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算计我肚子,父女我都不要了》 第一卷 第1章 女儿不是亲生的 自己生的女儿竟然是老公和继妹的。 沈琼亲耳听见周添添喊蒋梅“妈妈”的时候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妈妈,这是爸爸和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周砚身边的女人衣着光鲜,白皙的脸泛着开心的光泽。 周添添也窝在蒋梅怀里,一口一个“妈妈”叫得很亲热。 沈琼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似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蒋梅接下来说的话。 “阿砚,你什么时候告诉沈琼,添添其实是我跟你的孩子,让她把添添还给我。” 沈琼拼命地咬着自己的拳头,浓重的铁锈味自口中漫延,血流如注也不自知。 周添添是蒋梅和周砚的女儿,那可是她用三年时间做的试管婴啊,取卵数次失败后她不想再生了,周砚跪下来求她,说最后一次。 他说男女那种事很疼,他不愿意她受苦,所以不碰她,但周家不能无后,便劝她做试管婴。 沈琼答应了,生周添添的那次难产大出血,鬼门关走了一圈才换来的女儿,她捧在手心里疼。 结果—— 居然不是她亲生的。 呵—— 周砚,好样的。 她嫁给周砚之前就听说蒋梅跟周砚不清不楚。 但是周砚对她很好,周家人也让她别听信外头的传言,蒋梅还跟别的男人订婚了。 她没多怀疑,就连周砚不肯碰她,她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这样看来,周砚娶她分明是蓄谋以久。 他们这么处心积虑,为的就是算计她的肚子。 沈琼居高临下看着二楼餐厅的一家三口,拿着手机给周砚打电话。 明明他看见了屏幕上沈琼的名字,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添添突然就将手机抢了过来:“爸爸,一定是沈琼想让你回去了。可是今天是妈妈生日,我们能不能不要理那个女人?” 周砚摸了摸周添添的脑袋,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但他还是将电话移到了耳边。 “有事?” 周砚语气很淡,声音里也透着淡淡的疏离。 沈琼忍住揭穿他的冲动:“今天是我们的周年庆,你人在哪里?” 周添添与蒋梅对视了一眼,周添添突然窝在蒋梅怀里笑出了声,像是故意让沈琼听见。 周砚表情微滞,纪念日? 上周他答应了沈琼带她和添添去看极光,但他又怎么可能实现诺言。 “公司有点忙,晚点带礼物回去给你,今天事情有点多,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们。” 这时大厅中央有人推着蛋糕出来了。 整整五层,餐厅经理手持话筒大声道。 “今天是周太太的生日,周总和小周小姐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祝周太太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开香槟的声音很大,经理的声音也透过手机在周砚耳边形成了双重回响。 周砚不经意抬眸,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周添添和蒋梅也看见从楼上缓步下来的沈琼。 她穿着淡雅的女裙,每走一步,裙摆便如流动的瀑布般漾出波纹,烈焰风情。 “周太太?” 说话间,沈琼已经走到了周砚面前。 周砚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与愧疚。 “这里不是你闹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 他想过去,但如果现在他跟沈琼站在一起,那么蒋梅怎么办? 他又要怎么面对周添添,毕竟不能在孩子面前保护除她母亲以外的女人。 闹? 沈琼右手还在往外渗血。 面对周砚的冷心冷眼,闹已经没有意思了。 周添添挡在了沈琼面前,小大人似的护着蒋梅和周砚。 “坏女人,妈妈是爸爸的,你别想抢走。” 沈琼目光扫过周添添,心里多了点悲凉。 就算这孩子不是她亲生的,也是她一手带大的。 蒋梅大概是为了怕她知道真相,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周添添的喜爱,更没有带过他一天。 除了这半年,周砚经常将周添添带在身边,但她从未往别的地方想过,现在看来,是周砚想让周添添跟蒋梅培养母女感情了。 她目光落在蒋梅脖子上,差点将指甲掰断。 三周前周砚从她这里“借”走的装有母亲骨灰的钻石项链此时此刻也戴在蒋梅身上。 那是她不眠不休几十个日夜,用母亲的骨灰装在主款钻石里,想永久留作纪念的母亲唯一的遗物。 只有这样,她才能让母亲永远地陪着自己。 她陪周砚回老宅的时候蒋梅一眼就看中了这条项链,那时她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对着周砚撒娇道:“我也喜欢呢,要不你送我一条一模一样的当嫁妆嘛。” 后来周砚回家就问她要了去做个高仿的,说三天就还,当时她也没在意。 三个星期过去了,她的丈夫却将装有母亲骨灰的项链戴在了别的女人脖子上。 “拿来……” 女儿不是她的就算了,项链她必须拿回来。 蒋梅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却把目光看向周砚。 “蒋梅,项链马上摘下来,不然我立刻报警。” 周砚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琼,一条项链而已,你想要我再买一条,这个你就让给——” 沈琼直接打断了周砚的话,用阴郁的眼神直勾勾地盯得蒋梅心里发怵。 “我让给她,她真的敢要吗?” 沈琼一步步逼近,直到周砚完全将蒋梅护在了身后,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死了。 沈琼汲了口气,语带悲凉。 “你胸口的钻石里装的是我母亲的骨灰,那就是个饰品冢,你确定不还给我,你不怕我母亲晚上找你,不怕做噩梦吗?” 蒋梅万万没想到项链里是这种东西,她故作镇定却面容惨白,“呀”的一声将项链一把扯下扔到了窗外。 沈琼大惊失色,想也没想的直接冲了出去。 此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她出去的那刻分明看见项链随着雨水直接冲进了下水道。 当她跑到跟前伸手想抓住的时候,却是空空如也。 那条项链带着母亲的骨灰彻底冲不见了。 而她心里仅有的那点念想也随着今天的一切,彻底消失了。 第一卷 第2章 蒋梅要死了 沈琼跪在雨里久久,一把黑色的雨伞将她身体遮住,雨水才没再落在她身上。 她以为是周砚,没想到却是周砚的助理。 “太太,周总让我送您回去。周总还说今天您来闹了小姐的生日宴,肯定会有记者拍下来的。 万一老爷子知道了,对大家都不好。周总已经将蒋小姐送回去了,您看——” 沈琼浑身湿透,眼中竟然混着雨水流出血泪来。 她清楚周砚的意思,他那么做都是为了保蒋梅,因为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允许蒋梅进周家门的。 蒋梅喜欢抛头露面,当模特,玩赛车,极限运动,但凡能露脸的事她都干过。 老爷子要的孙媳妇是那种出得厅堂进的厨房的名媛,关键时刻还能代替老公独当一面。 沈琼恰好就是这种女人。 沈琼慢慢站起身,浑身湿透了。 她像具毫无生气的娃娃,看周砚助理的眼神空洞得没有半点人气。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 沈琼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坐进去,周砚助理目送车最终在视线里消失,不疾不徐地拿起电话跟周砚汇报。 沈琼走后不久,一直停靠路边的红旗国礼终于降下了半截车窗,露出男人沉寂肃杀的俊脸。 有人小跑着过来了,站在车边大气也不敢出。 天边一道明亮的闪电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男人的手轻敲自己的膝盖,黑眸沉得能滴出墨来。 “方圆五公里的下水道全部抽干,找不到项链,你们自己主动滚。” 车外的人躬着身子,明明大寒的天,却混着雨水出了一身冷汗。 “是,盛先生。” 沈琼回到家,迎面一个不明物体砸在了她脑门上。 她来不及呼痛,周添添尖锐的声音便直接灌了进来。 “坏女人,就是你害我不能和妈妈在一起的。” 佣人夏嫂看见沈琼捂着额头的手在流血,脸色也惨白得像个死人,瞬间吓了一大跳。 “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她想去拿急救箱,周添添却喝住了夏嫂。 “不准去,坏女人就应该早点死。” 夏嫂愣了,小小姐有半年没回来了,怎么今天回了家对太太怨气这么大,仿佛像变了个人似的。 “添添小姐,太太是你妈妈,可不兴这么说。” 周添添一听“妈妈”两个字瞬间炸了。 “她才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是蒋梅,是她从妈妈那里偷了我,我要去找我自己的妈妈。” 夏嫂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道:“小小姐,蒋小姐是你小姨,你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 沈琼看着周添添,一股心酸占据了她整个身体。 周添添四岁了,这四年来她寸步不离悉心照顾,养条狗也有感情了。 周添添才跟着蒋梅半年就开始嫌弃她了,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养不熟。 她认了,可是,她这些年受的欺骗和心灵上的创伤,又应该来找谁买单。 沈琼心寒之余不想再看见周添添对自己那张恨意满满的脸,朝夏嫂挥了挥手。 “带她上楼睡觉吧。” 语气不轻不重,周添添以为沈琼要把她关起来,大吵大闹着直接朝沈琼撞了过来。 沈琼看见旁边的茶几,怕她撞到脑袋及时扶住了周添添,可是在餐厅外头淋了一小时雨的她此时身体已经吃不住了。 她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只觉得身体沉沉的,脚踩在地上却像踏在棉花上。 周添添力气太大,一个没扶稳,她摔了个四脚朝天,沈琼身后是沙发,险险地接住了她的身子不至于太狼狈。 周添添还是磕到了,疼得哇哇大哭。 “添添——” 沈琼吃惊,想起身察看,手却被刚到家的周砚一把扼住了。 “沈琼,添添虽然不是你的孩子,也是你一手一脚带大的,就因为你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对她下死手吗。 结婚这么多年,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你真不配当母亲。” 周砚狠狠将她甩到一边,俯身将周添添搂在了怀里,心疼得不得了。 “让爸爸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受伤了没有?” 沈琼百口莫辩,添添她是真的当亲女儿来疼,今天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他不是亲生的,她是人,不是畜生,畜生还有三分情。 添添摔倒了她也很心疼,她没想到周砚会这么看她。 “不是我——” 她想解释,周添添却恶人先告状。 “就是她,她想打我。” 沈琼眼中那抹心疼慢慢的散去了,呵—— 所有姓周的,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夏嫂,把小姐带走。” 周砚冷声吩咐,夏嫂急忙拉着周添添。 周添添还要再闹,夏嫂劝她。 “小小姐,不早了,您明天还要上学呢。” 周添添想到明天蒋梅会来接自己去幼儿园,又看到周砚在骂沈琼,想了想还是跟着夏嫂离开了。 周砚看了一眼沈琼,她从头发丝到脚踝都是湿的,额头和手都受了伤。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周砚表情软化了点。 “沈琼,善良点,添添也是你的女儿。你没必要那么对她。” 沈琼眼带讥讽:“哦,是吗?” 周砚耐着性子看着沈琼,想说什么,张了嘴后只吐出无力的四个字。 “我可以解释。” 沈琼声音冷得像是从外太空传回来。 “不用了。没那个必要。” 周砚盯着沈琼,漆黑的眸子暗影浮动,怒意慢慢溢出像随时能将人吞噬。 “你简直不可理喻,连孩子都计较。” 沈琼发现结婚七年自己都没有真正了解周砚,他顾左右而言它的本事堪称一流。 “周砚,凭心而论我计较的是孩子吗?你说做试管婴,没说做的是你跟蒋梅的,她难道没有肚子,还是她不能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周砚盯着她炫然欲泣的脸只觉得心寒。 “蒋梅身体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有件事我一直没说,她要死了,医生说她活不过一年了,她对我情深意重,我无以为报。 沈琼,在你和她之间我选择了你,她只是希望有生之年能让生命得以延续,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有什么不对,你一定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第一卷 第3章 去给蒋梅输血 沈琼终于知道什么叫大悲无声。 明明是他跟蒋梅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反而成了她的计较。 “周砚,蒋梅对你情深意重你去报答她啊,为什么要做贱我?” 周砚无论是说的还是做得都太不要脸了,大约稍微觉得理亏,周砚还是软了下来。 “这事退一万步来说,你难道就没有点责任?我跟蒋梅之间根本没发生任何事,沈琼,我没有对不起你,否则也就不需要做试管婴,我跟她可以直接——” “直接什么?” 沈琼的目光像刀,用力剐着周砚。 他没说出口的话她替他说了。 “直接跟她做了怀孕?呵——周砚,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好像我阻止了你们乱搞一样。” 周砚听见沈琼口无遮拦的话怒意横生,想都没想就扬手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沈琼没有躲,硬生生接下了,唇角裂开,有血流了下来。 刚下楼的夏嫂看见这一幕吓傻了眼。 先生对太太虽然不够热情,但也是极好的,今天怎么还动手了。 周砚也惊呆了,他刚刚是太气了,并没有真的想打沈琼,看着她左边脸上的五指印,周砚心底懊悔极了。 他带着沉痛盯着沈琼的脸。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说话太气人了。” 沈琼深深汲了口气,连呼吸都带着痛。 “不用道歉,周砚,真的,你没错,错的是我。” 是她爱错了人,活该今天被周砚这么对待。 她眼睑微敛,然后慢慢睁开。 以往看周砚的深情已化作无形。 “周砚,我们离婚吧。” 周砚眼神微滞,他没想到爱他如命的沈琼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知道今天他是过分了点,但也不至于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项链我让人去找了,添添这里我也会交代,让她以后还是喊你妈妈。你的地位不会被动摇,你也会是我周砚唯一的太太。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沈琼像看怪物一样看周砚。 “结婚七年,试问整个北城有人知道我是周太太吗?周添添不是我的女儿这是事实,你没必要让她再喊我妈,她也不愿意。 我成全你和蒋梅,不管她是只能活一年也好,还是你想报答她什么恩情,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周砚见沈琼说得狠了,像是认了真。 他表情里终于多了点烦躁不安:“不可能,我不会放你走的。” 沈琼是老爷子选的,最中意的周家孙媳妇。 她知性,漂亮,对周砚无二心,最重要的是她全心全意地助周砚打理着周氏。 一个国际商学院的金融女天才抛弃华尔街的橄榄枝毅然跟着他,在生下周添添后,帮着周氏打败北城所有商界竞争对手,让周氏稳坐首富的宝座。 试问这样一个女子周老爷子怎么肯放手,就算是周砚也舍不得。 有沈琼在,他在商圈如鱼得水,所向披靡。 “周砚,我们结束了。再也不可能了。” 大厅里静得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累了,更不想跟谁去抢丈夫。 周砚突然将沈琼一把扯进怀里,唇就要凑过来。 沈琼惊恐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周砚眼底满是戾气,言语里也带了一丝狠意。 “说一千道一万,你不就是觉得这七年我没碰过你对我有怨气,沈琼,我跟你说过,处子的第一夜非常疼,既然你心心念念想跟我做,今天我就成全你。” 他欺身上前,沈琼却对周砚起了厌恶之心。 她恶心他的触碰,哪里还有半点期待他回家的爱意。 “放开我,周砚,别碰我。” 沈琼用尽力气狠狠煽了周砚一耳光,响亮的声音打醒了周砚,也同时打散了沈琼对周砚的最后一丝感情。 周砚还想上前,周添添却匆忙从楼上跑了下来。 “爸爸,外婆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妈妈吐血了。” 周添添将自己的电话手表递给了周砚,里面果然传来一个沈琼再熟悉不过的女音。 “阿砚,你快点过来。梅梅她可能不行了。” 沈琼眼神很快就冷了下来。 那是她继母苏曼的声音。 真是讽刺啊。 沈琼整理了被周砚刚刚扯到凌乱的衣服,美丽的眸底一派平静。 “周总,蒋家人在等你,我看你还是赶紧去看你的心上人要紧。” 她转身上楼,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然而才走了几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周砚眼底猩红一片,像被触怒的狮子般盯着沈琼。 那表情像是要吞沈琼下腹。 “跟我去一趟蒋家。” 沈琼唇角勾起一抹讥屑:“怎么,还想用爱来绑架我让我给蒋梅输血?周总,你想太多了。” 周砚根本不肯放开她。 “七年你都这么干了,现在怎么又不肯了,如果不是你去闹了梅梅的生日宴,她的病情不会这么快恶化。这是你欠她的。” 沈琼狠狠甩开周砚的手,表情破碎不堪。 “周砚,我不欠她,更不欠任何人。我答应给她输血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是你们周家求我的。” 沈琼的目光扫过周添添,一股凄凉瞬间涌上心头,她眼中闪过一抹狠意,一字一顿地让周砚听得清清楚楚。 “周添添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说不定跟我的血型一样,是罕见的恐龙血。她是蒋梅的亲女儿,要输血,你们带她去好了。” 周添添听到输血两个字缩了下脖子,立刻抱住了周砚的腿尖叫出声:“爹地,我不要被抽血。” 她亲眼见沈琼给蒋梅输过血,很长的针扎进血管里,将血抽出来再给蒋梅,有一次她还被吓晕了。 周砚没想到沈琼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牙齿咬得咯咯:“沈琼,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添添这么小怎么能给大人输血。 再说了,你也是她的母亲,你怎么开得了这个口?你看看你还像个母亲的样子吗?” 沈琼嗤笑出声:“心疼了?你女儿是人,我就不是人了。想要我输血也行,一毫升三百万,或者把离婚协议签了。二选一,周总。” 第一卷 第4章 在周家她值多少 “爸爸——” 周添添颤抖着身体紧紧抱住周砚的腿,她怕沈琼真的拉她扎针抽血,催周砚。 “外婆在等我们呢,我们快去看妈妈吧。” 周砚一把将周添添抱起冲进夜色里。 他没空跟沈琼掰扯这些有的没的,怕去晚了就再也见不到蒋梅了。 沈琼眼望夜色,黑暗像只巨大的怪兽,随时能将她吞噬。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每次只要跟蒋梅有关的事,周砚就会抛下一切,从来不会顾忌她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罢了,都到这份上了她还期待什么? 他和蒋梅都有女儿了,从始至终她在他们这段关系里都只是多余的。 她跌坐在沙发上,屋外风雪肆虐,屋内的壁炉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沈琼盯着屏幕,这么晚了,老爷子怎么会打电话给她。 想了想,沈琼还是接听了。 蒋梅怎么说也曾经当过周家几年的养女,沈琼以为老爷子是来帮蒋梅说情的。 “明天家宴,你和阿砚记得带添添回家吃饭。” 老爷子声音清朗有力,沈琼喉头发哽,差点就啜泣起来。 周家只有周老爷子是真心待她的,她努力平复了心情,应了声:“好。” 周砚如预期般没有回来,周添添自然也跟着他一起。 沈琼独自坐了一夜,桌上的红酒也被她喝去了大半。 第二天,积雪厚到压断了院子里的枝桠,断枝的脆响将沈琼惊醒。 带着宿醉的头疼,她起来顶着寒意将冷水浇在了脸上,人也清醒不少。 周砚去蒋家到现在都没回来,沈琼独自开车去了老宅。 周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沈琼,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添添都四岁了,你和阿砚也是时候再要个儿子了。” 原来老爷子喊她过来是为了催生。 沈琼面带讽刺,一个周添添就要了她几乎半条命,还让她跟周砚再生个儿子? 在她不知道周添添是蒋梅的女儿之前,周砚也跟她提过这事。 还是做试管,周砚说他是周家三代单传,家里一定要生个儿子,她同意了。 呵—— 再做,只怕也是蒋梅的种。 见沈琼沉默不语,周老爷子也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不愿意?” 沈琼当然不愿意,不仅不愿意,她甚至差点就想将周砚跟蒋梅的事脱口而出。 话到嘴边,她婉尔一笑,吞了下去。 “不是——” 周砚七年都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而现在,她也不想跟他睡了。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闺女,你好好考虑考虑。” “什么?” 沈琼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爷子很认真的看着沈琼:“只要你答应再给周家添个曾孙,周氏以后你说了算。” 沈琼为之动容,没想到老爷子会对她这么大方。 但沈琼也很清楚,一个生意人,再怎么善良终归有他的打算。 她为周家生了曾孙,老爷子即使将股份划拔给她,将来也还是他们周家的。 而老爷子却能拿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绑定沈琼一辈子心甘情愿为周家付出,甚至不需要任何回报。 她不敢妄议老爷子的心机,这些年老爷子没有亏待过她。 不过,百分之五十的周氏股份的确令她心动了。 周老爷子二话不说喊来了律师,当着沈琼的面签署了协议。 “闺女,老头子我相信你。我也很有诚意。” 他当场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痛快的签了字。 沈琼眼角微湿,但没犯糊涂。 周家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孩子是不会生的,这些就当着她这七年来的精神损失补偿吧。 她只想尽快收拾东西离开周砚,搬离那个她生活了七年的别墅。 也是时候她给别人腾地方了。 一个永远不会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她留着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闺女,去一趟蒋家,梅梅需要你的血……” 沈琼僵住了。 这才是重点。 蒋梅的命值半个周氏。 连老爷子都出手了。 沈琼脸白如纸,老爷子声音沉沉似乎有许多无奈。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阿砚和蒋梅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我能拆散爱情,但拆散不了亲情,闺女,我是在帮你……” 沈琼抬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最后,她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既然周砚那么爱,周家为什么不成全他们这对鸳鸯,却要拿不相干的人当炮灰。 “蒋梅得了绝症,你的血帮她多续了七年命,她不会再有下一个七年,周家的孩子不能有父无母。” “所以,周砚答应娶我是为了帮蒋梅续命,不是因为爱我,对吧。” 老爷子的沉默就是回答,他长叹一声:“你的天赋在商场的杀戮,儿女情长是毒,阿砚不爱你,你才能走得更远。 闺女,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你给周家生个曾孙,从此地位无人能撼动,蒋梅要的只是爱情,就给了她又何妨?” 老爷子的捧杀将沈琼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击溃,说来说去,周家需要她当供血包,无论是公司还是蒋梅那里。 她像头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去供着周砚和蒋梅至死不渝的爱情,呵呵…… 很好…… 太好了…… 一毫升三百万看来是她要少了,老爷子比周砚慷慨多了。 半个周氏换蒋梅一条命。 所以对于周家人来说,她呢? 她值多少? 第一卷 第5章 断了三根肋骨,不耽误输血 沈琼离开老宅时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 她精神恍惚地开着车,雪越下越大,前方几乎看不清路。 突然一阵巨响,伴随着剧烈的撞击,沈琼的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车身也将旁边的积雪扫出几道长长的凌乱轨迹。 血从沈琼额头汩汩流出,她来不及思考,眼前发黑,人就晕过去了。 几秒过后,巨大的汽车爆炸声震耳欲聋,旁边的积雪都跟着冲天的火光炸得漫天飞舞。 火光之中一个伟岸的身影抱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有人立刻冲到男人身边,男人低沉厚重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撒旦,听不出急切却是满满的压迫感。 “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琼醒过来是在医院,梦里,那个人的脸一直在她面前,好几次她都想看清楚,可是…… “琼琼,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 沈琼看着面前的闺蜜江依帆,有片刻的愣神。 “我……怎么了?” “你出车祸了,幸亏当时有人路过救了你,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快吓死了。” 沈琼征征地,还没有缓过神。 江依帆伸手在她面前晃:“琼琼,这是几?” 沈琼有些哭笑不得将她手拉了下来:“我没有脑震荡。” “对了,周砚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们又吵架了?” 沈琼看着来电显示里上百个未接,俏脸立刻沉了下来,一秒都不带犹豫地选择了关机。 “老把戏了,他让我继续给蒋梅输血。” 江依帆:“我艹他奶奶的,他怎么有脸的……” 与此同时,周家老宅。 “沈琼呢?你是她老公,什么叫不知道。新闻报纸那么大版面说疑似鸿远集团周总出车祸,我以为你死了……” 一大早,周砚就被老爷子喊去老宅骂了个昏天黑地。 “那个车是怎么回事?烧得只剩骨架了,里头的人呢?” 周砚手指微卷:“我去找……” 周老爷子气到直喘:“我告诉你,鸿远现在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在沈琼名下,你是哪根筋搭错了,等跟她生了儿子,再和蒋梅双宿双飞做不到吗? 要是找不到她,你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就给我让出来,老头子我虽然老了,想认我当爷爷的多了去了,周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周砚沉默离开,整整二十四小时,沈琼那边消息全无。 她,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就那么恨他,恨到想死遁? 周砚最终还是找到了沈琼。 医院里,沈琼虚弱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毫无生气。 周砚很内疚,她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如果不是老爷子把他喊过去,他甚至不知道那辆被烧成骨架的车是沈琼开走了。 沈琼睫毛微颤,有醒来的迹象。 她隐约听到有个男音对医生说:“对,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让她平安。” 那个声音与她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好像是—— 沈琼猛地睁开眼,周砚正坐在病床前深情地执着她的手:“琼琼,你放心,医生这里我打过招呼了。你会没事的。” 看见是周砚,沈琼面无表情的将手从他手心抽了回来,眼神很淡。 “周总可以放心,我的确没事。”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她不信周砚要花三天的时间才能查出她进了哪家医院。 毕竟她那场事故太过惨烈,两辆车被完全烧毁,周砚名下,但一直给她开的红色法拉利,还有一辆银翼兰博基尼。 “你知不知道打不通电话我有多担心你。” 周砚受不了她对自己的冷漠,从老爷子那里出来才知道出事的是她的车。 当时他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着的,他不知道万一沈琼出事了,他要怎么办。 沈琼别过脸不去看他的故作深情,他担心她? 呵—— 跑错剧组了吧,周砚的表演还真是到位。 还是她听错了,周砚鬼上身上才会对着她说甜言蜜语。 见她一直冷漠以对,周砚有些受不了。 他强行掰过沈琼的脸:“我知道因为梅梅的事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但她毕竟是个病人。 退一万步说,她还是你的妹妹,当姐姐的难道一点雅量都没有。 我告诉她你出事了,她立马就说要来看你,琼琼,做人大方点,车毁了就毁了,人没事就好,我不会怪你的。” 沈琼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曾经她觉得温馨,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到底是什么能让周砚说出这种话来,他不怪她? 那辆红色法拉利虽然在周砚名下,但他敢说那辆车是他拿着周家的钱买来送她的吗? 她为鸿远集团拉来的第一个过亿的订单,提成都近两千万了。 她没要,周砚可能觉得什么都不给有点说不过去,就去车行提了辆Roma,说是送她的,车还是放在他自己名下。 她眼睛发涩,启唇喉咙干到几乎出不了声。 “周砚,蒋梅不是我妹妹。” 蒋梅是蒋昭和苏曼的女儿,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蒋昭是沈家的上门女婿,沈琼随的是母姓,跟沈家没关系。 周砚表情微顿,额头青筋突跳,想发火却又发不出来。 因为沈琼说的是事实。 沈琼拒绝被道德绑架,周砚也只能劝她善良。 “我知道你出事了心情不好,这几天我都会过来陪你。添添也知道了你出事了哭得很伤心,还吵着要来看妈妈。 沈琼,做人别那么刻薄,我们都当你是一家人。你说的话做的事,非要将人伤到体无完肤,将我们都从你身边驱逐了才满意吗?” 沈琼听完他的话只觉得气血上涌,喉间一甜,夹杂着腥气的血硬生生被她吞了回去。 “周砚,你走吧。” 他再不走,她就要被他气死在医院了。 见沈琼的确不想理他,周砚也是有自尊有性格的。 他伸手想拨开沈琼额前的刘海,沈琼直接一个眼神给他瞪了回去。 周砚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略带尴尬。 “你好好休息。” 沈琼正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会儿,周砚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钻入耳底。 “梅梅那里什么时候我安排一下,你既然没什么大碍,就找个时间给她输血吧。 我也问过你的主治医生了,他们说你情况良好,车祸发生的时候只是断了三根肋骨,住半个月就能出院了,不耽误梅梅的事。” 第一卷 第6章 好闺蜜出头 周砚还没说完,泼呲一杯水从他兜头浇下。 江依帆手里拿着杯子无辜地站在周砚面前,嘴里一个劲的道歉,还伴随着鞠躬的动作。 “哎呀,周总,真不好意思,没瞧见是您老人家。不小心手滑了,水就倒出去了。我帮您擦擦?” 周砚身上的西服是高级订制,而且是为他单独量材的,全套下来京北三环一套房。 他身上沾了浓稠的茶渍,这套西服也算是毁了。 江依帆态度恭敬,很诚心的跟周砚说对不起,完全没有半点故意的意思。 周砚不是傻子,当着沈琼的面,他更不能发脾气。 “不用了。” 周砚心里有数。 江依帆道完歉慢慢收起了笑意:“周总这是来探望琼琼的?” 探望人是空手来的吗? 还真是好笑。 周砚没理会江依帆的冷嘲热讽,将目光转向沈琼。 “梅梅的事你放在心上,她的身体真的不能等。” 周砚抛下这句话转身走了,要不是沈琼及时出声喊住江依帆,她差点就抄椅子砸人了。 “这就是你七年都不露面的老公,嫁了个什么玩意儿?” 沈琼眼底一派冰凉。 “随他去吧,我跟他早就走到尽头了。” 江依帆怒气冲冲的,但看见沈琼眼神落寂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早知道是这么个东西,你还不如就跟了盛——” “依帆。” 沈琼喝止了江依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江依帆见她一副难过的样子,闭了嘴。 “真是弄不懂你,周砚对你那么差,当初你是瞎了眼吗?对了,有个事我还想问你呢。我们公司正在参与研发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如果我向上头推荐你,以你的实力肯定没问题。你总不至于真的想待在鸿远集团为周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沈琼森然一笑,过去的她当然会这么做,不过现在周家的大饼她不想再吃下去了。 “当然不会了,我手里有鸿远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到底谁帮谁打工,犹未可知。” 江依帆瞪大了眼:“我戳,周砚真那么大方。” “那道没有,周老爷子拿股份换蒋梅的命。到底养女比媳妇亲。” 江依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你还干个屁啊。我说的事你考虑考虑。” 沈琼暂时没有心情考虑这个,她看着江依帆:“帮我问问医生我最快什么时候能出院,如果不能出院,能不能帮我转院。” 她知道周砚为了蒋梅还会再来,可是她已经不想再见到他了。 当天下午,江依帆便用她的人脉关系将沈琼转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这家医院不会随便让病患没有登记过的来访者进来,沈琼无聊透顶,坐在病床上玩手机。 她无意刷到了蒋梅的朋友圈,之前并不知道她跟周砚是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加上她嘴又甜,见到她一口一个姐姐地喊着,沈琼爱屋及屋地把她当好人。 朋友圈里,蒋梅穿着一件华丽的婚纱,各种角度拍了九宫格。 配文:“虽然当不了你今生的新娘,我依然想看到自己穿婚纱嫁给你的样子。纵使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也无法真正灭掉你我之间的爱情,亲爱的先生,我时日无多,余生有你陪伴,死而无憾。” 文字煽情催人泪下,但凡知道蒋梅现状的人无不为她与周砚那种求而不得的凄美爱情共情的不要不要的。 沈琼手指停在屏幕上,微怔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愤怒。 她不介意蒋梅在朋友圈里跟周砚秀恩爱,就算他们俩在自己面前当场做,她也不会皱眉伤心。 她介意的是,蒋梅身上的那套婚纱,是母亲从生下她开始,就为她当新娘所准备的,每一颗钻石都是母亲用手缝制上去的。 母亲死的时候她还不满十八岁,为她做完了这件嫁衣后母亲就病逝了。 她一直保存着,希望有天能穿着它跟周砚堂堂正正地步入婚姻殿堂。 周砚答应她,今年公司取得跟政府合作后他要宣布的第一个喜讯就是带着周添添补完他们的婚礼。 他说这是他的心意,迟到七年的婚礼,大操大办,他要让整个北城都知道她沈琼是他周砚的新娘。 如今,这算什么。 沈琼伸手掀被子,胸口传来的剧痛令她整个人都痛苦得浑身冒汗。 江依帆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沈琼摔在了地上,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琼琼——” 将沈琼扶回了床上,江依帆看见她未熄屏的手机还停在蒋梅那个画面上。 “艹,不要脸的贱人。” 她狠狠骂了句,一直等到沈琼醒来。 “为了那狗男贱女不值得。” 沈琼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眼角还有泪。 “帆帆,能不能帮我个忙?” 她拉着江依帆的手,忍痛交代了几句。 江依帆冷笑:“放心,你对他们客气,我可不是吃素的。” 江依帆替沈琼打抱不平,得了空就直奔蒋家。 佣人过来开门看见江依帆疑惑道:“你找谁?” 江依帆笑眯眯的:“我找你们家蒋小姐。” 佣人以为是蒋梅的朋友,刚将大门打开,跟着江依帆后头还有三个高个子男人一齐挤了进来。 江依帆进了门就变脸,佣人这才觉得不对劲,想拦住他们已经晚了。 蒋梅在二楼听见声音,身姿款款地走下来,身上居然还穿着沈琼的婚纱。 江依帆一见蒋梅身上的婚纱就火冒三丈。 “蒋梅,你丫的贱货。” 蒋梅没想到她发朋友圈没惹到沈琼,倒是把沈琼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闺蜜招了来。 “江依帆你干什么?” 蒋梅尖叫出声,这个点,蒋昭去公司了,苏曼也跟着那些阔太太们打麻将去了,家里除了佣人什么人都没有。 江依帆踩点踩了三天才摸清了蒋家人的规律,她才不管蒋梅哭闹,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扯到自己面前:“琼琼的婚纱你也敢偷,胆子给你肥的。你们给我摁住她,我非把她衣服扒下来不可。” 蒋梅气到浑身发抖:“江依帆你疯了吗,这是阿砚送给我的,你凭什么说是沈琼的。” 第一卷 第7章 婚纱我拿回来了 江依帆听她这么说更加火大。 “阿砚阿砚,周砚让你这么亲热喊他的?狗男女,他是沈琼的老公,你特么要不要脸?当三给你当高兴了,别人老婆的婚纱都敢穿。 这件婚纱是琼琼妈给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嫁妆,你这不要脸的三,也配穿,给劳资脱下来。” 蒋家的佣人都惊呆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打电话,等他们反应过来后蒋梅已经被脱到只剩内衣了。 她抖抖索索地窝在角落,用双手拼命护住身体,泪流满面。 江依帆近乎嫌恶地瞪了她一眼,啐了口。 “别遮了,你这种货看了会污眼睛。” 江依帆带着沈琼的婚纱走了,回医院后她将视频给沈琼看,沈琼一边摁着伤口,一边忍着笑。 她知道江依帆野路子多,但没想到是这么直接和残暴。 “你小心着点,如果周砚找你,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干的。” 沈琼有些后悔不应该让江依帆替自己出头。 江依帆撇嘴:“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傻女。当年有盛铭在还有人为你撑腰,现在,姐们不帮你,谁帮你。要是周砚敢找你麻烦,报我名字,看我不揍死他替你出气我就不叫江依帆。” 沈琼眼角微湿。 要说这世上还有人在乎她帮她,就只有江依帆了。 江依帆一直陪着她到很晚才走,沈琼才想接着休息,周砚的电话不要命般地响了起来。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没打算躲。 如果不接周砚的电话,周砚一定会找江依帆的晦气,她不想给江依帆惹麻烦。 “周总,有事吗?” 周砚没注意到沈琼对他的称呼变了,他言语里带了点气急败坏。 “你让江依帆到家里脱梅梅的衣服还殴打她,沈琼,我不知道你竟然变得这么狠毒了。” 沈琼早知道蒋梅会告状,视频她看了,江依帆不会做假,她沉下脸声音冷到骨头里:“依帆不过是帮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至于说到殴打,蒋梅身上有伤吗?周总跟她关系那么亲密,难道脱了衣服看不到吗?” 周砚声音一噎,有那么几秒,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琼正要挂电话,周砚幽幽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私自闯入他人住宅,脱衣威胁就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了,沈琼,我们都是正经人,你在公司也干了这么多年了,不会连这点法律意识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如果梅梅要告江依帆,你猜她会坐几年牢。那件婚纱是我拿给梅梅的,她去家里玩的时候看到了,说从没穿过婚纱,很想穿一次。 你这件婚纱放在家里很多年了,既然暂时用不上,借她玩几天又有什么关系呢。梅梅当过模特,还是著名的赛车手,身段气质特别出挑,但凡她上身的衣服被媒体拍到了都大火。 我知道婚纱是出自你母亲之手,梅梅穿在身上相当于给她的设计做了广告,名扬天下难道不是件好事?你为什么要小题大作,闹得鸡犬不宁。” 沈琼握着手机气到浑身发抖,但因为周砚威胁让江依帆坐牢,她还是忍住了。 “婚纱我已经拿回来了,周总想怎么样吧。” 她豁出去了,周砚那么爱蒋梅,她成全了他们又何妨,她手里握着鸿远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有钱了要什么爱。 她不会再做周家的傀儡了,以后在鸿远,她锱铢必较。 周砚没想到对他一向温柔顺从的沈琼会变得这么强硬,一时间他也冷了下来。 两人都握着电话许久没出声,最后周砚长长吐了口气。 “江依帆的行为我可以不计较,也可以不报警追究,梅梅需要你的血,你看着办吧。” 说到底这才是周砚的目的,沈琼握紧了手机,用力到几乎能听见指关节作响的咔咔声。 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周砚将问题重新踢了回来,沈琼这次却不能再选择无视。 江依帆视频里的行为可大可小,如果蒋梅一定要追究,以周家和蒋家如今在北城的势力,进去蹲几年也不是不可能。 她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很久,江依帆为她拼命,一点血又算得了什么。 她点开周砚的微信,编辑了一条简单的只有几个字的信息很快发了过去。 【五天后我就能下地活动,到时候联系。】 周砚那边没有回应,但沈琼知道他看见了。 沈琼回蒋家比她告诉周砚的时间早了一天,离开医院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更没有让江依帆知道。 蒋家的佣人大概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沈琼,吃了一惊,却没敢直接放她进来。 “小姐,我先去请示一下太太,您暂时先等等。” 沈琼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不悲不喜。 这个曾经是她的家,如今已经换了主人了。 几分钟后,苏曼亲自过来迎接。 “沈小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听阿砚说你出了车祸我跟梅梅准备去看你的,谁知道头几天就出了那样的事——” 沈琼不想让江依帆背锅。 “蒋太太说的是蒋小姐被欺负的事是我干的。至于原因,你们愿意装傻我也不说什么。 蒋梅人在哪里,你们要我来是想给她输血的吧,蒋太太如果只是想聊天,我还得回医院去,医生说我的身体还没恢复到要出院的时候。” 第一卷 第8章 勾引爸爸的小贱人 沈琼的话半真半假,伤没好的确是真的。 苏曼收起了眼泪,怕她真的要走,也不再演戏了。 “梅梅的主治医生在房间里,我带你去。” 沈琼刚跨进门,周添添正在大厅里玩耍,本来笑得很开心,一对上她的脸,立马把身体转过去了。 “添添这孩子任性你别往心里去,瞧你,妈妈来了也不知道赶紧过来。” 苏曼假意喊周添添,周添添冷眼瞟了沈琼,带着嫌弃。 “她才不是我妈妈。” 说完,她就跟着佣人到别的地方玩去了,根本没把沈琼放在心上。 沈琼的心早就凉透了,周添添本来就不是她女儿,不理她也是正常的。 “苏太太,我时间不多了。” 沈琼提醒,苏曼弯了下唇角,推开了蒋梅的房门。 给蒋梅输完血,沈琼在医院里整整住了二十多天才拿到出院通知。 周砚自此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她只在蒋梅的朋友圈看到她发的他们带着周添添外出游玩的视频或者九宫格。 有两人共同好友留言。 【添添不会是你俩的孩子吧,难道梅梅你其实是传说中的周太太。】 蒋梅点赞回了个笑脸的图案,此时无声胜有声。 下面立刻引来近百个赞和评论,蒋梅没有再回应,沈琼几乎看完了每一条,蒋梅的行为和官宣无异,甚至周砚也跟着点了个赞。 呵—— 朋友圈不是无人区,沈琼觉得他们俩简直就是当自己是死人。 沈琼将所有的照片截图留证。 怎么说她跟周砚才是真正的合法夫妻,沈琼冷笑,周砚会拿江依帆威胁她,他是不是觉得她是真的不知道法律怎么用。 沈琼出院那天,意外的,周砚的迈巴赫停在了她面前。 除了他之外,周添添竟然下车了拉着她的手喊“妈妈”。 沈琼微愣,周添添这段时间把她当仇人一样,只认蒋梅,但一个孩子能有多大的心机,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她看见周添添那副小模样,心也跟着软了。 沈琼没应周添添的那声“妈妈”,但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怎么来了?” 周添添下意识地想躲,触到周砚的眼神,她忍了下来,小嘴轻轻撇了下,换了张甜甜的笑脸。 “我想跟爸爸一起来接你出院。” 沈琼心里暖了一下,周砚将周添添拉回自己身边,眼神灼灼地看着沈琼。 “你很久没回去了,添添想你了。” 周添添拉着沈琼的衣角,声音有点脆生生的。 “妈妈,你跟我和爹地一起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了。” 该说不说蒋梅妈妈是她的亲妈妈,她很喜欢,但是蒋梅妈妈不会做饭,而且外婆家的佣人做的饭菜都没有沈琼做的好吃。 这半个月她跟着蒋梅一开始是挺高兴的,现在她也愿意跟蒋梅待在一起,可是,她是真的想念沈琼做的好吃的。 光凭想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沈琼看着周添添越长越像蒋梅的脸,却怎么也没办法恨一个亲手带大的孩子。 周砚伸手去拿沈琼的物品,眼神里带着恳切与关心。 “琼琼,看在添添的份上,有什么事我们夫妻俩坐下来谈。” 结婚七年来,周砚第一次低头。 沈琼轻轻挑眉,周添添的声音很细很软也很乖。 “妈妈,我们一起回去吧。” 沈琼看着周添添,温温柔柔道:“先上车吧。” 她是要回去,跟周砚的别墅里还有些东西需要带走。 她的电脑资料里有嫁给周砚前她带领的车队取得的每一个胜利纪录,还有抢修过的赛车情况。 原本她打算凭着这些数据做一款可联网的全球玩家争夺主流赛场的游戏,这款游戏给鸿远能带来的现金流根本无法估量。 但她没想到自己这个想法还没开始推进就遇到周砚和蒋梅这件事。 她没必要再给周砚打白工了。 周砚看见沈琼跟在周添添后头坐进了后排座位,他则坐进了副驾驶。 “妈妈,你回家可以给我做可乐鸡翅吗?” 周添添一双大眼渴望地盯着沈琼,沈琼淡淡一笑。 “好。” 周添添很高兴地直接扑进她怀里。 “我就知道妈妈对我最好了。” 这句妈妈是真心的,以前还在家的时候,沈琼每天都会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 如果有不会的,沈琼还会趁不忙的时候报融合餐厅的料理培训课,做出来的食物好吃又好看。 特别是沈琼做的甜点,好看得像是艺术品,而且每次她去幼儿园,沈琼变着花样给她做的盒饭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羡慕嫉妒到不行。 都巴不得有周添添这样的妈妈。 周添添每到中午打开饭盒的时候就是她最骄傲的时候,因为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会流着口水上前想分点她的中餐,还有让老师帮忙用手机打卡跟她的盒饭拍照合影的,说回去也要让自己妈妈做了带来。 沈琼看看自己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依然盘旋着属于女人本能的母性温暖。 “添添记得要听爸爸的话。乖乖的哦。” 周添添窝在沈琼怀里偷偷看蒋梅给她发的信息,看完后忍不住偷瞟一眼沈琼,见她目光直视前方根本没看自己,手机上是蒋梅给周添添发的消息。 “添添是个乖孩子,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只要添添装作跟沈琼和好,她以后就会高高兴兴地给妈妈输血,妈妈就能永远跟添添在一起啦。” 周添添认真考虑了一下,给蒋梅发了个“好”字。 “你跟妈妈发消息沈琼没看见吗,她是不是忙着勾引你爸爸,没空理你呢。你一定要让爸爸很乖哟,别跟沈琼坐一块,知道吗。” 沈琼目光从远方的虚无回落到周添添身上,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周添添手机屏幕的一行字触目惊心地落进她眼里。 【勾引】 【监视】 这是一个母亲应该对一个四岁孩子用到的词吗? 周砚是她老公,她也不是犯人。 蒋梅竟然教添添监视自己,还让她装着跟自己合好。 她心里狠狠颤了下,周砚平日里跟自己的互动并不多,就算是现在,两人也是一前一后坐着。 在周添添心目里,她成“勾引”周砚的女人了。 她还很不小心地看见了周添添屏幕上聊天对象的昵称——我最亲爱的梅梅妈妈。 沈琼不是想跟孩子计较,可是她想知道周添添的微信里,会怎么称呼自己,于是,她找了张图片故意发给了周添添。 周添添跟蒋梅聊天完毕,顺便点开了新的微信对话框。 上面赫然写着备注。 【勾引爸爸的小贱人】 第一卷 第9章 闹够了没 沈琼整个人犹如泡在了冰水里。 周添添感觉到沈琼似乎想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不太满意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找了个更舒服姿势赖在沈琼怀里不肯走。 好在回周砚别墅的路程并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下了车,周添添没再粘着她而是缠周砚去了。 周砚为她们拉开车门,周添添直接跳进了周砚怀里撒娇。 “爸爸你抱我进去吧。” 周砚整颗心都在女儿身上,看也没看沈琼一眼地抱着周添添往里走。 沈琼站在原地,她默然地盯着父女俩的背影,院子里有雪籁籁落着,静谥无声。 他们俩走了很久,周砚一直没发现沈琼根本没有跟上来。 而沈琼进大门后换了清幽小道直上二楼书房。 周添添被周砚放在了大厅的沙发上,他摸了摸女儿的头顶。 佣人走了过来:“先生,您回来了。” 周砚点头,淡淡道:“沈琼,你今天就带着添添玩,我有事情要处理。” 佣人奇怪地看着周砚。 “先生,太太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周砚有些不耐烦。 “她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么大个人没看见吗?” 佣人依然莫名其妙。 “只有先生和小小姐啊,没看到太太。” 周砚回头,哪里有沈琼的身影。 周添添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脸上带着不满的表情。 “沈琼是不是没跟上来,她怎么那么磨矶啊,断了肋骨不是已经好了吗?她是在装病吗?还要不要给我做可乐鸡翅了,大骗子。” 周添添在楼下跳脚,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沈琼耳朵里。 沈琼根本没想到周添添会变成这样,当她的面跟她很亲密,背着她,却说着只有成年女性才会说的刻薄话,这行为哪里当她是妈妈,简直比佣人还不如。 “我去找找。” 周砚安慰着女儿,却见沈琼提了行李箱从楼上下来,脸上带着漠然的冷。 “不用找了。” 周砚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眉心隐隐有火。 “你这又是玩哪出?你住院了,我跟女儿去接你回来,你转院了也没告诉我一声,知道我担心多久了吗? 沈琼,你不是孩子了,你是孩子的妈。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妄为,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周砚看着沈琼略带憔悴的脸,想到她还是给蒋梅输了血,终究不忍心太过责备她,尽量放软了声音轻哄着。 他想也许是沈琼出车祸住院太久心情不好,作为一个丈夫,他应该对她好点,毕竟蒋梅将来还需要她。 “我知道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心情不是太好,你帮梅梅输血的事爸和我妈都告诉我了,你做得对。 要是你真的见死不救,我会怀疑你品性有问题,事实证明当初我没有看错人。 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去公司了,添添放了寒假,你在家里还可以辅导她写作业。 今天你的所作所为我就当没看见,夏嫂,帮太太把行李提上去吧。” 沈琼直接避开夏嫂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周砚,听着他说的那番话,她几乎发笑。 “周总客气了,我输血不是见义勇为,你们周老爷子拿鸿远一半的股份让我帮忙,我没有不帮的道理,你不用谢我。” 她将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直接砸在了周砚脸上。 “之前我跟你说的话记得吧,把字签了,从此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周砚看着手里的协议,离婚两个字做了放大处理,他不瞎,看得很清楚。 但周砚根本没当回事,当着沈琼的面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够了。把戏玩一次就应该收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么闹有意思么? 你离不开周家,也离不开我。你记得你有多爱我吗?真的跟我离婚,你舍得?” 周砚权当看了个笑话。 他摁着眉心轻揉:“我给你订了个包,明天就送到了。另外,爷爷也正在安排我们婚礼的事,沈琼,你马上就真的要嫁给我了,到时候整个北城都知道你是周太太,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琼一脸震惊的表情落在周砚眼里,他理解为惊喜和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周砚执起沈琼的手,正色道。 “梅梅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她活不了多久了,甚至愿意以伴娘的身份出席我们的婚礼,作为你的妹妹鉴证我们的幸福。 蒋梅年纪比你小却比你懂事。我是你老公,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只站你这边替你说话。 好了,别再无理取闹了。乖乖带着添添,公司那边我替你请了几天假,晚点再上班,不会扣工资和奖金的。” 周添添也上来拉沈琼:“妈妈,你真的要走了吗?但是你能不能给我做完好吃的再走,除了可乐鸡翅,我还要吃斑斓蛋糕,披萨还有牛排。我饿了,你快去给我做吧。” 沈琼想到周添添在车上时她给自己的备注,是勾引周砚的贱女人,她心里就禁不住泛寒。 “不了,让你自己的妈妈做吧。” 第一卷 第10章 添添是周砚跟我妹的种 她当不了蒋梅女儿的妈妈,她不配。 周砚拦住了沈琼的去路,拿出口袋里一个小巧的熊猫形状的u盘。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沈琼心一沉,难怪她去书房没找到,电脑上的资料早就被拷贝到这里面了,她还想问佣人打扫房间的时候有没有看见。 怎么会在周砚手里的? “周砚,那里面是我私人的东西,麻烦你还给我。” 周砚看沈琼的眼神很温柔:“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忠情于工作,对添添也没得说。 这些年你是我的贤内助,更是添添的好妈妈。这些我都明白。” 沈琼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卷着,后背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u盘里装着这些年她写的程序资料。 没有她的指令,不管插到哪台电脑里,十秒种无法输入正确的密码,里面的资料就会变成完全无意义的代码。 她不想跟周砚废话,直接冷了脸朝他伸手。 “还给我。” “这是你的东西,我当然会还你。但我更希望你除工作之外当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沈琼眼睑微敛,周砚竟然用u盘来威胁她? “妈妈——” 周添添还在旁边,一刻也不肯离开。 沈琼心里斗争了许久,最终妥协了。 全团队的心血不能毁在她手里,不过为周添添做顿饭而已。 “我现在就去。” 周砚声音更加温柔了。 “等我们办了婚宴这个就还给你。说话算话。” 沈琼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但她没办法,为了那些资料,她必须忍。 沈琼走进厨房,夏嫂已经给她拿了条围裙,那是她在家里常穿的,周砚父女在家,她就会顾不得工作的辛苦,下厨给他们露一手。 看见盘子光了,父女俩满意的表情,那时的她觉得异常幸福。 然而今天,她同样系着围裙,同样给他们父女俩做饭,她只觉得心情悲凉。 沈琼在厨房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将以前一个小时就能做完的二人餐做出来。 明明是大寒天,她却出了一身汗。 受的伤根本没有完全恢复,医生嘱咐她要继续卧床休息一周才能慢慢做些简单的工作来活动筋骨。 在厨房里忙活时,每一个稍微用力点的动作都能令她感觉整个胸腔都在痛。 好几次她痛得难受的时候只能扶着操作台,缓缓吸气,等自己好了点之后再继续。 这期间周添添来厨房好几次,见她还没有做好,忍不住发出声音抱怨。 沈琼也没理她,周添添却不安分,见到沈琼刚出锅的炸鸡腿,伸手就拿了就往嘴里送,结果悲剧了,她小手被烫得通红,连嘴都起泡了。 周添添痛得哇哇大哭,沈琼惊了,赶紧将她嘴里残留的鸡腿肉扣了出来。 “沈琼,你干什么?” 周砚听到哭声,一把将周添添从沈琼怀里抢了过来,心疼地给她检查。 “宝贝,怎么了?快让爸爸看看。” 沈琼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甚至都不肯听她解释就判了她的刑。 “添添只是想吃你做的东西,也是对你的一种喜爱,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烫她?看看她的舌头都起水泡了。 沈琼,你要是不愿意给添添做吃的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家里不是没有佣人,不用你干,但你为什么要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沈琼百口莫辩,周添添还在一个劲地哭,只是不说话。更不会在周砚面前说是自己贪吃才烫伤了,跟沈琼没关系。 这时夏嫂走了过来,她经过厨房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赶紧替沈琼澄清。 “先生,真的不关太太的事,我看到是小小姐自己偷吃烫到嘴了。” 周砚怔了一下,表情带着极不自然的尴尬。 但他并未向沈琼道歉,而是抱起周添添往外走。 “我带添添去医院,饭不吃了。” 院子里迈巴赫的引擎声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沈琼看着自己辛苦为了父女俩做的融合料理,直接端起盘子,将食物尽数倒进了垃圾桶。 夏嫂看着沈琼都觉得不忍心,先生这半年对太太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差了。 据说,是大小姐回来了。 看样子,先生的心里始终装着大小姐,而太太,只不过是先生被老爷子逼娶的摆设罢了。 “太太,您别往心里去,先生就是太在乎小小姐了。小小姐毕竟是您和先生的亲生女儿,他在乎小小姐就是在乎您啊。” 夏嫂侍候这个家七年了,从太太跟先生同居她就在这里干活了。 太太这个人漂亮又善良,对待她们这些佣人也是极好的。 她想安慰沈琼,沈琼敛了眼,没把夏嫂的安慰听进去。 周砚对周添添好,的确是这样的。 周砚跟她结婚这些年对她一直是淡淡的,说不上不好,但也说不上好。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只在家里是夫妻,而且夫妻间的相处可以算得上客气。 沈琼在公司里必须称呼周砚为周总,周砚也喊她沈秘书。 回了家,两人互喊名字,周砚可曾喊过她一声老婆? 呵——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她想太多了。 但周添添出生后沈琼便看出他的不同了。 他对周添添近乎呵护,宝贝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有一段时间她甚至嫉妒周添添可以得到周砚的全部关注。 但她上网查过资料,说如果一个男人爱你,肯定也爱跟你生的孩子,反之亦然。 而有些男人之所以让另一半感觉不爱她,大约他本来就是个对爱情没有天赋的大猪蹄子。 所以,一个女人判断男人爱不爱你,就看他爱不爱跟你的孩子。 沈琼真是信了这些网络上疯言疯语的邪了,自动从周砚对周添添的态度代入了周砚爱她。 神特么的爱孩子等于爱老婆。 但这话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 因为在周砚心里,只怕蒋梅才是他老婆。 周添添可不就是他跟蒋梅的种,借了她的肚子而已了。 所以,网友是有才的,怎么该死的是她么? “夏嫂,添添她是周砚跟我妹的种。 第一卷 第11章 她的马甲 所以,去她妹的。 还有妹的种。 沈琼十个手指火辣辣的疼。 是周添添令她分神,她也被烧热的锅烫了手指。 夏嫂还没完全消化完沈琼嘴里的劲爆消息,就看见沈琼手被烫伤了。 “太太,我去给您拿药膏。” 等夏嫂提着药箱到餐厅,沈琼已经不在了。 “沈琼,你搞什么鬼,知不知道这几天各大新闻上全是我们周家的负面消息,你是自己买不起车吗,偏要开着阿砚的车出去招摇,再这样下去,你打算把跟阿砚的事召告天下,到时候梅梅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当年是你死活要嫁给阿砚,你说什么条件都同意,梅梅身体一直不好,你答应给梅梅输血,我们家才同意你嫁给阿砚的。现在你闹上了是几个意思?” 冬日的枝桠被大雪覆盖,沉甸甸的,偶尔有枯枝被压断,发出可怕的断裂的声音。 她的婆婆,也是蒋梅的养母曹岑女士七年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要不是她自报家门,沈琼甚至以为是打错了。 结婚七年,曹岑不肯跟她喊一句“妈”,见面也是冷冷淡淡的,两人至今没说过超十句话。 今天在电话里头,曹岑也是头一遭了,一口气跟她聊了这么多。 她真是“受宠若惊”。 “我没有闹。” 冷空气不断地袭击着她,连呼出的气都带着寒意。 沈琼从未如此经清醒过,她一步错步步错。 “车是周砚送给我的,不是我偷开的,是我应得的。” 曹岑蹙眉,大约没想到逆来顺受的沈琼居然会反驳她的话,很快曹岑更为冷漠的声音混着风雪一齐灌进她的耳朵里。 “你无条件答应嫁入周家就应该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你应得的,都得忍。” “包括周砚和蒋梅合伙骗我的肚子给他们俩生孩子?” 那边突然就没了声音,沈琼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果然周家人是知道这件事的。 “沈小姐,车烧成这样只能报废了,您确定还要?” 沈琼将思绪转到面前的交警队队员前,手机屏幕同时熄灭了,曹岑已经挂了电话。 她冻得通红的脸礼貌地挤出一丝笑容。 “要。” 眼前的车烧得只剩一副骨架,这是周砚买给她的,道不是有什么纪念意义,但这是她的车,她要周砚将车转到自己名下,以后日夜提醒自己,托举一个男人的下场。 车运回了跟周砚的别墅,看着面前的法拉利,沈琼熟练地将所有修车工具,扔在了地上。 她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给厂商对照车的零部件下单。 “V8发动机,总排放量是3855cc,双离合器8速湿式双离合。” 反正都成这样了,她干脆直接改装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好了。 当年她被母亲送去维也纳学音乐,中途自己偷跑去德国学风学动力,那个时候对于个人身份卡得不够严,她早做了准备,给自己搞了两个身份。 回国后用的是本名沈琼嫁给的周砚,却鲜少有人知道她还有个名字叫米莉安·宋。 母亲想让她成为一个优雅的上流社会名媛,而她自己却偏偏对机械工程,语言编程和科技这类东西感兴趣。 拉力赛场上的赛车对于沈琼来说不过是模块组成的模型,她还是第一次亲自动手修跑车。 如果当年自己组建的团队没有被她亲手解散的话,明天一辆崭新经过改装的法拉利Roma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了,现在只有她自己慢慢修了。 她对赛车的偏爱启动了刻在骨子里的兴奋,从搜集车的零件开始像在搜集模块碎片,好玩又刺激的挑战,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沈琼,你在干什么?” 沈琼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周砚回来了,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对于冤枉她烫周添添的事没有半点愧疚。 看见车库里的废车,他眉头拧得死死的。 “这是那辆事故车?你把它弄回来干什么?” 周砚很不高兴,沈琼却直接忽视了,当着他的面将电动车库的门合上,回头。 “周砚,我要这辆车。” 她直截了当地提。 周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甚至故意触他霉头。 “你想要车我可以再买,这种车你不觉得晦气吗?梅梅身体又不好了,我把添添送到了她身边。” 他说完别有深意的盯着沈琼。 “夏嫂这些年都是跟着你的,我明白她护主的心思,沈琼,我已经说过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添添到底在你跟我的名下,她以后还是要回到这里生活的。 梅梅身体本来就不好,带着添添受累她会吃不消,你好好反醒一下自己的行为,否则,添添以后都会怕你了。幼儿园那里一直是你接送的,要是换了梅梅,老师们会怎么想?” 沈琼以前从没觉得周砚这么惹人烦,他们夫妻间很少聊天沟通,周砚跟她说一句话,或者发条消息给她,她都会觉得很安慰高兴。 现在,他的每句话听在她耳朵里,不是难过,而是—— 呱噪。 沈琼不理他,周砚似乎觉得受到了蔑视与侮辱,他扼住了沈琼的手臂将她一把扯了回来。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沈琼眼神凉意满满地看着他:“周总,我让你把这辆晦气的车转到我的名下,你不也没听见。” 周砚喉间一哽,沈琼现在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 想到添添以后还需要她,他只能妥协。 “行,你一定要具空壳子我成全你。明天我就让陈烨去办理过户手续,把这废铁给你。” 周砚冷了脸,沈琼唇角微微勾着。 “那就谢谢周总了。” 讽刺的意味满满。 要不是车变成了这样,周砚怕是没那么痛快答应下来。 她的东西她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这辆车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周砚走了,沈琼想他一定又是找蒋梅去了,他回来大概就是告诉她,他知道夏嫂跟她是穿一条裤子的。 所以,无论她是不是真的清白,他不查,也不看监控,直接定罪认定夏嫂跟她一伙的。 沈琼没兴趣再辩解任何周砚的污蔑,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十分钟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幽幽的男音像是刚经历一场情事,声音嘶哑疲惫。 “沈琼?” “是我,阿廖,好久不见。” 第一卷 第12章 我们夫妻还有事要谈 北城八十八层云顶高级餐厅。 沈琼穿着淡紫色及膝针织长裙,外面一套浅色风衣,高束马尾坐在廖琛对面。 廖琛见到人时,黑沉沉的眸子瞬间亮了不少。 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听队里的人说你嫁人去了,姐夫没跟着一起来?” 言语里多少是带着试探的,七年不见,沈琼少了青涩的少女味,却带着十足的女人风韵,直接将他脑子看宕机了。 沈琼不愿意提周砚,淡淡道:“离了。” 早晚的事。 廖琛眼底多少藏了几分惊讶,还有几分欣喜。 二楼,正对着沈琼与廖琛的位置,有人提点周砚。 “那个不是你公司的沈秘书吗?她怎么会跟飞讯的总裁一起吃饭,看起来还很熟的样子。” 周砚身边坐了三位好友,各个都是北城有家底的富二代们。 周砚侧脸看过去,他以为会在家里安静等他回去的妻子此时正打扮时髦地与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他甚至听见她少女般的笑声频频传来,而这段时间,沈琼连个正脸都没人过他。 “小道消息说周太太姓沈,你这秘书也是姓沈的,不会刚好就是她吧。” 周砚冷冷瞪了一眼对面的人,沉下了脸。 “不是。” 沈琼出来见别人都没跟他打招呼,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更何况,还是他死对头的公司。 “我说也不可能,真要是的话,也是帮你跟蒋梅做挡箭牌的吧。” 周砚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妻子。 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谁也没发现周砚的脸色变来越来越难看。 “阿砚,你这秘书跟你对手公司的总裁走得那么近,别是有什么猫腻吧,搞不好卖情报也不是没可能。” 周砚脸彻底黑了:“沈琼不会那么做的。” 嘴里这么说,他却在吩咐陈烨。 “去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周砚的视线移了回来,沈琼看见陈烨会有所收敛的,背叛他? 不,她不敢。 沈琼正与廖琛聊到当初在队里的趣事,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廖琛眼尖看见了陈烨,注意到他目光的停滞,沈琼回了头,却意外地看到了周砚正和他的几个朋友坐在二楼。 她的脸色瞬间白得有些吓人。 “太太,好巧。” 陈烨快速扫了一眼廖琛,是飞讯的总裁没错了。 太太? 廖琛玩味地看着陈烨,这个人他认识,好像是鸿远集团周砚的私人助理。 这倒是奇了。 沈琼直面陈烨,她只是跟廖琛叙旧,没什么好怕的。 “陈助理,是挺巧的。” 早知道周砚也来这里吃饭,她宁可去吃苍蝇馆子。 陈烨干笑了两声:“您应该知道您的身份,出来跟廖总吃饭至少得支会一声周总吧。” 陈烨根本没把沈琼放在眼里,沈琼知道,他一定是奉了周砚的命。 廖琛淡淡扫了一眼陈烨:“我跟沈琼是老朋友了,约出来吃个饭难道也犯法了?沈琼只是你们公司一个小小的秘书,值得陈特助特别关心么?” 陈烨是以为他没听见他刚刚喊沈琼太太么? 沈琼也很意外,陈烨很少出错的,除非他故意或者受周砚支使。 周砚怕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婚事,怕蒋梅会受不了,从来没在外面承认过她的身份。 这次竟然让陈烨在别人面前喊她太太,总不至于是陈烨这个特助犯了低级错误了? 陈烨没有争辩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替周砚承认了。 “沈秘书是我们周总的太太,廖总,您单独约她吃饭似乎差点意思。周总让太太您在外头等他,他马上就吃好了。” 陈烨只是过来传话,临走时眼神里甚至是带了点威胁的。 廖琛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神更加玩味了。 “原来当初你寻死觅活要嫁的人是周砚。” 沈琼没有否认,但她不是周砚的狗,叫她走就走。 当初—— 是她瞎了眼。 而且,还瞎过两次。 廖琛目光越过沈琼,看见周砚往他们这里来了。 “老婆,怎么约了廖总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琼还没体会廖琛那飘乎眼神里的意思,周砚幽灵般坐到了她身边。 他是富家子弟,举手投足中尽显尊贵雅致,廖琛同为商界精英,富二代,两人坐在一起不相伯仲。 沈琼第一次听周砚喊自己“老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廖琛总算见到沈琼传闻中的老公,唇角勾起戏谑,又带了一丝漫不经心。 两个男人谁也瞧不上谁,本来就是死对头,没想到连心上人都是同一个。 “原来周总已经结婚了,上次跟你出现在头条上的女人好像不是琼琼吧。” 廖琛叫得亲热,周砚下意识皱眉。 琼琼? 这个姓廖的到底跟他老婆熟到哪个地步了,他都不曾这么喊过沈琼。 周砚没理廖琛的话,看着沈琼,眼神里尽显寒意。 “不介绍一下吗?我不知道原来你跟廖总是老熟人。” 周砚说的阴阳怪气,沈琼心里很平静。 她跟廖琛之间清白得如白开水,再说,她也不想跟周砚解释。 正如周砚去见蒋梅的时候,从来就没想过跟她解释一样。 她比周砚要正人君子多了。 “琼琼是我的——” 廖琛拉长了声音,等调足周砚胃口后才道:“师妹。不过,我道不知道她老公竟然是周总,听说周总还有个女儿,难道是跟我师妹生的?” 周砚觉得廖琛似乎知道了什么,还专门挑他最痛的地方踩。 他以为是沈琼在廖琛面前吐苦水,将他们之间的秘密说了出去,心里不由得起了无名火。 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发作不了,周砚尽量让自己保持应有的风度。 “这是我和琼琼之间的事,廖总管太宽了。” 他出言警告,师兄妹是个什么东西,有他和沈琼的夫妻关系亲么? 他和沈琼是一家人,廖琛刷什么狗屁存在感。 沈琼眼睑微敛,即不打算给周砚面子,也不打算揭穿他。 毕竟这个圈子里大家都要脸,她也一样。 “算是吧。” 沈琼不咸不淡地回了个模棱两可,但凡不知道他们夫妻关系的,看周添添那张脸都知道像谁了。 她在外界,在周砚这里即没身份又没地位,周添添也的确不是她的孩子,她凭什么承认。 显然周砚也不愿意聊太多。 “廖总,我们夫妻还有点正事要办,这顿饭我请。” 第一卷 第13章 能耐了,会勾引人了 周砚已经忍无可忍了,廖琛那暗含深意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所有的谎言拆穿一样,偏偏沈琼立场中立,根本就不把他这个老公当回事。 廖琛笑得很刺目:“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周总,你要是真的爱我师妹就把她看好了。” 廖琛跟着起身,走到周砚面前时带着满满的威胁。 “不然,我随时会接手。” 周砚差点就准备动手,餐厅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冲着他奔了过来。 “爹地——” 周添添抱住了周砚的腿,看沈琼的眼神却带了点警惕。 周砚没想到女儿会这个时候过来,他弯腰将周添添抱起,廖琛已经离开了。 沈琼看了一眼他们父女,周添添将脸凑近周砚,跟他咬耳朵。 “妈妈也来了。” 周砚下意识看向外头,果然蒋梅刚从车里下来,正朝里走。 沈琼笑得讽刺:“周总,现在没我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吧。” 她拿着自己的包包,快到门口时,与蒋梅擦身而过。 但凡不是在蒋家,蒋梅见到沈琼从来没给过她正眼,从心里就没瞧得起过她。 沈琼从玻璃的镜面里看到周砚与蒋梅和周添添一起亲密无间地上了二楼餐厅。 神特么“老婆”,周砚一小时内变两次脸,沈琼禁不住冷笑。 原来他这么能演戏,明明心里装着蒋梅,那声“老婆”是怎么喊得出口的。 沈琼看见廖琛的车正在等她,他没有离开。 她正想过去,一辆奥迪在她面前稳稳停住了,沈琼想避开,司机打开门下来了。 “郢西?” 沈琼没想到会是他。 “小姐,先生在等您。” 郢西声音不大,沈琼看到不远处一辆红旗国礼打了双闪,后面还跟着几辆奥迪A6. 沈琼看到车牌号心狠狠颤了一下,她最不想见的人偏偏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又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他是来看她笑话的吗? 郢西见她没有动的意思,善意提醒。 “小姐,先生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还有要务在身,您看——” 沈琼咬了下唇,眼眶瞬间红了。 “不用了,我也有事,让他别等了。” 郢西没动,只是看她。 “小姐,您不用找了,那位先生已经离开了。” 他说的是廖琛。 餐厅门口,只有盛铭的车和他的亲随,其余车辆全被清除,包括廖琛的。 沈琼坚持不肯去见那个男人。 郢西等了几分钟,手机响了。 “先生,小姐还是不答应。” 电话里,男人沉稳内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沈琼却听见了那个令她七年前痛彻心扉的熟悉:“随她——” 【随你——】 何其相似。 她当着男人的面说要嫁周砚,男人扔给她的便是这两个字。 既然那个时候不曾挽留,七年后又何必惺惺作态,难道是她的笑话还没看够吗? 郢西最终还是放沈琼走了。 那辆红旗国礼一直停在原地,直到沈琼上了计程车消失在视线里,男人才缓慢启口。 “开车。” 沈琼回了跟周砚的别墅,出乎意料的,周砚竟然比她还早到。 她以为他在跟蒋梅吃饭呢,不是还带着周添添? 这个时候他折回来干什么,总不至于是在等她吧。 沈琼自我嘲笑一番,在做春秋大梦呢。 “廖琛找你干什么,你跟他到什么程度了?” “????” 沈琼莫名其妙,周砚双眼猩红,质问的语气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像个在吃醋的丈夫一样。 “沈琼,你在公司是我的秘书,鸿远集团跟飞讯是死对头你不是不知道,你被人发现跟他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 你跟他私底下有交易,准备卖了鸿远投到飞讯的怀抱,他给你多少钱,还是说,你们俩已经睡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周砚脸上,如同上次他毫不犹豫地甩她耳光一样。 周砚没想到他只是问问,沈琼竟然打他,他的眸子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泛着极致的寒光。 “周砚,你说话客气点,什么叫我跟他睡了,我跟你结婚七年,我们睡过吗?” 周砚冷笑:“正因为我们没睡过,你想尝滋味所以找了廖琛,他说你是她师妹,你们是哪门子的师兄妹?情哥情妹吧。” 眼见他越说越离谱,沈琼懒得跟他争辩,她没周砚想的那么不要脸。 “沈琼,你能耐了,会勾男人了。” 周砚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将她摁在墙上就要亲,沈琼拼了命的抵抗,直到她用腿重重撞了一下周砚的关键部位,周砚额头冒汗立刻蹲了下去。 沈琼无视他的痛苦,此时她已顾不得了许多,周砚想吻她的一刹那,她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另一个男人的脸。 她这时才知道,即便当年她决心跟周砚结婚,这七年来还是没能逃出那个男人的阴影。 相对的,周砚想轻薄她,她竟然觉得无法忍受。 天知道这七年内身为周砚的妻子,因为他不履行夫妻义务,她有多失望。 但—— 也仅仅只是失望而已。 周砚最近像是喝多了假酒,见到她就生扑,她怀疑他是不是有病。 “沈琼,你敢踢我,你想让我周家绝后么?” 沈琼警惕地与他保持距离:“我没那么相,你也不会。蒋梅还没死,你们俩要是还想要二胎,有的是机会。” 她嘲讽的周砚心中起了无名火,但想靠近沈琼的身也没那么容易了。 周砚满头大汗,幸亏那股要命的痛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减轻了。 “我跟你再说一次,只一次,我跟梅梅之间的清白的,她以后还要嫁人,你别胡说毁她清白。” 沈琼觉得周砚的话像是在把她当三岁小孩子哄,嫁人?蒋梅在大庭广众下带着周添添与他出双入对。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周添添顶着与蒋梅七分神似的脸,就差没告诉别人孩子是她跟周砚的,周砚还敢大言不惭说他跟蒋梅之间是清白的。 好,就当他们俩没上床,那也只是没“进去”吧,男人不都这样。 【我不进去,只要没有真实发生,就不算做—爱】 第一卷 第14章 我也要嫁人 沈琼想到这些心里就觉得隔应。 “周砚,我们结婚七年,我跟你之间也是清清白白的,你怕我毁了蒋梅的清誉,她要嫁人。那请你为她守了七年的男贞,也别来毁我清誉。” 她眼神里带着利刃,刺得周砚心脏痛,尤其是她出口的话更是另他呼吸一滞。 “因为,我有一天也是要嫁人的。” 周砚咬牙切齿地看着沈琼:“你已经嫁给我了,你觉得北城还会有男人要你么? 沈琼,你喜欢廖琛对吧,但是你觉得人家会娶一个二婚的女人么?” 沈琼铁了心气他:“那可不是周总应该操心的事了。” 周砚红了眼眶,沈琼这句话真的伤到他了。 他从没想过跟她离婚,他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 “如果你真这么介意添添是我和蒋梅的女儿,我们可以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七年了,沈琼一直是爱他的,从来没舍得在他面前说过一句重话。 周砚习惯了沈琼对他的好,这样的沈琼他受不了。 他还是喜欢看她温温柔柔,垂眉顺目的样子。 那样才像一个真正的富家太太。 现在,她如此尖锐,成什么样子。 而且,她还是他的秘书,难道她想去公司也跟他这么针锋相对么? 到时候公司的人肯定会怀疑他们的关系。 蒋梅那边他还要安抚,老爷子给他和沈琼订的婚期也快到了,她怎么就不能再忍耐一下。 “生一个我们的孩子?” 沈琼觉得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你是说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的老公出轨了我继妹,还借我的肚子生下女儿,然后,我沈琼还要带着笑脸当周太太,跟你夫唱妇随生孩子过日子?” 沈琼发誓这辈子看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剧情,偏偏她深陷其中。 周砚摁着眉心,感觉沈琼像得了失心疯,无论他怎么解释就是一味地钻牛角尖,根本不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更别说考虑他的感受了。 周砚眸底藏着阴郁:“沈琼,你病了,病得不轻。” 在他看来沈琼这两天的行为反常得完全不能让人接受。 害添添,把事故车带回来,打他耳光,还咒他。 这哪里是一个豪门太太的作为? “周砚,我们之间已经完了,你早点把离婚协议签了吧,对彼此都好。” 沈琼是认真的,但换来的不过是周砚讽刺一笑。 “不要开口闭口拿离婚来吓唬人,沈琼,离了婚,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待会儿蒋家会派人把添添送回来,你放心,女儿还有我都不会被谁抢走,我们都是你的,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周砚接了个电话转身就走,沈琼听见那头有人告之说丽水那边工程队出事了,让他立刻来一趟。 沈琼看着周砚离去的背影,看样子两人之间的沟通是彻底完了。 沈琼重新打开车库,她回来不久廖琛也来电话了。 说会帮她召集之前的队友,但不保证能让人来全,只要零件到位了,车随时修好。 这件事上,沈琼比廖琛更有把握。 夏嫂看到沈琼回家,脸上却有忧色。 沈琼叫住了她。 “夏嫂,你怎么了?” 夏嫂本不想多事的,但沈琼问了她眼泪就下来了。 “周先生说煽动你对付小小姐,要把我辞退了。” 沈琼没想到周砚心眼小到这种地步,他从哪里看出来夏嫂一直在帮她,夏嫂不过凭自己良心说话也有错了? “你放心,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就没有人能辞退你。” 夏嫂此时却摇了头。 “太太,您不懂。我是周家请的管家,周先生要辞退我是早就跟夫人打过招呼的,我丈夫还跟着老爷子开车,他不能没有那份工作。 如果我们俩都失业了,我们在国外的儿子就没办法再继续缴纳昂贵的学费,也付不起生活费了。太太,我帮不了你了,对不起。” 夏嫂的啜泣声重重砸在了沈琼心上,她愤怒却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这种情况自己连给夏嫂介绍工作都不行,周砚摆明了报复她,他是为了以后让她在这里有口不能言吗? 夏嫂只跟沈琼小聊了一会儿后便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沈琼一直没能知道。 过了不久,门口有门铃声。 新来的管家过去开门,曹岑带了几个人直接往里走。 管家吴妈看见曹岑恭敬地喊了声:“夫人”便把人放进来了。 沈琼听到动静下楼,曹岑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面前摆上了吴妈让人刚沏好的碧罗春。 “你们给我摁住她。” 曹岑看到沈琼,也没有过多的语言。 沈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摁着跪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 沈琼惊惧,曹岑的目光都没有施舍一缕到她身上,而是看着旁边提着药箱的男子。 “赵医生,可以了。” 姓赵的男子点头,拿出一根针管直接对准沈琼的脖子,扎完后将试管里的血放进了他的箱子里,顺便开了一张诊断书。 沈琼被直接推倒在地,曹岑端庄优雅地坐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带来的人也识相地都走了,客厅里只留下婆媳两个人。 “沈琼,你能耐不小,敢让人到蒋家摁着梅梅扒衣服,你可知道她在我们周家住过几年,还救过阿砚的命,我把她当女儿疼。你敢这么对她?” 沈琼眼中尽是怒意,但她忍了下来。 她怕曹岑对付完了她还会去找江依帆。 “你入周家我也同样把你当媳妇,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让阿砚给你最好的,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沈琼不想跟她争辩,只想知道她刚刚让那个男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周夫人,有话直说吧。你想替蒋梅出气,刚刚你也办到了。现在您的气消了吧。” 曹岑冷哼,尊贵的脸上透着无情,仿佛根本没把沈琼当人看。 “你以为欺负了梅梅就没事了?天真。” 曹岑起身,看沈琼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凌迟。 “我让医生取了你的血液样本,他开了诊断书,证明你精神有问题,通俗点来说,你是个精神病患者。 万一以后你有任何的疯言疯语,赵医生能证明一切,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没人信,懂了吗? 沈琼,我们周家也不是欺负人的人,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地帮着带添添,真心把添添当自己的女儿,还有不干涉梅梅跟阿观的事,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曹岑起身,终于把目光落到了沈琼身上,这是她进门后对沈琼的唯一关注,也是最后的关注。 “如果你敢对梅梅的孩子或者阿砚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别怪我立刻把你送去疯人院,你知道那里的人是怎么对待疯子的吗,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 第一卷 第15章 周砚房间里的秘密 沈琼打了个寒战,周砚无论怎么对她,也只是点到为止。 曹岑就不同了,她是真的把蒋梅当女儿疼。 蒋梅刚到周家那几年,曹岑丈夫刚过世,蒋梅承欢膝下,后来蒋家把蒋梅认了回去,曹岑像割了自己肉一样。 她是想让周砚干脆娶了蒋梅,但迫于老爷子死活不同意只好作罢。 蒋梅是曹岑和蒋家的心头肉,也难怪她知道蒋梅受了辱要杀过来替她出气了。 曹岑走了,好在她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事。 她只是要沈琼以后都不敢动蒋梅,而蒋梅做什么都受周家,受她的保护。 所以,她这个周家媳妇将来就算真的成了周太太,也是个永远不被承认的外人。 新来的吴妈不用说是曹岑的忠实狗腿,她对沈琼目不斜视,冷冷地称呼她“沈小姐”,而不是周太太。 半小时后,别墅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身狐裘的女人站在客厅里,姿态雍容大气,尖尖的下巴,薄唇透着冰冷,言语尽显傲气。 “你是沈小姐?” 言语轻慢,对她没有丝毫的尊重。 沈琼受了曹岑的威胁,人还在沙发上出神。 她并没有把曹岑那可笑的行为当回事,鉴定她是精神病患者? 挺好! 难道曹岑不知道,精神病患者杀人不犯法么? 沈琼将飞远的思绪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女人全身都是名牌,青丝垂肩,漂亮精致却缺乏柔情,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让人看了不太舒服。 沈琼睨了她一眼:“你是谁?” “我是周总新上任的秘书宋婧,他让我来和您交接的。” 沈琼不着痕迹地笑了,周砚还真是迫不及待,真的怕她把公司的秘密传给了廖琛,还是怕她回公司后会将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传出去? “工作交接就去公司,你既然是新来的秘书,这点规矩都不知道么?” 周砚什么意思,现在连新来的秘书都能登堂入室给她脸色看了? 宋婧没有半点退缩或者惧怕的意思。 “沈小姐恐怕弄错了,我不只是周总的秘书,我还负责沈小姐在家中的一切生活事宜,以后沈小姐任何需要都要支会我一声,我会替沈小姐安排的。” 沈琼算是听懂了,周砚给她请了个助理,说得好听点是为她服务,说得不好听的,从今天开始,她没有了人身自由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要向面前的女人报告,她根本就是周砚派监视她的。 沈琼怒了,她不是犯人,周砚没权力这么做。 “我不需要你,出去。” 沈琼开始给周砚打电话,但那边却直接关机了。 “沈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工夫了,周总说了以后您要有事可以先跟我沟通,然后我再上报给周总让他知晓,这样一来就可以给周总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让周太太有更多时间在家里带孩子。” 沈琼身形晃了一下。 带孩子? 呵—— 周砚的算盘打得可真好,找个人卸了她的职位,监视她,还拿周添添来绑住她的手脚不让她轻易离开。 真行。 她以前不知道原来周砚是完全有纵横商场天赋的,这些手段他耍得挺溜啊。 沈琼冷冷地看了一眼宋婧:“随你。” 她的话多少是有了点那个人的语气的。 但沈琼此时没心情去深究,她不相信周砚能让人盯着她一辈子。 沈琼没理她,自行上了楼。 她以为宋婧从此以后就是她和周砚的传声筒了,周砚还是打了电话过来。 沈琼秒接:“宋婧怎么回事?” 周砚语气很淡:“她还没跟你说?梅梅身体情况不适合带着添添,我就让她接手了你在公司的职位,当然,这也是妈的意思。 不过是暂时的,你还是能回到公司的。如果没有别的事,别随便打电话。我这边很忙。” 电话那头沈琼分明听见了蒋梅的声音。 “阿砚,我有点渴,你帮我倒杯水。” “马上来。” 周砚立马挂断了电话,这就是他嘴里的忙,沈琼还以为他在公司,没想到正是上班地点,他跑去给蒋梅当二十四孝好男友去了。 沈琼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扔在了房间的床上,她跟周砚从结婚开始到现在就是分房睡的。 周砚拿了她的资料当威胁,她要找出来。 七年了,她第一次进周砚的房间,明明自己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七年来她别墅里的活动范围其实并不大。 比如,她只能进出厨房,连周砚的书房都是被明令禁止的,更不要说周砚的卧室了。 她也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他不让她进,她也没什么兴趣。 但今天不一样。 周砚会把东西藏哪儿呢? 沈琼记得夏嫂走的时候把家里所有的钥匙都放在储物室的抽屉里,她是自己走的,自然就少了交接的环节。 不知道新来的吴妈有没有看到收了起来,她趁吴妈去院子里叫来家里所有的佣人宣布她是新来的管家,立威的空档去了一趟储物室。 夏嫂工作认真,她将所有的钥匙上都贴了标签,看见书房和主卧字样,沈琼心跳加速,赶紧将这两根钥匙取了下来装进口袋里。 她从储物间走出来没几步就遇到了吴妈,吴妈年纪不大,五十左右,看见她不是从楼上下来,情不自禁皱眉质问。 “沈小姐刚刚是去了哪里?” 沈琼好看的眉眼轻轻挑了下,睨着吴妈。 “吴妈到底是这栋别墅的管家还是监狱的看守,我干了什么不需要向你报告,你要是不满的话可以告诉老爷子。” 沈琼知道在周家只要提了老爷子,就没人敢说什么。 就算曹岑要对付她,也只是搞点小动作罢了。 她也要看周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 蒋梅这些年大约也没少在曹岑这里撒娇卖乖,还是敌不过老爷子的强硬态度。 上次她让江依帆对付了蒋梅,依着曹岑维护蒋梅的心,换了别人早对沈琼下死手了,怎么还会留她在周家来去自如。 吴妈昏黄的眼珠子死瞪着沈琼,知道沈琼不受宠,以为是个由周家人揉扁搓圆的主,没想到态度这么差。 吴妈看了一眼沈琼,从鼻子里哼笑出声。 “沈小姐还是小心点自己言行的好,老爷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他能保得了您多久呢?” 第一卷 第16章 被骂下堂妇 吴妈这话不过在提醒沈琼不要没事就把老爷子搬出来吓唬人。 她越是这样说,沈琼就知道这招奏效了。 毫不犹豫地反击。 “依着吴管家的意思,你盼着老爷子死?” 这话可不能乱说。 吴妈瞬间变了脸,原本还趾高气昂的一副要教训沈琼让她守规矩的样子,现下脸白如纸,喘如老狗。 她不敢再跟沈琼对骂下去,家里佣人不止她一个,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老爷子的腹在,要是传了出去,她这把年纪在周家高薪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我没这么说过,沈小姐不要血口喷人,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一个下人不过好心提醒你几句。” 吴妈逃命似的走了,沈琼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好笑。 这些个纸老虎,一听到老爷子屁都不敢再放了。 沈琼重新回到二楼打开了周砚的房间。 清冷灰度的调子,处处透着男人性格里的冷硬。 唯一出挑的是,整个黑白灰的基调里,偏偏有一整面墙用一块温柔色泽的布做了帘子。 她找东西之余,好奇心作祟地一把掀了帘子。 不看还好,一看沈琼直接血冲上脑。 那是一整面的照片墙。 上面的人是周砚和蒋梅的合照,还有些是他们俩抱着刚出生的周添添,三个人从周添添出生到她四岁,几乎添添每年的生日都有蒋梅在。 沈琼记得周添添生日的时候周砚跟她在一起给添添庆完生,便借口说她知道曹岑不喜欢自己,让回曹岑那里的时候她最好不要跟着去,免得闹到心情不好。 当时的她也没有多想,还为周砚贴心地替自己考虑而感动。 其实她怎么就没想过,既然曹岑这么不喜欢自己当周家的媳妇,又怎么会喜欢自己跟周砚生的女儿。 她甚至还为婆婆疼爱孙女的事完全不计较曹岑对自己近乎无视的态度。 想着不管怎么样,周砚和婆婆都是爱着周添添的,那就是对她的另一种承认。 也许是他们周家人生来性冷,这是改变不了的。 看着这面墙,沈琼再次被现实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周家人不喜欢她是真的。 喜欢周添添也是真的。 因为周添添根本就是周砚跟蒋梅的孩子啊。 七年来,只有她一个人在犯傻。 沈琼啊沈琼,你真是蠢得可以。 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了脚步声,沈琼赶紧将布帘拉上了开始找她的u盘,可惜,一无所获。 书房她也找过了,什么都没有。 沈琼揣着破碎的心将周砚房间的门关上了。 然而,脑海里依然挥之不去的是周砚带着蒋梅和周添添拍的一家三口的合照。 如果不是为了找u盘去了周砚的房间,她到死都不会知道周砚和蒋梅瞒着她带添添去了那么多国家,看了那么多的美景还吃了那么多的美食。 两周前,周砚还答应说带她去看极光,刚刚她已经在他的照片墙上看见了来自瑞士的极光照片,那些光美得太失真,看到的人都会在极光之下祈福,希望跟最爱的人在一起。 她也是这样想的,在神奇的大自然下,许愿跟周砚带着添添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只是,人家心里留给最爱的人的位置根本就没她的份。 沈琼又一次湿了眼眶,她不是难过,她是恨自己有眼无珠,为什么始终以为她追求的幸福终有一天会到身边。 事实却一次又一次地打她的脸,让她看清楚,无论她选哪条路,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沈琼回到房间,却意外地看见一条钻石项链放在床头柜上。 那项链看着很眼熟,她激动地上前拿起来察看,端详了几分钟,沈琼差点就笑了。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上次被蒋梅丢掉的那条,她自己亲手画的设计稿她会不知道吗? 这条钻石项链是高仿的,钻石是真的,可惜货不对版。 而且,被蒋梅扔掉的那根项链的主钻里装着母亲的骨灰。 她也将这根项链的主钻打开了,里面有些灰色粉末可以乱真。 也是难为周砚了,骗她都能骗得这么用心。 她点开手机信息,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周砚的消息。 【项链已经帮你找回来了,你跟梅梅的事就此一笔勾销。】 好一个一笔勾销。 周砚当她是傻子么? 这款项链结构复杂,就算请最好的仿制工匠没两三个星期也做不到可以乱真的地步。 想想,周砚当初说明了拿她这条项链去做高仿的事肯定是真的。 只是他把真的那条送给了蒋梅,留着这个赝品本来就是打算骗自己用的。 谁也没想到蒋梅会把那条项链扔了,赝品还是送给了她。 沈琼拿起项链就想从窗户里扔出去,手挥出去一半停了下来。 她知道项链是假的,蒋梅不知道。 留着隔应她也不是不行,为什么要扔了。 沈琼忍了下来,她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周砚在蒋梅那里,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现在家里有吴妈,又多了一个监视她的宋婧,她暂时也没有出门的心思,便想着去车库看看那辆被烧毁的车,先自己简单处理一下,等廖琛将人找齐后就可以开工了。 沈琼拉开门,还没下楼,宋婧便一脸阴森地盯着她,眼神渗人。 “你刚刚从周总卧室出来?你在那里面干什么?” 沈琼轻轻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努力地让自己呼吸顺畅,尽量压着火。 然而眼带微笑地看宋婧。 “我老公的房间,怎么不能进?阿砚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点香熏,不知道何秘书结婚了没有,你知道男人嘛,做那种事的时候即要感观刺激又喜欢闻好闻的味道——” “你放屁,你跟表哥根本就没睡过,别以为我不知道。表哥不喜欢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下堂妇。” 第一卷 第17章 沈琼第一次亮利爪 沈琼黑眸狠狠暗了一下,唇角却露出了笑容。 原来这女人是周砚的表妹,难怪呵—— 她刚刚也是故意试探宋婧的。 毕竟不会有谁会让一个陌生人轻易登堂入室。 周砚还说宋婧当他的秘书也是曹岑的意思。 他们母子俩真是派人将她围了个密不透风是怎的,怕她偷家么? 防她像反恐似的。 可笑至极。 宋婧脸上狠狠挨了一记耳光,她被沈琼打懵了,也许是没想到沈琼敢对她动手,一时间竟然忘了还手。 沈琼冷然地扫了一眼大厅里的监控,干脆直接走到了下面。 “怎么说我也是老爷子选出来的周家媳妇,你们就是这样让一个不知所谓的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在这个家里,我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你们想玩什么我不管,但别逼急了我,否则我会直接公开我跟周砚的关系,你们别忘了,我身份证上的住址可是这栋别墅的住址,我跟周砚的结婚证也是真的。” 监控那边的曹岑本来正坐在沙发上品茗欣赏宋婧的杰作。 被沈琼怼脸骂,她瞬间忘了自己的矜持,直接将手里的昂贵茶盏砸了个粉碎。 “贱人——敢拿老爷子来压我。” 曹岑气得尊容扭曲。 那边宋婧脸都被煽红了,耳朵也出现了耳鸣声。 她气疯了,扬手准备教训沈琼报那记耳光的仇。 这个时候别墅的坐机响了,吴妈接的。 听完电话里人的吩咐后,吴妈直接喊停了宋婧。 “表小姐,夫人找你。” 宋婧收了手,眼神里全是狠意与不甘。 “沈琼,你给我等着。” 沈琼眼角带笑,她看见宋婧一直盯着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唇角漾起一抹难以觉察的笑意。 晚上,周砚居然回来了。 他没带添添,沈琼还没跟周砚说上两句话,宋婧就告上状了。 言语里带着委屈,还有三分娇滴滴的样子,沈琼突然知道,周砚这块豆腐渣在女人的行情里是真不错。 蒋梅又要有一个新的情敌了,她也乐得让位。 搞不好这个宋婧在等蒋梅死的再抢周砚呢。 她倚着二楼的栏杆看了一会儿戏,然后转身就回房间了。 半小时后,周砚来敲她的门。 沈琼堵着门口不让他进。 “宋婧说你今天去我房间了?” 原来说的是这事,沈琼还以为周砚是为了下午那一耳光来替宋婧出头的。 看来这个宋婧不蠢。 “没什么,好奇,参观参观。” 沈琼美眸弯弯往上提,笑出了月牙状。 “周总一家三口处得真温馨,这七年你们满世界跑,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周砚的脸瞬间红了,红得发紫,然后又转成了红色。 “你随便进出我房间经过我允许了吗?沈琼,偷窥别人隐私是要坐牢的。” 周砚的话只换来沈琼的嗤之以鼻。 “我进出我老公的房间警察管得了我吗?但周总您在跟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算计我的肚子,让我生下你跟别人的女儿,还带着那个三满世界炫耀。 你说,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捅开了,谁才是要坐牢的那个。你们在外头是以夫妻身份出现的吧,添添喊的可是爸爸和妈妈。 周砚,我跟你是有证的,你不知道婚后与他人以夫妻关系同居才要坐牢,你欺负我不懂法律吗?别忘了,我是你的秘书。 这些年鸿远大大小小的官司全是我去处理的,你在外面带着蒋梅满世界玩的时候,我在鸿远替你打江山,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看你和蒋梅背着我干那些肮脏龌蹉的事,你良心不会痛吗?” 沈琼终于说出了七年来的心声。 她以为他也是爱她的,至少婚前她受了伤害的那段时间周砚对她宝贝的不得了。 就像如今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蒋梅的呵护一样,否则她也不可能会义无反顾,什么都答应的嫁给他。 婚后七年,他给自己拉了坨大的。 还有什么事是周砚干不出来的? “沈琼,你简直丧心病狂。蒋梅怎么说好歹也是你的继妹,她生了病,你这个做姐姐的是有义务救她命的,否则你知道社会上有多少人会谴责你? 可是你不但对自己的妹妹没有半点同情心,反而拿救她的命来当成交换我们婚姻的筹码,那个时候我有说过什么吗。我还是娶了你。 我给了你婚姻,给了你优渥的生活,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反过来你却恩将仇报,还说出这样的话来,沈琼,你还是人吗?” 周砚眼眶红透了,沈琼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无法相信这话是周砚说的。 而且他看起来就好像是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如果他们现在上了法庭,周砚一控诉,她成施暴者了。 呵—— “周总演技那么好不当影帝可惜了。你说错了,我嫁给你是你当初追我,在我家跪了三天我才同意的。 为了报答你的“假情假意”,我动了真心,答应跟你结婚,答应救你的情妹妹,只不过巧的是,你的情妹妹是我的继妹。 我想请问周总,抛开这些,你们这群人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整个北城,谁都把蒋梅当成未来周太太,你不也没否认?” 沈琼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周砚目光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脸上挂着全然的伤心。 “沈琼,亏我为了这条项链花钱让人抽干了下水道的水才找了回来,现在想想,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这样做。” 周砚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沈琼的火蹭得就上来了。 她伸手一把将脖子上的项链扯了下来砸在了周砚脸上。 “这条项链根本就不是我拿给你的那条,这是赝品,周总,你当我是傻子吗?拿假货糊弄我,还害我母亲的骨灰被蒋梅抛掉,这破烂玩意儿你自己收回去玩吧,别到我面前来惺惺作态了。” 第一卷 第18章 使用任何奢侈品要申请登记 看着被沈琼扔在脚边的项链,周砚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越看越碍眼,干脆飞起一脚将项链直接踢到了楼下,然后回了房间“呯”的把门关上了。 这时,一只细致白嫩的手将地上的项链捡了起来。 湛蓝的钻石在水晶灯下泛着细致的光芒,耀眼夺目。 吴妈走过来喊宋婧。 “表小姐,您的客房准备好了。” 宋婧将那条项链放进了自己口袋里,眉眼含笑道。 “吴妈,辛苦你了。带我去看看吧。” 沈琼气到一夜没睡,第二天清晨起床眼睛都带着浮肿。 她出了房间门下楼,周砚的车早就不在了。 厨房里干干净净的,只有宋婧刚吃完早餐,吴妈把她的盘子收走了。 “不好意思沈小姐,早餐没有准备你的。” 宋婧脖子上一抹耀眼的光泽从沈琼眼皮子底下飞快划过。 她看到自己昨天晚上被扔掉的项链此时正戴在了宋婧脖子上。 假货而已,她完全不在意。 宋婧伸手,刻意在项链上抹了一圈,挑衅般的看着她。 “沈小姐,好看么?表哥送我的。” 沈琼余光冷冷从她脸上掠过:“喜欢就戴着吧。” 周砚想送谁就送谁,跟她没关系。 宋婧本想隔应沈琼,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 宋婧讨了个没趣,干脆坐了下来。 “沈小姐,今天我要去公司了,麻烦做一下交接工作。” 沈琼凉凉的扫过她那不可一世的脸,宋婧的脸上还有不太明显的被她甩过耳光的痕迹。 “等着吧。待会儿我找你。” 她拿了点牛奶,然后给自己煎了个鸡蛋,又煮了碗面条,香气扑鼻。 当着宋婧的面上楼,宋婧还想追过去,沈琼一个眼神就瞪了回来。 “宋秘书,昨天脸不疼了吧。” 宋婧记忆回笼,立刻站住了。 她暂时不敢惹沈琼,昨天曹岑给她电话,不准她跟沈琼正面硬刚,无奈,她也只能作罢了。 沈琼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已是两小时后了。 宋婧在楼下一直在等她,又不敢催她,只能无聊到刷手机短视频,或者假装跟人打电话来缓解尴尬。 沈琼下楼直接扔给她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这里是周总的日常行程和身为他的秘书需要做的工作,慢慢看。” 经过吴妈身边的时候,沈琼冷冷吩咐。 “上搂把我房间收拾了。” 吴妈脸色发冷。 “沈小姐,我是这个家的管家,不是你的佣人。” 沈琼掀了眼皮看她。 “有区别吗?这栋别墅姓周的,我房间要是臭了,这栋别墅也跟着臭了,你说夫人会不会找你麻烦。” 吴妈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到了极点:“我马上去。” 沈琼分明看见她放在身侧的双手因为生气而抖到不行。 但沈琼只当看不见。 还把她当成那个爱周砚的恋爱脑呢,很可惜,她已经不是了。 沈琼去了衣帽间,她手上握着老爷子给的周氏百分之五十的原始股,周砚就算不让她再当鸿远的秘书,光这分红就够她这辈子挥霍的。 她的心情并没有完全受影响,衣帽间里是这些年周砚给她买的价格不菲的包包和一些珠宝首饰。 她平时很少穿戴,只有代表鸿远出席重要场合才会认真挑选衬得上周砚身份的礼服和珠宝,陪他出席各种晚宴和高端商务局。 这些年,沈琼在鸿远干着万金油的活,哪里需要她就去哪里,是个当知无愧不知疲倦的牛马。 蒋梅回国前,周砚也会让她跟着一起,只是没有周太太的身份,不代表商圈里那些大佬还有名媛们不认识她。 蒋梅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周砚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个能干秘书,只有一个蒋家失散多年的千金和海归金融女博士。 沈琼挑选了一套还算精致的女装,原本脖子上佩戴着的钻石项链已经遗失了,她看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便从首饰柜里拿了一根锁骨链往脖子上扣。 才戴妥当,宋婧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沈小姐,你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的随便挑选首饰和贵重的包包,有向我申请做过登记吗?” 沈琼仿佛听见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她在自己家里使用自己的东西还需要向一个外人申请做登记? 宋婧脚上踏着沈琼新买的家居拖鞋,毫不客气的走到她面前。 “我姨妈说了,你在周家所有的穿戴都需要登记在案,用什么包包,戴什么首饰必须向我申请,我再跟周总或者我姨妈请示,得到他们的同意之后你才有权使用。 而且,每次穿戴时要做登记,写上时间,包括将它们放回衣帽间的时间具体是几点几分,最好能精确到秒,可以方便以后随时查阅。” 沈琼从惊讶变成愤怒。 “这些都是周砚送我的东西。” 凭心而论,周砚除了婚后对她的态度较之婚前有变化,没那么热情和跟她分房而睡。 抛开这些,他对她还是大方的。 不过,现在的沈琼对周砚过去的大方并不领情。 倘若她是鸿远的员工,那么她的业绩堪称销冠,她这些年的吃穿用度,都是她凭本事挣来的,就算是周砚也无权干涉她使用这些奢侈品。 “那又如何,沈小姐不会真把自己当周太太了吧。你扪心自问,整个北城有谁认识你这个周太太吗? 我道是在鸿远听到过消息,所有人都在传周总身边的沈秘书对周总觊觎已久,你可能不知道你在公司里的名声有多烂吧。” 宋婧对沈琼颇为不屑:“不管你怎么想,这是我姨妈交待的,你要不服气,最终解释权归我姨妈,或者你问我表哥也行。” 宋婧两手交差,带着嘲讽看她。 “我都忘了表哥不会接你电话,我来替你打给他,毕竟我现在才是他的秘书。要是你认为是我在针对你,你不如问问表哥好了。” 宋婧没等得到沈琼的允许,擅自拔打了周砚的电话。 “表哥,沈小姐到衣帽间挑包包和首饰,我已经跟她说家里的规矩了,让她先申请再登记,但我看沈小姐好像挺不服气的,这事还是你跟她解释吧,不然她还以为我在针对她。” 第一卷 第19章 被老爷子也摆了一道 宋婧开的是外放,周砚的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沈琼,这是妈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在周家待了七年,因为一直在公司当我的秘书,走出去代表着公司的形象所以家规什么的我没有跟你提过。 现在你不再在公司担任职务了,平时也用不着再打扮得那么招摇出门,否则让狗仔们拍到了会以为我们俩之间不清不楚。 你想佩戴什么,用什么包包这些都是可以的,只是要在宋婧那里登个记,申请什么的也只是形式而已,你在备注上写明要出席什么场合,为什么佩戴就行了。 其它的也没什么,以后你出行也不要太招人注目,当然,那辆法拉利已经转到你名下,你尽量素颜和低碳环保出行,接送添添什么的,家里有保姆车,你押车一起去。” 沈琼此时此刻才明白,女人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不愿意嫁人。 豪门什么的,狗都不想嫁。 “周砚,你说错了。不是我使用这些东西需要登记,而是以后你在公司里想跟谁合作,是否使用公司的车,还有跟任何人的往来记录,都要登记在案给我过目。 你别忘了,我除了是你结婚证上的另一半之外,我还是你们周氏原始股份的持有者,除了爷爷,我是公司的最大股东。你别本末倒置了。 家里的这些奢侈品是我这些年为鸿远拼命挣来的辛苦钱,不是你施舍给我的,你跟你妈都无权要求我登记在案,我想用就用,不高兴报警吧。” 她气坏了,没这么欺负人的。 周砚跟他妈怎么能想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规矩来让她遵守,她到底是个人。 他们真当她是周家的大冤种了。 听到沈琼的话,周砚难得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道。 “沈琼,我想你可能弄错了。爷爷是转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到你名下没错,但是,合约是有条件的,你是不是没看清楚?” 沈琼发愣,几秒后冷冷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 周砚好脾气地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爷爷给了附加条件,这些股份只有你为我们周家生下儿子之后才会正式生效,所以,就算股份真的在你名下,你也无法支配,懂了吗?” 沈琼听到这话,犹如遭遇晴天霹雳。 她整个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老爷子当初把她叫过去,连律师都叫了,股份当场转的,她只看到份额,却忽视了还有隐藏条款。 老爷子当时也只是跟她提生孩子的事,她觉得老爷子疼自己,又直接将股份转到她名下很有诚意,她怎么会怀疑他还会有附加条件。 她根本没有细看合约内容,周砚淡淡道。 “我说过,你安安心心的在家带好添添,其他事就不要再操心了。现在鸿远也步入了正轨,你有空不如想想怎么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密切。” 周砚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听在沈琼耳朵里像是他对上帝的忏悔。 “我知道过去七年是我这个当丈夫的不够尽责,等梅梅身体好了点,我就搬去你的房间住。沈琼,我们当一对真正的夫妻,嗯?” 宋婧突然就把手机挂断了。 听到周砚的话,宋婧的表情明显很不自然。 “沈琼,你都听到了,所以,在这上面写下你借戴这些首饰的目的吧。” 垂眸看着宋婧递过来的登记表,沈琼的心寒透了。 她算是看清了周家每个人的嘴脸,连她以为最疼爱她最看重她的老爷子都暗地里摆了她一道。 所以,她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沈琼将登记表撕了个粉碎。 “不用了,这些都不用了。送给你们。” 她穿着身上的家居服直接出门。 “等一下,家里的车你同样无权使用,沈小姐,刚刚周总的话你应该听明白了。” 宋婧见她去开车库的门,抢先一步挡在了她前头。 沈琼笑得咬牙切齿。 “看看你身后。” 宋婧回头,车库里只有一辆惨不忍睹的事故车。 看到这车,连宋婧都愣住了。 “怎么这辆车宋秘书也有兴趣?” 宋婧撇了嘴,没再说话。 别墅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了下来,陈烨从车里下来了。 他径直地走到宋婧面前,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留给沈琼。 “表小姐,周总让我接您去公司。另外,周总还让我问问,您的交接工作是否到位了。” 宋婧笑道:“表哥真是的,让陈特助你亲自跑一趟接我怎么好意思。我待会儿回公司会跟他报告的。表哥他人现在在公司吗?” 陈烨讨好道:“没有,周总亲自去接蒋小姐了,今天要带蒋小姐参观公司。” 宋婧脸上的笑容急速消失,站在不远处的沈琼正在喝水,原谅她刚听到陈烨的话差点笑到被水呛。 说实在的,她本来她应该难过的。 老公连一个秘书都能派身边的特助来接去上班,而过去的七年,她在周砚身边像个要饭的,忙前忙后没人承认也就算了,连一辆像样的车都弄不到。 陈烨带着宋婧走了,沈琼只将注意力放在车库里的车上。 廖琛不久打了电话过来。 “你车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 沈琼看了一眼身后龙潭虎穴般的别墅,开口道。 “不用了,我把车直接弄你家去修吧。” 周砚现在看她看得太紧,他拿着那些资料当筹码逼她就范,而曹岑这里又派了吴妈紧迫盯人,就等着拿她的错将她踢出周家呢。 她还没拿回自己的东西,现在怎么能走? 廖琛听了有几秒的怔愣,接下来便是高兴。 “你终于想通了要来我家,我现在去接你。” 沈琼头疼不已,廖琛总能故意误解她的意思。 两个人都不再是青涩的少年,他好歹也是飞讯的总裁了,还这么儿戏。 “不用,我自己去找你。” 第一卷 第20章 狗咬狗 沈琼打车直接去了廖琛的住处,才下车,迎面一个影子直扑过来,她来不及闪躲,幸亏廖琛将那黑影拎着了脖子直接往后扔。 “干什么?” 矢也不满廖琛的行为,在看清沈琼的脸后矢也愣了。 “老,老大。你怎么——变女人了。” 沈琼站在他们面前,一身浅灰色针织裙,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比起多年前她一头短发机车的飒爽帅气早已不复存在。 除了矢也,莫谦,曲和序他们各个惊讶,对面前的沈琼都陌生得不得了。 “你,变性去了?” 沈琼哭笑不得,廖琛反手就一记锅贴照准头顶给他们轮流来了个亲切问候。 “你们老大本来就是女人,是你们瞎。” 数年后的再次相遇,沈琼有些热泪盈眶。 看着运来的车骨架,矢也诶了好几声。 “老大,你现在这么穷了么,这种车扔了算了,再买一辆。老大一出手,随便接两个活妥妥兰博到手,修什么——” 话没说完廖琛一记刀人的目光就过来了。 “废话什么,赶紧干活吧。” 沈琼想上手被拦住了,廖琛端了把椅子让她坐着:“你算了,现在是娇滴滴的大小姐,粗活让他们干。” 沈琼笑了,心里暖暖的。 原来,还是有人在关心着她的。 “他们,你是怎么找到的?” 廖琛深深看了一眼沈琼,眼里有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你将他们解散之后我就把他们收编了,现在他们很少参加比赛,都窝在我公司当工程师。” “……” 沈琼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些人了。 “晚上酒吧我请,庆祝你归队。” 沈琼愣了,归队?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词。 沈琼看着他们动作惊人地将那些刚到的零件像拼尸块般装回车身,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人的业务丝毫没有生疏,看样子摸鱼的只有她了。 她看了没一会儿,周砚的电话到了。 “吴妈说你出去门了?” 沈琼看着廖琛他们,不想周砚闹事,撒了个谎。 “出来买点东西。” “家里要什么没有,你没必要出门。” 沈琼冷嗤:“周砚,我不是你的犯人,难道我现在连一点自由都没有了么,我在家里的穿戴都要登记在案,我出来给自己买必须品总可以吧,起码用我自己的钱买的东西不需要跟你和你妈报备申请。” 电话里,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周砚有些理亏,只能放软了语气。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要跟你吵架的,公司这边还有些事情老板娘你跟宋婧做交接,你来一趟吧。” 周砚仍是没有等她回话就把电话挂了,廖琛刚刚将他们打电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你跟那个周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琼不想让廖琛参和进来。 “我有点事要走了,车就麻烦你们了。” 廖琛眼神灼灼盯着沈琼的脸:“周砚要你回去?我送你。” 沈琼淡淡一笑:“不用。” 语气里多少是透着无奈的。 最后廖琛还是帮她叫了计程车去鸿远集团。 沈琼已经有三天没回公司了,她去到总裁办的楼层,见到她的人都投来同情的眼神。 大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人传是沈秘书知道周总的白月光回来了,铤而走险向他表白被拒,周总未免有人说闲话,就把沈琼辞退了。 沈琼的事迹算得上是职场最让人笑话的骚扰了,腥没惹到弄一身骚,全公司上下都看不起她,觉得她自不量力。 一个小小的秘书妄想追周总,还试图跟周总那位退役模特女友相提并论。 而且,听说周总的女友还是海归科研博士,赛车,极限运动,样样精通,身份多得吓死人,算得上是女人中的典范了。 沈琼自己还蒙在鼓里,她懒得回应同事们略带轻蔑的目光,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回应的。 “沈小姐,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沈琼从电梯里出来就碰到了宋婧,她鼻孔朝天的看沈琼,脚上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走路昂首挺胸,带着不可一世的气焰。 沈琼一言不发的跟了过去,而这时前方却出现了骚动。 五个部门的主管簇拥着蒋梅迎面走了过来。 她面色红润,眉眼清润,身材高挑一身名牌,言谈间指点江山,一副老板娘的作派。 五位主管前呼手拥,面容尽显谄媚。 沈琼看了情不自禁联想到慈禧身边的太监,躬身弯腰的讨好。 “各位跟着周总辛苦了,公司有你们是周总的福气。” 几位主管连着陪笑谦虚称蒋小姐言重了,这是他们应该做的,那模样分明将自己当成了蒋梅的下属。 蒋梅还没到跟前,就有公司工作人员前来让路过的人靠边站。 宋婧却犟着没理会,仍然朝前走。 任凭人事部主管程宪眼睛都快快抽筋了,宋婧也迎面朝着蒋梅过去,两人王见王,谁也没把谁放眼里。 反而是沈琼,完全被蒋梅忽视了,或者说在蒋梅眼里,她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宋婧也没跟主管们打招呼,对蒋梅更是丝毫不谦让。 蒋梅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宋婧的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格外刺眼。 “这位是?” 程主管见蒋梅点了宋婧的名,立刻道:“是新来的秘书,宋小姐。” 宋婧挑衅地看着蒋梅:“蒋小姐,我是周砚表妹,现在是他秘书,蒋小姐挺有空啊,程主管,你们把蒋小姐照顾好了,带她四处看看,据我说知蒋先生的公司没我们鸿远大,参观取经也是好事。” 蒋梅脸瞬间白了,一众主管们各个憋着笑,蒋梅原本的气焰瞬间被打下来了。 宋婧摆明了说蒋梅没见过世面,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污辱,但此时也聪明地没有跟沈琼硬刚,毕竟她看到沈琼也在旁边站着呢。 蒋梅眼神一派冰冷地扫过宋婧:“宋秘书,我记住你了。” 蒋梅带着几位主管们进了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宋婧明显撇了嘴。 “神气什么,还不是活不了一年的死人。真以为这是自己家的公司呢。沈小姐,你说是不是?” 沈琼敛了眼,宋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可不想卷入她们两条狗之间的斗争。 “宋小姐,我想你刚上任一定很忙,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 第一卷 第21章 我帮你曝光他们 刚刚她偷偷把宋婧和蒋梅针锋相对的情景拍成了视频,顺便发了个朋友圈,只对曹岑一人可见。 哦,记得加曹岑微信还是五年前老爷子寿辰,老爷子安排的家庭群,硬要将沈琼也拉进来,还让所有人加她微信,从此以后,那个群曹岑就没在里头说过一句话。 她也没看过曹岑一条动态,想来曹岑应该是把自己屏蔽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曹岑在媳妇和曾经的养女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维护养女蒋梅,宋婧是曹岑的外甥女,那么这次,她又会选谁呢? 从宋婧办公室出来已是三小时候后了,她大概是把在蒋梅那里受的窝囊气全都撒在了沈琼身上,但沈琼没怎么理她,任由她唱独角戏。 廖琛那里是去不成了,江依帆跟她约饭,从鸿远出来刚好是饭点,沈琼答应了。 江依帆找了家浪漫的法式餐厅,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水晶灯,整个大厅环绕着轻音乐,钢琴前,乐师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优雅弹动,气氛很适合情侣。 “男人不宠你,姐妹宠。点了你最喜欢的火焰牛排,尝尝看,这里味道很不错。” 沈琼在她对面坐下,两人边吃边聊。 江依帆中途离开去洗手间,遇上了添添。 她眼中一喜,跟添添打招呼。 “添添,你怎么在这里,见到你妈妈了吗?” 周添添看见江依帆脚步一顿,小脸瞬间就变了,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往边上的哧溜跑了。 江依帆边走边疑惑,直到沈琼奇怪地看她。 “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添添了。” 沈琼拿刀叉的手顿住,江依帆还没发现她的不对劲,但是对面过来的两个人让她瞬间爆了粗口。 “艹,渣男贱女,大庭广众下出双入对真不要脸。” “什么?” 沈琼想回头被江依帆制止了。 “别看,辣眼睛。周砚带着贱人来了,早知道他们会来这里吃饭,我就不带你来了。” 难怪她看见了周添添,这对贱人连孩子都不放过,人家正主儿在这里呢,还要不要点脸。 “没事,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沈琼早放下了。 抓到周砚和蒋梅的奸她也不会皱眉。 “姐妹,我挺你。不过,他们俩还拉着你女儿多少不太厚道,带坏小孩。” 江依帆准备起身被沈琼拉住了。 “你去干嘛?” 江依帆怒目而视:“帮你把添添拉过来啊。难道就这样看着周砚把你女儿也给蒋梅?啧啧,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那蒋梅把添添都搂怀里了,还拿自己吃过的勺子喂添添吃东西,我看了都恶心。” 沈琼眼睑微垂,敛了眸子。 “那也是他们自己家的事。” 江依帆不干了:“周砚跟蒋梅没脸没皮就算了,添添还小呢,以后别人会指着她鼻子骂的,说她三观不正,亲妈不要,要小三。” 江依帆本来对添添挺好的,可看见周添添在蒋梅怀里撒娇打滚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肯定是周砚干的好事。 沈琼看向江依帆,一脸平静。 “别去了,周添添根本就不是我亲生的。” 啊—— 江依帆傻眼了。 “琼琼,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我摸摸发烧了没有,说什么傻话,你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还能有假,男人生的不一定是他的种,女人生的怎么也是自己的啊。” 沈琼苦涩一笑。 是离谱了点,但偏偏这离谱的事就发生在她身上了。 “添添是试管婴,记得吗?” 江依帆一点懵逼,她没生过孩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但—— 还是离谱。 “周砚拿他的种和蒋梅的卵子放在我肚子里生的添添。” 沈琼说这话的时候全程脸部无表情,仿佛说的是跟自己无关的事。 江依帆听完头皮发麻,整个人都炸了。 “这狗男女,他们也配叫人?” 沈琼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放嘴里送了一块小牛排。 “无所谓,马上就不是我老公了,是人是狗都跟我没关系。” 沈琼没肯让江依帆买这顿饭的单,从餐厅侧门出来的江依帆差点吃出工伤。 沈琼请她吃饭算是对她的补偿。 江依帆坐进车里气得连应激反应都出来了。 临进家门,江依帆紧紧拉着沈琼的手不让走。 “琼琼,你老实说你对周砚还有没有感情,要是没有的话,我直接帮你曝光他们。” 要不是杀人犯法,江依帆绝对替沈琼把这事干了,狗男女,真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沈琼无奈地笑笑:“别了,周家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惹的。只要我跟他离婚了,就谁也不认识谁,没必要。” 江依帆佩服沈琼的心大,沈琼却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事连累江依帆,她知道,周砚要是知道江依帆敢对付他,他会毫不手软的对付江依帆,顺便拿她来威胁自己。 但这事她没跟江依帆说,以江依帆这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没准捅更大的篓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她自己能处理。 把江依帆送回家已是华灯初上,沈琼盯着车流与街边商店透出的灯光,突然想散步了。 纵使冬日严寒,但裹紧了衣服人依然是温暖的。 只有人心的算计,才会让人浑身颤粟。 沈琼心如止水,除了呼出的气是凉的之外,她的心已属于自己。 等红灯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在她边上停下。 她不期然侧脸,微降的车窗里是周砚和蒋梅。 他一直在跟蒋梅说话,周添添也坐在他们中间,笑声不停。 周砚轻睨一眼窗外,似乎看见了沈琼。 他眼神微滞,只一瞬,前方绿灯亮起,车又缓慢起步。 周砚将脸别了过去,仿佛没看见顶着寒风在路上行走的沈琼。 “爸爸,那个好像是沈琼。” 周添添比周砚还早看见沈琼,但直到车开动了她才说。 万一爸爸让沈琼上车,妈妈肯定就不高兴了。 蒋梅睨了眼周砚,言语里似带着一丝责备。 “真的吗,你怎么不喊她上车,我们送她回去。” 周砚看着身边的蒋梅,满眼温柔。 “她那么对你,你还能原谅她?” 蒋梅笑道:“这是什么话,她毕竟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我们之间还是有亲情的。她一个人,天气又那么冷,出事怎么办?” 周砚薄唇微抿,犹豫片刻道:“好,送了你回去我再来接她。” 在周砚看不见的地方,蒋梅却突然冷了脸。 第一卷 第22章 我求过你的 沈琼独自走了十多分钟,直到身体冻僵,头脑完全清醒为止。 对于周砚的车从她身边经过,他明明看见了她却当没看见,沈琼还是小小地伤到了。 呵—— 本就一片真心喂了狗,她这时还期待些什么? 廖琛说得对,她这个人什么都行,就是选男人差点意思。 她掏出手机终于想打车回家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却悄无声息地在她面前停下了。 沈琼已经看见后座上的盛铭。 北城夜幕如星,他一如既往地坐在后座,表情矜贵疏冷。 这次盛铭很低调,也没有成队的跟班跟着。 连车都换了。 “小姐,请上车。” 郢西的言语里不再带着询问,而是半命令式的。 还没等沈琼拒绝,他直接压低了音调。 “盛先生已经很不高兴了,还请小姐别让我难做。” 这句话是带着私人请求的,沈琼无奈,只能听话地爬进后座。 盛铭深?的眸子似是染上了点点星辰,不见了之前的压迫感,反而带了点温和。 沈琼只是不看他,转头看向窗外。 车内空调的温度明显调高了,沈琼的身体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打算一辈子不理我?” 盛铭指节分明的手落在膝盖上,看沈琼的眼神带着深意。 沈琼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扭头看他,目光却不经意落在了他左手无名指上。 银色的戒指泛着清冷的光芒,她心脏最深处像是有什么在烧,深吸了口气,胸腔依然憋闷得厉害,眼睛也跟着红了。 “这么冷的天在路上走,话都不会说了。” 盛铭脱下身上的外套直接披在了她的双肩。 沈琼鼻底泛起记忆里熟悉的带了点清冷的木质香气,暖意袭来,她喉间竟然发哽,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她没反应,盛铭干脆捏住了她的手。 感觉到手掌传来冰冷的触感,他几不可闻地皱眉。 “冷得像死尸一样。” 沈琼终于爆发了。 “麻烦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就算我真的死在街头也不会劳烦小叔替我收尸的。” 母亲过世之后,她被送去了盛家。 “我是你小叔,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她只知道盛家跟外公似乎有很深的关系。 外公在母亲死后也受了打击,一病不起,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把沈琼托付了过去。 从那天起,她以为此生有了依靠,对盛铭全然信任。 但—— 命运似乎没有打算给她优待。 看见盛铭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的前一天她才知道,原来外公跟盛家是有约定的。 也就是说,她跟盛铭有婚约,盛铭不是她的长辈。 得到这个消息的沈琼高兴得忘乎所以,现实却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当她受不了盛铭外头有人,并当着他的面狠狠甩了那女人一耳光后,盛铭第一次罚她跪了三天,甚至说不会娶她的话。 她也是有自尊的,遇到周砚后,面对周砚的追求,她答应了。 领证那天除了她跟周砚,没有任何人的祝福。 盛铭自此也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消失。 她以为他们不会再见了,没想到她的婚姻一地鸡毛,她举目无亲被人欺负得最狼狈的时候,他却再次出现。 沈琼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 因为她的保护神去保护别人了,而她像被人抛弃的破败娃娃一样,丢弃路边,没人会再多看一眼。 周砚和蒋梅将她骗得这样惨,她都不曾崩溃。 而盛铭只要出现,她就会破防。 她恨这样的自己。 听到她喊自己“小叔”,盛铭终于动容。 “你跟我差不了几岁,犯不着用尊称。” 郢西还在继续开车,沈琼却伸手去动车门,试图打开来。 盛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唇风略过沈琼的脸,连呼吸都带着急促。 “不要命了,你想死别死在我车里。” 沈琼终于感受到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痛。 她负气地别过脸,眼泪却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周砚背叛你就那么难受?很爱啊?” 沈琼整个身体都在抖,拼了命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嘴硬道。 “对,爱得要生要死,爱到天崩地裂也不会分开。” 盛铭清冷的眸底泛着寒光。 “就算明知道他算计你也不想离开?” 沈琼愣过之后就是疑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盛铭不经意地转动着无名指的戒指,浅浅答道。 “你怀孕的时候,又或者,更早——” 沈琼近乎愤怒地看他。 “为什么,就那么喜欢看我笑话?” 盛铭曾经是她最依赖的人,可是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你自己选的,我劝过你,甚至——” 盛铭喉结轻滚,像是在回忆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清冷的眸底划过一抹强忍的痛,稍纵即逝。 “求过你。” 沈琼如遭雷劈。 她记得。 盛铭是求过她的,但她不听。 她执意要嫁,她也问过他的意见,当着那个女人的面,盛铭说的“随她。” 当她真的作决定,他又来了。 第一次失控喝到烂醉,求她不要嫁人。 但那个时候沈琼的心已经死了,甚至不确定盛铭抱着她时候想的是不是别的女人。 第二天盛铭就不在了。 她也和周砚领证了。 后来,盛铭就把她拖黑了,两人已七年没见,她记忆里连这个名字都淡了。 “让我下车。” 她声音透着清冷绝决,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管是他还是周砚,她都不要了。 盛铭让郢西将车速降了下来,然后,将门锁弹回。 沈琼的手搭在了门把上,车门一推开,冷风就灌了进来。 她刚想下车的那刻,盛铭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代号苍穹的系统程序是你写的?” 沈琼的动作突然就停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盛铭,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投的是承宇科技公司,他们挂名跟政府合作的。” 沈琼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越来越冷。 “承宇科技是你的?” 盛铭漠然盯着沈琼,没说话。 第一卷 第23章 这也是蒋梅的家 沈琼只停顿了片刻,一头栽进寒风里。 盯着沈琼身影走了几步,盛铭的车一直没动。 他在心里倒计着时间,耐着性子数到五,那抹纤柔的身影终于回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苍穹是她的心血,也是她彻底离开鸿远的底气。 盛铭神色未动,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明天去承宇科技报道,你已经被鸿远开除了,就算想当王宝钏周砚也不会给你机会。” “待遇呢,盛先生不会想让我打白工吧。” 沈琼学乖了,托举周砚七年得到的下场就是被净身出户,连孩子都是假的,股份也拿不到,还赔了七年的青春。 她发过誓,不会再托举任何人。 但—— 盛铭和周砚不一样。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托举,连他的身份沈琼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 “来了再说。” 沈琼咬牙转身走了。 外面寒风越来越大,雪也跟着下了起来。 郢西看着沈琼单薄的样子余心不忍。 “先生,小姐看着很可怜,让她上车吧。” 盛铭目光冷冷扫过郢西,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气性。 “是我不让她上车的?你要同情她,你下去陪她散步。” 郢西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沈琼回到别墅,周砚父女都在。 他们应该比她早到了许久,看着满身风雪的沈琼,周砚心里带着愧疚。 “在路上看见你了,怎么也不给自己叫辆车。不知道外头很冷吗?” 面对周砚的关心,沈琼的心都是凉的。 “吴妈,过来把壁炉烧暖了。” 他想握沈琼的手,被她躲了过去。 周砚有些尴尬,言语里又带了点讨好。 “我刚把添添带回来,准备出去接你的。” 沈琼冷嗤了声,连讽刺的话都不愿意多说了。 离她在路上看见周砚至少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盛铭将她困在车里都超过了半小时,真的要接她回来,至于等到现在? 他连外套都脱了,脏衣篓里还有换下来的衣物,周添添也洗了澡。 父女俩被照顾得很好,沈琼冷不丁地来了句。 “蒋梅也回来了?” 周砚肉眼可见地变得急促。 “添添离不开她,我就想让她在这里住几天,等添添慢慢习惯了再——” 沈琼冷哼:“习惯了再让我滚出去,对吧。” 她以为蒋梅至少是有点骨气的,没想到,竟然开始登堂入室了。 周砚怔住,沈琼的不屑和鄙夷刺痛了他。 “沈琼,我说过梅梅只是暂住而已,况且,这里曾经也是她的家。她生活了三年才离开,回自己家有什么错。” 沈琼眼角眉梢都是寒意。 “那道是,她回家没错,合着只有我一个人是外人了。 周砚句句往她心窝子里扎刀子,要不是那个u盘没找到,她早就摔门走人了。 周砚最终还是失去了耐心:“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沈琼似笑非笑地看周砚。 “周总说错了吧,是你要这么狡辩我也没办法。” 她抛下气到强压情绪的周砚上了楼,在经过周砚房间的时候,他的门突然就打开了。 穿着浴袍的蒋梅水灵灵地走了出来,对上沈琼平静的脸,她却惊叫出声。 “梅梅?” 周砚听见了蒋梅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周添添本来在楼下看电视,也迈着小短腿往楼上跑。 “沈琼,你够了。” “别欺负我妈妈。” 父女俩将蒋梅护了个水泄不通,好像他们不及时上来,沈琼就把蒋梅吃了。 沈琼有些好笑地看着周砚父女:“你们俩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而且,蒋梅还是从周砚房间里出来的。 记得她从他房间出来的时候宋婧竟然打电话告状,似是她做贼了一样。 蒋梅倒是可以光冕堂煌地自由进出周砚房间,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一样。 “阿砚,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沈琼会在这里,被她吓着了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只是个误会。” 蒋梅将澄清说得像是受了委屈,周添添赶紧去拉蒋梅。 “妈妈,你吓着了吗,我给你拿我的小饼干,吃了就不怕了。” 周砚见沈琼一直在看着他的房间,他不着痕迹的走过去挡下了她的目光,表情十分的不自在。 “梅梅要洗澡,家里只有你我和你的房间浴室是开放的,佣人房又不干净,我就让她暂时在我房间洗了。” 沈琼带着明白的点头。 “你的房间你带谁去都是你的自由,不过周砚,这房间连我都不能踏入半步,对蒋梅你是真上了心。” 她不想再站在他面前任他作贱自己,人带了回家不算,直接安排在他房间里了。 周砚看了一眼蒋梅,之前的打算直接作罢。 “梅梅,今天晚上就委屈你睡客房。” 蒋梅看了一眼周砚,又将目光浅浅扫过沈琼,貌视懂事地点头。 “没关系,我也只是暂住而已。” 周添添却不干了。 “妈妈为什么要睡客房,妈妈应该跟爸爸一起睡的。” 周添添小孩子心气,想到什么说什么。 沈琼唇角微勾的蹲了下来,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 “添添,不可以哟,别人以为你妈妈是你爸爸的妹妹,他们要是睡一起让人知道了,就没人跟你玩了。” 沈琼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脸了,尤其是蒋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周砚的面子更是挂不住,周添添只是想着蒋梅来的时候教她在沈琼面前这么说的。 但她没想到爸爸和妈妈睡一块让小朋友们知道了就没人陪她玩了,瞬间不干了。 “沈琼,我没说让蒋梅住我房间,我们也不会睡一起。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从今天开始我会去——” 看见蒋梅疑惑的眼神,周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当着蒋梅和周添添的面,去沈琼房间里睡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周添添觉得爸爸是爱着妈妈的,妈妈也爱爸爸,他们是一家人。 这种事,怎么能让孩子知道,添添会误会他不要妈妈要别的女人,孩子的心不能受伤。 沈琼却不管,颇为讽刺地帮周砚补完他未出口的话。 “从今天开始来我房间睡吗?周总,我看不用了。你跟我之间的情分早就到头了,而且,我不喜欢烂黄瓜。” 第一卷 第24章 吴妈认怂了 当着蒋梅和周砚的面,沈琼直接关了房门。 周砚额头青筋暴跳,楼下吴妈的身影一闪而过,其他佣人明明在干活,可背地里都竖着耳朵听八卦。 谣言能杀人,蒋梅招架不住道。 “我看我晚上还是去添添房间睡好了,免得沈琼不高兴。怎么说她也是你老婆,还是要哄的。” 蒋梅说到“老婆”两个字心头泣血,周砚阴沉着脸。 “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就行。” “不可以。” 蒋梅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别以为她刚刚没听见沈琼的话,让周砚睡客厅,万一半夜他爬沈琼的床怎么办? 周砚虽然让沈琼给他们俩生了女儿,可事实上周砚从来没碰过她。 据他所说,也没碰过沈琼,可这几次蒋梅明显觉得周砚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躁。 她不能让他们俩有半点机会。 “我带着添添,你睡自己房间,就这么说定了。家里的佣人都在看着我们呢,我不想落人口舌。” 周砚见蒋梅不肯,想着她的话觉得有道理,便作罢了。 沈琼放下了周砚,睡觉都觉得安心。 反而是盛铭让她明天去承宇报道的事让她颇为烦躁。 不过她已离职,揣着苍穹的程序不投别处,她会被周家人啃到骨头都不剩。 盛铭在她心里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沈琼还在辗转难以入眠,外面却有人尖声尖气地发出了声响。 “蒋梅,你来干什么?” 是宋婧的声音,沈琼本来就睡不着,宋婧一嗓子更是让她好奇心都起来了。 蒋梅正坐在楼下陪周添添看电视,宋婧拎着行李来了,但她没想到蒋梅也会在。 “这句话我问你才对,你来这里干什么?” 还带着行李箱。 宋婧趾高气扬:“当然是姨妈让我过来的,我是周总的贴身秘书,周总的饮食起居都由我亲手照顾。” 蒋梅脸色有点难看,她不知道曹岑竟然安排了这么一出。 想想又觉得不会,曹岑可是很疼她的。 宋婧看见蒋梅就气不打一处来,听说周添添是蒋梅和周砚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个沈琼是死人么,让这个女人住在家里就不怕周砚被她抢了。 宋婧拿出手机:“怎么,不信的话你自己问姨妈。” 她直接拔了曹岑的电话,那边接通了,声音很柔很轻。 “婧婧,这么晚了有事?” “姨妈,我在表哥别墅里看见蒋梅了,她还穿着表哥的睡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岑安排她到周砚身边并监视沈琼的那一刻她已经把自己当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蒋梅活不过一年,她死了就不能占据着周砚的心,再说了,老爷子也不会同意他们俩在一起的。 宋婧觉得她的机会来了,周太太的位置最后只能是她的。 “是吗,我不知道,你把电话拿给梅梅让她接。” 蒋梅没想到宋婧真的会打电话给曹岑,犹豫的时候宋婧已经将手机递了过来。 她无奈,只能凑到耳边说了个“喂”字。 “今天你去公司了,现在还去了阿砚别墅?” 曹岑是疼蒋梅没错,把她当女儿,也曾经想让她当周家的媳妇。 但是不代表蒋梅可以损害周砚的利益。 儿子到底比谁都亲。 蒋梅轻咬下唇:“这是阿砚的意思,我回国不久,阿砚想让我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添添又吵着要我,所以我就过来住了。” “你还在那边住?” 曹岑的声音不自觉地拉高了。 “你从阿砚别墅出来别人会说闲话的,这事你不是不知道。” “可是,宋小姐都搬过来了。” 蒋梅很是委屈,她没想到曹岑竟然安排了个女人在周砚身边,还让她住了进来。 “那不一样,婧婧是阿砚的秘书,她是我干妹妹的女儿,跟阿砚没有血缘关系,你的身份太敏感,让媒体抓到了他们会乱写,今天就算了,明天不要再随便出现在阿砚的别墅里。” 曹岑的话语不由得就重了,蒋梅眼眶红了,宋婧将手机一把夺了过来,得意扬扬地跟曹岑又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蒋小姐,别真把自己当周家人了。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然后把行李箱递给了吴妈。 “我要去房间洗个澡,今天累一天了,想早点休息。表哥呢,我给他带了点心。” 宋婧旁若无人的往楼上走,周添添刚刚都听见宋婧跟奶奶的对话了,在她的印象里,奶奶是疼她,可是生气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连爸爸都要听奶奶的。 她敢惹沈琼,却不敢惹宋婧。 那个阿姨真的好凶啊,她有点怕。 蒋梅气得捂胸口,却也奈何不了宋婧。 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进房间,而她明天又得回蒋家了。 沈琼听了半天楼下没了动静,她还以为会打起来,没想到竟然没戏看。 有了这个小插曲打岔,很快她心情很好地睡着了。 第二天吴妈来敲她的门,吵得人头疼。 沈琼睡眼惺松地起床,吴妈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 “先生说让你送添添小姐去幼儿园,他要送蒋小姐回去。” 沈琼有些好笑,以为蒋梅会赖着不走,结果遇上宋婧这种虎的,再强的心机也扛不住。 果然在周家没人撑腰,就算是蒋梅也活不过一集。 沈琼冷眼看着吴妈:“你叫她起床,我只负责送人。” 她不想管周添添,如果周添添客气点,她或许还会看在过去养过这孩子的情份上尽点责任,就是现在,她对添添也不是很有意见。 四岁的孩子能懂多少,嘴里说的心里想的无非都是人刻意引导出来的罢了。 半年以前周添添还很乖很听话的,跟她也亲近。 这半年变得她都不敢认了。 也罢,孩子不是她的,闲吃萝卜淡操心,关她屁事。 半小时后,吴妈再次来敲门。 “添添小姐准备好了,你可以下来了。” 沈琼淡淡一笑:“急什么,我才起床,饿着肚子怎么送人去幼儿园?” 她不急,吴妈可急了。 “这都几点了,再不去添添小姐就要迟到了。” 周总吩咐的,一定要她叮嘱沈琼送周添添去上学。 偏偏沈琼磨磨蹭蹭的,吴妈急得火大又无可奈何。 宋婧也跟着周砚一块走了,吴妈没有帮手,上次受了沈琼的威胁她不敢再明着给沈琼脸色看。 怕她去老爷子那里告状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我去给您做早餐。” 第一卷 第25章 沈小姐就交给你了 吴妈终于认输服软,这祖宗要是不肯送孩子,怕到时候受责难的反而是她了。 她可担不起这个责。 沈琼脸上展露了一丝笑意,回了句:“好”。 这才是佣人应该有的样子,真把她当软柿子捏,她就教他们做人。 周添添早晨醒来没见着蒋梅已经闹一早上情绪了,吴妈好容易哄着她吃完早饭,听说送她去幼儿园的是沈琼,立马破防了。 “我要我自己的妈妈,我不要你——” 周添添开始耍赖。 沈琼目光掠过周添添的脸,干脆无视她的无理取闹。 一个被蒋梅存心灌输了仇视她概念的孩子,她根本对付不了,也不想费力气哄了。 因为做什么她在周添添心里都是个坏女人。 周添添还在闹,沈琼镇定地吃完所有早餐,吴妈则在旁边连哄带劝到满头大汗也不敢支使沈琼来帮忙。 直到周添添开始到地上撒泼打滚,沈琼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走到周添添面前将她拎了起来,对准她的小屁股狠揍了两下。 周添添立马愣住了。 从小到大沈琼就没对她发过脾气,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更别说揍她了。 “够了没,我把你刚刚的行为全都拍下来了,你要是再闹,我就把视频发给老师,让她放给所有幼儿园小朋友们看,让他们嘲笑你。” 这招比什么都有用,周添添直接吓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琼扫了她一眼,声音很轻语气却没那么温柔。 “眼泪收回去,马上坐我的车去幼儿园。” 周添添撇着小嘴,她想向吴妈求救,吴妈已经被折腾到心头有火,这时根本不看她,此刻的她巴不得沈琼快点将这小泼妇送走。 见吴妈不帮忙,家里的佣人也没有要理她,周添添也觉得没了意思,乖乖地主动背着书包由沈琼牵着往外走。 因为要送周添添上课,周砚留了一辆车给沈琼,是很低调的甲壳虫,售价三十万左右。 看到这车沈琼就笑了。 当初夏嫂开出去买菜的车都一百多万了,他还真是瞧不起她。 不过,她不介意,她也不希望让人以为周添添是她跟周砚的女儿。 刚刚好。 沈琼将周添添送到门口,见到老师出来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跟老师打招呼,只要周添添安全送到了她就离开,连油门都不带歇的。 想起盛铭让她今天去承宇报道,她直接开着甲壳虫就去了。 沈琼到承宇科技大夏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也跟在她后头停住了。 盛铭笔挺的身姿从车里下来,面部轮廓被阴影勾勒出深邃硬朗的线条,浑身透着冷漠与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他与沈琼同时从车里下来,盛铭的目光掠过沈琼开的车,绷紧的下颌线缓缓松懈,声音凉薄中又带了点嘲讽。 “嫁给周砚就破产了,连辆像样的车都开不起。” 沈琼倒抽了口凉气,心里堵得慌。 好在盛铭没打算奚落她很久,他越过她身边径直朝里走。 沈琼两手放在身侧微微卷着,盛铭率先进入高层专用电梯,沈琼眼神扫了一眼普通电梯,犹豫几秒后还是跟着盛铭。 郢西识相地去了对面,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琼很容易就感受到压迫感满满。 自从闹了矛盾之后,他给她的感觉就没有那么亲切了,每每都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沈琼站得笔直,像在军训的高中生,两人之间像隔了条河,沈琼目不斜视,然而电梯门是镜面的,她还是从镜中清楚地看见盛铭那张好看到过分俊美的脸。 盛铭深邃的眸子正盯着她,仿佛要将这七年来的思念全都补回来。 到了总裁办的楼层,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沈琼逃命似的往外冲。 盛铭勾了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她后头,沈琼是第一次来承宇,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自己要找谁。 她走在前头,越迈步子越心虚。 是盛铭把她诓来的,她有些后悔走在他前面。 但自尊不允许她发问,只能装作轻车熟路的样子。 而实际上她在鸿远的时候想过找承宇合作。但承宇的总裁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盛铭也不像是承宇科技的总裁。 因据她了解的,盛家根本不经商,但在北城甚至京圈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沈琼走了没多久,忽然觉得脖子一凉,人被拎着转了向。 一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盛铭没给她多少面子,将人直接拎进去了。 近三百平的办公室窗明几净,正襟危坐的男人看见盛铭进来,立刻从真皮座椅上起了身。 “阿盛——” 男人刚开口,看见沈琼,眼中带着诧异。 从来没见盛铭跟哪个女人走得近过,能让他带到自己面前的女人,这还是头一遭。 “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沈琼小姐。也是我的——” 盛铭语气顿了一下,沈琼的心扑通直跳。 她也想知道盛铭会怎么跟别人介绍自己。 直到他开了口。 “远房亲戚。” 沈琼的脸色立刻暗了下去。 男人听到沈琼的名字却是欣喜万分。 “原来是苍穹的设计者,沈小姐,欢迎加入我们承宇。” 沈琼对于男人的过于热情有些不好意思。 盛铭倾身坐下,很是自然。 男人敢称盛铭阿盛自然跟他是很熟的。 但他也只敢站着。 男人问了她不少关于苍穹系统程序的事,一开始因为有盛铭在,沈琼还有些拘谨,聊着聊着,沈琼见男人对软件开发这一块也颇为有见解和经验,她情不自禁地就放开了。 盛铭静坐一旁看着他们俩,刚开始还能细细地聆听,但见沈琼和男人越聊越投机,他终于按捺不住直接打断了他们。 “行了,杨叔,今天就到这吧。” 沈琼与杨成炀的话戛然而止。 明明是他让自己来,怎么又突然不乐意了。 杨成炀识相地赶紧闭嘴打哈哈。 “瞧我跟小沈一见如如顾就聊的忘形了。今天晚上有个宴会,阿盛,你带沈小姐一起来吧。” 沈琼很尴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晚宴,她正想拒绝,杨成炀接着道。 “都是业界的重要人物,沈小姐多认识些人对以后的工作也是很有帮助的。 阿盛,带沈小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在圈子里人面广,有你在,我相信沈小姐很快就能打开知名度了。” 第一卷 第26章 盛铭的儿子 盛铭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没有抽,只是放在手里把玩。 沈琼想到还要跟盛铭有交集就本能的想拒绝,然而盛铭已经一口答应了下来。 沈琼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盛铭要走,杨成炀直接将他俩送到了电梯口,沈琼尽量保持着与盛铭的距离,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好在盛铭最后选择跟她分道扬镳,临上车,他扔下一句话。 “晚上我去接你。” 沈琼条件反射似的立马不同意,她轻咬着唇:“我怕周砚误会。” 盛铭用鼻子轻哼。 “不是叫我小叔?我跟你老公差辈份,没什么好误会的。” 盛铭的车冒着轻烟尾气很快驶上主干道,沈琼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七年了,这个消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突然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只是,她不再是那个仰望着他,眼带崇拜当他是救世主的小女孩了。 盛铭的出现到底让沈琼乱了心神,以至于她回到跟周砚的别墅都还魂不守舍的。 直到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过来给她让她去一趟。 “添添妈妈,你们家添添在学校欺负小朋友,还将一个男孩子的下体给踢了,你看看有没有空过来。” 沈琼皱眉,周添添性格是娇纵了点,但以前可没有攻击别的小朋友的事情发生。 她不想去,本来就不关她的事。 想了想,沈琼决定打电话给周砚,看他怎么安排。 让他妈或者蒋梅去处理。 他们俩都能牵着周添添的手一家三口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餐厅里吃饭,去幼儿园见老师又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承认了关系,她也好早日脱离苦海。 周砚的电话响了很久,沈琼还是没能等到他接自己电话,十分钟过去了,连个信息都没有回复。 那边老师又打电话过来催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开着那辆小甲壳虫去幼儿园了。 沈琼赶到老师办公室,只见周添添一脸不服气地昂着头,旁边则坐着一位粉雕玉琢的男孩子,他安静的坐着,小脸微微皱着,并没有多大情绪。 老师一见到沈琼立刻迎了上去,满脸都是无奈。 “添添妈妈,你可算来了。添添今天跟小朋友玩扔沙包的时候扔到了这孩子,不但不道歉,还诬赖人家故意捣乱。 这孩子就跟她据理力争了几句,结果,她居然用脚踢人下体,您看这事弄得,孩子的家长我也通知了,待会儿您看怎么跟人解释吧。” 周添添听老师向沈琼控诉着她的罪行,更是不答应:“我没有,明明就是盛奕銎撒谎。是他故意捣乱让我们玩不成的。” 但是周添添的话却根本没人相信。 老师无奈地看着沈琼。 “添添妈妈,你看,幼儿园里所有同学都看到了,是周添添同学蛮不讲理,还有在场的老师也亲眼见到周添添同学对盛奕銎同学下死手。 好在是女孩子,没那么大的力气,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盛奕銎同学还一直跟我们说他没事,他相信周添添同学不是故意的。” 周添添听见后不但不感谢老师的说情,反而耍起了无赖。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就是盛奕銎同学,老师偏心。” 周添添还没说完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留着指缝观察老师和沈琼的反应。 “老师,真不好意思。这孩子没事吧。” 沈琼第一时间去察看那个男孩子,而不是哄周添添。 “阿姨,我没事,谢谢。” 小男生抬起眼看着沈琼,当沈琼的目光与他相对上时,瞬间惊了。 这孩子,长得可真像—— “添添妈妈,盛同学的家长来了,要不还是你们自己当面沟通吧。” 能在这个国际学校读书的孩子家世背景都很不简单,老师谁都得罪不起,只能将双方的家长都叫了来。 沈琼刚回头,就撞进一双冰冷深邃的眸子里。 盛奕銎见到爸爸来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冷静地张嘴叫人。 “爸爸。” 盛铭走过去,俯身将他抱在了怀里。 “我带你去医院。” 沈琼刚刚看到小盛奕銎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跟盛铭几乎一模一样。 没想到,原来真的是他儿子。 沈琼唇角不自觉地泛起苦涩,之前在车上就看见他无名指的戒指了,都过去七年了,他不但结婚了,还有了个跟周添添一样大的孩子。 沈琼感觉像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几耳光,胸腔似有火在烧,脸上也辣辣的。 “盛先生,周添添的妈妈在这里,你们要不要——” “不用了。” “对不起。” 两人各说各的。 沈琼敛着眼,目光看的是自己脚尖。 “是添添动了手,我应该向你家孩子道歉。” 盛铭眼神很淡,似是根本没把沈琼的话放在心上。 他冷漠的眼神扫过周添添,周添添立刻躲到了老师后头,还冲着盛奕銎做鬼脸,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盛奕銎看到了,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跟盛铭简直一模一样。 但他仍然没说什么,盛铭看儿子的时候眼神很温柔。 “还疼不疼?” 盛奕銎摇头。 盛铭目光再次扫向沈琼,表情带着严厉。 “看好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玩意儿,再有下次,让周砚来跟我说。” 盛铭抱着儿子走了,沈琼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有些愣神。 周添添见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更加得意扬扬。 “哼,本来就没事的嘛,我看盛奕銎就是故意装的。我看他就是不想上课,才说我踢疼他了。” 沈琼没想到周添添会变成这副样子。 蒋梅这半年到底都教了她些什么? “添添,你把人家踢伤人,人家没跟你计较已经很不错了。不可以污蔑同学,说同学坏话。” 沈琼很严厉地看着周添添,周添添见沈琼骂她,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是个坏女人,帮着别人一起欺负我。我才不要你当我妈妈,我要去找我自己的妈妈,我妈妈才不会帮别人。” 第一卷 第27章 不是你生的也是你亲自生的 周添添一把将沈琼推开,沈琼猝不及防周添添冲过来的力道,加上她脚上穿的是高跟鞋,瞬间收不住身体,脑门直接撞在了办公室的教师办公桌的桌角。 沈琼被撞到眼冒金星,把李老师吓坏了。 “添添妈妈,你没事吧。” 沈琼被李老师扶了起来,她额角有轻微的裂开,一丝血流了下来。 “哎呀,你流血了,添添,你把你妈妈撞流血了。” 李老师都有些生气了。 但是周添添已经跑到不见人影了,李老师也没办法,只能道。 “添添妈妈,要不然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吧。添添这孩子这半年来变了很多,我听说你在一家大公司当秘书,很忙,孩子的心理健康也要多关注啊。” 沈琼心底冷意直冒。 她难道不想关注,不想好好教育周添添? 就算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也是她亲自生的,她带了四年。 但是养母到底敌不过基因的强大。 周添添这性格怕不是随了周砚和蒋梅两个人吧。 都是撒谎精和倒打一耙的高手。 她能有什么办法。 沈琼淡然一笑。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处理就行,老师真对不起,添添的事我会跟她爸爸说的。” 周添添不是她的孩子,现在行为又变得如此乖张,她要是责备周添添,转头周添添就会去周砚那告状了。 老师点头:“好的,添添妈妈,你记得一定要及时处理你的伤。不然会感染的。” 沈琼点头,刚从幼儿园出来周砚电话就到了。 “你在信息里说添添出事了,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周砚言语里全是责备,沈琼一噎,怎么周砚是瞎了么?她给他打十分钟电话了,给他留的言他两个小时后才看见。 “添添出什么事了?被谁打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沈琼用纸巾摁着额头的伤口,眉眼中尽是讽刺。 “周总,已经处理完了。放心,不是别人打了添添,是你的宝贝女儿踢了别人家的孩子。现在孩子爸爸已经把孩子带去医院检查去了。” 周砚立刻回应道:“原来是这样。添添没事就好。” 沈琼简直无语,愣了两秒,她忍不住开口。 “你不要问问那孩子爸爸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吗?添添打了人,你不管了?” 周砚语气里明显透着不耐烦。 “公司事情多你不是不知道,你不是在学校吗,你办事我放心,看那孩子的事你做主了就行。 如果是要钱,赔给他就是了。你让那孩子父亲拿医院的诊断证明过来,医药费多少,我让财务按上面的金额照赔。” 沈琼直接愣了。 “周砚,这是钱的事吗?” 难道周添添伤了人,他这个当父亲的不需要去管教吗? “既然添添没事就行了,她还是个孩子,出了这种事那孩子的家长有没有对添添进行恐吓什么的,如果有的话就报警。 一定是别人招惹了添添,她才会动手的。你回去好好安抚添添的情绪,别让她受到伤害。 毕竟她才四岁又是女孩子,当妈的要维护自己的孩子,永远站在自己孩子这边,你怎么还帮着别人说话呢。 沈琼,添添不是你亲生的也是你亲自生出来的,你难道对她就不能好点,像她亲妈一样对待她吗?” 沈琼差点把电话砸了,她咬牙切齿道:“周砚,你女儿踢别人男孩子的下体了,这是什么下三烂的行为你不知道吗? 请你不要口口声声说我是她亲妈,她亲妈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我教不出这样的女儿,也不会替她去看被她伤了的孩子,你让她亲妈去跟人亲自道歉吧。” 周砚没想到沈琼竟然会说出不认周添添的话来,也气坏了。 “沈琼,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琼直接挂了周砚的电话,她现在听到周砚的声音就脑壳疼。 周添添的事她是不会再管的,但想到盛奕銎,沈琼莫名觉得有点揪心。 如果,那孩子不是盛铭的儿子,她可能会立刻去医院探望。 但—— 沈琼想到这里心里就堵得慌。 她开着自己的甲壳虫,过红灯的时候开小差差点就闯了过去。 还好中途刹了车。 遗憾的是,交警还是冲她车吹哨子了,沈琼无奈只能从车里下来。 “压线还差点闯红灯,有没有酒驾?” 沈琼木然摇头,对着交警凑过来的酒精测试仪吹气,然后被勒令靠边停车。 “压线,开车穿高跟鞋,不知道这种是危险驾驶吗?” 沈琼被周砚气糊涂了,脑袋又撞了桌角,上车后竟然忘了换鞋子。 “抄交通规矩三百遍,发朋友圈或者帮忙执勤。你选一个。” 沈琼傻眼了。 她以为扣分罚款就行了,怎么还要执勤。 “我——” 她想了想,抄三百遍交规实在是不愿意,执勤也太丢人,刚好她被周砚从公司开除了,她也就把那些人全删了。 朋友圈本来就没几个人,无所谓丢人不丢人的。 “我选择发朋友圈。” 交警将罚单撕下来交给她,然后拿着她的手机给她拍了几和照片再配文【遵守交规,人人有责】 朋友圈发出去了,沈琼也把手机拿了回来。 她认命地回到车里把鞋换了,然后直接往跟周砚的别墅开。 人还没到家,江依帆的电话就到了。 “你怎么了,让交警叔叔抓了是怎么回事?我看你头好像受伤了,你不会跟周砚干仗了吧。” 沈琼语气颇为沮丧。 “没有,周添添打人了,老师把我叫了去解决问题。” 江依帆微愣:“周添添打人了喊你去干什么,她亲妈不是还没死吗?” 沈琼只觉得身心疲惫。 “提过,周砚没当回事。觉得周添添还是我的责任。” 江依帆立刻就在电话里骂开了。 “呸个不要脸的狗男人,你有什么责任,他还上瘾了,骗你给他们生孩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想让你当牛做马给他们养孩子。 周添添打谁了,你有什么好管的,让那孩子把周添添弄死算了。 她跟着你的时候可乖了,从来没听过出什么事,才跟着蒋梅几天就开始作妖,她妈是教她要上天哪。” 第一卷 第28章 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江依帆本来也觉得对一个孩子下这么恶毒的诅咒不太合适,但她实在是替沈琼不值。 沈琼不想评论周砚和蒋梅的教育方式,有时候她也觉得挺心疼的,可是现在添添已经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诶,不是我说你,当年你跟盛铭赌气,没头没脑就嫁给周砚了,现在后悔也晚了。说实话,这些年盛铭就真的没找过你? 怎么说当年你外公和盛家也是定了你们俩婚约的,而且,他那么宠你,应该也是喜欢你的。抱着骨气有什么用,说不定你去找找人家,还有复合的机会。 在这之前,当然得先跟周砚这狗男人尽快把婚离了,越快越好。你不会还想留着他过到下一年吧。” 沈琼握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有些话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江依帆说。 但江依帆一直盼着她跟盛铭重归于好,她已经不想再提到这个男人了。 “依帆,我跟盛铭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看到他的无名指上戴了婚戒,他应该已经结婚了。” 江依帆愣了几秒后不信道:“你怎么知道,你们俩见面了?” 沈琼轻轻“嗯”了一声。 “我戳——你们俩什么时候碰上的,怎么不告诉我。” 然后,江依帆突然就没了声音。 几秒后她安慰道:“戴戒指也不能证明结婚了呀,他结婚证给你看了,还是他跟他老婆在一起让你看见了。” 沈琼轻启贝齿咬住了下唇。 “今天添添在幼儿园踢伤的那个男孩子是盛铭儿子,我听到那孩子喊他爸爸了。” 江依帆傻了眼。 【卧草——】 沈琼回家直接上了二楼自己房间。 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倒在了床上百无聊奈地玩手机。 朋友圈新消息,来自她刚发的动态。 沈琼老脸一红,忘了怎么着微信里还有几个联系的并不算多的老同学。 果然,她一点开就有人给她留言。 【沈千金是怎么了,好多年没见你发动态了还以为这是个僵尸号,怎么出来就被交警叔叔抓了】 【沈同学,别来无恙,下次别大意了,原来你在北城啊,有空一起出来玩啊。】 下面留言十多条,都是关心她的。 除了—— 一个特别的“赞”。 头像是一本书的封面,沈琼看到那个头像,心立刻跳了一下。 是盛铭—— 他不是早就把她拖黑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她的朋友圈。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那个久违的头像上竟然出现一个红色的1字。 沈琼红着眼将头像点开,连手都颤抖的。 这个号她一直不曾换过,甚至连他们最后的对话她都没删。 手机还是七年前的XSMAX。 这些年一直小心使用这款手机,不更新,不下载新的App,因为她还有一个备用机。 这手机的功用,仿佛就只拿来纪念她和盛铭的曾经。 “出来,我在门口。” 短短几个字让沈琼眼睛酸到几乎落泪。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未来了。 沈琼可以不理盛铭,只是她舍不得跟承宇科技链接的机会。 她在衣柜里随便挑了件衣服穿着就出去了。 盛铭的车就停在周砚别墅门口,他看见沈琼一身轻便的妆容就出来了眉头直皱。 “你打算就这样跟我去参加晚宴?” 她穿着牛仔T恤是几个意思? 当年在盛家,出国前他可是将她养得像个洋娃娃一样,三百多平的衣帽间,每天的衣服都没有重过样。 只要她喜欢和看中的款式,所有的颜色全买了,公主鞋也是多得数不清。 现在道好,穿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 她没说周砚和他妈把所有的奢侈品都上了锁,她想用需要上宋婧那申请登记使用情况。 她不敢说,怕盛铭会瞧不起她。 当年是她寻死觅活地说要嫁周砚的,现在啪啪打脸了,她最不想在他面前丢人。 “我们今天要参加的是北城商圈的交流晚宴,不是逛夜市。上车。” 沈琼不想坐他的车,因为她发现今天是他开车来接她的,郢西并不在车上。 盛铭见她半天没动,语带嘲讽:“怕我?为周砚跟我吵架的时候胆子可大了。” 沈琼听他又提从前,气性就上来了。 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我自己打车去,而且我不觉得我这一身有什么问题。我是去参加交流会的,不是去当孔雀开屏的。” 沈琼怼盛铭怼得毫无压力,她就是要气他,最好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沈琼提脚要走,后排却传来一个清晰的男孩声音。 “沈阿姨——” 沈琼刚刚只顾着跟盛铭拌嘴,没注意后排还有个小人。 盛奕銎一脸沉寂,脸上的表情跟盛铭平时如出一辙却不失礼貌。 他跟周添添一样大,却能让人在第一眼时就能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极为深刻的教养。 那是刻在骨子里,基因里自带的。 不是有钱或者环境就能轻易塑造的。 “盛小朋友,你好。” 看见盛奕銎沈琼先是愣住了,然后便是深深的愧疚。 这孩子被周添添伤了,她其实是应该去看他的,就算不去看望,也要关心才是。 沈琼有些不好意思,看到那张和盛铭一模一样的脸,她竟然讨厌不起来。 毕竟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能祸及孩子。 “你没什么事吧。” 沈琼不自觉地就钻进了车里,盛铭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踩了油门。 “没事的,谢谢沈阿姨关心。” 盛奕銎乖巧地坐着,一言一行都一板一眼。 她头一次在一个孩子身上看到了矜贵优雅,沈琼禁不住汗颜。 即使周添添跟在她身边被她亲自带了四年,她都觉得自己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不好意思,添添让我宠坏了,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阿姨。” 沈琼清楚地听见盛铭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像是在嘲讽她晚到的问候。 沈琼脸上热辣辣的。 盛銎依旧很有礼貌地安静回应。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