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规则怪谈:开局扮演李槐,当李二爹》 第一章 我真是瞎了眼了。 【B级副本结束。】 【华夏挑战者:张睿智死亡。】 【注意,华夏领土再次被诡异世界吞噬50%。】 …… 刚才穿越到厕所里的李然。 还没搞清楚状况,厕所外就传来无数人的尖叫与哭泣。 李然心头一紧,还以为丧尸爆发了,赶紧一把推开门,跌跌撞撞跑到了街道上。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地祈祷,还有人呆呆地仰着头,望着天空。 李然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这才理清楚了状况。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直播画面正悬浮着,播放着血红色的字体。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穿越到了规则怪谈的世界! 李然一脸好奇地眯起眼,盯着天空中的直播画面,心里琢磨着: 规则怪谈,究竟会抽到哪个副本呢? 【诡异副本抽取中,请稍候……】 【怪谈副本挑选结束:SSS级怪谈。】 片刻后,直播画面猛地一震,两个血淋淋的,仿佛正在滴血的字体,缓缓浮现出来。 【剑来。】 当看见这次的怪谈竟然是SSS级,所有人都慌了。 你上最佳谁上她:“这竟然是SSS级!我的天呐!” 混的人龙哥:“为什么!苍天助鹰鬼,不助华夏啊!” 梦几的泪吧:“这是天要亡我华夏吗?”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不是,我问一下你们哭啥,这三个弯弯,等级很高吗?” …… 李然盯着天空中那两个血红色的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两个字……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他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转动。 片刻后,李然双目猛地瞪圆,瞳孔骤缩。 “卧槽!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剑来》封面上的字吗?只不过现在变成了血红色!” 他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老铁们,你们没事吧? 《剑来》有什么难的? 这次副本,很明显是对华夏放海了啊! 而天空中的直播还在继续。 【检测到本次副本等级或许极为恐怖,各国家都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挑选参赛者!】 【注意,第一位主动参赛的挑战者,将会获得剑来信息提示!】 【倒计时开始——】 【01:00:00】 【00:59:59】 …… 这时,街道上的广播喇叭里,一道富有感情的女声响起了,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各位华夏同胞们,我是华夏怪谈指挥中心的播报员。现在,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我们的脚步依旧不能停止,怪谈不会因为我们的泪水而怜悯我们!同胞们!请你们振作……走开!” 广播声中,一个中年男人粗暴地打断了女子的声音,语气急促而焦躁。 “没时间废话了!有没有人知道这‘剑来’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我们动用星河计算机,一分钟查询了人类五千年所有资料库,从古至今,根本没有‘剑来’的一点记载!”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深呼吸。 “如果你有关于‘剑来’的资料,请马上联系我们!” “也请各位华夏人民不要担心,这次我们将派出指挥中心智商高达250的天才参赛!” 等广播声结束,李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没有看过《剑来》! 也就是说。 这次轮到自己拯救华夏人民了! 自己只需要把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告诉华夏高层,那么这次华夏定能无伤过关! 想到这里,李然的心跳砰砰加快。 就在四周一片寂静,绝望像浓雾一样弥漫之际。 李然猛地高举双手,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我!我知道《剑来》的全部信息!” 还不等周围惊慌失措的众人反应过来。 天空中的倒计时却突然暂停了,数字定格在【00:58:32】。 【倒计时结束。】 【华夏选手李然,在三分钟内主动要求参赛,并且自信知道剑来全部信息。】 【因倒计时结束,其他国家则全部随机选取玩家。】 【SSS级副本——剑来,加载中。】 【华夏选手:李然。】 【身份信息:无业游民。】 …… 华夏诡异调查局的官方账号下,瞬间刷出一排问号:“???” 你上最佳谁上她:“???” 混的人龙哥:“?!?”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不是,举手就能参加?这是上课吗?” 皮包一拉就是套:“不是这人油饼吧?没事举什么蛋的手啊!” 华夏人民们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字,脸上全部写满了问号。 …… 李然:“???” 他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在了那里。 然而,还没等李然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变得虚幻起来。 当身体凝实后,李然迅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狭小的房间。 甚至房间的墙壁,地面,全部都是泥土夯实的,坑坑洼洼,透着股潮湿的土腥味。 家具简陋到了极点,一张歪腿的木桌,一张铺着稻草的硬板床。 李然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感受。 穷。 “我这不会是……穿越成了陈平安吧?”他喃喃道,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四处打量之际,李然在桌上看见了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纸条,凑到从破窗棂透进来的昏暗光线里,仔细。 【剑来·骊珠洞天规则:】 【规则一:你的身份是李槐,请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是假的!】 【规则二:你是一个很乖,很听父母话的孩子,你的父母相亲相爱,你也很爱你的父母。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请你不要破坏家人之间的感情。】 【规则三:你是一个学生,请记得每天都要去上课,但是你最好早一点回家,听说夜晚的小镇很危险。】 【规则四:请不要让任何人替你算命,因为你不确定,对方到底能不能通过算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规则五:你在镇子上有很多朋友,如果他们找你帮忙,我劝你最好去帮助他们。我相信你不希望你的朋友们伤心。】 【规则六:听说小镇里有个水井,里面锁着的怪物逃了出来。请你找到它,或许它是你在这个小镇上唯一值得信赖的存在。】 【规则七:小镇里的妇女经常吵架,如果你娘在和别人吵架,希望你赶紧逃。毕竟这时候那些妇女都很生气,或许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规则八:你爹到了晚上似乎是会梦游,而你知道的,梦游的人很危险,所以晚上你最好不要一个人面对你爹。】 【规则九:如果有老师来家访,那么请你一定要用水果招待他,同时守着他。毕竟你是知道的,老师来家访通常都会给父母告状的,如果父母因为你而不开心,那么你可能就会有大麻烦。】 【规则十:听说小镇上有个泥腿子,从小就没了爹娘,他未来会成为你的好朋友,所以请你尽快找到他,并每天去看望他,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如果他死了,那么你或许也就没必要活着了。】 看完这十条规则后,李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缓缓上扬,一股难以言喻的爽感从心底涌起。 就像是在做一张,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答案的试卷! 不就是扮演《剑来》里的李天帝吗? 别人不清楚李槐的性格,对于他李然这个《剑来》的忠实粉丝来讲,这简直和喝水一样简单!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李槐本尊了! 做整个剑来最狂的人! 拳打十境武夫老爹,脚踢十四境剑修阿良! 就在李然叉着腰,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时—— 屋外突然传来一道妇女凄厉尖锐的痛哭声。 “呜啊啊啊啊……” “我真是瞎了眼了啊!” “找了一个这么没骨气的男人!” 第二章 我给你李二当爹算了! “呜啊啊啊啊……” “我真是瞎了眼了啊!” “找了一个这么没骨气的男人!” 李然听见这道哭声就是一愣。 这经典台词…… 自己熟啊! 李然满脸兴奋,赶紧迈着嚣张的步伐跑出房间。 …… 怪谈直播间。 你上最佳谁上她:“我的天呐,这些规则和以前B级副本的规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 混的人龙哥:“对啊!就说第一个,扮演李槐。扮演一个人就肯定要知道对方的性格,可是这谁能知道李槐的性格?” 一战成硕:“没错,这是最难的。再加上第十个规则,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小镇里没爹没娘的孤儿泥腿子。这个小镇看着也不小,一时间去哪儿找谁是没爹没娘的孤儿?” 黑人看了自卑:“楼上你是不是个沙沟?长个嘴巴你不知道问吗?” 我技校配不上大学:“楼上你才是沙沟吧?李槐是小镇土生土长的人,能不知道谁是孤儿吗?只要敢问,不就露馅了吗?不过,这货不是说他知道剑来的全部信息吗?” 搞错眼导致没怀上:“楼上你也是沙沟吗?国家超级计算机都查不出任何资料,你觉得一个看着二十多岁的叼毛能知道吗?”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还有还有!竟然到了怪谈里也有老师家访,这也太可怕了吧!给我吓尿了……” 男人不知女人苦:“臭小子!你怎么也在看直播!还不快去写作业!”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妈!你认错人了!我是我哥!” 心平气和:“等等!李然他要干什么!听见外面有哭声,为什么不先观望观望,以不变应万变!” 我是企业高管:“愚蠢!愚蠢至极!这该死的社会底层,他是想彻底毁了我们华夏吗!” …… 当所有国家的选手还在屋子里缩着观望时。 李然却以极其嚣张的姿势,大步流星地跑出了房间! 同时脸上还带着无法压制的兴奋——嘴角高高扬起,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但当李然来到泥巴小院时,脸上的兴奋早已变成了着急与担忧。 只见一个身穿朱红短褂,内搭素白里衣的中年妇女,正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 她身材丰腴,腰肢却纤细得惊人,胸前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随着哭嚎的动作起伏晃动。 两条浑圆的大腿在地上蹬来蹬去,朱红的裙摆掀开,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小腿。 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而中年妇女身旁,还蹲着个身穿浅青交领襦衫,下着墨绿长裙的温婉少女。 腰间悬着个朱红小袋,随着她抽泣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一边安慰丰腴妇人,一边轻声抽泣,那委屈的神情,任谁看了都要心碎。 这清纯温婉的少女,肯定就是水神李柳了。 李然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丰腴妇女。 脸上满是担忧,心里却啧啧称奇。 这就是小镇朴素民风集大成者吗? 整个《剑来》里最神秘的女人。 在二十岁出头时,就能够凭借肉身,硬抗九境武夫的日夜冲击。 甚至能够凭借肉身,孕育出天庭五至高之一的水神,和拥有天地气运十二斗的李天帝。 到了现在三十多岁的年龄,肉身更加了不得。 竟然能够承受十境武夫的日夜撞击! 真乃奇妇人也! 而在院子的门槛上,一个五短身材的粗糙汉子正闷闷地蹲着。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麻衣,皮肤黝黑粗糙,双手搭在膝盖上,脑袋垂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 没敢过多打量,李然压制住内心的兴奋。 直接一个滑铲,双膝重重跪在丰腴妇人身旁,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一把抱住妇人的胳膊,一秒入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不一会儿就打湿了胸前衣襟: “呜呜呜……” “娘!你怎么了!” “娘!谁欺负你了!” 他伸手去摸妇人脸上的抓痕,声音里带着哭腔。 “娘!是谁把你的脸挠得这么花!” “娘!你疼不疼!呜呜呜……” 儿子一句一声娘,不管哪个当娘的听见都要心碎流泪! 而中年丰腴妇女像是没听见,依旧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浑圆的臀部在地上扭来扭去,还自顾自地重复嚎叫着: “呜啊啊啊!” “我真是瞎了眼了啊!” “找了个没骨气的男人!” “自己婆娘给别人打了,也放不出个屁来!” “呜啊啊啊……” 李然在安慰妇人的同时,也在偷偷观察一旁的李柳,还有蹲在不远处的粗糙汉子。 却发现这两人也在偷瞄着自己。 而且他们脸上,还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神色。 像是期待,又像是嘲弄,嘴角微微抽搐,眼神却亮得吓人。 甚至当李然眼神回到妇人脸上时,发现这个丰腴妇人,同样也在时不时偷瞄自己!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泪水,分明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兴奋……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妇人脸上的表情,竟然渐渐地变了。 哭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嘴角却慢慢向上弯起,弯成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脸上那一道道挠痕,竟然开始缓缓渗透出血迹。 先是细细的血珠,然后汇成血流,顺着脸颊淌下来。 …… 怪谈直播间。 皮包一拉就是套:“完了……李然一定是被这阵仗吓傻了。” 一战成硕:“真的是蠢死了!光安慰你妈有个屁用啊!规则二讲了,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要破坏家人之间的感情。所以现在不应该只安慰你妈,还应该替自己爹讲好话啊!修复家人之间的感情啊!” 我是企业高管:“唉,底层人还要上去逞能。就这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活该一辈子是社会底层,活该一辈子月薪三千,活该找不到工作。” 混的人龙哥:“楼上你再狗叫试试!月薪三千怎么你了?暂时找不到工作怎么你了?” …… 华夏怪谈指挥中心。 “首长,目前这个情况,最好是使用第一次提示机会。” “首先应该应对当前的难关,让李然修复家庭之间的矛盾——在安慰娘亲的同时,也要替自己爹讲话,不要因为这些伤人的话让家庭产生隔阂。” “其次,让李然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到副本提到的提示!这将是我们和其他国家相比,唯一的优势!” 四十岁模样的首长站在大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沉默片刻,一脸严肃地问道:“什么资料都查不到吗?”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研究员眉头紧皱,担忧地回答道: “通过国家数据库分析比对,华夏没有李然的任何信息!这李然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旁边一位男研究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看来我们的人口普查还是没到位。这李然多半是个孤儿,从小可能就靠吃垃圾长大,所以才生出了报复社会的心思。”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会真的相信李然知道所谓的“剑来”。 毕竟,华夏的超级计算机查询了人类几千年的历史资料。 从甲骨文到电子文档,却没有任何关于“剑来”的信息。 而一个无业游民,一个二十多岁的叼毛,又怎么可能知道? 这时,首长似乎也放弃了幻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唉,都是我们的疏忽,才让李然从小过得那么苦。” 他缓缓取下帽子,露出花白的鬓角。 “是我愧对人民。” 当说完这句话时,首长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多岁。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眼,嘴唇微张: “行了,使用提——” 而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中的李然动了。 …… 只见李然突兀地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蹲在门槛上的粗糙汉子。 李然双拳紧握,双脚分开,稳稳扎在泥地上,膝盖微屈。 他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委屈,眼眶里还含着泪花。 他伸出手,恶狠狠地指着李二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娘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干脆我给你李二当爹算了!” 吼完之后,李然还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歪着头想了想,眼珠一转—— 然后飞快跑到门口,绕到汉子身后。 对准那弓着的后背,李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抬起脚就是狠狠的两脚踹上去! “砰!砰!”两声闷响,脚底板结结实实印汉子后背。 李然知道,这力道对李二来讲,也就是挠痒痒而已。 别说李然,哪怕是那个能搬山的死猴子来,怕也是不能伤着,李二分毫。 踹完之后,他还觉得不过瘾,又狠狠补充道: “我以后再也不认你这个爹了!” 李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是爽翻了天! 要知道,自己踢的可是现在天下最强的九境武夫! 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做到这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强忍着没笑出声,只是在心里疯狂大笑。 …… 怪谈直播间。 梦几的泪吧:“???” 戴拿的不算:“不是,你礼貌吗?” 手法决定上限:“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谁家的好儿子会指着自己爹的鼻子骂?” 欢乐一家人:“哎呦喂~儿子打老子了喂~要遭雷劈了喂~” 混的人龙哥:“我草密码的李然!你他妈的不想活了自己去死啊!你为什么要连累整个华夏!” 勤劳能致富:“毁了,一切都毁了。” 让樱花开满华夏大地:“呦西,李然大大滴良民!还以为华夏出了个真龙,三分钟就决定好了去参赛,结果李然却是我们樱花国大良民!”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没错!李然你这个卖国贼!小本子人!” 绝望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华夏,哀嚎声在华夏各地此起彼伏。 …… 【华夏怪谈指挥中心】 首长看着直播画面,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 四十岁模样的首长缓缓取下了帽子,露出疲惫的面容。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中心里所有呆立的工作人员,嘴唇颤抖着,缓缓道: “各位,准备好灭——” “等等!首长你快看直播画面!”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突然指着大屏幕尖叫起来。 “我的天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天呐!” 第三章 李槐,上床睡觉了…… 只见直播画面中,在李然酷酷地踹了粗糙汉子两脚后。 汉子脸上的诡异神色直接消失不见,眼神瞬间就变得清澈了! …… 怪谈直播间。 骑87岁老奶奶闯红灯:“沙币李然!我槽你……咦?这李二眼神怎么瞬间就清澈了?” 爱喝水泥奶茶:“这李然也太勇了吧?这竟然都没事,这李二不会是个M吧?” …… 而在李然没看见的身后,丰腴妇人与温婉少女脸上的诡异笑容,以及抓痕里渗出的鲜血,同样也在同一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刹那的疑惑。 两人微微歪着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李然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粗糙汉子的变化,直接转身,又是一个滑跪到妇人身旁。 “娘!咱们娘三儿好命苦啊!呜哇哇哇……” 三人就这么,娘骂一句,姐哭一声,我嚎一下的,在院子里鬼哭狼嚎着。 一旁五短身材的粗糙汉子丝毫不觉得吵,依旧是闷闷地蹲在门槛上,时不时挠挠头,脸上挂着憨憨的尬笑。 三人就这么嚎叫了接近一个时辰。 妇人似乎是嚎叫累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这才偷偷瞥了一眼天边,发现天色也不早了。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也不管李然同不同意,顺势用自己的袖子,给李然也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鼻涕。 那袖子粗糙得很,擦得李然脸颊生疼。 李然感觉到,自己的眼泪鼻涕被抹得满脸都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妇人又用袖子给李柳抹了抹眼泪,直接把李然的鼻涕弄在了李柳的脸上…… 李然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嚎累了吗? 我的天呐,这李槐他妈也太能折腾了吧! 足足嚎叫了一个时辰! 自己嚎得嗓子都要哑了,眼泪鼻涕都快流干了。 “走,咱娘三儿,进屋睡觉!” 妇人一手牵着李然,一手牵着李柳,就往屋子里走。 李然一进门就看见那张床,满脸问号。 那是张不大的破床。 不是…… 拉着我进来是要一起睡吗? 这……不好吧? 而身后五短身材的结实汉子,也起身跟着三人走进房间。 可这才刚走进房门,妇人就转头佯装愤怒地看着男人,随即直接上手。 她一把扯住男人的耳朵,使劲往外一甩,男人踉跄了几步退出门槛。 妇人双手叉腰,气冲冲道: “罚你今夜滚院子里睡去。” 汉子只能憨憨地挠挠头,脸上堆满傻笑,也不争辩,转身自己一个人默默走到院子里。 继续蹲在老地方,背对着房门。 李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突然很好奇,李槐家里这么穷,他爹他娘半夜亲热的时候,是怎么做到不被李槐发现的? 这还真是个技术活。 李然满怀兴奋地爬上床。 可是才刚关了门,熄了灯,摸黑爬上床。 躺下还没喘口气,就听到妇人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耳边,轻声道: “李槐,你出去,把你爹喊回屋子睡觉。” …… 怪谈直播间。 杀马特:“完了,规则说晚上不能出门,但是又要听父母的话,而且晚上他爹还梦游,不能单独面对他爹。但现在他娘让他出门找他爹,这局怎么破?” 爱吃火鸡面:“不能直接在屋子里叫吗?” 一战成硕:“妇人已经说了,让李然出去叫他爹。” 我很帅:“那这不就是必死局吗?” …… 李然假装没听见妇人的话,闭着眼睛倒头就准备睡觉。 妇人见李然没动静,黑暗中,一只脚直接伸过来,一脚把李然踹下床! “扑通”一声。 李然结结实实摔在泥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小兔崽子还不快去!” 李然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妇人脸上再次出现了那诡异的笑容。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与此同时,脸上那一道道抓痕里,鲜血再次缓缓渗透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 而一旁的李柳同样以诡异笑容看着李然。 那张清纯温婉的脸,此刻却像水中的倒影被投石击碎一般。 面部如水波般不停地起起伏伏,五官扭曲又复原,复原又扭曲,极其诡异。 规则上说了要听父母的话。 但还说了夜晚最好待在家里,李二会梦游。 这一出门,说不定就得被梦游的李二,一拳给捶死! 很明显,不出去是肯定不行的。 但是,李然作为熟读《剑来》的铁杆粉丝。 自然是知道这局怎么破! 李然被踹下床后,一脸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道: 你被欺负得那么惨了,李二这个祖师堂爆破手,今晚怎么可能还在家睡觉呢? 吐槽归吐槽,李然还是一脸不情愿地开了门。 开门后,李然看见李二背对着自己,依旧老老实实蹲在院子里。 李然心里忍不住继续吐槽道: 李二这小子最精了,这时候装憨糖,半夜就去拆人家祖师堂。 虽然心里很想笑,但是李然为了不露出破绽,还是死死绷着脸,装作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而就在李然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右脚刚踩上门槛—— 只见蹲着的李二,缓缓向天上仰头。 李然就这么看着,看着李二的后脑勺缓缓地和后背重叠,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然后,李二那张有着诡异笑容的脸。 就这么倒着,一百八十度旋转,直直地盯着李然。 月光下,那张倒悬的脸惨白如纸,笑容阴森,眼神空洞。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似乎是见李然不说话,李二的嘴巴缓缓张大。 一开始是正常大小,然后越来越大,嘴角撕裂到耳根,下巴脱臼,整个面部渐渐被那张嘴吞没。 很快,李二的脸完全消失,整个面部只剩下一张血淋淋的大嘴,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而李然依旧是面不改色,气鼓鼓地看着李二,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 但心里却很清楚,试探得差不多了。 他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就在他脚尖转向的瞬间。 李二却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那张血盆大口消失不见,倒悬的脑袋也正了回来,颈椎咔嚓一声复位。 身材矮小结实的男人缓缓站起身。 “儿子,爹要连夜出山一趟,跟你娘亲说一声,很快就回家。” 李然当然知道李二是要去做什么。 不就是去拆别人家的祖师堂吗? 但他还是装作气得浑身颤抖,小身板一抖一抖的,伸手指着汉子,带着哭腔喊道: “什么儿子,我是你李二的爹!” 男人面部刚要浮现的诡异神色,瞬间再次消散。 汉子半点也不生气,笑骂道: “臭小子,不愧是我李二的崽儿!” 五短身材的粗糙汉子走的时候,大步离去,走得雷厉风行,背影很快融入夜色。 李然愤怒地看着李二的背影,心里却是啧啧称奇。 李二长的不高,背影甚至有些矮小敦实。 但是李然却是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此刻,李二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在李然眼中,却变得无比高大,无比伟岸。 这是一位丈夫,是一位不忍自己的糟糠之妻受委屈的丈夫。 这是一位武夫,是一位永远只向更强者挥拳的纯粹武夫。 这是一位父亲,是一位对自己孩子有着无限包容与温柔的父亲。 李然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李二的背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久久不能回神。 晚风吹过,带来田野里庄稼的气息,还有远处偶尔的几声狗吠。 …… 怪谈直播间。 企业高管:“我推测,这李然很可能是个孤儿,然后想报复社会,所以才一直反其道而行之。而偏偏这个叫李二的汉子,其实就是一个没骨气的窝囊废。任由自己婆娘骂,还任由自己儿子打骂。” 一战成硕:“这么说的话,李然刚才直接出门,然后看着李二不说话,又要转身就走,这都是因为他想故意输掉副本。而见李二对他的这些行为都没有太大反应,就再次骂李二,试图破坏家人之间的关系。” 男人顶天立地:“有道理!这李然也太坏了!不过没想到这李二这么窝囊废。我老婆儿子要是敢这么对我,我早就把他们打得找不到北了!” 故宫是泡菜国的:“可恶!算你们华夏运气好!不过以李然这种报复社会的想法,你们肯定会完蛋的!哈哈哈!”配上一个嚣张大笑的表情。 …… 华夏怪谈指挥中心。 中年首长看着直播画面中的李然,一直到现在都安然无事。 那会儿已经到嘴边的“准备好灭国”那句话,也就默默收了回去。 他缓缓地、不动声色地重新戴上帽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而有力地道: “咳咳……各位,准备灭——灭灭其他国家的嚣张气焰吧。” …… 李然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李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知道,今晚肯定有人睡不着了。 一想到半夜三更,有人正睡得香甜,突然被人莫名其妙地从山下打到山上,不杀人,不劫财,只为了拆掉自家的祖师堂。 李然就忍不住想笑,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李槐,上床睡觉了!” 身后传来李柳甜甜柔柔的声音。 李然回过头,看见那个温婉的少女站在门口,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寝衣,身段纤细,衣料轻薄,隐约能看见窈窕的曲线。 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然吞了吞口水,心底无比兴奋地回到了房间…… 第四章 不念书就下地! 除了李然,其他的挑战者们可就没看过那本《剑来》了。 就比如阿三国的挑战者——迪莫。 从踏入怪谈世界的那一刻起,迪莫的心里就只剩下绝望。 这可是SSS级别的副本,光是那个猩红的评级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迪莫原以为,各国都会派出智商超群的天才来参加这场生死角逐。 结果华夏国那个沙币刁毛,三分钟不到就主动选择进入了副本。 这让很多国家都措手不及,只能任由怪谈随机挑选选手。 当听见屋外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时,迪莫蜷缩在床角,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但随着时间流逝,那哭声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凄厉。 迪莫忍不住透过门缝往外瞧。 院子里,那个妇人的脸上,一道道抓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皮肉翻卷,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更可怕的是,那哭声仿佛长了爪子,一下一下挠在迪莫的心头,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迪莫知道,自己必须出去了。 硬着头皮走到院子后,迪莫选择帮那个蹲在门槛上的粗糙汉子说话,试图修复这一家人的感情。 “娘,你、你别哭了……” 他的声音干涩,不敢看任何人。 “爹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说不定是……是……” 话音未落,蹲在门槛上的粗糙汉子缓缓抬起头,盯着迪莫。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慢慢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扯到耳根。 “还是我儿子懂得体谅自己的老爹……” 汉子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语气却温和得反常: “儿子,那你知道你爹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迪莫转头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诡笑面孔,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结巴道: “是……是爹不想去欺负别人家的女人……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再也不敢看汉子的脸,猛地转过头,试图从妇人那里寻求一丝安慰。 “娘……你别哭了,爹他很有男子气概,所以才不……” 说到这里,迪莫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只见那个一直伏地痛哭的妇人,缓缓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恐怖的脸! 那张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抓痕,每一道都在汩汩流淌着鲜血,有些伤口深可见骨。 妇人流着两行血泪,眼球凸出,死死盯着迪莫,突然疯狂地抓住他的左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你说这个窝囊废有男子气概?以前你吵架不都站在娘这边吗?你变了!你变了!” 与此同时,一旁的粗糙汉子一把抓住迪莫的右手,缓缓蹲下身。 他盯着迪莫那只又黄又黑的右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用一种近乎痴迷的语气说道: “儿子,这是你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体谅爹。但是,爹其实是因为肚子饿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等爹吃饱了后,会为你娘报仇的。” 没等迪莫反应过来,汉子的嘴突然撕裂般张开,上下颌骨脱臼,化作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迪莫的右手!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刚响起,一旁的妇人也疯狂地嘶吼道: “你是我的骨肉!我不能让你被他吃掉!你是我的亲生骨肉!只有我才可以吃掉你!” 她同样张开一张血盆大口,狠狠一口咬在迪莫的左手上!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鲜血喷溅的嘶嘶声,伴随着迪莫凄厉的惨叫,在小小的院子里回荡。 就这样,在惨叫声中,迪莫的双手被硬生生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截血淋淋的断腕。 …… 一夜无事。 李然在那张带着李柳身上淡淡香味的床上,美美地睡了一晚。 到了清晨,吵醒李然的,不再是闹钟。 而是镇子东边传来的悠长鸡鸣,与镇子西边此起彼伏的狗叫。 当然,还有小镇东西南北方都有的,那些朴实妇女们亲切,礼貌,友好,和善的相互问候。 那尖锐的嗓门和夹枪带棒的问候语,比任何闹钟都提神醒脑…… 昨天来到这个副本后,发生的事情太突然。 所以李然来不及仔细分析,究竟该怎么通关。 昨晚他躺在床上考虑了许久,决定先去找规则六上面提到的,那个从水井里逃出来的怪物。 李然当然知道这个所谓的怪物是谁。 不就是那个被封印王朱吗? 不对,她现在应该是叫稚圭。 李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面对这条规则,绝大多数人都只有等死的份。 规则里只提到了怪物,可是谁知道那怪物是什么? 是青面獠牙的恶鬼? 是三尺高的狸猫? 还是五条腿的怪猪? 怕是所有人都想不到,规则上说的那个怪物,竟然变成了人。 而且还是一个长得挺漂亮,水灵灵的小美人儿……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规则十讲了,要自己每天去看看,那个泥腿子陈平安死没死。 别人不知道规则十里提到的泥腿子孤儿是谁,他李然还能不知道吗? 不就是咱们《剑来》里,小时候最悲惨,长大却一路逆袭爽翻天的主角陈平安吗? 李然双手抱在脑后,悠哉游哉地晃着脑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嘀咕道: “这就是当学霸的感觉吗?别人绞尽脑汁都解不开的送命题,自己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答案。” “不过,我倒要亲眼看看,你陈平安是不是真的和炭头一样黑!” “当然,我最最好奇的,还是咱们那位漂亮的小龙妹稚圭……” 他眯起眼睛,砸了咂嘴。 “自己现在虽然是个小孩子,但不影响我意识是成年男性吧?嘿嘿……” 李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双手抱在脑后,整个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得那叫一个嚣张。 这嚣张姿态也是李槐在小镇的常态。 毕竟李槐他娘,可是这天底下吵架最厉害的女人,有这背景,腰杆子自然硬。 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吼叫从身后响起,直接打断了李然的遐想。 “小兔崽子!你这是要往哪儿去!还不快去学塾念书!” 李槐他娘叉着腰站在门口,横眉竖眼,嗓门大得半个镇子都能听见。 “你小子!要是不好好念书,你就回来给我下庄稼地里干活去!别学你那没出息的爹,就知道乱逛!” 李然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这下好了,只能先去学塾点个卯了。 他缩了缩脖子,心里默默念叨: 陈平安你可要活久一点啊! 我李天帝,放学了再去看望你! “娘!我就随便转转嘛,哼!” 他头也不回地嚷了一嗓子,撒开腿就往学塾的方向跑去,身后还回荡着妇人中气十足的骂声。 第五章 李宝瓶没迟到? 李然站在学塾门外,仰头看着那扇半掩的旧门。 他忽然生出一种恍惚。 仿佛自己真成了古代那个,砸锅卖铁来求学的穷小子。 而李槐家,好像还真就是这么个情况。 李二虽说是隐藏的大佬,可平日里也就是个打杂的,收入微薄。 家里头柴米油盐,样样都得精打细算。 在李槐他娘眼里,还有在李槐自己眼里,他们就是小镇最底层的那拨人。 屋子漏雨,爹闷声不吭,姐姐一天说不上三句话,全靠娘一个人撑着。 不过好在,穷归穷,这一家子倒也和和气气。 李槐娘嘴上埋怨爹没出息,可该热饭热饭,该补衣补衣。 李槐那小子,也就是窝里横,冲爹嚷嚷几句,转头又蹭到爹身边问东问西。 李然收回飘远的思绪,抬手推开木门。 座位上已经坐了好些人: 林守一正低头翻书。 董水井趴在桌上打盹,脑袋枕着胳膊,嘴角挂着点口水印。 还有那个姓赵的…… 赵什么来着,正端坐在角落里擦拭笔筒,动作慢条斯理。 最显眼的还是,那个总爱穿红棉袄的小姑娘,正托着腮帮子,眼睛盯着门口,不知在想什么。 李然看着李宝瓶,心里有一丝疑惑,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李然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他习惯性地把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掌托着脸,目光渐渐失去焦点。 窗外的日头慢慢爬高,光影一寸寸从桌角挪到地面,半个时辰就这么溜走了。 “咦?齐先生今天怎么没有来呢?” 李宝瓶的声音清脆,带着点疑惑。 她侧过脸,红棉袄的领子蹭着下巴,眼睛眨了眨。 林守一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道: “莫非……是齐先生昨天吃坏了肚子?” 李然听到这话,眼珠子骨碌一转,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嘿! 这感情好啊! 能早点溜去找陈平安了! 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书本就往头顶一抛,纸张哗啦啦散开。 “呦豁——今天不用念书咯!” 话音未落,一本簿册“嘭”地砸在他脑门上,力道不小。 “李槐!你干什么呢!” 李宝瓶不知何时已蹿到他跟前,攥着小拳头,杏眼圆瞪,脸蛋气得鼓鼓的。 李然捂着脑门,龇牙咧嘴,赶紧挤出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我梦游呢……” 他可是门儿清,李槐这小子最怕的就是小宝瓶。 “哼!看你兴奋的!从一坐下你就打瞌睡!” 李宝瓶双手往胸前一抱,小嘴撅得老高,红棉袄的袖子跟着晃动, “说不定就是你昨天念书睡大觉,把齐先生气得去你家找你爹娘告状了!” 听见这话,李然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凉意从脊梁骨蹿上来,头皮阵阵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 这里是规则怪谈,哪能按常理出牌? 按理说齐先生不会上课时间去家访,可这儿是诡异世界,什么稀奇事不会发生? 脑子里猛地跳出两条规则: 【规则三:你是一个学生,请记得每天都要去上课,但是你最好早一点回家,听说夜晚的小镇很危险。】 【规则九:如果有老师来家访,那么请你一定要用水果招待他,同时守着他。毕竟你是知道的,老师来家访通常都会给父母告状的,如果父母因为你而不开心,那么你可能就会有大麻烦。】 最开始他还嫌这两条规则太简单,简直是凑数的。 可现在才品出味儿来。 单独看都不难,可要是凑一块儿呢? 老师偏偏在上课时间去家访,一边是不能逃课,一边是必须回家招待,这不是明摆着挖坑吗? 而李宝瓶…… 她是在提醒自己? 李然猛地回过神,扭头看向李宝瓶。 正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担忧,还有一丝焦急。 李然眯起眼,心里有了计较。 他压下翻涌的震惊,哪怕自己是熟读《剑来》的铁粉,也差点着了道。 没再犹豫,他霍地起身,抬腿就要往外冲。 “李槐!你想去哪儿?!上课时间,哪都不准去!” 一道青色身影闪到李然面前,伸手拦住去路。 正是赵繇。 他一袭青衫,面如冠玉,眉眼清逸,平日里温润得像块未经雕琢的玉,此刻却绷着脸,语气冷硬。 李然看着眼前这人,火气蹭地冒上来: “姓赵的!我干你娘!你给小爷滚开!” 他一巴掌拍开赵繇的手臂,瞪着眼。 “别以为你是齐先生的书童,我就不敢揍你!” 这怒气半真半假,李然本来就瞧不上赵繇,书里这家伙最后可是放弃了齐先生的文脉。 而李槐这小子,也打心底里不喜欢赵繇,但要说喜欢,整个学塾他最喜欢的就是老欺负他的李宝瓶。 至于为啥叫他“姓赵的”? 李然当初读《剑来》时,那“繇”字死活不认识,干脆就这么记了。 “李槐,齐先生肯定是被你气的!被你气走了!” 赵繇不退反进,逼近一步,咬牙切齿。 “今天有我在这儿,你休想踏出这门槛!” 李然眉头拧成疙瘩,盯着赵繇。 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 虽说自己不喜欢他,可他平时跟着齐先生,也算斯文有礼,怎么突然这么反常? 李然隐隐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问: “姓赵的,你说齐先生不允许,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赵繇愣了愣,伸手往怀里探去,缓缓抽出一张纸。 …… 怪谈直播间。 屏幕上弹幕如潮水般涌过,五颜六色的文字飞快滚动。 你上最佳谁上她:“沙币李然!老师一个时辰都没来,同学都提醒你了,说你昨天惹了老师生气。这么明显还不懂吗?!” 混的人龙哥:“蠢货!蠢货!蠢货啊!你快把这书生一拳捶倒啊!你这个蠢货啊!” 三战成硕:“狗都能看出来了,你还在那里要证据,真的是蠢死了!我的天呐!这次进副本的到底是什么人才啊!”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这李然智商是不是有问题呀?我一个小学生,我都猜出来老师去家访了,他竟然还在这里磨蹭。” 一杯热茶:“等等各位,我有一个天大的问题!” 第六章 新的规则? 清醒理智:“快说快说!我们也想知道我们忽略了什么!” 一杯热茶:“我22岁意外怀孕,我哭着做了人流,花了一千多。我是不是最勇敢的小羊?” 爱喝冰美式:“我也遇到过,当时男方还失联了,最后还是一个一直追我的男生出钱陪我去医院。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后面都会好的。” 加强宫本:“陪你去医院的男生赢了吗?” 爱喝冰美式:“我都让他陪我度过我人生最困难的时候了,这还不够吗?” 倒反天罡:“他摸到手了吧?” 爱喝冰美式:“我没那么随便。” 混的人龙哥:“不是,这种时候,是你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倒反天罡:“你走路不方便的时候,他都没机会摸手吗?” 爱喝冰美式:“男女授受不亲,我只让他扶着我胳膊,他想伸手都被我拍掉了。” 混的人龙哥:“握草密码!臭彪子!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不过你真他娘的不要脸!” 梦鸡的泪吧:“怎么和李然一样蠢,一样不要脸呢?” …… 华夏怪谈指挥中心。 房间不大,墙上挂满了显示屏,画面里是各个挑战者的实时动态。 几个工作人员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角落里,中年首长站在窗边,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首长,为什么李然不强行跑出去?” 一个年轻的助手转过头,满脸不解: “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红棉袄小姑娘是在提醒李然。相信李然也可以看出来。但是为什么他要继续磨蹭?” 中年首长沉默,没有讲话,只是把烟送到嘴边,又拿下来。 他心里却吐槽道: 你他妈的不是废话吗? 我他娘的又不是李然肚子里蛔虫,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意思? “首长,其他国家的挑战者已经往家里赶了!”助手盯着屏幕,“现在要不要快点提醒李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也有选择和李然一样先在教室里磨蹭的。” 语气里带了点不屑:“也不知道是蠢还是傻……” 这时首长转过身,走到桌前,把烟搁在烟灰缸边缘,终于发话了: “先观望观望吧。” …… 学塾内。 李然看着赵繇从怀里拿出的纸,心里暗道果然如此。 “这里有一张白纸,是齐先生留下来的。” 赵繇把纸递过来,手指捏着边角: “齐先生说,你看了自会明白。但是我不明白,一张白纸能明白什么。” 李然接过那张纸。 纸张微黄,边角有些卷起。 在别人眼中那是一张白纸,在他手中,却缓缓浮现出字迹。 准确地说,那些字像是早就印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他看见。 骊珠洞天学塾规则: 【规则一:你作为一个学生,上课时间不逃课是最基本。当然,你也可以不听话,但这肯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规则二:先生的话请你牢记,如果他连续叫你名字三次,那么请记得放学不要一个人回家。】 【规则三:两天后会有一场考试,你应该认真准备,这样才能通过考试。当然,通不过也没关系。】 【规则四:讲学时,先生和同窗皆可信任。毕竟先生讲学,定然不会说谎。】 【规则五:除了上学时间,其他时间一定不要来学塾。除非你想被先生留下来询问功课。】 李然看着这个规则一,瞳孔微微收缩。 他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答案。 他没有说话,捏着纸的手垂下来,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如果自己刚才没有磨蹭,那么自己一定就违反了这个规则一。 他坐在位置上,余光撇了撇李宝瓶。 发现此刻李宝瓶也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红棉袄在光线里格外醒目,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 再看了看赵繇,发现他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 樱花国的选手日川钢板。 日川钢板在同样也遇见了李然的情况。 在李宝瓶的提醒下,日川钢板也做出了和绝大多数人一样的判断。 日川钢板直接绕开赵繇,就往家里跑。 可是跑到半路,却发现前方有一个扫地的穷酸老大爷。 日川钢板本来想绕开老大爷,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走,对方都直直地挡在自己前面。 不管是从右绕,还是从左绕,就是躲不开扫地老大爷。 日川钢板没有心情和这个糟老头子浪费时间,就想着直接换一条路。 结果不管他怎么走,扫地老大爷都会挡在他前面。 后来日川钢板火了。 他想直接动手,可是他却发现当他想动手时,手却直直地穿过了扫地老头的身子。 扫地老大爷就像是他的幻觉一般,只看得见,却触碰不到。 但是当他想要直接穿过去,却发现自己永远在原地踏步。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八嘎呀路!你滴!狗东西滴干活!你滴!快快滴给我滚开!不然我滴!对你死啦死啦滴干活滴!” …… 就这样,不管日川钢板做什么,怎么骂。 这扫地老大爷就在那里重复着扫地的动作,竹帚在地上划出单调的沙沙声。 直直这样折腾了一个时辰,日川钢板各种下流方法都用了: 下跪磕头,甚至原地撒尿、拉屎都用了。 可惜,没有任何用。 而直到这时,日川钢板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如果老师真的去家访了,这都折腾一个时辰了,坏事早就发生了。 日川钢板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在这里多久。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根,渐渐睡起了大觉。 …… 樱花国怪谈直播间。 屏幕上弹幕狂飙,夹杂着日语和中文。 “八嘎呀路!这个日川钢板,他在做什么滴干活!” “回来滴干活!把日川钢板死啦死啦滴干活!” “哈哈哈!笑死了!不愧是小樱花,原地拉屎拉尿这种招数都能用出来。” “就是就是啊!还以为自己跑得快,没想到吧!直接被画地为牢,活生生地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哈哈哈!” “还得是我们的李然大神,知道先观察一下情况,心里有了一个心眼!” “八嘎呀路!华夏滴!统统滴坏人!八嘎!八嘎!全是八嘎滴干活!死啦死啦滴干活!” “哈哈哈!沙币!” …… 华夏怪谈直播间: 一战成硕:“emmm,这是什么原理?” 第七章 稚圭的诱惑…… 神明保佑韩信:“我不知道呀!李然一开始穿越遇到李槐妈哭,毫不犹豫,直接跑出去。而现在,他为什么又要观察一下情况?” 下一站进厂:“会不会是李然他蠢?根本没反应过来红衣小棉袄姑娘的提醒?” 佛说与她无缘:“我觉得有可能。毕竟这李然看着就不聪明的样子。” 混的人龙哥:“一群蠢货,这都不懂!” 他几几年的:“你知道你说啊!死装什么?” …… 华夏怪谈指挥中心。 中年首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他从烟灰缸边拿起那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嘶—— 烟雾在空气中翻卷。 呼—— 他一脸自信道: “看吧,我早就说再等等。不管任何时候,我们都应该对我们的选手有信心。”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道: “不然呐,就又要浪费一次提醒机会咯!” 话音未落,旁边的助手突然叫起来: “等等!首长你看!李然他要做什么!他要做什么!我的天呐!他难道真的是那会儿没反应过来吗?!” …… 只见直播画面中,李然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学塾门口,站定不动。 “李槐!你想做什么!你难不成想逃课吗?!要知道这可是齐先生定下来的规矩!” 赵繇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然像是没有听见。 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盯着门槛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地面。 他抬起右脚,脚尖向前探出,鞋底离地面越来越近…… 然后,还没等脚落下。 李然猛的一个转身。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转身后,眼神扫过整个学塾,却并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目光一触即离。 随后他又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走回座位,坐下。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槐,你怎么了?受刺激了?” 李然转头,看着站在一旁关心自己的李宝瓶。 红棉袄的小姑娘正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疑惑。 他尴尬一笑: “没事,我就是有点想拉屎了。” 听着这话的李宝瓶,眉头一皱,直接就是一拳打在李然肩膀上。 拳头落在肩膀上的声音闷闷的。 “哼!” 李然尴尬一笑,随后又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装睡。 只不过此刻的李然,终于确定了问题在哪儿。 李宝瓶有问题! 从李然进学塾的时候,就隐约发现有点不对劲。 因为他明明记得,李宝瓶是一个像风一样的小姑娘。 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每次上学都是最后一个来,最早一个走。 着急的时候,哪怕是停下来打招呼,也会一直原地踏步的可爱小女孩。 而今天…… 她却比李然来得还早。 这不符合李宝瓶的人设啊! 不过一开始李然也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偶尔来得早一点,也不影响对吧? 但问题就出在,齐先生和赵繇的反常。 很明显,李宝瓶就是故意暗示李然,齐先生是去家访了。 但是凭借李然对齐先生人设的了解,齐先生是根本不可能会丢下学生去家访的。 这一点李然可以确定。 还有就是刚才李然拿到规则后,又假装要逃课,然后再以极其快的速度转身。 当时李然的视线,并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但是李然却有留意他们的眼神。 其中,李宝瓶的眼神里透露着期待。 仿佛很希望李然踏出那一步。 所以,这才是李然确定李宝瓶有问题的最后原因。 这时,李然又思考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 能够让齐先生不来上课,只可能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但是…… 会是什么事情呢? 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会不会…… 等等。 李然此刻才想起来,这个副本从一开始进来,就没有提过怎么才算通关。 而且…… 不是说第一个参加的,有什么提示吗? 这么久了,提示在哪儿呢? 李然摸了摸下巴。 虽然说他清楚《剑来》这本,但是并不代表他知道该怎么去通关副本。 如果不能通关,难不成一直被困死在里面吗? 不愧是SSS级别副本…… 不愧是剑来…… 真狗。 很快,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光线从东边的窗户移到了南边。 依旧没有老师来上课。 李然也乐得自在,便拿出那张规则,开始分析起了其他的几条规则。 【规则一:你作为一个学生,上课时间不逃课是最基本。当然,你也可以不听话,但这肯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个倒是没啥好说的,不违反就是了。 至于违反了有啥坏处,李然也不知道,但没必要以身试法。 【规则二:先生的话请你牢记,如果他连续叫你名字三次,那么请记得放学不要一个人回家。】 这个规则二…… 放学不要一个人回家,是会遇到鬼吗? 【规则三:两天后会有一场考试,你应该认真准备,这样才能通过考试。当然,通不过也没关系。】 至于这一个…… 玛德,怎么进入规则怪谈了,都还要给劳资考试啊? 而且这个“通不过也没关系” 嘶…… 李然一想,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耶? 李槐这小子,天天上课打瞌睡,考试能过就怪了! 【规则四:讲学时,先生和同窗皆可信任。毕竟先生讲学,定然不会说谎。】 这个规则四…… 到底要怎么运用呢? 又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李槐,又要问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这个确实有点难度。 【规则五:除了上学时间,其他时间一定不要来学塾。除非你想被先生留下来询问功课。】 最后一个规则五…… 为什么其他时间不能来? 来了的后果是被先生留下来询问功课吗? 这…… 什么意思? 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在李然的思考中也就过去了。 “好了,终于放学了。” 李然伸了一个懒腰。 眼神不经意间撇了撇李宝瓶。 发现李宝瓶也正在看着自己。 “李槐,要不要一起去捡石头?” 李宝瓶走到李然身前,红棉袄的领子蹭着下巴。 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那条小溪里有很多漂亮的石头。要不要一起去捡石头?” 李然撇了撇嘴,一脸不屑道: “谁不知道小镇外面的那条小溪有很多蛇胆石?但是谁没事吃饱了撑着了,去小溪里捡石头?” 李宝瓶听见这回答,撇了撇嘴。 嘴唇撅起来,脸蛋鼓鼓的。 “哦……” 她拖长了尾音。 “不过,等你改变主意了记得来找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捡石头。” 随后李宝瓶就走了。 李然看着红棉袄小姑娘李宝瓶的背影,心里有一丝丝好奇。 为什么她会约自己去捡石头? 难不成是被自己帅气的容貌征服了,要和自己约会? 不对不对,自己现在是李槐的模样。 难不成…… 她是想趁我捡石头的时候,把我推深水里淹死? 李然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收回思绪。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去找到陈平安。 别真的死了。 很快,李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街道上。步子迈得很大,两臂甩得老高。 慢慢的,路变得不好走起来。 脚下的石板变成了黄土路,坑坑洼洼的。 街道上也慢慢变成了黄土围墙。 墙是用黄土夯的,表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草筋。 房子也是泥土做的。 围墙不高,李然觉得,有没有这个围墙都不影响。 他踮起脚就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 也不知道修这个围墙的意义在哪儿。 防贼吗? 可是哪儿有贼来偷这鬼地方? 怕是贼来了,都要留下两个铜板才忍心走吧。 很快,李然就找到了陈平安家在哪儿。 至于为什么能这么快确定—— 并不是因为知道泥瓶巷每家每户的结构。 而是…… 看看哪一家最穷。 毕竟都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最穷,只有更穷。 李然站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门板上的裂缝能伸进一根手指,门轴已经歪了,整个门斜斜地挂着。 院子里的黄土墙塌了半截,剩下的半截也摇摇欲坠。 他从低矮的围墙上翻进去。 脚踩在墙头,黄土簌簌往下掉。 他想找找陈平安去了哪儿。 李然也没有拘束,直接从窗户翻进去。 窗棂是木头的,一推就开,发出“吱呀”一声。 这才发现这陈平安是真的家徒四壁啊! 一个破木板床,还有一床打着补丁的旧棉被。 然后…… 没了…… 真的没了。 “不对啊,这陈平安跑哪儿了?” 李然回到院子,四下张望。 他也不怕别人说自己偷东西。 毕竟哪个大傻叉,没事会来全小镇最穷的家里偷东西? “喂!那个带着虎头帽的小子!” 而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隔壁传来。 声音软糯,带着点慵懒的尾音。 李然转头,眼睛一亮。 呦呦呦,送上门了啊! 隔壁院子的墙头上,趴着一个姑娘。 齐刘海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眼尾微微上挑。 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媚意。 一身粉紫纱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纱衫的质地轻薄,隐约能看见底下藕荷色的抹胸。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手腕纤细。 想来这就是稚圭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龙女。 皮肤就是水嫩啊! “稚圭,陈平安去哪儿了?” “嗷,陈平安呐?” 稚圭歪了歪头,齐刘海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我又不是他娘,我哪儿知道他去了哪儿?”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妩媚: “倒是说说你,” 她上下打量着李然,嘴角勾起一丝笑: “偷东西竟然偷到了陈平安家,你这是什么眼神?” 李然翻了一个白眼。 “我就来找陈平安玩而已,他家有什么可以偷的?那个木板床吗?” 李然看着慵懒的稚圭,眼神转了转。 她趴在墙头的姿势慵懒得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纱衫的下摆垂下来,随风轻轻摆动。 “你知道我是谁吗?” 稚圭换了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要不要过来坐坐?我好好款待款待你?” “宋集薪不在吗?” “不在,怎么了?” 稚圭挑了挑眉,眼角那抹媚意更浓了: “他在你就不敢来了?” 李然眼珠子一转。 怎么总觉得这个小妖精在勾引自己呢? 可是自己这副身体明明是李槐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有啥勾引的? 但是规则上讲了。 【规则六:听说小镇里有个水井,里面锁着的怪物逃了出来。请你找到它,或许它是你在这个小镇上唯一值得信赖的存在。】 稚圭或许是自己唯一可以信赖的存在。 但是也有可能这条规则是假的。 如果真的是假的,自己暴露了,那不就嗝屁了? “怎么?还要思考来不来吗?” 稚圭对着李然抛了一个媚眼。 她眨了眨眼。 “错过了今天,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然看着稚圭对着自己……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抛媚眼? 李然也是翻了一个白眼: “好你个稚圭!你个骚蹄子!宋集薪不在就到处勾引别的男人!连我这么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稚圭眼神一冷,盯着李然。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褪去了媚意,变得危险。 “我劝你,不想死的话就闭嘴。” 李然一愣。 呦呵! 这小妮子竟然敢凶…… 好吧,对方确实是有资格凶自己。 但是自己现在可是李天帝! 李然本想着退一步,忍一时。 但是没想到这越想越气。 “喂!稚圭!你竟然敢凶本大爷!你信不信本大爷翻过来收拾你!” 稚圭嘴角微微上扬,那抹冷意褪去,又恢复了慵懒的笑。 “你不会……” 她上下打量着李然,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滑: “浑身上下,就嘴巴最硬吧?” “胡说!” 李然叉着腰,一脸自豪: “本大爷浑身上下硬的多着呢!我不仅嘴巴硬,骨头还硬,啥都硬!” “噗嗤——” 稚圭笑出了声。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纱衫的领口随着抖动开合得更大了些…… “你过来,让我好好瞧瞧呢?” 第八章 直面内心的欲望…… 说着,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唇瓣被润湿后,显得格外饱满柔软…… 看着李然的眼里全是欲望。 不过这种欲望有点奇怪。 不像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欲望,更像是…… 李然一惊。 不会吧? 这稚圭还有这种癖好? 这可是犯法的啊! 不对,这里好像没有那种法律。 “你确定,你不来?” 稚圭摊了摊手,摇了摇头。 “唉~~~”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遗憾: “你要是不来的话,后面就很难办咯~~~” 李然眼神一眯。 这稚圭到底想做什么? 规则上讲稚圭或许可以相信。 现在陈平安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唯一的线索就在稚圭身上了。 “行,我来了!” 他咬了咬牙。 “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 “这才乖嘛~~~” 稚圭意味深长的一笑。 她从墙头直起身,纱衫的下摆滑落,勾勒出腰身的曲线。 “快来,姐姐在房间里等你……” …… 华夏怪谈直播间: 混的人龙哥:“我乃,大靠子!” 神明保佑李信:“我去,差点看成了,我乃,大靠子!” 梦之泪伤帅气的脸庞:“666,还有第二关!” 企业高管:“嘶溜……不得不说,这剑来副本里的各种美女,真的是美的没法挑剔。” 我的法拉利会为我发言:“那是肯定的啊!这里面的大美女,啧啧啧,一个个全部都像是仙子一样,就说李槐他里的,哪儿像一个农村姑娘?简直嫩的不像话……” 以雷霆击碎黑暗:“我喜欢那个李宝瓶,长的好可爱!” 一战成硕:“不是,各位?现在是讨论美女的时候吗?不应该是讨论一下,为什么李然要来这个破地方吗?”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还用问吗?他肯定是来找漂亮女人的啊!” 下一站,上岸:“蠢货,很明显是耍的无聊到处乱逛!”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楼上怎么说话的?敢不敢报地址?” …… 华夏怪谈指挥中心。 房间里的烟雾比平时浓了一倍。 中年首长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夹着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随时要掉下来。 他盯着屏幕,眉头紧皱。 “首长……这李然……”旁边的助手欲言又止。 首长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 “别问,我自己分析。”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盯着屏幕。 …… 画面回到房间。 李然看着稚圭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她走在前头,腰肢扭动的幅度刚好。 李然看这一幕,心里只想着,要是是自己的身体话,非要狠狠教训这个小龙女不可! 李然没有走正门,直接从围墙上翻进宋集薪的院子。 墙头比陈平安家的高些,但也不难翻。 他双手攀住墙沿,腿一甩就过去了。 不得不说,宋集薪家的条件要比李然好多了。 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整齐。 毕竟高低也是皇族血脉。 虽然现在只是个嫉妒心爆棚的废材。 但是在未来,成长起来后,那也是一个响当当的汉子。 并没有辱没“天庭共主……陈平安邻居”的这个身份。 李然走进房间。 光线比外头暗了许多,窗户上糊着窗纸,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气,像是脂粉,又像是女子身上的体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一身粉色衣裙的稚圭正趴在床上,看着他。 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 圆润的双腿向后弯曲,缓缓地荡着。 裙摆滑落到大腿处,露出半截白皙圆润的小腿…… 她的纱衫领口敞得更开了。 半边锁骨露在外面,锁骨下是一小片起伏的弧度。 粉色的抹胸若隐若现,边缘绣着细碎的花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李然看得血脉偾张。 喉咙发干,像有火在烧。 手心冒汗,湿漉漉的。 他心里只想感叹一句…… 幸好宋集薪家庭条件不错。 不然肯定买不起这么好的布料。 要是差一点的料子…… 怕是…… 会…… 撕拉……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画面,赶紧甩了甩头。 “怎么?” 稚圭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你不是小孩子吗?你这是什么眼神呢?” 她轻轻笑了一声: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是吧?” 李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 还好,没流。 “咳咳!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他挪开视线,看向别处…… 可是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不得不说,要是现在是自己的身体,他高低也得…… 也得比小哪吒还厉害。 咳咳…… “怎么?你难道不想做些什么?” 稚圭换了个姿势,坐了起来。 裙摆滑落,遮住了腿。 她双手撑在身侧,微微前倾,纱衫的领口垂得更低了。 “难道……” 她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李然。 睫毛很长,抬起时露出那双勾人的眸子。 眼神里带着些许挑逗。 “我不漂亮吗?” “本大爷还只是一个孩子!你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李然捂住自己的双眼,手指张开一条缝。 但还是忍不住…… 透过指缝,能看见稚圭嘴角勾起的弧度…… …… 华夏怪谈直播间。 故乡的樱花开了:“呦西!呦西呦西!李然滴!大大滴良民!知道黄军滴,爱看,所以找美女!呦西!呦西~~~~~” 天佑我华夏大地:“小本子!谁允许你们看了!还不快滚出我华夏直播间!” 坦克有没有后视镜:“小日子!还不快滚!”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哈哈哈!我刚才去他们樱花国直播间看了!他们的选手日川钢板还在地上睡大觉呢!” 而不仅仅是樱花国的选手,绝大多数的选手都是被那个扫地老头给画地为牢,直到现在依旧没出去。 所以现在华夏怪谈直播间已经成了人数最多的直播间之一!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让樱花开满华夏大地:“八嘎!别地国家滴,都能看花姑娘!为什么!我们樱花滴!不能看!” 春节是泡菜国的:“就是就是!为什么不让樱花国看!樱花过思密达,不要怕!泡菜国思密达,会思密达思密达!” 梦几得累吧:“一群shabi!快滚!不要打扰我们看片子!” …… 只见稚圭拉下床帘。 布料哗啦一声落下,遮住了床上的光景。 但是却能够看见若隐若现的稚圭身影。 透过薄薄的床帘,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曲线玲珑,若即若离。 “你们人类总是这样,不能够正视自己的欲望。” 她的声音从帘内传来,带着几分嘲讽。 “天天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比如什么,克己复礼……” “又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呵呵…… 她轻笑了一声: “还有什么……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 说着,只见床边缓缓掉落衣服。 一件粉紫色的衣衫,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有必要吗?人生不过三万天,能活一天是一天。直视你内心的欲望不就行了吗?” “人活一辈子,活什么?金钱还是地位?赞扬还是流言?” “呵呵……我看呐……都不是,人活一辈子,不过只是活一个……” 她顿了顿: “感觉,而已。” “活一个……我认为。” “你说……对吗?被……” 说到这里,稚圭顿了顿,掀开床帘一角。 一只手从帘内伸出来,手指纤长,皮肤白皙。 那只手轻轻一挥…… 只见一股粉色的气体从床帘内飘出来。 雾气很淡,带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当李然再次回过神来时,粉色气体已经将整个房间笼罩。 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桌椅的轮廓模糊了,墙壁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粉。 …… 华夏怪谈直播间: 拉屎爱思考人生:“我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 房贷还有一百万:“嗯……唉……欲语泪先流。” 梦想搬砖娶媳妇:“不对!人生总要有梦想!必须结婚生孩子!” 我爱看妹妹:“别吵了!能不能好好看?你们平时能找到这么高质量的大美人吗?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 混的人龙哥:“确实,我从小到大,不知道和多少妹妹好过,却从来没见到这么极品的。嘶溜……” 188cm体育生:“确实,我也没有见到过,要是能……” 企业高管:“这一点,不得不说,我和在座的各位垃圾一样,我保养的,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极品的。不过可惜了,这李然的身体是个小孩,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只大的水牛,拉着一个小的木板车?” 一战成硕:“嗯?直播画面怎么变成了粉色?什么情况这是?粉色的直播画面?”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对啊对啊!我正看得起劲儿呢!怎么粉屏了!啊啊啊!是不是信号不好啊!我的天呐!怎么回事……” 故乡的樱花开了:“八嘎!八嘎呀路!我弟!橘子都吞了!怎么回事滴干活!八嘎呀路~~~~~” …… 只见四周都围绕着粉色雾气,稚圭也没有再说话。 雾气越来越浓,带着甜香。 吸进肺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李然皱了皱眉: “被什么?” “被……囚禁者……” 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很近,又像很远。 听见这句话,李然双目瞪圆! 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回事? 稚圭知道自己是外来者吗? 还是说…… 在稚圭眼中,李槐同样也是被囚禁者?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在粉色雾气之中,稚圭缓缓拉开床帘。 布料掀开的声音很轻。 她走到李然身旁。 雾气在她身边缭绕,如一层薄纱。 “不知道什么意思?没关系,你马上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牵起李然的手。 牵着李然,缓缓向床边走去…… 此刻的李然才发现,自己身体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力! 腿软,意识也开始模糊。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你想要做什么?!” “你问我想做什么?” 她把嘴唇贴在李然耳边,轻声道: “做你……想做的……”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 李然一脸惊恐,又满心期待: “不行!我还只是个孩子呢!不行啊!” “孩子?” 稚圭轻笑了一声: “放心……你马上就不是孩子了……” 她拉着李然坐在床上,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 两人双手十指相扣。 稚圭的手很软,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淡淡的粉色。 渐渐的,李然意识沉沦…… 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直到把一切都吞没。 在回过神来时,李然已经到了一片陌生的环境。 粉色一片。 天空是粉的,地面是粉的,四周无边无际,全是粉色的雾。 稚圭站在自己面前。 还是那个人,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她穿着同样的粉色抹胸。 但身上的气质更加张扬,更加肆意。 而这时李然才发现。 刚才自己还要仰视稚圭,而现在…… 怎么变成了俯视? 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棱角分明,下巴上有刚冒出来的胡茬。 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修长的手臂。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愣住了。 “怎么,现在你懂我是什么意思了吗?” 稚圭仰着头,抚摸着他的脸。 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眉骨。 再到鼻梁。 最后停留在嘴唇上。 “不错,没想到长得还挺好看的。” 稚圭打量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满意: “勉强算配得上我……” 李然感受着稚圭炙热的气息,与这暧昧的动作。 她的手指在他唇上轻轻摩挲,带着若有若无的颤抖。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李槐的?” “想知道为什么?” 稚圭掩着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逗。 “你猜我告不告诉你?” 她往前凑了凑,身体几乎贴上他的胸膛。 稚圭摸着李然的心脏,直直地看着他。 手掌贴在他胸口,能感受到心脏有力的跳动。 “现在……你可以直面自己内心的欲望了吧……” 第九章 五个小时…… 李然被稚圭看得浑身燥热。 血液像烧开的水,在血管里沸腾。 “玛德……你这个小骚蹄子……”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 “既然都被你发现了,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呵呵……我可不信哦~~~” 稚圭笑了,笑得很放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渐渐的,粉色的迷雾将两人彻底笼罩…… …… …… 半个小时后。 粉色雾气里传来稚圭的声音: “我不信,呵呵~~~” …… …… 一个小时后。 “人类真的弱,呵呵~~~” 声音有点抖了。 …… …… 两个小时后。 “嗯~也不是很弱。” 尾音上扬,带着娇媚。 …… …… 三个小时后。 “人类……嗯~你还不错~” 声音很软。 …… …… 四个小时后。 雾气里传来李然沙哑的声音: “几点了?我该回家了……” “嗯不要!继续!” 稚圭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 五个小时后。 “不行!天要黑了,我必须回去了!” 李然的声音坚决起来。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吧,明天,明天你再来找我吧……” 雾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 画面一转。 李然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在床上。 和稚圭十指紧扣,面对面。 床帘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 昏黄的灯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呼……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几个小时是梦?”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浑身像散了架,每个关节都在疼。 稚圭松开李然的手,面色红润得像三月的桃花…… 她的嘴唇微微肿起,眼神迷离。 像还没从刚才的浪潮中回过神来。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的灵魂进入了同一片空间。” 她的声音沙哑。 李然摸了摸下巴。 “灵魂交融吗?” “灵魂交融,比身体上的接触更加敏感。” 稚圭起身,走在房间内。 她的步子有些不稳,走路的姿势和之前不太一样…… 腰肢扭动的幅度更大了。 粉色的抹胸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半边肩膀。 “你是我的第一个。”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李然一愣,当然知道稚圭是在说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给稚圭打感情牌的机会。 “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份?” 稚圭转头,妩媚的眼神渐渐转冷。 琥珀色的眸子像结了冰。 “呵呵,你以为我愿意选你一个废物?那是因为我已经别无选择了,相信你也发现了小镇的变化了吧?” 李然没有在意稚圭对自己的辱骂,问道: “小镇发生了什么?” “至于怎么知道你身份的……” 稚圭没有回答李然的问题,只是缓缓走近李然,在他身上闻了闻。 鼻子凑近他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在你身上,我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味道……” 她闭着眼,像是在品味什么: “我很喜欢……所以我觉得,你或许也配……” “配?配什么?配钥匙吗?” 李然走到稚圭身旁,抬头望着她。 不对,现在他又变回了李槐的身高,得仰视她。 “你能不能不要打哑谜?你既然选择我,那么相信我一定是对你有价值的。” 稚圭眯了眯眼,眸子闪着危险的光: “人类,我奉劝你一句,你不要以为和我有了灵魂的交融,我就会承认你。你终究还是太弱了。” 她顿了顿: “而要想离开这里,我恢复的力量越强,那么你离开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而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一道惊雷炸开。 轰隆—— 雷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紫色的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半个天空。 稚圭脸上露出一抹恐惧之色。 那张刚才还带着媚意的脸瞬间煞白,瞳孔猛地收缩。 她赶忙挥散粉雾,拉着李然跑出了房间。 手攥得很紧。 刚跑出房间,稚圭就恢复了以往的冷冷表情。 脸上的红润褪去,又变成了那个慵懒而疏离的龙女。 “李槐,我都给你讲了陈平安不在这里,你非要不信。” 她的声音冷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然哪儿还不明白? 直接一秒入戏。 “哼!稚圭,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勾引陈平安,把陈平安藏起来了!” 李然挥了挥手,再次走出了那六亲不认的步伐。 两臂甩得老高,步子迈得很大。 “行了,既然今天陈平安不在,那本大爷明天再来找他吧!”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稚圭看着李然的背影,手捏得紧紧的。 心里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狠狠地收拾他! 李然看了看天,简单的推算了一下时间。 日薄西山。 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山头, 看样子…… 差不多快七点了吧? 是不是该回家吃饭了? “也不知道陈平安这个泥腿子去了哪儿……” 李然看着陈平安的房子,一脸担忧。 那间破旧的土房在夕阳里显得格外落寞,半塌的墙头还长着野草。 “别真的死在了外面啊……”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腰怎么有点酸疼……” 李然强忍着,没有去摸腰。 但那股酸痛从腰眼一直蔓延到脊椎,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针扎。 心里很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是灵魂上的交融吗? 怎么身体还要酸疼? “不愧是小龙女……这翻云覆雨的……” 他想起刚才在粉色雾气里的那几个小时。 虽然是灵魂状态。 但那种感觉太过真实。 真实的每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就是能折腾啊……” 李然就这么强忍着酸痛,朝着家里走去。 步子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 …… 华夏怪谈直播间。 我就同你纳尔:“这屏幕怎么粉了五个小时了?” 学过高数都知道,积越导越:“对啊!别的国家选手挂了就黑屏了,咱们这一直粉着是什么意思?” 混的人龙哥:“仙人的!亏我期待了那么久!啊啊啊!气死我了!” 手握日月摘星辰:“哎哎哎!画面出来了!快看快看,李然从房间里出来了!” 我有大四学姐的毕业设计:“不是吧我的天!在房间里五个小时啊!这是在做什么啊!好难猜啊!” 企业高管:“可恶!可恶的李然!这么小的身体,都不放过!可恶啊!也不怕死在床上!”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嗷!我懂了,刚才一定是有少儿不宜情节对吧?” 我爱花姑娘:“八嘎~~~华夏人!小气滴干活!” 一战成硕:“狗娘养的小日子!” 二战成硕:“+1” 三战成硕:“+2” …… 华夏怪谈指挥中心。 房间里一片沉默。 “首长……李然现在的这副身体……五个小时……” 助手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首长没说话,点了一支烟,来了一口史诗级过肺大回龙。 嘶—— 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很久,很久,才缓缓从鼻腔溢出。 呼—— “别瞎想!” 他把烟夹在指间,挥了挥手: “李然一看就不是那样的人!” 嘶—— 他又吸了一口。 呼—— “就他那小身板,怎么可能五个小时呢?” 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 “首长,其他国家逃课的挑战者也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助手赶紧转移话题: “看来那个扫地老人应该是剑来里面最厉害的人物之一了。” “是的首长,我也这么认为,毕竟里扫地僧都是最厉害的角色,最深藏不露。” …… 李然迈着嚣张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退,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 街道两旁的房子开始亮起灯火,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李然脑海里却在想,陈平安那个泥腿子,究竟去了哪儿? 规则上讲了要尽快找到他,可是他不在家,又能在哪儿呢? 上山采药卖钱去了? 那边山头倒是有草药,但天快黑了,他不可能还在山上。 还是说出去和刘羡阳玩去了? 或者说是去烧窑了? 但是他妈不是不准他去吗? “这个狗泥腿子陈平安,到底跑哪儿去了?” 没办法,李然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总不能满大街地叫陈平安吧? 嗯…… 好像也不是不行哎? 说做就做。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起来: “陈平安!你在哪儿!!!”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惊起几只停在屋檐上的麻雀。 “陈平安!你在哪儿!!!” “陈平安!你在哪儿!!!” “陈平安!你在哪儿!!!” 他一边走一边喊,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李槐!大傍晚的,你鬼叫啥呢!” 很快就有妇人从屋子里冲出来吼李然。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手里还拿着锅铲,站在门口叉着腰。 不过李然全然不在乎。 依旧是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陈平安。 “陈平安!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把你家锅偷了!” “陈平安!你在哪儿!” 小镇时不时也就传来妇人的骂声,与狗叫声。 此起彼伏。 …… 就这样,李然喊了一路。 渐渐的嗓子都喊哑了。 声音从高亢变得沙哑。 又从沙哑变成气声。 “哎呀妈呀……这陈平安,到底死哪儿去了?” 李然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黑了。 太阳已经快完全落下山。 而规则上讲了。 【规则三:你是一个学生,请记得每天都要去上课,但是你最好早一点回家,听说夜晚的小镇很危险。】 夜晚的小镇很危险。 虽然不知道危险在哪儿,但是李然肯定是来不想以身试法的。 既然没有陈平安的影子,李然也就只能先回家了。 他加快脚步,往李槐家的方向走去。 …… “臭小子!你死哪儿去了!这么晚了才回家!” 刚踏进院门。 还没等李然给李槐妈打招呼。 尖锐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还有你那个窝囊爹呢?!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他人影?又跑哪儿去偷懒去了?” 妇人蹲在地上,背对着他。 不知道在做什么。 “真的是瞎了眼了,找了这么一个男人,还有你!小兔崽子!下次再这么晚回来,看我收不收拾你!” 李然只能尴尬地挠挠头一笑。 而这时,李槐他妈转过身来。 只见她手里正握着一把菜刀。 而旁边就是一块磨刀石。 磨刀石上沾着灰色的浆水,刀刃泛着寒光。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 月亮映照在菜刀上,反射的光照在妇人诡异的脸色上。 那张脸一半明亮,一半隐没在阴影里,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兔崽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 “你要是再不回来,娘都准备来找你了,你知道吗?” 她站起身,手里的菜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只见妇人缓缓向李然走来。 “李槐……” …… …… 华夏怪谈直播间。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完了完了,肯定是回家太晚了,要被李槐他妈打了!我就说嘛,为什么不快点回去,还要在那里喊什么陈平安。” 中考上岸:“小学生你是不是沙币?没看见这是刀吗?是要被刀了!” 985文科生:“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安静看不行吗?” 211工科生:“别人爱说,管你啥事儿?你不看弹幕不就得了?” …… …… …… 就在华夏怪谈直播间吵得不可开交时。 其他国家的怪谈指挥中心也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而讨论的话题则是—— 扫地老头是不是就是剑来里面的最终Boss? 李宝瓶是不是就是剑来里的心机恶毒女反派? 赵繇是不是一个超级大好人? 还有的讨论话题,则是关于华夏怪谈直播间的。 也就是关于李然的。 在绝大多数国家的选手,都被扫地老人画地为牢一天的时候。 那些选手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干脆躺下睡觉,有的还在对着空气骂骂咧咧。 而李然却不一样。 其他国家许多的人民与观测者,都跑到了华夏怪谈直播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蹭蹭往上涨。 他们也看见了李然去到了一个破破烂烂,全是泥巴房子的地方。 黄土墙,破房顶,有些房子墙都塌了半截,用木板撑着。 巷子里的路坑坑洼洼,积着污水。 众人心里都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第十章 要不要把衣服脱了睡? 如果说孤儿的生活环境有模板的话,那么那个地方一定就是标准模板了。 破旧,贫穷,灰扑扑的,连狗都瘦得皮包骨。 所以有一小部分人就猜测,那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就是李然口中的陈平安。 当然,更多的人只是觉得李然是单纯的好色。 男人嘛,都懂。 所以去那种穷地方找美人,然后趁着美人不注意…… 而后面出现的大美人稚圭,也就印证了人们的猜想。 她趴在墙头的样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身粉紫色的纱衫,那种慵懒的媚态…… 哪个男人能忍住? 所以,现在所有人对李然的评价,也就形成了两极分化。 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但是更多的人都觉得李然是单纯的好色。 毕竟今天下午直播间画面,莫名其妙的粉了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啊!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只是很多人都在骂李然,说李然什么拉大车。 小孩子身体,大人心思,这不是拉大车是什么? …… 当然,一些国家的领导力排众议,选择相信李然。 于是便使用了提示机会,通知自己的国家的选手—— 去那满是泥巴的巷子里,找一个叫陈平安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孤儿。 至于另一个规则中提到的—— 【规则六:听说小镇里有个水井,里面锁着的怪物逃了出来。请你找到它,或许它是你在这个小镇上唯一值得信赖的存在。】 规则中提到的这个水井,和怪物,没有谁有头绪。 怪物是什么,长什么样,也没有人知道…… …… 画面回到泥瓶巷。 李然看着提刀向着自己走来的妇人,脸色慌张。 不会吧? 自己这才刚回来,这李槐他娘发什么疯啊? 月光照在妇人脸上,那张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眼睛却亮得吓人。 手里的菜刀泛着寒光。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院子里的碎石子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不过李然也没有犹豫,直接又是一个丝滑的滑跪。 他一把抱住妇人的大腿,脸贴在她粗布的裤腿上,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 “娘!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早一点回来。” 妇人提菜刀的手顿了顿。 手指松了松,又握紧,最后还是松开了。 哐当—— 菜刀落在地上。 随即她一把揪住李然的耳朵。 拧起来力道十足。 “起来起来!别学你那没出息的爹,一天天就知道出去鬼混。” “哎呦哎呦!娘!好疼!” 李然被妇人揪着耳朵提了起来,脚尖都快离地了。 耳朵火辣辣的疼。 妇人松开李然耳朵,指着院子门。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外面的夜色。 黑漆漆的巷子里什么也看不见。 “你瞧瞧!都这么晚了!你那个死鬼爹还不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跑哪个野女人床上去撒欢去了!” 她叉着腰,胸口起伏得厉害。 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紧皱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 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掉泪。 李然站在妇人身后,弱弱地讲道: “娘……爹昨天说了,他要连夜出山一趟,让我告诉你……” 妇人听后一愣。 脸上的愤怒缓缓消失不见。 紧皱的眉头松开了,抿紧的嘴唇也微微张开。 她站在那里,手还叉在腰上,但已经没了刚才那股气势。 李然看着这一幕。 心里暗道果然如此。 李槐他娘平时也就嘴巴上凶,但是却是真心的爱着李二。 骂得越凶,其实越是担心。 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这种人。 “走吧,吃饭,然后早点睡觉。”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刀。 刀身上沾了泥,她用围裙擦了擦,转身往屋里走。 就这样,李槐他娘,和李柳,还有李然,三人早早地吃了饭,便上床休息。 饭是稀粥配咸菜,稀得能照见人影。 既然忍不住吐槽…… 真穷。 李然扒拉了两碗,肚子还是有点空,但也没办法——这家就这条件。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挤三个人。 李槐他娘睡最里边,李柳睡中间,李然睡最外边。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照进来。 屋子里传来李槐他娘轻微的鼾声,她已经睡着了。 李然躺在床上,一开始依旧在想着陈平安去了哪儿。 那个泥腿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上山采药? 下河摸鱼? 还是去找刘羡阳了? 可是渐渐着,随着闻着李柳身上的香味,他的思绪开始飘了。 那香味很淡,像清晨的雾气,又像雨后的青草。 不是脂粉的味道,是女子身上天然的体香。 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萦绕不去。 李然心里有点飘飘然了,想到了今天和小龙女稚圭的经历。 那片粉色的雾……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 那五个小时的缠绵…… 虽然是灵魂状态,但那种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每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对稚圭来讲,李然是她的第一个。 可是李然没有说,对他来讲,稚圭也是第一个。 渐渐的,李然脑海中全是今天和稚圭的欢愉。 李然虽然曾经没有过。 但是他确定,在原来的世界,一定不会有超过和稚圭的体验了。 毕竟稚圭可是龙女,掌管天下水的。 那种掌控海水的能力…… 潮起潮落! 波涛汹涌! 欲罢不能! 当然,要是说还有谁比稚圭控制天下江湖之水更加厉害的—— 那么也只有睡在自己身旁的水神李柳了…… 李柳侧躺着,背对着他。 被子下能看出身体的轮廓。 肩膀的弧度,腰身的曲线,再往下是起伏的臀线。 她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 渐渐的,李然身上开始燥热了。 血液像烧开的水,在血管里沸腾。 肚子里有一股热流往上涌。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李槐,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就在李然思绪飘飘然时,李柳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水面。 李然一惊,顿时回过神来。 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不知觉吓出了一身冷汗。 后背的里衣都湿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我……我没有……只是今天有点热,所以身上才有一些烫……” 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都在抖。 “那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了睡?” 第十一章 我可要进来了…… 李柳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不真实。 皮肤白皙,眉眼温柔。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 齐腰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这话听的李然心里就是一跳,这这这…… 现在自己可是李槐的身体啊! 是李柳的弟弟! 亲弟弟! “啊?!?!不用了……我怕半夜踢被子,姐你快睡吧……” 他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下眨巴眨巴。 李柳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又转过身去。 随着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李然心里渐渐发冷。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是了解自己的,不至于说,明知道是对方弟弟的身体,自己还会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而且自己更不可能因为和稚圭好了后,就想和李柳也好。 自己是那么下流的人吗? 不! 他不是! 所以他判断,一定是有什么影响了他的思维! 让他容易欲望上头。 是什么呢? 李然思来想去,得到了两个可能性。 第一个,是因为这里是怪谈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放大人心中的欲望,使得人更容易被欲望控制,更容易犯错。 就像温水煮青蛙,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 第二个则是,因为今天下午和稚圭的经历…… 李然思来想去,觉得第二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还不小。 毕竟稚圭可是最后一条真龙,说不狡猾是不可能的。 她愿意就这么给自己,那么她的谋划就一定不小。 而且稚圭提到了需要帮她恢复力量,她恢复得越强,就越容易闯过副本…… 很明显,和自己双修对于稚圭来讲是可以恢复实力的。 那五个小时,她吸收了多少? 力量恢复了多少? 但是目前保守起见,只能换其他的方法了…… 其他的方法…… 李然眼睛一亮,心里顿时就有了答案。 小镇旁边的那条小溪,小溪里有蛇胆石,有的蛇胆石品质极高。 据说蛇胆石就是真龙血液精华所化。 龙血滴落,经过千万年才形成这种石头。 对于天下蛟龙之属来讲,可是大补之物。 而且李然还记得,剧情里有提到过。 陈平安以前和刘羡阳在小溪的一个深坑里洗澡的时候,发现坑底的蛇胆石极其繁多。 那些石头铺在坑底,密密麻麻,像鹅卵石一样。 刘羡阳有次为了显摆自己的水性出众,甚至故意腋下夹着一块蛇胆石上浮。 陈平安记得那块石头最少得有顾粲的脑袋那么大——顾粲是谁来着? 好像是个流鼻涕的小穷鬼。 石头微微白色透明,里头竟然有鲜红色的细细点点,就像被冰冻起来的桃花瓣。 然后搬回去之后,稚圭就一直盯着这块石头,就像陈平安平时盯着肉包子。 眼睛都不带眨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于是陈平安就送给了稚圭,帮她搬进了宋集薪的院子里。 想到这里,李然便有了主意。 明天,明天就去那条小溪。 找到那个深坑,找到那些蛇胆石。 如果能找到那块大的,说不定能换来稚圭更多的信任和帮助。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月亮爬到了中天,银白的月光洒满小院。 远处的狗叫声停了,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李槐他娘的鼾声更响了,此起彼伏…… 李然也沉沉地睡去了。 …… …… …… 咚咚咚…… 敲门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就像是有一把锤子,砸在他的心上。 咚咚咚…… “李槐!你在家吗?快起床了,赵繇不见了,快起床了李槐!” 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急切。 “哎呀……谁呀!” 李然翻了个身,想把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被子里还有余温,暖烘烘的,外面多冷啊。 可是屋外的敲门声却越来越大。 咚咚咚的声响就像要把门板砸穿。 “谁啊?!干什么大晚上的!” 李然嘟囔着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 地面冰凉冰凉的,激得他一哆嗦。 他披上外衣,拖着鞋往院子门口走。 咚咚咚…… “李槐,赵繇不见了,你快出来陪我们一起找一找赵繇。” 林守一的声音从外面传出来。 那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点尖,还有点急。 还没等李然讲话,李宝瓶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是啊李槐!今天我想去找他,也发现他不在。你快帮我们出来找找赵繇!” 小红棉袄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 但在深夜里听来,总让李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门后的李然眼神阴晴不定。 他站在门后,手放在门上,却没有拉开。 一开始是陈平安找不到了,现在赵繇也不见了。 他们究竟去了哪儿? 赵繇不见了,会不会是和白天在教室里的事有关? 那个姓赵的白天还拦着自己不让出门,晚上就失踪了? 但是这么晚了,规则上讲晚上小镇很危险。 【规则三:你是一个学生,请记得每天都要去上课,但是你最好早一点回家,听说夜晚的小镇很危险。】 【规则五:你在镇子上有很多朋友,如果他们找你帮忙,我劝你最好去帮助他们。我相信你不希望你的朋友们伤心。】 这两条规则在脑子里疯狂打架。 这一刻,李然的脑海飞速运转,CPU都快烧了。 到底该怎么选择呢? 说实话,李然很想出去找赵繇——顺便找陈平安。 那个泥腿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得赶紧找到他。 但是碍于规则,李然不敢。 可是现在林守一他们来找李然帮忙了。 规则上又说不能拒绝…… 这可怎么办? “李槐!你到底出不出来!你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要进来了……” 门外的声音变了。 变得低沉,阴森…… “李槐……你真的不出来吗……” 那声音拖得老长。 “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要进来了……” 第十二章 林守一,你敲密码呢?!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大,门板都在抖,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那力道,简直要把门给敲碎了。 …… 华夏怪谈直播间。 梦几的泪吧:“怎么办怎么办……” 下一站进厂:“还能怎么办,傻子都知道,不答应他们就是违反规则,答应了他们还是会违反规则。这时候除了装死还能怎么办?!” 高考必胜:“沙币,前面开局有的人听见李槐他娘的哭声,就是装耳朵聋,你看看有用吗?” 下一站进厂:“楼上你说什么呢?你信不信我削你?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才是沙币,你全家都是沙币!” 一战成硕:“……” 二战成硕:“……” 三战成硕:“……”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哎呀,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然,出去然后遇到危险吧?” 企业高管:“此局,无解……” 混的人龙哥:“楼上你装密码呢?” 弹幕疯狂滚动,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急得跳脚,有人冷嘲热讽,有人干脆开始骂街。 …… 当然,哪怕是第一次用装聋失败。 很多国家的选手依旧选择装聋。 就比如双手都被吃掉的阿三国选手,迪莫。 自从他被李槐他娘和李二,啃食掉双手后,他就根本不敢上床睡觉。 从昨晚睡觉他就一直蹲在房间的角落。 墙角又冷又硬,但他不敢动,不敢闭眼,就怕那两个魔鬼再出现。 此刻的他,只有双臂,没有双手。 断口处包着脏兮兮的布,布上渗着血水和脓水。 听着半夜外面传来敲门声,他慌了。 害怕是李二又回来了。 他心里直呼李槐他娘和李二是变态,自己儿子的手都要吃。 简直太可怕了。 畜牲! 畜牲呐! 但是他听见门外传来了今天学塾同学的声音。 “李槐!你在家吗?快起床了,赵繇不见了,快起床了李槐!” “李槐,赵繇不见了,你快出来陪我们一起找一找赵繇。” “是啊李槐!今天我想去找他,也发现他不在。你快帮我们出来找找赵繇!” 他又是一愣,这是…… 今天坑自己的红棉袄小姑娘? 那个在学塾里,让自己被扫地老头关了一整天的红棉袄小姑娘? “魔鬼……她也是魔鬼……就是她,就是她!她让我被那个扫地老头关了一天……她是魔鬼……让我今天什么都没有坐……” 迪莫想用双手捂住耳朵,但是发现双手已经不在了。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 手臂末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便只能用双臂捂住耳朵,试图逃避现实。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敲门声越来越大。 咚咚咚的声响像敲在他心上,每一下都让他浑身一颤。 而不知道怎么的,李槐他娘和李柳却睡得特别香,仿佛丝毫没有听见敲门声。 床上的两个人呼吸均匀,甚至还能听见轻轻的鼾声。 甚至李槐他娘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着什么美梦。 “李槐!我们可是好朋友!你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要进来找你了……要是让我们知道你在家……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阴森,越来越瘆人。 哪怕是这样,迪莫依旧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在他眼里,李宝瓶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恶魔。 一个坏到了极致的大恶魔! 那个红棉袄小姑娘,看起来天真可爱,实际上比谁都恶毒!比谁都会装! 咚咚咚…… 咚咚咚…… 渐渐的敲门声越来越小…… 直到消失不见。 迪莫松了松肩膀,侧耳听着,发现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 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正当他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院子门被砸烂! 门板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接着就听见几个脚步声向屋子走来。 脚步声很重,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迪莫的眼神中的慌张再也抑制不住,竟然直接吓哭了! 眼泪哗哗往下流,鼻涕也流出来了,糊了一脸。 “妈妈!妈妈!阿神主!快来救救我!啊——” 只见4道黑影直接冲破房间,进来后便各自拉着迪莫的四肢。 那些黑影看不清面目,只有模糊的轮廓,和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睛。 瘆人的笑声,在房间内格外刺耳。 “啊哈哈哈……李槐……你不想出去找他吗?没关系……” “等我们吃了宵夜,填饱了肚子,我们就出去帮你找赵繇吧……” “啊哈哈哈……好美味……好美味……” “啊!!!!!!!” 就在迪莫的尖叫声中,迪莫再次失去了双脚和两只小臂。 断口处血如泉涌,喷溅在墙上,地上、窗户上。 而床上的李槐他娘和李柳,依旧睡着觉。 甚至嘴角还露出了甜甜的笑,仿佛做了个什么美梦。 月光照在她们脸上,那张脸——尤其是李柳的脸——美得不真实。 皮肤白皙如玉,睫毛长而卷翘,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 …… …… …… 画面回到李然这边。 李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嘶—— 凉气灌进肺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呼—— 他缓缓吐出那口气。 咔嚓—— 他拉开门的动作很慢,门锁一点点抬起。 “敲敲敲!敲密码呢?!” 李然一把拉开门,看着站在外面的林守一等人,一脸怒气道: “林守一!我干你娘的!你大晚上敲你娘呢!” 月光照在门外那些人身上。 林守一站在最前面,脸色发白,眼眶发黑,眼神直勾勾的。 宋集薪站在他旁边,表情僵硬,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李宝瓶穿着那件红棉袄,在月光下红得像血。 “还有你,宋添柴,你大晚上不在家睡觉你来找我干啥!” 李然指着宋集薪的鼻子骂。 宋集薪被他骂得一愣,那丝诡异的笑僵在脸上。 骂完了宋集薪,他又指着李宝瓶的鼻子。 “还有你,李宝——” “嗯?!?!” 李宝瓶叉着腰,嘟着嘴,一脸奶凶奶凶地看着李然。 红棉袄在月光下格外鲜艳,衬得她的小脸更白了。 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又凶又可爱。 “李槐!你想说什么?!?!” 第十三章 你在狗叫什么?! “嘿嘿……李宝瓶……晚上好呀……” 李然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 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 “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而已嘛……” “哼!” 李宝瓶双手抱胸,侧过脸,冷哼一声。 红棉袄的袖子随着动作晃了晃。 “快和我们走吧,李槐,赵繇不见了,没时间解释了!” 说着林守一就一把拉着李槐就要往外走。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死了很久一般…… “干你娘的林守一!谁允许你碰你爹的!” 李然一把甩开林守一,对着林守一大吼: “大晚上的!鸡都还没叫!你~在狗叫什么!啊?!你在狗叫什么!我问你在狗叫什么!”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这一幕,直接把一脸诡异的林守一吼得一愣一愣的。 林守一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 华夏怪谈直播间。 一战成硕:“???????” 梦几的累吧:“???????” 我爱大飞机:“??????” 屏幕上瞬间被问号刷屏,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见画面。 混的人龙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混的人龙哥:“你在狗叫什么?!你在狗叫什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女人爱漂亮:“不是……还能这样?离谱……这李槐到底是个什么性格,怎么感觉这么能骂人……” 企业高管:“呵呵,农村人,小镇做题家,就是这样,没素质,就会骂人,和他妈一样!” 混的人龙哥:“楼上我糙密码!你再狗叫试试?!?!信不信劳资来把你的狗牙打掉?!?!” 弹幕又开始吵架了…… 樱花开满华夏:“八嘎!八嘎!华夏人滴!运气也太好了滴干活!八嘎呀路!” 春节是泡菜国的:“这李然思密达,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不就是起床气还没消吗?思密达。” 怼天怼地怼空气:“要你们管?自己滚回去看看你们的选手吧!等死吧你们!臭泡菜国,臭樱花国!” …… “你在狗叫什么叫?我问你在狗叫什么?” 李然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林守一的鼻子: “一天天除了偷窥我姐,除了狗叫,你还会干啥?!?!” “李槐,我已经说了,我们要赶快去找赵繇了,不然万一他遇到了危险怎么办?难道我们不是朋友?” 宋集薪见林守一愣在了原地,便在一旁对着李然着急道。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眶发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难道你要拒绝我们吗?” “我问你了吗?你就要滚出来狗叫了?我让你叫了吗?!” 李然转过头,对着宋集薪就是一通输出: “干你娘的宋添柴!不赶快回去,小心你的小骚蹄子稚圭,被别的男人偷窥!” 李然一脸贱笑地看着宋集薪的头顶。 虽说宋集薪和稚圭没有那种关系,但是自己也算是让宋集薪戴绿帽子了。 毕竟宋集薪可也是喜欢稚圭的。 漂亮美人,谁不喜欢? “我他娘的又和他不熟,去找他干嘛?谁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李槐摊了摊手,一脸勉为其难。 “不过,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们找找赵繇吧……” 说罢,李然就在院子里到处转悠。 他走到鸡笼旁边,打开笼门。 里面的鸡受了惊,咕咕叫着往外挤,羽毛乱飞。 他把头探进去看了看,又缩回来。 “这里没有。” 又走到一旁的草堆前。 那是堆在墙根的干草,堆的高高的。 他伸手扒拉了几下,干草哗啦啦散开,扬起一片灰尘。 他弯着腰往里瞅了瞅。 “这里还是没有。” 又走到墙角,蹲下身子,翻开地上的石头。 石头底下是潮湿的泥土,几条蚯蚓扭来扭去。 他仔细看了看石头底下。 “这里依旧没有。” 他就这么在院子里一直转,把院子翻了一个遍…… 鸡笼、草堆、石头底下、水缸后面、柴垛缝隙,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然后他走到院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 摇了摇头,摊了摊手,对着林守一们讲道: “看吧,我已经说了,他不在这里。我已经帮你们找了,你们不要再狗叫了好嘛?” 李然打了一个哈欠。 “我还要睡觉呢,明天还要上课呢。” 他揉了揉眼睛: “你们再去找找吧,我已经找过了,别狗叫了,你们再狗叫,我就要一一地干你们的娘了。” 说完,李然直接把门一关。 砰的一声。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一步一晃。 回到房间,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继续睡觉。 要让李槐大半夜去找赵繇,这怎么可能? 在李槐眼中,除了李宝瓶,在学塾里,他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赵繇? 一样讨厌! 虽然李然确实很好奇,赵繇和陈平安究竟为什么消失? 又去了哪里? 那个泥腿子跑哪儿了? 那个书童又跑哪儿了? 但没办法,碍于规则,他不能出去。 规则上说了,不能拒绝朋友。 他们让自己帮忙找,自己可帮忙找了——在院子里翻了个遍,够意思了吧? 不算违反规则。 毕竟李槐胆子可是很小的,平时只是纯粹窝里横而已。 真要遇到什么吓人的事,第一个跑的就是他。 渐渐的,李然又沉沉睡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李柳和李槐他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 …… 很快,天快亮了。 外面传来了小镇上妇女间的问候,与鸡叫狗叫——此起彼伏。 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然后慢慢染上橙红色。 李然也早早地起了床。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 也就在这时,李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今天必须去做的事…… 第十四章 李宝瓶也不见了? 今天到了学塾,就要去试探试探李宝瓶了。 李槐他娘已经起来了,在灶台前忙活。 而李柳估计又是去打水了。 吃了饭——还是稀粥配咸菜,稀得能照见人影。 李然抹了抹嘴,再次往学塾赶去。 而在赶往学塾的途中,李然也没有闲着。 他依旧在四处喊着陈平安…… “陈平安,你在哪里?”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陈平安,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李槐!你大清早鬼叫啥呢!你叫魂呢你!” 很快,又有小镇上的妇女提着水桶出来,对李然大吼。 那妇女系着围裙,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怒气。 但李然依旧是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边走边喊陈平安。 “陈平安,你快出来,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陈!!!平!!!安!!!” 他就这么扯着嗓子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就这样,李然又喊了一路,依旧是没有找到陈平安。 那个泥腿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李然再次到达学塾时,发现今天李宝瓶竟然没有到。 那个位置空着。 当然,赵繇也还没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李然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就这样,李然继续坐在座位上,开始胡思乱想。 窗外的日头慢慢升高,光影一寸寸从桌角挪到地面。 很快,李然又等啊等,等啊等,一个小时又过去了。 “诶,今天怎么李宝瓶还没来?” 他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 “齐先生究竟去哪里了?” 他想起剧情里,齐先生好像是在廊桥下和老剑条谈话来着? “难道是在廊桥下和那个老剑条谈话吗?” 又过了一个小时,大概快10点钟了。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今天依旧是没有见到齐先生。 反而是那位一直都在扫地的老大爷,换上了一身跟齐先生装束相似的儒衫。 老人走进学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然,除了李然。 李然这个这个老头是齐静春不记名的师弟还是师兄来着。 他腰间悬挂了一枚玉佩,青色的穗子垂下来,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霜白的头发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用一根玉簪束起,戴着一顶高冠。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眉善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老人走到讲台前,坐在原本齐先生的位置上。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 看见两个空位置,他皱了皱眉。 眉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哪两个人没来?” 李然眼珠转了转。 “是李宝瓶,她肯定是跑到哪里去玩去了!” 他顿了顿: “还有赵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李然眼珠子转了转,不忘火上浇油。 他清了清嗓子,老气横秋道: “老马啊,李宝瓶这种顽劣学生,一定要好好管束才行,要不然成不了材的。既然齐先生不在了,老马你就要挑起担子来……” 老马闻言直接瞪了李然一眼。 李然缩了缩脖子。脖子往衣领里缩,肩膀都耸起来了。 “林守一,你去把李宝瓶找回来。” 老马对林守一吩咐道: “快点去,我们就不等你了。开始讲课了。” 林守一愣了愣,站起身,往外走去。 步子有些迟疑,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老马坐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剩下的学生。 “把书翻开。” ……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老人的声音在学塾里回荡,低沉而有力。 “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 他站在讲台前,一手拿着书卷,一手背在身后: “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 “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 李然本来还想认真听。 毕竟学塾规则里面有一个—— 【规则四:讲学时,先生和同窗皆可信任。毕竟先生讲学,定然不会说谎。】 李然还以为,能讲什么对通过副本有用的东西。 结果这老马开始讲起了文圣的《性恶》。 不就是,人性本恶,教化向善那一套吗? 这一套谁没听说过? 谁不知道? 李然翻了一个白眼,便又开始看着窗外出神了。 窗外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院子里的树叶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也不知道林守一找到李宝瓶没有。 那个小红棉袄,跑哪儿去了? 李然托着腮帮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打算放学先去小溪边捡一些蛇胆石。 毕竟稚圭要提升实力,总不能一直靠压榨自己吧? 想起稚圭,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慵懒妩媚的笑容。 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 他赶紧甩了甩头。 不行,不能想。 他明白,自己能让一条真龙恢复一定的实力。 这不可能没有代价! 而且代价还一定不小,只不过是他现在不知道罢了。 真等到了有一天代价来了,自己怕是会被反噬至死。 就像那些和魔鬼做交易的人,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李然想到的办法就是去那个小溪边,捡蛇胆石。 而李然很疑惑的一点则是。 为什么昨天李宝瓶会约自己一起去捡蛇胆石? 自己拒绝后她甚至还说“改变主意了就去找她”。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会改变主意的? 是巧合? 还是…… 李然想到的一个很可怕的原因,不由得头皮发麻…… 第十五章 以身饲龙…… 那就是,李宝瓶她知道自己会去找陈平安,然后遇见稚圭。 而她又知道稚圭会找到自己,约自己去房间。 然后李宝瓶甚至还能知道稚圭给自己大概会说什么。 然后还能判断出,自己一定会去小溪边找蛇胆石。 给稚圭提升实力…… 李然想到了这一长串后,突然又感觉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李宝瓶凭什么能够知道这么多? 难不成她还会算? 会算就算了,还能算那么多? 算得那么准? 没道理,李然越想越没道理。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么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李然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 …… …… “李槐!你在看什么呢?!先生讲课,为什么不认真听!” 一道怒吼将李然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老马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那张脸凑得很近,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竟然还走神!整个学塾,就你成绩最差!就你家条件最不好!你还不好好念书!” 一身儒衫的老马走到李然面前,拿书敲了敲李然的脑袋。 书角敲在脑门上,咚的一声响。 “不好好努力,怎么对得起你爹你娘那么辛苦,把你送来上学!” “哎呦……” 李然假装吃痛捂住脑袋。 手捂着脑门,眉头皱成一团。 “老马,我知道错了!你别打我……哎呦!!!疼!” 还没等李然说完,老马就又打在了李然头上。 这次敲的是后脑勺,咚的一声更响了。 “上课期间!叫先生!” “哦……知道了先生。” 李然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句。 嘴巴嘟着,眼睛往下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然后趁着老马转身,李然又对着老马做了一个鬼脸。 舌头伸得老长,眼睛往上翻,丑得要死。 然后小声嘀咕道: “马老真不是个东西,老虎不在山就猴子称大王。” “嗯!?!?” 老人厉色瞪去,猛地转过身。 眼睛像刀子,直直地刺过来。 “李槐!你说什么?!?!” 李然缩了缩脖子,挠挠头尴尬一笑。 脖子都快缩进衣领里了,肩膀耸得老高。 “什么啊……我没说什么啊……” “哼!你站起来!说一下,我刚才讲的是什么意思!我也不要求你说出我后面讲的了。” 老马双手背在身后,挺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然。 “你就只用讲我最开始讲的,从‘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一直到‘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就行了!” 李然只能站起来支支吾吾。 身子扭来扭去,手指绞在一起。 “讲的……讲的……什么什么生了一个人……” “一个人他从小就很坏……然后长大了……” “长大了他就突然不坏了……” 老马脸气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看着李然,一脸怒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是这么讲的吗?!?!你上课不认真听!明天考试怎么办?!!!你要是考不好!我可是要去你家找你爹娘好好问问,平时是怎么教的你!” 李然委屈巴巴地嘟着嘴,头低得更深了。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 他不是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不就是—— 人天生就好利,顺着本性就会争抢,不懂谦让。 天生就有嫉妒憎恨,顺着本性就会残害他人,不讲忠信。 天生就有耳目欲望,喜好声色,顺着本性就会淫乱、抛弃礼义。 这有什么难的? 但是,如果真的回答出来了,那才是真的糟糕。 因为,李槐根本不可能,能回答出来任何问题。 放在21世纪,李槐就是一个妥妥的上课只会打瞌睡,初中了都还背不会九九乘法表的学渣而已。 但李槐在21世纪,怕是随随便便刮刮乐都能中几百万。 走路上都能捡到一堆商周的古董。 回到家里,世界首富都要赶来,求着李然继承他的家产。 学习是什么? 他李槐根本不需要好吧! 李然听见老马头说,考试考不好,就要去自己家找自己父母。 李然翻了一个白眼,心里自己要是考好了。 怕是再也见不到亲生父母了吧? 没想到,这个老马平时看上去就老老实实扫地。 但其实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不过李然还是弱弱地回答了一句。 “哦……知道了先生……” “哼!坐下吧。” 老马一挥袖子,转身走回讲台。 他继续拿起书,目光扫过剩下的学生。 “有的同学没听见,那我也不能再讲一遍,毕竟不能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李然,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和蔼可亲的笑容—— “李槐,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同学,也可以放学了来学塾问我。明天就要考试了,知道吗?” 那笑容里,黄黄的牙齿露出来。 嘴角扯得很开,眼睛却没什么笑意。 怎么看怎么阴森。 李然看着老马那黄色的牙,和那阴深深的笑,不由得背后发凉。 像有一阵冷风从脊梁骨吹过…… 心里暗自嘀咕:老马这个王八蛋,真不是个好东西,怪不得一出小镇就被噶了。活该被噶!竟然还让自己在除了上学的时间段去找他补课。这不就是让自己违反规则吗?真不是个东西啊! ……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过去。 阳光从东边移到中间。 窗外的树影从长变短。 李然也假装听课,发现根本没有讲什么有用的东西,大都是讲一些文圣的文章。 不过,不是说文圣的文章成了禁书了吗? 为什么这个老马还敢在学塾上讲? 李然扶了扶额头,只觉得这个副本全是细节。 就和那个该死滴请假一天么么哒一样。 全部都是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埋了那么多坑,最后填都填不完。 这副本,哪怕是自己熟读原著,也被搞得脑壳发热。 到处都是未解之谜。 不过好在李然理科还行,知道抓住主要矛盾。 有一句话李然一直记着: 盯着你的目标,而不是敌人。 而李然现在的目标,就是闯过这个副本。 而目前闯过这个副本的线索,就是稚圭。 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头等大事——帮助稚圭提升实力。 毕竟除了这个方法,李然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了。 不过好在,自己知道怎么帮助稚圭提升实力,不需要一直以身饲龙…… 关于以身饲龙这件事,李然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是,他是真的害怕身体遭不住。 或者说灵魂遭不住。 毕竟自己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对方可是一只真龙。 李然皱了皱眉想着,稚圭以前的境界,好像是14境吧? 第十六章 想一夜入十三境…… 就算不是14境,也最少是13境。 而自己又不是那个泥腿子陈平安。 能够凭借主角光环…… 一夜入十四境…… 自己不就一个凡夫俗子,奢求不高。 只要能一夜入…… 13境就够了…… 他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 ……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吧。” 老马收起书卷,走出了教室。 儒衫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李然转头,看了看空着的三个位置。 一个是赵繇的。那张桌子空空的,桌上什么都没有。 一个是李宝瓶的。红棉袄不在,那个位置冷清清的。 还有一个是林守一的。他也还没回来。 一天教室里就少了三个人? 明天又会少多少? 难不成,最后教室里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吗? 李然的眉头越皱越深。 李宝瓶让自己要去捡石头的时候叫她。 但是为什么要叫她呢? 从昨天的那件事,李然觉得这个李宝瓶有古怪,再加上昨晚的李宝瓶…… 那个月光下红得像血的小红棉袄,那奶凶奶凶的表情,那清脆的声音…… 李然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打算先去小溪边看一看。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己就捡石头。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去找李宝瓶了。 “李槐,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找找林守一和李宝瓶?” 董水井来到李然身旁问道。 他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他们一上午都没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李然对着董水井翻了一个白眼。 眼珠子往上翻,一脸不耐烦。 “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儿?肯定是林守一和李宝瓶一起玩去了。” 当然,李然嘴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林守一的性格,完全不是能够逃课出去玩的。 那人一板一眼的,最守规矩了。 所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但是既然出事了,李然又为什么要去找林守一呢? 自投罗网? 自找麻烦? 那不是蠢货吗? “行了,我娘叫我回家吃饭了,你自己去找他们吧。” 李然挥了挥手,一个人就走了。 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很大。 身后的董水井看着李然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个阴深深的笑容。 那笑容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李然走出教室,向着小镇外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走在黄土路上。 路两旁的房子越来越破,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泥土墙的贫民窟。 李然记得小溪就在小镇外面。 而那个打铁匠,也就是阮秀的爹,好像也是在小溪边吧? 李然也有点记不清了。 剧情里的事儿太多了,有些细节就模糊了。 就这么往小镇外走去,不过李然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具体是什么事…… 李然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挠了挠头,继续往前走。 …… 华夏怪谈直播间。 一战成硕:“有没有人觉得,怪怪的?” 211工科生:“我也觉得,总觉得忘了什么。” 下一站进厂:“楼上两个怎么说?你们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切,哪儿有问题了?我就看出李然表现得挺不错的。” 企业高管:“呵呵,一群弱智,这都没看出来。” 混的人龙哥:“楼上的那个叼毛,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我就顺着网线爬出来,把你市打出来!” 有大四学姐的毕设:“+1” 企业高管:“呵呵,问题,那就是……李然他竟然不回家吃中午饭!” 叭叭蘸醋快速下肚:“糙密码!你装密码呢?!?!这算什么问题吗?!?!” 混的人龙哥:“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把你市打出来!” 我喊腾没喊听:“龙龙哥哥加油哦~~~等你把揍他的视频发出来……人家可以……”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为什么你们的网名都那么奇怪呢?我怎么看不懂呢?” 梦里的累吧:“你年龄还小,等哪一天你可以变大了,你就懂了。” …… …… …… 华夏怪谈指挥中心。 房间里烟雾缭绕。 中年首长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夹着烟,盯着屏幕。 “首长,今天那个神秘BOSS扫地老头叫了三次李槐。” 年轻的研究员凑过来,神情紧张: “规则上讲,如果先生连续叫你名字三次,那么请记得放学不要一个人回家。”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的规则: “现在李然可能还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我们要不要使用第一次提示机会?” “我们打算再提醒他,最终BOSS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扫地老头!” 首长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几秒,再缓缓从鼻腔溢出。 嘶—— 呼—— 他眯着眼,思考了几秒。 “再等等。” 他弹了弹烟灰: “规则上讲的是‘放学不要一个人回家’,李然应该还不至于现在就回家。” 他又吸了一口烟: “而且,万一李然知道呢?只是故意试探呢?” 经过李然的表现,首长已经渐渐对他越来越有信心了。 这小子,看着不着调,其实心里门儿清。 年轻研究人员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首长说的有道理,如果最后事情不对,我们再及时发送信息。” 首长点了点头。 “嗯,不错。” “不过,首长……” 年轻研究员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怪谈直播间的那些人用的网名,是不是……” 他欲言又止。 首长咳嗽了几声,板起脸: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那些?” “好的首长!我知道错了!” 说罢,年轻的研究员偷偷地掏出手机。 把屏幕调到直播间登录页面。 他的网名——非你不娶。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删掉。 重新输入—— 我爱甜虾面……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 …… …… 而其他国家的选手,一直到今天都没有看到那份学塾的规则…… 毕竟一些选手,昨天一直都在扫地老头画下的圈里打转。 或者躺在路边睡大觉。 或者对着空气骂骂咧咧…… 第十七章 卖糖葫芦…… 而同样的是,他们副本中李宝瓶和赵繇也不见了。 扫地老头老马,同样是换上了儒衫,走进了教室。 那些昨天在教室待着没回家的选手还好。 他们只知道这个老头一直在扫地。 只是对他突然能当老师感到一点惊讶。 而昨天逃课回家、被这个老头画地为牢一整天的选手们,则是差点吓晕过去。 有的脸色煞白,有的腿都软了,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们以为…… 这个老头今天又要关他们一天。 结果这个老头只是上课。 不过同样也是让林守一去找李宝瓶了。 而不一样的是。 他们其中一些选手,确实是在认真听课。 但是依旧被老马叫了名字,抽了起来。 老马的手指一点,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同样也是在不知不觉中叫了三次名字。 同样也有人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们只顾着紧张,只顾着听课,根本没数自己被叫了几次。 …… …… …… 而昨晚阿三国的迪莫。 在被啃食掉两个前臂和双脚后,今天就只能靠意志力趴着来学塾。 他用断臂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断口处包着的布已经磨破了,渗出血水,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而很诡异的是。 他今天天还没亮,从地上醒过来后。 李槐他娘和李柳正蹲在一旁的地上,舔舐着他昨晚流的鲜血。 月光下,两个女人趴在地上,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着。 嘴唇上沾满了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血红。 见他醒了过来,两人还一脸回味地抹了抹嘴巴。 李槐他娘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李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粉嫩的嘴唇被血染得更红了。 “哎呦……你醒了啊!我们正想把你叫醒呢……” 身材丰腴的妇人端来一碗鸡汤,碗里飘着油花,热气腾腾。 她轻轻吹了吹。 “来,娘给你做了好吃的,给你杀了一只鸡,好好地补一补身子……” 妇人轻轻地吹了吹,就打算给迪莫喂。 勺子递到他嘴边,汤的香味飘进鼻子里。 “来吧,娘看你双前臂也没有了,脚掌也没有了,要不……” 她顿了顿,眼睛亮得吓人。 “要不你今天就不要去学塾了吧?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一天?” 说着,丰腴妇人眼里放光,那光芒里带着渴望,带着期待。 而一旁的李柳也一脸期待,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迪莫,像盯着什么美味。 迪莫感受着两人的诡异,吓得都要哭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止不住地抖。 但还是强装镇定: “娘……姐……没事的,我就算是爬也会爬去的……” 声音都在发颤。 妇人脸上露出不悦,笑容垮下来,眉头皱起。 “那你放学了可要记得爬回来,别死……别一直在外面贪玩。” “是的,我和娘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一旁的李柳也一脸担忧地看着看着迪莫。 那张温柔美丽的脸上满是关切,但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们会等你回来吃晚饭的……” 说着,李柳舔了舔红唇。 舌尖扫过嘴唇,嘴唇湿润了。 迪莫看着这一幕,简直都要吓尿了。 裤子湿了一小块,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所以他今天很早就开始往学塾爬。 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今天不去上学,就一定会违反规则。 而违反规则,说不定就会被这两个变态母女给吃掉…… “变态……全是变态……这一家子变态……吃人的变态……” 他一边爬一边念叨,嘴里嘟嘟囔囔,眼神涣散。 就这样,迪莫一路爬到学塾,爬得很快。 甚至裤子衣服都磨破了,磨出了血,都感觉不到似的。 膝盖和断臂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的白骨。 而他并没有留意到的是。 有一大堆小镇的居民,跟在他身后。 一脸痴迷地舔舐着地上的鲜血…… 那些人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伸着舌头,贪婪地舔着。 有些舔完了还抬起头,嘴角沾着血,露出满足的笑容。 而迪莫也不知道怎么的,仿佛感觉不到摩擦的疼痛,也感觉不到累。 他只是机械地爬着。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 …… …… 李然走在前往小溪的路上。 当然,他并没有傻傻地就这么走。 他也有四处寻找陈平安的踪迹。 东张西望,喊几声,停下来听听动静。 不过依然是没找到那个泥腿子。 陈平安到底跑哪儿去了? “卖糖葫芦咯~~~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哦~~~快来买哦~~~” 这时,李然听见卖糖葫芦的声音。 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男人,扛着许多糖葫芦。 那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红艳艳的一串串。 “小孩!要不要来个糖葫芦,很好吃的,酸酸甜甜的!” 李然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 心里渐渐有了猜想,这不会就是那个阴阳家吧? 叫啥来着? 李然一时间想不起名字。 只知道主角陈平安,差点毁在了一个糖葫芦上。 这糖葫芦到底什么味道? 差点毁了天庭共主的糖葫芦,李然说什么也要尝尝。 “我来一串!” 李然从身上掏出几个铜板。 铜板在手里叮当响,他数了数,递过去。 付了钱。 “好嘞!你的糖葫芦!好吃再来啊!” 男人拔下一串糖葫芦,递给李然。 糖葫芦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糖衣裹着山楂,红得发亮。 李然摆了摆手,继续走出了嚣张的步伐。 左臂甩得老高,步子迈得很大。 而李然掏出来的铜板自然不是自己的钱,也不是李槐他娘给他的——而是昨天从稚圭家里顺手拿的。 那会儿在房间里,看见桌上放着几个铜板,就顺手揣兜里了。 李然咬了一口糖葫芦。 咯嘣一声,糖衣在嘴里碎裂。 顿时眼睛一亮。 这味道不错啊! 酸甜适中,糖衣脆脆的,山楂软软的,咬下去满口爆汁! 很快,李然就笑眯眯地继续往镇子外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啃糖葫芦,嘴角沾着糖渣。 而李然没注意到。 男人在卖给李然一根糖葫芦后,便看着李然的背影轻轻一笑…… 第十八章 李宝瓶没出去过? 男子那笑容很淡,很轻。 随后原地消失不见。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 李然很快就到了小镇外。 他也看见了那条小溪。 溪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哗啦啦地流淌。 两岸是鹅卵石和青草地,再远一点是连绵的山。 不过此刻小溪周围却围着许多人。 那些人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溪边,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弯着腰。 李然走近一看,这才发现他们手里都拿着锤子,还有铲子。 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石匠在干活。 “谁家的小孩?去去去,快点回家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个麻布衣服的汉子挥手驱赶李然。 那汉子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 李然一脸尴尬笑,问道: “那个……你们是在做什么啊?” “小孩子知道什么,快走快走!再不走,一会儿小心就走不掉了!” 汉子依旧是挥手,让李然走开。 动作很不耐烦,眉头皱着。 李然尴尬一笑,知道问不出什么,便往回走了。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 等走到汉子看不见的地方,便绕路,一直沿着小溪走。 溪边的草很深,没过脚踝。露水打湿了裤腿,凉凉的。 李然想找一处没人的地方捡蛇胆石,可是发现基本隔一段距离就有着几个汉子。 那些人像站岗一样,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拨。 李然根本找不到机会。 李然皱了皱眉,这些人是想做什么? 拿着锤子和铲子做什么? 他躲在草丛里,观察了一会儿。 那些人有的在敲石头,有的在挖坑,有的在翻捡着什么。 李然眼神阴晴不定。 难道真的只能去找李宝瓶了吗? “唉……我真服了,这是故意针对我吗?”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难不成,就是李宝瓶在针对我?” 李然摇了摇头: “算了,找李宝瓶去吧。毕竟我也没什么办法了,总不能一个人挖地道挖到河里去吧?” …… 很快,李然走在前往李宝瓶家的方向。 街道渐渐变得宽敞整洁,两旁的房子也从土墙黑瓦变成了青砖黛瓦,越来越高,越来越气派。 李然记得,李宝瓶家里算是小镇上最有钱的之一。 好像没有之一。 李然也不是很记得了。 不过李然有点好奇。 不都是姓李吗? 李槐家里怎么那么穷? 不对,李槐家里穷是因为他爹李二爱装逼,装废物。 明明是大佬,非要装成窝囊废。 还有他姐,爱装弱不禁风的农家女。 明明是水神,非要装成病秧子。 不然以他爹的实力,再以他姐的实力背景。 那必须得是整个浩然天下最富有的那批人了。 很快,李然来到了李宝瓶的家。 门很高很大,朱红色的大门,铜制的门环,门槛都有膝盖高。 门两旁是石狮子,威风凛凛。 妥妥的古代大地主、大财主、或者大官住的那种宅子。 李然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环敲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 “有人在家吗?” 可李然就这么敲着,门里面却一直没有动静。 只有回声在巷子里飘荡。 咚咚咚…… “有人……” 嘎吱——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门内一片黑暗。 那黑暗浓得化不开,像一堵墙,看不见任何东西。 李然吞了吞口水。 喉咙滚动,发出咕噜一声。 “有……有人吗……” 李然看着里面阴深深一片,脊背发凉。 总感觉黑暗里藏着什么东西,正盯着他看。 李然不敢进去,毕竟电视里,这种情况走进去,不是找死吗? 恐怖片里都是这么演的——配角走进黑暗的门,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看着这一幕,李然没有多停留,赶紧转身就想走。 脚步刚迈出一步—— 一只手,突然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很温和。 但落在肩膀上的那一刻,李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刻李然再也动弹不得,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头发根根竖起,冷汗从后背冒出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很久。 “你要去哪儿?”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像春风,像暖阳,让人听了很舒服。 “你有什么事吗?” 这时,李然发现身体也可以动了。 僵硬的肌肉一下子松弛下来。 他赶忙转头,一脸警惕。 而站在那里的,是一位一身书卷气、笑如春风的青衫读书人。 他穿着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束起,面容清俊。 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温和得像三月的阳光。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看着他,李然就会心生好感,让人觉得很舒服。 那种舒服,是发自内心的,像遇见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青衫读书人笑容和煦地问道: “你是宝瓶的同学吧?你来是找宝瓶吗?” “你是……李宝瓶的大哥,李希圣?” “哦?你认得我?” 见对方承认了身份,李然心中就是狂跳。 心脏砰砰砰的,像要跳出嗓子眼。 没想到,终于见到大佬了。 李然清楚记得,这可是自己来了剑来世界,遇见的一个真正的大佬。 当然,李柳除外,还有那个卖糖葫芦的。 李希圣,福禄街人们口中的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那些人说起他,都摇头叹气。 说李家大公子读书读傻了,成天就知道捧着书,什么也不干。 可是李然可是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 这可是当今天下,除了剑妈以外最能打的人物——道祖…… ……的大弟子啊! 那个狗陆沉就是为了给他护法,才来的骊珠洞天。 李然压下心中的震惊,笑道: “没错,我认得你。” 随后他又一脸好奇地问道: “李宝瓶呢?她今天都没有去上学。” 青衫男子笑道: “宝瓶啊?她因为调皮,已经被关在家里两天了。” “哦……这样……” 李然点了点头,随后皱了皱眉: “嗯?被关在家里两天?” 第十九章 螃蟹老祖 “对啊,她已经被禁足两天了。” “不过嘛……既然你专程来找宝瓶玩,那我就去帮你叫出来吧。” 说罢,青衫读书人转头朝着院子里走去。 步子不急不缓,青衫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这时,他又突然转身,看着李然,笑容和煦道: “哦……忘了问你,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李然连忙摆了摆手,手摇得像拨浪鼓。 “不了不了……我等你就好……” 李然看着李希圣的背影出神。 而李然也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那会儿门内一片黑漆漆,这会儿却恢复了正常。 已经可以看清门内的一些建筑了。 影壁、回廊、花木,都清清楚楚。 不过李然此刻心里却乱乱的。 李希圣刚才讲李宝瓶这两天一直在家? 那昨天来上课,和昨晚来敲门的,是谁? 自己遇见的李宝瓶是怎么回事? 那个穿着红棉袄、在学塾里提醒自己的小姑娘。 那个昨晚在门外敲门、奶凶奶凶的小姑娘——她们是谁? 李然一时间有点摸不清头脑了。 一开始他觉得李宝瓶有问题。 毕竟从李宝瓶做的事来讲,差点害了李然。 如果昨天他听信了她的话,冲回家,现在怕是已经…… 可是,她既然是坏的,有问题的。 那么又为什么要让自己来找李宝瓶? 如果自己来找了,这不就变相地告诉自己,她不是李宝瓶吗? 可是她为什么又要这样做? 但是这个在家的李宝瓶,就真的是李宝瓶吗? 就真的没问题吗? 李然手里还拿着糖葫芦,他一边想,一边咬了一口糖葫芦。 咯嘣。 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很快,还没等他思考完。 李希圣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对着李然无奈地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歉意。 “很抱歉,宝瓶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怕是不能出来了。” 李然听后一愣,不能出来了? 那自己怎么去小溪里捡石头? 捡不到石头,那稚圭还不得继续吸自己? 还不得狠狠地把自己榨干? 想到那双妩媚的眼睛。 那……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可怎么是好? 就在李然心里乱糟糟的时候,李希圣对着李然笑道: “不过……你可以进去找她说说话,这是可以的。” 李然看着李希圣的笑容,满面春风,整个人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李然从未见过的。 真的很有亲和力,李然都不自觉被他给打动了,真的很容易让人信服。 李然深吸一口气。 没办法了,只能进去问问了。 不然的话,越往后拖,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行,我进去看望看望李宝瓶吧。麻烦李大哥了。” “好,你跟我来吧。” 李然跟着李希圣进入院子。 一跨过门槛,眼前豁然开朗。 他四处打量,心里的震惊是表达不出来的。 这是真的有钱人——这不是21世纪那种商品房,全是一层层往上怼的房子。 这里面,真的很豪华,真的很大。 影壁上是精美的砖雕,画着山水人物。 回廊曲折,通往不同的院落。 花木扶疏,有假山有流水,有亭台有楼阁。 脚下的石板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长着青苔。 走着走着,李然路过了李希圣的院子。 他还看见了一个小池子,顿时李然就是两眼放光。 只见那个小水池是由一座各色鹅卵石堆砌起来的。 那些石头有青色的、白色的、赭色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堆成一座假山的样子。 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铺着的鹅卵石。 这小水池唤醒了李然的记忆——这小水池就是李宝瓶给她大哥李希圣建的。 很难想象,这座有模有样的水池,全是李宝瓶一个人的功劳。 记得书里说:小姑娘每次偷溜出门,大多会去龙须溪那边捡取石头。 日积月累,几块几块往家里搬。 后来有天李宝瓶突发奇想。 看着角落堆积成山的石头。 就要给她的大哥李希圣打造一座可以养鱼养螃蟹的水池。 李希圣一开始想阻止,但是对此阻拦不成,于是只好帮着出谋划策。 但是从头到尾,干活全是李宝瓶一个人。 李希圣这个大哥想帮忙,她还死活不乐意。 小胳膊小腿的,搬着石头一块一块地垒,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肯让人帮忙。 李然走到小池子旁,眼馋地看着这么多蛇胆石。 那些石头里,有些微微透明,泛着淡淡的光泽。 有的里面有红色的细细点点,像被冰冻起来的桃花瓣——这正是蛇胆石! 要是能让自己全部搬回去给稚圭…… 李然眼睛直放光。 手都痒了,恨不得现在就跳进去捞。 这时李然看见一块青石板底下。 有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一只螃蟹。 那只螃蟹躲在石板缝里,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举着钳子,一副警惕的样子。 李然顿时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那只走水差点被淹死的螃蟹老祖吗? 李然还记得这只螃蟹和李宝瓶的小趣事儿。 在小宝瓶还不到五岁的时候,她就可以一个人去小溪抓来一只大螃蟹。 当时还有陈平安和顾璨在旁边。 小宝瓶在抓鱼的时候,抓到了一只螃蟹,而她能抓住那只螃蟹的原因—— 是因为那只螃蟹的蟹钳,狠狠地夹住了她的手指。 李宝瓶竟然还故意扬起手,跟他们炫耀。 好像抓到一只螃蟹有多了不起似的。 关键是,当时小宝瓶明显已经被蟹钳夹得快哭了。 眼眶红红的,眼泪在打转,嘴唇紧紧抿着。 但是她就是强忍着不哭,还一脸骄傲。 然后她就举着螃蟹回家,而且在家门外她就先偷偷哭过了。 蹲在墙角,捂着嘴,眼泪哗哗流。 所以飞奔进家门后才能那么骄傲。 结果到家后,还是被家里人看出来了——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不过她依旧是高高举起小手,小手上也有一只死也不愿松开钳子的螃蟹。 把爹娘和老祖宗给心疼得不行。 记得这只蟹壳青黑色、蟹钳却是赤红的螃蟹,一开始是养在她的大鱼缸里。 李宝瓶也是实在不喜欢读书,有事没事就跟它聊天说话。 趴在鱼缸边,跟螃蟹嘀咕嘀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后来她要离家,便把螃蟹送给了自己大哥,让大哥帮忙养着。 再到后来。 道老大便让这只螃蟹去走江。 还差点淹死。 李然都可以想到,这只螃蟹未来,会怎么对它的后辈螃蟹讲…… 第二十章 我等你很久很久了 螃蟹老祖抽了一口烟斗,对小螃蟹们道: “机缘一事,妙不可言。当年我的兄弟姐妹,皆不得长寿,不是清蒸,就是红烧,偶有几个寿终正寝的,也不过是在石缝洞穴里,化作几片断钳破甲,渐渐腐朽。” 一只小螃蟹天真无忌,问道: “老祖宗,那你的机缘呢?” 老螃蟹笑道: “那一日,她一个个石头翻过来,兄弟们都四散而逃,只有我,福至心灵,一钳子死死夹住她的手指,任她甩手哭泣,绝不松口。这就是我的机缘!” …… …… …… 李然收回思绪。 李然压下想要搬光蛇胆石的冲动,继续跟在李希圣身后。 “如果那是我的,我倒是可以做主送你一些蛇胆石,毕竟你是宝瓶的好朋友。” 李希圣笑着摇摇头,青衫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那笑容温和如春日里的阳光,让人心里暖暖的。 “但是那个小池子虽然是我的,却不能完全算我的。那是宝瓶小时候一个个偷偷跑出来捡回来的,一个个给我建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池子上,眼神里带着温柔。 “所以我做不得主。” “我就只看看,我想要可以自己去溪边捡。” 李然收回目光,挠了挠头。 而就在这时,李然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为什么那个螃蟹现在在水池里? 现在这个时间段,那个螃蟹不应该在李宝瓶的水缸里吗? 它应该在李宝瓶的房间,在那个大鱼缸里,和她聊天说话才对。 “我听说,现在小溪边在施工,你要是想捡蛇胆石的话,怕是有点难……” 李希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歉意。 李然眉头一挑,突然觉得可以问问李希圣。 这位道老大的大弟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李大哥,你知道小溪边现在在做什么吗?” 李希圣沉思片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眉头微微蹙起。 那表情像是在斟酌什么。 “这件事,牵扯比较大,目前我还不能给你讲。” 他的语气温和但坚定,让人没法再追问下去。 “好了,到了,进去吧。” 李希圣停留在一个房间外,对着李然和煦笑道。 那是一扇雕花的木门,门虚掩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朋友之间叙旧了。” “谢谢李大哥带路。” 李然点了点头,看着李希圣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那青衫的身影走得很慢,很稳。 随后李然推门而入。 门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窗边的桌上放着几本书,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 淡淡的檀香味飘在空气里。 李然发现李宝瓶此刻正躺在床上。 红棉袄搭在床边,小姑娘盖着薄被,闭着眼睛。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小脸白得有些透明。 李然一脸警惕地走到李宝瓶床边。 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什么。 见李宝瓶双眼紧闭,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浅。 李然眼神阴晴不定,不明白李宝瓶究竟怎么了。 李然也并不觉得李宝瓶有什么危险,毕竟李希圣可是没多少着急神色。 那位大哥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如果真的有事,他不会那样。 “李宝瓶?” 李然小声地喊着李宝瓶,声音很轻。 “李宝瓶?你醒醒。” “嗯……李槐……你来了……” 李宝瓶缓缓睁开眼。 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露出一双还有些迷蒙的眼睛。 “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李然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叫等我很久了? 我很早以前就应该来吗? 李宝瓶起身,迷迷糊糊地看着李然。 红棉袄从床边滑落,她也没在意。 小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不说话啊?李槐。” 这时李宝瓶看见了李然手里还没吃完的糖葫芦,顿时眼睛一亮。 那双眼睛瞬间有了光彩。 “哎?糖葫芦!李槐,你快给我吃一颗!” 她一下子精神了,身子往前探。 小手伸出来,眼巴巴地盯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李然挠了挠头,小女孩就是小女孩,看着这种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就想吃。 那表情,和他小时候看见糖葫芦一模一样。 李然把糖葫芦递给李宝瓶。 李宝瓶拿过糖葫芦就吃了一颗,小嘴鼓鼓的,咬得咯嘣响。 然后还给了李然。 “wuuu……好吃!嘻嘻!”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带着满足。 李然接过糖葫芦,看着满脸笑容的李宝瓶道: “哦哦哦……李宝瓶,你这是生病了吗?” “嗯……应该是吧,前天傍晚,我突然就好困好困。然后大哥就让我来休息。我睡了好久,可是我现在还是好困啊……” 李宝瓶打了个哈欠,小手捂住嘴。 眼睛又有些迷蒙了,像随时会睡着。 “前天傍晚?” 李然心里有了猜想。 这个时间点,不就是自己进入剑来副本的时间点吗? 自己一睁眼,就成了李槐,听见李槐他娘的哭声。 难不成是巧合? “李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宝瓶歪着头看他,眼睛眨了眨。 李然一愣。 不是? 不是前面才说了,她等了自己很久吗? 怎么现在又问自己来干嘛? “李宝瓶,今天上午林守一来找你,你还记得吗?”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林守一来找过我?” 李宝瓶皱着眉,小脸上满是疑惑。 李然皱着眉头,林守一没有来找李宝瓶,那又去了哪儿? 那个一板一眼的林守一,会跑去哪里? 不过现在还没时间思考这些,李然继续问道: “李宝瓶,我想去小溪边捡一点蛇胆石,可是现在小溪边全是施工的人,不让我靠近,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嗯……那些蛇胆石确实很好看,我都捡了很多回家了。” 李宝瓶想了想。 “他们白天施工,那你可以晚上去呀。晚上他们总不能施工吧?” 听到这,李然脸色一黑。 这不是废话吗? 自己想不到这一点吗? 可是自己要是能出去,自己还需要来找李宝瓶吗? 规则上说晚上不能出门,晚上很危险。 “不行,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第二十一章 李希圣送的三颗石头 李宝瓶在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窗外,眼睛闪了闪。 那目光很快,像蜻蜓点水,但李然捕捉到了。 她思考了片刻,手指在被子上一敲一敲的。 “要不……你去陈平安家里看看呢?我记得他好像挺喜欢去溪边的,说不定他有什么秘密基地,或者秘密通道呢?” 李然自然也注意到了李宝瓶的这个小细节。 他也不经意间看向窗外,发现一个黑影一闪而逝。 很快,像错觉。 “唉,好吧,既然你也没有好的办法,那就算了吧。我就先回家了。你继续睡觉吧。” 李然刚转身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李宝瓶的声音: “哎!李槐……” “怎么了?” 李然回过身看着李宝瓶。 “李槐,你要记得……” 李宝瓶一顿,又瞥了一眼窗外。 那目光很快,但李然看见了。 “你要记得多来看看我。” 李然这次没有看向窗外,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了。 而李宝瓶想讲的,多半也不是这句话。那句“多来看看我”像是临时改的。 “好的,我会多来看看你的。” 李然与小宝瓶挥手告别。手在空中摆了摆,李宝瓶也抬起小手摆了摆。 李然刚才走出府门。 “李槐,你等一下。” 李希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然回头:“李大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李希圣一身青衫,面带笑容地朝着李然走来。 步子不急不缓,衣袂飘飘,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作为宝瓶的大哥,而你又是宝瓶为数不多的朋友。按道理来讲,不应该让你空手回家才是。” 李希圣从怀里取出三颗血红色的石头。 那石头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血红。 “别误会,这三颗石头不是宝瓶捡的蛇胆石。而是我早年间在外游学,一位老人送予我的。今天我把它们送给你。” 李然一愣。 一位老人送给道老大的? 能送给道老大的东西,能是什么差的吗? 而道老大拿出手的东西,又能是什么差的吗? 这怕不是普通的石头! 李然不敢拒绝,直接双手接过那三块血红色石头,一脸开心: “谢谢李大哥!我很喜欢这三颗石头!” 他可不敢推辞,因为万一自己一客气,对方真的就不送了咋办?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你推辞一下,人家就收回去了。 李希圣看着李然笑了笑。 那笑容还是那么温和,那么舒服。 “不客气,我还要感谢你呢,给宝瓶吃了一颗糖葫芦,她心情好多了。我这里有三枚铜钱,你拿去再买一根糖葫芦吃吧。” 他从袖子里取出三枚铜钱,递给李然。 铜钱在阳光下泛着古旧的铜绿色,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李然同样接过三枚铜钱: “李大哥再见!” 当然,李然接过石头和三枚铜钱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李希圣,是他进入这个剑来世界以来,遇到的相处最舒服的人。 有时候,感觉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虽然李然是个理工男,讲究逻辑和数据。 但是很多时候他还是会去试着相信感觉。 理性和感性,李然都有。 …… 告别李希圣后。 李然看着手里的三颗血红色的石头,越看越喜欢。 那红色像有生命,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虽然目前不知道这三颗石头有什么用。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三颗石头一定不简单! 能让道老大随身携带的,能是凡物吗? 心情好,李然不自觉又想吃口糖葫芦。 糖葫芦还剩两颗,红艳艳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可是糖葫芦刚放在嘴边,李然就愣住了。 三颗?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三颗石头。 随后李然又从兜里,掏出李希圣给的铜板。 三个? 李然刚才还挺开心,可是现在眼神却阴晴不定,心里沉沉的。像有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为什么? 因为太巧了。 李然始终相信,任何事情都可能有巧合。 但是一次两次那叫巧合。 可是三次,那就一定不是巧合了。 石头三颗。 铜钱三枚。 糖葫芦三颗。 三、三、三…… 三个三。 事不过三。 如果真的到了三次,或者三次以上…… “不对……” “甚至是刚好三个三……” “三……” “红色……” “红色……” “血红色……” “血……” “血光之灾?!?!” 李然顿时双眼瞪圆,瞳孔猛地收缩。 突然感觉到一阵头疼欲裂。 像有一把刀子在脑子里搅动。 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忽略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血光之灾?” “为什么?问题出在哪儿?” 李然总觉得有一股力量不让他想起。 他越是想关于三的事,头越疼。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要炸开。 疼得出汗了,冷汗从额头滚落。 他甚至蹲在地上,抱着头,指甲掐进头皮里。 “冷静冷静……” “从头开始……” “能直接影响到我的生命……” “能直接影响到生命的血光之灾……” “是……” “规则!!!” 李然没有任何犹豫,赶忙打开骊珠洞天规则,打开一看。 【剑来·骊珠洞天规则:】 【规则一:你的身份是李槐,请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是假的!】 【规则二:你是一个很乖,很听父母话的孩子,你的父母相亲相爱,你也很爱你的父母。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请你不要破坏家人之间的感情。】 【规则三:你是一个学生,请记得每天都要去上课,但是你最好早一点回家,听说夜晚的小镇很危险。】 【规则四:请不要让任何人替你算命,因为你不确定,对方到底能不能通过算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规则五:你在镇子上有很多朋友,如果他们找你帮忙,我劝你最好去帮助他们。我相信你不希望你的朋友们伤心。】 【规则六:听说小镇里有个水井,里面锁着的怪物逃了出来。请你找到它,或许它是你在这个小镇上唯一值得信赖的存在。】 【规则七:小镇里的妇女经常吵架,如果你娘在和别人吵架,希望你赶紧逃。毕竟这时候那些妇女都很生气,或许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规则八:你爹到了晚上似乎是会梦游,而你知道的,梦游的人很危险,所以晚上你最好不要一个人面对你爹。】 【规则九:如果有老师来家访,那么请你一定要用水果招待他,同时守着他。毕竟你是知道的,老师来家访通常都会给父母告状的,如果父母因为你而不开心,那么你可能就会有大麻烦。】 【规则十:听说小镇上有个泥腿子,从小就没了爹娘,他未来会成为你的好朋友,所以请你尽快找到他,并每天去看望他,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如果他死了,那么你或许也就没必要活着了。】 “没有!不是这个!” 接着李然又打开另一张…… 第二十二章 嘴上说着不要…… 骊珠洞天学塾规则: 【规则一:你作为一个学生,上课时间不逃课是最基本。当然,你也可以不听话,但这肯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规则二:先生的话请你牢记,如果他叫了你名字三次,那么请记得放学不要一个人回家。】 【规则三:两天后…… “就是这里!规则二!三次!” 李然此刻浑身冷汗。 后背的里衣都湿透了。 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他终于明白了,今天放学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原来是这个! 原来如此…… 李然现在充分地怀疑,是有一股力量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弱化了自己的感知。 不然自己不至于,会忽视这么大的问题。 这么危险…… 李然不自觉地感受到惊慌。 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 很明显,或许自己在这里越久,越会被影响。 这个怪谈世界在慢慢侵蚀他,削弱他。 让他变得迟钝。 “必须要快一点找到出去的办法!” 李然擦了擦汗,手都在抖。 起身向泥瓶巷走去。 而李然没看见的后方。 李希圣正站在府门口,看着李然。 他一身青衫,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春风一般的笑容。 …… …… …… 李然走在前往泥瓶巷的路上。 目前来看,回家的时候必须要找个人一起。 不然自己一个人回去,肯定是很危险的。 至于找谁和自己一起回家,李然心里还没有主意。 林守一不见了。 李宝瓶在床上躺着。 赵繇也失踪了。 宋集薪? 那个废物,还是算了。 很快,李然来到泥瓶巷。 巷子里很安静,没什么人。 只有几只野猫在墙角蹲着。 他依旧是直接翻进了陈平安的院子。 打开陈平安的家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洞洞的。 在陈平安家里找了起来。 现在的李然,有百分百的把握,陈平安家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线索。 不然李宝瓶不会暗示自己来他家找。 毕竟李宝瓶可是用糖葫芦暗示了自己先生叫了自己三次。 所以,李宝瓶没道理会莫名其妙的,让自己来陈平安家。 一定是有什么道理的。 陈平安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甚至说,陈平安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 就木板床,锅,几个凳子,还有背篓。 还有…… 等等…… 背篓? 李然的目光落在放在角落的背篓上。 那是一个竹子编的背篓,有些旧了,竹条都磨得发亮。 他突然想起,昨天来的时候,不是没看见背篓吗? 昨天他把整个房间都看了个遍,根本没有背篓。 怎么今天又有了? 走到背篓旁,发现背篓是盖在地上的。 口朝下,扣在地上。 李然将背篓拿起来。 竹子有些扎手,但很轻。 只见背篓下竟然有一张纸?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压在背篓下面。 李然拿起那张纸,展开。 【剑来·陈平安的背篓,采药人规则。】 【规则一:作为采药人,你可以很晚回家,毕竟你知道的,陈平安曾经背着它走过很多地方,甚至悬崖边。很多时候都要到深夜才回家,所以你背着背篓时,所有的人都会以为你是刚采药回来,不管多晚都没关系,毕竟小镇上没有人会忍心欺负一个没了爹娘的孩子。】 【规则二:必须每天喂给背篓一些草药。毕竟这是陈平安的背篓,陈平安不希望它受委屈。当然,你也可以不这么做,但这一定会发什么某种不好的事情。】 【规则三:在夜晚,不管你看见什么,都请假装看不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毕竟,你是知道的,很多事情都要到夜晚才能做,不管好事或者坏事……】 【规则四:每天都必须去杨家药铺,找杨老头聊聊。毕竟以前陈平安就是采了药,给他换钱。当然,你要是受欺负了,找你娘去收拾杨老头,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注意。】 【规则五:在夜晚,没有任何人会出门,请牢记!没有任何人会出门!】 李然看着这张纸条,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给了自己晚上出来的权利吗? 这下能够处理问题的时间更多了! 虽然也有了一定的风险,但是风险都是和机遇共存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 风浪越大! 鱼越贵! 李然将规则放进了衣服兜里,贴身放好。 便背着背篓准备出去。 背篓背在背上,有些沉,但很踏实。 虽然说现在白天还是不能去小溪边。 但是等到了晚上,李然打算彻夜不眠! 直接干一晚上!去溪边捡蛇胆石!捡它个几百块! “好了……这下解决问题了,今晚倒是要辛苦干一晚上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兴奋。 而就在这时,一阵阵粉色的烟雾…… 再次笼罩在李然周围…… 那烟雾很淡,带着甜腻的香。 从门缝里、从窗户里、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嗯?你是说……” 李然这才惊觉自己身后有人。 然而,还没等他转过身,就感觉到一只手缓缓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那只手很软,很暖,手指纤长。 “辛苦……干……一晚上?” 那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从耳边传来。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努力的嘛……”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痒痒的。 李然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 温热贴在他背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只听稚圭轻轻道: “那就让我,看看……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吧……” 说罢,稚圭直接将李然抱起来。 那双手很有力,明明看着那么纤细。 却轻轻松松把李然整个人抱了起来,双脚离地。 “哎哎哎!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要做什么!” 此刻的李然双目瞪圆,虽然嘴上在这么说着,但是声音却很小。 仿佛是怕别人听见,进来坏了自己的好事…… 那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有着说不清的期待…… 稚圭抱着李然来到木板床边,直接把李然丢在了陈平安的木板床上。 床板嘎吱一声响,震得灰尘都飘起来了。 “呵呵……你瞧瞧你,不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一句话。嘴上说着不要……” 她俯下身,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然,眼波流转间带着媚意。 粉紫色的纱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领口敞得很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深深的…… “身体……却很老实……” 第二十三章 龙争虎斗??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唇瓣被润湿后,泛着淡淡的水光。 说罢,稚圭再次与李然面对面坐在床板上。 她盘膝而坐,裙摆散开,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两人十指紧扣。 稚圭的手很软,很暖,指甲有着着淡淡的粉色蔻丹。 粉色的雾气再次笼罩整个屋子…… 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 意识渐渐沉沦…… 像坠入一片粉色的海洋。 等再次回过神来。 李然发现稚圭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又需要俯视她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宽阔的肩膀! 结实的胸膛! 修长的手臂! 这是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身体。 虽然是灵魂,但是仿佛再次获得了自己的身体。 一个健康成年男性的身体! 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稚圭仰着头看他。 那张脸精致得不像人…… 好吧,她本来就不是人…… 齐刘海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媚意。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锁骨下…… “你为什么……” 她的手放在李然的心脏旁,掌心温热。 “来了泥瓶巷不第一时间来找我,而是躲在陈平安家里……” 她抬起头,口吐芳香。 温热的气息喷在李然下巴上。 “人类……你真的太过分了,我会生气的……” 李然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你这个小龙女,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华夏大地,小哪吒的厉害!” 他一把握住稚圭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稚圭轻呼一声,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挑衅,带着期待。 渐渐的,粉色的气体再次将两人笼罩。 一场龙争虎斗再次开启。 …… …… …… 一小时后。 粉色的雾气里传来稚圭的声音,带着凶狠: “人类!你等死吧!” …… …… …… 两小时后。 “龙困浅滩!你就等死吧你!” 李然咬着牙,一字一顿。 …… …… …… 三小时后。 “呔!小龙女!被我哪吒收拾得龙入深海了吧!” “哼!你不要得意,一会儿我就弄死你……” …… …… …… 四小时后。 “天色不早了,小龙女,我要回家了。我们改日再比吧。” “不行!今天必须要决出胜负!” …… …… …… 五小时后。 “不行!我要回家了!” 李然的声音坚决。 “说什么今天也不能再打了!” “我们各自回家休养,明日再一决胜负!” …… …… …… “唉……好吧,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一些回去吧……” …… …… …… 回过神来。 李然缓缓睁开眼,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的稚圭。 两人就如同武侠中,传授内功之后。 此刻的他。 就像是武侠中的大侠,为了救一个弱女子,把自己的内力与真气传送到对方体内。 帮助对方维持生命…… 不过,这种传输内力不是没有代价的。 就比如李然此刻,浑身疼——腰疼,腿疼,胳膊疼,哪儿都疼。 稚圭起身,伸了伸懒腰。 纱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嗯~~~啊~~~” 她伸了个懒腰。 “人类,你表现不错。等我恢复了实力,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稚圭随手丢给李然一个指甲盖大的粉色的鳞片。 那鳞片薄薄的,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像一枚小小的贝壳。 上面有着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温温的。 “这东西,你好好保存着,关键时候,能救你的命。” “这是……” “别多问,我走了。” 稚圭整理了一下衣服。 纱衣拉好,裙摆理平,头发拢了拢。 她挥了挥手,粉色的雾气散开。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李然看着手里的粉色鳞片,又看了看稚圭的背影。 那背影窈窕,纱衣飘飘,消失在门口。 突然有一种…… 自己被戏弄了的感觉…… “自己这是……成了嘎嘎嘎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 “不对不对,对方可是龙女,哪个龙会和嘎嘎嘎教培?” “嘶——” 李然刚想起身,便不自觉的摸了摸腰。 腰部酸得厉害,像被人用棍子敲过。 浑身酸痛。 每一块肌肉都在吵架…… “这小龙女,太厉害了……还好我以前可以一个小时搬上千包水泥。” 他扶着床板,慢慢坐起来。 “不然感觉几分钟就得被她折腾死!” 李然扶着腰缓缓站起身来。 腿在抖…… 手也在抖…… 他看着手里的粉色鳞片。 小心翼翼地把鳞片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背起背篓,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 …… …… …… 华夏怪谈直播间。 你上最佳谁上她:“卧槽了?怎么屏幕又是粉了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白子真乃:“呵呵,就你那个网名,你会不懂?你装什么清纯呢?” 我是操场:“卧槽!我差点看成了白子真乃!” 找大四学姐的毕设:“666,还有第二关!” 皮包一拉就是套:“哎哎哎!画面出来了!你们快看!这李然怎么一直扶着他的腰啊!” 男人累,男人泪!:“!!!畜牲呐!真是个畜牲呐!这个畜牲李然啊!扮演别人,还要做这么下流的事!简直丧尽天良啊!!!有违人伦啊!!!” 男人不知女人苦:“天杀的啊!畜牲李然啊!这么好个小姑娘,也被他糟蹋了啊!畜牲呐!简直是个畜牲呐!不是人呐!禽兽啊!禽兽啊!” 爱喝冰美式:“楼上两个死老太婆老太爷,滚一边去!李然哥哥……简直是人家心中的偶像……人家心中的梦中情人……我的天……这小骚蹄子运气真好,能够得到李然哥哥的宠幸。” 混的人龙哥:“嘿嘿嘿……楼上……我们私聊……” 第二十四章 都给我吗? 不吃香菜:“有没有谁有李然哥哥微信的?重金求!有没有?有的加我!” 爱葬家族·蓝少:“楼上不吃香菜,你要不要我的微信?我不比李然差的!” 拒绝吊牌羞耻症:“楼上你有多厉害?能说说吗?” 做人要淡定:“各位,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能不能正经起来?华夏生死存亡的时候,各位却只看见了性,这样真的好吗?”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1,我们老师讲,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管是任何人,都应该为华夏出力!不过……他们这五个小时到底在做啥呢?” 40岁的女人才有韵味:“我的乖儿子长大了,还知道担起责任了。”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楼上你狗叫什么呢?瞎认什么亲戚,谁是你儿子!我还是你爷爷呢!!!” 男人不知女人苦:“臭小子!刚才是你妈我的小号!给你脸了是不是!还要当我的爷爷!你等着!我现在就来你房间找你!收拾你小子!” 考不上初中不改名:“妈妈妈!!!我错了!!!我是我哥哥!!!” …… …… …… 华夏怪谈指挥中心。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年轻的研究员盯着屏幕,欲言又止。 “首长,屏幕又粉了五个小时,您说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呀?” 坐在一旁的首长,脸一黑。 手里的烟顿了顿。 “我们要相信李然同志,他不管怎么做,一定都有他的道理。” 首长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溢出。 “首长,您说李然他猜到了吗?猜到了三颗糖葫芦、三枚铜板、还有三颗石头是什么暗示吗?” 年轻研究员翻开手中的文件夹: “而且据我们情报了解,其他所有的国家的参赛选手,全部都没有意识到最终BOSS老马,叫了他们三次名字。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什么影响了他们的感知。” 首长抬起头。 “李然那会儿抱着头,然后又盯着那三样东西看了很久,肯定是看出来了。” 首长顿了顿,接着说: “然后他还能够根据李宝瓶的暗示,再一次来到陈平安家,找到了新的规则。所以你以为以李然的智商,会意识不到问题所在吗?” “嗯,我觉得您说的有道理。” “不过首长,我们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年轻研究员皱起眉头: “别的国家已经给他们的选手发送了陈平安和稚圭的信息,以及学塾的规则。而现在的问题是——” 他顿了顿。 “他们到了陈平安院子后,稚圭却并没有邀请他们进房间。同时,他们每一个人的屏幕都没有变粉。为什么只有李然这边出了问题呢?” 首长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一点,或许只有等李然回来了,我们才能知道了。” 现在的他也已经相信了,屏幕变粉就是做了那种事情。 毕竟,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李然没道理扶着腰……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李然竟然能够用那么弱小的身体,做出如此伟大的事情。 果然,李然真乃是天人也!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年轻人嘛,身体就是好啊……适当的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首长,您说什么?” 首长抽了一口烟,烟雾呛进喉咙。 他尴尬地摆摆手道: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 …… …… …… 李然出门,看了一眼天,发现又是六七点的样子了。 天边的云被染成暗红色,像燃烧过的灰烬。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远处的山影渐渐模糊。 他又掏出规则看了看。 【剑来·陈平安的背篓·采药人规则。】 【规则一:作为采药人,你可以很晚回家,毕竟你知道的,陈平安曾经背着它走过很多地方,甚至悬崖边。很多时候都要到深夜才回家,所以你背着背篓时,所有的人都会以为你是刚采药回来,不管多晚都没关系,毕竟小镇上没有人会忍心欺负一个没了爹娘的孩子。】 看到这里,李然也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确实,陈平安小时候为了救自己娘,吃了太多太多苦了。 那个瘦小的黑炭,背着这个背篓,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翻山越岭,攀岩走壁,只为了采药换钱。 在陈平安娘亲去世后,陈平安能活下来,一部分确实是靠自己的努力。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还有别人的帮忙。 就算是有的人不会去帮助陈平安。 也基本没有人,会去为难,一个从小没了爹娘的孤儿。 毕竟欺负一个从小没了爹娘的孩子,这种事,在任何地方,都是会被乡里乡亲戳脊梁骨的。 陈平安这一路走来。 真的太不容易了。 “不过。” “我李然就容易了是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 “唉,该死的泥腿子陈平安,两天了,到底死哪儿去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不过……既然没人为难自己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去捡蛇胆石了?” 李然背着背篓,向着小溪边走去。 暮色渐深,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农夫经过,也只是看他一眼,便匆匆走过。 很快,李然到了小溪旁。 溪水在暮色里泛着暗光,哗啦啦地流淌。 两岸的鹅卵石五颜六色。 周围依旧有很多人。 那些汉子们还在叮叮当当地敲着石头。 有的人点起了火把,火光在暮色里跳动。 “哪儿来的小孩?!去去……嗯?” 一个麻布衣服的汉子正要挥手驱赶。 目光落在李然的背篓上,顿时愣住了。 李然心里正要失望,却看见那汉子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看李然的背篓,又看了看李然的脸。 那双粗糙的手停在半空。 随即低下头,叹了一口气道: “随便玩吧,自己小心点。”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怜悯,又像是叹息。 “谢谢大叔!” 李然心里一喜,果然有用! 随即李然开开心心地,在小溪边捡着蛇胆石。 他弯着腰,一块一块地翻看着。 那些石头有的青色,有的白色,有的微微透明。 在火光和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不到半个小时,李然就捡了半背篓。 差不多有五六十颗。 各种颜色的蛇胆石都有——青的、白的、绿的、淡红的。 每一块都泛着微光。 甚至还有一颗金色的蛇胆石! 那块石头只有鸡蛋大小,通体金黄,像凝固的阳光。 里面隐隐有纹路流动,就像是有一条条小龙在游动。 李然没有贪心,害怕太多了背不动。 他直起腰,掂了掂背篓的重量,觉得差不多了。 直接背着背篓就向泥瓶巷走去。 夜色越来越浓。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来到陈平安家里。 李然刚放下背篓,就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哎呦……你干嘛~~~~吓我一跳……” 他猛地转身,差点撞上那个人。 稚圭没有理李然,只是死死地盯着李然背篓里的各种颜色的蛇胆石。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瞳孔微微放大,像猫科动物看见猎物时的反应。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胸口微微起伏着。 那眼神就像盯着美食…… 不,比盯着美食还要炽热。 “都是给我的吗?” 稚圭轻轻道,但是眼神还是盯着背篓里的蛇胆石。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这么多……都是给我的吗?!?!” 第二十五章 通关条件? “对啊!不给你给谁?不然我要这些石头做什么?” 李然理所当然地说。 稚圭的眼神终于离开蛇胆石,看向李然。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仿佛是——感动? 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种李然看不懂的东西。 “嘿嘿……你以为就这些?” “还有吗?” “当然还有!” “铛铛铛!!!” 李然从怀里掏出那颗,泛着金光的蛇胆石。 金色的石头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里面的纹路像活了一样游动。 稚圭看着这块石头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身体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手指微微抽搐,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你……你……” 她一把夺过李然手里的金色蛇胆石,双手捧着,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找到它的?!?!” “嘿嘿,看你的反应,我就知道我没猜错。” 李然得意地笑着: “这一块金色的,肯定能够抵得上这背篓里所有五颜六色的吧?” “何止!和这块金色的相比,你背篓里的全是垃圾!” 说到这里,稚圭一脸激动地抓住李然的肩膀。 那双手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的脸上全是兴奋,眼睛亮得像燃烧的火焰。 “你在哪儿找到的!” “嘶……疼!你轻点!” 李然龇牙咧嘴: “我就在小溪边捡的!随便就捡到了!” “你这是什么运气!我的天!你这是什么运气!” 稚圭的声音都在发抖: “三千年了!从来没有人捡到过金色的蛇胆石!从来没有!” 李然看着稚圭的兴奋模样,这才意识到。 这块金色的蛇胆石,怕是远比自己想的珍贵。 三千年来,一个人都没有捡到过金色的蛇胆石,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自己能捡到…… 李然顿时眼睛一亮。 他可不觉得这是自己运气好。 毕竟他以前,运气差到——每次150分的英语,选择题只能得十多分。 那种运气,说出去都没人信。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捡到,这个超稀有的金色蛇胆石,肯定是因为李槐的气运! 要知道自己扮演的,可不是气运之子。 而是气运它爹! 李天帝气运十二斗,天下气运共十斗,天下人倒欠李天帝两斗! “李槐,你知道吗?” 稚圭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 “只要能再找到两颗这种金色的蛇胆石,我们就能逃出这个牢笼!” 李然听见这话,眼睛闪了闪。 这就是逃离这个副本的方法吗? 找到三颗金色蛇胆石? 李然对着稚圭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会找到另外两颗金色蛇胆石的!” 稚圭摇摇头,此刻脸上已经有了温柔。 那温柔像月光,淡淡的,却很真实: “能找到一个就已经是很难得了。我并不奢求能再找到两颗。” 她缓缓抬头,看着陈平安家的房顶。 目光仿佛能穿透瓦片,直接看到天空。 那张精致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苍白,但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倔强。 她脸色渐渐变得阴沉,坚定: “不管怎样,在最后的时间来临之前,我都会做最后一搏!” 李然看着此刻的稚圭出了神。 夜色里,她的侧脸镀着一层淡淡的月光。 此刻,李然从稚圭身上感受到了那属于龙族的骄傲,不服输。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永远不会磨灭。 ……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一个人记得小心一点,一定要记得,把我给你的那个粉色鳞片贴身收着。” 稚圭叮嘱了李然一句。眼睛里带着关切。 然后她转身,带着石头回到了院子里。 步子很轻,像踩在云上。 当然,她也把背篓还给了李然。 李然背着背篓,此刻的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了。 此刻他陷入了犹豫。 是先找人和自己一起回家? 还是直接先去杨家药铺? 李然陷入了两难。 规则二说,放学不要一个人回家。 自己现在就是一个人。 就这样一个人回去,那是肯定不行的。 “唉,还是先去杨老头的铺子里看看吧。” 李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至于到底能不能找到谁陪自己回家? 李然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陈平安失踪了。 林守一不见了。 赵繇也不见了。 李宝瓶躺在床上。 宋集薪? 那个废物,找他也没用。 只能背着背篓,缓缓地朝着杨老头家里走去。 夜色里,他的身影显得很小,背篓很大。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嗒嗒嗒…… 嗒嗒嗒…… 嗒嗒嗒…… 一下…… 一下……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