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依赖》 第一卷 第1章 这么贱还想嫁我? 程夫人:我会尽快让他俩离婚,程家认定的儿媳只有阮愔。 阮母:事情还麻烦您多周旋。 简单明了的两句话,已经决定一件荒唐无比的事情,也是荒谬的一生。 …… 当事人阮愔轻抿茶水不语,浓密的睫翼缓缓煽动仿若稚鸟的绒毛,未到展翅高飞时需要依靠成鸟的庇护。 她的对面坐着她的未婚夫,程越。 两天前,程越撇下未婚妻,跟外面一勾搭3、4个月的情人扯证结婚,就在订婚宴当天。 纵容新婚妻子在社交媒体官宣恩爱,挑衅招摇。 行事荒唐嚣张,半分不把阮家放在眼里,也全然不在乎‘受害者’阮愔在订婚宴被未婚夫抛弃后在上京城的名誉,评价以及处境。 咔嗒。 满不在乎的程越叼着烟,眼神略微上挑,角度问题神色看起来刁钻的跋扈亦有些许阴狠之色。 南京九五之尊典藏款。 一万来一条。 随着白色烟雾的溃散,程越架在腿上的脚悠闲地晃悠,“还想嫁我?阮愔,你就这么贱啊?” 舔了舔嘴唇,那份不屑的轻挑,在程越这样京爷公子哥眼中尤为深重。 嘴角轻勾,扯出鄙夷弧度。 “这么想攀龙附凤,一飞冲天?” 事实。 阮家从桐城搬迁京城定居,除了靠大伯一家提携照顾,阮家在皇城根下的地位连权贵门阀家里一株小小绿植都比不过。 而程家,是阮家想尽办法,左攀又附争取来最上限的家族。 阮愔知道。 硬的不是一直扎根在皇城根下的程家,而是程家背后的—— 靠山。 地位开始就不同,阮家的背脊自然直不起来,落人下等。 她始终一副温软乖巧的模样,安静品茗不置一词。 公子哥耐心不多,脾气更是嚣张难伺候,看另一边程夫人、阮母相谈甚欢,程越耐心告罄。 两指抵着茶盏,指尖发力掀翻。 哐当一声。 茶盏碎裂,茶水飞溅。 “说话阮愔,当什么哑巴?”程越摘下唇瓣的烟,动作大,烟头掉落烫在大腿,愈发叫公子哥心里上火。 蹭的一下弹起,指着伏低做小的‘未婚妻’。 “老子想睡你的时候你丫得装傻扮矜持,我现在结婚,你阮家倒是亲自把人送上门?” 公子哥气焰嚣张地一眼瞧去阮母身上,不满的眼神溢于言表。 “真当我程家这么好糊弄?什么货色就往我床上送?就算爷今儿把阮愔给睡了,你阮家休想沾碰我程家分毫。” 话是对着阮母说,但其中内涵的人实际是阮愔。 阮愔生的实在漂亮耀目。 他身边的狐朋狗友曾经打趣。 ——阮愔的长相? 属于狐狸精见了都得喊一声祖宗的容貌。 仙姿佚貌,玉软花柔。 那一身媚而不俗,袅袅娜娜的的柔姿,又有一双含情水媚的桃花眼,一颦一眼之间,妩媚风情浑然天成。 真的直戳男人心窝。 顶顶美人,程越自当逃不过美人计。 但阮愔这姑娘,心眼多,占着未婚妻的头衔不给程越碰,吃不到嘴的程越心肝脾肺都被钩钓的难受。 恰巧那时,另有美人投怀送抱。 深吸一口烟,程越冷脸嗤笑,“要我离婚不可能,她阮愔想上位,想攀我程家……”尼古丁在肺部滚了一遭慢慢吐出来,“阮愔就只能给我做小,别的一概甭想。” 阮愔安静放下茶杯,仍旧静默不语。 抬起一双湿雾的眼,眼尾微不可察地上扬。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防守亦是最好的进攻,程家独子,在京圈那也是一号人物。 跋扈刁横,耐心不多,酒色财气样样都沾。 要公子哥沉下来跟女孩子谈情说爱那不行,风花雪月那倒是在行的。 说白。 程越宁愿娶一个网红美人,不顾程阮两家定下的婚约,一来是恣意张扬,另一面儿还是报复打阮家的脸。 这样的公子哥不可能讲道理谈规矩,越逼,他就越不服,越反骨。 阮愔,要的就是这效果。 逼程越亲自撕毁婚约,让这桩‘卖身求荣’的婚约绝不会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阿越。” 待程越一番毫不留情的叫嚣,程夫人动作慵雅地放下茶盏,不疾不徐来扮演白脸角色。 “没规矩的话不要说。” “阮家没计较你订婚宴当日逃婚让众人难堪,你就该知收敛。”说话间抬起眼来看向满脸不服叫嚣的程越,评价着,“那女网红能几句话把你诓骗去领结婚证,这种女人野心重城府深……” “像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岂能进程家。” 听得公子哥嗤笑,坐姿很糙地坐回椅子,说得吊儿郎当,“我喜欢她。” 喜欢,领了结婚证,这婚事就作数。 顷刻,程越又说,“的确没家世背景,不过很会讨人欢心,特别是在床上……花样多。” “阿越!” 越说越没规矩,程夫人冷冷一眼瞪来。 阮母不好评价只得在一旁赔笑,公子哥张扬跋扈,一直如此,京城里程家公子哥风流滥情不是一两天的事儿。 但阮家想要巴结程家,这口气得忍。 程越勾着唇,浪荡地佻笑,看着对座的阮愔。 就这样,在众人跟前狠打阮愔的脸,说实话叫程越心里相当痛快,真的很想撕下阮愔‘伪善’的面具。 告诉她,想要求荣华富贵,就别搁他面前摆谱,装狗屁贞洁烈女。 茶冷,程夫人唤佣人换茶,睨过程越再次拾起话题继续安抚阮母,“明儿,我就亲自押着阿越去离婚,规矩不能乱,之前谈好的聘礼多一倍算程家对……” “不娶。”咬着烟的程越再次打断,眼神直勾勾看向阮母,“阮愔想入我程家只得做小,没名分没地位,多一个女人我程越养得起。” “除此之外甭想。” 阮母脸色一僵,搁在腿上的手猝然收紧。 这位程少,当真是好不给阮家面子,阮家的女儿竟然抵不过一个以色侍人上位的女网红,让阮愔做情人。 良久沉默的阮愔慢慢启唇,“程少,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一卷 第2章 极贵的小裴先生。 美人主动示好,程越愿意让一步。 两人靠近,鼻息之间全是阮愔身上的香味,甜滋滋的荔枝香气,像那熟透的荔枝熟到糜烂。 暧昧,搅得人心里痒。 阮愔偏头挨近,发丝轻飘轻轻扫过程越的肩,只不过这样腰腹间那股燥意瞬间气血难平。 这女人,真就狐狸精变的。 阮愔软声低语,细细软软却字正腔圆: “程少爱玩儿我早有所耳闻,我可以不要名分程少尽管养着那位女网红……”讲到这儿,停顿片刻,余光有看到程越得意上翘的嘴角。 但随后一句。 【你睡多少女人,我就睡多少男人!】 这是阮愔的反击,挑衅。 程越蹭的弹起,速度快动作大撞的阮愔踉跄后退,手指没有攀住座椅扶手连连往后倒—— “贱人,给你脸了不成?” 撞到阮愔不解气,程越还想要踹上一脚,就听咚的一声,倒地摔了狗吃屎的是程越并非阮愔。 阮愔这边,手臂给人拖着,十分有劲,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搀起站稳。 阮愔无人依仗只能靠自己想办法,激怒程越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在众目睽睽下把事情变得毫无转圜余地。 没想到忽然有人插足,搅乱她的计划。 程越这一摔可不轻,愤怒上头三两下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要还手,转过身来未等他看清来人,又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脸上。 登时口鼻一阵腥气,皮骨火烧火燎地疼。 陆鸣笑一声,“程少这是在跟谁骂骂咧咧。” 随着一声调侃,众人才从程越接连被踹被扇的震惊中回神。 入口处,缓步而来的人步伐稳重恣意。 极度诧异来人,程夫人满口惊讶地唤出一声,“小裴先生?” 原本接连挨揍的程越气焰嚣张至极,但听到母亲唤出那一声‘小裴先生’时当即怔忡,肉眼可见如泄气的气球。 瘪了下去。 此时阮愔也注意到,刚刚摔倒时背后扶了她一下的是个陌生男人并非程家人,1.9的个子,魁梧雄壮,面无表情。 只看一眼阮愔就仓皇移开眼神。 居高临下,极有压迫力。 “小,小裴先生怎么得空光临寒舍。”程夫人一边招呼佣人上,提醒着上白茶,最好的。 “路过。” 来人字句简明,迈步路过,留下一道老香余留的香醚。 不是市面上那种昂贵调制的香氛。 是一种极其有韵味,昂贵高级的香醚。 阮愔鼻息微动,来人太高窥不见容貌,只粗粗看到眼铂金纽扣。 来人上首位落座,手掌轻摆勾着黑色流苏搁在膝盖,另一手握拳支着侧脸抵着扶手。 撩着眼帘慵懒看去落地窗外。 “桂花不错。” 极其淡漠像一种客套寒暄,又像一种随便扯出来的一个理由,偏这理由从他嘴里讲出来。 你非信不可。 有一层亲戚关系在,或许是给程家留几分颜面。 程夫人肖丽书心里是这么思维发散,这位太子爷这些年频频在京城露面,表面跟裴家关系略有缓和。 不管真假。 裴家人丁兴旺,葳蕤繁祉,而正八高台那位裴先生膝下就一子。 嫡子嫡孙。 ‘太子’之位,除了裴伋不会有别人。 顺着太子爷的话,肖丽书没心思去欣赏的粗粗一扫,“桂花树养得还不错,让您见笑。” “阿越,快来请安。” 肖丽书跟裴伋是同辈,程越得唤一声表舅。 背脊紧绷,口舌发涩,程越颔首躬身,两手下垂贴在西裤中缝位置,十分恭敬换一声,“表舅。” 再不见半分嚣张跋扈。 黑色流苏晃动,裴伋眼梢转动,狭长一双狐狸眼,瞳孔黑湛湛、幽邃锋锐的精光。 明丽尖刺。 隽秀白皙的指骨百无聊赖勾着流苏,掌中有一尊玉雕小兽。 “听说你结婚了。” 目光定在程越脸上,弧线回勾的眼睑尾端敛了一丝薄笑,极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 程越弓着背大气不敢喘上一口,僵着脖颈嗯了声。 见状肖丽书赶紧打圆场,赔着笑,“这事怎么闹得您跟前,这点小事可不敢惊动您。” “有一点误会,阿越他……” 眼神忽而上挑,缓慢优雅掠出一道冰雾,眼睑尾端的笑意多了几缕,转而看向肖丽书。 “我倒好奇,这事怎么有人问到我跟前?” 肖丽书的表情惶恐一怔,一时间不知怎么解释。 但裴伋半点不留情,忽地轻轻一笑。 矜贵持重,傲慢的眸色溢出轻蔑。 “表姐想让我怎么说?” “程、阮两家婚约大张旗鼓地高调,转头程家娶了一女网红进门,社交平台高调官宣恩爱。” “事儿问到我跟前?” 谁这么不长眼,把破事闹到这位跟前,肖丽书心里忍不住骂人。 “事情的确有些误会,这不,阮家夫人和小姐在这儿正要解决这件事。”肖丽书不动声色给阮母使眼色。 看这位意思是追责来的,处理不好……程家出变数不过是这位一句话的事儿。 阮母当即会意,拖着阮愔手腕往前两步。 “的确出了些误会,这不正商量着两孩子的婚约。孩子年轻不懂事,订婚前两人闹了矛盾,都是急脾气……” 阮母宁卉想把事情大事化小,瞧得出肖丽书敬畏这位年轻的贵公子,身份不难猜测怕是程家背后的靠山。 站椅背后的陆鸣扑哧一笑,就听他慢慢道: “程少的确是个急脾气,这不阮家小姐还没过门了,当着长辈的面儿就要动手。” 陆鸣挑眉觑了眼那躬身不敢抬头的程越。 “我看这阮小姐细胳膊细腿,哪里能受得住程少一脚。” 裴伋未言,阖目,慢条斯理揉动掌中的玉雕小兽。 陆鸣探身看了眼,很不给面又继续,“社交媒体都知程少娶了女网红,结婚证,接吻照闹得沸沸扬扬。” “这等情况,程、阮两家的婚约还想要继续?” 陆鸣那意味深长的一笑,已经暗示也暗指了许多。 听到这儿,阮愔总算回味过来。 这位矜贵英俊的先生不是来和稀泥,而是来解决两家的婚约。 上京城里,最不缺门阀权贵,最不缺城府心眼,欲望横流,寸土寸金的皇城根谁不是八百个心眼算计,只想要求个温饱立足。 视线这才慢慢上移打量起贵公子来。 极其贵的一张脸。 英俊的令人恍惚。 敛下眼瞧不见表情。 有人教过她:在聪明人跟前不必装,无论怎么装怎么瞒,都是些引人发笑的蹩脚手段。 不妨把心思所求彻底摆出来。 “表舅,不看好这门婚约?”阮愔略微往前一小步,低声缓缓。 看了眼阮愔,陆鸣暗忖好聪明的姑娘。 第一卷 第3章 我是来给你撑腰的。 程、阮两家有婚约,尽管程越结婚,但两家还未退婚,按程越辈分唤裴伋一声‘表舅’表面上合情合理。 阮愔这声表舅叫得众人情绪各异。 程越心里嗤笑阮愔,真他妈不知廉耻也不知死活跟这位攀关系,在宁卉心中,阮愔中软聪明一回。 知道什么时候攀权而上。 静默一晌裴伋缓缓撑起眼皮,看来阮愔脸上,黑湛湛瞳孔冷而尖锐带着汹涌的侵略性。 “唤我什么?” 低磁又韵味的嗓子。 对上眼神那一刻,特真实,心中小九九不敢装一点,倘若你还敢演什么,下一秒这位贵公子就能寡情蹦出一句叫你生不如死的话来。 不自觉地,阮愔挺了挺背脊,迎着审度的冷眸,“还未跟程家退婚,按礼节唤您一声表舅。” 并未否决她的这个称呼,裴伋只是手指绕着流苏。 “问我什么?” 缓了缓杂乱无章的心跳,阮愔重复,“表舅不看好这门婚约吗?” 看他眉眼微动,眼尾微不可查地悠着一抹笑,阮愔的心跳登时加快,她笃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他不是来和稀泥,是来解决麻烦! “程越,配不上你。” 心跳到极致,阮愔有一刹的耳朵嗡鸣,感觉整个身体绷到发麻发疼,又听到他幽幽一句。 看着她说的: “这婚,退了吧。” 求仁得仁! 果然,搁聪明人面前不用装,心思一眼被看透。 求神拜佛求的就是这句话。 得到所求,紧绷的身子一下泄了气,酸软的快要站不住,身形好一阵踉跄。 肖丽书心里长吁口,赶紧附和,“听您的,婚约马上就退。” “这婚不能退!” 可是有人不愿意舍弃这桩婚约。 未等阮愔尝到一点喜悦,宁卉高声阻止,冷冷的眼尾狠狠剜过阮愔。 裴伋呵了声,瞧向宁卉的眼神。 ‘不配’两字都不屑用。 “凭你?” 敢呛小裴先生的,不是没有,少。 呛过的,没什么好结果。 肖丽书失了雍容去扯宁卉手臂,很想骂她一句:你几斤几两跟这位呛声? 宁卉懂,却装不懂。 瞧得出这位是程家背后的靠山,什么配不上退婚,这就是来给程家撑腰的,谈好的婚礼,是程越失礼在前把阮家的面儿踩脚下,现在来一个年轻人,一句话就把事情敲定。 一点交代不给,宁卉自然不服。 “好歹皇城根下,不管你是什么人,不能一点道理不讲。”宁卉昂着头,她是泼辣出名,脾气凶悍也有脑子。 想在她身上占便宜,不可能。 能退婚已经是她所求,不想再生事端,阮愔靠上来握着宁卉手腕,“妈,婚事……” 啪。 宁卉这泼辣,转身扇了阮愔一巴掌,刻薄地狠戳阮愔额头,“你这没用的东西,来程家前怎么交代叮嘱你全忘到九霄云外。” “不就一身子装什么矜持,天生一副狐媚样儿不就是勾男人!” 很难想象,阮夫人对自己女儿用这样难听刻薄的谩骂之词。 “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盼你做点牺牲给阮家换来好处,你倒好装贞洁烈女,好端端一门好事让你搅得稀碎!” 肖丽书也是没想到,宁卉比传言的更泼辣,蛮不讲理到这一步,婚约的事怎么看都怪不到阮愔身上,亲生母亲却这样责打女儿。 还好没有做成亲家。 谁也不料想阮愔会挨打。 裴伋敛眼不动,将整个玉雕小兽揉在掌心。 陆鸣察言观色,上前一下攥着宁卉手腕手臂发力直接推倒在地,“搁我家先生跟前放肆,谁给你的脸。” 侧身陆鸣拦住阮愔,温和笑笑,好意提醒,“阮小姐,这都什么年代,可不兴愚孝。别看程少家世了得,品性倒不怎么样。” “一时荣华怎能拿一辈子去赔。” 陆鸣是个会说话的。 一针见血又让人挑不出一丝的错。 尺寸拿捏得刚好。 主要程家也不敢反驳。 犹豫片刻,阮愔道谢后绕过陆鸣俯身去搀倒地的宁卉,这泼辣同是油盐不进又剜了眼阮愔的同时狠狠推开。 “动手是吧?” 宁卉起身,掸了掸衣服,“程夫人这事本就是你程家办的不地道,现在还让一年轻人出面,是辱我阮家当真没有后台?” “这件事……” 不等宁卉继续泼辣的话语往外冒,程先生出现在大厅,脚步略急直奔着主位的人来。 尊敬的唤了声:小裴先生。 吩咐佣人。 “将阮夫人请出去。” “后续事宜我亲自跟阮兄谈。” 宁卉还想争辩什么,程家的佣人已经毫不客气的赶人,这是程家宁卉在泼辣也行不通,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看着离开的母亲,阮愔朝诸位的贵公子微微颔首跟着离开。 阮家的司机哈欠打了个一半,连忙收住驱车到门口,撑着伞下车来接人,“夫人,二小姐。” 阮夫人宁卉的脸色,就如天幕聚集的黑云,风雨会更加汹涌地来。 “妈,您小……”阮愔刚搀上宁卉的手臂,并未接受她的好意,狠狠推开,锐利的眼盯着她半晌。 笑了声。 “你好样的阮愔!” 幸亏司机眼疾手快护了,不然二小姐得从门廊摔倒滚落台阶。 宁卉瞪了眼多事的司机,径直上车,“关门,走。” 才被瞪过警告,司机不敢多言,低着头回到驾驶位,二小姐被夫人这样随意丢弃也不是头一次。 阮家的佣人,司机早就见怪不怪。 轿车的汽车尾灯已经消失在视野,最后尾灯的一抹红彻底烫红了阮愔的眼。 室外丝丝缕缕的雨水,好冷。 抚了抚胳膊,披肩掉在程家,而她也不想返回去拿。 刚迈步。 “二小姐。”瞬息,陆鸣出现在门廊,笑容可掬的双手送来披肩,“应该是您的吧,看您也没有穿外套。” 阮愔别过头,借裹上披肩的动作擦眼泪。 “谢谢。” 下意识看了眼那位贵公子说的养得很好的桂花,确实金灿灿的耀目。 收拾好情绪,阮愔转身,微微颔首,“麻烦您代我向小裴先生说一句谢谢……” 在余光里,面前的陆鸣已经移开位置,再次抬头,已然是身形挺拔,端的是一身端雅修挺,贵不可及的裴伋。 屋内不知几时已经消停。 下雨,空气里都弥漫的潮湿的感觉,连带裴伋看过来的目光散漫洇湿,在镜片之下,这一双狐狸眼怎么会生得如此凌厉之时又妖到不行。 天光落在里头,都不及他一点眼底的华光。 “道谢不该当面儿?” 阮愔瑟缩了下,礼貌又乖巧地颔首,“谢谢小裴先生,今天的事。” “小裴先生?”看她眼,裴伋移开视线,锋利的下颔线在浑蒙的天色下,浑然天成的流畅优秀。 “撇关系么?” 哪里是撇关系。 只是退了婚,哪里来的资格喊他一声表舅。 “看不出?”裴伋甩了下玉辟邪上的流苏,沾了点湿濡的雨水,微微敛眸。 动作不大,潇洒的。 却清晰可见他的掌控力和力量感,流苏离她裙摆只差分毫,室外,他手背的皮肤更显娇白,青色血管脉络更有力量感地展现昂贵皮囊下的荷尔蒙。 阮愔‘啊’了声? 没懂。 裴伋侧头,一眼掠过,盘桓几秒盯着给她自己咬破,渗了点血丝已经干涸的唇瓣上。 眼尾微垂。 “我是来给你,撑腰的。” 撑腰? 撑着伞来接的陆鸣赫然被吓到,飞速偷看眼自家爷的表情,罪过罪过都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非礼勿听啊。 “您小心。” 陆鸣伺候裴伋上车,又笑盈盈的来接阮愔,“雨大,您站门口避雨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天寒,病了可不是自个儿吃亏。” 提点很合适。 再不上车,就是她阮愔摆谱了。 能懂。 婚约一事,程越混账,程家也自视甚高没好到哪儿去,网络言语已经一片倒地力挺她。 裴家又出面,给她做主。 无言地交换她懂。 程家一事就此揭过,在外她不能多言半句,以和平分手回应外界,那是相互的体面。 刚跨上车,阮愔顿了下。 挨靠椅背撑着脸,明明阖眸小憩未睁眼的人却开口,知道她没有上车,“避嫌?” 她说没有,坐好,门外的陆鸣帮忙带上车门。 并没有那位踹,殴打程越十分解气的大保镖,车里只有三个人。 车厢内有股特别的香味,是从旁边小裴先生传来的。 舒适好闻,甚至有点格格不入的刚化开的雪水混合着原木香辛辣。吸到鼻子里,觉得冷雾朦胧,刚吸一口从鼻子冷到肺腑,却越闻越上瘾,见证一场早春冰雪消融时随风扩散的那种干净安宁。 清洌格外舒适。 让阮愔险些忘记,这样的味道,并不适合出现在裴伋这样地位尊贵的人身上……虽然她从未触及那个高贵的圈子,不知裴家究竟在京都城占据着怎么样的地位。 跟程越订婚时,提及到的只言片语,只有一些信息。 无非是裴家手握权柄。 车子驶离程家院子,陆鸣看了眼后视镜,“二小姐觉得温度合适吗?我瞧您给冷风吹得脸色不好。” “别看早秋暑气还没过,天气阴晴多变,最容易受凉。” 暖气非常合适,阮愔说谢谢。 大概几分钟,蛮重的东西在腿上,走神的阮愔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紧绷,盯着腿上的外套。 “谢谢,我有披肩,不用……” 依然阖眸小憩的男人未抬眼,手指抵脸,面向阮愔的方向,光影的变幻拉扯剪切。 把这位小裴先生的容貌勾描的立体深邃,俊美凌厉不容侵犯。 “阮愔。” 被喊名字,原本就紧绷的阮愔浑身汗毛炸开,坐立不安,专注敬重的看向男人。 “知道长辈关切爱护时,晚辈该怎么做么?” 没有说话的姑娘咬着唇,不确定这声‘表舅’该不该继续称呼下去。 裴伋教她。 “长辈赐不可辞,辞之不恭。” 慢悠悠几不可闻的一点懒意的京腔。 阮愔正要开口道谢,蓦地的跟裴伋目光相交,散漫懒倦,“穿上,不要委屈自己。” “或者,嫌我穿过?” 阮愔头皮一紧,说没有,小心翼翼披上裴伋的外套。 “谢谢表舅。” 这声表舅,生涩拗口,总归是叫出来了。 她低头,揪着昂贵西服面料,嘴唇给咬来咬去,小脑袋瓜不知在想什么,裴伋也不再睡,拿了瓶光泉水拧开递过来。 “怕我?” 动作和语气十分的自然。 长辈赐不可辞。 不敢再让裴伋二次提醒,尊敬的双手接过,喝了两口润润唇和嗓子,阮愔才说,“第一次见您,说不怕是假话。” “倒还算老实。”他自己也拧了瓶,靠着椅背,仰头灌了好几口,车内的安静,让他喉结滚动咽水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她甚至觉得,自己能在脑子里勾勒出,这位小裴先生的喉骨是如何的锋锐,棱角,性感。 男人淡掠一眼窗外。 “程越背后议论了我什么,让你见我怕成这样?” 论了什么呢? 说这位? 猖獗霸道,唯我独尊? 说这位。 生于高台,尊贵无比? 说这位。 血骨冰冷,冷戾狠辣? 第一卷 第4章 你和我眼缘。 一晌的沉默,好似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裴伋好似笑了,那股笑意包含在言语中,弥漫到阮愔耳中,好听,“看来不是好评价。” “成年的姑娘,应当有自己的判断和切身体验,才能够评价一个人究竟如何。” “对么,阮愔。” 她点头,“表舅的话,我记住了。” “知道我为什么护你么。”青筋微凸的手捏着矿泉水瓶子,时不时发出的响动,总是闹得阮愔的心脏七上八下。 偷偷瞄了眼靠着椅背,姿态舒懒玩矿泉水瓶子的男人,眉眼轻敛,她有猜测到一点。 程家背后的靠山是裴家。 程越做的事,当真没脸没皮,都在上京城…… 可她装不懂,摇头,“我也很纳闷,表舅为什么护我。” 看看,多好的问题。 长辈,自然该向晚辈解惑。 他扭头过来,低声,“你合我眼缘。” 这是什么特立独行,别具一格的回答。 阮愔忍不住抬眼,想看一看这位小裴先生脸上,眼中是否有嘲弄玩笑的意味,很可惜不但没有。 小裴先生的眼神,深邃亦认真。 “不信?” “不是,我……” 这确实没法让人信服。 仅仅是合眼缘,就让裴伋不顾跟肖丽书的亲戚关系,踩着程家人的脸面来护她一个外人? “不信我,信程越?” “因为关系不同?” 看这位用词多刁钻。 “不是这样,我没信程越的话——”她着急地解释,眼神无措,像被惊吓到的麋鹿。 “那就是信我?”他还是玩着矿泉水瓶子,也不知有什么好玩儿的,不断捏得啪啪作响。 话被堵死,阮愔不知怎么说,无奈点了下头。 扯了扯嘴角,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裴伋靠向椅背,缓缓一句,“笨。” “无碍,日后多教教你便是。” “不用绷着,休息会儿。” 话到这儿点到为止,裴伋再次阖眸小憩,确实让阮愔轻松不少,只是她不若他那般悠闲。 阮家,还有一场迟来的暴雨在等她。 阮家的公司目前的确有些困难,订婚的提前提前用意很明显,只要她跟程越订婚的事公开,那些为难,拿乔的公司,不看僧面看佛面生意场上总会诸多照顾让步。 可现在,一切都被她毁了。 虽然程向东有承诺,可谁信他会真心帮忙? 阮愔的神经绷了一路,车子停在阮家门口,隔着窗户阮愔轻轻叹了声,看裴伋还在休息,动作小心的推门。 陆鸣来得迟了一步。 “风大,二小姐就穿着回去。”陆鸣递来名片,连带雨伞,“二小姐什么时候得空,告诉我我来取。” “雨大路滑,您慢些。” 打扰人休息不礼貌,看了眼车内,阮愔点点头小声说谢谢,看着她刷指纹进了小铁门陆鸣才上车。 倒了两粒口香糖在掌心,抛嘴里,他说,“爷怎么不送送阮二小姐,只怕回家还得面对风暴。” “宁卉不是吃素的,那一巴掌扇得重,阮二小姐脸颊肿得厉害。” 隔着雨雾朦胧的车窗,那淡薄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裴伋并未收回目光,指尖敲击着扶手台。 “我玉辟邪呢?” 陆鸣一个恍然大悟,“瞧我这脑子。” “您肯定不小心收到外套口袋了,我这就去给您取回来。” 晦涩暗沉的天光透不过车窗,也抵不过裴伋眼中幽邃的黑森冰冷,“方拙去,晚几分钟。” 陆鸣嗳了声。 果然他这脑子比不过爷。 看看这一步步的算计,衔接。 雪中送炭才令人印象深刻,小打小闹不够劲儿,要每一步都踩得重,踩在阮二小姐心坎。 才能让二小姐对自家爷—— 念念不忘。 …… 回家挨训,阮愔有预料。 “你还敢回来!”滚烫的茶杯砸在她脚边,茶水飞溅,烫在脚背,小腿,点点猩红仿若红梅。 有看见门口自己的行李箱,杂乱地丢在庭院,已经给冷雨浇湿,她是演员,小演员21线,经常蹲剧组,行李箱多是个备战状态。 如今这意思,是要把她扫地出门? 只是因为她不愿意做棋子,不愿给已婚的程越做情人? “妈,阿姐。”阮愔敛住心神来到沙发边,温声细语地解释,“妈,我知道家中的处境和公司的困难,我知道您跟爸爸养我二十几年我该为家族做些回报。” “只是谁也没料到小裴先生会出现,他的意思显然很明显不会再让婚约继续,与其……” “与其什么?”阮锦起身的一瞬,扬手就是一巴掌,做的美甲无意蹭破阮愔的皮肤。 阮锦也愣了下,不过并未放在心上。 反而怒其不争的戳她脑门。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照妈妈的意思去办?你只要跟程越订婚,有好多合作都会不请自来,家里很快就能渡过难关。” “你真以为程越对你没兴趣?不过是给外面那个野女人一时勾了魂儿,你比她漂亮,年轻,处处优越,只要你花点心思手段,还勾不回程越?” “程家背后有靠山,京都城谁不知道,谁不想要巴结?” “你嫁过去想要什么没有!这样的好机会,好姻缘,你居然只顾自己,半点不替爸妈着想!” 阮愔低着头,指尖掐疼了指腹。 忍不住提醒。 “他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阮锦提高声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跟程越的婚约才是正牌,那个野女人就算拿了结婚证,也只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小三!只要你坚持,程家那边自会打发小三!” “你看看,咱们够得着的圈子,除了程越是最好还有谁比得过?” “就算你对程越没感情,凭他的人脉关系,以后遇上地位更优越的男人,随时可以提出离婚,再挑别的!” 这个理论,这个想法,这个观点。 阮愔猛的抬头,“阿姐在教我,结婚以后……出轨?” 她简直不敢相信,阿姐会教她这些。 明明…… “因为姐夫的关系,你不是最讨厌出轨的人吗,你……” 阮锦的前夫就是给小三迷惑勾引出轨,那可是圈内除程越外最优秀的男人,阮锦恨惨了那个小三! 在家里谁都不能提,谁提都是在阮锦心口上撒盐。 “阮愔!” 这位大小姐继承了宁卉的性子,泼辣得不行,美甲重重戳着阮愔额头,“谁让你提他的,你故意叫我难堪,叫我难受是不是!” “没有,我只是。”阮愔想解释,肩头忽然一重,她心神不宁因为门口的行李箱,忘记还披着裴伋的外套。 男士外套,高定,面料昂贵阮锦一眼认出来。 动作野蛮的给扯了一把。 “谁的?” 没人会想过,小裴先生会送阮愔回来,还给她外套,那位的传言在圈子里是禁忌。 就连圈内的裴家,都是跟程家熟稔之后,肖丽书在炫耀时提过一些,程越又口无遮掩的讲过一些。 他们对裴家的了解,跟阮愔差不多。 只猜到裴家权重钱多,具体做什么,打听不到一点。 “是……” 阮愔想解释。 “是不是你在外面的野男人?” “之前追求过你的那什么,何少爷?”阮锦的眼神如狼似虎,逼近阮愔,从她身上攥下外套。 说不清是什么面料,但比她前夫的定制西装好上数万倍。 而且有一股极罕见的香味。 阮锦在家得宠,见惯的好东西不少。 这香味。 可不是什么香水味,是熏染在衣服上。 有这样的习惯,外套的主人,非富即贵。 “他很有钱是不是?是不是他送你回来,想要追求你?怎么不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你不想跟程越结婚就不接,你有更好的对象是不是?” 阮锦一下变得善解人意,心疼地拂过阮愔鲜红的脸,“看你,瞒着我们做什么?” “妈妈做的一切为的是家里,也是为了你好。” 阮愔没作声。 是与不是,她心里有杆秤。 第一卷 第5章 这陌生男人究竟想从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是她一时大意,忘了取下外套。 迎着两人的目光,阮愔也没有解释,用词模棱两可,“阿姐误会了,只是一件外套……” 能多安宁一天是一天。 程家的婚约解除,以母亲对她的不喜,公司的困境,肯定会无缝衔接的继续给介绍别的男人。 “跟姐姐还有什么不好意思。”阮锦才不会相信。 阮愔长得这么娇媚明艳,长期在影视基地蹲剧组,说不定遇上投资人,私下包养—— “真的没有。”阮愔眼神微转,好似带着羞意。 欲盖弥彰的躲藏什么。 听着对话的宁卉,寡薄的表情转变,从不满愤怒到现在的隐隐有所期待,不嫁程越没关系,有更好对象更好。 这丫头什么都不好,唯独这张脸。 生的那叫一个祸国殃民。 只要对方家里富足,能够帮上阮家,就算这个女儿没有白养。 阮锦不罢休,势必要问出个结果来,阮愔还在周旋。 佣人慌里慌张地跑来,指着外面跟见了鬼似的,“夫人,大小姐,外面有人,闯,闯进来了。” 难道,是程家不服气,又上门来挑事? 宁卉起身,盯着门口纹丝不动,“谁敢硬闯阮家闹事!” 方拙的脚程,在佣人跑进来时差不多就到门口,随着阮夫人中气十足的一句,方拙已经进屋。 两人,撑着伞,一前一后。 “你们是谁,敢闯阮家……”阮锦的话没讲完,被宁卉狠狠一扯,扬着笑脸迎上来。 在程家宁卉被气到,回来途中仔细想过,最好不要跟程家以及背后的靠山撕破脸皮。 阮家的依仗是老大家,若老大不管,说不定他们就得灰溜溜的滚回桐城。 宁卉笑脸相迎。 “不知二位来阮家有什么指教?” 一个是陆鸣,一个方拙。 一文一武,小裴先生身边的人,宁卉不想,也不敢去得罪。 陆鸣客气一点头,“这不,伋爷的东西落在外套让我来取,怎么,阮夫人这是不欢迎?” 外套,落东西? 宁卉跟阮锦这才回味过来,阮知身上的男士外套是谁的。 伋爷是谁,阮锦已经在宁卉口中听说。 “伋爷的外套怎么在你这儿!” 方拙这个人,是如何做到存在感其实很高,魁梧健硕一脸凶相的同时,又可以忽略自己的存在感。 好刁钻的走位,阮锦面前立着的就是方拙,凶狠渗人的一双眼盯着,轻易从阮锦怀里夺下外套。 当着宁卉,阮锦的面摸了摸口袋,掌心里摊着的就是那枚玉辟邪。 “你,你凶,什么!” 娇生惯养的阮锦被吓到,不知天高地厚,压根瞧不上方拙,又在自己家她可以放纵一些,但方拙从不会惯着裴伋以外的人。 直接一巴掌给阮锦打懵,方拙魁梧的身形和面相带着极强的压迫力,“伋爷有洁癖,最厌恶旁人碰他东西。” “是给你的么,你就拿。” “手给你剁了!” 谁也没想,不过拿了下外套,阮锦就挨了巴掌。 阮锦想讨回颜面,很快就让宁卉拦下,赔着笑,“是误会,都是误会,小裴先生的东西,我们怎么敢动。” 方拙脸色更渗人,“不敢最好!” 顺水人情的事儿,谁不会做? 阮愔‘勇敢’地挡在阮锦身前,“很抱歉,外套是我给阿姐,真的十分抱歉。” “看你,吓到人了。”站在一旁的陆鸣此时才出声,推开人高马大的方拙,“二小姐的脸怎么这么红,不会还因为跟程家的婚约在挨训吧?” 陆鸣直接看向宁卉和阮锦两人,气质极好,转动小指上的铂金戒圈,“伋爷可是特意交代,二小姐您的婚约不着急,若是遇见了心仪对象,伋爷自会替您先把关——” “这哪个不长眼的旁人若是想插手,上京城自有它的规矩。” 宁卉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藏下尴尬,“烦请转告小裴先生,他的话我记在心上,阿愔的婚事不急,我和她爸爸会慢慢帮她挑,挑一门好的,绝对不会在出现程家那样的事情。” “想不到小裴先生这么照顾阿愔,真是她的福气。” “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小裴先生吃顿便饭,聊表谢意。” 陆鸣这人极其会演,礼数周全的同时又满是压迫,“伋爷从不跟外人同桌用餐。” 一个外人,撇清了阮家和阮愔的不同。 “阮夫人能明白?” 宁卉的神色僵了僵,点头,“明白,明白。” 陆鸣笑着点头,又看向阮愔,“对了,刚刚二小姐说要请伋爷吃饭?这不赶巧,伋爷事务繁多要出差,正好今儿有空。” “本想来接二小姐出门,眼下看来……似乎不太方便?” “哪儿有的事。”宁卉推了阮锦一下,眼神示意,“陪阿愔去换身衣服,跟长辈用餐可不能失了礼数。” 宁卉转头招呼陆鸣。 “两位先生这边请,还不快上茶。” 一次两次都是裴伋给阮知撑腰护她,之前都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这样的举动很难不让宁卉去多想。 一个男人,对一个漂亮年轻姑娘多次照拂下,是否存在别有用心。 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宁卉好不容易说出自己的猜测,又在不惹恼陆鸣的情况下才说出口。 而敛眸品茶的陆鸣却故作高深。 “我们伋爷不信神佛缘分,但家中老夫人信。不瞒阮夫人,二小姐的八字……跟我们伋爷,很适配。” 有钱人最信神佛,这倒不是什么秘闻。 一听这,宁卉眼神都亮了。 “阿愔的八字确实好,我请很多人算过,都说旺夫。” “旺夫?”喝茶聊八卦的陆鸣顿时变脸,茶盖磕在茶杯上,清脆一声,“阮夫人在暗示什么?” 宁卉是领教过陆鸣这张嘴的利害功夫,连连赔不是,“您误会,误会,只是您提到这儿我正好想到。” “您放心,您的意思我明白。” “哦,阮夫人又明白了什么?”陆鸣眯着眼,好个含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我……” 能明白什么。 无非是世家贵族那些什么,借运,借八字挡煞消灾什么的。 气氛正尴尬时,两人下楼。 陆鸣起身,从方拙手里拿过外套掸了掸,规矩地给阮愔披上,“雨大风凉,二小姐可别受凉。” “二小姐,请。” 宁卉这会儿像个温柔和善的母亲,一路把阮愔送到门口,体贴温柔的叮嘱,仿若换了一个人格。 路过行李箱时,阮愔忍不住看了眼。 这一刻是显得多么讽刺。 阮家聚而未发的暴雨,再一次被裴伋给庇护。 这种滋味挺难受的。 家中亲人对她打压,剥削,欺负,倒是一个外人护她一次两次。 黑色轿车在雨中打着双闪,红色的光芒不断闪烁,半降的车窗里冒出丝缕烟雾很快就被雨滴砸碎。 糊了一层光晕的错影中,后座裴伋的那张轮廓是那样立体分明,不带情绪的一眼看过来。 有骨子里来的压迫,也有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对一个陌生人,察觉到安全感。 这种感觉很危险。 上了车,陆鸣假模假样地把玉辟邪送来,“爷。” 裴伋接过,转手抛在座椅里。 这玩意于小裴先生来讲,并不金贵。 阮愔内心不是没有想法,有听到陆鸣跟宁卉的谈话,小裴先生对她,的确是合眼缘的,或者说是八字合。 合到她这样一个小门小户里的二小姐,随意被人安排婚姻,被人随意弃如敝履,成为京都城里谁不知道的笑话。 小裴先生这番地位,还愿意照拂。 不知,她的八字能为小裴先生带来什么。 “想什么?”裴伋抵出一口白雾,音色低磁,余光扫来,自问自答,“在想,这陌生男人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第一卷 第6章 喜欢有胸肌的男人? 聪明人面前真就装不了一点。 若是没听到陆鸣的谈话,阮愔真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知道原因她反而要放松很多。 平白无故对自己好的人没有,就连父母都是例外。 所以,更不论一个优秀卓绝的男人。 好在,这种照拂是有前提条件的,有条件做交换,那便是最好的原因。 “我知道原因。” 男人嗓音发沉,闷在车厢冰冷的雨夜,格外性感。 “嗯?说来听听。” “我在你这儿,图的是什么?” 陆鸣:…… 开车的陆鸣忽觉背脊一紧,什么八字,那是他胡诌去堵宁卉的口,难道宁卉猜到爷的心思就这样默认了? 那外面那些人该怎么议论二小姐? 又该怎么去议论伋爷。 又怎么跟家里交代? 才在订婚宴被男主角抛弃,舆论已经是一锅粥可不敢在添任何把柄,给二小姐造成负面影响。 “我的八字,对小裴先生……对表舅有帮助。”这是阮愔认可并肯定的想法,所以说得十分铿锵。 当然,不是没有想过别有用心这一条。 但不适合用在她身上。 这样尊贵优秀,皮囊艳目的男人,想要找女人也不会找她落魄的她。 掸去烟灰,裴伋呵了声,眸色蔼蔼,“听哪个胡诌的。” 方拙也编不出这种话来,但陆鸣可以。 阮愔没有讲,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明白表舅帮我护我的原因,如果我的八字对您有益处,我反而没有那么愧疚。” “或许,表舅身边的高人给算错了,我对您无助益,您才是我的贵人。” 托他的福。 在拒绝程家的订婚后,阮家对她不会在步步紧逼,横眉冷眼。 拖他的福,被他庇护照顾,在阮家得以喘息。 拖他的福,暂时她不在阮家计划的棋盘上。 不看僧面看佛面。 裴伋略微诧异,从她脸上看出轻松释然来,“这么高兴?不怕这些鬼神之说,害你了日后?” 她的日后? 算了,她没有日后的。 她摇摇头,眉眼的郁结散开,眼尾漾着丝缕笑意,“我身无长物,表舅能害我什么?” “我反而更占便宜。” “只要我的八字对表舅有助益一日,家里人就……” 为难什么的,不好对外人言。 何况这是她欠爸爸妈妈的,是她的错。 烟蒂弹出窗外,身边的男人似乎又笑了下,还是那句,“笨。” 这口吻,透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像:这孩子,傻傻的。 那种感觉。 既然她都这么认定以为,裴伋也不屑去解释,解释他在她身上图的,无非就是她这个人而已。 四年。 他该四年前就留在她身边,不该让她在这四年里跟程越订了婚,事情发展到让她沦为笑柄。 爹不疼,娘不爱。 把她当做棋子,物尽其用。 …… 餐厅。 经理安排好菜色退出。 阮愔就看裴伋一人泡茶,泡好递来一杯。对白茶不了解,不知这是否是程夫人口中‘最好’的白茶。 叩叩叩。 陆鸣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东西放下,冲阮愔点点头又退出。 “坐我身边来。”裴伋摘下眼镜,伸手扯来纸袋,从里面拿出来的是外伤用药。 “不是演员,就不怕毁容?” 药,外伤药。 阮知看懂了,感激他的体贴,“我,我可以自己来。” “跟前来。” 他头也不需要回,拨弄着药,那股不容忍忤逆的霸道一览无遗,阮愔小心翼翼坐过来,留了一个人的位置。 碘伏的味道在空气里扩散,裴伋放下药盒棉签,拆下袖扣,搁在眼镜边,侧身,慢条斯理卷着衣袖。 “跟前来,我能吃你?” 小姑娘确实笨笨的,轻轻哦了声地蠕动来,忽地,裴伋直接捉着她后颈,出手迅速,出其不意,让阮愔一个趔趄…… 这手就本能地撑在他胸膛,额险些撞着他下巴。 真是冷不丁的,阮愔被吓得心脏狂跳,没有半点的社交距离,额头被他的呼吸灼得发烫。 这么近,很难去忽略他身上的清冽化雪的味道,他衣襟下的锁骨,手隔着一层面料感受到的澎炽的肌肉。 结实,硬挺,纹理分明。 “喜欢胸肌?”先动作霸道到失礼的小裴先生嘴角微翘,反而先逗弄起跟受惊小猫崽儿似的姑娘。 “抱,抱,抱歉,对不起。”阮愔收了手,撑着沙发,才让身形前倾的同时可以稳住。 看她眼,几乎是怀里,面红耳热,长睫扇不停,鼻尖都渗汗,又给那唇咬来咬去的姑娘。 裴伋眯了眯眼,侧身拿棉签蘸碘伏,“紧张就闭眼。” “我比你想象的更专业。” 她确实超级无敌紧张,索性听话地闭上眼。 若非那句表舅,若非出自他口中的长辈,晚辈,阮愔是真没法跟裴伋亲近到这一步。 看她这么乖顺,扣住她后颈的手指松开,却又没完全的松开,若有似无的掌心从后颈慢慢摩挲过侧颈,闭着眼的阮知触觉一下增强。 又感觉到他的掌心宽厚,温度灼热,不轻不重的力道固定住侧颈,指腹从颈下慢慢蹭过抵着下巴。 很奇怪的感觉。 又热,又痒,又麻…… “抬头,右偏。” 精致的娃娃被无形的线控制,按照他的吩咐,浑身不可控的微微发颤。 棉签覆上脸皮,一凉。 药味在空隙里弥散。 “抖什么?” 她狡辩的说没有。 裴伋捋着唇线,仔细清理脸上的剐蹭的痕迹,忽地一股热风拂面,一口热风,阮愔心里发紧,“表舅。” 轻轻的,带着羞意和紧张。 他极慢的嗯了声,“不疼?” “不,不疼,谢谢表舅。” 不喜欢给她吹气? 敏感? 到底年小,不经逗。 气倒是没有再吹,但是凑近的男人并未离开,如此近的距离,肆无忌惮的欣赏她的表情,“喜欢有胸肌的男人?” “不是!”她说的很急,眼皮抖得厉害。 男人沉声,“撒谎。” “我没……” “程越的胸肌……身材如何?” “我不知道,我没看过!”看她给急的,脸皮像煮熟的虾子,白肌透出的红最是好看。 漂亮的耳郭外,都着了一层羞意的粉色。 给她急到睁眼,赫然引入眼帘的便是男人那一双锋锐和妖气并存的狐狸眼。 双眼皮,眼尾狭长上翘,眼如寒星,内眼角宽而勾。 转眄流转,风情对悉眼角勾而妖,冷时,含威凌厉,一切浑然天成。 裴伋眼珠微动,对视几秒,他重新关注处理剐蹭的伤痕,嘴角捋了捋,扔掉棉签换了根新的。 没有一丝其心不正,甚至可以说专业到令人发指。 反倒是阮愔自己,心乱的不行,避开那双凌厉显妖的眼,视线下移,从挺立的鼻梁到削薄的唇。 近看。 接近唇珠的位置上有颗淡淡的痣,两片唇又薄又艳,看起来极软。 阮愔看的眼热心慌,重新闭上眼。 在她闭眼的一瞬。 轮到裴伋视量她。 肆无忌惮的,欲望炽热无比的。 近在咫尺,就是她的唇。 粉色。 极嫩。 唇上一层亮晶晶,像果冻。 他就想,该是什么味的? 第一卷 第7章 表舅愿意帮到哪一步? 处理完脸颊剐蹭的血痕,阮愔睁眼一瞬,刺人的冷意挨在脸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裴伋抓着她的手按在冰袋上。 两人的手指交触不过几秒。 眼前的男人已经起身,熨烫的衬衣一丝不苟压在腰裤里,随着他起身,走动,背脊挺拔。 舒展的白色衬衣面料,在强光下清晰可见宽肩窄腰,视线带过后腰下,两条长腿。 小裴先生优秀到。 挑不出一丝瑕疵。 片刻,裴伋洗手出来,掌心捏着丝帕,长身玉立慢慢擦拭指尖,眼神轻觑而下,淡漠优雅地锁着她。 “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 微微一愣,阮愔偏头看桌上的茶具,装傻,“您在说什么。” “避而不谈,怨我坏了你跟程越的联姻?” “我很少看错人。” 明知不是这样,阮愔相信他能看出。 并且没有看错。 沉默间,旁边位置深陷,裴伋已然坐下,倾身拿了烟和打火机,薄唇微启含着,拇指挑开打火机的盖子,摩擦打火石。 下意识的阮愔看过去,男人两侧的衣袖卷至手肘,后背挨靠椅背,点烟时眉眼轻敛,浓密的睫毛低垂在下眼睑处拓下一片暗影,火苗纹丝不动烧灼烟草,青烟弥漫。 小臂的皮肤是健康的白,桡骨微凸,刻出手臂的力量感,那股劲儿一直延伸至卷起的衣袖处。 散漫,雅致,矜懒。 不刻意耍帅,却掩不住处处无形的清贵。 裴伋深嘬一口,慢慢抵出一股白雾,光线中像一颗颗细微的雪霰粒子,他歪头。 “你是阮家人。” “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 “婚约一事仍有变数。” 这点,阮愔心知肚明。 忽地,裴伋笑了声。 “不过22岁,恨嫁吗?” “没有。”她说。 一只手捂冰袋太久手僵,换了只手。 “表舅……肯定知道阮家的事。阿姐结婚离婚,家里只有两个女儿,怎么看都是未婚的我优越过长姐。” “京都城里寸土寸金,想要长久地留下,阮家绝对不会放弃联姻这一条。” 弥漫的烟雾在两人之间,让裴伋的眼神在一层雾气之中,看起来前所未有的温和侵略。 “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自嘲一笑,阮愔怎么会不知。 她不仅清楚,还破罐子破摔地让自己认命。 ‘伤天害理’的事,很可惜,她还真的做过一件,父母养她二十几年,她又做过错事。 如今的轮回,好像是她的报应。 可是程越的逃婚的行为,让她认命的心一下死灰复燃。 她甚至觉得,老天爷都在提醒她,帮助她。 或许。 有些事还可以争一争。 裴伋搁在膝盖的手慢慢敲击着,白隽修长的手指点在黑色西装裤上,衬得那手格外好看。 “阮愔。” “嗯?”她应声抬头。 “求人不如求己。” 看她时,男人的眼神散漫锋利,好似剖析了她的一切难言之隐,轻易看穿心里的一切。 “无论你犯过什么错,对家人有愧。” “阮家从桐城迁居京都城,是人类本性,水往高处走。京都城遍地黄金,要么富贵荣华一生,要么落魄收场。” “阮家求的是什么?” 混沌迷雾中的阮愔一下被点醒,灵台清明,“缺钱。” 钱是敲门砖。 钱是最硬的基石。 裴伋勾了下唇,倾身去掸烟灰,不知几时领口松三粒,他侧身而坐,倾身时衣襟敞开,一片锁骨露出。 确实有纹身。 似一条藤蔓,沿着青色血管在延伸。 并没有那么优雅。 很野,狂的猖獗。 裴伋偏头时,阮愔仓促移开眼神,前者眼弧微微勾起。 “你很喜欢盯着我看。” 因为心虚,她不敢直视,强装镇定,“有吗。” 倒是不敢强辩一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一声表舅便是长辈。 何况这位长辈还护着她。 叩叩叩。 得了允许经理推开门,“小裴先生。” 男人面色漠然揉了烟起身,“用餐。” 两人份的晚餐并不多,四道菜,道道精致,两人对立而坐,用餐无声,只有象牙筷,勺子跟碗碟轻轻触碰的声响。 中途,阮愔不止一次偷摸看对面的贵公子。 举止之间无疑不是矜雅持重,而那双眼只有敛下时才会勉强藏敛锋锐。 这样的教养,姿态,气度,身份。 她的八字是有多好,可以让小裴先生对她另眼相待? 裴伋先落筷,擦拭过嘴角,在旁候着的经理送上一杯热茶,经理敬畏他,低声询问今晚的餐是否合胃口。 男人嗯,没有多吝啬一个字。 经理神色自如,退去一旁,扮演木桩子。 阮愔也落筷,转而捏着勺子,低头吃山药芙蓉汤。 她一直在脑子里搜索一个词。 半晌才搜寻到。 ‘阶级感’。 对。 她与他之间的阶级感。 不是平常那些口中的地位,身份的不同。 这些只要挣了钱全都可以弥补,但阶级感弥补不了,是金石玉器,金尊玉贵打小一点点从骨子里滋养出来的玩意。 或许是几代,十几代累积沉淀养出来,富可敌国都养不出来的玩意。 此时,阮愔十分确定。 小裴先生对她。 还真就只是因为八字相合有助益。 别的,一概没有。 ‘咔嗒’。 对面的男人正点烟,白色烟蒂压在艳色薄唇上晕出一些不可言说的欲色,慢慢抵出一口白雾时,阮愔抬起眼。 白雾蒙蒙把画面晕染,那双含情柔媚的眼,眼圈四周粉粉,无辜又稚嫩,动物的幼崽一般。 “表舅。” 裴伋嗯,略略抬起眼皮。 “如果……我想要跟阮家剥离,您,会帮我吗。” 她认真的。 一顿晚餐的功夫已经深思熟虑。 裴伋寥寥几句的提点她已经想清楚,没有谁可以护她一辈子,她是阮家的女儿最终对她的‘处置权’在阮家。 想要剥离,要么给一大笔让阮家无法开口的数字,要么联姻一个‘合适’的男人让父母再无别的话说。 未来她的处境是那么一眼望到底的狗血而悲惨。 眼下,小裴先生愿意照拂她。 可遇不可求。 “哪种帮?” 他问得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层稀薄白色雾气中,男人眼底噙着淡笑,眼尾带出的弧度藏下锋锐更衬的端雅晃眼。 “钱,地位——” “给你挑一门婚姻,堵口?” 捏着白瓷勺子的指尖慢慢收紧,原生指甲涂着一层裸粉色护甲油,好似一颗粉白的宝石。 沉吟片刻,她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表舅愿意帮我到哪一步?” 第一卷 第8章 神秘低调太子爷。 在阮家生活并不顺遂的阮愔不是傻子。 她没有忘记,一次次试图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从原生家庭的牢笼里挣脱,而现在对面的男人是摆在眼皮前的机会。 不论始于什么原因,眼下,裴伋是她机会,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玩着打火机的男人压着声轻轻笑,顺着喉骨一点点漫溢出来,低磁迷离好听到不行。 慵懒尊贵的盯着她。 “取决你,做到哪一步。” 这句回答,不管上线或者下线都很有弹性。 阮愔心里长吁口,搁下勺子,拿过帕子擦拭指尖,随后半叠搁在一旁,手肘抵着桌面,纤纤玉指拖着下巴。 “希望被口诛笔伐,对我一片谩骂时,表舅能够护我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 打火机‘咔嚓’一声弹开,裴伋又取了支烟,白色烟蒂绕着两圈金线的烟嘴缓缓含在唇里,青烟弥漫。 他浅薄寡意的眸底,漾着一层迷惑性的笑意。 “野心不小。” 确实。 虽没有想好具体怎么去实施,阮愔已经按照最差的结果去预设,所以她需要裴伋一个明确的回答。 心跳逐渐加快,她沉默寡言,贝齿咬上嘴唇的一瞬。 对面的男人轻垂眼皮,掩下那抹欲色。 “想跟我?” 对面的姑娘软软地‘啊’了声,在心跳停顿的瞬间,对上男人模糊的视线。 餐厅的甜品做得很不错,经理送人上车时,阮愔看见陆鸣接过放在副驾驶的位置。 那一瞬,她歪头看左侧的男人,隽白修长的指尖夹着烟,食指轻轻拨动烟灰掉落。 在打电话,谈正事。 谈的什么GT25的文件,言语并不多,句句是斥责,幽幽的冰冷。 冷不丁视线对上。 裴伋的动作透着随性,电话扩音,切出微信二维码,夹着烟的手轻点屏幕,还在斥责电话另一端的下属。 迟钝几秒,阮愔反应过来,扫二维码加好友。 后面无话一直到阮家门口,铁门外,阮愔披着裴伋的外套颔首道谢,说晚安,指尖拎着那份甜品。 像是特意给她的。 萧瑟冷雨和水雾涌进车内,给那冷冽香味绕上一层湿濡的柔软。 裴伋歪头,电话略微挪开,隔着水雾灯影看她,“要出差,等我回来。” 阮愔感激地点头。 耳边,又飘来他补充的一句: “我能护你。” 在餐厅里的问题,裴伋给了她回答。 安身立命之地而已。 他能做到。 好一晌,阮愔笑起来,好软嫩的小姑娘,甜滋滋好似那棉花糖一样,沾不了半点的苦。 目送人进屋,通话扩音再次切到微信,看了几秒,点击右上角,选择:置顶聊天。 选择:提醒。 待电话结束,陆鸣看向后视镜,“飞机随时可以起飞,现在就飞陵城?” 后座的男人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拧上盖丢去一边。 “你有事?” 陆鸣摇头,打转向灯掉头。 他能有什么事,只是,您这火急火燎地回京都城,跟阮小姐接触不过24小时又离开? 按电视剧里的剧情……不是应该继续靠近接近。 这就离开了? …… 院子里,被扔出来的行李箱已经没有踪影,不难猜,被收了回去,捏着黑金色伞,阮知仰头看了眼水雾朦胧中的别墅。 佣人开了门来迎她,客气又尊敬。 “老爷回来,让二小姐回家就去书房。” 阮愔嗯了声,外套没给佣人抱在怀里上楼,去放好西装外套才敲响书房的门。 门开。 屋内浓郁的酒味和烟味的混合,阮成仁一直好烟酒,从桐城到京都城,阮成仁的烟酒只增不减。 早就习惯这个味,阮愔开口,“爸爸。” 阮成仁抬头看了眼,咬着烟,双手在电话上打字,示意沙发边,入座的阮愔看着桌上的茶具,倏地想起餐厅里那一套青白釉色的茶具。 小裴先生泡茶,工序简略,处处彰显优雅气韵。 有尝一口,没品出什么茶。 没在多想,从茶盒里取了些碧螺春,她不爱茶,泡茶也没什么讲究,学着阮成仁一贯的程序。 两杯茶饮完,阮成仁才忙完,拾起桌上的烟火踱步过来,站在一旁摸了摸阮愔的头。 “程家的事委屈你了。” 敛下的眼眸微微酸胀,她笑着抬头,“很抱歉爸爸,没能给家里帮上忙,程家那边……” “程向东有来电话,我清楚。”又点一支烟,饮了半杯茶,阮成仁才看向规矩,漂亮,听话的女儿。 “京都城的裴家,你了解多少?” 很抱歉,她了解得并不多,也就程越言语之间的三言两句,阮愔说,“今晚跟小裴先生用餐,他并没有多言什么。” “裴克让先生,知道吗?” 阮成仁咬着烟,忽然抛出这么一个人尽皆知却敏感尊贵,权力之巅人物的名字,让阮愔不自觉地大吃一惊。 “……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怎么能不知。 21世纪,社交,媒体,通讯的发展,可不是耳目闭塞的时代。 阮成仁点点头,大力深吸一口烟。 “那位先生膝下只有一子。” “圈内的人尊一句,小裴先生。” 小裴先生?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晌,阮成仁叹了声,忍不住皱眉,“这是你大伯能打听到的所有消息,而我觉得就是出现在程家那位。” “阿愔,你知道,你喊的那声‘表舅’有多值钱吗?” “我……”她控制不住心绪猛地抬头。 太过震惊震撼,一时间阮愔脑子是木讷发僵的。 得知或许是这位祖宗时,阮成仁又何尝不是这样的震惊。 拍了拍阮愔冰凉的手背,阮成仁宽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自然明白,小裴先生那样的人岂是咱们能够高攀的人物。” “我的意思是,既然小裴先生愿意捧你,不论什么原因——” “我希望好好经营维系这段关系。” “我已经跟你母亲谈过,婚约一事暂且放下不提,程家即便没有倾力相助,但眼下公司的困境已经稳住,程家介绍了几位人物,只要谈得好,家里的困境就能解除。” “这样也不需要让你去联姻来解家里困境。” 眼下,阮愔的心里乱糟糟一片,“对不起,爸爸。” 阮成仁笑着摇头,灯晕下,面容沧桑可见,“跟你有什么关系,是程越太目中无人,这件事最委屈的是你。你不要跟你母亲置气,她也是为家里着急。” 阮愔说,“我明白。” 阮成仁嗯了声,一派老成抽着烟,但袅袅白雾中还是在观察阮愔的神情,“小裴先生的事你知道就好。” “他这样的人物,心思如渊,高深莫测,心智近妖。” “你跟他接触时要时刻小心谨慎,无需做什么多余的事,好好维系关系就好。” 阮愔嗯了声。 第一卷 第9章 没让你撇关系。 谈很久,阮愔回房,淋浴时仰头,热水浇过脸,那道隐隐的血痕作痒,刺疼。 表层的药味散开,被热意无限扩张。 ‘我能护你’ 这话来自裴公子口里,真不是玩笑。 但这份保护能维持多久? 她需要加快速度。 借小裴先生四个字,早日脱离火坑。 睡前,阮愔吃了颗感冒药,戴上眼罩,耳塞,拉上被子盖过头睡觉。 …… 周四。 阮愔拖着行李箱出门,宁卉的态度改变收敛不少,在车边叮嘱,“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听陈岚的话。” 陈岚是她的经纪人,LW经纪公司派给她的人。 她专科毕业,毕业后倒不如在校时,还有几个出圈的角色,反而现在更寂寂无名,需要靠蹲守影视城来找机会。 阮愔乖乖点头,跟宁卉道别带上门。 落地影视城东阳市,来接机是好闺蜜杜蕴,两人抱了几分钟才上车,“俞筱筱,呵?” “真不要脸,抢人未婚夫还敢晒到网上,现在被骂到关闭微博真是自找。” 喝了口奶茶,阮愔纠正,“现在是程家少奶奶。” 闺蜜对此嗤之以鼻,极其不屑。 “少奶奶?不要让人发笑了,她那个少奶奶能做多久?我可是听说程家夫人不是吃素的。” “名不正言不顺偷来的婚姻能持续多久。” 杜蕴嚼着口香糖,特帅的单手打方向盘,“程家官博公告公开道歉,你跟程越的婚事算彻底黄了?” 阮愔嗯,捏着吸管戳杯底的果肉。 车停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杜蕴有戏在拍,有间长租的房间,进门她才问,“怎么去了孙色胚的剧组,LW对你也太不上心。” “怎么不跟家里说,一个小配角,还是孙涛的剧组,我怕你吃亏。” 阮愔坐床尾的沙发里,窝成一团在给陈岚发消息,“之前以为要跟程越订婚,想着订婚后程家不会允许我继续拍戏就先接下。” 在给她收拾行李的杜蕴动作一顿,扭头,“那现在怎么办?” 发完消息,阮愔抬头,捞过没喝完的奶茶喝完抬手扔到垃圾桶,“要靠你了。” “靠我什么?”杜蕴坐过来,认真看她。 阮愔淡淡一笑,挨身靠近,“我要买热搜。” “嗯?” 晚上,陈岚才出现在酒店,递来剧本,点了支烟才介绍着为什么LW会给她接这个角色。 听到何伟明的名字,阮愔控制不住的皱眉。 何伟明爱养女明星,多少钱不重要,喜欢的姑娘特别愿意给资源花钱去养,一步步捧成流量,觉得没趣的时候就抽身离开换下一位更乖的。 而这何少爷……追了阮愔2年。 还在学校时,忘记哪个宴会一眼瞧上,读书时追得高调,家里开连锁酒店,走的中高端路线,品牌名在国外都非常有知名度。 忽地,陈岚嗤笑声,抬手把烟丢在茶杯,转而拧开巴黎水的盖子,“你不会以为何少冲你来的吧?” 没有抬头,阮愔在看剧本,多犯贱倒贴的重要配角,就差把‘上赶着送’四个字贴在剧本上。 “没这想法。”她说。 陈岚呵了声,眯眼瞧阮愔,话说这小姑娘长得那是真漂亮,说她冷美人偏身一双多情桃花眼,清凌凌的妩媚,说她不是冷美人,从学校到现在,各种男人来接触没能一亲芳泽。 那何少是众多追求者最高调的一位,却不是最有钱,或有权的一位。 阮家在京都城也不过是虾米入大海样的小角色,可奈何阮家有两位入仕,特别是那位大堂哥,后起之秀,人中龙凤。 东西送到,陈岚不想多留,“后天拍戏,好好休息。” 阮愔点头,抬眼,又媚又乖。 “岚姐慢走。” 杜蕴晚上有夜戏,套房就阮愔一个,一个小配角的戏能有多少?又是电影看得出是专门捧女主角的。 大概是何伟明的新欢,这个配角,不难猜,LW卖何伟明面子,故意让她来挨奚落来的。 喝着奶茶,拿着手机起身到床边,遥遥望着影视城的位置,额角抵着玻璃翻出阮立行的微信。 【堂哥,能帮我一个忙吗。】 发完退出。 视线正好落在裴伋微信头像,还挺漂亮不知哪个海岛的风景,简单干脆一个英文字母J。 维系跟小裴先生的关系? 要怎么维系? 想破脑子也没想明白,一条消息删删减减,反反复复多次,最后只有寥寥几字。 【小裴先生多保重。】 保重? 保重什么? 怪暧昧不是,忍住心跳急忙撤回重新编辑:【小裴先生万事顺遂。】 他能有什么不顺遂? 高阁门庭注定小裴先生要什么有什么。 不妥当,再次撤回。 第三次重新编辑时,一串数字号码拨过来,尾号很有意思3399。 敛了敛心神,接通附耳。 “您好,哪位。” “是我。”抽着烟的男人,吸过尼古丁后的喉咙,微哑。 “有麻烦?” 单刀直入,干脆,简洁。 阮愔偷偷大喘气,“抱歉,打扰您了吗。” “没有。” 好紧张,她都不知该说什么。 这声表舅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喊。 不跟阮成仁谈一回,还只当裴伋是位贵胄公子,人情世故还能稍稍会一点,谈过之后告诉她。 这位不仅是世家贵胄出来的公子哥,还是太子殿下。 这阶级落差,爬一辈子都爬不过去。 蓦地,一点勾人带蛊的笑声缓缓从电话里传递过来,直接钻进耳朵酥麻了神经。 散漫,勾人,性感到连字句里都带着笑意。 “不知道怎么维系你跟我之间的关系,是么。” 玻璃镜面中,阮愔诧异,嘴唇微张咬着舌尖,疼痛让她冷静到没有慌乱到失礼。 太子爷的消息严防死守,懂规矩的人谁敢去打听。 到阮家那边能打听到。 不知情的阮家以为自己人脉够硬,连太子爷的身份都能挖一挖,殊不知没有太子爷允许,一个标点都窥探不到。 “阮家查我了,不难猜。” 裴伋一眼看破。 嗓音略微含糊,散漫,慵懒意味被无限扩张。 这就是太子爷的敏锐,还是? 真应了那句。 心智近妖。 心跳一下到了嗓子口,震动异常凶猛。 “很抱歉,小裴先生。” 顿了顿,她补充,“您可以随时撕毁我们之间的口头协议。” 书桌前,裴伋抬手摘下唇边的烟揉在烟缸,捞起玉辟邪摁在掌中,缓缓勾唇,“让你维系关系,没让你撇清关系。” 第一卷 第10章 他的贴心。 这姑娘,怎么老是想跟他撇关系? 一个眼神,陆鸣转身去倒酒,裴伋起身走向套房的室外泳池,手机转手,长指挑开腰带,扯下摔一旁入泳池。 “哪儿。” 她说东阳市,提了提心神,“明天拍戏。” 裴伋嗯。 绕回最开始。 “被欺负?” “没有,只是想问候您一声。”怕他误会,有事钟无艳,阮愔解释。 陆鸣送酒来,看了眼水温,调低温度退去角落。 这一会儿的沉默,小姑娘温温的嗓音才重新传来,“不知表舅您去哪儿,想说一句您保重身体。” “有心。” 又是一阵沉默,裴伋饮了口酒,朗姆,又纯又烈,瞧了眼黑漆漆的天色,有冰点落在脸上。 嗓音嘶哑更深一个度。 夜里,在耳旁。 何其诱人。 “不知说什么可以挂电话,无妨。” 这句话极为贴心。 什么都被看穿,阮愔呼出一口哽在心口的气息,像如获大赦般,两边都安静,她的长吁气裴伋有听到。 敲着晶杯的手指顿住,眼中笑意放大。 “这么怕我?” “你需要多适应。” “毕竟,常联系。” 有时候她真的蛮乖的,是不是像不谙世事刚接触世界的幼崽那样儿,水水的一双桃花眼,眼神软一点,看进去都是撩情的深情。 她乖乖地说知道了。 晶杯放回托盘,陆鸣上前拿着去续酒。 “休息吧。” 阮愔说好。 “表舅晚安。” 结束通话,惴惴不安的心跳才回归原位。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世家贵胄金尊玉贵养出来的贵公子,骨子里的教养,礼节真的叫人容易失足迷惑。 原来真正钱权在手,身在高阁,主导所有的人物是这样温和善意,就算只是表面的教养。 都不让人觉得敷衍。 一晚,阮愔背熟台词,拍戏那天直接人到位,小配角都不用提前定妆,安排什么搞什么。 弄好,孙色胚拨冗来看眼,两人不算熟但也不陌生,之前想潜阮愔,让阮立行出面解决。 再见面,孙色胚对阮愔还有两分尊敬。 闲谈寒暄两句各忙各的。 阮愔这人吧。 好像天生就适合走演员这条路,她的脸,身材,表演,情绪,台词在镜头里都是顶级的美。 为拍戏她很豁得出去,什么小角色,烂角色,丑角都很豁得出去。 但可惜。 LW有意打压,陈岚的不上心,宁卉不想让她出位,到现在多是靠自己蹲影视城得到一些小小的边缘角色。 她明白宁卉为什么要这样,怕她在镜头里露面太多,影响她日后嫁入高门联姻。 很多高门大户还是很反感,儿媳妇出自影视圈。 毕竟是个大染缸,乱。 独角戏完,阮愔的部分一气呵成,她功底真的很好,带动男主一并到情绪,两人结束的特别优秀。 等戏时,阮愔穿上厚外套去一旁,小琳递来水杯,低声跟她嘀咕,“今晚可能要等很久。” 没事,她刷综艺玩儿,问,“为什么。” “那岛小姐的戏不行,你跟小鲜肉拍戏时,副导给岛小姐补课一小时半点作用没有。” 岛小姐? 这是什么称呼,她不懂抬眼,眼妆下,桃花眼媚到骨头缝里,这眼神,男人看一眼指定给勾上。 小琳解释更小声,“苏烟以前的名字叫苏梅,苏梅岛,像不像,就有了岛小姐这个外号。” 实在好笑,阮愔扑哧一笑。 小琳说得不错,这场夜戏等到下半夜4点多,苏烟才调整好情绪,单单看倒是还行。 跟阮愔一对戏直接完爆。 台词,情绪,眼神,样貌,身材,是哪儿都比不过。 小琳截取了15秒阮愔的单人戏,八张照片上传社交平台,有句话说得不假。 黑红也是红对不? 一周前被弃婚闹得那样沸沸扬扬,在舆论转向,程家公开道歉后,又有程越纵容俞筱筱的作妖—— 阮愔的知名度目前还久居不下,这条微博上的动态让阮愔吸粉2.8万,剧里的美照更是一度被搜索上热搜第一。 其中有网友的功劳也有买的水军功劳。 没有戏的两姐妹窝被窝里追综艺,吃外卖喝奶茶好不潇洒,“就为这个热搜?” 综艺很有趣,阮愔笑不停,“怎么可能。” “那是想踩苏烟?” “我跟她无仇无怨踩她做什么。” 杜蕴放下烤串歪头看她,后者还是抱着膝盖看得笑咯咯,一晌她才说,“我要跟LW解约,但这个锅不能我背。” 解约是正确的,LW对她一点都不上心。 而现在的阮愔想要捞钱,疯狂地去捞钱!捞钱的前提,离开LW是第一步,不然凭着LW的打压哪儿能捞钱。 隔日,等戏的时候,收到一条微信。 【热搜想留多久。】 阮愔赶紧放下水杯,搓了搓发凉的指尖:【惊动表舅了吗。】 【惊动?】 【不合适,换个词。】 在热搜上,被刷到很正常,阮愔没有多想。 沉默片刻她继续打字:【我想要跟LW解约,但不能由我提出,我需要借助一些外部舆论。】 这位小裴先生真的很能看穿人心。 【以身入局?】 好像,什么都瞒不了。 阮愔认命:【是。】 再有消息是半小时后,很长辈的一句话:【照顾好自己。】 消息阮愔没有及时看到,因为她‘如愿’被苏烟给刁难,热搜上的是她而非苏烟。 一部戏的女主角被抢风头,又是何伟明新欢,又在孙色胚的剧组,各种buff叠满,成为众矢之的的自然是阮愔。 这不,苏烟的替身告假,苏烟又不舒服姨妈期间,一场污脏水里的戏全程阮愔对着空气念台词。 苏烟总是有各种问题叫停,让阮愔一次次下水。 戏拍到凌晨仍旧没好,苏烟更是来劲儿,说不舒服把何伟明哄来,在片场大秀恩爱。 安抚好新晋情人,何伟明咬着烟从保姆车下来,叫来孙涛一阵交涉,何少爷脸色极为难看。 “让你们这样欺负她了?” 孙涛赔笑,金主爸爸哪儿敢怠慢,挨近小声说,“程少爷的意思。” 愣了会儿何伟明反应过来,“那傻逼还要搞什么!” 但,何伟明也不好插手,而他心底还是怜香惜玉的,“停几天,等苏烟自己上戏,那水那么脏,又冰谁受得了,我出钱换热水干净的。” 孙涛嗳了声巴不得。 实话,要不是金主爸爸给的太多,他也不想接苏烟的戏,真的太差,怎么可能好,一个网红转行。 有屁演技。 第一卷 第11章 从医的他 当夜,阮愔身上起大片大片的红疹,痒得不行,下半身尤为严重,吃了药睡一晚蔓延到上半身,甚至脸上。 剧组放假,不敢耽搁,去市里找医生。 影视城附近住酒店的剧组演员很多,也有很多记者蹲守,苏烟为难阮愔的词条上了微博,不在热搜上,但随着事情的发酵,一步步冲上前几位。 娱记蹲守到阮愔去医院挂皮肤科,也有她起疹子的抓拍。 因为这几个词条,小琳被叫走。 这还真是,无形帮了阮愔。 有患者拍到阮愔一个人,带着鸭舌帽,口罩,十分纤瘦娇小的一只在人满为患的医院里挂号看病。 等号时,空气闷热,身上一阵阵热意和绵软,像裹了厚厚的东西在身上束缚不开,取下口罩唤气,好闷的,感觉快要晕了。 身边同样排号的人在打量她,就几秒身体往旁边挪动。能看见她脸上,脖颈,手背这些部分的红疹,看着确实挺吓人的。 她没有在意,跟杜蕴发消息:【没有事,在排号。舆论那边不要缓下来。】 杜蕴说知道,又埋怨她:【你还真是舍得对自己下狠手,憋了一天才去医院,好怕你出事。】 她说:【不严重,苦就白吃了。】 护士来叫号,收起手机进诊室。 办公室里的消毒水味总是特别浓郁。 主治医生有两位,加一位女护士,其中一位姓梁的主治医生看过血常规,把检验单推给旁边一位男医生。 戴着口罩,邃冷的一双狐狸眼,不冷不热的眼神看向她。 身上痒得厉害,阮愔没注意,询问,“严重吗?我现在痒得厉害……” “去后面检查一下。”梁医生指了指隔帘隔出来的隔间。 阮愔起身去看女护士,倒是那位没说话的医生先一步绕过隔帘,她跟上去想开口,就瞧他乳胶手套下的手指指向检查床。 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粉白色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散乱着挡脖颈的脸上的红疹。 红疹蛮多,密密麻麻的。 哗啦,隔帘拉上。 男医生做了消毒,转身步步逼近,阮愔站床边痒得局促不安,忽地抬头看医生,“我需要脱衣服吗。” 走近,男医生停下,特别的高,目测190,狐狸眼不带情绪看人时,好似枝头的寒霜。 眼神过于锋利,阮愔莫名心颤,再问一遍,“需要……脱衣服吗?” “很想?” 这声音…… 她眨眨眼,再次对上那双眼。 心里莫名滞了下,脱口而出,“表,表舅?” 不是。 小裴先生……是医生吗? 他? 这是什么情况? 裴伋并未否认,微微挨身,握住手腕,撩起衣袖低头查看,“什么情况。” 阮愔脑子一团乱,身上实在痒得不行,又晕乎乎的,“应该是污水,吃过过敏药没有起作用。” “哪些部位?”检查完手,裴伋抬头,揭去她的鸭舌帽,带着乳胶手套的手轻微的从脖颈擦过撩起头发,另一手固定下巴,慢慢凑拢,看红疹处。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这就是你的局?” 他的指腹好烫人,隔着乳胶手套也热得像火石一样,挨在红疹处莫名地发痒。 眼神对上,阮愔心虚地躲开。 就听他问,“还有哪儿。” 她颤颤地说,“背,腿上。” “转过去。” 内心深处,她是很畏惧裴伋的。 毕竟称呼着表舅,又是太子爷,身份的叠加叫她做不到心如止水。 背过身去的阮愔长吁口,主动撩起背后的衣服,感觉怪怪的,但眼下实在顾不了那么多,“表舅怎么在,在这儿。” “我是医生。”随着这话,腰侧猛地被滚烫的指腹擒着,拇指摁在后背发力的按压,阮愔随着这个动作躬身,手撑在病床。 这姿势…… 蛮暧昧。 “你,你是医生?” 蓦地,脊椎不自觉的缩紧,浑身僵硬,随着男人指腹不断地触摸,游走,每掠过一处本就发着红疹的地方就痒痒不行,一股股的劲儿直直的往心口钻。 “表舅……” 她咬着唇,长吁口。 “觉得我不像?”这一声冷意低哑的质问从耳畔边响起,她能感受到头发被触碰,一股热意瞬间烧上来。 身上的温度升腾,散布身体的红疹要命的痒意。 她完全忽略掉那只扣在腰上的手,就隔了一层乳胶手套一点点地慢慢扣紧。 “不是。”阮愔摇头,呼吸重,微喘,扭过头,眼尾靡艳出一层艳丽绯绯的粉色。 眸子水星如丝,媚色溃散在里面。 理智,畏惧都一并溃散。 她憋得难受,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痒。” 大片大片的红疹忽然间全部发痒,那种感觉要命,痒的她想要把皮肤挠破可能才会缓解。 “我知道。”他说。 背后靠的人越挨越近,另一只手也环过来,扣住手臂,裴伋盯着她的眼,“免疫异常,白细胞,中粒细胞,C反应蛋白指数超标……” 这会儿的阮愔痒得不行,痒得快要发疯,裴伋却在科普知识? “表舅……” 她呼吸越来越喘,燥意也跟着作乱。 试图去挣脱。 受不了。 想挠。 狠狠地挠,挠破皮肤那种的痒。 “不要动。” 声音忽地一沉。 谁知,裴伋扣住手臂的更重,宽阔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两臂紧贴她腰侧,严丝合缝地拥抱,禁锢。 他声音很沉,隔着一层口罩嘶哑到暧昧。 “忍一忍,现在挠容易留疤痕。” “除了细菌感染,你还有感染并发症,发热。” 难怪,来医院的路上热得不行。 以为是红疹引起的错觉。 她听了却听不进去太多,痒得出了生理性眼泪,破碎可怜地望着他,喘息特别重,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我快疯了。” 不管什么针药,现在需要的是止痒。 她知道红疹很多,痒得受不了想要挠,一旦挠起来可以想象那场面有多恐怖。 “还敢乱来么?” 他冷声质问,凌厉的眼尾一并跟着染了异色的红,一点点,残碎的,妖艳的。 实在形容不出,这双眼有多妖。 “我……” “跟我来。” 后背感受到的胸膛,腰上的力量感瞬间消失,只余手腕上他没有松开的五指,力道极重像要捏碎骨头一样。 她就这样被裴伋带着离开办公室,直接带去急诊室,摘下口罩跟医生交涉,很快就有护士小姐进来准备针剂。 那时裴伋倚在门边,偏过头去没有看她打屁股针。 连打两针。 很疼。 第一卷 第12章 她的唇很苦。 针打了,只是浑身热意不散,牵动浑身的痒并没有退下。 她坐在病床,一点水痕的眼尾,是欲媚的,媚出水来,无助跟急切焦躁,看着裴伋破碎得近乎哀求。 他神色矜冷到寡凉,唯有眼尾眼晕残碎的红未消。 “不准挠。” 瞥了眼腕表,他说,“在忍几分钟。” “我——” 指腹刚动了一下,抓在手腕的手攥得更紧。 她想说痒得快要发疯,已经快没有理智,这样的折磨比起什么直接要命的来一刀,百倍,千倍,万倍的折磨人。 从里到外,身心皮骨,每一块血肉,细胞,骨骼都在备受煎熬。 “表舅……” 她想说,就挠一下。 一下就好。 这位长辈只是眸色沉冽地盯着她,撇去他指腹间一点点渡过来的温度,真的觉得这位太子爷的血骨是冰冷的。 门被敲响有医生进来,带着点滴。 全程没有理她,跟裴伋交涉医学生专业的用词和字眼。 针尖刺入皮肤,那一瞬的疼才让折磨人的痒意消退一瞬,太难受,她还在发烧,脱水一样靠着枕头,只余重重的呼吸。 “点滴里有镇静剂,好好睡一觉。” 阮愔嗯,逐渐的痒意消退,身上的热意慢慢变得清晰,真的发烧了啊,刚刚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挪了下位置,更舒服地挨着枕头。 她问,“表舅怎么在,在这儿。” 倒了杯水回来,放着根吸管,裴伋俯身,靠拢,眼皮微垂,眸色极少的柔软,“学术会议,喝点水。” 低头含住吸管阮愔盯着红白色的吸管走神,发着烧,呼出的呼吸极烫,不偏不倚全落在裴伋虎口,手背的位置。 滚烫,绵密。 ……痒。 他不动声色,眼底的热意逐渐加深。 如此近的距离,她瞧见男人手背上的青色血管一点点的鼓胀凸起,骨头,血管的凸起带出来的力量感极强。 而力量感往往伴随着……荷尔蒙。 两字概括。 性感。 “看什么?” 仿佛是她发烧意识不清的错觉。 他的嗓音很哑。 阮愔摇头,舌尖抵出吸管,眼皮逐渐发重……唇边蓦地一热,惊心的片刻,裴伋的指腹揩去她唇边的水痕。 “乖,睡一觉。” 她混乱的脑子更是乱得一塌糊涂,看着他试图说点什么,不受控的眼皮慢慢闭上。 水杯搁回床头,男人起身,低头,还带点湿濡的指腹撩开汗湿的头发,几根手指探了探额头的温度,慢慢下滑揉去眼角的泪痕。 顿了顿。 继续往下,捧着她的脸,温柔地摩挲。 “求我,什么不是你的。” “嗯?” 沉哑的低磁,叫人听着何其迷离。 裴伋低头更深,只咬着唇瓣的一点,温柔地触碰,尝到她唇瓣的温热绵软,也尝到刚吃了药未散的苦涩。 一晌,男人抽身离开,睡着的姑娘无知无觉。 午时,餐厅。 包厢门开,裴伋缓步入房,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像落在深海,一时间包厢内静谧无声,众人纷纷起身问候。 “小裴先生。” 一张圆桌,唯有主位空置无一人敢沾碰。 细微散漫冷漠的笑声从鼻腔溢出,裴伋把玩着玉辟邪姿态懒散落座,薄薄的眼皮略微撩起,梭巡一圈。 “坐。” 主位左手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院士级人物业内大拿,费老,现在不轻易出山做手术,常呆研究院带着高尖尖人才做研究。 费老助理拎着分酒壶起身,已经绕到男人身侧,探身低头想要斟酒,包厢里有暖气,太子爷就一件白衬衣,领口松两粒,铂金含暗纹。 助理的视角看去,正是男人微的领口下一小片锁骨,健康金贵的白玉肤色,助理耍了点小心眼…… 酥胸半挨半蹭地抵在男人肩旁的位置。 极为暧昧。 她唤,“小裴先生。” 酥软的腔调,乍一听勾人苏耳。 裴伋淡雅勾唇,手指一拂,酒杯倾倒,看向费老,扯来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指尖,“用餐,不谈事。” 费老都不屑去看不安分的助理一眼,笑着点头。 “用餐,用餐。” 助理安静回座位,半点不受影响,依然同包厢里内的业界大拿们谈得游刃有余,好似刚才的‘意外’就是意外。 侍者来收拾残局,换了干净的酒杯,五星茅台裴伋未尝一口。 饭局结束,费老杵着拐杖亲自送人,太子爷步履不快不慢十分恣意,垂眼敛眸滑动手机。 电梯口,裴伋直接迈步,立在中央,身披光环,高贵得不可侵犯。 陆鸣抬手拦了下,笑着,“费老留步,伋爷还有事。” 未曾想过被拦下,费老微微一怔,一时间哑口,倒是那位聪明的助理双手递上文件,那时费老拦了下自己接过,尊敬地递向陆鸣。 “小裴先生。” 沧桑的声线有阅过千帆的稳重也有暮年的气息。 费老看向面色寡薄的贵公子,认输一笑,“专利我愿意拱手送上。” 此时的陆鸣又笑了笑,这才接下,转身进电梯按下按钮,由始至终,那位站立中央区的贵公子未抬眼。 即便,曾经他在费老手中求学,是费老的学生。 人家说,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而太子爷,军区退出来,涉猎不少行业,斩的却是恩师及对他卑躬屈膝者。 程越说他骨血是冰的,凉的,倒是一点不假。 车子去酒店,进门,玉辟邪往后一抛,也不管陆鸣接的接不住,抬手就扯衬衣,力道重纽扣乱蹦。 衣襟拂动,带出一缕浅浅的甜荔枝的香醚。 若有似无的微甜,混合一丝奶味。 指尖一顿,裴伋忍俊不禁,直接走向室内泳池,陆鸣体贴地去准备酒,端着托盘过来时,男人仰头靠石枕,双臂展开搭在边缘,嘴角叼着烟,带出一股白雾。 “爷不去医院陪着阮小姐?” “小助理被叫回公司,又发着烧,眼下就阮小姐一个人。” 酒杯放下,陆鸣转身坐台阶刷手机,嘀咕着,“热搜没降,连着好几条都跟阮小姐有关系。” “不过,阮小姐又出神图了。” 也不管自家爷有没有兴趣,侧身举着手机,因为程越逃婚一事,阮愔的知名度并没有降下来。 又有小琳发的微博,阮愔的脸漂亮得极其有辨识度。 网友在医院的偷拍图倒是拍出了氛围感,#病美人#稳稳挂在热搜榜前6,前几条是剧组跟苏烟欺负打压阮愔的相关新闻。 水雾洇湿的一双眼淡淡看过来,裴伋勾唇。 确实是神图。 太漂亮,太扎眼。 第一卷 第13章 裴伋,他的名字。 陆鸣是会察言观色的,点击保存再传给自家爷。 “阮小姐天生适合镜头,不过我觉得阮小姐本人比在镜头里更漂亮……”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这位阮小姐逃不过自家爷的五指山。 铁定的大腿。 可要抱好了。 “对了爷,泡冰水这件事,除了孙涛,苏烟有意刁难阮小姐,背后还有程越的示意。” 裴伋没出声,闭眼,彻底仰靠放松。 不知多久,随着陆鸣的报告,裴伋睁眼,眼睑下留一抹残碎的红,极致的冷漠慢慢藏去深处。 陆鸣看向老板,“有人探望阮小姐,是阮立行身边的秘书。” “倒是没听说,这两兄妹关系这么好。如果我没记错,阮立行在窑城开会。” “蠢。” 裴伋这样评价陆鸣。 “阮家对她刻薄,热搜哪儿来的钱。” 倒不是不清楚阮愔在阮家的处境,陆鸣只是意外,“好歹是二小姐,家族往上爬,不得已推女儿出去联姻这种事平常。” “阮锦离婚二手货,哪里比得过美貌的阮小姐。” “爷,您真的不奇怪,宁卉对小姐的态度……我真有点怀疑,阮小姐不是阮家亲生的。” 下一秒,陆鸣皱眉。 “这事,我得好好去查一查。” 没有评价什么,裴伋只是看他眼,呵一声,从泳池起身。 黑蓝色丝绸睡袍裹身,腰带随意一拢,散漫的不知所谓,撇去私密位置该遮的一点遮不住。 陆鸣打电话叫餐。 中午的饭局,太子爷吃了两口,都在市内是恰巧,太子爷纡尊降贵百无聊赖应邀学术会议,几年后再次去诊室冲的是阮愔。 给老师面子赴约饭局,是给脸亦是打脸。 这位爷,办事没个准信全凭心情,心思讳莫难以揣测。 医院这边。 听到交谈声,阮愔迷迷糊糊地醒了会儿,跟站在床边打电话报告情况的谭秘书对上眼。 顿了顿,谭秘书说,“二小姐醒了。” 几秒,电话送到床边,开着扩音贴在枕头上。 “身体怎么样。” 淡淡的,声线带着不多的温柔。 阮愔嗯了声,身体没那么热,就是脑袋还有些晕,“让大哥担心了,很抱歉。” “舆论按照你的预想在发展,还差火候,需要再逼一把。” “要我出手吗。” 阮愔摇头,觉得嘴皮干舔了舔唇,谭秘书倒热水时扫了眼旁边的吸管,取了一根放在杯子俯身来。 不合适,阮愔自己接过。 “不麻烦大哥了,已经跟您借了不少钱,余下的事我自己安排。” 看了眼谭秘书她又问,“谭秘书来这儿,会不会影响大哥。” “一家人,影响什么。” 那头,听到有人在招呼阮立行,通话暂断时,阮愔小声问谭秘书,“大哥在哪儿,方便说吗。” 谭秘书,“窑城,会议。” 几句寒暄后,通话继续,阮立行听阮愔低声提醒,“那边有雪暴,大哥注意保重身体。” “阿愔也是。” 他似乎笑了下,扫了眼腕表,“电话给谭秘书。” 两人说了几句电话挂断,谭秘书老生常谈说着叮嘱的话,然后告辞离开。 阮愔没送,喝完杯里的水放杯子时瞥到花瓶旁的一张卡,永联银行的白金卡。 她笑了下,摇头。 点滴没有完,头昏,她靠着枕头刷手机,拖闺蜜男友的福,剧组的人已经在爆料。 没有牵扯苏烟背后的金主,挑眼下最受人关注的话题,爆了不少苏烟凭着金主的捧在剧组耍大牌,欺负新人或者老演员的事。 那些没脑子的粉丝拿苏烟生理期做理由反驳找借口开脱,但很快就被爆出,明明有替身却不用这个点。 反正苏烟的粉丝说什么,网友或者对家总会放出消息来打脸。 刷了会儿,拨通陈岚号码。 “你醒了?” 盯着花瓶里的白荔枝玫瑰,香气弥漫,每次谭秘书来探望都会带一束,阮愔很失望,“岚姐知道我生病?” 知道,却依然把助理小琳叫走,留她一个人在医院。 半点不奇怪陈岚对她的态度。 “小琳怎么样。” 她问。 “没什么,没照顾好你不过处罚一下。”陈岚口吻随意,并未把小琳放在心上。 阮愔皱眉,“这事跟小琳没关系,谁都没想到那水那么脏我会过敏。” “公司的安排你无须过问。” 陈岚扣上电脑,懒得再去看舆论,“等你出院开个发布会。” “岚姐希望我说什么?” 陈岚略显不耐烦,“你懂该说什么。” “公司有意跟苏烟的团队合作,她现在流量大,又有人捧,舆论持续不下,可以趁机造势一波。” 阮愔冷下脸,什么烂钱都恰。 “你让小琳回来,不要为难她,事情可以再谈。” “你没资格跟我谈,这是公司安排,身为公司艺人你听安排就行。”陈岚是一贯的强势。 知道她过敏入院,陈岚没有关心一句挂电话,没几分钟收到小琳消息:【我最近被安排去跟别的艺人,抱歉。】 不意外,阮愔勾唇,翻出越城天气预报。 点滴完,是上午诊室梁医生来,站在推车旁慢慢套上乳胶手套,消毒,看她,“手。” 隔着口罩,这位梁医生的声音也好听。 技术很好,抽针行云流水。 捂着手背,阮愔笑笑,“可以商量个事吗。” “嗯?”收拾好水瓶,吊针丢在医疗垃圾桶内,“说来听听。” “我可以,住到后天吗。” 梁医生挑了下眉,退一步,腰身抵着床头柜,“什么理由。” 阮愔不说只看着他笑。 挺乖的模样。 不知想到什么,梁医生也闷声一笑,“怎么不找伋爷。” “谁?” 这下换梁医生纳闷,“裴伋,不知道他名字?” 很抱歉,她还真不知道。 看她愣愣的样子,梁医生扑哧一笑,“你还真不知道呢?” 就在梁医生笑着时,病房门推开,裴伋单手抄在口袋,掌中揉着玉辟邪无聊的勾弄流苏。 陆鸣跟在后面拎着阙楼的食盒。 “表舅。”杵他,阮愔瞬间坐得笔直,眼神特别的乖。 瞥了眼靠着床头柜的梁医生,招呼也没打,他说,“先用餐,刚用过药要忌口。” 陆鸣已经拿出小桌板搁在床上一一取出食盒的食物,滚热的,做出来就打包没有一刻耽误。 莫名其妙,梁医生又笑了下,说你们聊就推着小车离开。 第一卷 第14章 说得我好像在欺负你。 食物蛮多,小桌板摆不下,阮愔下床跟裴伋一起。 粥软糯很香,菜寡淡但入口还不错。 裴伋先落筷偏头看她,“味道如何。” “好吃。” 差不多了,阮愔也落筷,捏着勺子很雅的姿势,半点不做作,慢慢品尝中药材的鱼汤。 不腥,也没有药味一切中和的刚刚好。 低下头时,密集如小扇子又软的好似雏鸟的嫩羽的睫毛时不时的扑扇,裴伋在烟盒里取了支烟咬着,眯了眯眼,擦动打火机。 怎么说。 极其赏心悦目的美人。 周围有一层冷雾一般的气韵,冷得模糊美得不真实。 慢抵一口烟,他出声,“过来。” 阮愔抬头,纳闷地嗯了声。 “我看看。” 姑娘移动过来坐在一旁,主动地撩开头发,不久,针织衫的衣襟被翻弄一点,很克制的动作,两根指腹抵在侧颈那根骨头上。 翻检两下裴伋收手,问,“还痒么。” “不了。” 这时她提了要求,“表舅。” 他嗯。 “我能住到后天出院么。” 裴伋看着她,在等她下文。 她说,“后天越城有大雨,LW有意雪藏我。” “现在舆论已经证实我在剧组被欺负,但还没有波及经纪公司,还需要一把火。” “可以吗?” 看去男人那双眼,深谙,沉冽,眸子深入旋涡,什么光落进去都石沉大海,内眼角生来就钩,眼尾微微一收拢带出弧度时,风情堆悉的眼尾冷冽又实在钩情。 脸皮不觉一阵热。 阮愔不动声色的看去别处。 裴伋轻轻一笑,“又玩儿苦肉计。” 她也老实,“没办法,想捞钱,LW压我压的狠,留下就没出头日。” “知道理由么。” “知道。” 怀里抱着抱枕,她玩着上面的小穗,“我妈有交代,不让LW给我太多资源,让我随便玩玩。” 什么处境她都一清二楚。 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现在有表舅护着,我可以去争一回。” “要上位,我能捧你。” 矜雅端肃,气质贵得很,笑意若隐若现在骨相线条浓烈锋利的的面容上,太像一种错觉。 一点错觉,就够人惊鸿许久。 “表舅……” 他嗯? 这点气劲儿是从喉骨韵味的挤压出来。 好听到令人坠入温柔乡里。 片刻,阮愔摇头,笑着说,“一点小事不想麻烦表舅。家里让我维系跟表舅的关系,知道您捧我,会让家里人生出别的心思。” 裴伋勾唇,舌尖轻抵上颚。 “怕?” “对,怕连累您。” “也怕断了自己的后路。” 太知道这点心思完全瞒不过也玩不过太子爷,索性有什么说什么,跟聪明人千万不要玩儿脑子和心眼。 她是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人家走一步看十步想百步。 倾身揉烟时,裴伋说,“哪儿就能不管你。” 阮愔的视角,太子爷微垂的眼里掠过一片光影,浮光掠影漂亮,好似灿烂星河映在他眼中。 又似感冒未好一样,她偷偷脸热。 “住酒店还是医院。” 询问她时,口吻是懒散的。 她稳了稳心神,“医院。” “不怕么。” vip病栋的病房不是一般的宽敞,不像普通住院部,人来人往的热闹,阮愔的脸忽地一僵。 胆儿这么小? 可不像。 裴伋笑了声,已经做主,“跟我走。” 走廊的玻璃上,倒映出三道身影,裴伋在前,阮愔在中间,最后是陆鸣拎着塑料袋是她吃的药。 快到电梯陆鸣先一步去摁按钮,看窗里的倒影,忍不住想笑。 多可爱的两道身影。 带着鸭舌帽的阮小姐跟在爷的后面,时而追赶两步,小小的一只,跑动时发梢飘动。 乖得令人想去呵护怜惜。 要不说爷的眼光好呢,京都城多少女人,阮小姐这一款真真是极少的款,模样生得多狐狸精欲媚勾人,高挑纤瘦,身材极好。 性子又温顺乖巧,聪明伶俐。 像小猫一样。 顺毛顺的好,小猫乖的讨宠让人喜爱,毛顺不好就会咋咋呼呼,露出小乳牙可可爱爱的想要咬人。 那日在程家。 他跟着老板在门外听了蛮久。 瞧瞧阮小姐的戏多好,难怪是演员呢,专科毕业就是专业。 车停在后院的绿色通道处,阴影下完全不遮挡道路,上了车阮愔长吁口,车子启动打方向盘。 景色倒退,阮愔看窗外,忽听陆鸣说,“二小姐,门口有记者,您……” 她现在这么红么,都能让记者来蹲守。 来不及反应,外套从右侧挂在左肩,肩头忽地一重,车厢里,太子爷的声音深沉诱惑。 “靠过来。” 完全不给阮愔考虑时间,她就顺着肩头的重量,往前探身,脸躲在男人胸膛。 化雪冷冽的高级香料味扑面而来。 栽得突然,手心撑在胸壑中间,仓皇无措的指腹隔着精织面料,太过清晰感受衣衫下滚烫,坚硬,有料的肌肉线条。 陆鸣瞄了眼后视镜,偷笑,佯装念叨,“怎么这么多记者,现在的记者就是讨厌,盯着病人想爆料。” “明明受委屈的是二小姐。” 这么多记者? 吓得阮愔缩得一动不敢动。 头上盖着外套,鸭舌帽,气息忽觉闷,裴伋身上的味道太上头,加之撑在他身上的手。 刚缩了下,手背一紧。 “动什么。” 看不见他,隐约觉得他在笑,“就这么喜欢胸肌。” 手指虽然触碰到她,但不是暧昧的触碰,几指按在手腕内侧轻微的力道,更像是不让她乱动的一种阻挠行为。 衣服下的阮愔耳边一阵嗡鸣,说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太清晰,还是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 低声说着没有。 第一个红绿灯,是裴伋主动揭开外套,随意搁在一旁,歪头看着她,“没有过亲密戏?” “怎么碰一下心跳这么快。” 以为他不会拆穿,毕竟拆穿了她很丢脸,揉着鸭舌帽,借整理头发的动作避开眼神。 “是,是被记者吓,吓到。” “也被记者吓到结巴?” 光影明暗交替,可惜阮愔没看,若是她看,能看见男人眉眼之间漾出的异样浓烈复杂的情绪。 “说不过表舅。” 裴伋哼笑,低醇富有磁性的,拿过矿泉水拧开,“说的我好像在欺负你。” 第一卷 第15章 伋爷最护短。 欺负? 这两个词惊得阮愔心脏狠狠一缩。 喝了两口水摔在一旁,裴伋心情不错的指尖敲击着扶手,“这么容易害羞,亲密戏能演?” 顺好头发戴上鸭舌帽,帽檐往下压挡住艳靡的眼,她清清嗓子,“那是工作,性质不同。” 这位太子爷好似忽然来了兴致,一下下地敲着扶手,“亲密戏能接受到哪一步,敬业的阮愔小姐。” “现在的过审要求很高,不会像以前那么开放。”她解释。 她确实专业,到也有限度的。 “有些导演爱加戏,要求亲密戏时你怎么办。” 他就像个圈外人,对圈内的事很好奇。 “找导演沟通。”她说。 遇见过,也不是一次两次。 她漂亮,说不清是导演想借机揩油,还是番位大的男主演想揩油,为了这事被删减戏份的次数可不少。 裴伋沉了沉眼,“遇见过?” “肯定的。” 这会儿缓过来,她认真地跟他聊娱乐圈的事,“其实女演员很吃亏的,如果没有资本,背景或者番位实力,找戏演时很多麻烦。” 她忽然掰着指头,扭身过来,说得好认真,“丑的不要,漂亮的容易吃亏被擦边,番位小被打压,番位大不容易,有资本有人护,没资本靠死皮赖脸。” “去年出了一件事,一个女演员在拍戏时接了亲密戏,那位男主演番位很大把女演员给……” 强奸了。 “因为是亲密戏当时清场,留下的人不多,事情闹大女演员被反咬一口,在圈内被压了下来。” 裴伋斜身,掌心撑脸,慵雅矜贵,听得蛮认真,一双眼暗沉沉地盯着她。 “二小姐不怕,以后遇见这样混账的人告诉伋爷。”陆鸣抬眼,跟阮愔对视眼,“伋爷最护短。” 低笑声裴伋敛眸,冷冽的眼风扫过后视镜。 陆鸣连缩头。 “说的我像蛮不讲理。” 挺散漫的一句,似饮酒后,缓缓低沉的迷离味。 倒没有蛮不讲理。 主要这个理,在小裴先生跟前那就不算什么。 太子爷需要去同谁说理? 他要什么便是什么。 是黑是白,是五彩斑斓,可不就凭他心情。 “表舅是讲道理的。” 刚好含着烟的男人扭头,眼皮微挑,道不尽的风流肆意,深邃隽刻的棱角线条只余昂贵和浓烈的不可攀的性感。 “真?” 一下不稳的心跳梗在心口,梗得蛮难受,头皮一阵阵发麻。 阮愔笑着,乖得不行。 “真的,表舅如果不讲理,在程家就会护程越而不是我。” 指尖擦动打火石,焚烟时,隔着火尖看她。 “不怨我坏你姻缘。” 她说,笑得极其漂亮,“那可不算姻缘。” 顺势而为的。 裴伋问,“想挑怎么样的姻缘。” 从来没有想过,她才22真的不恨嫁。 想不出就敷衍。 “看缘分。” “哪种缘?” 顿了顿,她认真看裴伋,唇抿了抿,才问,“表舅……要给我介绍吗?” 裴伋摘下唇边的边掸烟灰,优雅潇洒。 “说来听听。” “眼缘,情缘,命里带缘。”她接着上一个问题说。 裴伋笑了声没再说,咬着烟,挑眉看窗外。他不说话时,姿态里散漫出来的贵气疏离感特别重,不可触碰的冷和漠然。 气氛是忽然冷下来。 阮愔不解,纳闷又心惊,试探地去看后视镜,被陆鸣捕捉到视线,他眼里有笑意微微摇头。 老板可没生气。 哪儿就舍得跟阮小姐生气。 这位可是意外中的意外,宝贝中的宝贝。 估摸,老板在想。 怎么样的算计谋划,去附和阮小姐口中的缘分。 车子进入酒店,贵宾电梯直达,房间就在裴伋的套房边,陆鸣站在玄关衔接客厅的位置叮嘱阮愔。 说完陆鸣回隔壁,站卧室门口能听到屋内的淋浴声。他轻车熟路的倒了杯酒,烟跟火放在浴室外的柜子上。 ‘咔嚓’一声。 陆鸣抱着电脑起身,把电脑摆在书桌上,看老板缓步而来,夹着烟的手绕着酒杯。 湿漉散乱的碎发挨在眉骨,睡袍拢得随意,胸膛留了个倒三角口子,正好看到老板胸骨沟。 头发未干,水珠顺着鼻梁滚落。 他抬手拂了下,顺势五指插入头发往后抹。 “费老手中的专利已经转交完成,科研队两日后就能接手。”陆鸣收回目光,老板的身材非常有料,看多了容易嫉妒。 “已经有六位签约,剩余的三位,梁少的意思是硬骨头啃不下,跟费老共存亡。” 裴伋扯唇,慢撩眼皮。 淡而狠。 “满足他们。” 迟疑一瞬,陆鸣提醒,“爷,容易落人话柄。” 老师祭天,法力无边? 裴伋沉眼,手指滑动光标看文件,朗姆酒烈性,酒精烧喉,微微哑意,“我没那么多时间去投资研究团队,等一次次不确定的结果。” 窃人大半个成果虽然不道德。 可他不需要道德。 他要的就是利益和结果。 生物科技,纳米医疗,不踩着前人白骨,一步步爬得爬多久,要么不玩儿,要么就玩儿狠的。 做头部有什么好玩儿,要玩儿就玩儿垄断,彻底掌控。 陆鸣闭嘴,谈另一件事,“评选检测已经出来,DE多项数据位列前茅,背景是干净的,不过两位创始人最近闹了新闻。” “对股权配比一事在闹。” 裴伋嗯,“备选呢。” “备选倒是有,数据被拉了0.73%。” 差这么多? 裴伋皱眉,眼里的冷戾霎时浮起来,手指从电脑移开,靠着椅背,酒杯在指尖绕了很多圈。 蓦地,落地窗外轰隆一声。 咔嚓。 雷电,续接上雷声。 闷天响。 “估值。” 陆鸣摆上另一台的电脑,“华润估算过,最大数值7.3亿,但赵崇安认为DE的林徊带的团队就能抵一半。” “您要求做数据测试,华润那边没动手,等您的意思。” 放下酒杯,转身捞起手机查找号码,拨打附耳,“DE的林徊全买过来,4时。” 看了眼腕表,赵崇安低笑,“伋爷要的好急。” 一句玩笑的抱怨,马上回应。 “我现在就安排飞机。” “戴瑞斯的团队已经敲定。” 裴伋嗯,“你安排。” 第一卷 第16章 谁敢撬。 暴躁的雷声不断。 阮愔惊恐得不行,不慎滑进浴池,灌了几口攀着浴缸爬起来,湿漉漉的眼写满了错乱的惊恐,泡得发红的脸退得只剩下一层不堪磋磨的白。 都不知道怎么穿上衣服,怎么摁响隔壁的门铃。 明亮刺眼的灯光从屋内泄出来,陆鸣贴着墙,微笑,“二小姐。” 雷声不断,阮愔竭力隐忍,笑不出来,脸皮是僵硬的,“可以聊,聊天嘛,认床。” 认床不像,倒像是怕打雷。 “请。” 地毯柔软,阮愔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不确定是地毯太软还是双脚无力,行尸走肉地走进来。 陆鸣什么都没说,领着阮愔到书房。 裴伋在视频,德语,法语? 分不清楚。 视线相抵,她眼神碎得像钻石的切面,裴伋皱眉,叫暂停,眼尾睨了眼落地窗外。 像不谙世事的幼兽,被猎人的枪声吓到六神无主,四处逃窜。 “怎么湿着头发。” 被问,阮愔才缓过来一点,抬手摸了摸还在滴水的头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陆鸣取了毛巾来,叫了女管家上来。 “罚站?坐。” 裴伋笑笑,眼神收回,继续会议。 阮愔点头,几乎要落泪。 窗帘不知几时合上,书房内静谧,裴伋的谈事是截然不同的语调,规制的口吻里透满了掌控权 夹着陆鸣敲击键盘的响动,时不时打火机‘咔嚓’声。 她逐渐走神。 雷暴响了很久都不消停,女管家带着一位女技师上楼,女管家帮着阮愔吹干湿发,发丝骚动中,她看着女技师泡茶,司香,温柔地冲她点头。 16K大屏上放着电影,女管家在旁陪聊天,女技师做SPA,一切的一切都在帮她舒缓放松精神。 或许白天睡得多,这会儿阮愔并不困,不否认精神逐渐放松。 这是什么。 钱能买来的安全感。 待会议结束。 陆鸣扣上电脑,看了眼卧室,小声,“阮小姐刚刚来时,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吓得不轻,浑身发抖。” 裴伋躺落地窗的躺椅,手指摆弄玉辟邪的流苏。 爆雷已经消停,但倾盆大雨突袭了越州。 陆鸣觉得阮小姐好神秘。 好多的秘密等着自家爷去挖掘。 这兴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凌晨4点,女管家放轻声音,“您累了就休息,裴先生已经在隔壁另开房间,我在这儿陪您。” 她确实困了,贪恋安全感没舍得回房。 可能太子爷的形象先在阮愔心里落下了个神明般的形象,总觉得在这儿不论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放肆。 “他……” 女管家实在贴心,“裴先生让您好好休息,无需想别的。” “很近,裴先生来只需要两分钟。” 借女管家的嘴告诉她。 他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而她。 只需要唤他一声。 阮愔趴着不动,女技师替她盖好丝被,重新焚了一支香。 暴雨很大拍打着落地窗,动静一点不小。 睡着的阮愔身体慢慢蜷起,额头渗汗,揪紧了丝被,眼皮颤动,梦里的她很不安生。 女管家轻声带上门。 裴伋坐床边,指尖擦过丝被,勾住她揪紧丝被的指尖,一点点勾出来握在掌心。 撩开汗湿的头发,探了探额头的温度。 没有发烧,但身体温度低。 眼尾溢泪,伴随呜咽的低泣。 断断续续的呢喃。 “我错了……” 她的情绪一阵一阵,直至裴伋给她戴上耳塞,她才慢慢睡熟,捞她脑袋到腿上,掌心贴着后背拍拍安抚轻拍。 像这样故事多,外强内弱的小姑娘的心最好入侵。 对她好,捧她在掌心。 同她走心。 不知所谓的电影看完,没有按动,继续下一部。 切换间,房间暗下去。 裴伋低头,看着在腿上睡得踏实的小姑娘,忍俊不禁,“没见过猎物主动往陷阱跳的。” “媆媆怎么这么乖。” 下半夜的好梦让阮愔睡到午时,被女管家温柔唤醒,戴耳塞习惯,洗漱时才发现。 她问女管家,女管家笑盈盈,“裴先生送来的。” “他……” “他已经离开办事,您想去哪儿我陪您。” 服务好成这样,这么贴心,看钱当然更看人。 “您需不需要泡个澡。” 阮愔摇头没什么兴趣。 洗漱完换衣,没有标签的私人订制,已经熏过香,绵密清洌的高级香,跟裴伋身上的香醚一模一样。 仍旧清淡的午餐,补气血的药膳汤。 阮愔要去医院,没让女管家赔,女管家点头双手递来卡,“裴先生说:长辈赐不可辞,辞之不恭。” “密码是您身份证六后位。” “这是我的名片,阮小姐有需要随时联系。” 车子已经绕过酒店喷泉造景池,阮愔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卡,黑金,荣信银行的LOGO。 身上的融雪绵密的香味浓烈,来做询问的梁医生略微诧异皱眉。 询问完,梁医生不走,指尖捏着病历本一下一下拍着腿侧,“听到你唤伋爷表舅。” “外甥女。” 放下衣袖阮愔仰头,眼神蛮戒备,“您是?” 梁医生耸耸肩,倒是不瞒,“朋友,校友,师兄弟。” “家族交情。” 她微微一愣,不料想裴伋真的是医生。 他那般尊贵淡漠的人,怎么会去学医,学了又转行。 “梁连城。” “阮愔。” “我是……” 该怎么说? 程越前未婚妻? 此时,梁连成摘下口罩,拿着病历的手摆了摆,“知道,程越就是个小浑蛋,欠削。” “也好,因祸得福。” “你这一声表舅可值钱。” 确实值钱,阮愔已经体验到。 荣信的黑金卡随便给,是觉得她不敢去大肆消费,或者是这张卡的额度不屑小裴先生去在意。 不急着走,梁少闲谈,“你运气很好知道么。” 她问为什么。 “伋爷已经很多年不踏入诊室。” 梁连成缓缓勾唇,“或许你俩有缘,他碰巧来参加学术会议,我拉他到诊室陪我。” “就遇上你。” 瞧得出裴伋的心思,梁连成也开始满口胡诌。 可不敢说是伋爷守株待兔。 没聊多久,梁连成很有分寸地道别离开。 带上门就拿出手机发消息:【你的小猎物在我这儿,不来盯着,我可是见了好几个偷摸鬼祟重复经过病房外的年轻小伙子。】 有半小时太子爷才回:【谁敢撬。】 是啊。 谁敢跟太子爷争女人呢。 第一卷 第17章 还小,粘人,懂。 表外甥婚约在身都没能撬走,何况是旁人。 梁连成笑了声,手机揣兜,垂着口哨回办公室。 这日,没在见到裴伋。 晚餐时来了电话,好专业严肃的询问她今天血常规检查结果,她看不懂,拍了照片发去微信。 他说,“住酒店。” 潜意识里不太敢拒绝他,嗯了声,筷子翘着食盒里的菜。 谁都没说话,裴伋在等。 有几秒她开口。 “表舅今晚回,回酒店吗。” 一声轻笑好似压抑着从喉骨出来,好听到恍神,“介意还是不介意。” 怎么会介意。 她连解释,“不是介意,是……” 那位太子爷打断她的解释。 “需要长辈陪伴。” “还小,粘人,懂。” 他随意同她聊着,辫不出特别的情绪,口吻散漫的那样随意。 这话有一点点怪。 阮愔走神,把菜弄到桌上,她啧了声,抽纸巾去擦拭。 听到她这边的一点响动,裴伋敛眸轻笑,“乖乖吃饭,等酒店来接。” 她正要应,听太子爷慢慢悠悠,别有磁味的口吻。 “小朋友,不要乱给陌生人开门。” 这话,怪撩。 踩到了暧昧的边界线。 但阮愔的心思没在这儿,第一反应是被一位长辈给戏谑,略略提声,“哪儿小。” 谁知,太子爷闷声一笑。 “不小。” “乖乖的。” 电话结束。 裴伋转着手机,心情蛮不错,玉辟邪的流苏一下下甩在西裤上。 确实不小。 睡他腿上,动作久了她累换动作,浴袍微敞,一半,白腻柔软,确实不小至少C。 好久,阮愔还觉得面红耳赤热意难消。 大概是看出她怕打雷下雨,这样一般只是小朋友怕,她都22岁,却像个小孩子。 难怪那样打趣。 越州今晚的天也不好,空气潮湿、闷,冷风刮脸都是一阵湿濡,天气预报不假明天又是暴雨。 私密茶舍,车停下。 陆鸣开了车门,扶着,裴伋没动,指骨掐着眉心缓缓揉捏,掌心捏着玉辟邪微微硌着鼻梁,流苏贴着面部微晃蛮痒。 “爷。” 几秒,裴伋睁眼,慢吐一口浊气弯身下车,夜灯的霓虹刚漫入眼底,随风而来中有一股娇兰,香草甜酒的香味。 朗姆酒、香草、后调中伴随一股奶味甜。 “小裴先生。” 费老的助理季小姐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迎上来,眼妆精致妖娆,穿着得体却又伴随性感。 裴伋刚掐开一粒衬衣纽扣,衣襟被夜风抚弄,微醺的酒气和融雪清洌,其实细闻有广藿香和粉红胡椒。 冷冽之中还有辛辣。 成熟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在他身上格外的浓烈。 裴伋微微偏头,视线缓慢落在季小姐脸上,挺散漫的坏,“等我?” 浓烈,冷峻,高贵的气氛烘托着他,不带情绪傲慢的轻觑,简单两字,季小姐感受深刻,完全控制不住心跳。 太子爷其实并非浪荡风流那一类型,不动心动情地同你玩暧昧,钩钓。 他是贵的持重,散漫的坏,刻意抑制的禁欲到澎湃浓烈,性张力随便就能拉到顶级。 非浓颜系强悍深刻的骨相,偏有那一骨相做派的浓烈魅力。 又冷又烈,又钩又克制。 这种极端的男人。 你碰见了,总会忍不住去扒他的衬衣,扒他的面具,极其沉溺到其中,神经反复被勾挑地去猜测。 面具之下,精织面料的衬衣剥去时。 他的堕落,浓烈是怎样。 让人着魔。 季小姐最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怎样的微笑可以全力施展魅力,指尖勾了下耳发,提唇。 “研究院有些事,想跟裴先生细聊。” “是么。” 裴伋说得漫不经心,一甩流苏先迈步。 季小姐踩着高跟鞋跟上,眼神落在男人腰侧上,黑金色金属扣,那不勒斯风格手工裁剪裤腰,很考究古典的意式风格。 比起皮带,那不勒斯风格更能贴合腰线腰身。 细窄的峰腰,雅俊的白色衬衣紧贴熨烫顺着两侧腰身往上延展,宽肩,背肌肌肉一览无余。 进电梯,太子爷后腰抵着扶手,咬着烟,不点,漫不经心地拨弄打火机,虚眯着眼,慵懒的雅。 似一种邀请。 季小姐知道自己不该冒进,但她忍不住。 跟进电梯,妩媚地唤了声裴先生,指尖刚碰到打火机,裴伋松手,银色打火机从两人指尖滑落坠地。 大理石的地面,啪的一声。 季小姐一愣,俯身去捡,就听那高高在上耐人询问的嗓音,“廉价玩意。” 谁廉价? 打火机,还是……她? 陆鸣冷眼扫过,按下楼层键。 抵达楼层,太子爷抬步离开,未置一词,而蹲身在地的季小姐好久都没有起身。 京都城里的女人比季小姐主动的更多。 那是多少的手段想要接近小裴先生。 去问问。 都是些什么下场。 小裴先生对待异性的态度。 没人见他滥情过。 包厢里,梁连成灌他酒,下班了倒是装上斯文了,很斯文败类那一种造型,但梁公子的脸俊,肆意的资本在那儿,就算是禽兽,那也是顶级的。 “圈内啊……” 梁连成也坏,话说一半。 摇着头。 “姓费的算是彻底废了。” “这些年飘了,玩儿什么不好,玩女人玩药丸,迟早玩完。” 费老的孙子出了事,一死一残。 酒架,嗑药,私下倒卖违禁药物,做假货忽悠人,一查查出产业链,拔出萝卜带出泥。 受害者的人数在增加。 单亲家庭,判给母亲,宠得无法无天。 费家积累的名誉,声望,彻底被毁于一旦。 “还记得那时候费朗来研究室玩吗?” 谈不上什么感情,老师的孙子,认识但不熟稔,梁连成也只是忽然想起来,顺口一提。 裴伋划拉手机,绕着酒杯。 “记他做什么。” “也是。” 梁连成歪头,在果盘里拿了个圣女果,咬一口,皱眉,扔垃圾桶,“多久回京。” “明天。” 冷不丁的,梁连成就乐了,“嘿,真冲阮愔来的。” “伋爷,玩儿真啊?” 呷了口,酒杯搁桌上,裴伋看他,“东西呢。” “就冲东西来,不关心关心朋友?”梁连成摇着头,一副,你这朋友不可深交的模样,从右侧扯来牛皮纸袋递给他。 “我去你2号研究院,你帮我摆平我爸。” “我他妈才29联什么姻,小爷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恨嫁不成?” 东西陆鸣先一步接下,收拾桌上的东西。裴伋拿支烟咬着,甩开盖子点火,深吸一口吐出时也开了口。 “港岛千金,不错。” 想到什么,梁连成坏坏地笑起来,“你可别说了,我又不是那位公子,养不起港岛千金。” 第一卷 第18章 你似乎并不想理我。 港岛千金,那位公子。 裴伋忽觉久违,烟丝溃散中,太子爷人已经到门口。 进电梯,他忽然来一句,“怎么都姓阮。” 知道他说的谁,陆鸣在旁接话,“阮小姐同那位可不同,阮小姐是模样漂亮赛过四大美人,是漂亮狐狸仙儿化形。” “那位不管行事做派,还是骨子里都是狐狸精。” 一个字。 骚。 裴伋呵了声,倒不是笑陆鸣对同一姓氏两个女人评价的不同。 只是忽地想起旁人的评价。 “私下,都这么评论她?” 陆鸣说实话,口吻蛮不屑,“评论不多,没人瞧得上她。” 一私生女,真没资格入圈子。 门庭越高越贵,越是恶心膈应介意私生子女。 都给人做妾做小。 还那般张扬。 可不惹人厌恶。 …… 今晚没有雷,至少现在没有,灯光全亮,阮愔裹着小毛毯在看电影,国外动作大片,霹雳当啷,撞车,枪战,爆炸,场面十分吸引人。 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走廊外有响动。 趿拉着脱鞋拉开门,是工作人员,看见她微笑点头就离开。 看电影许久没注意时间,她折身回去看时间,11:26,想着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可想起小裴先生那句‘黏人’就打消了。 她真没有那么像小孩。 这一夜没有动静,阮愔带着眼罩,耳塞睡得很好,睡得好起得早去了医院,一直等着。 等到接近午时,暴雨终于倾盆而至。 阮愔摁铃告诉护士台要出院,手续办理很快,阮愔一人,拎着包,撑着伞,享纤瘦单薄的身躯在暴雨中摇摇欲坠,伞面常被大风刮跑,淋了不少雨。 蹲的记者有拍到,故意买的。 而非故意买的记者,多敬业的,还来采访,问她在剧组的被打压,经纪公司那边出的通告,还有说可能被换角一事。 阮愔不出名,但她最近流量大,话题多,几度因为美貌上热搜,现在谁挣钱都不容易。 不堪磋磨,身若扶柳,让阮愔演那就是舒适区,怎么样都是极好的。 一个女艺人住院多天,出院的时候孤身一人,经纪公司不闻不问,这也算一个话题。 差不多的时候,梁连成驱车出门,让保安赶走围堵的记者们,降下车窗蛮绅士。 “阮小姐去哪儿,送你一程。” 阮愔在记者的‘围困’下上了梁连成的车,一口一个谢谢梁医生,车子驶离上路,梁连成递来纸巾盒。 “回京?” “是,准备去机场,您不用送我,我自己搭车就行。” 梁连成嗨了声,随意拿过中控台的烟,“哪儿能让你的搭车,送你去机场,裴伋在等你。” 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今天是故意演戏算计,离开酒店时并未联系裴伋,这种戏独角戏最好,孤身一人的弱女人,在暴雨之中最能让人共鸣同情。 都没有联系,他怎么知道她要回京。 看她满脸纳闷,梁连成笑说,“裴伋,最护短。你这样被欺负,他没插手,证明你俩约好的。” “怎就真让你被欺负。” “他这人,最是外冷内热。” 擦头发的动作不太顺,她走神,侧头看驾驶位的男人,特帅的一张脸,之前都没发觉,如吴彦祖是个形容词。 那么梁连成就很附和这个形容词。 驾驶位和副驾驶的距离,不近不远,叫她瞧见梁医生笑时眼尾带出的纹路,浅浅几道。 联想到几个词语。 冷酷无情。 “梁医生跟表舅很熟吗。” 没有正面回答,他说,“一个圈的。” 一个圈内,熟还是不熟。 一个圈,这三字的含金量就够重。 没有再多聊,手机一直有消息震动不停,阮愔低头查看消息,一晌还是没忍住,“是,表舅让你来接我?” 梁医生呵笑,“除了他还有谁。” 阮愔自嘲地勾勾嘴角。 确实,除了表舅就没人了。 父母不问她,姐姐不问她,在剧组被打压欺负为难,孤身一人看病,到头来只有两个人关心。 没有血缘的表舅,大堂哥。 有时会忍不住想,阮愔啊阮愔,你究竟前世做了什么孽,这一世才活得这么失败。 叩叩叩。 “二小姐。”每次见陆鸣他就笑得极为和善,宽大的伞面罩过来,“您小心,地上滑。” 回头跟梁医生道谢,阮愔就随陆鸣上了私人飞机。 漂亮的空乘小姐迎上来,“阮小姐这边请。” 裴伋有视频会议,指尖夹着烟,薄薄的眼皮撩起,端视轻觑,随即敛眸,指尖盖轻轻一拨堆叠的烟灰坠下。 视频里的人在汇报,谈论着数据,测试,轨道,痕迹等等,用词十分理工,阮愔一头雾水,忽然心怯怯去了房间。 洗澡出来,温柔的空乘小姐,“您这边一直有消息。” 擦着头发阮愔扫了眼。 微信,来自宁卉。 忽觉累,坐床边,空乘小姐送来温水和一粒感冒药,她低着头翻阅消息,面无表情的吃药喝水。 来自宁卉的责备。 【你在越州做什么,因为你LW那边陷入风波。】 【你是存心想跟LW闹僵吗。】 【你立刻给我回来澄清这件事。】 【好不容易送你去LW,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医院门口载你那位医生是谁,新交的男朋友?】 …… 阮成仁是说过不安排相亲联姻,陆鸣也提点过她,宁卉有心思也不敢去付诸行动,可抵不住阮愔生了张漂亮脸蛋可以吸引男人主动靠近。 【你突然变了心思,是小裴先生的意思?】 【他是不是打算捧你出道?】 【一切是不是小裴先生授意?】 这么多天,责问追究,唯独没有一条询问她身体如何。 飞机起飞,正好,切了飞行模式丢一旁。 看着窗外逐渐走向云层,阮愔趴沙发边看天空,有想过去打声招呼,实在刚刚上机时那一眼吓到她。 晦涩冷寂的枯井,无波无澜很吓人。 飞机落地京都城私人停机坪,上同一辆车再也避无可避,阮愔才鼓起勇气,“谢谢表舅。” “哪儿?” 烟蒂弹出窗外,裴伋手撑脸阖眸养神。 “一切。”她说。 他声线低磁,慢慢‘唔’了声,“你似乎并不想理我。” 从昨夜到现在,没有问他一句。 这会儿若不是同车,估计也不想跟他说一句。 他有出格的举动吗? 并没有。 阮愔动作一僵,侧身看来,格外雅致尊贵的一幕,贵地不容侵犯,好似此刻跪他面前上三炷香求保佑,这位太子爷都能做到一样。 越看,眼越热。 躲开视线,阮愔解释,“您误会,只是看您比较忙。” 第一卷 第19章 想跟您吃个饭。 这个解释敷衍。 她感激他的不行,并不想让他有什么不悦的情绪,谈点现实,她现在抱上了太子爷的大腿。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不想失去这条大腿。 “刚刚,我觉您的眼神很严厉,似乎是我做错了什么。” 男人眼皮动了动,未睁眼,甩了下玉辟邪的流苏,缓声,“一身狼狈。” “你很爱逞强,阮愔。” 她咬着嘴,呼吸一紧。 莫名眼热酸胀。 “说说,给你卡是做什么的。” 阮愔并不笨,他相信,没有宣之于口的行为她能够去理解并且运用,而不是自己逞强,一次次地以伤换伤的方式来换取轻而易举,唾手可得的结果。 他告诉过她:可以护她。 她不信。 也不向他开口。 看似聪明伶俐,一身犟骨,而做出来的事往往最愚蠢。 铺好了路,捷径大道等着她,她看也不看一眼。 阮愔慢慢呼出一口气。 “表舅是在告诉我,我有退路靠山,不需要耍这些蹩脚手段。” “跟LW脱离不难,违约金够那边自然会放人。” “你倒是懂。”裴伋缓缓撑开眼皮,可见眼下的红血丝,眉宇间的倦怠,看向她幽深暗沉。 她咬了下嘴角,深吸口,言辞正色,“可我不想白给LW钱,一分都不想给。签约在LW是公司苛责我,我是受害者,而受害者不应该像加害者妥协。” “这些年我虽然只是些小角色,但钱LW挣了。” 裴伋坐直,取来支烟,翻找扶手箱里的打火机,黑金色其实很明显,阮愔伸手取走打火机推开,擦亮一簇火,凑近。 “你有怨,也有不甘。” 烟烧在火焰时,他盯着她说。 扯了扯唇,觉得打火机好看留在掌心玩儿,阮愔解释,“我也不是圣人,没那么宽阔的胸襟和胸怀。” “LW欠我的,就该还回来。” “我要的不是被LW扫地出门,而是堂堂正正解约。” 情绪超乎寻常的热烈,不难品味,有事情推动到这一步阮愔很兴奋,也盼望着从LW解脱的期待。 更有,凭自己本事顺利解约,让LW恶行毕露的痛快。 “我始终觉得,我不该给坏人的行径买单。” 裴伋勾了下唇,“做得很对。” 她是个很缺别人肯定,夸奖的人。 在家中从小到大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得到夸奖,即便成绩好,即便在学校朋老师喜欢,同学羡慕,考试成绩,学校活动她都是最耀眼最成功一个。 可父母从不夸奖她。 内心,忍不住微微动容,笑容藏不住低下眼,看手中的黑金色打火机,片刻又抬起头。 “表舅。” “嗯?” 裴伋的这一声格外的低磁温柔。 这一刻她有些词穷,润着笑含情眼粉红迤艳,“没什么,只是想喊您。” “表舅忙吗,想跟您吃顿饭。” 他说不忙。 “你安排。” 天冷,阮愔想吃羊肉喝汤,裴伋并没有忌口,是她熟悉的店铺,她格外关照裴伋。 小裴先生用餐安静优雅,姿态气质一览无遗。 饭局很愉快,车停在阮家别墅外。 阮愔在车外低着头,“表舅注意安全,晚安。” 他嗯,目送小姑娘回阮家。 家里没人,除了佣人。 宁卉不觉得阮愔真的就乖乖回家,明明那些消息一条都没回,她听话但有时候又极其不听话。 没有多问,阮愔回房泡澡,静静刷着手机里舆论压不下甚至有些失控的走向。 LW不仅只针对她这样,前有不少艺人都被这样对待,现在LW爆雷,不说墙倒众人推总会冒出很对不利的言论来。 凌晨院内传来响动,一家三口一同下车,宁卉跟阮锦穿着礼服,像是从哪儿参加宴会回来。 二楼,阮愔拨开窗帘一角瞥着楼下。 “二小姐回来了。”上茶时佣人才说,也是没有太在意这位在家不受宠的二小姐。 “她还敢回来!”宁卉是形成一种本能的拍案而起,想要去狠狠教训一番阮愔。 但阮成仁拉着她,吩咐佣人。 “请二小姐下楼。” 不用去请,阮愔已经站在楼梯口,低眉敛眸看着台阶,“爸爸妈妈,阿姐。” 宁卉同阮愔好似天生八字不合,见面就需要一番激烈的训斥,这次若非阮成仁拦着她已经冲上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自从书房谈过小裴先生,阮成仁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和颜悦色很多。 “晚上。”她说。 阮锦喝不少,坐一旁玩儿手机,时不时笑上一声并未关注她。 “坐。” 阮愔点头,坐在一位人的小沙发,同阮成仁跟宁卉面对面,挺安静的,都喝茶不语。 许久,阮成仁开启话题,“身体怎么样。” 顺了下耳发,她乖乖地说,“已经没有问题,梁医生医术了得,对我很照顾。” “梁医生?” 阮成仁挑眉,宁卉有想到那几组照片,暴雨起雾很模糊驾驶位的男人,眼神一转,“他很照顾你?你们认识?” 缓缓摇头,穿着睡袍的阮愔有几分乖乖女的温软乖巧,“不认识,不过是表舅……就是小裴先生,他介绍的。” 对,她在告诉阮成仁跟宁卉,越州时小裴先生对她有过关照。 果不其然,阮成仁的神色变得更加慈和,特像一位关心爱护女儿的慈父,“小裴先生在越州?” “见过一面,小裴先生有事,知道我住院来医院看过我。” 一个没有血缘的‘表舅’都知道她因为过敏住院,但她的父母,阿姐不说去探望一个电话都没有。 宁卉张了张嘴,哼了声,低头喝茶。 阮成仁稳得住,只是在解释时,瞥向宁卉那一眼,暗藏锋利,“知道你委屈,不要怪你母亲阿姐,那几日你母亲正好也生病,烧得稀里糊涂……” 阮愔笑容无辜保持乖巧,“怎会怪爸爸妈妈,我还挺庆幸你们没有过去,那两日医院外都是记者想要做文章。” 说完,看向宁卉,好入角色好女儿的一双眼,“母亲身体好了吗,很抱歉都不知道母亲生病。” 宁卉也顺势而为地演上,咳了两下,“已经好了。” 轻轻地松了口气,阮愔继续说,“爸妈,有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阮成仁点了支烟,靠着椅背,“什么?” “我想听小裴先生的建议跟LW解约。” 小裴先生建议。 解约。 不等宁卉开口,她抢先一步,“小裴先生来探望我时同我聊一聊,他见多识广,精明睿智,想必他的建议不会有错。” “确实如此,我在剧组受了那样的委屈,公司并没有照顾我,还把小琳叫回公司……” 确实受了委屈,她眼里泛起水雾倒正常。 “之前LW就一直压我资源,打压我出头机会。继续留在LW对我毫无裨益,小裴先生说得对,人挪活,树挪死。我是专科毕业,不说我本事多大,至少比继续留在LW彻底等死强。” 提及伤心处,她低下头,不安地揪着睡袍。 “或许换个公司我能发展更好,更多的机会去接触不同层次的人。” 第一卷 第20章 一个私生女。 好一阵沉默,阮成仁烧了半支烟,脸上才露出笑容。 “小裴先生说得有理,这些年我也没关心过你在公司的境况,早知道你这样委屈早就该替你换公司。” “小裴先生既然建议你解约,可有介绍什么合适的公司?” 阮成仁再试探,试探裴伋是不是要捧阮愔。 被支持允许换公司,阮愔高兴抬头,“他有建议我自己先去尝试,如果没有合适的公司……” 话也不说明。 故意这样模棱两可。 “我想自己想去试试可以吗?” 阮成仁呵呵笑,倾身揉了烟,“你都是大孩子,想做什么爸妈自然支持你。” “谢谢爸爸。” “对了,还有个事。” “我要跟LW解约,最近肯定会闹得沸沸扬扬,我不想把媒体引来家里……想在外租间房子,等解约的事态过去。” “不想给爸爸妈妈,阿姐造成困扰,也不想邻居们看阮家笑话。” 宁卉未说话,只是不动声色掐阮成仁胳膊。 可阮愔说得有理有据,LW也算京都城有名的公司,解约的事情闹大,那些媒体记者们还不像苍蝇见了肉,无孔不入。 阮成仁若无其事地点头,“好啊,阿愔长大懂事了,爸爸很欣慰。租房的事让你母亲陪你去,毕竟你一直在家里第一次离家,说不定中介就看你年纪小忽悠你。” “好啊,那就辛苦妈妈了。” 宁卉剜了阮成仁眼,面上应下,“辛苦什么,都是妈妈该做的。” “时间不早,爸爸妈妈,阿姐早点休息,明天约了律师还有很多事要谈,我就想休息了。” 上楼时,阮愔脸上的笑容消失干净。 夜深主卧,宁卉在做护肤,不满地同阮成仁争辩,“为什么答应她跟LW解约,又答应她离家。” “你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出名了有什么好!” “大哥那边一开始就不满意她去做演员,一个私生女……” “宁卉!” 养神的阮成仁怒斥声,睁开眼,“你知不知道小裴先生是谁?他眼下有意捧阮愔,收起你的如意算盘!” “你在程家那样做已经落人话柄,非要把事情闹大?” “忘了大哥说过什么,但凡阮愔的身份被察觉,阮家现有的荣华富贵,你一个子都别想拿走!” 摔下面霜,宁卉侧身争辩,“那你知不知道,她要跟LW解约我要吐出多少钱?她挣的钱可都在我这儿!” 阮成仁盯着她,提醒,“阿卉,不要因小失大。” “以后,她签约别的公司,不要再扣她的钱。我知道你讨厌养着她,怨她当年把你撞下楼导致你小产。” “你也讨厌,我们如今的一切都是大哥给的,你内心不安稳。但你要明白,如果小裴先生真的愿意捧她,不管是八字旺,还是图阮愔这个人……” “只要她在小裴先生身边站稳脚跟——” “比在大哥手下讨生活要强!” 好一会儿,宁卉才转身回去继续做面部护肤,“我倒要瞧瞧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本事,那张狐狸精的脸能不能勾住小裴先生,鲤跃龙门。” 隔日。 根本没有什么律师,阮愔只是找了个借口离开阮家透气。 央艺正在排练话剧,阮愔坐在看台喝着奶茶观赏,有两小时才完,太精彩没有忍住鼓掌。 第一排的人回头,瞧见是她,笑起来。 “你这丫头几时来的?” 阮愔笑着说,“男女主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幕。” 休息时间,郭老师有客来访,演员们也识趣没来打扰,阮愔给老师带了老点心铺的糕点。 “你最近的新闻可闹得沸沸扬扬,如何,后面是什么想法?” 学生送的东西,郭老师欣然接受。 “打算解约。” 咬了口点心,郭老师才开口,“解约是正确的,你的能力,本事在LW就是暴殄天物。” “解约会不会很难。” 吸了口奶茶,阮愔歪头看舞台,“凭着最近的舆论走向,老师觉得解约困难吗?” 按照前辈的惊艳分析这件事。 “如果持续爆料,在众人眼中能够坐实LW那边不是个东西,你提解约做交换,那边大概率不会迟疑。” “LW绝对不想因为一个艺人而坏了自己名声。” 一块点心吃完,郭老师拿出手帕擦手,手指探过来拂了拂阮愔额角,“那最近怎么样,有什么安排没?” 老师的手中有老茧,但格外温暖让人心安。 “没有,老师……要不要开个后门,给我一个小角色?” 郭老师皱了皱鼻,扭头喊,“小周,小周。” 助理小周跑来,笑盈盈,递给阮愔剧本。 “你不知道,老师在排这出舞台剧的时候就给陈岚那边递了剧本,但你的经纪人看也没看就拒绝。” 说着,小周挨近了,“这本子是郭老师磨了半年才磨出来的本子,绝对可以给你这心爱的学生开个后门。” 郭老师厉声斥责,“胡说什么!” 小周讪讪,“开个玩笑,老师别生气。” 剧本阮愔拿在手里,心下发暖,“老师放心,两天,我来面试这个角色,我能不能演众人说了算。” 郭老师脾气阮愔怎会不懂,绝对没有后门可走。 晚上羊肉馆。 跟郭老师讨论着剧本的角色如何塑造演绎时来了电话,很有记忆点的尾号3399。 裴伋。 起身去到一旁,跟老师聊得高兴的余韵还在,唤表舅是都格外温柔。 “心情很好?” 微微一愣,她诧异,“这么明显吗?” “跟老师在聊角色。”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表舅有用晚餐吗。” 裴伋点轻点桌面,睨着窗外,“你昨晚介绍的羊肉不错,外送吗。” “这个点忙不外送。” “表舅如果方便,我正好在羊肉馆给你送好吗。” 男人嘴角微翘,“会不会麻烦你。” “不麻烦,如果口味没有变,我就按照昨晚的来订。” 他说好。 “叫专车,注意安全。” 她有事,郭老师小周并不拦她,角色聊一半,东西只吃了几口,阮愔就做起外卖员。 漱玉斋。 远远就瞧见门口迎的陆鸣,车停下,正要推门,陆鸣先一步坐上副驾驶跟司机说,“开去内廊。” 扭头跟阮愔一笑,“麻烦你了二小姐。” 阮愔摇头看窗外。 三环内还有这样静谧奢雅的会所,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奇山异石的造景,精巧的园林,高级精调的灯光。 有些地儿,东西,仅凭肉眼一看就知道极贵。 她不明白,这样的会所怎会做不出符合太子爷口味的晚餐。 400多块的羊肉能做到? 第一卷 第21章 不仅好听还好用。 不是没被人消遣玩笑过。 经纪人陈岚,LW的高层,阮锦。 似乎他们很中意在戏耍她,并在她身上取乐。 “陆先生,东西麻烦你转交表舅,我……” 不安和失望是瞬间来袭,这种感觉让她反感。 “二小姐。”陆鸣绕过来拦住路,笑盈盈,“二小姐放心,伋爷绝对不会戏弄二小姐。” “是与不是您进去就知道。” “很多事旁人说不算,需要您亲自去看去体验才知道。” 忽然的,她不想跟太聪明的人打交道,什么心思一点藏不住,会让人觉得无力。 随陆鸣入雅间,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陆鸣先一步拎过外卖交给侍者,领着她到饮茶区。 除裴伋外,还有三个人,西装革履,均是一身华贵,打量阮愔的眼神都含蓄到收敛。 不知她是谁,身份,聪明的不拿出寒暄的姿态。 裴伋面前摆着一叠剥好的坚果,他揉了烟,捏着小碟搁阮愔面前,“先吃点垫垫肚子。” 这个举动行为阮愔属实没看懂。 太子爷偏头看她,闷声一笑,“怕什么,能卖你?” “张律师,负责你跟LW的解约。” “天艺施总。” “文旅部申部长。” 随着裴伋的介绍,三人不约而同换上相似的嘴脸冲阮愔好不和颜悦色,又尊敬谄媚。 之前三位精英人士没懂,这祖宗一个电话把人叫来,不挨边的三位在一起有什么事可以为祖宗效劳。 现在嘛,明白过来。 论专业性张律师最强,很自然地就跟阮愔聊起来,确实够专业把脑子还混沌的阮愔直接聊到目的清晰。 在看太子爷,懒散地挨靠椅背喝茶。 也不刻意,倒像是无聊,一粒粒剥着坚果,剥好转手放阮愔跟前的碟子,她也爱吃这玩意。 申部长客气又尊敬,“LW那边这些年被举报的次数不小,不是没有监管,派人去查了不止一两次,最后都私下解决。” “是我们部门监管不力,惊动小裴先生。” “是么。” 看他眼。 这些客套恭敬话裴伋并未听见耳朵,人情世故那一套大家心知肚明,就算LW作奸犯科,没犯到他跟前也同他无所谓。 一刻钟,陆鸣来请太子爷入桌用餐。 顺势送来湿巾。 裴伋起身擦着指尖,看向阮愔,“吃饭。” 阮愔没说什么乖乖跟着,主食羊肉汤已经分好,铜炉小火锅一人一个,搭配新鲜的食材,蘸料很齐全。 阮愔还想着刚刚跟张律师的谈话,调好的蘸料已经在跟前。 “看看对吗,我应该没记错。” 他的照顾很像长辈对晚辈的举手之劳。 阮愔笑了下说没记错。 他微微挨靠,光线从他们之间穿透,落在彼此的肩头,“我不插手,你自己谈。” “没人比你更清楚自己所求。” 说白了,要什么,做什么,到哪一步都是她的意愿,不论哪一步都有裴伋在背后给她兜底撑腰。 搅拌着蘸料,阮愔心里挺不是滋味,“真想借表舅为虎作伥一回。” 望着她的眼皮掠出弧度。 无声地痒在心口。 “不难。”他说。 确实不难,大概只要说一句想要LW破产,凭太子爷能力或许只是一两个电话的事。 可她不想把自己做得太绝。 等光环庇护消失时。 她将是孤身一人的作战,树敌太多对她毫无裨益。 “还没到那一步。” 看向沸腾的咕咚咕咚的小火锅,阮愔拿起公筷给裴伋夹菜,像昨晚一样的照顾他。 另外用餐的三人随意聊着。 明明看着其乐融融,却又特别的泾渭分明。 晚餐结束。 醉醺醺的阮愔手撑脸,一粒粒捡着坚果吃,对张律师就一个要求,“不想赔钱给LW,但一定要解约。” 这是她的诉求。 有小裴先生做靠山这要求一点不难。 张律师从未接过这么轻而易举的案件,“阮小姐放心,我一定全力去办。” 其实这场碰面,阮愔只跟张律师在聊,另外两位顶多打个招呼照面,便留下名片离开。 人离开,包厢里安静。 支着脸的阮愔扭头,换了一面儿,视线聚拢过来,瞧着裴伋笑,被酒烧红的眼百味浮生。 沾一层浅浅的水雾,媚得特有味道的勾。 浅浅袅袅一眼。 勾起男人心里动荡的欲。 “你知道吗,昨晚跟爸妈谈话,报上您的名字,爸妈脸上表情可太有趣。” 讲完扑哧一笑,她是太高兴昨晚在阮家的‘作战成功’。 挨靠椅背的男人还在剥坚果,耐人寻味地看着她。 眼尾沉沉,犀利。 “我的名字好用吗。” 她微微探身,甜荔枝甜滋滋的香味跟酒精对撞,好像能醉人,“好用得不行。” “不仅好用还好听。” “是吗?” “我名字好听?”才剥好的坚果没放碟子里,送到她唇边。 “好听。” 阮愔视线往下,眼中的理智是混沌发散的,盯着隽秀白皙的指骨看了会儿,低头张嘴,咬下坚果时气息拂过裴伋指尖。 绵顺温热,痒。 男人喉头不忍地攒动,眼底幽邃。 歪头扫了眼她面前空了的酒杯,指尖点着桌面,“阮愔。” 她应,怪无辜地抬起头。 柔密的睫毛一扫一扫的时候,看起来极乖。 “五杯酒,你的极限。” 她啊了声,迟钝地去看罗曼蒂康尼的酒瓶,咯咯笑起来,分不太清什么了,只笑盈盈。 “好喝。” 觉得牌子上的英文字母很熟,但因为醉酒又一时不能连贯地看。 好奇啊,什么牌子的红酒。 好喝要记下。 之后自己买来喝。 “表舅……” “嗯?” “我真的不想赔一分钱。” 赔给LW。 一分都不想给。 少顷,声音自耳边来,像梦中低语,“不想就不赔,一分不给。” 把小醉鬼安顿在床上,裴伋并未撤身,半身压在一旁,慢慢剥开长发的看她。 她并不温柔,反而骨子里有一股拧劲儿。 恩怨分明。 又想有仇必报。 从主卧出来,裴伋拿了支烟咬着,下唇瓣微微发亮,好像碰了女人的唇釉,瞥了眼女侍者,“照顾好。” 内廊前。 裴伋站灯下,深吸一口,“你留下看着她,方拙跟我。” 陆鸣点头,“您小心。” 隔日,阮愔在漱玉斋的套间醒来,盯着白色丝被微微恍惚,女侍者推门进来同她问好。 “您要不要泡个澡。” 她点头问裴伋。 “小裴先生昨夜离开,您醉了,就安顿您在这儿休息。” 浴室传来水声不久,门铃响,又进来女侍者送来换洗衣服已经早餐。 离开漱玉斋时,那位看眼神就极其油滑到专业经理亲自送到门口,“阮小姐喜欢随时过来,您喜欢羊肉,后厨已经招了厨子,保准不让您失望。” 她笑笑并未回什么。 陆鸣嚼着口香糖,按启动键提油门离开。 “爷他出差了,有什么麻烦您找我,不管什么事。” 怕她误会,陆鸣又补充,“是禁区,大概率联系不上。” 禁区? 好新奇的两个字。 刷着手机的阮愔抬头,“安全吗。” 禁区这俩字,放任何时候都伴随着危险两个字。 陆鸣笑笑,“安全的,二小姐放心。” 第一卷 第22章 背后有靠山。 陈岚主动联系是跟宁卉在外看房子的时候。 Loft,宁卉满口真切地讲着这房子挑了很久,地段好,出行方便,靠近地铁站,大型超市等等。 反正一个意思:地段好,出行方便。 阮愔只是笑着不说话,阮家的别墅好歹在四环,好嘛,给她找的LOFT就算,还在五环? 当真是有心。 “谈什么?” 找个安静地方,贴墙,看廊底窗户外的风景。 一如既往的陈岚压根不会客气,“你一直不愿出面平息事情,是想要跟公司对着干?” 抬手慢慢勾着耳发,阮愔不慌不乱,“岚姐还真是高抬我,我回京这么多天,剧组换人,小琳跟别的艺人,我什么通告都没有,难道我不是被雪藏而是在放假?” “而且我看网上的舆论,现在我跟公司的‘误会’并不重要,我不知道我这时候出面的作用是什么?” 陈岚哼了声,不满她的装傻,“你母亲一直不接我电话,想必是商量好了要跟公司翻脸。” “翻脸?我可没那么大能耐。” 这个帽子太大,她可戴不了。 “我最近事情蛮多的,要不,岚姐跟我律师谈?”阮愔也跟着装傻,缓缓勾唇,“号码马上发你。” “岚姐知道,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网上舆论一片倒我犯不着去惹人嫌。” “想想也是,很多事情,民心所向才是正确选择。” 陈岚忽然意识到严重性,“你当真要跟公司翻脸?” “谁知道呢,先跟律师谈谈呗。” 主动结束通话,切换微博,登录自己账号,拍了张窗外的景色:【也是时候尝试自己试着飞一次,谢谢爸爸妈妈的支持。】 Loft是吗? 她不要,知道宁卉打的什么主意,自然有人去找她问罪。 内容同步到朋友圈,切换静音。 起身回到房间。 “妈,我要去郭老师那边,房子的事您安排,我都听您的。”阮愔挽着宁卉手臂,漂亮洋娃娃般乖巧的好女儿姿态。 宁卉摸摸她的头,“好,你去忙。” 网约车来得刚刚是时候。 车子上路,开车的师傅才慢慢聊着,“小姑娘住这儿啊。” 刷着微博消息,阮愔并未抬头,“没,跟妈妈来看房子,小区不错,想着买下来增值。” 师傅哦了声又说,“换个小区吧。” 有闻到八卦的味道,阮愔抬起眼,扮乖的时候就是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前两个月啊,这小区出过命案,讨论得很热烈。一个夜校回家的小姑娘遇上几个小流氓,醉酒给人姑娘欺负了,而且小姑娘有心脏病……” “这么乱?” 师傅嗐了声,“谁说不是呢。” 讲道理,LW压根不想跟阮愔解约,她底子万里无一的好,在校的时候接的几部戏别看是小角色,那点被培养的将将好的灵气,灵动又稚嫩的演技特别抓导演们的眼球。 还没毕业就有不少经纪人人去接触,谁不是拿出诚意来培养阮愔出道。 可惜那时候的决定权握在宁卉手中,挑挑拣拣多少最后才敲定的LW,泼辣会算计有脑子的宁卉多会算计打算盘。 有一说一LW也不喜欢宁卉,横插一脚太碍事,要求也多,按阮家要求不温不火的晾着阮愔,签三年,等阮愔‘大点’,就移交权利出去由LW去压榨阮愔的本事才情灵气。 这倒好,三年没到,阮家反水。 陈岚气到咬牙,一度觉得阮愔发来的律师号码熟悉,抽了两支烟,狠骂助理发火才拨通电话。 这倒好。 “怎么是您?” 陈岚好纳闷,瞬间不敢造次。 千万资产都不一定请得到的张律师? 现在给阮愔来处理小矛盾? 张律师是专业的,旁的一概不谈,“我现在是阮小姐的律师,阮小姐已经全权移交我来处理,有什么事跟我谈。” “找我秘书约时间。” 说完挂断。 此时陈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阮愔有靠山。 多大的金主请张律师亲自披挂上阵? 程家? 何伟明? 还是阮家? 这么点小事犯得着么? 宁卉爱炫耀,立人设,摆谱,很快陈岚就打听出宁卉在哪儿,副驾驶摆着一套骨瓷的茶具,好说几百来万的东西。 想从宁卉这会儿套套话,或者谈一谈分成让阮愔收回脱离LW的心思,上午在阮愔那儿吃瘪,这会儿在宁卉这儿吃瘪。 宁卉不仅没瞧上那套骨瓷茶具,更像是心里憋着火,刚被阮成仁在电话斥责,这会儿火气全撒陈岚这儿。 “谈什么谈。” “阿愔不希望在跟LW有关系还有什么好谈。” “别死缠烂打没完没了,丢脸。” 宁卉那姿态,绝壁背后找了什么大靠山,才能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茶没碰一口拎着包就走。 陈岚眯了眯眼,是真他妈骂娘了! …… 央艺。 台上在试戏的阮愔,情绪拿捏十分到位,台词功底一顶一,盯着搭档的眼,“你瞧。” “我在你眼睛里看见了寂寞孤独的灵魂,正要试图扯碎铰链从你的肉体之中扑出来狠狠咬上我一口!” “可是,我却觉得好笑。” 台词到这儿完。 配角的她选择安静体面立场。 退到一旁,两分钟阮愔重新登台,台上的她眼神好璀璨明亮,盯着台下的‘评委’们。 “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我能有这个荣幸参与您的作品吗?” 小周是第一个悄默默给她竖起大拇指的。 一晌,郭老师脸上的严肃才慢慢淡去换上笑容,“欢迎阮愔同学。” 阮愔跳下台,接过小周递来的矿泉水,刚拧了一下瓶盖,忽地想起那位小裴先生。 想起他的端雅规束。 想起他血管经络迸发的纹路力量感。 想起他撩起眼皮,丝缕笑意的眼神隔着袅袅娜娜的白雾看向她时的眼神。 “演得真好!”小周大大方方地夸奖,然后稍稍贴近小声,“你的搭档没接住戏,郭老师对他的表演很不满意。” 她微微掀起眼皮,黠慧,“怪我咯。” 小周又说,“是你爆发力太强,情绪又能收放自如,我觉得你最后那一句都快诘问到我的灵魂。” 扑哧一笑,阮愔忍不住,“你最会夸大其词。” 顺着小周的指尖,果不其然那位搭档正在挨郭老师的训斥,那低下头挨训的样子轻易让阮愔回想起念书时郭老师批评她的时候。 那滋味,回想起来就冷战。 小周聊着剧本的事,什么时候排演,什么安排等等时,剧场内忽有一点响动,在那晦涩不明节约用电鹅黄柔软的光线缓缓走来两个人。 穿一件长裙,身姿摇曳袅袅娜娜,随意辫着长发搭在胸前,手里捧着一杯外带饮料。 看了好一会儿,人越来越清晰时,阮愔忍不住嘀咕。 “她好漂亮。” 小周低声附和说是。 第一卷 第23章 视频验验? 没离开剧场,阮成仁来电,阮愔拿着电话转身往后台走,忍不住又看了眼坐在第一排正歪头跟助理说话的美人。 怎么就那么漂亮,怎么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美轮美奂,完全的不真实。 那位在逃公主,哦不。 凭那身穿着,私人订制的首饰,不是在逃公主,是哪位父亲挚爱的掌上明珠,来了凡世沾上人气,要尝尝人世间的疾苦。 “爸——” 过拐角没有在看。 阮成仁说着房子的事,重新选了一套别墅,在锦园,阮愔是真真忍不住想笑,怎么就把给阮锦买的别墅给提供出来了。 给阮锦买锦园的时候,那是公司最挣钱的时候,宁卉赴了多少阔太太的贵妇局,送了多少礼才拿到的资格。 不难猜,锦园很多二代,三代在那儿买,这份心思安排图什么很直接,现在居然挪出来给她住。 她装得好不惊讶的样子。 “锦园,那么好,房租一月多少啊。” “我可能负担不起,而且那么大我一个人住浪费。” “妈妈挑的LOFT我觉得正好……“ 阮成仁打断,“傻孩子还真让你全部负担?爸妈给你承担大半,你想要出去锻炼增长见识我们当然支持你。” “锦园的环境好,安保强,你一个人住着我们才放心。” 都给了这么一颗糖果,她自然要给点回馈,“那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我最近跟着郭老师排戏……” “不过小裴先生听说我在找房子,安排我最近住在漱玉斋。” 漱玉斋? 那是刷车牌,刷脸才能进的高级私人会所。 确实是顶尖两层二代,三代爱玩儿,爱扎堆的地方。 阮成仁暗暗长吁一口,可算没让宁卉那个蠢货搅了事,他最乐意见裴伋对阮愔‘特别’的照顾。 男人了解男人。 什么表舅。 什么外甥女。 什么八字相合。 说白,就那点心思。 当然,就算是他猜错,小裴先生还真就是看中阮愔的八字,那他也不亏什么。 对阮愔越好,说不定真有抱上小裴先生大金腿的一天。 后面阮成仁絮絮叨叨说了什么阮愔听的不认真,正在换衣服,时不时地应一声。 “小裴先生出差了,不方便联系。” 阮成仁意味深长的嗯了声,可不敢过问一句。 “爸爸,我卡里怎么多了600万。” “那是你之前拍戏挣的钱,你母亲只是给你存着,还真要用你的钱啊?你出门在外,有钱傍身最好。” 她一口一个谢谢爸爸妈妈,说得温柔乖巧犯甜。 陆鸣来接人时看后视镜里的二小姐嘴角压不下去,“二小姐有什么好事笑到现在不停。” 看去后视镜,她乐出声,“托表舅的福,得了一笔钱。我请客,咱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陆鸣最喜热闹。 “好啊,二小姐想去哪儿吃。” 天冷的时候喝羊肉汤,吃火锅是最最最幸福的事。 涮牛肉时,忽然想起剧场见到那位仙女,“我今儿在剧场遇到一位仙女,好漂亮,好有气质。” “般般入画,婉婉有仪,仙姿佚貌。” 看她眼,陆鸣问,“央艺?” “对啊。” 那或许,他知道那位是谁。 晚餐后,阮愔一点不矫情,直接去了漱玉斋,有些人说的话是客套话,假话,但裴伋。 不会。 想必锦园那边还需要时间去收拾准备,爸妈不会舍得把给阮锦购置的昂贵家具给她使用。 肯定要斗转星移一下。 晚上在被窝里刷手机最惬意不过,刷着刷着动作僵住,切出微信海岛头像的微信。 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发了消息:【表舅安全到了吗,一切顺利吗。】 凌晨1点多,正是昏昏欲睡,看着手机视网膜上困出重影时,电话忽然而至…… 震动惊得阮愔浑身一颤。 迷迷糊糊接通。 困倦,嗓音好软的惺忪。 清晰低磁一声闷笑,裴伋看了眼夜色,“打搅你会周公了吗。” 她说没有,多温柔地唤了一声表舅。 “找房子?” 很突然的‘砰’的一声,阮愔脑子一嗡,完全没理智去猜测那一声响亮刺激的‘砰’是什么引发。 扣下手机,裴伋扭头,挑眉睨向不小心让声响走火的人。 漠然,高贵。 不可忤逆的命令。 “一边去放烟火。” 那人放下枪械转身退开。 听到那句烟火,阮愔混沌的脑子慢慢反应过来,但没有忍住那一丝的疑惑,脱口而出,“表舅安全吗。” “哪儿就不安全,这么瞧不起国内的安全感?” 挺散懒一句,极其有滋味。 “可我下午打车时才听说出了一件人命案。” 人命案,听着就恐怖。 “碰不到你。” 他说,“我不准。” 太子爷不准,谁敢去碰下衣角,那就是逆鳞。 指尖轻轻一拨,堆叠的烟灰掉落,一抹猩红亮到男人幽暗的眼底,慵懒磁力的字句穿透过来。 “担心我?” 没给阮愔开口的机会,他接着说,“视频,验验?” 不得不说,夜色里,话筒中。 太子爷的嗓音撩人腿软。 莫名其妙,阮愔忽觉耳朵烫人。 不见她回答,裴伋追一句。 “嗯?” 欲色撩人。 “表舅,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或者,是要拨给女伴,错拨到她这儿? 不然,怎么…… “媆媆。” “你以为有几个人喊我一声表舅?” 她可真不知道。 这问题抛给她挺怪的。 他笑着,“小朋友,黏人。” 一句话又把阮愔拉回来。 “乖乖,知道吗。” “一切有陆鸣去办,大小事他都能摆平。” “好好排话剧。” 阮愔想要把话找回一点,“长辈的叮嘱不敢忘。” 坏东西。 跟他玩儿字眼。 裴伋舔了下唇。 略微回忆起,她唇釉的味道。 “陆鸣的年薪犯不着你请客。” 他也自然地跳过上一句。 “时间不早,睡吧。” 太子爷给梯子,阮愔下得特别快,连说表舅晚安,迫不及待地挂掉电话,然后塞枕头,扯被子蒙头睡觉。 可是好久都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那句慵懒要命的‘嗯’‘我不准’,不断刺激着脑子神经,密密麻麻。 耳朵越来越烫。 憋半小时睡不着起身摁服务铃,“上次开的什么红酒,我……” 侍者小姐姐的声音好温柔好听。 “阮小姐失眠嘛,这就安排人来,您稍等。” “……” 失什么眠,问问红酒就失眠? 随侍者来的还有陆鸣,只是他没有进去,挑了个不错的位置,拍了两张阮愔端着酒杯,额角抵着落地窗看院内造景的照片。 拍好,发送老板。 深藏功与名扭身去隔壁睡觉。 看着照片,像素不差,放大很多很多倍也没有糊掉,只是在朦胧光晕中自然得出了滤镜。 真他妈漂亮。 裴伋深吸一口,半支烟烧到底,屈指弹开。 嘴角微微翘起。 第一卷 第24章 母亲打压。 郭老师对待演出的一切都极其严苛认真,不管是得意门生,还是有潜质,有灵气外招的演员,全都一视同仁,不假辞色。 “阮愔。” 喝水的人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举手,“在,老师。” 像极了念书时的样子。 “p6-5-2,台词情绪不对,重新揣摩。” “p7-7-4的这一段表演情绪不对。” 阮愔悻悻点头,搁下水瓶,连去拿剧本。 郭老师环视一圈,“休息15分钟。” 众人长吁口。 阮愔坐在舞台边缘,揣摩台词情绪,小周来送点心,到她这儿低声,“有人找你。” “谁啊?” “陈岚,让你朋友给拦下。” 小周推了推眼镜,“最近舆论LW持续爆雷,你就别去掺和了。” 排练时不准带手机这是规矩,陈岚打了很多电话都没联系上,陆鸣送她来央艺没走等着。 阮愔翘了下嘴角,“让她等着呗。” 下午6点多,阮愔演的配角部分算勉强过关,换了衣服慢慢悠悠从央艺出来。 “陈岚,阮小姐经纪人?”陆鸣慢慢打方向盘等前面车辆扫码付钱。 “是她,还没走?” 陆鸣笑了下,“就等您。” 车子离开央艺,在剧院外不远的咖啡厅停下,“阮小姐别怕,张律师已经过来。” “您尽管去谈,伋爷护着。” 进咖啡厅,工作日人不多,张律师同陈岚在窗边,气氛严肃聊得并不愉快,一番寒暄入座。 陈岚主动又积极,推过来文件。 重新打印的合同条款,两个代言,两个剧本,让阮愔随便挑,对她发展新的规划也有,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默默无闻只能接一些名不经传的小配角,还需要自己去蹲剧组找机会。 陈岚难得放下高姿态,苦口婆心的规劝。 “小阮,你还没毕业就跟公司签约,这两年公司委屈了你,我代表公司跟你道歉。” “我知道你的本事能力,经过商议,你的定位,安排,规划已经有新的安排,我们一定……” “张律师觉得呢?” 阮愔咬着吸管,笑盈盈地看着旁边。 说话也是一门艺术,买卖不在仁义在,她并不想把关系闹得太难看,还是那句话。 等哪日小裴先生不照顾她。 那就是孤身一人的战斗,想要在娱乐圈混,没必要把人得罪干净。 张律师是何种人精,岂会不明白阮愔的意思? “我还是坚持解约。” 张律师睇着陈岚,严肃又从容,“根据我方取证,贵方最近不断的官司缠身已经置于风口浪尖。” “我的委托人跟LW签约期间,并未得到事业发展的合理安排规划,对我委托人造成极大的伤害。” “长期侵害我当事人权益……” “解约啊。”阮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有眼力见地接话,扭头去看陈岚,“抱歉岚姐,我觉得还是应该听专业人士的建议。” “小阮——” 陈岚着急了,没想到阮愔玩儿真的。 专业敬业的张律师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跟我谈,不要骚扰我委托人。如果你方不听劝告,我们可以选择法庭见。” 张律师真有这个专业性,也有这个底气。 人在司法部干了三十多年,才选择离开自立门户,是顶级专业的律师同时,更是换一种身份更好地服务神秘低调的大客户们。 一杯热咖啡快要放凉,单聊得两人都不出声,阮愔自顾自刷手机玩儿,偶尔看了一眼窗外,听不见但看得见。 京都城的气温低,小情侣路过时,男生打开大衣外套拢着女生,一个低头看,一个仰头笑。 偷偷的又单纯地吻在一起。 没有色欲。 轻轻一碰,却处处冒着粉红泡泡的感觉。 那一幕很美好,阮愔忍不住跟着牵唇,一晌眼帘低垂继续刷手机,对面的陈岚终于开口。 是妥协亦是认输。 口齿里蹦出一句。 “你的这位靠山,很厉害。” 确实有靠山。 也确实很厉害。 所以阮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淡淡的笑,陈岚分明开始心浮气躁,打火机压了好几次才擦出火苗。 “公司不是不想捧你,而是你母亲刻意打压。” 阮愔瞥了眼接通的电话,是宁卉的号码故意放一旁,对面的陈岚还在说,“你跟LW签约的时候全程是你母亲在谈,你可以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打压你的前途。” 怎么办,‘不小心’误触号码了。 “挑拨离间,我妈怎么会这么对我。”阮愔握着水杯,浅浅喝了口。 陈岚冷笑,“要不是你母亲阻拦,LW早就捧你上位!” 这是事实。 阮愔刚签约到LW的时候代言不少,虽然不顶级,高级,还是个学生的她在那时资源算很好的,而且是很多品牌方自己找来指定要阮愔。 那时的她就像一个摇钱树幼苗,LW怎么会蠢到不去培养。 沉默一刻,阮愔着急,“你胡说!”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抖了抖烟灰,陈岚喝了口冷掉涩嘴的咖啡,内心很不甘心放弃阮愔的合约。 她在这圈子混了多年,岂会不知道阮愔天生吃这碗饭,未来是一颗摇钱树? “我带过多少艺人,你才签到LW为什么就让我带你?” “不少剧本,合作,否决掉的人就是你母亲。” “她不想你出名上位,她帮你挑的LW看中的是当年签约费,拿你挣钱却打压你……” “小阮,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 张了张嘴,阮愔没有反驳出来话来。 忽地,陈岚这边手机震动频繁,瞥了眼来电,伸手按掉调制静音,再想聊阮愔已经起身。 “我,我还有事,有什么事你联系张律师吧。” 阮愔好像‘落荒而逃’,很急,剧团发的暖手袋也拿掉。 上了车宁卉的电话打来,看着名字,没有接认其一遍遍的响着。 听了陈岚的话要说心里没有波动是假的,她很早就察觉到LW对她逐渐放弃的状态。 就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态度。 很久始终没有想通,到底是为什么让公司那边对她是这样的态度。 现在。 倒也不觉得奇怪。 爸妈对她一直是这样,任凭她如何的优秀,努力去讨好还是得不到一丝的关怀和重视。 不过,不重要了。 宁卉坠楼失去孩子,六个多月,是个男孩子,阮成仁跟宁卉都想要个男孩子来继承家业。 能怎么办,黑锅背到现在多说无益,大家认定是她推。 既然解决不了原生家庭多年以来累积的沉疴宿疾,那就从根治不了的病症里抽身,还自己一个自由。 第一卷 第25章 这就翻脸无情? 漱玉斋。 阮愔泡浴缸里,喜欢大马士革玫瑰精油分散在湿濡模糊的空气里,电话摆在一旁在跟杜蕴通话。 “呀,我姐妹发财了呀?” 瞧着账户转账,杜蕴觉得闺蜜离拨云见月,否极泰来不远了。 阮愔笑笑,“差不多了,最后给LW买一次热搜,总归合作过,送它一程。” “ok,晚点我去办。” “跟LW一定能解约,之后去哪儿想过吗?” “哪儿想到那一步,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再说。” 杜蕴努努嘴,也是,LW难缠,目前看着是阮愔占据上风,谁知道最后会闹到哪一步。 “家里,没为难你?” 知道她在家里的处境,杜蕴有个金主,沪爷,出手十分阔绰,又会怜香惜玉,手里好几张卡全沪爷给的。 经济上,针锋相对完全可以帮阮愔,但阮家对她的刻薄。 不行。 阮愔只笑不语,个中滋味已然明显。 聊着,助理来喊杜蕴上戏,电话就到这儿结束。 本想在泡一会儿,想到转给杜蕴那笔钱瞬间没了兴致,裹上浴袍起身,要了纸笔在书桌前,反反复复写了多次,像犯了错挨老师罚的学生,务求每个字都写得最好看。 看过觉得没不妥的地方才拍照发给裴伋。 【欠条我先给陆鸣让他收着,等我挣了钱再还给表舅。】 阮家转到卡里的600万目前不能动,一动很明显查她的账户,但是太子爷的账户不同。 她相信,不管钱转去哪儿,背后自然有人替他操作。 倒了杯水回来,张律师的电话正跳动在屏幕。 “晚上好,张律师。” 张律师客气的回应,直截了当,“LW同意和平解约。” 阮愔扯了扯嘴角倒不算意外。 陈岚在她面前挑拨了宁卉和她的母女关系,以目前的情况来说,阮成仁不会让她们的母女关系继续恶化,那么承担这一切的必然是陈岚或者说LW。 阮愔的安静地回应张律师也是不意外的,案子并不复杂,又有舆论在外带来的压力,LW没必要为了一个长期半优化的艺人再度上风口浪尖。 “麻烦张律师了。” 喝了口水,阮愔觉得一阵松乏。 好似挤压在气球里不断累积的空气,终于得到了释放和自由。 “阮小姐言重,不过具体的条陈还在细谈,阮小姐还有别的需要吗?” 须臾,阮愔开口,“都一个圈子,今日留一面,也不枉合作一场。” “明白了,阮小姐放心。” 既然解约一事已经板上钉钉,想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阮愔忽而想到别的事。 门铃响,阮愔才后知后觉看了眼时间。 跟张律师聊了有40几分钟,她有叫什么客房服务吗? 起身应门,可视门铃外站的是陆鸣。 她微微疑惑,“有什么事吗?” 环视圈,有注意到她通话的手机,陆鸣递上手机,“伋爷找您。” “急事?”下意识看了眼正在通话的手机,结束了跟张律师的谈话,接过另一部侧开身。 陆鸣哪儿能这样放肆,未进,反而退两步。 “您聊。” 带门上电话附耳,回到沙发一口气喝完杯里的水,“表舅,有……急事吗?” 夜深,或许是喝了酒亦或在抽烟。 闷沉的嗓音透着微微哑意。 “发的什么玩意。” 挺随性淡漠的一句,倒也咂摸出点兴师问罪的味。 顿时,阮愔就想起那张发在微信里的欠条,仔细回忆了数字,“……是,数字不对?” 难道除了本金,或许还应算上利息? 倒不是没想到,只是觉得小裴先生这般人物,算得太过精细计较会让对方产生不适感。 确切地说,冒犯感。 “很抱歉,我,我……” “阮愔。” 她低低的嗯一声,内心慌乱忐忑。 不可否认一时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不好的东西,她借太子爷权势办事,要惹他不愉快? “跟我撇关系是么。” 啪的一声电脑扣上,动静蛮大,趴在座椅脚边睡觉的狗子蓦地起身,从睡眼惺忪到严阵以待不过眨眼。 同这一声,惊得阮愔心尖颤动。 裴伋摘下唇瓣的烟揉进烟灰缸,晦涩阴恻的冷眸懒懒睇着严阵以待的狗子,“这才到哪儿,就急着跟我撇关系。” “倒是说来听听,我这人哪儿不好用?叫你这么急不可耐的……翻脸无情?” 这话严重不是,这锅太重咋得阮愔晕头转向。 “不是,我没这意思。” “我……” 她不傻怎么会把太子爷傻乎乎地往外推,跟LW解约不过是第一步,以后还有更多需要太子爷庇护的地方。 小裴先生四个字就是金牌令箭,怎么会不好用,超级无敌好用。 该怎么解释,解释不了。 阮愔低着声儿,无奈,妥协,敬畏,“460万,不算多,但也不少。” 摸不准太子爷脾性,甭谈哄。 连太子爷的心思都没揣度过来。 460万,数字挺尴尬。 于阮愔个人而言算多也不算多,但于小裴先生想来只是无关紧要的几个数字。 有问过陆鸣,那枚玉辟邪什么来历。 老一辈有说法,玉能辟邪挡灾驱煞什么的。 也没多聊,陆鸣只说家中老太太执意让那祖宗随身带着,裴克让的儿子,嫡子嫡孙。 这京都城怕是在翻不出金贵过裴伋的人。 佳士得拍的老物件,成交价1.3亿,大觉寺开坛祈福诵经,没有夸张9为高僧加持祈福。 那样稀罕的玩意,裴伋随手一抛毫不怜惜,更别提460万。 不见那头回答,至于一点沉绵的呼吸声,有穿插进来打火机的响动,阮愔心慌意乱快找不到话说。 “说实话,我的火坑不过往上爬了一点点,最怕跟您翻脸的是我。” 并非难以启齿。 那日晚餐,她的心思如何就摆在明面上。 就是想抱这金大腿,救命稻草。 真恨不得将他当祖宗供着,每日三柱清香绝不怠慢。 “小裴先生。” 抠着手机的保护壳,指尖翻折几乎要断掉,“反而是您,想撇清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她在火坑他知道,她在反抗他知道,想要逃离自救他更是心若明镜。 “阮愔,想我庇护,就乖乖,懂么。” 懂也非懂。 望着空水杯愣神,不察,用力过度,指甲磕断在手机壳上。 “那小裴先生懂么。” “人的贪婪如渊似海——” “起了波澜,便一发不可收。” 她倒不是心里干净孤高清傲的人,也走不了那路子。 踩在淤泥阴暗处太久。 太想要洗去那一身污浊,至少换一个面皮干净。 更是太知道,从阴暗处到明媚处。 那无可言说的美妙滋味,太令人。 难以自拔! 第一卷 第26章 你贪婪的沟壑有多难填? 倒是实诚的姑娘。 觉得好笑,裴伋提唇,那样慵雅贵不可及的湿冷。 “倒是说说,起了什么波澜。” 同他谈话费脑子,难以揣摩的思维脑回路,不过一张借条叫他凌晨来电问罪,指不定又说什么惹他不悦。 阮愔像是老实又像在哄骗,张口就来。 “实话,记不清。” “从遇见您那天,就得以庇护。” “我以为LW那边还要周旋一阵,没想过顺利成这样。” “但也不奇怪,有您照拂这事并不难。” 没享受过这样狂妄放肆的经历,从来不知道想要达到一个迫切的目的,只需要太子爷一句话或者一份授意。 玄幻美好得像一个她痴心妄想的梦。 听出她话语中的惆怅,敏感,不可置信跟惴惴不安。 没得到过,猛一得到震惊之余伴随而来的是并生欲望和失去的畏惧。 敛下眼中微薄的光晕,掩去骄矜戾气。 “不绕弯子,媆媆。” 好不低磁迷惑的字句从喉骨挤出来。 暗哑,颓懒,玩味又从容。 真的超绝。 她那点心思太好猜。 但心里偷偷想跟摆上面儿宣之于口是两种既然不同的意义。 姑娘小,单纯。 没关系,他可以教她。 不要绕弯子,要什么说出来。 阮愔听懂了。 松开唇瓣,看着洇出血的指尖,指腹抵上去发力按压,又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来。 十指连心,蛮疼。 可她喜欢这么玩儿。 一晌,她说,“小裴先生,我的贪婪欲望……可以起波澜吗?” “看看,你贪婪的沟壑有多难填。” 上一句刚问出,裴伋的回答随着一声低笑清晰放肆地传递过来。 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那话好似在说,凭你欲望能有多大。 太子爷太玩儿得起。 凭你是谁,跟他谈欲望难填,简直像个笑话。 无名指挤压出了血,阮愔将指尖含在唇里让味觉放肆地去体会带着热意的鲜血是什么味道。 眼皮轻垂。 “那,我要新的经纪公司和资源。” 裴伋低笑声,“让陆鸣安排。” 这声低笑啊。 真是狂放肆意到极点。 像在说:就这样? 阮愔忽而脸热,在太子爷跟前输得一败涂地,挺讨厌这种感觉,傻傻地被看个透彻。 走神,不慎咬疼指尖。 她嘶了声,连补一句,“有太多想要,不过眼下最需要的是资源和经纪公司,只要小裴先生愿意照拂,别的我可以慢慢讨要。” 自以为找回一点颜面,殊不知欲盖弥彰更显可爱。 “说说,别的是什么?” 伴随问题而来的又是擦动打火石的动静,夜里安静,就显得明显。 舔了下唇。 她问,“烟好抽吗。” 裴伋笑,声儿沉哑发懒,“想学啊。” 摇摇头,阮愔说起之前拍戏的事儿。 “之前有个角色,非常饱满有故事,人物会抽烟,但我不会找了替身,成片出来以后看着极其潇洒又满是故事感。” “在片场有人教过,被呛得不行没学会……” 有那么点遗憾,但不多。 抽烟也不是什么好行为,没纠结只是忽然想到。 裴伋一句,好长辈的口吻。 “小朋友,不学。” 是命令。 偏又带着些模糊不清的温柔。 阮愔笑出来,有些情绪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听表舅的。” 今天的空气蛮舒朗闻着,明明飘着雪花,阮愔却觉得特干净,雪花在冷夜都似乎有了味道。 形容不出。 清洌,醒神,刺激。 广藿香,粉红胡椒…… 倏地,她歪头靠着肩,鼻息里正是这样复杂惑人的味道。 来自,小裴先生。 蛮喜欢的,跟陆鸣讨要了些线香。 细细的闻,又有甜荔枝奶奶甜腻味搅合在里面。 …… 跟LW的解约,真的犯不着小裴先生出面,一个张律师直接杀穿,这几日连续下雪,阮愔不想出门就在漱玉斋约了张律师见面。 助理在旁机械地递文件,张律师来说明。 “一切已经办妥没有任何问题,后天,LW那边会发函件宣布你解约的消息。他们提的保密协议,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你要的那个人……”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没要过来。” 不意外,阮愔嗯了声。 放下水杯,“费用怎么算。” “阮小姐说笑。” 张律师意味深长看她眼,这哪里是费用的问题,是谁出面的问题。 事情谈妥,张律师离开。 有几分钟拨通小琳的电话,小琳比她还大两岁,半专科出身,实在走不通演艺圈这条路才走的助理。 合作两年多小琳人不错,脱离火炕之际,阮愔也想拉她一把。 “真的不想离开?” 小琳那边挺吵,跟新艺人出活动,捂着话筒声音压得低,“阿愔,我没你那么好的运气有人护着。” “我离不开LW。” 没有多言,阮愔只说好。 她尊重别人的选择和命运。 LW观望宣布解约那天,阮愔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两个字:【再见。】 杜蕴倒是半点不避讳,直接在下面留言:【恭喜。】 这给阮愔笑的,微信聊:【注意点影响。】 杜蕴:【我又不怕LW,不吃他家米,靠他资源。】 对对对,你有沪爷护着,能怕谁。 杜蕴:【等我戏拍完回来给你庆祝。】 杜蕴:【现在什么想法,签哪儿?要不来我这儿?我们老总挺看好你,跟我聊过你几次。】 阮愔:【不急,先弄完这部话剧,已经跟老师签约了。】 之前有听姐妹提过,那位郭老师很照顾阮愔,清廉,固执,又专业,对喜欢的学生不会藏喜爱的态度,却从不插足学生的事业,更别说开后门给予任何资源提携。 杜蕴捏了一粒话梅含嘴里:【演出时候我包场捧你。】 阮愔:【少浪费钱。】 蛮久,阮愔才伸手去拿响了许久的手机,从有记忆到现在,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轻松释然放松。 箍在脖颈的绳索顺利解决一条,余下的一条来自原生家庭。 老实说。 原生家庭带来的重量重过LW,从经纪公司入手是一种试探,看看小裴先生护她的底线。 裴克让的公子。 绝不会怀疑小裴先生有没有这个能力,她需要知道那个底线在哪儿。 确实有被庇护,权利带来的重量砸得脑子昏聩,但她也最清楚明白想要的是什么,需要什么。 利用,攀附权贵,抱大腿。 是一根窄细的钢丝线,走得好求仁得人满堂喝彩,走不好摔下去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看着来电,阮愔喝了口水。 “堂哥。” 有几分钟,阮立行审阅完文件,签下字时接过谭秘书递来的印章印在文件上,慢条斯理收进纸袋放去一旁。 事毕,焚了支烟。 “谁在帮你。” 谁都瞒不过,阮愔不瞒,低声念,“小裴先生。” 第一卷 第27章 不要与虎谋皮。 圈内只有一位小裴先生。 神秘又低调,高阁之上,权柄加身,深不可测。 “阿愔,与虎谋皮。” 没有过交手,甚至没见过面,太子爷的地位就知这位小裴先生背后家族,背景多复杂。 这样的人物怎会无聊到去关注一小门小户里的姑娘。 那些还没触及,摆上明面的东西阮愔此时不想谈,说实话,她一个险些掉火坑烧死的人怎会去在乎另一个坑有什么恶兽阴谋。 “多谢关心,不过大哥……” “我差点死了。” “是他攥我一把。” 谭秘书带着文件离开办公室,阮立行靠着椅背,抬手扯攥领带,慢吐一口浊气。 镜片下的眸色渐深。 “我没打算让你跳火坑。” “订婚宴,尚有转圜余地。” 真的有吗? 阮愔苦笑了下。 那天不是程越自己逃婚离开,订婚宴当晚程越不会睡她?跟程越一睡,在圈内她就没什么价值,一切就是定死局。 没人知道那天在酒店她在洗手间偷偷笑了好久,何其庆幸22年,不长眼的老天爷终于开眼一次,愿意恩赐庇护她一回。 “大哥,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可图?” 阮愔很直接。 说白了,男女之间不就是上床那点事。 真的,裴伋要这个。 她没有半点豁不出去。 都是做利益交换,说白,自然挑顶尖的那位。 程越搁裴伋跟前。 嘁。 算个屁。 良久沉默,阮立行掐了烟,沙发哑,“给我点时间,让你跟二叔家切割。” 眼神闪了闪,阮愔旧事重提。 “大哥,阮家兄弟姐妹不少,何故护我。” 阮家对她好的只有奶奶。 阮立行是另一位。 护得隐秘,收敛,但又护得真实。 还是那句话。 “我是你哥,自当护你。” 他说,“阿愔不急,等等。” 不要去与虎谋皮。 不要去挑哪条路。 谈话结束,阮愔换衣服去剧团。 陆鸣在剧场坐最后一排,喝奶茶刷手机。 第一排,阮愔跟小周坐一起吃的老店铺的点心,小周说到男主演严北今儿又挨批评。 “嘘。”阮愔打断指向舞台。 那位她觉得在逃公主,特美的姑娘刚上台,步履蹁跹,柔媚的嗓音念出的台词抑扬顿挫,轻易带动情绪。 “她的戏好好。” 她说,捏着的点心迟迟没喂进嘴里。 小周挨身说,“冲郭老师来的,特有灵气,试戏当场郭老师就签了合作,郭老师说她吃这碗饭,是老天爷追着喂。” 她继续说,“她好有韵味,想跟她亲近。” 不知什么小周捂着嘴笑。 当真是绝顶的美人,美到女人看她都生不出嫉妒,被美人迷了眼忍不住想亲近。 可不敢说,那位美人来剧院这么久,从始至终只有两位司机来接过,宾利,迈巴赫的座驾。 车牌是固定的,挂A的车牌。 背景神秘,摸不到边。 一晌,阮愔回味过来,忍不住笑,“哪位贵公子的小美人。” 台上音乐变幻。 那位美人披着一张龙凤呈祥的盖头,正在家人的拖攥下要出嫁,同时盖头下的美人开始哼唱。 琵琶伴奏,衬托出她的嗓子极好,也唱出古时候身为女子的无奈。 苦相身为女,卑陋难再陈。 男儿当门户,坠地自生神。 雄心志四海,万里望风尘。 女育无欣爱,不为家所珍。 长大逃深室,藏头羞见人。 垂泪适他乡,忽如云绝雨。 …… 随着唱词结束,女子上了花轿,与未谋一面的男子成婚,最后一幕,出嫁的女子微微掀起盖头,望向父母的方向,漂亮的新娘妆下,泪流满面。 她长得太美,蹙眉抽泣就让人动容怜惜。 随着掌声响起,这一幕落下帷幕。 阮愔忍不住再次赞扬,“她真的演得好好,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小周看着她,摇摇头。 这位也不遑多让。 一刻钟,那位美人出现跟郭老师交谈,随性助理递来保温杯,以及披肩,那一身紫色吊带裙裹着她婀娜的身躯,侧面看去,姿态,眉目都是娇柔的媚态。 披肩溜肩,堪堪停在手腕。 天生的欲媚娇柔结合体。 谈好美人拾起步子离开,临走前望过来同小周点头,看到正面阮愔再次被美人的容貌震撼。 太美,阮愔一路目光相送,直到剧场门口,坐着玩儿手机的陆鸣起身颔首问好。 大概一两句,美人离开。 阮愔纳闷,他们居然认识? 那美人,莫不是? 小裴先生…… 剧场晚上有事没跟郭老师约到饭,回漱玉斋途中倒是接到阮锦电话,态度一改往昔,“许久没见你,碰一面。” lw的解约,阮家肯定是要追问。 躲不了阮愔应约。 地方定在会所,没让陆鸣陪同一人赴约,差使小裴先生的人显得太过高调,目前还不想在家里面前暴露。 会所来过几次,接喝醉的阮锦,喝醉的程越,或者送东西来。 侍者在前头领路,阮愔低头刷手机,加入那位美人的超话榜,很多粉丝晒出的神图,每一张都是可以做屏保的抓拍。 美的没有一丝死角。 “阿愔。” 恍一抬头,不知入了什么局,人很多,阮锦扭着腰肢来,十分性感,该说不说阮锦长得也很顶。 但,发骚的感觉太浮于面儿。 “快过来。”阮锦顺势揽着阮愔的肩,喝不少酒味蛮浓,迪奥的香水,融合之后令人胸口闷。 “听妈说,你最近都住在漱玉斋?” 问时,阮锦歪着头度量阮愔的表情,那地儿太多权三代,富三代玩儿,奈何规格太高,刷脸刷车牌。 在里面,随便碰上一位那便算得上飞上枝头。 敛着情绪的阮愔嗯一声。 红唇浓烈,阮锦缓缓笑开,意味深长拍拍她的肩,“妹妹,可别忘了姐姐。” 懂她指的是什么。 阮愔不接茬,随着阮锦一起入座。 不少人,有脸熟的脸生的,都是家里殷实的千金,少爷,还有两个是程越那圈子里混过的姑娘。 没多久,有人递酒杯来,跟她聊,“嗳,你跟程越真吹了?” “你可比那女网红漂亮多了,程越的眼是不是瞎了呀。” 又有人说,“程越是真眼瞎,要榆木不要珍珠。” 浅浅抿了口阮愔不搭茬,柔柔一笑,由得这群姑娘议论程越什么。 “谁想到那女网红那么大魅力,居然勾的程越去领结婚证,我看他是泡酒里泡傻了,玩儿真的拿证。” “就一找傍家儿,找到更好的保准踹了程越。” 阮锦靠着椅背叼着烟就听这群塑料姐妹不断的数落程越,她也爱听,程越空有张脸皮子没脑子。 程、阮两家联姻,不比那女网红好? 她还想借着妹夫的关系,踩着程越找更有权势的男人,谁知那傻逼玩儿这一出。 抿了两口酒杯放下,阮愔刷视频玩儿。 不知多久,忽有个人挺激动,“嗳爱嗳,快看,那位小程夫人也出来玩儿,刚结婚夜里不上床来会所。” 顺着议论声阮愔好奇抬眼,柔光下俞筱筱再跟酒保聊天,随手把喜马拉雅放一边托着腮坐吧椅。 该是常客,有几个人上前打招呼。 第一卷 第28章 挺好知道反击。 程越的新婚妻子,在这群人口中议论得热火朝天,有人觉得无趣换地方邀阮锦一起。 阮锦抬抬下巴指着阮愔,“不去了,今儿陪我妹妹,一会儿去漱玉斋。” 这就是直接的炫耀。 一听是漱玉斋,要离开的人坐回来,左右围着阮锦打听,她也不傻可不敢轻易提及小裴先生,故作神秘的炫耀着。 无趣,阮愔起身去一旁。 刷着群里剧团消息,爱马仕香水味逼近,一抬头正是俞筱筱。 纳闷地皱了皱眉。 “有事?” 俞筱筱自顾自坐一边伸手,“俞筱筱。” 敷衍的回握。 “阮愔。” 忽的俞筱筱盯着她笑,“不怪程越惦记,长得真漂亮,你知道么程越那群人都骂他傻逼逃婚跟我结婚。” 不意外,跟程越有婚约时,那群公子哥们就爱那她开玩笑扯黄。 阮愔不置可否,“别误会,我跟他没可能。” “你也别误会,我对你没敌意。”俞筱筱叠着腿晃悠悠,CL高跟鞋,红底着实惹眼。 “实话,跟他结婚也是我一时上头。” “那种蠢货,真没必要赔上一辈子。” “冷战,预备离婚。” 不意外。 本就是睡出来的感情,或许感情都谈不上,下了床衣服一穿谁也不认识谁,睡得够劲继续睡,不够劲说拜拜。 杜蕴是这么跟她调侃沪圈那一群少爷,她运气蛮好,跟得那位金主爸爸给名分地位。 女朋友。 办事挺敞亮的。 实话,程越这圈一样,一天一位小乖乖,小宝贝见怪不怪。 “嗨,说这个做什么,不就一烂黄瓜。”俞筱筱说话好直接,一时间让阮愔不好接茬。 她盯着她阮愔笑,意有所指。 “你纯,不聊这些。” 没多少矫情,见她说话爽利,两人喝了杯俞筱筱扭着腰身离开。 走一半不知哪个好事的,意有所指地呛上一句,“三的这么明明白白,这么嚣张舞人跟前来,要脸么。” 女孩子,京片子口味浓郁。 俞筱筱半点不红脸,偏身过来,勾着唇,“哟,撬到您爸爸了?这么上赶着表忠心尽孝?” “要不问问您爸爸夜里被窝旁躺的是不是我?” “贱人!”那位叫小姐讲不过,扬手酒杯砸过来,擦着俞筱筱身边去的,酒杯碎片和酒液飞溅。 事儿就这么闹起来,感觉随时能挨一起扯头发撕逼。 “看什么。” 声儿从右边来,阮愔扭头看去,是面容带笑的梁连成,“有什么可看,走,楼上玩儿去。” “……表舅在么。” 梁连成的脸入瞳孔,阮愔才恍觉没有做梦,是真实的,程家的婚事已退,程越被人撬走解她困境。 而那位‘好心人’此时正跟千金小姐对骂。 “他啊……”梁连成这张英俊皮囊明晃晃显着坏,字眼绕一圈才说,“他事儿多,忙。” “若回来哪儿能瞒你。” 瞧这位公子的话说的,多显暧昧不是。 压根不熟,怕闹误会,她连说,“只是关心,您别误会。” 梁连成眯着眼一笑,也不跟她辩,“走,楼上玩儿。” “阿愔,这位是?”想要婉拒时,阮锦已经扭着小蛮腰过来,那副姿态跟孔雀开屏没两样儿。 话问得阮愔,眼神盯着梁连成瞧。 不需要论别的,手腕的百达翡丽,如何实力一目了然,梁连成退两步,后肩抵着罗马廊柱,敲了支烟叼着。 和天下尊尚,梵克雅宝的打火机,珐琅系列。 少爷眯着眼焚烟,不正眼瞧阮锦一眼。 阮锦不知趣,歪歪头让阮愔介绍,这样优质的男人岂有放过的道理,懂她那点攀附的心思。 “梁医生。” 至于别的阮愔属实不知。 阮锦笑得更风情,“就载你的那位?” 上过新闻,车牌,正主的脸打马赛克。 阮愔点头,扭头婉拒,“谢谢梁医生邀请,我和姐姐一会儿就离开不打扰您兴致。” 不等梁连成开口,阮锦抢先,“别啊,慌什么,梁医生照顾过你,都没好好谢谢人家。” 这意思明显,阮锦不愿放过。 抵出一口薄雾,纯当阮锦不存在,歪头看阮愔,口吻带笑,“难得遇见,怎么,怕我欺负你?” “没旁人,就几个朋友,一个圈。” 懂。 再告诉她。 小裴先生那圈的,没乱七八糟的人,更不会欺负她。 梁连成有心搭台,阮愔不在拒绝,询问般,“带我姐姐一起可以吗。” 咬着烟的梁公子已经转身,懒懒道,“你说了算。” 见事情成,阮锦已经迫不及待,扯着阮愔低声,“陪我去补妆。” 俞筱筱跟那位千金小姐的争执不知几时散了,没在看到人,阮愔也没去关注陪阮锦去补妆。 听她在电话里跟宁卉通话,讨论着梁连成,那意思想让宁卉打听打听是个什么背景家世,够不够资格去钓。 耽搁了会儿入楼上包间。 人不少,有在台球桌边玩儿,有的在喝酒,也有带女伴的,这哪里是包厢,里面别有洞天。 四层楼,带套房,浮雕旋转楼梯,天顶是玻璃灯色斑斓,挺美。 入局,阮锦凭自己本事。 梁连成带阮愔到品酒区,氛围灯带在座位下很是浪漫。 “哟,梁公子哪儿领来的漂亮妹妹。” 梁连成只笑不语,就着手里的打火机砸过去,“别乱说,小心被人弄。” 侍者半跪来服务。 要了杯果汁给阮愔,随手扯了抱枕来撑着手肘,梁连成抬抬下巴,“你那姐姐可是个不安分的。” 有看到,阮锦已经跟一玩台球的少爷聊起来,不要太如鱼得水。 “抱歉。” “嗐,跟你有什么关系。” 伸手抓酒杯绕着冰球,他低声,憋着坏的样儿,“介意逗逗你姐姐不。” 阮愔低头看手机装没听到。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阮锦开屏孔雀发情找高枝,闹点什么事儿跟她可没半毛钱关系。 给宁卉,阮成仁宠得无法无天,是该接受下现实的鞭笞。 梁少起身离开,特意从别处喊了一纨绔少爷来,那一头奶奶灰的挑染在灯下可显眼,皮囊也是英俊的。 果汁喝一杯来了消息。 【上楼睡觉,不跟他们玩儿,容易学坏。】 放下杯子,缓了缓,她慢慢敲字。 【表舅还没休息?】 消息回过去几秒电话来,3399的尾号,手机跳动着,忽然阮愔有点怂,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梁少这人真坏,不知几时过来的探头瞄一眼。 “哟,这么护。” 倏地,阮愔脸皮一烫,水星潋滟的桃花眸盯着他瞧,确实年小不禁逗,羞羞的怯恼。 “快接,要挂了。” 玩笑句,梁连成招呼人玩儿牌。 越说,她越控制不住的羞。 拿着电话起身,四处打量哪里适合接电话,那端,低欲发哑的嗓音传来,“上楼。” 她啊了声,无辜地眨眨眼。 看监控画面,裴伋低声闷笑,“你当那哪儿,没监控?” “4点位置。” 转身看去,柔媚的一张脸暴露在监控,几秒,拾起脚步上楼梯,略急,电话里裴伋笑出声。 “跑什么慢慢走。” “隔着监控我能吃你?” 走的急,气息微喘,被看着就不想露怯的落荒而逃,脚步缓下来,随着随着楼梯慢性俯瞰楼下众生百态。 那位挑染的少爷应该很会撩,这会儿已经跟阮锦抱一起,挨在耳侧说话好不亲昵的样子。 她瞧着,下意识轻声,“我是不是很坏。” 拉阮锦入局,由得旁人去逗弄阮锦,好似个玩物。 裴伋声哑,焚了支烟盯着视频,“挺好,知道反击。” 第一卷 第29章 小朋友还有什么问题。 499房号。 高级香氛的余韵未散,比酒店香特别。 不太喜欢,开了窗,立在旁边呼吸新鲜空气,看出去是深夜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 不断有豪车进进出出,留恋夜色暧昧。 她轻声问。 “房间,有监控吗。” “喜欢,叫人给你弄一个?” 说得挺懒散。 薄雾溃散,雾蒙蒙的落在裴伋眼底,淡薄的笑意随薄雾慢慢延展,长指压下电脑。 她说了句没有,就没再交谈,静静的电流。 吹得凉冷手指僵,手机换手时,她心口的问题脱口而出,“表舅知道吗,央院有位很漂亮的美人。” “般般入画,婉婉有仪,极美。” 短促的时间,裴伋嗯。 “表舅认识?我可以找她合影吗?” 没说行不行,他只说,“她大概不太喜欢姓阮的。” 这么熟,连讨厌的姓氏的都知道? 早知道就不提,该去问那位坏心眼的梁少,看着挺八卦的样子,他。 思绪恍惚间,那端再次开口。 “沾亲带点故。” 好似看穿她心思,他嗓音低哑地迷惑人,“小朋友还有什么问题。” 现在是阮愔故作不知,脸皮烫,桃花眸湿濛濛,“您误会,那位小姐是真漂亮,而且戏特别好,单纯欣赏。” 太子爷笑了声,算作回答。 “睡吧,有事摁铃,没人敢来搅你见周公。” 敢。 一个字,差距感摆得明明白白。 她礼貌提醒注意身体,通话结束。 楼下的夜色暧昧没消停。 主位的梁连成丢出一对子,让右手边狼尾发型少爷炸掉,让人倒酒,随意拂了把掉落的烟灰。 “真不聊聊上楼那位?” 梁连成眯着眼弄牌,“聊什么,你够胆聊么。” 有人在看牌局,忽然想到什么,“欸,那不是……程越带身边的人?姓什么来着?” “我挺有印象……对了,姓阮,跟那人撞了姓。” 话题就这么起了。 “哟呵,还是熟人,小外甥未婚妻?订婚宴逃婚闹得沸沸扬扬,勾的那女网红在社交平台秀尽恩爱。” 啪,少爷脑袋挨了一下。 扭头看,身后是穿卫衣,咬着苹果的少爷,眼神精光冷利。 冷漠一眼看来。 聊的人忽然反应过来,不小心嘀咕出声。 “难怪城哥这样照顾,原来是伋爷身边的人。” 咬苹果的少爷嚼着果肉,听着很脆,挑眉,“大点声。” 哪里还敢谈,众人悻悻闭嘴。 吃苹果少爷挨梁连成边上坐下,看牌面嗤一声,“怎跟那人一个姓,多晦气。” 梁连成继续丢牌,笑说,“狐狸精。” 余下那字没说。 狐狸精能有什么。 不过一骚字。 翌日九点,给喇叭声吵醒,洗漱下楼喇叭声又消停。 下楼,牌桌边还有人。 听声,梁连成丢牌下桌,咬着烟迎上来,“吵不,夜里。” 她说还行,环视圈。 “你姐跟那白毛走了。” 身影掠过阮愔,停下又说,“没问你一句。” 话完,招呼侍者准备早餐。 “吃过我送你回漱玉斋。” “晚上来玩儿,就漱玉斋,清净。” 没应下邀约,她缓缓跟着反问,“梁医生不忙?” “牛马也休息不是。” 入座,主厨笑容可掬来询问早餐口味,阮愔要了粥,包子,梁连成要杂粮豆浆。 不熟,没什么可聊。 早餐后一起离开,回漱玉斋阮愔才洗了澡,陌生环境内心警惕。 阮锦的后续,秉着关心阮愔有问,但人不爱提,已经没在京,去近郊泡温泉去了,听得出很热闹。 不管,忙排话剧。 一周左右,阮愔得偿所愿,跟剧团那位美人有幸合拍一张,真任何角度都完美的美人。 对着镜头浅浅盈笑,就迷人魂儿。 那时才知道名字,极是好听:宣缨。 那日有听到,剧团门口接她的男性唤她闺名‘般般’,她称呼那位男性小舅舅,雅致温润的世家公子。 瞧着两人一道离开,阮愔趴车窗跟着看。 后视镜看眼,陆鸣笑,“就这么迷那位?” “真的超美。” 她嘟哝。 “我发现我成了她粉丝。” 陆鸣继续笑。 小姑娘心性。 今晚有局。 陆鸣安排的,新的经纪人,也没说是谁想让她去见见,一见面阮愔傻眼。 唐维,唐维! 圈内顶流都抢着要合作的经纪人! 以为要聊上一阵,餐前,唐维已经摆来合同,双手递来笔,“合作愉快,阮小姐。” 太惊愕忘记接笔,她问,“您不是在跟薛老师合作?” “已经结束合作关系,从现在我是您的经纪人,合同,事业规划那位先生已经看过,张律师也在场,您可以放心签约。” 不远处嚼口香糖的陆鸣点头。 一时不知在问什么,就这样稀里糊涂签了合同。 餐中,唐维很注意养身,“我有长期合作的导演,目前有戏,等半个月新戏你进组,不会耽误你话剧排练。” 阮愔记得,上一位小花流量就是唐维安排的角色一下子火起来。 有些恍惚的她问,“我们……还没谈费用。” 唐维,想要跟她合作,费用可不是一星半点。 看她眼唐维笑笑不聊。 “我们只需要谈你的发展,事业规划。” “跟lw解约的余温还在,新戏的角色不能太重要,戏份也不够重,慢慢来不急先稳扎稳打。” “还要防爆,lw报复。” “不过这些不是你需要考虑,都是我的工作。” “看过你的戏,知道你的底子,是个好苗子,我们合作未来不可限量。” 看这位,果然是最知名经纪人,说的话从容又自信。 好像她红,不过是眨眼的事。 “等进剧组前一周我会公布我们合作的消息,遇到任何狗仔,记者不要随便开口,全部推给我就行。” 看小姑娘愣愣点头,唐维忍不住笑。 年轻,听话,漂亮,有功底,没给Lw带歪很好培养。 饭局很愉快,完,唐维先走一步。 “你是怎么说动唐维跟我合作的?”回去的路上,她实在憋不住。 看了眼后视镜,嚼着口香糖的陆鸣只是笑。 “不难。” 都不需要他出面,自有人办好一切。 “确实,小裴先生四个字,有谁敢不卖面子。”忍不住阮愔笑起来,枕着手臂挂在车门,“我现在是不是很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阮小姐欺负谁了。” “这些本来就属于你。” 听到过很多次央院那位郭老师夸她,也惋惜她之前在lw的遭遇。 宣家那位都能看上的郭老师自然不会差,而不会差的郭老师这样夸奖阮小姐,自然她也差不到哪儿去。 她大概是心情太好了,没忍住问,“表舅,多久回京。” 陆鸣没有说,她也没注意车子并未去漱玉斋,而是上了高架出城,两杯红酒人略微恍惚。 到目的地陆鸣喊她时才堪堪转醒。 愣几秒,问。 “这哪儿。” “北郊197。” 听都没听过的会所名字。 “哟,这不是载的未来大明星。”随着这声调侃,阮愔带上门回头,梁少手里牵着狗绳,巨大的一只大型犬,黑黝黝的一身长毛却打理得十分干净爽利,油光水滑,高大威猛。 就体型来看就极为骇人。 “打哪儿来啊,瞧你脸色红润的。” 夜里室外温度低,阮愔打了个寒战,看眼神想要去亲近那只大狗,但着实太过凶猛,跟陆鸣背后绕圈。 看她动作好笑,梁连成扯了扯狗绳,“来包子,给美人磕一个。” 什么名儿? 包子? 讲真,包子特灵性,前脚拉抻,真跟那低头行礼一样。 阮愔更好奇,更想去亲近,“您养的?” 梁连成摆着手带包子遛弯,口吻带笑,“你表舅养的。” “蓝湾牧羊犬,怎样,帅不。” 她说帅。 但确实太凶猛,还是怕。 频频回头先随陆鸣进去。 第一卷 第30章 你回来了!! 入局,听一公子哥大声调笑,“美是美,也带劲,谁成想要走心。嗐,走什么心啊,我就一风流只走肾。” “招惹不起,这不就溜了么。” 随着话阮愔看过去,法式前刺的抓发造型,正弯身打台球,说话间一美人靠上去两手搭在左肩,说话挺媚,“骁哥这是要换新欢了,那我怎么办?” 白球稳稳撞击6号球,球杆扔一边,手揽上美人腰,浪荡不正经样儿。 “谁说我换新欢,这不正抱你么,哪儿来的新欢。” 同台球桌的少爷打趣,“哟,这是吃骁哥醋了。” 那美人眼神好会荡漾,“我哪儿敢吃醋呀,骁哥想换谁我哪儿管得着呀,这不才眼巴巴的寻来197嘛。” 那妩媚的味绕的特好,一点不腻耳。 “哟,真醋了。”骁哥楼美人到怀里哄,贴耳说什么,好不郎情妾意。 算是见识了。 阮愔心里啧了声儿,才反应过来。 “来这儿干嘛?” 她觉得自己没有生一张爱玩儿的脸,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看剧本研究角色。 停步,领路的陆鸣扭身,好不顺理成章的话,“爷回京,不见见?” “……” 不是,她什么身份啊,这行为。 真的卡的尴尬的很。 “表舅……在楼上?” 看了眼腕表,他不瞒,“在休息。” 收回踩台阶上的脚,就这么站着,太子爷休息她上去算什么个事?陆鸣是怎么了,他可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 见她抗拒,陆鸣自然懂,“看我这记性,先玩儿着还是送你回漱玉斋?” “见你问起伋爷,以为你挂念,这才带你过来。” 多会说话,滴水不漏的。 来都来了,人没见就离开,好像没这规矩也没礼节。 “那我先,先玩儿会。” 可惜,除了梁连成比较熟真没熟的,要玩儿都不知找谁,寻了个位置坐下再去看陆鸣。 人没影儿了。 发消息问:你人呢。 有两分钟回:回城办事。 她连发三个问号。 怎么个事,丢她在郊区会所? 有点后悔没选择回漱玉斋,想来,太子爷不是那么较真的人,应该懂她在这样环境的为难和尴尬。 忽听‘啊’的一声,看去入口。 梁连成领着包子回来,在入口惊着一女孩子,不知谁带的女伴,要进来的梁少登时冷脸,呵斥,“嚷嚷什么碰你了么,惊着狗担得起么。” “没眼色。” 丢下三个字牵着狗经过,甩下一张淡漠高贵的冷脸。生生给人女孩子吓哭,可又不敢哭,一脸委屈无措地跑开。 “你嚷什么呢,惊着狗小事儿,惊着伋爷起来弄你咱可不敢拦。”同梁连成玩笑是那位骁哥,不玩儿台球正朝梁连成那边去。 在看梁少脸色回温,狗绳自然递过去,“瞎说什么呢。” 骁哥没回,揉狗头,“来宝贝,爷带你吃香喝辣去。” 梁连成叮嘱,“别瞎喂。” 看来人走近,阮愔客气一笑。 “等他把包子喂了,领来给你玩儿。”少爷已经是一副和颜悦色好说话的样子,自然落座。 才有前车之鉴,她连摆手,“我不太喜欢狗狗。” 正敲烟的少爷抬头瞧她,勾唇,“不像,你一看就喜欢狗。” 她确实喜欢。 很想养。 在阮家不行,有想过搬出来去领养一只。 现在有钱了,要把狗狗养得白白胖胖,力所能及最好的去养。 抽着烟,看了眼腕表,少爷靠着椅背挺舒懒,“刚回京3小时,在补觉。” “有起床气,可不敢吵。” 她装傻,咬着吸管,“谁呀。” “你表舅呀。” 这话像姑娘口吻,带着打趣。 “梁连成,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对面电梯门开,又一少爷出来,手里拿着一玻璃瓶饮料,白色吸管。 像没睡醒的样子,睡眼惺忪,大概有些近视,有时候闺蜜不带眼镜看人就这样子,像极了地铁老人的表情包。 没回头,梁连成仰头吐烟,“给伋爷遛狗呢。” 那位少爷环视圈,“狗呢。” “霍骁领走了。” “还敢给他玩儿,上次给包子喂吐,挨那两脚还不够……”说着忽地打住,吸溜口饮料,视线在阮愔脸上转一圈。 “小外甥几时来的。” 小外甥女??? 这么自来熟?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能硬扯上。 阮愔礼貌回应,“刚到。” 那位公子嗯,趴梁连成椅背后,喝饮料,吐掉吸管,“伋爷在休息。” “……” 真不用个个都同她讲,她谁啊。 打了个哈欠,少爷说,“无聊,斗地主。” 梁连成嗯,邀阮愔一起。 那玻璃瓶没标识的饮料少爷有分享给她,液体黄澄澄没猜测是橙子味,一尝还真就橙子味。 有听少爷询问梁少。 “最近老看见你,不回医院了。” 梁少丢牌睡意,烟一根接一根地烧,“回啥医院,搞研究去了,下次记得喊我梁教授。” “还教授,我看你是兽叫。” 阮愔抿了下嘴,憋着没笑。 “大明星笑我不是,看我炸不炸你。” 这人玩儿真,一对子出王炸。 阮愔抬起眼,蛮认真,“梁医生,咱俩一边,都农民。” 少爷直接赢,骂一句:废。 梁少倒也耿直,一杯酒直接喝不含糊。 总算玩儿得有兴致时,霍骁领着吃饱喝足的包子回来,嫌梁连成菜,少爷踹他脚让换位置。 霍骁会玩儿的多,带着阮愔连胜六把。 输牌那位兴致缺缺,看着没什么劲儿,再洗牌时,阮愔开口,“要不不玩儿了吧。” “你们忙你们的。” 霍骁继续洗牌,“忙啥,闲出屁。” 梁连成伸手按牌,“人想撸狗,没点眼力见。” 包子趴地上看着很乖顺,阮愔频频看了多次,又看两位少爷实在没什么兴致玩牌。 “来。” 狗绳递过来,很粗一根,阮愔都快攥不住。 在梁连成的怂恿下总算摸上狗头,确实乖顺趴着没动,梁连成让人拿了零嘴来给她逗。 冻干,烘干鹌鹑,鸡肉块。 爱吃,吃的津津有味。 不知多久,低头玩儿手机的梁连成忽然问,“吃什么,叫人给你做。” 问这话时,嚼零食的包子起身,没动,嘴里呜咽不停。 阮愔扭头,楼梯上,裴伋正漫步下楼,长指夹着烟在打电话,居高临下的觑眼来。 那一刻挺恍惚,脑子突然冒出个数字。 带她见张律师那晚后,22天没见,陆鸣一个禁区就没下文。 她在犹豫,喊表舅还是随大流称呼一声伋爷,等人走近,话脱口而出,“你回来了。” 忘了称呼,好不直接的一句。 不觉有那么点隐隐期待欢愉的味道。 第一卷 第31章 我跟你最好。 在身侧入座的贵公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原来就是阮愔坐的地方,梁连成掐了烟招呼人上茶。 下意识想起肖丽书那句最好的白茶。 看他接电话,她略略俯身低问,“白茶吗。” 梁连成解释,蛮有耐性,“什么白茶,金瓜贡茶,就普洱。白茶他也爱喝,不过他挑剔,非一般的入不了口。” 阮愔纳闷,太子爷有吗? 一起吃过饭,没见他挑剔什么。 看她眼里疑惑,梁连成只泡茶不言。 身侧微微响动,阮愔坐好,眼角偷摸看,就听一闷笑,“偷看做什么,光明正大地看。” 被抓包她表情一臊,见他俯身揉烟,眼里一缕淡薄的笑很是恣意张扬,掌心玩儿着一枚打火机。 吩咐电话里的人。 “追加投资30亿,197。” 那端不知问了什么,他人冷淡,打火机在长指间翻转,绕了两圈熟练的推开盖子按下点火器。 “没兴趣,不见。” 看他微微折眉,菱形唇瓣蹦出一句,“我他妈刚回,乏。” 没觉没品,反而透着难驯的猖獗,野。 给浓烟熏过,嗓子发哑,低。 很欲。 很性感。 挂电话手机扔一旁,折起的眉峰松开,撩眼瞧她,没有太远,但也没有太近可她从他一缕湿意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有点傻的模样。 内眼角的眼睑微收,眼尾杨起上翘,几缕笑意,特风流韵味。 “没瘦,养的不错。” 脸皮子忍不住的发烫,阮愔错开眼神,咬吸管喝橙子汽水,有看见她抱着的玻璃瓶饮料,知道谁给的。 吸了很大一口她才说,“表舅似乎瘦了。” 男人口音带笑。 “真?” 不确定,她摇头,“或许我看错了。” “什么眼神啊,近视么。”男人说这话时,梁连成把茶分杯送来,裴伋转而去拿茶杯啜饮一口。 “怎样,这茶。” 不见他多大兴趣,“能怎样?” 梁连成摇头自己饮茶。 “经纪人见了么。” 确实没多大兴趣,两口,杯子放一边,他转而在桌上拿烟,刚拆的烟特别多,都一条一条的。 扒拉两下,挺嫌弃的样儿,拿了和天下尊尚。 夹在指尖刚要点,那位爱喝城子汽水的少爷过来,一条新的还没拆,没标识牌子的烟。 拆开,撕掉薄膜,一切弄好,送太子爷手边。 一切好不自然的顺理成章。 个个都围着他转,这一切没有一点不对。 烟也没标识,就烟嘴出有两圈金线。 看他焚好烟慢抵一口,阮愔才回答,“见过,已经签了合同,规划很好,我很满意。” 裴伋嗯一声,吸烟,一口三分之一。 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阮愔歪着头,“您,烟瘾很重,似乎。” “哪儿瞧出来的。” “吸一口三分之一。” 她说。 他背靠沙发,人特懒,懒到好似不愿动一下。 看着确实挺乏。 不知他做什么,忙什么,想说点什么找不到话题,也不知陆鸣这么送她来是做什么。 似乎陪他说话解解闷都做不到。 不知不觉间,包子偷摸爬到裴伋脚边,仰着大狗头安静盯着主人。 似没睡醒,鞋尖拨了拨包子胸膛的毛。 “吃什么了。” 主人搭理,包子撒娇呜呜不停。 去看狗才发现已经没人,就她跟裴伋,和一只撒娇的狗。 顺势摸了下狗头,她说得细声,“表舅喜欢狗么。” 一声低笑从鼻腔溢出。 开口,话音更是慵懒散漫。 “你猜。” 没话找话的人嘟哝,“该是喜欢吧,不然为什么要养。” 说完看向他。 “对么。” 笑得意味不明,男人展臂掸去烟灰,“猜对,不喜欢怎么会养。” 眼底的笑意恍惚多了几缕,闲淡,慵雅,撇去那身贵者姿态不谈,倒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来。 就比如,刚刚玩儿牌时,有美人过来打招呼。 其余两人不谈,霍骁倒是给面儿,你来我往两句,打趣完美人离开时漾在少爷眼里的笑霎时变味。 都来不及等美人转身,毫不避讳那种轻蔑。 顺势的阮愔就问了句没规矩的话。 “您会跟人虚情假意么。” 看她,脸上写着无聊尴尬,眼底水雾雾漾着柔媚的风情,也有显而易见的惆怅迷惑。 挺乖的模样看着他,想求个自我安慰的答案。 懂她慌乱入局,一切来得太过轻易便捷,生在悬崖,谁伸手攥她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攥紧。 偏巧是他。 除他之外谁也谈不上熟,旁人对她的庇护照顾来自他的庇护,裴伋最清楚不过这群朋友私下是怎样。 再次揉掉烟蒂,倾身时,敞开的两粒铂金纽扣下是招摇的锁骨,以及露了少许的纹身。 有一截攀附缠绕在锁骨。 神秘,性感,还暧昧。 有看见,阮愔忘了避讳的错开眼,忽然脑子混沌的想看看那精织面料的衬衣下,附着在皮肤上的纹身究竟是个什么样儿。 “谁虚情假意,我们不跟他玩儿。”这话裴伋说的好不认真,但看他慵懒支着脸,鞋尖勾弄着包子时,又觉得那个问题好没意义。 不过好会糊弄人的男人。 一句话轻易把他俩到同一阵营,像小孩子再说:看,我跟你玩儿最好,我们俩一国的。 叫听的人忍不住心花怒放。 扑哧一笑。 桃花眼漾开眼底的惆怅没了,温柔乖顺地扬着嘴角,“表舅好会哄人。” 鞋尖拂过包子,包子自觉地退去一旁趴着。 挺阔的身形略微往前探,看见他抬手,光线下指骨隽白修长如玉打磨,袖口上的光线一闪而过。 头顶燥意滋生,带一点道不明的痒。 视线中,裴伋笑的温柔。 “小朋友,这不哄你么。”懒散温吞的嗓音,略带笑意,长指划到耳边,指尖从鬓角划到耳后,勾住一缕发丝,“陪我吃饭。” 大概是挨得太近。 融雪的香味并不浓郁,反而是老山黑檀夹杂广藿香,粉红胡椒,甚至有一丝辛辣浓烈的感觉。 浓烈。 阮愔发现这个词,超级适配裴伋。 半截中岛台看不见私厨在做什么,不过香味一缕缕满过来,阮愔收回目光瞧对面的人在喝水。 圆柱形玻璃杯满满当当的冰块,两片嫩绿的薄荷叶。 “这么冰,对胃多不好。” 睨她眼,裴伋嘴角噙笑不言。 “梁少说您才回京几小时……” 其实,她想说的是,看他这么忙不知陆鸣送她过来干嘛。 总不能真陪他用餐,何况他不会缺瞧这会所里多少人,一口一个伋爷喊得多尊敬。 再查阅手机消息,裴伋撩眼,轻觑淡漠。 “跟我避嫌。” 没,阮愔摇头,朝休闲区看了眼,“跟他们不熟,玩儿不到一起。” 这个不熟不是不认识的那种不熟,是阶级,圈子,眼界,生长轨迹的截然不同,不亲眼所见很多事想都想不到。 太子爷继续看消息,漫不经心。 “他们坏,不跟他们玩儿。” 轻轻笑着的她有看见电梯,不时有人进进出出,蛮好奇,“楼下还有空间么。” 裴伋嗯。 “下面玩儿的野,好奇?” 不自觉地小声,问。 “多野。” 再度抬眼,裴伋盯着她眼底掠出丝缕笑意来,那耐人询问的嗓音自他唇瓣出来,“给你看,可别哭。” 正好主厨上菜。 摆盘精致,冒着丝缕热气。 阮愔分不清那是什么肉,看分量蛮小,纳闷他能吃饱吗?主厨把另一份摆在她面前。 “两位慢用。” 银质餐具在他指骨间,极其艺术,用餐不爱说话前几次已经见识过,看分量不多阮愔低头吃东西。 他总是先落筷,拾起丝巾擦手,另有人送上一杯茶。 这时,才有人敢来打搅。 “伋爷,楼下赔率42.0,上一场输7号,玩不玩。”来人俯身,脸皮带笑满是恭敬,“今晚砚哥的人杀穿。” 兴趣并不大,却逮着像小猫一样探眼的小姑娘。 低声一笑,裴伋拿烟时,一边的少爷自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送至烟边,焚好规矩立着。 深吸口,抬抬下巴。 “领她去玩儿。” 第一卷 第32章 要不要看他们哭? 地下第二层,刚出电梯,就听乱糟糟,灯光昏暗和明亮交互,极简却又奢靡的工业风。 梁连成拾起脚步往左,侧身招呼她,“这边。” 口字形的格局,拳击台,望去正看一拳击手挥拳,明亮灯下那血跟着一块溅出来。 沙发入座,侍者同是半跪服务。 拳击台边沙发不少,人不少,有的议论拳手,有的议论赔率,有的聊行情,也有跟美人毫无顾忌亲嘴,打情骂俏的。 视线巡睃圈再看去台上,拳拳到肉,只穿一条短裤的赤身搏击,拳拳到肉到血。 阮愔猛地闭眼,怀里搂着抱枕。 可听着那些欢呼,口哨声又觉得血液沸腾,又悄咪咪睁眼,一拳出血又吓得闭眼。 端着酒杯,梁连成啜饮口,笑出声。 说她胆儿小,又敢寂寞的夜晚一人来197见那位祖宗,哪儿烧得高香就能喊上那位一声‘表舅’。 说她胆儿大,在太子爷身边规矩,安静,乖巧,并无任何攀附勾搭的心思,喊了一声表舅仿若真就认下那外甥女的身份,不敢在贪图太多。 那位祖宗的心思也猜不透。 怎就生了想法,把外甥的前未婚留在身边,半点不去忌讳。 “他们,打一场能有多少钱。”双手挡脸,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扭头问梁少,这样凶狠的搏击逗公子哥们一乐。 梁连成不在乎模样,烟雾熏眼抬手摘下,优雅点去烟灰,从这位少爷眼中看来也不见多大兴趣。 麻木,漠然,毫无情绪看血赤糊拉。 不甚在意地说。 “凭本事。” 她真的好奇,又问,“如果出事了?” 看梁连成眼中眸子微收,漫出一丝轻蔑,侧头看她又能没所谓地笑出来,“哪儿就出人命。” “大明星把我们当什么。” 吐出一口烟,言语带笑,“当我们屠夫?” 没在问阮愔扭头看台上,虚眯着眼不敢看得太直接。 极端阶级感。 绝不会出现在程越那群公子哥身上。 同样富贵的圈子,又是截然不同的门槛,那群公子哥的轻蔑,嘲弄,冷漠在表皮。 你没钱,穷,狼狈,落魄,笑你没本事,瞧不上,不够资格玩儿。 而小裴先生的圈子。 够格的就那几位,不够格还带你玩儿本质上就瞧不上,只是一时兴趣逗你好玩儿,并不是说你有多与众不同,多能耐。 算计,心思,城府,一眼看穿。 不计较,是你不够格。 若真计较,那便是立决生死,绝无翻身机会。 血腥程度逐渐增加,少爷们的吆喝声带动情绪,抱着抱枕的阮愔彻底藏下视线不敢继续看下去,却忽略不掉耳边拳头骨头之间的碰撞声。 拿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下。 消息直接弹在界面。 【小朋友吓哭了?】 切进微信刚要打字,后知后觉歪头看天顶,清楚看到摄像头,盯着看了几秒抬手做了个溜的动作。 消息又来。 【不走,等我。】 果然,看得见她。 阮愔打字:您买的几号。 【你挑。】 不太看得懂那赔率,虚心请教梁少。 随后她回了消息:6号。 最不被看好的拳击手。 6号…… 裴伋舔了舔薄唇,翻出微信发消息,低嗤声儿:还挺心善。 旁边,和橙子汽水的少爷打了个哈欠,四仰八叉地靠着椅背一副困到要死的感觉。 旁边分析师扫了眼不自觉加快速度,报告核心数据。 “HT转化率38个点,超欧美12个点,核心专利78项;全球市场1200亿,年增18个点,高端利润率62个点。投30亿:18个月产能35个点,36个月高端市占60个点年营收800亿,风险:欧美研发或压10-15个点份额,原材料5个点波动。” 未等分析师说完,困不行的少爷眼皮耷拉,指尖轻点桌面。 谈及数字,微眯着眼,亮起精光。 已完成推算,语气闲懒的不行,“5%成本波动=利润率-3.1%,欧美加码研发需追加8亿稳份额。30亿分两批,18亿锁人才专利、12亿建产能,18个月产能落地,高端溢价覆盖成本,14个月回本。” 分析师蓦地顿住,不敢想象这么复杂的数字,这位少爷仅凭心算。 裴伋未看报告,随手揉了烟泡茶,不容置喙的果决,“追加10亿,超上限2亿。不用算回本,这40亿要换三个结果:第一,锁死全球顶尖纳米人才;第二,攥住原材料议价权;第三,提前布局下一代专利,让欧美研发投入打水漂。” “我要的不是短期60%市占,是十年全球纳米赛道绝对话语权。40亿砸通上下游,筑牢壁垒,卡住所有高增长赛道的命门。欧美竞品,要么臣服,要么出局,没有第三条路。” 分析师张不开嘴,就看太子爷的动作随意,极有观赏感地泡茶。 少爷伸手捞玻璃瓶饮料,撇去吸管重新拿一根,再一次心算完成,“40亿预算,财务端24小时内到位。原材料参股、法务竞业协议同步推进,所有数字精准落地,不浪费一分钱。” 裴伋慢撩眼皮,这一眼格外幽深,“垄断就要算死全局、狠到底。40亿换的是十年统治权,后续高增长赛道,全由我们说了算。” 少爷耸耸肩:我同意。 商讨完无变更,分析师递来文件,由少爷复阅一遍推给裴伋。 提笔签字,事毕。 太子爷呷了口茶,捞起手机起身。 冷声留下一句提步离开。 “动作要快,别给欧美竞品半点反应时间。” 一众人应是,目送太子爷离开。 地下二层,不察觉时间,聊着微信的阮愔打了个哈欠,一句‘等我’将她困在这儿走不掉。 没共同话题,梁少跟旁边的少爷聊得起劲儿。 “看看,吓哭没。” 话至左侧来,低沉发哑,那点呼吸烫着侧颈,阮愔猫儿一样缩着脖颈,湿红水星的眼望过来略有怨念。 “吓人。” 有瞧见她眼里的惊吓,无辜潋滟的一双眼,特媚,说着台上,“估摸6号要输,他被Ko了好几次。” 那血飙得更不要钱似的。 收起搭在椅背的双臂,裴伋转身懒散坐着,不疾不徐敲了支烟,拇指按着打火机,想起什么睨她。 “烟还学么。” 没说学不学,自他手掌抽出打火机,有碰到皮肤,干燥热意横生,阮愔掌心不自觉的出汗。 很是乖巧的点燃一簇小火往前送。 裴伋配合的略微俯身焚烟。 她笑盈盈的说,“要很帅那种,这样出现在镜头才好看。” 深吸,慢抵,青烟溃散,裴伋缓声,一双锋锐暗藏的狐狸眼悠着笑,尽是勾挑人的坏。 “要不要看他们哭。” 能怎么哭? 她老实地仰着头,不自觉跟着一道坏,“怎么哭。” 好意需斟酌,但学坏就跟骨子里藏着的恶基因一样。 一出溜的事儿。 他不说只勾着嘴角,挑眼,权贵,阶级养出来的生杀夺于。抬手在脖颈处随意做了个抹杀的动作,随着他的动作,阮愔看去拳台。 那被揍的不能自理的6号好似一管肾上腺素下去。 利落,干脆,狠辣的一记勾拳下去,对手当即僵直狼狈倒地。 一拳KO,再无还手之力那种。 果然,顷刻安静后,哀嚎遍野。 权力至上的绝对主宰权。 怔忡的小姑娘,眼底明亮异常,如果没错,她刚刚似乎触摸到一丁点小裴先生坐下的龙椅。 尝到了权柄的滋味。 那是,无法言说,无法形容的。 疯狂得令人心动着迷。 第一卷 第33章 让她继续栽。 生意要做垄断,权利要做主宰。 这是小裴先生一贯的行事准则,其实权贵财阀都一样,玩儿就玩儿狠的,小打小闹压根不够格上桌。 看完血赤糊拉的赤身搏斗,一行人在院里喝茶。 大抵梁连成是学医的,手最稳,他泡的金瓜贡茶最合太子爷刁钻的口味。 入口醇厚顺滑,回甘生津,有明显的喉韵。 轻呷口,抬眼觑向披着他外套的小姑娘,内院的草坪上阮愔正在逗包子,飞盘扔出去衔回来,周而复始也不嫌腻味。 笑咯咯不停,喊着:包子你好棒,包子你好聪明。 “哟,都坐着干嘛呢。”套着浴袍的骁哥叼着烟从廊下来,早秋的深夜光着腿脖子也不嫌冷。 刚从美人被窝出来,浪荡轻挑。 梁连成单手拖着后脑勺,“无聊,消磨时光。” 哼笑声饶一圈挨着喝饮料的少爷,骁哥歪头瞅了眼看少爷睡着没,俯身在桌上扒拉一包富春山居慢慢拆去薄膜。 “最近的盘真没劲儿。” “传统能源彻底歇菜,政策卡得死,估值跌到地板也没人抄底,至少得趴个半年起步。倒是军工新材料那支,昨天尾盘悄摸拉了七个点,没公告没利好,明摆着是大资金提前蹲坑,这波资金来路,你们什么头绪?” 梁少嗤了声儿,玩儿着lv的纸牌,“半夜不钻被窝谈什么股市。” “你这话一听就有门道,说来听听。” 梁连成摇头,侧身玩儿飞牌,“琢磨个屁!这事儿跟全球大环境挂钩。” “欧美那边通胀摁不住,加息的风声又起,新兴市场的热钱跟耗子似的往外窜。A股看着稳当当,全靠国家队托底,这波虚火撑不了多久,迟早得有一波狠回调。” 飞牌玩儿得有模有样,技术还不赖。 “军工那笔钱,说不定就是提前找好的避风港,我前天刚减仓三成,你还敢往里冲?” “冲个鬼,我傻叉?” 骁哥声儿大,翘着腿悠闲地晃着,“避险也不能瞎选。消费板块才是真坑,内需没起来,那些龙头股全是抱团炒出来的虚高,一戳就破。半导体倒是有戏,国产替代的风没停,但波动大得离谱,小散进去就是给人送菜。倒是军工新材料,要是真有实打实的东西,说不定能走出独立行情?” 看着要睡着的少爷抬了抬眼皮,谈数字他就敏感。 “伋爷,军工那波到底什么路数。” 问到点子上,三人看过来。 骁哥也凑过来,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就是说,这波是短期炒一把就走,还是能扛住后续的风浪?” 看沙发里的人手掌撑脸,堕怠的不行,摘下唇瓣的烟点去烟灰,嗓子懒得漫不经心,“能源消费的坑,踩了就别想轻易爬出来。军工那点涨幅,不过是开胃小菜。” 梁连成轻啧,“真有来头?” 一张飞牌飞骁哥怀里,梁连成抬抬下巴,“你看的那支代码多少。” 正要听下文,阮愔哼哧哼哧地回来,玩儿高兴神采飞扬出了汗,挨裴伋旁边坐下。 热意催发,那甜荔枝的味儿浓到糜烂。 眼睛亮晶晶。 “包子好听话好聪明。”捞起茶台上的玻璃瓶,越喝越好喝,喝了很多瓶儿有点不好带点气,容易犯饱打嗝。 骁哥扭头看一边咬着飞盘趴下的包子,半点不带喘气的。 玩笑。 “小外甥女,人训狗还是狗训人,瞧你这喘地。” 她笑着说,“表舅把包子养得好,腿比我胳膊还粗,不能比。” 伸手撩去她耳边的发丝,裴伋眯着眼似笑非笑,“较真?没把你养好?” 阮愔理解的是衣食住行那种养。 她侧身盈笑,“都养得好,漱玉斋的主厨多,每天换着吃,我胖了5斤,表舅能看出来吗。” 他笑问,哪儿。 胖的5斤长去哪儿了。 自己也不确定,以前的衣服还是能穿没觉得紧可体重就是上去了,不知道随便扯,她说腰。 “那哪儿能啊,小外甥这不正正好的小腰精。” 裴伋在旁她胆量大了些。 “您女伴才是腰精,走起来腰身扭得特美。”放下玻璃瓶她又说,忘不了一点那位美人,“宣小姐才美,她走路都带香气。” 有听陆鸣说,她成了宣缨粉丝。 骁哥嗐了声,“那位能不美么,也不看看谁养的。” 听这话都熟识。 这么一打岔,股市没在谈,可喝汽水那位少爷还等着,“伋爷,军工那块怎么说。” 梁连成笑他,“还记着这茬,伋爷的意思买就完事。” 裴伋抬手给阮愔勾了勾溜肩的外套,缓声,“西北那边,下周三会有个好消息。这消息,够吃五年。” 注意到众人脸色不太对,阮愔跟着好奇,小声,“表舅说的是什么。” 他学她的动作,微微探头,沉声。 “股市。” 明白过来,程越那群人玩儿的时候也常提那只股票利好可以入手。 揉了烟问她。 “要不要玩儿。” 本来想说没钱,卡里的600万不能动,阮家绝对盯着,看着他的眼反应过来什么。 那张黑金卡。 给她就是给她用的。 特纯的模样。 “听说一入股市深似海,怕。” 骁哥把代码发给梁连成,这会儿正联系人让开盘重仓,“伋爷护你怕什么,你要真瞧上哪只股,伋爷能给你抬到起飞。” 拿出手机,阮愔准备买10万试试,嘴里嘀咕,“梁医生不像医生,像说书先生最会夸用词浮夸。” 按着她手机,裴伋哑声,“让陆鸣去办。” 她哦,要把手机揣回去,忽地震动起来,看屏幕来电是阮锦。 算时间,给那位挑染少爷勾走小半月,这半夜三更怎么想起她来。 “阿姐。”接通电话,视线落裴伋端茶杯的手指上,入了夜在看,肤色更是娇白,特好看。 阮锦咬着烟,说话含糊,“给我转500万。” 张嘴就要钱,知道她手里有600万惦记着呢。 脚尖给裴伋碰了下,目光上扬,示意她手机换边,换去一边想问怎么了,这人忽然凑近,老山黑檀裹着广藿香,粉红胡椒的香味绵密地渡过来,两肩相抵,挺拔的鼻尖挤入发丝。 “跟人赌球,输1300百万。” “借高利贷,九出十三归。” 一时间接受的消息太多,不知该先去紧张小裴先生的靠近,绵密的味道浓烈入脑凶猛,还是耳边微灼的气息,跟过敏一样从耳边酥麻到头皮然后辗转到全身…… 还是,没想到梁少给阮锦挖这么大一个坑! 看她水雾的眼底写满了惊慌无措,震惊错愕,小羽扇的睫毛扑闪不停,当真纯的不行。 他不退反进,鼻尖挨到耳尖,低哑的嗓子。 诱她做坏人。 “给她,让她继续栽。” 已经没有思绪,额前不觉间出了层细密的汗,两片唇慢慢蠕动,“现在,现在也不能……” “走荣信的账户。” 低笑声,裴伋盯着那被咬着的唇,唇釉在灯下水润发亮,“秒到账。” 电话那头的阮锦喋喋不休又满是急躁地说什么。 听了小裴先生建议,她张口便答应,“好,我转给你。” 第一卷 第34章 他在钓你。 给阮锦转账间,裴伋坐回去,叠着腿靠椅背,惬意地玩儿着打火机把那点没说完的股市说完。 众人神色寻常,并没有一点刚才裴伋在她耳边说悄悄话说表现出的情绪。 是他经常这样,众人见怪不怪? 还是…… 一众人都这样,像骁哥那句。 只走肾绝不走心。 忙完,手机息屏,裴伋懒懒撑着脸瞧她,眉眼间漾着笑,好不华贵英俊,“敬业的阮愔小姐,你亲密戏接受范围是不是太低,咬耳朵说悄悄话,脸红成这样。” 骁哥跟着玩笑句,“小外甥女真纯。” 轻咬舌尖让自己冷静。 盯着裴伋,特正经,“耳朵痒大家不都一样,笑话我做什么,欺负我辈分最小是么。” “表舅也别笑话,搁您耳边说话一样。” 小裴先生满身矜贵,满骨正经,挑眉,“来,试试。” 少爷们在旁边起哄。 “小外甥女试试,看跟伋爷咬耳朵他痒不痒。” 就骁哥起哄的最起劲儿。 阮愔脑子一热还真起身,转而半跪在沙发,他太高够不着,配合她的裴伋倾身。 越挨越近,心跳越来越失衡。 她的咬耳朵隔了10厘米的距离,她低声念,“表舅……” 太子爷刚低嗯声,后腰忽地被撞,阮愔直接整个撞上去,角度正好脸埋在他脖颈,微敞的领口正好是锁骨。 唇齿磕都蛮痛。 一秒,两秒,三秒…… 后知后觉阮愔弹开时,才察觉腰间的力量,真的切实的力道,外套是她自己扯下,余裙子一层薄面料。 感受愈发清晰,好似那小臂骨头的脉络都能感受到。 这一时脑子是空白的。 眼前,裴伋看着她,几秒折眉盯着沙发跟茶几间的包子,锋锐的戾色清晰可见,冷斥句。 “畜生。” 实话,挺骇人的样子。 阮愔挪动身体,裴伋才撤开手,搭她身后的椅背,不敢再多留留下一句‘你们聊’,招呼着包子进去。 人走,梁连成朗声笑出来。 包子是他招呼来的,就故意使坏。 盯他眼,裴伋未言,拿烟咬着拇指推开盖子焚烟。 端着酒杯的骁哥给梁少竖大拇指,笑的同样怀,“真有你的。” …… 包子真的被教很好,阮愔洗澡的时候它就趴沙发里玩儿,大嘴巴里藏了两个球,一个咬一下就吱吱叫唤。 蹲沙发边把它看了会儿,摁铃跟服务生要狗子零食,很快送上来,用零食换了个吱吱叫的球放在高处,处理好洗手裹着浴袍上床。 一闭眼,那一刻磕碰在裴伋颈窝,锁骨的感觉凶猛上脑,特别是那浓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老山黑檀广藿香…… 辛辣的。 味特别,就容易上头。 下了夜戏的杜蕴来视频,两人约好的,深夜寂寞时可以找对方。 一见面杜蕴就一顿噼里啪啦地讲,讲剧组,吐槽演员,吐槽戏不好等等,到最后大概是越说越来劲儿,蹭得坐起来。 “我大概要被踹了。” 都快困了的阮愔迷糊嗯一声? “新的小宝贝,微信里打得火热,央他来探班心不在焉,屏幕不小心被我窥到。” 来了一点精神阮愔伸手拿水杯,“你什么想法。” “能怎样,金主爸爸变心我就搞钱呗。”好的是,杜蕴眼中并没太多失落,都明白的关系。 沪爷养着,给资源,给钱。 玩腻了就下一位。 才不会不自量力地去走心。 咬着烟的杜蕴拨了拨卷发,看镜头,“凭姐妹这姿色还能找不到下一位?我要爱情能跟沪爷?” 说得极是,杜蕴头脑比她还要清醒。 “等我戏完去京城找你玩儿。” 阮愔笑吟吟点头,困,双眼泛红水雾朦胧,柔软地瞧着你,说不出的多情潋滟。 多情桃花眼天生媚人。 “你怎么样儿?” 暂时不提跟唐维签约的事,信得过杜蕴不会卖她,只是她有自己的想法,事以密成。 阮立行教她的。 无聊,杜蕴需要人陪聊天,阮愔就讲着最近的事儿。 “宝儿,那位在勾你呢。” 是谁杜蕴不知道,单看最近的事,阮立行要帮帮不了这么多或者是隐晦的,但lw解约一事太过高调顺利,猜得出背后有人保驾护航。 好奇,杜蕴吐着烟圈。 “怎样,顶不?” 敛眸一笑,阮愔点头。 顶的不能再顶。 论脸皮子,论地位,论背景实力。 “那你犹豫什么。”杜蕴下床倒红酒,直接窝落地窗边的沙发,两脚交叠搭扶手,“够顶再好不过,顺势跟阮家切割,自由自在多好。” “拿你做交易联姻,有一就有二,随时拉你再入火坑。” “何必便宜那些烂人。” 喝着红酒,杜蕴多少有点感慨,“宝儿,不是你盼你跟我走同一条路,只是你情况我知根知底。” “但凡阮家对你稍微好一点。” 越聊,话越敞亮,杜蕴真心实意担心她,“你那堂哥到底帮不帮你,若帮就彻底些拉你出火货坑咱清清白白演戏,寻一爱情结婚。” “这么多年真要帮早就拉你出火炕何必吊着你。” “虽然你堂哥帮我处理过一回事情,但我必然站你这边,我就盼着你脱离阮家自由自在,展翅高飞。” “凭你的能力,绝对能混出名堂。” 感谢闺蜜的信任,阮愔支着腿撑着手肘拖脸,扭头看窗外的夜色,“堂哥让我等等别挑那条路。” 哪条路? 阮家盼着她选的那条。 金大腿抱紧,一飞冲天,提携阮家更上一台阶。 笑了声儿,杜蕴的脸挨到镜头,“讲真,那位爷钓你钓得这么明显,你顶得住么,宝儿。” “第一次在你口中听到男人很顶。” 哪里顶得住。 讲真。 不想再谈裴伋,谈得越多越容易入心,“阮锦她,栽了。” 挑染那位少爷是梁连成故意挑的,家底殷实不错,不过家里孩子多,家生子,私生子一地鸡毛。 那位少爷有个坏习惯。 喜欢赌。 原本在自家公司任职,挪了公款六千万去赌,赌债叠加上亿,当时出事时闹得沸沸扬扬。 挪用自己公司的钱还给发现举报,没屁本事。他老子嫌他垃圾,没用,险些送他去坐牢。 俱乐部,汪少砸酒杯,随手扒拉支烟咬着,擦了很多次都没火,扭头招呼侍者拿火。 阮锦面色愣怔地扑过来抱着汪少胳膊,漂亮的妆容已生皲裂。 “怎么办,这么多钱,这么多高利贷,怎么办?你说这局准赢一定不会有问题,可以一次性回本!” 终于抽上烟,汪少铁青着脸重重摔开阮锦,“谁他妈告诉你赌博准赢,要这么轻易我早他妈上福布斯。” “还能跟你玩儿?” “那我怎么办?”阮锦目光呆滞,手指死死攥着汪少手臂,“那我怎么办,借那么多钱。” “谁管你,高利贷我逼你了?” 撂下这话再次撇开阮锦,不带一丝犹豫地离开。 凌晨四点阮锦归家,整个人恍惚行尸走肉样儿回卧室直接躺床上,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朋友借的钱。 四、五千万? 该怎么还? 第一卷 第35章 男人无非图色。 睡太晚没睡好。 洗漱下楼,难得的不见一个人只有侍者。 吃早餐,遇见同是一个人骁哥那位美人,今日艳阳高照很不错,那位美人在室外躺椅,弄美甲。 身材特好,隔着浴袍也能看出弧线来。 早餐简单,阮愔刷着剧团消息一边吃着,喝豆浆时看见窗外,那位骁哥还是穿着浴袍,趿拉着拖鞋不知哪儿来,叼着烟走向女伴,在躺椅末端坐下。 开着门,两人谈话飘来。 “穿这样在室外做指甲,你丫发骚是不。” 那美人说话很媚,脚尖搁骁哥怀里拨弄着浴袍,“说的什么话,我就纯晒太阳。” “忙完了,终于舍得找我?” 骁哥低骂声,浪荡地笑着,捉着美人不安分的脚扯怀里,“没给你做舒服是不,张嘴就来。” 你来我往就抱一起。 自然的就吻一起。 收回眼神没在看,下午剧团有戏得回,吃好要了杯果汁喝的时候找了人问,“小裴先生……” 侍者眼神示意,很温柔地说,“地下一层。” 说谢谢拿手机起身乘电梯下楼。 地毯全铺高跟鞋才上前无声,礼貌敲了敲提醒,屋内就梁连成咬着烟再盯电脑。 “找伋爷?”他扭头就笑。 阮愔点头,眼神在寻人,“要回城,跟表舅说一声,你们在忙吗。” “没,闲得很。” 示意沙发,自觉的梁连成抱着电脑走开去吧台,电脑一摆人懒斜靠,问酒保要提神的酒,提神的酒没有咖啡可以。 过屏风上台阶,觑到沙发里的裴伋,就这么躺沙发里看着特憋屈,手臂遮眉眼,依旧落拓清贵不减。 走近,微微俯身,声低。 “表舅。” 几秒眼皮微掀半阖,灯光直接打下来,菱形的唇又薄又艳但似乎其软。 这就在这儿过了一宿。 藏着眼底的笑,她蹲下,模样挺像还在她房内睡觉的包子,“我回去了,表舅您忙。” 这双眼没笑意时特冷,锋锐。 薄唇轻启。 “事儿多,让人送。” 阮愔乖乖点头,虽盯着男人的眼却不自觉地打量起皮骨的轮廓来,确实很顶,这张脸已经够够的。 “表舅回房休息,不要着凉。” 礼貌关心,没什么不对。 一晌,裴伋坐起来,伸手拿烟时身形朝她靠拢,“只管让,别的不管。” 明白他说的是阮锦。 眼珠转了转,她先一步拿过茶台的火,挑开盖儿燃着火送来,“事情会很大对不对。” “是针对阮锦,也是针对阮家。” “您想告诉阮家,有你护我,别想再打我主意。” 1300万,阮家也不是拿不出,大抵是有些困难,再不成还有大伯一家庇护,裴伋就是让人故意闹大,闹成风波。 狠吸一口慢抵,裴伋挑眉,“聪明了。” 打火机放回去阮愔起身,“表舅好好休息,您眼底血丝不少。” 男人嗯,靠椅背,慵懒清贵。 多看眼阮愔离开。 回漱玉斋洗澡用餐下午去剧院,路上陆鸣闲谈,“锦园的房子低价急售,少市场价两层。” 阮愔阖目在默背台词,闻言睁开眼,“那肯定有人睁着买。” 陆鸣只是一笑,“谁说得准呢,现在经济情况没那么好。” 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是一天都拖不起,阮锦偷偷卖锦园没给家里知道,等着中介回电话,急得在卧室打转。 少两成都没人买? 着急套现缺钱,接不起催债电话,锦园的房子一压在压,压了市场价对折才勉强有人看房,还得要别墅里所有家私。 阮锦气得要吐血,谈加钱人直接不要,等不起忍痛卖。 而那些奢侈品,意外的价回收价也压得低,反正就找一大堆的理由和借口来压价,似乎知道她缺钱故意作对。 能卖的卖完也凑不齐,周边塑料姐妹借一圈,汪少直接给她拉黑。 入夜,电话再次打给阮愔。 跟郭老师,小周在羊肉馆,很吵,“要多少?” “八百万。” 阮愔入戏很快,电话里的嗓音吓得不轻,“姐出什么事了怎么需要那么多钱,我卡里只余100万,你,你……” “你怎么不找妈妈,上次听说妈妈入了两只股票收益很好。” “我确实没那么多钱,我……”不等她多解释,阮锦直接打断,咬牙吐出一句。 “小裴先生绝对会帮你。” 等的就是这句。 “八百万怎么可能帮我。” 阮锦是缺钱缺疯了,才把注意打到小裴先生头上,阮成仁压根没说裴伋具体什么身份,只暗示一句整个阮家都得罪不起。 住漱玉斋,Lw顺利解约,这样的背景绝不会缺钱。 “你问都没问怎么知道他不借,阮愔说白,一男人照顾女人图的无非色,小裴先生这样护你绝对对你有想法。” “借这次机会看看她对你的底线包容,何况我是借又不会不还!” “可是……” 阮锦脾气越发不稳,火烧眉毛真顾虑不了那么多,再拉扯几句,阮愔假装不情不愿地应下。 故意挨了半小时才回。 而这笔账又拖延到隔日才打款,让利息又继续翻倍。 才借八百万应该不会继续借了吧,谁想阮锦当真疯了又来电话避着阮愔去借,这次借2000万。 挂电话,对着电话嘀咕,“当表舅冤大头么。” 这次阮愔没给,找借口说小裴先生不接电话联系不到人,吃到甜头的阮锦怎会罢休,直接找来漱玉斋。 她跟陆鸣就窝在对面茶舍看阮锦闹。 阮愔眼色沉沉,“她是真疯了。” 陆鸣点头喝奶茶,“高利贷逼得凶,不敢不给。” “看架势非见你不可,指定闹去剧团。” 幽幽一笑,阮愔捏习惯戳果肉,“这不正好,剧团门口多少人,而且这两天正好有采访。” “咱们去剧团吧。” 陆鸣先一步去开车路垃圾桶扔掉喝空的奶茶杯,二小姐介绍的还挺好喝,芋泥波波奶茶。 事情被安排得滴水不漏。 阮锦在漱玉斋门口闹事,那什么地方容你闹? 麻将桌上的宁卉接到电话一肚子火,来漱玉斋把人接走,扭头就让司机去剧团。 最近有记者是真的,话剧要公映,主演是那位宣家千金,这是她换剧团后第一次担任主演还是跟郭老师合作。 这对母女也是倒霉,闯进来的时间正巧是记者采访的时候。 宁卉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谁也不放在眼里。 “阮愔,阮愔你给我滚出来。” 阮愔故意的,众目睽睽下,手里拿着剧本从旁边跑出来满眼的紧张,“妈,怎么……” 啪—— 抬手就打,宁卉半点顾虑没有。 “你凭什么不让你姐去漱玉斋,你算个什么东西?不会真觉得有人捧,飞上枝头了?” “你故意摆谱给你姐难堪是不是?” “我怎就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等宁卉一通发泄,受害者阮愔才抬起头,“妈,我一直在剧团拍话剧电话不能带,我都不知道姐姐去漱玉斋找我。” “我真的有联系小裴先生,只是我没有联系上。而且我不觉得,才找人家借了八百万,又借两千万人家会答应吗?” 一听事情败露,阮锦慌乱推搡阮愔,“胡说八道什么,你!” 这一推阮愔站不稳,踉跄几步撞到舞台边缘。 嘭的一声,声音巨响。 第一卷 第36章 单纯的求和予 郭老师赶来呵斥宁卉跟阮锦,而记者们已经拍下来,拍到了宁卉掌掴二小姐的一幕。 阮家。 阮成仁急匆匆地赶回,外套都没脱直接来到客厅,一巴掌打翻阮锦,转身狠踹宁卉一脚。 “你娘俩要疯是不是?是想逼死谁,老子吗!” “你他妈多大脸?跑去漱玉斋门口闹,又多大脸找小裴先生借钱,又谁允许在外借高利贷!” 阮成仁当真气疯,先是看到阮锦闹漱玉斋,再看到这俩败家玩意去剧团找阮愔麻烦。 回来的途中,大哥还在电话斥责。 阮锦借高利贷赌博的事,找裴伋借钱过了八百万给阮愔,马上就转去阮锦账户的事儿一清二楚。 “你是真他妈有病,借钱借到那位头上!” 手上没东西一巴掌不解气,阮成仁直接抽出皮带对着阮锦抽,阮愔跑过来护,求情。 “把二小姐拉开,我今儿要抽死这个孽障!” 此时阮成仁盛怒没人敢劝,阮愔被佣人拉开,就看皮带结实地一下又一下抽到阮锦身上。 不管脸,胳膊,身体,抽上一下算一下。 脸上那道血痕斑驳看着就可怖。 阮愔戏的好,不停,在旁各种求情无济于事,可她内心深处毫无波动,甚至觉得这一幕精彩极了。 阮成仁的皮带抽人多疼她知道,家里就她被抽的回数最多,不落人话柄就后背,腿上,衣服一穿挡得严严实实。 而那时的宁卉,阮锦只是在旁边煽风点火,幸灾乐祸。 家里闹得凶,隔老远都能听到阮锦的惨叫声,又有佣人慌里慌张地进来,说有人找上门找的是大小姐。 以为是高利贷,进门闹事的是买锦园的买家,带着买房合同朝阮锦脸上一摔,“你妈的,卖我烂房子?” “我他妈还没住进去让人去打扫,水浸了整个一层,难怪低于市价一半,敢这样糊弄我,都没去打听打听我背后是谁?” “我姨夫可是警局二把手!” 阮成仁抽得气喘吁吁,攥紧皮带,“什么房子。” 买房的人都气得想踹阮锦,“锦园的房子。” 此时的阮锦疼得要死,疼得没力气张口,一听锦园的房子被卖,宁卉顿觉眼前发黑脑袋昏聩,阮成仁更是一股血压上涌。 阮愔挣开佣人去扶,“爸,爸,快去拿药。” 这会儿宁卉浑身瘫软在沙发,阮成仁吃了药在休息,佣人又着急忙慌地跑来,说又来客人了。 这次来的是陆鸣。 皮鞋碾过地毯,进门环视圈,不疾不徐倒了两粒口香糖抛嘴里,“哟,这么热闹呢?” 假装不熟的阮愔迎上来,“您怎么来了。” “是,是那笔钱吗,我会尽快凑齐还给小裴先生。” “二小姐宽心,我是来找阮家大小姐。”陆鸣不多言直接掠过阮愔,满身压迫力走向阮锦。 “钱二小姐要得急,伋爷以为是二小姐出了事没问钱的去处,意外得知这笔钱过给大小姐?” 讲到这儿微顿,眯眼瞧向沙发里两人。 “莫不是借二小姐之手套伋爷钱?” “这阮家称伋爷一声表舅的,除去二小姐可没旁人,诸位是觉得我家爷的钱这么好吞?” 头皮一紧,阮成仁连起身,撇去皮带让佣人上茶,“误会都是误会,阮家怎敢对小裴先生不敬。” “让您见笑,这笔钱是阮锦私自挪走阿愔一点不知情。” 能怎样? 此时只能保一保阮愔,她能轻易在小裴先生手中拿到八百万,还不能代表她不一样吗? 接收到阮成仁的眼神暗示,阮愔连上前,“对,对就是这样,银行卡我都放在家里,我……” 嚼着口香糖的陆鸣侧身,寡冷的度量,“是么,那二小姐倒是说说钱要的这么急做什么?” “您可是遇上什么事需要钱开道?” “伋爷有交代,万不能委屈您。” 阮愔就跟陆鸣一唱一和上,“我,我准备搬出家里自己独立,想,想自己买房子才找表舅借钱,等家里资金周转马上就还。” “买房?”陆鸣皱眉,自口袋掏出手机,“二小姐中意哪儿,您随便挑,我这就安排。” 阮成仁伸手挡住,连连赔笑,“可不敢在麻烦小裴先生,家里正在给阿愔物色,是她母亲在处理,想要给她一个惊喜阿愔还不知道。” “小裴先生的钱立马归还。” 冲着阮成仁幽幽一笑,陆鸣收手,“是与不是,阮家家事伋爷不管。可二小姐喊伋爷一声表舅,那便是要护着的。” “我瞧着这钱在二小姐手里捂不热,二小姐有需要直接开口便是,无须绕这么大圈子。” 阮愔神色怯怯,“谢谢表舅,谢谢陆先生。” “无须担心热搜新闻,已经压下,二小姐尽管排话剧不耽误什么。” 看似照顾一句,说白了,就是裴伋再给阮愔撑腰。 阮二小姐的一切消息,小裴先生那边不让外泄,至于阮家的其他人,可不在庇护内。 此时,佣人上茶。 阮愔顺势一句,“劳烦您跑一趟,薄茶一杯,招待不周。” 陆鸣顺势下台阶。 阮成仁给宁卉使眼色去招呼着,拖着阮愔进书房,距离近她看见写支票时阮成仁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八百万是一千万。 “余下的备一份礼物,给小裴先生和那位陆先生。” 阮愔怯怯接过,低声说知道。 只有他们俩在书房,阮成仁的情绪缓下来,“你的钱,我会让财务转给你,这事是你母亲和姐姐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攥紧了支票,她泪水朦胧地抬头,“我真的不知道阿姐找我,一直在剧团,郭老师不允许排戏时带手机。” “如果我在漱玉斋怎么会不让姐姐进去。” “我……” 真受委屈时要表现出来,这件事就她是委屈,清白,最干净无辜那个,宁卉带着阮锦到剧院闹事,年小,脸皮薄的小姑娘自然满腹委屈。 她的戏郭老师都夸好,阮成仁瞧不出端倪。 默默抽着烟也不知说什么。 家里人欺负她惯,向来如此,总是她吃亏挨委屈。 一支烟烧完,再续烟,阮成仁才问,“你跟小裴先生借钱,他什么都没说,立马给?” 摇摇头去,抬手擦眼泪,阮愔抽泣得凶,“有,有问过我,我说急,急用,他没在多问,也什么都没说。” “没……提什么要求?” 她单纯不谙世事,没谈过恋爱,跟程越的相亲是家里一直安排,胆小得很,满眼纯澈的无辜。 “什么要求?” “他没,没催着我快点还钱。” 真不懂。 八百万搁小裴先生身上九牛一毛,连一块手表都抵不住自然不会多问,但这么轻易给钱又没任何要求。 求和予之间,往往伴随着交易。 第一卷 第37章 是你做局害我! 还想多打听打听小裴先生的情况,屋外闹作一团,阮成仁满脸戾色揉了烟疾步出书房。 今儿阮家是真热闹。 来的是女人,扯着阮锦在殴打,宁卉在帮忙,几个女人乱作一团。 来人不断叫嚣,阮锦勾引人未婚夫输了3000万,犯贱爬床,而另一位夫人骂阮锦扯自己儿子下水。 阮愔只是想做做样子的去帮忙给陆鸣拦下,同她低声。 “汪焯老娘和未婚妻,阮锦在漱玉斋闹事给爆以后,温泉会所里的厮混也给爆了。” “3000万,他老子要跟汪焯解除父子关系,私生子要上位咯。” 看他讲得漫不经心,满是嘲弄样儿。 阮愔也低声问,“就不怕爆出梁医生?” “敢碰瓷梁少,汪家尸骨无存。”陆鸣眼神幽幽,侧面看特阴森狠辣,“何况梁少说什么,不过介绍一妞给汪焯。” 那赌博呢,高利贷呢? 阮愔自然回味过来。 事情闹得凶,隔壁邻居帮忙报警。 汪家那边告阮锦不道德勾引人未婚夫,做局拖汪焯借高利贷,而锦园房主那边告阮锦恰烂钱,卖烂房子。 怀疑她诈骗,洗钱。 事情很麻烦,可不敢求去小裴先生那儿,是阮家老大派了人过来解决,动用人脉也给了钱。 到家,阮锦当即翻脸说是阮愔做局。 “我?” 阮成仁不帮腔抽烟,宁卉头疼得厉害。 “姐,那晚是你叫我过去会所,遇上梁医生是意外,我都没他微信,电话,我也婉拒没有去是你执意要去感谢梁医生,这件事你还告诉妈,在电话里你讨论过。” “我怎么设局,我怎么害你?” “你不可以但护你的小裴先生有这个能耐!”阮锦一语戳破真相,被阮成仁抽得狠一身狼狈,这会儿像个疯婆子,“八百万要就给你,设局给你出气有什么不可能!” “那群人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怎么会有机会认识?” “我,我,我……” 阮愔不可置信,求救的去看阮成仁,真要猜测阮锦大抵猜不到,但她急需发泄情绪,找个人背锅偏就歪打正着。 “我就知道是你,我就是知道是你这个贱人算计我。”今儿被皮带抽的够呛,阮锦早就窝火,扑过来要打阮愔出气。 “胡闹什么!”一道身影自阮愔背后来,扼住阮锦手臂狠狠摔开,“那位小裴先生有这份耐性设这么麻烦的小局来羞辱你?” “他若真出手,整个阮家不复存在不会留丝毫痕迹!” “立行,你怎么来了。”阮成仁掐了烟,作为二叔面对侄子,晚辈,实话他挺尴尬。 面对老大一家一直低人一等,何况是如此优秀的阮立行。 “二叔二婶就这样看着阮锦胡乱攀扯阿愔?今日的事还不够丢脸,阿愔受的委屈还不够多?” 见堂哥护着阮愔,阮锦愈发不服,“那你说,怎么偏就那么巧,她摘得干净一点屁事没有,就我声名狼藉!” 眼眸猝然一收,阮立行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谭秘书,冷瑟地盯着阮锦,“为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促成阿愔跟程家的婚约,不就是趁你心意踩着程越上位接触更上层的圈子?” 他的眼幽暗透彻,什么心思一眼看穿。 “阮锦,你装什么无辜?” “我绝不信阿愔没有阻你,劝你,她最有分寸。” 越有人维护阮愔,阮锦越想打阮愔撒气,“哈,她有分寸?她若是有分寸,就不会跟程越的表舅打得火热,护她到这份上我不信她什么都不懂,不明白那男人想睡她。” 那些算计阮锦想不过弯儿,谈及男人的心思,她倒是心得不少。 阮立行冷笑,瞧向二叔,“这事儿如何,只怕二叔最清楚明白。” 是,裴伋那边,是他让阮愔去接触维系,他也想要脱离大哥的光环,另攀高枝,想腰杆挺起来。 委屈不行的阮愔在抽泣,低着头泪水连城线。 “立行……” 心思被戳穿,他这位二叔脸上挂不住。 怎么说都是血脉关系的亲人,阮立行不想戳破那些心思。 “你们如此冤枉委屈阿愔,那就不要留她在家里,我另有房产阿愔直接搬过去,她的婚约也不劳二叔二婶记挂,作为兄长我替她安排好。” 慢慢卷起衣袖,阮立行点了支烟,就这样坚定无比地护在阮愔跟前,“无须管我父亲那边如何,一切我担着。” “大哥,你好偏心!”阮锦听不下去,尖啸一句。 “我偏心?”阮立行蹙眉,眼神冷冰冰,“你结婚前我可有提醒过你擦亮眼睛,你谈离婚时我派了谭秘书来为你奔走处理,财产分割你拿走多少?” “阮锦,要谈谈你那些香奈儿,爱马仕?” “阿愔得我庇护多,还是其余兄弟姐妹得我庇护多?” 入仕以前,阮立行行商。 脑子聪明,有魄力,有胆识够果决,阮立行的资产身家并不少,大抵是二叔二审不喜欢阮愔的关系,其余长辈,兄弟姐妹同样瞧不上她当她空气。 可阮锦不同。 阮家只有二叔家两个闺女,其余两兄弟全是儿子,阮锦最为得宠,受照顾。 被诘问得无话可说,阮锦咬着牙别过脸去。 不说别的,就说今天的事,掏钱的人还是阮立行。 三千六百万。 “阮锦,我不想同你多计较,阿愔的五百万必须还给她,这是她辛苦蹲剧组挣的。” “时间不早,没什么事我带阿愔去吃饭。” 阮成仁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狠剜过宁卉母女送人到门口,临上车前慈父一回。 “阿愔,委屈你了。” 总是这句。 委屈了,冤枉了,可永远不会改不会变,有任何事一样委屈,冤枉她。 阮愔的眼泪没停过,无意开口。 拍拍她的肩,阮立行催他上车。 车门半压,她听到阮立行跟阮成仁低语,“二叔,阿愔以后的生活出嫁我可以全权负责。” “不必再来为难她,也不要把她当做棋子,做你们向上爬的棋子。” “汪焯好赌一直如此,常年混迹会所酒吧,圈内出了名的烂人,阮锦不是第一个被骗。” 他在告诉阮成仁。 此事跟阮愔没有关系。 一晌,阮成说知道了,看着奔驰S离开阮家。 “手怎么这么凉?”阮立行的手背轻轻碰了碰,拾起外套给她遮腿,从剧团回家,她穿的很单薄。 有些发脾气地推开外套,掏出手机递过来。 低着头的小姑娘隐忍啜泣,“随便你查,我不知情。” 看她看了会儿,阮立行低笑声,重新拾起给她盖上,“我知道你是无辜。” 听这话的意思,已经查过。 小裴先生办事当真一点痕迹不留。 “阮锦之前,汪焯就勾了个姑娘两人一起赌挣了小几百万,梁连成回京在那会所玩儿几天,汪焯同他一直有往来。” 越听阮愔心里越震惊,裴伋这步棋埋了多久? 旋开保温杯盖子,微微热意和茶香,阮立行送到她手边,“汪家家生子,私生子斗法,汪焯不是不想上位,着急攀附梁连成,自己又滥毒。” 第一卷 第38章 我是……私生女。 心思渐渐缓下来,又渴又冷,阮愔捧着保温杯慢慢喝着,见她接受好意,阮立行捏了捏眉心。 这小姑娘骨子里是犟的。 “阿愔。” 她嗯,嗓音嗡嗡。 阮立行咬着烟,慢划一根火柴,甩灭,面色深,“若真是裴伋安排一切,你看,一点蛛丝马迹没有。” “这样的心思算计,还敢同他谋划?” 听得出,阮立行在敲打她,告诉她,裴伋这人绝不可谋。 是,阮立行看到了裴伋的手段,城府,却没看见她心中真正所求。 怯弱,期待,讨好被消磨能转化成什么? 她不虚伪。 恨父母偏心,恨阿姐跋扈欺辱。 若有本事她想自己出手报复,心病还需心药医,她的病症从始至终都在阮家三个人身上。 她并不善良,也非真的单纯。 “爸爸跟我说了裴伋的身份,我知道他贵不可攀,阶级权力之巅。可大哥,我最惨最需要的帮助的时候是裴伋拉我一把。” “我不管他有意还是无心,我受惠于他实打实的。” “如果大哥早前像今天这样护我,我何至于去求裴伋?” 抬起头来的小姑娘直勾勾盯着阮立行,“我只是个女孩子,小姑娘,没钱没权,没人护没人疼。”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遂了程越上他的床?随时被踹,随时被小三逼宫上位?我就不可以像普通小姑娘找个普通又喜欢的男生谈恋爱结婚吗!” 此时她该去发泄情绪。 冲动的,不计后果的。 阮立行微微皱眉,度量着阮愔的表情神色,看她越说越激动,眼底藏着暗火,呼吸很快。 “说真的,我要死了,谁的房檐都敢去躲一躲,谁不想活谁想死!” “我就这么贱命吗,只有死路一条!” 保温杯推给阮立行,也不管温水是否溅出来,扭头看谭秘书后脑勺,“停车,我下车。” 盖好保温杯放一旁,阮立行敛眸微叹声,不轻不重温和缓慢。 “闹什么,是我说错不该提。” 阮愔不理扭身过去,脸藏去椅背哭得更凶,瘦弱的肩一抽一抽。 再次掐眉,阮立行拿她有点没辙。 哭到用餐地方,吃饭特安静,谁也不说话,吃完车子送她到湘园,是楼王,现在才知房是他的。 “保姆陪,不怕。” 好意阮愔不接,对谭秘书说,“麻烦送我去漱玉斋。” 谭秘书不言语,看到后视镜里的先生皱眉,眼雾暗沉发凉,少顷见他点头谭秘书才点火踩油门。 到漱玉斋,这地儿,他的座驾不方便进去在大门口。 “南墙非得撞一回是么?” 下车的阮愔动作一顿不语,跟谭秘书道谢径直上台阶。 看着她背影,阮立行拧眉,面色森黑。 …… 到房间阮愔就去洗澡,心烦意乱,一路从门口到浴室,接到通知来服务的女管家刷卡进屋愣了下。 跟后台确认只有阮小姐一个人才敢进屋。 衣服一路散落的有些暧昧。 收拾好,女管家叩门进来,“需要帮您按摩吗。” 整个仰靠阖目的阮愔从她住到漱玉斋女管家就没见过她这么沉默安静,少顷,她哑声,“想喝酒。” 红酒很多,她中意的只有罗曼尼康帝。 女管家在浴室陪着,见她一杯接一杯,注意到水温凉下去女管家提醒。 有些事其实一直有迹可循。 不是在宁卉出了滚下楼梯小产以后爸爸妈妈姐姐不喜欢她,而是很小的时候有记忆开始都不喜欢她。 年龄小能随意拿捏彻底掌控命运时,那时候的凌辱,欺负折磨比起现在更甚,后来宁卉坠楼小产,伤害性大,再次受孕的可能微乎其微,那些年每次宁卉看她的眼神都满是恨意,杀意。 所以她从不明白是何缘故,亲生母亲对待自己的女儿会这样。 现在回想大抵只有一个可能。 她不是宁卉亲生。 在大胆的猜测,也非阮成仁亲生。 她是私生女。 谁家的私生女,阮成仁夫妻为什么会养着? 这时,阮立行的态度改变,只字片言之间似乎已经表明。 大伯家的私生女。 她跟阮立行,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阮成锋的太太,也就是阮立行的母亲是家道中落,但不否认也有留下的人脉关系,在阮成锋从政这件事上大有裨益。 一心往上爬的阮家绝对不会放弃这条路。 阮成锋有私生女,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太太发现,可是没办法又弄出个私生女来,一不做二不休,托给最落魄的老二来抚养,借此机会老二一家从桐城成功搬迁至上京城。 侧身放酒杯,不稳在桌子边缘,红色的酒液就这样没入白色地毯。 “不用管。”想拿纸巾去弥补一下,裴伋已经漫步进来,踩着满地生辉碎洒的光线。 不自觉的阮愔拧眉,瞧着阔步而来满骨清贵的男人,一缕青烟在他指尖蜿蜒飘忽。 “晚餐有好好吃吗。” 声音低沉质感,着一层夜色的暧昧冷寂。 搭在腿上的慢慢收紧,待裴伋走近那一刻毫无预兆地扑向他,窄细的腰身,肌理分明的腹肌,浓烈的香辛味道。 阮愔闭着眼,以掩耳盗铃的方式,模糊那条长辈、晚辈间的界限。 “我是……私,私,私生女。” “八成,把握……” 干燥热意的手掌摸摸她的头,一时间阮愔眼泪更多,脸藏起来忍不住身体抽动。 裴伋站着,长身玉立,腰给阮愔缠着依然持重矜贵不减,扫了眼桌上余三分之一的酒瓶,黑湛湛的一双眼情绪寡淡尖锐。 摸脑袋的手挪开,顺势下滑扣住腰身抱她坐下,很自然的动作扯楼在怀。 极软腻的一把腰,手感出奇的好。 怀里的女人抽泣得很凶,薄肩颤巍巍,如不堪破碎的布娃娃。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 私生女怎么了。 私生女接回来做什么,受这些做什么? 不要,生下来做什么! 丢给阮成仁做什么! 曾经的她真的幻想过,忽然一天有人上门,告诉阮成仁阮愔不是阮家的女儿,在医院给抱错,现在要接女儿回去。 无须富贵荣华,寻常普通家庭。 像她演的那些角色里一样,父慈,母善。 在乎她,重视她,稀罕她。 仅此而已。 第一卷 第39章 暧昧一夜。 夜色暧昧寂寞的深夜。 阮愔在裴伋怀里哭得睡着,脑子乱糟糟,睡着又醒,饮酒多脑子昏聩,迷迷糊糊没舍得松手。 最顶的男人,受伤的女人,没有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各自单身,深夜里这般拥抱容易擦枪走火。 听到裴伋在通话,依然是理工到不行的数据,听得出他要求高,数据要精确得到毫厘之间。 烟熏火燎的嗓子,低沉发哑,波动着心弦,不轻不重,慢慢入侵,无声的勾挑撩拨人。 太浓烈的味道,莫名的有火撩到阮愔内心深处。 突然钻入一个字。 痒。 在窝怀里下去要坏事,醉晕着还不够清醒,手撑在他胸膛,湿濡的汗意全蹭在黑色衬衣上。 轻微的布料摩擦,悉悉索索声线。 阮愔头皮发紧,更徒增暧昧氛围,下了狠心撑着胸膛一鼓作气,到一半,搭在腰上的手上滑按着肩压她会去。 微风一阵。 浓烈的老山黑檀香跟甜腻荔枝香在纠缠。 嘴唇碰到脖颈纽扣,微凉。 通话的人垂眼觑来,身体不动,只有眼皮,睫毛遮了不少瞳仁的冷光,看她时漫不经心。 随着那口慢抵的白烟。 “晕么。” 在怀里的阮愔好不乖地点头,眼神湿雾雾,纯得破碎旖旎。 肩头的皮肤蓦地一阵干燥热意,她扭头,不知几时浴袍溜肩,蛮大一片,通话不停的裴伋只是揭起浴袍归拢遮住皮肤,隽秀白皙的指骨压在浴袍上,并无任何出格举动。 男人力量毋庸置疑,阮愔挣脱不了,小心翼翼,不敢再次撩动那悉悉索索的动静抿唇把脸藏回去。 瞥她偷摸的动作,裴伋勾唇,满是慵懒。 晕,怎会不晕。 红酒让她晕。 老山黑檀,广藿香的浓烈辛辣让她晕。 如此近距离让她晕。 深夜的暧昧寂寞更砸得她人晕。 接触男人不多,却抵不住这脸有男人愿意低头靠近,直白,暧昧,绅士,有力,含蓄。 见得多看不少。 没遇过小裴先生这一类型。 不撩却处处撩人。 克制,清疏,距离感。 却又处处逃不开暧昧的牵绊围拢。 如他落子戏耍敲打阮家,阮锦的棋一下,几时落子都不知道,后知后觉又不见半点痕迹。 嗓音实在听得迷醉,不知几时又这样窝着睡过去。 醒,是小周的电话进来,小周嘴碎爱吃东西,“怎么不见你过来,忘了有戏不是?” 有几分钟阮愔回过神来,迷迷瞪瞪地坐着忽地一笑。 郭老师就是这样。 当昨天无事发生,也绝不在乎阮家昨儿在剧场闹一出那些议论,舆论如何背后说阮愔。 热搜已下,视频网络请清理干净,至于旁人的嘴堵不住。 郭老师知道,自己的学生最委屈,最无辜,最干净就行,若无其事也是一种给旁人的态度回馈。 “抱歉,我马上来。” 放下手机扭头对笑盈盈,“小姑娘难免睡过头,马上就来。” 今日小周穿了双蛮可爱的灰兔子的棉拖鞋,昨儿趁乱去踹阮锦或者宁卉,角度不对从裙边擦过,踹到座椅,给自己脚踝弄肿了。 可不敢宣扬,会被人笑话。 去剧团路上阮愔盯着镜面看,看来看去都比预想中的肿得轻微,那么哭想着今儿肯定眼皮肿泡。 看她举动陆鸣能猜到,笑笑不谈。 四点多先生才从阮小姐房间出来,衬衣皱巴巴,跟回房收拾衣服,胸膛,腹间一片湿意,可不敢去打听处到哪一步。 阮小姐肯定哭得凶,能想象,宁卉、阮锦那两货太欺负人。 晚上郭老师请阮锦吃饭,就聊聊角色,剧团,说着这部戏完去哪儿团建,却总爱给她夹菜,说太瘦太多吃。 她玩笑:服装在定做,不敢吃胖,怕穿不下。 吃完回漱玉斋,阮立行的私车在大门门廊,让陆鸣停车,压了压鸭舌帽绕了圈右侧上车。 以为阮立行在,是谭秘书。 后座左边摆着一文件袋,瞄了眼送二小姐回来的车,谭秘书扭身,“先生让你签的文件。” “湘园的房子。” 没碰,抬手扯下口罩,脸色还不错,去看谭助理,“大哥过户给我?” “是,另配了车已经在车库。” 阮立行给得越多越能佐证阮愔的猜测。 “我说要了么。” 猜到太准,她心里的膈应怨恨不可控地增加,这时候来演什么深情,二十几年的委屈,冤枉,受的罪能弥补什么? 同父异母的妹妹就保护关注疼爱,堂兄妹时见她要死要活没帮衬过一句。 阮愔掌中有一枚打火机,银白色,是裴伋昨夜落下,做工精致,漂亮喜欢就顺势放口袋。 玩儿着,她直视谭秘书。 “东西我不需要,你先生有什么吩咐直言。” 从未用这种口吻语气说过话,堂哥也不喊一声直接最见外的称呼,听得出二小姐心中怨恨未消。 她不喜谭秘书识趣的不谈,“二小姐中意哪个公司我这边去安排,或者有没有想要合作的导演,编剧?” 房子不要就谈工作。 呵一声,阮愔推门下车,摔门,“不劳烦,我自力更生惯了,勉强混个温饱饿不死。” 看她离开,谭秘书叹了声,拿出手机拨给阮立行。 简明扼要。 不要,有怨怼。 阮立行没反应结束通话,让二秘换茶,批阅完文件,提笔签字压上红圆的章,二秘换好茶来,收好文件放好默默离开带上门。 此时,阮立行才烧了支烟,取下眼镜搁钢笔旁,侧身看窗外。 有个部门对抗性篮球比赛,不远处的篮球场正在训练,有人询问过他:阮副参不参加。 33岁,就这个位置。 除去阮成锋的培养,教导,还有阮立行自己的本事。 若循规蹈矩,前路一片坦途顺遂。 他知道其实阮愔很敏感聪明,这次的事如此出面帮衬,二叔一家的态度摆在那儿,阮愔定然能察觉出什么。 怎么不知这么多年的怨怼压在胸口,事情摊开,阮愔的想法,怨恨只会增加越来越多。 小小年纪,何至于困在怨恨中。 在上京城阮家占的位置不提一提,按实际地看他不该阻止阮愔继续接触那位太子爷。 且不说目前身份始终没定论。 裴克让的公子是不是裴伋,且裴伋非京城人士,他太子爷的头衔在中港,是外孙,却扛起了翁家的责任,大旗,是财阀公子。 可第六感在告诉他。 阮愔不接触裴伋为妙,早点割离关系最妙。 阮锦一事,看似全都是意外,却严丝合缝的一环扣一环,二叔家大出血,丢人丢面,阮锦的名声彻底烂掉,再无攀高枝的机会和可能。 阮家两女,可用的只余阮愔。 偏这最好,最优的棋子已经被裴伋掌控,是落子对弈还是留在掌中观赏把玩…… 谭秘书的办事能力阮立行不怀疑。 丝毫攀扯不到裴伋身上,这种算计,谋划更让阮立行心惊。 其实,动荡的不只是二叔一家。 他所谋的那个位置,把握如今只余4成。 看似只是阮锦借高利贷睡人未婚夫,实际连消带打叫阮家吃不消,真有点叫人扛不住。 这颗棋子,究竟该怎么用? 阮立行也没想好。 第一卷 第40章 晚辈孝敬。 茶园。 停车熄火,骁哥吹着口哨,手里拎一份文件,脚步恣意拍着腿边,钥匙随手一抛丢给门童。 一路走,看休闲区品茶下棋的人不少。 有人瞧见他,压下老花镜笑,“霍家小子来搂两盘。” “承伯父瞧得上,这不有事呢,下回再跟您讨教。” 老爷子笑他,“你这小滑头。” “就跟爱老樊家那小子玩儿。” 嘴角叼着烟,霍骁嬉皮笑脸自连廊过,到后院凉亭,看了眼穿着这才跨步上台阶。 “樊伯父,久不见,您老风采如旧。” 滑头,轻挑。 中年男人没有感情一眼看来,霍骁不杵微微一笑,文件转身给凭栏喂鱼的小裴先生。 递文件的人转身坐太师椅,“跟伯父讨杯茶喝。” 男人不动,倒是背后的秘书上前斟茶。 “您跟我叔的比拼,伯父怎赖我头上,跟我也没关系不是。”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来男人眼神冷了一个度。 撑脸喂鱼的贵公子嘴角悠着笑,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樊家人最不喜欢输,半子也介意。 “你这嘴皮子,跟你叔伯一个德行。” 霍骁嘿嘿笑,仰靠椅背懒得不行,晃着腿一整个纨绔样儿。 “那位置,你俩非得要?”中年男人未靠椅背,背脊挺直,肤色是小麦色,一身的正气凛然,威不可犯。 绕着茶杯,霍骁敛眸,“您知道我听伋爷的,他指东我不去西,指南绝不打北。” 贼会饶舌耍嘴皮。 中年男人冷冷哼,“你意思还是你家长辈的授意。” “您扯哪儿呢,伯父。”霍骁嗐了一声,喝完自己续一杯,随意自在的动作一身显贵不减。 微微抬眼,看那位不言语喂鱼的太子爷。 “伋爷一片孝心,您老别推。” “晚辈孝敬。” 话说到这儿,中年男人不多谈,抬手,秘书递来文件,放桌子摊开,指着上面一笔数字。 荣信银行海外集团,多层套壳,这几个年轻人胃口大。 “25万枚门罗币?” 霍骁探头看,装不懂,“这什么啊,我就偶尔玩玩CBDC完全合法合规,您老可以随便查。” 门罗币:完美匹配,暗中操控、避开监控,巨额交易套现。 知道问不出什么,能给他查到,无非是有意给他知道。 “后生可畏。” 话顿,中年男人点了点文件,“可莫要做那杨修。” 说这话时,余光瞥向那喂鱼的年轻后生。 霍骁一路送,嬉皮笑脸不停。 一晌折回,转身坐护栏,双臂展开,叼着烟眼神放空,“伋爷玩儿真狠,东西给到伯父眼皮下。” “我好怕那警卫员扑上来摁我脑袋。” “不冲你给的东西,也冲我三叔队部较量赢了伯父。” “伋爷,那杨修是?” 不多谈,抬手接下毛巾擦手,裴伋笑了声,“杨修恃才放旷。” 跟着起身,霍公子好心,捏着碟子,鱼食全撒水面,引得许多鱼儿争先恐后,抬步跟上。 追问。 “结果呢。” 前面太子爷声懒,“死。” 离开,让侍者把车开去俱乐部,跟裴伋同车,拿烟点火,“那阮立行,是有本事的。” “摸到边,亏您技高一筹。” 看身边,太子爷上车就阖眸,眼皮敛下不见情绪,极其华贵姿态,“昨儿又熬夜?” 人不回,霍骁自顾自安排,“走,精油开背去。” “听说来了新的妞,又美又娇,试试去。” 开车的方拙不语一味开车,这小奥迪,方拙坐得属实有点憋屈,他太壮实,像硬挤在座椅。 抽着烟的霍骁无聊,找微信里的美人调情,眯眼看去握方向盘的手,全部老茧,手背都清晰可见。 这一拳头挥来,一般人可扛不住。 路程行径一半儿,陆鸣来了消息,华润的人找,小裴先生不接电话,找去陆鸣那儿。 手机息屏裴伋才睁眼,眼尾略红,皮肤白净衬的狐狸眼更添烈性勾人味,眼窝十分深邃,眼裂微微扩张勾起。 无情胜多情。 拿支烟衔着,两片唇薄,其软的视觉。 霍骁点火送来,看见一副寡淡漠然的脸,明明是俊骨皮囊,视觉效果贵得要死。 偏浓烈刻骨。 心里啧了声。 这他妈妥妥男妖。 深吸口,过喉入肺,神经末梢片刻飘飘然,回拨,开扩音甩一边。 “哪儿。” 陆鸣跟华润的对接。 眉心微折,太子爷整个情绪更寡情,“没去剧团?” 陆鸣老实说,“阮小姐自己开车,不让我送。” 剧团吵架打架热搜上得贼快,这可是郭老师的剧团,好说郭老师都插足进来,但热搜又压得贼快。 水花没起一点,在去搜索全是空白。 剧团这么多人,不知谁背后的金主爸爸钞能力一流,记者的嗅觉嘴敏锐自然围在剧团口想拍点什么。 奥迪在上京城那就是一般车,进进出出没人搭理。 拿东西下车,陆鸣设置好的记忆泊车,免去她菜鸡技术泊车的烦劳。 正要入剧团背后脚步声逼近,下意识阮愔攥紧链条包转身要砸人,杜蕴扑过来抱她。 “咋的,谋杀嫡闺蜜?” 愣一下,才确定鸭舌帽,口罩下的是杜蕴,心里一酸抱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正想你。” “心有灵犀不是?” 嘿嘿一笑,杜蕴拉着她入剧团,“记者多咱们先进去。” 杜蕴是看到视频,微信里问过阮愔说没事,可她还是担心得不行跟剧组请了假赶来。 排戏时杜蕴在下面等,喝着柠檬水,在排戏身材管理中不敢乱来。 搁座椅的手机亮不停,连续四五条后消停。 那位沪爷难得想起她。 谁管你,有查到那新的小宝贝,会所里的名伶,打听过听说穿旗袍唱评弹十分带劲儿。 刚工作,青涩无比。 有不少排完的团员找杜蕴拍照签名,沪爷给的资源好,她算不得一流,但二流绝对在列。 名导,知名编剧的戏都去过,热门流量综艺做过一段时间常驻嘉宾,她本来资本够,走风情一流。 最开始媒体批判她是艳星,172,顶顶好的三围,纯自然没整,这种身材男人爱不行。 顶着艳星,在沪爷资源加持下,两部戏,一部电影迅速上位,年纪轻轻就提名过一次最佳女配。 来探望闺蜜不忘宣传,截取30秒视频发微博。 留言:【夸我宝贝,姐姐包场请你们看戏。】 有对家粉丝来攻击说杜蕴蹭热度,杜蕴不惯着直接下场怼:热度不稀罕,我更稀罕蹭我宝贝漂亮脸蛋。 第一卷 第41章 恋爱都不给谈? 这条微博风向很不错,在热搜榜挂在十五六七的位置,不冲热搜,却榜上有名,带阮愔相关词条。 吸了一小波路人粉。 唐维查看数据表时,底下员工嘟哝,“这脸不挂热搜真暴殄天物,这脸就能杀穿。” 旁边同事认同,“脸在江山在。” “数据不错,盯好。” 员工扭头,忽如其来的第六感,“维姐,我有预感,官宣跟阮愔合作那天,热搜会爆。” 倒也不是空口说,还没官宣,唐维已经替阮愔签了好几个代言,两个二线品牌,一个饮料,还有个运动装。 她做事仔细,阮愔现在的咖位不适合太高的代言。 背后有人撑,要什么一个电话的事儿。 她有点庆幸当时没有推掉合作,讲真,阮愔在学校时唐维就注意过她,让LW捷足先登,怀里抱着摇钱树不会操作,以解约收场。 谁想这颗摇钱树,不,应该说美玉转一圈到她手里。 不知情的阮愔在老师严肃的眼神下,正在进一步领悟角色,卖力地排戏。 闺蜜来找,郭老师不为难早早放她离开。 身材管理中,嫡闺蜜要吃精细的,放缓车速停在路边,阮愔的技术做不到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拨给陆鸣想问问做私厨的店。 有推荐几间,问用不用预约,或者劳烦陆鸣去个电话。 陆鸣瞧了眼边上谈事的伋爷。 “不用,刷车牌入。”有人递来文件,陆鸣换了边夹着手机,审阅,“几个人,多的话我来安排。” 看边上自拍的闺蜜,阮愔乐,“就我跟闺蜜俩,需要私密性。” 有刷到那条热搜,知道阮愔跟杜蕴关系好。 陆鸣说:没问题,用餐愉快。 挂。 闺蜜挨上来,轻薄地挑美人下巴,审问样儿,“谁,很顶那位?” 说助理,重新点火,小心翼翼看车流打方向盘,入主路杜蕴才继续,“助理都拨给你用,啧,很会呀。” 技术不太好的阮愔没听清疑惑嗯声。 这句话杜蕴没在重复,继续刷手机。 私厨做的菜顶级,杜蕴好一顿夸,跟了沪爷长期在沪城,来京不多,多是公事或者公司安排不熟悉。 餐后回漱玉斋,以为面对面时要聊一聊渣男,谁想蕴姐想得开,半点不聊沪爷。 盯上一个项目,想在沪爷提分以前拿下。 目的明确,且野心勃勃。 喝了口酒,阮愔歪头靠膝盖,挺迷惑,眼下都不知最想要的是什么,是私生女的身份得到一个肯定,接受? 还是专业搞事业,在唐维的帮助下迅速蹿红。 或者…… 那位小裴先生。 “还暧昧着?” 暧昧? 阮愔觉得谈不上,要具体说像太子爷恩赐的一点怜惜,就算一点怜惜给的高度已经让很多男人望尘莫及。 最近总盯着沙发走神,回忆着那晚在他怀里的感受,回忆着那张侧颜,回忆着他打电话时藏不了的高不可攀的冷漠。 这类人身边绝不缺女人。 说不定那夜只是偶然兴起,内心波澜不惊地给予一个怀抱,兴致散,克制清醒离开。 两瓶红酒,杜蕴睡着。 一身酒味,阮愔冲了个澡出来,套着浴袍缩在沙发里,越回忆越想越控制不了。 【表舅忙吗。】 短信删删减减反复很多次才凑出这个四个字,挺无中生有的暧昧,心里莫名被蝎尾轻蛰,急忙撤回。 手机贴心口,感受嘭嘭乱跳的心脏。 嗡嗡嗡。 有感应似的,低头去看屏幕,3399尾号,数字号码烫红了阮愔一双桃花眼,清清嗓子,接通。 发哑质感的嗓音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而来。 “撤得什么。” 不冷,就淡,散漫。 “打扰您了吗,我只是发错人,抱歉。” 裴伋笑一声,“发错人,那我倒是好奇夜半,醉酒,要找谁?” 想说他怎么知道她喝酒,想到这儿是漱玉斋。 小裴先生签单。 低下眼,长睫颤得凶。 “闺蜜大概失恋。” 意思是借酒消愁,不是烂酒,她也没有醉。 “真?” 她缓缓一声嗯极软,听那边咔嗒一声,不陌生打火机,浓烟过喉,嗓子更哑,在耳边,在深夜,磨人感加倍。 “媆媆也失恋?” 咬唇憋住笑,指尖扣黑色真皮扶手,“您说笑,谁跟我恋,谈不起。” 太子爷像玩笑,半真半假,意外地察觉到透骨的慵懒,莫名其妙显得那把嗓子更蛊,“经纪公司管这么严,恋爱都不给谈?” 一丁点试探,不敢在多。 绕回。 全是自嘲,“就我这一地鸡毛,谁谈谁倒霉。” “只是想说,最近降温表舅注意身体。” 这话,把身份定位给拉回来。 太子爷是会聊天的,留一句令人想入非非的话,“我护,还能倒霉?” 随便的信手拈来,三言两语就能不动声色勾动女人心弦。 “睡,明儿跟我吃饭。” 也不管旁人行不行,忙不忙,就一句通知,似乎通知也不算,就告诉你,我跟你吃饭,不要不识趣。 仔细咂摸,类似命令。 不刻意,骨子里的压迫,掌控。 扯不清是个什么心情,拿手机起身回屋睡觉。 隔日不排戏睡到自然醒,身边空无一人,杜蕴留了消息在微信:去找金主爸爸要资源,勿念。 昨晚有听到杜蕴在浴室里跟沪爷电话,调情,一人一句有来有回,杜蕴同以为别无二致。 很会撩拨,该是撩的沪爷心痒痒,想半夜来京城。 她就做不到,不敢。 一点坏坏的想法,只敢触碰一点。 没资格玩儿狠的。 从来不知道想去钓一个男人这么难,回想起以前追的人蛮多,学校,毕业后,也有优秀的,一丁点心动的也有。 但那时过不了宁卉的关。 看杜蕴,看阮锦,在程越身边那群少爷,好似轻易就能跟女人你侬我侬上。 难得空闲,去做了保养和SPA,跟工作人员闲聊想去弄头发,又想到跟唐维已经签约合作。 工作来,头发简单,做卷等等都会显得麻烦。 在SPA馆睡了几小时,缺觉补眠,醒来听着雨珠拍着玻璃的动静,按铃让人准备吃的。 饿了。 工作人员温柔提醒,“伋爷在后院等您,阮小姐想吃什么。” 哦,想起来了,那位太子爷说今儿同他用餐。 回去换了身衣服,拿起的化妆品没碰放回去,由女管家领着到后院,过连廊看到水池,入夜,有雨,雾蒙蒙,路灯,雾灯照不去池塘。 “水位看着不深,能养什么鱼。” 女管家一笑,“鳄鱼,伋爷爱看。” 爱看鳄鱼? 玩儿这么狠的? 第一卷 第42章 哄小朋友。 入房间,空无一人,目之所及。 细听有动静,书房里面裴伋和陆鸣在谈事,陆鸣在报告也在敲键盘,没去打扰,环视一圈发现小裴先生这间套房连着鳄鱼池。 延伸出去的凉亭正好能看。 没注意到方拙,到凉亭才发现后面有人跟。 阮愔一愣,“是不是不能来?” 方拙摇头表情稀缺,“怕吓着阮小姐。” 这样一讲,不敢靠过去往后缩,身体紧绷,眼尾微微泛红,“会爬上来咬人?” 这倒不至于。 怎么可能这么没保障。 这可是小裴先生常住房间。 方拙又摇头,往雾蒙蒙是水池看眼,“养的鳄鱼,很凶。” 怕她不明白,补充,“长相很凶。” 沉默几个呼吸,阮愔试探往旁边挪,“我小声不吵应该不会发现我。” 雾蒙蒙还下雨其实压根看不清,就是看不清才愈发好奇,对未知的好奇,探究的欲望。 人之常情。 看她这样趴着无聊,方拙让人送肉来。 忘记提醒她。 只是满足她想看鳄鱼的心情。 肉一入池,阮愔肉眼瞧不见的时候,其实已经有鳄鱼爬到护栏下,凶猛的夺食时可不要太清楚。 这情况阮愔料不到,惊慌失措的转身跑,一头扎裴伋怀里。 广藿香的辛辣太特别,忘不掉。 穿的粉白配色的毛衣,堪堪遮住腰身,这一慌乱衣摆上滑,裴伋掌住腰身的位置无任何衣料。 软嫩滑腻。 “怕什么,碰不到你。” 声音自头顶来,呼吸散落头顶,这一撞实在荒唐,不知怎么撞的,鼻尖,额头,挤到了微敞的领口,胸骨线。 漫不经心几个字,略略含笑意,无人可捍的安全感。 阮愔心乱,慌乱抽身,偏着头。 “抱,抱歉。” 一声低笑自喉骨溢出,裴伋微眯着眼,退一步坐旁边,“敬业的阮愔小姐,不至于脸红。” 发现,这位很爱拿‘敬业的阮愔小姐’来调侃她慌乱,窘迫。 扭身来看他眼,裴伋在系那粒纽扣,单手展臂,衬衣面料拉抻,纯黑色不比白色禁欲,肌肉线条崩出。 变成了明晃晃的性感,烫眼的男色。 眼神避开,假意勾耳发掩饰。 “咳,看您挺忙,会不会打搅。” 把她瞧了会儿,裴伋起身迈步,“我不修仙。” 在忙也要吃饭。 阮愔小步跟上,背后还能听到池水搅动,鳄鱼群抢肉的动静。 进屋,管家已经在摆菜。 餐具器皿都出奇精致漂亮。 接毛巾擦手,男人入座。 “话剧排得如何。”陆鸣送来一杯冰水,两片嫩薄荷叶,看他端杯,里面的冰块发出响动。 看着,阮愔觉得牙齿酸。 “还不错,要公演了。” 搁杯,拿丝巾插手,动作随意满是矜贵,那气韵姿态是从骨头缝里出来,那般贵不可及。 知他习惯,烟,火都放在一旁陆鸣退去旁边。 长指夹烟,挑去盖儿,轻轻一压,敛眸焚烟,抬手撑脸,慢抵,优雅缓慢看过来,勾着嘴角,慵懒骄矜。 “不给我票?” 惊愕他主动要票,阮愔的思绪有点飘,“表舅有时间么。” “小姑娘没诚意。” 不说去不去,话题扯她身上。 她也懂事,笑容乖。 “若表舅得空,恭候大驾。” 客套话,她还会的。 菜色摆好,管家低低一句‘慢用’就带着人离开。 揉了烟,他说用餐。 用餐无话是他的习惯也是规矩,菜色不是她平日吃的,摆小裴先生跟前的更精致,美味,每一份都超高营养价值。 看她吃饱落筷,裴伋才起身。 随着到茶室,裴伋拆去袖口,卷两折泡茶,除腕表无任何配饰,距离近能看见指甲匀称干净,手背微伏一层青筋血管。 泡好分来一杯,茶香弥漫。 好奇,询问。 “什么茶。” 男人靠椅背,散漫慵懒劲儿随茶香扩散,薄笑在眼中,“白茶,你不是一直好奇。” 哪儿有的事,她不过是问过梁少一回。 浅尝一口。 新爽,清甜,不苦不涩,顺喉,略微回甘。 看她小动作,裴伋眼中笑意深几缕,“如何。” 穿着毛衣,灯下微浮一层小绒毛人看着就特别软嫩乖巧,桃花眼潋滟水星丝缕。 多情妩媚。 “不愧是表舅爱喝的白茶。” 裴伋笑,带混沌感,“谁告你我爱喝白茶。” 说起那日在程家。 “我还记得程夫人说‘最好的’三个字时的表情,或是怕您不满,满眼愁容。” 他这边来电话,茶桌上震得凶。 瞥着来电,兴致不大。 “什么事。” 霍骁,约他出门喝酒消遣。 他淡,一个字。 “忙。” “都收盘了,忙啥呀。” 看了眼阮愔,还是一样的淡,“哄小朋友。” 挂断,摔一边。 目光相抵,意思到那个‘小朋友’是自己,脸皮忽地变红,粉粉的一层,既漂亮又艳丽。 阮愔好不自在,声小地念他,“表舅自己不想出门,怎么扣帽子给我。” 太子爷的笑声清晰,在茶室荡漾,低磁又韵味,“说你了么,小朋友。” “我……” 看他眼里,明显写着逗弄二字。 十分的坏。 又坏得这么坦荡撩人。 看他捉杯呷一口,余光掠过窗外,“今晚雷雨,确定?” “不用我陪,我可真走了。” 阮愔也顺势起身,做了个恭请的动作,“我送表舅去门廊。” 看着她,他笑。 “急眼啊,阮愔。” 男人端着姿态,溢出骨子里的睥睨感,灯下十分浓烈晃眼。 “还说不是小朋友,瞧,这不就哄了你么。” 他说话不带口音,字正腔圆,因为慵懒散漫劲儿,字正腔圆起来都比寻常字眼好听。 想坐回去,可又觉得丢脸。 不巧。 外面轰隆一声。 屁股已经贴椅面。 “知道么,小朋友才怕打雷下雨。” 瞧着她,说得好不正经。 顺着话讲。 “对对对,表舅辈分高,我是小朋友。” 年轻姑娘,单纯,脸皮薄,要脸。 不再逗她。 叫陆鸣。 很快,陆鸣送来东西,又一张荣信logo的银行卡。 她疑问的嗯? “阮家还的钱。”敛眸喝茶,轻撩眼皮,眼底晃眼的坏,“下次叫他们多吐点。” 裴伋在蛊惑她。 去而复返的陆鸣送来茶点,水果,甜品。 在简单的茶桌上摆一列。 裴伋歪头看室外。 “自己玩儿。” 在看时,陆鸣已经抱着电脑来,大概是刚才在书房没有谈完的事,阮愔不打搅跟管家要耳机,小小一团窝太师椅,戴耳机看电影。 窗外,雷声阵阵。 这次,阮愔不觉得怕。 心安的不行。 看他,多静谧无声的撩人心动。 雷雨天,撇下朋友的局,特意陪她。 第一卷 第43章 太漂亮只记得看你。 香味入侵,耳骨边略微燥意。 迷糊间睁眼,裴伋俯身给她摘耳机,见她醒,一眼望来眼底,声哑,“去睡,不要熬夜。” 手腕就这样给他牵着,阮愔一边哈欠一边揉眼,到卧室。 愈发浓郁的香辛味。 裴伋没有深入,斜倚门框,垂下的手勾着玉辟邪流苏,“睡,我在。” 阮愔迷迷瞪瞪的,像迷失走丢的幼兽。 男人的眼神鬼使神差的温柔,却又不正经的调侃,“媆媆,可不兴央我哄睡,没学过。” 忍不住,阮愔笑的身体发抖。 “知道了,表舅最清白,唯一纯白茉莉花。” “表舅晚安。” 他嗯,极低磁。 不留,抬步离开带上门。 真的这人。 总是那般随意,处处勾人心乱。 没有过女人,不知道怎么哄人睡觉。 她听懂了。 梦里,再次撞进裴伋怀抱。 热意灼人,硬邦邦的胸膛,窄细的腰身,一摸全是肉。 杜蕴有说过。 这类男人的腰,用起来一般不会差到哪儿,绝对的带感。 梦里她偷偷笑,放肆地摸着。 心绪好像给丢到风暴之中,自控不了一点,乱得一塌糊涂,肆意地给风暴牵扯。 万物低头,抵抗不了一点。 吃早餐时一个人,刷手机有微信。 【出国,有事找陆鸣不要逞强。】 【乖乖,小朋友。】 风暴过境,无可比拟的破坏感。 她回复: 【给您留票。】 【一路平安。】 【辈分高的小裴先生。】 跟他熟了,爱呛他了不是。 裴伋笑,手机放一旁,陪伴出国是公司大秘,洪助理。 裴伋这次出国归期不定,问过陆鸣连他都摇头,如此清净,阮愔乐得好好排戏。 很快,就到唐维跟阮愔约定公布的时间。 很是游刃有余的一天。 到唐维公司,看面儿接活的造型师,高奢私定,唐维有个习惯,自家艺人有重大事情,活动,通告的时候。 衣服全是私定,至于高奢低奢的看咖位。 高奢私定,千万级珠宝,不要太贴合她的无辜纯欲风的妆容造型,员工说的不假,一张脸轻易杀穿热搜。 #阮愔美貌# #阮愔珠宝# #阮愔桃花眼勾魂# #阮愔、唐维合作# #阮愔资源咖# 只是,阮愔的背景特别的简单,专科毕业,入学考试分数极高,阮家二小姐,跟程越订过婚被抛弃。 仅此而已。 热搜榜单不掉,入夜,才降下热度。 会所里,公子哥们拿着手机讨论不停。 “程少,这样的尤物都不要,你这是玩儿鹰不慎给家雀啄了眼。” “越哥,我去追求阮愔你不会介意吧?” “这二小姐看起来就带劲儿,尝起来肯定欲仙欲死。” 就他妈很烦,随意刷一刷视频就能刷到阮愔的美照,不奇怪,喊小裴先生一声表舅,以阮愔想鲤跃龙门的心思绝对不会放弃机会。 虽不知裴伋私生活如何,阮愔这种极品,可太能入男人眼,花心思去勾搭撩拨,说不定了就。 良久,程越摔手机嗤一声。 那鄙夷劲儿。 凭你们勾搭阮愔? 够格么! 不过更让程越心里窝火的,美人没睡到是一回事,踩他勾搭上裴伋是另一回事。 还真就给她攀上高枝了。 “嗳越哥,那不你老婆么。” 楼下,是俞筱筱,约了朋友一起玩儿。 程越轻蔑一瞥,“什么老婆,马上就是前妻。” 看,这段婚约,两个月都没撑到。 这就是撇下阮愔不要,跟家里对着干,娶到户口本的女人。 真他妈眼瞎。 另一边。 阮愔跟唐维的合作爆了以后,立马官宣好几个代言,行程一下忙起来,代言的拍摄还没忙完,就到剧团公演。 场次爆满,一万人剧院座无虚席。 没抢到的人在官方要求加场次,加票。 有阮愔美貌吸来的粉丝,有宣家小姐的铁粉,有唐维工作室的造势,有杜蕴的粉丝捧场。 阮愔小红一波,可这一波红的特高调,规格待遇都是前所未有的。 已经到了,私下出门需要口罩,鸭舌帽的时候。 剧院最后一场戏,演完,阮愔就要去东阳影视城,唐维找了另外的导演约戏,单元剧。 临时给阮愔加了角色,是第二主演,制作很快,趁热度未消。 阮愔的最后一场,约着今晚演完大家聚餐,卸妆时手机来消息。 【戏很好。】 正好拔下发簪,一头长发散落。 没有一丝多余思考,电话拨过去。 “表舅。” 一声低嗯。 听得出,口吻带笑音。 “表舅在哪儿?” 抬眼轻瞥,他慢声,“8号通道。” 心动不可控。 “您忙吗。” “要去机场。” 不犹豫,阮愔已经出了化妆间,分不清是以什么心情这样奔跑着去见裴伋,只是当下,眼前,迫切地想见他一面。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通道口只有‘安全出口’以及引导夜灯。 不知阮愔从哪儿出来,裴伋倚在通道口焚上一支烟,眯眼望去台上,这出戏宣家那位千金是主角。 正是宣缨穿着吉服出嫁时。 同那位结婚时也是穿的龙凤褂,可比不得那时候漂亮。 光线太暗,阮愔跑来时没看见裴伋,是那暗夜中一缕炸亮的一点星火,本能不会去怀疑。 “表舅。” 满是喜悦柔软的一声。 不料,她就这样扑过来,忘了身份定位扑倒怀里,久违的老山黑檀,广藿香缠绕着尼古丁涌入鼻息。 台上碎光变化轻洒。 怀里姑娘仰头,才卸了妆发,脸上的演出妆未卸,古装戏,长发披散微微喘息着。 古装妆容,更是柔怜妩媚。 当真有那句。 回眸一笑百媚生。 明媚皓齿,顾盼生辉。 没忍住的裴伋笑出声,烟蒂不礼貌地揉在通道墙面,好不顺理成章地掌住软腰。 “跑什么。” 微微倾身,幽邃黑湛的眼眼裂外扩,勾出的弧度,漾着磨人心痒的笑意。 “这么着急见我?” 气息入侵,眼神入侵,荡漾的笑也同样能入侵。 后知后觉,松手推开,学他的动作靠去对面墙壁。 索性光线暗,瞧不见她的无措,表情。 “表舅没说要来,只是很惊喜。” 借着黑暗调整呼吸,太震荡,骨头都感觉到麻、痛。 “戏很好,阮愔。” 懂她需要什么。 夸奖,认同,认可。 微微歪头,忍不住想探究他认为的好是哪点好,“表舅说说,哪儿好?” “太漂亮,只记得看你。” 他当真会哄。 姑娘的隐忍的笑声在黑暗中轻软发甜。 盯着她,裴伋眼底阴翳加重。 “靠近,奖励。” 第一卷 第44章 专程回来。 手腕上,燥意跟冷意混合。 不知道这么昏暗m扣他是如何扣上,想借舞台光瞧一眼,后颈一重,裴伋抬手间便捉着后颈将人扯到怀里,气息,身躯压过来。 黑湛的眼底反衬了稀碎的舞台光,沉冽,厚重,幽红的粘稠以及渐起的旋涡,好似叫她一败涂地的风暴。 耳下的骨头被他指腹轻轻摩挲。 缓慢,磨人,勾引,暧昧横生。 “小朋友的角色很坏。” “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宁愿三人疯不愿一人苦——”后面的评价给他舌尖一绕,缓慢戏弄般,低磁,沙哑。 “抵死不认错的小姑娘。” 清楚他会哄人。 没想到这次是真的看了。 很抱歉,这一刻,她的贪婪欲望给他喂大。 穿布鞋的鞋尖轻轻踮起,双手背在身后,手腕有碰到他扶在后腰的手,热意滚烫。 “您,专程回来看我的戏?” 下一瞬,清晰感受到他指骨发力,抵在后腰,阮愔站不稳,软软地倒怀里,很自然攥着腰间的衬衣。 “不明显?” “嗯?” 好漫不经心的腔调,那一声嗯,仿若绝杀。 暧昧在昏暗中野蛮滋生。 嗡嗡嗡。 掏出看眼,屏幕光照亮他双眼,冷漠的烈性,阴煞,同昏暗里逗她,哄人,纵容她的一切,让这段关系逐渐走向不清不楚,暧昧的小裴先生截然不同。 好似有两面。 掐掉,搭在腰后的手离开,掌心贴脸,热意下好似可感受到掌心纹路。 “乖乖,懂么。” 懂么和知道么明明是一个意思,字眼不同,感受截然不同。 之前的那些入侵不算。 现在的入侵,是权利,霸道,不容置喙的入侵。 她微愣,愕然点头。 满意她的乖顺。 撤手果决,迈步恣意,背影渐融于黑暗。 “不送,我不哄掉眼泪的小朋友。” 忘了多久,台上的灯光快速晃动,情节到精彩处,看了太多遍她还是想要看。 封建下的婚约,素未谋面的新郎,女子卑贱的地位。 随着宣缨的唱腔,琵琶的伴奏。 苦相身为女,卑陋难再陈。 男儿当门户,堕地自生神。 …… 私生女。 她是。 是否是因为她是女儿身? 所以才成了私生女? 如果,她的地位比男子高呢? 如果,靠着裴伋,娇娆媚人,比掌权的男子地位更好? 她这位私生女,是不是就不是私生了? 呵。 台上剧情极限走向极端,没有在看折步回化妆间。 夜晚。 郭老师总结陈词发言,好的夸,不够好的批评,一桌子的人静默无声低头的低头,发呆的发呆。 环视圈,郭老师先笑起来。 “来,此次演出圆满落幕,感谢各位的同仁努力,举杯庆祝。” 郭老师这人认真的极其严苛,严厉,但调皮的时候也是非常可爱。 众人举杯庆祝上京城的演出圆满落幕。 喝完众人再续上酒小周提杯,“来,再次举杯,预祝咱们阮愔同学进组顺利,收视长虹!” 倒也没有拒绝,阮愔笑盈盈,“借小周老师吉言,祝我们都平安顺利,无往不利。” 喝完。 大家开始吃菜,有说有笑。 好一阵郭老师才跟阮愔说道,“剧本我看了,编剧底子很好剧本不错,虽然是单元剧,演得好了亦是你的成绩。” “知道老师要叮嘱什么,每一个角色都重要不可怠惰耍滑。” 瞧她柔柔一双媚眼,灯下顾盼生辉,郭老师忽觉一阵恍惚,怜爱地摸摸她脑袋。 “记着就好。” 双手端酒杯,阮愔郑重,“不会给老师丢脸。” 欣慰点头,舀了碗热汤给阮愔,“等你这单元剧忙完,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她乖乖等着,看老师舀汤,心里是很喜欢被人关爱在乎的,“是小周提的一位年轻,新晋的优秀编剧?” “打造,连续两部打破收视率的电视剧那位编剧?” “小周这嘴跟喇叭似的。”郭老师瞪了眼小周那边,也点点头,“话剧上映时他就来过,相中了你和小肖。” 喝着汤阮愔一愣,“宣小姐没瞧上,她演得那么好。” “宣缨那孩子不参演电视剧或者电影,她就喜欢话剧,舞台剧,如果她愿意很早就有人递本子。” 虽然满意宣缨的从一而终,郭老师内心多少觉得惋惜。 “好,既是老师介绍,单元剧我更会努力。” “阮同学,你这手链好看,之前没见你戴过,哪个系列。” 大家都很熟悉,在郭老师的带领下,同事们的龃龉很少,因为在这儿一切得照规矩来,谁能力表现好上戏,下一轮演出重新竞争。 同事关系氛围是很不错的,除了压力大。 询问的那位女同事隔了一个座位拖着阮愔手腕,瞧了又瞧也没看出什么门道,直到手链接口处有个很细小的镭射英文缩写。 Graff粉钻手链,整条链子不见金属外露,全是粉色钻石拼接,Graff的专利工艺,钻石密镶。 女同事笑笑,不好多言松开手。 客气说着很漂亮。 小姑娘肤色娇白,凝脂柔夷,粉色最配她不过。 很晚宵夜结束,目送人都离开阮愔才上车,脑袋晕乎上车就侧趴在后座,世界在颠倒绕圈。 蓝白配色的车内饰,白色座椅。 长发披散,脸颊坨红的阮愔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趴着昏昏欲睡,那点酒后迷醉,风情外泄的模样。 可与贵妃醉酒一拼。 陆鸣的眼神不多看眼,嚼着口香糖询问演出是否顺利。 车内暖气足,阮愔拉着外套,露了些脖颈感觉稍微舒服点,半阖的眼湿雾朦胧,仿有万般情绪。 “表舅走了吗。” 陆鸣嗯,打方向盘,“专程回来看你演出。” 她嘴角上翘,嘴唇贴着手背,嘟哝,“何必跑这一趟耽误他事情。” 小姑娘爱口是心非,陆鸣听得出。 “伋爷看重阮小姐。” 看重,照顾,维护,疼爱。 陆鸣都知道,只是纳闷,以伋爷杀伐果决的性子,怎就这样愿意跟阮小姐稀里糊涂地暧昧着? 无论哪方面爷都是最优选。 说句难听的,阮小姐不是傻子,伋爷要养,料想阮小姐也不会拒绝,怎么就…… 爱玩儿暧昧? 伋爷可不是。 良久,又听后座醉酒的姑娘低念,“他是不是瘦了?” 哪儿瘦了? 陆鸣倒是没瞧出,问哪儿,后座的姑娘已经睡着。 哪儿瘦了? 阮愔觉得不像那次梦里抱腰,似乎瘦了一丢丢。 第一卷 第45章 想伋爷不是? 休息一天,也没联系阮家,也没告诉阮立行,就收拾了简单行李去机场飞东阳市。 祝她演出顺利的花,花店的人一天一送。 白荔枝。 她知道那是阮立行。 也包括另一个楼盘的别墅,新的,不是楼王依然不差,只需要她签字就属于她。 阮愔依然没要,撇在书桌没管。 补偿她不要。 或者,要的补偿岂止是这个。 房子,车子,银行卡就想打发? 那她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受的那些罪该怎么说?那些深深烙在心底的伤又该怎么算? 想轻易弥补,两清? 不可能! 上机前,翻出太子爷微信:我去拍戏了,表舅在外平安。 到东阳市,唐维工作室的助理小张接机,太有经验领着她上车没被蹲守在机场的记者发现。 可不是专门蹲她,东阳市影视基地太多明星来来往往。 上车翻手机,裴伋的微信跳出。 【乖乖听话。】 阮愔笑,握着阖目养神,旁边的小张絮絮叨叨再说安排。 当夜,下夜戏的杜蕴回来把阮愔好一阵抱,吃过宵夜,喝过酒泡浴缸里,杜蕴指着手链。 “Graff私定系列,验的是资格,你知道我跟了金主爸爸一半年才得了件奢侈的礼物,你那位第一次出手就这样,啧,不愧是京爷。” 阮愔纠正,“什么我那位,别瞎说。” “害羞啊?”杜蕴最爱逗她,扑过来,水波晃荡,粉红泡泡下阮愔胸前的水波自带暧昧。 这个不害臊的闺蜜一把摸上来,惊得阮愔弓背,脸皮红得不像样子,眼神羞恼怯怯, “你,你拿开,你拿开,流氓!” “宝儿你知道吗?我这种其实太丰腴了些,除了一个手感好也没啥。你知道吗,我倒是喜欢你这种……” “不要乱说。”阮愔换位置躲闺蜜偷袭,她躲,杜蕴就追,两人在浴缸里转圈打闹。 狠闹一番上床休息,阮愔白天有戏,看时间只能眯2小时。 “你跟那位怎么样了。” 上次杜蕴直接飞沪城也没说后续。 扯被子蒙着头,杜蕴困了,“僵着,给我逮现行,资源没拿到还不想提分手,僵着就僵着呗。” 没再说阮愔闭眼,喝酒助眠睡很快。 …… 第一次合作的导演,角色蛮重要,拍话剧期间阮愔就把角色吃透,角色拿捏很好。 小张一边给唐维报告工作情况一边盯镜头,助理导演跟导演夸了阮愔很多次,很满意她的表现。 女主演的拍摄不如阮愔顺利,导演临时决定先拍阮愔的部分。 很多场戏,外景,内景,东奔西跑。 忙到晚上八点多,唐维工作室的人预定了晚餐,饮料和一些冬日夜晚御寒的小东西。 收买人心,人际关系,工作室一直不差。 “什么戏不错,不就是靠关系进来的。小红一次,真觉得就成功上位了?” 离开时有听到那位女主演跟助理嘀咕阮愔,从那一小缝隙看进去,宵夜不吃,外卖盒还没打开嘭一声摔垃圾桶。 小张翻了个白眼,拉阮愔离开。 这一周差不多都是这样的状态,单元剧,内容很多需要压缩拍摄内容,时间短,工作量大,整个剧组都是绷着。 终于拍完,杜蕴说请假带她去越城做SPA放松去,唐维的电话来。 另一个剧组女三出变故来不了,已经开拍搞这种事,而最近因为话剧阮愔小红一把,拍单元剧又被导演夸。 一个圈消息传得快,临时请阮愔过去救急。 主要角色没有太重要,但撇去整个故事又不够圆满……咖位大的瞧不上,小咖位的导演试过不满意。 “我尊重你意见。”隔着电话,唐维的口吻蛮不错,是商量口吻,不像陈岚总是一句命令。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只是帮个忙我问题不大,圈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互相帮助呗。” 什么互相帮助,都是利益相伴。 唐维笑了声,小姑娘确实单纯,“那就辛苦了,在多呆半月,戏年龄跨度不小,你仔细揣摩下。” “好的,维姐。” 隔日阮愔就去了新剧组,小张会来事,带着饮料礼物来的,给全剧组,几位重要角色,前辈,导演等还准备了伴手礼。 趁着寒暄的功夫,阮愔有请教助理导演,5、60岁老年戏的该怎么揣摩,演绎得好。 吃人嘴软不是,助理导演也没吝啬。 要追进度,阮愔的戏比较赶,主要跟人家搭戏后别人还要去别的剧组,行程什么的。 连着很多天没回酒店,就在保姆车里将就。 第一次这样赶,演了几天,阮愔胃不好,吃不下多少东西,吃了也吐,为了进度硬撑着。 这夜下了夜戏,小张问她吃点什么,阮愔摇着头要上保姆车休息。 电话来,小张帮忙接。 另一辆保姆车,陆鸣下车来迎,“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给人欺负了?” 问着,不动声色去瞥小张。 极是阴寒。 小张连摇头说了情况。 带她上车,车厢里飘着饭吃香味,一位老中医来摸脉,“肝郁脾虚,正气亏虚,外感风寒。” “休息两天,缓了一缓心情。” 小张不敢说话,安静装死。 陆鸣直接联系唐维要求停戏休息,阮愔拦着他,“说好的已经签了合同,也没多久忙完再说。” “很香什么味。” 小张主动去那拿食盒,阙楼的外带,知道她最近吃不好送的粥。 老中医开了药又叮嘱几句离开,陆鸣玩儿硬币做对面看阮愔吃东西,小猫样儿小口小口。 要说女孩子呢,用餐都是赏心悦目。 “你坚持我不拦你,剧组的饭菜不要吃,每日阙楼来送,我住酒店需要什么跟我说。” 来东阳市拍戏,隔两日陆鸣就来电话询问,知道他事情不少。 “会耽误你,我没什么事,我……” 其实阮愔并不挑嘴,小时候被冷落欺负虐待,形成一个习惯但凡毒不死都能吃。 但现在,阙楼的粥,菜色一吃就有了胃口。 “那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银币顺着小桌滚动,让陆鸣一指按下,“伋爷让我照顾你,瘦了,伋爷回来可得找我麻烦。” 主动提及,阮愔就顺势问,“表舅还在国外忙吗。” “差不多要回来。” 陆鸣眯着眼,似笑非笑,“想伋爷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