?” 这后半句,全是对着许行舟说的。 他不是爱不贪钱财的沈梦茵吗? 他是眼瞎吗?若是真的不贪钱财,为何出手就是一些金银细软之物? 她若不贪钱财,为何独独霸着自己的嫁妆不肯归还。 “殿下,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许行舟断然是不敢一门心思的向着沈梦茵了。 毕竟他现在还需要丞相府。 先前能够如此对云岁晚,全是觉得云岁晚对他死心塌地。 看云岁晚的架势,若是不把银两补全,真的会闹起来。 许行舟咬牙,“孤还...不过孤现在只有一千万两,剩下的还要等等。” 女人内心惋惜,怎么才一千两。 不过少点总好过一分没有。 云岁晚立即使眼色让采莲呈上纸笔,待许行舟立下字据后,一把拿了过来,“好说好说。” 云岁晚将字据小心地收起来,正色道:“不过玉笄要现在归还。” 许行舟看向沈梦茵,“茵儿,东西在哪儿?” 沈梦茵低着头,声音小了许多,“阿舟!” 男人伸出手,“东西呢?” “我...我卖了......” ...... 许行舟似乎没料到沈梦茵把东西卖了,许久将目光转向云岁晚,“你看...茵儿拿不出来,就一个破玉笄要不就算了吧!” 云岁晚被他气笑了,“殿下这是哪里的话?破玉笄?那可是景家祖传的。” 女人压低声音,“太子妃一句卖了,殿下一句算了,合着二位诓我呢!” 许行舟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强硬,“今日的事各退一步,孤今夜去你宫里...日后茵儿有的,孤一样不差的也给你。” 沈梦茵拉了拉许行舟的袖子,她如今受伤,岂能让许行舟再去云岁晚那儿! “看在情分上...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云岁晚皱眉,她没听错吧? 她与他没有情分可言,为何总拿这个出来说事? 再说了,云岁晚用的都是最好的,压根不稀罕沈梦茵的东西。 “臣妾只要玉笄,至于殿下还是留在这里好好陪着太子妃吧...” 云岁晚冷笑,“若是殿下执意要就此作罢,那臣妾就要出宫去丞相府一趟了。” 男人沉吟片刻,“你开个价,孤赔给你。” 开个价? 若是说多了,定然是要费一番口舌。 可是云岁晚本身就不缺钱。 那东西对云岁晚来说确实重要。 “这东西自是给臣妾千两万两,臣妾也是不卖的,既然是卖了,那就劳烦太子妃赎回来。” 云岁晚懒散的行了一个礼,“臣妾告退。” 行至几步后,女人露出侧脸,面色严肃,“对了,臣妾身上可不是什么铜臭味,臣妾的外祖父是父皇钦点的皇商...望殿下和太子妃日后慎言。” 景家当年在大誉遇到危机的时候,从家产中拿出了九成钱财。 危机过后,许邦昭就加封了景家。 更是将运盐的肥差交给了景家... 只可惜,云岁晚那小舅舅颇不争气,死活不愿意娶妻。 整日泡在春香楼,寻花问柳。 外祖父当时就决定要把家产都留给云岁晚。 不过说起来,这小舅舅对云岁晚一向很好...... 采莲出来后,捂着嘴笑,“侧妃,你瞧见没?刚才他们的脸都气绿了。” “这才哪到哪儿啊...往后还有更精彩的。” 日落西斜,云岁晚抱着木匣子回到寝宫。 男人正靠在贵妃椅上,领口微敞,手里还捏了一本书... 走近瞧上一眼,可不就是她先前看的话本子吗? “你还给我!” 云岁晚脸色一红,顾不上手里东西,直接扔给了身边的采青,上去就要抢话本子。 容翎尘反手轻巧躲过,轻笑,“不知侧妃学到了哪一式?” 女人耳朵红得能滴血,“你赶紧还给我!” 男人非但没还给云岁晚,又一次躲开了云岁晚的手,结果就是... 云岁晚重心不稳,直接趴在了他身上。 容翎尘呼吸重了几分,采青见状连忙退出去,关好了门。 云岁晚想要起身,奈何脚下一滑,又趴下去了... 她觉得好丢人。 自己叫什么岁晚,直接叫云滑好了... 女人正想起来,纤细的腰身被男人扣住,“别乱动。” 容翎尘腰部微微用力,整个人就抱着云岁晚坐起身来。 男人将手里的话本子塞进她怀里,免得女人又继续跟他抢,“去哪儿了?” “叫奴才好等。” 云岁晚从他腿上下来,将话本子牢牢抱在怀里,后退一步,“我去了一趟沈梦茵那里。” 容翎尘微微皱眉,当初行刑的时候是他亲自盯着打的。 是东厂内皮开肉绽,极为痛苦的一种打法。 “去那作甚?” 云岁晚淡定的说:“去拿我的嫁妆。” 男人又往后躺去,单手支着头,“还不算蠢。” 云岁晚寻了个椅子坐下,“你怎么又来了?” 容翎尘起身,单膝跪在云岁晚身前,桃花眼微抬,“寻安慰。” 云岁晚垂头,“寻什么安慰?” “今日晌午...奴才与丞......” 男人尚未来得及诉苦,就被殿外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 “不好了,不好了...侧妃,丞相府传信儿来,丞相被九千岁气晕了。” 第一卷 第29章 私逃出宫 “什么!” 云岁晚蹭一下站起来,低头看向还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容翎尘眨眼,看模样跟受委屈一样,谁能让他受委屈? “奴才...也挨骂了。” “!!!” 云岁晚着急,“我爹都多大岁数了,你就不能让着点他。” 容翎尘缓缓站起身,指尖摩挲扳指,“奴才也没说什么重话...” 女人问刚进来回禀的人,“我爹怎么样了?” 云岁晚是背对着男人站立的,完全没看到男人那副嘴上认错,脸上毫无歉意的模样。 云岁晚见宫人支支吾吾,她急匆匆向殿外走去。 影一迅速出现在容翎尘身后,“都督,属下早就说了,苦肉计行不通。” 容翎尘指尖捏着腰带,在屋内走动,抬眼看向院子,“谁承想不过是拌了几句嘴,他就躺那儿了。” “让大夫瞧了吗?” 影一低下头,声音有力,“都督放心,就是一时急火攻心,正好趁此机会好好休养。” 采莲拎着食盒进来,“侧妃,该用晚膳了。今天小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红...” 影一正要出去,刚好跟采莲撞在一起,“你!瞎啊!” 影一退到一旁,采莲才看见容翎尘,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跪下行礼:“奴婢...见过九...九千岁。” 男人淡淡说道:“你家主子去丞相府了。” 话落,殿门口又出现了那道纤细的身影... 云岁晚走进来,直冲着容翎尘走过去,咬着唇小声道:“那个宫门下钥,我...我出不去。” “都督,马车已经备好了。” 容翎尘伸出手臂,让云岁晚攀扶着登上了马车,随后他从容地跨上马车,在云岁晚对面落座。 云岁晚捏着手心,缓缓开口:“日后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要跟我爹针锋相对了,免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容翎尘双手搁置在膝盖,“奴才冤枉,本来好好审案,丞相突然冲进东厂就开始骂奴才...奴才都没还口...” 影一随着马车,听到男人的话没忍住的嘴角上扬。 都督,您确实是没还嘴。 但你直接几鞭子把那个吏部尚书打死了啊... “我爹总归不能平白无故骂你吧?” 影一:真问到点子上了。 容翎尘抿唇,“昨日吏部尚书卷入刘环通敌一案,皇上特交给东厂处置,丞相嫌弃奴才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就去牢里骂奴才,奴才一生气失手把那个吏部尚书打死了。” “然后丞相就晕了。” 云岁晚一惊,“你把人打死了?” 男人靠着马车内壁,闭目养神,“通敌罪证确凿,早晚都是个死。” “我会同爹爹好好说一说的。” 宫门口,侍卫上前,“九千岁,还劳烦出示腰牌。” 容翎尘长指缓慢掀开帘子,“连本都督都要看腰牌了?” “九千岁见谅,这是上头的意思,前几日有妃嫔私逃出宫...如今查得厉害。” 容翎尘拿出腰牌,“行了吗?” 那侍卫本来是想查马车,但是看到容翎尘的脸色,硬生生将这句话压了下来。 丞相府内。 云岁晚一路小跑到了主院,容翎尘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你就在外面吧,别进去了...免得又吵起来。” 女人推开门,“我爹怎么样了?” 看向倚在床榻上的人,景慈正在旁边陪着说话。 景慈看到云岁晚还颇有些惊讶,“你爹没事,已经醒了...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 云岁晚一脸担忧,“不是娘派人递的信说爹晕倒了吗?” 景慈摇头,“我没有啊...” 自从云起晟被东厂的人抬回来,她就一直在屋里守着,怕云岁晚担心所以没有往宫里传任何消息。 云起晟撑起身子,咳嗽两声,云岁晚上前轻轻拍着后背,“都是女儿不孝,来晚了。” 云起晟摆了摆手,“爹没事,这个时辰宫门都下钥了,你怎么出来的?” “我...” “是奴才带侧妃出来的。” 容翎尘手持折扇,跨门而入。 云起晟一看到容翎尘就气鼓鼓的,张口就骂,“你这个狗奴才!怎么在这儿!” 容翎尘偏偏站在榻边,赖着不走,“奴才自然是来看望丞相大人的。” 云岁晚瞪了他一眼,“爹,你别生气…容翎尘没有坏心思。” “他今日打死的那个吏部尚书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审与不审最后是免不了死罪。” 云起晟叹气,“且不说这个,你什么时候跟这个这个…这个东西关系这么好了?” “他可是杀人不眨眼。” “是不是上次他帮你的时候你们就…” 云岁晚打断他的话、怎么越说越离谱啊… “爹,那次没有。” 云起晟看了二人一眼,沉声说道:“先不说这些,你娘没给宫里递信,但你却知道了,这件事情很蹊跷。” “确实很蹊跷,方才我们出宫的时候侍卫就在严查,说这两日逃走了一个宫妃。” “你赶紧跟着容翎尘回宫。” 云岁晚微微皱眉,“爹是觉得有人故意的。” “不得不防。” 女人起身,“女儿这就回去。” 云起晟在容翎尘刚踏出房门时,出声,“待送回晚儿,劳烦九千岁再跑一趟丞相府。” 云岁晚正欲上马车,发现男人丝毫没有要上来的意思,“走啊,你愣着做什么?” “已经来不及了。” 云岁晚退回来,“你什么意思?” 容翎尘看着空荡的街道,“想必现在已经有人去了你那儿了。” 云岁晚抿唇,男人太淡定了。 “你早就知道了?” “嗯。” “你早知道你不说呢?” “侧妃不也没问奴才。” 容翎尘偏过头,注视着一脸焦急的云岁晚,“若是不让你来见见,确定丞相无碍,怕是侧妃今夜难眠。” 东宫。 “殿下,臣妾亲眼看见姐姐跟着一辆马车离开了,千真万确!” 许行舟眯眼,怪不得她执意要取回嫁妆。 云岁晚竟然敢偷偷出宫! 采莲守在门口就看到来势汹汹的许行舟,慌忙上前阻拦:“殿下,我家侧妃身子不适,已经睡下…” 许行舟一把拉开采莲,“让开、碍事!” 男人疾步走进寝殿内,缓缓向最俩面的床榻走去,屋内烛火通明。 红纱被夜风吹动,许行舟伸手攥住红纱一角,猛然掀开… 第一卷 第30章 姐姐屋里藏了男人 云岁晚穿得单薄,被动静吵醒,抬手挡住了外面蜡烛的光线,“殿下...您这是作甚?” 女人手撑在床榻上,手上戴着一对翡翠手镯,衬得肤白胜雪。 许行舟仅望了一眼,别开视线,“这就是你说的侧妃不在东宫?” “臣妾...臣妾方才的确...” 许行舟甩袖离去...... 耽误时间。 云岁晚指尖轻抚过翡翠镯子,她忽地抬眸直视唐月儿,“堂妹晚上不在自己寝宫待着,怎么想起来本侧妃寝宫了?” 唐月儿攥着帕子的手一颤,鬓边金步摇跟着晃动,总觉得今天的云岁晚气场很足。 “姐姐...妹妹就是来看看...” 云岁晚掀开锦被下榻,单薄寝衣勾勒出纤细身形,腰肢扭动别有一番风味,“可是方才本侧妃听殿下说...是妹妹说的本侧妃不在东宫。” 唐月儿不敢与云岁晚硬碰硬,但是她们毕竟是表姐妹,总归是亲近一些的。 云岁晚定不会跟她计较。 “姐姐勿怪,许是夜色深了,我看错...” 云岁晚抬起手赏了她一巴掌。 “看错了?看错了至于带着殿下夜闯本侧妃寝宫?” “还是说妹妹盼着我真不在宫里,好让殿下治我个擅离之罪?” 唐月儿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你怎么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打我?” 云岁晚甩了甩手,用的力气不小,她的手也跟着有些疼,“真以为入了东宫就成了真凤凰了?” “唐月儿,以后老实本分地当你的良娣,没事少来本侧妃面前晃悠。” “还不滚,等着让人请你吗?” 唐月儿捂着脸就跑走了。 云岁晚腰身被男人往怀里一带,“话说,这是奴才第二回躲着了。” 后背贴上男人炙热的胸膛,纵使早有防备,心头却还是一颤。 她本能想要推开男人,翡翠镯子撞在容翎尘腰间的玉带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指尖触到熟悉的薄茧,“怪不得你肯带我出宫,原来是有法子及时回来。” 原本云岁晚着急坐马车回来,但是容翎尘说根本就来不及了。 他抱着她用轻功回来的。 一路上都没碰见巡查的侍卫... 刚回来就发现许行舟堵在门口,二人进屋后,容翎尘压根来不及离开,就藏在云岁晚的被褥之下... 容翎尘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裳传来,“侧妃,奴才冤枉...” 他忽然收拢手臂,鼻尖蹭过她耳垂上摇摇欲坠的珍珠耳珰,“既是帮了侧妃,侧妃如何报答?” 窗子传来咯吱一声响动,云岁晚瞥见回廊转角一抹仓皇逃离的淡紫色裙角。 她故意将手镯往男人腕骨上重重一磕,赌气将人推开,“满意了?” 容翎尘嘴角扬起,漫不经心道:“尽管去告状就好了,奴才待会儿就走。” 云岁晚倒是觉得后怕,“你刚才藏在被子里,就没想过万一许行舟掀开我被子,那岂不是完蛋了?” 容翎尘轻描淡写的说:“不会...” 云岁晚不解,微微凑近,“你什么意思?” “如果太子殿下发现了...奴才就提前送他上路。” 说完,他抬手在颈间轻轻一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 唐月儿本来就是亲眼看着云岁晚离开的,碍于怕被发现所以离得比较远,并没有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可是她也断然不会猜到容翎尘身上。 唐月儿一路小跑,生怕云岁晚的人追上来。 慌乱之下,她只好再次找上许行舟,“殿下,您开开门啊...臣妾有要事禀告。” 唐月儿慌忙的拍打着殿门,许行舟打开门,眉宇满是不耐,“又有何事?” 女人累的喘息,“姐姐......姐姐屋里藏了男人。” 许行舟脸色一黑,唐月儿就知道自己找许行舟是对的,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偷野男人。 她正要开口,左脸猝不及防被扇了巴掌。 刚才云岁晚打的她右半边脸...... 唐月儿懵了,打她做什么? “殿下...” “你还有完没完?” 许行舟关上门,将唐月儿隔绝在门外。 说到底,许行舟是不相信云岁晚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 毕竟从嫁过来到现在,云岁晚所有的小动作都是为了博得他的宠爱罢了。 屋内,云岁晚披上外衣,坐下用膳。 云岁晚夹了一块红烧肉,吃的津津有味,“九千岁要不坐下来一起吃?” 容翎尘坐在一侧,抬手捻了一下云岁晚嘴角的油渍,“侧妃就不怕太子找过来,毕竟你那好表妹八成是去告状了。” 云岁晚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就算他找来,你功夫好,大可以跳窗离开,就算不离开...本侧妃总不至于跟个太监私通吧?” 许行舟只是跟容翎尘不合而已。 只要不是在榻上发现的,那就没证据。 只听见容翎尘十分正经的说:“奴才不是普通的太监。” 云岁晚扒拉饭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看他。 那确实了,容翎尘权势滔天,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 他想杀的,没有一个是杀不了的。 就这样一个人物,怎么可能是个普普通通的太监呢? 若是容翎尘是个正常男子,怕是早已经建功立业了吧...... “呵,那我也告诉九千岁,我也不是普通的侧妃。” 这句话,极为认真。 倒是将容翎尘逗笑了。 云岁晚眨眼,“不过我很好奇一个事情...” 女人还是非常谨慎的,不安的看着容翎尘,“我可以问吗?” 容翎尘倒是好奇她想问什么了,“侧妃问吧...” “如果你不是太监,你有这么大权利,会不会谋反啊?”后半句被云岁晚压得声音很小。 毕竟,这是一句非常非常大逆不道的话。 “奴才永远不会谋反。” 第一卷 第31章 花灯会,被绑架 容翎尘起身,“奴才先告退了。” “你去哪儿?” “丞相刚才说让奴才去一趟。” 云岁晚喊了一声,“你别又跟我爹吵起来。” “奴才遵命。” 容翎尘话落,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半月后。 云岁晚这些时日都在东宫呆着,中途拿着腰牌出宫了一趟。 自从容翎尘那天离开,就没来过她这儿。 容翎尘那夜去了丞相府以后,不但没有缓和关系。 云岁晚的爹爹和容翎尘更加水火不容了。 好几次都在朝堂上争执起来。 “侧妃,太子带着太子妃出宫看灯会了。” 云岁晚单手支着头,“这等小事,以后不必特意告诉我。” “等等...你说他们干什么去了?” “去城东集市看灯会。” 前世,就是这一天,平阳长公主回京遇刺被杀,证据指向了容翎尘。 平阳长公主是云岁晚娘亲的闺中密友,丞相府更是因为这件事情与容翎尘结下死仇。 如今看来,不过是两虎相争,背后之人坐收渔利。 云岁晚将书放下,写了几个字后将宣纸折上,放入信封。 “采青,你去把这封信亲手交到九千岁手上。” 采青接过以后,云岁晚看向采莲,“走,去找母后。” “找皇后娘娘做什么?” “去要出宫的手谕。” 采莲跟着云岁晚往外走,笑道:“侧妃,你方才还说这些事儿不必告诉您呢…” “奴婢看您就是口是心非。” 云岁晚抿唇一笑,“你这丫头哪里懂,本侧妃是出去干大事的。” 等云岁晚从皇后宫里出来,采青也送信回来了。 “侧妃,九千岁眼下不在东厂,奴婢把信给了影一。” “嗯。” 影一是容翎尘的心腹。 夜幕降临。 街道热闹非凡,张灯结彩。 “侧…小姐,您看这花灯多好看啊!” 沈梦茵衣着朴素,紧紧挽着许行舟的手臂,“妹妹也出来看花灯吗?” 云岁晚转过身,“每年这个时候最热闹,我自然是要来看的。” 沈梦茵略作惊讶,“原来妹妹每一年都来呢…” “那阿舟往年会陪你赏花灯吗?” 沈梦茵倒是会说。 一定是许行舟说过,他从来不陪她来花灯节吧! 云岁晚脸上笑意不减,“往日都是我堂兄陪我一起逛,郎君繁忙,不该浪费时间在花灯节上。” 远处隐约传来锣鼓声。 平阳长公主的车驾,此刻应当行至朱雀街了。 “长公主銮驾,闲人回避。” 云岁晚退到一旁,目光扫过许行舟。 男人攥着拳头,看不见脸上的神色… 平阳长公主已经到了,怎么还不见容翎尘? 她今日出来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另一方面,平阳长公主一向待她极好,她自然不希望她出事。 正思索,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杀了平阳!上面重重有赏!”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从屋檐飞掠而下,刀光直指许平阳。 这声音… 不像大誉的人。 许行舟突然松开沈梦茵,箭步上前挡在许平阳轿前。 “保护姑母!” 他厉声喝道,剑锋划破了刺客咽喉,鲜血溅在朱红宫灯上。 “小姐当心!” 采莲惊叫着扑来。 云岁晚旋身避开暗箭,耳畔响起金属碰撞声——一枚精巧的暗器深深钉入她方才站立的地面。 是东厂独有的淬毒暗器。 前世有幸见过一次,当时就是因为找到了这个暗器,才将矛头指向容翎尘。 云岁晚从怀中掏出手帕,将地上的暗器拔出来,收起。 极有可能是东厂出了叛徒。 云岁晚才不傻,如此混乱,自然不能在这个地方久呆。 她瞥向一旁昏暗的巷子,刚往那边跑了几步,就被身后的沈梦茵撞倒了。 一把刀瞬间横在云岁晚颈间。 沈梦茵回头望了一眼,眼底浮现得意。 云岁晚这次必死无疑了。 可下一秒,她身前有人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长剑横在她的脖子上。 “别乱动!不然弄死你!”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许行舟,那些刺客没有伤到许平阳分毫。 “把她们放了!” 黑衣人被杀得所剩无几。 黑衣人声音粗犷,大笑,“放了?可以啊…等老子心情好了!” “阿舟!你救我啊…我害怕…啊…” 沈梦茵的话没说完,黑衣人就用轻功带着我们离开了。 不远处,姗姗来迟的男人停下步子,“去城东郊外。” …… 黑衣人为了不让云岁晚和沈梦茵逃跑,直接将两个人的手脚捆上了。 沈梦茵被推在地上时,面色一红,一脸的痛苦。 她之前受的杖刑还没有完全恢复,平时走动无碍,如今被重重扔在地上,皮肤上的伤口疼得厉害。 领头的黑衣人用力踹了一下废弃的椅子,气愤说道:“都是那个小子坏我们的好事,害得咱们折了那么多弟兄。” 沈梦茵急切地说:“大哥…大哥你杀了她就好了,她是太子的青梅竹马,两个人自幼就有婚约,还是钦点的未来太子妃。” “对…她还是丞相之女!你们杀了她,放了我吧…” 黑衣人蹲下,仔细打量,“你说的真的?” 沈梦茵连忙点头,“嗯,都是真的!” 心里早已经暗自窃喜,只要云岁晚死了,她就能把云岁晚那些嫁妆收回来。 这种朴素的苦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最远处那个黑衣人个子最小,他上前,“那我立刻宰了这小娘们,为咱那些弟兄报仇。” 云岁晚不惧怕男人递过来的长剑,反而微微前倾,脖颈顿时出现一道血痕,“你们应该埋伏很久了吧?” 黑衣人并没有什么耐心,“你少废话!想怎么死?老大,你别说这小娘们怪俊的。” 云岁晚嗤笑。 “你笑什么?” 云岁晚靠在柱子上,丝毫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 “我笑几位大哥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云岁晚漫不经心地扫了沈梦茵一眼。 “你们埋伏这么久。” “肯定是一早就观察周围的情况…那你们没看到这个女人与刚才那位太子甚是亲密吗?” 第一卷 第32章 孤选她... 经过云岁晚这么一提醒,众人纷纷有了印象,“老大,好像是这个小娘们一直搂着那小子胳膊来着。” “他娘的!你敢诓老子!”黑衣人抬起手就要打沈梦茵。 沈梦茵想躲,但还是被那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了脸上。 “她才是太子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沈梦茵捂着脸颊,声音里带着委屈,“你打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她再不济背后还有丞相府,我听说她堂兄还是个统领三军的大将军,你们主要是拿她当人质,肯定能保住命。” 黑衣人点点头,看向头儿,“有点道理。” 云岁晚带着几分倦意,“几位大哥,你们可想好了,我背后虽然有丞相府,但是丞相毕竟是臣,太子是君。“ “事事自然要以太子为先。” “我如今也不是太子妃,而是侧妃,太子妃是她,你们想想…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竟然能牢牢抓住太子的心,这不就说明她本事更大吗?” 女人故意停顿,“如今抓你们的太子,这人质自然是用他最在意的人了。” “不然只会不痛不痒。” “各位在过来行刺之前难道就没了解过京城的局势?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太子为了这个孤女不惜与我悔婚,若论情谊,谁多谁少,不是一目了然吗?” 云岁晚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你们仔细想想吧!” 黑衣人不语,他们来之前确实了解过。 沈梦茵瞪大眼睛,气得浑身发抖,“云岁晚,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比不上太子妃娘娘万分之一。” 沈梦茵越说越激动,“你!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还想踩着我活命?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活不了...我就拉你垫背!” 黑衣人不耐烦地吼道:“别吵了!烦死了!” 云岁晚合上眼,闭目养神。 黑衣人则是围成一伙商量对策。 沈梦茵看向从容不迫的云岁晚,“喂,你还有心思睡觉啊!一会儿命都没了。” 云岁晚闭着眼,“你的阿舟早晚来救你,你怕什么?” 被云岁晚这么一提醒沈梦茵松了一口气... 对啊,许行舟会来。 就算不救云岁晚,她的阿舟也不会不管她的。 云岁晚迷迷糊糊听到几个黑衣人交谈,这是南昭国的口音! 这群人是南昭的,这招借刀杀人用的实在妙。 “里面的人听着,把人放了,孤留你们一条活路。” 是许行舟的声音。 黑衣人拎起长剑,眉头紧蹙,“娘的!来的真快。” 其中一人透过窗子往外看,外面火光冲天,像是来了许多官兵,“老大,周围都被包围了,怎么办!” 领头的黑衣人沉吟片刻,“带着这俩女的出去,跟他们谈判。” 云岁晚和沈梦茵被推着走在最前面,刀尖抵着脖子,“待会儿他在意哪个,咱们就先弄死哪个。” 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这次参加刺杀任务,本来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复命。 云岁晚踉跄着踏出门,一眼便瞧见了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 男人眉目俊朗,身着银色盔甲,手持长枪。 是堂兄! 他打完仗回来了! “晚儿别怕,阿兄来了。” 云乘渊翻身下马,将许行舟护在身后,“云某敬诸位都是条汉子,还请放了舍妹,云某愿意给诸位一条活路。” 黑衣人闻言皱眉,“你就是云乘渊?” “正是在下。” 黑衣人抓着云岁晚的手没松开,他的头不露出来,只藏在女人身后。 “就算云将军同意了,您身后的储君会答应吗?” 沈梦茵咬唇,“阿舟…救我啊!” “你别怕,茵儿。” 云乘渊狐疑的回头看了许行舟一眼,他这一年多都在外征战。 对于京城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但隐隐有风声传入军营,说当朝太子为了一个孤女,大婚前夕将他妹妹贬妻为妾。 碍于战事吃紧,形势严峻,他一封家书都没来得及写。 直到前几日,打了胜仗,他带领大军连夜开拔。 就是为了早些回来。 黑衣人手上力道加重,凶狠地说:“你这小子坏了我们好事,害得老子死了那么多弟兄。” “今日这两个女人只能活一个!” 沈梦茵自从看到云乘渊的时候,整个人就慌了,早有耳闻... 云乘渊对云岁晚宠爱有加,胜如亲妹。 若只能选一人,云乘渊定然不会选自己。 沈梦茵一行清泪落下,“阿舟你救我啊...” 云乘渊早就在路上了解了事情经过,“你们的目标是长公主,她们两个是无辜的。” 黑衣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放了人质,“可是这两个都是太子的女人,临死前有太子妃和侧妃一起陪葬,我们也不亏。” “你们若是不选,那就两个都杀了!” 沈梦茵哽咽道:“阿舟,你救救我啊...呜呜呜~他们这些人都是疯子,我才是你最爱的女人啊!你得救我!” 云岁晚始终淡漠,不曾开口说过一句求救的话。 眼下这种情形,不断地求救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 堂兄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儿,云岁晚心里也有把握。 许行舟陷入为难,这些亡命之徒最容易言而无信。 云乘渊目光转向太子,黑衣人将选择权交给许行舟。 而外面那些传言让云乘渊不得不防,暗处早已备好弓箭手。 若是许行舟选了旁人,他就算把对面射成筛子,也要救下小妹。 云乘渊沉声催促,“殿下还在等什么,自然是救小妹。” 不管如何,他自知这样对另一个人不公平。 他征战四方为的是百姓安居乐业,但生死关头,云乘渊承认他还是自私的。 “孤选…” 许行舟看向沈梦茵又看向云岁晚。 一边有着云乘渊施压,若是不选云岁晚...第一个得罪云乘渊。 可若是选了云岁晚,那沈梦茵怎么办? 沈梦茵双眼通红,不断地哀求,“阿舟我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我好疼…你救救我吧!” “你忘了吗?你说你要保护我一辈子的。” 许行舟缓缓闭上眼,手指指向其中一人: “孤选她!” 第一卷 第33章 侧妃,在躲奴才 在看清许行舟伸手指向的人时。 沈梦茵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凭什么!” “你不是说最爱我了吗?” 云乘渊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传言有假。 许行舟和小妹并无隔阂。 突而其来的状况也让云岁晚怔住了。 她手里早早攥紧了簪子,必要时刻她能自救。 可是...许行舟为什么选她? 这种生死关头,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黑衣人抬起手中的剑,直指云岁晚喉咙,“那我就送这小美人上路了!” 云乘渊眼底闪过惊慌,再去拿弓箭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剑要刺下的刹那,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金色流光。 黄金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入黑衣人持刀的手腕。 “啊!” 黑衣人吃痛松手,云岁晚趁机挣脱。 脚下一崴,不成想跌倒在地。 第二支金箭接踵而至,直接射穿了刚才挟持云岁晚的那个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倒地,挣扎一瞬便没了气息,与云岁晚四目相对。 那支箭... 纯金打造的。 和前世许行舟射向她的那支一般无二... 可是许行舟一早就在这里,是谁放的箭? 云岁晚往正前方望去,男人骑着高头大马,手里依旧捏着长弓,箭囊里的金箭若隐若现。 红色的飞鱼服在夜色中额外刺眼,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黄金箭卫...”黑衣人首领声音发颤,“是容翎尘!” 场面瞬间大乱。 云乘渊趁机飞身上前,长枪横扫间已挑开两名黑衣人。 径直跃到云岁晚身前,伸出手将云岁晚拉起来,“小妹,没事了。” 云岁晚还看着前方的容翎尘,男人骑着马缓缓向前,直到火光照应在他略显病态的面部... 他嘴唇轻启: “杀,一个不留。” 容翎尘话音刚落,身后无数身着黑色盔甲的死士蜂拥而上。 云岁晚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前世那支贯穿她心口的金箭隐约又在隐隐作痛。 许行舟盯着男人微微皱眉,他竟来的这般快。 死士们如潮水般涌过她身侧,若不仔细...很难发现那些死士呈保护状态将云岁晚和云乘渊围在安全范围内。 “怎么是他?”她哑声问道,声音淹没在厮杀声中。 为何前世黄金箭在许行舟手中? 那最后一眼看到的靴子主人究竟是谁? 云乘渊将云岁晚护在怀里,“容翎尘手底下有死士,是专门护卫皇上的,只听命于容翎尘,听说箭是纯金打造的,上面淬了毒。” “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云乘渊扫向旁边的许行舟,许行舟将沈梦茵护在怀里,正在极力说着什么。 场面混乱,云乘渊看不太清。 顷刻间,黑衣人尽数被杀,云乘渊检查云岁晚身上有没有伤口。 容翎尘骑马走进,“云将军,夜已深,奴才会将太子和侧妃安全送至宫中。” “若要叙旧,不妨明日复命后在寻侧妃。” 云乘渊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铠甲,风尘仆仆的模样。 小妹素来是爱干净的。 这样的装束确实不适合送妹妹回宫。 他也尚未见过皇上,与礼不符。 他轻叹一声,拱手道: “有劳。” 望向云岁晚时,眼神柔和,“小妹,阿兄明日去看你。” 云岁晚点头,“好。” 云乘渊离开后,许行舟拉着沈梦茵上了马,紧紧攥着缰绳,“你信我,茵儿...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儿呢?” “选云岁晚不过是权宜之计。” 那些声音随着夜风飘入云岁晚耳中,前者早已骑着马扬长而去。 男人见她伤神...... 容翎尘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突然俯身用弓梢挑起她的下巴。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却见男人薄唇微勾:“吓着了?” 云岁晚摇头。 看着容翎尘的目光有些复杂,“送我回去吧...” 容翎尘下马,将云岁晚抱上马,他则是牵着缰绳。 男人过了很久才开口,“为什么不等奴才来?” 云岁晚扶着马鞍,“我这是不小心被抓了。” “那些人应该是南昭的人,我听到他们的口音是南昭那边的...” 容翎尘勾唇,“侧妃还听得出南昭国人的口音?” 女人心头一惊。 她是因为前世堂兄打胜仗回来带回来了一个南昭的和亲公主,那个公主的随从都用的南昭国的话,所以她有些印象。 好像就是这次回来! 云岁晚只好瞎编了一个理由,“我外祖父经商,常年在各国奔走,我知道有什么稀奇的。” 女人将手帕递给男人,“这里面是那些黑衣人甩出的暗器,他们只扔了这一个...这应该是你们东厂的暗器吧?” 容翎尘揭开帕子,冷笑,“复刻得如此不用心,就连奴才的私印都不曾盖。” 云岁晚记得很清楚,容翎尘前世被牵扯进去,皇帝先后夺了他的权。 后来更是惨死。 可听容翎尘这样说,他分明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云岁晚心头存疑,“刚才你用的箭...倒是漂亮。” 容翎尘专注前方的路,声音清明,“侧妃若是喜欢,改明儿奴才送您几百支。” 女子声音里透着好奇:“我怎么从未见过?是纯金的吗?” 容翎侧目,他倒是忘记了,女子应当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是,侧妃可以融了打首饰。” 云岁晚轻抿朱唇,“不是有毒吗?” 容翎揶揄道:“奴才给您送些没毒的。” “只有你一个人用吗?” “自然。” 黄金箭是专门赐给容翎尘的,就连锻造技术也只有东厂内少数人知晓,皆是容翎尘心腹。 云岁晚陷入沉默。 若是许行舟登基后在东厂搜出了剩余的,那最后的靴子作何解释? 还是说许行舟和容翎尘只是表面不合? 云岁晚陷入沉默... 东宫。 容翎尘本想扶她下来,女人却躲过了男人的手。 刚才云岁晚想过了,重活一世真的不宜在冒险。 先前她已经给容翎尘通风报信,也算还了一部分恩情。 “侧妃,在躲奴才。” 虽然他和宇智波德光是盟友,但那些激进派的宇智波忍者们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虽然平时看在宇智波德光的面子上对旗木朔茂还是保持着礼貌和尊敬,但这时候可就未必了。 那锦被软塌香衾应该也是有的,不过肯定不会带李自然去看就是了。 此刻正气定神闲地看着那一个刚刚复活归来,气势又暴涨了一大截的黑心怪。 白蛇仙人也许是因为最近派出到谢尔兹镇的忍蛇收获颇丰,所以此时的神色表现得甚是愉悦,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同样充满了期待。 “你们是谁?”元北寒的气势里夹杂了些许杀意,那两个酒店的服务生背心不停的冒着冷汗。 刚才还仗着兵器之利的尤强瞬间懵了,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史蒂夫连续点击战机操控模板,却怎么也脱离不了西利赞的魔口。 走在前头的服务生轻敲了两下门,待里面传来应允的声音,才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时候,沈启天倒是想不起刚刚风程章不止一次不客气的让他闭嘴了。 楚凤宵果断的叫走了谢泽,苏浅那边在剧组,暂时用不上什么人帮忙,他这边倒是需要人打点一下。 就在这时,唐新看着脚下正不断聚集在一起的暗黑色巨石,声音低沉的对绿眼金神蛇说道。 而姬家一人殒命,三人组成的阵法当即被破,那头地狱三头犬以及它身前的地狱之门在空中轰然溃散。而地狱三头犬崩碎,地穴洞口自然就出现了漏洞。 三生天劫最后一道不生不死之极致天雷之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猛然落在了生命已经岌岌可危的紫袍老者苟衵德身上。 而且,左肩都在巨大的掌力下化作了血泥,可是他的面色却依旧冷静异常,仿若根本感知不到任何剧痛,像是被一掌拍烂左肩的并不是自己的身躯。 在宣武皇帝被俘之后的第二天晚上,一队人身着黑衣黑纱蒙面的人,悄悄的来到征北军大营门口,要求见赵显。 沈剑南急忙推开柳月残,并闪身让过一爪,抬手拍出一掌,压在花蝴蝶手腕上,反手下按,紧握住她的手腕,花蝴蝶收手,鬼爪反扣,五只长长的指甲,锋利而尖锐,沈剑南另一只手搭上,四周手纠缠在一起。 半空中,混乱的能量席卷八荒,无数风刃凭空而起,在那里撕裂空气,直接炸开。 上官无痕再看时已不见踪影,当下捶胸顿足,好生懊恼,但是人已离开,再追来不及,急忙来到欧阳无敌身边探看伤势。 张大力和李天一满头雾水,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也不好说什么,就闭了嘴。 说完抱起花雨梦腾空飞掠而走。桥不仁又打沈剑南一掌,与其他三人随后而去。 蔷薇猛的怔愣,只觉得眼眶中瞬间涌上一股热浪,有什么东西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陆骁一噎,心中因着她勇救同伴而产生的那一点点子改观顿时消散了个干净,愤愤地冷哼一声不再理她。 第一卷 第34章 和亲公主被赐痴傻睿王 云岁晚勾唇,微微摇头,“没有,只是今夜受了点惊吓。” 说完,女人就往寝宫走去了。 影一闪身出现在容翎尘身后,“都督,人已经带回东厂大牢了。” ...... 半夜。 “你给我出去!” 许行舟被女人推搡出来,男人拍着门,“茵儿,你听孤说。” 沈梦茵关上门,完全不给许行舟解释的机会,吼道:“听什么听!若不是容翎尘来得及时我和云岁晚都会死在那群人手里,危急时刻你竟然更在意云岁晚!” 男人立在门旁,语气平缓,“方才不是同你讲了,云岁晚的堂兄手里有二十万精兵,孤总不能当着他的面,选你。” “到时候云家翻脸,咱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行舟耐心规劝,“你不想当皇后了吗?” 说到这里,沈梦茵又是一阵委屈,自从她来了皇宫。 就没怎么过好日子。 许行舟确实许诺给她皇后之位了。 她是感受到许行舟的诚意,才肯跟他回来。 “命都要没了!还当什么皇后!” 许行舟在门外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茵儿,你若真这般想,明日孤便送你出宫。” 许行舟哄了一路,回来后又去库房选了些首饰给沈梦茵。 可是送来的东西都被沈梦茵砸了。 她怎么就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呢? 许行舟是有把握让沈梦茵活下来的,可是她偏偏在意这些明面上的东西。 那群黑衣人恨他从中阻挠刺杀姑母,第一个下手的定然是他真正在意的人。 男人无力地靠在门框上,“孤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衣食无忧地度过余生。” 话音未落,房门猛地被拉开。 沈梦茵红着眼眶瞪着他:“你真的舍得?” 女人只不过是闹闹脾气,这些日子许行舟对云岁晚如何自己看在眼里。 云岁晚那个保守的世家贵女怎配和她比? 她攥着衣袖的手指微微发抖,“我不过是发个脾气...你就要将我送走?” 月光下,许行舟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孤身在皇家,有很多身不由己。只是...” 他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沈梦茵别过脸去,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你可知这宫里,孤最在意的从来只有你一人。” 许行舟嘴角的笑容消失,只是抱紧了沈梦茵些许。 月色照进室内,云岁晚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今夜注定难眠。 “侧妃,今日大将军入宫,皇上要设宴款待大将军呢!” 采莲给云岁晚梳着长发,目光落在铜镜上,“您昨夜没休息好吗?若是今日丞相和将军瞧了,定会心疼。” 云岁晚抬手摩挲着眼下的乌青,昨晚一夜都没睡好。 “多抹些脂粉,遮一遮。” 殿外传来宫人们的讨论声,“好漂亮啊!” “就是就是...你们看那细腰...” 云岁晚抬眼往殿外望了眼,“外头说什么呢?” 采莲笑道:“应该说的是南昭送来的和亲公主吧,那会儿是跟着大将军一起入宫的...” “这南昭...打仗打不过咱们大将军,就知道用女子来求和,呸。” 听着采莲的抱怨,云岁晚忽而一笑,“行了,你赶紧给我梳吧,一会要晚了。” “是是是,奴婢保证把侧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云岁晚随许行舟一道去的。 沈梦茵自然也在。 宫宴上。 金碧辉煌的殿堂内,丝竹声声。 云岁晚盈盈下拜,声音清越,“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许邦昭目光慈爱,转向许行舟道:“免礼,听说昨夜平阳遇刺是太子出手相救,你们还受到了惊吓...” “儿臣无碍,不知姑母可安好?” 许平阳是许邦昭的幼妹,自幼万千宠爱集一身。 云岁晚及笄那年,许平阳还曾偷偷带着她去看她养的面首。 说云岁晚若是喜欢,就送她几个。 结果被许行舟大闹到皇帝跟前... 许平阳在京中的名声不是很好,一直都没有嫁人。 毕竟达官显贵都不愿意娶一个在公主府豢养面首的浪荡公主。 “这就是晚丫头吧,这两年出落得是愈发漂亮了。” 许平阳对着云岁晚招手,笑着说:“来,坐姑母这儿。” 云岁晚抬步走过去。 同时,南昭使臣领着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缓步入殿,那女子莲步轻移间,腰间银铃叮当作响。 “南昭国献上最美的莞禾公主,愿结两国之好。” 使臣躬身行礼时,那女子恰好掀开面纱,许行舟看着那张脸微微出神...... 沈梦茵瞧见,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郑莞禾盈盈行礼,“莞禾参见大誉皇帝。” 皇帝的目光在许行舟与郑莞禾之间游移。 “太子你觉得这南昭的莞禾公主如何?不如给你二人赐婚......” 许行舟察觉到沈梦茵紧绷的神色。 他轻咳一声,温声道:“回父皇,儿臣观莞禾公主端庄娴雅,只是儿臣已经有了太子妃和侧妃,若是在纳公主,怕是会委屈了公主。” “可这众多皇子之中,适龄的...也只有睿王尚未婚配。” 话音未落,殿内一片哗然。 睿王许云桀正痴痴地扯着身旁侍女的衣袖,对殿中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云岁晚的视线转向睿王,睿王许云桀是叶贵人所生。 七岁的时候因发热,烧坏了脑子。 叶贵人于次年就病逝了。 说是病逝,这深宫之中谁又说得明白? 当年睿王高热,三请太医,都不曾请来。 这中间又是谁授意的。 郑莞禾闻言,面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如常。 她知自己不过是维护两国邦交的牺牲品,没有说不的权利。 郑莞禾柔声道:“莞禾愿听凭陛下安排。” 这无异于是打南昭的脸啊... 南昭使臣脸色铁青,刚要出言反对,许邦昭已威严地挥手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垂首看向正在把玩糕点的睿王,和蔼的问:“睿王,父皇给你赐个王妃好不好?” 许云桀目光在郑莞禾脸上稍作停留,忽然拍手大笑:"漂亮姐姐!我要漂亮姐姐!" 第一卷 第35章 让云岁晚当续弦? 云岁晚在席间待得有些烦闷,便出来走走。 采莲扶着云岁晚,忍住笑意,“侧妃刚才瞧见殿下的眼神没?” “他直勾勾的盯着莞禾公主看,那女人的脸都快气青了。” 云岁晚摆弄着团扇,嘴角挂着淡笑。 这是可惜了莞禾,平白被耽误了一生。 云岁晚对莞禾几乎是没有记忆的。 当初她正一门心思的讨好许行舟,哪里会在意一个和亲公主去了何处。 “就你这傻子还娶上王妃了?” 男人的讥笑声传来,刺得云岁晚耳朵疼。 “都说南昭出美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方才说话的人给了身边的男子一拳,语气猖狂,“喂,大婚夜让哥哥们也跟着乐呵乐呵怎么样。” 见被打的人没吭声,他手底下的拳头砸的更狠了,“说话啊,傻子,脑子烧傻了,嗓子也哑了是吗?” 云岁晚微微歪头,灌木将视线遮挡了大半,“那边是谁?” 采莲仔细瞧了瞧,回禀道:“侧妃好像是三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 许行舟排行老二,实际上与三皇子、四皇子同月出生。 五皇子是琪嫔所生的,七皇子就是刚才大殿上的睿王。 三皇子许北震的母妃是文安王的妹妹,是唯一一个异性王。 许北震仗着自己母族势力庞大,再婚后一年就逼死了自己的王妃。 还曾出言调戏过云岁晚。 许云桀一头撞向了许北震,语气变凶,“不许你说漂亮姐姐!父皇说了她是我的。” 许北震一脚将他踹开,“你的?” “这么个美人给了你,你懂得享乐吗?” 男人拍了拍身上的土,“还敢撞我!给我往死里打。” 云岁晚的团扇拍在手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许云桀被踹倒在地,几个侍卫已围上前去。 许北震大笑,“你要是从我胯下钻过去,本王既往不咎如何啊?” 这群人欺人太甚! 采莲吓得拽住她的衣袖,不愿意与他们起正面冲突。 人人都知道三皇子是个无赖,要不然他就是与许行舟竞争皇位的人选了。 “侧妃,咱们快走吧...” “住手!” 云岁晚突然出声,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许北震眯着眼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这不是二皇嫂吗?怎么,心疼这傻子了?” “不对不对,不能叫二皇嫂,应该叫云侧妃才对。” 她缓步上前,绣鞋踩过青石板,在许云桀身边蹲下。 许云桀嘴角渗血,却还冲她傻笑:“二嫂嫂,桀儿没事,桀儿不疼。” 云岁晚用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尘土,头也不抬道:“三殿下,七殿下与你都是父皇的儿子,如此公然欺辱,怕是有失身份吧?” 许北震闻言大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多日不见,云侧妃这张嘴越来越能言善辩了...” 他凑近,酒气混着龙涎香扑面袭来,“本王教训一下这个傻小子,云侧妃这般阻拦...莫不是被二皇兄冷落了,转头看上了这个小子吧?” 云岁晚指尖微颤,却稳稳将帕子折好收入袖中。 她抬眸时,眼底已凝了层薄霜,“三殿下,休要胡言乱语。” “云岁晚,要本王说你当初就应该识相的从了本王,给本王当个续弦。” “那样好歹还是个正室,不像现在...只能当个侧妃,在东宫被沈梦茵压一头,又被自己的太子哥哥冷落。” “本王要是云侧妃啊,干脆找个绳子吊死算了。” 云岁晚捏紧了拳头,一旁的采莲看出云岁晚想干什么,连忙上前,“侧妃,别...” 云岁晚的拳头已经落在许北震的脸上,收不回来了。 “你个小贱人,敢打我?” 许北震扬起手,却被身后的大手死死攥住,“哪个不长眼的......” “二...二皇兄?” 许行舟将人甩开,站在云岁晚身前,“三弟的第三条腿是养好了?” 许北震脸色一白,踉跄后退几步。 男人的话,将云岁晚的思绪拉回了那时候。 许北震当时调戏云岁晚,云岁晚被他吓哭了。 许行舟当夜闯了宫,险些废了许北震... 那时少年情深,或许真的相爱过。 只可惜情深不寿,抵不了她前世所受之痛的半分。 “二皇兄来得正好,”他阴恻恻地笑道,“云侧妃当众殴打皇子,按律当如何处置?” 许行舟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讥讽,“三弟熟读律法,应记得调戏储君之妻是何罪吧?” 云岁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说储君之妻? 真是可笑,又讽刺。 云岁晚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采莲急忙上前扶住她。 “三弟日后还是莫要招惹东宫的人,下不为例。” 许北震确实不敢跟许行舟硬钢,就算没实权,谁叫人家是太子呢? 他狠狠瞪了云岁晚一眼,“你走着瞧,云岁晚你也别高兴太早,谁不知道许行舟娶你不是娶得兵权。” 许北震带着他的人离开。 许行舟转身,目光缓缓移向云岁晚,神色淡漠的看着女人,“刚才不是还很厉害,这会儿吓得不敢吭声了?” 男人突然抬手,一记耳光重重落在云岁晚脸上。 事发突然,采莲也蒙了。 刚才不是还护着她家侧妃,怎么上来就扇巴掌啊! 太欺负人了。 云岁晚踉跄后退,脸颊火辣辣地疼。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当初就是许北震调戏你,如今你又惹事。” “殿下只会将错怪在臣妾头上,那不妨放臣妾归家。” 他声音冰冷刺骨,“只会怪你?那他怎么偏偏就爱招惹你?这般水性杨花,也配做东宫的人?” 许云桀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护住云岁晚,“二哥哥,不许打嫂嫂。” “你个傻子,起开!”许行舟烦躁地将许云桀扒拉到一边。 “啊...呜呜呜呜,二哥哥欺负我...” 云岁晚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缓缓抬头直视许行舟。 她忽然轻笑出声,染血的唇瓣勾起惊心动魄的弧度,“当了太子...这教训人的本事见长。” 指尖抚过红肿的脸颊,抬眼,怎么办... 她真的忍不了了! 这么爱扇人巴掌是吧? 第一卷 第36章 千岁爷心疼了,奴才是一把认主的好刀 唐月儿一路小跑着过来,立在许行舟身侧,语气柔和,“殿下,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云岁晚目光看向唐月儿,这不...不长眼的就来了吗? 唐月儿看见云岁晚脸颊一片红,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哎呀,姐姐这脸怎么搞的?” “莫不是姐姐方才冲撞了殿下?” 云岁晚正色道:“唐月儿上次本侧妃是怎么说的?不要来招惹本侧妃...还有本侧妃跟太子说话的时候,你插什么嘴?” “该打!” 她突然扬手作势要打唐月儿,却在半路"不慎"滑了方向。 “啪”的一声脆响,许行舟白玉般的面颊上瞬间浮现五道指痕。 云岁晚右手被震得生疼,刚才她可是把全身得劲儿都使出来了。 “诶呀!”云岁晚故作惊慌地捂住嘴,“殿下恕罪,臣妾刚才是想教训教训表妹...” “您也真是的,怎么不知道躲开呢?” 许行舟捏紧了拳头,咬牙看向一旁的唐月儿,“滚!” 唐月儿最怕许行舟露出这副表情了,自然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等许行舟再回过头,云岁晚也走出去很远了...... 云岁晚脚下步子极快,她又不傻,自然不能站在原处等着许行舟算账了。 沈梦茵姗姗来迟,拉住许行舟的手,“怎么回事?疼不疼?” “没事,别担心。” 云岁晚用面纱遮住脸,以免被宴会上的人瞧出端倪。 她离席已经有一会儿了,还是回去看看宴会是什么情况吧... 云岁晚悄悄落座,云乘渊就瞥见她鬼鬼祟祟戴着面纱,“小妹,你怎么带上面纱了?” 云岁晚缓缓抬起玉手,落在面纱半寸之内,“阿兄,我刚才出去不小心沾了花粉...过敏了,现在脸肿得厉害。” 云乘渊立即紧张起来,“可上药了?” “已经让采青去拿药了,没事...” 云岁晚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宴会上的人,几个官家小姐与她攀谈,“云姐姐,我们真是为你抱不平...” 另外一位小姐接过话,“就是啊...太子妃无德无才,上次的赏花宴闹出那么大动静,结果就是小惩大诫一番,这样不知道要寒了多少大臣的心。” “能牢牢握住殿下的心,这才是真本事呢...” 云岁晚目光落在郑莞禾身上... 目光一凝。 她头上是... 是沈梦茵卖掉的那个玉笄! 玉笄怎么会跑到南昭国? 云岁晚一时间看出了神,还是一道红色的身影挡住了云岁晚的视线。 “晚丫头。” 云岁晚回过神,“姑母...” 许平阳长得美艳,“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在发呆。” “宴会无聊吧,姑母带你出去玩...” “啊?”未等云岁晚反应,人早已被许平阳拉起来了。 云岁晚被带到了她的长公主府,“还不摘了面纱。” “姑母,你都知道啊...” “你那拙劣的借口,也就能骗骗你那个呆瓜堂兄。” 云岁晚摘下面纱,没忍住笑出声,“姑母,阿兄不是呆瓜。” 许平阳心疼的看着云岁晚,用药酒轻轻擦拭,“你瞧瞧,这臭小子下手真重,姑母回头好好教训他。” “不用了,姑母...” “好好好,真是,跟你那个娘一样!” “今儿好好在姑母这儿玩。”话落,许平阳拍了拍手,两排身着白色寝衣,袒露胸膛的男子垂首而入。 云岁晚马上用手挡住眼睛,“姑母!” 许平阳享受着面首的按摩,又一脸好笑地看着窘迫的云岁晚,“晚丫头,别拘着啊,给你递酒呢...” 云岁晚垂首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酒盏,根本不敢抬头,“姑母,您什么时候打算找个驸马?” “找驸马做什么,这二十多个不都是吗?” “姑母,晚儿说的是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许平阳经常被百官参上一本,无非就是她的行径。 长此以往总不是好事。 就凭许平阳的地位,寻个驸马,也能肆意潇洒。 许平阳捏紧了酒盏,“可以依靠?婉儿事到如今还觉得男人可以依靠?” 云岁晚忽而抬头,竟在许平阳眸中看到了痛? 女人往前凑了几分,“姑母,你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许平阳挥手驱散了面首,一字一句:“这男子...是天底下最负心的东西。” “你莫要犯傻,走了姑母老路。” 气氛低沉,云岁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姑母,我听娘说你当初对我阿兄有意思,结果我阿兄连夜跑去了军营,可有此事?” 许平阳笑出声,“那个榆木家伙,姑母不过是逗逗他。” 云岁晚回到东宫天色已经暗了。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身影格外单薄。 “侧妃又去哪儿了?” “让奴才好等。 容翎尘的声音传入女人耳朵,云岁晚脸上的笑意止住。 他怎么来了? 容翎尘抬眸,精准的瞥见云岁晚脸上的红痕,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谁干的?” “太子。” 云岁晚迈进室内,素手执壶斟了盏清茶,茶香氤氲间... 她头也不抬的问:“九千岁不审犯人,来我这儿干嘛?” 男人抬手指向旁边的几个大箱子,“给侧妃送弓箭来了。” 云岁晚目光一凝,那日她以为容翎尘是开玩笑的。 “我不要,九千岁还是带回去吧...” 容翎尘看着她,“云岁晚,你是不是在躲我?” “你在怕什么?” “是这箭吗?” “昨日你就怪怪的,奴才...很少这么有耐心。” 容翎尘伸出手轻轻在云岁晚受伤的脸上扫过,“侧妃大可以攀奴才,奴才是一把认主的好刀。” 男人起身,“东西送到了,奴才就先告退了。” 容翎尘缓步离开... 影一看着这并不是出宫的方向,“都督,咱们不回东厂吗?” 容翎尘走路带风,玄色披风微微飘起,“太子在何处?” 第一卷 第37章 容翎尘给她出气 容翎尘离开后,云岁晚缓步上前,打开箱子… 素手拾起一支箭,仔细看上去箭刃上是做的倒钩。 中箭的人若是想取出箭,必然要生生扯出一块肉来。 就连箭身上也写着一个容字。 女人的指腹在容字上面轻轻摩挲,脑海里全然是刚才容翎尘的那句话: 奴才是一把认主的好刀。 云岁晚一时间思绪万千,回想这些日子…竟然真的与容翎尘越走越近。 可他图什么? 容翎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云岁晚索性不再去想,把箭扔回箱子,缓缓坐在铜镜前。 女人抬手卸下耳环,目光却落在了梳妆台的药膏上… 云岁晚拿起来,拧开… 里面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膏味儿。 是他放的? 云岁晚将药膏放下,门口便响起了一道呼喊声: “侧妃…” “您救救妾肚子里的孩子吧!” 雀儿略带狼狈,死死拉着云岁晚的衣角,“雀儿?” 云岁晚看向一脸慌乱的人,微微蹙眉,“你有孕了?” 这段日子,并没有听说许行舟去她房里。 那也就是偏殿那夜了… 雀儿点头,时不时慌乱的往门外看一眼,“前几日发现的…不瞒侧妃说,今日太子妃无意得知妾肚子里有了殿下骨肉,她给妾端来了堕胎药!” 雀儿眼里满是急切,指节都泛了白,眼里噙着泪:“求侧妃救救妾。” 云岁晚将她扶起来,眉头微蹙:“即便如此…你不应该去求殿下吗?” “回侧妃,妾就是在殿下寝宫出来的…没寻到殿下。” 雀儿原本是去寻许行舟,结果不成想男人的房间有一股很浓的酒气,却不见人的踪影。 转头就碰上了怒气冲冲的沈梦茵。 “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把人抓起来!” 雀儿的声音刚落,清一色的小太监闯了进来,后面的女人还趾高气昂的喊着。 小太监上前钳住雀儿的手臂,“侧妃救救妾…” 云岁晚抬头,“太子妃,你这是何意?” 沈梦茵瞪了她一眼,眼里充斥着恨意,“何意?要不是因为你这个不中用的!我禁足期间竟然让这个狐媚子爬上了阿舟的床!” 一个云岁晚就很讨厌了,她出身名门…又不得宠。 对于沈梦茵来说没有什么威胁,可是这个雀儿…… 狐媚惑主,不得不防! 要是让她生下孩子,日后怕不是要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云岁晚静静地看着沈梦茵,像她这种人...防女人防得最狠了。 男人什么德行,沈梦茵心里门清。 沈梦茵声音彻底冷下去,“本宫至于追着她跑了半个东宫吗!” “不知检点的贱坯子,真以为肚子里揣个种就能让殿下高看你一眼了?” 沈梦茵身边的贴身宫女就端着一碗汤药过来了。 “来,伺候她服药。” 云岁晚闻到空气中那股子药味,忍不住皱眉,“这是什么?” 尽管,云岁晚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还是问了一句。 这苦涩的药味儿,她太知道了。 当年她怀了蘅儿,沈梦茵亦是这般作态。 说她肚子里是孽种。 端来了一碗堕胎药。 那个时候许行舟已经开始监国了,沈梦茵的儿子也好几岁了。 她彻底坐稳了太子妃的位子。 还是许行舟会来得及时,亲口承认孩子是他的。 最后许行舟把云岁晚送到了行宫,美名其曰安胎。 直至蘅儿出生。 沈梦茵把玩着手指,“这是…堕胎药。” 小宫女端起药碗,凑近雀儿要给她灌下去,就被女人捏住了手腕。 云岁晚抬眸,眼底染上愠色,“太子妃,你苛待妾室,就不怕这件事情传进父皇、母后耳朵里吗?” 此言一出,宫人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沈梦茵紧抿着嘴,看着一旁犹豫不决的宫人,皱眉呵斥,“都愣着干什么!” “出了事儿,本宫担着!” “这件事情可是殿下默许了的,谁是这东宫的主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吧?” 宫人们蠢蠢欲动,云岁晚看向沈梦茵,微微倾身,“臣妾记得…父皇盼皇孙来着,太子妃刚被解了禁足,难道想被废吗?” 沈梦茵怒目盯着云岁晚,“你!” 云岁晚勾唇,“臣妾是好心提醒,太子妃出身乡野…怕是不太懂宫里的规矩,这历代后宫有不少妃嫔争风吃醋,残害皇嗣…被幽禁冷宫或赐白绫。” “太子妃还是好好回宫呆着吧…” 沈梦茵甩袖,带着宫人离开,“算你走运!” 雀儿对着云岁晚磕头,“多谢侧妃。” 云岁晚转身走向床榻,“不用谢,你回宫去吧…” 雀儿还是有些害怕沈梦茵会去而复返。 “可是…” 云岁晚靠在榻边,声音慵懒,“她今夜离开,短时间内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雀儿身影消失在门口,云岁晚缓缓睁眼。 她今日并非是帮雀儿,只是稚子无辜。 今日她出手相助,雀儿记得恩情是一方面。 至于生不生的下来,也要看她的造化。 毕竟这宫里的手段太多了… 次日。 云岁晚坐在亭子里,听着采莲给她讲话本,转眼目光就被扎堆窃窃私语的宫人吸引住了。 女人摆动团扇,打断了采莲的声音,“采青,你过去找个宫女过来问问,出什么事儿了?” “奴婢这就去。” 没一会儿,采青带回来一个小宫女,“奴婢参见侧妃。” 云岁晚单手托着下巴,“你们讨论什么呢?” 谁成想,那宫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侧妃开恩。” “奴婢们再也不嚼舌根了。” 云岁晚手指敲在石桌上,心头疑惑,“起来起来,不过是问问你们在说什么。” “但说无妨,本侧妃不追究。” 宫女支支吾吾,“是…是太子殿下。” 云岁晚刻意放缓了煽动团扇的动作,轻瞥一眼,“殿下怎么了?” “太子昨夜吃醉了酒,不小心掉茅厕里了。” 云岁晚刚送到嘴里的茶一下子喷了出来… 第一卷 第38章 救下莞禾 “你说什么?” 女人努力憋着笑意。 “怎么回事,你起来回话,一五一十的告诉本侧妃。” 宫女起身,“回侧妃娘娘,昨儿夜里殿下本来在书房,不知怎的就喝了很多酒,后来就听到有个人大喊殿下掉茅厕了,让奴婢们都去捞人。” 云岁晚与采青对视一眼,许行舟若是喝多了能不带安策? 这么大的糗事,还被嚷嚷得人尽皆知。 云岁晚愈发好奇,阴的没边了。 总之她不信,许行舟会掉茅厕。 “是谁说的?” “奴婢也不知道。” 云岁晚摆手,“行了,你退下吧。” 待宫女走远了些,云岁晚噗呲一声笑出了声音。 云岁晚笑得双肩微颤,团扇掩面也遮不住眼角溢出的泪光。 “采青,你快去…”她擦着眼角唤道,“打听打听,昨夜九千岁离开东宫去了哪儿?” 采青领命离开,云岁晚转头看向忍着一脸笑意的采莲,“想笑就笑,笑完了继续给我念。” 宫铃摇曳发出轻响,采青悠悠走上前来... “侧妃,九千岁昨夜去了太子寝宫。” “他这胆子也太大了,敢把储君扔进茅厕......” 云岁晚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容翎尘嘴角衔着一抹轻笑,踏入殿中,“奴才可不敢,是影一扔的。” 云岁晚单手支头,微微侧目,“你亲自丢和影一丢有区别吗?” 影一不是他的人吗? 容翎尘垂眸轻笑,指尖把玩着腰间玉佩的流苏,“区别自然是有的。” 他忽然倾身靠近,檀木香气息把,“若是奴才亲自动手,此刻太子不该在沐浴,而是在让太医瞧病。” 云岁晚眼波在容翎尘含笑的凤眸上转了个来回,“那依九千岁所言,是影一手下留情了?” 殿外宫人慌乱的脚步声里,容翎尘慢条斯理为她斟了盏新茶,“娘娘明鉴,奴才是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把太子弄残了...到时候没办法跟皇上交差。” “侧妃...” 宫人见容翎尘在,马上低下了头,“皇后娘娘派人来请您过去商量一下七皇子的大婚事宜。” 云岁晚指尖轻叩茶盏,青瓷发出清脆声响。 “本侧妃知道了。” 容翎尘不紧不慢直起身,玄色衣袖拂过案几,“那奴才告退。” 云岁晚起身时裙裾扫过容翎尘的靴尖,突然驻足低语,“看来你又要被弹劾了。” “奴才不在意。” 云岁晚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张婧仪宫里。 宫人为云岁晚挑开珠帘,“儿臣参见母后。” 张婧仪正倚在凤榻上翻看礼单,见云岁晚进来,含笑招手:“来得正好。七皇子大婚的聘礼单子刚送来,你帮着参详参详。” 云岁晚接过礼单,微微蹙眉,“母后...他二人的婚期竟然如此靠前?准备起来岂不是仓促?” “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南昭使臣远道而来不日便要返程,所以抓紧把婚事办了。” 云岁晚指尖在礼单上轻轻划过,“母后安排的甚是妥当。” 张婧仪挥散了宫人,“这七皇子年幼丧母,又有些痴傻...着实可怜。” 云岁晚将礼单轻轻合上,“母后可知南昭公主性情如何?” 张婧仪按住她的手臂,“听闻南昭女子多擅骑射,那日一见到看着是个温婉的,不知道相处久了会如何。” 云岁晚和皇后商议完,就去了御花园。 “三皇兄,你看这莞禾公主这眼睛像不像一个人啊?” 许北震哪里管得了这些,今日入宫给母妃请安,出来以后竟碰上了郑莞禾。 难得的好机会,他就把人堵住了。 许北震带着薄茧的手划过郑莞禾的脸蛋,“诶吆,还挺滑...” “看来这南昭,确实养人哈哈哈...” 郑莞禾往后退了半步,那日宫宴她就发觉此人看她眼神龌龊,“把你的脏手拿开!” 郑莞禾怯懦的看了他一眼,“本公主是睿王未过门的正妃,你贵为皇子,岂能在天家眼皮底下调戏兄弟之妻?” 许北震有些恼怒,“你知道本王是谁吗?” “本王的舅父是大誉唯一的异性王,就连父皇都要给舅父几分薄面。” “别说你是未来的睿王妃,就算你已经是了,本王把你办了...父皇也不会怪罪本王!” 男人嘴角扯着轻浮的笑,眼神自上而下扫过,“而是南昭公主勾引的本王。” “听说你快要跟老七那个没用的成婚了,大婚前...不如先让本王提七弟调教一番,免得本王那位笨弟弟,白白浪费了新婚之夜。” 许北震狞笑一声,抓住郑莞禾的手腕将她拽入假山后。 她挣扎间发簪落地,青丝散乱。 “本王今日偏要尝尝南昭公主的滋味...” 他话音未落,忽听石子滚落声。 郑莞禾趁机狠狠咬在他虎口,许北震吃痛的将人甩开。 假山上的男人正歪头好奇地望着他们。 许云桀腰间七宝香囊随动作轻晃,“三哥在和漂亮姐姐玩游戏吗?” 郑莞禾已踉跄躲到他身后,裙角沾满泥土,声音哽咽,“七殿下...” 任凭许云桀再傻,见郑莞禾害怕的模样,也知道不是在玩游戏了。 “三哥你是不是欺负我的漂亮姐姐了?” 许北震拍了拍许云桀的脸,“傻子,一边玩去。” “别耽误本王的好事。” 许云桀张开手臂,将郑莞禾护在身后,“不许欺负她!” “你这小子皮痒了是吧?” “愣着干什么?把这小子拉开,他不走,就让他在这儿看着!” 宫人上前拉住许云桀,将他生生拽开。 云岁晚途径此处,就听到了假山后面的声音。 并不是没有宫人听见,只是谁也不敢触许北震的霉头。 云岁晚忽然想起来郑莞禾前世是自尽的。 许北震扑过去,把郑莞禾狠狠抵在假山的石壁上。 许云桀剧烈的挣扎,但是他本就体弱,根本挣扎不动。 郑莞禾挣扎的厉害,指甲在许北震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旁边的五皇子是个纯看戏的。 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贴上许北震的咽喉,男人顺势松开了禁锢着郑莞禾的手,举起手慢慢后退,“云侧妃,你这是做什么...” 云岁晚抵着他的脖子,一步步逼近,只要她稍稍用力... 男人必死无疑。 第一卷 第39章 玉笄物归原主 “三皇子,她可是和亲公主,你想毁了两国邦交吗?” 许北震垂头看着云岁晚手里捏的那把匕首,人人都说云家嫡女娇弱,他不信云岁晚真的敢动手。 “云侧妃最好是把刀放下,讨好讨好本王,这样他日皇兄彻底厌弃了你,本王还能大发慈悲收你做个侍妾...” 云岁晚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闭嘴!” 许北震这些年仗着自己舅舅是异性王,无恶不作。 强抢民女,在民间大肆敛财。 “云侧妃是想杀了本王吗?” 女人微微眯眼,“你以为我不敢?” 说着,云岁晚微微压住刀身,男人的脖颈出现一抹鲜红。 身后的袖子被郑莞禾缓缓拉住,“姐姐不要杀他...他舅父是异性王,我们惹不起。” 云岁晚侧目看了她一眼,仅那一眼,许北震却瞳孔一震。 “你...你们...” 云岁晚收回短刀,抬脚将许北震踹出去。 许北震踉跄着跌出几步,捂着渗血的脖颈,“你、你会武?” 云岁晚幼时体弱,所以跟着堂兄练过几年。 称不得武艺精湛,但是对付几个废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带着你的人滚。” 许北震起来,捂着脖子,“你给我等着!” 许云桀蹦蹦跳跳地跑到云岁晚身前,“二嫂嫂真厉害!” 郑莞禾看向云岁晚的瞬间眼里有些温热,她慌忙擦了擦眼泪,“多谢云侧妃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罢了。” “只是云侧妃为了我得罪了三殿下,我怕会牵连云侧妃...” “放心,他不敢怎么样的。” “云侧妃帮了我,以后我喊你姐姐好不好?” “好啊...” “太好了,妹妹初来乍到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姐姐...” 郑莞禾从发髻上摘下玉笄,塞到云岁晚手里,“这玉笄姐姐拿着,就当是妹妹一点心意了。” 云岁晚看着手中多出的物件,“我不能要...” 郑莞禾却怎样都不肯收回来了,“既给了姐姐,姐姐收着便好,这般推脱莫不是看不上妹妹送的东西?” “那我把这对玉镯子送你。” 云岁晚将手上的翡翠镯子取下,给郑莞禾戴上。 殿内香炉生烟,许邦昭将茶盏重重摔在案上,“你太过分了!” 容翎尘站在案前,指尖不停地蹭着扳指,“奴才何错?” 许邦昭将手底下的几本奏折扔到容翎尘面前,指着奏折怒气冲冲,“你看看、你看看这些折子!哪个不是弹劾你的?” 许邦昭一把拍在龙椅上,“你天天闲的没事去招惹太子做什么?” “差都办完了?” “整日往东宫跑,像什么样子!” 容翎尘抬眸,漫不经心地说:“奴才没招惹太子。” 许邦昭看着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男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那我问你太子怎么会失足掉进茅厕?” “现在已经有好几位大臣弹劾你了,扬言要孤好好罚你!” 容翎尘站着没动,也不吭声。 许邦昭一挥袖子,语气无奈,“你赶紧找个人出来顶罪。” 容翎尘垂首,帽檐垂下的珠串轻轻晃动,“回皇上,是影一干的。” “让他去领五十大板!” 男人抬眼,眉目含笑,“不凑巧,影一今早出去办差了。” 许邦昭气的重重拍了一下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俱是一颤,“容翎尘啊容翎尘!你就不能让孤省点心!” “你若真闲的发慌,孤给你找几个贵女怎么样?” 容翎尘连眼皮都没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奴才残缺,哪配得上贵女。” 男人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皇上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 “那么多皇子都操心不过来,又来管奴才...” 许邦昭不死心的继续说:“你现在掌管东厂,又是孤的左膀右臂,怎么配不上了?” “你别当孤不知道你的心思,告诉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容翎尘忽然低低笑出声来,眼尾微微上挑,藏着说不出的阴郁。 云岁晚回到了寝殿,手里捧着玉笄,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回到自己身边。 采莲匆忙进来,“侧妃...侧妃刚才宫外递过来消息,大将军联合几个大臣把九千岁弹劾了。” 女人抬眼,“为什么?” 采莲凑近云岁晚,声音压低,“就...就是九千岁把太子扔茅厕那事儿。” 云岁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丢脸的事情,许行舟怎么可能大肆宣扬?” “侧妃您是说...” “怕不是某人自己故意透露出去的。” ...... 一晃就到了许云桀和郑莞禾成婚的当天。 云岁晚执起梳妆台上的鎏金钗在郑莞禾发髻上比划了一下,“这样看着,你倒比御花园的花开得还美。” 郑莞禾一身正红嫁衣,端坐镜前,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绣金丝帕,声音轻若蚊呐:“姐姐...我其实还是有些怕的。” 云岁晚将金钗稳稳插入她发间,温声道:“别怕,七皇子虽然痴傻,但是单纯,在这宫里并非全然是坏事。” 许邦昭对许云桀还算纵容... 以后的日子,想来不会太难。 心智不全,但总好过忘恩负义的人。 她望着铜镜里郑莞禾微微发红的眼眶,又添了句,“若是有人欺负你,随时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嗯。” “咱们睿王殿下来接王妃喽~” “皇嫂好了没啊?”敲门声响起,说话的人是武王? 武王许不念排行老六。 人如其名,一天书都没读过。 但他却跟云岁晚关系甚好。 云岁晚探出头,说起来,她好多年都没见过眼前的人了。 “许不念!你急什么?人家老七还没着急呢!” 许不念嘴上应着,心里可不是那么想的,“皇嫂教训的是,可您在不开门…我们可就闯了啊!” “今日就不难为七弟了。” 云岁晚轻叹一声打开门,采莲扶着郑莞禾出来。 按规矩,睿王大婚是要绕皇城一圈的,后面的云岁晚就不方便跟着了。 云岁晚坐下,抬手捏了捏肩膀,“采青,你让人盯着点,大婚别出什么纰漏,尤其是许北震。” “说来奇怪,奴婢今儿没看见三殿下。” “他不来最好了。” 其实大婚的宫宴并没有什么乐趣,红烛缠绕,歌舞升平。 许不念笑着,“七弟,你今天娶王妃,必须干了!” 随后满满的一盏酒被塞进许云桀手里,采莲扶着云岁晚起身,“差不多得了。” 许不念一个机灵转过身,夸张地拍着胸口:“皇嫂,你险些把臣弟的魂吓飞了。” 云岁晚轰散了灌酒的众皇子,“我看你也没飞起来,赶紧的…让老七回去,莞禾公主还等着呢…” 女人看向许不念,这男人傻呵呵的,就知道灌许云桀,另外几个皇子根本就是过来寻个热闹,酒是一杯没灌。 许不念将人架起,“是是是,这就送。” 云岁晚扶着红木门走出大殿,红色的宫灯高挂。 “侧妃,让奴才好找。” 女人倚着栏杆,“九千岁不在喜宴守着父皇,也出来偷懒?” 容翎尘不着痕迹的靠近云岁晚,“这附近多的是禁军,何须奴才。” 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动作,“侧妃,侧妃不好了...” 云岁晚看着面生的宫人,“你是莞禾带来的贴身婢女?” “奴婢正是,莞禾公主...莞禾公主把三殿下刺伤了。” 第一卷 第40章 百口莫辩 云岁晚愣住,“什么!” “快带路。” 小桃转身领路,云岁晚对着身后的人喊: “你同我一起去。” 许北震虽然纨绔,但好歹是个皇子。 这下棘手了。 他们离开后,躲在柱子后面的人才缓缓站出来,“太子妃,刚才那个是侧妃和九千岁?” “殿下与东宫一向不和,怎么看侧妃和那人很熟络一样?” 沈梦茵唇角裹着一抹笑,“刚才你听到没有?那个宫人说郑莞禾把三弟刺伤了...” 云岁晚慌忙跑进屋,发现郑莞禾还举着匕首,苍白的脸蛋上也被浸了血渍。 “莞禾!” 郑莞禾语不成调,“姐姐...我...我不想杀他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就捅进去了。” 云岁晚抱住一直在颤抖的人,轻抚她颤抖的脊背:“好了,好了,不怕...” 容翎尘蹲在许北震面前,伸手探了探鼻息。 云岁晚看向他,男人摇了摇头,已经断气了。 郑莞禾哭得更厉害了,她从来没杀过人... 云岁晚看向床上早已经因醉酒不醒人事的许云桀,安慰道:“莞禾,你先别哭...” “今日是怎么回事?” 郑莞禾哽咽,“刚才...武王殿下送睿王回来,然后三殿下突然就推开门进来了,他想要对我欲行不轨,睿王醉的厉害根本帮不上我...慌乱之下我就拿了一把刀,在推搡间不知怎的就刺中了他。” 她颤抖的手指绞着衣角,极度不安,“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睿王也晕了,我害怕...就让小桃去找姐姐。” 怎么就这么巧? 容翎尘缓缓起身,绕过许北震的尸首,“你这一刀偏偏就刺在了要害。” “许北震就算在纨绔,好歹也习过武,怎么会被轻易刺中要害?” 容翎尘扫过殿内,没有半分凌乱,就连榻上醉酒的人都发出轻鼾声。 “许是今夜饮多了酒,歪打正着。” 郑莞禾也没想到那一刀会那么准,“姐姐,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云岁晚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求助,“九千岁有没有好办法?” 容翎尘抬眼,神色淡漠,“这件事情瞒不住,很快皇上就会知道。” 云岁晚知道容翎尘不远沾惹这些是非,可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郑莞禾是个好姑娘。 “许北震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人...” 容翎尘提醒,“可他舅父是文安王,这几年文安王屯兵买马,说不准就是想为许北震争争太子之位,如今被南昭国的公主一刀刺死,他岂会善罢甘休?” 云岁晚攥紧衣袖,指尖微微发白。 他说的对,自古就没有不想当皇帝的皇子。 云岁晚看向郑莞禾,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吗? 前世,郑莞禾因许北震而死,这辈子还是改变不了吗?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郑莞禾猛地抬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容翎尘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第一个踏进门的是许邦昭,他看着倒地不起、已经没了生气的许北震,险些没站稳,“还不赶紧请太医!” 张婧仪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连忙用帕子挡住嘴角,“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容翎尘拱手,“皇上,三殿下已经没了气息了。” “我的儿啊...” 芝贵妃从殿外进来,直接扑倒在许北震身上,她伸手探了探鼻息,直接昏死过去了。 “莞禾,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郑莞禾跪在地上,解释略显苍白,“皇上,不是我...是三殿下想对我做那种龌龊的事情...我只想保护自己,可没想到他...” 她自己也猜到了,如今的状况是百口莫辩。 许邦昭冷哼,“你的意思是孤的儿子会强迫自己皇弟的王妃?” 在皇帝身后站着的是五皇子,“我皇兄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我看你这女人就是蛇蝎心肠!父皇,前不久这女人还故意勾引皇兄,皇兄当时还告诫了此女,没想到今夜皇兄就惨遭毒手...” 许邦昭脸色铁青,“混账!” “没想到南昭的公主竟然如此狠毒。” “当初将你许配睿王就是个错。” 云岁晚暗叫不好,许邦昭这摆明了是要坐实南昭公主无端杀害大誉皇子的事实。 哪怕许邦昭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也不会让他带着一身污名离开... 云岁晚上前一步,正想为郑莞禾说情,“父皇,儿臣可以...” “你跟孤回去!” 男人突然出现,抓住了云岁晚的手腕,将她拽了出去... “你放开我,你干嘛!” 许行舟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回了东宫。 “你拽疼我了!” 许行舟将云岁晚甩在床上,“你和容翎尘什么时候走那么近的?” 第一卷 第41章 可需奴才暖床? 许行舟将女人拉走以后,许邦昭冷声道:“容翎尘,这个件事情交给你审。” 容翎尘将视线收回,“奴才遵命。” 东宫内。 许行舟掐住云岁晚的肩膀,目光扫过云岁晚的脸颊,指节发白,“你说话啊!” 云岁晚推开他,“殿下这话,臣妾听不明白。” 许行舟皱眉,“有人看到你和容翎尘站在一处,相谈甚欢!” 说话间,男人逼近一步,“云岁晚,你是孤的侧妃。” 方才,沈梦茵过来找他说起这件事情,自己还不信。 云岁晚一向进退有度,怎么可能和容翎尘相熟。 “谁跟孤不对付,你心里不清楚吗!” “还是说上次孤…” 许行舟脸色微变,声音转冷,“是你让容翎尘做的?” 许行舟的脸色变了又变,那晚他刚回到寝殿,容翎尘就抱着一坛子酒给他灌,又吩咐手下将他丢...... 第二天,莫名其妙就被云岁晚那个笨蛋堂兄知道了,还嚷嚷的人尽皆知!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云岁晚不着痕迹的与他拉开距离,“殿下今夜吃多了酒?怎么开始说些臣妾听不懂的胡话了。” “不过...殿下说的是哪件事?”说着,云岁晚轻掩鼻口。 许行舟面色铁青,“你装什么傻。” 云岁晚言归正传,将话题岔开,她真的不想提及,怕在男人面前笑出声。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殿下那天亲眼看见许北震欺负莞禾的。” 许行舟背对着云岁晚,声音冷的像冰,“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孤,是东宫。” “这件事情牵扯到文安王,总要丢一个人出去定罪,难不成让许北震去?” “届时皇家颜面尽失。” 皇室的人一直觉得面子比真相重要多了。 “在这件事情没出结果前,你就在寝宫好好呆着。” 许行舟话落,便走了出去。 命人关上了门... 外面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看好侧妃,别让她出东宫一步,不然...孤拿你们试问。” 云岁晚想打开门,“云岁晚,你若是不听话...孤是动不了你,但是孤处置几个奴婢还是可以的。” 女人的手顿住,许行舟用人命威胁她? 廊下,“阿舟,我当时跟你说你还不信...” 许行舟将女人揽入怀中,“多亏了你及时告诉孤,若不是将云岁晚带回来...今日怕是给东宫带来灾祸。” 许行舟眸光深邃,他如今对抗文安王并无胜算,所以他不打算掺和。 “阿舟,三弟以前真的调戏过云侧妃吗?” “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 沈梦茵微微皱眉,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也好,不过阿舟...日后可要看好云侧妃,不知道这容翎尘接近云侧妃是有什么毒计想对付咱们。” 云岁晚在殿内等得着急,不久前她差采青给容翎尘递话。 云岁晚在殿内来回踱步,她见采青回来,迫不及待问,“怎么样?九千岁可回话了?” 采青回来,默默摇头,“侧妃...奴婢连九千岁的面都没见着。” 云岁晚看向窗外,“他这是不想管这件事情。” “那咱们怎么办?” “莞禾现在在哪儿?” 采青关上殿门,“奴婢打听到当晚莞禾公主就被东厂的人带走了。” “丞相也传信过来说文安王有异动。” 窗外传来轻笑,男人翻窗而入。 “侧妃等急了?” 云岁晚顺着声源寻去,烛光下那抹修长的身影格外醒目,“九千岁?” 容翎尘缓步行至跟前,垂头看她,“真想救郑莞禾?” 云岁晚盯着他,“莞禾是个好姑娘,再说了刚才你也听见了,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 容翎尘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指尖轻叩扶手,“有蹊跷又如何?皇上要她三更死,谁能留她到五更?” “你一定有办法。” 男人慢条斯理的抬手斟茶,“侧妃太高看奴才了。” “条件。” 容翎尘眉梢微挑,依旧默不作声。 “你的条件是什么。” 容翎尘放下茶盏,“侧妃够直接,奴才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奴才想的,侧妃当真看不出来?” 云岁晚心头一颤,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攥紧了衣袖。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九千岁这是何意?” 容翎尘忽然欺身上前,修长的手指勾起她一缕青丝,在手中捻了捻,“侧妃这般聪明,何必与奴才装糊涂?” 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奴才要的,可不是盟友。” 云岁晚微微侧头,试图跟他商量,“我说服爹爹和阿兄不在与你为敌,以后朝堂之上再也没人当你的路,还不够吗?” 容翎尘想起朝堂上云起晟被他气的胡子都翘起来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你爹还能在朝堂待几年?至于你阿兄...他常年领兵在外,朝堂上的事情早就不熟悉了,有没有他们...都不会挡了奴才的路。” “更何况...没有对手,那多没意思。” 云岁晚与他拉开距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到底想如何? “那你想怎么样?” 容翎尘扫过她的脸,“奴才什么都不缺。” 他环视一圈下来,云岁晚寝宫内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每次都能抚平他骨子里的暴虐。 男人上前一步,“不过看侧妃宫中冷清,不知可需要奴才暖床?” “你!” 云岁晚猛地推开他,脸颊绯红,“你疯了!这可是要诛九族的!” 容翎尘低笑出声,指尖划过她紧绷的下颌线,“侧妃胆子这样小,当初怎么敢找上奴才的?” 他忽而敛了笑意,眸光森冷,“还没有人敢诛奴才九族。” 殿外传来更鼓声,云岁晚有些发冷。 女人望着眼前的男人,终于看透几分,满朝文武都惧他三分的原因。 谁会闲的惹一个疯子? 云岁晚皱眉,他毕竟是个太监,若是答应以后她怎么有蘅儿? “九千岁孑然一身,自然不怕被诛九族。” 容翎尘好笑的看着她,“谁告诉侧妃奴才孑然一身的?” “奴才也是有父兄的。” 云岁晚将男人打量个彻底,容翎尘的模样比姑母府上的面首还要俊上几分。 “那你家是不是很穷啊?” “侧妃何出此言?” 云岁晚嘟囔道,声音越来越小,“都送儿子入宫当太监了,能不...” 容翎尘声音低沉,语速不急不缓,“如何?可想好了?” 云岁晚别过头,生怕被男人瞧见自己的窘迫,“你、你又不行...暖哪门子床。” 第一卷 第42章 容翎尘对她起了杀心? “侧妃没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因为你是!” 云岁晚的声音戛然而止,太监...... 女人的脸色缓缓变白,她记得前世有个宫女被许邦昭赐给容翎尘当对食,人不到三天就疯了。 浑身都是伤。 后来就听到宫里那些老嬷嬷说,老太监折磨人的手段最多了。 而站在她眼前的就是本尊啊... 当初京都盛传的灭云家,除佞臣。 佞臣说的就是容翎尘。 容翎尘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云岁晚,见她久久不语,反而是一副吓破胆的模样,着实有趣。 “侧妃,奴才还等着呢...那个小公主娇贵得很,不过打了两鞭子...就哭个不停,还晕死过去了。” “侧妃犹豫一分,公主就多受一份罪。” 云岁晚心底气愤,奈何现在有求于人。 这个容翎尘前几日还说自己是一把好刀,现在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云岁晚看向他,男人眸子清冷,分明瞧着有几分深情,可心却是个冷的。 倘若不知道容翎尘那些手段,云岁晚真的会被男人骗了。 女人正色道:“九千岁真能救出莞禾吗?” “在东厂,皇帝说了不算,奴才说了才算。” 云岁晚脸上闪过纠结,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 不管如何...... 她与郑莞禾投缘,就不能坐视不理。 若不是郑莞禾,玉笄也回不到自己手上。 云岁晚轻咬唇角,“九千岁提的条件,我应下了,但你得先救莞禾。” 容翎尘唇角勾起戏弄的笑... 云岁晚顿时察觉自己被耍了,往后退了一步,“容翎尘!你耍我?” 脚下一崴,容翎尘跨步上前,揽住了云岁晚纤细的腰肢,指腹故意在腰侧摩挲,“怎么?侧妃还真想奴才暖床?” “上一个想让奴才暖床的...” 男人略带薄茧的虎口按在女人脖颈处,指尖突然收紧,“差那么一点儿,就断了气。” 云岁晚的呼吸骤然急促,颈间传来的压迫感让她眼前发黑。 “九千岁...”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您要杀我,何必...大费周章...” 男人突然松开手,云岁晚踉跄着扶住案几,咳嗽几声。 容翎尘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他分明没怎么用力。 怎么就跟要断气了一样...... “侧妃想多了,奴才怎么会杀您呢?” 云岁晚手指拂过脖颈。 这狗太监,刚才分明起了杀心。 不是他开出来的条件吗? 变脸真快。 他忽然俯身,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垂,“奴才只是想提醒侧妃,不要这么轻易妥协。” “那莞禾...” 容翎尘漫不经心扫过她,缓缓向窗户走去,“奴才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 “我想见见莞禾...” 男人没搭理,翻窗消失在原处。 所以,容翎尘这是什么意思。 帮还是不帮? 容翎尘离开后,在外面守着的采青才进来,“侧妃,奴婢刚问过安策...当时是太子妃在太子耳边低语几句...” “沈梦茵?” 所以许行舟今日说的,是因为沈梦茵看到了? “怪不得...” 采青的目光落在云岁晚袖口的血渍上,“侧妃,您先把外衣脱了吧...” 敲门声响起,“属下奉都督之命来接侧妃。” 云岁晚打开门,影一身着夜行衣,立在门侧。 影一双手递上衣服,“劳烦侧妃换上这小太监的衣裳,随属下出宫。” 云岁晚接过,衣服上面带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和男人身上的几乎一样。 没等云岁晚开口,影一便回答,“回侧妃,这是都督以前的衣裳,新的...不曾上过身。” 云岁晚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还没问,怎么就回答上了。 容翎尘身边的人,确实有眼力劲儿。 东厂暗室。 “你这招,未免太狠了些。” 容翎尘走进,解下披风,声音冷淡。 黑衣人斜倚在软榻上,随手捻起琉璃盘中的葡萄。 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双桃花眼与容翎尘有几分相似。 黑衣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管发生天大的事,他也能置身事外,一句话带过。 “可许北震死了不是吗?” 容翎尘一撩衣摆在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夺过那串葡萄,“那郑莞禾呢?她现在还被压在我东厂大牢。” 黑衣人嘴角的淡笑消失无踪,坐正身子,“容都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牺牲一个女人让咱们少一个竞争对手,还成功离间了文安王和南昭的关系,这是一箭双雕啊!” 黑衣人将葡萄皮吐在银盘中,语气无奈,“容翎尘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一个陌生人的生死了?” “让我猜猜,莫不是那个云侧妃的原因?” 容翎尘垂眸,嘴角轻蔑的勾了勾,“我不杀女人。” 黑衣人弯下身子,歪头想看清男人此刻的脸色,“那就让你手下去杀啊...” “还是说容都督怕太子侧妃生气?” 他猛地凑近,压低声音,“许北震死就死了,文安王报仇也是要找南昭,容都督别让一个女人坏了大计。” “不然...我亲自动手给你除了这个隐患。” 容翎尘嗤笑,慵懒的往后一靠,“你不是不知道,本都督最讨厌女人。” 黑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看来那件事情对你打击不小啊...” 容翎尘没接话,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药瓶,扔给对面的人,“明日仵作会来验尸,今夜本都督会撤了守卫,你看着办...” “容都督这种小手段都要我来?” 容翎尘举起手,烛光透过修长白皙的指尖,“本都督的手一向干净,不想沾染这些是非。” 第一卷 第43章 两名黑衣人 云岁晚换上太监的衣裳,一路畅通无阻的跟着影一出来了。 踏入长长的甬道,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这还是云岁晚第一次来东厂。 “侧妃,前面就是刑房。” 甬道尽头的铁门吱呀作响,云岁晚踏进刑房,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味。 影一缓缓退出去。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大婚喜服乱糟糟的,看不出来她是否受伤。 “姐姐?” “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莞禾抬起苍白的脸,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云岁晚快步上前,指尖触到莞禾冰凉的手腕时猛地一颤。 凑近了才发现喜服已经被鞭子抽破了口子,“他们对你用刑了?” 她声音发紧,目光扫过郑莞禾身上凌乱的嫁衣。 郑莞禾摇头时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嘴角扯出个惨淡的笑,“我没事…” “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云岁晚已经想好了。 容翎尘如果不帮忙救人,那她就一把火烧了东厂刑房。 把人偷出去。 郑莞禾拉住她的手,她知道云岁晚是好人。 “姐姐,你别管我了…我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已经被坐实了,改不了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云岁晚扶着她坐下,“这件事情疑点重重,你好好回忆一下…当时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郑莞禾回忆,“三殿下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酒气,但是看着并不像喝多了,还算清醒…当时我就是想吓退他。” “睿王呢?” 就算喝多了些,这么大动静还睡的那么沉。 若是许云桀还记得那晚的事情,他直接出来作证就好了。 郑莞禾眼眶一红,“他喝的不少,一直喊着头疼,当时三殿下还踢了睿王一脚…” “睿王就躲在我身后了,他说睿王是个废物,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然后他就扑过来了…” “我就拿着刀刺过去了,当时太突然了…我…我也不知道…” “你可知道许北震的尸首在何处?是被一起带回东厂了吗?” 郑莞禾点头,“原本皇上想将三殿下抬回他自己府上,但是容都督说要一并抬回东厂验尸。” 云岁晚眉头舒展,许北震这些年的做派,早就得罪了很多人。 不排除有人借刀杀人。 女人拍了拍郑莞禾的手,“我先离开,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云岁晚出来后,并没有去门口,反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影一在门口等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只要他微微回头就能发现女人走向了停放尸体的地方… 东厂的刑房和地牢都是相连的,不过这边较为干净。 云岁晚轻捂口鼻,是腐臭的味道。 “呕…” 进来之前就想过这里面会很血腥,还是没忍住。 云岁晚抬起头,目光刚好落在尸体的手上,那手血肉模糊… 上面还有蠕动的… 云岁晚强压住心里的恶心,往前走。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许北震。 云岁晚屏住呼吸,拿起一旁的蜡烛观察许北震。 男人腹部那道刀伤边缘整齐,但伤口深,事发到现在血已经干涸。 身上还隐隐散发着恶臭。 她突然注意到他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间隐约露出一点深蓝色的线。 许北震今日的衣服是淡绿色的。 云岁晚隔着帕子掰开那僵硬的手指,将线拽出来。 来不及让她细看,门口就发出轻微的响动。 云岁晚迅速那根线藏入袖中,转身躲在柱子后面。 黑衣人推门而入,直接走到许北震的尸体面前,从袖口取出药瓶。 掰开男人的嘴就往里倒,随手拿起旁边的水倒进去,试图让药粉流进去。 动作流畅,又夹带着不耐烦。 云岁晚脚下踩到了一根小棍子,发出咯吱一声。 “谁?” 女人不敢出声,黑衣人想过来查看,却被身后进来的人踹了一脚。 黑衣人踉跄着撞上左侧的柱子,打斗间,其中一个人手中的短刀割伤了另一个人的手臂。 云岁晚屏住呼吸,忽然有温热手掌覆上她的唇,“嗯?” “别出声。” 容翎尘声音压得极低。 “跟奴才走。” 容翎尘揽着云岁晚旋身隐入身后的暗门。 云岁晚被他拉着走出了暗道,“你不派人去抓黑衣人吗?” 男人语气淡然,“不用抓,他们打够了自己就走了。” “看你的样子并不意外,你早就知道?” “刚才那个黑衣人给许北震灌了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容翎尘停住脚步,审视,“不是说好了来看郑莞禾,来这里做什么。” 云岁晚一副被抓包的模样,“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能证明不是莞禾做的。” 容翎尘没看她,“侧妃回去等消息就好了,明日仵作会来验尸。” “那…” “奴才保证,她会是第一个从东厂走出去的活人。” 这意思是,以前进来的人都死了。 “我刚在许北震手里发现了这个。” 云岁晚递上那根深蓝色的线,这应该是荷包上的穗。 而郑莞禾作为南昭人没有佩戴荷包的习惯。 容翎尘微微回眸,并未正眼瞧她手里的东西。 “既然是侧妃发现的,侧妃收着便是。” “奴才对真相是什么并不感兴趣。” 云岁晚想说什么,却被着急赶来的影一打断了。 “侧妃,属下送您回去。” 云岁晚只好离开。 真的是一肚子的疑问。 戒备森严的东厂,无人看守,同时混进来两个黑衣人。 而容翎尘看起来并不想深究。 次日一早。 “殿下,侧妃还没起身…您等…” 采莲的声音焦急地传来,由远及近。 许行舟行至门前,抬手推门的瞬间,看向采莲,“她是孤的侧妃,没起身孤就进不得了?” “云岁晚,孤今日来跟你商量件事。” 云岁晚微微抬眼,许行舟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衫。 平时他不喜欢穿这么深的颜色。 “是这样的,茵儿当时许诺了高太傅等他的小孙女出嫁时就把那套纯金的头面送给她做嫁妆。” 云岁晚坐起身,抬起葱白细手将衣领系上扣子,“送啊…殿下同臣妾讲作甚?” 许行舟皱着眉头,“那套头面被你拿回来了,你别跟孤说你不知道。” 云岁晚从红纱幔帐中探出头,语气慵懒,“这既是太子妃许诺的,那和臣妾有什么关系?” 许行舟不过几句就没了耐心,“少废话,赶紧把头面取来。” “别这么小气,一套头面才值多少钱。” 云岁晚抬眼看他,人怎么能厚脸皮到这种程度。 不值钱,那来找她干什么。 女人纤纤玉指撩开纱帐一角,“一套头面确实值不了几个钱,太子妃为什么不给高小姐另打一套?” “莫不是还惦记着臣妾那点‘微薄’的嫁妆?” 第一卷 第44章 陷害 许行舟甩袖,“孤怎会惦记你那一点嫁妆!” 云岁晚勾唇一笑,“殿下今日来了正好,之前的银两什么时候还?” 许行舟面色一僵,随即又恢复那副倨傲神情,指尖轻敲案几,“区区五千两银子,也值得太子妃这般惦记?” “殿下,那日匆忙...臣妾不曾想起,这两日突然想起了另一桩事。” 云岁晚本来不想现在就找他讨要。 可谁承想,许行舟偏偏来寻她晦气。 “何事?” 云岁晚轻抚过袖口金线,转身从床榻下拿出一本册子,“这是臣妾与殿下成婚之前,太子妃与殿下在醉仙楼赊的账。” “殿下要不要过目一下呢?” 许行舟忽想起,确实有这件事。 “那是你自愿付的钱,现在又来跟孤算账?” 云岁晚叹气,“殿下,当时若不是您身上没带那么多银钱,臣妾又怎么会把钱垫付。” “再说了,这是殿下与太子妃出去...怎么能让臣妾掏钱...供殿下与太子妃玩乐,传出去殿下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他猛地转身,腰间玉佩撞在案上叮当作响:“明日...明日便让账房清账!” 云岁晚微微勾唇,“那臣妾就等着殿下的消息了,准备好银两直接送至臣妾寝宫即可。” 她倒要看看许行舟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采莲从殿外跑进来,“侧妃,好消息...今儿早上,莞禾公主就被放出来了。” “真的?” “千真万确,是九千岁身边的人来传的信儿,让侧妃放宽心,公主晌午就会回宫。” 云岁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没想到容翎尘动作这么快。 采莲继续说道:“来的人说今天仵作检查三殿下尸身,发现三殿下有中毒的迹象,公主那一刀并不是致命伤。” 云岁晚想到了那晚的黑衣人,她从木匣子里拿出物件,“会是谁呢?” “如此一来,岂不是宫宴上的大部分人都有嫌疑?” “侧妃,听说东厂的人正在盘问昨日与三殿下一起饮酒的人,估计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晌午。 云岁晚听闻郑莞禾快回来了,就去了许云桀的宫殿。 按道理来说,许云桀已被封睿王,又娶了王妃,应该去宫外开府,但许邦昭念及他痴傻,索性把人留在宫中了。 宫殿内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我不要吃饭,我的漂亮姐姐去哪里了。” “你们把她找回来,不然我就不吃饭了!” 宫女耐心地劝着,“殿下您还是吃一点吧,王妃很快就回来了...” 云岁晚缓缓推开门,就望见许云桀拿起花瓶要砸,“都下去吧。” 许云桀见到女人,手里的动作一僵。 二嫂嫂是好人。 不能吓到二嫂嫂...... 许云桀拉住云岁晚的袖子哀求,“二嫂嫂,我一觉睡醒漂亮姐姐就不见了。” “你帮我找找。” “七殿下,漂亮姐姐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吃饭...如何?”说着,云岁晚将银筷递上去。 “真的吗?” “真的。” 许云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门口传来脚步,郑莞禾一身鹅黄色衣裙,缓步而入,“姐姐。” “快坐下,七殿下刚还找你呢...” 许云桀停下动作,“漂亮姐姐,我给你留了肉奥。” 郑莞禾看着眼前的人出神... 这边其乐融融,殊不知前朝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文安王一早就递了折子入宫面圣,肖永年身穿盔甲,右手握着未出鞘的长剑,踏步而来,“臣,参见陛下。” “大胆,文安王你怎能持兵器入内?” 许邦昭抬手示意旁边的小太监退下,“文安王,震儿之事已有定论。” “你如今持剑入宫,到底还想做什么。” 肖永年冷笑一声,剑鞘重重磕在殿砖上,“皇上明鉴,那郑氏分明是故意杀人!臣今日带剑上殿,就是要讨个公道!” 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两队禁军已悄然封锁了殿门。 许邦昭缓缓起身,“爱卿是想要逼宫?” “臣不敢。” 肖永年嘴上说着,手却握紧了剑柄,“臣只是想让皇上给三殿下的死一个交代,处置南昭公主,出兵攻打南昭。” "“此事,孤已经交给东厂彻查。”许邦昭打断他,“文安王是觉得孤会有意偏袒南昭的公主,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吗?” 肖永年垂首,“臣不敢,只是三殿下昨日之前还好好的。” “东厂已经查明,震儿是中毒而死,并非莞禾公主刺死,若是文安王觉得不出气,孤命东厂将下毒之人交给文安王处置,可好?” 肖永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剑鞘在殿砖上划出刺耳声响:“皇上当真以为,随便交个替死鬼就能搪塞过去?” 他猛地抬头,“三殿下死在南昭公主手里,这是事实。”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容翎尘身后跟着两队东厂的人。 “文安王带兵入宫是要造反?” 男人面色如常,一手轻搭在身前的玉带上,走上前几步,转身与肖永年四目相对。 “此案是奴才审的,文安王有异议,尽管和奴才好好说说。” 容翎尘说话时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完全不将肖永年放在眼里。 云岁晚见郑莞禾疲惫,便让她在宫里好好休息。 出来后,“参见侧妃。” “雀儿?” “你不好好安胎,来这里作甚?” “雀儿想邀侧妃去御花园逛逛,有一件要事想跟侧妃商量。” “走吧...” 云岁晚行至御花园,身边的雀儿久久不开口。 女人驻足回眸,“想说什么。” 雀儿一把拉住了云岁晚的手臂,指尖发力,“侧妃,得罪了。” 第一卷 第45章 雀儿反水 雀儿直接向一侧倒过去,脸色一白,“啊...侧妃娘娘你为什么要推臣妾?” 云岁晚蓦然收回玉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确定是本侧妃推的你?” 雀儿捂住肚子,额头被汗水浸湿,“我的肚子...” “这是怎么了?妹妹怎么摔倒了?” 沈梦茵从右侧的宫道上缓步走来,关切地想要扶起雀儿,“太子妃娘娘,妾的肚子好疼...孩子...” 雀儿疼得几乎晕厥,“是她,推了妾。” 身旁的采莲着急,“你可不要含血喷人,分明是你邀我家侧妃逛御花园,又突然拉着我家侧妃的手不松开。” 沈梦茵冷眸,“你这奴婢好没规矩,主子都未开口,轮得到你插嘴吗?” 眼神示意身旁的宫女教训采莲,宫女上前举起巴掌,却被云岁晚轻松挡住,“本侧妃的贴身婢女,何时轮得到太子妃教训了?” 沈梦茵抬眸,“本宫可是太子正妻,你不过一个妾室,教训你一个奴婢还要提前问过你意见不成?” 云岁晚勾唇,“若是换了往日自是不用,只是太子妃贵人多忘事,忘记了父皇先前的旨意...” 先前因为赏花宴的事情,沈梦茵如今不过是空有个太子妃的头衔罢了… 她将目光落在雀儿身上,一早就猜到过她会反水,“这件事情干系重大,还是先请太医给她看过在下定论。” 张婧仪这才缓缓走到跟前,方才沈梦茵见前方起了争执,所以先一步过来查看。 “都愣着作甚?还不赶紧扶她回去,再请太医来。” 云岁晚见张婧仪过来,并不意外,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雀儿被宫人架起,那地上早就有了一小块血迹,沈梦茵惊慌的捂住嘴巴,“母后,您看有血...” 张婧仪目光锐利,女人率先接过话,“母后,玲侍妾前些时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臣妾还一再叮嘱让她好好在宫里安胎。” 在子嗣上,皇后极为重视。 听云岁晚说完,张婧仪便随着那些宫人回了东宫。 寝殿内,发出女人痛苦的闷哼声。 魏征出来后,与张婧仪对视一瞬,回禀道:“皇后娘娘,玲侍妾小产了。” 张婧仪坐在椅子上,微微愣神。 这是太子的第二个孩子了… 她威严的看向云岁晚,“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岁晚跪在地上,“母后明鉴,儿臣本来是从七弟那里出来,正好碰上了玲侍妾,她邀儿臣去御花园...后来的事情母后也看见了。” 沈梦茵捂着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承认是你推的了?” 云岁晚并未正眼看她,“太子妃何必着急将脏水泼到臣妾身上,若是臣妾不想让玲侍妾生下孩子,怎么会蠢到在人多眼杂的御花园动手?” “岂不是落人话病?” 沈梦茵转头看向张婧仪,“母后,这件事情肯定跟云侧妃脱不了干系。” “上次儿臣小产…也是有云侧妃在…”沈梦茵话未说完,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沈梦茵拿帕子擦着眼泪,她笃定云岁晚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 当时只有雀儿和她,她不认也得认下。 云岁晚否认,“母后,儿臣没有。” “云侧妃…你好狠的心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雀儿被宫人搀扶着起身,直直跪在张婧仪面前,声音沙哑,“求皇后娘娘为妾做主啊…” 张婧仪命人将雀儿扶起,“你先起来,本宫自然会查清原委,给你个交代。” 雀儿一脸悲痛,“皇后娘娘,云侧妃一直恨臣妾那日在她寝宫偏殿得了殿下宠爱…私下里没少打压妾…” “至于近日云侧妃说的妾邀她去御花园…不过是妾惧怕云侧妃…不敢不从啊!” 云岁晚看着眼前颠倒是非黑白的人,提醒道:“雀儿,你可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 雀儿看向她,眼底没有畏惧,“妾自然知道,云侧妃事到如今还想威胁妾吗?” 她抚上自己的腹部,“妾那夜并非有意,皇后娘娘京城谁人不知侧妃爱慕太子殿下,可妾肚子里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许行舟刚在云岁晚堂兄那处回来,便听到宫人禀告雀儿小产了。 男人踏入正殿,“儿臣参见母后。” 张婧仪面色如常,示意许行舟起身,“太子,你回来正好,这本就是东宫的事情,既然你回来了,那就交给你处理吧...” 沈梦茵走上前去,神色惋惜,“阿舟,侧妃偏偏不认自己推了雀儿,雀儿不至于去说谎陷害她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雀儿是臣妾宫里出去的,所以侧妃才把怨气发泄到雀儿身上...” 说罢,沈梦茵假意擦了擦眼泪。 “孩子毕竟无辜,看到雀儿这副模样,臣妾也想起了...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雀儿扑到许行舟身旁,“殿下,是侧妃...害妾啊!” 许行舟目光扫过沈梦茵最后转向云岁晚,“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云岁晚看不出丝毫慌张,“雀儿敢公然诬陷臣妾,那自然是笃定臣妾无法拿出证据。” 男人皱眉,“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 云岁晚苦笑,“殿下不问是非经过,张口便说臣妾恶毒?” “或许在殿下心目中,已经给臣妾定了罪。” 许行舟攥紧了拳头,声音压抑,“云岁晚,你以前不这样的。” 许行舟缓步靠近云岁晚,声音低沉,“只要你认错,孤...不会追究。” 云岁晚抬眼,眼角荡起笑意。 不会追究... 前世他也说不会动她。 “臣妾无错,为何要认。” 许行舟巴不得抓住丞相府的错处,好让丞相府为他所用。 毕竟自从云岁晚回门之后,云起晟不在偏帮许行舟说话,男人应该是有所察觉的。 许行舟指着雀儿声音突然提高了不少,“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侍妾,难道会不知死活的陷害你吗?” “因为...她这胎,是自己打掉的。” 第一卷 第46章 孤帮你/九千岁生气 雀儿听到云岁晚的话急切地想要辩解,“你胡说,殿下...你别听侧妃的...妾怎么会打掉自己的孩子呢?” 云岁晚勾唇,“我尚未拿出证据锤实,怎么玲侍妾先喊上冤了?” 云岁晚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泛黄的药方,指尖在上面几道药材上轻轻一点。 “两日前,你的贴身宫女曾给了出宫采买物品的小德子一袋银子,托他从宫外带回这些药材。” 她将药方抖开,见事情败露惊得雀儿后退半步。 云岁晚早就派人盯着雀儿的一举一动,她想要做什么,自然先一步就知道了。 其实云岁晚也有赌的成分,要是雀儿不联合害她,她也不会着急找雀儿算账。 云岁晚看着脸色煞白的雀儿,“你是忘记了?” 雀儿别开脸,“我听不懂侧妃在说什么......” “那不妨命人搜宫,看看这宫中是否有残余的药渣。” 许行舟眼神示意旁边的安策,“去。” 没多久,安策便捧着药渣回来了。 “殿下,这是奴才在树底下发现的,就在宫墙角下。” 安策直接将药渣呈给了魏征,“回殿下,这药渣确实是有活血的作用,服用此物会导致小产。” 许行舟将药渣打扣,目光锐利的剜向雀儿,“把这个贱婢给孤拖下去。” 雀儿突然扑倒在沈梦茵脚边,发髻上的珠钗都散落下来,“太子妃,你救救妾...” 沈梦茵慌忙躲开,“没想到你竟然陷害云侧妃,还不赶紧把她拉出去。” 云岁晚出声,“等等,臣妾有句话想跟玲侍妾说。” 女人走上前,微微俯身,轻声道:“本侧妃知道,你是受了胁迫,你的家人已经被云家军救下...送出城了。” 云岁晚轻抚雀儿的肩膀,“雀儿,在这宫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更不可无。” “拉下去吧...” 雀儿暼向一旁的沈梦茵,着急忙慌扑上去拽住她的袖子,“不要...不要,太子妃你救救妾啊...妾做这些都是您指使的,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沈梦茵嫌弃的撇开袖子,“胡言乱语什么?阿舟你别听这个贱婢胡说八道,还不赶紧堵上她的嘴!” 许行舟脸色更差,看了一眼张婧仪后,“诬陷侧妃,如今事败...还来诬陷茵儿?拉出去即刻杖杀。” “就在院中行刑,让宫里的人都瞧瞧,胡乱攀咬的下场。” 云岁晚回过头,没想到许行舟这么狠。 刚才她被诬陷的时候,男人可是上来就质问她。 如今不过听到雀儿说的实情,却着急将人灭口。 雀儿被拉下去后,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东宫,没多久便血肉模糊,没了气息。 安策上前探了探鼻息,“回殿下,她已经断气了。” 张婧仪起身,“后面的事情,太子你自己处理。” “儿臣恭送母后。” 待张婧仪走远了一些,沈梦茵环住许行舟的手臂,委屈道:“阿舟,这个雀儿实在可恶,竟然还攀咬臣妾。” 许行舟垂头,声音宠溺,“还不出气?” 沈梦茵凑近了一些,“当然了!臣妾都没这么被人诬陷过。” “那...茵儿想怎么出气?” “当然是把她的尸身剁碎了喂狗了。” 许行舟没有片刻犹豫,抬手示意,“拖下去,按照茵儿说的做。” 沈梦茵拦住了安策,缓缓转向男人,“阿舟,不如让侧妃来。” 许行舟微微皱眉,有些顾忌,“茵儿,不许胡闹。” 沈梦茵央求,“臣妾没有胡闹,这是给侧妃一个报仇的机会。” 云岁晚看着血淋林的场景,雀儿虽然不是好人,但是她先前毕竟怀了许行舟的孩子... 许行舟却因为沈梦茵一句话,随意打杀。 女人看向旁边还在盯着雀儿尸身发呆的云岁晚,出声道:“云侧妃,雀儿如此陷害你,今日若不是查出雀儿一早喝下了滑胎药,你这谋害皇嗣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云岁晚面色并不好看,“太子妃,臣妾见不得这种血腥。” “是见不得,还是侧妃心里有鬼?” 女人回眸,“太子妃何出此言?” 许行舟示意安策,“把刀给她。” “殿下。” “茵儿说的不错,不想给自己出口气吗?” “还是说...侧妃想忤逆阿舟的话?” 云岁晚接过安策手里的刀,安策抬眼为难的看着云岁晚,自家主子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非要跟侧妃过不去。 安策从小就跟着许行舟,也算是见证过许行舟对云岁晚那些爱。 云岁晚固然恨,可是她却没有真的杀过人... 举着刀,眼底隐隐有些惧意。 女人举着刀久久没有动作,一双泛着凉意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手臂,男人低声,“孤帮你一把。” 未等云岁晚做出反应,早已落下了刀。 鲜血溅在她脸上,顺着睫毛滴落。 女人一阵惊愕。 许行舟漫不经心地吩咐道:“拖下去吧...” 云岁晚愣在远处,而男人早就退后,环住了沈梦茵的腰身,两人离开。 留下了一地猩红。 采莲担忧的看向云岁晚,“侧妃...您还好吗?” 云岁晚摇头,“我们回去...” 云岁晚回去后,一个人待在寝殿内。 她不是为雀儿的死惋惜,而是宫里的所有人都只是棋子。 女人的思绪飘到很远,就连身旁何时站了人也不知道... “侧妃的魂被谁勾走了?” 云岁晚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着戏谑的桃花眼。 容翎尘不知何时倚在了她妆台边,男人指尖把玩着那顶缀着圆珠的大圆帽。 “奴才瞧着侧妃这魂儿...” 他忽然俯身,带着檀木香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轻缓,“莫不是被今日的血光吓飞了?” 云岁晚攥紧衣袖,眼神躲开他的视线。 容翎尘忽然用冰凉的指尖挑起她下巴,眼底冰冷,“瞧瞧,这双眼睛今日是不是也这般看着太子?” 他轻笑一声,“要不要奴才帮您...把眼珠子挖出来?” 第一卷 第47章 阳谋最是无解 他倏地退开两步,圆帽上的珠串晃出泠泠声响:“开个玩笑,侧妃的脸怎么白了。” 帽檐阴影下露出半张妖冶的笑脸,捻过云岁晚的嘴唇,“宫里向来吃人不吐骨头,既入了宫...手上早晚会沾血。” 见云岁晚始终不说话,男人耐心尽失,拿出带来的一包糖糕,放在云岁晚手里就走了。 云岁晚低头,这糖糕是她未出阁前最爱吃的。 次日,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许行舟因昨日杖杀雀儿一事被御史弹劾,男人不慌不忙,“回父皇,雀儿居心叵测,用皇嗣构陷儿臣的侧妃,后又出言不敬,儿臣这才命人杖杀雀儿。” 云乘渊微微皱眉,虽不认同,但是许行舟竟是为了自己小妹。 他突然出列,拱手朗声道:“皇上明鉴!臣的妹妹自幼单纯,若是不严惩构陷小妹之人,怕是日后后患无穷,这次小妹运气好,可是下一次呢...” 话音未落,珠帘后传来一声冷笑。 容翎尘桃花眼眼斜睨云乘渊,真是被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的主,“云将军怕是不慎了解实情,那奴婢构陷侧妃时,殿下可没有为侧妃做主。” “云将军这胳膊肘什么时候学会往外拐了。” 云乘渊自是不信的,“这是朝堂,容都督不要觉得救过小妹一次,本将军便会容忍你质疑太子。” 东宫。 云岁晚昨夜未休息好,起得晚了些,她正抬手自己戴着耳坠,采青跑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女人动作一滞,抬眼,“何时的事?” 采青说道:“就是今儿早朝,昨日雀儿被杖杀的事情传的太快了,百官本来就对太子颇有微词,倒是将军...” 听着采青欲言又止的话,云岁晚仿佛自己猜到了什么。 “阿兄怎么了?” 采青低下头,“将军帮着太子说好话,还和九千岁在朝堂上互怼起来了。” 云岁晚好看的眉头轻微皱起,“阿兄那嘴笨笨的,岂不是讨不到好果子吃。” “听说九千岁把将军气得脸都变色了。” 云岁晚沉寂片刻,“阿兄定是以为我和太子一如当初,阿兄可离宫了?” “尚未离宫,太子殿下把将军喊去议事了。” “咱们走,去找阿兄。” 云岁晚去的巧,刚好碰上许行舟和云乘渊出来。 女人稳住心神,微微行礼,“臣妾参见殿下。” 许行舟在云乘渊面前对云岁晚很温和,嘴角始终挂着笑意,这副模样叫旁人看了真的会以为两人恩爱。 “晚儿,孤正要送云兄离宫,一起吗?” 云岁晚抿唇,片刻后开口,“殿下,臣妾与阿兄有几句体己话要说,能否行个方便。” 许行舟抬手,示意二人自便。 妹妹要与兄长说几句话,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干涉。 “你这哪里的话,去吧...” 云岁晚往一旁走去,跟在她身后的云乘渊开口,“小妹,你怎么同太子那样客气?以前你最是不爱讲究这些虚礼了。” 女人脚步顿住,回头,“阿兄听闻你今日在朝堂上因为太子的事情跟九千岁争执起来了?” 云乘渊叹气,不禁为许行舟目前的处境担忧,“群臣弹劾太子,草菅人命,手段狠毒,他是储君,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若是名声变差...阿兄也是替你筹谋。” 云岁晚走进一些,目光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阿兄,你刚回来不久,对现在的情况并不了解,我与他...早已无情分可言。” 云乘渊眼神闪过错愕,随即笑道:“傻丫头,你又说什么傻话呢...” 云乘渊与云岁晚年岁相仿,他们三人幼时也经常在一处玩耍。 他自然不信。 男人微微俯身,眼神宠溺,“是不是闹脾气了?阿兄帮你劝劝?” 云岁晚正色道:“阿兄并非是闹脾气,你可知道雀儿之事是怎么回事?” 云乘渊见云岁晚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也收敛了神色,“可是有什么隐情?” 云岁晚将那日之事全盘托出,“他并不是为了我杖杀雀儿,当时雀儿诬陷我...他上来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后来我揭穿雀儿的阴谋,他让人将雀儿拖下去,却并未下令处死雀儿。” “而是雀儿说这一切都是沈梦茵指使的,他才下令杖杀。” 云乘渊挠头,“许是太子尚未来得及发落。” 云岁晚有些头疼,男人一直都知道云岁晚有多在意许行舟,估计是不信她的话,以为自己在争风吃醋。 “阿兄,你当真觉得太子爱我?” 云乘渊想起方才的谈话,叹气,“不然呢,谁不知道他以前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啊...是不是因为太子妃一事,我早有耳闻,方才也问过太子,那孤女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才将人带回来。” “太子妃之位被她占去,阿兄知道你心里委屈。” “太子刚才同阿兄保证过了,以后他继位,会立你的儿子为太子。” “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护着你,阿兄当初也是看上太子这一点了,不然阿兄巴不得你嫁给南阳世子呢...” 云岁晚看着傻呵呵的云乘渊,立她的孩子为太子? 这种话,也就阿兄会当真。 ...... 容翎尘抬手拨开珠帘,珠帘碰撞发出声响。 许邦昭未抬头,声音疲惫,“来了。” 男人走上前,双手搁置在许邦昭肩膀上轻按,“皇上着急召奴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许邦昭叹气,“还不是文安王。” 容翎尘面色不变,“文安王?他不是已经退回封地去了吗?” 许邦昭抬手制止了容翎尘的动作,“小九,你别给孤打岔,处处都是你东厂的探子,你难道不知道文安王最近不安分吗?” 容翎尘嘴角扯着一抹极淡的笑,“亲外甥死得不明不白,换了谁能安生。” 许邦昭缓缓抬眼,丹凤眼冷冽,“近日,文安王储备粮草,集合兵力,有谋反之意。” “你主意最多还不赶紧给孤想个万全之策。” 男人不紧不慢的开口,“文安王不是有不少儿子吗?” 许邦昭捏着眉心,近几年他是愈发力不从心,很多事情都会让容翎尘过问一二。 “他谋不谋反跟他有多少个儿子有关系吗?” 容翎尘勾唇,“文安王共有七子,其中两子是正室所出,按礼制,只有嫡长子能够继承文安王的爵位。” 许邦昭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是这样,难不成你是想...” 男人微微侧过身,眉目含笑,“皇上想哪里去了,若是杀了文安王的儿子,文安王更加不会善罢甘休了。” “文安王的嫡子并不是七子里面最出色的,不如让七子共争爵位,各凭本事。” “届时文安王家宅不宁,自然无暇顾及三殿下一事。” 这样,他还能从幕后插手... 许邦昭大笑,“好主意。” 这世上,阳谋最是无解。 至于云岁晚,在云乘渊离开前她一再叮嘱,不要偏帮许行舟,免得得罪了同僚。 也不知道云乘渊听进去没有。 云乘渊微笑,只当云岁晚是个孩子,“行了行了,知道了,有什么话过几天去相国寺的路上我们好好聊。” 云岁晚被男人一提醒想到了过几日就是皇后每年去祈福的日子了。 都是宫中几位高位分的妃嫔还有皇子,今年应该还有她和沈梦茵。 云岁晚回到寝宫。 珠帘泠泠作响,她倚在贵妃椅上,采青正执着团扇轻轻摇动。 许久,女人睁眼便瞧见一身紫衣的男人站在身侧,手里捏着团扇,替下了采青的位置。 他声音低沉,“这几日奴才公务在身,侧妃此去多带些衣裳,相国寺那边有些冷...” 云岁晚起身,抬手捏住了团扇边缘,目光透过半垂的睫毛打量着容翎尘。 她忽然轻笑:“九千岁来了怎么也没人通知一声。” 容翎尘俯身,紫衣掠过她裙角,“是奴才不让他们出声的。” 云岁晚目光流转,“九千岁来东宫,应该不是为了告诉我天冷加衣这种小事的吧?” 容翎尘双手撑在女人两侧,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侧妃聪慧,奴才来是想让侧妃帮忙引荐一个人。” “谁?” 男人没什么表情,“秋神医。” 第一卷 第48章 娘娘是在回味?(中药) 云岁晚阖眼,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我不认识什么秋神医。” 容翎尘声音透着寒意,“奴才的探子说...秋神医曾是您兄长的门客。” 云岁晚自知瞒不过去,只好对上男人的双眸,“你找他作甚?” “奴才有一故人疯癫痴傻,想寻秋神医给看诊。” “那你别想了,他早就不给人看病了。” 云岁晚抿唇,秋通天是个代称,没人知道男人的名字是什么。 但后来听说是他心爱的女子死了,他觉得一身医术毫无用处,自此再不治病救人。 不知是否是云岁晚的错觉,容翎尘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这么长时间,云岁晚还未见过男人如此模样。 他要救的人应该对他很重要吧... 倒也是奇了,容翎尘竟然有在乎的人。 ...... 一路舟车劳顿,两日后抵达相国寺。 这地方云岁晚总共来过两次。 采莲扶着云岁晚下马车,“侧妃,这相国寺周围真美。” 按常例,众人祈福要在这里待上几日。 许行舟端着莲子羹出来,恰好看到巡查的云乘渊,“云将军,劳烦将这碗莲子羹交到晚儿手中。” 云乘渊因那日云岁晚与他说的话一直和许行舟保持着距离。 “殿下为何不自己去送?” 许行舟面露尴尬,“孤近日与晚儿闹了些别扭,你也知道女儿家气性大,这几日一直躲着孤…” 云乘渊转念一想,从小到大。 云岁晚也时常生气,跟他抱怨,不过没几天就好了。 这次原来是两个人闹别扭了。 男人见许行舟手上的红痕,微笑接过,“也好。” 许行舟叮嘱道:“你切勿说是孤让你送的,不然晚儿肯定不会喝的,她这几日定是呆不惯。” 云乘渊点头,“放心吧,殿下。” 云岁晚难得出来逛逛,便蹲在湖边喂锦鲤。 云乘渊端着莲子羹过来,“小妹,尝尝这莲子羹...” 云岁晚回头,将手中的鱼食交给采莲,“堂兄!你从哪里寻来的?” 这次来到相国寺,所有人都吃斋饭,云岁晚有些不消化,云乘渊就送莲子羹过来的。 云乘渊想到许行舟的嘱托,“这是堂兄命人快马加鞭从城中买的,快尝尝好不好喝。” 云岁晚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浅尝一口后,“味道不错...” 只是觉得很熟悉的味道,好像在哪里喝过? 但是云岁晚没有在相国寺附近的酒楼买过莲子羹。 “将军,皇上急召。” 男人将食盒交给采莲,“小妹,阿兄先去忙了。” 云乘渊离开以后,云岁晚支开了身边的人,“侧妃,奴婢还是跟着您吧...” “佛门清净,再说了外面都是禁军,无碍的...你们都退下吧...” 云岁晚在生蘅儿那一年曾来相国寺祈福,当初的方丈给她批过命。 天生的凤命。 可是到死也没当得了国母。 云岁晚路过禅房,现在正值盛秋,树叶飘黄。 难得这样清净,从重生以来,各种风波不断。 云岁晚走出一小段距离,就觉得头有些晕。 “侧妃您怎么了?” 宫人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云岁晚。 云岁晚甩了甩头,“无碍,应该是昨夜没休息好。” “奴婢扶您回禅房吧!” “嗯。” 云岁晚只觉得头晕的越来越厉害,甚至生出了几分燥热。 这感觉... 不妙。 云岁晚用力推开旁边的宫人,“走开,本侧妃自己能走!” 宫人本就是搀扶,被轻而易举的推开了。 云岁晚跌跌撞撞的往前方的禅房走去,“侧妃,还是奴婢扶您回去吧...” “让开。” 云岁晚心头的恐惧袭来,明明所有的东西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女人消失在走廊尽头,随意推开了一间禅房。 屋内交谈的人被惊扰,纷纷看向云岁晚。 云岁晚摇摇晃晃,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诶?你怎么…你怎么有两个啊?” 容翎尘每月都会到相国寺呆两日,身边的黑衣人抽出佩刀,就要灭口。 云岁晚身形不稳,容翎尘抬手,两指稳稳夹住迎面刺来的长剑,“容都督,此女说不准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不能留。” 单手把云岁晚护在怀里,“碰本都督的人,想死?” “还不退下!” 黑衣人应声退下。 云岁晚声音娇媚,伸手胡乱的扯了扯衣衫,衣衫之下藏得是胜雪的肌肤。 女人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低喃,“你不是说父皇给你派了任务,不来相国寺吗?” 容翎尘掌心贴着她纤细腰肢,力道恰到好处地稳住她摇晃的身形。 他低头看向怀中衣衫凌乱的人,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她滚烫的脸颊,语气慵懒,“奴才不放心侧妃,所以来了。” 女人拽着容翎尘的衣衫,想将人往榻上拽。 云岁晚拽不动,便闹起了脾气,“你这人怎么不解风情!本侧妃都如此相邀了,你木头吗?” 容翎尘嗤笑,头轻轻瞥向一旁,可身体却很诚实的将云岁晚抱起,“奴才可不似太子,侧妃莫要将二人混为一谈。” 容翎尘将人扔在榻上,床榻硬的很,摔得云岁晚后背有些疼,眼眶染上绯色。 男人捏着手腕,垂眸看着,“娇气。” 云岁晚拉了拉他的衣袖,不知是男人配合还是... 两人鼻尖相贴,四目相对。 “唔,你这人怪不得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怎么还喜欢藏匕首啊…” 容翎尘撑起身子,单侧眉峰挑起,“匕首?” 云岁晚胡乱的一通乱摸,她只觉得自己很难受。 而容翎尘的黑色腰带早已不知所踪,他引领着女人的手,“侧妃娘娘可是说的这个?” 云岁晚撑起柔若无骨的身子,小脸蹭了蹭男人的掌心。 “帮帮我…”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侧妃想要奴才怎么帮您?” 他将她按在软榻上,手指轻轻解开她的衣领,“奴才命人打些水来。” 眼下云岁晚正难受的厉害,哪里听得进去容翎尘说了什么。 就连男人是个太监这茬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容翎尘正欲起身,就被云岁晚拉住了衣袖,“不许...不许去...” “外面有人,有人害我...” 容翎尘偏过头对着暗处的影一使了个眼神,俯身靠近,在她耳边低语:“奴才不走。” 他的手缓缓握住了云岁晚的手臂,指尖冰凉,云岁晚本能的想贴近一些。 容翎尘看着女人无助的样子,“想要吗?求我。” 云岁晚凑近,“求你了...你帮帮我...事后我一定帮你引荐秋通天。” 容翎尘捉住了她乱动的手,语气危险,“侧妃可知,奴才是谁?” “容翎尘。” 男人扣住云岁晚的后颈,最后一个‘尘’字被淹没在喉咙里。 …… 采莲见张婧仪一行人匆匆赶至禅房,连忙抓住一个宫人询问,“这是怎么了?” “听说有人在寺院行淫乱之事,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正要去抓人呢...” 待云岁晚意识清明,刚才她好像做了一个很不错的梦。 梦里容翎尘小麦色的上身强壮有力,条纹清楚,青筋从小腹蜿蜒直下。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娘娘是在回味?” 第一卷 第49章 奴才是帮侧妃泻火 听到声音的云岁晚一整个人僵住了,侧头便瞧见容翎尘正用女人的帕子擦着修长的手指。 男人上半身赤裸,胸前挂着几道伤疤。 和梦里情形一模一样。 “你、你…” 男人靠她太近了,本能的就要伸脚将男人踹下床榻,可容翎尘动作更快,直接握住了云岁晚的膝盖。 云岁晚这才发现自己.... 她连忙用被褥裹上自己的身子,她的衣服呢! 容翎尘坐起身,侧目看她,“方才都看过了,再遮有何用?” 云岁晚往榻里面挪动,奈何双腿有些发酸,又瞥见一旁的... “容翎尘!你趁人之危。” 男人面不改色,直直盯着她,“分明是侧妃求奴才的。”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容翎尘从容的坐在榻边,未曾挪动分毫,“奴才帮侧妃泻火,侧妃这算不算翻脸无情?” 女人着急的说:“有人来了,你赶紧把你衣服穿好。” 云岁晚急得眼眶发红,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今天这事摆明了是冲她来的。 容翎尘却依旧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修长的手指在暗纹腰带上打了个结,眼神未离开云岁晚分毫。 “侧妃这般惊慌...”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倒像是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云岁晚双眼微睁,这还不算见不得人的事儿?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推开一道缝隙。 云岁晚猛地扯过锦被蒙住头脸,却听见容翎尘突然变了声调:“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那嗓音恭敬温顺,与方才判若两人。 张婧仪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容翎尘,搭在宫人手上的手指攥紧,“九千岁?你怎么在此处?” “奴才还想问问皇后娘娘,为何带着一群人闯进奴才休息的禅房。” 说话间,容翎尘已经站直了身子。 语气恭维,可是面子没给张婧仪留啊! 立在身侧的沈梦茵看向身边的小宫女,小宫女立即低下头。 她确实是看到云岁晚往这边走的。 而且也确实听到了有女人的...... 沈梦茵望向隆起的棉被,“这里可是寺院,你青天白日在这里行苟且之事,还如此有理顶撞母后?” 棉被下,云岁晚死死攥着被角的手指已经泛白。 容翎尘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太子妃此言差矣,奴才不过是奉皇上之命,在此处清点佛经罢了。” 沈梦茵上前一步,她几乎是确定云岁晚就在此处,只要掀开棉被。 云岁晚从今往后都要被她踩在脚底下。 “既是如此,那就让我们瞧瞧,九千岁被褥之下有什么!” 容翎尘挡住沈梦茵,对着张婧仪缓慢开口,“皇后娘娘若不信,大可以掀开被褥查验。只是...” 他忽然压低声音,“这被褥下若是藏着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皇后娘娘是懂奴才的规矩的。” 沈梦茵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却被张婧仪一个眼神制止。 张婧仪盯着容翎尘似笑非笑的脸。 今日无论被褥下是谁,沈梦茵敢掀开,容翎尘就敢动手杀人。 “九千岁说笑了。” 张婧仪勉强扯出个笑容,“本宫自然是信得过你的。” 她转向沈梦茵,语气带着责备,“你定是看错了。还不快给九千岁赔不是?” 张婧仪带着沈梦茵出去,“去搜搜其他禅房。” 沈梦茵并不死心,宫人分明说云岁晚状态不对。 她一早就看见许行舟在寺院的后厨忙着什么,结果就看见他端出来一碗热乎乎的莲子羹。 沈梦茵这才知道许行舟是会做饭的,可是这饭却是做给云岁晚的。 于是她就派人一直盯着动向... 云岁晚刚要掀开棉被,外面男人的手掌直接按住了她的动作。 容翎尘指尖飞出暗器,贯穿木门,几乎是擦着沈梦茵的脸颊过去的,“再不滚,本都督就杀了你。” 随后传来的是凌乱逃跑的脚步声。 许行舟脸上挂着急色,在看到沈梦茵后瞬间收敛了神色,他迎上去,“茵儿,你在这里在做什么?” 沈梦茵没找到云岁晚,本就窝了一肚子火,“阿舟,我问你...你是不是给云岁晚做了莲子羹?以前怎么从未听过你会做这些?” 许行舟面色如常,“以前跟着母后,学过。” 沈梦茵眉头一皱,“那你......” 男人扣住沈梦茵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茵儿,孤的心里只有你。” “今日给云岁晚做莲子羹,不过是因为她的阿兄在此,云家是文臣之首,她兄长手握兵权,孤务必要哄好云岁晚。” “你懂吗?” 沈梦茵一听,声音也柔和了不少,“云家不过是臣子罢了,何须阿舟委曲求全哄她。” 许行舟一脸宠溺,“听孤的,先忍忍。” 可沈梦茵总觉得怪怪的。 “你当真没骗我?” 许行舟微勾唇角,举起手指,“若是骗了茵儿,就让孤生生世世永失所爱。” “你别乱说。” 男人抬手捏了下沈梦茵的脸颊,“好了,孤还有事要忙...晚些时候去找你。” 另一边。 云岁晚从被褥中探出头,微微皱眉,“你还不走。” 容翎尘半靠在柱子上,眼皮微抬,“这里是奴才的禅房。” 云岁晚缩在被子里,这个狗男人倒好,自己穿得人模狗样。 可她底下可没穿衣裳啊... “那你别老盯着我看啊...” 容翎尘歪头,慢条斯理的摩挲着食指,“侧妃这时候知道害羞了?论这翻脸无情的本事,谁又能比得了侧妃。” “奴才就在这儿站着,侧妃若是不怕一会儿来人,大可以继续磨蹭。” 云岁晚面色一红,正要伸手去够散落在一旁的衣裙。 门口,传来敲门声。 男人声音平稳,“云岁晚,你是不是在里面?” 云岁晚的动作僵住,反观立在一旁的容翎尘眼神微微一瞥,再移回来时......脸上笑意更加明显。 女人慌乱抓起衣裳,“你这下满意了?要是被许行舟撞见...我们都得死。” 里面没有人回应,许行舟推开房门,“孤进来了。” 第一卷 第50章 靠山 “哪儿的风把太子殿下吹来了?” 容翎尘端坐在椅子上,手执茶盏,轻抿一口。 许行舟环视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容翎尘身上,“孤听说侧妃在附近,正在寻她。” “没见过。” 许行舟转头就想离开,“殿下既来了,不如坐下品品茶。” 许行舟缓步上前,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九千岁好兴致。” “不过...孤记得父皇似乎是让九千岁去办差...” 容翎尘将手底下的茶轻轻推到许行舟手边,轻扯嘴角,“这差,就算奴才不盯着,也是能办好的。” 云岁晚躲在屏风后,男人目光频频扫向屏风。 屏风后的云岁晚攥紧了衣袖,指尖几乎要刺进掌心。 他这是生怕许行舟注意不到吗? “太子寻人这般急切...”容翎尘忽然起身,玄色衣摆扫过青砖,“不如让奴才帮着找找?” 许行舟扫过云岁晚藏身之处,“这就不必了,九千岁内子从小就被惯坏了,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 说罢,男人起身。 门外侯着的安策见许行舟出来,“殿下。” “咱们走。” 安策往屋内看了一眼,“可是...” 许行舟早已迈开步子,声音压低,“不过一个阉人,她想让孤在意,孤偏不如她意。” 待男人走远,云岁晚才出屏风后出来,“你刚才是不是巴不得许行舟发现我在这儿。” “喝杯茶,降降火。” 容翎尘重新拿了一个杯子,推上前。 “我走了。” 看着云岁晚慌忙的背影,微微挑眉,“那奴才就不送了。” 影一从门口进来,抱拳,“都督,需要属下跟着吗?” 容翎尘淡定的吹了吹茶水,“她不至于蠢到短时间内接连中招。” “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 云岁晚出来以后就看到了火急火燎赶过来的采莲,她带着哭腔,“侧妃,奴婢快担心死了。” “刚才太子妃带着皇后娘娘还有一大波人说要找什么人,奴婢担心又是太子妃故意针对您...” 云岁晚神色一冷,“确实是。” “阿兄在哪?” 采莲回道:“将军在巡查。” “我们去找阿兄。” 云乘渊送来的东西断然不会有问题,但是若是这东西本不是云乘渊送的那就糟了。 “救命,救我...云将军救我。” 沈梦茵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云乘渊立即将人护在身后,“太子妃,不知发生了何事?” “有人要杀我,有刺客。” 云乘渊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他不动声色地将沈梦茵护得更紧,沉声道:“太子妃此处有云家军把守,之前臣仔细检查过,刺客在何处?” 沈梦茵颤抖着指向不远处的树丛,“就是...就是那边...刚才我听到有人密谋,说什么要刺杀母后和阿舟。”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恐,不像是假的。 云乘渊抬手,云家军立即跟着他上前查看。 云岁晚此时赶到,见状立即警觉地挡在兄长身前,低声道:“阿兄,小心有诈。” 沈梦茵皱眉,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样,“云侧妃这是何意?” “我知道你素来看我不顺眼...可我岂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云岁晚不确定,但是云乘渊的防守肯定是没问题的,“处处都有云家军把守,怎么刺客偏偏让你瞧见了?” 话音未落,树丛中突然射出一支冷箭,直取云岁晚心口。 云乘渊反应极快,正要挺身相护,一道寒光快速闪过,匕首精准斩断箭矢,钉入树干三分。 周围的机关被扯动,数十枚暗器落下。 “追。” 容翎尘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要活的。” 十余名黑衣人瞬间掠出,将树丛团团围住。 云岁晚怔怔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箭,刚才射箭的方向正是云乘渊要过去的地方。 若是她晚来一会儿,就算阿兄不被冷箭射中,那暗器怕也是躲不过的。 所以,是有预谋吗? 还是她想多了。 思索前后,云岁晚抬眸看了眼惊魂未定的沈梦茵。 她应该没那个胆子。 毕竟前世沈梦茵二人一直在争风吃醋。 影一带着人很快就回来了,黑衣人腹部中刀,被压在地上,“都督,其他的都死了,只剩这一个。” “谁指使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你休想知道。” 容翎尘本身并不指望能问出什么。 容翎尘抬手,影一立刻松开了被黑衣人的禁锢。 “上前一点,你的声音太小了。” 黑衣人捂着腹部上前,那架势分明是冲着要男人命去的。 容翎尘在他即将靠近的时候,嫌弃皱眉,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妖冶的眸子闪过一丝寒光,“本都督可没耐心。” 他指尖微动,黑衣人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瞬间就没了气息。 这一瞬来的太快,根本没人反应过来。 云乘渊看着地上的尸体惋惜,“你怎么把他杀了,应该仔细盘问一番。” 容翎尘面不改色,仿佛刚才捏死的只是蚂蚁,“若是能问出来,奴才何必杀了他。” 云乘渊护着呆愣住的云岁晚,“此地不宜久留,阿兄送你回去。” 男人回头看着呆愣在原处的女人,“太子妃,请。” “本...本宫自己走走...” 沈梦茵快步离开,容翎尘示意自己的人跟上她。 影一看向自家主子,“都督,您是怀疑太子妃吗?” “她身上有血腥味,远远跟着便可。” 沈梦茵疾步穿过回廊,她忽然拐进假山后的死角,“义父,您怎么样?” 男人一袭锦服,一看就知道地位不凡。 他摇头,“一点小伤而已,多亏你引开了刺客。” 沈梦茵从袖中取出金疮药,指尖微微发抖地为他包扎。 “义父那群人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按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该问的别问,当好你的太子妃。” 男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塞进她掌心,“当初让你嫁给太子,本意想让你成事,结果如今功亏一篑。” “梦茵,你要记得...你真正的靠山,可不是太子。” 第一卷 第51章 赌一把,帮我杀了许行舟 云乘渊将云岁晚送到房门口,“阿兄留几个人守着你。” 女人这才回神,喊住了正要离开的人,“阿兄,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云乘渊勾唇,“什么事情。” “阿兄给我的莲子羹,哪儿来的。” 云乘渊脸色一红,他其实很不擅长说谎,“阿兄,到底是谁给的。” 云乘渊挠头,“是太子,他说你还在生他气,所以让我去送...” 竟是他... 所以许行舟为了拿捏云家连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云岁晚扶额,“阿兄,到底谁跟你是一家人。” 男人不解,“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吗?” “可许行舟不是,在他为了沈梦茵给我难堪的时候就不是了。” 云岁晚思前想后,目前只能这样说。 “你啊!怎么直呼太子名讳,现在可不是小时候了。” 云岁晚就知道自己这个堂兄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张婧仪身边的茯苓走过来,行礼: “侧妃,皇后娘娘头疼的厉害,怎么也不肯喝药,还劳烦侧妃随奴婢去瞧瞧。” 云岁晚回眸,“走吧...” 云岁晚随茯苓穿过回廊,屋内飘出药味儿,带着丝丝苦意。 她掀开珠帘时,见张婧仪半倚在榻上,额间系着杏色抹额,指尖正揉着太阳穴。 “母后。”云岁晚福身行礼,瞥见案几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褐色汤药。 张婧仪睁开眼,上下打量一番,虚弱地招手:“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云岁晚接过宫女新煎的药,在榻边坐下:“母后怎么突然头痛了?” 张婧仪神色疲倦,缓缓收回自己的视线,“这些时日,总是时不时痛上一痛。” 云岁晚侍奉她喝药,女人开口,“晚儿,如今太子妃虽是沈梦茵,但是太子早晚会厌倦的,届时母后便将你抬为太子正妃。”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让皇上看重太子,你阿兄此次回来,不如让太子去军营历练历练。” 云岁晚垂眸,“母后,军营里那些士兵整日操练,殿下锦衣玉食何必受这种苦。” 说实话,她本身就不愿意让许行舟去军营。 巴不得其他皇子争气一点。 “皇上对太子一直有所不满,本宫、太子还有云家,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张婧仪闻言,指尖微微收紧,“太子若再这样荒废,日后怕是位子都保不住了。” 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针,“但凡有一位皇子得了军心,太子的处境堪忧。” 云岁晚指尖一顿,药碗里的汤药荡起细微涟漪,“母后,我阿兄统领云家军,所有人最终都是听命于父皇的,不会有任何偏向。” 她岂能不知皇后的意思。 这是在拉她云家站队。 毕竟云家最近一直没有动静... 窗外忽有风过,吹得珠帘轻响。 云岁晚望着张婧仪的眸子,脑海里想起的是许行舟曾经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待云岁晚回到禅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云岁晚喝了口茶,将采莲唤到身旁,“采莲,你传信给采青,让她将宫里那几匹上好的绸缎分别给太子妃和我那个好表妹送去,一件不留。” 采莲看向她,总觉得白白可惜了那上好的料子,“侧妃,那可是最好的料子啊...就这么送出去吗?” “按我说的做。” “是。” 采莲缓缓退出去...... 云岁晚回想起今日一幕幕。 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她决定赌一把... 门被轻轻推开,容翎尘踏入禅房,蟒袍未脱,玉带上悬着枚冷铁令牌。 禅房里只点了一支香,与男人身上的檀木香气如出一辙。 见云岁晚在窗前发呆。 他反手合上房门,隔绝了外头的人声脚步声。 见云岁晚还是没反应,“吓傻了?” 男人脸上没了平日的戏谑,也没有杀人时的狠戾,只淡淡看着她发白的脸。 他脚步一顿,慢悠悠走近。 容翎尘抬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下云岁晚发烫的耳垂。 女人本能往后缩了缩,喉咙发紧。 显然被他吓了一跳... 容翎尘瞧出她怕,没继续靠近。 “怕奴才?” 他轻声问,尾音微微一挑,却没半分笑意,“还是怕今日那场面?” 云岁晚轻瞥他一眼,死过一次的人...本身是不在意这些的。 她不是被今日的场面吓到了,而是被容翎尘突然出声吓到了。 就连刚才发呆也是因为加了料的莲子羹是许行舟送的,没想到...... 而男人却理解错了意思。 他以为云岁晚默不作声是默认... 容翎尘沉默片刻,缓缓蹲下身。 “人是咱家杀的。” 他说得直白,没有半分遮掩,“审不出来,自然不必留着。” 他眼底暗沉沉的,“在宫里,不心狠手辣...是会吃大亏的。” “奴才早跟侧妃说过,奴才是把刀。” 他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极轻地碰了下女人的额头,却被躲开。 容翎尘声线低懒,“躲什么。” 云岁晚想拉开距离,男人却伸手扣住她手腕。 他语气骤然沉了半分,“再躲,奴才就把侧妃拎去东厂大牢,关在刑房,让侧妃日日看着奴才怎么杀人。” “如何?” 容翎尘本意是想逗逗云岁晚,谁承想云岁晚身体颤抖,再抬眼眸子已经猩红。 “那你能帮我杀了许行舟吗?” 屋内一时间沉寂无声。 今日皇后留她说了许多话,张婧仪待她不错,可是重生归来总觉得里面掺杂了几分假意。 她没有退路,前世许行舟凉薄,视她如棋子,害她满门。 今生她要他死。 而放眼全天下,只有眼前这个被满朝文武奉为佞臣的容翎尘,敢杀,也能杀。 “侧妃把奴才说糊涂了。” “容翎尘,我知道你听得懂。” 许邦昭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众皇子也就许行舟像个人。 至于其他几位,尚且年幼。 若是杀了许行舟,到时候整个大誉乱了。 他不仅仅是面临背上千古骂名。 还有诛九族的罪,倾覆江山的险。 都与他脱不了干系,而他本身对皇位没兴趣。 容翎尘没有呵斥,眼神里闪烁着疯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云岁晚说的话,其实很合他心意。 容翎尘本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只是缺少了让他心甘情愿听从命令的人。 第一卷 第52章 小殿下生父是谁不重要,侧妃肚子出来才重要 他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他是太子,未来天子。” “是君,杀他,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云岁晚抬眸,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我知道,但我与许行舟二人之间必须死一个。” 容翎尘沉默,他不是不敢... 而是此举会连累很多无辜的人。 而且他当初跪在那人面前发过誓...关键时刻饶皇室中人一条性命。 他沉默良久。 禅房里只剩烛火燃烧的声音。 半晌,他忽然低笑一声。 他伸手,用力将女人从椅子拽起来,紧紧按在自己怀里,“侧妃能给奴才什么?” 云岁晚没料到男人答应得如此爽快,语气惊讶,“你...你答应了?” 容翎尘低头,注视着云岁晚,“但是侧妃得先告诉奴才,为什么。” 云岁晚落座,“讨厌他,能有为什么。” 容翎尘立在跟前,嘴角勾起,“侧妃这话说得不老实,奴才可不是能被轻易忽悠的。” 云岁晚略显得真诚,“云家树大招风,当初他娶我或许就是看在兵权,来日继位...我云家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男人偏过头,“侧妃曾经对奴才说过一句话,可还记得?” “什么?” “死是最容易的,奴才有更好的法子。” 容翎尘轻轻附在云岁晚耳边,半晌后...... 女人皱眉,“你是想...” 容翎尘看着面色吃惊的人,“怎么?都敢起了杀人的心思,篡位就不敢了?” 云岁晚还真的对江山没有兴趣,“我一女子,从未学过治国之道,世代忠良,我篡位给谁。” 容翎尘没吭声,只是将手掌缓缓放在了云岁晚腹部... “去父留子,奴才保小殿下登基称帝。” 云岁晚别开眼,“我都快恨死许行舟了,你还让我为他生子?” 容翎尘轻佻,戏谑道:“这小殿下生父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侧妃肚子里出来。” “到时候直接让皇上封小殿下为皇太孙,届时...您想怎么出气都可。” 男人此话一出,自己都被惊到了。 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云岁晚越想越不对劲,“今日我口口声声要九千岁杀他,你不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吗?” “为何没...” 容翎尘反问一句,“为何?” 男人抬手替她理鬓角,动作自然熟稔,“侧妃不是心知肚明。” “我怎么心知肚明了。” 他指尖轻轻勾住她一缕发,绕在指上,“侧妃听没听过一句话...” 容翎尘声音哑得撩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云岁晚被他指尖缠绕的发丝牵得微微仰头,女人腰间一紧,男人的手掌已顺着锦缎滑向后腰,“九千岁这话还是少说为妙,毕竟隔墙有耳。” 容翎尘忽然含住她耳垂轻咬,“隔墙有耳?” 他低笑时胸腔震动透过衣料传来,“原来不是侧妃不爱听奴才这些轻浮的话,而是怕隔墙有耳...” 云岁晚分明不是这个意思,她有些气恼,却对面前的男人无计可施,“你怎么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奴才冤枉。” 窗外骤起惊雷,瓢泼大雨砸在青石砖上。 她指尖陷入他绛红衣衫,“你今日来寻我,是猜到我今日要跟你说...” “奴才又不是和尚,不会算卦。”他忽然打横抱起她走向禅床,金线刺绣的帐幔簌簌垂落,“不过是在等...” 容翎尘将她放在床榻上,指尖划过她腰间玉带,“您亲自开口求奴才。” 帐幔晃动间,云岁晚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她紧张地攥住他手腕,“那个...我还...” 男人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那奴才现在就去找太子,告诉他侧妃今日所言.......” 话音未落,云岁晚猛地扯住他衣襟,把他拽了回来,“我毕竟是丞相府嫡女,又是太子侧妃,若他日东窗事发,九千岁怕是难独善其身。” 这狗男人,敢威胁她。 虽然她也没安好心吧... 但是,翻脸这么快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容翎尘低笑着在她耳畔,“侧妃方才说要杀他时,不就没想让奴才全身而退吗?” 云岁晚裹紧了自己,“九千岁还是早些回去吧,莫要戏耍我。” 容翎尘坐在榻边,语气满是不在意,“侧妃真没诚意,白日里...我们可是......” 云岁晚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中药了,根本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确实没说谎。 当时晕头转向的,不记得细节。 “奴才这不是要为侧妃重温一下吗?” “侧妃还是对奴才好一点吧,毕竟侧妃的肚子将来还要靠奴才来......” 云岁晚的耳尖被他灼热的呼吸烫得发颤,玉带扣被挑开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清晰,“九千岁...” 她声音发紧,指尖掐进他肩头的官服,“我今天累了。” 容翎尘忽然将她的手腕按在枕上,绛红官服盖在素白中衣上。 “侧妃不是累了,是怕了。” 他指尖抚过她颈侧跳动的血脉,“侧妃今日缠着奴才,怎么就没怕。” 她羞恼地别过脸:“那...那是药性使然。” “药性?” 他低笑着咬开她衣带,叼着衣带微微抬头,“那现在侧妃清醒着,可要好好记住...” 窗外的雨密密麻麻落下,影一从怀里掏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 不是他有意偷听,而是他耳力好。 还想多活些时日。 屋内,金线帐幔轻轻摇晃,倒映出纠缠的身影。 容翎尘在雷声中咬住她耳垂,“记住是谁才是能让您怀上小殿下的人。” “你不是...” ...... 云岁晚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他竟然! 容翎尘已经起身净手,此刻正穿着衣裳,“侧妃好好休息,奴才今夜还有案子要审,得连夜赶回东厂。” 女人探出头,只露出疲惫的双眸,“容翎尘,你戏耍我!” “奴才没有,还是说侧妃在期待什么?” 第一卷 第53章 巫蛊、陷害 云岁晚矢口否认,“我没有。” 男人整理好衣裳,微微侧目,“改日,奴才会送人进东宫。” 云岁晚疑惑,“送什么人?” “自然是侧妃日后的富贵和倚仗。” 简称男人。 容翎尘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岁晚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她本心里还是想要她的蘅儿。 只可惜目前一点线索都没有。 女人躺在榻上沉沉睡去... 本来祈福还需几日,张婧仪凤体抱恙,所以一行人先行回宫了。 云岁晚跟着上了张婧仪的马车,贴身侍奉,“还是你这孩子懂事。” “许是这边天凉,等回宫便好了。” 云岁晚给张婧仪按头,本以为到了宫中便会好起来,谁承想痛的更厉害了。 太医院数位太医联合诊脉,一碗碗汤药下去,张婧仪却始终不见好转。 满宫人心惶惶。 唐月儿放下手中汤药,“皇后娘娘多日不见好转,不如请钦天监来卜问吉凶。” “瞧瞧是不是风水上出了问题。” 沈梦茵坐在原处没动,剜了唐月儿一眼。 她这个太子妃都没发话,什么时候轮到她出风头了。 云岁晚看着张婧仪疲惫的模样,“母后看看也好,总归安心。” 张婧仪摆手,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钦天监来的很快,他拱手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云岁晚当初是见过钦天监的,这难不成是个新上任的? 张婧仪勉强坐起身,这几日她更是瘦了一大圈。 “本宫自从相国寺回来头痛愈演愈烈,你整日观察星象,可有发现异常?” 钦天监跪地叩首,语气笃定,“回娘娘,您的头疾并非寻常病痛,臣近日夜观星象隐隐发觉,本想去禀告陛下...” 张婧仪有气无力的询问,“可看出是为何?” “臣怀疑是有人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暗害中宫!” “巫蛊”二字一落,满殿皆惊。 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巫蛊之术...... 张婧仪一听这话,当即怒从心起,厉声下令: “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宫里做这种阴毒的事情!” 钦天监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臣观星象,乱象由东引起,可先查东边。” 张婧仪立即皱眉,“东面是太子的东宫,并无妃嫔宫殿。” 她一个眼神,宫女便带着人出发了。 云岁晚上前揉着张婧仪的太阳穴,“母后息怒,不值得为此事伤了心神。” 张婧仪闭着眼,明显被钦天监说的话气得不轻。 一炷香的功夫,宫门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 小太监摊开手心,那是一个人形布偶,布料是特供的上等云纹锦——那料子,只有云岁晚才有。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云岁晚身上。 云岁晚不明所以,“你们看我做什么?” 沈梦茵脸色突变,指着云岁晚,“竟然是你!” 唐月儿更是一脸惊讶,脸上浮现出懊恼、后悔,“难怪皇后娘娘一直不好,原来是云侧妃在背后搞鬼!” 云岁晚起身,目光扫过小太监手中之物,“他尚未开口说明是在哪里搜到的,太子妃未免有些太急躁了吧?” “看着温温柔柔的,心怎么这么毒啊...皇后娘娘对她一向宽厚...” 张婧仪并没有当即发作,她目光转向云岁晚,似乎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批料子,她在相国寺的时候就命采莲传信就分出去了。 一份给了太子妃,另一份,亲手送给了她的好表妹。 云岁晚跪下,她没做过自然不怕,“母后,儿臣对此事并不知情。” 唐月儿没好气的说:“你一句不知情就可以撇清所有关系吗?” “这东西就是在你宫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具在,表姐你还是认了吧,别...别惹皇后娘娘生气。” 云岁晚微微抬眼,她当初可是掏心掏肺对待唐月儿。 在宫里用这些巫蛊之术,可是大罪。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异动。 许行舟方才回到东宫就看到一行人匆匆离开,而且是从云岁晚住处搜出了什么东西。 他一进门,目光先落在地上那个阴邪的人形布偶上,“是你做的?” 许行舟开口,声音沙哑,“母后待你不薄,处处护着你,你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她?” 云岁晚望着男人,镇定自若。 许行舟从小太监手里拿过玩偶,上面的针脚让他微微皱眉。 云岁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臣妾没有害母后,更没有做什么巫蛊。” “不是你?”男人冷笑一声,“布料是你的,东西在你宫里搜出来的,你还想狡辩?” 许行舟拱手,“母后,这件事情出在儿臣宫里,是儿臣管教不严...念在云岁晚这些年一直入宫陪您,把这件事交给儿臣处置吧。” 张婧仪神色失望,摆了摆手,“也罢...” 许行舟表情复杂,“云岁晚,你太令孤失望了。” 云岁晚看向男人,有所顾忌的喊道:“且慢。” 她抬眼,斟酌片刻,“母后,这并非是巫蛊之术,小人身后放的是平安福,这是儿臣从一位高人手里求来的。” “只是需要用自己的血做引子,儿臣是看母后这几年身子不大好...所以才...” 张婧仪命人查看,里面确实如云岁晚所说。 “好孩子,快起来。你刚才怎么不说。” 云岁晚缓缓起身,“母后,这种事情哪能说出来。” 张婧仪拍了拍云岁晚的手背,“你啊,受委屈了。” “还有你们一个个看戏的,都散了!” 云岁晚乖巧的站在张婧仪身边,“母后,既然这件事情是个误会,儿臣正想回宫一趟,晚点在回来陪母后。” “好,快去吧...” 女人的目光落在针脚缜密的布偶上,“母后,这个让儿臣带走吧,大师说要放在特定的地方才能佑人平安。” 云岁晚踏出宫门,目光却始终未离唐月儿那张煞白的脸。 直到回到东宫,云岁晚才出声,“站住!” 唐月儿咽了一口唾沫,手里拽紧了帕子,“表姐,你...你有什么事情吗?” 云岁晚反手就是一巴掌,唐月儿捂着脸,一脸怨恨,“云岁晚!你打我做什么。” 女人收回手,瞥了她一眼,“我打你蠢。” 第一卷 第54章 往她屋里塞美男 “唐月儿你是蠢货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语气不耐,“用这种低劣的手段陷害自己的表姐,是想不顾家人性命吗?” 云岁晚从相国寺回到宫中后就命人搜了宫,确实搜出来一个扎着针的布偶,上面的生辰八字正是张婧仪的。 所以她提前调换了布偶。 要不然今日是真的辩解不了,恐会连累家人,祸及全族。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唐月儿被扇了一巴掌后本就对云岁晚有了几分惧意,不自觉地往后缩。 女人将布偶扔在唐月儿身上,懒得在多看她一眼,“这上面的绣工,出自你手。” 唐月儿矢口否认,激动地说:“你...你胡说!分明就是你。” 云岁晚勾唇,慢条斯理的理着手指,“表妹忘记了?我六岁的时候贪玩手受过伤,从不碰女红。” 唐月儿脸色一白,她竟把这件事忘记了。 云岁晚的手确实是受过伤,但已经治好了。 只是她后来贪玩,也不愿意学女红,很多人都以为她是不会的。 实际上自己前世经常给蘅儿做衣裳,早就熟能生巧了。 唐月儿声音磕磕巴巴,显然是心里没底,“那这上面的料子,也是你独有的。” “表妹可还记得,你的嫁妆里曾有我外公送的绸缎料子。” 她声音轻柔,却让唐月儿猛地后退半步。 “还有...相国寺一行,我也送给了表妹一匹不是吗?” “你早就知道?” 云岁晚皱眉,“看在表亲份上,这次我不追究。” 唐月儿踉跄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红木门。 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布偶,这确实是她嫁妆里面的料子。 “你是怎么猜到的?” “做事之前,先长脑子。” 云岁晚抬手拂过鬓边珠钗,“下不为例。” 云岁晚丢下唐月儿在原处,回了宫殿。 唐月儿虽然人坏,但是她那些小心思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今日云岁晚大可以将唐月儿的事情拱出去,可是她自己想过,若是没有人搅浑东宫的水,反而没乐趣。 而且也不是什么有勇有谋的人,活着对她威胁并不大。 入夜,云岁晚正打算安置。 殿门突然被两名小太监推开,“大胆,谁给你们的胆子私闯侧妃的寝宫?” 采青将云岁晚护在身后,这两个太监有些面生。 小太监跪在地上,语气恭敬,“奴才参见侧妃娘娘。” 他二人缓缓起身,一直低着头,“小的是奉九千岁的旨意,给侧妃娘娘送礼来了。” 云岁晚指尖微顿,将外衣拢在自己身上,疑惑道:“礼?” 小太监拍拍手,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两侧的碎发衬得他有些憔悴,一袭白色纱衣,健硕的胸膛在光线下隐约可见。 男子脸上挂着面纱,依稀能看出面纱下的俊俏面容。 他开口,声音轻柔,“奴才参见侧妃。” 云岁晚警铃大作,自己突然想起容翎尘离开之前说的话,要给她送…… 女人指尖陷进棉被,“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太监点头哈腰的,也算说的隐晦,“九千岁说了,侧妃娘娘可别耽误了良辰。” “明儿天亮之前,奴才们再来接他离开。” 小太监正要走出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说道:“九千岁特别交代了,侧妃不必害怕太子殿下,太子此刻正在跟九千岁商谈要事,没空顾及东宫。” 小太监离开得快,生怕云岁晚让他们把人带走一样。 采青皱眉,“侧妃......” 云岁晚叹气,摆手示意采青退到一旁,“那个…你就在软榻上将就一晚上吧…” 男人立在原处没有动作,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云岁晚。 云岁晚准备躺下的动作一顿,“你有意见?” 他迟疑了几秒,低眉顺眼道:“奴才遵命。” 话落,男人果真躺在了软榻上。 这个容翎尘可真是个行动派,这才几日就找来了一个极品男,这是生怕她给许行舟带不了绿帽子是吗? 云岁晚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烦躁极了。 就在她刚准备入睡的时候,突然感觉垫子一沉…… “你干什么?” 云岁晚猛地坐起来,与男人拉开距离。 男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声音都软了几分,眼尾泛红,“侧…侧妃,是九千岁让奴才来伺候您的,说、说让奴才好好陪您,争取早日怀上……” 还没等他说完,云岁晚实在是受不了他一直往自己身上蹭。 云岁晚抬脚就往他身上踹,她也力道没控制住,直接把他踹到地上了。 “谁要你伺候?容翎尘那狗东西没教你规矩吗?” …… 话落下的瞬间,周围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她刚才当着容翎尘找来的男人骂了容翎尘…… 云岁晚正色道:“明儿让他来见我。” 男人摔在地上,抬头的瞬间眼眶更红了,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她狠狠欺负过似的。 “侧妃……您别生气…奴才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哽咽,“奴才只是想好好伺候您,您要是不喜欢,奴才现在就走,就是刚刚扭到脚了,能不能让奴才缓一缓?” 他见云岁晚没说话,又往前挪了挪,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讨好: “侧妃,我知道您气大,您要是还不解气,就再踹奴才几下,九千岁大人要是知道您气坏了,奴才可就要挨罚了。” 云岁晚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这话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前世后宫里那些女人争风吃醋惯用的伎俩吗?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典型的男绿茶啊! 云岁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知所措。 骂的话,他看上去很可怜。 不骂…他就得寸进尺… 男人见云岁晚态度似乎松动,又悄悄往前凑了凑,膝盖跪在地上,脸几乎贴在了云岁晚的手上。 他声音更软:“奴才就陪在您床边,不碰您,行不行?” 第一卷 第55章 莫不是看上奴才了? 云岁晚看着他这副绿茶样,好像可以理解男子三妻四妾为何偏宠小绿茶了。 女人故意装凶,将棉被紧紧裹在自己身上,警告道:“别乱动,敢碰本侧妃一下,本侧妃立马把你扔出去喂狗!” 他声音软乎乎的,委屈的不行,“奴才知道了…” 云岁晚说完就没再理他,躺回床上就闭眼,折腾了大半夜,早就困得不行了。 可床边总感觉有个东西杵着,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刚开始男人还真老实,就坐在榻边的脚踏上。 可是他慢悠悠的越靠越近… 云岁晚自己睡惯了,一个大活人立在她身边,整个人都觉得不舒服。 她皱着眉哼了一声,没睁眼:“说了别乱动,你听不懂?” 他立马缩了回去,跪在床榻边,声音又变得怯生生的:“对、对不起侧妃,奴才就是坐久了有点累,并没有想冒犯的意思。” 云岁晚没理他,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女人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这男人就跟没长记性似的,每过一会儿就要凑近云岁晚,女人前几次都忍住了。 这次更过分,他直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云岁晚的衣角。 “你是不是听不懂本侧妃的话?” 云岁晚猛地睁开眼,瞪着他。 男人没有防备,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收回去。 他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奴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奴才从小苦日子过惯了,今儿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料子的衣裳。” “就是……就是觉得侧妃的衣料软软的,奴才再也不敢乱动了,您别赶奴才走好不好?” 云岁晚嘴角扯了扯,这是什么奇葩理由。 云岁晚没再骂他,反而觉得男人挺可怜,摆了摆手:“安分点,再敢乱动,我直接把你扔出去。” “奴才知道了,一定安分。” 他连忙应声,听起来乖巧得不行。 云岁晚有几分不忍,“明日…本侧妃赏你几套衣服。” 说完,云岁晚困意上来,云岁晚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陌生的气息往自己脸上飘。 后来她实在困极了,就直接睡着了。 等云岁晚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床边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女人揉着眼睛喊人,采莲立即迎上来。 或许是主仆之间的默契,云岁晚未开口,采莲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采莲说道:“侧妃,今早天刚亮,那两个小太监就来了,说是九千岁大人让他们把那位公子带走了。” 云岁晚起身,“嗯。” “出去转转吧,在宫里闷得慌。” 云岁晚带着两个陪嫁丫鬟就出来了,走廊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身影,就这么水灵灵撞在云岁晚身上了。 “二...二嫂嫂。” 云岁晚身形一晃,借助采青的力道才没摔倒。 是许云桀。 云岁晚看向他,轻声问道:“七殿下慌里慌张的是要去哪儿?” 许云桀傻笑,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漂亮姐姐喜欢吃桂花糕,我正要去御膳房拿呢。” 云岁晚勾唇,“这种事情交给宫人去做就好了。” 男人凑近几分,满脸幸福的说:“二嫂嫂此言差矣,我亲自拿来的,自然跟宫人送来的不一样。” “我先走了二嫂嫂,免得漂亮姐姐等急了...” 看来他二人相处的不错。 云岁晚收回视线要离开,脚下却踩到了一个软物。 她抬脚,采莲弯腰捡起地上的香囊。 采莲将东西呈给云岁晚,轻声道:“想必是七殿下落下的。” 云岁晚轻瞥一眼,随后目光定在香囊上,捏紧了指尖,“这色系...” “采莲,我们回宫。” 云岁晚从夹层里拿出从许北震手里抽出的线绳。 一样。 但是许云桀不可能啊... 之后云岁晚并没有再出门,她有些想不通了。 毕竟前世的时候,许行舟继位,许多皇子都被惩处。 痴傻的睿王都被幽禁了。 直到晌午。 宫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未见其人,便听到男人略带戏谑的声音传入耳畔,“侧妃这成了婚跟守寡没什么区别,奴才替您找的男人,年轻健壮,保准能让侧妃怀上。” “侧妃怎么还不领情,叫人足足跪了一夜。” 容翎尘进门就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那语气仿佛给云岁晚送的是寻常珠宝首饰一样。 云岁晚抿唇,昨夜那个人确实是跪在床榻边,但是云岁晚也没让他跪啊... “本侧妃可没叫他跪。” 他嗤笑一声,折扇啪的一声合上,“奴才是真心想帮侧妃。” “你看看你,侧妃当得这么窝囊,太子眼里压根就没你,成婚这些时日,连你房门都懒得踏。” 容翎尘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说了,就算许行舟愿意来,她还不愿意伺候呢... “你闭嘴!” 云岁晚秀眉微蹙。 他笑得更戏谑了,“怎么?被奴才说中了?” 云岁晚别开眼,“东宫的事儿九千岁还是少管的好。” 容翎尘见女人气鼓鼓的,非但不收敛,反而得寸进尺道: “奴才要是不管侧妃,就侧妃这股子不争气的模样,来日...怕没有好果子吃。” “到时候,等太子厌弃了你,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云岁晚瞳孔一震,确实如此。 男人片刻后,开口道:“侧妃莫不是...看上奴才了?” 云岁晚一愣,怔怔的看着他。 男人身形颀长清挺,肩宽腰窄,鼻梁高挺利落。 女人回神,直接别开眼,“你少胡说。” 第一卷 第56章 是吃醋了吗 容翎尘单手勾起云岁晚的下巴,语气戏弄,“奴才身子残缺,可不兴侧妃打奴才的主意。” 云岁晚躲开他,连忙岔开话题,“你不是要见秋神医,今日本侧妃有空,走吧…” 一听说要引荐秋通天。 男人正色道:“奴才这就去准备马车。” 片刻后,男人将手臂横在云岁晚身前,女人扶着手臂上了马车。 郊外草木渐深,这条路几乎没有马车碾过的痕迹。 云岁晚指尖轻撩车帘,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容翎尘一身寻常内侍青衫,只一根玉簪斜插在发间,他这副打扮倒是像个文弱书生。 男人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阴翳,“还有多远?” 云岁晚瞥向马车外,男人的声音倒是有耐心,“秋通天深居简出,待会儿还要走一段山路才能到。” 说起来,秋通天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云岁晚转头看向他,“你要做好准备,他不一定肯帮忙。” 男人指尖微微蜷缩,没有回应云岁晚。 想来也是,容翎尘身为掌印,应该极少走这么崎岖的山路吧… 秋通天曾在云乘渊府上待过些时日,当初还为云岁晚治好了手疾。 他医术通天,性子却孤僻得很。 马车停在山路上,影一抱拳,“都督,前方马车过不去了。” 男人掀开帘子,下马车后又将云岁晚扶下来,“影一,你在这里等着。” “是。” 二人走了很远,才到了草屋前。 周围散发着药香,满院子晒得都是草药。 云岁晚上前推开栅栏门,声音抬高,“有人在吗?” 屋内走出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男子,他的鬓角泛白,这几年下来苍老了许多。 秋通天见是云岁晚,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草民见过云小姐。” 云岁晚抿唇,将他扶起,“秋神医,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请您出山救人。” 秋通天垂眸,声音平静无波,“草民早已归隐山林,不问尘俗,不诊生人。” “昔日在大将军之处所受恩惠,早已还清,今日便是大将军亲至问诊,草民也难从命。” 这就是秋通天,谁的情面也不给...... 云岁晚眉尖微蹙,回眸看了眼容翎尘。 她就知道得到的是这个结果。 身后的容翎尘往前轻轻踏了一步,“只要您肯出山,什么条件晚辈都答应。” 秋通天这才打量容翎尘… 就是这一眼。 冷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他骤然僵在原地。 秋通天声音干涩发颤,失了往日的镇定: “你……” “你...姓什么?” 容翎尘薄唇轻启,声音清淡。 “容。” 男人的声音落下,秋通天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泛红,“带路,我随你们去。” 云岁晚立在原处,狐疑地看了容翎尘一眼。 容翎尘对待秋通天还算恭敬,为他让开一条路,“您请。” 马车行至一座偏僻的宅院,高墙围起院落,密不透风。 门口只有两个仆从,但从身姿看...应该是常年习武之人。 “主子。” 容翎尘示意仆从打开院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年轻女人正在满院子疯跑,身后跟着许多丫鬟,手里拿着衣服,“夫人,您别乱跑啊...穿上衣服吧,一会儿主子回来,会生气的。” 女人情绪激动的说:“不要...不要,我不要穿,你们别追我!” 容翎尘眸色骤暗,快步上前扣住疯癫女子的手腕,“都下去。” 男人下令,丫鬟立刻退下去。 “又闹什么?为什么不穿衣裳。” 女人佯装生气,在见到男人后又不像先前那般痴傻了,“还不是因为你,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 “是阿尘的错,给你赔不是。” 他声音哑得不成调。 这还是云岁晚第一次在容翎尘眼里看到真正的柔情。 能让容翎尘这样重视的人... 听到容翎尘赔不是,女子安静下来,痴痴望着他簪上玉簪,“阿尘今天戴的簪子真好看...” 容翎尘理了理女人凌乱的发丝,“你听话些,我寻了神医给你看诊,看过以后就能好起来了。” 秋通天看着女人有片刻愣神,太像了。 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看这女人的年岁不过比云岁晚略大一些。 容翎尘将女人扶着坐在椅子上,“劳烦秋神医了。” 秋通天上前,用手帕搭在女人手腕处,三指搭脉。 女人直勾勾看着秋通天,一时间安静的不像样子...... 他微微皱眉,“她这是...” 容翎尘眼神担忧,“不瞒秋神医,我这几年寻遍天下名医,都诊不出她的病症。” 秋通天缓缓收回手,起身,叹气道:“这是最毒的方子,玉颜失心蛊。” “当年我在外游历,在古籍中看到过。” “中蛊者,容颜永驻,但是会伤心脉,疯癫痴傻,长久下去...便会丧命。” 容翎尘看向女子,秋通天见他紧张,赶忙说道:“不过不必慌张,蛊虫是被人操控的,只要是蛊虫的主人不用母虫命令子虫,夫人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云岁晚皱眉,“可若是下蛊的人......” 秋通天知道云岁晚想说什么,此人下蛊,必然是冲着她的命去的。 但是鲜少有人知道,这种蛊对于练蛊之人有着极大的影响。 所以很多用此蛊毒的人都是找下人练蛊,自己不会轻易尝试。 而且中蛊后,一般活不过一年。 方才容翎尘又说已经寻了几年...... 说明下蛊之人知道了玉颜失心蛊的危害,不敢轻易尝试催动蛊毒。 秋通天开口解释,“这种蛊很阴毒,下蛊之人也会遭到反噬,常年身体孱弱不说,若是处理不当,她也会丧命。” “所以不用担心。” 容翎尘安抚女人,命人带他下去,“秋神医可有解蛊之法?” 秋通天叹气,“若要解蛊,必须找到下蛊的人。” “这种蛊必然是亲近之人才可以下的,可以从之前她接触的人入手。” 容翎尘点头,“这件事情我会去查,只是她这疯癫之症有没有办法压制?” 秋通天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朱红色药丸,“这是安神丹,可以暂时缓解症状。” “切记一点,蛊毒发作时切不可强行用药压制,否则会刺激子虫反噬心脉。” 容翎尘接过药瓶,云岁晚注意到向来沉稳的容翎尘手指竟然在颤抖。 云岁晚望过去,之前并未听说过容翎尘在宫外有什么庄子。 况且,前世他死后...这女子的结局又怎么样? 他们还那般亲密... 云岁晚甩了甩头,想将杂念甩出去。 容翎尘对谁好,关她什么事。 男人不知何时立在她身侧,“侧妃这是怎么了?” 云岁晚回神,“我能怎么...” 容翎尘垂眸看着语气丝毫不在意的女人,微微弯腰,“莫不是吃醋了?” 第一卷 第57章 又送男人来,一间屋子两个男人??? 云岁晚无所谓的笑了笑,“本侧妃吃什么醋。” “只是觉得九千岁很少对一个人花心思。” 她回眸看向男人。 那会儿男人虽然语气不怎么好,但是眼睛骗不了人。 容翎尘目光转向宅院门口,沉默片刻,“奴才为侧妃花的心思还少吗?” 云岁晚没吭声,是啊...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容翎尘。 “好了,奴才送侧妃回去。” 女人刚才回神就没看见秋通天的身影,忍不住问道:“秋神医呢?” 容翎尘闭目养神,“秋神医说要留在这里照顾她。” 云岁晚上了马车,“今日倒是稀奇,秋通天竟然破例了。” “或许是有缘。” 东宫。 容翎尘将人放下,垂首,“今儿晚上,奴才还让他过来。” “若是他完不成任务,奴才自然舍不得动侧妃,那就直接杀了他好了。” 云岁晚瞪大眼睛,“你这叫草菅人命。” 男人指尖勾了勾云岁晚的鼻头,“奴才草菅人命的事儿干的多了,不差这一桩。” 容翎尘说完就走了。 空留云岁晚自己站在宫门口,采莲迎上来,扶住了云岁晚。 “侧妃,您可回来了。” “您看什么呢?”采莲顺着云岁晚的视线看过去,倒是觉得那男子身形有几分眼熟。 采莲回过头,见四下无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侧妃,您不会真的…” 云岁晚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只觉得小丫头过于八卦。 女人转开话题,“我有些饿了,采莲你去小厨房看看。” 采莲两眼一弯,“是,奴婢这就去。” 入夜。 容翎尘不愧是言出必行。 那男人来了,直接就跪在云岁晚跟前,“奴才求侧妃娘娘救救奴才......” 男人眼眶一红,面部的白纱轻轻晃动,声音发抖,“九千岁说了,奴才今夜要是还不跟侧妃...他就要杀了奴才。” 云岁晚见他哭哭啼啼,于心不忍,“你先起来。” 男人跪在地上,倔强的摇了摇头,“奴才不起来,听闻侧妃人美心善,求侧妃救奴才。” “若是侧妃不肯救奴才,奴才就跪死在这里好了!” 云岁晚扶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估计是被容翎尘的话吓到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有没有。” 男人眼神惊慌,他可是万万不敢的。 他声音颤抖,“侧妃您是想骗...骗九千岁?” 云岁晚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锦缎裙摆如水般垂落,“他难不成还能一直盯着我?”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像是故意在提醒云岁晚,“侧妃娘娘,奴才们是奉九千岁的命令在门口守着的。” 女人皱眉,容翎尘竟然派人盯着她。 男人怯生生的跪在地上,早已吓得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地砖,“那个...奴才帮侧妃宽衣。” 说着,手上就要去够云岁晚的衣衫... “等等!” 云岁晚连忙喊住男人的动作... 她坐直身子,“那个...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哪儿的人。” 男人低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奴才叫默,是京城中人。” 默? 这可不像男人的作风。 看上去怯生生的,但是话不少。 女人指尖敲着扶手,又问:“那你为什么被容翎尘挑来?” 看男人模样,他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的。 默沉吟片刻,眼神里闪过哀伤,“奴才家道中落,如今父母虽在世,但是都不肯认奴才...家中兄弟也时常欺负奴才,幸得九千岁出手相助...” 云岁晚点头,步摇微微晃动,喃喃自语,“原来也是个可怜的人。” 默跪着微微向前挪动,“其实奴才本不愿意做这种讨好女子之事,可那夜自从见了侧妃娘娘,奴才...方知何为心动。” 云岁晚闻言一怔,不是...谁教他这样的! 烛火摇曳间,她看见默低垂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你有话好好说。” 窗外传来窸窣声响。 “侧妃可是歇下了?” 门外宫人的声音急切。 云岁晚皱眉,她房里还有个男人呢! “歇...歇下了,有什么事儿吗?” 宫女有些为难,“侧妃娘娘,太子殿下醉了,嘴里嚷嚷着要见您,奴婢们只好将太子殿下送您这儿来了。” 云岁晚按住默颤抖的手,强自镇定道:“本宫正要歇息,你们把太子送回......” 许行舟扒拉开扶着他的宫人,上前敲门,“云岁晚!你...你骗人,你才没有睡下,赶紧给...给孤开门。” “孤今儿要在你这里歇着。” 许行舟瞥见旁边站着的两个小太监,有些眼生。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还不快滚,杵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许行舟直接推开了殿门。 默只好躲在贵妃椅后面,实在是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藏身了。 许行舟晃晃悠悠的往里走,宫女生怕他摔了,想要扶着。 “都给孤滚,别打扰孤跟侧妃叙旧。” 宫女颤巍巍的收回手,云岁晚摆手示意宫人下去。 云岁晚起身,佯装镇定的扶着许行舟,“殿下怎么喝这么多酒?” 女人本想领着许行舟去榻边,奈何男人站在贵妃椅前就是不走了,还踩着默的衣角!!! 云岁晚心里着急,想要快点带许行舟去内殿。 许行舟捧着云岁晚的脸,神色迷离,“云岁晚,你好像更好看了。” “但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茵儿呢?” 云岁晚早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了,但只能轻声细语的说:“殿下您喝醉了。” 许行舟脚下一软,整个人都趴在云岁晚身上,声音疲惫,“孤很清醒,喝多了就找不到你的宫殿了......” “云岁晚...孤只有喝了酒,才敢...” 男人的话顿住,脚下是默正在拽他自己的衣角... 云岁晚眼神警告藏在贵妃椅后面的人,不要乱动。 许行舟垂下头,“你…” 第一卷 第58章 送男人出宫被拦 许行舟低头要去看,女人直接将男人的脸扳回来了,“那个...殿下,臣妾给您煮碗醒酒汤吧!” “要不然第二天头疼。” 云岁晚笑的虚心,让许行舟看得有几分失神。 “孤要喝你亲自熬的。” 云岁晚扶着许行舟去榻上,语气温和,“好,臣妾这就去…殿下在这里等一等。” 女人出去时路过贵妃椅,对着椅子后面的人使了个眼神,让他从后边窗户离开。 默委屈地看着云岁晚,无奈之下也只能照做。 云岁晚来到小厨房,吩咐道:“煮一碗醒酒汤。” “水不必烧开。” 片刻后,云岁晚端着醒酒汤回来,廊下,云岁晚往里面倒了些巴豆粉。 她可是记得相国寺发生的事情呢...... 进入内殿,许行舟真的在床榻上等着她。 见云岁晚回来,男人才缓缓收回视线。 “殿下,请服用。” 女人双手捧着醒酒汤,往前递了递。 许行舟眼神迷离,确实醉得厉害,“你喂我。” 云岁晚勾唇,依旧举着碗没有动,“殿下,您还是快些饮了,早些歇息。” 男人叹息一声,伸手接过醒酒汤,“也罢,孤自己喝。” 许行舟喝得急,碗见了底。 云岁晚将空碗重新放进托盘中,身后却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躯。 许行舟的脸埋在云岁晚脖颈间,语气颇为委屈,“今夜你好冷淡。” “以前你都是很喜欢亲近孤的...为何今日拒人于千里之外?” 云岁晚微愣。 他这又是把她认成了谁? 成婚之前,云岁晚对许行舟确实是有爱意。 但也不至于不成体统去亲近男人。 所以,许行舟是把她当成沈梦茵了? 云岁晚抬手想要制止许行舟的动作,掰开他的手,缓缓转身,“殿下莫不是醉了酒,认错了人。” 许行舟闻言身形微僵,醉意朦胧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明。 他缓缓松开钳制云岁晚的手,踉跄后退半步,“认错人?”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是啊,孤今夜确实醉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捂住腹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云岁晚见状,上前扶住他,“殿下可是不适?都怪臣妾不该让您饮那凉了的醒酒汤。” 男人眼中醉意褪去大半,“无...无妨,你、你先休息。” 许行舟说完,捂着肚子就走了。 云岁晚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把两个人都送走了。 她今晚能睡个好觉。 刚松懈下来,女人的腰身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拖住,硬生生被拽进了男人怀里。 “啊...” 默捂住云岁晚的嘴巴,“是奴才。” “你、你又回来干什么?” “九千岁交给奴才的任务还没完成。” 云岁晚笑了笑,指着身后,“你看后面是什么。” 男人疑惑地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瞧见。 门窗紧闭,什么也没有啊...... 再回头,就看到云岁晚迎上来的拳头,刚好打在男人的眼睛上。 ...... 云岁晚拍拍手,给绳子打了一个结,确定男人挣脱不开,这才心满意足的去睡觉。 至于面纱,云岁晚并不好奇面纱之下是什么面容。 她还等着蘅儿的生父呢。 可不能被一个两个的美男,扰乱心智。 “你不许发出动静,明日本侧妃赏你些银钱,作为补偿。” 云岁晚打着哈欠,“都这么晚了,明日还有事儿呢...” ...... 次日。 云岁晚命采青给默松绑,采青皱眉,“侧妃,是不是这人欺负您了?” “奴婢给您出气。”说着,已经揪起了默的衣领子。 “住手。”云岁晚急忙呵斥住。 采青没有动手,实际上在她抡起拳头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这个男人竟然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不怕死,还挑衅的眼神。 云岁晚翻身,“给他松绑,赏他个大金条。” 采莲抱着一块比青石砖还大一点的金块进来,“喏,自己抱着。” “都快累死了!” 采莲将东西扔给默,伸出手开始捏肩膀。 这金块是当初容翎尘送的金箭融了做的。 金箭还剩下六支,其余的都融了。 默抱着金砖,微微垂首,“侧妃娘娘财大气粗,奴才谢恩。” 云岁晚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跟小太监回去吧!” 采青上前,附在云岁晚耳边低语,“侧妃,昨夜那两个小太监见太子来了,之后被太子赶走,就一直没回来。” 云岁晚抿唇,“容翎尘交给他们的差事,他们不敢忘。” “你出去寻一番,若是找不到...让他换上这个离开。” 云岁晚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太监服饰,这还是之前影一给她的那一套。 “罢了!你直接去换,我带你出去。” 默穿上这身太监衣裳很合身,就像是为他天生准备的一样。 云岁晚上下打量一番,“默,你还别说...你穿太监衣裳挺好看的。” “要不你入宫当太监吧!以后在本侧妃身边伺候。” 默被吓得一激灵,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侧妃...您就饶了奴才吧。” 采莲掐着腰,说起来这男人来了两次,他们没有一个人见过男人的样貌。 “你还不将面纱摘了,要不然这面纱多引人注意。” 默有些为难...... 云岁晚摆手,“这样更好,以免有人拦路。” “走吧。” 云岁晚带着三个人出了宫殿,没走多远就迎面撞上了沈梦茵。 “站住!” 云岁晚行礼,“太子妃安好。” 沈梦茵冷笑一声,上前,“侧妃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带外男入宫。” 女人身后的宫女上前一步,作势要掀开默的面纱。 云岁晚不动声色地挡在默身前:“太子妃想必是误会了什么,这是新调来的小太监,九千岁特意派来伺候的。” 沈梦茵挑眉,自然是不信云岁晚这些说辞的。 “那为何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故弄玄虚。” 云岁晚勾唇,“太子妃这是不信臣妾了?” “满京城谁人不知臣妾爱慕太子,私通外男的帽子臣妾是断断不敢认的。” “至于这小太监,他是染上了顽疾,会传染的。”云岁晚用帕子轻遮口鼻,有些惋惜。 “臣妾这是怕太子妃还有您宫里的人染上,这才不让您靠近。” 云岁晚让开,“如您执意,那请便。” 第一卷 第59章 南阳世子您喊错了,这是侧妃娘娘 沈梦茵连忙用帕子捂住口鼻,“真晦气!” “那你还带着他瞎晃悠什么,还不赶紧让他走。” 云岁晚擦着沈梦茵的肩膀而过,走出去好几步,采莲才开口,“侧妃,您就不怕太子妃真的掀开看看吗?” “她不会。” 因为沈梦茵很惜命。 送走男人后,宫人便来禀告。 今日南阳世子一行人入京,许行舟设宫宴款待几人。 这南阳世子可是有军功的。 而且跟云岁晚熟络,这也是许行舟差人来告知云岁晚的原因。 宫宴上烛火明灭,丝竹声绕着整个大殿,久久不停。 南阳昭一身玄色常服坐在位置上,目光却先落在殿门处。 许行舟勾唇,“南阳小将军,孤敬你。” 南阳昭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太子大婚之时,臣尚在打仗,未来得及恭贺。” “臣,自罚一杯。” “臣与娘娘也有多年未见,只是今日不知有没有荣幸见到太子妃娘娘。” 许行舟正欲开口,门口传来动静。 云岁晚缓步而入,鬓边珠翠轻摇,目光扫过席间便望见了意气风发的南阳昭。 她眉眼一弯,“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南阳昭目光紧盯着云岁晚,他与云乘渊自幼一道读书习武,情同手足。 云岁晚更是打小就跟在他们身后一口一个“昭哥”,如今嫁入东宫做了太子妃,眉眼间添了几分端庄,反而少了几分灵气。 南阳昭与其他几位世家公子一同起身问安。 许行舟起身,已然走到云岁晚跟前,揽住她的腰肢,指尖轻扣。 他缓缓扫过席间众人,最终落在南阳昭身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女儿家总是喜欢打扮一番,来迟了些,诸位莫怪。” 云岁晚不着痕迹的挣开许行舟微揽的手臂,突然的亲近太不适应了。 沈昭心头微顿,面上只淡淡颔首,抬手行了个平礼,语气沉稳如常:“太子妃,可安好?” 这句话在场的人听来不过是世交兄长对太子侧妃恪守礼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南阳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尖抵着掌心,将那点翻涌的心思尽数压下,连目光都刻意放得疏离。 采青提醒道:“世子,您喊错了。” “这是我家侧妃。” 侧妃! 南阳昭神色一愣。 他望着云岁晚站在太子身侧,“侧妃?” 在场诸位一片哗然。 南阳昭回来的晚,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 男人眉头一蹙,“殿下,当初臣记得皇上赐婚是许云家小妹为太子正妃。” “今日为何?” 许行舟抿唇,带着云岁晚落座。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不过,不管是太子妃还是侧妃,这都改变不了晚儿是孤的女人的事实。” 南阳昭捏紧了拳头,这许行舟欺人太甚。 怪不得原定的婚期匆匆提前。 宫宴过半。 走廊间,云岁晚被几位世家公子围着说话,笑得温温柔柔。 这几位都是云乘渊的好兄弟。 “今日可算见着你了,自你嫁入东宫,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可就再没机会听你喊一声‘哥哥’咯。” 旁边另一位世家公子也笑着接话,眉眼间满是熟稔:“可不是嘛,以前在云家,你总跟在昭兄和你兄长身后,抢我们的点心,如今成了家,倒是有几分不同了。” 云岁晚被说得脸颊微热,儿时她还时常捉弄他们。 “你们别取笑我了,往日里的顽劣,也亏得你们记着。” 南阳昭坐在不远处,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他的余光尽数落在她的笑脸上。 云乘渊轻轻踹了他一脚,“把你那副表情收起来,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吗?” 南阳昭与他碰杯,“我怎么了?” 饮下一杯酒后...... 南阳昭听着旁人打趣她,他也跟着勾了勾唇角,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在宫中过得可还好?” 男人出声,裹着几分醉意。 “一切都好。” 南阳昭起身,行至云岁晚身前,“那就好,若是太子给你气受,就算你兄长不给你出气,小爷给你出气。” 不远处容翎尘带着玄铁面具,行至此处,竟挪不开步子了。 他坐在凉亭里,端着茶盏,指尖把杯壁捏得发白,脸上没半分笑意,冷眼看着云岁晚。 影一提醒道:“都督,咱们不是要去......” 容翎尘单手拎起茶壶,“不急,渴了...喝杯茶再走。” 影一还在奇怪,以往容翎尘很守时。 况且今日的行动很重要,所以他们都穿了便装,戴了面具。 直到云岁晚身边的一众人散去,容翎尘才慢悠悠踱步过来。 他走到她身后,声音低低地贴在耳后响起,“聊得倒是开心,咱家在那头瞧着,娘娘脸上的笑,比御花园的牡丹还明艳。” 云岁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哆嗦,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听声音才辨认出,“九...九千岁?” “除了奴才还会有旁的人吗?” 他目光云岁晚的脸颊,语气淡得发寒:“那几位世家子弟,家世清白,倒是……很配侧妃。” 云岁晚刚要开口,他忽然俯身,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绕了绕,眼神暗沉沉的:“动心了?” 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颇为不满,“怪不得...奴才派去的人侧妃不喜欢,原来是喜欢这种。” “侧妃是打算哪天能逃出宫去过安稳日子,还是打算自己挑上一挑这孩子生父。” 云岁晚急忙摇头:“我没有。” 容翎尘轻笑一声,“没有最好。” 男人抬眼看向月亮,沉吟片刻,“奴才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宫里宫外,谁敢打侧妃的主意,奴才断他的活路,毁他的前程。” 容翎尘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云岁晚立在他身后,声音轻柔,“九千岁是觉得东厂西厂外加锦衣卫和禁军这等肥差太清闲了是吗?” “怎么整日盯着本侧妃跟哪个男人说了话,对哪个男人有意思。” “这不应该是太子操心的事情吗?” 容翎尘转身,衣袍随着动作晃动,“奴才和侧妃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种小事,听奴才的。” “若他日遇上大事,奴才听您的。” 第一卷 第60章 云侧妃争宠的手段了得 云岁晚望着容翎尘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 若真有的选,她才不愿意入宫。 夜风拂过,吹散了她鬓边一缕碎发,采莲上前将披风披在云岁晚身上,“侧妃,夜凉。” “殿下让您先回东宫。” 云岁晚看向大殿内,“也罢,走吧...” 采莲和采青跟在云岁晚身后,“今日本就是太子设宴,为何没有喊上太子妃?” 云岁晚步步生莲,轻瞥一眼,“这些人都是跟阿兄交好的,他打了一副好算盘。” “让我去,不过是为了得到其他几位重臣的支持......” 云岁晚回到宫殿后,今日... 容翎尘没有派男人过来吗? 不过她刚才瞧见容翎尘步伐匆忙,应该是有要紧事。 忘记安排了。 如此也好,免得看到默哭哭啼啼的模样。 采青跌跌撞撞闯进内殿,裙角带起一阵风,“侧妃...侧妃出大事了!” 云岁晚正解着外裳的系带,指尖忽地停住,“怎么了?这么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大...大将军...”采青指着大殿的方向。 云岁晚一把攥住松散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掐进绸缎里,“阿兄怎么了?” 采青跪下,带着哭腔,“太子妃说大将军酒后调戏她,如今已经闹到皇上跟前了。” 采莲一听,更是慌了神,“侧妃,咱们怎么办啊?” 女人声音陡然拔高,凤眸里寒光乍现,“你说什么?她说我阿兄调戏她?” 云岁晚冷笑,真的是好大一顶屎盆子。 她自己的阿兄自己还不了解吗? 不近女色,说话又心直口快。 就算是今日多饮了几杯,也不至于乱了分寸。 “你立马拿着腰牌去找父亲,另外再去一趟城西把那家人带来,采莲你随我去大殿。” 云岁晚安排好一切后,他疾步穿过长廊。 大殿灯火通明,远远便听到沈梦茵嘤嘤的啜泣声。 “我不活了...呜呜呜,云将军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 女人站在殿门外就听到殿内闹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儿臣参见父皇。” 云岁晚盈盈下拜,眼角余光扫过云乘渊涨红的脸庞。 沈梦茵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怒怼,“侧妃来得可真及时,你的好兄长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当真可耻。” 云乘渊否认,“皇上,臣没有!” 云岁晚直起身子,“太子妃此言差矣。” 沈梦茵神情激动,直接打断了云岁晚的话,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儿臣明白了!父皇!儿臣知道了......” 她猛地转向云岁晚,眼中闪烁着愤怒,“一定是云侧妃!是云侧妃不满阿舟对我宠爱有加,所以故意让她兄长轻薄我。” 沈梦茵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这一切肯定都是云岁晚的主意!” 女人咬牙,“云侧妃你真是争宠手段了得!” 云岁晚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清冷,“太子妃娘娘,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怎么证明我阿兄轻薄了你?又如何证明我与阿兄串通在先?” 沈梦茵指着跪在大殿上的宫女说:“她看见了。” 云岁晚目光微转,“这不是太子妃身边的翠儿吗?” “太子妃的人自然是向着太子妃说话了,可还有其他人证?” 沈梦茵磕巴,“当时黑漆漆的,哪里还有其他人证。” “我犯不着用名节诬陷他吧?” 云岁晚神色一冷,确实... 换了寻常人确实不会那这种事情开玩笑。 更不会用这种法子害人。 就算成功,也会让人心存芥蒂。 但是沈梦茵不一样......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牌,“我兄长素来洁身自好,这些年一直驻守边关,为大誉立下汗马功劳,叔父战死,幼妹被敌军砍下头颅祭旗。” “世代忠良,竟被太子妃一张嘴说成一个好色之徒?” 沈梦茵辩解道:“尽管他为国尽忠,谁不知道他护妹如命。” 云岁晚眼色一沉,这分明是打算把他们兄妹两人全部拉下水...... 云岁晚突然展颜一笑,上前几步,“太子妃既说我阿兄护妹如命,那便该知道一件事。” “若有人污蔑他最疼爱的妹妹,会是什么下场?” 云乘渊虽被按在地上,跪着依旧腰杆挺直,“皇上,臣并没有轻薄太子妃,太子妃口中之人并非是臣。” 沈梦茵瞪大眼睛,“不是你还能是谁啊?” “你们两个衣服一模一样!” 许邦昭自然知道云乘渊战功赫赫,也不会单凭沈梦茵几句话就给男人定罪。 许邦昭捋着胡子,“那你说一说,你在哪里?可还有人证。” 云乘渊面露难色,“臣,没有说谎。” 男人垂下头,眼神闪过挣扎,“臣当时在大殿后侧的凉亭,今日开心多饮了几杯,打算吹吹夜风,醒酒的。” “当时听到太子妃的喊叫声,臣这才过去查看。” 许邦昭微微眯眼,很显然这个理由并不能让许邦昭信服,“既是如此,那为何刚才太子妃指认你的时候,你不说?” 云乘渊攥紧了拳头,语气纠结,“臣...有不能说的理由。” “只是方才,太子妃攀咬小妹...臣做过便是做过,没做便是没做。” 他抬头看向沈梦茵,“就算是今日有什么事情,请太子妃冲臣一人来就是,不必诬陷臣的妹妹。” 云岁晚见云乘渊这般,猜想事情应该另有隐情。 云乘渊不至于不肯说,除非是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那会儿在干什么。 云岁晚跪下,一字一句,“父皇,阿兄在外多年,战场上擒获的女俘不少...记得去年南安城破,南安公主倾城之姿,阿兄都未曾多看一眼。” 女人踏进大殿,眼神扫过沈梦茵,“这大晚上的,怎么也不让人睡觉。” “这些小辈们愈发没有规矩了。” 第一卷 第61章 她哥喜欢长公主?! 许平阳一身鎏金披风,踩着描金花盆底,身姿摇曳,身后跟着一众侍从,径直闯了进来,连行礼都免了。 分明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宫里,也就许平阳敢在皇帝面前如此放肆。 女人走近,目光落在云岁晚身上示意她安心,“皇兄,这大晚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御书房成了阎王殿了。” “鬼哭狼嚎,成何体统。” 御座上的许邦昭脸色铁青,见是许平阳,他的神色才缓和几分。 “你不在公主府呆着来这儿做什么。” 许平阳落座,神情懒散,“皇兄,您这宫里新鲜事儿太多了,臣妹自然是来听个新鲜。” 许邦昭也未曾多想,毕竟自己小妹风流成性...... 他看向跪着的云乘渊,“云乘渊你在宫中轻薄太子正妃,败坏皇家体统,你可知罪?” 云乘渊喉结滚动,许平阳攥紧了椅子扶手,这人到底在怕些什么。 在男人开口之前,女人出声,满殿宫人噤声,“皇兄,臣妹倒要问问,云将军何罪之有?” 沈梦茵见许平阳向着云乘渊说话,伸手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哭声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姑母...是云乘渊欺辱我在先。” “欺辱?就你?” 许平阳笑得张扬,素闻长公主跋扈,今日得见... 沈梦茵才知道自己那些招数在女人面前掀不起任何风浪。 沈梦茵脸色一白,“姑母,您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可是阿舟的太子妃啊......” 许平阳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太子妃?” “你真当我皇室太子妃是那么好当的?” 她轻瞥沈梦茵一眼,“三天两头跑出来作妖,你也不嫌累。” 许平阳看了一圈在场的人,皱眉,“太子呢?闹成这样,他怎么没来。” 旁边的宫人立刻回复:“回长公主,太子被南阳世子灌醉了,眼下还在偏殿睡着。” 许平阳径直走到云乘渊面前,抬手就挥开了按着他的内侍,语气冷得像冰:“松开!谁敢动云乘渊,先问过本宫!” “皇兄按道理来说小辈之间事情,做长辈的不该插手。” “但是臣妹实在看不下去了。” 皇帝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素来是拿自己这个妹妹没辙的,“平阳,此事关乎宫规体面,云乘渊轻薄太子妃,人证俱在,你怎能这般护着他?” “人证俱在?” 许平阳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沈梦茵,“那你说说云乘渊轻薄你,敢问具体是在哪个廊下?当时是什么时辰?他说了什么?” “还有,人证是谁。” 女人声音提高,威慑道:“宫人呢?一个个都给本宫站出来!” 沈梦茵被许平阳的气势震慑,被问得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我当时慌了神,记不清了……只知道是他,就是他轻薄我!” 许平阳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场逼人,“记不清了?” 旁边的翠儿磕头,“启禀长公主,当时奴婢在场,亲眼所见...太子妃所言句句属实。” 女人回头,倒是一直没注意这个闷不吭声的小宫女,“你确定是亲眼所见?” “如今坐在上面的是皇上,不再是你们东宫争风吃醋的小打小闹,若是敢欺瞒...诛你九族都是轻的。” 翠儿吓得将头埋得更低,“奴婢...奴婢所说句句属实!” 许平阳冷哼,“你这奴婢,倒是对你主子忠心。” “但是你别忘记了,这天下还是皇上的。” 许平阳语序缓慢,“本宫倒要告诉你们,今日宫宴,云乘渊的确出来过...只是他一刻都没离开过本宫身边!我们二人在大殿西廊,谈论诗文,旁边还有本宫的贴身侍女皆可作证。” 此话一出,翠儿害怕的连连求饶,“长公主恕罪。” 许平阳自然没时间理会一个小宫女的辩解,“你说他轻薄你,难不成他有分身术?” 沈梦茵脸色白的像纸,声音发颤,“是...” 许平阳哪里还会给沈梦茵再次开口的机会,她朝身后喊了一声:“把你看到的,跟皇兄说清楚!” 贴身侍女映月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清亮:“回皇上,今日,长公主与云将军确实在西廊闲谈。” “奴婢一直守在不远处,从未见过云将军离开,更不曾见过太子妃出现,何来轻薄一说?” 云岁晚内心惊讶,怪不得云乘渊不肯说。 许平阳名声在外,况且未婚嫁女子底下与外男接触确实是多有不便。 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沈梦茵摇头,浑身一震,瘫坐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这样说的……” “怎么可能是你们?姑母你不能因为跟云侧妃感情好,就如此编排瞎话啊...” “您还尚未出阁啊!” 沈梦茵确实是故意的。 她看见云乘渊和一个女人交谈,云乘渊还失手撒了茶,女人后来慌忙离开。 沈梦茵见云乘渊有几分醉意,就打定了这个主意。 趁机还能打压云岁晚一把,毕竟许行舟娶云岁晚就是看在云家势大的面子上,如果坐实罪名,云乘渊就再也不能翻身了。 只要是她在哭一哭,许行舟也断然容不得云岁晚。 许平阳冷笑一声,“本宫的名声在外,你觉得本宫会在乎多一桩风流韵事吗?” “还有...别姑母姑母的喊,本宫可没有你这么不消停的侄儿媳。” 她转头看向许邦昭,语气软了几分,“皇兄,云乘渊是什么性子,皇妹清楚,他虽算不上温润,却绝不敢做出轻薄这等苟且之事。” “沈梦茵此举,分明是故意陷害,要么是她自己心思不正,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许平阳顿了顿,目光扫过殿角的云岁晚,眼底瞬间染上温柔,又转头看向许邦昭:“更何况,云岁晚是我的亲侄媳妇,云乘渊是她的兄长。” “我断不能看着他们被人污蔑,断不能让云家蒙冤!” 云乘渊愣住了,他没想到许平阳会亲自过来当众替他解围。 皇帝看着眼前的情形,又看了看瘫软在地、语无伦次的沈梦茵,一切了然。 他脸色愈发难看。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来人,把太子妃带回东宫禁足,太子妃涉嫌构陷大将军,杖责七十。” 内侍上前,架起瘫软的沈梦茵,她挣扎,“父皇…父皇开恩啊!” “杖责七十…儿臣会死的!” 第一卷 第62章 云岁晚,你在透过孤看谁 沈梦茵的指甲深深掐进内侍的手臂,她转头望向云乘渊,嘶声道:“你与长公主私会西廊,难道就清白吗?” “谁知道你藏了什么心思!” 殿内霎时死寂。 许平阳眼中寒光一闪,云乘渊单膝跪地:“臣确有逾矩,但绝无轻薄太子妃之事。” “至于太子妃口中所说私会长公主,臣与长公主不过是探讨诗词,也未曾避人。” 云乘渊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有力,“若要责罚,皇上只罚臣一人好了。” 许邦昭沉声道:“这件事情确实是你的责任,大晚上跟公主讨论什么诗词,就罚你一个月俸禄。” 许平阳不满地看着许邦昭,“皇兄!” 许邦昭咳嗽一声,“但是孤念在你今日受了惊吓,赏你黄金百两。” 沈梦茵瞪大眼睛,“父皇,这不公平...儿臣要见太子!” 许平阳早就看沈梦茵不顺眼了,对着一开始回她话的宫人说:“你在告诉太子妃,太子这会儿在哪儿?” 宫人声音洪亮,“太子殿下今日多饮了几杯酒,已经睡下了。” 许平阳坐在椅子上,轻轻吹了吹茶,“拉下去。” “至于这个宫女,杖毙。” 沈梦茵被内侍往外拉,她整个人害怕极了。 “慢着!” 大殿门口出现一道身影,男人身形修长,身着朝服。 许平阳冷哼,“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文安王啊...” 殿内的火药味越来越明显。 许平阳当年和肖家有过婚约,但是当时闹得很难看。 文安王更是讨厌许平阳。 云乘渊不着痕迹的挡在了云岁晚和许平阳身前。 肖永年抱拳行礼,“参见皇上。” 许邦昭沉声问:“文安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肖永年站在大殿中央,声音铿锵有力,“不瞒皇上,臣今日来是为了太子妃。” “太子妃是臣在外收养的义女。” 众人纷纷将目光瞥向肖永年,若沈梦茵是文安王的义女,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沈梦茵扒拉开内侍,“义父…救我。” 她慌乱上前,“我不知道那个人不是云将军,想来…想来是夜色太暗,认错了人。” 肖永年面色疲惫,这些时日他被许邦昭推行的新政搞的措手不及。 他拱手,“皇上,茵儿单纯,没什么坏心。” 许邦昭的目光在肖永年和沈梦茵之间来回扫视,指尖轻叩龙椅扶手。 许平阳冷笑出声:“文安王倒是会挑时候认亲,当年退婚时怎么不见这般重情重义?” 肖永年面不改色:“长公主当年你是如何做派,惹得皇室和文安王府蒙羞。” “够了!” 许邦昭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今天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沈梦茵和肖永年离开大殿。 三人跟在后面,云岁晚忍不住开口,“姑母,你怎么来了?” “还有你在大殿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尚愣在远处的云乘渊,故意抬高音量,“真的跟阿兄探讨诗文了?” 许平阳勾唇,“你啊!上面坐着的可不仅仅是本宫的兄长,更是大誉的皇上,本宫岂敢说谎。” “至于今日...本宫正打算出宫,恰巧碰上你的婢女急匆匆要去寻人,问了才知道云将军受了这么大委屈。” 许平阳微微蹙眉,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简单。 “只是令本宫没想到的是沈梦茵竟然跟文安王有关系。” 她转头看向云乘渊,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就连眉梢之间都透着一丝恼意,“你这呆子,平白叫人栽了罪名,竟也不知为自己辩白两句?” 云乘渊抿了抿唇,低声道:“多谢长公主殿下,臣……不想牵连殿下。” “牵连?” 许平阳笑了,眼底闪过落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底是怕牵连,还是怕其他的。” “你放心就是了,本宫没有招你为驸马的打算,你可以继续在军营练你的兵。” 女人打了一个哈欠,缓慢往前走着,“罢了罢了,经过今晚这么一闹,本宫也乏了。” 云岁晚转头看向云乘渊,“阿兄回去路上一切小心。” “嗯。” 云岁晚刚出殿门,采青和采莲就在旁边候着了。 采青将手里的披风披在云岁晚身上,“侧妃,奴婢刚到宫门口就碰见了长公主,可还顺利?” “已经没事了,咱们先回去。” 采莲搀扶着云岁晚, 采青轻轻抖开手中的披风,细心地为云岁晚披上,“侧妃娘娘,奴婢方才在宫门外遇见了长公主殿下,可还顺利?” 云岁晚的语气平静,“嗯,没事了。咱们先回去。” 采莲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云岁晚。 三人沿着宫墙缓步而行,她的殿门紧闭,屋内已然灭了烛火。 采莲皱眉,“这群奴才愈发爱偷懒了,侧妃不过就是出去了片刻,竟然都不在门口守着。” “奴婢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说完,采莲气势汹汹的就要去宫人房那边。 云岁晚拉住她,“算了,今日也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采莲看着漆黑的屋子,生怕云岁晚磕着碰着,“还是奴婢帮侧妃掌灯吧...” 采青拉住她,在她头上弹了一下,“你啊,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 采莲不明白,只是屈巴巴地捂着头,“你又弹我头!” 采青一把将人拉走,云岁晚这才拢了拢衣袖,抬起步子往内殿走。 她推开门,屋内光线更加暗了,甚至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是你吗?默......” 云岁晚撞在温热的胸膛上,吃痛一声。 女人没好气的说:“怎么不掌灯,是觉得本侧妃快没钱了吗?” 容翎尘一定会一天不落的让默来这里。 所以刚才她没有让采莲和采青进来。 男人没有说话,云岁晚本能的想要拉开距离,但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咬牙道:“云岁晚,你在透过孤看谁?” 第一卷 第63章 竹林遇险/蘅儿生父现身 云岁晚听到许行舟的声音,整个人困意都消失了,“殿下?” 许行舟将人拉近,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不然你以为是谁。” 云岁晚抿唇,轻轻拂开了许行舟的限制,“宫人说殿下饮了酒,已经歇下了。” 男人冷哼一声,“孤正想问你呢......” “孤刚醒过来就发现在你这儿,云岁晚你什么时候买通孤身边的宫人了?” 云岁晚指尖微颤,他在她宫里发什么疯? “殿下明鉴。”她退后半步,腰肢抵上冰凉的案几,“臣妾刚从父皇那儿处回来,当时都不知道殿下在何处。” 许行舟擒住她手腕,玉扳指硌得生疼,“深更半夜,你去父皇那儿做什么!” 云岁晚甩开他的手,“事情闹这么大,殿下当真丝毫不知吗?” 许行舟没在上前,只是看着她,“发生何事了?” 女人用火折子点亮了烛火,轻轻将罩子套上,“太子妃诬陷臣妾阿兄调戏她,闹到了父皇面前。” “若不是姑母来得及时,臣妾阿兄会被安上什么罪名,殿下心里应该清楚吧...” 说完,云岁晚轻瞥他一眼。 “茵儿呢?茵儿有没有事?” 云岁晚:“......” 其实一早就猜到了,许行舟最在意的是沈梦茵有没有事。 云岁晚回头,裙裾轻扬,“她自然是没事的。” “因为她的义父是文安王。” 许行舟微微蹙眉,“你说什么?” 女人将自己的重复一遍,指尖轻抚袖口绣纹,“臣妾说文安王方才入宫,说自己是太子妃的义父。” 许行舟愣了几秒,随后迈开步子,“不行,孤得去看看茵儿。” 临出门时,他回头丢下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回头再跟你算账。” 云岁晚看着许行舟离开的背影,步伐稳健,哪有喝醉的样子。 她也懒得去管。 次日… 一大早就听到有宫人说许行舟带着沈梦茵出宫游玩去了。 云岁晚还算过的舒心。 只是从那天赏了金子,容翎尘也没在派男人过来。 就连容翎尘也是安安静静的。 采青进来,“侧妃,长公主身边的人传信过来,邀您游湖。” 云岁晚指尖轻敲案几,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她喃喃自语,“姑母身边都是些美男,我才不去。” 采青抿唇,笑着说:“长公主的人说长公主特意吩咐过了,今日游湖不带那些面首。” 云岁晚转身对采青道:“那就备轿吧。” 湖心画舫上,许平阳正倚栏赏荷。 见云岁晚登船,她含笑招手:“来得正好,这并蒂莲开得极好。” 云岁晚微微欠身行礼,里面就有宫人为云岁晚放了个垫子坐下,“姑母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 许平阳叹息,手里把玩着一朵开的艳丽的荷花,说来其他的地方荷花早就谢了。 只有这个湖里的花还开着。 许平阳手肘撑在矮桌上,“害,呆在公主府着实无聊。” 她目光落在云岁晚朴素又单薄的衣服上,“倒是你,本宫听闻前几日你回去…阿舟在你房里,可是他回心转意了?” 云岁晚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殿下喝多了,想必是走错了。” “后来就去了太子妃的住处。” 许平阳一听就来了气,声音抬高几分,“这混小子,改日本宫定要好好敲打一下。” 云岁晚表面上波澜不惊,许行舟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她开口制止,“姑母,算了。” “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许平阳轻瞥她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向不远处的竹林,“你当本宫愿意管这些夫妻之间的事儿吗?” 她无奈地说:“还不是因为本宫跟你娘关系好,生怕你受了委屈。” 这也是许平阳今日约云岁晚出来的原因。 前几日,许平阳去了趟丞相府。 景慈也跟她细细说了这些时日的事,恰逢这几日许行舟还带着沈梦茵出去游玩。 当时沈梦茵故意诬陷云乘渊,这件事情没被罚也就算了。 许行舟还如此偏袒… 竟带着她,一连多日都不见踪影。 简直太不像话了。 许平阳脱口而出,这句话也不像是玩笑话,“你不如听本宫的,直接跟许行舟和离算了。” 云岁晚呛了一口茶水,咳嗽道:“姑母,这皇家自古哪有和离一说。” 许平阳不以为意,见她喝了茶,才将视线挪开,“怎么没有啊,难不成大好青春都要浪费在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身上?” 云岁晚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低声道:“姑母说笑了,这婚事是圣上亲赐,已经过去多年…” “再说了,云家势大,父皇怎么会允许我离开皇宫呢…” 许平阳忽然倾身向前,金色耳坠在阳光下晃动,她声音压低,“傻丫头,本宫既开了这个口,自然有法子让皇兄点头。你且说说,若真能和离,可想好了去处?” 云岁晚拒绝,“姑母,这件事情晚儿没有考虑过。” 她尚未报仇,离开皇宫那岂不是便宜了这对渣男贱女。 许平阳早知自己白问,无奈地说:“活脱脱随了你娘。” “罢了,今日出来玩,不提这些晦气事儿。” 女人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竹林,“你看到前面的竹林没。” 云岁晚顺着望过去,轻轻点头。 许平阳勾唇,“听说深处有一片桃林,你娘最近馋得很,非要吃此处的桃子。” “一会儿我们过去采一点。” 船缓缓靠岸,许平阳刚要下船,突然觉得一股腹痛。 “你先去,本宫肚子疼...就顺着小路直走,就能看见。” 云岁晚上前,“姑母,您没事吧?” 许平阳摆摆手,“没事没事,许是刚才葡萄吃太多了。” “你先去,本宫随后就去找你。” 云岁晚点头,下船就顺着竹林的小路往里走,郊外的空气确实清新。 密竹深处。 云岁晚走出去很远,已经看不到岸上的人了。 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这也没见到许平阳所说的桃林啊... 云岁晚正想着,就闻到一股血腥味,紧接着她眼角瞥见竹影里倚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衣袍,腰间束着玉带,脸上戴着玄铁面具。 他肩头渗着暗红的血,气息微弱却依旧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是容翎尘? 他这些时日一直没有音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哪怕落难,也掩不住那股压迫感。 若非那晚见过面,云岁晚定然是认不出来的。 云岁晚脚步一顿,他身受重伤,那这附近肯定不安全,她下意识就要后退。 容翎尘抬眼看来,墨色眸子里淬着冰,声音沙哑,“云岁晚,站住。” 第一卷 第64章 蘅儿生父,前世与她有瓜葛的男人 云岁晚咬了咬牙,终究没动。 自己与容翎尘本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虽然之前有过两次暧昧不清的关系,可云岁晚自己心里清楚,她从未对容翎尘动过半分男女之情。 如今男人重伤,若是被他的仇家发现,自己这条小命也别想保住。 如此想着,云岁晚又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上前,手臂搭在云岁晚的后颈上,“侧妃娘娘,奴才站不稳。” 云岁晚讪讪一笑,“我扶着你。” 容翎尘唇色红润,看上去伤得也不是很严重,但是此刻容翎尘将所有的力道都压在了女人身上。 男人轻哼一声,“侧妃刚分明是打算丢下奴才,自己逃命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岁晚压低声音,伸手碰了碰他的肩头,温热的血迹沾在指尖,“伤得重吗?” 容翎尘见女人指尖染上血,微微蹙眉,“侧妃什么时候眼睛也不好使了?” 云岁晚懒得再问,男人紧接着说:“被人暗算,追兵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竹林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显然是在搜人。 云岁晚心下一紧,扶着他的手臂:“姑母的侍卫就在竹林外,我们现在就走。” 男人摇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比他们走得慢,很快就会追上来。” 云岁晚扶着他往反方向走,眼看那群人越来越近了。 女人扶着容翎尘坐下,“你躲在这里,我引开他们。” 他垂眸看云岁晚,云岁晚往他身上盖了很多杂草,“侧妃不会是想自己跑吧?” 云岁晚愣住,怎么被男人猜对了? 她确实是想跑的,但是她是打算跑去搬救兵啊! 就算回来,男人没命了,她至少能给容翎尘收尸。 只是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的。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那么不讲义气?” 云岁晚没好气地回他,“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容翎尘伸手攥住云岁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了。 男人该不会察觉到她的想法了吧? “那侧妃可要把这些人引得远一点,毕竟奴才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我肯定。”云岁晚挣开他的手,“我很快回来。” 说完,云岁晚往一个方向跑,刚才慌乱之中她已经换了好几个方向了,眼下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出口。 容翎尘扒拉开身上的枯草,蒙面的黑衣人纷纷抱拳行礼,“主子。” 男人目光瞥向云岁晚离开的方向,“去,陪那小东西玩玩。” “别真给吓着。” 云岁晚刚跑出几步,便撞见三个手持利刃的黑衣蒙面人。 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那附近很大的血腥味儿,他们是闻不见吗? “还跑!”为首的人厉声喝问。 云岁晚后退,“那个...你们冤有头债有主,想杀谁就去杀啊,追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什么?” “刚才就是你带着那个男人跑的!” “那个...你、就是你,你是他们领头的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黑衣人靠近,云岁晚飞快的从头上扯下簪子,轻轻按动里面弹出来利刃,“你们别过来,要不然我杀了他。” 黑衣人抬手示意另外几人不要轻举妄动。 云岁晚就这样挟持着男人退后了很远,直到她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异样。 女人用力一劈,男人就晕过去了。 他的同伴距离很远,一时间也赶不过来。 云岁晚绕了个大圈,眼前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刚才那群人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药啊... 她好热。 云岁晚本就是迷了路,走到原处觉得很熟悉,石壁上还有血迹。 她这是又转回来了? 容翎尘呢? 云岁晚皱起眉,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他自己走了?” 她浑身燥热难耐,四肢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云岁晚心里咯噔一下。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愿许平阳能及时发现她不见了。 女人的身体越来越烫,意识渐渐模糊,她踉跄着往前跌去,直接磕向了旁边的石壁。 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捞起,转而落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住云岁晚的腰,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背,“侧妃娘娘,默是不是来得刚好?” 云岁晚费力地抬眼,依稀能看到模糊的下颌线条,“怎么?怎么是你?” 默不自觉搂紧了云岁晚,“奴才是奉九千岁的命令来了。” “他...他人呢?”我声音软糯,带着不受控制的娇喘,浑身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男人低头,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声音低沉磁性,“九千岁已经安全了,被他的人救走了。” 云岁晚撇嘴,感情她真的帮忙把杀手引开了。 “侧妃看上去很难受。”默冰凉的指尖划过云岁晚的脸颊,在她的脖颈处稍作停留。 药力愈发汹涌,云岁晚再也撑不住理智,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贴。 云岁晚低喃,“我中药了。” 默的面纱轻轻晃动,“什么?” “应该是刚才那群黑衣人做的,好热...” “好热……”云岁晚呢喃着,眼眶泛红,“帮帮我……” 云岁晚根本没注意到默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男人收紧揽着云岁晚腰的手,声音低沉沙哑,“侧妃之前不是百般不愿吗?” 云岁晚刚才就已经撑了很久了。 眼下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只知道贴着他才舒服,仰头蹭了蹭他的脖颈,语气带着哭腔:“我难受……” 他低头,薄唇擦过云岁晚的额头,“既然是你主动,那便别怪奴才,事后侧妃可不要反悔。” 男人抱起云岁晚,云岁晚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总之是间屋子。 衣衫落下。 恍惚之间,云岁晚看到了男人胸口下方的月亮胎记! 云岁晚猛然拽住了默的里衣,“你...是你。” 第一卷 第65章 臣妾要太子殿下,太子妃肯割爱吗? 前世,她只记住了这个月牙胎记。 男人没说话,将面纱蒙在云岁晚眼睛上,从头到尾女人都没看清他的样貌。 缱绻过后...... 云岁晚在清醒过来已经回到了东宫。 许平阳正坐在她床榻边,见云岁晚醒了,急忙凑近,“你快吓死本宫了。” 女人浑身无力,“姑母。” 许平阳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再不醒,本宫都要把太医院掀了。” 那会儿她带着人进竹林寻她,谁料到人没找到,找到了大片血迹。 这可把许平阳吓坏了。 还好云岁晚平安无事。 许平阳回忆起不久前的场景,“对了,你能平安多亏了一个白衣男子,本宫本想答谢他,可是他什么也不要,就走了。” 女人还有些惋惜,本来帮了这么大的忙,应该好好感谢一番才是。 可云岁晚心里却在想另一桩事。 前世,应该是沈梦茵算计她,才怀了蘅儿。 可是如今这男人却是容翎尘找来的。 自那日游湖回来后,云岁晚特意穿了高领襦裙,把肩头的淡红印记遮好。 三日后,云岁晚躺在贵妃椅上晒太阳,采莲小步走过来,在云岁晚耳边低语,“侧妃,太子和太子妃回来了。” 云岁晚闭着双眼,“回就回,管他们作甚。” 采莲看着已经踏进宫门的两人,“是朝咱们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女声传入云岁晚的耳畔。 “妹妹倒是清闲,”沈梦茵松开挎着许行舟的手,行至云岁晚面前。 她的目光扫过云岁晚院里的摆设,个个都是精致的摆件,就连云岁晚身下的贵妃椅都是镶嵌了金边和玛瑙的。 沈梦茵眼神里不免有些嫉妒,“我们在外头风吹日晒游玩,妹妹却在院里享清福,这般舒坦,倒显得我们贸然前来,扰了妹妹的清净。” 沈梦茵生得一副娇弱模样,看着人畜无害。 可若是真的人畜无害,怎么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过得这么体面。 横看竖看,许行舟并不像是个痴情专一的人。 云岁晚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殿下,太子妃。” 云岁晚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太子妃说笑了,殿下疼惜你,带你出去散心,臣妾自然没有太子妃运气好,只能留在宫中摆弄一些金银细软之物。” “确实无聊得很。” 许行舟闻言,站在一旁,只淡淡瞥了我一眼,目光又落回沈梦茵身上。 女人抬手示意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将食盒拎上来,“这是本宫与阿舟路过如意斋买的糕点,特意给妹妹留了。” 云岁晚表情淡淡,“那就谢过太子妃了,只是臣妾近日牙疼,吃不了甜的。” “还是太子妃带回去自己吃吧!” 沈梦茵热情过头,必作妖。 她打开食盒,将食盒往前递了递,“就尝一口。” “这可是特意给妹妹留的,妹妹是不打算给本宫这个面子吗?” 云岁晚垂眸,糕点都已经发霉了。 “太子妃是要臣妾吃发了霉的糕点吗?” 沈梦茵垂头看去,一脸无辜,“呀,是本宫疏忽了。” “许是看到妹妹,太高兴了...一时间经忘记了这糕点是出游前买来的。” 女人话锋一转,“可尽管如此...妹妹怎么能这般说本宫?” 沈梦茵眼眶一红,“本宫也不是故意的。” 身后的男人将人挡在身后,“不许欺负茵儿,她给你带糕点也是好心。” 云岁晚不恼,缓缓开口,“殿下,臣妾从头到尾有指责过太子妃一句话吗?” 沈梦茵拉住男人的衣袖,声音软了几分,“想必妹妹也是无心的,不如让妹妹给我赔个礼,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女人扯着许行舟广袖微微摇晃,“阿舟,你觉得呢?” 云岁晚微微蹙眉,她这是又盯上了什么东西。 许行舟应下,“依你。” 沈梦茵这才开心,伸手拨了拨云岁晚鬓边的玉簪,玉质莹润,上面嵌着细碎的珍珠。 这是景慈给她的陪嫁,传女不传男。 “妹妹这头饰倒是精致漂亮。” 她故作惊讶,指尖故意用力,“只是妹妹这般身份,戴这样贵重的头饰,会不会太张扬了些?毕竟宫中尊卑有别,我这个正妃,都不曾有这般好的物件呢。” “不如就拿这个当做赔礼吧......” 云岁晚侧身避开她的手,“这是臣妾母亲的陪嫁,只是留个念想,不算稀罕。” “太子妃若喜欢,臣妾叫下人寻个相似的给你。” 前世就是,云岁晚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让沈梦茵挑。 沈梦茵脸色一沉:“云岁晚,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本宫身为太子妃,还配不上一支发钗?你到底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云岁晚屈膝行礼:“太子妃言重了。这发钗是臣妾母亲所赠之物,送人便是不孝,太子妃素来贤良,想必定能体谅臣妾。” 以前她想要,云岁晚便送了。 今生,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谁都看得出来,这分明就是沈梦茵故意刁难。 沈梦茵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转头看向许行舟,声音哽咽:“殿下,你看她,刚才您都答应了让她给我赔礼,我就喜欢她头上那支钗。” 许行舟手掌在身后为沈梦茵顺气,沈梦茵断断续续地哭诉: “阿舟你在跟前,她就这般顶撞我,还说我不贤良!若是你不在...指不定她怎么欺辱我......” 许行舟连忙哄她:“好了好了,”许行舟目光转向云岁晚,这还是站在这里说话以来,男人第一眼正眼瞧她,“茵儿性子软,你多让着她点,她喜欢你的头饰,你就送她便是,不过一支钗,何必惹她伤心?” 沈梦茵靠在他怀里,偷偷瞪云岁晚一眼,又哭着说:“阿舟,我不是非要头饰,就是妹妹顶撞我,我心里难受。她若肯割爱将头饰送我,我就不与她计较,当她赔罪了。” “可妹妹分明是不愿。” “她又不缺好物件......” 沈梦茵埋在许行舟胸口处,声音闷闷的,“若是妹妹向我讨要什么心爱的物件,我一定割爱给妹妹。” 云岁晚心里冷笑,这绿茶可是让她当明白了。 “既然太子妃这样说,那臣妾要太子殿下,太子妃肯割爱吗?” 第一卷 第66章 他是个太监,又不是男人。无心,也无力 沈梦茵声音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眼下的云岁晚并不怕没有实权的许行舟,所以当着许行舟的面说这些也不会有什么。 毕竟男人自以为是,两女争一男。 说不准许行舟就喜欢这种被所有女人爱着的感觉呢? 就算最后闹得不好看,也只会被当做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无伤大雅。 许行舟袖口下的拳头微微攥紧,“云岁晚,别口无遮拦的。” 云岁晚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挡住唇角,“殿下,并非是臣妾胡言乱语。” “分明是太子妃自己说的,她什么都愿意割爱。” 女人目光落在沈梦茵身上,“但是太子妃在明知殿下有了婚约的情况下,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公然和殿下在一起。” “臣妾可是丞相嫡女,不管嫁给哪为皇子,这正妻之位当之无愧。” “殿下还真信了太子妃的大度?” 许行舟攥着的手微微松开,他就知道云岁晚不可能像表面那样云淡风轻。 今日这番说辞,不就是还对他余情未了。 云岁晚看着他俩,“殿下,我并非有意惹太子妃伤心,只是话说到此处,请太子妃日后莫要来挑衅臣妾。” “既是赔礼,自然要有些心意。” 云岁晚唤来采青,低声吩咐,“采青,去库房把本侧妃的金步摇取来。” 采青很快就捧着一个盒子回来了,里面的步摇做工精细,纯金打造。 沈梦茵见了金步摇,眼神亮了亮,却还是装委屈:“殿下,我不要金步摇,我就要她那头上的发钗。” 云岁晚将步摇取出,放在沈梦茵头上微微比量,“这步摇是臣妾及笄时,太子送的,请工匠雕了三个月才完工。” “配太子妃刚刚好。” 许行舟见到金步摇那一刻还有些恍惚,确实是他花重金请工匠打造的。 为此费了不少心思,就连花样都是他自己画的。 云岁晚就这样轻而易举送人了? 果不其然,沈梦茵一听是男人所赠,她接过,“那本宫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许行舟揉了揉她的头发:“乖,那我们回去吧...” 云岁晚微微屈身,“臣妾恭送殿下。” 沈梦茵靠在许行舟怀里,目光落在云岁晚衣领处,瞧见了衣衫之间的红痕。 这些时日淡了许多,但是锁骨上的痕迹实在是太重了。 时至今日都没有完全消下去。 沈梦茵拽着许行舟的手喊:“阿舟,你看!妹妹锁骨,有...有红痕。看样子像是别的男人弄的!她趁我们出去,与人私通了!” 许行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云岁晚心头一紧,连忙拉高衣领,“太子妃说笑了,臣妾皮肤敏感...每到秋季身上经常会出现红痕,太医说是受了秋风的缘故。” “这件事情殿下也是知情的。” 许行舟沉声道:“茵儿,休得胡言!” 沈梦茵急得眼泪直流:“殿下,我没有胡言!那明明就是暧昧的痕迹啊,我怎么可能看错。” 许行舟语气带了点不耐,却还是哄她:“好了,别闹了,她绝不会背叛我,这事不许再提。” 男人怎么会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说深爱自己的女人私通呢... 那样一来,他的魅力不就大打折扣了? 沈梦茵气得浑身发抖。 女人垂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哪里是信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云岁晚看着许行舟将人拉走,缓缓直起身子,“侧妃,您为何要把那步摇送给太子妃,之前不是最宝贵那支步摇了吗?” 云岁晚收回视线,重新躺在贵妃椅上,语气慵懒,“采莲,本侧妃宝贵的从来都不步摇。” 采青剥开葡萄递给云岁晚,“你啊!咱家侧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当时宝贵那根发钗不过是因为那是太子所赠。” 云岁晚微微勾唇,还是采青聪明一点。 采莲还需要多成长成长。 “最近容翎尘那边没传话来?” 云岁晚看似随口一问,实际上自从那次回来,容翎尘没出现,默也没再出现。 女人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生怕出了纰漏。 也不知道那次行不行,她真是有点想念她的蘅儿了。 采青与采莲对视一眼,“侧妃,奴婢听闻九千岁这几日一直在东厂,未曾踏出半步。” “上次九千岁遇刺,抓住了几个刺客,想必在严刑拷问。” 云岁晚端着茶盏仔细观察上面的纹路,声音放轻,“容翎尘那些心思,若是杀手不招,他岂会留人到如今?” 女人坐起身,将茶盏轻轻搁置,“今夜,我要去会会咱们九千岁。” 采莲蹲在云岁晚身边,一脸好奇的看着她,“侧妃怎么突然要去找九千岁了?如今太子刚回来,这个时候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云岁晚无奈,伸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他是个太监,又不是男人。” “许行舟担心什么,就算说容翎尘想图谋不轨...他也得有心有力啊...”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穿着衣裳呢。 她就不怕。 云岁晚沉思,忽而一笑,“不过本侧妃觉得,咱们九千岁是既无心,也无力。” 她可还记得容翎尘上次差点掐死她的事儿呢... 女人指尖轻轻点了点案几,“安全。” 采莲失望的低喃,“那侧妃还找他干嘛...” 云岁晚一下子就听懂了采莲这丫头的弦外之音,随手拿起糕点塞进她嘴巴,“你少看点那些少儿不宜的话本子,多读书。” 采莲咬了一口糕点,哼哼道:“奴婢哪有啊...不就是好奇多问了几句...侧妃小气。” “采青,把她话本子都收了。” 采青闻言立刻会意,转身就要去收拾那些话本子。 “一会儿就拿到本侧妃房里,本侧妃亲自替她收着。” 说完,云岁晚已经起身往内殿走了,步履轻盈,完全不给采莲求情的机会。 采莲急得提着裙角追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侧妃......那您得告诉奴婢到底是去干嘛。” “自然是去讨个人。” 第一卷 第67章 怀了? 云岁晚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段时日宫里太安静了。 “采莲,咱们去一趟母后那儿。” 云岁晚到了门口,却被宫人拦住了。 女人抬眸,垂眸一笑,“本侧妃来给母后请安。” 宫人依旧是挡着去路,低着头,语气恭敬:“侧妃娘娘今日皇后娘娘不见任何人。” 云岁晚闻言,关心道:“可是母后身子不适?头疾又犯了?” 宫人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往年皇后娘娘都会在佛堂待上一整日,直到明儿早上才出来。” “那...本侧妃改日再来。” 云岁晚瞥了一眼宫门内,就连平时洒扫的宫女都不在。 过了片刻,她踩着绣鞋缓缓离开...... 御花园内,淋淋下起了小雨。 采莲小心翼翼的扶着云岁晚,一手想帮云岁晚挡雨,她声音压低,“侧妃,这皇后娘娘常年礼佛,身子也一直不大好。” “是不是...” 采莲的声音顿住,似乎在斟酌用词。 可终究是小丫头心性,自己心里藏不住任何事。 她又凑近了些,“奴婢听咱云府的老人说过,吃斋念佛的人要么就是良善慈悲者,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云岁晚目光落在一棵即将枯死的树木上,手轻轻抚摸树干,这好像是今年新引进的树苗。 有些东西在不属于她呆的地方,注定是活不长久。 女人将目光重新放回采莲身上,仔细叮嘱,“采莲,宫里没有人的手是干净的。” “只要是没害咱们,我们也懒得深究这些。” 云岁晚岂能不知道张婧仪露出的破绽。 “这些话以后烂在肚子里,被听到了可是杀头的罪。” 采莲往后缩了缩,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心直口快。 “奴婢知道了。” 采莲询问,“那侧妃能不能把话本子还给奴婢几本?” 云岁晚顿住,刚让采青收了她那些画本子,后脚就想跟她讨要。 女人打趣,“等你出嫁的时候,本侧妃把那些话本子放在你的陪嫁里,让你和你夫君好好观摩学习。” 云岁晚脚下步子不慢,采莲愣了几秒赶忙追上去,“奴婢才不嫁人呢...” “奴婢要一辈子陪着侧妃。” 云岁晚的笑声传来,“你又说什么胡话,快些走...一会儿要淋湿了。” 她可没有一辈子将采莲采青留在身边的打算,送出宫去,才是最安全的。 入夜,云岁晚下马车,采青伸出手扶着,“侧妃,让奴婢陪您一起吧......” 云岁晚看向东厂的牌匾,外面看是气派无比,可是这扇门后...是腥风血雨。 女人微微摇头,将手从采青手心抽了出来,语气平静,“我自己去,你在外面候着。” 云岁晚缓步上前,腰间的挂件发出清脆的响声,进入东厂。 东厂内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好在是门口,味道并不强烈。 看守的人认识云岁晚,抱拳问安,“参见侧妃。” 月光打在云岁晚身上,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罗裙,彰显华贵。 女人看向守门的下人,“你们九千岁呢?” “本侧妃有事找他。” 那人低下头,“九千岁正在审问犯人,属下这就去禀告。” 从云岁晚进门起,这人就没抬过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云岁晚制止男人前去,开口道:“不必了,我亲自去找他。” 他很快就退到了一边。 女人离开,旁边的另一个守卫是新来的,戳了戳他的手臂,“我看侧妃娘娘人美心善,你刚才怎么连抬头都不敢?” 他压低声音,“你猜你为什么能来这里当差?” 新来的挠了挠头,“不是因为上一个犯了事儿被杀了吗......” “他当时就是多看了侧妃一眼,九千岁说眼睛不必留着了,就给秘密处理了。” “以后见到侧妃,恭敬一点。” 云岁晚迈着步子往前走,上次她来过东厂,记得刑房的路。 本是秋高气爽的季节,自打进了东厂的门,就觉得浑身发冷,云岁晚拢了拢衣襟,步子不由得走快了些。 刑房门前。 云岁晚刚站定,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钻进来,她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刑房内是犯人的惨叫声,云岁晚顺着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容翎尘就站在刑房中央,玄色衣袍上半点没沾到周围的血污,反观那个犯人... 断了一条胳膊,浑身是血。 下场着实是惨。 “容翎尘,你这个阉人,祸乱朝纲,不得好死!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把信的下落告诉你!” 容翎尘转铁的动作没停,甚至都不屑于看他一眼,“不得好死?在这东厂,我要你活,你才能活,我要你死,你连喘口气的资格都没有。”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到底有多硬。” 容翎尘抬起烙铁,凑近观察上面被烧出的痕迹。 他抬了抬下巴,没说多余的话,旁边的狱卒心领神会,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 犯人大声吼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容翎尘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杀你?” “太便宜你了。” 男人蹲下,缓缓扯动嘴角,“吃过人肉吗?” 话音刚落,烙铁就狠狠按在了犯人的身上,刺耳的惨叫声在刑房里回荡。 血腥味里又混进了一股刺鼻的糊味,难闻的令人作恶。 “本都督请你吃。” 容翎尘将烙铁丢回去,“把他的肉割下来,让他尝尝。” 云岁晚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更是受不了。 直接弯腰干呕起来,连眼泪都呛出来了。 他竟然让人生生把那个人的肉剜下来了...... 容翎尘侧过头,目光落在门前。 “躲在那里做什么?当我眼瞎?” “还不滚出来。” 云岁晚僵硬地直起身,胃里依旧很难受。 容翎尘见门后的人没有回应,他迈步向这边走过来。 玄色衣袍扫过地面,走到云岁晚面前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岁晚,扫过女人泛白的脸。 倒是没有震惊云岁晚为何在此。 男人伸手解下了自己的披风,上前一步,裹在女人身上。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脖颈,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 “怀了?” 第一卷 第68章 骗她,杀了周默 云岁晚被男人突如其来的话说的发蒙,淡淡问:“怀什么?” “前些日子在竹林木屋,默已经将事情全盘告诉奴才了。” 容翎尘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抬起云岁晚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迫使女人抬头看着他。 云岁晚小声嘟嚷:“哪那么容易怀。” 男人松开手,缓缓开口:“还是找个太医看看稳妥一点。” “侧妃好像很喜欢来奴才的刑房逛街。” 云岁晚攥紧披风,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檀香,压过了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我、我就是路过,不知道这里在……在处置人。” “我去外面等你。” 他拉住云岁晚,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女人的耳畔,“急着走做什么?方才看侧妃吐得厉害,是闻到血腥味的缘故?” 云岁晚抬眼,“只是味道太冲。” 容翎尘故意板起脸,“就只是味道太冲?可奴才怎么觉得,侧妃这反映像是害喜。” 容翎尘看着云岁晚的反应,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巴,“怎么不说话?难不成奴才真猜对了?” “走吧,奴才备了晚膳,给侧妃娘娘压压筋。” 容翎尘走在最前,云岁晚跟在身后,推开门... 书案整洁,房间内有不少画卷。 “九千岁喜欢字画?” 云岁晚拿起,正想打开,男人按住了她的手,“侧妃,还是不要看的好。” 下人端着各式各样的菜品进屋,“坐吧。” 云岁晚有些震惊,这都赶上豪华宫宴的标准了。 女人坐在圆凳上,“你吃这么好?” 容翎尘紧挨着她坐下,为她摆上碗筷,“奴才有的是银子,不挥霍何时才能花完。” “默在哪?” 云岁晚主动提及,倒是让容翎尘微微一愣。 “你最近忙着审犯人是不是忘记了之前我们的计划?” 容翎尘声音清冷,夹了一块肉放入云岁晚碗中,“侧妃这是开了一次荤,就开始怀念了。” 女人接过话,“这是为了大计。” 男人轻瞥她一眼,心中莫名来了气愤,不过那日一回,竟让云岁晚亲自来找自己讨人。 云岁晚脸有些发烫,只能埋下头吃东西,嘴里含糊不清,“你干脆把人交给我得了,省得来回跑,麻烦......” 这分明是容翎尘自己提出来的,怎么感觉他不太乐意呢... “你放心,我记着呢......等以后让你辅佐他。” 她是特意补上后面这句话的。 男人不过是想要权,那她给就是了...... 容翎尘也没说话,只是继续给云岁晚夹肉。 “好吃吗?” 云岁晚不满地看向他,自从来了怎么就一直打岔? “你别打岔。” 容翎尘根本不管云岁晚再问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依旧很耐心地问女人,“奴才问您好吃吗?” 云岁晚看他这架势,今日若不是问出个所以然,定然不会跟她说正事。 女人夹起肉块,夸赞,“这肉炖的火候刚好,你这里的厨子不错。” 云岁晚确实没胡说,没奉承。 这肉吃起来,不像是猪牛羊肉...... 容翎尘端起旁边的茶盏缓缓饮茶,喉结滚动,殷红的嘴唇沾上了茶渍。 “那侧妃多吃些。” 男人自己倒是没怎么动筷,一个劲儿地伺候云岁晚用膳。 云岁晚挪开自己的碗,摇头,“我吃饱了,再吃就撑得慌了。” “你怎么不吃?” 容翎尘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叩,“奴才不爱吃荤腥。” 云岁晚抿唇,“本侧妃都吃饱了,你是不是应该把人喊出来了。” 容翎尘抬手,指尖蹭过云岁晚的嘴角,将油渍擦去。 他故意沉声,“侧妃刚不是吃了吗?” 云岁晚‘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声音拔高了不少,“什么?” 男人只觉得云岁晚大惊小怪,手撑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的看着云岁晚窘迫的模样,“侧妃没尝出来吗?” 他摆摆手,“先前那般怀念,怎么吃起来反倒是尝不出来了?” 云岁晚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你...你是说那是人肉?” 总之,男人没否认。 (默:我表示没惹你们任何人。) 云岁晚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扶着门框就想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咳咳......咳...” 容翎尘为她斟茶,“吐不出来就算了,别勉强自己。” 男人端着茶递给云岁晚,见她不接,又往前递了递,“一会儿折腾难受了。” “那人就对你这般重要?值得侧妃亲自来要人?” 容翎尘将茶盏扔回桌上,里面的茶水丝毫未溢出,“默,本家姓周,别一口一个默,搞得侧妃跟他很熟的样子。” 云岁晚眼眶一红,眼下还不知道她肚子里怀没怀孕。 这容翎尘直接把孩子爹杀了...... 女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拳头捶在容翎尘肩膀上,“你太过分了!” 云岁晚后知后觉,刚才她捶的地方...好像是... 好像是容翎尘受伤的地方。 容翎尘面不改色,抬手替她披风紧了紧,终是不忍心再逗下去,“晚点,奴才送他入宫。” “侧妃好生等着就是。” 云岁晚心头疑惑,之前的伤口总不至于几日就好了吧? 他的意思是...刚才那不是? 云岁晚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你不是说刚才那个是......” 容翎尘勾唇,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兔肉。” 云岁晚顿时松了一口气...... “奴才还没丧心病狂到给侧妃吃人肉的地步,就算是要杀......也要等侧妃顺利产子之后了。” 男人看向云岁晚惨白的脸,“身子不舒服,就该好好在宫里养着,跑到这种地方来添乱。” 云岁晚有些无语,她这哪是身子不好。 分明是容翎尘故意吓唬她。 第一卷 第69章 私通内臣 云岁晚伸手想将披风解下来,男人抬手制止。 “还是披着吧,夜里风大。” “万一着凉了,别人还以为奴才欺负了侧妃。” 容翎尘微微欠身,“传出去,对奴才名声不好。” 云岁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容翎尘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吗? 他嗤笑一声,对着旁边的小太监抬了抬下巴:“去,备车,送侧妃回东宫。” 小太监连忙应下,快步退了下去。 容翎尘又看向云岁晚,依旧是那副板着脸的样子,语气却软了几分:“站着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奴才扶你?” 云岁晚攥紧披风,小声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 夜风微凉,女人身上那件玄色金线披风在烛光下微微散光,边角绣着暗纹,一看就不是俗物。 只有位高权重之人才会用这种披风。 就连许行舟都不曾这般奢华。 云岁晚推开殿门,“采莲,替我更衣。” 女人正要抬手,身后一道冷冽气息骤然逼近。 云岁晚心头一紧,还未回头,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伸到她肩头,轻轻一扯,那件披风从她身上掉落。 随后那人另一只手绕到她腰后,指尖触到系得紧实的宫绦,毫无章法的扯开腰间的玉带。 云岁晚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许行舟立在她面前,墨蓝色常服衬得他面容俊朗,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去哪儿了。” 他目光紧锁,这句话是揣着答案问的。 云岁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屈膝福身:“臣妾见过殿下。” “殿下怎么深夜突然过来,也没提前告知一声。” 许行舟没叫她起身,握着披风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扫过怀里的披风,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若是说了,还能抓到你夜会情郎吗?” 云岁晚面色镇定,男人将披风甩在她身上,声音凉薄,“孤问你,是不是去了东厂。” 一句话,让云岁晚心头猛地一震。 这披风确实过于显眼,任凭谁看一眼都知道是何人之物。 前世临死前她才看清,眼前这个她倾心相待、倾尽家族助力的男人。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许行舟今夜会来。 云岁晚垂着眼帘,声音平静:“殿下说笑了,东厂里都是些要犯,臣妾一介后宫妇人,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不承认?” 许行舟上前一步,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整个大誉,除了容翎尘,还有谁敢穿绣着龙纹的披风?” 没错,披风上的暗纹是龙纹。 恰恰象征着容翎尘在大誉的话语权都能跟皇帝齐平。 可是许邦昭一点要铲除异己的想法都没有,自古最忌讳的不过是功高震主、权倾朝野八个字。 可是这容翎尘敢公然披着披风招摇过市。 许行舟盯着她,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 许行舟虽然不在意云岁晚,处处冷落她、贬低她,可她终究是他的女人,是东宫的侧妃。 男人皱眉,声音愈发不满,“容翎尘是什么人?一个阉人,一个权倾朝野的太监!” “你身为东宫侧妃,竟然披着一个太监的披风,从东厂回来!” 许行舟越想越怒,解宫绦的手猛地用力,丝带应声而断。 “殿下!” 云岁晚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 许行舟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你躲什么?” “孤是你夫君,碰你一下都不行了?” 许行舟声音一顿,沙哑道:“还是说你真的如茵儿所说...私通内臣?” 男人将云岁晚拉近,目光扫过她的脸,想从女人身上寻到片刻慌乱。 可是云岁晚一点惧意都不曾流露。 云岁晚抬眸,“臣妾与九千岁只是恰巧遇上,殿下切勿多想!” “况且九千岁是替父皇办差,这种话殿下以后还是不要说,以免被有心人听去,令国祚不稳。” 她太了解许行舟了,此人霸道自私,占有欲极强,哪怕是他不要,也绝不允许旁人染指。 况且她本就没有胡说八道,与她不清不楚的可不是容翎尘。 想着,云岁晚又硬气了几分。 “恰巧?” 许行舟嗤笑一声,眼神阴鸷,“恰巧遇上能让他把贴身披风给你?云岁晚,你当孤是傻子?” “任你戏弄不成?” 许行舟与她僵持,一起长大,他自然知道云岁晚的性子。 她从不与其他男子过多接触,更别提一个太监。 从小云岁晚就喜欢追着他身后跑,对于许行舟这种出身在皇室的皇子来说,情爱其实比不上权利。 没有人不想当皇帝。 他小时候并不喜欢云岁晚,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话。 云岁晚长得漂亮,性子温婉,当年张婧仪说她适合做太子妃。 比起其他贵女,许行舟不讨厌她,也就默认了。 可是,沈梦茵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可如今她竟与容翎尘牵扯不清,还穿着他的衣物,这让许行舟愤怒。 许行舟将人拉近,“你是孤的侧妃,生死都在东宫,就算孤冷落你,也轮不到一个阉人对你关怀备至!” 许行舟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云岁晚心上。 他总是隔三岔五提醒云岁晚一次。 原本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是他亲手毁了她的婚事,她的一切。 云岁晚抬眼看向他,“殿下既心中只有太子妃,又何必管臣妾与谁来往?” “难不成一国储君,心眼竟小到这种程度?” 她嗤笑,“连个太监的醋也要吃。” 真是可笑。 “你敢顶嘴?” 听到云岁晚丝毫不给他面子,许行舟脸色更加难看,被戳中痛处,心中怒火更盛。 一把将桌上的糕点盒子滑落在地。 里面是她最爱吃的如意糕。 只是前两年店家就已经不做如意糕了。 云岁晚看的有些愣住,男人冷笑,“孤在江南学了这手艺,自是不必给你这没良心的女人吃了。” 第一卷 第70章 误会大了。 云岁晚低头看着已经碎裂的糕点,“你南巡是去......” 许行舟不看她。 云岁晚挣脱开,语气清冷,“殿下何必装作情深,南巡是为了学手艺还是为了找美人。” 她瞥向他,“您自己心里门清。” 许行舟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南巡确实是去学做如意糕的。 但是遇见沈梦茵也是真的。 男人只好岔开话题,将对话重新引导容翎尘的事情上,“就算孤不宠你,你也只能是孤的女人,休想与旁人有半点牵扯,更别提一个阉人!” 他说着,手上力道加重,直接将她拽入怀中。 云岁晚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放开我!” 许行舟低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额头,语气阴狠而霸道,“放开?” “今日孤就让你记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 话音落下,他俯身便要吻她。 云岁晚偏头躲开,眼中满是抗拒:“殿下这是要逼臣妾?” 许行舟冷笑,目光划过她的脸颊,“逼你?” “从你穿着容翎尘披风回来那一刻,就该想到后果。孤今日便要与你圆房,让你彻底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说着,伸手便要去扯她的衣襟。 “许行舟,你不能这样!你明明不爱,为何要如此羞辱臣妾!” “爱与不爱,不重要。” 许行舟语气冰冷,“你是孤的侧妃,便该尽自己的本分。” 前世也就是怀蘅儿那一晚,许行舟过后认下孩子。 可是临死前,云岁晚知道他从未碰过她。 就这么一个前世与沈梦茵恩爱无双的男人,如今却...... 毕竟当初许行舟几乎是为沈梦茵空设六宫啊! 云岁晚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奋力推搡着他,可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许行舟已经将她压在廊下的软榻上,一手按住她的手腕,一手俯身靠近。 云岁晚绝望地闭上眼,她真的不想跟许行舟有一丁点的瓜葛了。 难道她重生一世,还要重蹈覆辙? 房间的烛火被风吹灭,一道黑影落在榻前。 不等许行舟反应过来,一记凌厉的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之上。 “唔……” 许行舟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云岁晚身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云岁晚费力将男人推开,坐起来。 月光从窗外照进,映出那人似乎身穿玄色官服,面容俊美阴柔。 他指尖还沾着些许夜风的凉意,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太子身上,薄唇微勾,“太子殿下,夜深了,不该来的地方,就别乱闯。” 她刚想说什么,烛火被男人重新点亮,这里哪有什么容翎尘。 分明是周默来了。 他穿着太监服,刚才云岁晚竟然险些认错,他目光落在她凌乱的衣襟上,“太子倒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他伸手,轻轻替她拢好衣衫,“侧妃娘娘,奴才来迟了。” 云岁晚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声音微哑:“吓死我了...还好你来了...” 周默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视线扫过她方才被男人攥红的手腕,语气平淡: “他动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周默安抚云岁晚,同时伸出手揪住了许行舟的衣领子,将人硬生生拖下了床榻。 落地的声响不小,直接惊动了外面刚回来的采莲。 “侧妃,怎么了?” “没...没事。” 采莲已经推开门进来了,就看见许行舟躺在地上,她立马关上殿门,将其他宫人隔绝在门外。 她捂住嘴巴,“侧...侧妃,殿下...这...” “大惊小怪做什么。” “您...您打晕的吗?” 云岁晚整理衣衫,“他。” 采莲瞪大眼,看着依旧遮面的男子,“你是不想活了,别拉上我家侧妃。” “还真当自己是九千岁啊,说动手就动手。” 周默往云岁晚身边凑了凑,“奴才刚才也是一时情急。” 云岁晚出言制止,“行了,采莲你在外面守着,就说...本侧妃与太子在屋内,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采莲欠身,“是。” 周默见搂住云岁晚,“侧妃今日还亲自去找奴才...” 男人捧着云岁晚的脸,轻轻落下一吻。 说实话,云岁晚虽无心情爱,但却不排斥男人亲近。 “侧妃,咱们早些安置吧...” “你胡说什么!这里是东宫,他还在这儿,万一醒了……” 许行舟再怎么不喜她,也是当朝太子,若是被他撞见这一幕,她云家满门都别想活了。 男人怯生生的语气里,掺了几分戏谑:“奴才都没怕,求侧妃让奴才留下吧......” 云岁晚严词拒绝,她绝对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本侧妃可不想还没生下孩子,就先被砍头了。” 周默缓步走到许行舟身旁,蹲下身,指尖一翻,多了一颗漆黑的药丸。 “这是什么?” 男人声音轻柔,指尖轻轻捏住许行舟的下颌,强迫他张口,将那颗药丸稳稳送入他口中。 动作如流水。 男人回头看向云岁晚,眼底带着笑意:“这是安睡丹,服下之后,太子殿下会一觉睡到明日天亮,中途雷打不动,奴才保证他绝不会醒。” “娘娘,时辰不早了。若是耽误了,明日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他话音落下,缓缓抬手,朝着她伸了过来。 ...... 次日,一早。 云岁晚早就醒了,看着被弄脏的被褥,便要招呼采莲来换,周默手指竖在云岁晚嘴边,“侧妃别急。” 他随后衣服披在云岁晚身上,柔声道:“侧妃,还请穿上衣裳。” 云岁晚系上带子,只觉得床榻凹陷,男人被周默剥去外衣,跟扔垃圾一般的扔了上来。 女人被吓了一跳,连着小腹坠痛感都加剧了。 “你干什么?” 周默耸肩,声音低沉,“总不能让太子在地上醒过来吧?” “奴才先行告退,晚些时候...奴才让公公为侧妃送暖身子的吃食。。” 周默退出去之后,没多久...... 许行舟悠悠转醒,云岁晚闭上眼。 昨日突然把他劈晕,今日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男人睁开眼,看向一旁熟睡的女人,起身拿起衣服。 回头瞥见床榻上的红色痕迹。 “别吵着侧妃休息。” 第一卷 第71章 害喜?得偿所愿 听到殿门关上的声音,云岁晚才缓缓睁开眼。 刚才许行舟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 采莲拎着食盒走进来,“侧妃,这是东厂那边送来的。” 云岁晚躺着没动,“放那儿吧...” 许行舟去了书房,抬手揉了揉眉心,对身旁内侍吩咐:“去库里挑些上等的东珠、赤金首饰,再选几匹上好的云锦,送到侧妃那儿去。” 安策一愣,随即连忙躬身应下:“是,殿下。” 安策肉眼可见的高兴,自从沈梦茵出现,许行舟一直疏远云岁晚,更别说这般大手笔赏赐。 如今突然给侧妃送这么多贵重东西,想来昨夜,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半个时辰后。 各种好物件被清一色的小宫女送进云岁晚的宫殿。 “这是做什么?” 安策来的最晚,几乎是小跑着来的,“奴才参见侧妃娘娘。” “侧妃这些都是殿下赏的。” 云岁晚刚起身梳洗,看着满殿流光溢彩的珠宝,指尖一顿。 许行舟竟然还有这些好物件。 之前还以为他很穷呢... 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给沈梦茵准备过。 许行舟这是误以为昨夜与她行了圆房之事,才送来这些东西做补偿? 真是可笑。 安策从怀中掏出银票,“殿下还说了,多出来的让侧妃娘娘自己出宫买些稀罕玩儿。” 云岁晚抬手,示意采莲收下。 这是还记得他们欠她的钱呢...... “替本侧妃谢过殿下。” 安策欠身,面露笑意,“东西也送到了,奴才还有差事,就先告退了。” 待安策离开,采莲上前,“侧妃,这东珠好大啊,奴婢在咱们府上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云岁晚的外祖父是皇商,连带着云家也是见过不少稀罕玩意的。 这么大颗的东珠的确难寻。 她捏起一颗东珠,淡淡开口:“东西搁着吧,不必声张。” 这边赏赐刚送过来,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到了其他人耳中。 唐月儿正坐在镜前描眉,听着宫女回禀。 “你说什么?殿下给云岁晚送了很多珠宝?还是库里最上等的货色?” 她声音拔高几分,同样都是他的女人怎么待遇就是天差地别? 宫女连忙点头:“回良娣,千真万确,奴才亲眼瞧见的,那些东珠颗颗圆润饱满,赤金首饰镶着红宝石,一看就贵重得很。” 唐月儿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压骤低。 本来以为成了许行舟的人,哪怕是个妾室,也能见到许行舟。 可是自从她入了东宫,也就那一次,许行舟来了,却硬生生被沈梦茵...... 唐月儿顿住,“我们去太子妃那儿坐坐。” 宫女有些犹豫,“良娣,咱们去那做什么,太子妃一向不喜欢您...” 唐月儿起身,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 沈梦茵将妆台上的东西打翻在地,“昨日为何没人来禀告太子去了她那儿!” 宫人跪了一地,“娘娘息怒,许...许是太子有事情找侧妃商议,并非是您想的那样。” “毕竟太子殿下说过,此生不会再碰任何女人,至于您做一对神仙眷侣的。” 沈梦茵早就被气昏了头,“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男人的话最不可信!” “不行,我要去当面问清楚!” 她才是东宫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是许行舟明媒正娶的正妻。 许行舟从未送给她这些贵重东西,赏赐云岁晚竟然这么大手笔! 她本是欲擒故纵,想着萧景渊定会执意相送,哄她开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萧景渊竟是当真了,真就再也没送过她什么贵重物件。 凭什么? 沈梦茵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当即提着裙摆便要出去。 她倒要问问,她这个太子妃,在他心中究竟算什么! 沈梦茵的裙摆扫过门槛,唐月儿正从外殿进来。 两人撞了个满怀,珠钗相击发出清脆声响。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唐月儿稳住身形。 沈梦茵冷眼打量眼前人:“你来本宫这儿做什么!” 她可对任何一个试图分走许行舟宠爱的女人都有敌意。 尤其是唐月儿还是云岁晚的表妹。 唐月儿拉住沈梦茵的手,“姐姐,妹妹是替您抱不平啊...” 沈梦茵抽回收,微微蹙眉,“替本宫抱不平?良娣何出此言?” 女人莞尔一笑,“姐姐您想啊...您可是太子妃,可是殿下却大张旗鼓赏了表姐那么多好东西,这种好东西应该首先给姐姐才是啊...” 沈梦茵没多想,“你不是云岁晚的表妹吗?跟本宫说这些做什么。” 唐月儿抽泣,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姐姐,您不知道...臣妾从小就被表姐欺负,您别看表姐表面上温婉贤淑,实际上以前经常打骂臣妾。” 沈梦茵转身,稳稳坐在椅子上,语气发冷,“她打骂你,与本宫何干。” 唐月儿上前,替沈梦茵揉肩,声音放轻,“臣妾自然是来向姐姐投诚的。” 女人附在沈梦茵耳边说了几句,沈梦茵眉开眼笑,“你有把握?” 唐月儿点头,“臣妾还是了解表姐的。”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了,不要让本宫失望。” 唐月儿嘴角的笑容僵住,“可臣妾...” 唐月儿本来就是撺掇沈梦茵来做这件事情的。 沈梦茵单手支着头,“你不愿意?” 唐月儿赔笑,她根本就不敢说自己不愿意。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稳住沈梦茵。 “哪有啊,臣妾是觉得还需要静待时机,不如先看看殿下对表姐的态度,在从长计议。” 沈梦茵想到前几次的冒失行动,神色一暗,“也好。” 两个月匆匆晃过。 京城飘雪... 云岁晚得知那日许行舟服下的药物不仅仅有安神功效,更可以让他做一个近乎于真实的梦。 他此后也没有再来过。 听闻,沈梦茵跟他大闹一场… 采莲拿着汤婆子进来,赶忙关紧了殿门,生怕带进来寒气。 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云岁晚手里,“侧妃,您快抱着。” “平时您就畏寒,今年这天儿也太冷了。” 随后将饭菜一一摆好。 云岁晚抬起眼皮,最近她总是嗜睡得厉害。 女人攥紧了汤婆子,“你去把碳火烧得旺一些。” 云岁晚坐在桌前,夹起一块肉,突然胃里翻涌得厉害。 恶心的不行。 采青察觉到异样,轻抚云岁晚后背,“侧妃,您怎么了!” 云岁晚摆摆手,“闻到这些饭菜突然有些恶心。” 崔姑姑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食盒,行礼,“侧妃这是怎么了?” 采青欠身,“姑姑,我家侧妃刚才犯恶心来着。” 崔姑姑眼神一亮,拎着食盒放下,声音带着喜悦,“敢问侧妃,这个月的月事可来了?” 第一卷 第72章 安胎药里有毒 云岁晚抿唇,一时间倒是没回答上来。 崔姑姑只当云岁晚是害羞,笑着说:“侧妃,您别害羞,若是真的,可就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云岁晚脸一红,微微低头,“本侧妃的月事一向不准。” 这一个月来,容翎尘安排的人倒是来得勤。 也愈发大胆,有时白日会穿着太监衣裳在东宫晃悠。 倒是有一点让云岁晚觉得蹊跷,前世她也不曾有害喜的症状,一时间自己也摸不透是不是。 崔姑姑轻手轻脚的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汤羹端出来,“皇后让奴婢来给侧妃送补汤来了。” “奴婢这就回去禀告皇后,派魏太医来瞧瞧。” 云岁晚出声喊住了崔姑姑,“崔姑姑还是让采青跑一趟吧,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她轻轻抚着胸口,停顿片刻,“省得让母后空欢喜一场。” 崔姑姑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侧妃想得周到。” 魏征提着药箱匆匆赶来,采青连忙引着人到内殿,云岁晚正靠在软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崔姑姑立在一旁,连忙上前半步:“魏太医,劳烦您给侧妃仔细瞧瞧,方才侧妃娘娘干呕不止,莫不是有了身孕?” 魏征躬身应下,上前给云岁晚搭脉,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腕间。 云岁晚不经意的瞥向魏征领口处的纹路,顷刻间... 他收回手,对着云岁晚深深一揖。 “恭喜侧妃娘娘,贺喜侧妃娘娘!” “您这脉象是有了身孕,已有一月有余,脉象平稳,只是胎气尚浅,需得好生静养,不可动气劳心。” 云岁晚抚摸着小腹。 这话一出,崔姑姑笑开了,“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奴婢这就回禀皇后娘娘,让娘娘也高兴高兴。” “您可得好好养着,这可是东宫的第一个皇孙呢!” 云岁晚扯出一抹笑意,“劳魏太医费心了,也有劳崔姑姑回禀皇后娘娘。” 女人使了个眼神,采青立刻给了魏征一锭金子。 魏征低头,“臣这就给您开一副安胎药,每日煎服,定能保胎儿平安。” 说罢,便提笔写下药方,便躬身告退了。 崔姑姑也笑着应下:“侧妃放心,奴婢回禀皇后,定会让御膳房每日送些滋补的膳食过来,奴婢这就先回去复命了。” 云岁晚抚摸着肚子,“采青,你去知会九千岁一声。” ......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许行舟急匆匆地赶到,他一进门,便快步走到软榻边。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听闻你有孕了?可是真的?” 云岁晚缓缓起身,屈膝行礼:“回殿下,是真的,只是胎气尚浅,臣妾也是刚刚得知。” 许行舟连忙扶住她,不让她多礼。 男人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底竟有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和。 “辛苦你了。” 许行舟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往后你便安心养胎,什么事都不用管,东宫的一切,有孤在。” “孤会让人把最好的补品都送到你这里来。” 云岁晚垂眸,眼下许行舟正想有个孩子。 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沈梦茵已经快生了,许邦昭一高兴,就让许行舟监国了。 云岁晚垂着眼,低声应道:“谢殿下恩典。” 许行舟叮嘱了几句养胎的注意事项,便起身离开了。 男人走后,云岁晚便闭上眼,靠在软榻上休息。 采青端来安胎药,云岁晚闭着眼睛,“放旁边吧…” 采青吹了吹药,“侧妃,这安胎药还是趁热喝了吧…” 云岁晚皱眉,“苦得厉害,放旁边吧…” 夜色渐深,宫人都已退下,只剩下采莲和采青在外间守着。 云岁晚辗转难眠,正想着心事,一道黑影悄然从窗而入,身形轻盈,稳稳落在地面。 云岁晚瞬间绷紧了神经,“谁?” 容翎尘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软榻边,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复杂难辨。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她的小腹。 檀木香萦绕在云岁晚鼻尖,这才辨认出了来人。 容翎尘声音露着疲惫,这几日很多事情让他抽不开身,眼下刚抽出功夫来看看云岁晚。 “是真的有了?” 云岁晚点头,“魏太医诊断的,应该不会有错。” 男人点上蜡烛,捏着蜡烛上前,微弱的烛光映在二人脸上,“那奴才一并安排好侧妃的饮食起居。” 容翎尘贴心的帮她掖了掖被子,“既然有了身孕,奴才便让周默不必再来了。” 云岁晚瞅着男人倒是殷勤的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孩子爹。 “明天让奴才府上的大夫给侧妃看看。” 云岁晚明知故问,“你不信魏征?” 容翎尘眸色深沉,一字一句道:“奴才从来不用这些事情赌,魏征那老东西…在太医院待了这么多年,奴才只信自己。” 云岁晚有些无奈,“你这也太谨慎了吧?” 容翎尘看向一旁的药碗,云岁晚还未动里面的安胎药。 “怎么不喝?” 云岁晚还以为男人要劝他喝药,“苦得厉害,倒了吧。” 下一秒,碗里的药被倒入旁边的盆栽。 云岁晚愣住,男人的动作太快了,她都来不及反应。 “你、你怎么还真给倒了?” 容翎尘坐在榻边,“药已经凉了,就算侧妃真的想喝,也应该让奴才们在端一碗热的。” 男人凝视着一身素衣的云岁晚,喉结微动,缓慢靠近了一点。 夜色中,盆栽里的绿色叶子微微泛起枯黄。 云岁晚的注意力全部被盆栽吸走了,“容翎尘你看!” “好像有毒。” 第一卷 第73章 是道喜还是试探 容翎尘目光瞥向盆栽,眼神一暗。 次日。 “可看出不妥?” 云岁晚见秋通天神色凝重,开口询问。 秋通天收回手,“是喜脉。” “但是...云小姐还是需要多加注意。” 云岁晚这次出来,没带任何人。 之前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乖巧的坐在一旁,“秋神医,你与她是认识吗?” 秋通天眼神无奈,“有些渊源。” ...... 女人回到宫中,便发现男人低着头,一身太监服饰,面容被隐去了大半。 云岁晚径直走过去,靠在软榻上,手里捏起一本闲书,“青天白日的,过来做什么。” 周默微微俯身,把手里剥好的松子仁递到她唇边,眉眼弯弯,语气软得像棉花:“娘娘,您尝尝,这松子仁最是补身子,九千岁说,您怀着小主子,得多吃点好的。” “特派奴才来伺候。” 男人眼底满是讨好与亲昵。 云岁晚微微偏头,张口吃下松子仁,“东宫连带刀侍卫都不曾有,你在这里若被发现…可就是死罪了。” 周默蹲下身子,小心的为云岁晚捶腿,长睫毛轻颤,“奴才的净身文书齐全,来到侧妃身边都是宫里指派的,不怕他们查。” 云岁晚手里的书险些掉落,还是男人手快,帮忙扶住了。 “你刚说什么?净身?” 他成太监了? 完了完了… 周默两眼一弯,“自然是九千岁为奴才准备的假身份。” “若奴才真成太监,哪能今日就站在侧妃身边伺候啊!” 云岁晚拿稳书,心底却不在上面,“你离我远一点。” 周默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侧妃,奴才想陪着您,九千岁说了,要寸步不离守着您,不能让您受半点委屈。”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云岁晚的袖口,“您不喜欢奴才这样?” “谁敢给本侧妃委屈受。”云岁晚合上书,抬眼看向他的薄纱,眼底没有丝毫好奇,“你既来伺候,便安分些,别总黏着,免得引人注意。” 云岁晚本身并不好奇这面纱之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前世她的儿子面容俊俏,想来男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周默瘪了瘪嘴,声音软了几分,“奴才不闹,就安安静静待在您身边,不说话,行不行?” “侧妃定是觉得奴才话多了,奴才闭嘴就是了。” 他说着,便乖乖地蹲在软榻边,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模样倒是委屈极了。 任凭别人看一眼,就能知道他俩关系非比寻常。 云岁晚无奈,只得不再理会他,毕竟周默一直如此,她说的话前脚听,后脚忘。 眼下正怀着身孕,不能动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女的通传声:“侧妃娘娘,太子妃与唐良娣到了。” 云岁晚将书合上,抬眼看向周默,“你先退到内殿去,没有本侧妃的吩咐,不许出来。” 周默起身,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的褪去,就连眼底都是不情愿。 男人尚未迈出几步,两人已经进了屋。 “本宫听闻云侧妃怀了身孕,特意带着良娣来看你。” 沈梦茵走到软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岁晚,语气看似温和,目光却在她的小腹上扫来扫去。 唐月儿连忙上前,柔声道:“表姐,你觉得可还好?” 云岁晚缓缓起身,屈膝行礼:“劳太子妃娘娘和良娣费心了。” 沈梦茵扶起她,指尖看似无意地碰了碰她的小腹,笑意不达眼底,“云侧妃瞧着身子倒是康健,只是胎气尚浅,可得好生静养,别像从前那般性子清冷,总闷在殿里,对胎儿不好。” “多谢太子妃娘娘关心。” 唐月儿眼底带着几分羡慕,“表姐,你可真是好福气,能怀上殿下的子嗣,不像我,入宫这么久,却始终没能为殿下添个一儿半女。” 哪里是不曾有,是许行舟压根没临幸过她。 云岁晚抬眼看向她,看破不说破,淡淡开口:“良娣说笑了,缘分天定,强求不得,迟早会有子嗣的。” 唐月儿勉强笑了笑,“表姐可还是为了前些时日的事情怪表妹?” 云岁晚说话一直带着疏离。 这才让唐月儿有此一问。 “多虑了,只是如今都入东宫,良娣见到本侧妃还是要守些礼节。” 唐月儿顿时脸色难看,这是让她见到她就给云岁晚行礼问安吗? 女人的指尖深深陷进皮肉,“表姐,这是你宫里新拨过来的人吗?怎么还戴着面纱?” 云岁晚淡淡的瞥了一眼,面上却依旧神色不变,“不过是个新来的洒扫宫人,染了风寒,这才戴着面纱伺候。” 沈梦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她记得这个太监。 之前云岁晚领着出去的,好像就是他。 沈梦茵勾唇,“侧妃宫里的宫人,可得好好管教,东宫规矩森严,若是出了什么不懂规矩的人,丢的可是侧妃的脸面,更是东宫的脸面。” 云岁晚像是一早看出了沈梦茵的心思,“这小太监还算伶俐,是殿下看臣妾有孕…怕宫里人伺候不过来,特意从内务府拨的。” 唐月儿望向周默,与沈梦茵对视一眼,“瞧这眉眼倒是个清秀的小太监,毕竟以后要在表姐宫里伺候,摘了面纱让我们认认。” 周默低着头,佯装咳嗽,“回良娣,奴才这几日风寒实在严重,侧妃怀有皇嗣,摘不得啊…” “若是侧妃因此染上风寒,奴才便罪该万死了。” 沈梦茵皱眉,“哪有那么容易染上风寒,不过是摘下看一眼。” “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周默低着头,完全没有要摘面纱的动作。 沈梦茵招呼身边的宫人,语气轻松,“去,将他面纱扯了,本宫倒要看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宫女应声上前,云岁晚倒是不担心看到男人面容。 毕竟阖宫上下,没人见过男人。 “你们在干什么!” 殿门外,男人身形挺拔,明显是匆匆赶来的。 第一卷 第74章 许行舟竟然向着她? 众人连忙起身,屈膝行礼:“臣妾参见殿下。” 许行舟大步走了进来,一身玄色常服,神色温和。 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沈梦茵身上,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茵儿,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梦茵面露笑意,倒是看着与许行舟格外恩爱,“阿舟,我今日带着唐良娣来看侧妃,得知侧妃怀了身孕,我...我就想起我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许行舟眼中流露出心疼,握紧了沈梦茵的手,“咱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沈梦茵抹了下眼泪,连忙开口:“阿舟,云侧妃怀了皇嗣是天大的喜事,不如宴请朝臣。” “一来是庆祝云侧妃怀孕,二来也是告知众人,东宫有了皇嗣,让大家都为殿下高兴高兴。” 唐月儿连忙附和:“殿下,太子妃娘娘说得是!”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理应好好庆祝一番,也好让天下人都知道,殿下有后了!” 听到有后二字,许行舟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如今只有云岁晚有了身孕,其他皇子妃尚未有子嗣。 他看向云岁晚,语气温和:“你觉得如何?” 云岁晚心头一紧,沈梦茵哪里会这么好心让她出风头? 前世,处处想压她一头。 她知道,沈梦茵提议办宴会,一定是没安好心的。 怕是想在宴会上找她的麻烦。 可她若是拒绝,倒是搏了沈梦茵的面子,白惹得许行舟不悦。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全凭殿下做主,臣妾没有异议。” “只是臣妾胎气尚浅,宴会上怕是不能太过劳累,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 许行舟笑着点头,“到时候你只需坐在一旁,好好休息便是,其余的事,有孤和太子妃在。” 他说着,便对身旁的内侍吩咐,“传孤的命令,三日后宫中设宴,庆祝侧妃怀孕之喜,务必办得隆重些。” “是,殿下。”安策躬身应下,连忙退了下去。 沈梦茵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云侧妃放心,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好生照看好肚子里的孩子就好。” 许行舟垂头,在外人看来便是两人耳鬓厮磨,“茵儿,刚才孤进来前,你们在说什么。” 沈梦茵照实说,面容娇俏,“是唐良娣看到了侧妃宫里的小太监,戴着面纱鬼鬼祟祟的。” “正想让他摘了看看样貌。” 许行舟眼神晦暗,轻笑道:“是吗?” 周默低着头,“回禀太子殿下,奴才染了风寒,这才戴着面纱,生怕传给侧妃。” 他话音一转,“可是…方才唐良娣非要奴才摘了,奴才倒是没什么,贱命一条,可是侧妃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容不得有任何闪失啊…” 唐月儿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是啊,殿下......您看这小太监当时臣妾与太子妃进来,便看到这人与表姐举止亲密,臣妾也是怕表姐酿成大错......” 云岁晚等待着许行舟不分青红皂白的对着她一顿指责,却不曾想...... 许行舟一巴掌甩过去,“混账东西。” 唐月儿害怕地跪在地上,眼眶都红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 “殿下......” 唐月儿慌张,不是不在意云岁晚吗? 为什么会帮她说话...... 巴掌落下的时候,云岁晚攥紧了拳头,许行舟是在护着她吗? 女人一时间百感交集,这个男人...让她恨,可她还是会有波澜。 许行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差一脚将人踢出门外了。 “你每天都很闲是吗?” “这东宫,自从你来了,一直乌烟瘴气。” 许行舟瞥向沈梦茵,目光才变得柔和,“茵儿,跟着这种女人容易学坏,日后还是少来往。” 男人垂眸,声音清冷,“既然这么爱搬弄是非,安策。” 安策上前一步,“殿下,您有何吩咐。” “即日起,每日掌掴唐良娣嘴巴二十下,直至侧妃诞下皇嗣。” “你亲自看着。” 唐月儿瞪大了眼睛? 每日? 她慌乱的看向云岁晚,她生产之日? 那岂不是遥遥无期...... “但愿能让你管好自己的嘴。” 唐月儿抱住许行舟的大腿,哭的梨花带雨,“殿下,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跟表姐以下犯上了,求殿下饶了臣妾这次。” 许行舟一脚踹开,一甩衣袖,眼底止不住的厌恶,“谁说孤是为了她才罚的你?” 唐月儿声音颤抖,“那...那是......” 男人冷着脸,“你身为良娣,却带着孤的太子妃过来跟侧妃闹事,茵儿纯良,若不是今日孤来了,但凡皇嗣有个闪失,这过错你是不是要让茵儿替你单着了!” 最轻也要是个失职之过。 唐月儿这是第一次察觉到男人的无情,明明幼时他对她也很好啊...... 许行舟拉起沈梦茵的手,“咱们走吧,东市新开了一间糕点铺,带你去尝尝。” 沈梦茵二人离开,唐月儿自然是被安策拎着去行刑了。 云岁晚喃喃自语,“蠢货,真以为许行舟是为我出气吗?” 可不是吗,刚才就连她,也以为...... 周默躲在云岁晚身后,探出头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奴才会保护您和孩子的。” 云岁晚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下去吧...” 周默像是没听见,依旧黏黏糊糊地拉住她的手:“那个太子妃好凶啊,她是不是想欺负您?” 云岁晚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淡:“不关你的事,你只需安分守己,别给我惹麻烦就好。” 女人提醒他,“三日后宴会,你不许露面,待在殿内,不许出去。” 周默没吭声,云岁晚瞪他,“听到没。” 男人瘪了瘪嘴,“万一那个太子妃和良娣又欺负您,奴才可以保护您。”他说着,便又凑上前。 “我说了,不许去。” 沈清辞语气加重了几分,“你若是敢露面,坏了我的事,我便立刻把你打发走,再也不让你待在我身边。” “或者让九千岁狠狠地罚你。” 男人被她吓得连忙松开手,怯生生地低下头:“好,奴才不去,奴才当日就在殿内等着你回来。” 云岁晚看着他这般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你也安分些,别总惹事。” “嗯!” 云岁晚摸着肚子,三日后...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 第一卷 第75章 侧妃没有身孕 三日后。 云岁晚梳妆完,采青端上一碗汤药,“侧妃,药刚好。” 女人点头,接过那碗药,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她将空碗递还给采青,用绢帕轻拭唇角。 云岁晚声音平淡,“今天你随我去,采莲留下。” 采青福身,“是。” 云岁晚起身,周默进来,粘着云岁晚,“侧妃,您自己小心,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及时找九千岁。” 女人回眸,“知道了。” 云岁晚回眸瞥他一眼,唇角微扬,“你也别整日粘着本侧妃,安生在宫里等着。” 话落,云岁晚由采青扶着出去。 东宫大殿,张灯结彩,丝竹悦耳。 云岁晚身着淡紫色宫装,端坐于许行舟身侧,沈梦茵则是在另一边坐着。 许邦昭端坐在最上端,一身明黄色常服,身姿挺拔,至于皇后张婧仪...... 今日出宫礼佛,尚未归来。 许邦昭声音铿锵有力,“今日设宴,主要庆祝侧妃怀了皇嗣,这可是孤第一个皇孙。” 话音刚落,厅内众人纷纷起身,躬身道贺。 “恭喜皇上,恭喜殿下,恭喜侧妃娘娘,贺东宫喜得皇嗣!” “祝侧妃胎安体健,诞下麟儿,护东宫绵延子嗣!” 众人的道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客套奉承。 听得倒让人心烦意乱。 云乘渊起身抱拳道:“皇上,殿下如今也快当父亲了,臣斗胆建议,应当给殿下一些锻炼的机会。” 云岁晚垂眸,她这个堂兄,武功高强但智商堪忧。 许邦昭点头,他之前确实是觉得许行舟不够稳妥,所以不肯给他放权。 如今已然有了皇嗣。 许邦昭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太子,明日你便试着批阅些奏折吧!” 许行舟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他今日设宴,本就有借云岁晚怀孕之事,让许邦昭放权给他。 云乘渊的这番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起身,“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沈梦茵脸上挂着端庄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唐月儿坐在沈梦茵身边,挂着面纱,嘴角肿的厉害。 待众人道贺完毕,许邦昭端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大喜,诸位爱卿尽兴,共饮此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云岁晚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神色依旧平淡。 许行舟看向她,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你身子不便,便以茶代酒,多吃些东西。” “谢殿下。” 云岁晚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没有丝毫雀跃。 她能感觉到,许行舟的温和,不过是做给众人看的,做给她哥哥看的。 沈梦茵放下酒杯,缓缓开口,“殿下说得是,云侧妃怀着身孕,多吃些对孩子也好。” “本宫有一事想问你,你这身孕,是哪位太医诊出来的。” 云岁晚抬眼看向沈梦茵,淡淡开口:“回太子妃娘娘,是魏太医诊出来的,平日里也是魏太医给臣妾开安胎药,照料臣妾的身子。” “魏太医?” 云岁晚声音温和,眼里荡着笑意,“正是,当时母后身边的崔姑姑也在。” 沈梦茵勾唇,面色露着关怀,“今日可曾请过脉?” 云岁晚护着肚子,垂眸说道:“今日出来得早,魏太医不曾来请平安脉。” 沈梦茵目光流转在许行舟与云岁晚两人之间,想要征求许行舟的同意,“那不如现在去请太医来瞧瞧,这平安脉可一次都不能落下。” 女人看向大殿上的许邦昭,“父皇母后对你这一胎极为重视,可不能出了纰漏。” 许行舟一听便觉得有道理,许邦昭因为皇嗣的事情正开心,若是亲耳听到必然更加开心。 男人挥手,招呼过来自己的内侍,声音温和,“茵儿所言有理,还不快去请魏太医给侧妃诊脉。” 安策立马去了太医院。 半路上就折了回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太医。 许行舟见是个眼生的太医,微微皱眉,“魏太医呢?” 当初魏征是张婧仪亲自指派的,加上从小身子一直都是魏征调理。 许行舟对魏征也很信任。 安策低着头,语气恭敬,“回殿下,魏太医今日不当值,奴才半路上刚好遇到当值太医,想来都是太医…先看看也无碍。” 殿上的许邦昭开口,“那就先诊脉吧!” 云岁晚伸出手腕,太医上前,盖上帕子,搭腕,动作娴熟。 女人扫过他的脸,这太医确实面生的很。 “看太医是个生面孔。” 太医低下头,“臣是上个月新调来的。” 沈梦茵放下酒盏,叮嘱道:“你可要仔仔细细的给侧妃诊脉,看看腹中皇嗣是否安好?” 太医搭脉的手指一顿,脸色一白,起身走了几步,跪在大殿中央。 许行舟见他诊脉,怎么突然跪到了地上。 难不成是云岁晚的孩子有问题? 想着这些,许行舟神色紧张起来,皱眉,“你这是作甚?” 太医埋着头,声音发颤,“回...回皇上......” 许邦昭收敛神色,“可是侧妃的胎,不妥?” 太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皇上,侧妃娘娘并无身孕啊......” 第一卷 第76章 她小产了!?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向云岁晚。 许行舟的神色也沉了下来,看向太医,“你这太医,满口胡说!” “侧妃是太医令诊出的喜脉,难道还能作假?” 云岁晚噌的一下站起身,神色激动,“你这太医,到底胡说八道什么!” 眼下许行舟定然是向着自己的,毕竟刚被皇帝放权,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是假孕。 采青扶住云岁晚,“侧妃当心身子。” 太医义正言辞,“臣没有胡说,当着皇上的面......臣岂敢胡说。” 云岁晚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太医,“那你的意思是魏太医说谎了?他从医数十年,绝对不可能诊错。” 许邦昭也是不相信魏征会诊错。 太医连忙说:“魏太医断然不会诊错。” 太医抬起头,“只是...臣在外游历过两年,知道有一种草药,服用后会让人有假孕的反应,甚至会被诊成喜脉,甚至月事都会推迟。” 许邦昭是何等精明的人,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侧妃不小心服用了这种药?” 太医摇头,“此草药生长在南疆,极难保存。若没有人故意为之,京城是不会出现这种草药的。” 沈梦茵冷笑一声,起身道:“云侧妃,难不成是你根本就没有身孕,只是故意服用草药?” 云岁晚语气里有些委屈,“太子妃娘娘莫要血口喷人!” 女人眼眶一红,“臣妾确实怀了身孕,是魏太医亲自诊脉确认的,何来谎言之说?娘娘这般污蔑臣妾,莫非是嫉妒臣妾怀了殿下的子嗣?” “嫉妒你?”沈梦茵嗤笑,“就凭你?也配让本宫嫉妒?云侧妃,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伪造了孕讯,想蒙骗殿下,蒙骗所有人?” 唐月儿也连忙起身,附和道:“是啊表姐,你就别再狡辩了。” “眼下皇上也在,你也抵赖不得啊...” 云岁晚眼神冷下去,“这里满屋子的主子,哪里轮得到你个卑贱的妾室说话?” 唐月儿是良娣,在大誉皇室中的皇子只有正妃和侧妃才会被登记在册。 说良娣确实是好听些,就相当于大户人家的妾。 云岁晚眼神冰冷,完全没给唐月儿留面子,“唐良娣是忘记了前几日才被殿下罚了掌嘴,如今倒是愈发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云乘渊起身,“皇上,臣妹自幼被宠着,生性单纯,绝对不会用这种手段争宠。” “想必其中定有误会,还请皇上、殿下明察。” 云岁晚站在距离太医两米远的位置,垂眸看着地上的人,“你空口白牙说了这么久,有什么证据吗?” 太医看向许邦昭,“臣记得大将军曾在南疆戍守过三个月。” “想必就是......” 云岁晚神色一冷,上去就是一脚。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太医就被踹翻在地。 连同头上的帽子都掉了。 采青连忙扶住云岁晚,“侧妃,您当心身子啊......” 若不是采青拦着,云岁晚势必还会冲上去打这个太医,“你编排本侧妃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把阿兄算计进来。” “真当本侧妃性子软好欺负是吗?” 太医吓得连滚带爬,在场的人都惊了。 不是都说,云岁晚性格温软吗? 太医往前爬了几步,“皇上,臣句句属实啊...” “若是侧妃娘娘不心虚,踹臣作甚?” 许行舟的脸色越来越沉,眼下种种迹象表明,云岁晚就是假孕争宠。 男人心底的不耐瞬间翻涌上来,这简直是让他成了个大笑话,满朝文武都知道他的女人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许行舟语气冰冷:“云岁晚,你给孤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真服用了那种草药?” 女人转身,看着许行舟的眼神,没有丝毫信任和维护。 她的心底,一股铺天盖地的委屈涌上心头。 重活一世,她恨他的薄情寡义,恨他的自私冷漠...... 就算说是个外人,也应该查明真相。 而不是几句话就被人蒙骗,说到底他只在意他自己。 云岁晚眼眶一红,“殿下,臣妾没有骗您,臣妾真的怀了身孕,是魏太医诊出来的,大可以传魏太医前来对峙……” “事到如今,还在嘴硬!”沈梦茵上前一步,“既然你说你怀了身孕,那今日便请其他太医再来请脉。若是真的怀了孕,本宫便向你赔罪;若是没有,你便休想蒙混过关,定要受到严惩!” 唐月儿起身,眼神诚恳,生怕云岁晚在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 “殿下,太子妃娘娘说得是!请太医重新诊脉,便能真相大白,也好还表姐一个公道。” 许行舟看向云岁晚,语气不耐烦,“既然如此,速去再请一位太医。” 云岁晚看着许行舟冷漠的模样,她知道,时机到了。 女人眼底换上一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快步上前,想要抓住沈梦茵的手,语气急切:“太子妃娘娘,臣妾真的没有骗您,您相信臣妾,一定是哪里……” 沈梦茵见云岁晚扑过来,下意识地抬手一甩,语气厌恶,“走开!” 沈梦茵本身就有蛮力,云岁晚被她这么一甩,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退去。 大殿两侧都是高出两层台阶的,就这么一滑,云岁晚整个人滚落下去,摔在大殿中央。 云岁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紧紧捂住小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紧接着,一抹鲜红的血渍,从她的裙摆下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侧妃!” 采青惊呼一声,跪在云岁晚身边,泪水直流,“侧妃,您怎么样?您的肚子……” 厅内瞬间一片混乱,众人惊慌失措,议论声更大了。 “不好了!云侧妃流血了!” “这是……孩子没了?” “不是说没有身孕吗?” 云乘渊脸色大变,连忙冲过去,“小妹,你怎么样?太医!快传太医!” 云岁晚靠在采青怀里,脸色惨白,泪水直流,看向沈梦茵,“太子妃娘娘……你为什么要推我家侧妃?” “皇上,我家侧妃流了好多血......” 许行舟听到采青的声音,比许邦昭起身还要快。 那摊血迹...... 与当初沈梦茵小产时,一模一样。 云岁晚费力的看向沈梦茵,“你...你为什么推臣妾。” 沈梦茵脸色大变,连连后退,神色慌乱:“不是本宫!我可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扑过来,我只是下意识地甩了一下手,是你自己不小心滚下去的!” “不是太子妃是谁?” 云岁晚泣不成声,“今日本就是大喜的日子,庆祝臣妾有孕,可是太子妃突然提出要为臣妾请平安脉,结果这个太医上来就说臣妾没有身孕...” “太子妃突然站出来职责臣妾,几乎是与太医口径如出一辙,到底是何居心?” “若不是你处处污蔑臣妾,若不是你推臣妾,臣妾的孩子怎么会没了?” 唐月儿也慌了神,怎么可能? 她连忙拉住沈梦茵的胳膊,低声道:“您别慌,跟殿下说清楚,不是您推的她!” 许行舟大步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女人,眼底更多的,是对沈梦茵的维护。 他皱着眉,语气冰冷:“够了!都别吵了!” 大殿门被推开,男人紫色的官服,绣着蟒纹,唇红齿白,“幺,今儿东宫好大一出戏啊,奴才素来爱看戏,殿下怎么也不知会奴才一声。” 云岁晚见男人来了,一整个人就软在采青怀里,没了意识。 第一卷 第77章 言而无信是他一贯的作风 容翎尘先一步抱起云岁晚,许行舟的手愣在原处,只抓住了云岁晚的衣角。 两个人僵持几秒,容翎尘扯动嘴角,“太子不妨看看身后,再决定要不要跟奴才争抢。” 闻言,许行舟转头看向身后,沈梦茵身子一软,直接栽倒下去。 男人手疾眼快的松开了抓着云岁晚衣角的手,转头护住了沈梦茵。 容翎尘抱着人转身,语气清冷,“宣太医。” 云岁晚感觉男人脚下步子极快,直到她被缓缓放在床榻上。 “侧妃还要装到何时?” 云岁晚缓缓睁开眼,“九千岁来得到及时。” 云岁晚一早就知道了自己尚未有身孕,所以在宫宴之前,喝的那碗汤药是解药。 服用后,会产生出血,类似滑胎。 容翎尘坐在榻边,“只可惜...侧妃刚才闭着眼,没看见太子见太子妃摔倒那副紧张的模样。” 云岁晚不是没感觉到许行舟那会儿拉着自己的衣袖,一时间陷入沉默。 男人脸色并不好看,不再看云岁晚,“侧妃何必自欺欺人。” 云岁晚指尖轻轻搭在膝,“九千岁这话何意?” 太医跟着采青进来,云岁晚靠在床榻边,也不怕被识破。 毕竟这太医是容翎尘的人。 “侧妃不是心知肚明吗?” 容翎尘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淡淡吩咐,“好生给侧妃诊脉。”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添一句,“之后的事情,侧妃自己能处理好吧?” 云岁晚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微扬,“自然。” “那奴才就不奉陪了。” 话落,容翎尘迈着步子离开。 一直到夜间,许行舟也没踏足她这儿。 听闻是在陪沈梦茵。 因为云岁晚小产的缘故,皇帝罚了沈梦茵。 毕竟是有文安王在后面撑腰,只好是小惩大戒一番。 夜里静悄悄的,殿门被人缓缓推开,许行舟一脸疲惫之色...... 男人声音沙哑,“都退下吧...” 两侧的采青和采莲对视一眼,纷纷行礼退下。 许行舟迈着步子上前,云岁晚面朝里,许久男人才开口,“孤知道,你没睡。” “今日之事,是孤的错。” 他的错? 云岁晚攥紧了被褥,许行舟孤傲自负,从未有过一刻承认过自己做错了。 他是为了沈梦茵道歉吗? 原来骄傲、自负,这些都是可以为了爱而低头的。 许行舟坐在榻边,“茵儿她没那么多心机,想来是被唐月儿蒙蔽了。” “孤已经下令严惩唐月儿,这件事情...你能不能跟丞相说一声,让他莫要再追究了。” 云岁晚指尖在被褥上掐出几道月牙痕,声音轻得如鸿毛,“殿下深夜前来,就为说这个?” 她忽然翻身坐起,锦被滑落露出素白寝衣,“你当我们年少情谊是是什么?” 许行舟伸手想碰她苍白的脸,笑了一声缓缓放下手。 云岁晚不清楚,那是嘲笑还是什么。 许行舟收敛神色,微微皱眉,“你是定要让孤为难了?” 云岁晚撑起身子,苦笑一声,“为难?殿下...臣妾不害人,但不代表别人害臣妾,臣妾就会一再纵容。” 男人眉头紧蹙,一脸不耐的望着云岁晚,“孤已经说过了,茵儿不会有这种心机,全都是你表妹挑唆的!” 云岁晚声音轻飘飘的,“照殿下这般说,这倒是成了我云家姐妹的内部恩怨了?” 许行舟咬牙,一字一句,“你若是跟唐月儿关系好,如今怎么会在大殿之上与茵儿发生争执失去孩子?” “你既知道自己真的有了身孕,为何不护好孩子?” “自己没本事,就只会怪别人吗?” “你知不知道茵儿今天都被吓晕了,醒了还一直哭。” ...... 这几句话在云岁晚耳边炸开。 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她生下蘅儿那夜...... 沈梦茵带着人要问罪云岁晚,说她生下的孩子是野种。 那时候许行舟还尚未回到宫中,就连阿兄都被召回前线,抵御外敌。 可是就在沈梦茵抱起孩子要摔下的时候,男人出现了。 那是前世今生,许行舟第一次无条件的维护她。 说这孩子就是他的。 也就是那一次,燕平关失守。 阿兄险些丧命,回京后被治了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削去了兵权。 云岁晚每每回忆起这些,心头都是一阵钝痛,还是许行舟的声音将人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孤再同你说话,你是哑巴了吗?” 云岁晚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声音难免有些哽咽,“理都被殿下讲了,臣妾还说什么。” 许行舟沉吟片刻,“这样吧...你差人跟丞相好好说说。” 男人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放缓了语气,“等你身子好一点了,孤带你出宫散散心。” 云岁晚微微一怔,秀眉微蹙,“带臣妾出宫?” 男人点头,“嗯,只有孤和你。” 许行舟离开后,“他这是安抚我?还是可怜我?” 云岁晚掀开锦被,赤脚踩在地板上,也好... 既然是喊她去,那她就去。 半月过去。 本以为许行舟早就忘了那日承诺的事情。 门被轻轻推开,许行舟的声音传了进来:“明日带你出宫。” 云岁晚缓缓转身,抬眸看向他。 眼前的男人,面如冠玉,眉眼温润,她一向是喜欢这种温润公子的。 一时间有些恍惚。 毕竟许行舟这种和颜悦色的模样鲜少对着她表露。 她扯了扯唇角,本身就不想去的。 女人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殿下有心了,只是臣妾这般模样,怕是扫了殿下的雅兴。” 许行舟被拒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当初孤说了,就不会食言,明日马车会在门口,只有你我二人。” “只有我们两个人?” 云岁晚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信他,可心底那点残存的爱意,还是会让云岁晚期待一下。 或许,这一世,他会不一样? 很快,云岁晚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变。 许行舟郑重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明日一早,孤来接你。” 她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那就劳烦殿下了。” 他走后,云岁晚缓缓坐回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轻轻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眼底的期待化作冰冷。 男人的承诺,太重。 前世困了她一生。 可她还是忍不住,为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柔,心动了一瞬。 次日一早,云岁晚简单梳妆了一番,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 许行舟已经在马车旁等候,只是马车旁,还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沈梦茵。 云岁晚的脚步顿住,眼底没有丝毫意外,“臣妾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许行舟看到她,走上前笑道:“茵儿说许久没出宫了,一时好奇,便跟着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第一卷 第78章 他替她挡箭?! 沈梦茵并未因上次的事情受到多严厉的惩罚。 她也走上前,亲昵地挽住许行舟的胳膊,娇声道:“云侧妃,实在对不住,本宫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和殿下的,只是以往阿舟出宫都是带着本宫一起的。” “云侧妃不要怪殿下。” 云岁晚垂眸,掩去眼底的疼痛,“太子妃言重了,殿下的马车,殿下想带谁,便带谁,臣妾怎会介意。” 许行舟见她没有生气,松了口气,“孤就说了她很懂事。快上车吧,我们早些出发。” 马车很大,足以容纳三个人,许行舟先扶着沈梦茵上了马车。 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全程没有再看云岁晚一眼,还是安策伸出手臂,“侧妃娘娘请。” 云岁晚搭上他的手臂,“有劳安公公了。” 女人坐在一侧,马车缓缓行驶起来,车内许行舟与沈梦茵低声说笑,确实显得云岁晚像个外人。 沈梦茵拉着许行舟的手,娇滴滴地问道:“阿舟,你看我这件新做的衣裙,好看吗?” 许行舟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比天上的仙女还要好看。” 沈梦茵娇羞地靠在许行舟的怀里,“对了阿舟,我们回来的时候,去吃南街的糖葫芦好不好?还有城西的糕点铺,我听说他们家新出了一种桂花糕。” 云岁晚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耳边全是他们恩爱的话语,她真的是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云侧妃,你怎么不说话呀?” 沈梦茵似乎终于想起了角落里的云岁晚,抬起头,“是不是看着我和阿舟恩爱,心里不舒服?你也别太难过,阿舟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我和他感情太深了。” 云岁晚缓缓睁开眼,“太子妃多虑了,殿下和臣妾幼时的情谊,黏在一起的日子怕是比太子妃多得多,就算是往后数个三五年,殿下日日陪着太子妃...怕也抵不上臣妾那十多年光景。” “毕竟...当初殿下尚未入朝,可以全天陪着臣妾。” “如今殿下忙碌,闲暇之余殿下和太子妃恩爱,是好事,臣妾只会为殿下高兴。”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但是又刻意强调自己才是陪着许行舟长大的人。 沈梦茵自然觉得不爽,撇了撇嘴,又靠回许行舟的怀里,不再理会她。 许行舟也只是淡淡看了云岁晚一眼。 马车停在了一处风景还算雅致的城郊别院旁。 沈梦茵拉着许行舟的手,脸上满是欢喜,“阿舟,这里的风景好漂亮啊。” “你什么时候买下的这个庄子啊......” 许行舟笑着,有意无意扫了一眼云岁晚,“最近才买的,还没来得及带你来看。” 两人并肩往前走,时不时低声说笑。 “云侧妃,你快过来啊,你看这朵花,好漂亮。” 沈梦茵回头,对着云岁晚挥了挥手里的花。 云岁晚没有动,只是淡淡道:“太子妃喜欢,便自己留着吧,臣妾素来不喜欢这些。” 许行舟皱了皱眉,“茵儿好心叫你,你怎么这个态度?出来散心,就该开心一点,别扫兴。” 云岁晚抬眸,看向许行舟,“殿下说得是,当初臣妾是说不来的,可耐不住殿下硬是要带臣妾出来散心。” 许行舟见她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和她计较,转身又去哄沈梦茵了。 云岁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恩爱的背影,微微愣神。 她不该有期待才是对的。 云岁晚走在许行舟的一侧,而男人则是伸手牵着沈梦茵。 几支冰冷的箭,朝着他们的方向射了过来。 准确来说是朝着沈梦茵和云岁晚的方向都有箭。 “有刺客!” 随行的安策吓得尖叫起来,慌乱地想要护在许行舟和云岁晚身边。 许行舟眼神一凛,一把抓住了身边不远处的云岁晚,用力将她拽到了沈梦茵那一侧。 云岁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撞在了沈梦茵的身上。 云岁晚方才站立的地方插入三支铁箭。 暗处又一支箭射了过来,这一次,箭直直地朝着沈梦茵身前的云岁晚射来!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树林里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颗小石子直直地朝着许行舟的后背弹去。 “唔......” 许行舟闷哼一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地往前扑去,正好挡在了云岁晚的面前。 箭尖穿透了许行舟的胸膛,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外袍。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云岁晚。 云岁晚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许行舟,看着他胸膛上的鲜血,箭直接刺穿,云岁晚的脸上溅上了男人温热的血液。 许行舟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沈梦茵吓得瘫坐在地上。 云岁晚一把扶住了男人,却还是没扶稳。 许行舟跪在她跟前,云岁晚连忙托着他的脸颊,“许行舟!” 男人抬手,“阿晚...不哭。” 云岁晚眼角泛红,“你...你喊我什么?” 随行的太医连忙跑了过来,蹲在许行舟身边,紧张地为他诊治。 云岁晚被上前的下人挤到了一旁。 女人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那个从来只会利用她、欺骗她的许行舟,竟然替她挡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