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越界》 第一卷 第1章 渣夫出轨?绿了他就离 孟安甯结婚三年的丈夫出轨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提前半年完成在美国的学业,订了回国的机票。 没有告诉任何人。 航班落地京州这晚,孟安甯直奔梵希里,站在v999包厢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了半分钟。 包厢内的光线昏暗暧昧,她老公谢泽宇的手正揽着另一个女人的腰。 手指搭在胯骨上,姿势松弛又亲昵。 而女人小鸟依人地贴着谢泽宇,脸颊粉粉的,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正对着他甜滋滋地笑。 一个月前那封匿名邮件里,那组照片里的女人,就是眼前这张脸。 谢泽宇的出轨对象。 也是国内小有名气的芭蕾舞团的首席,叫叶薇。 包厢里,一圈人围着他们笑闹。 有人举杯说着什么,叶薇笑着接了,往谢泽宇怀里靠了靠。 旁边几个人起哄,“小嫂子这杯得喝啊。” “不喝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叶薇抿着嘴,当真低头抿了一口,喝完还拿杯底冲那人亮了亮。 小嫂子。 孟安甯扯了下唇。 谢泽宇不要脸,但她要。就算婚姻破裂,也要分得体面。她不会在朋友面前,闹得双方都很难堪。 她握住包厢门把手,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 满屋的哄笑声,被齐齐掐断。 孟安甯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歪了歪头,目光越过那一圈呆住的脸,直直落在谢泽宇身上。 他的手还搭在叶薇腰上,没来得及抽走。 “老公。”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回来了!” 全场鸦雀无声。 沙发上挨在一起的几个,姿势僵硬,眼神乱飘,没有一个敢对上她的目光。 叶薇的脸色从红润到煞白,只用了一秒。 她下意识想往旁边挪,谢泽宇的手还扣在她腰上,没松。 然后又反应过来,慢悠悠弯起唇角,挑衅地对着孟安甯笑。 隔了一会,谢泽宇才把手抽走。 冷漠地盯着门口那张明艳的脸。 淡声道,“怎么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 在孟安甯二十二岁那年,爸爸孟嘉仁在病床上把她的手交到谢泽宇手里,说把孟家和她都托付给他。 她赶在爸爸离世前前办了婚礼、领了证,红本子在手里还没焐热,就飞了洛杉矶进修。 三年异地,一千多个日夜。 新婚夫妻有时差,她忙他也忙,视频通话永远切成语音,语音永远不超过三分钟。 回来的第一句话,是在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提前打招呼。 孟安甯听懂他被扫了兴。 笑得像是不知情:“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她的目光缓缓移至叶薇脸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老公,这位是?” 满屋的人都在看她。 她把这句话说得又软又甜,像真的只是来送惊喜的小媳妇。 孟安甯站在门口没动,任那束顶光照在自己脸上。 她知道这个角度好看,长睫纤纤,显得眼睛亮亮的。 谢泽宇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这是叶薇,”他说,语气平平的,“我的合作伙伴。” 床上的合作伙伴吗? 简称,床伴? 孟安甯然后笑开,朝叶薇走过去。 “叶小姐,Aether舞团的领舞,久仰大名。”她伸出手,姿态落落大方,“孟安甯,我是泽宇的太太。” 叶薇咬紧下唇。 摆什么正宫太太的谱? 谢泽宇早就答应她了,这回孟安甯回来,就一定会跟她离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薇还是装模作样的伸出手,“安甯姐,你好。” 但孟安甯却已经收回手,像是没看见,背对着她把大衣脱了。 包厢里暖气很足,她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裙,包裹住纤细腰身。 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得体的妆容完美盖住长途飞行的疲倦。 银色的细链耳饰自然垂在耳垂下,尾端坠一粒碎钻,一晃一晃,直叫人移不开眼。 哪怕叶薇是芭蕾剧团的首席演员,在孟安甯面前,也显得很普通。 孟安甯把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也没看位置,正好盖住叶薇那只手包。 叶薇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孟安甯先转过来,正好挤在她和谢泽宇中间。 “往那边让让,”孟安甯冲叶薇笑,“不好意思啊,我跟老公好久没见了,想挨着他坐。” 旁边那圈人尴尬地交换眼神,有人试着打圆场:“那个,嫂子刚回来,坐下聊坐下聊——” “不用。”谢泽宇打断说话的人,声音冷下来。 低头看向孟安甯,目光压着她,“今晚我有正事,你先回去。车在外面,让老张送你。” 孟安甯没动。 她仰着脸看他,还是那副笑模样,只是眼睛弯得浅了一点:“什么事啊?不能带我一起?” “工作上的事。”谢泽宇语气已经有点不耐,“你坐了那么久飞机,先回去休息。” 叶薇这时候缓过神,睨了孟安甯一眼。 然后在旁边抿着嘴笑,声音细细的:“是啊安甯姐,泽宇哥跟我们聊项目呢,你刚回来可能不太清楚情况,回头让他慢慢跟你讲。” 孟安甯点点头,噢了一声。 “所以你们舞团是要破产了?需要叶小姐亲自下场肉搏,拉着我老公入股投资?” 众人噤声。 这话等于直接往叶薇脸上扇。 孟安甯不在国内的时候,谢泽宇可以带着她出入任何场合。 但是孟安甯一回来,叶薇就只能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叶薇泪眼盈盈,被堵得说不出话。 谢泽宇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过去,算是安抚。 孟安甯转回来,伸手替谢泽宇理了理衬衫领子,动作自然而然,“老公,你们聊正事,我坐旁边等。不打扰你,我就看看,行不行?” 在收到邮件的这一个月里,孟安甯找人做了技术鉴定,确认照片没P过,视频没剪过。 又因为匿名邮件的正文还有一句话:1月12日,京州梵希里V999包厢,有惊喜。 所以她买了今天的机票,落地直奔梵希里。 现在她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谢泽宇身边确实有女人。 第二,她要离婚。 但就这么离?太便宜他了。 三年婚姻,他送她一顶帽子。 那她怎么也得还他一顶——绿了他就离!扯平。 谢泽宇盯着她,已经很不爽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 包厢门从外面推开。 里面的人全都循声望过去,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他的目光越过谢泽宇,直接落在孟安甯脸上。 薄唇轻勾,“抱歉,来晚了。” 第一卷 第2章 勾他手指 包厢里的人站起来,谢泽宇率先迎上去,“斯珩,今天你是主角,怎么来这么晚?待会得多喝两杯。” 男人阔步步入包厢,径直坐在沙发中央。 他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斯文有礼。 “有点事,耽搁了。”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 有人凑上去点烟。 他吸了一口,薄薄吐出来。 在烟雾里抬起眼,“泽宇,不介绍一下?” 话到这份上,谢泽宇只能把打发孟安甯回去的念头咽回去。 他虽然还带着情绪,但也只好对着孟安甯道:“今天傅律生日,既然来了,去敬一杯。” 孟安甯看过去。 沙发上,男人长腿交叠,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肘抵着扶手,手指撑在额角。 微微弯起唇角,正看着她。 孟安甯一眼就认出他了。 京州最贵的律师,恒睿法律集团的创始人之一,傅斯珩。 也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 听说,是谢泽宇的发小。但她之前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这张脸。 “斯珩,这是我太太,孟安甯。” 有人给他斟了酒,男人拎着酒杯的手抬起来,朝她举了举,算是回应。 孟安甯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傅律,生日快乐。” 仰头,一口喝掉。 傅斯珩慢慢坐直,端起自己的酒杯,“多谢。” 见孟安甯还站着,他抬起眼,朝自己的右侧抬抬下巴。 “谢太太,坐。” 孟安甯礼貌点头,也没客气,直接走过去,坐下来。 谢泽宇敛住神色,只好挨着她落座。 叶薇讪讪坐在角落,像团空气。从傅斯珩进包厢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将她忽略掉。 刚才还起哄喊“小嫂子”的,这会也识趣地闭了嘴。 孟安甯正好卡在傅斯珩和谢泽宇中间,她有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 很好闻。 叶薇隔着谢泽宇看见孟安甯的半边侧脸。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手指在谢泽宇小臂上抠了抠。 谢泽宇没动。 叶薇知道,他还在生孟安甯的气。 她唇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于是鼓起勇气,试图刷点存在感,“安甯姐,刚才的事是个小插曲。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常年在国外,我是怕你对泽宇哥的事业不熟悉。”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回来得真突然,我们连接风宴都没准备。” 孟安甯偏过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还搭在谢泽宇小臂上的那只手,又滑回来。 叶薇弯起的唇角,藏着软绵绵的刀。 “准备什么,”孟安甯报之一笑,“我今天回来谁都没告诉。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呀?对吧,傅律?” 她朝傅斯珩的方向偏了偏头。 谢泽宇的脸色又沉下几分。 他掀起眼皮看孟安甯,“关斯珩什么事?他今天邀请你了吗?你就直接来?” 傅斯珩闻言,轻轻动了下手指。 抿唇忍住的笑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被孟安甯捕捉到。 他把烟按灭,“这话不对,泽宇,其实我早就邀请过你太太了。”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僵住,屏住呼吸。 谢泽宇一噎,“你们……” 到底没接上话。 什么时候?他们、很熟? 傅斯珩捕捉到他一瞬的愕然,弯唇道,“开个玩笑。一个月前我邀请了你,不就是邀请了孟小姐?” 这话让人挑不出毛病。 孟安甯勾了下唇,人家开个玩笑,瞧把谢泽宇吓得。 背着她偷吃锅里的,碗里的还得端着,他有病吧?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叶薇:“所以叶小姐呢?是厚着脸皮跟着我老公来的?” 叶薇咬着唇,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安甯姐,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你这样……”她的声音带上哭腔,睫毛上挂着点水光,要掉不掉,“我真的没有……你要是不高兴,我走就是了。”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动作却慢吞吞的,直到谢泽宇拉住了她。 “别理她。”他对叶薇软声道。 然后他转过脸看孟安甯,眉心还拧着:“你够了没有?斯珩还在这,非要扫大家的兴?” 谢泽宇的手还圈着叶薇的手腕,叶薇趁势又坐回他身侧,膝盖都快贴上他的腿。 孟安甯剥了一颗薄荷糖,把手里叠成小方块的糖纸放在茶几上。 告诉自己,忍一下。 这是喝了几杯浓茶?茶味这么冲。 她轻轻吸气,莞尔道,“老公,我才刚回来。时差都没有倒,就急着来见你。叶小姐既然是你的朋友,我怎么会赶她走。” 谢泽宇在孟安甯看不见的角度,握紧叶薇的手,还想说什么。 但孟安甯已经端起酒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算了——” 举杯面向傅斯珩:“今天是傅律生日,既然都是朋友,那就坐下一块玩。” 男人压低杯口,跟她轻轻碰杯。 目光转向谢泽宇,“你也是,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的老婆?不要哪天墙角被人撬了都不知道。” 包间里音乐声震耳,谢泽宇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附和着笑了一声。 又敬了傅斯珩一杯。 气氛热络起来,一帮人在一旁玩酒桌游戏,傅斯珩好像还在忙工作的事,一直低头回消息。 孟安甯往沙发里靠了靠,她的目光,掠过包厢里的人。 匿名邮件的照片既然是真的,那么谁会给她发邮件? 但是这个发件人,今天必然在场。 现在,她要验证一件事。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她这边,她把手垂下去,搭在沙发上。 她的身侧坐着傅斯珩,指尖离他的裤腿不到一寸。 隔了片刻,她又把手往后挪了半寸,指尖碰到傅斯珩的西装裤料,没缩。 就那么贴着,像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 傅斯珩低头看了一眼。 纤细白皙的手指上还带着婚戒,指甲是裸粉色的,圆润干净。 他没动。 也没躲。 只是垂下眼,又抬起,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脸上。 孟安甯偏过视线,男人的右手已经垂下来,手背碰到她的手背。 若有似无碰了一下。 她弯了下唇角,然后大胆地勾住他的尾指。 两根手指交叠,在暗处缠了不到三秒。 松开。 再站起来。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朝着谢泽宇道,“你们玩,我出去透下气。” 谢泽宇没理,只当她又在耍小脾气。 孟安甯出了包厢。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嘈杂。 她没走远,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垂着眼睛。 不到一分钟。 包厢门又开了。 傅斯珩走出来,手里攥着手机,贴到耳边。 “嗯,你说。”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孟安甯笑了,知道他会跟出来。 第一卷 第3章 想睡你 走廊的灯光稍亮,她彻底看清了站在面前的男人。 身高至少188,宽肩窄腰,比例完美。 顶级建模脸,帅得极具攻击性,但又被那副眼镜弱化几分锋芒。 黑色衬衫的扣子松开了最上面一颗,喉结线条流畅性感,禁欲感十足。 他微微垂着头,正在讲电话。 目光却停留在她脸上。 直到他挂了电话,走到孟安甯跟前,薄唇微勾:“孟小姐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封匿名邮件,把屏幕举到傅斯珩眼前。 开门见山,“邮件是你发的。所以一个月前,你确实已经邀请过我了。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她没问他,只是在说一个结论。 傅斯珩只扫了一眼她的手机,“为什么这么说?” 孟安甯靠着墙,仰着脸: “我今天回来,没告诉任何人。进包厢那一刻,满屋子的人脸色都不对。谢泽宇更是整晚烂着一张脸,嫌我坏他好事。叶薇第一眼见到我,是装都装不出来的慌张。所以给我发邮件的肯定不是她。” “但是傅律,你进门看我的第一眼,就好像知道我会来。而且——” 她停顿一下,男人兴味甚浓,听她继续讲。 “今天是你生日,我猜你在一个月前就邀请了谢泽宇。那么能在一个月前的邮件里精确到他的行程的,在场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傅斯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稍稍挑眉。 孟安甯接收到了这份默认,“所以,为什么要给我发邮件,告诉我这些?你我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应当没什么旧情?” 傅斯珩没有回答关于第一次见面的问题。 只说:“我很欣赏孟小姐,觉得你不该被蒙在鼓里。” 算是承认,是他发了那封邮件。 孟安甯听懂了。 “欣赏她”这几个字,从这种顶级男人嘴里说出来,意思就那么几个。 钓一钓她,玩一玩她,还是可以的。 她看着他滑动的喉结,往前走了一步,“像傅律这样的男人,身边也缺女人?” “不缺。”他答得坦然,“但我不想将就。” 往他身上扑的女人的确很多,网红、明星、超模,什么样的都有。 如果足够对胃,足够引起他的兴趣,身边站着别人也不是不行。 可惜。 被惊艳过一次之后,看谁都差点意思。 孟安甯歪了下头,“想追我?” 从她嘴里说出来是一句玩笑,但是男人的目光比刚才深了几分。 “朋友妻不可欺。”她举起自己的手背,亮出无名指的婚戒,“我已经结婚了。” 傅斯珩一语道破:“孟小姐不是回来办离婚的吗?你想追索最大的补偿,可以委托我做你的代理律师。” 恒睿集团,全球顶尖律所的创始人,愿意做她的代理律师? 开什么玩笑? 孟安甯掺杂着几分不解。 但当着他的面,把手指上的婚戒摘下,“可我听说,傅律本人不接离婚案。” 傅斯珩却道:“分人。” 微卷的长发披散在她肩头,碎钻在她的耳坠下晃动。 男人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安甯已经偏头,再次看向包厢门的小窗。 这个角度,里面的人看不见他们。 包厢里,谢泽宇正把叶薇压在沙发上吻着。 周围的人起哄声不断。 孟安甯拿出手机,冷静地拍了三张照片,又把屏幕按熄。 “怎么不说话?”他问。 她看着包厢里的情形,“在看你送我的惊喜。我老公跟他的情人在里面,吻得好激烈。结婚三年,我还不知道他这么会接吻。” 孟安甯飞回来过三四次,谢泽宇飞过去看过她两回。床事上,谢泽宇每回都像做任务一样草草了事,哪有这么动情地吻过她。 她以为他是累了。 结果也是真累了。 早被人喂饱了,能不累吗。 但现在亲眼见到这一幕,她只觉得恶心。 “那你想做什么。”傅斯珩在陈述这句话。 孟安甯收回视线,迎上他的目光,“想睡你。” 傅斯珩看向那面玻璃,似笑非笑,“在跟他赌气?” “你猜。”她说。 他的目光又从玻璃窗移到她脸上,像一道慢镜,从眉骨描到唇角。 “谢泽宇在里面偷情,你在外面钓他的朋友。孟小姐,你是真疯还是假疯?” 呼吸落在同一个节奏里,孟安甯上前一步,“我?跟你一样。” 话音刚落,他摘下眼镜。 那双眼睛像褪了一层伪装,瞳仁极黑,深不见底,像深夜海面没有月亮的那个时间。 孟安甯仰着脖颈,笑意从眼角漾到唇边。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 唇色是艳丽的红,带着某种从未过期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眼。 下一秒,他俯身。 在他的吻落下的一瞬,她迎上他的唇。 一秒。 两秒。 然后男人伸手攀住她的后颈,热烈地回应她。 那扇门后,谢泽宇还在吻另一个女人。 他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 他的妻子正在三米之外,被他的好朋友捧着脸。 吻到睫毛颤抖。 吻到呼吸发烫。 吻到她的口红晕开。 最后,是傅斯珩先退开。 孟安甯仰着脸,呼吸不稳。 他低头看着她,拇指擦过她唇角—— 把那一抹晕开的红抹掉。 孟安甯抿了下唇,口腔里还有淡淡的薄荷味。 眼尾微微上挑,像带着一把小勾子,语带挑衅:“刚才,是傅律的初吻吗?” 他吻得好凶,毫无章法。 像是要把欠他的什么讨回来。 一开始把她弄得有点疼了,还是她一点点引导着他。 她话音刚落,他又垂头咬上来。 唇舌缠了几秒,才退开,“现在不是了。” 孟安甯不信,“做律师的,是不是都这么会哄女人开心?每回第一次亲一个女人,都叫初吻?” 傅斯珩不置可否,勾唇反问道,“所以孟小姐很有经验?” “当然。在美国,多少小奶狗排着队等我亲。” 国外三年,追她的男人的确很多,长得帅的、会哄人的、多金的,大有人在。 知道谢泽宇出轨后,她第一件后悔的事绝对不是没看住他,而是为了他,当了三年“好太太”。 “那我现在排上号了吗?”傅斯珩问。 孟安甯心跳还没有平复,她偏过头,再次看向那面玻璃。 包厢里的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谢泽宇已经从沙发上坐起。 叶薇在补口红,其他人在喝酒,一切如常。 孟安甯伸出食指,从他的薄唇滑到喉结,“傅律,你别告诉我——” “你那句‘不将就’,是在等我?” 傅斯珩眉梢轻挑,“你猜。” 走廊尽头的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色。万家灯火,熙攘喧嚣。 而她只是陷在他的影子里,背后是冰凉的墙,身前是他滚烫的呼吸。 孟安甯眼睛弯着,不接话,“我该进去了。” 说完,往前两步,也不等男人反应,径直推开包厢的门。 第一卷 第4章 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走廊上,傅斯珩拨了通电话出去。 那头响了几声才接,上来就是一通絮叨:“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生日趴不好玩?我说你也是怪,十几年不过生日了,今天非得——” 傅斯珩截断他的话头,“那年输给你的帕加尼,回国后,还给我。” “几个意思?” 男人的指腹揩过唇角,蹭下一道淡淡的红。 他笑了笑,“她要离婚。” “谁?” 傅斯珩没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突然炸开:“卧槽!” …… 包厢里,孟安甯坐回原位。 她在一旁频频收到叶薇投来的挑衅眼神,懒得理。 叶薇今晚好像很开心,喝了不少酒,一个劲地往谢泽宇身上黏。 有人问:“傅律呢?” 不知道谁答了一句,“接电话去了。” 包厢里没有人起疑。 隔了十来分钟,傅斯珩才回到包厢。 谢泽宇举杯:“斯珩过生日还这么忙?” “是挺忙。”男人神色如常,却拖着懒懒的语调。 像是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孟安甯轻轻扫过一眼—— 傅斯珩袖扣整齐,衬衫没有一丝褶皱。眼镜已经重新架在鼻梁上。 有人敬他酒,男人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余光越过杯沿,越过满桌喧哗,落在孟安甯的唇角。 叶薇这个时候已经喝多了。 她黏在谢泽宇身边,手指勾着他的袖口,小声说:“泽宇哥,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喝多了。” 恰好叫孟安甯听见了。 谢泽宇扶住她,还没有开口。 孟安甯十分大度,“老公,你先送叶小姐回去吧。我自己打车走就好。” 一根蔫黄瓜而已,只有叶薇还抢着要。 谢泽宇沉默了两秒,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朝着傅斯珩道,“斯珩,生日快乐。玩得开心。我先送她回去。” 男人浅浅嗯了一声。 包厢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有人小声议论:“怎么回事?嫂子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就这么看着谢总把人送走?” “谁知道呢,说不定嫂子早就知道了。他俩这几年各忙各的,谁知道背后怎么玩。” “就是,咱们玩得好的谁不清楚,叶小姐才是谢总的白月光……也不知道谢总抽什么疯,当年忽然要娶孟小姐。” 京州孟氏,曾经也风光无限,后来卷进一场商战,被人做空,一夜之间元气大伤。 孟安甯的爸爸孟嘉仁背了一屁股的债,也在那个时候病倒了。 谢泽宇的出现像一场及时雨,他诚恳地对着病床上的孟嘉仁说: “伯父,我喜欢甯甯很久了。” “舍不得看她一个人背负这些。” “我愿意娶她。孟氏的摊子,我来接。” 当年的孟家父女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孟安甯一开始还以为,谢泽宇当初那句“喜欢甯甯很久了”有多高的含金量,才能让他在孟家破产关头娶她。 但实际上,她在美国的这三年,活在这群人口中,也不过只是个在谢家抬不起头的儿媳妇罢了。 这些,在谢泽宇的圈子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音乐已经停止。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加上一晚上的戏,孟安甯有点累了。 她闭着眼睛,在沙发上靠了一会。 傅斯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侧过头,注视着她。 她的睫毛很长,轻轻垂着,呼吸平稳。 他看了一会,然后把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手还没有抽开,就被孟安甯攥住,她睁开眼,“看够了吗?” “装睡呢?”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孟安甯坐直,他的外套从她身前滑落,露出轻薄的锁骨。 “其他人都走了,傅律为什么还在?”她问。 傅斯珩对上她的视线,眼神很深。 弯着唇角问她,“不是要睡我吗?” 话音落下,孟安甯笑了。 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挂在她的长睫上。 眼尾微微挑着,妩媚又勾人。 谢泽宇今晚大概率是会被叶薇缠着脱不开身的。 而且,她一点也不想回去。 麓湖的婚房别墅,谢泽宇带叶薇不知道去过多少次。 她想起床头那幅结婚照,照片里的自己穿着定制婚纱,笑得温婉得体。谢泽宇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揽在她腰侧。 摄影师当时让他们靠近点,他没动,她也没动。 现在回想起来,照片里的两个人都在笑,笑着笑着,就感觉照片里的谢泽宇在嘲讽她。 眼前的男人既然对她感兴趣,那孟安甯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她没有理他的骚话,只是问:“做我的代理律师还作数吗?” “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孟安甯才把身上西装拿下来,顺手扔在一旁。 然后直接跨坐在男人身上。 双膝跪在他的大腿两侧,裙摆上滑至大腿,伸手环住傅斯珩的脖颈。 男人顺势揽住孟安甯的腰。 面对面的距离很近,两人的呼吸纠缠到一起。 孟安甯摘掉了他的眼镜,直接扔在一旁。 接着她低下头,一开始是轻轻吻住他。 一只手攀着他的后颈,一只手从衬衫领口滑进去。 傅斯珩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立刻反客为主。 像刚才在包厢外一样,舌尖描摹她的唇形,接着撬开她的唇齿。 一寸寸加重这个吻,她渐渐软化在他怀里。 孟安甯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衬衫,撞在她掌心。 傅斯珩的手不自觉地扣紧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按。 直到男人把她抵住了,孟安甯才退开。 她抵着他的额头,心跳很快,人很喘。 准备翻身从他身上下去,但傅斯珩扣紧她的腰,没让。 手臂还圈着她,声音也有些哑,“想在这里来?” 孟安甯索性伏在他身前,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想。” 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傅律,你说谢泽宇不知道心疼老婆。” “我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还没有倒时差。你也不心疼嘛?” “那还怎么撬谢泽宇的墙角?” “我好累的。” 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腰间。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他深呼吸了一下,几秒过后,他揉了下她的腰,“可是,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第一卷 第5章 下次我轻点 孟安甯还伏在他的肩头。 他的颈窝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冷木香,她鼻翼翕动,轻轻嗅了嗅。 或许是因为酒劲上头,又或许是身体疲乏。 淡淡的香味,让她无端放松。 她的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狠狠吮了一口,“那就不走了。” 傅斯珩哑声道,“确定吗?” 她退开,对上那双深瞳,“你怕了?” 男人掌住她的后脑勺按向自己,咬住她的唇,肆意勾缠。 “我怕什么?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 酒店套房的门刚刚关上,傅斯珩就把她抵在玄关的穿衣镜前,从后面吻上来。 他的唇抵着她的耳朵,手掌贴着她的腰线暧昧地抚摸。 孟安甯的呼吸有点乱了,看着镜中身影,她转过身回吻。 后来房间里的温度攀升,镜子起了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剩下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分不清谁是谁。 …… 第二天睁开眼,孟安甯看着满室狼藉,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疯狂。 她回国第一天,绿了谢泽宇。睡的是京州顶配,身材样貌甩谢泽宇十条街。 但是—— 外界疯传的傅律清冷禁欲呢? 为什么他像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一晚上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醒来以后孟安甯身上哪哪都疼! 腰间是男人横过来的手臂,她转过身,视线不期然地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瞳。 傅斯珩还躺着,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被子虚掩,冷白皮的腹肌要露不露。 男人的嗓音带着几分惺忪的哑,“醒了?” 孟安甯拧起眉心,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傅斯珩彻底醒了,看见她嘴巴微微鼓着,觉得好笑。 “怎么?如愿以偿睡了我,还委屈上了?” 孟安甯感觉小腹那里抵着点什么,她拥着被子坐直,勉强挡住身前风光。 怕他刚醒还要来。 憋着气控诉:“我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吗?” 昨晚爽是真爽,疼也是真疼。 傅斯珩撑起身子坐直,被子从身前滑落,紧实的胸线肌理一直往下延伸至劲瘦的腰腹。 他皱眉,“你敢。点男模呢?还换人。” “你把我弄疼了!” 孟安甯说完,又往床头挪了挪。 傅斯珩扣着她的膝弯把人拖回来。 她的眼尾噙着一点薄薄的红,含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潮气。 心下一软,把人拥回怀中,“真疼了?” “嗯。” “下次我轻点。” 孟安甯抬起眼,目光从他喉结滑到锁骨,又滑回他脸上。 “可是傅律昨晚的表现……很一般。”她从他怀里坐起来,“下次再说吧。” 说完,掀开被子下床,往浴室走。 傅斯珩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没说什么。然后拿起座机,叫了两份早餐。 孟安甯站在花洒下,纤纤长指拂过身上的吻痕。 他唯一的克制,是没把这些痕迹弄在脖子上。 傅斯珩什么意思,她一时半会摸不透。 特意请她回来看这出戏,图什么?只是为了让她看清谢泽宇是什么货色? 然后呢?就为了跟她睡一晚? 她不知道。 但昨夜跟他靠得那么近,她能闻得到他身上那股危险勾人的荷尔蒙气息,摸得到他衬衣下面绷紧的肌肉…… 她知道,他在床上的时候,失控了。 她摘掉了他的眼镜,脱掉他的衣服,撕下了他的面具…… 黑暗里,他喜欢她的身体。 成年人的世界,感情和欲望她还是能分清的。 一场互相寻求刺激的越界游戏罢了。 从浴室出来,孟安甯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二十六分。 刚好,早餐送上来。 傅斯珩披上浴袍去开门,又把人按在窗边的圆桌前。 孟安甯刚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立刻响起微信提示音。 谢泽宇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哪?昨晚怎么没回家?】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昨晚送叶薇回去后,项目上出了点急事,我直接去了公司,太晚就没回。】 孟安甯扯了下唇。 谢泽宇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自己都没回去,现在还好意思质问她吗? 她没回消息,反而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低下头喝粥。 傅斯珩坐她对面,一边剥水煮蛋一边看她,目光不遮不掩。 她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谢泽宇。 男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没看见。 但孟安甯知道他看见了。 她盯着那通来电,没接。最后屏幕上多了个未接来电。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扣在桌上。 “不回消息?”他问,“也不接电话?” “没必要。” 孟安甯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苏晚的头像,直接打了语音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喂?” “晚晚。” “嗯?” “你有空的话,来接我一下。” 对面安静了三秒。 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卧槽!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孟安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昨天。” “昨天?!”苏晚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孟安甯你几个意思?回国不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我给你发定位。” 孟安甯把电话挂了。 她点开对话框,把这家酒店的定位发过去。 发完抬起头,傅斯珩已经放下咖啡杯,站起来。他走到床边,拿起昨晚扔在椅子上的衬衫,背对着她穿。 孟安甯看着他的背影,视线从他肩膀滑到腰,又滑到被他塞进裤腰的衬衫下摆。 傅斯珩转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一边扣一边看她,“我还有个会要开。” 孟安甯“哦”了一声,低下头。 脚步声走过来,在她跟前停住。她抬起头,他弯下腰,手撑着她椅子两边的扶手,把她圈在中间。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刚刚沐完浴的淡淡香氛。 鉴于她今早冷淡淡的态度,傅斯珩说:“昨晚的事,你可以当作是一夜情。” 孟安甯没说话。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下去:“但我不行。” 说完,他直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一眼:“下次见。” 门关上了。 孟安甯的手机又响。这次是苏晚打回来的。 她接起来,那边直接开炸:“孟安甯你发的是酒店定位?你昨晚睡酒店?你一个人?” “不是。” “那跟谁?” 孟安甯捏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一个男的。” 顿了顿,又道,“谢泽宇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昨晚在你那。” 对面沉默了。 “……你等等,我消化一下。”苏晚深吸一口气,“你突然回国,睡了一个男的,让我帮你打掩护骗谢泽宇——是这个意思吗?” “是这个意思。” 苏晚脱口而出:“那男的帅吗?” 孟安甯想起刚才那个弯下腰把她圈在椅子里的动作,和“下次见”那三个字咬出来的节奏。 颜值是傅斯珩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她毫不犹豫总结:“帅。” 第一卷 第6章 喜欢甯甯很久了 苏晚到了酒店的地库,孟安甯刚把行李放上车,谢泽宇又打了电话过来。 “你到底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刚起床,没看见。我在晚晚车上。”孟安甯坐进副驾驶,嗓音软软的,“昨晚太晚,我直接去了她家,她现在送我回去。” 电话那头没说话,直接挂了。 苏晚打着方向盘拐出停车场。 车汇入主路,苏晚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认认真真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让我捋一下,你突然回国,是因为知道了叶薇和谢泽宇那档子事,你没吭声,然后转头睡了个男的。也就是说,你们两口子,互相绿了对方。” “嗯。” 苏晚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如果说全世界都跟孟安甯为敌,苏晚也一定会站她这边。 当年孟家出事,苏晚跪在她爸跟前,求了好几回,求他帮帮孟家。 苏父只能摇头叹息,苏家兜不住孟家的底。 最后苏晚自己凑了一千万,一口气帮孟家还了一大笔,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实在拿不出更多了,她没别的办法,就只能陪着孟安甯,陪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昨晚的事,孟安甯没瞒她。 “……那你睡的谁?”绿灯亮了,苏晚踩下油门,“比谢泽宇还帅?” 孟安甯偏头看向窗外,弯了一下嘴角,没回。 谢泽宇当然帅。 京圈豪门里排得上号的长相,但真要论起来,他连傅斯珩的尾灯都看不到。 苏晚没追问,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想了一下,还是说:“不过话说回来,谢泽宇和叶薇的事——” “你不在的这三年里,圈子里好多人都在传。说他俩才是青梅竹马,而且,说什么在你嫁进谢家之前他俩就好上了。还有……” 话音止住,孟安甯转过头,“还有什么?” “也就近期才冒出来的传言,说你才是两个人当初的第三者……” 孟安甯简直要气笑了。 她嫁给谢泽宇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在外面藏了什么青梅竹马白月光。 现在这盆脏水还莫名其妙泼到了她的头上? 苏晚继续说:“我跟他俩走得不近,手里也没证据,就一直没跟你提。想着孟氏好歹在谢泽宇手里起死回生了,他现在代持孟氏,你又是他老婆。日子眼看着好起来,我无凭无据地跟你说这个,人还以为我眼红你呢。” 孟安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把时间线往回拨。 谢泽宇娶她那年,孟家刚爆雷。 资产被冻结了,债主天天堵门。 求婚、订婚、领证,婚礼一气呵成。快得像怕她反悔,又像怕自己反悔。 她当时以为是雪中送炭。 “那他当年为什么要娶一个落魄千金?”孟安甯像是在问苏晚,又像是问自己。 苏晚摇头:“不知道。” 车拐进麓湖别墅区的林荫道,停在院门前,没急着下车。 问了一句:“你昨晚那男的,不会是有妇之夫吧?” 孟安甯愣了一下。 “就问问。”苏晚推开车门下去,“怕你上头。” 孟安甯跟着下车,打开后备箱拎行李箱。苏晚抢过去拖着,走在前头,万向轮拖在石板路上,笃笃笃的。 推开入户门,苏晚把行李箱推进客厅,扬声喊了一句:“谢总,我把她全须全尾送回来了。” 谢泽宇从楼梯上下来。 目光从孟安甯脸上扫过,又落在苏晚身上,“要留下吃午饭吗?” 苏晚摆手:“不用,我还有事。”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孟安甯身边时,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没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谢泽宇和孟安甯两个人。 孟安甯走到岛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谢泽宇拖了把圆凳,坐在她旁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孟安甯打了个哈欠,“看什么呢?昨晚我太累了,就让晚晚来接的我。” “嗯。那你怎么提前回国了?” 昨天,他一直没有机会问。 孟安甯道,“我应聘上了京州财经的主持岗。视频面了几轮,过了。下周报到,所以才提前从洛杉矶回来。” 她本科是学播音主持的,又在洛杉矶进修三年金融学。 在收到谢泽宇出轨证据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不能被动地只做谢太太。 所以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京州给自己找了份体面的工作。 财经频道的主持人,可以摸到金融圈真正的牌桌。 那些大佬在镜头外聊的东西,比什么豪门下午茶值钱多了。她不用像那些花瓶太太一样,拎着限量版的包满场飞,笑一下午换不来一句有用的话。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 绕开谢泽宇,自己攒人脉。 谢泽宇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她的眼神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哪个栏目?” “《财经第一线》,黄金档。”孟安甯说,“下周一报到,以后晚上八点还在直播,下播后说不定还要通宵加班,比当太太辛苦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像是抱怨,又像在等他哄。 谢泽宇没哄,继续冷着脸,“自己选的。” 孟安甯笑了笑,不接这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拿起桌上的咖啡壶给他倒了一杯。 谢泽宇顺手接过,没抬眼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梵希里?” “本来想给司机打电话的。”孟安甯稀松平常地把咖啡壶放回去,“结果看见周公子发的朋友圈了,定位在那。所以我下了飞机就赶过去了。” 谢泽宇状似随意地拿出手机翻了翻,没再说什么。 孟安甯把圆凳往他身前拖了拖,挨近他,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看他。 脑子里想的是苏晚在路上跟她说的话。 她现在手里有谢泽宇出轨的证据,起诉、离婚,拿到一笔巨额赔偿,再拍拍屁股走人。 最潇洒不过。 但是,当年的事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谢泽宇见她的目光还黏在他脸上,“看什么?” 孟安甯站起来,绕到他身后。 谢泽宇感觉到她俯身,后背贴上什么软的东西。 没等他反应,侧脸一热——她“吧唧”一口亲了一下。 “老公。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话音落下,她还从身后环着谢泽宇,“爷爷呢?好不好?我明天去看看他。” 谢家老爷子,是把孟安甯当成亲孙女疼的人。 谢泽宇垂眼喝了一口咖啡。 眉头皱了一下。 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口。 才说:“爸妈带着爷爷在海城度假。你既然回来了,年前谢氏周年庆,跟我一起去。他们也会来。” “好叭。”孟安甯松开他,“那我先上楼换衣服。” 她刚才给他的咖啡加糖的时候,多抖了一下。 谢泽宇最讨厌甜咖啡。 孟安甯勾了下唇角,但是一上楼,她脸上的笑就没了。 走进浴室,从架子上抽了张纸巾,对着镜子,用力擦了擦刚才亲过谢泽宇的唇瓣。 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脸。 三年前,谢泽宇娶她的时候,说的可是“喜欢甯甯很久了”。 现在想想—— 是真心喜欢她?还是被人逼着“喜欢”她。 第一卷 第7章 以后这种采访直接推掉 恒睿大厦坐落于京州CBD的中心。 傅斯珩离开酒店回到律所,时间正好是九点五十,会议在十点准时开始。 两个小时的年底复盘会,几个部门总监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会议室里其他人的注意力,显然也没在幕布的报表上。 从傅斯珩落座开始,至少有七八道目光往他脖子上瞟。 一道红痕,位置刁钻。衬衫领口遮不住,开会开到一半,他还抬手松了松领带,又露出来半截。 散会的时候十二点整,没人敢问。 只是出了会议室的门,三三两两往工位上走,私下的微信群里已经炸了。 “你们看见了吗?傅律脖子上那是……草莓?” “我靠,我以为我看错了。” “所以傅律昨晚有艳遇???” “他什么时候有的女人?他不是吃斋念佛的吗?” “吃斋念佛的男人才可怕,平时不吃,一吃就是大餐。” “……” 私人助理林浩跟在傅斯珩后面进了办公室,手里抱着平板,开始汇报下周行程。 “周一上午京州中院有个庭,下午是双方的股权纠纷协调会。周二飞深市,那边的分所开业剪彩。周三……”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拇指按着眉心。 林浩顿了顿,继续往下翻:“周四……京州财经频道那边又发了一次邀请,《财经第一线》栏目想约您做个专访。” 男人稍显不耐:“以后这种采访不用问我,直接推掉。” “好。”林浩在平板上划了一道,往下拉了两行,“月底还有个事,谢氏的周年庆,谢泽宇亲自发的邀请函。您之前说不一定有时间,让我先压着没回。” 傅斯珩睁开眼,“把那几天空出来。” “好的。”林浩低头在平板上标注。 汇报完下周的行程,林浩带上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傅斯珩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颈侧那道红痕。 昨晚她攀着他的肩膀,嘴里咬着细碎的声音,咬不住的就全落在他耳边。 他记得她在梵希里走廊上抬眼看他那一下,记得她说“跟你一样”时弯起来的嘴角,记得他把她推进房间的时候她笑了一声,说“傅律这么急”。 酒店房间,她的大衣扔在地上,他的西装不知道甩哪去了,他把她压进床垫里的时候,她仰着脖子挑衅他。 是挺急的。 他二十九年来都没这么急过。 他想要她。 昨晚大概是真的把她弄疼了…… 那么谢泽宇呢?会比他温柔吗? 一想到这里,心底就烧起一把不合时宜的火焰。 刚才会议上,那帮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颈侧,他索性松了松领带,让他们一次看个够。 …… 周一早晨八点,孟安甯准时去了京州财经大厦报道。 人事部在三楼,办入职手续的小姑娘看了她身份证一眼,又看了一眼,说孟小姐您照片没本人好看。 孟安甯笑了笑,没接话。 领了工牌就直接上了电梯,往财经频道走。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里面有人在聊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谢氏的周年庆,包下了整艘超豪华邮轮,据说会从京港出发,狂欢三天!啧啧,太有钱了!” “谢氏?哪个谢氏?” “京州还能有几个谢氏?谢泽宇那个谢氏啊。” “哦,他老婆是不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不知道,反正挺低调的。” 孟安甯脚步没停,从茶水间门口走了过去。 这里没有人知道她是谢太太。 她自己也打算瞒着。 入职电视台,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主持人。 刚走近办公室,孟安甯就听见骂人的声音。 “……你去恒睿约了傅总四次!四次连人家助理那关都没过去!” 孟安甯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罗主任,我……” “别解释!年前要是约不到傅斯珩,咱们栏目的奖金全泡汤!你知道人家隔壁台怎么笑话咱们的吗?说《财经第一线》请不动人,只能请些过气老板来撑场子!” 孟安甯走到办公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微胖,衬衫扎在西裤里,皮带勒着肚子。他面前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叫陈悦。 孟安甯在电视上见过,《财经第一线》的资深主持人,以后是她的搭档。 “……我再试试。”陈悦很小声。 “这不是试试的问题!”罗成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诉你,你要是约不到……” 他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了门口的孟安甯。 愣了。 孟安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脸上淡淡扫了一层妆。微卷的长发,高高束起。 站在门口的光线里,整个人像是自带柔光滤镜。 罗成张了张嘴,骂陈悦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没说出来。 “罗主任。”孟安甯走进去,把入职手续递过去,“孟安甯,来报到。” “哦、哦,孟……孟安甯!”罗成一下子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来来来,坐坐坐!” 他绕过办公桌,亲自拉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下。 黏腻的目光锁住孟安甯,还在感叹,“形象确实没的说!” 陈悦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 罗成压根没再看她,只顾着热络招呼孟安甯,“孟小姐,京州传媒大学毕业,又去美国深造三年。你在国外实习的视频,我们组里也看过了。优秀,优秀!” “罗主任谬赞。” 罗成脸上的笑堆得更满,眼睛却往她身上瞟了一下。 “这样,待会你先去试镜。如果没问题,今晚八点,直接上播!” 这么快。 但孟安甯没有拒绝:“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油腻腻的目光始终黏着她。 她没回头。 试镜很顺利,晚上八点整,孟安甯直接上播。 灯光打下来,提词器滚动,她对着镜头保持职业微笑。 同一时间,京州CBD的恒睿大厦,傅斯珩刚加完班。 他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落地窗外是京州的夜景,流光溢彩。 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往常这个时间,他会扫一眼法治深度访谈。 电视打开,屏幕上的女人正在说话,声音专业,咬字清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傅斯珩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 他看着屏幕,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浩打了个电话,“上周你说,有一个什么专访,是哪个栏目?” “财经第一线。” 双方沉默了三秒。 林浩鼓起勇气:“……您不是说,以后这种采访直接推掉吗?” 傅斯珩:“我说过吗?” 林浩:“……” 傅斯珩:“那就当我没说过。明天帮我联系一下……算了。” 再等等。 第一卷 第8章 你想约斯珩? 入职第一天,直播结束得还算漂亮。 孟安甯看了眼实时数据,收视率不错。她自己也挺满意,至少没出岔子。 到家快十二点。手机里有谢泽宇的消息,说年底事情多,今晚不回来,让她早点睡。 孟安甯懒得回,陪叶薇就陪叶薇。他不回来正好,她还懒得去应付他。 洗完澡躺进被子里,眼皮就沉沉的。一整天的神经绷到现在,终于能松。意识模糊前她还想了一下明天要准备的选题,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孟安甯刚进办公室就觉出气氛不对。 陈悦坐在工位上,眼圈泛红。 孟安甯放下包,去茶水间倒水。 刚走近,就听见里头有人说:“罗主任今早又把陈悦叫进去,拍了半小时桌子。说是年前约不到傅斯珩,让她直接走人。” “陈悦不是跟他……” “嘘,小声点。那又怎么样,约不到傅斯珩,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隔壁台去年就想挖傅斯珩做专访,人家连面都没见。” 孟安甯端着杯子走进去,三个人立刻收了声,朝她笑了笑,散开。 她倒了杯水,勾着唇角往回走。 跟傅斯珩约专访,她昨天入职时就听了一耳朵。这题她会,但她没说。总有人会坐不住,让她一个新人来挡枪。 经过陈悦工位的时候,陈悦突然抬起头。 “小孟。” 孟安甯站住。 果然有人急了。 茶水间那几个人刚才说什么来着?陈悦跟罗成有一腿。 但罗成好像发现了自己这个新目标,陈悦又是台里的资深老人,如果真被逼到走人的份上,换谁都得急。 约见傅斯珩这件事,根本用不着孟安甯主动出击。 陈悦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的,脸上却已经挂出一个笑。 “恭喜你啊,第一天就上播。”陈悦语气有点酸,“罗主任对你真器重。” 她装模作样叹息一声,“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咱们栏目的情况。收视率一直往下掉,罗主任急得不行。隔壁台挖了好几个大牌主持,咱们再拿不出点硬货,明年经费要砍一半。” 孟安甯嗯了一声。 陈悦继续说:“既然罗主任这么器重你,你是不是也该为咱们栏目组出一份力?” 这话递得够明白了。 但孟安甯装作很诧异的样子,惊慌失措,“所以,陈老师是想让我去约傅律?” 陈悦循循善诱:“你长得漂亮,又是海归,要是能约到,栏目组记你一功。约不到……反正你刚来,试错了也不丢人。” 孟安甯垂着眉眼,看着杯子里的水,咬紧下唇,“可是……” 陈悦弯了下嘴角,友善的笑意挂在脸上: “小孟,如果能约到傅律,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得好好把握。听姐的,别辜负罗主任的信任。” 孟安甯怯生生地抬眼,犹豫片刻,才吞吞吐吐道,“那、好吧。我明天去试试……麻烦陈老师把恒睿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 陈悦把嘴角往上提了提,目光扫过周围假装忙活、实则支着耳朵的同事,“行!那咱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心中却道,不知好歹! 傅斯珩是谁都能见的吗?她一个新人,要是因为采访的事得罪了傅斯珩,罗成也保不住她! 孟安甯回到工位上,拿出手机,看着陈悦发来的林助理的联系方式,浅浅勾了唇。 这下有了正当理由接触傅斯珩。 他既然对自己感兴趣,又是谢泽宇的发小。 那他一定很容易查到三年前的事…… 晚上下班后,孟安甯回到家,谢泽宇已经洗了澡,正在卧室的沙发上看手机。 她在卸妆,通过镜子时不时看向谢泽宇。 觉察到她的目光,谢泽宇抬头看向镜面:“怎么了?” 她摇摇头,笑了笑:“没事。” 隔了一会,她又抬眼看他,还是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谢泽宇拧眉:“到底什么事?” 孟安甯咬了咬嘴唇,声音软软的:“老公,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嫌我烦。” “说。” “我们栏目想约傅律做个专访。”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听说他从来不接受采访,我们栏目约了好几次都没约到。” 谢泽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孟安甯已经换了真丝睡袍,纤薄软滑的料子,贴着腰线收进去,带子松松系了一道。 领口开得深,一路开到胸口。 隐约可见里面一丝不挂。 她从梳妆台前站起来,没转身,撑着台面往前倾了倾,对着镜子仔细卸去最后一点唇妆。 谢泽宇坐她身后那组沙发上。 从这个角度看,女人翘着臀,纤腰塌下去,睡袍松松垮着。 他大概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孟安甯,滚了滚喉结。 孟安甯在镜子里瞥见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男人的双手不听使唤地覆上她的腰肢。 声音带点哑,从身后传来,“你想约斯珩?” 孟安甯点点头:“我刚到台里,想做出点成绩。我知道他难约,但你跟他是发小,我就想……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递句话?” 谢泽宇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颈侧。 孟安甯偏了一下头,刚好叫谢泽宇的唇擦着她耳垂过去,落了空。 她没回头,维持着那个姿势,尽量不动声色地避开某个东西。 对着镜子,声音软软糯糯的:“老公,行不行嘛?帮我跟傅律说一声?” 谢泽宇的手还扣在她腰上。 喉结又滚了一下,“好。” “真的?” “嗯。” 孟安甯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两只手抵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睡袍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些,她没拢。 “老公真好。” 谢泽宇垂眼看她,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进那一片阴影里。他的呼吸沉了一拍,“老婆,我们好久没有……” 低头又要吻下来。 孟安甯的手抵在他胸口,没动。 但谢泽宇感觉到了。 那股软绵绵的不着力,又让他没法再近一寸的抵挡。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孟安甯的眼神干净得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仰着脸等他说点什么。 谢泽宇的手从她腰上往上滑,指腹摩挲着那根松松垮垮的带子。 孟安甯刚想说,今天有点累了。 但床头柜上的手机先一步响起。 谢泽宇的动作顿住。 她看见他眼底的迷离浑浊瞬间褪却,换上清醒。 他松开她,转身去拿手机。 孟安甯靠在梳妆台边,拢了拢睡袍,系紧带子。 谢泽宇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两个字:叶薇。 他挂掉,拨了另外一通电话出去,“斯珩,我老婆他们栏目想约你做个采访,你那边方便的话,给安排一下。” 那边似乎答应得很痛快。 挂了电话后,谢泽宇对着孟安甯道,“明天上午,你直接去恒睿找他。” 她笑得眉眼弯弯,“谢谢老公,我先去洗澡了,你早点睡。” 然后溜得飞快。 谢泽宇还想碰她?他也不嫌自己脏。 第一卷 第9章 有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找我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孟安甯给陈悦打了个电话,说她去一趟恒睿,请几个小时的假。 挂断电话,她吩咐司机直接送她去京州CBD核心区。 孟安甯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楼层高得数不清。从远处看,能清晰地看见“恒睿集团”几个字。 她推门进去,走到前台,里面坐着两个穿职业装的女孩,正凑在一起看什么,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您好,请问找哪位?” “傅斯珩,傅律师。”孟安甯微笑着,“我是京州财经的主持人。” 前台的女孩打量她一眼,然后低头翻预约本:“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傅律师不见客的。”女孩把预约本合上,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孟安甯也不急,“没关系,我可以去休息区等。” 女孩正在组织婉拒的话术。 旁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碰了碰她的胳膊肘,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您随意。”第一个女孩指了指大堂右侧的休息区,“那边有沙发,需要喝什么吗?” “水就可以,谢谢。” “好的,您稍等。” 孟安甯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 前台姑娘倒了杯水送过来,又回到前台。 两个脑袋重新凑到一块,声音压得很低。 长发女孩说:“……好漂亮,比之前来找傅律的都漂亮。” 短发那个嗤了声,“漂亮有什么用,这种女的咱们见得还少吗?一个个打扮得跟明星似的,坐这等一天,傅律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听她的意思,是想约采访……那还让她等吗?” “等呗,反正又不用咱们伺候。” 孟安甯垂着眼睛看手机,前台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她听不真切。 但她弯着唇角,就算不用谢泽宇打招呼,她笃定自己今天也能见到人。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大理石地面晒出一片暖色。偶尔有人进出,脚步声在大堂里回响,很快又安静下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 几个穿西装的人走进来,步子很快。中间那个男人个子最高,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边走边解脖子上的围巾。 前台两个女孩同时站起来,“傅律师早。” 男人点了点头,走到前台旁边,停住脚步,“今天有人找我吗?” 前台女孩手忙脚乱地翻预约本:“有,云图的刘总约了下午两点,还有万林的李总……” “不是。”男人打断她,“我是问,有没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找我。” 两个前台姑娘同时愣住了,视线齐刷刷移向休息区的孟安甯。 她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声响,抬起头。 傅斯珩站在前台边上,围巾搭在手臂上。他好像刚注意到休息区有人,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住。 四目相对。 孟安甯把手机揣进兜里。 傅斯珩站在她不远处,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清冷疏离,跟那晚判若两人。 “傅律。”她站起来走向他,公事公办地笑,“打扰了。” 傅斯珩侧身,“办公室聊。” 前台两个姑娘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傅斯珩领人进了专用电梯。 短头发的那个先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她刚才说自己是哪个台的主持人?” “京州财经。” “财经频道主持人……”短头发若有所思,“你说傅律会不会因为她,直接同意接受采访?我听说他从来不接受专访,公关部那边愁得要死。” 长发捂着脸,“因为她不好吗?!好般配的!我是女的我也被她迷死了!真的好漂亮好不好!” 这瓜太大了,一时半会啃不完。 …… 恒睿五十二层,顶楼。 办公室落地窗正对着京州CBD的天际线,视野开阔得近乎奢侈。 傅斯珩指了指沙发:“坐。”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孟安甯把资料放在茶几上,“想见傅律一面,可真难。”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微卷的长发垂落肩头,眼睫上翘,眸底盛满暖阳的碎金。 她微微昂着下巴,红唇诱人。 傅斯珩长腿交叠,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孟安甯见他没吭声,又软声道,“昨晚我都让我老公给你打过电话了,没想到,今早还是差点吃闭门羹。傅律就这么不近人情?” 他扯了下唇,“昨晚我十一点三十一分才接到电话,来不及告诉前台。不过孟小姐,为什么让谢泽宇给我打电话?” 傅斯珩明显有被那通电话刺激到。 深夜,她和她老公独处。 她是用什么方式让谢泽宇点头联系他? 挂掉电话后,他们做了什么? 夜里十一点三十一分,是一个令人忍不住遐想的时间。 他抬手松了下领带,试图释放堵在喉咙里的窒闷。 孟安甯歪了歪头,装听不懂:“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他稍稍倾身,“那是在怪我,睡完就跑,不负责任?”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孟安甯翘着唇角,顺着他的话说,“不过,你想怎么负责?” 男人挑眉道,“不是要我做你的代理律师吗?” 顿了顿,他问:“那你什么时候离婚?” 她和他对视。 镜片给那双漆黑的深瞳蒙上一层雾霭,让她看不清他的底色。 孟安甯笑了,“如果我说,我不想离了呢?” 婚是一定会离的,但孟家的事还没有弄清楚,现在还不是离婚时候。 男人的目光沉下来,静静审视她片刻。 最后靠回沙发上,语气恢复平淡:“采访的事,你们栏目想怎么做?” 孟安甯也不纠缠,打开资料,开始说正事。 开始一一沟通专访时间、采访时长、话题范围、需要配合的资料。 傅斯珩听着,只提出一个条件,“专访地点,我希望就在恒睿会议室。” 孟安甯直接应下。 余下的沟通时间,两人全程公事公办。 她的资料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每次她低头看,他就看她的侧脸。 她抬头看他,他就收回目光,一脸正经。 这样来回几次,她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在看什么?” 傅斯珩慢条斯理道,“看谢泽宇他老婆。” 孟安甯对上他的目光,“现在是工作时间。” 可是他突然问:“还疼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傅斯珩在说什么,还没答话。 男人继续追问,“和他做,不疼?很爽?” 昨晚他们做了吧,谢泽宇被哄高兴了,事后才给他打来这通电话。 第一卷 第10章 你想见我,直接说 孟安甯微微抬起下巴,被他这句话问得想笑。三年婚姻,且不说两人聚少离多。 谢泽宇在那种事情上,哪回不是草草了事。 但她说,“是啊,很爽。” 傅斯珩没说话。 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嘴唇,又移开。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喉结滚了半下,最后所有情绪都收进眼底那片沉下去的暗色里。 孟安甯已经把资料收进包里,站起来:“傅律,今天就到这里了。下周二我提前带节目组过来,我们再沟通细节。” 他送她到门口。 傅斯珩没接她的话:“那晚之后,如果你想找我,第二天就能找到。” 孟安甯拉开门,笑得眉眼弯弯,“你说得对。我想找你,有的是办法。但是,我也确实,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手机给我。”傅斯珩言简意赅。 孟安甯没有扭捏,直接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男人操作两下,又还给她。 孟安甯看了眼手机,没说什么。走出恒睿,上了出租车。 微信响了,是傅斯珩发来的消息: 【下次,不用哄着你老公给我打电话】 【你想见我,直接说】 孟安甯看着这两条消息,翘着唇角,没有回复,顺手删除了对话框。 微信里还有一条消息,是陈悦发来的: 【小孟,今天要是约不到傅律你也别太有压力。就是待会回来的时候,注意点。罗主任的脸色很不好。】 孟安甯扯了下唇,按息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与此同时,京州财经。 茶水间里,几个人端着杯子,耳朵都往罗成的办公室那边竖。 “……你说她一个新人,谁给她的胆子直接去恒睿?!”罗成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去,“没预约没介绍信,她当傅斯珩是谁?小区门口的保安吗?!” 陈悦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嘴角压着一丝笑意。 “罗主任,您消消气。小孟年轻,做事冲动,也是想为栏目组出力。我劝过她,让她沉住气,可她太想邀功了……” 罗成怒道,“等她回来,让她直接来见我!” 陈悦乖巧点头:“好的主任。” 回到工位上,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旁边的小张凑过来,“陈姐,孟安甯真去恒睿了?” 陈悦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其实我昨天也是急昏了头,怎么随口说两句,她就当真了呢?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她要是约不到……” “约不到是肯定的。”陈悦放下茶杯,很是惋惜,“就是怕她给咱们栏目组惹麻烦。傅斯珩那种人,万一不高兴,以后咱们连公关邮箱都发不进去。” 小张点点头,看向门口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同情。 陈悦靠在椅背上,扯了下唇。 等着吧。 等孟安甯灰头土脸地回来,等罗成把她骂哭,等她以后在台里抬不起头。 最好直接把她开除! 居然还想抱罗成的大腿!做梦! 半小时后。 孟安甯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在看她,但目光一接触就飞快移开。 陈悦从工位上站起来,迎上去,脸上挂着笑:“小孟,回来了?怎么样?没约到也没关系,就是罗主任那边……” 孟安甯也笑了:“挺顺利的,陈姐。” 陈悦僵住。 顺利?什么意思? 她上下打量着孟安甯,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强撑”的痕迹。但孟安甯的表情太自然了,好像真的带回来了好消息。 “那……见到傅律了吗?”陈悦试探着问。 “见到了。” 陈悦彻底懵圈。 她去了恒睿四次,连傅斯珩的助理都没见到! 孟安甯直接见到了本人?! 旁边几个同事都竖着耳朵听。 “他……怎么说的?”陈悦的声音有点干。 孟安甯如实道,“我跟傅律约好了下周二晚上,在恒睿做专访。大概跟他聊了下采访提纲,他没意见。下周一,他的助理林浩先生会跟我们直接对接。” 她放下包,“罗主任找我是吧?我现在过去跟他汇报一下。” 然后不等陈悦反应,径直往罗成办公室走。 陈悦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小张没忍住,小声问:“陈姐,她……真约到了?” 陈悦没说话。 同事们面色复杂,又巴巴听着罗成办公室的动静。 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句夸奖,以及开怀的笑声。 没多会,孟安甯从罗成的办公室走出来。 路过陈悦工位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偏头看过去。 陈悦正低着头翻文件,翻得飞快,像是在忙什么要紧事。但孟安甯看见她攥着笔的那只手,捏得指节泛白。 “陈老师。”孟安甯站定,“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陈悦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方便啊,怎么了?”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消防通道门口。 孟安甯开门见山:“陈老师,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陈悦愣了一下:“什么机会?” “当然是在罗主任面前表现的机会咯。你说得对,试错了我也不吃亏。”孟安甯道,“但你其实不必拐弯抹角地怂恿我去恒睿,期待我搞砸这场专访。” 陈悦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没忍住,压着嗓子问:“孟安甯,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孟安甯没说话。 陈悦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傅斯珩是什么人?京圈排着队想采访他的媒体能从恒睿门口排到三环外。我约了四次,连他助理的面都没见着。你一个刚回国的新人,凭什么?” 陈悦逼近她,“是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去陪睡吗?用身体换来一场直播专访?” 这种手段她见得多了,说到底不也跟她是一路人! 孟安甯听完没恼,反倒悠悠道,“你要是能让他睡你一晚,答应专访,也算你的本事。” “你——” 陈悦气得一张脸通红,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里。 孟安甯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抬起左手,亮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过,你造我黄谣之前,最好先看看这个。”孟安甯说,“我结婚了。” 陈悦盯着那枚戒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孟安甯把手收回去,“陈老师,咱们是同事,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来台里,有我自己的规划。你是我的搭档,咱们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要是再给我使绊子——” “用不着罗主任,我就能让你直接走人。你信不信?” 陈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看着孟安甯,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女人。 昨天她还以为孟安甯是个好拿捏的新人,虽然年轻漂亮,但却没什么背景,正适合拿来当垫脚石。 可孟安甯约到了傅斯珩。 手上还戴着那枚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戒指。 款式极简,是国外一个顶奢品牌的高级定制款,价格够在京州三环内买套房。 陈悦脸色惨白,往后退了半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安甯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了。 陈悦站在原地,头顶的声控灯灭了,走廊里暗下来。 她攥紧拳头,愣是没敢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