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世]乐子人但千古一帝》 1 穿越了,但没有加载语言包 这就是韩非结巴的原因吗? 赵乐秦看着唾沫横飞、摇唇鼓舌的众人,大为震撼,啧啧称奇。 瞧瞧这串呜啦啦的弹舌。 上古音,牛逼! 等等!我什么时候听得懂上古音了?! …… 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叽喳声传入耳畔。 赵乐秦恍惚着从梦中惊醒,朦胧间睁开眼,原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赵乐秦还在望着房梁发呆,视线里忽然映出一个穿着素色短襦的女子。 赵乐秦脸色骤然一变,浑身僵直,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 ——不要!!! 下一瞬,那女子轻快地把赵乐秦扒光了。 光天化日之下。 赤身裸体…… 赵乐秦痛苦地闭上了眼,悲愤地大声抗议:“小婴儿就没有人权吗?!” 可惜,纵然赵乐秦已经炸毛,这在旁边的侍从听来,也不过是一串含混的 “werwerwer” 罢了。 见到小婴儿脸色红润地咿咿呀呀,女子笑着打理好赵乐秦,把他放回平日最爱的软塌上,还顺手捏了一下他嫩嫩的脸蛋:“@#%¥&。” 赵乐秦看着女子含笑的眉眼,只得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听不懂。 下一瞬,围观的侍从们都笑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叽里咕噜的加密通话。 “#%#¥……¥#%¥!” “#%*##%&%。” …… 赵乐秦麻木地想:谁说穿越古代语言不通会很痛苦?只要他愿意,那些听不懂的话就会自动变成背景音,然后像英语听力一样,从他光滑的大脑上滑走了! ——哈哈,统统选C! 赵乐秦鼓起腮帮子,直接屏蔽掉周围的噪音。 他伸长脖子努力张望,期待再找出些穿越背景的妙妙线索。 目前为止,赵乐秦根据周围的环境推测,他应该是一觉醒来魂穿到了古代,而且托生的这家非富即贵。 就是可怜这具身体的生母,没见过一面就撒手人寰了。至于亲爹,从他出生到现在就没露过脸。 ——呵,不负责任的老登,吾未壮,壮则有变! 赵乐秦胡思乱想着,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他的眼睛无意识扫过一处花纹,忽然一喜。 这好像在某个博物馆见过? 赵乐秦眯起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小脸垮了下来。 不对,好像不一样。但确实有点熟悉…… 在脑子里拼命搜刮记忆时,赵乐秦忽然察觉到嘴里不同寻常的触感,他下意识一咬。 ——卧槽,怎么是我的手! 赵乐秦神智回归,连忙抽出湿哒哒的爪子,大呸口水。 噫!恶心! 赵乐秦感觉自己稍稍一放松,婴儿的底层代码就会自动接管大脑,变成一个阿巴阿巴流口水的小傻子。 赵乐秦本来以为穿越最大的难关是语言——超绝上古音,从入门到入土。 abandon!abandon!abandon! 但赵乐秦很快发现,虽然上古音无法量子速成,可只要他坚持不懈地偷听,就算学习姿态鬼鬼祟祟了一些,但也是能慢慢入门的。 他穿越后的最大挑战,竟然是小婴儿的生活本身。 从出生开始,赵乐秦就受够了看不清楚的眼、难以转动的头、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张嘴只能发出小猪哼哼…… 然而,最考验赵乐秦的还是无孔不入的羞耻感。 赵乐秦不仅经常被脱光光搞强制露出,他还要被奶娘按头喂奶—— 赵乐秦第一次被喂奶时就鲤鱼打挺地抗争过,但没有一个大慈大悲的菩萨把睿智的眼光投向勺子和小碗——他们开始一个一个地换奶娘了! 但赵乐秦要的是转人工啊! 赵乐秦哭得嗓子都劈了,脆弱的婴儿身体直接两眼一黑。等他再次醒来,发现婴儿的本能悄然自动运转,他已经被奶娘喂过奶了。 那一瞬间,赵乐秦尴尬得恨不得自己直接嘎了。 都是死,比起社死,他还不如饿死。 在赵乐秦反复破防,逐渐麻木后,他忽然发现了自己的金手指——记忆力! 穿越前中医老妈念叨的每一张方子,木匠老爸领着他捣鼓的每一件木头玩意儿,还有他读过的书、逛过的博物馆……所有记忆里的画面都能精准调取,细节逼真到如同 IMAX 级的高清投影。 这和离线的全息技术有什么区别? 赵乐秦头一回发现这个金手指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呜呜呜呜呜…… 他都穿越了啊! 高三的时候多么需要过目不忘的脑子,金手指就是不来; 结果他刚高考完,还没开始玩就穿越了! 现在的赵乐秦,虽然达到了传说中“某东方大国之人一生的智力巅峰”,但同时还带着无数凌晨五点半起床的浓浓怨气。 ——穿越前告诫我要好好学习,穿越后还要学习,那我不是白穿越了吗?! 带着一股子誓要玩个痛快的愤怒,赵乐秦开摆了。 他要用这个牛逼的脑子好好享受追剧看文了! 赵乐秦肆无忌惮。 赵乐秦嘎嘎大笑。 赵乐秦再次被婴儿的生理状况制裁。 小婴儿的大脑还未发育完全,但赵乐秦放飞自我,狂妄地逐字逐句回忆七部《哈利波特》。波特还没见到小天狼星,赵乐秦就眼冒金星,在奶娘惊恐地注视下吐得昏天黑地。 被再次扒光擦拭后,赵乐秦双目无神,羞愤欲死。 怎么别人穿越都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到他这就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后来,即便赵乐秦早已行动自如、来去如风,他始终认为,一定是因为刚穿越这段时间憋坏了,他才会变成始皇帝亲自撸袖子追、扶苏反复替弟背锅、吕雉绞尽脑汁打补丁、六国恨得牙痒痒……的纯种乐子人。 · 时光飞逝,赵乐秦已经严格按照上辈子听说的“三翻六坐,七滚八爬,九立周会走”一一打卡。 作为一个别人眼里见风长,自己眼中度日如年的小婴儿,赵乐秦终于初步解锁了语言功能和行动能力。 虽然赵乐秦搞懂了大部分日常对话,但因为一说话经常呜哩哇啦、大流口水,他不得不惜字如金,好维持一下摇摇欲坠的体面。 但好在即使语言方面有点拉跨,赵乐秦的身体属性却格外超模。 他好吃好睡、科学锻炼。不知道遗传自谁的基因发力下,赵乐秦很快长出了结实的肉腿和一身旺盛的精力。 由于侍从担心襁褓婴孩脆弱,平日都是在屋子里严加护持,只有在风和日丽的时候才会让他在院子里晃几圈,更不要说放出院门。赵乐秦驯服双腿后,立刻便要开启新地图。 他翻过门槛,迫不及待地向着院门冲去。 下一刻,一个侍从就拦住了步子横行霸道的幼崽。 “不可出门。” 赵乐秦以为是因为当天有点小风,乖乖回屋了。但他很快发现,侍从们就是限制他的活动范围。 赵乐秦大惊失色。 他大概是把老己养得太好了,简直浑身是劲,精力充沛得像一条热爱跑酷的狗。 而狗,是需要出门放风的。 随着赵乐秦越长越大,他躁动的灵魂愈发蠢蠢欲动。 赵乐秦几次越狱行动都被拦截后,他忽然和比格共情了。 这个屋子……好像也不是不能拆一拆? 这个念头一出来,赵乐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再不能出门的话,他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满脑子“出门出门”的赵乐秦环视四周,低下头恶狠狠地扯了一把布老虎。 周围大人太多了,他需要屋里的人再少一点!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赵乐秦立刻竖起耳朵—— “我听说@#gd。” 是一个侍从在窗边低声说话,恰被一缕清风卷着,悠悠捎进了赵乐秦的耳中。 赵乐秦立刻扔掉手中的布老虎,嗖嗖嗖挪到窗边。他随手拾起窗边的木头小人,心不在焉地摆弄着,继续偷偷摸摸地听墙角。 然而那侍从很快住嘴了,只听了半句的赵乐秦没能破译加密通话,慢吞吞地磨蹭回榻上,抓心挠肝地像一只吃不到瓜的猹。 最近侍从们明显喜气洋洋,但赵乐秦打听时却总被糊弄,被“真乖”“吃饭吗?”打发了几次后,赵乐秦不敢再刨根问底。 小婴儿日常会说一些简单词汇还行,但是能坚持打探大人偷偷说话的隐秘…… 嘶——太过神异,可就是异端了! 他这辈子生下来就失去了生母,亲爹又是个从不露脸的,一个小婴儿能活得如何全靠侍从们的良心,万一就是有人觉得要扼杀妖孽呢?他短胳膊短腿的也反抗不过啊!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乐秦逐渐挂上了痛苦面具。 ——这和知道学校要搞个两天的大活动,但不清楚是要联考还是放假有什么区别?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这糟心事暂时扔掉,继续策划自己的出门大计。 赵乐秦乖乖地坐在榻上,安静地摆弄着木头小人。 一旁做衣裳的奶娘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赵乐秦垂着睫毛在玩戏偶,瞧着实在是个不哭不闹的好宝宝,她欣慰一笑,低头继续做活。 忽然间,不知道是不是洪秀全他爹听到了来自东方的祈祷,侍从们一个个出了门。 赵乐秦眼睛刷地一亮。 现在他的身边就剩奶娘一个人了,机会来了! 赵乐秦扬起很他有欺骗性的小脸,大眼睛眨了眨,仰头软软地说:“水~”。 等奶娘倒来一小碗水,他当即面带激动地站了起来,然后仿佛没站稳似的,身子一歪,整个人都扑了过去。 啪—— 水被冒失的幼崽打翻了。 赵乐秦低头看看被打湿的褥子,怯怯地抬头望向奶娘,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奶娘哭笑不得,轻轻点了点赵乐秦的额头,又起身倒来一碗。这次赵乐秦老老实实地喝了几口,然后又低头玩起了木头小马。 看赵乐秦一副沉迷的样子,奶娘随手把没喝完的水放在漆案上,准备出门招呼一声别的侍从暂时看着点,她要去换一下被弄湿的褥子。 就是这交接的一分钟! 在奶娘从视野消失的那一刻,赵乐秦丢下玩具就窜了出去。 比格短腿此时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不过四五秒的功夫,赵乐秦就冲到了门口。 然后—— 直直地撞到了一个巨人的脚上。 2 文盲也可以套秦始皇的话吗? “啊——” 赵乐秦发出一声惨叫。 反作用力下,他感觉自己在空中飞了一小段。 赵乐秦咣当一下砸到了地上,四仰八叉。 好在古代的泥地没有做什么硬化,他艰难地一手支着地,一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赵乐秦索性坐在地上,两手往后一撑,微微扬起下巴,严肃地问道:“你,是谁?” 虽然赵乐秦是在尽力保证吐字清晰,但这般一本正经的咬字,配上他那张唇红齿白、带着婴儿肥的严肃小脸,让那股令人手痒的萌感更强烈了。 黑衣男子被矮墩墩的幼崽撞个正着,顺势顿住脚步。见小不点儿明明摔疼了却没哭,他正暗自纳罕,忽又听见字正腔圆的发问,神情更是添了几分惊诧。 赵乐秦坐着还没一个板凳高,男子却将近两米。悬殊的身高差下,面前的男子好像一个穿着黑色袍子巨人。 赵乐秦先瞅着巨人的脚,又移到小腿,使劲儿仰着脑袋往上看,脖子都快抻断了才瞥见对方的下巴。 赵乐秦的小脸逐渐呆滞。 赵乐秦放弃仰头,视线缓缓下移,落到巨人腰间。 巨人的腰间束着革带,还挂着一把长而笔直的剑,剑鞘是暗色皮革包裹硬木,剑柄缠着金银丝。 赵乐秦微微眯起眼。 能佩剑啊,这男的好像有点东西。 赵乐秦又往下看,发现这男子的衣摆还绣有暗纹,阳光一照,恍若在隐隐浮动。 赵乐秦一时间感觉被金钱的光芒刺到了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不想吭声了。 赵乐秦明中打量的时候,男子也低头看着赵乐秦,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片刻后男子若有所思,眉梢轻轻一挑:“已经会说话了?倒是聪慧。” 赵乐秦一脸冷漠。 聪不聪慧的已经不重要了,但他脖子都仰得有些痛是真的。 赵乐秦权衡利弊,反正今天的逃跑是注定要失败了,不如找个代驾还省得自己走。 他两只胳膊大大地张开,下巴一挑,再明显不过地示意:愚蠢的大人,如果你有点眼色,就赶紧主动当我的坐骑。 黑衣男子即便不知道什么叫e人,也被如此表现生生硬控了一瞬。 沉默的几秒中,他身后的侍从极有眼色,碎步出列,当即便欲上前代劳。 然而黑衣男子此时却仿佛得了趣味,他忽然抬手制止,然后伸出手臂一捞,一下就把赵乐秦拎了起来。 那侍从看到指令,立刻安静地退下,全程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赵乐秦看着这一幕,悄悄地瘪了瘪嘴:啧。好装啊。 黑衣男子把赵乐秦拎起来后,他迟疑一瞬,就直接把这自投罗网的小孩儿放到了他的小臂上。 赵乐秦先是眼前一花,再坐稳后,他就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视角。 赵乐秦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就是这个视野!他实在是想念这个高度良多! 虽然这个愚蠢的大人抱小孩姿势不是很舒服,但是心情大好下,赵乐秦决定给坐骑一个好脸色。他挂起屡试不爽的招牌笑容:“你,好!”,然后伸出爪子大力拍拍男人的肩膀。 周围的侍从倒吸一口凉气。 赵乐秦听见动静扭头望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们脸上“不敢相信”、“天塌了”的丰富表情,脑海里隐约冒出一个猜想。但幼儿光滑的大脑正雀跃着,灵感像小鱼般闪过。稍不注意,那点子猜想便溜走了。 还未等赵乐秦努力思索,黑衣男子便轻笑一声,抱着他迈步走向宫殿。 随着男子迈进殿门,请安声同时整齐响起。 侍从们双手伏地叩首,迅速跪了一地。 赵乐秦魂飞天外的脑子也觉得有些不对了。 ber?这么大礼? ——等等,这该不会就是他那玩失踪的渣爹吧? 领头的奶娘战战兢兢地出来请罪,黑衣男子挥挥手,身后两个侍从立刻站出来,就要把人带走。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赵乐秦心中掠过一丝愧疚。他双手环住这个虽然不一定是渣爹,但绝对是有权利的老登,急急地开口:“停!” 这一嗓子喊得赵乐秦差点没兜住口水。 赵乐秦匆匆咽了一口唾沫,好不容易收住要泛滥的花洒,又赶紧开口:“她,好!” 男子有些惊讶地看向怀里的幼崽,只见小家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乌黑的眼珠写满了紧张。 他饶有趣味地示意侍从们停下,又指着人开口问道:“你是说她好?” 赵乐秦毫不犹豫地点头。随着他急切的动作,头顶梳的小包包都狠狠一晃。 男子有些怀疑这幼崽是在瞎蒙,捏捏小孩因用力而鼓起来的圆脸,又道:“可是她和其他侍从让你跑出来了,就是失职。” 赵乐秦被无良大人捏的泪眼汪汪,两只小爪子托住肉脸蛋轻轻揉了揉,心里恨恨。 真是个老登!这种超绝上位者风格的大爹,简直就是把小孩当日本人整。 赵乐秦深吸一口气,然后拍拍自己的胸,言简意赅地表达:“我,坏。” ——老登,是我太调皮捣蛋坏得不行,奶娘兢兢业业是个好的,懂? 男子被逗笑了,冲侍卫挥了挥手:“去查查,没有别的错处就放回去。”然后转头看向劫后余生般的众人,收起笑容,声音沉沉道:“记住,是你们小主子给你们求情。” 赵乐秦看着侍从们的眼里满是感激,内心咋舌。 没跑了,瞧瞧老登这敲打的顺手劲儿,绝对是个上位者。 男子抱着赵乐秦脚步不停,走进屋子,眼睛扫了一圈,落在屋子里最显眼的漆案上。这个漆案平时在榻上放着,除了被赵乐秦当桌子使,偶尔还会被他当扶手来练习走路。 男子瞧见这榻上的漆案,直接把赵乐秦像盘菜一样端起来,然后把他整个放在案上,自己则顺势斜坐在旁边的榻上。 现在巨人和小不点的对视方便了很多。 赵乐秦虽然再次痛恨自己的迷你身高,但也没忘记最重要的问题。他一脸严肃地再次发问:“你,是谁?” 男人不语,只是突然伸手。 幼崽鼓鼓的包子脸,被戳了。 赵乐秦的幼崽壳子实在卖相极佳。平时侍从们不敢冒犯小主子,或者说不敢光明正大捏着玩,但是男子显然没这个顾虑。 他刚刚一捏的绝佳手感还犹在,现在这幼崽竟然又一脸正经地发问,即使不知“萌”是什么意思,男子也从心地再次伸出邪恶大手。 赵乐秦感受到自己脸又被袭击,整个人陷入不可置信地呆滞。 一个出场就逼格拉满的老登,好端端地,竟然也会突然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吗?! 赵乐秦在吃惊下放松了对肢体的控制,一个没注意,直接被男子的力道推得失去了平衡。他咕噜噜在漆案上打了个滚,好不容易扑腾着停下,又没法一下站起来,只得无助地挥舞着短手短脚,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只被翻个儿的小乌龟。 老登显然没料到幼崽竟然还坐不稳,脸上浮现出一点惊诧。 他看着赵乐秦的四肢不断在空气中奋力划动,这点的惊讶很快转成了笑容。 赵乐秦整个人都懵了。 他也不再祈求无良大人伸手扶一把,自己猛地使劲,站起了身,结果用力过猛,没站稳又趴了下去。 接连的失败让赵乐秦几乎失去理智,他干脆四肢着地,怒火熊熊地抬起头,张口欲骂。 卡住了——中华上下五千年国粹在胸中徘徊,但都是普通话。 赵乐秦深吸一口气,他搜索着目前单薄的骂人词库,选出最具指责力量的词语,咬牙怒吼:“你,坏!” 当人弱小的时候,生气都是那么可爱。 破音的小奶嗓让老登彻底没憋住,畅快地大声笑了一通。 赵乐秦冷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三头身控制起来容易吗? 老登看到更乐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大发慈悲地解释道:“寡人是你的父王。” 赵乐秦虽然没学到“fu’wang”这个发音的含义,但结合前面侍从们的行为,加上前者“gua’ren”这个音肯定是自称,还有“xx是你的xx”的结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看起来很strong的黑衣男子,就是那个老婆难产都没来,然后把孩子抛之脑后的老登! 赵乐秦笑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老登虽然看起来气势逼人,但是就冲这先不负责任,后玩弄小孩的劲儿——你个渣爹,以后等好了! 赵乐秦眼睛一眨,便是一副天真疑惑的表情。他歪头,睁着纯洁无辜的眼睛,满脸懵懵懂懂:道“什么是fu’wang?我可以、当你的fu’wang吗?” 老登一哽,脸色有点黑。但看着赵乐秦满脸无辜,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好凶”的委屈表情,他又软了心肠:罢了,毕竟出生就丧母,又有谁教过他呢? 他摸了摸赵乐秦圆润的头:“你是寡人最小的儿子,你还有二十几个兄姊。寡人是你们的父王。” 赵乐秦迅速捕捉到关键词“最小”、“二十几个”,愉快地眨眨眼:嚯!还是幼子身份!vip特权,过期作废啊! 赵乐秦继续直钩套话:“什么是gua’ren?” 大爹耐心地纠正:“gua’ren是%#¥@,你不可¥%@#gua’ren,只有%&@%方可%&gua’ren。” 赵乐秦沉默了,这跟听到一个长难句,但只知道有个can和can’t有什么区别? 生词太多,听力测试失败。 赵乐秦摇摇头:“我不懂。”端详了一下大爹的穿搭:交领右衽,玄色。再观察几天,要是大爹老穿黑,说不定是秦朝或者西汉早期的贵族或者大官。 赵乐秦的视线飘到旁边的陶碗里的水,突然来了主意! 他手脚并用爬到碗旁,伸手蘸了蘸水,在漆案上画了几道水痕。然后拉起大爹的手,眼巴巴瞅着他,希望大爹能高抬贵手,纡尊降贵写个字。 大爹又是一乐:“难不成是想要寡人给你写字?你认识字吗?”不过他虽然嘴里吐槽,手上倒是配合着写了一个大字。 赵乐秦紧紧盯着修长的手指,视线随着指尖移动。 只见手指漂亮地落下最后一笔——是大篆的“秦”字! 现在是秦朝! 还能精确到是李斯创造小篆前,是公元前221年统一文字前的秦朝! 赵乐秦眼睛噌得亮了: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了,老登总算办了件人事! 赵乐秦高兴地抬头,对着大爹摆出最可爱的笑容,用自己最好的夸人词汇称赞道:“很好!” 没办法,他能不漏口水、吐字清楚的就这一个。 大爹斜睨了赵乐秦一眼:这三头身小孩明明什么也不懂,夸人倒是起劲。也罢,寡人就当今天陪他了。他刷刷刷又写几个大字,抬眼看看眼睛发亮的小孩,指着字读道:“你刚刚不是问gua’ren是什么意思吗?gua’ren就是王的自称。” 赵乐秦简直不敢相信事情有这么顺利! “王”字他能不认识吗! “秦” “王” 原谅他,他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秦始皇。 赵乐秦激动地复述:“父王,王?!” 大爹矜持地点点头,指了一下自己:“寡人就是秦国的王。” 赵乐秦着急地抓耳挠腮:怎么才能知道这个大爹到底是秦国的哪位国君? ——有了! 赵乐秦站起来四处张望,拾起扔在一边的木头小人,作介绍状:“这是阿大公子。”,然后又拍拍自己的小胸膛:“我是小二公子。”,接着仰起脸满怀期望地问道:“父王是什么王?” 大爹看着被赵乐秦时常摔打、面目都有些扭曲的木头玩具,有些不想承认自己是这玩意儿的父王,沉默一瞬,开口纠正道:“你是我的儿子,自然是秦国的公子。” 赵乐秦急得拍了一下肉肉的大腿:天天被侍从们称呼“公子”,他当然知道公子是指自己!但这不是不知道“名字”怎么发音嘛?只能期待大爹领悟文盲的交流方式。 赵乐秦撅着屁股费劲地从漆案上爬下来,又从各个犄角旮旯翻出自己的玩具,开始虚空造名:“这个、是阿张公子,这是李公子,这个、是王公子……” 大爹看着一案的球、木头剑、小鼓等等一堆有名有姓的玩具公子,好像理解了赵乐秦的意思。 赵乐秦眼巴巴地为赐名大会收尾:“父王,是什么王?” “寡人姓嬴,名政。” 大爹再次蘸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乐秦呼吸都粗重了:%政,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大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前后联系起来铁定是“嬴政”没跑了! 卧槽! 我爹是秦始皇! 活的! 秦始皇! 赵乐秦扑了上去。 3 本宫要杀了胡亥! 这是扑向秦始皇吗? 这是扑向荣华富贵、高床软枕,扑向拼爹的终极核武,扑向他的幸福未来啊! 望父成龙! 望父成龙! 祖龙! 赵乐秦嘴角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痴笑,被自己光明的前途照得睁不开眼。 嬴政没有拒绝幼崽的亲近,他略带僵硬地伸手,用接一卷竹简的姿势,两手一合,握住了幼子还带着奶香味的腰……肚子,举在自己面前。 赵乐秦顺势凑上去,用自己嫩呼呼的小脸蹭了蹭嬴政的额头。 这柔软又温暖的触感袭来,竟让嬴政一时间有些无措。记忆里,他从未与父亲有过这般亲昵,更不曾与自己的子女如此亲近。 但是赵乐秦不过一触而分,这让嬴政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忽略心中微妙的失落感。 赵乐秦虽然看在祖龙爹的份上卖了一下自己的脸蛋,但天生乐子人很快从“我爹是始皇”的冲击下回神。 赵乐秦暗中思索着:目前的主要矛盾,是拥有顶级皇帝爹和不幸同时被塞了一个畜生兄弟胡亥之间的矛盾,是他短期内美好幸福生活和未来巨大风险之间的矛盾。 拥有一个祖龙爹千好万好,但是不解决胡亥这个坏种,他最后的结局不是分尸就是乱刀砍死,倒霉到家说不定还会遭上个车裂…… 赵乐秦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脚,在心里迅速确定下方针。 ——得先提高自己在大爹心中的地位。 不是说胡亥是最受宠的公子吗?一个雄心勃勃要一统六国的帝王,能分给子女的关注总共就那么多,祖龙心中的地位,他不抢占就会被别人抢占,那还是他笑纳了吧! 嬴政可不知道,才几秒的功夫,面前唇红齿白的稚童只淡淡垂了垂眼,就在心里过了一出甄嬛传。 嬴政还在回味幼崽脸蛋软软的触感,又非常从心地抬手捏上了上去。 为什么他以前没发现孺子这么好玩呢?哦,是因为孺子一见面就哭闹,有时候还脏兮兮的,瞧上去也有点傻。倒是这小子,看起来干净又聪慧。像他。 赵乐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刷了一波印象分,他被捏得脸蛋红红,虽然口齿不清、含含糊糊,但仍然坚强地发问:“阿父,人人,高兴?为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可着实让赵乐秦好奇了好久,但是他要维持“省心天使宝宝”和“正常小婴儿”之间的平衡,不能对侍从们反复问,想办法偷听又失败了,实在是憋死他了。 不过,这样的憋闷在赵乐秦试探出大爹的身份后,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亲爹都是嬴政了,这还装什么笨蛋啊! 嬴政13岁就当上了秦王,21岁一亲政就把吕不韦势力连根拔起,然后迅速掌控秦国大权,硬生生打造出了所向披靡的耕战机器,把六国捅了个对穿。 这样一个千年难遇的天生帝王、一个才智与毅力都非同寻常的猛人,他会觉得自己的儿子聪慧一些是不对吗? 嬴政随随便便地想一下当年,再低头看看怎么瞧怎么普通的儿女,怕不是内心会充满疑惑:为什么寡人十几个儿女,都不像寡人半分呢?寡人的孩子不应该是天才吗? 赵乐秦在靠他的散装古语努力造句,而嬴政则是觉得幼崽现在的表情有意思极了。 看着赵乐秦满脸的渴望与好奇,嬴政不紧不慢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在幼崽火烧眉毛的急切视线下,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倒也不是大事。” 赵乐秦像只着急的小扑棱蛾子,眼睛瞪得溜圆,胳膊上下直挥。他紧紧盯着嬴政因垂眸俯视而半阖的眼睛,然后一把抓住嬴政的大手,顺着嬴政捏脸的动作,微微用力—— 已经用脸蛋贿赂你了,连吃带拿可要不得! 嬴政被逗笑了。眼见着赵乐秦好奇地快要爆炸了,他在幼崽软乎乎的脸蛋上轻轻一掐,终于大发慈悲地给出了答案:“寡人前几个月灭掉了韩国,现在,韩国是大秦的颍川郡了。” 赵乐秦连蒙带猜的翻译了一会,然后被自己推测出来的意思惊到。 他满脸震撼地抬头,嘴巴不知不觉间张成一个标准的O形,只觉得眼前这男人一瞬间好像浑身王霸之气:这、这就开始灭六国了? 嬴政含笑看着一会儿迷茫、一会儿震惊的幼崽,长臂一伸,把幼崽捞过来摆正,然后蘸着水,随手就在漆案画起地图。 随着嬴政的勾画,漆案上,七国地图逐渐浮现。 赵乐秦呆呆地看着漆案,印照着自己的记忆,把大篆形式的七国名称逐渐对应: 秦、楚、齐、燕、赵、魏、韩。 嬴政画完,捏起赵乐秦的小爪子,拉着他的胳膊在韩国的位置轻轻一拍,轻笑出声:“韩国已经被寡人灭了。” 赵乐秦感觉手心一凉,漆案上“韩”字宛若被他的手一箭穿心。不一会儿,“韩国”的部分便逐渐糊成一团,随着水渍的流淌逐渐消失在华夏地图上。 赵乐秦仰头,看到嬴政眼睛里露出的锋芒和他微微勾起的嘴角,那表情、那气势! 赵乐秦心里的激动难以抑制,他嗷地一声,下一秒伸出罪恶的小爪子,啪啪啪—— 赵乐秦一口气连拍了五下。 现在漆案上只剩下秦,只有秦。 赵乐秦现在只恨自己口齿不清,不能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潮澎湃。他严肃地抿了抿嘴,两只手郑重地抓起嬴政的手指头:“阿父,灭六国!阿父,好!阿父,聪慧!” 赵乐秦说这话毫不亏心。他现在是比嬴政本人还相信嬴政,毫不怀疑秦国未来必定会统一天下。 嬴政听到幼崽的话大笑出声。 正逢灭韩,幼子又说出如此童谶,这不是祥瑞是什么? 迷信的嬴政只觉得这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嬴政摸摸赵乐秦的脑袋,看着仍然一脸激动的幼崽,思索一瞬,扬声道:“明。” 刚刚那个极有眼色的侍从立刻出列,他双手合抱行了一礼,然后垂手侍立,听候指令。 嬴政微微颔首:“以后你跟着他。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赵乐秦看着这个叫“明”的侍从又恭恭敬敬地行礼称诺,然后倒退两步,转身站在塌边,低头垂手侍立。 这是拨了个御前大太监? 赵乐秦瞄了两眼,也没看出什么阴柔气质来,估摸是个正常隶臣。 不管怎样,这是始皇看重他呀! 赵乐秦嘿嘿一笑。 就算这个小明是个眼线他也认了。而且这种安排说不定会有奇妙效果。比如,他正好在想,该怎么给嬴政留下除了聪慧的其他印象——顽皮。 一个一直以来都规规矩矩、恭敬有礼的儿子,如果某天做出点稍微出格的举动,不仅周围人会相当惊诧,搞不好还会引来大爹的训斥惩罚。 但是,如果是一只从小就踢天蹦地,淘得天下胆子十分、上天倒欠他八斗的魔丸呢?只要留下“他从小就这种性子”“他就是淘气”的第一印象,心里预设下,大家的潜意识都会对此宽容几分。 立魔童人设,得一生自由。这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划算买卖。 小癫公胡说八道很正常啦! 乐子人上房揭瓦很常见啦! 哪天比格儿子创累了不拆家,嬴政搞不好还会欣慰夸赞呢! 都穿越了,思路打开—— 看看大爹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了:六王毕,四海一,首创皇帝称号,立碑刻石自夸“德惠修长”。这样金光闪闪的功绩彪炳史册,难不成大爹会不顾生前身后名,让史书上留下一笔类似于“子始三岁,帝大怒,贬为庶人”的话? 所以,赵乐秦决定: 他要趁着幼崽壳子,给始皇陛下好好开开眼; 他要展现魔丸本色,随机吓死一只路过的大儒; 他要当一个天才顽童,带来一点现代脑洞的小小震撼; 他要做最纯粹的乐子人,用高三生的精神状态创飞所有人; 他要做宫廷最爽的崽…… 嬴政看着赵乐秦脸上浮现傻笑,又捏了捏幼崽脸上的软肉。 赵乐秦仰头,努力吞咽口水保持自己的体面,满是疑惑地望向嬴政:“唔?” 嬴政嘴角可疑地翘了一下,开口道:“寡人要去处理政务了,有什么事情让明来找寡人,知道吗?” 赵乐秦歪头猜了一下大爹说话的内容,顿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嬴政又撸了一把赵乐秦的脑袋,然后径直起身,带着两列侍从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赵乐秦两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看着自己的侍从在小明的带领下齐齐行礼。 赵乐秦眯着眼,看着大爹消失在视野中。 接下来,他主线任务就是一件事——找出胡亥,弄死! 赵乐秦努力把肉肉脸摆出凶残模样: 先下手为强,这叫智取,宝贝儿! 4 误会,都是误会 有了御前牛人小明后,赵乐秦快活得像一只自由的小鸟。 即使赵乐秦吐字不清,神奇小明依然可以猜到他的意图,然后精准又妥帖地执行。而小明教起说话来更是贴心,赵乐秦学习语言的速度一日千里。他现在除了说长句子有点小结巴,日常表达都没什么生词了! 只除了一点,小明的脸上永远是淡淡的。 不管赵乐秦如何从某个角落悄悄探头,在他看过去时,小明脸上的表情永远不动如山。 赵乐秦很快放弃这种偷感很重的行为——大概小明就是先天面瘫圣体吧。 不过,既然察言观色看不出来,是时候直接用语言摸一摸小明的底了! 赵乐秦嗖嗖嗖地爬到了漆案上。 小明仍然恪尽职守地伸开胳膊护卫在旁,低头注视着幼崽。 赵乐秦先是一屁股坐下,然后努力地盘腿,尝试做出高人风范。 但他很快发现这个姿势过于有考验了,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脚心并拢,稳了稳重心,指挥鸡妈妈一样的小明坐在榻上。 小明默默收回手臂,顺着公子的意思跪坐下来。 赵乐秦摆出了严肃的表情,探出胳膊。 小明立刻弯腰倾身,让赵乐秦的短胳膊成功碰到自己肩头。 赵乐秦爪子张开,用力拍了拍小明的肩膀:“明,你会什么?”。 等赵乐秦收回胳膊坐稳,小明抬手一礼,用平淡的表情朗声回答: “公子,臣极善音律。” 赵乐秦被小明自信的话镇住了,他嘴巴微张,迟疑地发问:“那……你最擅长、什么乐器?” 小明从袖口抽出一个长长的袋子,然后小心地把里面的东西掏出,两手捧着举到赵乐秦面前:“这是臣最擅长的乐器,笛。” 赵乐秦仔细端详着这个笛子,虽然只是寻常竹子做的,但莹润发亮、毫无指印的笛身,一眼就能看出主人对它的看重。 赵乐秦想了想,没有伸手去碰。都随身携带了,这小明得爱惜到什么程度啊。 赵乐秦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小明,小明还是一脸波澜不惊。 赵乐秦看看笛,又看看人,开口问道:“能吹吗?” 此话一出,像一颗石头砸入平静的水潭,话音刚落,小明的眼睛就爆发出了光芒,整个人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敢不从命!” 赵乐秦被这反差整的目瞪口呆,而小明则指尖丝滑一转,轻轻握住笛身,横放到唇边。 他的指腹精准覆住笛孔,骨节分明的手稳如磐石。 下一刻,笛声响起。 笛声先如孤鹤唳空般清越嘹亮,让人心神一震,然后忽转急促,疾如惊雷、迅如奔马,瞬间收紧听者的心弦。紧接着,笛音陡然一收,变得低回婉转,把人从紧张的氛围引入清泉石上、幽林松风,心旷神怡之际渐渐转淡,只留一点余韵悠长。 赵乐秦听傻了。 卧槽,牛逼! 赵乐秦呆呆地看着小明的指尖起落翻飞,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被挂到了维也纳音乐厅。 赵乐秦有些发懵——难不成,这才是大爹专门指小明来照顾他的原因? 哄孩子的智能音箱收笛垂手,依旧是恭恭谨谨,安静侍立。那一脸平淡的样子,就好像刚刚那极其考验肺活量的吹笛行为压根不存在。 赵乐秦不信邪地凑近,发现小明气息就是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卧槽,这还能说什么? 赵乐秦眨眨眼,决定给小明上点难度,张口道:“我歌,能吹吗?” 小明思索片刻,颔首道:“臣可以一试。” 赵乐秦坏坏一笑,清了清嗓子坐直,张嘴就抑扬顿挫地“啊”了一段《加勒比海盗》。 “这个可以吗?” 小明点点头,闭眼片刻,抬手把笛子放置唇边。 下一刻,笛声响起。 赵乐秦的嘴巴渐渐张大。 因为他说话还有点磕巴,这段曲子哼得断断续续的,而且小孩的嗓子到底还没有发育完全,他有些地方压根没唱到调子上。 但是,小明竟然凭他的直觉改掉了! 不仅如此,小明只是听了一遍,但他的复刻程度至少达到了85%。 小明吹完又收笛垂手,依旧是恭敬地侍立在旁。 赵乐秦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小明的身影忽然高大起来。 他已经没办法用旧眼光再看待了——这完完全全就是个音乐天才啊! 赵乐秦爬起来,一脸严肃地向小明伸出短胳膊。 小明立刻倾身,不过这次赵乐秦没有去够他的肩膀,而是郑重地拍了拍小明牛逼的双手:“你,天才!等我长大,给你机会!” 小明低头,看到赵乐秦一双圆滚滚的小手,虽然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眼睛里却浮起了细微的笑意:“谨受命。” 赵乐秦一脸欣慰,他要培养出一个弗朗茨·明斯特了! 这时奶娘走进屋子,笑着请示:“公子可要吃肉糜羹?” 赵乐秦眼睛一亮,大声道:“要!” 奶娘端来一小碗热腾腾的肉糜羹,满脸慈爱地在旁看护。 赵乐秦啊呜大口吃着,奋力和勺子斗争。 虽然肉糜羹比糊糊硬一些,他还是觉得自己牙有些痒痒,特别想啃点东西。 赵乐秦的肉脸挂上一丝忧郁。 虽然这是因为出牙的影响,但是老想啃东西…… ——这不是越来越像狗了吗!? 赵乐秦大口大口吃完肉糜羹,然后往榻上一倒,摊成个大字,眼神放空。 这咋整啊…… 忽然,赵乐秦的眼睛一亮,身子一蛄蛹便溜下了榻。 小明看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赵乐秦就要往外冲了。 ——不好! 他赶紧一撩衣服,随着赵乐秦下榻:“公子要去哪里?” 赵乐秦止住咚咚咚的步子,仰头对小明甜甜一笑:“我想去庖厨!” 赵乐秦刚刚忽然想到办法了。 他记得家里老妈以前说过这事。小孩儿出牙时容易牙痒,最好找点能磨牙的东西给他。他老妈可是老中医来着,专业呐! 赵乐秦打算去庖厨看看,好歹找一些耐啃的东西,维持一下他不啃手的体面。 小明脸上仍然淡淡的,却像猹一样将身一扭,一下就拦在了路线前方。 他微微弯腰,轻声开口请示:“庖厨杂乱,臣抱着公子可好?” 赵乐秦想了想,这个时候的庖厨还真的蛮危险,向小明张开双臂。 “抱!” 小明轻柔地抱起赵乐秦,走得又稳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庖厨。 庖厨此时正是准备餔食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又洗又涮,忙忙碌碌,房间里水气弥漫。 一个面色红润的大娘看到赵乐秦一行人,把手一擦,赶紧领着众人上前行礼。 大娘恭敬地开口问道:“臣乃主庖,敢请贵人示下?” 赵乐秦向众人挥挥手:“去忙!”他又指了一下大娘,“你留,即可。” 赵乐秦对着大娘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小米牙:“想咬东西,有硬食物?” 幼崽的目标非常明确,幼崽的表达相当清楚,幼崽超绝的天才表现狠狠震惊到大娘。 她的视线反复在赵乐秦和小明的脸上来回移动,嘴里连声应道:“有的,有的,糗、糒行吗?” 大娘说完下意识望向小明,然后又猛得把视线移回赵乐秦的脸上。 赵乐秦点点头:“你先拿来。我瞧瞧!” 大娘一脸梦幻地去拿糗糒了,小明低声给赵乐秦解释糗糒是什么。 听了一会儿,赵乐秦恍然大悟,原来这东西就是干饼,行军旅行的便携干粮。 大娘拿来了糗糒,小心地举到赵乐秦面前。 赵乐秦伸出手,捏了捏这比他脸还大的饼子,觉得还是得加工一下。 赵乐秦举起自己的短短的手指,对着大娘一脸认真地比划:“可做成,这么长吗?再硬些。” 大娘身体前倾,看完连连点头:“唯唯。” 她说完,带着一点紧张行礼道:“公子的糗糒大概要日入时做好。” 赵乐秦掰着指头换算了一下,意思是要等到下午五点,还有一个小时。他点点头,装作没看到大娘行礼告退时偷瞄的眼神,指挥小明带他去庖厨外头等。 小明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赵乐秦盯了一会儿——他总觉得小明在偷笑,但小明脸上确实平淡无波。 出了庖厨,赵乐秦从淡脸小明的怀里跳出来,找了块干净的草地。 他啪叽坐下,两手往后撑着:“明也坐!” 小明朗声应诺,跟着跪坐在赵乐秦身侧。 秋天的太阳晒得人很舒服,赵乐秦微微眯起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地上的草,漫不经心地问道:“父王说,我有二十几个兄姊。你知道,他们的情况吗?我想送、糗糒。” “排行最大的公子长您九年,名扶苏;最小的是五公主,前几天刚出生,目前和您一样还未被赐名。其余排行中间的公子公主们,最小的也长您三岁。”小明停了停,迟疑地补充道,“不过,您是出牙的缘故需要糗糒,可能……您兄姊们暂时不需要。” 而赵乐秦已经顾不上注意小明的委婉了,他从听到“最小的是五公主”起,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什么叫“最小的是五公主”? 都最小了,这个公主不应该是排行二十几吗? 赵乐秦忽然发现,他这么长时间一直搞错了一件事——秦国的男女排行是分开的,所以他的排行可不是二十多! 赵乐秦刷地坐直,猛地扭头盯住小明,几乎尖声出声:“我!排行多少?” 小明被赵乐秦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忙道:“您排行十八。” “十八?” 赵乐秦缓缓闭上眼,表情逐渐扭曲。 小明担忧地看着仿佛如遭雷击的幼崽,点头确认道:“是的,您排行十八。” 赵乐秦努力控制了一下表情,发现实在绷不住了,啪得一下捂住了脸。 他想了那么多对付胡亥的招数,结果胡亥竟是我自己? 我骂了那么久、信誓旦旦要弄死的人是我自己? 啊啊啊大爹,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起名字啊! 赵乐秦崩溃地抱头——这么尴尬的事,以后半梦半醒时想起来,他怕不是得在床上扭成蛆! 许久后,赵乐秦终于平静了下来: 好,既然我就是那个危险,那么我就没有危险。 始皇陛下,你的漏风皮夹克,来了。 5 我想穿这件绿的! “就穿这件!” 赵乐秦指向奶娘右手举起的浅葱绿短打孺服,小脸上的神色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唯!” 奶娘一脸喜色地应声,同站在一排的小明低下头,默默收起自己手中的两身玄色小衣裳。 赵乐秦看着小明失落的背影无奈摇头。 不是小明选的不好看,只是短时间内赵乐秦都对黑色喜欢不起来——他穿了整整三年的高中校服就是黑色! 自从大爹来了一趟,赵乐秦的吃穿用度猛上了一个台阶。所谓物极必反,在赵乐秦发现自己衣柜陡然膨胀,得已经足够整OOTD后,他恨不得每天穿成个彩色鹦鹉。 虽然赵乐秦的报复性穿搭非常契合奶娘的审美,然而大秦以黑色为尊,小明便坚持不懈地推荐高贵的黑色,希望潜移默化他天资聪颖、身份高贵,却无比热爱花衣服的公子。 赵乐秦能怎么办呢?赵乐秦只能任小明每天饱含期待地尝试,然后在他热切的注视下穿得五彩斑斓。 所以说,今天赵乐秦还是收敛了呢! 穿好衣服后,像小葱一样水灵的赵乐秦向小明伸出手,小明立刻抱起矮葱向门外走去。 经过大半年时间,赵乐秦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多方打听,成功把他的兄弟姐妹们了解的七七八八。现在赵乐秦已经接受了自己就是胡亥的事实,便下定决心: 他要做嬴政最宠爱的儿子、扶苏最亲爱的弟弟! 一岁多的幼崽正是最佳赏味期,赵乐秦打算今天就先去找扶苏阿兄刷个脸。 正值初夏,清早不至于炎热,但秦国的宫殿之间的距离贼大,赵乐秦估摸小明抱着自己已经走了有差不多十分钟,一问距离,才走了三分之二。 赵乐秦拍拍小明的肩膀:“放。”他这个肉墩儿可以自己走一段距离。 小明稳稳地把赵乐秦放下来,赵乐秦抽出自己的小佩巾,一把塞到小明手里:“快擦擦。” 小明双手接过小小的一方嫩黄色佩巾,眼神柔软地看着赵乐秦,低声道:“唯。” 赵乐秦等着小明擦汗,眼神落到前方花园里的花草上。 他嘿嘿一笑,蹬蹬噔跑过去,一连揪了十几朵开得正好的花,有些艰难地抱着花束转身。 小明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赵乐秦的动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快步上前,修长的手指接过杂乱的花枝。 不过三两下一绕,小明就做出了一个漂亮花束,细心整理好毛刺后递给赵乐秦。 赵乐秦搂着花束,唇红齿白的小脸在花朵上方漂亮极了,他歪头,向小明弯起眼睛,满意地看到小明眼里的姨母笑。 没有人可以拒绝可爱的幼崽,没有人! 赵乐秦骄傲地仰头。 花园是宫道的交叉口。在赵乐秦美滋滋摘花的时候,另一条路上,一个身着玄袍的老头带着几个侍从,恰也往这个方向走来。 老头走得不快,听到前方远处有动静,眯起眼,远远地扫了一眼在花丛里钻来钻去的小孩,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 身后的几个侍从眼角的余光看见,身子弯得更低了。 老头从鼻中喷出一股气,下巴向远处的方向一点,开口道:“去问问那是谁。” 他身后的一个侍从连忙出列应诺,然后低头疾行,直奔明显是在一旁看顾孩童的小明,快速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符牌:“我是昌平君的家臣,敢问您是?” 小明早就看见了远处的昌平君,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隔着这么远就派人来问,便如实答道:“我是王上赐给十八公子的侍从。” 而此时的赵乐秦还沉迷在选花大业,往花丛里越钻越深,压根没注意小明和别人的交谈。 昌平君的仆从得到答案赶紧行礼告辞,又小步快走到昌平君前,上前禀告:“主上,前面的幼童是十八公子。” 昌平君回忆了一下十八公子的出身:一个低贱的胡女。 他的表情顿时拧了一下,看上去活像个缩水的干橘子皮,他皱着眉又扫了一眼赵乐秦的服饰,脱口而出便是一声斥责:“成何体统!” 在自傲血脉源于秦、楚两国贵族,纯的不能再纯的赛级昌平君看来,一个血脉低贱的胡女之子,那是压根儿就上不得台面。这也就罢了,体内流淌着一半低贱的血脉,竟然还不好好学一学礼仪规矩,反而在花园里胡乱摘花,简直是到处丢人现眼。 老头活了这么些年,从来对家中子女都是严加管束,见到的小孩从来都是举止规矩,穿着庄重端严。今儿猛地见到赵乐秦这么一身衣服,看得老头儿潮人恐惧症都犯完了。 赵乐秦要知道老登的爹味儿想法,一定会狠狠翻个白眼。 摘个花就张扬了?衣服颜色鲜艳点就碍眼了? 再说了,赵乐秦觉得自己今天的穿着相当正常。 他今天挑了一身短打孺服,上衣是鲜嫩的浅葱绿短襦,领口滚了圈淡黄的窄边,下身配了一条月牙白的绔裤,腰间系着条鹅黄绢带。硬说哪里比较特别,大概就是奶娘今天突发奇想,在给赵乐秦梳两个小包包时,在发带尾部配了枚小小的银铃,一动便叮当作响,活泼又可爱。 在赵乐秦不知道时,昌平老头已经单方面把他从头到脚批评了个遍。 如果赵乐秦是普通小孩,光摘花这个动作就得花好长时间,说不定等做完花束都得日上三竿,正好和昌平老头错开。但赵乐秦摘花摘得又快又好,等小明给他做好花束,转头准备继续去找攻略对象、他亲爱的好阿兄的时候,迎面就和昌平君撞上了。 知道自己很可爱的幼崽一抬头,正好对上这张橘皮老脸。 赵乐秦捕捉到了老头的神色—— 一脸轻蔑? 赵乐秦无辜地眨眨眼,小小后退几步,收起行礼的架势,皱着眉再一眼。 不错,老头脸上的轻蔑还加深了。 赵乐秦干脆把花束交给小明,叉起腰,仰头直视着老头的双眼:“敢问你是何人?你是故意作出看不起我的表情吗?” 昌平君没想到面前的小孩不但没行礼,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在赵乐秦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问下,昌平君愣住了。 跟在昌平君身后的侍从赶紧出列,出声呵斥:“不可无礼!此乃昌平君。” 赵乐秦笑了。 原来是那个在秦国攻楚时趁机反叛,结果间接导致李信攻打失败,让嬴政不得不去请王翦出山的昌平君啊。 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没有礼貌呢。 赵乐秦毫不躲闪地看着昌平君,一比一复刻了老头的神色,然后张嘴。 “啧。” 老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孩,心底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脸色渐渐阴沉:“竖子无礼!” 赵乐秦微微眯起眼睛:他爹都是秦始皇了,还能被一个昌平君欺负了? 赵乐秦左右看了看,往后退了几步,靠到小明腿边。 确定小明可以把自己一下子抱起来后,赵乐秦仰头对着昌平老头坏坏一笑,然后提高嗓音。 “我是王上的十八子。昌平君对着不到两岁的幼童,竟然以大欺小,栽赃诬陷。你这是看不起我吗?你分明是看不起我身后的父王!” 赵乐秦深吸一口气,用儿童尖利的声音大喊: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昌平君。 昌平老头意识到赵乐秦嘴里叭叭叭地说出什么后,脸色逐渐红温。 “你!” 他怒极,猛地伸出手指着面前洋洋得意的幼童,气得喉咙咯咯作响。 赵乐秦冲着老头灿烂一笑,对自己刚刚不打磕巴的发挥满意至极。 昌平君像风箱一样呼哧几声,使劲儿压下去内心的怒火与暴虐。 他不能再说什么话了,这竖子嘴皮子利索的很,再纠缠下去,把今天这事情闹大了,众人绝对不会认为是一个小孩的错,只会说他这个大人有问题。 昌平老头闭了闭眼,从牙关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走!”随后便一甩袖子,迈着大步离开。 他身后的侍从们面面相觑,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赵乐秦笑眯眯地目送气哼哼的橘皮老头,得意洋洋地向小明一挑下巴:“我表现得如何?” 小明仍然一脸平淡,却放松了手中刚刚紧紧握着的花束,回应道:“甚善。”然后微不可查的松口气。 刚刚小明一直肌肉紧绷,时刻准备抄起公子逃命。还好公子反应极快,反倒是把昌平君骂走了。 赵乐秦听到小明的回应哈哈大笑。 清脆的笑声传到昌平老头的耳中,越走越快的老头登时怒气上涌,心神一晃,脚步一个趔趄——摔了! 一直跟在昌平君身后的侍从慌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哎呦呦叫的老头扶起来。 赵乐秦还没有移开视线,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然后骤然爆发出一阵更具穿透力的大笑。 他本来想忍的,但无奈这一刻功德败如山倒,笑点稳占上风。 赵乐秦边笑边扯小明的袖子,勉力从笑声中挤出话来:“快走、快走……防止老登恼羞成怒哈哈哈……” 小明二话不说,一手拿花一手抱人,迅速闪到另一条小路上,把哈哈大笑的赵乐秦都颠出了颤音。 小明规行矩步了十几年,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如此不顾礼节的奔逃。 小明看向一脸不嫌事大的公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该不会只是个开始吧? 6 你是说我要学七国外语? 逃到安全距离后,小明犹豫半晌,还是小声告诉赵乐秦:“公子,长公子的母亲是楚国公主,昌平君是楚顷襄王之子,所以……昌平君其实是长公子的舅父。” 赵乐秦从橘皮老头贡献的精彩剧目中回神,闻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我还是长公子的弟弟呢!” 赵乐秦一点儿不担心这事。 难道橘皮老头会把他和两岁小孩吵架的事情到处说嘴吗?更别说还吵输了,丢人! 赵乐秦眉眼间漾着笑意,心情愉悦。 只要自己不主动开口,扶苏怎么会知道他舅父和幼弟之间的纯恨故事。 更何况,昌平君最终会站到楚国那边自立为王——成为秦始皇的对手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橘皮老头,你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了懂不懂! 而且,他才不信扶苏会真心喜欢昌平君——谁十二三岁喜欢被大人说教呢?一个端着架子的橘皮老头,能比得上一个热情的、可爱的、崇拜哥哥的幼弟吗? 说话间,赵乐秦已经到达了扶苏居住的宫室。侍从通报后,他抱着花欢快地跑了进去。 扶苏的住处宽敞又明亮,赵乐秦跟着侍从指引穿过外堂,一直走到院中。 侍从通报十八公子来访时,扶苏正跪坐在树下的席子上温习典籍。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身边还整整齐齐地放着好几册,整个院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听到侍从通报的扶苏非常疑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十八公子还不到两岁吧? 扶苏又和侍从确认了一遍,随即有些迷茫地站起身,一边穿鞋履,一边交代侍从收拾竹简,再拿些适合幼童吃的蜜水和果子来。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院中众人都下意识望去。 一个矮墩墩的幼崽抱着一束开得正好的花,忽然闯入众人视野。 十八公子来了。 赵乐秦努力从花束中间抬头,望向庭院中间的一身玄袍的少年。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大,阳光从树影间洒下光斑落在身上,勾勒出还青涩的侧脸。 赵乐秦扬起大大的笑容,蹬蹬蹬跑到少年跟前,微微垫脚举起花束:“你就是我的文武双全的好阿兄吗?弟摘的花花!送给你!” 扶苏的脸上猛然升起一片红晕。 内敛的老秦人哪里见过这个! 扶苏低头看着嫩生生的幼弟,手忙脚乱地接过花束,羞涩地开口回应道:“十八弟,我是你的兄长扶苏。但我还在跟着师长学习,称不上文武双全。谢、谢谢阿弟的花。” 扶苏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而且还打扮得和硬汉风的老秦人一点都不像,看起来简直就跟传说中的小仙童一样,而且这个小仙童不仅举止伶俐、说话口齿清晰,还对他特别热情,好像……很喜欢他这个兄长。 赵乐秦嘿嘿一笑,主动把自己的手塞进扶苏的手里,仰头问道:“阿兄刚刚在干什么?” 扶苏红着脸,温声回应幼弟:“我在读书。” 赵乐秦眨巴眨巴眼,左右晃晃扶苏的胳膊,夹着嗓子问:“我可以看看吗?我保证乖乖的,不弄坏。” 扶苏欣然点头,向周围的侍从招手示意,然后又把花束交给侍从,蹲下身子给自己和幼弟脱下鞋履,牵着矮团子坐到树下的席子上。 两人一落座,赵乐秦就毫不犹豫地扎进扶苏怀中。扶苏感受到怀中幼崽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犹豫半晌,不知道把手放在那里。 赵乐秦抬头,看到扶苏羞涩的模样,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他懂——从来没有被人类幼崽主动贴过的非酋,老和萌物绝缘的倒霉孩子! 赵乐秦在扶苏怀中扭动几下,很快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他坐稳当后,伸出自己的短胳膊,一把抓起扶苏无处安放的手。 在扶苏的惊讶中,下一刻,赵乐秦直接按上自己肉肉的肚子。 赵乐秦仰起头,非常大方地说道:“阿兄想摸就摸吧,不用客气。” 扶苏没忍住,顺着幼弟的力道轻轻捏了捏,然后骤然回神,忙拿起旁边冷落已久的竹简:“咳。阿弟,看,这就是我刚刚在读的书。” 赵乐秦乖乖地看着扶苏把竹简展开。 赵乐秦闭上了眼。 ——好复杂的字啊! 扶苏丝毫不知道怀中的幼弟已经开始晕字,仍然一脸温柔地介绍道:“这个是《诗经》,里面有很多诗歌,很适合小孩子读。” 赵乐秦觉得自己装不下去甜心弟弟了,他势必要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赵乐秦严肃地开口:“阿兄,我听说现在有七国文字,这个《诗经》是用我们秦国文字书写吗?” 扶苏惊喜地称赞道:“阿弟真是聪颖。对,这个是我们秦国的文字。你可以先学我们秦国的文字,然后再了解其他国家的文字。”说着,扶苏招手让侍从拿来相应的竹简,一一摊开给赵乐秦看。 赵乐秦感觉自己一张嘴就要吐出一串阿巴阿巴,知识好像划过他的大脑,并没有留下痕迹。 ——谁家好人要学七国外语啊? ——伟大的始皇陛下!你快点统一文字吧! 赵乐秦刷地睁开眼,努力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一把搂住扶苏的脖子。 赵乐秦出卖自己的漂亮脸蛋又蹭又贴,对扶苏夹着嗓子撒娇:“阿弟还不会写字,我刚刚忽然有话想写给父王,阿兄帮我写一下字好不好?” 扶苏被幼弟软软的脸蛋蹭来蹭去,眼神逐渐迷蒙,连声答应:“阿弟你说,我替你写。” 赵乐秦看着摆好的笔墨木牍,郑重地开口:“就写上……”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父王,我不想努力了!你灭掉了韩国,我就不需要学习韩地的文字。如果你能加快速度灭了剩余五国,那我只需要学习一种文字!父王功绩威德愈隆,子女习字之苦愈轻。父王是最英武盖世的王!勉力!勉力!臣小十八敬上。” 一席话掷地有声,扶苏和一众侍从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整个院子只能听到蝉鸣。 扶苏情不自禁地顺着这个逻辑思考下去。 是啊,父王如果统一六国,规定大家都学大秦的文字,他们还真就只用学一种文字就行了。 扶苏诡异地发现,他十八弟这番话,逻辑上竟然毫无破绽! 赵乐秦使劲拽拽陷入呆愣的扶苏,小声催促道:“阿兄?” 扶苏回神,低头看到赵乐秦疑惑的表情,顿时大笑:“阿弟,统一六国的确是我们历代先祖的目标。父王现在已经灭掉了韩国,我们以后也的确不需要学习韩国的文字了。但灭掉一个国家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现在秦国外敌环绕,赵武、燕烈、魏霸、楚阔、齐富……兵戈不能轻启,只有集齐天时地利,方有机会达成夙愿。” 赵乐秦知道扶苏在想什么。 这和不想背单词,便催着种花家攻入带英阿美有什么区别? 赵乐秦看着扶苏忍笑的表情绷起脸蛋,竖起食指,左右晃一晃:“阿兄,你不懂。” 常理来看,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有一个足够牛逼的秦始皇呀! 扶苏眉眼含笑地看着幼弟,心中怜爱之情更甚,只觉得虽然幼弟聪慧远超常人,但想法实在天真可爱。 赵乐秦举起拳头挥舞,大声道:“阿兄,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我们要相信,父王一定能打下江山!” 扶苏又被幼弟奇奇怪怪的话逗笑了,他也换上严肃的表情点头,伸手包住赵乐秦的小拳头,回应道:“好,我们相信父王。我来帮你写。” 扶苏拿过木牍,提笔三两下就写好了赵乐秦的话,想了想,又隔一段距离,在木牍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十八弟稚语憨言,俱是孺子纯孝敬父之忱,臣扶苏代书,谨上。 赵乐秦看着扶苏写完,连忙伸出爪子蘸了一下墨汁,在结尾啪叽按上去自己的手印。 扶苏看着幼弟煞有介事的样子暗自发笑。待墨水干透,扶苏特地拿出自己的佩巾,仔仔细细的包好,然后喊来一个侍从,在赵乐秦热切的目光中交代:“一定要完完整整送到父王手中。” 侍从也一脸庄重,他接过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木牍,严肃地行礼应诺,然后在赵乐秦催促的视线下快步离开。 这边赵乐秦自觉push了大爹好好工作,开开心心地享受温柔阿兄的照顾,抱着蜜水就是吨吨吨。那边的嬴政正在批阅沉甸甸的奏书,为大秦的基业添砖加瓦。 · 咸阳宫里,嬴政放下刚批好的一卷竹简,觉得嗓子有些干,端起一旁的漆杯喝了口水。 旁边的侍从见嬴政休息,连忙上前一步,低声禀告:“王上,扶苏公子送来了一个木牍,请您抽空看看。” 嬴政有些奇怪,他上午才见过扶苏,有什么事情还需要特地送木牍来。 嬴政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批阅文书时间有些长,头都有些胀痛。他干脆站起身,一边踱着步子舒展筋骨,吩咐道:“拿过来吧。” 侍从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块垫着佩巾的木牍。 嬴政一挑眉,伸手拿起来,准备看看扶苏到底要说什么。 “父王,我不想努力了。” 嬴政一下子睁大了眼。 7 痛失真名 “父王,我不想努力了。” 这八个字一出,瞬间把秦王批奏疏的昏沉给震没了。 嬴政闭上眼睛停顿几秒,然后又睁眼看去。 “父王,我不想努力了。” 他咬着牙迅速往下扫视,心中的怒气逐渐升腾。 嬴政冷着脸继续读着,但随着目光移动,一丝细微的疑惑却逐渐浮上心头。 ——这种说话方式? 等他看到段落结尾处“臣小十八敬上”几个字,整个人顿时恍然大悟,浑身一松。 嬴政又看了一眼炸裂的开头和奇异的理论,升腾的怒气此刻都化成了哭笑不得,笑骂出声。 “竖子!” 方才可把见惯风浪的秦王惊得不轻——大秦长公子,岂容有这般不思进取的想法! 嬴政本就甚少将心力放在儿女身上,唯有长子扶苏因被他寄予厚望,偶尔尚能得到他的亲自教导。 其余子女们,大多是让他们的生母抚育教养。对于嬴政而言,这些孩子本来也不指望什么,往往只有去其母宫中休息时,才会顺带召来一见,略作垂问罢了。 因此,在嬴政一直以来的印象中,自己的大儿子是个勤谨笃进的好学生,其余的儿女都好似平平无奇、没什么突出——除了这个好像天生聪慧异常的小十八。 嬴政回想了一下上次见面场景,当时这竖子都还不怎么会说话呢,却一眼就能看出他身份不同,还敢大着胆子缠着他打听消息。 想到这嬴政也不由得咋舌,虽然他知道这稚子聪慧非常,但是这想法是不是太灵活了点?不想学习别国文字,就催他父王去平定六国? 嬴政忽然注意到木牍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他凝目细看: 十八弟稚语憨言,俱是孺子纯孝敬父之忱,臣扶苏代书,谨上。 ——原来是扶苏替弟弟的找补。 在这句话的结尾处,赫然就是罪魁祸首的黑色小爪印,看得嬴政哑然失笑,对自己这个排行十八的幼子啧啧称奇。 说他聪明吧,他连多学一国文字都不愿意;说他笨吧,他还知道如果六国统一,他就能只学秦文。 而且竖子狡猾,自己不会写字,跑去找他大兄帮忙。 嬴政手指点了点赵乐秦的小爪印,又想起上次这小子口齿不清,急得抓耳挠腮的傻样,越想越乐,大笑出声。 一旁的侍从看秦王正高兴,大着胆子凑趣儿道:“见王上开怀,定有佳事。不知臣能否有幸一听?” 嬴政的心情正好,把木牍递给侍从,自己慢悠悠踱步回到榻上。 侍从连忙两手接过,大着胆子一看也乐了。 侍从恭敬地把木牍盛给秦王,笑着开口:“长公子关爱幼弟,十八公子聪颖孝顺,臣为大王贺。” 嬴政听到侍从的恭维轻笑一声,拿过木牍,手指轻轻点着“臣小十八”几个字,忽然发现还没正式给这小孩取名字,顿时来了兴致。 他这个幼子如此灵慧,根骨不凡,待时而发,确实要好好起一个名字。 侍从已经恭恭敬敬地站回原位,不敢出声扰乱秦王的思考,大殿内静悄悄的,一时间只能听到青铜水钟的滴答声音。 嬴政漫无目的地扫视殿内,不知怎的,他一眼就看到了水钟上刻箭的刻度,最上面的“亥”字格外突出。 嬴政陷入沉思。 秦朝以十月为岁首,十月就是亥月,暗含草木归根待春生之意。亥又为十二地支之末,又为“水辰”,对应秦德“水德”。合天时,契秦德。 嬴政正要定下,又迟疑了一下。 赢亥…… 赢扶苏…… 好像听起来不统一,最好再加一个字。 亥为水,水主智,智者远虑,“远”字? 嬴政写下“远亥”,读了两遍觉得不顺口,轻啧一声提笔抹掉。 嬴政继续往下想。 远,长远,长远之福,胡福。 胡为远。 胡亥? 亥为水,水主智,胡为远,远者谋深。 “赢胡亥。” “赢扶苏。”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笃定,在宫室中回荡开来。 嬴政满意地写下小十八的新名字,叫来侍从去告诉宗正和各处宫室,自己又继续回去批答奏疏。 赵乐秦,不,现在已经是嬴胡亥了。此时的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宫室,趴在踏上听小明读书,念的正是扶苏为幼弟精挑细选的《周南·桃夭》。 忽然接到大爹赐名的赵乐秦宛若晴天霹雳,他嗷地一声倒在榻上,用拳头咚咚咚砸着布老虎,沉痛缅怀自己从此失去的真名。 但赵乐秦不知道,在他今天超绝逻辑的冲击下,这套“父王强呀课业轻”的理论就像“你爱我呀我爱你”时不时的在耳边响起,深深地印在了扶苏的脑海。 在这种堪比克苏鲁的污染下,后来扶苏每收到大秦又灭一国的消息,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竟然是:完了,我又白学了! · 痛失真名的赵乐秦化悲愤为动力,开始勤勤恳恳攻略扶苏和嬴政。 自从在扶苏面前刷脸过后,只要天气允许,他就会去扶苏那里打一次卡。 有的时候是上午,有的时候是下午。或许会捎一束花,偶尔分享一颗漂亮的小石头,有时候是带上自己在庖厨亲手、不,是亲自吩咐做的新奇食物。除了这些,赵乐秦还经常顶着幼崽壳子疯狂撒娇。 渐渐地,扶苏习惯了会不定时冒出的幼弟。 ——阿弟爱我。 除了正面攻略,赵乐秦还会找机会放飞自我、比格附体。 不给弟弟收拾烂摊子的哥哥算什么好哥哥?扶苏阿兄以后的好日子多着呢! 至于会不会挨打?这时候就要懂得策略了。 比如前两日,赵乐秦又暗戳戳溜到扶苏宫室,想像往常一样捣乱。 可扶苏早就被他捉弄惯了,心里隐隐似有预感,还没等坏弟弟伸手,便倏地转身,一把将人逮了个正着。 赵乐秦当即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软软地道歉,然后拉起扶苏的手,把自己的漂亮脸蛋塞到他手里。 扶苏看着幼弟可怜兮兮让他出气的模样,哪里再舍得责怪一句重话?望着赵乐秦红红的眼睛,扶苏反而要哄着幼弟不要哭,满口许诺“会永远照顾阿弟”呢。 ——嗐,坏弟弟略略出手,好哥哥扶苏便被迷的七荤八素。 相比之下,赵乐秦去嬴政那边刷脸的次数要少很多。毕竟胡亥还指望着始皇陛下夙兴夜寐,好好奋斗,早日打下华夏江山! 不过次数少归少,赵乐秦还是会认真扮演一个贴心幼子。什么“给阿父最好看的花”,让侍从送到嬴政床榻边,希望他晚上做个好梦啦;什么扑到嬴政怀里贴贴,冒着星星眼夸赞“阿父是王中的王,我最敬仰的人就是阿父”啊;或者热情地给大爹送去一些食物,表示“我吃到这个觉得很好吃,就想起了阿父”“忧阿父之身”云云。 嗐,内敛的老秦人哪见识过这个! 比起爱在心口难开的一众老实小孩,狡猾的赵乐秦又是仗着幼崽壳子贴贴,又是满嘴甜言蜜语。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不知不觉间,嬴政对他关注度越来越高,甚至隐隐和扶苏齐平了。 不过,嬴政虽然对幼子的撒娇欣然接受,但是他对于赵乐秦喜欢送食物这点敬谢不敏。 可是赵乐秦好不容易告别了难吃的糊糊,那是恨不得拉着秦王一起投身饮食文化建设。 ——拜托,不会吃算什么华夏人! 从开始钻研食案上那些事儿后,赵乐秦送给嬴政的食物便开始富有创意。 对此,嬴政真的很想说,他有正常的好饭吃,不必再送。 但话又说回来,幼子跟个小太阳似的兴冲冲来了,每次嬴政话到嘴边,但看到赵乐秦一脸孺慕的小表情,到底是把到嘴边的拒绝咽了下去。 嬴政在心里反复劝自己。 孩子还小。 孩子孝心可嘉。 所以,无论赵乐秦送来的食物卖相有多么诡异,嬴政总是在侍从试毒后,先小心尝上一口,再决定是将剩下的用完,还是分给近臣侍从。最后,他总会嘴角微翘,雷打不动地听一番“十八公子孝顺非常”的夸赞。 不过虽然大爹装得八风不动,赵乐秦能猜不到他的痛苦吗? 且不说送食物之前他都要尝一尝的,他亲自指挥做出来的,还能不知道有多么难吃吗? 不过赵乐秦才不管——小孩子哪能面面俱到! 邪恶比格嘿嘿一笑: 这种级别的好心办坏事,不过是毛毛雨啦; 等他再长大点,那时候要整的活才是正餐呢! 8 1号实验 庖厨里,已经和十八公子非常熟悉的大娘出声询问:“公子,您看这个行吗?” 她手脚麻利地把过滤出的生豆浆倒入木碗中,盛给一脸期盼的幼崽看。 赵乐秦扒拉一下小明的手臂,指挥道:“把我抱近一点。” 小明谨慎地抱着赵乐秦往前移了一步,赵乐秦低头端详着,又伸头嗅了嗅。 味道不对吧?是不是磨出来后还得煮一下? “再煮一煮吧。” 大娘哎了一声,把刚刚生豆浆又倒入陶釜,然后架在灶上开始煮。 不一会儿,陶釜里的豆浆咕嘟嘟的冒出好多泡沫,大娘见状赶紧把陶釜抬了下来,又倒出一点盛到赵乐秦面前。 赵乐秦嘶了一声。 为什么他总觉得还是不太对头,似乎还是有一股子豆腥味? 赵乐秦的猜测是对的。豆子里面有皂苷,加热豆浆的过程中,皂苷受热膨胀产生大量白色泡沫,看起来像是沸腾了,其实这时的水温只有八九十度。 这种假沸的豆浆,恒河中浪里白条的强人喝了可能没事,但是就大秦现在流行的巫医救治法,赵乐秦这种小孩子喝了,基本便可以等待头七了。 赵乐秦思索了一番,觉得还是要谨慎一点。 “你再使劲煮一煮。找个长柄的勺子,如果冒泡就用它把豆浆舀起来,然后扬高再倒回去。” 大娘依言照做,一时间,哗啦啦的动静吸引了庖厨所有人的目光。 赵乐秦默默地看着庖厨里的众人不断反复路过,然后对着一个不断偷瞄的小孩轻轻一咳嗽。小孩慌张地扭回头,死死盯着自己烧火的灶,这才发现那里头的火都快灭了,连忙使劲添柴。 又过了半个小时,咕嘟嘟冒泡的豆浆逐渐弥漫开香气。 赵乐秦鼻子动了动,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 赵乐秦抬头,和一直在勤勤恳恳地扬汤止沸的大娘对视一眼,随即重重点头。 “好了!” 在庖厨众人明里暗里的视线下,大娘拿起一直摆在手边的厚布,拎着陶釜上的绳索把它从灶上抬下来,然后给赵乐秦倒出一碗。 赵乐秦盯着这碗热气腾腾的豆浆,下一瞬,小明的胳膊就横在了赵乐秦眼前。 “公子,可否让臣先为公子验过?” 虽然小明观看了全程,但孩童身体脆弱,谨慎的小明不敢冒险。 赵乐秦无奈地挥挥手同意。 等豆浆冷到可以入口,又等小明喝下整整半个小时,小明才对着已经开始神游的赵乐秦报告:“公子,臣并无不适。且此浆味甘,饮之甚佳。” 赵乐秦欢呼一声,然后大方地一挥手:“大家都尝尝吧。” 等小明给赵乐秦倒了一碗后,庖厨里所有人都围上前去,每人分得了一小碗,高高兴兴地品尝十八公子做出的新鲜玩意。 赵乐秦也喝了自己的一碗,在一声声夸赞声中咧嘴一笑。 来都来了,他一定会丰富大秦的餐桌的! 赵乐秦等大娘喝完,请她再做一锅豆浆出来,他要给大爹和好阿兄送一份。 大娘立刻肃颜应诺,撸起袖子就开始忙碌。 赵乐秦让小明把他抱出庖厨,一屁股坐在去年同样的位置。 秋日的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赵乐秦的圆眼眯成了一条线,他伸了个懒腰,舒坦地躺了下来。 赵乐秦开心地招呼站在一旁的小明:“坐呀!” 小明面上闪过犹豫之色,依言跪坐,望向懒洋洋的赵乐秦,低声道:“公子,臣不该怀疑公子在玩食物。臣请公子责罚。” 赵乐秦扭头,只见小明简直坐立不安,明显恨不得弹起来行个大礼。 “没事,前面我也没做出来什么好吃的嘛。再说了,你进行劝阻是职责所在,毕竟我还不到两岁。” 小明一脸认真:“但臣未能体察公子的本意,是臣之误,臣以后绝不会再犯。” 赵乐秦挥了挥手:“好啦,我就知道明你贴心又负责,以后还是该劝劝,我毕竟还小嘛!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浪费食物的。” 小明朗声应诺,秋日的阳光为两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其实小明会误解真的太正常了,因为赵乐秦在想办法复现记忆里的美食时,真的被迫走了很多弯路。 经常穿越的人都知道,秦国都算不上是美食荒漠,这个时期应该被叫做美食蛮荒。想吃炒菜从铁锅做起,想吃炸串从榨油开始。大秦这种艰苦的条件,带英留学生看了都得爱上仰望星空。 当赵乐秦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惊恐地去看了眼秦宫里磨面粉的石磨。不看不知道,赵乐秦绝望的发现,这时候的石磨的效率和设计之原始,放博物馆里说不定都能混个一级文物当当! 而大秦不仅对食物的加工方式及其野蛮,调料和食材的种类本身也相当凋零——伟大的张骞此时还未出生,华夏餐桌还没有迎来他的king。而赵乐秦的厨艺基本取决于家里调料的水平,一旦失去了橱柜里的方便面包、火锅底料、浓汤宝……那赵乐秦只能——点外卖! 但既然已经穿越到了大秦,看样子至少还得活个几十年。赵乐秦还是坚强地支棱起来,以一个还没灶台高的小身板,毅然决然地开始庖厨的奋斗。 奋斗的结果嘛…… 靠着赵乐秦的抽象描述,《餐桌计划》成功诞生了不少让人眼前一黑,吃了发现心也要黑了的创意食物。 直到今天,半步学徒赵乐秦把目光投向了豆子。靠着这段时间摸索的经验,以及语言本土化后和庖厨众人逐渐顺畅的交流,在真正的半步厨神的大娘出手下,美食蛮荒之秦,诞生了伟大的、划时代的第一锅豆浆。 · 咸阳宫。 一个侍从立在门口,远远地瞧见一人提着食盒走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声音对着看过来的同伴道:“你看。十八公子又派人来为王上送食物了。”那人也低低地回应:“就是不知道这次十八公子要送什么。” 说话间,提着食盒的那人已经到了,他取下符牌递上了去。侍从接过符牌略略一看,便把来人放了进去。 进入宫内,一个穿着细麻的高级侍从看到来人,立刻走过来迎接:“明,你来了。” 他熟练地打开盖子,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又凑近嗅嗅,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那侍从又抬头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的小明,有点艳羡。 ——这竖子在王上身边时还没这么胖呢! 小明眼中含笑,主动开口道:“这是用豆做的浆……”他给侍从解释了一遍做法,又客套几句才离开。 豆浆按规矩先过试毒流程,等送到嬴政面前,早凉得透底,是重新加热过的了。 嬴政看着漆卮里卖相不错的豆浆,先闻了一下味道,又观察了一下色泽,颇有些惊奇。 他端起来,先微尝一勺,然后一口干了。 嬴政放下空了的漆卮问侍从:“这是什么做的?” “据说是用豆做的。先研磨成糊,再过滤去渣,最后取浆水煮熟。” 嬴政觉得这东西挺合他的口味,想想这段时间各种奇奇怪怪的食物,他都……好吧,他也没吃,大都赏给了丞相隗状。 嬴政顿时觉得有必要鼓励一下幼子,他略一沉思,开口道:“十八公子作新食,味佳,孝行笃厚,赐金十镒、玉器一套、帛五匹。”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肚子,嬴政也要对孩子的成功好好鼓励一番。 而收到赏赐的赵乐秦就有些惊讶了,但不是因为赏赐的东西,而是赏赐的名头。 傲娇大爹才不会像赵乐秦一样大大方方地说什么“我爱你”,嬴政表达宠爱的方式就是砸钱。在赵乐秦把嬴政的好感度刷高后,大爹隔三差五便会给赵乐秦赐下好东西。 也幸亏如此,不然赵乐秦每天在庖厨捣鼓来捣鼓去,他早就没钱买原料了。 而且赵乐秦也不好意思让大娘一个人打两份工,虽然大娘的背是一天比一天直,看起来相当自豪的样子,但赵乐秦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得表示一下。那主庖都给补贴了,旁边也帮忙的后厨人员多少不也沾点光?这么一来,赵乐秦还真没太多存款,大都是等着金主爸爸打赏。 但赵乐秦收到嬴政的赏赐多了,专门点出“味佳”还是头一回。想到这,赵乐秦顿时有点绷不住了。难道是他这段时间搞黑暗料理太多,把嬴政搞怕了? 赵乐秦默默回想了一下,然后果断住脑。 他要再做点东西出来,好好洗刷一下自己的形象。 小明再次抱着赵乐秦走到庖厨,正好庖厨里的众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做豆浆——谁不好奇被王上称赞的稀罕饮品?反正各宫的贵人们听说了都很想尝尝。 大娘看到十八公子到来,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带领众人行礼。 赵乐秦摆摆手让众人去忙自己的活,只留下了主庖大娘。 大娘笑着地开口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赵乐秦清清嗓子,张口就来了一段:“今日获得了王上的称赞,但是,我们不能骄傲自满,一定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发挥拼搏精神,取得更好成绩!” 大娘面色有些迷茫,她迟疑地开口问道:“所以……公子是要?” 赵乐秦笑得一脸灿烂,兴致勃勃地宣布:“我们来进行一号实验!” 9 这分明是天命在秦 庖厨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可疑地顿了一下。 所谓的“一号实验”,就是赵乐秦迫于残酷的现实,发挥科学理念创造出的“庖厨穷举法”: 反正食材也不是很丰富,调料也就那么几种,那我每样东西都拿出一小部分,进行排列组合,控制变量实验,总能试验出来点什么吧? 最近嬴政常常转赐给丞相隗状的食物中,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就是这个伟大的、科学的一号实验创造出的妙妙产物。 虽然十八公子热情满满,并且对自己严谨又科学方法信心十足。 但,即便是代表着庖厨最高水平的主庖大娘,对此也实在难以苟同——不要说大娘本人没有见识过,就是大娘她阿母的阿母,老太太活了这么些年,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做饭方法啊! 幸亏赵乐秦的身份实在够高,庖厨众人哪怕觉得十八公子就是在瞎玩,也不敢丝毫违逆贵人的要求。 不过赵乐秦不知道的是,一开始庖厨众人单纯是怕惹了贵人不喜,给自己引来灾祸。但随着赵乐秦来的次数多了,大家逐渐发现,十八公子和其他贵人不同,公子从不把他们当会喘气物件,好像……他们在赵乐秦眼里是个人。 被干净的目光看久了,谁又愿意当污泥里的蝼蚁呢? 不就是出一把子力气吗?他们愿意陪着十八公子玩! 再说了,虽然公子前面做的东西……确实大部分都难以下咽。但是,今天公子不就成功了么!真不愧是王上的血脉! 不过就算见证了今日的成功,当赵乐秦宣布自己要再次搞“一号实验”的时候,正统做饭流的庖厨人还是有点绷不住。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庖厨中的众人听到后互相对视一眼,自动分出一部分人手来帮忙。 赵乐秦要了一锅刚煮好的豆浆,让人把这锅豆浆倒进不同的木碗里,然后依次向温热的豆浆里倒入盐卤、酸浆等等一系列他猜测可能有用的东西,交代众人用木勺缓慢搅动,观察豆浆的变化。 很快,那个负责烧火的小孩惊呼一声,指着自己搅拌这碗兴奋地喊道:“有变化了!” 小明赶紧抱着赵乐秦走过去。赵乐秦探头一瞧,这碗豆浆在放了盐卤后,在勺子的搅拌下逐渐凝结成了絮状。 赵乐秦的眼睛一亮,立刻喊众人来准备不同温度的豆浆,配上不同浓度的盐卤,再重复一次实验。 控制变量法,启动! 半个时辰后,众人惊叹着注视着新鲜出炉的、看起来嫩生生的新食物。 这可是他们在十八公子的指挥下,一步步亲手试出来的! 小明自然又一把拦住公子蠢蠢欲动的手,严格执行了试毒流程,然后才盛给了跃跃欲试的赵乐秦。 在众人大快朵颐时,大娘端着属于自己的一碗先吃了一勺,然后放下勺子思考,片刻后开口问道:“公子,这个能不能再加点豆酱?” 赵乐秦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到大娘有些忐忑的表情笑道:“当然可以。你还可以多试试不同搭配。” 大娘脸上顿时浮上了笑容,挺直腰板去研究配料了。 赵乐秦一边吃豆腐脑,一边扒拉着记忆思考豆腐怎么做。吃完,赵乐秦扬起小脸让小明给他擦嘴,然后给他比划着自己想要的方形木框。 神奇小明听懂了赵乐秦想要的东西后,就把赵乐秦转移到了另一个侍从的怀里,自己快步走出了庖厨。不出半个时辰,就拿回了赵乐秦期待的妙妙道具。 有了豆腐脑,再做豆腐就很简单了。 赵乐秦指挥着众人先把豆腐脑舀入铺有麻布的木框里,然后用石块压模脱水,每隔一段时间就打开看看,再切下一块尝尝味道,就这么一直实验出了第一版豆腐和豆腐干。 赵乐秦再次开始控制变量大法,把人分成几个小队实验不同配比,然后把第一版豆腐和豆腐干交给庖主大娘加工。 有了刚才的鼓励,大娘大胆地开始尝试各种做法。她把食材分成小份,把赵乐秦提出的、自己想到的做法都试了一遍,甚至有些菜品的味道连赵乐秦都觉得相当不错。 等半步厨神确定好菜色,已经日落西斜。大娘研究做法时,新的豆腐和豆干源源不断地出来,逐渐堆成小山。不仅是赵乐秦,今天庖厨上下所有人都吃了个肚圆。 赵乐秦想了想,赶早不赶晚,决定先给嬴政送一波再说,当即派小明领三四个人去咸阳宫送外卖。 · 勤勤恳恳工作的嬴政,再次收到了赵乐秦送来的新食物。 侍从进来禀告时,嬴政刚好和丞相隗状商讨完国事。没有来得及撤退的隗状脸上八风不动,心里暗暗叫苦。 从十八公子开始往咸阳宫送食物后,王上不知怎的便养成了给心腹近臣分食的习惯。而他官职最大,来的咸阳宫的次数最多,也因此深深感受到了十八公子对王上一片孝心。 一开始十八公子送的食物虽然常见,但味道中规中矩,他吃完后夸一夸“孝顺聪颖”也就罢了。最近不知怎的,十八公子送来的食物,净是一些他想都没有想过的搭配,他瞧着都不太敢张嘴。 隗状微不可查地叹气。 虽然王上体谅他年纪大了,特别硬的食物并不会赐给他吃。但他碰上了总不能当没看见,每次都得从不同角度夸。从孝顺夸到聪颖,从才智过人又夸到仁孝敦厚,他真的快没词了! 嬴政听侍从汇报这次赵乐秦送来的比较多,果断地留下了隗状——反正这段时间下来,他的近臣们,尤其是丞相对这事儿早就习惯了。 听到传令后,一长串侍从端着做法、食材不一的菜肴,从殿门鱼贯而入。十几样或嫩白如玉脂、或微黄似肉的食物一字排开。 嬴政有些惊讶,这次做的食物竟然看起来也不错? 被创了多次的秦王冷静一瞬,理智地让侍从把菜肴分给丞相一部分,自己也挑了几样开始品尝。 侍从恭敬一礼,难掩惊叹地向王上开始讲述庖厨里的“一号实验”。 嬴政逐渐放缓了吃菜的速度。 ——高贵的秦王什么没见过? ——高贵的秦王这真没见过。 同样竖起耳朵在听的隗状都有点震撼了,这种做菜的思路…… 听着听着,嬴政敏锐地抓到重点,他搁下筷子,开口打断侍从:“你是说,一石豆子就可以制出三石豆腐?” 一旁的隗状正吃得格外开心。十八公子这次送来的食物分外适合他的牙口,卖相和味道都很不错,实在是机会难得。 听到嬴政的话,隗状顿时也意识到了重点。他也坐直了身体,放下筷子向侍从看去。 侍从确定地回复道:“是的。十八公子派了侍从明为王上送食,侍从明给臣讲解制作流程时是这样说的。” 嬴政和隗状对视一眼,国家一把手和二把手的脑子瞬间同频了。 隗状当即面带喜色起身,他快步走到殿中间,高声行礼恭贺:“臣为王上贺!”一番动作丝滑无比,看起来灵活得简直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嬴政抚掌大笑:“快快平身!”接着连声催促侍从:“去把明召来。” 高素质秘书小明很快赶来,在秦王和丞相如狼似虎的目光下,条理清晰地汇报了豆子和各类豆制品之间的产出比率、制作难度,听得嬴政和隗状连连颔首。 嬴政轻轻敲击着食案,听完小明的汇报后,语气缓和地下令:“甚善!明,即日起,速试新食藏法,务令其久存不腐。若有良策,速来奏报。” 小明当即行礼称诺,恭敬离去。 在一旁默默旁听的隗状适时开口:“王上,十八公子此次所献之物非凡,非但能滋我大秦黔首之数,更藏特异之利。” 沉思的嬴政望向隗状,只见老丞相捋着胡子,面色万分感慨。 “臣今年五十有七,年老体衰,牙齿早就支撑不了臣食用麦饭。臣是一国丞相,即便不食麦饭,也可吃糜、吃粥。用些精食,总能活得下去。而庶民则不同,他们一旦年老失去牙齿,又吃不起精细的食物,他们又能怎么办呢?而且相比达官贵人,庶民的牙齿往往早早磨损,他们更需要柔软易食的食物。十八公子这次所献之物,实可活人无数。” 隗状话毕,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陡然拔高:“此乃天命在秦!臣请王上赏十八公子,宣扬大秦祥瑞。” 嬴政听到隗状的话眉峰一挑,看着人老成精的丞相,屈着食指往他的方向轻点两下,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彩!彩!”。 侍从在嬴政的大笑声中齐声恭贺:“天命在秦!天命在秦!”整个咸阳宫里,从上到下都喜气洋洋,一时间好像过了年般热闹。 而此时的赵乐秦早就睡着了。 忙了一天的幼崽睡得四仰八叉,对自己带给咸阳宫的热闹一无所知。 赵乐秦的睡相相当不老实,他一脚把被子踢到地上,然后打了个滚,整个人旋转了180度,脚放在枕头上后又打起了小呼噜。旁边守夜的小明把被子捡起拍了拍,把颠倒的幼崽摆正,又轻轻地把被子盖回去。 夜渐渐深了,整个秦宫都陷入沉睡。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精力旺盛的赵乐秦早早醒来,看向床边来自榜一大哥的巨额打赏,发出了一声快活的尖叫。 “噫!我发了!” 10 我的儿子是个天才吗? 虽然除了赵乐秦这个开挂的,大秦上下压根没人懂什么叫“低成本高蛋白”、“富含多种维生素”,但随着豆制品的技术逐渐在全国推广开来,普遍极度缺乏营养的百姓们吃着吃着,就慢慢回过味儿了: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体弱的人生病少了,家里的老人有劲儿了,孕妇和孩童活下来了。 朴实的百姓满腔情感无处抒发,听说这东西是“上天保佑大秦,指引十八公子”得来的,便给豆腐起名叫“十八安”,希望十八公子能一生平安。等赵乐秦偶然间再听到这消息时,口口相传的故事已经多次迭代。神乎其神的“十八安”豆腐已经有了启智、强身等十八种功效,直听得赵乐秦目瞪口呆。 虽然民间更喜欢豆腐,但嬴政则是更看重豆干——倒不是他喜欢吃,而是豆干耐储存、重量轻,太适合当军粮了。那天小明接到嬴政的命令后便开始研究,很快就注意到了格外耐放的豆干,除了耕就是战的老秦之魂顿起,立刻建议把豆干纳入军粮。 不过这一切对于赵乐秦来说早就翻篇了。 暴富的幼崽找到了新的乐子——尚方署! 尚方署是少府下属核心工坊,主要负责制作各种器物,大到刀剑礼器,小到木马铜偶。赵乐秦发现这个风水宝地后,立刻撒娇卖乖向大爹要来了手令。 赵乐秦食指和拇指捏出一个让韩男破防的手势,黑白分明的眼睛闪闪发亮: 孩子只想做“一点点”玩具,能有什么坏心眼? · 一大早,赵乐秦的宫室旁便人声鼎沸。 赵乐秦的宫室旁是一片空旷的草地,但因现在挤满了人,乌压压得甚至显得有些拥挤。 赵乐秦指挥着侍从举高自己的设计图。 “再高一点……啊,往左……” “很好,就这样!” 几块薄木板拼接的巨大板子上,赫然画着一个小型游乐场。 赵乐秦被小明抱着,手里握着一根细竹竿,在示意图上敲敲点点。这竹竿足足是他身高两倍长,被小明打磨的光滑无比,是赵乐秦最近的心头好。 赵乐秦高高举起竹竿挥了两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他对着身边一个方脸男子点了下头:“安尚方,我想把这片地做成这种玩耍的地方。父王批准的手令已经给你看过了。你看看哪里还有困难?” 被称安尚方的男子四十多岁的模样,两边垂下来的长须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对称,听到赵乐秦发问,一开口声若洪钟:“公子资用丰足、方略周详,臣等并无困难。只是工程浩繁,需时颇久,敢请公子宽限时日。臣等一定竭尽所能。”他身后是数位穿着粗麻短褐的工匠,都随着上司的话连连点头。 赵乐秦听了满意地一挥手,开口道:“没事,这个大项目不着急,你们慢慢做。我想要的小玩具呢?” 赵乐秦说着拍拍小明的肩膀,小明会意地把已经讲完的公子放下来。 安尚方听到赵乐秦的询问,忙拱手道:“臣等奉公子之命,已钻研图样旬日有余。凡此玩具构件,尽以榫卯相扣、楔钉固连,不假胶漆、不藉锻铁,形制既合,坚牢亦足。此技乃百工之常法,必不负公子所托。” 赵乐秦有些无奈,这种技术人员一说话就是不说人话,他才两岁! 文盲幼崽在脑子里慢慢翻译了一遍。 ——哦,大佬是说这玩具可以全凭技术拼接,不需要用钉子之类的东西固定。 赵乐秦鼓励地拍一拍安尚方的膝盖:“很好!你们好好做,做好了我另有奖励!” 众人齐声应诺,旋即四散而去,各赴其事。 赵乐秦满意地看着安尚方领着众人干得热火朝天。 他大爹手下的人才是真多。本来赵乐秦还担心在大秦建游乐场的难度,但是去了一次尚方署后赵乐秦就豁然开朗了。 ——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哇! 彼时赵乐秦头一回踏入尚方署,拿着手令直奔管事的安尚方。在赵乐秦描述了滑梯、攀岩墙之类的设施后,安尚方当场用手边的木片拼出了个小模型,还面带忧色:“是否符合公子要求?” 赵乐秦趴在漆案上,眼睛闪闪发亮,郑重地开口道:“大善!我的游乐场计划交给你了!” 看着安尚方松了口气的样子,赵乐秦微微眯起眼睛。 这种手工大佬连大型玩具都能手搓,那小玩意儿岂不是更手到擒来? 赵乐秦便开始从积木拼图讲到滑板棋牌,卡着大秦的技术条件,把自己想要的各种玩具数了个遍。而安尚方也是个妙人,他一边听,一边喃喃念着一些制作细节,丝毫不担心赵乐秦一个两岁小孩能不能听懂,和赵乐秦你来我往、叽里呱啦地讨论半天。 一旁的小明听得两眼发直,频频为两位倒水。 · 赵乐秦见游乐场开工,便带着小明开始日常溜达。 他随便挑了个方向,一边拿着竹竿敲敲打打,一边单方面和小明天马行空地瞎聊。 “明啊,”赵乐秦看着前面的墙,“我觉得,我未来可以做一个仗剑天涯的大侠。” 幼崽气势汹汹,把手中的竹竿戳在墙上。 啪—— 赵乐秦被反震得虎口发麻,连忙换了个胳膊,使劲地甩甩被震疼的手。 就在赵乐秦大侠风范尽失的时候,忽然墙角草丛中冒出了一双眼睛。 赵乐秦的余光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扔掉竹竿蹬蹬蹬连退三步,唰一下抱住小明的腿,躲在后面大喊:“那里有个鬼东西?!” 小明被大侠紧紧搂住动弹不得,只好努力探头向赵乐秦指的地方看去。比起矮墩墩的赵乐秦,小明居高临下,一眼便看了个全——那分明是个趴在草丛里的小孩。 小明松了口气,他仔细又看两眼,面无表情地回复道:“公子,那里是一个小孩,好像是十九公子嬴荣禄。” 赵乐秦长舒一口气,随即松开小明的腿去捡扔掉的竹竿,然后恢复自己有节奏的八字步,举着竹竿走过去。 他把草拨开一看,里面确实趴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孩。 才一岁的荣禄懵懂地望向赵乐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赵乐秦有些嫌弃地看着荣禄的口水,把小明护置身前:“明啊,交给你了。” 小明利索地弯腰抱起、擦嘴、拍土,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被照顾的荣禄直傻乐,跟鲤鱼打挺一样蹬着腿,被小明牢牢抱住。 赵乐秦一招手:“走,我们去把荣禄送回去。” 小明一边小心地抱着乱扑腾的幼崽,一边尽职尽责地给公子讲解荣禄的情况:“十九公子的生母是张八子……” 两人走了一会儿,远远地就听到了寻人的喊声。拐了个弯儿后,前面的宫道旁边就是张八子的宫室。 赵乐秦抬眼望去,一个侍从打扮的年轻女人神色焦急,左顾右盼,明显在寻找什么。她听到动静一抬头,顿时发出一声尖叫:“找到了!找到了!” 随着这个侍从的喊声传开,赵乐秦看到更远处陆续有人赶来,估摸着都是找这小子的。 这个离得最近的侍从急急忙忙地跑来,她先快速扫了一眼小明怀里的小孩,然后连忙对着赵乐秦深深一礼:“十八公子安。多谢十八公子送来十九公子。” 赵乐秦被这绕口令一样的话逗笑了,示意小明把荣禄递过去,然后开口问道:“十九弟怎么会一个人趴在草丛里?” 侍从面带愧色,声音微微沙哑,哽咽道:“是臣失职,在十九公子小憩时出去了一趟,结果回来时便发现公子不见了。” 说话间,一个穿着单重曲裾深衣的女子冲了过来——是张八子听到消息赶来了。 张八子一把夺过高兴拍手的荣禄,她单臂抱起小孩,腾出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头到脚摸了一遍荣禄的骨头。 被弄痒了的荣禄咯咯傻笑,张八子恨恨地戳了戳他的额头,长舒一口气。 赵乐秦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一觉穿越到了秦朝,上辈子的爹妈再也见不到了,这辈子还是生而丧母。 正胡思乱想时,赵乐秦忽然感到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原来是小明蹲了下来。 小明伸出手,又轻又快地整理了一下赵乐秦的衣襟。 赵乐秦又不是真小孩,衣服根本没有乱到需要整理的地步。 哈——小明爱他。 被这么一打岔,赵乐秦顿时回神,向着小明咧嘴一笑。 此时张八子已经已经恢复从容的仪态,把荣禄交给了侍从。 如果不看她脸上残留的红晕,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刚刚那番百米冲刺。 赵乐秦行礼问安道:“见过张八子。” 张八子忙欠身回礼,温声道:“十八公子安,快免礼!” 她说完直接蹲下身子,注视赵乐秦的眼睛真诚地开口:“今天多谢十八公子帮忙,我才能这么快找到荣禄,实在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我没什么好东西,不过今早做了一些蜜饵,公子可愿意去我宫里尝尝?” 赵乐秦弯起眼睛,甜甜开口:“好呀!那我可要大吃一口。” 张八子挂起姨母笑——太可爱了,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王上这么宠爱十八公子了。 走到宫室后,侍从带着荣禄下去清洗,张八子和赵乐秦分坐在食案两侧。 张八子特地把蜜饵和蜜水放到靠近赵乐秦的一边,眉眼含笑:“快尝尝。” 赵乐秦拿起一块蜜饵,啊呜咬了一口。淡淡的米香和蜜的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赵乐秦眼睛一亮:“好吃!” 张八子托着腮帮子,瞧着对面小人儿吃得脸颊鼓鼓的模样,不知不觉便看入了迷。她目光黏在那圆鼓鼓的小脸上有点移不开,也忍不住伸手拈了块蜜饵,放进嘴里开始嚼嚼嚼。 赵乐秦和张八子两个人你一块我一块,很快把一叠蜜饵吃得干干净净。 侍从上前轻声请示:“八子,公子已理净,可要抱来见您?”。 张八子一惊,陡然回神——糟了,她是要款待十八公子的,怎么也吃得这么起劲。 看了一眼光可鉴人的漆木槃,张八子轻咳一声:“放到榻上吧。再把荣禄的小陶俑拿来。” 赵乐秦看到荣禄的玩具,兴致勃勃地给张八子讲起他的游乐场计划。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建好就邀请十九弟来玩!” 赵乐秦说着无意识扭头望向荣禄,被惊得陡然止住话音。 张八子顺着赵乐秦的目光看去,只见荣禄正专心致志地摆弄他的小陶俑。 她左看右看,没瞧出什么危险:“怎么了?” “顺序!”赵乐秦猛地伸出手,指着荣禄在榻上摆出的图案,“荣禄是在按1、2、3的顺序在摆小陶俑!” 张八子又看了一眼荣禄,迟疑地开口:“这……又怎么了?” 赵乐秦在心里有一万句槽要吐。 荣禄才一岁!话都不会说的年纪,却对数量多少和顺序有感知,这不离谱嘛? ——上一个这么干的一岁小孩儿,后来成了史上最年轻的奥数金牌得主哇! “我觉得十九弟可能是个……”赵乐秦着急地拍大腿,“天授之才!” 其实赵乐秦本来想直接说数学天才,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概念。 目前,华夏大地上所有的主流学派,都是奔着向君主推销自家的治国理念去的。没有一个学派会说“我们就是单纯崇尚数学严谨、有逻辑的美”,即使是对数学研究最深的墨家,也只是“数学服务技术”的导向。所以,大秦有大儒、有巨子、有辩者、有真人,就是没有数学家。 不过赵乐秦很快放松了下来,嘿嘿一乐。 ——没事,以后这小子从小学到高三的数学练习册,他包了! 而张八子听到这话…… 她微妙地看了一眼激动的赵乐秦。 赵乐秦不明所以。 ——唔?天授之才这个解释还可以吧? 张八子发现十八公子真的是这么想的,她只好扭过头,仔细端详着被鉴定为天才的荣禄。 荣禄发现他的阿母看过来,开心地吐出一个口水泡泡。 张八子捂着胸口别过脸去。 11 随机羡慕死一个路过的小孩 小明给赵乐秦送上小木剑与头盔。 小明给赵乐秦穿上骑装、护膝、护肘。 小明给赵乐秦递上小木马的缰绳,对着后面的几个乐工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云宫迅音》的前奏响起,穿好全套装备的赵乐秦神气地翻身上马,剑指前方:“驾!” 在全套bgm中,小明拉着赵乐秦坐着的木马,开始秦宫巡游。 “公子今天可还要去看游乐场?”小明只用一只手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拉着小木马行进,在音乐声中微微放大声音问道。 赵乐秦迅速地摇了摇头。虽然他恨不得游乐场拔地而起,但是秦朝连个锯子都没有,项目进度忒慢。连着看了几天后,赵乐秦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既然游乐场一时半会儿玩不了,赵乐秦便想给自己找点乐子——还有什么比对着小孩炫耀全套奥特曼更令人快乐的呢?赵乐秦决定做一个冷酷无情的玩具大王,羡慕死秦宫里的一众兄弟姐妹。 赵乐秦满脸笑开了花,对着小明道:“我们按着顺序,一个、一个地路过我兄姐的宫室。” 小明嘴角微微一抽,在乐工们憋笑的视线下恭敬应诺。 赵乐秦这次秦宫巡游前特地向乐府要了几个乐师,让小明提前带着他们排练。 从《云宫迅音》到《最炫民族风》,练得越好补贴越高。金钱激励下,赵乐秦迅速拉起了一只既可高雅阳春白雪,又能通俗下里巴人的乐队,保证谁听到了都想出门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明在前面拉着赵乐秦的小木马,见快到了二公子的宫室,便开口提醒道:“公子,我们快到了。” 赵乐秦正懒懒地闭眼享受音乐,听闻立刻睁开眼看去,他眼睛亮晶晶的:“我记得二兄的名字是将闾对吗?” 小明回忆一瞬,回道:“是的。二公子名将闾,长您9岁。” 赵乐秦掰指头算了一下年龄,露出邪恶比格的笑容:“换曲子!小明你也一起来,吹《孤勇者》!” 下一刻,笛声、弦声、鼓声一齐响起,在赵乐秦兴奋地注视中,前面的宫室很快探出了一个头,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赵乐秦激动地挥舞着小木剑:“再大声点!” 音乐声顿时又高了一截,成功传入前方的宫室。 正在背书的将闾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侍从:“好像有什么声音?” 这时,外间一个侍从进来,低声禀报:“公子,有一群人正在往我们这边走。领头的好像是十八公子。” 音乐声越来越大,将闾低头看着竹简,发现自己好像读不进去了。他干脆放下竹简,开口道:“走,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此时,赵乐秦和他的乐队此时已经走到了宫殿门口,将闾一出门,刚好听到了《孤勇者》的高潮部分。 赵乐秦举着剑,坐在小马上抬头望向将闾。 将闾扶着门,低头望向赵乐秦。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听完了整首歌。 在前所未有的音乐风格的冲击下,将闾沦陷了。 赵乐秦颇有气势地翻身下马,对失魂一般的将闾行礼:“二兄安否?” 将闾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赵乐秦的手,表情真挚地看向自己的幼弟:“阿弟,能否告诉我这是什么曲子?是谁做的?” 赵乐秦咧嘴一笑,扬声喊道:“小明!” 小明刷地一下扭头看向赵乐秦,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然后又看向面带期盼之色的将闾,深吸一口气道:“二公子,此曲是臣所作,名为《孤勇者》。”。 赵乐秦耸耸肩,开口道:“这个是父王赐给我的侍从,他极善音律!” 将闾听到小明是嬴政特赐的,又估摸着幼弟不舍割爱,顿时满眼失望。 赵乐秦见状非常满意。虽然将闾没有注意自己酷炫的骑装,也不在乎他华丽的玩具木马,但他仍然用bgm狠狠显摆了一回。 英雄联盟,有德啊! 赵乐秦笑容满面地行礼告退,向身后的乐队挥挥手:“接着奏乐!” 《孤勇者》的旋律再次响起,将闾满脸羡慕地看着赵乐秦带着乐队走远,想起自己还没背完书,顿时悲愤不已。 “阿弟怎么能过得这么快乐!” 带着来自二兄的艳羡,赵乐秦美滋滋地把剩下的宫室一个个溜过去,乐此不疲地收获一众小孩哥、小孩姐的羡慕眼神。 赵乐秦掰着指头数了数,现在基本整个秦宫都见识了他的快乐巡游,只剩下他最亲爱的、最勤奋的、最爱学习的扶苏阿兄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扶苏正在学马术,赵乐秦兴致勃勃地拉着队伍向校场走去。 校场依宫墙而建,夯土地面被常年的马蹄踏得细密坚实,冬日里好似泛着浅褐的光泽。湛蓝色的天幕下,几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起绕着校场疾驰,一眼望去气势非凡。 赵乐秦远远看到奔驰的马匹,想了想对乐队比了个手势:“停!万一惊到马就不好了。你们在这休息一会儿吧。我和小明进去便可。” 乐队众人行礼应诺,四散休息。小明也收起他的笛子,拉着小木马跟在赵乐秦身后,一同向校场入口走去。 扶苏刚好跑完一圈,听到动静看过去,发现竟然是赵乐秦站在了校场门口。他勒辔止马,扭头向蒙恬请示:“蒙将军,我十八弟来了。我担心他有什么事,能否先暂停一下?” 蒙恬是扶苏习武的师傅,他眼神如鹰,早就瞧见了门口的幼崽。 蒙恬听到扶苏的话,便也停下了马,颔首开口,浑厚的嗓音一开口宛如闷雷:“臣与公子同去。” 扶苏忙道:“还请蒙将军一会儿骑得慢些,十八弟年龄尚幼,我担心吓到他。” 蒙恬点点头,向门口看去。 远处的幼崽正挥舞着自己的小木剑,明显……面带兴奋? 蒙恬下意识又回头看向扶苏。只见长公子正望着赵乐秦的方向,眼底带着明显的担忧。 扶苏和蒙恬两人向门口慢慢骑去,在离赵乐秦三四米远处便停了下来,改为步行。 赵乐秦望着扶苏从马上翻身而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要不要这么猛?就这么光秃秃地骑在马背上? 扶苏连忙上前,蹲下身安抚道:“不要怕,这马很温顺。” 赵乐秦顺势扑到扶苏怀里,搂着脖子蹭了蹭,软声开口:“我不怕,阿兄会保护我!” 扶苏抬手想摸一摸幼弟的头,结果看到他带着小木头盔,便转而抚了抚幼崽的背:“对,我会保护你。” 蒙恬在旁边看着赵乐秦明亮的眼神,心底又生出来淡淡的疑惑:为什么他觉得十八公子好像并不害怕?又看了一眼赵乐秦的身高,觉得自己大概是最近没有睡好。 扶苏见赵乐秦恢复了活泼的样子,便牵着幼弟的手介绍道:“这是蒙将军,名恬。蒙家是武将世家。蒙将军其父与大父皆为秦国名将,汗马之勋著于竹帛,实乃战功赫赫。” 蒙恬努力放柔自己的脸,压低声音行礼道:“十八公子安。” 赵乐秦被雄浑的声音震得往后一仰,觉得自己要是个真小孩,这时候应该已经被吓哭了。看着难掩一身凶悍之气的蒙恬,赵乐秦笑眯眯道:“免礼免礼。” 扶苏看着赵乐秦一身利索打扮,好奇地开口:“阿弟今日怎么特地来校场找我?难不成你是想骑马?” 赵乐秦回神,连忙招呼小明拉过来自己的小木马,隆重介绍道:“不。阿兄,我是来给你看看我的小马!” 蒙恬和扶苏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望去。 这是一个非常逼真的小木马,除了马蹄部分被做成了轮子的形状,其余地方几乎一比一复刻,连毛流感都造了出来,看起来神骏非常。 赵乐秦拍一拍自己的小木马,骄傲道:“好看吧!我一路上遇到好多阿兄阿姐,他们看到我的小马都非常羡慕呢!” 蒙恬看着赵乐秦的小木马有些沉默:能不羡慕吗?那马背上铺的东西好像是锦缎吧? 赵乐秦顺着蒙恬的视线看过去,拍手喊道:“小明,我们来给蒙将军展示一下!” 小明立刻上前。 小明先手指一挑,解下了锦缎垫子,他举起来给蒙恬展示了一下,赵乐秦满意地点头道:“这是我好看的垫子!” 小明把垫子放在一旁,继续解下第二层,是两个马蹄形的木环,他又举起来给蒙恬展示了一下,赵乐秦继续讲解:“这是我好看的马镫!” 小明接着把马镫放在一旁,解开最后一层,是一个两头高、中间低的东西,他又举起来给蒙恬展示了一下,赵乐秦大声说明:“这是我好看的马鞍!” 全部解开后,小明把光秃秃的小木马旋转三圈,进行了完整展示,然后手指翻飞,刷刷几下就把几样东西都绑了回去。 赵乐秦等装备一安好,立刻翻身上马。他踩着马镫,举起木剑,大声喊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前进!前进!” 两人的配合流畅无比,看上去宛若重复了十几次一样熟练。 蒙恬一半脑子环绕着赵乐秦的“好看”、“好看”,另一半脑子却被这一番演示点亮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逐渐升起,他盯着赵乐秦小木马上的装备,整个人如遭雷劈: 若是、若是在真马上也配上这马镫和马鞍? 蒙恬抖着声音开口:“十八公子,您是怎么想到的?” 赵乐秦已经收了造型,浑不在意地拍了拍小木马:“啊你说这个?我当然是为了让小马更好看呀!不过小马做得太真了,我害怕掉下来,就让匠人又给我做了几样小玩意儿。嗐,你还真别说,安上去之后我感觉坐得稳当多了!不过本来我还想做个马蹄铁呢,那我的小马一动起来踢踏的声音得多好听啊!可惜那匠人说他做不出来会动的马……” 赵乐秦清脆的童声在蒙恬的耳朵里逐渐缥缈,他紧紧盯着赵乐秦小木马上的装备,片刻后,倏然扭头看向扶苏:“公子,臣忽然想起要事,今日的内容能否容臣改日再补上?” 扶苏还在应和幼弟,有些茫然地开口:“好啊,蒙将军先去忙吧。” 蒙恬匆匆拱手一礼,便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去。 赵乐秦看着蒙恬几下便没了影子,眨巴眨巴眼又看回扶苏,他觉得蒙恬应该get到了他的意思。 扶苏看着赵乐秦的表情疑惑道:“阿弟,怎么了?” 赵乐秦快速地看了一眼扶苏的屁股,摇摇头没有说话。 ——没什么,不过是看不下去你再骑这种裸马,要救你屁股的命罢了! 12 我爸比你爸强 十八公子一番大张旗鼓地展示后,蒙恬立刻意识到了里面巨大的潜力,当天就告假回家搞出了骑具1.0版本。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蒙恬就牵着马到了家里练武场上。他绑上一夜未睡赶出来粗糙骑具,翻身上马,开始测试。 蒙恬的阿父蒙武听到了动静,也走到了练武场。 老将军看到儿子马上的装备先是一愣,然后两眼放光,一胳膊把蒙恬挥退,自己翻身上马。 蒙恬不敢争抢,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他阿父过完瘾。 老将军一上手,便知有没有。他跑了几圈便勒辔止马,停在在蒙恬面前,从马上一跃而下。 “彩!彩!” 老将军粗狂的笑声在练武场回荡,蒙恬也傻笑一声,连声应是。 蒙武看着大儿子呆头呆脑的样子,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蒙恬被老爹不讲道理的偷袭打得一个趔趄,懵逼地抬头,迎面便是一声训斥。 “足基不稳,今日加练!” 蒙恬顿时收起了笑容,换上严肃的表情沉声应诺。 蒙武又看了一眼马具,脸色和缓许多,蒲扇版的大掌拍了拍好大儿的肩膀:“不过这马上的装备不错,怎么想到的?” 蒙恬正呲牙咧嘴地摸着后脑勺,听到阿父的话又赶紧摆手:“这是十八公子的想出来的,我不过是模仿着做了一下罢了。” 蒙武听到这话一双虎眸顿时瞪了过来:“真的?!可是我记得十八公子还是个两岁小儿吧?” 蒙恬确定地点点头:“昨日我入宫教长公子骑马,碰巧十八公子来寻。十八公子牵着一个小木马,那个小木马上就有马鞍、马镫,十八公子还说想加马蹄铁,但是毕竟不是真马就没有做。我看到后便想试一试。” 蒙武想到家里同龄的小儿子还在活泥巴玩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真不愧是王上的骨血!”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傻傻点头的蒙恬,不放心地叮嘱道:“十八公子确实是搞出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阿恬赶紧上奏王上,不可延误,不能居功!” 蒙恬听着阿父的交代连连点头。 蒙武左右看看,四处无人。 他想了想又拉着蒙恬走到练武场中心,悄悄压低声音问道:“阿恬,十八公子有没有说他是咋想到的啊?” 蒙恬僵住了,看着阿父好奇的神色,一向爽朗的老秦人难得有些结巴:“好像、好像是因为这样好看。” 见多识广的老将军一时没压住声音,诧异地望向蒙恬。 “——啊?” · 几日后。校场里铺满碎石的跑道上,数名秦兵骑马疾驰,掀起阵阵尘土。然而与当世的其他骑兵不同,这些秦兵在马背上射箭时不仅速度不减,全程保持高速行进,而且其身体异常平稳,疾驰时还隐隐有铁器撞击的振响。 嬴政站在正北面的王台上俯视校场,玄色戎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看到这一幕抚掌大笑:“大善!蒙将军可是为寡人立了大功。” 蒙恬站在嬴政东侧低一阶处,听到此言立刻躬身抱拳,语气谦逊:“实乃十八公子妙思,臣不敢居功。” 嬴政走下一阶,不容置疑地把行礼的蒙恬扶起,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蒙将军谦逊。寡人幼子虽聪颖,但没有你时刻心系国事,怎能立刻发现这里面的机巧?更何况,你不仅改良了马鞍、马镫,那马蹄铁可是你一点点试出来的,怎能不是你的功劳呢!” 蒙恬目光诚恳地看向嬴政:“王上,鞍镫蹄铁看似寻常,然其难不在造,在见人所未见。十八公子年龄虽幼,却能先觉其用,实乃天纵之才。即使没有臣指出,来日王上见到,也必能想到此物妙处,臣不过是占得先机凑巧罢了。大秦伐赵在即,得此神物助力,实乃天佑大秦。” 嬴政听到“来日王上见到”的话便额心骤跳。他面色不变,向蒙恬微微颔首。 蒙恬所言并非无稽——赵乐秦非常擅长找理由凑到嬴政身边,和其他不敢打扰父王的子女完全不同。从“阿父,我想出了一个大计划!”,到“阿父,我组了一只乐队。”秦宫巡游还在准备阶段,大喷嘴赵乐秦就把消息给嬴政漏了个七七八八。 在这种高频分享下,嬴政连赵乐秦的巡游路线都一清二楚。他敢保证,不出一周,赵乐秦准会把那“四海八荒第一好看的木马”拉来咸阳宫。 这时,数位骑兵已经结束演练到了王台处,齐齐翻身下马,带着一股令行禁止的肃然之气。他们行礼后便敛容立在台下,虽然浑身冒着热气儿,却没有一点呼哧带喘的狼狈之态。 为首的士官出列行礼,他面带喜色大声报告:“王上,臣等今日反复试验,配上新装备后,臣等可双手持械,不必担心坠马,且省力非常,也不必担心碎石。我大秦骑兵的奔袭之能、射战之效,当可提升数倍!” 嬴政声音威严:“赏。今日辛劳,尔等各归营安歇。” 台下众人面带喜色,轰然应诺,蒙恬亦行礼告退。 嬴政看看天色,准备回咸阳宫继续批阅奏书,心里琢磨着怎么赏一赏又立下大功的幼崽。 他才走到咸阳宫,就听见一道快活的喊声由远及近。 “父王——安否——” 嬴政抬眼一瞧,远处那正哒哒哒往这边跑的小身板,不是赵乐秦又是谁? 嬴政停下脚步望去,身后的侍从也跟着无声地立在原地,一起等着赵乐秦蹦蹦跳跳地跑来。 嬴政看着赵乐秦边跑边嗷嗷叫,面上浮现一丝无奈。 有时候嬴政真的对自己幼子感到惊叹了,他在有赵乐秦之前,着实想不到这个世上还有这般精力旺盛的小孩。还没他腿一半长的年纪,就能从庖厨折腾到尚方署。听听这又亮又大的嗓门,不知道的以为他养了条犬呢。 等赵乐秦跑到近前,额头都冒着白气儿,嬴政弯下腰摸了摸他微微汗湿的头,拉着赵乐秦回到室内。 到了室内,赵乐秦非常自觉地脱鞋上榻,然后踮着脚摸到漆案上的小木杯,咕嘟嘟灌下一杯水。 嬴政亦脱鞋上榻,看着幼崽喝完一抹嘴,往后向着他的方向啪叽一倒,靠在他的腿边,像一只晒太阳的狸猫。 嬴政的嘴角微微勾起,轻轻捏了一下赵乐秦的脸蛋,待赵乐秦看过来,开口道:“亥儿,你又立了一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赵乐秦满脸疑惑,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非常随意地挥了挥手:“都是小事,能助阿父足矣。阿父身康体泰就是我最想要的奖赏了。” 嬴政看着赵乐秦一派纯然的样子,忽然有种使劲儿揉搓他小脸的冲动。嬴政微微闭眼压下突如其来的欲望,又坚持道:“你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我大秦赏罚分明,寡人定要厚赏于你!” 赵乐秦迟疑地“唔”了一声,然后忽然眼前一亮,兴冲冲地开口:“阿父,我真有一个特别想要的奖赏!” 看着幼子活泼的样子,嬴政的声音也染上了笑意:“你说。” 赵乐秦嘿嘿一笑,期待地看向嬴政:“我想阿父陪我玩半个时辰的游戏。” 嬴政先是一怔,然后微微叹气:“就这个?” 赵乐秦一咕噜爬了起来,坚持道:“就这个!”,然后又补充道:“但是我要指定一个游戏玩。” 赵乐秦说完,一下扑到嬴政身上,抱着他的手摇来晃去:“我只想要这个,好不好嘛?” “好、好!” 嬴政看着赵乐秦偷笑只觉得可怜可爱,暗自思忖稍晚送去点什么赏赐。 赵乐秦见嬴政答应,当即叭叭叭地讲了一遍五子棋的规则,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史官,脸上笑得无比灿烂。 围棋他从来没有了解过,硬碰硬纯属找虐;但五子棋可就不一样了,他现在的脑子里有好几套棋谱呢! 今天,他就要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小儿郎智胜西秦主,十八郎弈棋斗秦王!” 侍从摆棋盘时,赵乐秦连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让自己的正脸对着史官。 他咳嗽两声,然后非常有气势地一甩袖子。 “我要和阿父堂堂正正一战!阿父可不要因我年幼退让。” 嬴政心思一转便猜到了赵乐秦的想法,看着幼崽大义凛然的表情,他也扫了一眼史官,微微眯起眼睛。 “你确定?” 兴奋的赵乐秦猛猛点头。 嬴政又反复询问几遍,然后在赵乐秦的连声确认下,不得不使出他七国争霸的真实水平。 第一局,思维敏捷、逻辑缜密的嬴政,把赵乐秦杀了个七进七出。 第二局,心思沉潜、布局深远的嬴政,让赵乐秦顾此失彼、处处受制。 第三局,目光如炬、落子如电的嬴政,把赵乐秦逼得步步维艰、满盘皆输。 第四局,算无遗策、步步为营的嬴政,将赵乐秦围得水泄不通、无路可走。 第五局,稳扎稳打、攻守兼备的嬴政,把赵乐秦的棋路断得七零八落、无力回天。 …… 半个时辰过去,赵乐秦发现自己一局都没赢。他绝望地看了一眼史官,软软地往后一倒,宛若一只无法选中胡萝卜的猫猫。 嬴政好笑地捏了捏赵乐秦丧丧的脸:“寡人已是大人,你尚且年幼,寡人胜于你岂不是常理?待你长大一些,寡人再陪你玩一次。” 赵乐秦打了个滚,躲开大爹的魔爪,眯起眼睛望着嬴政, 半晌,赵乐秦忽然幽幽开口:“阿父,我发现,我现在就有一样胜过你了。” 嬴政眉心一跳。 ——他看着赵乐秦的表情就知道准没憋什么好话! 但幼崽今天确实输惨了…… “你说。” 赵乐秦先下榻穿好鞋子,然后把嬴政的鞋子拿远,又跑回榻边拉拉他的袖子。 嬴政微微俯身,心里升起好奇。 赵乐秦踮起脚,对准嬴政的耳朵,深吸一口气大喊: “我阿父胜过你阿父!” 赵乐秦喊完,立刻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生怕嬴政回过神来揍他。 嬴政被震得嘶了一声,连忙后仰拉开距离,揉着自己的耳朵。 等他反应过来听到的内容,先是一愣,接着便下意识厉声怒斥:“竖子顽劣!” 见嬴政发火,殿中的侍从们哗啦跪了一地。 而此时赵乐秦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他不仅不怕,还停下来冲着嬴政做了个鬼脸,又慌慌张张撒腿就跑。 嬴政看着幼子难掩得意的小表情,迟疑几瞬,终是任由他跑远了。 没有了赵乐秦的大呼小叫,殿内重新陷入寂静,侍从们迅速地收拾好棋盘,一一退下。 嬴政一直看着门口,端坐未动。 良久后,嬴政发出一道难辨喜怒的声音,似是怅惘,又像轻嗤,然后径直起身,走向堆成小山的竹简。 落日余晖漫过案几,拉出嬴政孤峭的背影,殿内只余笔墨摩挲竹简的轻响,愈发衬得满室寂然。 13 这不得加点学习的担子? 食案上,刚出锅的炸鸡腿被摆在公子高面前,几乎是在以一秒一个的速度消失。 “慢点吃,慢点吃,弟这里还有。”赵乐秦看着公子高堪称凶残地啃鸡腿,连忙推过去一碗蜜水。 公子高端起来咕嘟嘟地喝下,感动得眼泪汪汪:“阿弟,你真好。” 赵乐秦又无奈地递过去自己的小佩巾:“阿兄,擦擦。” 公子高接过来擦了擦嘴,放慢了吃鸡腿的速度。如果不看他眼里的绿光,现在至少面上已经恢复了公子的仪态。 赵乐秦看着对面鲸吞的架势只想笑。 赵乐秦发现,他排行前三的兄长们真的各有特色。 大兄扶苏是个孝悌拉满的标准继承人,整天学习文韬武略,忙得不可开交。 二兄将闾是个中二少年,目前好像爱上了玩音乐,开始研究吹拉弹唱。 三兄高则是个吃货,一个不幸生在贫瘠时代的日子人。 那次赵乐秦巡游一个个宫室逛过去,快走到公子高的宫室时已经中午了。 赵乐秦本想打道回府,结果忽然闻到了前面传来的饭香,顿时脚尖一转,直奔香味而去。声势浩大的乐声把公子高诱捕到了门口,赵乐秦还在想怎么开口蹭饭吃,结果公子高就脱口而出: “你就是我那个做出豆腐的十八弟!” 赵乐秦呆了一瞬:“啊、啊,是的。” 公子高眼睛一亮,立刻走上前:“我早就想见你了,十八弟!” 他看都不看赵乐秦的乐队和小马,靠着远超同龄人的体格儿一把抱起赵乐秦,眉开眼笑地往宫室走:“阿弟,你可真是大才!” 赵乐秦一脸懵逼地被抱进来,然后又一脸懵逼被放到食案处。 “阿弟,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起吃!” 赵乐秦抬头看看他自来熟的三兄,又低头看看食案上满当当的菜品。 赵乐秦乐了。 这个三兄,玩具大王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只有美食能留下一席之地。 “多谢三兄!” 赵乐秦毫不见外地抄起筷子,一顿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赵乐秦懒洋洋地给公子高讲起他的“1号实验”,公子高听到里面“控制变量”、“穷举”的原理后顿时瞪大了眼睛:“阿弟你可真聪慧!我从来没想到能这样做菜!” 赵乐秦微微一笑,一脸高深莫测。 其中的妙妙科学原理当然是很厉害了,但是这么做饭主要还是因为他瞎猫。 公子高则是一脸若有所思,直到赵乐秦要告辞才回神,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目送着自己有大才的十八弟离去。 赵乐秦和公子高的第一面,互相都给彼此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从那以后,赵乐秦如果做出来了什么好吃的,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慧眼识珠的三兄。而公子高则非常具有吃货的礼节,每次上门绝不空手,回回都带着一大包吃食,一定要和他有大才的十八弟一起品鉴。 时间长了,两人成为了关系相当好的饭搭子。 嗐,爱吃的能是什么坏人! 今天赵乐秦终于成功折腾出了豆油,做出了些炸鸡腿,立刻就喊来了他的老吃家三兄。 果然,高油高盐高蛋白的炸鸡腿横空出世,一下子就俘虏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饕。公子高今天吃得是两眼放光,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三兄,我试了好多次,这豆出油实在寡薄。” 赵乐秦其实早就吃饱了,但是看着对面吃起来实在是香,又伸手挑了一个小一些的慢慢啃着:“一石大豆有六十秦斤,得油才十秦斤。如果我们以后还想要炸鸡腿,我看还得找一找其他能出油的草木。” 公子高从鸡腿世界拔出脑袋。 “阿弟说的法子不错,我觉得可行。不如一会儿我亲自试试,回头再让我外家派人寻些稀罕的草木。” 赵乐秦爽快道:“好啊,三兄你觉得吃好了我们就去。” 在赵乐秦和公子高钻研榨油工艺的时候,嬴政正好处理完了一批奏疏,沿着宫道随意散步,不知不觉地就走到赵乐秦的宫室附近。 忽然一股风刮过,浓烈霸道的香味儿一下子钻到众人的鼻子里,侍从们顿时觉得腹中空空,纷纷瞪大了眼,四处张望香味的来源。 嬴政抬头嗅了嗅,辨别了一下方向,顺着香味寻了过去。 此刻的庖厨一气儿迎来两位公子,里面热闹非常。 赵乐秦站在一个倒扣的圆陶瓮上,给公子高加油鼓劲。 “……人可以不学习,人还能不进食吗?有了阿兄,我们来日的食案上必会更上一层楼!你就是未来庖厨之祖,指不定还有后人每年给你祭祀。什么赫赫功业,什么巍巍宫阙,百年后都是一抔尘土。唯有三兄你功绩永存!” 赵乐秦翘起食指,双手像手风琴一样来回挥动:“没有人比我更懂记忆!谁会记得某君某年的封侯拜相、攻城略地?大家围坐食案前,只会记得每一道美食都是出自三兄你啊……” 公子高听着赵乐秦描绘的前景心潮澎湃,他使劲儿咽了咽口水,翻炒豆子的胳膊挥舞地更起劲儿了。 嬴政从窗户看到这一幕,又听到赵乐秦得意洋洋地连发暴论,眼见着大秦三公子马上要立志成为主庖了。 一瞬间,赵乐秦过去的种种事迹涌上心头,嬴政忽然觉得自己真是错得离谱。 他真不应该觉得十八子虽然天生慧黠,但到底还是稚子,贪玩些也无妨。 这竖子现在都敢干出这么多事来,以后要干什么他都不敢想! 而赵乐秦忽然觉得背后一凉,扭头一看,发现他大爹正站在窗边,脸色宛如乌云密布。 赵乐秦的眼睛瞬间瞪大,话锋当即一转:“……当然也不会忘记,我们即将统一六国的父王!我们心里只有王上一个太阳!大秦万岁!” 赵乐秦心里大呼好险,连忙顺着圆陶瓮的边沿呲溜滑下去,老老实实站在地上,半点看不出刚刚的懂王做派。 嬴政看着还没灶台高的赵乐秦生生气笑了。 这般见风使舵的本事,这么炉火纯青的演技。 ——没有人比他更懂佞臣! 他抬脚走进庖厨,众人哗啦啦行礼跪了一地。 公子高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连忙放下木铲慌慌张张地行礼,然后便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公子高像是被捏起后颈的猫,一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在塞满了美味鸡腿的脑子里拼命搜刮记忆——那篇文章是什么来着? 赵乐秦黏黏糊糊地上来行礼问安,张口就是甜言蜜语:“阿父,我和三兄心忧父王案牍劳形,特地做了一些新食,父王快趁热尝尝。” 嬴政没好气地把赵乐秦从自己腿上撕下来:“给寡人站好!” 嬴政已经下定决心收回赵乐秦的自由,越是天资聪颖的孩子越是应该学习! 赵乐秦乖巧地立定,只觉得面前已经有一个板子高高举起。 嬴政看着赵乐秦一脸无辜的样子,冷哼一声:“明日起,你给寡人老老实实开始学习!” 板子重重落下,赵乐秦恍若晴天霹雳。 赵乐秦结结巴巴地开口:“可是、父王,我尚未三岁。” 他还没嬴政腿高呢! 嬴政冷冷一笑,环视一圈庖厨:“是呢,你还尚未三岁。” 尚未三岁就敢说“人可以不学习”的话,尚未三岁把长他八岁的兄长都忽悠上头了,再不拴着点这尚未三岁,接下来莫不是还打算上房揭瓦。 赵乐秦垮着小脸,努力讨价还价:“父王,能不能等你统一六国之后我再学?不然我岂不是白学了。” 嬴政满意地看着丧眉搭眼的幼崽,觉得捏到了这竖子的命脉:“多学一点又没有坏处,你可见过谁为了等着穿新袍,便脱了旧衫赤条条乱跑的?给寡人安分地读书习武,莫要偷懒!” 赵乐秦眼见此路不通,眼睛一转,尝试激将:“父王,统一六国而已,你是不是未战先馁了?” 嬴政一眼就看穿了赵乐秦的小心思,嗤笑一声,伸手捏住赵乐秦的嘴,威胁道:“再聒噪,寡人就再给你加一门课。” 赵乐秦被捏成了鸭子嘴,只好眨着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 嬴政松开这胆大包天的竖子,又扫了一眼在旁边缩成一团的三子高。 嬴政沉着脸,发出一声冷哼。 只见公子高被吓得又是一抖,一副后悔万分的样子。嬴政再看向赵乐秦,这竖子明显只是在苦恼没得玩了,一点没被他唬住。 嬴政内心无奈极了。他有二十多个孩子,在他面前无一不是俯首帖耳。嬴政敢确信,今日一遭,他的三子以后绝不敢再懈怠课业,唯独他这幼子,聪慧是一等一的,胆子更是一等一的。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小孩。 嬴政维持着面沉如水的脸色,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庖厨众人连忙向着嬴政行礼,恭送秦王离去。 公子高长顿时舒一口气。他刚刚在旁边大气不敢喘,生怕父王抽他背书。 公子高用充满敬意的眼神看向赵乐秦:“阿弟,你竟然不怕父王!我刚刚都不敢说话。不过还好你没有哭闹,父王最讨厌我们哭闹了。” 赵乐秦蔫蔫地抬头看了一眼公子高:“三兄,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他长叹一口气,内心的郁闷不可言说。 谁家好人不到三岁就上学?而且他该不会又和赵高绑在一起吧? 这边赵乐秦哭唧唧觉得未来无望,那边嬴政回宫后越想越恨。 寡人幼时身在异国他乡,颠沛流离,却勤学不辍。 这群儿女锦衣玉食,却整日不思进取。 他看还是课业太轻! …… 翌日,大秦公子公主们忽然接到了父王的传令,个个如遭雷击,恨不得抱头痛哭。 天塌了,为什么父王忽然开始关注学习? 14 军事天才和数学笨蛋 当天下午,戳了嬴政肺管子的赵乐秦就被带到了蒙恬面前。 蒙恬看着矮墩墩的幼崽,粗犷的脸上浮现一丝茫然:“十八公子。” 赵乐秦乖巧地甜甜一笑:“蒙将军,父王让我来跟着你学习。” 蒙恬的虎眸微微瞪大。 虽然他不应该质疑王上的命令,但是吧,这么小一点的幼童,别说操练了,他连说话大点声都怕把人吓哭啊。 蒙恬打算先检查一下幼童的发育情况,他蹲下身子看着赵乐秦,努力放柔声音:“十八公子,臣可否按一按公子的骨节?” 他闷雷似的嗓音炸得赵乐秦头嗡嗡的,赵乐秦顿时乖乖点头,高高举起自己的短胳膊。 蒙恬情不自禁翘起嘴角:“莫怕,臣很快。”然后伸出大掌,从上到下捏了一遍赵乐秦的骨头,不住点头:“公子他日必长身八尺!” 赵乐秦咧嘴一笑,他可是从小科学锻炼呐。 蒙恬摸完骨头,看着才丁点儿大的幼崽,想了想道:“今日臣为公子说说战阵之事可好?” 赵乐秦眨眨眼,看来蒙恬是没招了,准备用兵法小故事先糊弄一节课……但这可是真上过战场的大秦将军讲故事呐! 赵乐秦嘿嘿一笑,连连点头同意。 “昔年长平之战,我军示弱后撤,诱赵军四十万追击至一处山隘。阵前掘壑深八尺,覆草伪饰。先以五千弩手,距敌二百步,进行三轮齐射——此乃□□最利贯甲之距。待赵军的前锋溃乱,两翼车阵自三里外驰出合围。距百步时,驷马战车突然变锥形阵,破其中军旗阵如裂帛……” 赵乐秦听到一连串数字,忽然眼前一亮。 他有办法把赵高换掉了。 蒙恬不知面前的幼崽为何突然兴奋起来,但也顾不上这一点点异常。 血肉糊脸不带眨眼的铁血将军忙得很,他一半的精力放在了回忆战事上,还得把里面跬步泥血的内容去掉,另一半的心思用在控制自己的嗓门上,费尽力气轻声细语,生怕吓坏了天真可爱的幼崽。 等他讲完故事,才发现赵乐秦已经蹲在了地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 “所以是诱敌深入,以逸待劳,然后出奇制胜?” 赵乐秦仰脸总结道。 蒙恬满脸震惊,都忘记控制自己的嗓门了:“是!” 其实赵乐秦也没干什么,他不过是根据故事内容画了一下示意图,然后概括了一下涉及的兵法。 换句话说,赵乐秦是进行了一波纸上谈兵。 巧合的是,刚刚蒙恬讲的故事里,那个“被大秦打的丢盔卸甲”的丑角儿,恰恰是这个以纸上谈兵的行为名垂青史、现在也是闻名各国的将二代笑话,赵括本人是也。 赵括,他的实际军事水平已经不可考,但是作为白起成名之战的虐菜对象,他的运气一定是板上钉钉的烂。白起是什么人呐?那可是一个生生把军功刷到顶的大秦传奇。赵括在新手村的第一站就遇到这样的敌人,只能说输得不冤。 按理来说,赵乐秦身为秦国公子,搞这种纸上谈兵的歪屁股行为,明明是见贤不思齐焉、见不贤而自向学也,那是需要好好搞一搞爱秦教育的。 但是,纸上谈兵和纸上谈兵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二三十岁搞出这种行为只能成为笑柄,二三岁搞出这种行为,那就是天才! 蒙恬觉得自己悟了,他果然是没有领会到王上的深意。 王上一定是看出了十八公子的军事天赋,才会早早地把公子送来。 蒙恬当即拉着军事小天才开始深入,但是他很快发现,一但涉及具体数字,赵乐秦就表现得迷迷糊糊。 “我知道了!八百对十万,优势在我!”赵乐秦一脸求表扬。 蒙恬深深吸气,怎么会有人在兵事上是一点就透,但是在算术上水泼不进呢?! “十八公子,八百……比十万小的。” 一堂课下来,蒙恬又痛快又遗憾:“十八公子,臣以为您需要一个算术先生。” 赵乐秦立刻眼巴巴地恳请蒙恬:“能拜托蒙将军去向父王解释吗?我怕父王不相信我说的话。但父王素来信任蒙将军,必然会听得进去将军的谏言。” 蒙恬看着赵乐秦三分向学、三分担忧、四分依赖的眼神,当即慷慨应诺这个小小请求。 赵乐秦转过身,忧郁的小表情立刻消失。 妥了! 孩子这么明显的天赋和短板,家长难不成要把孩子耽搁了? 他就不信嬴政还会非得找擅长律法的赵高! 果不其然,嬴政听了蒙恬的汇报大喜过望。他本来计划让赵乐秦先学秦律,这下直接改了想法,开始为赵乐秦寻找算术老师。 于是,擅长算术的张苍便这么进入了嬴政的视线。 张苍今年还不到30岁,作为柱下史负责掌管宫中的各种文书档案,基本相当于一个图书管理员。在平均教育水平是胎教的时代,这位图书管理员的文化素养可以秒杀99%的人。最重要的是,此人博闻强识,还对乐律、历法、算学都颇有研究。 嬴政召来张苍,检验了一番他的水平后非常满意,当场就下令让张苍以后教赵乐秦算术。 赵乐秦收到消息,顿时满意地一笑。 他就知道这个办法有用! 自己的老师确定不是赵高啦,是张苍。 等等……张苍? 赵乐秦猛地抬头看向小明:“你再说一遍我的先生姓甚名谁?” 小明清晰地重复道:“公子的先生名为张苍,目前是柱下史。据说此人尤其擅长算术,还颇通乐律、历法。” 赵乐秦战术后仰。 叫张苍,擅长算术、乐律和历法,担任秦国的柱下史。 这八成就是那个史记认证“肥白如瓠”的白胖葫芦,爱喝人奶、妻妾众多但活了104岁的传说啊! 史书记载,张苍在秦国的时候安安分分担任柱下史,后来秦朝战乱一起,他就获罪归逃了。接着,张苍直接在一众逐鹿英雄中,相中了彼时还在项羽叔父麾下干活的刘邦,趁着刘邦西进伐秦直接丝滑加入。 那你猜猜,张苍获罪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后来张苍就跟着刘邦一直干到了北平侯、计相、淮南王相,然后又被吕雉任命为御史大夫,甚至因为活得够久还担任了文帝刘恒的丞相,一直到景帝时期才去世。在达官贵人的平均寿命也不过三、四十岁的时代,成功创造了享年104岁的奇迹。 十八岁就穿越,如今才两岁多的赵乐秦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 好、好能活啊! 其实不止赵乐秦对张苍好奇,张苍也对自己的新学生期盼已久。 实在是赵乐秦太能折腾了,总是时不时就闹出一番动静。 不说前面的豆腐之类的消息,就说最近,赵乐秦拉着乐队走遍了他十六个哥姐的宫殿,几乎相当于按头安利了一通新歌。 而赵乐秦定歌单的时候,特地挑了一部分广场舞严选——好不好听另说,反正极其令人上头。 这些新歌迅速风靡开来,从宫内传到宫外,继而在整个咸阳上层引起了热议。 传统老派审美直接斥责其为异端,坚决维护自己的高雅的审美意趣,但是更多的人则是喜欢极了,听一遍就记住了这种朗朗上口、富有节奏的新风格。 争议就是热度,就这么吵着吵着,新曲子的消息渐渐传到了前朝,引得不少官吏好奇不已,张苍自是难以免俗。 “公子,您的先生到了。”小明忽然来报。 “这么快?”赵乐秦正对张苍稀罕得不行,干脆跑出来迎接。 对彼此都充满好奇的两人终于在门口见面了。 赵乐秦扬起乖巧的笑容,率先开口:“先生好。” 据说,每位老师都会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笨蛋学生。而张苍老师的命运则更可怕些,他的笨蛋学生是装的。 张苍穿着素色的窄袖袍服,确实比常人要白一些,但体型还算匀称,此时还远不到史书记载白胖葫芦的程度。 他浑然不知黑芝麻汤圆的打算,一脸和蔼可亲:“十八公子安。不知公子想在何处学习算术?” 赵乐秦指了指昨天小明连夜腾出的书房,带着张苍走了进去。 书房内铺了一张大大的席子,上面放着一高一矮两个几案。 两人落座后,张苍先拿出了一捆小木棍给赵乐秦展示了一下,解释道:“这是算筹,来日臣会教导公子如何用算筹计算,但今日我们还用不到这么多。” 说着他取出了五根摆放在赵乐秦的几案上,然后把剩下的收了起来。 接着,张苍又拿出五片木牍,指着上面的数字说到:“这是今日我们要学的数字。”。 赵乐秦扫了一眼木牍,他目前只认识前面的一、二、三,但对照着也能猜到后面的数字,以他现在的记忆力,今儿这课就可以结束了。 但是不行,他现在是个数学笨蛋。 赵乐秦挂上痛苦面具。 半个时辰后,张苍也逐渐变了脸色。 ——怎会如此?!十八公子不是素有聪慧之名吗? 而赵乐秦一连演了小半个时辰,此刻更是后悔得面目狰狞。 ——他当初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赵乐秦丧着脸,眼巴巴地望向张苍:“先生,我们能今天就学到这里吗?我已经学会一到五了!” 张苍微微一僵,迅速调整着自己的表情,硬是用一种欣慰的语气赞叹道:“今日公子表现甚佳,尤其是四和五,比一、二、三难得多,公子也学会了。” 赵乐秦嘴角微抽,差点没绷住。 他连忙往后一滚,面朝下趴着憋笑。 赵乐秦抖了半天才闷声开口:“先生。你说有没有可能把文字简化一下?那样我学得也容易些。” 张苍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让幼童伤心了,听到询问赶紧开口道:“我有一个师弟,也是和公子一样的看法,觉得现在的字体太繁琐呢。” “啊?”赵乐秦一咕噜爬了起来,“他叫什么啊?我一定要去拜访这个知己!” 张苍看到赵乐秦恢复活力,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一边收拾教具,一边笑着回答道:“我师弟名叫程邈,目前是个小吏。不过如果公子真的要见他,臣不得不先替他向您请罪了。” 赵乐秦还在思考这是不是那个创造隶书的官吏,听到这话奇怪地问道:“他怎么了?” 张苍苦笑:“我师弟敏慧绝伦,但他性情刚直,常常取怨同僚上官而不自知。” 赵乐秦挠挠头,如果程邈真的是能简化文字的那个大书法家,大不了他出钱养着当门客嘛! 赵乐秦向张苍打听了程邈上职的地方,决心明天去找这个程邈看看,万一被他挖到真的呢! 小明出门送走张苍,一回头发现他家公子在榻上盘腿坐着,面色怏怏地托着腮,忧郁得好像一朵蘑菇。 小蘑菇叹了口气,只觉得未来的日子黯淡无光。 “造孽啊!” 15 离统一文字到底还有多久? 公子出宫虽然不需要报给嬴政,但仍然有规定的流程。小明算好人手,去卫尉寺提交了出行申请,很快取回了出宫的令牌。 所幸程邈上职的官署并不远,赵乐秦感觉马车坐了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此刻屋内的竹简堆积如山,一个老官吏正跪坐在主座,明显面带愁色。他面前排了一个长队,都是一些年轻的官吏。 这些官吏臂弯中揽着满抱简策,正在排队上前汇报工作。 小明打听完消息回来,道:“排在第三个,肤色有些黑的就是程邈。” 赵乐秦看着程邈快轮到了,干脆说道:“我们稍微等等吧。” 刚说完,赵乐秦脑子里突然闪过张苍提前为他师弟的找补。 ——得罪人而不自知? 赵乐秦顿时有了新想法,嘿嘿一笑:“小明,我们靠近点,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 小明二话不说,当即抱着赵乐秦走到窗边。那窗正对着老官吏的坐处,却因青竹枝叶交错,能将两人身形掩得严严实实。 小明顿时获得十八公子一个赞赏的眼神。 程邈已经排到了第二,他前面那个官吏正神色恭敬地汇报着。 “令史大人容禀。下吏今日已抄录《田律》三章。预计明日午时可成编,诣官呈请大人核阅。” 坐在上首的老官吏翻阅了一下竹简,欣慰地点点头。 汇报的官吏得了肯定,又说了一通“全赖上官指点”云云,然后才抱起竹简离去。 接着便轮到了身后的程邈。 赵乐秦悄悄扒着竹叶,瞪大了眼看去。 那老官吏抬头,见程邈抱着几卷竹简,默不作声往案上一放,便开口问道:“程邈,今日所务如何?” 程邈眼皮一掀,看了一眼上官,言简意赅答道:“录了《田律》,四章。”然后便又陷入沉默。 老史令的脸色当即就像便秘一样,草草翻了一遍程邈的竹简,赶紧挥手让他走。 赵乐秦看到这一幕心里直乐,捂着嘴咕叽咕叽笑了。 怪不得这人嫌现在的字麻烦,他连委婉一点说话都嫌麻烦啊。 一开口就像在挑衅,一答话就像在反驳,一沉默就像在走神。幸亏程邈没客套,不然配上那个冷峻的脸色,指不定他的上官以为他在大开嘲讽呢。 赵乐秦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确定程邈的身份了。 就这种说话做事噎死人的风格,难怪以后会得罪了他大爹呢。 以后是会入狱十年是吧? 伟大的十八公子提前来救你了! · 程邈走到门口便被赵乐秦拦住了,他疑惑地望向这个看上去就出身富贵的幼童。 赵乐秦对着程邈咧嘴一笑,三言两语说明来意。 程邈一言不发,陷入沉默。 是的,这是难得真正懂他的人。 大多数人都会说着“祖宗之法不可变”之类的话,一边否认着文字的演变,一边用“异类”的眼神看着他。 哪怕他们也觉得字确实是难学、难写了点,但是大家都是这样的,凭什么你就要改呢?你又是个什么牌面上的人物? 相比之下,十八公子不仅认同他的观点,而且比他还激进。 “我觉得你可以再大胆一点,为什么不能把文字简化成固定笔画的组合呢?”十八公子用最干净的眼睛说着最凶残的话,“最好把常用的文字的笔画能简少到十画上下?” 另外,十八公子还是他目前所见身份最高、极其贵重的贵人,连他都听说不少十八公子深受王上宠爱的逸事。 但是,十八公子今年还不到三岁。 程邈艰难地消化着。 哪怕十八公子确实口齿清晰、思维敏捷、逻辑缜密,是他生平仅见的神童,但他现在还没有自己腿高。 程邈沉默不语。 他有了一个不到三岁的知己。 “你现在有做出什么简化的字吗?” 赵乐秦丝毫不知道程邈丰富的内心戏,希望看看程邈的进度。 程邈一点头,转身就走。 赵乐秦看着程邈放在这时堪称无礼的行为,下意识抬头和小明对视了一眼。 哇哦,张苍好有先见之明啊。 赵乐秦有些无奈地挠挠头,耐心地等着程邈。 不一会儿,程邈拿回一卷又大又沉的竹简。 小明非常有眼色地接过沉重的竹简,为赵乐秦展开。 赵乐秦兴奋地看去。 呃,他可能有点文盲。 赵乐秦尴尬地点了一下头,努力不动声色道:“你来给我讲讲吧。” 程邈虽然仍是惜字如金,但总算张开了嘴,在赵乐秦期待的眼神中开始讲解。 赵乐秦听了一会儿明白了。 程邈先是搜罗了“水”字从甲骨文开始到现在的篆书所有的形体,梳理了“水”字的变化脉络,然后破圆为方、变曲为直,把篆书的高度象形、勾连、圆转,变为隶书的左中右分列、横向取势。 简化曲线、断开笔触、创造笔画、改变笔势、重组结构…… 就这样,他把“水”字从一个描绘水流形态的图案,变成了一个由独立、方直的笔画按照新法则组合而成的符号。 赵乐秦看着竹简上已经是隶书的“水”字,呱唧呱唧拍手。 “大善!有理有据,轻便易写。那——能不能也简化一点其他的字?” 程邈看着赵乐秦纯良的微笑,被这个要求噎得不行。 赵乐秦拍拍小明,小明会意地把他抱得高了一点。 赵乐秦伸出手拍了拍程邈的肩膀:“要不要从了我?只要你能简化文字,我按照你上官的俸禄给你发岁禄,宫内的藏书随便你借阅,不想和人交谈就不用理会。” 赵乐秦说着微微一笑:“不要着急拒绝。把你的竹简给我,我今日就能把它直接呈给我父王看。” 程邈嘴巴微张,冷峻的表情变得呆呆的。 他忽然觉得十八公子的想法也不是那么激进。 · 赵乐秦拿走了程邈的竹简,直奔咸阳宫。 “父王——看看我给您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嬴政听到赵乐秦的声音,一抬头,看到赵乐秦扛着半个他高的巨大竹简奔来,顿时笑了。 嬴政瞥了一眼要上前帮忙侍从,那侍从看懂了嬴政的示意,立刻忍着笑退下。 虽然赵乐秦有些疑惑为什么没人来搭把手,但是精力旺盛的幼崽也不在乎这点距离,他扛着竹简吭哧吭哧地翻过门槛,然后抱着竹简快走几步,咣当一下砸在了嬴政的几案上。 在赵乐秦冲着几案跑来时,旁边的侍从便眼疾手快地收起漆杯、墨水,发现自己预判成功长舒一口气。 嬴政见状,干脆把笔也递给侍从,成功避免报废一身衣服。 看着赵乐秦又是忘掉所有烦恼、明媚开朗的样子,嬴政心里微哂。 他十八子这胆子真是天生的,他的三子现在还绕着咸阳宫走呢。 嬴政微微挑眉道:“怎么,十八公子找到什么宝贝了?” 赵乐秦伸手直接把嬴政面前的奏疏拿开,把自己搬来的竹简推到他面前。 赵乐秦圆圆的小脸上此刻满是诚挚。 “阿父,我知道您每日都得批阅小山那么高的奏疏。奏疏里面的字难认得很,您还得劳神费力地亲书答诏。我就想,能不能让文字简化一些呢?这样您处理政务的时候就轻松啦!” 赵乐秦说着,爪子啪得拍上竹简,竹简应声展开,哗啦一下斜斜地摊在嬴政的几案上。 桌面上居中对分、严丝合缝的规整,顷刻间乱了章法,看得嬴政眉心微跳。 “然后,我刚好遇到了一个叫程邈的小吏!看!他把水字简化得好写很多。” 赵乐秦叉腰仰头,眼底都是得意。 “父王未来是要统一六国的,到时候下令让所有人都写这种简单的字,您便不用如此劳累啦!” 嬴政看着幼子一脸骄傲的样子,摩挲了一下手指,还是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赵乐秦颤巍巍的脸蛋。 赵乐秦惊叫一声,连连躲闪。 老登天天以大欺小,怎么又是这招。 嬴政一把抓住幼崽,恶狠狠挠了他一通,看着赵乐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意地悠悠松手。 赵乐秦重获自由,立刻窜出三四米远。 嬴政也不伸手去抓,反倒垂眸敛目,慢条斯理地将散乱的竹简一一扶正归位。 他就不信赵乐秦能忍住不凑过来。 嬴政把竹简整好,低头看起了赵乐秦带来的所谓“好东西”。 虽然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赵乐秦是妄图偷懒,但幼子确实孝顺,不然怎么能注意到他每日批阅奏书很多呢? 况且赵乐秦有一点说的确实不错,他未来是要统一六国的,到了那时政务的数量怕不是要翻个五六倍,还真的需要简化的文字。 旁边赵乐秦瞧着嬴政似乎已经沉浸在竹简中了,又小心翼翼地靠近。 嬴政很快地读完,若有所思道:“写这竹简的人确实有大才。” 赵乐秦激动不已,生怕嬴政忽然想到“祖宗之法不可变”之类的屁话让简化字的进程受阻,开始疯狂夸夸。 嬴政好笑地看着赵乐秦不仅又自投罗网,还嘴里叭叭叭不带停的,从“好写”、“好记”,嚷嚷到“简化字能为秦王减轻负担”、“简化字帮助力老嬴家伟大梦想”、“简化字让秦再次伟大”,一口气数出了十几条不带重样的好处。 他伸手戳了一下赵乐秦的头:“前面还在好好说话,后面你都在胡言乱语什么?寡人看还是得给你加课。” 赵乐秦顺着嬴政的力道一歪,直接跟没骨头似的趴到嬴政腿上,仰着脸嘿嘿一笑:“那阿父同意搞简化字了?” 嬴政颔首,看着赵乐秦亮晶晶的眼神又解释道:“寡人待会儿把这人查一查,若程邈真有才,以后便让他专门负责这一事。十八公子可还满意?” 赵乐秦欢呼一声“父王万岁!”,然后往上窜两下,很给面子地主动送上自己的软豆腐脸,搂着嬴政使劲蹭了蹭:“阿父真好,阿父真是天下最好的阿父!” 嬴政任由赵乐秦在怀里蹭来蹭去,好一会儿才揪起来软乎乎的幼子,提醒道:“你是不是该去和蒙将军习武了?” 赵乐秦见好就收,乖乖起身:“我走啦!” 嬴政颔首赶人:“快去。” 赵乐秦一脸灿烂地离开了,恨不得仰天长笑。 他就知道勤政的始皇会心动! 更简化的字=更高的效率=更好的统治=更牛逼的功绩 而他, 更简化的字=更少的作业=更爽的生活=更自由的人生 老嬴家,赢麻了! 16 猛猛花钱 书房里,赵乐秦瞪着死鱼眼。 “这是七。” “七——” 赵乐秦拖着长音重复。 今日教学内容仍然是认识数字,张苍带着赵乐秦反复诵读“六”、“七”、“八”,还和赵乐秦反复做着近乎“纸巾与胡萝卜”的游戏。 乐秦猫猫叫苦连天。 演了半个小时后,赵乐秦头昏脑涨,两眼发直。他啪叽往后一倒,发出痛苦的哀嚎:“先生先生,我不行了!” 张苍看了一眼时间:“我们且休一刻。” 此言一出,赵乐秦立刻恢复了生动活泼,看得张苍暗自发笑。 “先生,你这样坐着腿会不会痛?”赵乐秦一个打滚坐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指了指张苍的腿,“我能看看吗?” 张苍的卖相非常之好,他跪坐时姿势端正,脊背挺直,看起来就是个先生架子。但这半个钟头张苍的姿势一下没动,竟然不会腿麻吗? 张苍闻言,略略抬起身子,演示给赵乐秦看。 跪坐的姿势确实有一些讲究,张苍跪坐时其臀部落在脚后跟上,能大大分散身体重量,减少对腿的压迫。 赵乐秦满足了好奇心,顿时心满意足。 张苍又笑着补充道:“臣自幼跪坐,早已习惯如此。但若久居,固当起行。” 赵乐秦歪头:“那就没有什么稍微舒适一点的坐具吗?” 张苍真不愧是博闻强识的图书管理员,他略一思索便答道:“臣闻北方胡人有一种坐具,名为椅,坐之则双足垂落。” 赵乐秦咧嘴一笑,扭头看向站在角落的小明:“明?”小明立刻拱手应诺,转身便去了尚方署。 张苍见状微微咋舌,对赵乐秦受宠之深又多了几分认知。 一个时辰后,解放的赵乐秦欢快地送走张苍,立刻奔向尚方署。 尚方署里,小明拿出赵乐秦要的椅子,问道:“公子可要试一试这胡椅?” 赵乐秦绕着精致的小椅子转了几圈,满意地一屁股坐了上去,双脚刚好垂落在地。 赵乐秦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开口:“什么胡椅,这明明是秦椅。” 好东西都是大秦的!不服?不服你倒是拿出证据呀。 什么?你说你没有文字没法记载?那不好意思,我这边可是有正统记录的。 小明立刻拱手称诺,然后又问道:“臣听工匠所言,秦椅配套还有秦桌,公子可要做一套?” 赵乐秦立刻笑了:“当然!唔……给我父王和大兄也来一套,然后再给我先生也来一套。再问问我的兄弟姊妹们他们要不要。” 反正这是记在大爹的账上嘛! 得意的赵乐秦不知道,虽然尚方署现在看起来颇像米奇妙妙屋、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但它的主要职责其实是制造管理宫廷礼器、兵器等重要器物,确保宫廷的用度及时合规,每个季度都要给秦王呈送记录供其查阅。 而一周后,恰恰就是尚方署向嬴政汇报的日子。 赵乐秦这几个月干了什么? 他也没干什么,不过是造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玩具,不过是建了一个删减版的游乐场,不过是骑着高奢小木马放着音乐满宫巡游炫耀了一通,不过是忽悠了二哥和三哥投身艺术和美食,不过是要做几套桌椅丰富一下生活…… · 一周后。 咸阳宫里,一个侍从有些吃力地托着棜,上面的竹简垒得高高的,几乎要挡住了他的头。 “王上,尚方署计籍在此。” 嬴政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顿时有点震惊。 “何至如此之多?给寡人呈上来。” 那侍从顿时长舒一口气,连忙把沉甸甸的竹简放到了几案上。 前卷皆为寻常,嬴政粗略一瞥,片刻便翻过了。很快,他的视线便落定在最下方那几卷上,又厚又沉,赫然醒目。 嬴政微微皱眉,抽出一卷打开—— 秦王政十八年九月丙申朔初八日癸卯 十八公子指尚方,请为制 木马一具 …… 秦王政十八年十月丙寅朔初三日戊辰 十八公子复指尚方,请为制 …… 十八公子 …… 十八公子 …… …… 嬴政越翻越快,看着卷卷都有的“十八公子”,气笑了。 他干脆合上细则,直接抽出总卷查看资费。 ——是过去的十五倍。 嬴政沉默了。 他是知道赵乐秦做了不少玩具,但他想着,赵乐秦不过是一个不到三岁的稚子,即便拿着他的手令又能花多少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这竖子去罢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竖子是真的能花钱啊! 十五倍! 说比格,比格到。 今天赵乐秦到尚方署找亲爱的哆啦尚方,正好碰到嬴政的桌椅做好了,便自告奋勇地亲自来送。 “父王父王。我给你做了好东西!” 赵乐秦满脸兴奋地指挥着身后的侍从把桌椅抬上来,一点没看到嬴政故意沉下去的脸。 这套桌椅由一整块色泽深郁的玄木制作而成,上面刻着连绵的夔龙纹,威严厚重、大气磅礴,与这座宫殿浑然一体。 桌子的轮廓极像方樽。桌面阔大平整,边沿呈现缓缓垂落优美的弧度。桌腿如同巨兽稳健的足胫,底部又铸有沉重的青铜兽首。配套的椅子同样高大。椅子的坐面与扶手宽阔而流畅,靠背正中是一幅巨大玄鸟图腾浮雕。玄木云涛般的木纹在阳光下深浅明灭,仿佛玄鸟自身在吐纳呼吸。 赵乐秦看到这套桌椅的第一眼,感觉好像看到了陕西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脱口便是一声“卧槽”,说什么都要亲自来送。 赵乐秦都能想象出来,如果秦始皇坐在上面的样子! 嬴政只需目光微微垂落,那种全神贯注、掌控一切的姿态,便会让周围席地的蒲团与低矮的案几,都显得犹豫而匍匐。 嘶,谁能拒绝! 反正赵乐秦乐颠颠地来围观了。 嬴政扫了一眼顿时了然,面前这便是“十八公子指尚方”请制的坐具了。 赵乐秦笑得一脸灿烂,上前拉起嬴政的手,直往桌椅那边拽:“父王,我发现这种坐具用起来更舒适些,父王天天跪坐着批阅奏疏,我实在心忧。父王可愿试试我特地给您做的秦桌秦椅?或许可稍减疲累。” 嬴政无奈地顺着赵乐秦小小的力道起身。 稚子无礼、顽劣、爱享乐…… 但实在纯孝。 嬴政被赵乐秦按着腿坐了下去,身后的侍从立刻摆上笔墨木牍。 在赵乐秦眼巴巴的视线下,嬴政提笔写了几个字。 “如何?如何?” 矮墩墩的赵乐秦一下一下地踮脚,努力扒着桌沿探头看去。 嬴政略略颔首。虽然视角比往常高一些,让人略微不习惯,但确实还不错。 嬴政垂眼,看着探头探脑的赵乐秦,胳膊一伸,把他捞了起来。 嬴政把赵乐秦放在了自己腿上,盘着他的脸,压低声音吓唬这个胆大包天的竖子:“寡人刚刚可收到了尚方送来的计籍,资费足足是往常的十五倍,可大都是你这个竖子在用寡人之财。” 赵乐秦被揉搓得哎呦直叫,奋力挣扎。他从嬴政的大掌中解救出自己的小脸,毫不虚心地仰头看着嬴政:“可是,儿子对阿父的爱也是往常的十五倍呀!” 嬴政哼了一声,也就是看在这竖子孝顺的份儿上,不然哪个儿子在他面前这般自在。 赵乐秦忽然身子一扭,从嬴政身上溜了下来。他拉开距离后,仰脸坏坏一笑。 “父王,我可听闻你为了庆祝灭赵,准备建一座赵国风格的宫殿。我不过是造了点玩具罢了,离阿父建造宫殿的资费可差远呢。” 嬴政才不想承认自己更是个猛猛花钱的主,正欲再捉起小败家子揉搓一番解气,这时,侍从忽然来报,整个秦宫里唯一能算得上克己节用、戒奢尚俭的大公子扶苏来了。 赵乐秦刚挑衅完一波嬴政,看到大爹不善的目光顿觉不妙,正愁没处转移他的注意力,一听到扶苏过来了立刻两眼放光,大声喊道:“父王、父王,我大兄来了,想必是见您有要事。” 嬴政在扶苏面前多数还是一个严厉的父亲,换句话说,是很有秦王包袱的。 嬴政收回了抓赵乐秦的大掌,坐直身子,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凌乱的衣服,轻咳一声,一个侍从立刻上前。 赵乐秦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抬头看去,嬴政已经又是那个威严无比的秦王了。 威严的秦王又瞪了一眼捂嘴偷笑的幼子,然后看向侍从示意召扶苏入内。 和赵乐秦仗着幼崽壳子瞎糊弄不一样,扶苏早就身高超过六尺五寸,秦律上已经由“儿童”变为了“小男子”。 年龄和长公子的身份加持下,扶苏早早就对各种礼仪烂熟于心,是真正的有礼君子,日常礼仪的规范程度更能甩赵乐秦八条街。 也正因扶苏非常熟悉标准流程,咸阳宫又一直没有变化过。进门走几步,到哪个位置停,他早早就形成了惯性,几乎可以称之为肌肉记忆。 他要进殿,距离案几三步外的位置站定,行再拜稽首礼,听到“公子免礼”后起身…… 才十二三岁的老实孩子,从没料到这套流程会有出错的可能,他大半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会儿要说的话上。 他要—— ? 赵乐秦不讲武德地搬来一大套桌椅,还非常霸道地摆在了殿中央让嬴政体验。扶苏哪能料到十几年没变过的咸阳宫会突然变了布局,他一进门,登时就卡住了。 为什么父王会在殿中央? 父王坐着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满脑子问号的扶苏只好现场发挥,他径直走到桌前,对着坐在大殿中央的嬴政行礼。 赵乐秦哪里知道扶苏的不适应,这个在嬴政纵容下的礼仪漏网之鱼,不仅一点没看出来扶苏的僵硬,还在兴奋地猜测好大兄的目的。 扶苏起身,屏息凝神,深吸一口气—— 17 在座的各位国君都是垃圾 “臣扶苏敢请于王上……” 赵乐秦瞪大了眼。 这是要劝谏!?铁头哥现在就初见端倪了吗? 扶苏丝毫不知旁边赵乐秦的激动。十二三岁的少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头一回以臣子的身份站在秦王面前。此刻,扶苏的全部身心都集中在劝谏这事上,根本无暇他顾。 “臣闻父王欲摹邯郸宫制,筑于咸阳北阪,心下忧之,敢以肺腑之言进谏。此六国宫室之建,无论始于今日或待诸来日,皆当永罢!” 赵乐秦倒吸一口凉气。 大爹还在计划建个赵国宫室,扶苏就直接劝不要建。而且不仅赵国的不要建,其他各国的也不要建;不仅现在不要建,将来也不要建。 卧槽,大爹不会直接怒了吧?早知道老哥要来这一波,刚才他说什么都不会嘴欠的。 赵乐秦连忙扭头看向嬴政。 嬴政听见扶苏直接上来就开大,依旧是垂眸端坐,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他只微微颔首道:“理由?” 赵乐秦震惊后仰。 竟然不生气? 有人面刺寡人,但寡人面不改色。 难道……这就是顶级秦王的优秀素养? 赵乐秦又忙转过头,目光直勾勾投向扶苏。 扶苏仍是保持着俯身姿态,语气仍有些紧张: “韩赵新灭,然燕、齐、魏、楚四国环伺,将士征战不息,黔首输粮疲敝。若再兴巨役,恐民力溃于内,而军势殆于外。此一不可。赵地初定,遗民心未服,此举恐增怨怼。此二不可。且宫室一开,奢靡之风必起,耕战之策懈怠。此三不可。” 赵乐秦分析了一下,发现这话说得还蛮有道理。 扶苏先从现实的角度出发,讲我们外面还有敌人,国力经不起折腾了;又从政治角度论,宫殿是仇恨的符号,会阻碍赵国遗民人心归附。 这就给出了两条理由:内耗国力,外激敌志,不好不好。 最后还郑重警告了一下“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大爹你现在要开始享乐,底下官员绝对摆烂给你看,还想不想统一六国啦? 赵乐秦觉得他大兄说得好有道理,在心底悄悄鼓掌。 扶苏微微握拳,说话的滞涩感已经逐渐褪去,眉宇间尽是少年的锐气。 “待六国一统,臣仍以为不可倾国力筑宫室。”扶苏目光灼灼,轻轻呼出一口气,吐字愈发清晰流畅,“商纣作鹿台而失天下,宫室之祸,史有明鉴。况此役一开,便如洪流决堤,无有尽头。久而久之,徭役叠加,民力耗竭。待天下一统,最急之务乃轻徭薄赋、兴修水利,以收天下民心。为政以德,民心归附,则如北辰居正,众星共拱之,社稷自当永固。” 赵乐秦觉得自己的DNA动了,扶苏这段话说得……简直有一种语文老师讲高考作文的感觉! 先给论点“六国统一后,仍然不能建宫室”,再给论据“商纣王建了鹿台宫,国家灭亡”,接着上建议“要轻徭薄赋,干水利工程,获得民心”,最后升华“德政有了,民心就有了,天下就稳了”。 赵乐秦反复咂摸,发现扶苏这段话说得确实颇有水平,尤其是里面举的例子。 由于“商纣作鹿台而失天下”的故事足够有名和典型,在战国时期已成为一个非常流行的政治论述。 “鹿台”是纣王穷奢极欲、劳民伤财的物化象征,是其失去民心、导致王朝崩溃的核心罪证之一。那么大爹你想建比鹿台还要豪华奢靡的“六国宫室”,是不是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除了有些贴脸开大的嫌疑,但简直跟满分作文里的素材案例一样,简直太扣题了。 好案例,好论证,好文采啊! 赵乐秦想着想着,忽然面色古怪起来。 所谓的素材案例是有高下之分的,顶好的案例一定是最热门、最生动、最深入人心的。只有这样足够经典、足够有名的案例放到文章里,才能让语文老师收起扣分的大手,给你一个赞许的点头。 那么,在“奢侈工程导致亡国”这个经典赛道上,历代臣子劝谏君王最喜欢引用的、最经久不衰的案例,是谁? 对此,语文课代表杜牧给出了优秀满分作文—— 《阿房宫赋》 事实上,根据考古和历史研究,秦代所谓的阿房宫根本就没有完工,属于垃圾烂尾工程。但是,考古是历史学究们的事情,关要写作文的杜牧什么事?阿房宫虽然事实上是个废墟,但它足够的有名呀! 那么我们不禁要问,杜牧你写的跟亲眼跟在嬴政屁股后面瞅见似的。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秦人视之,亦不甚惜”……这些极尽奢华的素材总不能是全靠你编出来的吧? 咳,就是大文学家写文章他也得找素材,这些生动逼真的素材正是出自——嬴政建的六国宫室! 杰出的大文学家杜牧发挥他的如椽大笔,将这两处的历史进行了一点点无伤大雅的文学嫁接、一丢丢天衣无缝的艺术加工。 或许我们写作文硬凑出个八百字就谢天谢地,但是语文课代表杜牧一出手却是要让所有人“背诵全文”的。 《阿房宫赋》一出,立刻以其绝佳的文笔、正确的思想与强大的艺术感染力,成功地把秦打造成了一个“奢靡暴政”的典型案例,一把将鹿台老梗扫到了垃圾堆。 嚯!《阿房宫赋》谁与争锋? 赵乐秦微微眯眼,望向嬴政。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经典老梗要是劝不了你嬴政,那你嬴政就会成为新一代老艺术家! 那么,嬴政被扶苏说服了吗? 赵乐秦砸了咂嘴,看向大爹如刀削斧刻一般冷峻的脸,微微俯身、气场全开的姿势,掌控一切、唯我独尊的眼神…… 噫——人类唯一能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黑格尔诚不我欺! 待扶苏说完,嬴政只是垂眸看着他,久久没有作声。 一片死寂中,赵乐秦发现扶苏的脸渐渐白了。 嘶,嬴政对扶苏发出天赋技能“千古一帝的凝视”。 君主的威压+1,+1,+1…… 劝谏的气势-1,-1,-1…… 眼见着扶苏已经摇摇欲坠,嬴政终于开口,语气沉静。 “楚钝齐聩,君庸国弊,魏弱燕躁,不堪一击。” 对于扶苏提出秦国“燕齐魏楚四国环伺”、举世皆敌的外部环境,自信的秦王发出蔑视: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国君,都是垃圾。 事实上,嬴政倒也没说错。 韩国疆域狭小,夹在秦、赵、魏之间,本来就无险可守,而韩王安又是个只会割地求和的割割机,所以最先被秦一口吞掉。 而赵王迁几乎活成了“昏聩无能”的代名词。在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赵王被反间计忽悠地团团转,诛杀了定海神针一样的将军李牧,成功地自毁长城,为秦再献上一顶王冠。 也就是嬴政不屑再评价这两个手下败将,不然再加一句“韩孱赵昏”也是没毛病。 而现在剩下的魏、燕、齐、楚四国,真是各有各的弱点。 魏国的衰落从魏惠王后期就已开始,百年积重难返,现在的疆域已经被压缩至黄河以南、大梁为中心的中原地带。如果嬴政过两年再看,等到魏王假在位时,那小倒霉蛋能继承疆域仅剩大梁周边,那魏王假更是标准的末代君王模板——身处绝境,被动挨打,无力回天。 但嬴政其实也根本不需要知道剧透——他现在就能看出来,又弱又小的魏是没有未来的! 同样是弱国、小国,燕国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这完全是因为燕国的主人——燕王喜。燕王喜此人,简直就像两千年前的人间之屑卡扎菲,干的净是反复挑衅五常的事。 燕国地处东北,国力弱小,本应低调自保,但燕王喜却从来不这么认为。 比如,他就觉得,赵国长平之战惨败,国力必定空虚,此刻正是派兵攻赵的好机会啊!自觉站在风口的燕王上头了,硬是不顾劝阻地出兵。 对于燕国的挑衅,赵国派出了老法拉利——廉颇。 廉颇对着燕王上去就是一个巴掌,把他打得找不着北。 膨胀的燕王眼神一下就清澈了,但燕国也被迫割地求和了。 其实事情到这里,燕王喜最多会留下一个偷鸡不着蚀把米的倒霉蛋形象,不至于后来又被暴怒的秦国追着打。但是此人完全不吃教训,伤还没好就又将故态复萌。 燕王喜默许了一件大事——荆轲刺秦。 燕王喜大概是觉得,既然自己儿子主动提出了刺杀秦王的办法,他只要暗中打开方便之门。万一事成,他从此高枕无忧;即使事败,不过是献出儿子的头颅。 可惜,命运没有站在爱作死的燕王这边。被刺杀的嬴政迅速狂化,燕国很快完蛋。 当然了,现在的燕王喜还没有干出把儿子护至身前的神奇操作,倒霉蛋目前只是偷袭赵国不成,在各国中狠狠丢了个大脸,但是嬴政已经以其毒辣的眼光作出判断:燕王此人就是个志大才疏的庸君,太浮躁了,不堪一击! 而齐国则是另一种极端,虽然和燕国一样都是靠海,但是与贫弱又爱作死的燕国不同,坐拥鱼盐之利、兼得中原沃土的齐国相当富庶,安逸得很。 尤其是齐王本人的妙妙精神状态,颇有些像期末周的大学生。 你说唇亡齿寒,需要援助? 你说不能苟且偷安,要战斗? 嘿嘿,听不到听不到。接着奏乐接着舞! 齐国从上到下都沉浸在一种遗世独立、飘飘然的幸福之中,天天磨刀霍霍的嬴政可太喜欢这样的对手了。 站在历史下游看,摆烂的庸君只会和瞎忙活的庸君一样倒霉。燕王喜被俘后被处死,齐王最终却是饿死的。 噫——两个庸君手拉手一同走向灭亡。 所谓“四国之敌”中,此时唯有楚国还具备正面抵抗秦国的潜力。 在魏、燕、齐的军政体系已近乎崩溃时,楚国还拥有完整的军政体系、雄厚的兵力、广袤的疆域、尚武的民风,甚至还有名将项燕,理论上是完全具有持久战的资本。 但,楚王负刍靠弑君上位,对掌握兵权的项燕始终心存猜忌。 名将优势-1 战略优势-1 …… 同时,楚国的贵族势力根深蒂固,各封君拥兵自重,政令难以统一。 军政优势-1 后勤优势-1 …… 对此,雄才大略的嬴政表示:楚国,君庸国弊! 总的来说,灭韩、赵后,秦国已占据天下三分之一土地和接近半数人口,唯有楚国还有抵抗的能力,但也不足为惧。所以,此时的嬴政放眼望去,只觉得都不是对手。 什么“燕齐魏楚四国环伺”? 不存在的。 赵乐秦想明白这些后倒抽一口凉气。 嘶——好霸气,他喜欢! 但嬴政现在只是明确纠正了扶苏第一句话,后面呢? 赵乐秦啊呜一口咬下嬴政喂的瓜,像猹一样呆呆地瞪大眼睛。 18 大秦核武 嬴政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地继续道: “灭赵后,赵之降卒、罪隶充役筑宫,正可耗其余力,免其流窜作乱。此非耗我秦之本力,是以六国之力奉养秦室。” 赵乐秦皱巴了一下脸。 嬴政的逻辑是:他赢了,那他就要使用胜利带来的红利,这是他身为征服者的权利。更妙的是,这种做法不透支秦国的民力,还能消灭不稳定因素——他赢两次! 很冷酷、很无情,但是很便利、很高效。 可扶苏才六年级,猛地被灌输这么残酷的政治逻辑,更不要说,这小孩平时学的还是仁善、德政…… 赵乐秦有些同情地看向好阿兄,大爹的话这么刺激,他受得了吗? 果不其然,扶苏被嬴政这番暴论砸得当场宕机。 他表情空白,嘴巴无声地张张合合,宛若一条迷茫的鱼。 然而嬴政并没有什么关注儿童心理健康的意识,话语不停。 “你有仁心,却不识大势。”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大殿中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嬴政没有起身,只是缓缓地、如同山峦倾轧般向前微微压低身躯,视线锁住阶下的扶苏。 “人心非怀柔可得,需威权塑之;天下归一并非靠施恩,需先破其志。寡人不筑赵宫,诸国不知秦之强;寡人不彰灭国之功,黔首不知秦之威。无威则无统,无势则无治。你怕赵人恨?他们要恨,寡人筑不筑宫,他们都恨。况怨恨何足惧?寡人要的,正是他们日日怨恨!是让天下人看见这恨,却不敢言,不敢动。” 嬴政声音平直、稳定,他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带着绝对的平静与自信,亮得骇人。 “顺秦者,无国可有;逆秦者,无物可存。” 嬴政没有怒气,没有拔高声音,甚至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厌倦的、陈述常识般的清晰,一种高高在上、神祇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在说:日出东方,水往下流,如此而已。 赵乐秦被嬴政一刹那放出的气势震慑,狠狠打了个寒颤。 战国末期是大争之世,各国之间互相征伐。与扶苏不同,嬴政是乱世中成长起来的君王,他打心眼里认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温情怀柔换不来真正臣服,恐惧就是比爱戴更可靠,武力与威慑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嬴政的王道以霸道为骨,他的功绩非宽仁可成。 在嬴政眼里,抗秦者的宫殿被秦王在咸阳收纳展示,这是对六国地理的终结、文化的征服,这是中央威权的实体化符号,是一种具象化的政治与心理威慑,是熔铸旧文明、铭刻新秩序的图腾。 嬴政就是要让天下人明白,旧时代即将终结,万事万物,包括他们珍视的文化与记忆,都将由大秦重新安排其位置与意义。 他要先以绝对的威慑与武力,摧毁六国的精神,粉碎六国的抵抗,再用制度与利益将其捆绑、重塑,用权力凝结鲜血,统合出真正的大一统与民族融合。 天下将只有一个中心,就是咸阳; 天下将只有一种秩序,就是秦法。 天下,也必将只有一个意志,那就是他秦王嬴政——如日经天,不可违逆,不可动摇。 天命在此,万法归一。 赵乐秦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 好霸道、好自信、好强! 幸亏嬴政是秦人,不是韩人、赵人、魏人、楚人、燕人、齐人。 核武器在别国手里,那是要惴惴不安,晚上睡不着觉的。 东风-5C在自家手里,那是要红旗招展,普天同庆的。 以武止戈,砥定乾坤。 我大秦,有德啊! 赵乐秦阿巴阿巴地想,现在他穿越过来了,如果发挥好,不仅可以扇没改朝换代时两千万人殒命的惨剧,说不定还能提前把韩信、项羽收了去打匈奴,然后再搞搞科技发明,提前占领脚盆鸡,多整点自古以来的土地…… 赵乐秦越想越美,情不自禁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登时,谏言奏对的严肃氛围荡然无存。 秦王正散发着雄心勃勃、征服天下的气势,被这忽然闯入的美美笑声一噎,那格调顿时好像沾了几分白日做梦的廉价感,一下子就显得有点装逼了。 嬴政没好气地看向一脸梦幻的赵乐秦,扶苏也从恍惚中浮出水面,抬头看向幼弟。 赵乐秦被两人犹如实质的目光注视,终于从美梦中回神。 但乐子人丝毫没有什么破坏氛围的自觉。 赵乐秦认为,此情此景真是非常适合赋诗一首,歌颂一番扶苏心怀仁德、敢于进谏的高尚情操,抒发抒发对嬴政志向高远、积极进取的赞赏之情。 但这个场景太新了,他实在是没得什么诗词可以借鉴。 赵乐秦只能遗憾地咂咂嘴,毫无阴霾地向两人灿烂一笑。 “真棒!” 两人根本听不懂赵乐秦在说什么,扶苏满脸茫然,嬴政直接眯起眼睛,声音一沉: “竖子!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赵乐秦浑然不在意大爹的斥责,他现在遗憾极了,但凡他要是能有半分诗才,一定要跟上扶苏老哥混个劝谏。 毕竟虽然嬴政说了半天政治目的,但是他才不信嬴政要建六国宫室纯粹是为了搞政治,《史记》记载“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所得诸侯美人钟鼓,以充入之。” 司马老先生已经把你的底子漏出来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你嬴政将六国宫室、美人、钟鼓作为战利品迁置咸阳的事实吗?就嬴政这种爱享受、好奇观的霸道性子,真就对天下财富没有占有欲、收集欲啦? 但是赵乐秦一不能剧透,二也没这个劝谏的才华。扶苏老哥这么有理有据的劝谏都拿不下嬴政,他难道上去一哭二闹三打滚吗?噫——他不要面子的吗?他长这么大,最擅长的就是搞人心态,看人笑话,哪能让别人反过来嘲笑…… 等等、他好像也能掺和一下? 赵乐秦眼神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立刻回忆了一下刚刚扶苏的动作,蹬蹬蹬跑到扶苏身侧,囫囵行礼。 扶苏疑惑地看着忽然窜到他身边的幼弟,嬴政也微微皱眉看向画风截然不同的赵乐秦。 赵乐秦心里的坏主意咕嘟嘟地冒出来。他大声清清嗓子,朗声开口: “臣以为,应该在章台宫殿前、必经之路旁,建造赵国宫室的模型!” 说完这句,赵乐秦自我肯定地点点头,一脸沾沾自喜继续道:“那六国宫室建完要好好管理,肯定不能让大家都去进去看。可是这么一来,那才能有多少人亲眼看到六国宫室?不能亲眼看到,怎么感受秦国的强盛?我觉得不划算!” 赵乐秦忽然绽放了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声音陡然拔高:“但是把钱拿去建模型就不一样了!章台宫要举办朝会、接见诸侯使臣,在必经之路旁边放上赵国宫室的模型,那是日日能看见,天天能想起。我们秦国的强盛一定会深入人心!” 慷慨激昂地说完,赵乐秦满意地咂咂嘴要结束发言,忽然又想起秦灭的是六国,又赶紧补了一句:“还得留出位置!” 面对两人迷惑的眼神,赵乐秦两手比比划划:“未来父王是要统一六国的嘛——最好左边三个,右边三个。” 说完,赵乐秦矜持地行一礼,蹬蹬蹬跑到嬴政身边,仰着脸嘿嘿一笑: “阿父,我这个主意如何?” 既然是为了杀人诛心,那为什么不换一种方法。 国策政治,我不懂;但是炫耀,你们不懂。 筑宫于郊外那别人可看不见,但在诸国使节眼前把玩敌方宫室,这得是个什么样的精神打击哇! 赵乐秦此话一出,嬴政情不自禁地顺着他的话展开联想。 他日别国使节入秦,行至章台宫外的秦道,一眼望见故国象征沦为路旁装点,憋屈又不敢吱声,还未开口气势就得先弱三分…… 赵乐秦趁机对扶苏挤眉弄眼。 老哥啊,这个造价成本低,但是诛心效果说不定还翻倍呢。 扶苏接收到赵乐秦的信号,愣愣地思索,发现阿弟这个办法确实比修建宫室造价少,就是吧…… 扶苏和嬴政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小十八怎么这么会扎心? 嬴政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撸了一把赵乐秦骄傲扬起的头。 赵乐秦笑嘻嘻地拱了拱大爹的手,满脸都是对自己邪恶坏主意的认可。 扶苏看到赵乐秦一脸“这才哪到哪”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开口道:“阿弟,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赵乐秦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啊,那他可有一肚子的妙妙主意啊! “这还不容易?我们可以联系商人,在咸阳搞点折扣活动。买家说“恭贺大王灭赵”,商家就打折。商人薄利多销有得赚,这般应该能做得下去。这样咸阳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大秦的胜利带来的好处。喔,还可以让尚方署以‘庆祝大秦灭赵’的名义往外售卖玩具,比如赵王宫的摆件、玩偶、积木、拼图,限量售卖……” 邪恶比格微微出手,就是一连串令人心惊胆战的werwerwer。 扶苏呆呆地看着赵乐秦,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心中单纯、顽皮的幼弟,竟然并不是个白团子! 而嬴政微微眯眼,看着赵乐秦一脸纯良,嘴里叭叭叭地就是一串坏主意,越看越乐。 竖子来缠磨他时固然不好对付,但这聪慧劲儿都冲着外头造作去了,那可就太贴心了。 正好,他幼时在赵国为质,饱受赵人的歧视与欺凌,几乎朝不保夕,确实对赵国有那么点怨气…… 嬴政默不作声地听完了赵乐秦的妙妙主意,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好了,净胡说些什么。今天也玩够了,你是不是该去习武了?” 嬴政扫了一眼还在震惊的大儿子,面上一点不显。 ——他当然不能直接这么采纳,不然岂不是显得堂堂秦王小气。 赵乐秦顿时哀嚎一声,看着嬴政一脸正直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白费一番口水,丧丧告退。 直到四天后…… “你是说我父王现在已经亲赴邯郸,要坑杀了他在赵国的仇人?” 赵乐秦不敢置信地追问。 小明一脸确定地点头,又补充道:“是的。而且臣听闻,尚方已经开始研究赵国宫室图了。” 赵乐秦登时便愤愤不平。 不要以为他当时没看出来嬴政的震惊,竟然还嫌弃自己在胡说八道? 他只是想精神上打击打击,你嬴政要连□□上都消灭! 赵乐秦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觉得,最近的生活似乎有些过于平淡,是时候让咸阳见识一下真正的乐子了! ——亲爱的始皇陛下,看儿子给你整个大活。 不必谢。 19 宫中无大爹 游乐场里,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 赵乐秦悠闲地躺在吊床上,旁边几案上放着一盘刚出炉的点心,配着冰镇的蜜水。 小明立侍在旁,头上隐隐沁着汗珠,平淡的脸上此刻竟能看出几分崩溃。 他欲言又止,终是狠狠心开口,语调里带着一抹绝望。 “公子,今日……真的要讲吗?” 赵乐秦认真把手擦干净,扬起白生生的小脸,面上却是老艺术家的驾轻就熟。 “还记得吗?”赵乐秦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玉笛,推到小明面前,“讲够15场,这玉笛就是你的了。教会3个人,奖励加倍!” 小明盯着魂牵梦萦的玉笛,使劲儿咽了咽口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公子,我一定会讲好的。” “这才对嘛!”赵乐秦冲小明挤挤眼,“放心,父王不在咸阳。” 小明幽幽地看着自家公子,试图用眼神谴责这种比格拆家行为,却只得到了赵乐秦的一个灿烂的笑容。 赵乐秦站起身,环视一周,扭头对小明说:“我来给你开个场!” 话音未落,他已经蹿到了游乐场的中间。 赵乐秦深吸一口气:“各位阿兄阿姊——十八弟我有话要说——” 听到喊声,散落在游乐场各处奔跑打闹、吃吃喝喝的众人都停下动作。 扶苏和将闾对视一眼,从跷跷板上下来,一同走到赵乐秦身边。 公子高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悠闲地啃鸡腿,闻言忙咽下嘴里的肉:“十八弟,怎么了?” “是啊——”大公主芊阳也高高兴兴地开口,“可是还有什么好玩的?” 她从滑梯上“呲溜”滑下,跑到目前最喜欢的弟弟面前,眼里写着明晃晃的期待。 赵乐秦等众人都走近了,仰头嘿嘿一笑。 “游乐场建好后,阿弟我早想请诸位兄姊来。只是……” 赵乐秦口中转了个弯,笑眯眯地问:“我为何先请你们四个?” 扶苏闻言微微挑眉:“如果不是因为长幼顺序的缘故……” 众人都看向长兄,扶苏忽然一笑:“我猜你有特别的准备?” 将闾顿时激动了,他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接话:“阿弟,你是不是又有新歌了?” 赵乐秦双手叉腰,大力点头,又微微偏头,表情拽拽。 “不止!”赵乐秦竖起食指左右摇晃,神情得意洋洋。 他的声音拖长长的:“今天确实有特别的、好玩的、绝对吸引人的、包括新歌的、只能大人才能参与的活动……” 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勾得亮闪闪后,赵乐秦大声宣布道:“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说完,赵乐秦合“啪啪”一拍手,向小明看去。 在一众公子公主期盼的目光中,小明稳步上前,深施一礼。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抬来一张桌案,上面放着一方惊堂木。 “来!各位兄姊找地儿坐!”赵乐秦兴奋地招呼众人。 扶苏喊人搬来了躺椅,芊阳拉来一匹小木马,将闾和公子高对视一眼,选择一齐坐在了秋千上。 “哎,这故事纯粹是阿弟我编的啊,都是假的。” 赵乐秦熟练地往扶苏怀里一钻,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如果有什么地方你觉得熟悉,那就是巧合!” 扶苏下意识伸手搂住赵乐秦,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顿觉不妙。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幼弟。 此时的赵乐秦懒洋洋眯起眼睛,如果单看外表,简直像一只软软的、无害的幼犬,乖巧极了。 但,作为被其反复创过的好兄长,扶苏早已识破邪恶比格的本质。 ——上一次赵乐秦说了个类似的话,他后来是干了个什么坏事来着? 扶苏还未来得及回忆起,一段铺陈有致的旋律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明见众人坐好,掏出笛子,开始吹奏片头曲。 婉转的曲调仿佛要揭开尘封的历史,故事开始了。 小明拿起桌上的木头轻轻一拍,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今天我们要讲的故事名叫——《龙傲天传奇》” 小明眼神坚定,张口便是一段抑扬顿挫的贯口: “ 混沌裂,天柱折,生机紊乱九洲血。 诸侯裂土铸烽台,鬼怪乱舞苍生劫。 四极废,八荒绝,谁执天命补此缺? 应劫孤星起微末,一朝腾龙——镇!妖!邪! ” “彩!” 赵乐秦大力鼓掌,还没有见过这种文体的公子公主们迷茫不已,一时间,游乐场里只回荡着赵乐秦一人喝彩的声音,场面简直像春晚的脱口秀。 小明悄悄掐了一下手指,玉笛的信念支撑着他,硬是顶着众人的视线开口: “天地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自上一元终结时,支撑天地的“不周山”被上古之神的征伐波及而崩折,自此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天地之气紊乱,阴阳失衡。原本贯通八荒的生机或衰竭、或狂暴,大地灵脉碎裂成万千残片散落世间,引动无穷劫数。” 读过《列子·汤问》的扶苏有些疑惑,这怎么和他印象里“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不太一样? 扶苏低头,目光扫过赵乐秦头顶的发旋儿,正欲开口,赵乐秦前面反复强调的话忽然浮现。 扶苏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十八弟编的! 扶苏默默地扫视一圈,发现众人好像毫无疑惑,不由得暗自谴责自己反应太慢。 实际上,扶苏纯纯误会了。 在场的大小文盲吃的吃喝的喝,搞音乐的搞音乐,下厨房的下厨房,压根没读过什么共工怒触不周山。 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赵乐秦做的本土化改编……只能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小明对文化人的自我追求丝毫不知,他用低沉而平缓的声音继续讲道: “此乱之下,诸子百家与隐秘方术流派各据破碎的灵脉,划界自守;山精水怪、魑魅魍魉嗅得混乱之气,肆虐四方;各方势力趁机而起,征伐不休。 世间无一日安宁,苍生如坠熔炉,万千生灵的祷祝下,一线生机自天道降下:唯有应劫而生的真命之主,能以大神通重定天地之气,再统八荒,方得太平。” 古老而神秘的玄幻世界被徐徐铺开,赵乐秦左右望望,发现众人逐渐沉浸在其中了,满意一笑,给小明比了一个赞扬的手势。 小明面色不变,双眼微微弯起,讲述越发自如: “然修仙之路,坎坷异常。世间超凡之境分数重,自‘养气’始,至‘通神’终,足足二十等。常人欲突破第三等‘凝华’已是千难万险,遑论登临绝顶。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难窥天门。而那传说中的通神之境,更需承天地大因果,历经九死一生之考验,方有望成就。 今,恰逢新元初启,天地气运流转之际。一缕劫运应时而生,落于西陲秦国,系于一少年之身。” “哎呀!”芊阳发出一声惊呼,“是我秦国!” 芊阳的话语立刻引起了将闾的应和。 “那少年到底是谁!?” 将闾的神色缥缈而梦幻,语气却斩钉截铁:“这就是孤勇者!” “咳咳咳——” 公子高张口欲言,却忘记咽下嘴里的蜜水,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吓得旁边的侍从连忙上前抚背。 赵乐秦戳了戳扶苏的胳膊,仰头冲着扶苏眨眼:“大兄怎么看?” 扶苏微微一笑:“这故事是你编的。那超凡之境一共二十等,大概就是照着我们大秦的二十等军功爵制写的。” 扶苏反手捏住赵乐秦作乱的爪子,语气笃定:“是不是?” “对!”赵乐秦满脸欣慰地点点头,又举起食指放在嘴边,维持秩序,“嘘——继续听,后面还有呢!” 芊阳立刻捂上自己的嘴,又连忙放下手催促小明:“你快讲!” 一旁的将闾和公子高亦是不再出声,期待地望向小明。 见诸位公子公主不再讨论,小明右手抄起桌上的醒木,手腕微微一沉,再猛地向上一扬,啪的一声脆响拍在桌上。 “少年名龙傲天,本是秦国公子。昔年国势危殆,为纾国难,他年少即远赴他国为质。在异国他乡,受尽冷眼折辱,却如岩下孤松,默默扎根,苦修不辍。年十二,终得归国之机。” 说到此处,小明的声音陡然拔高,裂石穿云。 “岂料——归国之日,竟成罹难之时!” 芊阳和将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的浑圆,像两只炸毛的小猫。 “哎呀、哎呀!”公子高身体前倾,嘴里急急地一顿乱嚷。 小明略略停顿几秒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然后又把声音收得极轻,仿若耳语。 “权倾朝野的大祭司奇货君早已布下毒计。 龙傲天未及踏入宫门,便被诬以身染不祥、星象示警、祸乱国本之罪,不容辩驳,身受重刑,几近废人,如弃敝履般被抛入绝地——葬仙谷!” 扶苏本来已经跟着故事情节走了,但是他越听越不对。 ——什么叫“秦国公子”“他国为质”“受尽冷眼折辱”? ——什么叫“权倾朝野”“奇货君”? 扶苏脑子里犹如电光闪过,他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捞起赵乐秦的脸,压低声音急急开口:“阿弟?!你……” 20 比格称霸王 赵乐秦不慌不忙地向小明比了个手势,然后直接伸手,一把捂住了扶苏的嘴。 “听——故——事——” 赵乐秦抬头,一脸淡定地冲扶苏比了个口型。 扶苏被赵乐秦强制闭麦,瞪大了眼。 他看着赵乐秦浑不在意的样子,内心的警报被彻底拉响: 不是,阿弟? 这说的是父王吧?绝对是吧? 他就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 然而,众人此刻都沉浸在了稀奇的故事里,扶苏内心的汹涌澎湃根本无人知晓。 小明看到赵乐秦的示意,声音都没抖一下。 他口中话语不停,接着讲道:“下坠时,龙傲天的耳畔尽是奇货君的讥笑。” 小明捏出一个阴鸷的嗓音来:“一个质子,也配修仙?可惜,你连命都要没了!” “无边黑暗与剧痛吞噬而来。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龙傲天心底那股从不曾熄灭的火焰,猛然炸开。他染血的牙齿死死咬紧,用尽最后力气向苍穹嘶吼——” “我命——由我——不由天!!!” 小明的声音嗓音先沉后扬,先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又掺着几分泣血的嘶吼,然后骤然变得高亢,宛若一字一重锤。 这段话感染力极强,让慌张焦虑的扶苏都分了神,被故事内容吸引过去。 小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再开口的声音里带着破云而出的清亮,尾音微微上扬。 “其声如雏凤啼血,竟引动深渊之下,一道沉寂万古的意志悄然苏醒。下一刻,金光吞没了他。” 小明再次一拍惊堂木,朗声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他说完这句,走出桌子一行礼,便退后几步闭口不言,俨然一副要结束的姿态。 “什么?” 公子高急切地开口,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怎么就没了?龙傲天怎么样了你还没说呐!?” 芊阳视线“嗖”地射向赵乐秦,盯着这个上一秒还是最喜欢的弟弟,面色十分不善:“阿弟,你不会就写到这吧?” 将闾没有开口,却也默默转向,把颇具压迫感的视线投向赵乐秦。 “当然不是,我还写有一大段呢。”赵乐秦一歪头,声音轻快地回答,“不过嘛……” 赵乐秦忽然在嘴前横手一划,软塌塌地流淌在扶苏怀里,闭口不言了。 “哎呀!”芊阳急得从扶苏怀里捞出赵乐秦,拼命摇晃。 “你倒是让那侍从继续讲啊!” 赵乐秦宛如没骨头一样摇摆,歪头看向扶苏:“嘿嘿~” 芊阳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她顺着赵乐秦的视线望去,只见长兄神情严肃,正满脸不赞同地看着自己。 芊阳顿时脖子一缩,双手立刻丢开赵乐秦。 “不对!”芊阳忽然瞪大眼睛,向扶苏抗议,“我们今日就是来玩的,没有课业!” 扶苏无奈地扶额,视线扫向其余两个弟弟。 ——两双同样清澈的眼睛。 扶苏被一众眼巴巴的视线注视着,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可听出来了,里面的‘龙傲天’就是我们父王。” 公子高好像听到了克苏鲁的真名,眼神茫然极了:“这和我们父王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多少多少岁之前的事情吗?” “我知道!”将闾骄傲地仰起头,面孔都亮了。 他像机关枪一样大声宣布:“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岁!” 芊阳满脸赞同,点头如小鸡啄米:“对啊,这可是很早、很早、很早之前啦!” 她的神色艳羡极了,喃喃开口:“十八弟可真聪明,竟然知道这么早发生的事情。” 扶苏仔细地看了一遍弟弟妹妹们,发现他们真的是这样想的,一时间欲言又止,陷入沉默。 ——怎会如此?! 赵乐秦逃脱了芊阳的魔爪,看着扶苏懵逼的样子乐不可支:“阿兄,都说了是巧合嘛!” “放心啦,只是故事而已。”赵乐秦好不容易止住笑容,安慰道,“况且父王不在咸阳!” 扶苏微微闭眼。 ——父王又不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扶苏扫视一圈,估量了一下捂嘴的难度,把视线重新放到赵乐秦的脸上。 扶苏悲哀地发现,即便自己能吓唬将闾他们闭嘴,还可以对侍从下令封口,但是他这个十八弟,却是一只从顶部漏水的船啊! 秦王是能随便影射的吗? 父王是那种可以随意编排的人吗? 可等父王回来看到自己的原型故事满天飞,阿弟你完了知不知道?! 扶苏快速拉着赵乐秦远离人群,内心的崩溃溢于言表。 “阿弟。” 扶苏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尽量保持语气的温和。 “你可想过父王迟早是要回来的,这件事瞒不过父王的!” 赵乐秦乖乖仰头,看着好大兄暴躁的脸色,老老实实地回话:“阿兄,我知道的。” “你知道!” 扶苏万万没想到幼弟这么回答,神情险些龟裂,“那你为什么这么大胆?!” “啊,这个嘛……” 赵乐秦一条一条掰着手指:“我一开始就说了,这纯粹是我编的故事。第二,我也没有指名道姓,况且龙傲天也是一个正面角色呀!最后……” 赵乐秦双手交叠在身前,仰头甜甜一笑:“阿兄,我才三岁。” “你!” 扶苏被这句实话创得一个后仰,手指都颤抖了:“阿弟,你就是故意的!” 赵乐秦眨眨眼:“好阿兄,看破不说破嘛。” ——对,他就是仗着年幼试探始皇爹的底线! 赵乐秦表情无辜极了,整个人气定神闲。 ——咋?孩子才三岁,还能贬为庶人啊? 再说了,他前面好感度也不是白刷的,嬴政就算不在乎身后名,对着他也狠不下心。 况且,就单从理智考虑,他也是肉眼可见的聪慧。 真有家长舍得扔掉这么一个神童孩子啊? 大不了就加课业! 赵乐秦幽幽地想,难不成你嬴政还想要一个又聪明、又乖巧的天使灵珠? 不存在的。 就冲着他被生下来那么长时间无人问津,天天提心吊胆。 哼,自己这辈子注定是魔童降世了! “唉——” 扶苏长叹一声,起身走来走去,悲哀地发现自己拿幼弟完全没有办法。 将闾几人已经抓心挠肝地摸了过来,像小鸡仔一样围着扶苏哀求。 “大兄,我想听故事,好不好?” “求你了!”“大兄,大兄——” 扶苏看着一个幼弟胆大包天、毫不在乎,另外三个一心只想听故事,完全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顿时心里一堵。 ——为什么我是长兄? 在一群亮闪闪的期盼眼神下,扶苏再次长叹一声,决定放弃抵抗。 ——反正龙傲天又不姓赢,也不是赵,就这样吧! “……继续讲吧。” 扶苏话音刚落,欢呼声立刻响起。几人雀跃地你推我拉,一同把扶苏拽到座位上。 小明看着赵乐秦又打了个手势,便再次走到桌前,拿起惊堂木一拍。 “三年后。秦都咸阳的招贤大典进行到高潮,天空却骤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故事里后,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日落西斜,赵乐秦坏坏一笑,决定打开万恶的防沉迷系统。 小明看到赵乐秦的手势,话音一转,迅速将情节收尾。 他快速带过几句,再次扬声说出了令人心碎的话:“……请听下回分解。” 赵乐秦清清嗓子,起身宣布:“没有啦!” “什么?!”芊阳第一个反应过来,顿时如遭雷劈。 慢半拍的将闾和公子高还沉迷在故事里,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扶苏立刻站起身:“阿弟,我想要一份记录故事的竹简。” 赵乐秦一边对着芊阳肯定点头,一边用“呦西”“怎会如此”的眼神对着扶苏挤眉弄眼。 赵乐秦表情嚣张的脸蛋立刻引来了长兄的蹂躏。 “给给给!”赵乐秦连连惊叫,“阿兄饶命!” 一旁将闾和公子高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加入。 “十八弟我也要!”“阿弟,我也是!” 芊阳还是不愿接受残忍的事实,大眼睛里甚至闪着水光。 她追着赵乐秦不停地碎碎念:“十八弟,好阿弟,真的没有了吗?” “哎呀,我发誓真没了!”赵乐秦好不容易从扶苏的手下逃脱,又被芊阳一把抱住,只好大喊,“小明,快把竹简搬来!” 待几位公子公主把竹简瓜分完毕,带着自己的侍从浩浩荡荡地离开后,赵乐秦的衣服已经被糟蹋得歪歪扭扭,整个人活像一只被狂撸过后的小狗。 赵乐秦甩甩头,打了个哈欠:“收工!” 小明见众人远去了,有些担忧地开口:“公子,今日臣讲故事时,诸位公子公主的侍从们都在,听到故事的人数众多,臣以为……这个故事会很快传开。” “啊?” 赵乐秦正在舒舒服服地伸懒腰,扭头看去。 “啊,你担心这个啊。” 赵乐秦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没事。等父王回来了,我们早就讲完了。” “再说了——”赵乐秦拖着长音,对着小明微微一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传开的?” 赵乐秦憧憬地想象了一下嬴政尴尬万分、脚趾抠地的场景,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嘿嘿,他要加大力度! 21 嬴政发现了 出乎赵乐秦的意料,龙傲天的故事迅速传播开来。 从宫里到宫外,从达官显贵的府邸,到坊间街头的酒肆。似乎一夜之间,龙傲天的传奇便席卷了整个咸阳。 对此,赵乐秦有些茫然。 他当然希望来一出“咸阳简贵”,或者“凡有井水处,便有龙傲天”,好让大爹直面爆火的人生,正视段子满天飞的现实,成为一个真正的猛士。 但想归想,大秦现在连纸都没有造出来,赵乐秦其实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所以,到底是怎么传得这么快的?”赵乐秦愣愣地看着小明,脸上懵然无措。 小明双眼发直,用一种活人微死的语气道:“公子,原因有很多……” 小明的总结相当条理清晰,赵乐秦很快抓住了几个重点。 比如,他严重低估了“十八公子”这个名号在咸阳的影响力。 身为秦王最宠爱的公子,赵乐秦本就在咸阳顶层贵族中间极有存在感。而好巧不巧,赵乐秦又是个纯种的乐子人,隔三差五便会整个大活。 譬如发明豆腐。 哪怕这个过程简直让人不可直视、不能理解,什么奇奇怪怪的“1号实验”,听一听神经都好像受到污染。但毕竟豆腐的味道是真的不错,聚会宴饮间没什么可聊的时候,十八公子总可以当话茬来提一提的。 而在咸阳普通百姓里,豆腐可是诨名“十八安”的,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十八公子的名号呢? 甚至在一众公子、公主之间,赵乐秦也相当有知名度——大家不知道怎么拉关系的时候,一同蛐蛐下爱炫耀的十八弟总是可以的。 总之,在赵乐秦无知无觉间,他已经成为了顶流中的顶流。“十八公子”的词条后面是要挂上个“爆”的! 而现在,热门人物忽然又整活了,听说竟然还是个从没见过的故事。 哎呀呀,这口瓜不吃今儿是睡不着觉了! 当然,除了顶流的热度加成,环境的助力也不容小觑—— 战国是个娱乐及其匮乏的时代,而大秦是这个时代的文化低洼。 相较处在中原核心、可以大讲文脉底蕴的诸侯国们,祖上是给周天子养马、在西陲里滚出来的秦国,那可真是在歧视链里的最底层,达利特中的达利特。姬姓诸侯们自忖传承顶级婆罗门,对秦国高高在上地“嗤”一声都算给脸了——噫,你个没有文化的蛮夷! 这种歧视一直延续到秦国经过商鞅变法。 秦变秃了,也变强了。 秦国彻底走向了法家强国、军功授爵的道路,虽然山东六国普遍将秦国斥为“虎狼之国”,大搞“贪戾好利而无信,不识礼义德行”的舆论战。 但是,民风彪悍、崇尚武力的老秦人也不自卑。 虎狼之国咋啦?你和我刀兵铁火说去吧! 虽然赵乐秦很喜欢这种崇尚实用性、礼教束缚少的状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老秦人真的很不会玩。 老秦人一个个质朴又尚武,连聚会玩乐都还带着一股粗犷的原始风情。什么祭祀、围猎、角抵……贵族阶层可能还会有一些宴饮乐舞、投壶对弈,平民不过是趁着“社日”祭祀土地神时聚集饮酒唱歌。 至于市井杂耍与俳优表演?大秦重农抑商的大环境下,城邑市集里民间艺人的表演都非常、非常原始——反正赵乐秦发誓,他绝对不会主动再看第二回。 水平就是这么个水平,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今的大秦,连村头小孩被狗撵了都够乡里奔走相告、津津乐道三五天的。如此这般,也难怪龙傲天的故事简直就像流星划过夜空,一出世就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过,故事的爆火不单单是身份加成,这和赵乐秦的写法也有很大关系——虽然这一点连赵乐秦自己都没意识到。 赵乐秦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他从小看过的网文动辄都是几百万字,自然压根不会觉得用“他染血的牙齿死死咬紧,用尽最后力气向苍穹嘶吼”这种繁复的修饰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句话换当下的士人来写,会怎么表述呢? “血牙紧咬,仰天狂啸” 最多八个字。 必要时直接省略成个“啸”也行。 这种简洁的写法即便再是微言大义、再是一字千金、再是能让人细细品味感慨万分,比起大篇幅渲染的、直接扑面而来的感染力,两者的冲击力何止千差万别。 ——哎呀呀,我蛮夷也,见不得那么难懂的文言! 但是要说战国时代的读书人就是高高在上,故意不把话讲明白来刁难人,那倒也不是。 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文风、文体、表达习惯等种种一切,归根结底还是生产力的问题。 战国时代写字需要用竹简。做一份竹简,首先需要选材、砍伐,然后经过一系列烘、烤、蒸、煮的繁琐工序,才能得到可以写字的竹片——仅仅是竹片。竹片编联成册还需要用麻绳,麻绳也得从头做起。另外,还需要有写字的笔、墨……这还没算写错字返工呢!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写一个字的成本高得吓人。 使用这样费尽人力、物力的珍贵之物,哪有人会像赵乐秦一样痛痛快快、不吝笔墨,整整写了一千五百多字,就为了讲一个不到百字的故事: 不周山崩,天地失序,劫乱四起,苍生盼主。秦公子龙傲天,少为质子,归国遭大祭司奇货君构陷,濒死弃于葬仙谷,却得奇遇苟活。三年后,傲天携异象归秦,立誓平乱世、复旧权,扬秦威而诛仇敌。 太奢侈了! 这样铺张浪费的写法,是战国时的读书人想都不敢想的。 更不要说,赵乐秦的出发点——他要讲一个中二的、爽爽的故事。 文章该有的教化之道呢? 字里应该行间论述的真理呢? 或者好歹记录重大事件,为后人留下史料呢! ——怎么会有人能纯粹为了写故事写故事啊! 贫瘠的土地上一点微光都极其珍贵。这样的匮乏环境中,能读书识字的文化人真的非常值钱。难道要让这些士人不去向国君推荐自己的学说,不去探寻世间的真理,竟然去写虚幻无用的故事吗? 哪怕是开宗立流的家,所记民间琐闻、乡里异事,在诸子百家中也是属于非正统杂学,终归是难登大雅的边缘之论呐! 丰富物质的土壤会诞生更多可能,穿越者的奇迹让一切提前发生了。 赵乐秦几乎是照着记忆里的经典网文进行编造,龙傲天传奇情节跌宕、内容丰富,关键是理解门槛比经史子集低了不知道多少。 天时地利下,一炮而红。 哪怕是学者们觉得不太对头,毕竟从来没见过这种长篇,还在沉迷故事之际反复思考其中深意。 更不要说,可爱的、朴实的、本就对十八公子抱有好感的老秦人了。 他们听过一遍还想听,只觉得一句都舍不得漏,随着龙傲天的经历跌宕起伏,跟着说书人的话语热血沸腾。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犯强秦者,虽远必诛!” …… 朴实的老秦人哪里见识过这个? 再后来,不知哪里流出小道消息,故事里面的龙傲天其实就是在暗指大秦的王。 表面上,不敢妄议君王的老秦人通通闭嘴不言,实际上一个个眼神乱飞,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印证起来了。 我们秦王现在带领大秦征战四方,已经打败了韩、赵两国,这分明是对上了——龙傲天要带领众人结束乱世,重开太平! 那赵国曾经欺负大王,据说现在大王亲赴邯郸,要把仇人都杀了——又对上了! 哎呀呀,老秦人本以为故事已经够爽了,哪知道再一看现实: 哇,爽次方! 总之,龙傲天故事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就像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走出了咸阳妙妙宫,开始迅速流到街头巷尾,彻底爆火。 家对此表示,我家学派圣人出世了! 而龙傲天嬴政对此还没有作出回应,因为他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 痛痛快快干掉了曾经的仇人后,嬴政心满意足,决定返回他忠诚的咸阳。 风平浪静中,一车竹简忽然从咸阳驶来,迎面碰上了嬴政的车队。 “王上,廷尉李斯遣人疾驰而至,载一车简牍,乃十八公子新撰,请王务必观之。使者复言,廷尉已在道中,迟不过明日即至。” 侍从恭恭敬敬地向王上报告,嬴政抬头看去,那侍从身后赫然便是他口中那一车竹简。 嬴政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就算他那幼子确实时不时会折腾出来点事,但就他那个年纪能写出什么东西啊。 况且那竖子连字都没认全呢,写的东西竟然惊动了李斯,都等不及他到咸阳也要专门赶来报告。 嬴政又看了一眼满满一车竹简,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闭了闭眼,微微叹了口气,再次开口的语调平静无比:“给寡人呈上来吧。” 嬴政语毕,立刻转身回到马车上。 侍从窥着王上的脸色,动作轻缓地递上第一卷竹简。 嬴政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竹简的开头赫然是五个大字: 龙 傲天传奇 22 赢傲天头皮发麻 一旁的侍从低眉垂目,不敢窥视廷尉大人特意送来的竹简,只着依序,稳稳递至秦王案前。 秦王展开一卷,眉头瞬间锁紧。 再看一卷,秦王的身子情不自禁地微微前倾。 待到第三卷入手,他神情几番起落,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几分笑意。 侍从看着秦王堪称变幻莫测的脸色,对竹简的好奇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不行!他随侍王上数十年,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侍从拼命按下偷瞄的冲动,眼观鼻,鼻观心,只守着次序递送竹简。 嬴政全然不知身侧侍从心中的辗转,只一味地取简、阅简、再取简,循环往复。 他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惯常威严的表情越发起伏不定,搞得侍从心里更加七上八下了。 在侍从抓心挠肝的等待中,时间飞速流逝,天色渐暗。 侍从轻手轻脚地点起了灯,悄悄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嬴政,心里咋舌。 嬴政此时的面色似绷非绷,神情与姿势都极其古怪,与往日沉稳霸气的样子毫不相干。 他甚至偶尔会控制不住地一抖,然后微妙地拧几下身子,轻咳一声。 侍从面上恭敬至极、八风不动,但心里简直快要好奇死了 ——十八公子,你到底写了什么啊! 好在看龙傲天也用不着怎么动脑思考,嬴政一目十列,很快便读到了最后一卷。 侍从悄悄抬头,小心窥了一眼秦王的神色,将最终那卷竹简恭敬地奉上。 等嬴政又抬手示意时,侍从低声禀告: “王上,这已是最后一卷了。” 侍从的提醒骤然打破了马车的安静,嬴政终于眼神恍惚地抬起头。 马车里不知何时点上了灯,天已经擦黑了。 嬴政震惊地看向窗外。 ……暮时了? 嬴政闭上眼,腰酸背痛的感觉忽然都冲了上来。 他“啪”一声合上手里的竹简,大掌覆上酸胀的眼睛。 侍从恭敬地问道:“王上,可要饮水?”。 嬴政接过漆杯一饮而尽,才发觉自己的喉间也干渴许久了。 侍从起身去整理这最后一卷,嬴政下意识看去,发现竹简被整齐地堆放在一侧,垒成了一座小山。 嬴政一时间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堆竹简加起来都得有多少字了,这竖子也太能写了吧?! 嬴政微微活动几下脖颈,然后诡异地发现,自己的心底竟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像无数个为孩子头疼的家长一般,嬴政幽幽地叹了口气。 下狠手管教吧,这竖子才三岁,都已经找了两个先生了,再压下去,都怕把这聪慧劲儿给磨没了。 不管吧,这竖子的胆子也太大了! 常人哪里敢如此影射君王,但这竖子就差指名道姓了。分明是趁着他不在咸阳偷偷做坏事。 这也罢了,这竖子竟然对鬼神没有一点敬畏之心!这么小一点年纪,万一神仙真的怪罪下来怎么办? 嬴政望向那堆竹简,不知怎的,他越看越觉得是那竖子得意洋洋的形状。 身体的疲惫、精神的刺激、孩子的教育、此事的影响……千头万绪拧成了乱麻似的一团,嬴政越想越无奈,一时间脑子都嗡嗡的。 话说……龙傲天到底成功突破了没有? 嬴政发现自己的想法竟然跑偏了,顿时一凛。 ——不好! 他立刻开始回想勾心斗角的军国大事、派系纷争的利益权衡。 不消片刻,嬴政过人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他冷静地看向竹简。 嬴政的手指反复抓紧又放松。 从沉浸的状态脱离出来后,理智清醒的秦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龙傲天=他本人 那么龙傲天曾说过的话…… 醍醐灌顶的刹那,嬴政浑身宛若有几百只蚂蚁在爬,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傲的秦王嘴角缓缓抿直。 这竖子该不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 第二日,李斯带着结局抵达。 李斯晚到一日,一来是放心不下咸阳舆论,需再多留一日观望局势;二来也是要等故事结局,好将全文一并呈予王上。 献上竹简后,李斯非常有眼色地借口赶路衣冠不洁,请求先梳洗再面君。 此时天光大亮,嬴政经过一个晚上的冷静,他再看龙傲天这三个字,几乎尴尬地坐立不安。 睡了一觉后,秦王简直是人间清醒,对赵乐秦的图谋洞若观火。 ——这竖子就是想看热闹! 他拿着竹简,咬牙半晌,还是硬撑着打开。 登时,令人头皮发麻的尴尬感卷土重来。 赵乐秦通过精神攻击,对嬴政发动了不讲道理的偷袭。 看着龙傲天一边喊着“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一边什么破碎虚空得道成仙,嬴政浑身一抖,连忙草草扫过结局,拿起旁边的奏疏就连看三封,又平复许久,才恢复了正常的面色。 李斯估摸着嬴政看完,又等了一段时间,才恭恭敬敬地请求向王上奏对。 获得准许后,李斯微微低头,绝不抬眼看王上的神色。 他按照平日上奏的习惯,一板一眼地开口:“臣此番急赴谒王,盖因十八公子所撰文章殊异……” 李斯仔细地讲述了龙傲天的故事是怎么在宫内传开,又是怎么扩大到咸阳整个上层,最终散落到街头,甚至连酒肆里都有了一个“说书人”的新行当。 “然不知从何所起,言龙傲天者实乃隐射王上。臣未敢自专,故疾来以闻。” 其实李斯本来是没打算管这事的,毕竟搞出龙傲天故事的十八公子极为受宠,而且公子公主们都热切追更。更何况,他听闻各宫贵人都凑了热闹,专门派遣侍从去十八公子处学说书呢! 总之,弱小无助的廷尉实在不敢贸然阻拦。 毕竟,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一个故事罢了。哪怕上层谁不知道这个龙傲天就是指嬴政呢,只要大家心照不宣,不公开点出此时就好了嘛! 直到,这件事传到了民间。 李斯放松的神经立刻绷紧,聪明人的雷达连震带响。 ——事情大发了! 李斯警觉起来,开始紧盯咸阳的舆论。 但,心惊胆战的李斯逐渐发现,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而一路驶向了奇妙的方向。 消息传开后,咸阳的街头巷尾反响很好。 或者说,太好了。 咸阳的百姓们先听了故事,本就对龙傲天喜爱非常,不少人还信誓旦旦觉得这必是真事,只是距离现在时间太过久远,许多人不知道罢了。 ——十八公子不就把这事写出来了吗?那说明什么?这事必然是真的啊! 等“龙傲天就是秦王”这种劲爆消息流出后,咸阳的百姓们简直是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这必定是上天来警示我们,应劫而生的真命之主又出世了! ——那就是带领老秦人不断走向胜利的wuli秦王君上! 李斯总结道:“……总之,黔首皆言,王上有仙缘,乃天选之人,必领大秦取胜,得天下太平。” 嬴政已然恢复到了神智澄明的秦王状态,他冷静地听完李斯的报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合着这竖子歪打正着,又立功了? 嬴政闭了闭眼,压下内心的无语。 他看向风尘仆仆的李斯,温声道:“李斯,你此事办得不错。寡人已经知晓了。后事仍需你谨察,勿令小人钻隙。” 李斯得到秦王的指示,立刻恭敬一礼,起身告退。 嬴政望着李斯较往日稍急的告退背影,深吸一口气,暗暗咬牙。 虽然民望提升的结果是好的,但是他敢保证,这竖子绝对不是为了这个写的!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咂摸了一下赵乐秦的性格。 他忽然勾唇,溢出一声轻笑。 大秦是有功必赏,但这个胆大包天的竖子嘛……倒不妨先好好吓一吓。 · 嬴政不在咸阳的时候,赵乐秦那是呼风唤雨、日日狂欢。 但大爹刚抵达咸阳宫,赵乐秦立刻缩回猛踩红线的脚指头,老老实实龟缩在自己的宫室。 ——咳,改不改正的,认错态度总是要有的。 在赵乐秦提心吊胆地降热度时,嬴政回到了他忠诚的咸阳宫,开始平平淡淡的秦王日常:起床、上朝、批阅奏疏、睡觉。 一切如常。 听到消息,每天踮着脚尖、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十八公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乐秦拿头一下一下的砸着桌板,恨不得以头抢地。 “你是说父王表现的一切正常?” 小明语气平淡地像死了一样,确定地回复道:“是的。” “不!!!”赵乐秦顶着红红的额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怎么会一切正常?一切正常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 连他出门都会被追问龙傲天是不是真的,那故事的原型——狂拽酷炫吊炸天的赢傲天怎么会表现平淡、毫无差别? 不说批评训斥加课业,起码把他提溜到咸阳宫,狠狠揉搓他脸蛋一顿! 毕竟他前面还稍微收敛一些,后面完全放飞自我,什么尬的都往里整,大爹这都没啥意见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以大爹对秦宫的掌控力,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但是,到底这个惩罚是什么呢? 赵乐秦像是一只把家里咬成破烂的坏狗,越是没有被惩罚,越是时刻惴惴不安地偷窥大爹的脸色。 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后,赵乐秦捂着小心脏,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 小明抬头看去,只见十八公子忽然站起身,一脸悲壮。 “这种日子真过不下去了。”赵乐秦丧眉搭眼地嘟囔着,“走吧,负荆请罪。” 小明赶紧跟在公子身后,只见赵乐秦嘴里喃喃着什么“风萧萧兮”,小小的背影透着几分沧桑。 赵乐秦一直垂头丧气地走到咸阳宫,然而等到了宫门口,他却忽然止步,做了几个深呼吸。 赵乐秦骤然换上了一副灿烂至极的笑容,哒哒哒冲了进去。 “父王安——” 赵乐秦的声音像春天的小鸟一样清脆活泼,不过几秒便飞到了嬴政跟前。 他不动声色地扬起自己的漂亮脸蛋,双手乖乖地交叠身前,睁大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 嬴政听到赵乐秦传来的动静,当即在心底默算时日,顿时满意地勾唇。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看着赵乐秦乖巧的模样,微微挑眉。 ——这是终于坐不住,要给他来认错了? 嬴政身体前倾,巨大的影子完全包裹住了赵乐秦,用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注视着赵乐秦。 赵乐秦似是毫无所觉,仰脸甜甜一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段时间儿子真的好想念阿父啊!”赵乐秦夹着嗓子,“阿父身体可还安康?” 没等到嬴政的回应,赵乐秦仍然笑得眉眼弯弯,甜蜜蜜地开口道:“我实在是思念您,便写了一个故事。” 嬴政继续盯,却发现这竖子的眼睛里毫无惧怕,清澈得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赵乐秦用力把胳膊张到最开,比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一脸无辜:“儿子对您大大的、多多的爱,全都在这里面了!” 听到这通颠倒黑白的瞎话,嬴政顿时冷冷一笑,向装乖的魔丸伸出大掌—— 修仙路上的确坎坷重重,他龙傲天思来想去,还是得先收了这捣乱的小精怪! 23 我竟然是个保守派 被龙傲天狠狠揉搓了一顿后,赵乐秦不得不收回试探红线的脚趾,好好安分了一段时间。 对此,嬴政和扶苏大为宽慰。 还没等赵乐秦故态复萌,各种意义上的神人,赵姬赵太后去世了。 赵乐秦压根没见过这个祖母,也没什么动力去主动认识。 毕竟,放着雄才大略的好大儿不要,要把私生子推上位、让小白脸情人掌权什么的…… 噫——这波他站嬴政。 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古人再次作古,赵乐秦总有种不真实感,觉得怪怪的。 但对于嬴政来说,赵姬毕竟是他曾经相依为命的亲妈。 嬴政虽然愤怒母亲曾经的背刺,现在人真去了,情绪不免还是低落一阵。 赵乐秦非常有眼色地收起了整活的心,和一众兄弟姐妹们一起循规蹈矩地服丧,避免自己的骚操作触到大爹的伤口。 他一直安安分分、老老实实上了半年的课,等到宫里氛围终于走向平淡,才抽了个良辰吉日,对着张苍表演了一波“苦学后数学开窍”的小天才。 ——哦,洪秀全他爹,请原谅我吧,实在装不下去了! · 赵乐秦摆好姿势,等张苍一来,立刻捧起竹简。 数学笨蛋从竹简上方探头,露出一双红红的兔子眼,哽咽地张口:“先生,我忽然懂了。” 张苍先是茫然一瞬,接着猛然反应过来。 “十八公子。”他用一种怕美梦破碎的语气柔声道,“是……昨日所讲全听懂了吗?” 赵乐秦摇摇头。 张苍心中猛地一沉,凉意瞬间漫上心头。可下一瞬,他的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天籁。 “是我从第一日开始到现在,所有的算术都彻底懂了。” 赵乐秦眼含泪光,开始给张苍背乘法表:“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 张苍的眼睛越睁越大,鼻子一酸。 ——苍天呐!你终于要眷顾我了吗?! 饱受教学之苦的张苍屏息凝神,手心发汗,却硬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干扰十八公子的发挥。 在张苍的殷殷期盼下,赵乐秦不仅流利地背诵结束,甚至开口请张苍随便出几道题。 骤然听到此话,张苍简直激动地不知天地为何物,整个人宛如置身梦中! “啊,你、不,公子我……”他猛地深一个呼吸,颤着嗓子说,“公子,臣无憾矣!” 赵乐秦亦是动情地回应:“全赖先生教导!” 不但师生二人终于放过了彼此,艰辛万苦修成正果的赵乐秦还不忘跑到咸阳宫,让嬴政也感受一波养成系的快乐。 “阿父——” 赵乐秦“蹬蹬蹬”地跑上前,一头扎进嬴政怀里,眼圈红红地抬头。 “阿父,我今日忽然学得懂算学了!” 嬴政熟练地搂住赵乐秦,闻言惊喜地捧起幼子的小脸:“果真?” 赵乐秦严肃地点头:“阿父可以尽情考问!” 嬴政略一沉吟,回忆了一番自己小时候的水平,试探着开口: “十减四,余几?” “五与七相合,是为多少?” “四四相乘,该得多少?” …… 嬴政出题的节奏越来越快,但数学进步之星丝毫不惧,一连串的正确答案被他脱口而出。 “彩!” 赵乐秦优秀的表现让嬴政眉眼都舒展了,十分满意地颔首:“你这竖子,可算是省悟了!” ——哈!他就说,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是愚戆之人! 赵乐秦见状,立刻发表了一通“没有父王就没有我的今天”的感言,给大爹来了一波斟水递杯小连招。 数学笨蛋蜕变的消息像一朵不起眼的浪花,除了几位当事人知晓,并没有在安静的秦宫掀起什么波澜。赵乐秦也像一朵小蘑菇一样静悄悄的,乖乖地守满一年丧期,才彻底活跃起来。 解除封印的当日上午,赵乐秦立刻换好衣裳,兴致勃勃去骚扰亲爱的扶苏阿兄。 “走!小明,我们去找大兄!” 其实赵乐秦更想来一次“扶苏亦未寝”,但小明郑重地讲了一遍秦宫严格的宵禁规则。 赵乐秦思索半晌,发现没漏子可钻,只得遗憾地放弃了自己的伟大设想。 但晚上搞不了事,白天也不差嘛。 赵乐秦已经想好了,这次去扶苏老哥那里要……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地动静从墙另一边飘过来,紧接着就是几道充满自豪的窃语声,引得赵乐秦中断了思绪。 “燕国向我们投降了呢!” “哎呀,不是投降,是献上了一部分土地。” “那不是也差不多嘛——” 赵乐秦眼神一变。 墙的那边是咸阳宫,所以刚刚是大爹身边的侍从在闲聊? 燕国献土地?! 声音渐渐远去,赵乐秦“唰”地扭过头,对着小明急急开口。 “你听到了吗?燕国的事是真的吗?” 小明自从开始说书后便大受欢迎,想打听个消息是手到擒来。只是今日赵乐秦起身格外早,他一路随侍,还未寻到空闲。 此刻见十八公子神色焦急,小明先是一怔,连忙躬身回禀:“臣暂时还不知晓。臣这就去探问清楚!” 赵乐秦连连点头,又忙补了一句:“再打听一下大秦这边是谁负责这事的,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明立刻行礼应诺,匆匆离去。 赵乐秦叹了口气,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燕国地图、荆轲刺秦、秦王绕柱……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忘记了。 赵乐秦焦躁地来回踱步,不断看着路口,望眼欲穿。 不过小明还是那个神奇妙妙小明,不过一刻钟,小明便微微喘着气跑来,条理清晰地回禀: “公子。燕王畏怖大王天威,已斩叛逃的秦将樊於期之首,并献燕膏腴之地督亢,且遣使者奉首级与版图入秦请服。昌平君总领其事,后日当行大朝,设九宾以见燕使。” 后天!还没开始! 赵乐秦一拍大腿,面色立刻舒缓了。 赵乐秦等小明喘匀气,轻快地开口道:“走,今天我们先回去,我要给父王准备一件贺礼。” 小明看着赵乐秦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长舒一口气。 刚刚公子忽然一脸着急,原来是担心贺礼迟了。是他失职了,下次要提前打听消息报告给公子才是。 赵乐秦思考着带来小明的消息,方才的快乐渐渐消失。 好消息:考试赶上了! 坏消息:这题怎么做? 赵乐秦面上的笑容毫无阴霾,内心却不断往下沉—— 燕国归降用的竟然是九宾礼,那个最高规格、最为隆重的国家级外交接待礼仪。 大秦从上至下,全都发自内心地认为燕国是真要投降割地啊…… 赵乐秦对着阳光摊开手掌,眯眼看去。 阳光穿透了他薄薄的肌肤,映出淡青色的血管,如同初春叶片的脉络,干净又稚嫩。 赵乐秦仔细端详着,忽然一阵风吹过,光影仿佛发生了扭曲。 在这真实的、孩童的手掌轮廓之上,隐约重叠着另一双手的虚影,正带着另一个世界十八年光阴所赋予的、模糊的印记,正在缓缓推动着新的历史。 两双手,在这一刻的日光下交叠。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赵乐秦的脊柱窜升,自保的本能和对危机的忧惧交织升腾,像是水中的乒乓球被按下又浮起。 他敢保证自己不会带来蝴蝶效应吗? 他能赌一把嬴政一定会安全躲过刺杀吗? 赵乐秦双手紧握,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一个文明的诞生或许很容易,但一个文明能够一直留存,却需要在有人在关键的时间节点,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如“书同文、车同轨”。 这是嬴政为华夏文明抓住的时间窗口,让文明从分散走向统一,凝聚出了千年不断的气脉。 此后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外族如何入主,华夏文明始终能保持核心的连续性与完整性,不会因分裂而断代。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始终在精神上同源,在政治生活、经济交往、文书沟通上是一个难以分割的实体。 这种宝贵的“天时地利人和”实属可遇不可求,不要说嬴政直接没了,就是他的寿命短上几年,导致大一统的政策未能真正落实,都是华夏绝对、绝对不可接受的损失。 赵乐秦默默回忆了一下二十八个邦的印度、四十多个主权国家的欧洲。 如果没有统一,来一个散装华夏? 嘶——礼崩乐坏!倒反天罡! 可怕的未来一经冒出,便蓦地攫住了赵乐秦的大脑。 他被惊得倒抽一口凉气,眼中最后那丝动摇也骤然寂灭。 赵乐秦猛地甩头。 他这个保守派可接受不了这个,华夏文明必须绵延昌盛! 那么,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赵乐秦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他怎么提醒嬴政这是一个局呢? 他用什么理由要求加强安保、检查地图才不被怀疑呢? 他……怎么才能不暴露自己呢? “嗯——小明?” 赵乐秦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浮起一个妙妙主意,嘴角渐渐上扬。 小明望向忽然停步的公子:“臣在。” 赵乐秦的表情是一种难以克制的兴奋,他用一种古怪的语气确认道:“你刚刚说……统筹燕国献礼的是昌平君?” 24 忠诚! 看着自己眼前的心爱之人却是对别人百般温柔,拓拔濬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嫉恨,心里只是翻江倒海。 然而,冯楚楚只是一味地躲着他,不曾用眼神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我抿嘴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自己的情绪,第一次对上了金夜炫复杂的视线,淡淡地扬起了嘴角。 这种药,可以用最有效的方法加强他的统治,无需亲自动手,这种药物本身就具有强烈的暴力属性。 苏灵雪和冷芸洗完澡后,就躺在了床上,冷芸神色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任川晴能听得到他的话语声,却完全无法理解那些语言的意义。她的思维已经停滞了,只是茫然地由着那些执拗地冲进她世界中的字句流水一般地滑过她的意识。 简繁抿唇,意识到了夏阳不高兴的缘由。在人员培养方面夏阳曾发表过不同意见,她没有采纳。 虽然独孤仁杰知道自己有可能满门都被株连,但他仍是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自己能够求得独孤九儿的平安无事。 “要不,主神还是让她记起来吧?”陆七八试探性的问前方的人。 一边踩着楼梯蹬,一边听着耳边回想着哒哒的高跟鞋声,夏微微冷着一张脸迅速地离开了实验楼。 不得不承认,其实南宫瑾长的也蛮帅的,但是比起她家的姜宇轩好像还差那么一点点。 玩过山车的人很多,那惊险刺激的运动轨迹,惹得上面的人惊叫连连。陶花显然有些紧张,她偷偷的拉住了皇子昊的手,不安的紧紧攥着。 “聪明……”爱德华暗暗在心里给萧宏律做了这么一个评价。萧宏律虽然没有提出什么具体的建议,但正是如此,才让爱德华感到棘手。因为萧宏律反过来把选择权推到了爱德华的手上。 白天谢维打过几个电话到苏暖暖手机上,都是斥责她的脚踏两只船,说她说话不算数,然后就是一通骂人的难听话。 “不行,要是留在这里,我倒不如不进来了,凭什么有什么危险都让你一人担着,我今天就要与你并肩作战!”马静语气坚定的对我说道,同时,她先一步向着地牢的阶梯爬去。 很明显的,萧笙注意到了洛伊,没有做过多的表示只是微微晗首就继续迈步离开了。 “这对贝贝来说,是好,还是坏呢?”苏曼躺在床上问向罗依依。 “我们睡一起,有意见!”罗依依看见南宫瑾冷冷的态度,让她越加的讨厌,所以说话是,也是冷冷的,那阵势绝不比南宫瑾差。 我们现在还处在门口的位置,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辆车径直的驶到了门前,正是阿诺护送欧阳红雪与章慕晴回来了。 关心瞳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目光从季泽佑灰化的脸上慢慢落在他的重点部位上。那道目光,如此的炙热而惊讶。 冰语猛的一僵,泪水唰唰落下,第一次从关心瞳口中听到这句话,她觉得是那样的屈辱。而待真正从他嘴里口到这句话时,却更胜是一番绝望。 而战无双脚下,累累尸体更是可以做成一座城墙,一层又一层,将他围绕其中,他视线早已模糊不清,但魔刀所过之处,通通变为一片死寂,他的目光瞄向哪里,哪里的吸血鬼就会引起一番惊慌的骚动。 “这次不能听你的了,不然,不然我们要有大麻烦。”我强忍着情绪,将司马倩推开。 人族或许不知道,他们却是被族中长辈多番叮嘱,第九重关就是他们的终极之地,不论在第九重关之上看到什么,都绝不能踏入其中。 然而,面对一个圣域高手,就算只是一个半料子圣域,你也不敢乱想什么,能不使用那宝贵的十分钟圣域力量就不错了。难道还敢在圣域高手面前杀别人去? 汇聚在一起后,他们仍然可以使用阵法压制阴玄蛇王,而且阵法还能同时防止在这里的战斗波动传出去引来其他人。 几乎入眼的地方都是一片深红色的血,墙上,地上,床单上,满满的都是血迹。而就在这一片恐惧的景相中间,微蓝一手握着刀子,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腕。 “乱了乱了,一会在逃回自由城的路上,一会在大西北,一会又像是再攻格勒山,你给我们的情报都是些什么!?你怎么跟两位死去的长老交代!”另一个端坐的狼人一排座子,更是气愤。 可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发现,有一张狰狞的面孔死死的看着她。 “他们中最弱的,也是先天境后期,抬抬手就能解决我。”赵岩叫苦道。 他将自己的气息全部隐藏起来,步履轻轻,毫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想皱皱眉吹吹气把符咒从额头抖落的时候,阿珠娇喝一声,并指一戳他额头的明黄符箓。 肥龙说的有点可怜巴巴,说完还双手合十的向我躬了躬身子,弄得我也不好意思在说他什么。 逃跑就意味着我们把自己毫无防护的后背留给那个危险的“人”。 “你们走吧,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谢谢你们了!”望着娜雅的火中的身影,王冲不禁淌出了热泪。 她是怕的,不过赵羽凡说了,他们之间有契约,有约定,他会帮她想办法,让她不变成妖魔。 25 念!头!通!达! 此处地位最高,修为最高的人就是方霸天和释武尊,因此他们决定了其他人就只有执行。 “李先生并不是天主教信徒,也不信奉上帝,没听过我的名字也很正常。”赫尔顿满脸善意的微笑,并没有因为我的不敬而生气,他说的话乍一听很正常,但其实没那么简单。 不用说也知道江逐流这时候心里肯定很不爽了,本来打算着让苏明丢人的,可是他想不到自己又被打脸了。 此刻的他,躲在暗处,目睹干尸一剑剑斩杀,眸瞳中浮现出骇然。 青行灯那边忙着散步四魂之玉出世的消息,准备将有异心,抱有远大理想的某些人勾出来,毕竟在如今不列颠的社会环境下,想要造反可没那么容易。 苏明听出来了,这个老东西的地位是长老,估计是很牛逼的那种存在,眼前的这几个天劫境的家伙,地位要稍微的低一些。 化解无数剑气的丘穆陵悬在半空,一口黑血喷出,目光中浮现忌惮。 众人闲聊了片刻之后,话语自然引到了伊琳昨天晚上的英雄壮举。 自己彻底把甄公子得罪了,宗主一旦来了,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杀自己。 “这不是你的问题,怎么说呢,唉……”卡卡西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麻烦。 楚倾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有点亲密的动作吓的往后一缩,可抬眼又迎上那样一双好看的眉眼,微红泛上脸颊。 大概是那三个鸿天峰看守人从未给疯魔清洗过,疯魔身上厚厚的泥垢遮挡住了这纹身图,当祝明朗顺着这纹身图找到相应的位置时,发现了一个石路碑路。 祝明朗点了点头,到了王级境,一个修为的差异是很明显的,如果正面抗衡,基本上会被碾压。 皇帝再次颁布圣旨,封衢州孔承美为衍圣公,勒令取消衢州孔子家庙,南孔主宗立即前往曲阜。同手,再度收回部分曲阜孔氏祭田,只给孔家留10万亩祭田过日子。 目送着一行人离开,江继转过身,以天衍图录收敛自己的气息,迅速朝那雪花飞舞的地方急速靠近。 “爱妃说的有理,既是不懂规矩,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皇上说完,就不在管韩玥儿了,搂着珍妃坐了下来。 对方只有刚才收集能量物质那几人才是卫星级战士,其余的实力并不强,在面对白里才和谷思思的突袭强攻下,那几个卫星级战士根本不是对手。 但在知道了昨天江继的战绩之后,却再也没有人敢像从前一样看待江继了。 忘生道:“别太难过了,好好养伤,会好起来的。”忘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楚倾。 与此同时,李修修也出手了,手中的剑一阵挥舞,数十道剑气刮地而去。 “你有没有想过其他的方法?”墨默试探着询问到,其实莫愁面对的危机,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麻烦,无论是医疗费还是转院的事情,估计只要秦越一句话,那些人都是屁颠屁颠的。 香喷喷的百合莲子绿豆粥,补中益气,强心安神,还能解毒清火,对病后体弱大有裨益。 一进堂屋,就看见两个婆子按着福枝,福枝正左扭右扭地挣扎,另一个着同样服色的跪在一边,背对着门,想来应是福果。 这时候,一个段家弟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伏在段天涵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回去不回去和你们没有关系,但是韩少和韩夫人离开多日,恐怕回去没法交代。”花若以的眸子从来都是冰凉透彻,深邃难察。 景行也才二十二岁,并且想起过去他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儿,燕之仍旧会恨得磨牙。 “什么……”白青璇的话顿时让萧青阳脸色变得尴尬无比,实在是太丢人了,自己侃侃而谈对百晓生的理解,眼前这位竟然就是下一任的百晓生,这当真是班门弄斧了。 正处在威压中心的凤凌音脸色丝毫都没有变化,双眼微闭,双手结印。 姚静再看一边走着的张倩倩,心里更是烦闷。自己的这个跟班,除了蠢,没一点儿可取之处。只会说些让人更加生气的话,一点儿别的办法也没有。 轻声一笑,明回转身进殿,悠然的坐在贵妃椅上,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素手敲击着桌面。 我拿着寻龙尺朝着杨翠花的脖子上一砸,这力道特别大,我就看着杨翠花白眼一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我松了口气,娘的,在等一会老子就给掐死了。 “呵呵,外面是很好,自由自在的。可是尘儿现在更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哥哥。哥哥这么疼我,尘儿好高兴。”轻晨把头往后仰仰窝进柔和的靠枕里,笑意盈盈地看着戴郇翔。 沙雾散去之后,在这片荒漠的边缘,三十多人的身影俨然的越发的能够看的清楚了。 难道张恒、杨云两位北方帝君真的如同‘花’家大老爷所说的那样,早在前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26 神奇妙妙墨家 武道一途的尽头,是成就不朽不灭,至高无上的神明之位?还是造就万世缥缈,亘古长存的仙人之位?这从古至今都是天地乾坤中最为莫测玄奥的秘辛。 少见父皇这般龙威的苏寒山疑惑不解,心想难道说错话了?一时愣住,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询问。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因为我们害怕最近这一段时间,宋正桥会弄出来什么幺蛾子,但是在两天时间之内,宋正桥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出来,这事让我感觉到意外的。 只不过,他用尽了全身上下的力量,也只拉开了三分之一的弓弦。 帐篷外面,一阵阴风呼啸着吹过。纵然在帐篷里面,她感觉到了一阵阴冷,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的第二件事情呢?”阿莱克斯塔萨没有回答,而是如此问道。 “慢慢来,很多龙崽子们第一次来的时候,都会出现适应不了的情况。”耐萨里奥的龙脸上似乎露出一个笑容,对着阿尔萨斯说道。 辽豹脸已泛红,可见喝得不少。他一见调侃者是乃张辽,本来欲生气的,后来便忍住,转而这么讲。就是因为他打不过人家,换作其他人哪那么容易就作罢。 他当然不会像逼问楚门客那般直接,通常老江湖大多如江中鲤,太滑。 听着我的话语,叶华像是为了配合我一样点点头,又像是在敷衍,觉得我说的一点道理都没有。 伊丽莎白表情有些不爽,她本来以为舒望是那种不知道厉害的新人,但是没有想到她却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元君羡刚一出来便遇上了匆匆而来的元母,元母的面色非常的难看,看着他那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自己的儿子,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关键他还不能说什么,孙教授是老资历的医生,他在孙教授面前可不够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课题,实在有些不甘心。 在旁边坐着的付于晴忙得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手机,所以自然不知道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已经在这个公司里都传遍了。 “诶不吃这个!我在复砂星全靠纯能量解决机体所需,我都近一年没有尝过食物了,我想去吃美食,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聂世影渴望的看着周森。 那老掌柜在沈云饮茶之时,便暗暗观察沈云的神态,此刻,听闻沈云的称赞话语,不禁哈哈大笑,开口说道。 秦役夫妻俩直接把他们带回了家,沈青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师徒。 得知了这一点的舒望,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就变得有一点飘飘然,感觉像是踩着棉花一样在云上行走,神智摇摇晃晃,轻轻飘飘。 蓝色电光猛的闪现在了破碎的青石道路之上,烟尘散去,苏射魁梧的身形显现其中。 老爷子最后不由得一阵的感慨着,许颜也不否认,世间万物谁也说不准这些事情,哪怕是在现代也有很多的事情是科学无法解说的,但是在这古代却能够找到相应的依据。 虽然,这仍旧无法解决根本问题,终究还是会被伊戈所击溃,但确实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从此,金遁神树就相当于郝方在魔法和科技领域万能工具,即可用于生活,也可以用来战斗。 “马赫班长,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正在这时,另外一边莱纳三人搬着几箱东西从一个隔间里走了出来。 陆明立刻将九幽决后续功法推演的防御法门施展出来。黄泉虽然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但是也足够将九幽决的后续修行不分推演出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马赫刚刚上屋顶的时候,也正好看到那边艾伦化成的巨人怒吼着将自己肩上的巨石砸向了面前的洞口。 所以康娜和托尔抱着极大的‘怨气’慢慢减速,最终‘极其艰难’地吃完了第二十碗面,打成了平手。 君夕卿看着他的眸光,知道他不信且看不上,他的姐姐,他会一生护着,用不到其他人。 接二连三的雨点不断砸在身边,好几次滚都被溅射的水珠砸到,但是万幸的是没有受到伤害。 好吧,兔子此刻的眼中满是惊恐,就是这个怪人,在这里不断的打伤它然后再医好它,太凶残了。 在纽约圣殿,斯蒂芬不但遇到了古一法师,这里还有着同样逃出生天的莫度。 又选了三百六十五个弟子布成周天星斗大阵,花去千年的时光将四大行舟一一炼化,自己留了一个,将其他三个交给三个儿子占了三海,这才创立了冥狱冰宫,自己称了妖帝。 在一段程序式的问话之后,瑞奇的访问也就结束了。紧接着就是瑞奇的魔法表演了。由于之前尤一天的魔法表演太精彩了,所以导致了瑞奇的魔法表演让观众兴致缺缺。 往上是一片白皙,如羊脂玉似的,一直延伸到眉心,无一处瑕疵。 这六个名字代表的是六位天帝,在洪荒大宇宙当中有自己的天帝,同样的在远古大宇宙也拥有自己的天帝,只是这些天帝,由于灵气等天地资源被圣人以及其它穿越到这个大宇宙的强者极度的压棣,故而本土势力都不强大。 姜尚金台拜将已毕,众道人各自作别。只留下门人弟子在此相助,也有那没有门人的元觉大仙,各留下一二宝物,助姜尚伐商。 27 有点味道 鱼在我这里:我私密他说我要打劫!可是他不理我,结果我在他旁边蹦跶了半天以后决定隐身了,我那狡诈的同门就活了,陌上密聊他问他什么时候取东西回到电脑前的时候,那只喵说了句取东西也就三分钟的事。 叶然然活动了一下手指,漫不经心的开了口,出口的话带着独属于她的狂傲。 姑且叫它鹰眼晶魂,这个鹰眼晶魂一见叶子善,双翅急振,张了张嘴,似乎什么也没做,但是叶子善能感觉到一股沉抑的古怪能量骤然如同一个波环一样朝他脑袋袭来。 里正听出了鄂老爷话中的深意,为难的道,:“南村和北村素来就是两个村子。 “别以为你针道修为达到了妙手回春之境的巅峰,你就已经赢定了!皇甫燕,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十人了!”孙恩尺也是冷冷的说道。 即便是玄燕家的老爷子以及孙启明孙老,也能够清晰的认识到,这一斧若是斩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绝对再也难以活下来。 知道多说无益,也没有在耽搁。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包银针,准备验尸杀人去了。 现在,杨一的疲惫是和宋如薇有关?难不成是当年的事情杨一还在追查吗? 接着力道,把叶沁挤在墙上,叶沁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好像生命就要结束了。 “何叔的事,他自己有主意的,乖,何叔这般大的人了,我们苑儿别操心了。”余青梅摸摸苑儿的脑袋笑着安慰。 “主上,如今马歇尔、风千里、火鸟都在闭关中,这一战我们不急着打,拖延时间是上策。”图鲁道。 而且也不好借故推托……这四位侍卫来去无踪,似乎连魔力都不曾调动,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一堆好手打成重伤,而又留手不致于残疾……这般手段,实属恐怖罕闻。 “真的是狗头人的武器造成的。”维纶仔细检查了科尔的伤痕,脸色阴沉道。科尔虽然纨绔,但对这个哥哥很依赖,维纶和自己的弟弟科尔感情还是极好的。 更何况,现在大齐的君主是她的侄儿,皇太后是她的嫂嫂,她没回来时,她公主的荣耀依旧会在。 左边半空,空气中微微一颤,一个绿肤色的男人突然闪到,在他眼中幽光骇人,右手从身上抽出一把刀,刀口在月光下,泛出可怕寒光。 “主上,不如传信给领地,再派人过来接应,毕竟这里是王城我们不知道白塔的底细,到底有多少魔法师在这里。”马歇尔考虑的多一些,他主要是担心罗迪的安危就建议道。 他们认识这名老者,都知道他是灵皇六阶修为,只差一步就能够晋级灵皇七阶。 “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撤出,接下来我有一个提议,我们之间可以友好共处,互相进行贸易。”罗迪淡淡一笑道。 很多人眼皮子一抖,原本还对石昊有些怜悯,现在全都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而就在我们转身的那一下,那十来条魔鬼电鳗似乎也感应到了,身上的蓝光不断闪耀,朝着我们这边倏然追来。 统筹兼顾,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楚质也没有拒绝,点头同意,留下几人,带着其他衙役继续前往下一个安置点。 任何人都找不出他一丝的破绽,都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卖鸭梨的普通老头。 突然,下方的一座坟墓破碎,浓郁的魔气从中冲天而起,瞬间便形成了一道直刺苍穹的飓风,正好挡在了天辰前方。 “古蛟龙筋拍卖大会正式开始,左右长老,执法堂,维护秩序,不得让其他人进入太周山。”石昊大声道。 刹那间,天崩地裂般,风云动荡,虚空之中,云雾翻滚间,电闪雷鸣中,一条金色的神龙探出头来,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声,俯冲而下,直接冲入秦政的体内。 “不许发火,不许骂人,更不许动手,听到没有!”唐晚宁压低了声线对她说。 秦慕安醒过来的时候,除了感觉胸前的伤口有些疼以外,身体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异常,内力也恢复的挺不错。 “大叔,来,来。抽根煙!”一个匪徒从烟盒里拔出一根香烟递给上去。 自己要是再窝囊的话,肯定会被老骗子和方志寿看不起的,有的时候做男人应该承担。 因为剑清如今还在域外修士联盟的手中,在你要救出剑清前,剑臣是绝对不打算回归太一宗的。 正在皇宫里的凌华父子可不知道杜氏兄弟正欢天喜地地做着白日梦,他们正在皇宫里听着巡抚说着各个街道的百姓们对犯事大臣们所做的事的态度。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段少籍一把抓住烟璃的后领,把她也护到身后,一缕鬼火擦着烟璃的头发飞了过去。 沈安一顿,漂亮的黑眸不知是将他的话和想法听进去了,还是别的什么,晃动不已。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把这个加进油灯里面去!”张方在怀里掏出一只木盒,递给王直。 厉南衍断了方才涌在大脑的邪恶念头,他挤了沐浴露涂在她手上。 “剩下的人也不要闲着,我们可是要在这里生活很久的,以后就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适合开荒,多开出些田地吧!”张方淡淡一笑。 28 把嬴政钓成翘嘴 表面上,她装作不认识黎洛薇,但实际从黎洛薇一开始出现在他们的圈子,许纤柔就对她的身世背景了如指掌。 王朋,海舟市有名的一放恶霸,手下兄弟上百人,是一个很大的酒楼的老板! ”好。我们就在门口……“刀疤男点了点头,但是他把手拍了拍自己放枪的位置,眼光却含着警惕地扫了楚翘一眼。如果真的敢做出什么异动,你就等着瞧。 直起身,一双美丽的丹凤眼静静的盯着苏染画,状似平静的眸光下,隐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光芒。片刻,轻轻的走出屋子,还不忘关好了门。 等系统把所有选择马贼一方的怪物传完之后,一道白光再次出现在傲天他们的头上。 兔妖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一大片普通玩家讨论声,虽然兔妖只是昆仑山最低下的怪物,但是昆仑山的名声,可是华夏地区的禁地。 七点整,第六波攻城怪物准时的出现在风神谷外!本来第六波攻城怪物应该是一百四十级的花妖,但……因为主神把第六波攻城怪物实力提升百分之二十五,第六波攻城怪物变成了一百五十级的黑暗魔猪。 过了好久,倪晴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李嚣把她先送回了她的教室宿舍,然后才自己独自一人回家。 青狼身体细瘦灵动,劈杀的时候非常的干净利落。刀子划过虚空之后总能扬起一道血花,随之倒下一人。 梁雪愣了一下,她受伤的心灵还不能平复,但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先出去了。目送着梁雪离开,阿彬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猛得转过身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带血的砍刀,大步朝赵星走了过来。 和宗室的长辈们商议着海运的事,看看怎么才能把摊子支起来,得到了长辈们的一致认同,一起去找皇上说了此事。 整个最大的威胁,竟然就这么解决了?但是声声的身体在原地晃了两下,脸色瞬时间变得惨白,这一次攻击,她用了全力,那梅花直接打进了猛虎的心脏!声声可以想到,那梅花在猛虎的心脏内悄然爆炸。 只是还没想完,迎面就是马屁股,他被撞得头昏眼花,跌倒在地上。 不过,引魂使起码不会经常性地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接下来的日子如洛星辰所说的那样,井水不犯河水,白天是和谐姐弟,晚上各自修炼灵力。 说完看了眼怜容,她昂着头十分得意觉得自己攀上高枝了,无奈的摇头。 “好的,装扮这么好看,节目也一定精彩。我们先请秦璐都pk台坐着,请杨云若准备。”苏映雪说道,一个简单的报幕又匆匆的离开了舞台。 他的优势就是因为自己的这一个身体,在有感觉的情况下,不会感觉到疼痛和外界的温度影响,这就是丧尸的一个逆天的技能,哪怕是魔兽和异兽也是怕疼的,可是丧尸偏偏就不怕。 “赵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在忽悠你的感情?觉得我很贱?”夏雪这时候竟然还能气呼呼的对赵昆说道。 空照先是没有什么记忆的重复了一下,然后瞬间变了脸色,惊讶的看着墨筱。 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可起劲儿了,我因为叶寒声耍我去南景的事情没底发泄,我咬了咬牙解决干净后就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了。 “行了,回去好好办事。郡主殿下贵人事多,没空见你。她的身份也不容泄露,否则你知道后果的。”秦韶慢条斯理的说道,声音不怒自威,带着几分寒气。 如果我不好胜,我又怎么去采摘那么一朵明知道是沾着毒汁的鲜花呢? 另一边孟青同洛守君已经将药材装好了车,等孟青跟族长请示过后便可以出发前去未名山。 毕竟,这件事情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又不跟自己有关系的,他们也就是当做是一个笑话来听听,一个八卦来说说,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了。 任佩茵就坐在轮椅上,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带一顶黑色绒线帽,抱手背对着门,背影萧条,跟病房里的气息极不协调。 王蓉蓉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引起了怎样的骚动,她只是想着刚刚方雅和姜源说的话。 白供奉跟东皇太一又怎么会想不到王蒙的担忧,只是客气的应了几句。 相比于帝沙皇子之类,现在的木三千会更加怀念以前在帝沙时的生活,亲情,友情,很多东西往往都是在你失去了之后才觉得珍贵无比。 尤其是后面的那个发展,安然一脸阴毒神色的道歉,总让他有种说不上来怪怪的感觉。 除非火星弹到了自己身上,不然黑耀中学变成什么样,跟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没有了那刺人心肺的记忆,云霜卿也是释怀了母亲的伤痛,她现在一身轻。 瓦利亚就算再找一个雷之守护者,也是没有办法参加指环争夺战的。 滑溜的就宛若一条鱼般,闯进人偶的怀里,又哧溜一下,从人偶的肋下钻了出去。 他身后璀璨的烟火大片大片的绽放,圆月悬在夜幕,而这一切,在温阮眼中皆成了衬托他的虚影。 哧啦一声,所有黄色纸张都爆碎,烧成灰烬,那些真圣虚影皆破灭,连带着纸圣妙贞的眉心都在破碎,持续淌血,她为此付出惨重代价。伴着噗的一声轻响,再次有真圣血液四溅,归墟真圣被斜肩斩断,他的身体断为两截。 “传承?陀舍古帝还留下了其他的宝物?”萧炎等人微微已经,说道。 “暗影,以后门禁时间十点,超过时间不许靠近霜苑”阴郁的声音从楼上传出把暗影惊了一下。 他找个地方,烤了一只鹿精,犒劳自己,跟了这些外来者大半个月了,总算摸底差不多了。 阿茹娜说着说着就呜咽了起来,遂之与永日布一起跪了下来。满都拉图喜出望外,但想到哈森,他的头就有点痛,他该怎么应付哈森? 29 飞升失败 这种话灵殊是听不懂的,反正就记住了自家主子说的不能乱跑,然后就乖乖地去打水,伺候自家主子休息。 我过去坐在沙发上,薄音也顺势坐在我身边,勾着我的肩膀将我拦入他的怀里。 就在这时,天空中从不周山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天空中闪烁雷鸣电光,照耀了整个洪荒世界。从不周山方向冒起了一股猛烈的力量气息,冲击天空。 触到那双温热的手,云七夕脸颊滚烫,她挣开他的手,逃也似地往前冲。 而且钟时光的脾气也很大,大到谁都管不住,那个劲上来了,谁的话也不听。 然而在白云厂所见所闻,斯图腾贝格等人却能感受得到,中国技术人员心中的信仰是那样的纯粹,那是前进的动力,那是未来的方向,那是对来犯之敌威慑,那是国家必将崛起的信。 其实了解这件事的人都知道,在琉球建设一座武器工厂,对于清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牧一笑置之,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就算詹姆斯·加菲尔德成功当选,李牧也不会上赶着跪舔,该有的强度一点也不会少。 风月几度想溜走,都被殷戈止拽住了裙角。她咬牙,这回是当真不明白这人在想什么。歌舞有什么好看的?还没她跳得好呢。 魏仁武和岳鸣与伍月分开后,便从巷子里另一边钻出,坐上了停在路边的“玛莎拉蒂”。 这个谣言一出那可是不得了了,就连那些长老都听了,于是这些长老在评判林羽的比赛的时候那就跟林羽是对手一样,灵气滚动,随时可以战斗。 苏易的变化登时引起了林霄的不安,林霄目眦尽裂的盯着苏易的,而后狂吼着,一掌拍向了苏易。 其他人也在短暂的发愣后想明白了赛琳娜的话——如果马铃薯佣兵团拥有剧毒解药的话,那就会被多疑者怀疑他们实际上是和义军刺客有所勾结的。而且等到所有佣兵团长都死光后才拿出解药,也有点惺惺作态的感觉。 电击怪的右肩挑着根木棍,表情如同顽固不化的寒冰,依旧是那么的冷漠无情。 “算了,各走各的。”杜萌打定主意,所谓先下手为强,找到阵眼取得鬼兵的控制权再说,阿柴没有任何反对,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不好!”苏无直大喊,下意识就要抵挡这吸力,但这吸力远超筑基的实力,没有任何抵抗,所有人都被吸了进去。 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玉郎脱掉了全部的衣服,进入消毒室准备,消毒完毕之后,他就被直接送进了透明的进化仓,看着一双双瞪大了盯着自己的眼睛,玉郎还真觉得有点怪怪的,算了,管他呢。 天星派对于叶风的科技知识一直都在研究着,而且随着科技内容与修真内容的融合,这一方面的研究还被天星派不断深化,甚至直接调拔人员进行新的研究与开发。 到达的地方被称之为浓雾港,但我看不到一丝雾气,而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连人都看不到。 “说吧,能兑换多少一级币。”一级币要十斤大米才能兑换一个。 在这最后时刻,张子民选择了信任这个队友,把已经装过弹的猎枪郑重交给了薛项,暂免宣誓过程,把他招募为了战士。 蓝若兰轻哼,不理会周虚在自己面前自信满满的样子。若是之前,蓝若兰还会以为周虚在吹牛,但是现在对他很信任,这家伙或许真的实力不弱。 张子民却觉得这样的形势很不好。显示出蝰蛇在这场局部阵地战梭哈了。现在看起来,让他们放弃阵地“逃命”基本不可能。 接着天山童姥就带着刘圆前往了大厅里面,众人也来的差不多了,然后天山童姥这才看向了众人。 适合蛊虫生活的地方,基本都是深山老林,那些地方,没人愿意去。 靖珵见太后脸色温和,便知必不会为难星儿,自己也可安心离开,立刻甩出了抽身的话。 只是,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股渴望,我想去狐族看看,亲眼看一看自己的根。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刘圆看了一下吕雉,决定先将任务三完成三分之一。 他好像喝了很多酒,嗓子都有点哑了,浑身烫的吓人,明显就是被人灌醉了,又做了手脚。 现在都跟奥门最牛逼的何家搭上关系了,他很不适应,一声不吭,毕竟那些事儿过去并没有多久。 他走到一张坐在面前,将背上的重剑放在了桌子上,那座桌子是由铁木所建造的,远比寻常是座椅板凳坚韧得多,但即便如此,在这把猛虎重剑放上去的时候,桌子腿仍然是被压得咯吱咯吱的响。 “不用了,我会自己找到你们,跟蛇夫人保持紧密联系。”张北野说道。 “我今年大学刚刚毕业,这是我第一份工作。你叫周思源?饮水思源?”苏菀看到他工作证的名字,主动地伸出手来,努力想给他留下好印象。 闵庄庭听着他所说的话,眼底的泪意刚刚的浮上来,却又被他用力的憋了下去,惶恐的点着头。 魏氏看了一下午,本想着应该会闹出点什么事情来,看了半天,哑巴那屋硬是没动静。 姜慕白将三鲜炒面和大火速炖的肉汤装进保温盒,回头看了眼姜徽音,这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见长,连吃三碗炸酱面才放下碗筷。 30 围观秦始皇撒娇 “与元武世界精灵圣族相比,我那点修为又算的了什么?”三花宫主轻轻一笑。 林杰沉吟了片刻,细细的看着面前的阵法,等待着下一道拳影的出现。 尤其雷笼还是这种,丝毫不准备给你反击机会的存在,速度上的优势,几乎让他占据了不败之地。 “你真的决定了么?”幽迁老者,也并没有被面前这少年的婉言拒绝所愤怒,而是轻声再次问道。 罗志刚无须再退了,他脚下就是王朝风提前挖好的战壕和掩体,一根根标枪、一箱箱子弹整齐的码放在掩体里。 官员、百姓们有多余的钱粮,才能捐出来,要是放在战乱时代,自己都还吃不饱呢,谁管别人死活。 “鬼灭魄气,毁灭一击”阿凉此时心中已经有了拼命的打算,他要使用最强的一击,鬼灭魄气,只是能不能将鬼愁击倒,要看鬼愁的防御能力了。 暗黑色的玄光出现,将龙天逸再次包裹,一股强大的力量,又开始攀升。 斐瑞正说着战场上形势突变。黑人一套组合拳打得李晓飞狼狈躲闪,谁知突然间拳中带脚,李晓飞一个躲闪不及,被黑人汤米一脚狠狠的踢在了圆滚滚的肚子上,当的一声,直接被踢得倒飞了出去。 李政听着江晴雪唱歌,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从下车开始,到现在,她就一直给人一种多愁善感的感觉。 大概五分多钟过去之后,当水温降到差不多变成凉白开的时候,没有热气再往上冒的时候,李政这才端着水杯,离开了厨房,杯子中的水温虽然凉了下来,但是水杯上,却还是很温热的。 赵建军回城之后就盯上了许亿超,知道许亿超家没了亲人,而且家资颇丰之后,就打起他的主意来。 她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蹙,一开始很疼,后来不疼,现在完事了,又火辣辣的疼。 北美当局自作聪明,派国际民航组织来和星辰科技谈判,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罗佳早就把坑挖好了,星辰公交从来就不承认自己是飞行器,而是一种新型公交车。 “这么说···如果有足够的银子,本公子可以看到一场比试了?”花弄影饶有兴味。 王熙凤明知他对甄宓梦寐以求,可是她还是给薛宝钗说那样的话。那就说明,她当时是真就对甄宓,下了恶念了。 当林云得知雷天长老愿意召见他们,不由大喜过望,相信只要雷天长老不是瞎子应该就能看上林婉儿。 此刻,阎王愁就在庄风的旁边,他拿着一个大针管,那针管,比普通的针管可是大了不少,看到这样的大针管,庄风都要怀疑人生了,这针管实在大的出奇,这怕不是给大象打针用的吧? 此时秦真他们这些人,正在整肃城中秩序。牛辅以为这一座京城,应该他们接手,所以自然不会让秦真他们做这些事情的。 孤落还顺手还消灭了追杀杨武他们的原罗,一股磁电经过权墨,要打向李灵。 “云老板,您这……太心急了吧。我跟故人叙旧都还没开场呢,您就下手了。”司余抱怨道。 “多谢门主!”尔多尼带头深深一揖,这次北国之行,虽然险象环生,但是能结交到林门主这样的豪杰也是意外之喜。 刚刚,她为什么没跟萧梦琪表明心迹呢?想着以后再跟萧梦琪说吧,秦沐雪提包离开了咖啡馆。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一点一点往前挪着步子。害怕又期待,激动又紧张,每走一步,我都在想,等一下见到刘伟的时候,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是假装质问呢?还是说我错了呢? 对于少年这样如此执着的模样,一旁的金泽老头则一脸无聊的打着哈欠。 头盔飞了出去,砸在练兵场之外,裂成了几块。银甲一口血喷出来,重重地跌在地上。 这不,叶梦一直玩着手机,我也无聊想问题双眼无神的看着她,只见她一直摆动着手机,像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对我们说。 这婆娘是故意甩的,让楚歌有种坐过山车,安全带忽然绷断的惊悚感。 袁秋华说:对于玩新的,假的,破的,玩真品的行家,最多也就是笑一笑,绝不多言。无所谓,过几年只要他年轻不自负,亏吃多了,药吃够了,慢慢就炼出来了,逐步走入正轨。你说是不是? 这次4国的到来,包括毛伟人在内的高层人员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接着,原子弹开始了爆轰、压缩、超临界、出中子、爆炸的全过程。 可谁知,这一推一下子便把吕枫推倒了,她是根本没有发觉吕枫已经晕倒了。 肖琳说:农村的穷苦孩子,只要考上大学,就能跳出农门,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 “那,就这么说定啦。”月璃起身,笑得灿烂。仿佛星河都在她身边流转。美的不可思议。 掌心九幽龙印催动,裂天枪凝如实质,带着浩瀚神威,轰杀而出。 吕枫看了看,也不担心,叶婉儿虽然很少展露实力,可他知道,叶婉儿绝对不弱,至少同阶想要败她,不是那么容易的。 肖珍珠说:撩蜂蜇毒,撩狗咬肉,谢雄是你自己找的,孩子也是你自己怀的,谁让你吃了亏没长见识?懵懂不开窍,总是被人骗,你就认命吧。 而李言的那一腿,却是被一位准帝给接了下来,只不过这准帝接到李言的腿影后脸色骤变,一股沛然巨力从李言腿上传来,震得他虎口碎裂,防御衣裂开,吐出一口鲜血。 实质上他也只是调侃叶凡,毕竟真要能够接受的话,那么当年纳兰嫣然也没有必要退婚了。 “本少爷一个侍婢送的定情信物,叫艾微儿,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夜寻欢任由她夺去手链后,淡淡笑道。 31 强扭个瓜,啊呜! 周月莲害怕了,大喊她是黄县禁军指挥使周卫极的亲妹妹,程大夫人本就恨透了周卫极夫妻,听了周月莲的话,立马算计着用周月莲狠狠算计周卫极一把,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在琪露诺与魔理沙攻击的掩护下,博丽灵梦再没有去等待时机而是展开了全速突进,她的身影距离着莲华越来越近,莲华的弯刀此刻正刺入藤原妹红的心脏,但被对方抓着手臂无法脱身离开。 这下两人就开始聊起了车来,两人这边聊着聊着就到了新井家别墅的门口,现在他们家别墅的位置可就没有平常这么惹人羡慕了,因为靠进海边不光是这大风肆无忌惮的吹着还有刷刷的跟打鼓一样的海浪声。 那远处被凝固的空间束缚住的魔鸠,在看到这金色大手的一瞬间。便知道大事不妙了。 王庸点点头,陷入沉思,老爷子要动一动,不可能直接干政,毕竟是退休的人,但老爷子门生众多,在军方和政界的影响力还是有的,只要老爷子肯出面,他大伯那边应该能减轻不少压力。 “那家伙屁股上有两朵菊花,你看见了没有?”王庸嘴角挂着浓浓的笑意,呵呵一笑道。 天帝塔竟然可以打开一个连接九域宇宙的通道,这岂不是意味着陈铭完全可以利用这个通道往返九域宇宙和外界的其他宇宙时空? 容烨修的脸色苍白,动用过存档技能之后,他的体力有些透支,面对夜歌队和这些七十二柱魔神有点无力,因此有不少的攻击落在了他的身上。奇异的是,无论有多少的攻击,他身上都没有出现伤口。 也正因此,已经无力再战的他在临死的刹那,最终还是果断‘激’活了死亡骑士的回光返照大招奥义,并藉此彻底恢复治疗了先前的严重伤势。 其实此时,二人身处虚空叠层之内,无法目视。不过龙影灵觉,却能有感应。修者的灵识,有时候比之双眼,还要更为可好。 鹤田亚郎大袖一甩,顿时间在他那只三头白蛇眼神当中,露出狰狞的凶芒。这是他的本命兽,在日国忍界叫做通灵兽,和他几乎是心灵相通,能够号令大多数等级比他低的魔兽。 在他的面前,那柄赫菲斯托斯神杖,散发着无尽威严的光芒,如同是漫天星斗当中最璀璨的一颗。当中便是随意洒落的一滴光雨,都足以将长生境的强者镇压。 而他们的会长,据说就是创造了大枪神系统的人,可以被称为神的存在。但是具体如何,即便是会里的人也不知道,因为对他们而言,会长的存在始终是一个秘密,他们能够接触到的最高层,就是三位长老。 陈浩抬起手掌,对着空中熠熠生辉,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天雷剑,轻轻一招。 魏雪晴肯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就说明魏雪晴已经接受她了,至少林月儿是这么认为的。 或许,他是真的得到了老慈母的一丝神力。或许是因为他的脚板很厚,再加上平时经常练习的结果。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外人都没必去一探究竟。 虽然没有杀伤力,但是好歹是灵器,而且即使常人佩戴,有多有益处。 “说是去旅游,其实是有重要的大事要做。”萧飞说道。在赵婉茹面前,他肯定不会透露自己修仙的事情。如果给她实话实说,说自己去是为了征服一个神界和地府,恐怕她也不会信,还会说萧飞在异想天开。 貂蝉这个英雄,一般都会被ban掉的,不过萧飞他们玩的少,根本没有搬掉。猴子是个近战,萧飞生气了,冲过去就和对方换血。 来到诸葛薰身边,他还同自己离开时一样,身上只盖着那一件袍子,面无血色。 只要意识不灭,这副躯壳所受的任何损伤他都能够完全治愈,区别只是需要消耗的能量多少。 数十声狂暴的声音直接从顾星宝的身体中响起,把她与轩辕策炸成了血雾。 擎家的那几个儿子,虽然有些介意擎封越过他们指挥军队,但是看到场中的那个不是父亲却之前被唤做父亲的人,脸色都很难看,再看到魔晶炮,在现场也是不能发作的。敌人面前不能自己起内讧。 严禄得意的哈哈大笑,霎时间雪花凝结成无数冰箭,向陆鸣呼啸而去。 “好,我一会就拿。我想先和你说说话。”见燕楚珩一副聆听的样子,天娇看似随意地问他的打算,有什么心愿。 强袭天使在天天的指令下,急速向着下方俯冲,成斜角直直向下插入地面,头顶的猩红长角反射着如刺目的白光。 而本来就遭到不幸的原第三平民区的人民,在知道自己的居处地被去除‘平民区’的称号,才有了以后‘三圈事件’。 32 诛十族 “菜来咯……”正当李静静还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位身材娇好的阿姨端着几盘菜从厨房出来。 月战沙再次连声道谢,他已经清楚了精神网的存在,通过精神网还发现附近就有几个同宗师兄弟。 “那么,接下来的话就是这件事怎么处理了,这可有些难办了!”见到对方如此,雷洛就有些发愁道。 心里苦涩一笑,我连宋斐然怀孕了是古叔在照顾都不知道,也难怪自己,突然看见宋斐然出现在别墅中,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这一招轰击在了李长风的身上,当爆炸的光芒照耀开来,众人被这股光芒给刺得睁不开双眼。 丁阳尖着嗓子道了一句,这才又坐到了主位之上。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鱼。 “好吧,到时候你就到这个位置来等我。”林晨说着,将一份坐标图发给了对方。 听了我的话后,李静静的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看到她爷爷坟头上的那堆杂草时,她才明白了过来。 “晚辈雷洛,来自人族,见过空螺族四长老!”雷洛客气的抱拳行礼道。 刑部侍郎望着林云生的背影出神,去看吧,这一看便是最后一次,以后没机会了。 仔细一想其实很简单的道理,由黄毛主动出面来背这个黑锅,那真正撞死人的吴公子,便可以一身轻松的逍遥法外!可这对失去一条宝贵生命的死者公平嘛?还有王法跟天理在嘛? 一个电话,一辆豪车开来,载着云万花来到了五星级酒店——万豪酒店。 就在问心离开传承之地时,距离紫星地界不知道多少万里的一片山林中,一道黑衣黑发,背有重剑的青年穿梭跳跃过一棵棵高大不一的古树。 镜头在我和妲己之间游走,我不敢乱动了,我要是被曝光在人类的视野里,就等于曝光了地府的一角,我会被地府千方百计劫回去,等待我的,将是十八层地狱之苦。 “哈哈,这所谓的正道也不过如此嘛!”一道沙哑的声音哈哈大笑道。 夏建刚要把手机装进口袋,没想到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这回是龙珠打来的,夏建二话没说便接通了。 此时董大鹏的电脑桌面上已经打开了另外一个软件,一长串一长串的数字正在兀自跑动个不停。 “没关系啦,反正早晚都要去的,早去我还可以提前适应下。说吧,中午想吃啥?我请客。下午还得麻烦你给我做苦力呢。”贾菲菲忽闪着大眼睛,丝毫不以为意。 “静观其变吧,真有什么变故她自己应该也能应付,毕竟她可是法则之体!”辰北在一旁说道。 又补充道:“最好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地形无所谓,但面积要大。”自说自话的讲了一下自己的要求,也没管几个老人答不答应。 苏林晚没有想到林睿把这些事情都给她安排好了,突然间苏林晚没有办法马上接受这些信息。 柯尼塞格本来在华夏就没有那么大的知名度,如果是了几百万几千万的兰博基尼开过来,那肯定是走到哪炸到哪。 “季阳,等了很长时间了吧!不好意思了,我们走吧”。她微笑的看着季阳说道。 这次孟宇彬回来,是想要在国内办一个分公司,甚至连合伙人都已经找好了。 而且他自己所修炼得九阳功,在与孟朵发生关系的一段时间后,突然出现了并不属于修炼的知识,有关这种体质的知识。 其实她也是在鼓励季阳,如果没有选上的话,也不要灰心,还有下次,毕竟他现在才20岁。 一行人加速离开这座城市,他们顺着河流不断往上走,三十多分钟后,他们看到了一座大山。 作梦琢磨起来,如果让这尊神转化为妖怪,那一定能给他们带来巨大收益,比如帮助他们攻打杀妖人组织之类的。 北护说请他们出去,自然是要把他们赶出去,而不是恭恭敬敬的送他们下山。 远远的,两人已经看到被八九头蛛怪围困的方渐,陆灵,方渐还就罢了,那陆灵已经俏脸煞白,几乎是脱力的半跪在地上。 每天下课就跑到徐妙课桌前,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都献到她跟前。 冲天而起的星辰烈焰燃烧了整个区域,让四周的散修对陆枫都是刮目相看,那浓郁的星辰之力,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坐在一旁的剑元似乎的感受到了凌娇的烦躁的心情,微微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凌娇淡淡的说道。 查尔斯不由地放缓脚步,跟随她的步子。两人在红地毯上走着,两旁盛放的蔷薇花团团簇簇,仿佛一排着装鲜艳的士兵,被风吹向一边,看起来就像是在向它们的国王与王后敬礼。 33 妙妙连招 他早就料到贺朝明会告诉宋罗平这点,自己本来就没要求他保密。 断了,愈合,断了,再愈合,由于惯性,马脚跟战马竟然完好无损的通过了铁丝网,看的回头观望的曹操亡魂直冒,再也动不起别的心思,不管不顾,率领仅剩的两万残兵,一路向西。 时间就在这种即平静又温暖的生活之中不断前行,不知不觉,三月已过,时间进入了八三年。 其实少兰一直在偷偷观察天初,也希望得到天初的认可,她十分羡慕他们之间能那么自然,自如地聊天,她也想融入,却找不到切入点。 “城东的省道衙门向南,过了杨柳西巷,就是来往官员们常住的驿馆,我自然是去那儿。”吴灵均笑答。 就好像之前的那套蟋蟀罐一样,其上的画,看着总有些老相爷的风格。 略带‘不满’的看了艾屠一眼,聂空拉开椅子,失落的离开了桌游室。 “哎哟,你这铺子里的东西,我哪里买得起哟。”说着,还帕子捂嘴,咯咯地笑了两声。 他果真很是大胆。她只走出了一重明柱。他就已经大摇大摆地现身在她面前拦住她去路。 “好,我这就派人去办!”关羽连连点头,辽山内部,他只是派人把手重要关隘,做的却不如李泌吩咐的细致。 纵然造化境非凡,足以压制旁人神桥,可他面对的,终究是少年大帝。 目前为止她只在那位齐修学长的身上,看到过一种类似的气质,但依旧要比陈潇淡薄许多。 “就凭你!不知死活!”武神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叶正风的话语让他极度不爽,从来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如果不是碍于规矩的话,他早就出手斩杀叶正风了。可是他不知道叶正风此时的心,也是一样如此。 “还好,千钧一刻,或许是命不该绝,我躲到了魔魂环内,避过了这一击。可是身体却是受到了极大的重创,我也只是等离幽他们走后才敢出来。如今我的身体,恐怕没有一定时日,是不能够完全好的。”魔天道。 这样的局面,岂能不让人心惊,天庭、地仙府、人族圣地,洪荒势力中较强的三大势力可谓都有冥河的影子,更别提还有一个地府掌握在冥河手中,而相对于冥河,其他圣人显然要势弱得多了。 而后,明夕拿出了一枚纳物戒指,直接笑嘻嘻的送到席会长手里,故意说道。 说着,五人开始成掎角之势,把尹俊枫和邪风他们六人包围住。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再次冲破平静安宁的北海之地。 六耳稍加炼化之后,看到其中寰宇方舟的真正威能,当即神采飞扬,笑着说道:“多谢老师,那徒儿这便去准备了。”说完便高高兴兴地走了,看得孔宣有些莫名其妙。 难得把雪灵轰的后退,陈铮腾身而起,借势窜到雪灵头顶。催动起磅礴的气血,左手五指喷出五道赤色血芒狠狠向着雪灵的天灵盖插入。 诞星塔中,感受到诞星塔的震动,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张人冲与韩峰两人立刻从卢布先的后面出手,凌厉的掌力与剑气,打在卢布先的身体之上。然而卢布先竟然似乎毫无知觉一般,不痛不痒。 想到这里,蓝心看着叶林的双眼,闪过了一道道的水波,带着欣赏还有一些别样的羞涩,她美丽的脸庞也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层红霞。不过幸好,现在她一身淡蓝色的真元浮现,这层红霞并不显眼,没有任何武者注意到。 离城墙还有几里远,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棚屋帐篷等人类居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好在周瞳让法剑承载着符咒,见到情形不对立马让那符咒带着法剑飞了回来,不然的话这法剑若是带着符咒掉了下去,周瞳的损失可是巨大的。 而田野那个时候还没有玩这个游戏,只不过听到隔壁家稍微比自己年长的人说的。 “我已经是高阶上位武者了,修为也已经遇到了瓶颈,他的修为还在我之上,那么也就是说,高阶上位并不是武者修炼的终点。”修道边想边分析道。 马缨丹不仅长得骚,穿得也骚,现在天气已经不是很热了,而马缨丹还穿了一条超短,腿上还套着那种紫色的透明丝袜,看着特别诱人,上面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白色t恤,陈昊把手放进去就在里面揉了起来。 不过几人如果都是中级轮回者或以上等级,都能从轮回之令中看到具体的主线任务,而从通关副本的意义上来说他们此行的目标是绝对的一致。 这才是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看五哥的模样,就和那农科院的没什么区别,开口闭口说的都是技术。 化身黄泉之后,于他的周围出现了掌控该世界生死魂力的冥猫国人。 “对,都是我们的地盘,之后好长一段时间,还要靠着那些东西生活呢!”叶甜知道,这边拍摄的时候,嘉宾们并不是拍摄的时间都在这里的。 他们首先采取的进入方式是由曦灵去打开日月神印的入口,曦灵额头的神印与入口的神印契合之后,空间之门打开,曦灵被吞了进去,然后其他人想要进去却被阻隔在外面了。 34 手慢无 中年人打量了千穗一番,中年人的眼睛如同扫描一样,令千穗感觉坐如针毡,过了一会中年人淡淡的说道。 一开始,这个蒙古人还慢吞吞的用蒙语和扎克交流,扎克一直以为这家伙是嘴受伤的原因,所以说话才不太利索的。谁知道说话多了,这家伙一不留神说起了汉语,而且说的还比较标准。 周围的客人也看得血脉喷张,每一次击中,几乎般伴随着一阵叫好。 李秀宁想到自己的父皇,大哥,还有二弟现在还在为争夺皇位而争斗,靠他们支持根本不可能,哀叹了一声,一脸无奈的躺在床上发呆。 传说,这里的白水,之所以苦涩,只因其来自大海。这里的白沙,之所以细腻,只因其被巨浪淘洗过。 春节,在这个万家团聚,举国欢腾的节日里,特警团的这个节日却过得别有一番滋味。 唐村长这番话,倒不能说是为那个唐福禄开脱。如果真的能够证明这个唐福禄在坠机后确实没在村子里,那他的嫌疑也就确实不大了。毕竟谁也不可能在全村人的眼皮底下,把直径一米的零部件从大火里拿走。 飞过青狼身边,萧邕马上服下一把丹药,接着服下百滴地乳精。萧涵看到萧邕的样子,眼中露出一丝忧虑,但她没开口问,如同平常一般。 在孙飞躺下进入梦乡之后,脖颈上的魔神族家纹忽然开始有节律地闪烁起来。 该不会是挂了吧?我眼珠子一转,马上想到,这家伙应该不是阿瑞的爽灵,如果他果真是爽灵的话,一完蛋,那么这内观世界应该早崩塌了才对呢。 马军看也没看手中的阴阳桃神剑,随手一掷,阴阳桃神剑准确无误的没入赵妃蓉身前青石砖地上,剑身深深没入青石中,只留剑柄在外。 看来,三太太是猜对了。可瞧着三老爷这绕弯子的方式,她拿不准还应不应该再问下去。 两岸弟子们跪伏一片,就连缓过神来的楚风云也跪在了溪石之上。 格雷格-奥登没说话,只是在进攻端单纯的要球,准备第二次单打余一尘。 却不想三百年前突破渡劫顶峰后,与他的一切记忆盘旋在脑海里,再也不能遗忘。 围观的人好奇也看了那张照片,的确是那个男人扶着她,因为是照片也看不出来毛慧珍是不是真的崴到脚,单凭这样一张照片定别人出轨确实是有些牵强。 淡淡地丢下三个字,姜姗姗便迈着大步朝席慕寒的车子走去,把充满着火药味的空间留给席慕寒和虞七七。 “妈妈放心,老太太将我们几个送到姑娘身边,自也是嘱咐过我们要尽心尽力伺候姑娘的。”彩英说道。 辞行了师傅杨戬,黄凌绝一路游历天下,斩杀妖魔,救助百姓,这rì为救一名身患痨病的男子来到了一个农户家中。 额,江一凡这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误不了他卖弄口才和情商。 但玄天教没料到的是,外部的威胁的确没有,可在他们内部蛰伏多时的另一双眼睛,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出人意料。 对于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人来说,能走到这一步,肯定是具备着超乎常人的坚定和骄傲,任何事情都要做到极致,改变人生的执念。 不想闹的人尽皆知,安老太只能忍着怒火,拄着拐杖走出来,板着一张老脸看向张婶子。 事实如此,锦衣卫监察整個江湖,上到名门大派,下至山贼九流,天下那么多的事,若是每一件都去计较,怕是把锦衣卫的人数再翻上一番都不够用。 短暂的失神过后,众人也回过了味来,看向那尤人袭的目光都隐含了几分不屑,虽是魔道,但好歹也是江湖中人,为求生路居然扯出朝廷锦衣卫的虎皮来,简直是厚颜无耻。 作为回报,玄天教会彻底地退出江南之地,由锦衣卫来接手,以秦羽皇甫家子弟的身份来统合整个江南,此后作为这个从天而降的皇太孙的根基。 这位冰大内的无冕之王,身材高大强壮,身高似乎有一米九的样子,浑身肌肉匀称,五官立体脸型方正——从模样上看,古云峰并不像反派。 王氏寒暄几句走了,李沅做了早饭,吃完牵着毛驴儿到镇子上买肉,回来时经过村口,又一次被围观。 田青青的回应,让安东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茫然回头看向夏林,便见夏林微微屈指,敲了敲王座扶手。 马红俊闻言,也是面色颇为沉重的将刚刚自己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奥斯卡。 听到王大夫这样说,我原本满怀希望的心,一下子又掉落了谷底。 香潭村的人都知道陈锦棠的医术很厉害,她师父的医术岂不是更厉害。 这男娃娃身上光溜溜的没穿衣服,皮肤白皙,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此刻熊天翔才是真的欲哭无泪,早知道自己就不自作聪明,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了。 两人互相角逐,谁也不让丝毫,一股无形飓风盘旋两人身侧。普通人若贸然进场,便会血管破裂而亡。 不过幸运的是,经过这几个月的治疗,治疗效果让曹向军很是满意。 等到江宁王和蓝武等人都上台发言后,本场拍卖会也开始正式进入拍卖流程。 蹲在那具姿势古怪的无头尸体前,仔仔细细地开始观察着每个细节。 其实这件事情我到现在也是稀里糊涂的,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肉身的伤势再重,哪怕是断手断脚了,以林飞羽如今的境界和肉身恢复速度,完全可以重新生长出来,若是元灵受损,那就真的是难以恢复了。 35 一力降十会! 山上喽啰虽说有百余人,但是真正能杀能拼的,不过十几二十人左右,其余都是用来凑数的,这要是真遇上玩命的,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孙卓疲惫不堪,却仍不能以最舒坦的姿势躺一会儿,因为凯瑞依然紧紧贴在孙卓的怀里,孙卓不得不抱着她,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摩挲了一下,这是他买给她的戒指。 “好吧,方兄不可恋战,稍有空隙就要走,我们在远处等你。”说罢,虎子铃铛带着木子云飞奔出去。 那徐家大长老自然也是做了必杀的决心,因此这一矛刺出去,毫不留情,也不打算留手,因为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若是失去了下一次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刘鼎天捏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回忆,他终于想起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正是当年在蓝腾宫陈兵所召唤出来的那个黑色骷髅给他带来的感觉。 在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后,大部分人的目光转而都落到了阿豆身后的人身上,莫说阿豆的几位王子哥哥,就连他的父亲望着铃铛的模样几乎都要痴掉了。 分不清佛道的她,只听说过长命符可保平安,竟然向玄觉大师求一道长命符。 按照宋朝的宗室制度,宗室子弟,不可掌实权,但却可有特权,这种制度其实是一柄双刃剑,对赵皓本身来说反而是一种保护。 虽然大帐皮室军,连人带马尽皆披着铁甲,但是宋军别的厉害之处没有,偏偏就是弩箭天下无双,足以破甲。 云尘打开马车门帘,下了马车,发现自己的面前有着一堵高大的门墙,门墙用青石砌成,城门则是红木搭建,光是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一股威严壮阔的气势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了,里面走出两个和卓一帆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唯一和卓一帆不同的是两人西装革履,而卓一帆衣着随意不说,更重要的像极了民工。 “你决定吧。”姜华也懒的管了,既然是决定做人家的护花使者了,只要跟着人家,保护好人家的安全就好了,至于怎么安排,则是人家的事情。 不过最后林成也实在支撑不住了,幸好旁边的沈美君一把扶住了林成。但是沈美君才一米六五的个头,一百斤的体重,哪能扶得住林成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 丁阳知道父亲气坏了,刚想开口就被丁老太爷一掌打在脸上:“早就告诉你不要招惹公主,如今、如今……”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忽然委顿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国家安全局跟中央情报局是米国的两个最活跃的部门,活动范围遍及世界各地。他怎么会成为国家安全局关注的目标? 看来以后的天下注定不会寂寞了,叶心语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眼前的这个注定辉煌,不是预言,而是定数。 相比于这一块,陆知曼搞出的一些民用业务,倒是风生水起,普通的保全、护送等等业务,现在已经处于盈利状态了,只不过因为利润比较薄的缘故,还是无法承担其整个公司的开支。 “听说这次来的还有一个什么北冥部队,是么?”战雄豪向身后的教官问道。 战斗仍在继续,卓一帆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加上身边还有个养眼的美眉,卓一帆更是惬意的躺在那里。 “可不是吗!曹操手下果然人才济济,卧虎藏龙,将来必成大患!”李儒也摇头叹气。 刘超说过,等秦静渊打进风云榜前十后,要让秦静渊请客的,而且,这次的档次,还必须在上次的帝都云锦酒楼之上。不知这宫中的美食,与那帝都云锦相比,又如何? 下一刻,倾盆大雨般的弩箭再次铺天而来,向萧干身旁倾泻而去。 “既然你嘴硬,可就别怪我了!”寒梦漓不断将都不成周身的骨骼全数捏碎,只剩下胸口那更都独赌的肋骨,连脑袋上的骨头都没有放过。 韩彦招呼道,于是,韩彦李子明,江易也同时出手,打算围攻田如龙。五人立即战至一处。 “真是白痴,飞在空中刚好当我的靶子么?”伪娘不屑的笑了笑,随后命令精英射手解决胖丁。 一趟出车,牵扯到了两个病人,表面上没什么事情,暗地里居然到了要死人的地步。虽然这种情况王鸽已经见过不少,但每每经历还是会受到震撼。 王鹏飞猿见几人逃走,更加确定了就是乐灵等人抓走了六阶妖兽的孩子。它都没想到,谁见到它这么大的家伙不逃走的。 刘志东摩拳擦掌,也想看着明天QQ捕鱼上线后,首日的运营情况怎么样吧。 36 Q弹的化学家 也是这样持久规律的锻炼,让他的身体一直都保持在巅峰状态,没有随着年岁的增加而衰退。 它们属于不喜欢露面的种族,一直在各种死亡气息弥漫,但隐蔽而不为人知的地方沉眠,等待着漫长的时间,赋予它们真正的身体。 “今天做了五套,明天上午访谈下午还能做三套。”方召的意思很简单,题不够了。 “傻儿子,你刚才说的其实也没错!其实就算我关心着急葛东旭,也应该问清楚了再批评。”芦铭闻言身子震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芦磊的肩膀,很是欣慰地说道。 林凡明白,白龙开口如此问,是担心自己在半路上遇到妖仙洞的那些妖怪,被伏击。 他自认为将情绪隐藏得很好,照理说不应该暴露出什么,没想到莫蓝的直觉如此的敏锐,居然猜出了真相。 当然,变成狼人的那个契约者,不敢在众人面前变身,若不是徐昊实力强大,也不可能毫不发现的跟着过去瞧一瞧。 别看他们聊得轻松,那是特意找的话题让自己放松,让剧组内的其他年轻演员们放松。 咕嘟,何佳佑喉结上下颤动了下;这倒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实在是看着这种情形,心底有点慌。 内脏坚固,骨骼能练,一般震荡都奈何不了,否则单说王鑫那种超过万斤的巨力,就足以让人活生生被震死,可这种震感,对于徐昊来说却无能为力。 对面的南宫诺虽然偶尔会抬目浏览一下外面,但运河上的景色早已看了百遍不止,所看之处也只是一扫而过。他的目光,真正还是聚焦在对面的佳人身上。 汐月的脚底又红又肿。且全是水泡。一看就是烫伤的。好端端的怎么会烫伤。 她明知自己担心他,还事事不顾及他的感受,只知往前冲,不管前路是否安全。 “怎么,生气了?”元清柔止住笑,笑弯了的双眸盯着沉默的元清风。 御风弦眉心一拧,警惕地看向四周,很显然被这突如其來的声音吓到了。 一时间,后宫嫔妃们议论纷纷,聚在一起的话题就成了纷纷猜测皇后是不是真的得病了。而嫔妃们不乏有精明的,遇着这话题就避开。 听到这句话,辛好刘枫没有喝水,要不然他肯定会噎着,尴尬的笑笑,没说什么,但是其中的意思,赵裴言还是明白。 苏玲微笑着拒绝道,没驯服的雪虎可是相当危险的,她可不敢卖出去。 城宏听完岳婧妍的讲述,爱情还真是一件麻烦事。想想岳婧妍为了一个男人和最好的姐妹反目,最后得到的却是什么。 但天‘色’已晚,安日彦并不建议赶夜路,毕竟接下来的路段有些偏僻,万一遇到打劫的只能是徒‘浪’费时间。 哈切森是老海贼,闻言直接拽住还装懵懂的威廉,一起去找克洛。 “看来,无论是哪里,我中华都是人才济济!”杨廷淡笑着说道。 彩霞客的神情,顿时大变,他想也不想的,一枪横扫,不退反进,勇猛至极。 唯一的要求,便是让政府给与一定特权,方便他们寻找亡者之殿。 长剑穿透了绕指剑的脑袋,剑尖从后脑露出,不染鲜血,璀璨如初。 更加可恶的是,分明两人睡一张床上。这个混蛋既然没动静?陈舒瑶也怀疑,难道这个家伙把自己当成男人了? 等到事情闹大了,引发了社会争议,自己再去曝光视频,不是更好吗? 在一个绿色的火球砸中大汉的右臂,大汉心知不敌。赶紧侧身而跑。 楚军士兵们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感觉胸腔之中一腔的热血都要撒出来了,一股想要爆发出来的力量在自己胸口凝聚。 而付野,更是为了保全天云谷,率先带领着流云帝国和天云谷的军队离开了。 顿时,现在的局势便有点紧张了起来,云枫和夏天都知道,他们这一次和魅影蟒族的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了,所以在青竹老人毁掉这股声‘波’攻击之后,各自的真气便暗自涌动了起来。 这是新任领头的木牛马之神秘兵器,非仙器难以斩断,而在人间能拥有仙器级的修者却是少之又少。 “端午,你记得这一天吗?”萧绰和耶律贤远送众位亲贵直至宫门口,这才懒懒一笑,靠在耶律贤肩头。 “这话王爷可跟一个丫鬟说不着。”汀月呶呶嘴,白眼翻到了天边。无语,夜君清忽然觉得若想让姚莫婉回心转意,重中之重在于汀月,不过让他棘手的是,眼前这位耍大牌的丫鬟似乎很难游说呵。 一来他通过这些,变相的来增加了自己体内的规则,来不断的完善着它,二来这紫府世界也因为此举,而大大的加速了它的进化速度。 可是,现在的云枫和夏天还是满肚子的疑‘惑’,有点搞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怪你,不怪你,我现在这副样子了,还怪得了谁?哈哈~~~”李宏宇疯狂的笑着,眼眶里却是流着泪,他后悔了,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沈云的。 “神兽?”紫风和青维都瞪大了眼睛,他们都知道,神兽向来很神秘,从来不会生存在普通的大陆之上,而是存在于一种神奇的空间之内,可是现在出现的这座大殿,竟然会和神兽扯上关系,这怎么能不叫紫风和青维震惊呢? 37 上头 李菲儿关上门,笑着说道:“昨晚我还以为你能陪着我的,为什么走了,你不是想和我睡的吗,怎么了?难道?难道你不行?”说完咯咯笑了起来。 照理来说这种事情最该有反应的应该是身为生灭宗宗主的韩生,然而事实上除了白三思等五位长老外,无论是韩生还是火邢都是一脸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前来一般。 “因为我们还有帐没有算,当初你带给我们的屈辱我还没讨回来么,我们说过,曾经的屈辱要一一讨回来。”木梓飞凄然的说道。 “只是自然,木梓飞假如我输了,我自让会把他们带回去,这种没羞没臊的事我自然不会参加,但是木梓飞假如你输了,我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给我当一年的侍卫。”凯西诺一口答应后有像木梓飞提出了他的赌注。 但是我是那种任人揉捏的人么?我侧了侧身子让过这一脚后一巴掌就抽在了这人的脸色。 “这般也好,只是魔神殿余孽未消,多带些人手去”似是还有些不放心沈天星又说道“风儿也一起去,至于比试一事我与你百叔去就好”。 夏晓雪现在也是慌的六神无主,她今天晚上本和另一名辅导员一起陪着贾凯琪睡觉,但是半夜醒来却发现贾凯琪已经不见了。现在不少学生已经又是知道了贾凯琪失踪的消息,终于压制不了内心的恐惧,吵着闹着要回去了。 金京宗一郎留恋的看了一眼这里,这个美丽处处充满魅力的国度,短短半个月,自己就要狼狈不堪的回去了。 林庸心想,这树林子里再怎么跑也跑不了起来了吧?肯定有不少猎物可以捕捉。 接下来的一切在欲拒还迎中水到渠成,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无数青山遮不住。 难道昨天晚上的计谋无效,反而激起了金虏的斗志!李超涂心想到。幸好,这五天,他除了布置陷阱,还挖了很深的战壕,布置了多条防线,现在凭借这战壕的优势,已经暂时阻止了金虏的继续前进。 镇天塔通体放出血光,巫阵的诅咒力量被高有百多万里的镇天塔放大,瞬间覆盖了整个大陆。 二、双方的军事行动要保一致,在原则上,必须同时从南北对金国用兵。如果那一方要单独出兵,必须先争取到对方的同意,否则更可以视作违约出兵,另一方可不负担任何责任义务。 刘涛暗下决心,定要在这次PK赛之后苦练下自己的PK技术,而练PK技术最好的方法也自然是和人进行实战,正好马上就会开启帮会驻地系统,他发挥的机会还是有很多的。 “朱由崧”朱震心里马上想到,肯定就是那个日后的弘光皇帝朱由崧,洛阳城破,只有他和福王妃邹氏逃了出来,而五十多个侍卫保护着的肯定只可能是朱由崧了。 这个真是实话,但是我知道,有时候,实话写出来,还真是一件挺担风险的事情。 而现在包裹里的10个金币就不同,至少它们给我的感觉更真实一些。 “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先看看感染源吧,确诊了再对症治疗!”李君越说。 “我不知道是谁要杀你,作普一个普通杀手,我无权去过问那些事情,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是天……”手杀的话还未说完,他的额头上便多了一个血洞,瞪大着双眼,仿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萧瑶坐在车上,透过一丝车窗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大街,心中到是没有多担心,以她的能力,不管在哪里都能生存,她只是有些担心长生,也不知道长生过的好不好? 很多士兵见到外国兵都这么不要脸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跟着跪下。 先前的那些盗贼们见到了“猫眼”都会两股战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但是马盗首却只是收敛了神色,又转而看向她,像是在评估。 眼看怀里人脸颊泛上浅浅嫣红,眉头轻颦的模样,宋雪衣暗呼一口气,心想这也是在自找难受,造成了美食却只能看不能吃。 有些人,无论是以前,现在,甚至将来,都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起的。 思无邪怎么都没想到叶枫流这么厉害,他都不用诉说,叶枫流马上就知道这个事情和项安宁有关了,而且一下子就猜到他失恋了。 李二婶和林家关系一向都好,林洛然就邀请了她做说客,帮忙劝劝二老。 一只黄色的身影飞奔而至,跟随着它的是一只人面雕,确切地说,是被它叼着脖子擒了过来。 “将来淮阳王府在封地上可少不了人情往来,”蒙氏不打算多说。 但是,他们周围已经被冥蓝色的灵力光芒给完全笼罩起来了,就算是不断的在挣扎却还是无法发出任何的声响了。 可是,在他余振霆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老天爷这几个字,他和林蔓一样,从来都相信,自己的命运由自己掌控。 38 大秦阅兵·上 楚天雄一看就火冒三丈,但当着朋友的面他没有动,面上的肌肉抽搐着,紧盯着两人,他要看看两人到底亲热到什么程度。 东方毅这一句话,顿时让洛依璇哭笑不得,这个家伙,竟然有营养早餐,还惦记着她的早餐,沒好气地对着东方毅说道:“哼!要吃就叫你的人买给你,我才不送给你呢!”说完,洛依璇挂上电话。 项来抚着受伤的肩膀苦笑:没想到对方为了一个自己,居然派出了四个一流黑暗手,看来,自己的命还挺值钱的。 “好强大的杀气!”柳三郎盯着红衣人低声说着俯身向着门楼下的魔兽冲了上去。 “什么!这你也想得出来?”叶羽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不由后退连连,心中思索着怎么逃走。 其实能到神学府上学的正儿八百,都是成功的,一定是,挑他们的毛病,虽然有的时候他们比起来很弱很弱,但是挑毛病,他们身上很少,几乎等于鸡蛋里面挑骨头。 沒有自己亲自坐镇,岳隆天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知道淘汰赛里还会出现多少高手呢。 “是恶心到了一定境界了,还有么?我们还想听听。”下有鱼开腔了。 岳隆天闻言心中一凛,在医院遇上井上岗藤的时候,井上岗藤的确是说他來中国是为了帮助他父亲的公司谈一桩买卖的,但是现在井上岗藤主动这么问自己,就说明这个买卖也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岳隆天一连退后数步,知道自己的腿碰到了床边,这才倒坐在床边上,怔怔地看着孙道民。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对于电源有一些心得,到时付之于行动,不过前提是要先完成龙脑的优化,还有随身的净化器再说。 几百平的广场,已经尽数被鲜血染红,每一块青石地砖都呈现狰狞的暗红,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断肢残体,被啃噬过的白骨,随意抛弃在梁柱之下,堆积如山,就像一个遍地尸骨的垃圾场。 而除了这些之外,李义还和卢植商议了一些地方官吏的人选,将其上报给了朝廷。虽然之前刘宏给了李义自行任免州内官吏的权利,但显然李义也不可能真的蠢到什么官吏都真的随意任命。 刘璃见到燕南的时候,他全身都穿着紧身护甲。刘璃分辨不出是机械护甲还是物理护甲,但是头盔仍旧是那个星球大战里克隆人士兵的头盔。护甲外还有罩着大氅,腰间两把长刀。 他努力的回想着之前的态度,心中暗暗叹了一声,看来自己要跪了,之前他的态度,其实认真说赤,并不恶劣,可是考虑到对象,他就变得十分悲观。 又过了三四十秒,那“鞭子雷”又往洞内前进了几十米,距离王诩的脚边只差十来米的距离了,眼看着,他们就要挨雷劈了。 “多谢大王。只是如此一来奴家却是没办法在和大王一起赏月了呢,还请大王恕罪。”明珠夫人借势依靠在钟图怀中,歉声说道。 有人认出,这是一种名为“七巧猿”的二阶凶兽,以身形灵敏,颇具灵性著称……不过他们也想不明白,齐晖在这当口把这只七巧猿放出来做什么? 反正以他的能力通过考核完全没问题,到时候必然是锋芒毕露,成为热点,少不得会被军部内部那些高层和派系中人注意到,拉拢,打压,直到自己闯出一条路或是选定一个靠山为止。 於夫罗表情阴晴不定的看着李义,如果是平时,他自然不介意继续陪李义玩玩,毕竟看起来於夫罗拿李义没什么办法,但李义又如何拿於夫罗有办法呢? 还没等她想到该怎么做,血族突然传信回来,让她回去,成人礼当天,就要跟夏侯渊结婚。 徐闻的眼睛又开始直,连刚喝下去的酒水顺着嘴角流在胸前都浑然不觉,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院子。 最先来挑选的是威尔逊家族的人,身为Z国最强大的家族,自然不可能挑别人选剩下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王莲并没有停止嚣张,她对这些人充满了不屑。 她这一紧张,让她也紧张了,弄的心惊胆战的,所以才想让她平静下来。 “鱼儿,”两个家伙听到陈鱼的调侃后,立刻不满的抗议着。“要不是你一大早做的那么香,我们至于这样吗?”白悠岳一点都不客气的挪了凳子坐上去,嘴里也不满的抗议着。 虽说手里赚着银子,但林氏还是极其的省,一分一厘的算计着,就怕用多了。上了一趟街,还是没买布料,怕回去的时候,引人怀疑。 原来,大伙出海后,原本的天气是不错的,产量也好,大家正高兴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海上聚齐了雾气,大家东南西北的都分不清楚了,更别说回家了。 39 大秦阅兵·下 “不要大意,龙且毕竟不好一般的将领,一切突发之事似乎都会有可能”韩信谨慎,随后蒯通提议渡过潍水,攻打高密。 干掉三十个武尊,楚青霄一回头,看到了自己怀中呆滞的紫月千离。 赵晗也插嘴道:“现场有发现刀吗?”既然凶手是被刀插在心脏死的,那现场应该会留下凶器的。 路卿此时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脖子都变得红红的,眼睛都不敢直视傅行昱。 此时,在司徒迁府邸,上好的酒菜已经备齐,看着霸王项羽敬酒司徒迁,随后霸王回想起谌飞交给自己的密信。 黑衣人摇了摇头,并没有动弹,嘬起双唇,发出夜枭一样的声音。 “现在不可,因为蒯通、李左车他们已经在齐国集结了大量的部队,目前裴元虎同龙撵诸将,也做好了随时攻打汉的准备”韩信坦言。 中海赵家的事情已经轰动了全国,且但凡稍有智商的人都能猜到其中必有隐情,吴家岂能不知道? 洗髓泉可是人人心中的一大修炼圣地,绝对不容许修炼者污染,任何人一旦被发现污染了洗髓泉,都会遭受重罚。 但是萧然根本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的样子,这让这些自以为是的队员们有点惊讶了。 “你看看,你那个什么老乡都干了什么好事!”马伟祥怒气冲冲地说道。 但是国米在欧冠上的成绩乏善可陈,上个赛季国米败在曼联脚下,再次止步淘汰赛首轮,瑞典人萌发了转会的念头。 凤靡初静静的看着,本可以告老还乡安度晚年,抛下朝廷的是与非,过一过采菊东篱恬淡安逸的日子,却非要在这最后坚持所谓那无谓的忠诚,要为提携过他的陆赋报仇,为陆存熙扫除障碍,最终搭上了自己。 “资本家只是一个职业,无所谓好坏。只有为富不仁的资本家,才是坏人。像你男朋友这样的资本家,就是好人。”冯啸辰用尽量简单的语言向杜晓迪解释道。 三人同时看向一个还在嘟着嘴撒气。一个则笑着轻声哄着的自家公子与自家少夫人。 她明知道当年不告而别的人是他,她原本该恨他的,可她就是恨不起来。 太皇太后大笑,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她将短刃刺进了心窝,成事在人谋士在天,她要去问问景氏的祖先,为何只独独庇佑湛王一脉,庇佑景帝仪任由她胡作非为。 苏夏夏舒了口气,“那就好,他喜欢蹦跶,和只猴子似的,磕磕碰碰的倒也正常。 “……”冯妙君就冏了。好吧,她又一次错估了晗月公主的神奇脑回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好你这口。”青年微微侧头看着身边少年,发现他油头粉面不由皱眉。 谁知道,这一次也不知道狗哥是怎么了,就好像吃了秤砣一样,就铁了心一样,带人将他场子围了个严实,说什么都不叫他出门。 玄妄大笑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看到秦恒被自己这一拳打成一团烂肉的景象了。 “原来是狡猾的人族,我就说以波尔图那塞满肌肉的脑袋可想不出下毒这种计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鳄人大声质问道。 这对于秦恒来说一点都不难,有了之前的积累,他不用一秒钟就能够踏入金丹顶峰,再凭借混沌钟的力量,立刻就能遁虚破界,离开这里。 黑衣人渐渐恢复过来,她将挡住自己眼睛的胳膊放下,发现别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名,身穿一身血红色西装的中年人。 “汪……”巨蝎转过头,看向唐僧所在的方向,再次大叫一声,然后迈开脚步爬出去。 “不,你不能杀我。我可是菲尔德家族的人,如果你杀了我。菲尔德家族是不会放过你的。”先天武者不断的嘶吼着。 毕竟这些红毛鬼黑走的钱已经太多了,多到这些不少的破落户早已恨在心头。 原来自己竟然还得到了这么珍贵的宝物,以前以为仅仅是古董,没有价值,真是闹笑话了。 坐在张斌身边的马如飞这个时候才从梦中醒来一样,赶紧把位置让出来。 秦锋微笑着说道:“别的部队去偷袭机场,能不能成功可就不一定了,还是我们亲自跑一趟比较安心。”秦锋说着连忙命参谋拿出了一张济宁附近的地图。 天地这么宽阔,大陆这么多,他要拥有一个仙国,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他的躯体仿佛苏醒过来,开始疯狂地吞噬仙气,加工出空间属性真气。 “俺老孙万毒不侵,怎么会中毒?”孙悟空也不解,法力运转,想要化去剧毒,却发现没用,只感觉肚子里多了什么东西。 在司空家面前,更是不值一提。只要司空炎动动嘴,恐怕就有不少人,为了讨好司空家,而对莫家动手。 陆珏毫无生气地点点头接过来,只喝了一口就似曾相识,这个味道他怎能忘记,这明明就是……,便有意问了一句:“这粥是谁做的?”而后就一勺一勺的接着喝,目不转睛的盯着刘茯苓,看他如何狡辩。 40 始皇帝出道了 甚至还有一些粉丝说不在粉墨靳渊了,就看他今天这个行为就不喜欢他了。? 短短一息的时间,何青杨的葵水之力被彻底吞没,而何青杨的身体也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朝后方跌去。 可雅都不知道为什么剧情会如此的发展,明明说好了只是来看看玛丽苏她曾经的朋友们怎么样了而已,为什么就是突然变成了回到学校上课呢? 于是骇人的攻击在这个被天罡地裂组合神装封锁起来的空间之中不断释放着,一道道的“哈哈哈哈,呀咦~~”声音响遍全场,只是听这个响声根本就想象不到在这片不大的空间中居然在爆发着可以毁灭方圆百里的恐怖力量。 光洁的地板上出现了一滴一滴的水渍,傅奕简看了一眼,叹口气,将叶若欢的身子扳过来,揽进怀里,轻声说:“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当然是和我一样,离开网星。”元灵想也没想,因为他所知道的事实就是这样。 而现在,她才刚刚走过一个鬼门关,现在就要又面对一个,真是让人头大。 “好,伯母,我答应你。”苏含玉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司母的要求。 虽然不知道系统是怎么来的,但是他才是真正的主人,这一点就足够了。 为了测试潭底的旋涡是不是空间通道,科学家将一个信号发射器扔进潭底,77秒后,信号接收器接收到了来自遥远的北冰洋海底的信号。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温煦伸出手用手指关节轻轻的敲了一下桌面,对着仨人说道。 此刻,在经堂的一间静室内,福星观观主吴大春正襟盘坐,汗流浃背。 努尔比特四肢一跃,在天空中踩着云朵,踩着风狂奔,迅速追去。 温煦叹了一口气,出了院子准备从家门口到温室的距离来上一圈儿,先发发汗同时把自己身上的睡意给赶跑喽。 成得臣捂着胸口呼吸不畅,“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然后两眼一翻,一口气没提上来,晕厥在金殿之上。 但是,世界并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没有船只的海盗将会被困在这里,运气好他们还能够接到救援,运气不好的话,他们只能在这里,等待着死亡。 王洛暗暗摇头,兽潮的规模太恐怖了,这条护成沟的阻挡作用有限得很。 我是一个相信未来科技拯救世界的人,所以我就不准备去学习那些如何把自己妥协为避免“风林火山型坑”的写手了,一个有想法的人,不该为一项两三年内就会被淘汰的技能花时间。 “这些都是我们弦氏用来在各国间行走的手段,没有几样绝活,怎么可能存于这乱世之间。”弦青虽然以前很抱怨其父老是让她做这些间客之事,可是不得不说,如果连这些都不会,她真成了弦玉那样的废人了。 林帆首先去了城主府,将自己的功勋值全部兑换成了经验,随着一道道光芒闪现而过,林帆的等级连续的升级,终于在七十一级24%的时候,经验停止了下来。 火离子哼了一声,站起身,活动着四肢,他并没有期待着对方能回答,右脚凌空向前一步,百余米的距离似乎视若无物,一下子便来到火岩的面前,从他手里接过请柬。 他这身穿着是标准的C国古时方士打扮,比起如今那些西装革履的职业剑客们,算得上特立独行,如果被现代人见到,多半要把他当成正在拍戏的演员了。 我的刀再次沿着盾牌的边缘伸了出去,手上传来的感觉好像是扎中了对方的某个肉厚的部位。 手中木剑轻轻划动隐隐竟出现风雷之声平衡神依然一个跨步越过百米距离窜到张扬的面前。不过这一次他的进攻却不是闪电般急而是以极缓慢的度毫无花俏的当头劈到。 “也对,魔界可没有这里这么太平,不如我多拉上一些人吧!”闻言,雨中行倒是也想起来了,魔界绝对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自己等人得到这块魔神通道的令牌之后,只开启了三次,还团灭了两次。 但是,苏阳不会就这么轻松的杀死他。他要慢慢折磨山鹰,让山鹰生不如死。 只是凌盈毕竟是炼气士出身,本身境界高出这地球上的修炼者一层,相持时间一长,五大派高手便渐渐抵挡不住。 攻守双方似乎都十分的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各自的阵地,号角和战鼓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战士们一个个紧抿着嘴唇进行战斗前的准备----他们当中有很多人将看不到今天的日落。 她抬头望去,只见从西方天际出现了六个黑点,正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凝目远望,她吃惊的发现,那竟然是几只从来没遇见过的奇异妖兽。 随着深入的了解,发现虚拟世界庞大的超乎现象,凡人界外还有着无尽的星辰大海,星河璀璨。天人界之上,还有这神秘莫测的三十三层天,十八层地。 当今这位皇帝,很多事情都藏在一些细微的事情之中,以往不在意,现在稍微留心,就能发现端倪。 41 大秦吃鸡继承法 两人同时消失,“嗤!”黑神刀竟然被一把平平无奇的桃木剑挡住了。 虽然无数近防炮火在同一时间纷纷瞄准了下方的前进四战机,但这些战机大多躲藏在两艘G2驱逐舰之后,仅凭借近防机关炮的威力,很难突破驱逐舰的防护。 但此刻的洪荒众生却没有看向鸿钧,祂们也是脸色难看的看向时间长河。 当然,这话他也就是自己在心中想想,却是不好说出口,他只是微微蠕动了一下嘴唇。在他的口中安放着一颗毒牙,他知道自己落到龙飞手中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绝对生不如死,只要自己咬破毒牙,就一切都解脱了。 雷泽要有耐心也不会在他这里发牢骚,两米高的壮汉就这样围着李修远转来转去,表情一会狰狞一会恼怒,转的李修远脑瓜嗡嗡响。 云飘影蹲下身来,她的秀发从鬓角划过,轻盈,柔顺,抚美,清淑,就连那多白花都感到了羞愧。 自己先前果断回到院子的思路是正确的,撞到这个四品,估计他现在尸体都凉透了。 而洪荒的存在就好似是为了加速培养大罗金仙一般,在念极晋升为混元太极大罗金仙时所感受到的那一丝丝的割裂之感,冥河越发的感觉洪荒有大秘了。 大夏十大武校,每一所都可以比拟一方顶尖势力,绝大多数强者也都是从武校中走出来的。 “你也好意思。”我的豪言壮语还在空气里回荡,刁晨在客厅里淡淡地总结了这一句,要是没有栏杆挡着,估计我已经招架不住坠楼而亡了。 到站了,乘务员的提醒使车厢内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车停稳后,宋雨佳急忙到车下的行李仓中拿出旅行箱,头也不回的直奔候机大厅。 闫素静再三向吴宗斌保证自己没有说谎,说的都是事实,而且还拍了岳隆天和成龙相谈甚欢的照片给吴宗斌,吴宗斌这才有些相信闫素静的话。 因为夏天控制住了火焰的缘故,甚至于连虫子都沒有受伤,跟别提侯晓春会不会受伤,等到虫子被夏天拖离了脑门,夏天才全力施为,火焰的威力猛然发出。 回到家里,洛依璇将她准备拍电视剧的消息告诉了洛爸爸他们,没有想到却遭到了洛妈妈的强烈反对。 杨国安立刻带人堵住了房门,并用手机将情况通知在楼下的警察,准备从各个角度控制住这个房间。 他微微一笑跟在我后面,由着我在前面偷笑,明摆着就是专门来看我的,还弄得这么深情款款,多有台湾言情范儿。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忧郁的人,有些不好亲近,没想到也能有这样奇巧的心思,不知不觉就更加高兴了。 这顿中午饭吃的大家是心惊肉跳,因为怀化将军居然在大家吃生肉的时候说那些让人恶心的话,说有多恶心的,它就有多恶心。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令牧牧要立刻掉头,他可不想锻炼自己的忍耐力。 “哎呀”本来想说不用的欧阳倩,还没来得及,脚下有是一阵疼痛感。 除了太古联盟,九州乾坤图里还有‘九州会’‘乾坤派’‘纪元宗’‘太玄派’‘大空寺’等许多太古就存在的一流势力,这些势力远远强过仙界的一个仙王,有的更有仙君坐镇,比拟仙界一个仙君的势力。 凌语柔微微一凛,南宫墨云双眸如浸在水般清透,带出一抹明净,仿佛看透世事万物般,有一种感觉告诉她,也许这次……能平安无事。 尤若心将那锦囊随手放在一边,双手托着腮看向窗子外的夜色,这几日父亲请了教习麽麽来教导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便是万劫不复。 两人笑着走近,突然停了下来,俱手握拳头,举起来四拳相撞起来,两力道一交击,两人身体俱都微微往后跨了一步,继而又大笑起来。 想到此,董夫人一张精心描绘过的脸蛋立刻变得惨白,坐在凳子上绞着帕子一言不发。 有的人换上了新衣,家里的屋角上挂着红灯笼,又把自家院子扫了又扫,不见一片叶子落在地上,收拾起家里乱糟糟的脏衣服,脏罗帐。 “行了,本宫自己来便好,你且先出去吧。”凌语柔挥退宫人道。 念及此,凌语柔笑了笑,放下帐本,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喝着。 “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这阵法并不是传送阵,只是一个防护阵法,将这灵池所在掩住,那大树就是唯一的出入口。 成东林挑了南边的一条路,而当他走了没多久之后,身后就传来了邪灵的悲啸之声。 马超又领军向前搦战,重黎灵纵马相迎。正交锋紧急时,马超诈败退走,重黎灵依旧不去追赶。 一头筑基初期的金尾翼鼠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展翼而起,张口喷出一团带着锋锐金气的风刃,唰地刮在一尊练气圆满的尸傀头部,将其那被黑铁熔铸过的头颅炸的粉碎。 在两人对战的中心,出现了一条触目惊心的黑色空间裂缝,那裂缝仿佛能吞噬一切。 在沙海底部心惊胆颤地潜匿了几个时辰,将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等到这一日的终结,也就是试炼之期的最后一刻,再看榜上的排名时,却还有着足足一百八十六人存活。 不过对于韩炜来说,他绝不阻止黄月英做任何研究,万一与诸葛连弩失之交臂,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五毒魔体之中对应有五种魔体,张元昊当初正是因为其中之一的蝎魔体而选择了此法,蝎魔体修炼到第二层,与金蝎血脉配合,不仅体表会生出一层褐色蝎甲状物质覆盖,气力也会大大增加,附带免疫大量毒素。 42 大魔导师 萝殇冷哼了一声,“想歇息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等到了荷‘花’池在说吧,那个时候你想休息多久都成。”他的话里有话。 连罗炎都知道,只要将控制异兽的众异国修士斩杀,异兽便是再无威胁,徐帆跟了他们这么久的时间,怎么可能连这点道理都看不破? 她将自己被误判杀人,关押进大牢,每天只有冬青一人来牢中探望她,每次要进来见死刑犯,都要给出一贯钱,她们两个本来手中的银钱有限,最后将母亲留下的一点点遗物都给典当了。 “萧烟媚?说实话我也不敢保证,当然她绝对不会有太大的方向性问题,这个我还是可以保证的。”南柯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淡淡的说道。 要知道,他父亲的实力绝对是力压圣人层次,可最终被这般诡异的磨灭了。 “哈哈……这次是我们大家同心协力的功劳,哪会是我的本事,你们太过奖了。”南柯睿嘴上如此说,但是在场的所有的人都能够感受到他那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 毕竟两道残魂,两座残缺的圣人王者残阵,攻防一体,想要破开谈何容易? 然而,接下来徐帆冰冷冷的一句话,却是让圆空一颗心直接如坠冰窖。 “你才知道?你做菜的水平,我比较认可。可你的智商,我却有些看不懂。”赵子龙听了这话,便如同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直令张进有些不好意思。 而于泽若是那另一个内奸,那么他潜伏的时日就会更长,做下的细节也会更加繁复,于泽对于大理寺的了解程度也远远胜出霍永阳,等于是在接近心脏的地方,生生的剜去了一大块鲜肉,令人不寒而栗。 李烨好像没有听明白似的:“皇上要封某什么郡王还不是一样的吗?反正都是郡王,管他是辽东郡王还是安远郡王,只要是郡王就成”。 而望见这一幕,九幽冥兽王除了惊骇,与惊恐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了,因为他此时,也是消耗严重,而且还损失了手下的四员大将。 北界王星的北界王;界王神界的东界王神和西界王神还有莉雅,死人满头大汗,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被毁的不成模样的下界。 当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上來时。他沒有自己先吃。反而端起了碗捞起一只。吹了吹热气后。十分有耐心的喂起了怜儿。 “这便是客栈么?这床真软。”飞燕很是好奇的四处看了看对着叶枫道。 就在这时,那后山传来的剧烈波动,使得几人一惊,相互看了一眼,几人心照不宣,各自一点头,身形消失而去。 将自己的底细透的干干净净,方才还冷静自若,甚至霸气侧漏的男人,此时此刻,惴惴不安的样子,格外的让人感觉怪异,也意外的,让柳墨言方才心底升起的警惕与惊异消散了去。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由于过了几秒钟欣欣才回的话,所以王修这么问了句。 李烨并没有接巧光的话茬:“那大师先回答本王上次提出的问题,本王然后再告诉大师是否同意大师的请求”。 在这一点上皮日休跟罗隐的理解完全不同,只要是有为的明主,不管他是汉人还是胡人,也不管他是一方诸侯还是造反的头目,只要是皮日休看上眼的,自己都会尽心的辅佐。 虽然这是自己第一次来,但清舞总感觉自己来过好几次,或许是以前慕容清舞留下的独特记忆。 父皇为我取名为司马逸,便是一生安逸,但我却过着截然相反的日子。 客观点说,那时的隋朝,更象是一个公司,杨坚是董事长,关陇门阀的各大家族是股东,然后所有家族都在公司董事会中派驻了一名执行董事担任要职。而杨广在继任皇位后,便一心想摆脱关陇门阀的束缚。 内殿闪着金光,那是冥夜飞置而出的六角轮盘,这是恐怖的兵器,这是地狱的猎刀。 “谢谢老板,我们还会再回来的,夫人的身子要紧。”伙计们很通情达理的拿着钱离开了。 镜头切换到现在正暴乱中的莱恩家拍卖场,本来应该你杀我我杀你的热烈场面并没有发生,整个战局从刚开始就呈现出一种一边倒的状态,倒的幅度之大,影响之深,对莱恩家来说整个一2012来了。 姜易冷笑一声,回光曲剑阵猛然加速,几个眨眼间,那“万魔木妖”周身的触手,居然是被斩杀一空,令其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树干。 白洛汐莫名其妙,这是哪一出,“是谁告诉你,我自己伤害自己来博欢喜的。”我就那么想要博得郭飞羽的喜欢吗,需要这样来伤害自己。 或许是错觉,我总觉得,亚伯纳特对丹尼的态度有些畏惧,坐在丹尼旁边,那种被敌视的感觉竟然少了好多。 类似这样的曝光将VT的论坛刷了个遍。照片就是拍商务的时候杨纷恺抱墨清花的一张不太清楚的抓拍,杨纷恺和墨清花的脸靠的很近,杨纷恺还托着墨清花的腰。 赵武功道:“说得也是。”遂命唤四个修灵者,一同随去。这四个修灵者,都是轻装软扎,各带暗器。跟随了二十个家丁,一乘轿子。赵武功、花郎蝶上马前行,一众人等在后,出得墙门,离开赵家庄向南门进发。 做好准备,白封逸接过那把新枪,这时杨教官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子弹,她将这些装入弹匣,给新枪装上。 “噼啪,轰隆隆---”一连几声巨响,只见洞口的迷雾猛地消散了许多,洞内却传出一阵阵的惨嚎。 43 上帝十八子 毒狼在非洲大6当佣兵二十年,杀敌无数,从来握枪的右手都是坚定如磬。 虽然杨嬷嬷和明秀都是梨伩信得过的人,但是事关八皇子,梨伩不敢大意了。 见老上司正在得意,赵顺正要拍马屁,突然看见一道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顿时脸色苍白,剧烈的咳嗽起来。 申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话中的歧义,不由得挠着头干笑了起来。 苏轩微笑着说道,而当苏轩说完的时候,熊琳一脸激动的看着苏轩,说道。 很难想象堕落禁区里面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要不是身在海底,华生甚至还以为自己已经离开墨海了。 两道光柱打到乾坤鼎之上,申羽被震的一阵气血翻腾,自己的术法打自己,申羽心中真是憋屈的不得了。 北海前锋不过五千将卒,但却是气势如虹,大声的宣扬着,威武的元婴期将军手持长戈,在南海众多将卒的面前不断的耀武扬威。 二公主的奶嬷嬷,有事情不去找宁淑妃,倒找到她这陌上宫来了,想来这事情会有些出人意料。 秋叶这才收拾起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跟着苏轩后面继续往前走。 “来了。”夏琛手和脸上都还滴着水,推着婴儿车噌噌噌的跑进了堂屋。 在听风楼的时候,韩玲的表现已经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了,刚才在火堆旁边,韩玲的反应更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韩玲是早就知道了这个苏浩是假的,但是一直不拆穿,就是因为。想要这个幻想多存在一段时间吧。 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心就行失去了着力点。 一股子迥异于京城的闲适安然气息扑面而来,雒妃在马车里往外看,这边的城墙不及京城的高大,街面也没京城的宽广,但处处可见茶楼酒肆。 “几位,我老高冒昧问一句;看着不像是东道县城的人,不知买这么些店铺是要做什么?”老高话语之间,透着谨慎。 “青三娘子,你可是已经见过雒妃公主了?”这当,一身穿桃红色蝴蝶穿花妆花褙子的娘子好奇问道。 她似也朝着我打量了一眼,然后目光冷漠的从我身上移开,云淡风轻。 顺帝此刻,犹如一个在操心儿子婚事的寻常家长,眉宇间皆是慈爱,左相和一众大臣瞧着,心中都想着这是有戏,纷纷冲姬若离投去自己的目光,想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是什么想法。 楚韵记忆好,江锦言说过一次的手机号,她已牢记在脑海中。做下决定,楚韵给江锦言发条短信,告知他联系方式。短信如沉大海,睡觉前楚韵又骚扰他一次,道了“晚安”。 “我能看见未来,看清世界的本质,但无法看清你的容貌。”教皇的话语带着些深沉,苍老的颤抖似乎是身体不适。 主要是葛忧的镜头是把李兵冰带进来的,她坐在旁边也不能只当个道具,葛忧跟周白对戏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节点,她也应当有她的角色反应,用一句话来说就是角色的行动链条是有连贯性的,没台词表演也不能断了。 这件事情,之前众人并不知情,埃德加也没有刻意告知,现在突然说出来,顿时引来一阵惊慌。 “该死的,叫我江风火,否则我就火了。”江风火活脱一个炸了毛的公鸡。 现在的曹峻还不是以后传媒大学表演系教师,而是一个健身狂人,浑身的肌肉绝对是很劲爆的,他的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能命中要害。 “我就是为了钱,我们两个之间除了钱还剩下什么呢?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份。”刘婼英红着眼眶说道,眼泪不停流着。 尼奥惊骇的想要攻击,将其逼开,但毫无意外的攻击落空,史密斯飘忽的闪现在他身侧,又是一顿拳脚招呼了上去。 可是,形势比人强,他们要想学会太极拳,还真必须要拉下身子来求林烨才行。 即便如此,齐河岳也是心惊不已。当时那一剑开天,给他造成了一些阴影,至今未能散去。这一刻,齐河岳刻意不让宗门弟子看到背后棺材,却无法不让天门内的金甲仙使发现。齐河岳心一狠,无论如何,也要杀了吴凡。 一旦香火消失,那么作为香火之道供奉下的佛,他便会因为香火耗尽,走到尽头弥散消亡。 她连今晚什么姿势都想好了,就这么被无情拒绝,实在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进去之后,陈锋赫然看见偌大的教室没有座椅板凳,更像是一个室内体育馆。 可当所有力量布置妥当,又等了十几分钟,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后。 店里面的人很少,似乎没有什么客人,而严沐温和沈与白二人专门过来的。 此前何家辉还觉得,强哥放在大排档抽屉里的钱被偷走,实在是太过于巧合。 裴洛轩目光微顿,转身上车之际,余光睨到了不远处的一辆车来回闪烁的前车灯。 “当然了,那边是贵宾区,玩的都是一些大的。”说着,男人指向赌场右侧。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年纪轻轻,可身上的气质足以沉稳,沉稳到在自己面前还能这么从容不迫,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周宝的第二个藏钱的秘密地点,赵六和时忠义将里面的钱全部搬到了车上。 “我没枪!”何家辉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就是因为开了枪,所以才被停职要求看心理医生的。 梦竹两手垂在前面紧紧的握着。像雕塑般站着。看着两人若无其人的从身边走过。思颖也呆住了。半晌沒有说话。 44 骂到背诵全文 白烬说着,看了一眼身下的岛屿,微一挥手,刹那间,在他的身上,涌现出一片无可比拟的恐怖威压。 心想着,她安心的驾驶着银色飞船,不断的往秦天玑指定的方向而去。 百年内,如果他们还不能够将太阳星系攻破,银河帝国内部必然会涌现出一批九阶星神,到时候,靠着这些星神组织的反击力量,他们星海神殿根本无法抵挡。 这叫拟香丸,是一种可以增进筑基期修士法力的仙丹,而且效果极好,在低阶修士之中,可算是十分珍贵的东东。 天杀魔主说着,目光已经第一时间往下方被深渊魔界投影压制住的沧澜世界望去,眼中充满着难以置信。 宇宙中,五行最为稳健,继续衍变下去,就成了星球,而星球是所有生命生活的地方,脚踩大地,很踏实,叶尘的重剑式,取得就是这种精髓。 黑色的厉芒一闪,已狠狠的jī撞在了上面,不能说分毫效果也无,但也仅仅是在那层银色光幕的表面,jī起点点涟漪罢了。 哪还支持的住,身体摇摇晃晃,如同一座山峦倾倒,砰然落地,激起了一阵阵尘埃。 望着秦妍背影,林轩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平心来说,他对这位云中仙子也颇有好感,不过林轩可不会为感情耽搁修炼。 不过十一月后,天气没那么严热了,开幕式以后,便各回各班,比赛也算正式开始,最先的是100米短跑,班级的其他人都去给比赛的人加油,九溪和余华坐在班级大本营休息。 林雨问的这个问题也是他现在比较头疼的,他确实不喜欢付丽丽,可是,以前他们付家给他的恩惠他不能忘,而且,付爸之所以这么支持他,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付丽丽对他的喜欢。 只有一些有着悠久历史的势力,才能从上古时期残留下来的典籍中获取一些信息。 这话不经意看了一眼莫微雨身后的常露,婉儿负责打理生意,一般随行保护自己的就是常露了,她想来做事稳重,不喜形于色。 “主上,臣下愿立军令状,一年之内,我会将河东、魏博、宣武三镇牙兵整合为一军,横扫漠北,荡除北蛮之祸。”白起听到这里立刻开口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航成都没有给她回复,颜子期打开微信界面,一片绿,几乎都是她发的信息。 她强压心中的愤怒,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一下光洁白皙的额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刀美丽也曾替她分析过对手林震:一个出身普通但运气还算不错的年轻人,没有付出过什么艰辛的努力就得到了令人羡慕的财富,必定是自视极高、目中无人。 果然,在中年人下令以后,废弃楼中的楼梯上,出现了嘈杂的脚步声。 这边的单衡远无比担心的想着穆挽的情况,就害怕穆挽那边会受到更多的惊吓。 紫王逆天,是唯一击败过人王的存在,可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被三十余位太上强者镇压。 “似乎很有意思,而且,我喜欢挑战,所以,我也接受这个邀请。”李子萱习惯性地抬抬眼镜,冷静道,但是大家都能听出她话中的兴奋。 这时,罗宾接到了维奥拉的电话,并被告知索隆他们正在打算把鸟笼顶住,虽然完全不知道这管不管用,但是他们却也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那家丁便紧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薛浩便来到会堂之内,入眼便是堂中众人。 林飞一听,似乎命运临走前还被将臣伤了,因此气急败坏的放了狠话。 感觉到传送成功,大阵并未失去效果,清醒下来之后,眼前还是黑的。余宇手提逐雷,祭出月光石,四下里通明一片。 一般来说,优秀的四代超兵的速度,百米三秒,也就是一秒三十三米。 林启华骑着车,也是觉得感觉很奇怪,周围注目的眼光就算了,毕竟两人太引人关注了,低调不起来,主要是身后传来阵阵的幽香,清新好闻,让人心猿意马。 距离除夕到来的日子只剩半个月不到,大雪也有了减弱的迹象,京城之中,开始有了临近过年的点点氛围。 对古道场而言,那里不过沧海一粟,冰山一角,玲珑水月天离断凡城非常遥远,但也是在古道场的边缘,断凡城也是。 意外只发生在一瞬间,动作一气呵成,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呼吸就已经被夺去了。 “起来吧,这位是……”男子的目光落在洛芙仙子身上,带着一抹探究。 而王家庄的人看着丑二蛋发光的眼神,内心都忐忑的不行了。要是可以,他们都直接想堵住丑二蛋的眼睛,或者给丑二蛋蒙个盖头算了。 肉身之力强大,神魂之力强大,叶巴赐于是就优先选择了这两道神通。 “范汐汐,你可真自私,为了自己却不顾我孙子的前程。”原本想气范汐汐,季瑜晴却没想到,范汐汐反败为胜,把她差点给气倒了。 但是梵音和尚的脸却不经意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手中的转经筒越转越慢,似乎正闭目着思考什么事情。 她应是飞奔过来的,头发有些凌乱,还扶着门框喘着粗气。脸颊的红晕也不知是缺氧所致还是给硬生生气出来的。 老将军许知远明明心中记挂的很,却忍不住脾气暴躁,吹胡子瞪眼。 “不了,我要去找你姐。”爵之渊朝江博晋挥了挥手,并没有心思和江博晋继续聊天。 “放心,我保证首席大师兄位置定有你一个。”李夫仁搂住他的肩膀笑道。 魏斌在叶明植拍他肩膀的时候,弯了弯腰,“哈哈哈,多亏叶总,我这次赚了三百多万”。 就在叶明植犹豫的时候,郭福成催促:“赶紧,想找陈大师看风水算命的何其多,你还不珍惜”。 丁以菁说者无意,田鑫却倍感紧张,她心里咯噔一跳,想都没想便走了上去,隔了老远向李爵打招呼道:“爵哥,车买的怎么样了? 45 大秦嬴厚熊 来人面容刚毅,一头短发根根炸裂,皮肤略微黝黑,穿着一件无袖汗衫,露出精壮的胸膛。 谁都知道巫城客栈是辜全的产业,出了这种事,万毒山庄难辞其咎,燕山剑派若是得到消息,必会派出高手南下!那时候,恐怕就不好解释了。 由于“终结者”事件的风波,死婴兼职的大学都已经停课休假,所以死婴也没什么事做。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门口贴上“主人已出国”的字样,来撵走一批又一批的媒体记者。 “顾陵歌。”卿睿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险些闪到自己的舌头。 “你是什么人,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儿?”虚若影一点也不肯示弱的问道。 想到他一脚直接击毙黑骑,傅残心中就是一阵猛跳,实在无法估算那一脚的力量。 山里早上的温度很低,还有露水,廖凡他们起的比较早,此时驻地内还没有吹起床哨,所以周围很安静,但是食堂里士兵要早起准备早上的早饭,所以他们早早的便起床了。 充满杀意的目光穿过宽阔的武斗场直射已经走到武斗场北面的唐笑身上。 “米歇尔!米歇尔!”艾尔使出扯破嗓子的力气想叫住米歇尔,然而却无济于事。 “蒋先生,不用太惊讶,这都是得益于我们凡哥的功劳!”黄长生见到蒋光鼐之后,把廖凡先搬出来。 洛城距离银城足有一千多公里,相隔甚远,大名鼎鼎的圣龙学院,也便是在洛城之中。 或许是因为苏晓冬至始至终没有表现过任何的抗拒,所以李非臣也就很自然的没有想太多,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或许对于苏晓冬造成了伤害,更别说什么因此而产生内疚了。 随着越野车的驶过,桥面上的人流中硬生生的开出了一条路,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你认真的吗?!你这个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吧!”北斗下意识便想要拒绝佞臣李的要求。 可是经过了短短几天的相处,她们中有的人,也爱上了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滋味。 魏宇心底一颤,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这让魏宇瞬间回想起当初离开监牢,面对黑袍人时的感触,不过二者又有很大区别,至少清渠没有带来压迫感。 芬尼尔的脚底下突然出现一阵向上升的风,芬尼尔直接抱着白昼流星踩着那一阵风一下子冲上了比不远处的王权塔还要高的空中。 众人急忙睁大眼睛看了过去,只见秦黎停在他们对面的餐馆的上方,盯着脚下的广告牌子,忽然手扒着墙壁,身体向下摆动,一只脚在广告牌子后面勾了勾。 威廉上下打量着林南,仿佛是在重新审视这位默默无闻的菜鸟,眼神中满是纠结。 “还是金总慧眼独到!能从茫茫鲜肉演员中,选到这么一个颜值高,演技又扎实的男演员!”有人急着附和。 夏元不敢跟她这么相认,他还有任务。夏元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可以不做任务呢?但短时间里面看来,没有这个机会的。 杨沐没想到李艳阳真的去了,一阵诧异,心道他或许是顾忌自己的面子吧。 沐秋来到的时候,听到苏泽的喊声,连忙安慰道:“泽儿,没事的,我会陪着你,忍忍便过去了。”,虽然曾经经历过冷炎生产,但是这次依旧很担心。在门来踱来渡去,还时不时安慰两句。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一个不再是商人,另一个也不再是游戏人生的浪子。 连番探查之下,叶长风的眉宇之间,已是越发的不可置信了起来。到后面,略微迟疑,叶长风便再次伸手,将叶逸的全身上下,拔了一个干干净净。 “爹爹,娘亲什么来历?有何特别?莫非是仙人转世?”沐以辰有些好奇地问道,心里闪过许多猜测。 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身为一个公主的时候,却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做到,但是叶枫却没有丝毫的不悦。 等两人离开,云子衿从桌底出来,直接跳上了床。她趴在枕头边上纳闷儿的盯着宫无邪猛瞅。 尹依沫仔细打量了这两个瓶子一阵,发现其中所装的液体虽然颜色相近,但实则不同,一瓶的颜色稍稍淡一些,呈红褐色,而另一瓶颜色更深,呈棕褐色光泽。她再次好奇地看向甘谷雨,歪了歪脑袋。 自己好像很久没注意到这些俗世的细枝末节,明明有些噪杂,却十分祥和,理所当然,使人内心趋于平静。 46 梦中情导 钱能替义子分析过:以刘瑾、常风二人的脾性。真到了八虎权倾朝野那天,二人必逐渐生隙,直至水火不容。 不知过了多久,周乐双眼无神地坐在角落沙发上吃香蕉,没有剥皮。 打仗这事儿不好玩,有可能兵败身死,被剁成肉泥。咱老刘才不去凑那个热闹呢朝野人人都骂我是王振。王振当年权倾朝野,若不是脑子进了水,非要掺和带兵打仗的事儿,又怎么会在土木堡死于乱军之中? 所谓散修集会,无非就是一帮散修抱团取暖,相互之间交换功法、法器、材料、丹药等等。 闫盼儿穿好了衣服。寿宁候张鹤龄如死猪一般躺在床上,如登仙境。 神胎,就在青城大隐三花汇聚,化虚为实后,三朵绽开的灿烂大花却像逆转时间般,缓缓靠拢自身,闭合起来,变成一尊孕育中的神胎。 第二日一早,虎牙关中军大帐外围满了四处观望的士兵,而军帐一旁的高台上,绑着一名上身赤裸的武将。 军阵整齐划一,呈现出精心布置的阵型。黑甲士卒们排列成方阵,严密有序,浑然一体。军阵威武的气势让人无法抵挡,仿佛凛冽的北风吹拂而过。 于成庆和张慧梅一如既往的对周乐赞不绝口,他们本身就十分欣赏周乐,这首新歌也对他们的胃口。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我的双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比昨天使用言灵术之时更加严重,对黄雨柔的“诅咒”消耗了我几乎全部的体力。 人们,他们宛如赤裸婴儿般呈现在猫族的大军面前,没有一点屏障。他们拿自己一生的积蓄来供养着这座城,但这些历练者因各部族的互相杀戮离他们而去。 只有他们擒获了公主,自己就能享受到极高的报酬,然后被他们护送到实力强大的苍狼国,从此就可以享受富贵至极的生活。 “咳咳,那什么,今天张总说有工作方面的事情,要和我说一下!”曹鹏有些尴尬的道。 他们俨然都已经红了眼睛,尤其是看到林昊乾他们的尸体后,那股杀意更是无法控制一般的涌现。 殿外风雨飘摇,几株古槐中间的池塘里,水已经满溢了,哗啦啦的流淌出来。 一句话让左君想起了药十三告诉自己话,当日袁霸在墓中是为了要与自己同生共死,才触动了墓中的阵法,丢掉了右臂,一时间左君的脸色有些黯然。 “是的,我也支持曹副门主的提议,在之前我也说过嘛,呵呵!”纳兰东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所以可想而知,这种红色的能量洪流在曹鹏体内爆发之时,他有多么难受了。 在这里,看似灵修和邪修和平相处,但也说不准,谁会突然出手。 如果找不到岂不是一辈子困在游戏里,她有些慌了,可是她的话还没有喊完,眼前出现了一片新的大陆。 若他猜想得不错,这应该是稀有无比且众人都想要拥有一滴的灵泉之水吧? 夏家的事很严重,但没有闹出什么风‘波’,沈迟稍稍一想就知道,背后肯定有肖莫出手。 许朝暮不定时会去骆氏医疗看看沈世寒,沈策先也去看过沈世寒几次。 甚至开始对她发起友善的信号,她能够感觉到这些人是真心的,让铁衣很是感动。 她的手指白嫩细长很是好看,一根根手指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可人的光芒。 要是被别人知道她的契约兽是一只已经在这片大陆绝迹的上古火鳳凰,恐怕死一万次都不够。 “能够通往外界的时空秘法?那鬼魔一族想要这碧眼黄金丹是要?”铁衣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心里一冷,若是这次她没有及时救下这些碧眼黄金猴,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莫水芙不喜欢吵架,他这么一说,她立马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不太想搭理他。 他可不知道赵寻会有这种东西,而且伪造的像模像样,一眼根本看不出其中的虚假。 销售员愣了一下,不知道伊扬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礼貌的应了一声,转身向着财务部走去。 “姑娘……”苏锦不急,他可真的是急得不行,要是他们去晚了,铺子落进了这王家的手里,想要从他们的手中将东西抠出来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他游著,从仰泳一变而为蛙式,自由式,他用双腿用力的打著水,海水被他扑打得飞溅起来。越游越远,他越游越漂亮,他那健康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发亮。 整个世界似乎都是安静的,连浪花鼓动的声音都没有,天上的银河如同绸带,横贯天际,这样的夜是美的。 当她看到孙李的时候,不由得轻轻挑了挑眉毛,轻轻笑了,因为她看到孙李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刚才伸出的长腿,但是月澜并没有多说什么,将头转向了月震霆。 47 秦始皇给我哭丧 看向这一汪灵泉之中逸散出的灵气,罗亚心下恍然,只怕是这灵泉同样能够增加那天地灵物成长的速度。 “古城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蓝羽浅葱直视着雷宇,一字一句问道。 铁剑郭嵩阳心中震撼,以他多年练剑的目力,居然捕捉不到对方剑的轨迹,这要是说出去,郭嵩阳自己都不信。 看着菲丽远去的背影,米拉珍妮牵着卡娜和蕾比两人的手走到了紫风的面前。 他们面对的是叶天士。他们也会怕!叶天士并没有多想,木剑已出。 这一瞬间,火山岩浆里的星空剑龙蛋,一颗接一颗的飞起,而后径直飞向叶晨。 其他大能也是相继的进来了,还是蜂窝一样的 挤了进来,看到剩下的17三个蒲团,众人双眼不自 觉ー亮,觉得好像那些蒲团有莫大吸引力一祥,叫 的他们准备争抢蒲团。 “很好……你很不错,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让我受伤的人,这种疼苦,我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体会到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这最起码证明我还活着。”百兽凯多一脸兴奋的看着雷宇,舌头不自觉的伸出,舔了四周。 此时此刻,三千鬼帅气势如虹,已然斩杀了数千敌军,整体实力再一次暴涨。 “阿明,那儿也有一家兵器铺,我们进去看看吧”,艾伦对着阿明说:“问问有没有你想要的那个东西”。 ”好让那个刺客潜入我的客房钻到床下准备行刺。那名刺客的龟息功虽然练得炉火纯青,可若是不给他足够的时间加以隐藏,我还是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感受得到他体表散发出来的温度,“苏剑平静的说道。 雷伊惊叹自己竟然忘记了,这囊括宇宙般的画布上,唯独缺少了黑色。 “叶不语,如果可你,你得帮我寻找其他零件,我还能造其他装备。”甲甲也不想跟叶不语经常呆在一块,叶不语这样的安排很符合它的心意,叶不语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叶不语自己的需求。 他走回长廊拐角的时候,看到莫石坐在那名弄臣身边与他谈天。这会儿气氛看上去莫名地平静和友善,与刚才狄诺在场时很不相同。弄臣没有龇牙咧嘴,也没有嘲讽地大笑。他们只是在,“交谈”。 此时,完全能以肉眼看到四周千米之内的范围,要知道,在埋骨戈壁上,即便是白天,出大太阳时,普通视力也只能看到百米多的范围,因为漫天的黄沙导致整个戈壁上都昏黄阴暗的。 国王没有立下遗嘱,军队没有到位,眼下的曼卡王子除了少部分王城内的亲信支持外,在对抗王弟这件事情上筹码太少。 回到了房间打开电脑,上了qq,看杨亮和赵斌都没有上线,于是打开英雄联盟,打开添加好友,输入了赵斌的游戏id:冰冰稻草人,申请添加好友。 这也是建立在锦衣轩雄厚的实力上面,这些高手才会慕名而来。秋玄心里明白这一点,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秋玄已经想到了用什么办法了。 “洗髓伐毛知道么?这就是体内洗髓之后所排出来的杂质。所以自然会这般臭。”展轻霄轻声说道。 “难道以老先生你们的能力也救不了吗?”龙傲天很疑惑地看着老先生,感觉苏玛丽跟自己的伤也不是这么重呀。 一只耳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但是眼神却开始有些飘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自己找的话恐怕是找不到的,但我们为什么不‘偷大龙’呢?”邡巢忽然出了主意。 虽然苏月白不知道自己跟陈铁蛋关系好哪里奸诈了,不过也没有反驳他,让他先做自己不打扰了就出去了,出去之后觉得这个铁匠还真的是怪人一个。 他朝堂还有公务要处理,而弘昀跟瑚图里两个孩子半夜也没有反复发烧。 而且现在天色也已经黑了,也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赶到县城投宿。 火凤的话明显是在推卸责任,不过古飞倒是从她的口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牟成见王乐开始服软了,心中也是大喜。终于让王乐吃了憋,这令牟成十分开心。 可惜,乌雅氏不知道的是,胤禛去到了青竹院之后,还特地提起了这件事。 “是这样的,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上班了,工资我不扣你的,你去家族财务那儿结账,如何?”卢苇笑吟吟的说道。 白苓瞧着这样的凉欢有些出神,当回过神来的时候也没有细想,对着床榻上的凉欢轻声道着。 徐爱华看向长欢的眼神有丝埋怨,似乎是在怪她什么时候不舒服不行,非要现在不舒服。 等在回家的途中,他还特意去了一趟玩具城,买了些有关开发智力的玩具回去。 阳阳趴在门口向幼儿园里面望去,色彩斑斓的世界吸引了他的目光,这个幼儿园比他以前的幼儿园好看多了。 白皓阙瞧着眼前白新月不好的脸色,大概也明白了些什么,前些日子因为林昭仪带着洛儿跳下了太河池,洛儿奄奄一息的缘故,他的一颗心也紧悬着,至于批了些什么折子,到现在自己似乎也不太清楚了。 48 鄙视链,启动 一个故意将剑脱手为公平,一个又挑剑归还为风骨,虽然一输一赢,却都赢得了赞赏。 “别说了,叶苏你别再说了!那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只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变老,看我们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武月贞再也没能忍住,哭的泣不成声。 武田木风身着白色和服,在他的面前是木茶几,对面也跪坐了一名老者。 当初,皇甫云就是被凤绫罗的琴声和歌声所吸引,才造就这段不知道是孽缘还是佳缘的情缘。 须臾,秦奋和岳光明已经出现在审讯室,而一直在死扛的冯晓,看到秦奋也跟着进来,当下脸上就露出一抹紧张。 楚君越却好像没有听见她说话似的,还沉浸在泛黄的回忆里,叙说着。 于是,他就想要学会这其中的玄妙之术,这段时间里,他也在参悟灵慧和尚留下来的知识。其中就有一些关于玄妙身法,空间速度的理论。 “为师的事,你就不必担心了,若是你能够在为师陨落之前踏入武王境,那才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林青羽轻笑道。 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叶尘总体上面来说,还是非常的满意的,而就在叶尘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有人等在了自己的门口,看模样,似乎非常着急的样子。 断无双同样答应了,他很清楚,以杨帆实力,或许不需要担心,如果他们跟着去,只会拖累杨帆。 在基地里边,周奇除了韩墨之外,也就只有刘超能够走得近一些。 雷兽无法一下子打倒它,陆天雨又不敢使用魔法,正不知如何是好。 苏灵脸上露出一抹红晕,勾魂夺魄的眼眸中闪烁着精光,胸前的大白兔随着轻微的呼吸声胡乱蹦哒,握紧柔软的双拳,哪怕希望不大她也想要争夺一下。 “当然是有事找你。”苏婉琴说着人已风风火火地进入办公室,发现院长正在悠哉地看着一些魔法的研究资料。 “好!”陆天雨其实也正有此意,为什么这些人可以如此不惧魔兽随时可能来袭的威胁,竟在这种露天场所,明目张胆地做饭吃。 在和般若宗的合作的问题上,必须做到始终如一,如果和天台宗走的太近,让般若宗的人怎么想? 义合帮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简直令老一发指,不敢去仔细回忆。 越是黄发毛发浓郁,颜色更深沉的,这就相当于在筑基这个层次上,更靠前。 不久之后,空中传来了尖锐的呼啸声,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和一名大魔导师全速飞来,他们一落到院子里,就看见了被打晕的黑瞳。 “好,那我就在这里陪洋洋,辛苦你了!”苏亦晴伸手抱了抱权少辰,随即转身走到了洋洋的身边。 孟瑶这次真的有些不同,以前见我都是旭旭地喊,然后一脸笑容往我身上贴,像这种愤怒还是头一次,并且愤怒中透着一种失望和委屈。 虽然方白这样说了,瓦格纳看起来还是有点萎靡,蓝色的皮肤都要泛白了。 “所谓的考评,第一步便是要在麒麟山脉里无数座山峰之中,寻找到正确的麒麟学院的位置,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想要做到却并不容易。 苏亦晴不敢说话,她担心自己一说话,就会暴露什么,便只能笑着摇摇头。 却没有想到这一幕会被孟凡朗看见,何念念觉得事情已经做了,解释太多反而变成了掩饰。 虽然很高兴被夸奖和看重,但是说实话,harry觉得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言语间被哐当压在了肩膀上。 “老大,现在你还有什么要我做的。”王轩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到笑容。 Harry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面色苍白地跪坐在水池旁,吐了个稀里哗啦,把晚餐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这是生日宴最重要的环节,孩子们聚集到一起,脸上露出雀跃的神色。 说的纷纷难平的余元阳,听的似信非信的白池,谁都没注意到,微掩的门缝旁,那抹渐渐僵住如木头的身影。 所以,在林曼妮多次暗示自己和席辰希有段过去的时候,网友也开始逐渐不买账了。 亚诺和亚美的攻击才发射,阿尔宙斯就知道林萧想干嘛,打算让自己身处于爆炸中心,享受三个大绝招碰撞带来的冲击。 所以看到缠在男人腰上的美腿、穿着一双镶水钻的红色尖头高跟鞋,梁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自己二哥是做实业的,说哪里有厂子就哪里有,商务中心在曼哈顿的CBD,都是眼睛金金看得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