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古今交易所,各路大佬求带货》 第1章 穿越唐朝,我自带口粮 盛夏的烈日灼灼,晒得地面发白龟裂。 姜时雨穿着一件厚毛衣,愣在面前尘土飞扬的空地上,目之所及,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眼巴巴望着前方几个冒着青烟的土灶。 几分钟前,她还在自家杂货铺柜台边,盯着一旁那箱滞销货发愁。 一箱子纸盒包装的即食冲泡粥,香菇鸡肉味、海鲜粥味、皮蛋瘦肉味,总共五十盒,一盒四包,临期还有一个月。 厂家清仓处理,她贪便宜进了货,结果根本卖不出去。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谁家好人买速食品当年货? 她叹了口气,拆开一盒准备当晚饭,没承想被内包装的铝箔袋割伤了手指,刚蹲下去找创可贴,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柜台没了,灯光没了,连那股旧柜台熟悉的木头味都没了。 姜时雨以为自己是饿久了低血糖发作,紧接着便感到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再睁眼就混在了这群唐朝饥民中间。 在此之前,她觉得自己经历临过年被辞退、男友出轨被分手、交不起房租只能回老家继承姥姥的旧杂货铺,已经够倒霉的了。 怎么还有这更倒霉的事儿啊?! 不过好在刚刚脚边那一大箱子冲泡粥也跟着来了,她不用当饥民。 姜时雨一边拽着箱子往后方的土墙角落处挪了挪,一边眺望不远处土灶上架着的大铁锅。 锅里熬着灰扑扑的粟米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少得可怜。几个穿着官服的小吏正用长勺分粥,每人半碗,多了没有。 “动作都利索点,后面百姓等着呢!” 清亮的女声从粥棚里传来,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少女走到小吏们身后,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头发只用木簪简单绾起,却遮不住身上的贵气,看着应该是品阶不低的女官。 姜时雨还没思索出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前面就炸开了锅。 “秦大人,没粮食了!” 分粥的小吏急得满头大汗,锅里那点稀粥眼看就见底了。 没分到粥的人群骚动起来。 “官爷!想想办法啊!” “孩子饿得直哭……” “我们三天没吃上一粒米了!” 哀求声、哭嚎声响成一片。几个胆大的开始往前挤,场面眼看要失控。 那被称作“秦大人”的少女脸色一变,冲到灶台前。 “肃静!”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朝廷赈灾粮已在路上,明儿一早就到,今日暂忍一时。” “忍不了啊大人!”一个老翁抱着孙子哭喊,“孩子昨日就开始发抖,再不吃口东西怕是要……” 秦小满看着面前仅剩的一锅底稀粥,嘴唇咬得发白。 姜时雨回头看被自己挡在身后的冲泡粥,又看了看那些瘦得跟豆芽儿似的孩子们。 再看那女官紧皱的眉头。 然后她抓了几盒粥,走过去:“拿这个顶上吧。” 秦小满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打扮怪异的人,一时愣住:“这是什么?你是什么人?” 姜时雨不知道该怎么跟唐朝人解释速食,于是干脆快步走到一个只烧着水、没米下锅的灶台边,撕开冲泡粥的包装,把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 浅黄色的冻干米粒、蔬菜、肉末一股脑儿被倒下去,只是全都脱水干瘪。 后面的小吏发出窃窃私语。 “这是……吃的?” “是土吧,干巴巴的,怎么吃?” 秦小满也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拉姜时雨的衣袖:“这是做饭的锅……” 废话。 姜时雨没理她,蹲下身往灶眼里加了一把柴,水彻底沸腾,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干瘪的粥块遇到热水瞬间膨胀,米粒舒展开来,蔬菜恢复翠绿,肉末变得饱满。 短短一瞬,一锅热气腾腾的粥出现在众人眼前。 米香、肉香、蔬菜的清香混合在一起,让人口水直流。 姜时雨用勺子搅了搅,舀起半碗吹了吹,递给刚才哭喊的老翁:“给孩子。” 老翁颤抖着手接过碗,小心翼翼喂给怀里的孙子。 孩子虚弱地张开嘴,吞咽。 然后,孩子的眼睛睁开了。 老翁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人群沉默了三秒,炸开了锅。 “神迹!这是神迹!” “冷水变热粥!神仙!一定是神仙!” “求神仙赐粥!” 对这些饥民来说,哪怕是稀薄的米汤,也足够安慰空瘪了几天的肚子。 姜时雨从兜里掏出刚刚拿过来的其余几盒粥,也不管水量多少了,直接撕开往剩下几个锅里倒。 第二锅,海鲜粥,鲜香扑鼻。 第三锅,香菇鸡肉粥,浓香四溢。 所有人都看傻了。 秦小满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姜时雨身边:“姑娘,我是京城司膳秦小满,今日奉旨施粥。你……还有多少这种仙粮?” 姜时雨想了想自己带来那五十盒,原本想着她还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把它们留着当口粮,但饥民们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且面前自报家门的秦小满看着像个好官,既然是为了百姓,那姜时雨也乐意做这个“神仙”。 “不少。” “可否暂借?”秦小满声音急切,“明日朝廷的粮食一到,定加倍奉还!” 姜时雨点点头,带着她往队伍尽头的角落处走。那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纸盒,花花绿绿,全是冲泡粥。五十盒,两百包。 秦小满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些都是……” “沸水冲泡即成热粥。”姜时雨说,“每人分一些,应该够今天用的。” 她其实也说不准够不够,但哪怕一人两三口,也能暂时压住饥火。 秦小满立刻指挥小吏:“快!烧热水!泡粥!” “可是秦大人,这东西来历不明……” “人都要饿死了还管来历!”秦小满喝道,“快去!” 小吏们手忙脚乱开始烧水,一包包速食粥倒进去,奇迹一次次上演,陆续分到粥的饥民们无一不发出感叹。 “天爷……这一会儿的工夫,这米怎的就软烂了?” “这肉是真的肉!” 更重要的是快。 正常煮一锅粥,要生火慢慢熬煮,哪怕半生不熟,到能吃的地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而现在,倒水,倒米,搅拌,等片刻就好了。 所有的饥民都分到粥之后,秦小满拣了个陶碗,给自己盛了半勺。 她捧着陶碗,盯着碗里那冒着热气、香气浓烈的粥,半晌没动。 犹豫了一会儿后,她把那口粥送入口中。 温热、咸香、软糯。米粒入口即化,肉末扎实,一种她从未尝过的鲜香味道在舌尖弥漫。 她抬起头,看向姜时雨。 姜时雨正靠在土墙边,阳光照在她奇怪的短发和奇怪的毛茸茸的衣着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姑娘。”秦小满走过去,声音有些发颤,“我六岁进膳房,十二岁能掌勺,却从来没见过这种食物。这仙粮……究竟从何而来?你又是何方仙姑?” 第2章 连通古今万象阁 果然是古代人没经过添加剂荼毒的舌头啊,一包冲泡粥,竟然让御膳房长大的女官感到惊为天人。 姜时雨默默摇了摇头,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向秦小满解释自己和粥的来历,想了想,决定装到底。 “这粥是我家乡特产,你奉旨施粥赈灾,感动天地,可惜遇上困难,所以有神迹指引我来帮你。” 秦小满到底年纪小,又亲眼见了刚才的“奇迹”,听到姜时雨承认身份,可谓是深信不疑。 她连忙跪地向姜时雨一拜,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多谢,多谢仙姑!今日若没有仙姑搭救,恐怕饿殍遍野,小满也难逃赈灾不力之罪!” 姜时雨是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大好青年,正儿八经的中文系毕业生,俗话说毕业不考公都对不起七大姑八大姨那种,哪儿见过这阵仗? 新社会没有奴隶!她赶紧弯腰扶起秦小满,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信口开河,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跟她说,那粥不能免费赠送,至少要给她个在唐朝能活下去的本钱吧。 谁知被扶起的秦小满对姜时雨更是崇拜,立刻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一块叠成方形的丝绢,双手奉上: “仙姑,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从前是宫里顶尖的绣娘,绣品专供皇家礼佛。仙姑今日此举本配享香火供奉,只是小满出来得急,现下身无长物,只能以此暂表谢意。” 姜时雨接过丝绢,只见那东西大概两个手掌大小,上面绣着极其繁复精美的图案,展翅的玄鸟,缠绕的云纹,针脚细密到几乎看不见。 丝质冰凉柔滑,图案在乳白色的空间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属于金属的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丝线。这光泽……是金线。 唐朝,金线刺绣,皇家专供。 姜时雨不是专业的古董鉴定师,但中文系古汉语专业的必修课里包括古代文物学。这块绣片如果在现代,那它的工艺、纹样、材质,都极其珍贵。 但在这儿,姜时雨不太确定这种宫里来的东西,能不能随意在民间买卖。 可是秦小满已经可怜巴巴说“身无长物”了,她又不能直接开口问人家能不能把报酬换成银子,她现在可是仙姑啊。 算了,这仙姑已经当了,短时间内在秦小满这儿混两顿饭应该不成问题。 实在不行,她就想办法再打听打听有没有黑市专收皇宫里来的宝贝,能换几个钱算几个钱吧。 “咳咳,既然你诚心,那这东西我就收下了。” 正当姜时雨一边说一边把绣帕揣进口袋时,一道白光忽然从面前闪过,有个空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第一笔交易完成,恭喜阁主开启唐·天授元年时空锚点。准备回程传送!” 晕眩感再次袭来,姜时雨紧紧攥着那块绣片,耳边的嗡鸣声响了一阵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约莫三十平米,四壁不像是砖头,散发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某种玉质。空间里没有光源,但处处明亮柔和。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光球,缓缓旋转着。 最诡异的是,除了正中央光球下方那扇门好像是她刚刚进来的位置,其余的四面墙上,还各有一扇泛着光的门。 “欢迎来到,万象阁。” 刚刚那个温和空灵的女声在空间里响起,分不清来源。光球表面波纹荡漾,浮现出人脸似的表情。 姜时雨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墙壁,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 “你……是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守护万象阁的阁灵,这里是时空之隙,万界交点。”女声顿了顿,“你用血开启了传承,以后就是我的阁主了。” 用血开启?阁主? 姜时雨猛然想起自己“穿越”之前,在杂货铺的柜台旁边割破了手,有几滴血似乎滴在了柜台上。 而那时候柜台上正巧放着她姥姥的遗物,一枚鸡蛋大小的琥珀色玉佩。 姥姥从前常常把玩那枚玉佩,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让她“关键时刻戴着保平安”。 姜时雨从没当过真,嫌戴在身上太土气。再说了,姥姥一辈子住在这个偏僻的县城,能有什么值钱祖传? 但现在看来,那东西恐怕就是她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万界交点……意思是,从这儿能去任何地方?” 姜时雨仔细琢磨阁灵的话,那这岂不是任意门?这小玩意儿是哆啦A梦啊? “没错,这四扇门通往不同时代。东青为春秋战国,南黄为秦汉,西朱为隋唐,北玄为宋明。”阁灵解释,“阁主可以通过这些门,跟不同时代交易往来。你刚刚去的,是西朱门。” 交易! 姜时雨瞬间兴奋起来,一看,手上那块绣花丝绢果然还在。 这东西在秦小满那个时代是简单的礼佛用品,可她带回来,就成了古董,这不就发财了!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姜时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代价必然惊人。 “规则有三。”阁灵闻言也严肃了起来,“一,自愿交换,强取必遭反噬。二,因果自担,妄改历史必受惩罚。三,阁主寿尽,传承自寻新主。” 自愿交换,因果自担。听起来还算公平。 “那我以后怎么交易?直接走进去吗?还是得等你再把我送过去啊?” “以物易物,心意相通即可。阁主当然可以通过玉佩召唤万象阁,然后进门,但也可以把东西直接放在我面前,选定时代门户,如果有人回应,交易自然会达成。” “妥了!” 姜时雨抚摸绣片,感受着那丝滑的触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抬起头,看向阁灵下方那扇门,似乎隐约可见对面连接的是她的杂货铺。 此刻,门外是她穷困潦倒的现实,门内是这个能够改变一切的神奇空间。 银行卡里仅剩的832.5元,出轨的前男友,被辞退的屈辱,所有这些,在手中的唐朝绣片面前,突然变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姜时雨决定了。 她要变卖这块绣片,然后,用赚来的钱,购买更多现代物品,去交换更多古代珍宝。 钱生钱生钱生钱,钱子钱孙无穷尽也! 而且现代的小商品能值几个钱,这买卖几乎就是无本万利,要发财啦! 姜时雨的嘴角比AK还难压,深吸一口气,将绣片仔细包好,贴身藏在口袋里。 穿过水膜般的门,回到杂货铺,门外的天已经擦黑,几盏路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她靠在姥姥的躺椅上,拿出手机,打开百度郑重地输入: “林平县最权威的古董鉴定机构”。 第二天清晨七点,姜时雨站在了“林平县古今珍玩鉴定中心”气派的大理石台阶前。 她几乎一夜未眠。不是不想睡,主要是谁口袋里装着古董能睡着啊! “女士,请问有预约吗?”鉴定中心前台小姐笑容标准,却也懒懒的,没多热情。毕竟姜时雨看着年纪轻轻,穿着普普通通的羽绒服,拎着一个瘪瘪的帆布包,也不像是有什么宝贝的样子。 “没有预约。”姜时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有一件家传古物,想请专家看看。” “好的,您稍等。”前台拨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笑容淡了些,“今天负责鉴定的李老师正在忙,您可能需要等一会儿。那边休息区请坐。” 这一等,就是两个半小时。 第3章 极品盘金绣 休息区的沙发柔软,但姜时雨如坐针毡。她看着那些穿着考究、带着助理或保镖的客户被恭敬地请进内室,心里那点兴奋劲儿渐渐凉了下去。 十点一刻,一个穿着西装马甲的中年男人终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敷衍。“是你要鉴宝?东西拿出来看看吧,我后面还有客户。” 他甚至没请她进去,只是示意她把东西放在休息室的茶几上。 姜时雨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层层包裹的丝绸绣片,在对方有些不耐烦的目光中,揭开包裹的软布。 这位李老师随意一瞥,摇了摇头: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别寻思歪门邪道,我们这都是专业的,甭想着糊弄我们。这东西新得跟什么似的,小商品市场批发的吧?老做这种一夜暴富的梦,真以为家家都有传家宝呢?拿个破玩意儿还底气十足来鉴宝。” 姜时雨没想到自己等了两个多小时,还让老登给教育一通。这东西是她亲手从唐朝带过来的,她没底气谁有底气? “咱们林平县最权威的鉴宝机构果然厉害!您连看都没看,就知道是假的啊?” 她提高了声线,学着对面这人刚才的语气阴阳怪气起来,一下子吸引了旁边等待区众人的目光。 那李老师皱起眉头,大声喝止她:“我说你们现在这大学生怎么这么浮躁呢?做了错事还不让说了?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 “我……” “大早上的吵吵什么呢?” 姜时雨正想继续辩驳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从隔壁鉴宝室走出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并不和善。 李老师一看自家人来了,忙走过去抢先解释:“王教授,没什么,来了个小姑娘,非说她那块布是宝贝,我一看就是个现代工艺品,这不浪费咱们时间呢嘛。” “你胡说,你根本没仔细看!” 姜时雨攥着帆布包的带子,不肯落下风。 “布?”被称作王教授的老者扶了扶眼镜,“拿来我看看。” “就一工艺品,哪值得您这首席丝织品专家费心费力,您今天不是要出去开会么?别耽误了。” 姜时雨一听这王教授的头衔,似乎比那个李老师靠谱点,于是赶紧掏出绣片,眼疾手快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那就谢谢王教授了!” 王教授起先也只是抱着随意看一眼的心态,但下一秒,他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随后猛地俯身,掏出口袋里的放大镜在绣片上方仔细查看。 又是漫长的十分钟。 王教授终于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姜时雨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小姑娘,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家传的。”姜时雨把早就编好的说辞拿出来,“我姥姥给的,说是祖上留下的老物件。” “祖上?”王教授若有所思,指着绣片上的花样,“这是典型的唐朝早期贵族用品,而且是皇室或大贵族才可能用的规格。你看这金线,这不是普通的黄金拉丝,需要非常复杂的工艺做前期处理,才能历经两千多年不折断。还有这针法,这是传说中的‘盘金蹙绣’,记载里有,但实物么,几乎绝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是接近国宝级的珍品,保存如此完好,简直是奇迹!” “哈?”李老师看向那块十几分钟前被他判定为现代工艺品的绣片,难以置信地问:“教授,那估值……” 王教授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如果上拍,遇到对的藏家,三百万起步。如果私下交易给专门收购丝织品的藏家,可能更高。” 三百万! 姜时雨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她脑子里飞快计算:她在京市的房租一个月两千,一年两万四,三百万够她交一百多年的房租! “那你们这儿有售卖的渠道吗?” “当然有!我们这儿有非常多藏家的联系方式,我来联系吧!” 三百万,那介绍费得多大一笔啊,他没想到今天临时来值班还能掏着一笔大的! 李老师大跨步走到姜时雨身边,想从她手里拿过绣片细细端详,却被她警惕地躲开,还遭了一记白眼。 “李老师,我太浮躁,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姜时雨有仇必报,再次阴阳了他一句,转头望向王教授,“而且王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对绣品售卖可能更熟悉一点吧?” 李老师悻悻地哼了一声,不过王教授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让姜时雨再等一会儿,他去打个电话。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小姑娘,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去找这个人,他手上有靠谱买家。城西老街,藏古居的贺先生,就说是王慎之介绍你去的。” 姜时雨接过他递来的名片,郑重地道谢后,重新包好她的绣片,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出发了。 城西老街和县城中心完全是两个世界。青石板路,斑驳的白墙黑瓦,空气中飘着老旧的味道。 姥爷以前还在的时候,姜时雨常常跟着他来这边淘换旧书,现在看着这些景象,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藏古居”就在老街深处,门面不大,黑漆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面是瘦金体的“藏古”二字,苍劲有力,透着股清冷孤傲。 姜时雨推门进去。 一股混合着沉香、旧纸和淡淡茶香的静谧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昏黄柔和,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器物,瓷器、玉器、铜器,摆放看似随意,却自有一种和谐。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正站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用一把细毛刷,轻轻拂拭着一尊青瓷花瓶。 听到门响,他动作未停,只淡淡道:“看看可以,不买勿碰。” 声音清越,像玉石相击。 姜时雨走过去,在距离书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踌躇了片刻,在三百万面前放下了社恐。 “您好,我找贺明川先生。是王慎之王教授介绍我来的。” 男人的动作终于顿住。 他放下毛刷,转过身来。 姜时雨这才看清了他的正脸,有些意外。 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屋里暖气很足,他只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至于那张脸,在这个小县城里,可以说是帅得及其特别。眉目清俊,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比常人稍浅,姜时雨突然就想起了姥姥那块玉佩。 啧,看来她跟帅哥还是有些缘分的。 只可惜,这帅哥是个古董商,精明得跟狐狸似的。 拿到姜时雨递来的那块丝绢绣片后,贺明川只上手摸了几下,就做出了和王教授相同的判断,并且给她报了个价。 “我可以帮你找藏家,但成交价的百分之二十要归我,作为信息渠道和风险担保的费用。” 百分之二十! 姜时雨心里快速盘算,如果真能卖出三百万,百分之二十可是六十万啊。 对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来说,这笔钱还是值得心疼一下的。 但对现在的姜时雨来说,获得古董那是犹如探囊取物,他要是真能给她介绍买家,六十万么,咬咬牙也就给了。 “成交!但这东西今天不能给你,你什么时候找到了买家,什么时候再联系我。” 贺明川盯着她看了几秒,露出微笑:“行。” 走出藏古居,姜时雨的脚步轻快了许多,满脑子都是即将暴富的愉悦感。 而黑漆木门内的贺明川,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才将目光收回,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沉稳清冷: “是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目标,疑似持有时空扰动源,但她本人好像并不知情。初步接触,无威胁迹象。” 第4章 第一位买家 姜时雨回到杂货铺时,天已经黑了。 她打开灯,那盏老旧的日光灯闪了几下才亮起来,柜台旁的冰箱依旧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些日用品,墙角堆着她之前进的临期食品。 一切都没变。 但姜时雨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她哼着歌,把帆布包小心地放进柜台抽屉,又上了两道锁,然后烧了壶热水,泡了碗红烧牛肉面。 折腾一天了,她还什么都没吃呢,姜时雨现在有点理解那些唐朝难民了,她才饿了一天就觉得泡面也美味无比,也难怪他们把速食粥当“仙粮”。 等面的工夫,她掏出手机,开始刷同城二手房信息。 姥姥只给她留下了这间平房杂货铺,她回来之后休息就在后院的小房间,平时窝在柜台旁,一个人倒是也没啥不方便的。 但以后要是经常带古董回来,这前后都开着大门的院子,就她一个小姑娘家,想想还是不太安全。 得有一套楼房,现在林平县的房价不算太高,她那块绣片要是能顺利卖出去,买一套新点的二手房不成问题。 两室一厅,南北通透,最好离杂货铺近一点,这样看店也方便。 刷着刷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贺明川给她留的那个号码。 “贺先生?” “喂,是姜时雨姜小姐吗?” 姜时雨先叫了贺明川一声,但没想到对面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年轻,语气公事公办。 “是我,您哪位?”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贺明川没错啊。 “我是贺先生的助理,姓周。”对方说,“关于您今天送来的那件绣品,贺先生想约您带上东西,明天上午再过来一趟,有些细节需要当面确认。” 姜时雨心里一紧:“怎么了?是东西有问题吗?” “不是不是。”周助理连忙说,“是好消息。贺先生已经找到了意向买家,明天约了对方视频连线,需要您在场确认一些信息。” 好消息! 姜时雨松了口气:“行行行,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 挂断电话,姜时雨差点原地蹦起来,泡面好了也顾不上吃,先跑去后院卧室里翻箱倒柜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不能太随意,免得对方像今天那个李老师一样,觉得她是个好糊弄的大学生。 也不能太正式,姜时雨自认为她还驾驭不了什么西装礼服,不宜用力过猛。 折腾到半夜,她才终于消停。 躺在那张老旧的木板床上,姜时雨盯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明天,明天就能见到买家了。 三百万,买房,翻新铺子,进货…… 她翻了个身,摸出枕头下那块玉佩。 以前嫌弃人家土气,现在,真香。 自从穿越过一次之后,姜时雨就把它贴身带着,总觉得能安心些。 玉佩触手温热,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琥珀色光晕。 姜时雨握紧它,轻声念叨:“姥姥,你怕我吃苦,所以给我留下了这么好的礼物,对吗……” 玉佩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温着她的掌心。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端,某间快捷酒店房间里,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姜时雨今天下午在老街公交站等车的背影。 照片拍得很清晰,连她帆布包上的挂坠都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放大照片,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然后切换到另一个聊天窗口,发了条消息: “目标已确认。” 几秒后,对方回复了一个字: “等。” 男人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 对面街角,藏古居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姜时雨准时出现在藏古居门口。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毛衣,还化了个淡妆,虽然这张脸还是嫩了点,但至少显得精神。 推开门,店里还是那股香气,贺明川已经在茶案边坐着了,见她进来,站起身微微颔首:“姜小姐,请坐。” 姜时雨在他对面坐下,茶案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贺明川点了接受,屏幕上出现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景是一间挂满字画的办公室。 “明川,好久不见。”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港台腔。 “好久不见,青词。” 贺明川打了个招呼,示意姜时雨把东西拿出来。一旁的姜时雨这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要买她绣片的是顾青词!国内顶级高定设计师,专为明星名流服务,他的设计以融合东方古典美学闻名,一件礼服动辄百万,而且有钱还不一定排得上号。 别人行大运抱大腿,她一抱就抱两条! 姜时雨兴奋极了,小心翼翼地打开帆布包,取出绣片,放在镜头前。 屏幕那头的顾青词凑近屏幕,仔细看了几秒,然后眼睛慢慢瞪大了。 “这……这是盘金蹙绣?”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贞观的?” “差不多,成品年代不会晚于天授年间。” 顾青词再次凑近,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露出笑意。 “这件东西,我要了。” 姜时雨心跳漏了一拍。 “价格好商量。”顾青词继续说,“你报价三百万,我可以出到三百五十万,预付款百分之十,剩下的等我亲自过去拿到实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贺明川看向姜时雨。 姜时雨疯狂点头。 “可以。”贺明川说,“你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我安排一下行程。”顾青词盯着屏幕上的绣片,“我找了很多年的盘金蹙绣,没想到会在一个小县城出现,你那还真是风水宝地啊。” 姜时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嘴已经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三百五十万! 比预想的还多了五十万! 视频挂断后没多久,顾青词承诺的百分之十预付款就打到了姜时雨的账号上,她捧着手机银行发来的短信,根本合不拢嘴。 这中介费出得值啊,怪不得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要是她自己去卖,说不定就让人给坑了。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贺先生,太谢谢你了!” 贺明川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恭喜,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东西,都可以拿来给我。” 姜时雨的笑容僵了僵。 他怎么知道她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东西? 第5章 退出还是继续 “贺先生开玩笑,我又不是古董贩子。” 姜时雨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打个哈哈。 贺明川目前看来是靠谱的,但好像又没那么靠谱。 她始终认为这人跟狐狸成了精似的,每句话都好像有一万句潜台词,她要是得一件宝贝就找他卖一件,迟早被察觉宝贝的来源不对劲。 从藏古居离开,姜时雨盘算着这回见到顾青词,说不定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万一能跟他的主顾们搭上线,她就可以自己找买家了。 她怕被坑,但现在更怕被贺明川这种专业人士坑。 姜时雨一边琢磨着这事儿,一边拐进通往公交站的巷子。 临近年关的县城还算热闹,但这种老街附近既不卖年货,也不是小区聚居的地方,自然冷清一些。 她走来这一路上都没见几个人影,可正要走出巷子的时候,姜时雨忽然听到身后多了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 起初她也没在意,只当是路人,但直到那个脚步声的节奏几乎跟她一样快,她有点绷不住了。 姜时雨开始试探,故意放慢了步伐,身后的人明显也跟着她慢下来。 不会真的是跟踪吧? 她只是连续两天去了古董店,也没露富啊。 林平县的治安一向好得很,姜时雨揣着砰砰直跳的心,一个劲儿告诉自己别慌,然后拔腿往公交站牌人多的位置跑去。 没成想,前边马路上突然过来一辆车,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伙儿的? 姜时雨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社会新闻标题。 一个开杂货铺的县城姑娘,春节前夕遭遇抢劫惨死街头。 啧……不行! 三百万还没花上呢。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颤抖着掏出来想先报个警。 那辆车的驾驶座却突然开了门,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下车,直奔她走来。 姜时雨猛一回头想跑,又想起那个跟踪她的脚步声,一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直到那人走过来叫了一句“姜小姐”,她才回过神来,这声音貌似有点熟悉。 “我是周浩,贺先生的助理,昨天给您打过电话。” 眼见姜时雨吓得不轻,周浩连忙自报家门,请她上车。 “贺先生早就料到这里不太安全,让我过来保护您。您放心,后面的人是冲着贺先生来的,已经处理了,您可以上车,我送您回家。” 早就料到,不能直接叫人送她吗?早干什么去了! 姜时雨咬着牙看他,声音有些发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年纪轻轻坐拥一个古董店,接触的都是上流名家,却张口闭口就是“处理了”。 这贺明川该不会是什么高层用来洗钱的白手套吧? 周浩按着耳机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她的话,再开口时语气依然温柔,但没什么多余的感情色彩: “这样吧,您先上车,贺先生说他会亲自向您解释。” “我要先给贺明川打个电话!” 初入社会第一课,陌生人开的车不能随便上! 虽说贺明川也算不上什么熟人,但姜时雨觉得此时此刻,事情因他而起,她还是得联系一下他。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的人对她的来电毫不意外,甚至反客为主地开口交代:“让周浩带你回来吧,你现在不太适合一个人行动。” 姜时雨不爽,但至少可以证明这个周浩说的话是真的。 她别别扭扭上了车,周浩抿唇启动车子,一路上都专注地看着路,没有要跟她交谈的意思。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藏古居对面的路边,贺明川站在大门口似乎已经等了一阵。 看到他们两人回来,他挺直的腰背才微微松动,让出一条路示意姜时雨进门。 “吓着了?”回到屋里坐定,贺明川看见姜时雨有些苍白的脸,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你的疑问,我慢慢给你解释。” “首先,的确有人在跟踪你,那是一帮文物贩子,专门盯着来源不明的宝贝下手。” 姜时雨握紧了杯子:“什么叫来源不明?我说了那是我姥姥给我的。” 她确实有点心虚,这点心虚也毫无保留地落进了贺明川的眼里。 他笑了笑,倒没有不耐烦: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所谓的来源不明,不是说你那东西是偷来抢来的,而是,它原本应该是消失在历史里的东西,但却因为非自然力量重现于世。这几年类似的宝贝不少,但持有那些宝贝的人,都被这帮贩子盯上过,要么离奇失踪,要么遭遇意外,反正没有一个能囫囵个儿把东西卖出去的。” 姜时雨听得背后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算什么?有命挣钱没命花? 她就知道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好的事,她的三百万啊,还没到手呢…… “你很害怕吗?”贺明川明知故问,遭了一记白眼之后慢悠悠给姜时雨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他们的确值得遗憾,不过你不一样,你提早遇到了我。我一直在追查那帮文物贩子,既然有了眉目,就不会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犯案。” “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时雨咂摸着他所说的“非自然力量”,这倒是跟她的玉佩对上号了。 “我是时空秩序管理者,隶属于一个非官方的时空秩序机构,专门负责调查和监控这类跨时空物品异常流通事件。” 贺明川没有遮掩,从腕上的手表里调出了他的工作证明。 姜时雨瞟了一眼,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有点过载了。 但话又说回来,她连万象阁那么离谱的事儿就经历过了,接受面前这个男人“时空秩序管理者”的身份,姜时雨顿了顿,只用了零秒。 “那你想怎么样?把我抓起来?还是没收我的绣片?” 她已经不太关心贺明川的工作了,说说下一步才是正经事。 贺明川摇了摇头。 “如果你只是一个无意中得到烫手山芋的普通人,我会建议你上交物品,然后彻底忘记这件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但据我研究,你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异常点的掌控者。” 姜时雨心里一惊,异常点,这说的大概就是那个万象阁。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彻底退出。把能带你进入时空异常点的东西交给我处理,顾青词的订单违约,我会帮你赔偿。你可以拿一笔补偿金,继续当你的杂货铺小老板。 第二,跟我合作,接受我的监管和引导,做我的临时助手,弄清楚时空秩序到底为什么突然混乱。当然,你可能会在工作的过程中得到一些新的宝贝,至于你怎么处理它们,机构不会过问。” “姜时雨小姐,选择权在你。” 第6章 原来你是扮猪吃老虎 俗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 姜时雨那小杂货铺经营得本来就不怎么样,杂货铺小老板这条路,她其实没那么想选。 可要是真的成了贺明川的助手,像今天这样被尾随的事情,大概不会少。 她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虽然难以取舍,但最终还是觉得狗命重要,趁早拿着补偿款跑路看起来比较安全。 “贺先生,如果我现在选择退出的话,你能保证那群人不再找我的麻烦吗?” “不能。”贺明川摸了摸鼻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时刻保护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的义务。” 姜时雨差点就气笑了。 那还能叫选择权在她吗? “那我要是做你的助手,有工资拿吗?” 坏处说完了总得说说好处吧。 贺明川却觉得她在明知故问:“我说过了,你在穿越时空过程中得到的任何古物,无论你怎么处理,我和机构都不会干涉。你也看到了,那些东西很值钱。” ??? 就算是没有他,她也会得到那些东西好不好。 也就是说,事情还是会沿着姜时雨原本的计划发展下去,她做她的万象阁阁主,交易点儿好东西,只是未来会多一个“监管者”,她还得随时配合他的工作。 这算哪门子好处。 姜时雨算是听明白了,贺明川今天说那一大堆话,压根儿就没想着要真的给她选择的权利,他就是发现了她能穿越时空的事儿,特地来插一脚的。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时空秩序监管者呢。 她想起今天被尾随的那一幕,的确还有点后怕,最后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行吧,那看来你这艘贼船我是不上也得上了。不过既然我的身份是你的助手,这回你总有义务保护我了吧?” “当然。” 贺明川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状态,转身从百宝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姜时雨面前。 姜时雨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手镯,不过本该镶嵌宝石的地方,被换成了一块小小的触摸屏,上面的logo跟贺明川手表上的一模一样。 “戴上它,不管在什么地方,你都能跟我取得联系。如果我需要联系你,也会优先通过这个手环发信息。” 手镯戴上之后,姜时雨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两天前,她和贺明川还是陌生人。 此时此刻,俩人的命运就这么栓到一起了。 姜时雨觉得这个世界真奇妙。 贺明川倒是没她思想这么丰富,见她走神,立马又交代道:“下周顾青词来,你还是照常出售你的绣片,不该说的话少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提前让周浩去接你。” “贺先生。” “嗯?” “其实你可以不用把我当傻子的,我现在也是做三百多万生意的人了。” 姜时雨抱臂看着对面的人,贺明川愣了愣,终于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后来的几天比姜时雨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尾随她的人真的没有再出现,而没过多久,她又在本地论坛上刷到了倒卖文物的盗墓贼被抓的消息,这下算是真的放心了。 不过跟顾青词交易的那天,姜时雨包里装着绣片还是有点犯怵,正巧林平下了一场几年难遇的大雪,她就借着这个由头主动联系了贺明川,请他让周浩来接自己。 “做三百多万生意的姜小姐也怕雪天路滑?” 见面的地点还是约在藏古居,贺明川在茶案前正襟危坐,见姜时雨进来,捻着茶碗盖子打趣她。 啧,还挺记仇。 姜时雨没搭理他,还是办正事要紧,不然让人家买主进来看见她和贺明川斗嘴,显得多不稳重。 正琢磨着呢,说顾青词,顾青词就到了。 他本人比视频上看着还要瘦一些,倒也不愧是设计界的大佬,那一身西装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手工裁剪,浑身上下没有一样配饰是多余的,一开口,还是那股透着温柔的港台腔。 “明川,你的中介费用都跟姜小姐谈过了吗?没问题的话,我今天可就要把东西带走了。” 两人似乎很是相熟,顾青词简单跟贺明川打了声招呼,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姜时雨身上。 贺明川也没有客客气气起身相迎,反倒非常随意地给他分了一只茶盏,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姜小姐很乐意做成这笔买卖。” “当然!绣片能被顾先生这样的专业人士收藏,我也很高兴。” 姜时雨这个年纪,跟这个级别的人物近距离接触,说不紧张是假的。 好在贺明川给她递了这么一句话,她赶紧微笑着表明态度,从包里把绣片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顾青词颔首,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当场啧啧称叹。 “这块绣片带给我的,可不仅仅是收藏的价值。”他看向对面的两人,“我们明年春季打算进军居家设计领域,计划推出一套唐风定制餐具,但是具体的设计方案一直没有定论,这绣片的图案和主题或许能给我的设计师们一些灵感。” 唐风,餐具。 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的姜时雨心里有了主意。 在唐朝遇见的那个女官,秦小满,她说她是什么官职来着? 司膳! “顾先生,您提起餐具,我倒是突然想到,餐具设计除了图案可以做文章之外,完全可以赋予它更多的内涵。比如饮食文化的传承,或者中华美食的复现,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兴趣干脆把这个灵感变成一系列IP延展?” 顾青词稍加思索了一会儿,轻轻笑了:“姜小姐的提议倒是不错,但我们已经把主题定到了唐朝,想要复现唐朝美食,恐怕没有什么存世的食谱可以参考。” 从他创办桐溪文化开始,所有涉及到传统文化的产品,设计理念都是“有史可依,有迹可循”。 早在前几年古风文化盛行的时候,顾青词就公开接受过电视采访,表示桐溪绝对不会为了蹭什么热度而放低标准,也不会用现代的生搬硬套,去硬贴某个朝代文化。 所以姜时雨刚才的提议很好,但无迹可循,他也只能笑笑算了。 没想到姜时雨一听,连忙试探着表示她正好有朋友研究这方面的文化,或许可以找到唐代食谱原本。 顾青词眼睛一亮:“真的?姜小姐如果有原本,我们可以再约时间聊聊。” 他看向贺明川,在对方的默许下,给姜时雨递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暂时没有,不过可以找找。” 姜时雨嘿嘿一笑,手上已经接过了顾青词的名片。 贺明川饶有兴味地看她和顾青词你来我往,直到送顾青词离开后,他才叹了口气:“我还真当你胆子小,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啊?” 第7章 兑换随身包裹 和罗砂打,在罗砂有防备的情况下,西力无法偷袭成功,那么就是互相攻防的消耗战。 魏成魔头疼的捏捏眉心,我给你拨500万过去,提升安全部的装备。 他落脚点赫然就是歌唱舰的甲板,刚才是故意弄坏卡普的军舰,而歌唱舰却不能弄坏了。 离开服装店的还有林凤艳,她答应赵子蒙立即到表妹兰远菊家去一趟。白天到兰远菊家去比较合适,因为陈天硕到外地讨债去了。 今夜的行动,决定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万花城,对于普通人而言,一直平平淡淡、日出暮归的生活过习惯了,你突然间让他们感受点刺激,他们直接就紧张到唇齿打颤、手脚冰凉了。 当然,这只是理论情况,毕竟真是作战的时候不是数据模拟,而是要考虑到双方当时的状态,还要考虑到经验,勇气,甚至是运气这些变量的。 栩枫会鹤形身法和游龙八卦走位,因此在速度方面,几乎是可以不用积蓄力量的。 挂了电话,魏成魔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看手里的协议也没有什么疑问,就用有些发抖的右手直接在上面签了字。 除了饭菜稍微丰盛了一点,家里布置了一下,稍微有点过节的气氛,其他的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帝昊天看了她一眼,眼神变得柔软,宋暖晴懂了,肯定是自己理解的那意思的,最后,她笑了,笑容甜美,水汪汪的大眼睛都是带着笑意。 随着阿斯塔娜开始祈祷,详细描绘出“神国地球”的模样,陈霁的视线仿佛跨越虚空,穿透被邪神力量侵蚀的神恩大陆,落到了光之教堂上,看到了地底中。 他这一箭本是瞄的波才头颅,想要一击破敌,可距离还是有些远,箭矢飞行过程中还是发生了些许偏移,最后命中了波才的右肩。 “乔军谢过黎姑娘宽宏大量,”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房内传来,一个看上去六十来岁的老者拄着拐走来。 “那又怎么样?他出手不重,但是我的孩子没了!”苏云熙眼眶血红,不甘心的控诉着。 但来到三十九区还没过多久,李羽口袋中的电话,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中年男人缓缓靠在椅子上,默默点上一根烟,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当杨震天伴着真元的埙声传到这里的时候,那尊雕像一般的二十四号白衣修者忽然浑身一颤,随后便生硬地扭了扭脖子看向了埙声传来的方向。 听到这一阵阵惨叫之声,马经武心头又是一紧,他不由一面将功体再加强了几分,一面强睁着有些发酸的眼睛向着前方看去。 身材壮硕得如同铁塔,还穿着一身铁甲的严蛮朝着血色屏障之中哈哈大笑,只是那笑声之中却蕴含着冰冷的杀意。 当这妹子说完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后,李羽也是为之惊讶了很久,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不是自己所熟悉的SAO世界,但现在看来,这变化已经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当再一次打退了日军的进攻,正面阵地上已经只剩下一个半排的兵力时,这个营的营长向李子元建议将预备队也拉上来。如果依靠正面剩下的这点兵力,部队恐怕很难坚持到天黑突围的时候,就得被日军炮火给耗光。 “你一个胎毛未退、乳臭未干的娃娃,竟敢当众顶撞老夫,就不怕老夫打烂你的屁股吗?”逍遥子笑盈盈地言道。 丁火想起摇光公主紫罗兰,用某种神秘武技,在他意识之内,烙印了一个‘卐’字,让他的武者等级,提升一级,那应该就是一种地阶武技。 阳使的任务就是要杀死李天佑带回佛圣舍利,此刻场面越混乱他就越难以完成任务。 自己多少有些忽视了王家沟,与硚口据点的日伪军之间距离之近远远超过与何家峪,而且硚口据点的兵力也超过何家峪。自己打了王家沟,硚口据点的日伪军肯定出来增援,但何家峪据点的日伪军却是未必。 此刻空间渐渐变的相当不稳定,空间不停的摇晃,感觉随时有崩塌的可能。 而在现场的李天佑与残星等人彻底被这丹青佛的这一武技震惊到了,只见空气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接着大地上裂出网纹,远处的山峰,墙壁全部都跨了下来,河流之上的河水全部跃了起来。 上管紫苏道:“尊主还真了解我呢。以后想骗您可就难喽。”说着,有投身于布置房间之中。 卡利转身闪过攻击,火红的大幅裙摆在平地挥出一朵妩媚的血色繁花。邪邪一笑,卡利骤然化身为一道虹光,穿体通过咖啡厅的格花玻璃门向天边飞驰而去。 低沉却坚决的声音透过防护罩传出来,唐雪柔双眼一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陈牧笙倒是知道这位谢御医,余美人得的是陈年旧疾,之前一直是由这位谢御医医治的。虽说后面是改用了景帝仪的药方,但五皇子觉得这位谢御医多年来给余美人诊治还算尽心尽力,所以煎药号脉的事还是交给谢御医来做。 高一点的男人身上穿了黑色翻毛披风,身姿挺拔,五官更是无可挑剔,只是一双眼睛透着冷光,让她害怕。 “我自己有东西马上就要拍卖了,我坐里面看看不行么?”王英俊反问道。 凤靡初轻声道,“我现在就是在投其所好。”只要不离开他,做什么都得,哪怕她真想把帝都翻过来。 大巴车还是那个大巴车,车上的人也一个不少,甚至大巴车在离开基地之前,车窗也升起了屏蔽,不让学生知道基地的位置。 蔺玉双眸一沉,摆一摆手,命人将锦儿先带下去,自己则起身去找穆言。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退出,不揽这个瓷器活了。”邓宗白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8章 找到了万象阁的BUG “秦大人!” “秦小满!” 姜时雨刚回到唐朝,看见的就是几个女官一边呼喊一边冲上去扶住秦小满的场景,而秦小满呢,两眼一闭,差点瘫倒在泥水中。 她连忙也跑上去跟着喊秦小满的名字,几天不见,这是怎么了? 她刚从阁灵那儿得到确切的答案,这几扇门背后的时空,时间流速和现实是相同的。 而且穿越锚点一般会绑定在姜时雨第一次抵达时所接触的人或事物上。 显而易见,唐朝天授年间的穿越锚点,就是秦小满。 秦小满在哪儿,姜时雨再回来时就会被传送到哪儿。 所以秦小满可不能出事啊。 姜时雨小跑着上前,看见秦小满紧闭着眼,赶紧向旁边的人打听这是什么状况。 得知她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的时候,姜时雨悬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低血糖啊,那好办。 她背过身去,从空间里抓了一把巧克力,飞快地剥了一颗塞进秦小满的嘴里。 入口即化,微苦回甘。 甜味沉甸甸地压在舌根上,秦小满砸吧了砸吧嘴,终于睁开了眼。 “你是……仙姑!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慌忙要起身给姜时雨行礼。 “别乱动!”姜时雨阻止她,替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贴在脸上的头发,又擦了擦她两颊边沾着的泥,心里有些发酸,“好好保存体力。” 她在秦小满这个年纪的时候,姥姥姥爷都还在,把她宠得不得了,高中晚自习九点多下,姥爷佝偻着背的身影总是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怕她一个人不敢走夜路。 可秦小满呢,带着这样一支队伍,风里来雨里去,为了给别人省一口粮食,自己饿得昏倒,小脸儿瘦削的,叫人看了心疼。 “仙姑,您有没有办法带我们出去?我们已经困在这儿三天了,鞋底子都被雨水浸透了。” 人群中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开口询问,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开始附和,甚至还有人上前来,扑通就给姜时雨跪下了。 姜时雨最见不得这种阵仗,一边扶着秦小满,一边叫人起来,顺手又掏出一些压缩饼干、巧克力,叫大家分一分: “先别急,好好吃点东西,等天亮了,说不定雨就停了,咱们也好分辨分辨哪儿是能走的路。” 其实她能有什么办法呢,甚至在回来之前,她满脑子都还是把这些东西卖给他们,好大赚一笔。 姜时雨觉得惭愧,思来想去,却没有什么好办法能真的让他们脱离困境。 秦小满似乎看出了她的无奈,低下头叹息道:“有些事就是命该如此,要是我不带大家走野狐岭就好了,从平原走,远是远了些,可也不至于会被困。” 正是这一句悔不当初的叹息,让姜时雨瞬间有了主意。 她一定要救秦小满! “你们是什么时候进的山?”她看向秦小满,让她最好是把哪个时辰进山的都说清楚。 秦小满回忆了半晌,大约是四天前的午后,在岔路口,她选择了穿越山岭。 四天前,也就是唐朝天授元年七月初五的午时到未时之间。 阁灵说过,姜时雨的穿越是要建立在一个锚点之上的,一旦绑定,那她在这个朝代的锚点就始终不能更换。 锚点是哪个地方,她就会去到哪个地方,锚点是什么东西,她就会出现在那个东西所在的位置。 但这次的锚点,是个活生生的人。 姜时雨觉得自己好像卡到了万象阁的BUG. 她火速摸着玉佩回到万象阁,开口就要阁灵把她送回天授元年七月初四。 “阁主,其他时空与现实世界时间流速相同,您不能反向穿越。” 阁灵一点儿都不给她这个阁主面子,立马拒绝了姜时雨,并且看起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姜时雨撇了撇嘴,这BUG不好用么?那她再找找。 绕着四扇门走了一圈之后,她的鬼点子再次生成。 “哎,你第一次给我讲的规则,是不是说穿越需要锚点啊?每扇门第一次主动去都是随机场景,绑定锚点后,时间流速就会和现实世界追平。” “阁主说得没错。” 上套了诶。 机械脑子果然是没有人脑子好用的。 姜时雨嘿嘿一笑,把自己准备好的道理向阁灵摊开: “那我现在只开启了唐朝一扇门,也只有秦小满一个穿越锚点,在我没有主动开启其他门的情况下,我只能穿越到西朱门,并且以秦小满为锚点进入场景。” 阁灵没有说话,第一,事实的确如此,第二,它有点摸不清它的阁主想说什么了。 “等我的时空能量即将耗尽的时候,我再进入西朱门,中途由于没有能量,我又在路上,所以我只能进入随机场景等待能量冷却。那么这个所谓的随机场景,目前是不是也只能以秦小满为锚点?” 阁灵实在是没有手,否则它就要拍脑门了。 人类进化得还是太完善了,阁主大人,简直大智若愚。 它越是沉默,姜时雨就越是兴奋。 还真让她给蒙对了! 剩余时空能量还有28个小时,耗尽后每半个小时回复40分钟,姜时雨算了算账,决定先睡一觉。 于是她优哉游哉地回了杂货铺,开始等待时空能量即将耗尽的时候。 无论她到时随机进入哪个场景,只要不是秦小满被困野狐岭的那个时间,她的计划就成功了。 那要还是被困的时候呢? 一直卡BUG呗。 无非是一直循环一直等,姜时雨现在可是手握百万的小富婆,这点时间还是耽误得起的。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时间里,她睡了醒,醒了睡,又刷了好几部短剧,养足了精神后,开始往随身包裹剩余的格子里放上火柴、手电筒等等应急物资。 时针指向第二天晚上九点的时候,姜时雨带上玉佩,进入万象阁,准备出发卡BUG. 她的每一步的确都符合万象阁的规则,于是阁灵也只是在她进入西朱门之前例行公事地提醒了一句,请注意时空能量耗尽。 “请注意,时空能量即将耗尽,您将进入西朱门锚点所在随机场景。” 半路上,姜时雨期盼已久的那句话终于在耳畔响起。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就像她第一次从唐朝回到万象阁时那样,短暂的晕眩过后,她的双脚落了地。 没有暴雨,也没有洪水,天气似乎凉嗖嗖的,像秋天。 姜时雨正站在一个院子里,脚下是一片青砖地,头顶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四周安静极了。 看来地点是安全的,但她的锚点,秦小满呢? 第9章 还有其他穿越者? 按理来说,锚点应该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比如第一次见秦小满的时候,姜时雨和她也就隔着一片空地。 在野狐岭,两人更是几秒就打了照面。 可这回,周围怎么安静得叫人发怵呢。 姜时雨四下里寻找着,她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来了什么地方、到了什么时间,又碍于夜深人静,不能开口呼喊。 难道她计划错了? 可是现在时光能量已经用光了,姜时雨就算是想回去循环卡BUG,也只能在这儿等到能量回满。 她来的时候想过很多种可能,偏偏没想到自己居然跟作为锚点的秦小满走散了。 姜时雨环顾她所在的这个院子,还是唐朝年间的建筑风格,看来朝代应该没错。 在院子里踱过一圈,她想推开那扇朱红色的门,却发现大门从外头上了锁,再用力也纹丝不动。 正当她琢磨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时,突然被不远处角落里一阵细细的啜泣声吸引了注意力。 姜时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蜷在院角的凉亭边,不住地抹着眼泪。 那可不就是十四五岁模样的秦小满嘛! 成功了,她成功了! 一想到秦小满一行人不必在那个洪水泛滥的野狐岭困着等死了,姜时雨觉得心里瞬间畅快,赶紧小跑过去,轻轻咳了一声引她注意。 秦小满抬起头,脸颊上还挂着两行没干透的眼泪:“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我叫姜时雨,我是来……是来帮你的。”姜时雨这回来之前留了个心眼,服装发型都不怪异,因此秦小满也只当她是个半夜闯入的陌生人。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反正是来帮她的,帮未来的她也是帮,帮现在的她也是帮。 秦小满眨巴着双眼,半天憋出一句:“真的吗,司膳不是说不允许任何人帮我的吗?你是哪个宫里的啊?” 宫里? 姜时雨愣了一下,原来第一次见面时,秦小满说的“六岁进膳房,十二岁能掌勺”,进的就是宫里的御膳房啊。 不过现在的秦小满显然还不是司膳,而她口中的“司膳”,应该是她那个位置的上一任女官。 经过一通旁敲侧击的询问,捋了半天,姜时雨才明白,原来她这回抵达的时间点,正是唐朝垂拱三年,前任司膳出宫还乡的前夜,也就是秦小满要跟同批的另外一个小宫女决出继任司膳的前一天。 “这根本就不公平,另一个人是陈司膳的亲侄女,陈司膳把我们一人一个院子关起来,不许外界接触,说是公正,实际上谁不知道她是想帮自己的侄女!” 说到愤慨处,秦小满的声音又带了哭腔,这次的考题偏偏还是陈司膳出。 要是大家都觉得难,她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这题是陈司膳出的,摆明了是要偏帮那个陈子清。 “他们家是做买卖的,常年与胡商来往,我去年就听陈子清跟人显摆过,说她爹爹新认识了一个西域来的大胡子,有一种粉末厉害极了,只要在菜里放上一点,就能让色味大增,令人吃了这顿还想下一顿!” 秦小满说西域粉末,姜时雨思索了一阵,以为是孜然之类的香料,但听到下一句时,她的脸色变了。 “她还说那种粉末不光能吃,还能当熏香,只要点燃闻上一闻,人就会飘飘欲仙,忘掉所有烦恼。” 点燃,闻了之后飘飘欲仙。 姜时雨刻在DNA里的禁毒雷达响了。 但垂拱三年,唐睿宗时期,怎么会有这种近千年之后差点让人亡国灭种的东西?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国都长安? “小满。”姜时雨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见过那东西吗?” 秦小满摇了摇头,说陈子清平时高傲得很,仗着自己的姑姑是司膳,在御膳房里几乎是横着走的,老早之前就自诩是司膳的接班人,不怎么跟她们这些普通宫女往来。 实在是她这些年做菜做得好,得了几位娘娘的赏识,名声渐渐在宫里传开,陈司膳碍于面子才提出让这两人各凭本事竞争上岗。否则,恐怕秦小满今天连跟陈子清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姜时雨的拳头攥紧了,那种粉末,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你听我说,陈子清所说的粉末不是什么好东西。它确实能让人短暂地飘飘欲仙,但用过之后,就像你说的,吃了这顿还想下一顿,越来越想用,久而久之就会戒不掉。 最后,好好的人都会变得瘦骨嶙峋、神志不清。到时候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都是轻的。” 秦小满瞪大了眼睛,普通人用了那东西,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要是一国之君用了呢?那还了得! “姜……姜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前些日子听到过大伙传言,司膳的比试结束之后,新司膳做的菜可是要呈到宫宴上去,给陛下和娘娘品鉴的,到时候让他们吃了有毒的东西,可不全完啦!” “宫宴?” “是,过些日子中秋宫宴,太后正让陛下张罗裁定各项事宜呢。” 太后武则天。 姜时雨心一沉,有个不太妙的想法浮现了出来。 她想起上次贺明川说的话,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像她的玉佩这样的超自然力量,那么焉知其他人没有这种本事呢。 假如那个所谓的西域大胡子也是个穿越者,像她一样动了赚钱的念头,又没有万象阁阁灵那样的系统起劝谏和限制的作用,为了赚一笔大钱,来皇宫里动用这种偏激的方式,也未可知。 毕竟宫里的东西,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比民间流传下去的要贵得多。 只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关键的历史人物身上,恐怕会产生不可预测的后果。 现在是垂拱三年,正值武则天称帝前夕。 假如这时候,宫宴上,睿宗李旦或太后武则天死于非命,无论是武则天无法顺利称帝,还是李旦无法二次掌权,历史的进程都会出现巨大的改变。 这不光是要害了唐朝人啊,说不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之后,连二十一世纪都会受到影响。 “绝对不能让那东西出现在宫宴上,小满,我们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在陈子清得到司膳的位置之前揭发他们,二是你赢得这场比试,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但时间已经很紧迫了,不如这样,我去调查那个西域人的阴谋,你安心做菜,赢得比试。” 姜时雨的脑子转得飞快,这事儿必定得万无一失才好。 秦小满也想一口答应下来,无奈想起了陈司膳出的题,又恨恨地叹了口气。 “比试的题目是,不用鱼虾,但要素菜有海味的鲜美。不用鸡肉,却要素面有鸡汤的浓厚。我……我实在没信心。” 第10章 贺明川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那陈司膳是铁了心要让自己的侄女赢得司膳的位置,所以出了这么离谱的题目。 反正她家有胡商带来的神秘粉末,不管做出什么菜,都能让人吃了上瘾,在所谓的飘飘欲仙的状态下,要骗过大伙儿的味觉,实在是太容易了。 可这题目到了秦小满这里,分明就是故意为难。 没想到,当她说出这个题目时,姜时雨只是稍微思索了几秒,就开始哈哈大笑。 秦小满狐疑地看着她,她赶紧收了收笑声,让秦小满带她去厨房看看。 两人进了屋,厨房里已经有不少秦小满为了练习而做出的菜品,虽然都凉了,但还是能看出色泽不错。 姜时雨从随身包裹里掏出两样她之前从杂货铺货架上随手扔进去的调味品,摆在了灶台上。 一瓶蚝汁,一袋鸡精。 不用鱼虾做出鲜味,不用鸡肉熬成鸡汤。 对唐朝人来说,这或许是神仙来了也做不到的千古难题。 但身为现代人,做到这两点,仅需一丢丢科技与狠活。 鲜美醇厚,恰到好处抚慰舌头,还不伤脑。 “这两样东西,保你轻松解决陈司膳的难题。” 不过秦小满看着那陌生的容器和上面奇怪的字体,显然犹豫了。 “这些东西真能吃吗?不对,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不会也是害人的东西吧?” 还挺会举一反三。 这傻孩子,有反诈意识,但不多。 姜时雨摇了摇头:“你要问早问啊,都这会儿了,你才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么?我要真是坏人,你都把我领进来了,说什么都晚了。” 她说着从旁边拣了个干净的碗,拧开蚝汁的瓶子往碗里倒了一口,又撕开鸡精撒了一撮,最后兑了一碗热水,仰头把这一碗调料水干了。 还行,有点咸。 “你看,没事吧。不过用了这两样东西就记着别放盐了啊。” 姜时雨抹抹嘴,没打算跟秦小满细说自己的来历。 说不清楚的时候,最好赶紧转移话题。解决实际问题最要紧。 这是她根据第一次见秦小满时发生的事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她可不想再被叩拜一次,还叫什么“仙姑”,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而旁边的秦小满在她的一通操作下,闻到蚝汁和鸡精被热水激发出来的鲜香味,一下子也没空追究她的来历了。 她也半信半疑地学着姜时雨的样子把两样东西倒出来一点,拿手指头蘸着送进嘴里,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得用多少鸡,多少鱼才能熬成这么鲜美的浓汁啊,确实是不用放盐了!” 嘿,您猜怎么着,一只鸡、一条鱼也不用。 姜时雨砸吧砸吧嘴,干笑着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不能这么跟秦小满说,虽然这傻孩子还挺好糊弄的,但如果拿这东西做出来的菜上了中秋宫宴,她没法教秦小满跟皇帝解释什么安赛蜜、柠檬黄、琥珀酸二钠。 “你记住,这个叫蚝汁,这个叫鸡精,虽然不见鱼虾鸡肉,但它们都是把原材料蒸熟出锅,几经晾晒,反反复复浓缩提取才制成的。 十几斤的鸡才出一二两这样的调料,这是珍品,也是从西域来的,不过可比陈家那粉末良心多了。” 秦小满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有了这两样调料,明天比试的时候,她就不愁做不出符合要求的菜了。 那么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陈家那边,要按姜时雨的想法,最好是在他们把掺了毒粉的饭菜做出来之前就解决掉这件事,那种东西越少人接触越好,免得有无辜的人深受其害。 但如她所见,这个院子是从外面被锁起来的,她可没有什么飞檐走壁的功夫,阁灵也没给过她什么瞬间转移的金手指。 更要命的是,姜时雨的时空能量现在还没有完全回满,她连万象阁都进不了。 要想回万象阁去,她就得等着能量回满,无奈时间紧迫,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她太想早一点解决问题了。 正思索着,姜时雨摸到了手腕上的镯子。 贺明川! 他不是说这镯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跟他联系上么? 既然他的工作是监察时空秩序,那现在这种疑似历史进程即将被改变的事件,她作为他的助手,是该请他来管一管的吧? 姜时雨跑到院外,找了个角落蹲下,戳了戳那块小小的屏幕,白色的微光出现,她点击屏幕上唯一的一个图标,短暂的滴滴声之后,贺明川的声音从手镯内部传了出来。 “半夜三点,你最好是有要紧事。” 贺明川的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睡意,但也没忘了威胁姜时雨。 她要是说不出什么要紧事来,他真的会想把电话扣在她头上。 “贺先生!我在唐朝,遇到了一些可能想改变历史的人。” 一句话让贺明川瞬间清醒了,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听姜时雨从头到尾讲完,然后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他应该管。 但问题是,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姜时雨一个人推断出来的。 “你确定那个唐朝人说的是真的?还有,你怎么就断定那粉末是毒?” “粉末诶,能点燃,飘飘欲仙还会上瘾,你说还能是什么?再说了,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了,赶明儿李旦没了,武则天也没了,或许太平公主登基,等我回二十一世纪啊,说不定世界都变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等我一下。” 贺明川咬着牙叹气,姜时雨说得是夸张了一些,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作为时空秩序监察者,他有责任监测一切因穿越者而造成的使历史进程发生动荡的情况。 而且如果那个粉末真的是毒品之类,保不齐还跟他正在追踪的那伙人有关。 于是半夜三点,尽职尽责的时空监察者贺先生,仅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姜时雨面前,额前的碎发还带着睡觉压扁的痕迹。 姜时雨刚刚还在感叹这手镯真好使,转眼间就看见了眼前的人,不由得目瞪口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真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贺明川皱眉,这像是什么好话吗? 第11章 歹毒的异国游牧民族 “早知道你能这么快,我就不费劲等时空能量冷却了。” 姜时雨感叹,在野狐岭决定救秦小满他们的时候,她就应该早点联系贺明川,说不定也不用回到这个时候,不会遇到这么一件闹心事了。 “没用,我的穿越次数是有限制的,每个月月初要回时空管理局签差旅。而且我的锚点是你手上那个镯子,不是想去哪就去哪的。” 也就是说,贺明川的穿越锚点是她。 “那你来有什么用啊,我出不去,你也出不去,等咱俩都能出去了,说不定武则天都吸上了。” 那东西一旦出现在中秋宫宴上,又是加进菜品,又是当作熏香,被皇帝和太后用了,无异于唐朝官方承认了它的合法性。 清末被鸦片打开国门的血泪史还历历在目,姜时雨实在无法想象,如果这件事提前在盛唐发生,历经千年,那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会不会真的彻底变成别国的囊中之物。 她一直以来都被身边的人评价为理想主义者,此时此刻,某种强烈的民族信念感更是在心中生根发芽了。 既然她有能力穿越时空,那么也就有责任铲除这种不正常的现象。 贺明川见她着急,心里倒觉得有点意思。 原以为这就是个小财迷,没想到还有些正义感爆棚,看来他选助手的眼光实在是不错。 他本来没想着这么快就把姜时雨牵扯进自己的任务里,但她既然主动要求了,他正好也趁此机会探探她的虚实,看看这小姑娘到底有几分实力。 “这样,我可以牺牲两次本月的穿越机会,先回去,在唐朝设置一个次级锚点,然后再穿过来,就不会直接出现在你所在的位置了。但前提是,你要帮我明确,你所说的那些人准确的定位到底在哪里。” 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姜时雨立刻转身回到厨房去问秦小满,陈子清说的那胡商现在在哪儿。 “胡商一行人暂时住在陈家,姜姐姐,你要是有办法出去,就赶紧去找认证物证。否则,西域人在宫宴上出了风头,难保陛下不会赏赐他们住进鸿胪寺,你我普通人,要进鸿胪寺可就难了。” 鸿胪寺是唐朝的外交机构,专门接待外国使节和商人,好在这次的胡商是陈家打了小算盘,以民间往来的身份进入长安的。 姜时雨摸清楚陈家所在的位置之后,交代贺明川一定要带上检测仪,今晚务必回来确认那粉末究竟是什么东西。 “另外,带一台投影仪,能充电的那种,多放点照片。”她跟贺明川耳语一阵,告诉他要放什么样的照片。 贺明川轻咳一声:“到底你是我助手,还是我是你助手啊?” “这不是情况特殊嘛。”姜时雨咧嘴笑,然后也不容他再说什么,一个劲儿地撵人走。 不过贺明川回到二十一世纪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像他跟姜时雨说的那样,立刻建立一个次级锚点。 他给时空管理局打去了电话,告诉上级,跨时空犯罪团伙“时隙”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开始出手影响华夏的历史进程了。 “这件事跟时空扰动源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一个老者的声音悠悠响起。 贺明川几乎是立刻否定:“我已经确认了,时空扰动源的出现完全就是一个意外,甚至,这次唐朝异动的发现,还要归功于那个持有扰动源的姜时雨。” “明川,你太久没有跟别人搭档过了。”老者的话不像劝说,反而像是警告,“我希望你能够总结过去的教训,不要再轻易交出无条件的信任。” “罗老,您放心,我明白。” 贺明川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挂断电话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调整好了心情,准备重新前往唐朝。 还有两个小时,唐朝那边也该天亮了。 他跟着次级锚点,趁着夜色,来到陈府的东跨院,透过窗缝看见了姜时雨口中的“西域胡商”。 火炕上睡着的三个人,身形高大,个个都长着一圈大胡子,但细看之下,却不像是他印象中的西方人面孔。 反倒有点后世远东地区亚洲人种的长相。 果然,一切都对上了。 他正在追查的团伙,无论是他告诉姜时雨的“文物贩子”,还是他向罗老汇报的影响华夏历史的人,都是神秘组织“时隙”的人,他们的核心成员都来自于远东地区一支游牧民族。 据贺明川这些年的观察,他们除了敛财,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摧毁华夏文明,使华夏种族灭亡,取而代之。 远东苦寒,地广人稀却资源匮乏。而华夏这块肥沃富饶的地方,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一块肥肉。 想要这块肥肉怎么办?靠烧杀抢掠,他们那点人恐怕不是华夏民族的对手。 恰巧近些年超自然力量和科技齐头发展,出现了一群可以穿越时空的特殊人群,于是这些异国游牧民族开始打历史的主意。 要想分裂一个民族,必先让其陷入历史虚无,让华夏不知来处,没有归途,人人心散,他们才能有利可图。 歹毒,极其歹毒。 贺明川恨得牙痒痒,确认了他们行李的地点,立刻撬门进去,把那一包粉末换成了面粉。 离开陈府后,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用随身带来的仪器检测,结果显示,那东西就是高纯度白粉。 证据确凿。 那帮人的确是姜时雨设想的,另外一群穿越者。 否则以唐朝的工业化水平,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提取这种纯度的粉末。 都说世界上最危险的事就是在华夏贩毒,在二十一世纪不敢干的事儿,反而到祖宗头上来动土了? 贺明川火速给姜时雨的手镯发送了消息,让她尽力帮助秦小满,但也不能绝了陈家的路,这么一件大事总不能悄无声息地消失,他要借唐朝皇帝的手好好整治整治这帮孙子。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姜时雨总算放下心了,看来贺明川那部分的活儿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但怎么做才能既让小满赢得司膳的位置,又让陈子清的菜品送到宫宴上去,这倒是另一个有点难办的问题。 毕竟秦小满的实力在这儿,加上她的科技调味品,对陈子清来说可能是降维打击。 第12章 秦小满破罐子破摔了? “小满,你想好做什么菜了吗?” 姜时雨推开厨房的门,看着还在灶前练习的秦小满,没有直接说自己的想法,而是想先听听她有什么打算。 而秦小满有了她给的两样法宝,这会儿的状态已经比两人才见面的时候好多了,至于心里的打算,更是罗列出了好几种方案。 “有了这蚝汁和鸡精,要做出有鲜美味道的素菜和汤面一点也不难,所以我想着在菜式上下点功夫,竹荪卷配槐叶冷淘怎么样?” 瞧着姜时雨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秦小满笑着拉她过去,做菜这事儿可是自己的强项,说起菜式,她能聊三天三夜。 所谓竹荪卷,就是用竹荪做皮,卷上鲜蕈、红萝卜、绿叶菜,放入滚水的蒸笼里,小火蒸熟,再在高汤里浸泡一夜,弃汤食菜,鲜美无比。 那高汤原本应该是用鱼虾熬制,现在有了蚝汁,连浸泡一夜的工序都可以省去了。 至于槐叶冷淘,听着玄乎,其实就是用槐叶打的汁子和面,做成面条,出锅的时候用冰凉的井水过一道,配鸡汤食用。 有了鸡精,鸡汤倒是好说了,那这面复杂就复杂在槐叶汁子上。 槐树嫩叶本是端午节前后的东西,现在只能用那时候存在冰鉴里的,所以这碗汤面虽然不一定真的好吃到哪里去,但用料珍贵,也是个噱头。 姜时雨听完啧啧称叹,果然还是唐朝人单纯天真,还拿着反季节的东西当稀罕玩意儿。 不像后世,人们一听说反季节,就必定会想到转基因、大棚蔬菜之类的词,总觉得不健康,进而发展到看见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蔬菜出现在超市货架上,个个都如临大敌,简直矫枉过正。 “你说的这两样菜,我听着倒是新奇,但皇宫里么,人人都是吃过见过的,山珍海味什么能入得了他们的眼啊。要我说,大道至简,咱们已经有了两样法宝,那菜式上也该越简单越好。” 姜时雨点了点桌子,让秦小满把蚝汁和鸡精放过来。 “跟这东西最配的,叫生菜。把生菜用水煮了摆盘,再起火熬制加了蒜末的蚝汁,烧热了浇在煮熟的生菜上,就是一道绝佳的鲜美素菜。素面就更简单了,你既然已经准备了鲜蕈菇,就用它熬汤,鸡精多多的放,然后下细面,足够了。” 既然要用味道取胜,那菜式就不用太费工夫,简单一些也能麻痹对手,免得在“色香味”这三样的第一步就完胜,那还给陈家留什么后路呢? “生菜?”秦小满眨眨眼,“生的菜,能吃吗?” 姜时雨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唐朝似乎还没有这种东西。 她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最终把目光放在了角落的一箩筐莴苣上。 这家伙是生菜的近亲,叶子可食用。 虽然莴苣叶子不如生菜清甜,但说白了,她要让秦小满做的这道菜,主角压根儿就不是蔬菜。 “用这个,照我说的去做。” 两人忙忙活活试了一轮菜,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晌午,司膳之位的比试即将开始。 姜时雨不能公开露面,于是趁着外面来人把院门打开之后,偷偷溜了出去,按照昨晚的约定,在宫门附近与贺明川汇合。 “让你带的投影带了吗?” “不光带了,还是全息投影。” 贺明川抱臂微笑,唐朝人不信科技信鬼神,全息投影更合适。 “就喜欢你这样的搭档!沟通交流一点都不费劲,贺先生,你说你这么聪明优秀,怎么单打独斗到现在啊,我要是早有穿越的本事,就早给你当助手了。” 姜时雨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但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贺明川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极不自然的尴尬。 好在她一心惦记着御膳房那边的比试,没工夫细究他的神色变化,只嘱咐他换了一身小太监的衣裳,沿着墙根儿跟她一起往御膳房的方向挪。 两人根据秦小满走之前的口述方位,来到御膳房后院的偏门,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秦小满,你这分明是看不起我啊。这做的是什么玩意儿,黑乎乎的,一看就没什么胃口,不想跟我比就直说,这样反倒显得我胜之不武。” 是一个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姜时雨和贺明川对视一眼,这大概就是那个仗势欺人的陈子清了。 她凑过去,透过门缝,看见里面乌泱泱站了三排人。 司膳之位的最终角逐,想必是整个尚食局的人都来御膳房看热闹了,大小也是换届了,谁不想趁早看看自家新领导是哪位啊。 而院子中央,除了秦小满和陈子清之外,还站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官,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间跟陈子清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比她还多了几分刻薄相。 不愧是姑侄,她们两人就连看向秦小满的眼神里的那股子傲慢和嘲讽都一模一样。 “子清,不用这样咄咄逼人,你马上就是要当司膳的人了,别跟一个小宫女一般见识。” “陈司膳当尚食局是您陈家的产业吗,当不当司膳,似乎是陛下和太后娘娘品鉴过后才能定夺的吧。” 秦小满心里有底气,说话也硬了几分。 那陈司膳瞟了她一眼: “想让陛下和娘娘品鉴,首先你的东西要拿得出手。小满,你年纪小,做事要有自知之明。子清的话虽然难听,但你也是,做出这种粗糙敷衍的东西,要是真呈上去,反倒丢咱们尚食局的人。” 她本来就计划着不把秦小满的菜送到宫宴上,到时候面前仅有陈子清一个人做的菜品,任命司膳的事儿,无非也就是等皇帝松口走个过场罢了。 现在秦小满做出这简陋无比的东西,正好给了她理由。 “我这菜哪一点没有遵循您出的题目呢?陈司膳,菜好不好吃,得品尝过后才知道,您做了这么多年司膳,好与坏总不是凭眼睛看的。” “品尝?谁品尝?”一旁的陈子清忽然笑了,“你问问她们,是想吃你那一盘破菜,还是想吃我这荷塘粉藕圆子。” 第一排站着的两个小宫女被她的手指点到,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论工序和匠心,的确是陈子清做的圆子更费心费力,但她的手艺嘛,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比试开始之前就有人赌了陈子清比不过秦小满,但谁知道秦小满这回怎么敷衍了事,难道她真的自觉比不过陈家的人,破罐子破摔了? 第13章 第二笔交易完成 “让你给陈家留条路,你是不是留得有点太宽了?” 偏门外,贺明川思索了一阵,还是拿手肘戳了戳姜时雨。 看来他还是不太了解他的新助手,把重要的事交给她,没想到她有点自信过头了。 姜时雨倒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别担心,我不光给陈家留了后路,也给咱们小满留了后路。刚刚见你之前,我就四处散播了消息,说御膳房有宫女争执,快打起来了。算算时间,现在也该传到大人物耳朵里了。” 她那么多的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 院内,陈家的人和秦小满还是僵持不下,秦小满坚持要让陈司膳和大家一同尝尝她的菜,给她一个在宫宴上进献的机会。 “陈司膳,我只是想有个机会让陛下和娘娘尝尝我这新菜,哪怕比不过子清姐姐,我也认了。” 这是姜时雨千叮咛万嘱咐的,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无论如何,拖住陈家,让两人的菜都能送到宫宴上去。 陈司膳见她服软,更是趾高气昂,冷哼道:“你当陛下和娘娘是专为你尝菜的吗?你还是太年轻了,曾被娘娘夸过两句,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这下总该得个教训,好好沉淀沉淀你的心!你要是不死心,尽管让这院子里的人尝,看谁会觉得你那破青菜是珍馐美味。” 大部分的宫女太监见这架势,都不敢主动上前替秦小满说话,过了好一阵子,总算有平常就看不惯陈子清的,做了很久心理建设主动上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叶放进嘴里。 不尝不知道,一尝惊为天人。 菜叶脆嫩,料汁咸鲜,真的不见鱼虾的影子,却满口的鲜甜滋味,裹着菜叶的清香在嘴里化开。 “好吃!”那宫女看向秦小满,“真的好吃,小满,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美的素菜!” 这话给了秦小满莫大的鼓励,陈子清却狠狠剜了她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你没吃过的多了去了,你说好吃就好吃啊?” 话音才落,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女子不悦的嗓音:“怎么回事,选个司膳的继任,闹得好不体面!非得让整个宫里的人都来御膳房看尚食局的热闹?” “尚食大人!” 陈子清闻言脸色一变,连带着她姑姑陈司膳也忙小跑了两步上前行礼。 来人正是尚食局品阶最高的女官,陈司膳的顶头上司。 偏门外,姜时雨毫不掩饰自己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位尚食大人示意身后跟着的女官把秦小满和陈子清的菜各尝一遍,女官先尝了陈子清的菜,圆子能吃出粉藕的香糯,大概是用了鱼虾肉糜做辅料,鲜味也有,不过中规中矩。 而秦小满的蚝汁莴苣叶一入口,她便忍不住多咂了两下,成天泡在山珍海味里的人,竟也觉得这菜鲜美却不失清爽,尤其是那直冲鼻腔的咸鲜味,这么一小碟子,恐怕是用多少鱼肉糜也不够的。 但碍于陈家的颜面,她没有把这样直接的对比铺陈出来,只是冲秦小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答复道: “尚食大人,这两道菜各有千秋,确实不分高下。臣觉得两道都可以送入宫宴请陛下品鉴,倒也不至于出错。” 这话一出,人人都心知肚明了。 要是秦小满的菜做得不如陈子清的,谁会给她一个没门路没背景的小宫女留脸面。 这不明显是陈子清低人一等,但刷了她姑姑的脸,得了个入场券嘛。 众人窃窃私语,秦小满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两人的菜都能入宫宴,剩下的交给她姜姐姐就行了。 门外,姜时雨也终于放下了那颗紧张得提了一路的心。 她先前跟秦小满说好了,这几天她就在两人见面的那个院子里落脚,反正司膳的位置评出来之前,那儿就是秦小满专用的练习场,没人会去,倒给她和贺明川行了方便。 两人溜回院子,不多时,秦小满也回来了。 “姜姐姐,成了!三天后宫宴,我和陈子清都能把菜进献给陛下和娘娘了。” 她蹦跶着报喜,可进屋看到姜时雨身边凭空多的那个陌生男人,险些没忍住叫出声来。 “别怕,他也是来帮你的。”姜时雨忙拉住她的手,“我们俩是行走江湖的同乡,平时没事就爱打抱不平,那陈家这回遇上我们俩啊,算是倒霉。” 见她这么快就给自己安了个新身份,贺明川没憋住笑。 倒是个干时空特工的好苗子,张口就来。 “小满姑娘,你告诉我,宫宴那天,离陛下最近的墙头在哪儿。” 他没空闲扯,当务之急是要看看把那个投影仪安顿在什么地方。 而姜时雨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则是教会秦小满,到那天该说什么,怎么说。 三人计划得万无一失,贺明川布置好投影就离开了,姜时雨留宿一夜后,她的时空能量也回满了。 在这皇宫里待得提心吊胆的,她决定先回家喘口气再说,跟秦小满告别时,秦小满却有些犹豫地叫住了她。 “别担心,我到宫宴那天肯定回来。” “不是的姜姐姐,我是想跟你说,谢谢。”秦小满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圆圆的小陶瓷罐子和一张纸,“谢谢你给我的蚝汁和鸡精,我白拿你的东西不好,可我现在的月钱不多,这个月还没发呢。这是我从小就用的鹅梨香膏,我们家自个儿的方子,敷脸用的,瓶子里还有一点,你先试试,好用再配。” 姜时雨愣了一下。 她这次是真的把这茬给忘了。 这应该也算交易吧? 可是两瓶科技小调料,换人家一个古方,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咳咳,小满,你们家的方子,真给我啊?” 姜时雨可是时刻记着阁灵跟她说过的那话,强取必遭反噬,古方她也想要,但得确定人家是自愿的。 “我们家的方子没人知道,你那料汁我不也是头一回见嘛,你就收着吧姜姐姐,咱俩可都不亏。等我当上司膳了,你再多给我弄些料汁,我还有好东西谢你呢。” 秦小满的一席话,让姜时雨觉得眼眶热热的。 未来你会当上司膳,还会带着许多人去救济灾民,人人都叫你秦大人,你也的确拿好东西谢了我。 这些话她没法对现在的秦小满说,但她愈发觉得,自己费尽心思选择回来救的秦小满,是个值得她这样做的好姑娘。 “行,那我就收下了。那些料汁……我下次来给你多带点。” “第二笔交易完成,同时触发订单系统,请阁主准备返回万象阁。” 第14章 千年宫廷古方药妆 听到提示的同时,姜时雨还没踏出厨房的门,那道熟悉的白光就出现了。 几秒后,眼前再次清晰起来。 她已经回到了万象阁,阁灵上方的光屏里,多了一个“订单”版块。 “阁主刚刚许诺了订单,根据唐朝锚点目前需求,您需要准备20瓶蚝汁,20袋鸡精,在下一次传送回锚点时进行交易。” “许诺?” 所以这个订单系统,就纯唯心主义呗? 难不成她再回到唐朝时还得扮演仙姑?否则怎么向秦小满解释这种想什么就来什么的好事。 姜时雨正琢磨着怎么在唐朝把这笔订单合理化,阁灵又开口了。 “阁主已经在唐代垂拱至天授年间建立了人际关系,现在万象阁将为您生成一套完整的新身份,供您在该时空使用。” 这也太贴心了! 姜时雨立马选择接收屏幕上的文档,老长一串文字看下来,好家伙,胡商竟是她自己。 在阁灵的设定中,她和贺明川是来自东亚一带的商人,通过丝绸之路来到长安。 而陈家住着的那伙自称胡商的人,是顶替了她的身份行骗的江湖骗子,中秋宫宴上,他们很快就会被揭穿。 而按照这个设定发展下去,真正进献了美味调料的姜时雨,将会受到封赏。 “这是时空秩序管理局特别为阁主申请的奖励性交易,为了嘉奖您在其他时空发现异常并迅速处置。” 时空秩序管理局。 听着耳熟,是贺明川那个单位吧? 真没想到,他跟阁灵还能搭上线。 姜时雨也没多想,现在就等着三天后回到唐朝,去中秋宫宴上领赏了。 她揣着秦小满给的香膏和方子回到杂货铺,研究了半天,那似乎也就是个没有添加剂的润肤霜,带点甜甜的香味,倒是非常滋润,却也不算新奇。 “十枚鹅梨,去皮去核,加蜂蜜佐以沉香反复蒸制,凝结成膏后加玉竹粉、白芷、辛夷、木兰皮,细细研磨混合即成。” 该说不说,虽然唐朝人的东西是纯天然,但香精之类的东西,还得看现代科技,做鹅梨香甚至用不着梨,就能还原个七七八八,谁还费劲搞古方。 姜时雨摇了摇头,便随手收起那张方子,把瓶子摆在货架上,转身给送货商打去电话,订了二十瓶蚝汁,二十袋鸡精。 “小姜啊,你上回不是说不爱进这些调料的嘛,周围老房子都搬得没什么人了,你压在手里卖得不快,怎么这次又要这么多?咱们可说好了,卖不完的,我不退哈。” 十来分钟后,送货的李大姐搬着两箱子调料进来,往地上一放,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放心李大姐,我能卖完。” 姜时雨没法跟她解释太多,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毕竟刚回来开杂货铺那阵,她也不懂什么卖得快什么卖得不快,一通乱进货,最后有一半都退给李大姐了。 李大姐也是老实人,见状比她还局促,忙着解释道:“大姐不是说你生意不好,实在是现在钱难挣,也不想让你赔钱。我一趟趟送货勉强够糊口,每天下午还去河边冰场帮人搬货呢,这年头咱们做买卖都难,赔不起了。” 她说着脱下手套,一边摇头一边向姜时雨展示她手上裂开的口子,实在触目惊心。 姜时雨看着那干裂的双手,心里不忍,瞟见货架上那瓶香膏,想了想还是递了过去: “大姐,再苦可不能苦自己。以后天气冷的时候干活儿记得擦手霜,多少能起点保护作用。这是我用剩下的,你别嫌弃,凑合还能用几回,我下次看见便宜好用的,再给你推荐。” 李大姐看见那瓶子不像便宜货,忙推脱不要,姜时雨干脆扭开盖子,挑了一点往她手上抹:“没事的,你试试,可润了。” 谁知香膏被抹开的一瞬间,李大姐手上泛红的地方竟然消肿了。 过了一阵,那些干裂的口子也慢慢被滋润,她愣了愣,“嘶”了一声:“小姜,我就说这东西不便宜吧,我这手……不疼了!” 姜时雨也愣了。 这玩意儿,还是功效型的啊。 她干笑着,还是把东西塞进了李大姐手里:“我也是一个朋友给的,用得剩了这么点,既然有效果,你就拿着用嘛。大不了这趟货你给我便宜两块钱?” 都是熟人,再拉扯下去显得小家子气,李大姐便也满心感激地答应了她。 送走李大姐之后,姜时雨掏出那张方子仔细看了好久,忍不住蹦了起来。 秦小满可真是她的福星! 什么古董、宝物,都不如她这一回“授之以渔”。 现在市面上那么多功效型的护肤品,有几个能做到像这样立竿见影的。 千年宫廷古方,消肿退红,华夏自己的药妆。 姜时雨觉得自己现在就站在风口上,距离飞起来,只差一步之遥。 她立刻改变了先前的主意,买房子的事儿可以先缓一缓,手里的这笔钱,她要拿来真正地钱生钱。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注册商标,申请专利,姜时雨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火速搭建起了一个美妆品牌的雏形,并且注册了网店,就叫“御见古今”。 产品简介里,她只写了一句,自家传承,御用古方。 要想把古方变成钱,直接卖方子,那就是杀鸡取卵,一次性的赔本买卖。 只有自己掌握生产线,把唐朝人的好脑子变成现代的好产品,才能实现良性循环。 秦小满的方子里写的都是真材实料的东西,加上李大姐刚才的亲身试用,姜时雨对香膏本身是很有信心的。 但现在难就难在她对那些真材实料的东西没有研究,她得找个行家跟她一起干。 在脑子里搜索一圈之后,姜时雨拨通了大学室友张雪的电话。 要说身边做化妆品买卖的行家,确实非张雪莫属。 她从大一开始就鼓捣手工精油皂、香水分装,在那个微商正火的年代,成功地通过卖香皂赚到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去年毕业后留在了南方,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也算安稳。 现在姜时雨遇到的问题对张雪来说,那可是专业对口了,找她取取经,总没错。 第15章 冒牌胡商 “时雨,好长时间不联系了!你上回不是在群里说回老家了嘛,怎么样,比在京市待着舒服吗?” 电话那头,张雪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活力,一下子把姜时雨拉回了那无忧无虑的四年。 “老家当然比京市好啊,又不用租房子,也不用挤地铁,我现在开个杂货铺,每天睡到自然醒,美得很。” “哎呀哎呀,你就眼馋我们这些没有退路的牛马吧!” 两人嘻嘻哈哈说了一阵,姜时雨便开始把话题转到张雪曾经的化妆品生意上。 “我这杂货铺买卖也不行,想着开个护肤品网店,你这方面经验多,教教我该怎么经营好店铺呗?” 张雪倒是挺够意思,听完姜时雨的讲述,立马把自己之前合作的一个护肤品厂家的微信推给了她。 她说选品固然重要,但想多赚一点,就得从源头上想办法,就像她当初卖那个精油皂,就从来不买成品,而是直接采购原料,委托给厂家生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这想法简直跟姜时雨的现状不谋而合。 姜时雨也没多跟她说方子的事,毕竟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不好早早传出去,只加了那个护肤品厂家的微信,顺便要来了张雪当年采购精油原料的渠道商电话,算是把一切都预备好了。 她这边忙忙乱乱,转眼就到了跟秦小满约定再见面的时候。 唐朝的时空此刻正逢中秋节,姜时雨赶回皇宫,节日的氛围已经环绕着那高墙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宫宴即将开始,几个小宫女提着红烛灯匆匆往御花园走去,于是她也跟在后头,去找贺明川那天布置好投影的位置。 御花园的宴席上,正中央的桌前坐着的正是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唐睿宗李旦,姜时雨偷偷瞥过去,确定了自己在这个位置放投影能被看见,这才安心,在人群中找到秦小满的身影,冲她比了个一切妥当的手势。 而秦小满看见姜时雨,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跟着御膳房的几个女官一同开始给皇帝太后布菜。 酒过三巡之后,陈司膳主动上前,提及尚食局司膳职位更替的事儿,说两个候选人都实在优秀,决不出高下,请陛下和太后定夺。 她这几天已经想好了,秦小满做的菜味道不差,但陈子清胜在有胡商给的粉末,她半个月前就已经提前让陈家的下人们试过了,加了一点粉末的菜吃一回不伤人,而且的确有让人对菜品上瘾的奇效,一会儿只看席上众人如何被惊艳就得了。 陈子清得了姑姑的鼓励,胸有成竹地把自己做的菜端上去,临上前时还故意别了秦小满一下,抢在了她的前头。 秦小满没吱声,默默往后退了半步,陈子清见状更是得意,回来时还低声哼道:“要我说你今天就不该来丢这个人,你看陛下尝了我的菜之后,你那破东西一会儿可怎么拿得出手。” 她说完转身,又面向席上:“陛下,太后娘娘,这两道菜是奴婢根据司膳的题目精心烹调,里面还加了西域香料,是几位胡商特意进献的,与普通的调味品不同呢。” 稍微喝了点酒的李旦此刻已然面色红润,听说西域的商人又给他送好东西来了,心里更是掩不住的畅快,于是一抬手,叫身边的太监给他夹菜尝尝。 太监的筷子夹到莲藕圆子的那一瞬间,台下众人神色各异,都怀着紧张。 陈家那姑侄俩自然是信心满满,但她们都没有料到,所谓的西域香料,三天前就被掉包成了生面粉。 陈子清加这调料的方法是在圆子出锅之后,将粉末洒在菜里拌匀,上回在家里试验的时候没出差错,这回她也并未多留心,还是按照老方法做的。 因此皇帝那一口莲藕圆子咬下去,粉藕的香糯还没品出来,生麦子的粗粝感就充斥了口腔,惹得他立刻皱眉吐了出来。 “大胆!竟敢戏弄陛下!” 一旁伺候的太监见势不对,赶忙叫人把陈子清拿下,又十分有眼力见地抢先撤下了太后面前还没来得及品尝的菜。 “用如此粗粝的东西哄骗朕的舌头,还敢说是西域进贡?陈司膳,这就是你说的十分优秀的候选人?” 大好的日子,当皇帝的也不想扰了大家的兴致,但想起刚才那一口面粉,他还是没忍住兴师问罪。 “怎么可能!那东西不可能难吃的,那是西域最厉害的香料……”陈子清整个人还是懵圈的状态,直到被人押着跪在席下,才反应过来求饶,“陛下,不是奴婢的错,不信您可以传召胡商,他们的香料,奴婢的家里人也曾尝过的!” “子清姐姐所说的香料,恐怕是有毒之物。”秦小满看准了时机,在她辩驳了两句之后果断站出来,大大方方向众人行了个礼,“启禀陛下、太后娘娘,据奴婢所查,陈家收留的那几个胡商是冒牌货,所谓香料,也是能致幻的毒物,实在是要坑害陛下、坑害大唐!” “你胡说!你就是见不得我本事比你大,你就是想抢走司膳的职位!” 陈子清仗着姑姑的权力,在御膳房横行霸道惯了,此刻竟然忘了自己面前的是皇帝和太后,这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不成体统。”一直没有开口的太后在瞧见陈子清的蛮不讲理后,终于把目光转了过来,“那小丫头,你说她们家的胡商是冒牌货,可有证据?” “因为真正来给陛下和娘娘进献香料的胡商,奴婢认识!相反倒是陈家住着的不知是些什么人,娘娘若是叫他们上前来对峙,恐怕还能看见他们用那假香料害过的冤魂跟在他们身后不散。” 秦小满按照贺明川那天教她的,一字一句,半个词都没敢落下。 果然,太后立马叫人去陈家把那队胡商带来,姜时雨躲在不远处预备操控投影,手心都冒汗了。 不一会儿,被派去的小太监押着一个人回来复命了。 “太后娘娘,陈家早已人去楼空,这个原本也想跑的,是一位大侠出手,将人击倒拦下,奴婢才有机会把他带回来。” 第16章 我们只是搭档关系 姜时雨暗中观察着一切,在小太监押着人出来的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紧接着,贺明川的出现,让她多了一丝镇定。 对面是团伙不假,但她也不是单打独斗啊。 看着一身窄袖胡服装扮、不知从哪里掏出通关文牒的贺明川,姜时雨刚刚还有些发抖的手,此刻也慢慢恢复如常了。 “皇帝陛下,我从西域来,向您进献西方调味品,却被这伙敌国的强盗抢先。他们用毒物代替香料,想毒害陛下,嫁祸给我们商队、趁机夺取大唐,还请陛下明察。” 很好,他的节奏带得不错。 姜时雨弯了弯嘴唇,在贺明川把缴获的毒粉呈上去给皇帝太后查看时,启动了早已布置好的微型投影仪。 白光闪过,那个假冒胡商的秃头眯眯眼男人身后,出现了她精心准备的画面。 一个个瘦骨嶙峋的人躺在破旧的草席上,浑身颤抖着发出祈求的叫声,他们皮肤溃烂,眼神空洞。 然后画面一转,鸦片战争的场景被立体重现。 炮火纷飞,尸横遍野,洋人的军舰驶入港口,百姓四散奔逃。 御花园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人背后凭空出现的画面,几个离得近的小宫女偷偷伸手去触摸,却扑了个空。 在那个人人信奉鬼神的时代,什么东西没有肉身、却可以穿透凡人的身体? 鬼啊! “妖术,是妖术!” “定是这人残害太多无辜生灵,他们缠着他不肯走呢!” “对对对,这是冤魂索命!是冤魂在向太后陛下二位真圣诉苦!” 周围发出一阵私语声,太后终于再次开口:“来人,把此物喂给膳房的鸡。” 很快有人抓了御膳房后院里养的一只鸡,当着众人的面把贺明川交上去的毒粉掺在黄米面里给鸡吃了。 不过片刻,那公鸡发出沙哑的号叫声,然后倒地抽搐,不再动弹。 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敢在皇宫里下毒,那不是拿九族开玩笑吗。 “陈司膳!这就是你所说的西域香料吗?看来陈家出了两位女官还不满足,竟惦记着大唐的龙椅吗?” 太后抬眼,看向下头抖如筛糠的陈家姑侄二人。 “来人!把这来历不明、冒充西域来客的东西拖下去斩了!另将陈家上下统统下狱,严加审问!” 姜时雨藏在人群中,目睹着这一场原本欢乐祥和的中秋宫宴变得血腥。 但她并不可怜那些人,陈家想走捷径本无可厚非,只是他们的愚蠢和傲慢终究害人害己。 至于那个被斩首的“胡商”,拿毒品来害华夏人,更是应该拖出去砍一万次。 不过好在善恶有报,短暂的插曲很快过去,秦小满的菜品毫无意外地受到夸赞,皇帝龙颜大悦,当即给了她司膳的官职,随后听说调味品是真正的胡商进献,一高兴,又招呼贺明川道: “西域来的商人,你带来了这么好的东西,又替朕办了一件大好事,可有什么想要的封赏?” 哈? 姜时雨差点就要从人群中冲出去了。 这也跟阁灵说的不一样啊,奖励性订单,奖励不应该是给她的吗?给贺明川算怎么回事? 贺明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怨念,回头与她对视,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皇帝陛下,我还真有一样东西想要。” 这家伙,还真要啊? 姜时雨有些颓丧地咬牙,早知道她就自己出面去抓人了,放投影的事儿,简直是大材小用嘛。 不过她作为一个从不内耗的乐天派,也是很快就哄好了自己。 贺明川不是说了嘛,他穿越的次数是有限的,但她有万象阁,以后机会多的是。 就当让给他了。 这么想着,姜时雨心里平衡了许多。 但她没想到,贺明川在皇帝应允之后,拱手道:“我想要一本大唐御膳房的食谱,今天看到您的女官做出可口佳肴,我非常羡慕,所以想把做菜的方法带回我的家乡,让我的家乡人也尝到天朝的美食。” 姜时雨眯起眼,这狐狸果然把算盘打到她身上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东西要来了,钱好说。 几张纸片,价格总不会高过她的盘金绣。 她现在可不是一个星期前那个身无分文的姜时雨了。 后来完成了跟秦小满约定的订单之后,她也无心再看什么宫宴,火速回了万象阁,直奔贺明川的藏古居。 果不其然,他也已经回来了,正靠在窗边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姜时雨一推门,他连眼皮也没抬:“回来得够快的。” “你果然是为了算计我!”姜时雨进门,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说吧,食谱卖多少钱?” 贺明川睁开眼笑笑,指了指茶桌上的东西:“拿去吧,我替你要的。” 这下轮到姜时雨懵了。 她已经准备了一大段词跟他砍价,怎么狐狸忽然之间转了性,不要钱了? “这次的事,功劳在你。你发现了毒品,得来的奖励也应该是你的。” 贺明川看穿了她的心思,倒也不遮掩。 姜时雨听着他的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咳,要不我意思意思给你点儿?毕竟人是你抓的,就当给你庆祝。” “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们一行三个人,跑了两个,而且我也不能确定他们团伙的其他人会不会在别的时空再次犯案。”贺明川揉揉眉心,“东西你拿走吧,我不差你那点钱。” 嚯,又一个对钱不感兴趣的。 万恶的资本家啊,钱多难挣你知道吗。 不过嘛,有资本家的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你的任务没完成,那下次加油嘛,你也别想太多了。”姜时雨表面矜持,但行动上已经笑嘻嘻地把手伸向了桌上的食谱。 她回去就联系顾青词,创业基金加一! “你似乎忘了我们现在是搭档关系。不是我的任务,而是我们的任务。”贺明川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了指姜时雨拿到手的食谱,“这是激励,你下次加油。” 啧,她刚刚白安慰他一句了。 但毕竟得了好处,该表明的态度还是得表明的。 “贺先生放心,目前看来,当你的搭档可都是好处。我会再接再厉,一定不让你失望!” “谈不上失望不失望,我们是搭档关系,也只是搭档而已,如果你的表现让我不满意,我会向时空秩序管理局反映,强制收回你对扰动源的控制权。” 贺明川的脸色变了变,垂下眼帘,刻意纠正着她刚才话里颇具情感色彩的那些用词。 姜时雨觉得这人跟有病似的,说话说得好好的,怎么上纲上线呢。 但她可不能失去万象阁的控制权。 摸了摸兜里的玉佩,姜时雨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正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手机提示音突然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小姑娘,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有些闲事你最好别管。” 第17章 别忘了搞钱 “贺先生,你确定上次跟踪我的那伙文物贩子,已经被处理了吗?” 姜时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在脑袋里搜寻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究竟得罪过什么人,管过什么“闲事”。 她琢磨了一会儿,最终把目标确定在了与贺明川有关的事件上。 毕竟在遇到贺明川之前,她一向遵纪守法安安稳稳,更是从来没跟犯罪团伙有过交集。 贺明川神色一变,站起身看向她的手机。 “他们回来得也挺快。” 他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判断出了这条短信的来源。 “谁?文物贩子,还是唐朝那伙假胡商?” “他们是一伙人。” 贺明川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姜时雨。 既然她已经提早参与进了他的任务中,那么无论是出于搭档之间的信息共享,还是出于对她安全的考虑,他都得提醒她提高警惕。 而姜时雨在听完他所说的远东游牧民族企图夺取华夏的行径之后,倒是没有像贺明川设想中那样流露出恐惧。 相反,她忽然有点兴奋了起来。 “你是说,我们的任务其实是阻止外部势力分裂华夏?太好了!” 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姜时雨一向信奉的理念是,一份工作,价值应该高于价格。 当然,价格也不能低哈。 现在她的工作嘛,价格肯定是不低了,一趟赚个三百万,哪个文科女能轻轻松松做到? 她最近本来就挺迷茫,该从哪儿找找价值,给无趣的暴富生活增加一点乐趣。 这下好了,主线任务这不就来了! 贺明川:??? 这姑娘是吓傻了? “所以,时空秩序管理局的工作,比你想象得要复杂很多。你最好是能时时刻刻有所准备。” 他再次开口,提醒她不能掉以轻心。 姜时雨拍拍胸脯:“不成问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去哪个朝代?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 听完姜时雨的三连问,贺明川才彻底明白了,她是真不怕。 行吧,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目前的棘手任务,和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搭档,算是双向奔赴了。 感谢时空扰动源这奇妙的匹配机制吧。 “你先不用主动准备什么。你不是时空秩序管理局的编制内人员,所以按道理来说,那帮人所掌握的情报里,应该没有你的更多信息。” 在对方的视角里,她和贺明川应该只是买卖关系而已,至于唐朝那一场抓捕,贺明川也没有给他们留下关于姜时雨的证据。 再结合那条短信,无非是他们知道那场案子是源于姜时雨的意外发现,因此,才有了“多管闲事”一说。 贺明川分析过后,非常坚定地告诉姜时雨,她什么都不用做,继续当好她的小老板就行。 “你还是做你的买卖,记住自己的身份是一个古今交易所的主人。” 好的,不忘初心。 姜时雨觉得这个什么非官方机构还挺有意思。 别的这局那局的,给新人上的第一课,估计大差不差都是伟大理想、崇高目标。 但时空秩序管理局告诉她,别忘了搞钱。 多人性化啊。 “我明白了!” 姜时雨收起那本食谱,打算找个时间再约顾青词谈谈。 除了赚钱的初心,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回交易成功的话,她在阁灵那里的代币就会多上一笔。 她想看看自己还能兑换些什么有用的功能,看来以后要在各个时空之间穿梭的事儿多了去了,她得好好谋划,以备不时之需。 而除此之外,她还有一条细水长流式赚取代币的方案,“御见古今”。 第二天,姜时雨便约了张雪给她推荐的那家代工厂的负责人,聊了一系列生产、贴牌、售卖的事宜,最终敲定了“御见古今”的主打产品药妆面霜。 150毫升容量,售价150元,她的网店是唯一销售渠道。 除去成本,她还能小赚一点,虽然换算成代币不多,但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主打薄利多销。 反正现在她有的是时间,再加上不想让配方被更多人知道,所以原材料采购的事,姜时雨思来想去还是自己亲手干。 三天后,工厂正式开工,网店也挂上了第一批预售。 由于是新店开业,只有一款产品,还是预售,姜时雨虽然已经做好了生意惨淡的准备,但一天过去,就连浏览量也还是个位数,未免也太惨淡了些。 她给张雪打去电话,一顿诉苦。 “停停停,你真的就把东西挂上去,开了个预售价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张雪没等她说完,立刻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时雨啊,我看你是对做买卖一窍不通。也难怪,你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埋头读书,要想当好老板,你还得学呢。” 说到自己的擅长处,张雪讲得头头是道。 姜时雨也很是虚心,当场拜师,俩人聊了两个多小时,电话都发烫了,她的笔记也记满了整整一页备忘录。 张雪最后总结了两个字,造势。 互联网时代,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了。 你待在小巷子里,不乘着一阵风把自己的优势吹出去,马上就会有四面八方的酒香盖过你,谁还能静下心来品你那小巷子里的好酒? 姜时雨的斗志被这一通电话点燃,她立刻实地采访了她的第一个“用户”李大姐,录了个短视频,把某音某手某红书的账号昵称改个遍,全平台都叫“遇见古今的姜小鱼”。 就像张雪说的,姜时雨实际上是个学习型人才,很多东西一点就透。 她的短视频放大了李大姐使用面霜前后的对比,经过花式剪辑,几乎是自带噱头,经过网友的一晚上讨论后,第一波转评赞就破了十万。 姜时雨起号成功了。 很多人出于好奇点进她的主页,翻看她的动态,自然而然也有很大一部分被引流到“御见古今”网店。 胡萝卜消失:视频里的姐姐用的就是这个啊。(ip江苏) 樱桃没有小丸子:我妈的手也干裂,我要给她买一瓶试试!(ip浙江) 皮卡郭郭郭回复樱桃没有小丸子:可以试试诶姐妹,在手上的效果都那么好,这要是上脸应该也不错。(ip黑龙江) …… 早上,姜时雨裹着被子,翻看网店“问一问”版块里的留言,一条一条翻下去,乐得不行。 第18章 想撬走他的搭档? 在这一波流量的作用下,短短一周的时间,姜时雨网店预售链接的成交量就达到了1000笔。 她原本只是想先做一批产品出来试试水,1000笔交易的数量显然超出了她的预计,她只能连夜给工厂打电话,追加了一批订单。 “时雨,在网上推广有效果吗?” 刚挂断工厂的电话,张雪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姜时雨回了个表情包,还没来得及告诉张雪她爆单了,对面的下一条消息就紧接着发过来了。 “没效果你也别灰心,现在自媒体也不好做,引流变现更是难,慢慢来吧,你没经验,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尽管问我。” 这也太贴心了! 姜时雨看着张雪的一大段消息,心里一瞬间暖暖的。 她们一个寝室四个人,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忙于生计,但是无论谁遇上事儿,其他人还是时时刻刻惦记着彼此的。 于是她赶紧把“遇见古今的姜小鱼”的账号转发给张雪,告诉她,不仅有效果,短视频还成了爆款,网店预售链接也有人下单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在对话框上头反复几次后,张雪发来了一张星星眼的表情包。 哈哈哈,震惊得说不出来话了吧? 姜时雨给张雪转了个红包,封面配文是“感谢我的人生导师张雪大小姐”。 “害,咱俩别这么客气。你买卖好了就行,那我先开会去了,回头再聊!” 张雪没收那个红包,姜时雨也没矫情地追着她再说什么。 她美滋滋地想着,等最近这阵子忙过去了,她一定要亲自去一趟南方,当面请张雪吃饭,再给她包个大红包。 网店的订单一天比一天多,好在工厂那边也是很给力,没几天就有了现货,库存也追上了热心网友们下单的速度。 姜时雨的杂货铺后院成了临时仓库,她这几天没事就每天蹲在院子里打包寄快递。 给第一批客户发货的时候,她甚至给每个人都塞了一张手写卡片,收到货的客户把卡片拍下来发到网上,姜时雨又小火了一把。 店铺也随着第一批客户的收货而迎来了不少好评,其中还有几个美妆博主开始录制使用前后打卡对比的视频,“御见古今面霜打卡”一度成为了某音热搜词条。 “挺不错啊姜小鱼,看来还是有点生意头脑的。” 贺明川的电话打来,姜时雨听现实中的熟人叫自己网名的时候,还挺羞耻。 “哎呀,这不是多亏了我那唐朝朋友嘛。不过贺先生最近是不怎么忙吗,还有空关注我?” “是顾青词告诉我,你的网店现在开得很红火。他托我联系你,想约你明天吃个饭。” 姜时雨听完贺明川的话,才猛然想起来,要联系顾青词的事儿,她已经完全忙忘了。 上次她只收了顾青词的名片,而对方直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呢。 坏了,差点因为光顾着鼓捣小生意,把大客户冷落了。 “是食谱的事儿吧,没问题!明天什么时间?你也去吗?” 姜时雨答应得很干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你希望我跟你一起去吗?” “说实话,卖古董我是外行,你是内行。虽然你认识顾青词比认识我早,但我还是信任你的,你在场的话,我也踏实一点。” 她倒是一点假话都不说,贺明川笑了笑,“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傍晚的时候,贺明川发来一个地址,不出姜时雨所料,是林平县最大的酒店芙蓉府。 芙蓉府属于林平招待客人最高规格的地方了,六七岁那阵,她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她爸正做点小生意,免不了搞商务宴请,姜时雨也就常常跟着出入这家酒店。 后来爸妈离婚,她爸去了沪市再没来过信儿。她妈跟着现任丈夫出了国,姥姥姥爷去世的时候短暂露了个面,姜时雨也并不常联系她。 现在想想,一家人说说笑笑在芙蓉府设宴的场景,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姜时雨准时来到芙蓉府门前,快二十年过去了,酒楼的门头有些显旧,里边的陈设倒是刚翻新过,包间装修的是现在最时兴的简约风,早就没了记忆中那种老钱风格的土气感。 顾青词和贺明川也是刚到,见她进来,贺明川没动,反倒是顾青词主动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姜时雨受宠若惊,也再顾不上追忆什么往昔了。 “顾先生这次特意来,是为了食谱的事儿吧?怪我,最近太忙了,一直想请明川哥约顾先生出来,但也一直都没机会。” 姜时雨眉眼弯弯地端起果汁敬了顾青词一杯。 其实她开口之前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在称呼上分个亲疏,显得她和贺明川亲近一点,人家毕竟是给她牵线搭桥的人。 而这一声明川哥,也让贺明川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他没跟姜时雨说,顾青词此行带着另一个目的。 上次见的那一面,她的扮猪吃虎起了很大作用,那一番关于文化植入的想法输出,让顾青词对她很是感兴趣。 这小子没明着说,但这段时间总是时不时暗示贺明川,想让他问问姜时雨愿不愿意到桐溪文化总部的策划事业部任职。 开玩笑,桐溪文化总部在香港,顾青词这是想把他还没捂热乎的搭档撬走啊。 于是贺明川装听不懂,却没想到顾青词为了这事儿,又千里迢迢跑到林平这个小县城来了。 顾青词听完姜时雨的话,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贺明川,看到他迅速避开自己的目光时,心下了然,他这是压根儿就没跟人家提过啊。 也对,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贺明川那个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的性格,他也不能指望这家伙帮自己办成任何有关于人情世故的事儿。 那他自己来吧。 “我是来恭喜姜小姐的店铺成功开业的,其实姜小姐不必跟我那么客气,我跟你明川哥……很熟。自从我们大学毕业回国,他来到林平,林平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家一样了。 能在这里认识你,我真的觉得这里是我的福地。不光是为了你手里有我想要的宝贝,更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想法,很值得结交的女孩。” 话说多了,顾青词的一口港普味儿就藏不住了。 这一番夸赞对同样不怎么擅长跟这种半生不熟的人打交道的姜时雨来说,更是长难句。 她有些无措地挤出一个假笑,用眼神暗示贺明川救救她。 贺明川正慢条斯理地用湿毛巾擦手,抬头看了一眼顾青词:“你跟小雅离婚的时候,还说再也不会相信林平的姑娘了。青词,一把年纪了别老意气用事。” 姜时雨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第19章 时雨,祝你前程似锦 听贺明川提起前妻,顾青词急忙拦住他: “我们那是因为理念不合,和平分手,我可从来都没有针对过林平这个地方。”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从相互吹捧,转到了个人情感,倒是无意中把这场饭局众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点,刚才有点尴尬的气氛也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但令贺明川没想到的是,他好不容易扭转的话题,下一秒愣是让顾青词打直球给掰回来了。 “姜小姐,我的确在这里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但我看人的眼光,从来不失败。” 顾青词转身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不知道姜小姐下一步的职业规划是什么,不过我认为,以你的能力,不该是一个小小的网店店主。 如果姜小姐愿意加入桐溪文化的策划部,那么我可以出五万块月薪,并且收购御见古今,让你继续兼任品牌负责人,所有收益都归你。背靠桐溪文化,相信御见古今可以i有更长远的发展。” 他显然准备充分,连合同都是一式两份,就等着姜时雨签字了。 加入桐溪文化? 姜时雨的脑子从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就是懵的。 他是说,她被近几年最火的国风品牌集团的Boss直聘了? 竟然还附带收购御见古今的福利,让她一个网店变正规军?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啊。 姜时雨现在已经没心思管什么唐代食谱了,她默默掰着指头算了算,御见古今的日销量和桐溪文化旗下那些子品牌的日销量比起来,差距可不止一百倍。 背靠桐溪文化,何止是更长远的发展,那简直是一朝龙在天啊。 “时雨是北方人,恐怕过不习惯香港的生活。” 贺明川夹了一筷子菜,淡淡地说道。 姜时雨冷静了下来。 对哦,桐溪文化在香港,要是答应的话,岂不是要去香港上班? 林平人都恋家,虽说她这个家也没人了,但那个小杂货铺好歹是姥姥给她留下的念想,她隔一段时间还能去给姥姥姥爷上个坟。 以前京市离林平还算近,可真要是远远地跑去香港了,再回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人人都说交通发达了,想去哪就去哪,可是离家千里的人,又有几个真的不过年不过节,纯为了回一趟家常常折腾的呢。 走得远了,走得久了,感情也就淡了。 见姜时雨的思绪飘远,贺明川有些着急。 这人不会是真在考虑往那合同上签字吧?前几天知道任务时候的兴奋劲儿不会都没了吧?她缺钱啊? “青词,你该不会是见时雨有生意头脑,怕她的品牌做起来,威胁到桐溪的地位吧?人家才刚起步,你就急着收购,这不是侮辱人嘛。” “贺明川,你不要再捣乱了!” 听贺明川半开玩笑地说出这些话,顾青词一下子急了,抬手给了他一肘子。 是留在林平县当小富婆,还是去香港当月薪五万的都市丽人、成为一线品牌旗下产品主理人? 其实姜时雨之前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做这样的选择。 真是幸福的烦恼。 在顾青词殷切的目光下,姜时雨不自在地起身,选择了先去趟洗手间。 她站在芙蓉府洗手间的窗前,眺望这个她长大的小县城,如果是以前,她不会甘心待在这个一眼能望到头的地方。 但现在百万存款在手,可以算是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了。 哪个有钱人不想急头白脸地回老家安顿一处院子提前退休啊! 可是去做桐溪的策划,把自己学到的东西融入真正优秀的国风产品,也是一份很吸引人的工作。 好难选啊。 脑子里两个小人互搏的时候,姜时雨的手机提示音响了。 是贺明川的微信。 “真要走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后。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我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任务,时空秩序管理局那边我也会去解释。” “时雨,祝你前程似锦。” 老天爷,忘了这茬。 怪不得刚才老觉得贺明川在暗示什么呢,看来搭档之间的默契还得再练啊。 他也是,挺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敏感,酸唧唧的,还尊重她的选择。 姜时雨猛地握住手机,一顿输出。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 “你还一个人完成任务,你完成得明白吗,上回要不是我,武则天都让人家给端了!” 按下发送键后,她长舒一口气,走回包厢。 “顾先生,很感谢你对我的赏识。” 姜时雨走回桌旁坐下,但这句话一出来,顾青词眼睛里的光霎时熄灭了。 一般感谢完之后,就该但是了吧。 “我确实没有去南方发展的计划,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做桐溪的编外创意策划顾问,需要什么好点子的时候,你可以联系我。免费。” 她调出微信二维码,放在顾青词面前。 “需要其他古董的时候也可以联系我,万一我有呢。” 顾青词惊喜地抬头,对上她十分真诚的目光。 贺明川刚才一直交握着的双手,也在此刻松开,唇角又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丫头,还学会戗行卖古董了。 这一顿饭总体吃得还算愉悦,顾青词出价八十六万买走了姜时雨手里的唐代食谱,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了她的预期。 散场之后,顾青词赶高铁离开,贺明川则开车送姜时雨回家。 路上,她踌躇一阵,主动提出要给贺明川转百分之二十的中介费,他却一口回绝了。 哎?狐狸转性了? “就当我预付给你的工资吧,免得你忘记自己是一个有工作的人,下次再有老板出五万十万,你就跟人家跑了。” 贺明川握着方向盘,头也没扭。 姜时雨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收起了刚才作势要转账的手机。 但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了,狐狸还是狐狸。 哪有拿人家自己的钱给人预付工资的啊?一点也没有诚意。 她正准备跟自家一毛不拔的老板理论一番时,手机响了。 姜时雨接起来,对面是个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姜时雨小姐吗?我是林平县市场监管局的,有人举报你的网店销售三无产品,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第20章 没有药监局备案 姜时雨的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还没从网店爆单、好评如潮的喜悦中脱离出来,怎么转眼就让人举报了? 与此同时,她的后台私信也收到了不少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那个昵称叫皮卡郭郭郭的网友给她发来的一张截图,是一个今天刚注册的新网店,名字叫“古方传承”。 皮卡郭郭郭:小姐姐,你看这个人,跟你卖的东西一样,连简介都一模一样,说是祖传宫廷秘方,但是价格要比你便宜一半诶!这是盗版吧? 姜时雨搜索进那个新店,往下翻评论区,果然有人问:“跟御见古今好像啊,这是谁抄谁?” 店主在下面回复:肯定是她抄我啊,我家祖传的秘方,一直在线下卖的。那些搞自媒体的网红最不要脸了,仗着自己有点流量,就偷就蹭!欺负我们这些老实的生意人。 “谁不要脸啊!这也太离谱了!她祖传的?我还是从唐朝亲手拿的呢。” 姜时雨都气笑了,手指忍不住往下划拉,但看见那人给网友的回复,一下子更气了。 贺明川见状,靠路边停了车,拿过她的手机直接锁了屏。 “网络就是这样的,高楼起是一瞬间,高楼塌也是一瞬间,更别提墙倒还会众人推。你赚钱了,自然会有人眼红,想分一杯羹。现在不是生气骂人的时候,你得想想哪一步出了问题,才让人举报到市场管理局去了。” 盗版店铺也好,网友猜测差评也罢,这些都不是目前的主要问题。 最重要的是,有人从市场监管的层面举报了她。 “你说,不会是顾青词吧?我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不会是他收购不成,转头就下黑手吧?” 姜时雨咬着嘴唇,表现出了一种对他们这种商人的极不信任。 这回轮到贺明川笑了。 “顾青词不是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人,他前妻把他甩了,他还赞助她出国留学。一个这么大度的男人,会差这点儿肚量?” 怎么还有瓜? “那他也太惨了吧!” “没你惨。” 贺明川敲了敲她的手机,他就顺嘴那么一提,这会儿不是发散思维吃瓜的时候。 网络舆情可以慢慢处理,但是配合市场监管调查的事儿不能拖。 两人立刻掉转车头,按照电话前往林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是这样的姜小姐,我们今天下午一点钟左右收到一条匿名举报,请问您在制售产品的时候,有药监局的备案吗?” 监管局的工作人员倒是很客气,请姜时雨和贺明川坐下后,主动出示了举报受理回执,但这第一句话就把姜时雨问住了。 她在此之前准备了很多,包括专利、网店资质,本以为面面俱到,但唯独忘记了,她打出去的宣传语是,药妆。 功效型护肤品,声称有药物成分,必须要在药监局备案通过。 很明显,这个匿名举报的人对姜时雨的产品非常熟悉,不像是什么眼红她赚钱的同行,反而像专门抓了漏洞,就冲她来的。 不过下午一点左右么,顾青词还在跟她一起吃饭,嫌疑排除。 姜时雨思索了一会儿,偷偷转向贺明川,小声问他:“现在申请备案还来得及吗?” 他比她多吃几年饭,应该有经验。 “申请备案一般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我给你开一个特别通道,让你穿越回一周前去申请备案怎么样?” “真的?” “假的。” 贺明川正襟危坐,被姜时雨狠狠瞪了一眼。 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我们找您来其实也是想先了解情况,如果有药监局备案的话,请您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备案材料。” 工作人员表明了解决方式,但姜时雨的脸上反倒红一阵白一阵。 “那个……如果没有呢?” “您需要缴纳两万元罚款,并且把所有未备案的产品召回并做下架处理,等到备案齐全之后再正常售卖。” 两万块罚款,补齐备案,这对姜时雨来说,倒是不算为难。 但召回产品,下架处理,无异于在告诉所有人,御见古今的东西是有问题的。 互联网时代,哪怕是捕风捉影的事儿,都能有人添油加醋传谣言传得头头是道。 那么如果她作为一个刚刚火爆不久的网红店主,主动承认了产品有问题,还大范围召回,御见古今在顾客当中的口碑必然瞬间瓦解。 用不了几天,就会有更新、功效宣传更到位的同类型产品来取代她的东西。 就算是备案齐全之后,御见古今再次售卖,一个已经失去大家信任的品牌,还能活几天呢? 走出市场监管局的大门,天色已经微微发暗了,姜时雨的心情也低落得厉害。 感受到身边的低气压,贺明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到家下车之前告诉她,还有三天时间,不要慌,多想想办法。 姜时雨回到杂货铺,心神不宁地坐了一会儿,打开社交平台,后台私信已经红点爆满了,多半是客户在问她盗版的事,还有一些对家买来的水军,正在吹捧他们的产品跟御见古今一模一样,但价格低廉。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把手机扣在柜台上,决定去万象阁躲躲清净。 摸出玉佩,进入万象阁,柔光笼罩在身上的一瞬间,姜时雨的确放松了不少。 其实她从小就算是鸵鸟的性格,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真就会先选择不说话。 一个只有她能进来的空间,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空间,对此刻内心一团乱麻的姜时雨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但她忘了,万象阁里有个会说话的小玩意儿。 “阁主晚上好,检测到您最新完成了一笔交易,代币已经入账,新功能折扣中,欢迎解锁~” 阁灵的光屏亮了亮,它并没有感知情绪的能力,在姜时雨进来的一瞬间,它做的第一件事是向她打招呼、推销自己系统内最新可解锁的功能。 得,闲着也是闲着。 姜时雨走过去,随意翻看着那几页正在折扣中的功能,目光最终落在一个写着“时空之眼开启次数×1”字样的选择框上。 与此同时,贺明川接到了来自顾青词的电话。 第21章 见色忘友 “我已经回到香港了。”顾青词像往常一样,在到家后给老友报了个平安,接着话锋一转,“准备给姜小姐的合同我没有带走,放你车上了。里面有几页我对御见古今的风险评估,你翻翻看,或许用得到。” 贺明川握着手机回到车上,果然从后座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已经拒绝你的邀请了。” “我之前调查过姜小姐的店铺产品,发现她办理手续很仓促,甚至还有缺失,这样下去品牌发展可能会受到一些冲击。合同最后有一份药监局备案,是我今天早上到林平的时候通过企业家绿色通道去申请的,就差她签字了,你记得拿给她。” 贺明川翻阅着手上的文件,看到那份药监局备案材料,沉默了一阵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青词,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始终认为你不是一个为了生意不择手段的人。你知道什么是趁火打劫吗?” 亏他下午还在姜时雨怀疑顾青词的时候帮他说话,合着是真的得不到就毁掉啊。 不对,比得不到就毁掉更恶劣,他是故意设了一个圈套,给姜时雨一个巴掌,然后再递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甜枣,这样的话,姜时雨为了御见古今,就不得不答应他的邀约了。 贺明川有点担心,因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以他对姜时雨的了解,她的确是个容易感情用事的人。 顾青词用这种手段,得到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个。 一是姜时雨觉得他实在用心,感动之下就答应了连人带品牌一起跟他走。 二就是姜时雨也觉得他在趁火打劫,俩人反目成仇,她该交罚款交罚款,店铺该黄就黄。 但这对贺明川来说都不划算啊不划算! 情况一,他还没捂热乎的搭档走了。 情况二,这俩人打起来,他这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岂不是里外不是人?一个老朋友,一个搭档,他帮谁啊。 正当贺明川在脑子里上演一出又一出大戏的时候,电话对面闭麦了好一阵的顾青词发出了感到莫名其妙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啊,我今天走之前看到了网上的言论,当时姜小姐心情不错,我也不想在饭桌上说这些不开心的,所以才把东西留在你车上让你转交的。” 贺明川没来得及搭茬,顾青词彻底反应过来了。 “哦,你怀疑我!明川啊,我的确想要姜小姐加入我公司不假,但是我没有那么坏。你不信的话,可以不要告诉她这个东西是我给的,只要解决了这件事就好了嘛。” 这下贺明川算是被他从想象中拽出来了,话说开到这份儿上,也只能证明是他多想了。 “咳,我,我这不是着急吗。” “你为了姜小姐这么着急,生怕我带走她啊?你见色忘友?” 顾青词的话差点让贺明川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什么色啊,我和她也只是……只是生意上的关系。别胡说。” 虽然两人是读书时的至交,这么多年也一直关系很好,但贺明川在时空秩序管理局工作的事情,顾青词是不知道的。 他对外的身份一直是个富二代古董商,一来是因为监管者的特殊岗位,是应该一定程度上保密的。 二来,这种要跟犯罪团伙打交道的营生,身边亲近的人最好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真遇上事儿了,大家跟他一起提心吊胆。 所以他和姜时雨其实是搭档关系的事情,贺明川没法跟顾青词解释。 “哎呀好了,你抓紧时间去给姜小姐办事吧,就说是你给她的。就算你真的对她有意思我也不会笑你的,毕竟有人已经离过一次婚了,有人却还单身到现在呢。” 顾青词不当回事地自嘲了一句,笑着挂断了电话,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贺明川听着电话断开的提示音,无奈地摸了摸鼻尖,转而发动车子,朝姜时雨的杂货铺开去。 十五分钟后,他来到杂货铺门前。 里边还亮着灯,“正在营业”的牌子也没撤,贺明川直接推门进去,只见姜时雨背对着他,正对着灯光研究一个小徽章。 “时雨。”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姜时雨颤了颤,回头看见是贺明川,她才放松下来,下一秒,便握着手里的东西朝他递来。 “有办法了!贺先生!我知道怎么查出给我使绊子的人了。” “巧了,我也想跟你说,药监局备案的事情有办法了。” 事分轻重缓急,贺明川打断她的话,没接她手里的徽章,反倒是把文件袋递给了她。 姜时雨有些懵地打开文件袋,看到里面的备案材料时,惊得差点说不出来话。 “你不会是真的穿回去给我办的备案吧?” “其实是……” “好了别说了,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解我燃眉之急,贺先生你就是我的恩人!” 贺明川刚想开口解释这东西是顾青词准备的,就被姜时雨堵了回去。 而听完她这句,他把嗓子眼儿里的话转了转,又咽了下去。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能让小财迷说出要多少钱都行的话,可见她的确觉得是大恩大德。 那要是让她知道了这玩意儿是来自顾青词,那还了得吗。 到时候说不定就是,“顾先生,你让我去哪里我都去”。 不行不行。 害,他和顾青词谁跟谁啊。 兄弟干的就是我干的。 他也想去办来着,这不是让顾青词抢先了嘛。 而且顾青词也授权了,就说是他给姜时雨办的,贺明川有电话录音为证。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催促着姜时雨在备案书上签了字,又在线向市场监管局提交了材料之后,贺明川才想起刚刚一进门的时候,姜时雨说的“办法”。 “你是说你能查到这件事从头到尾是谁做的?” 贺明川对这件事倒是有点兴趣,他今天回去复盘了一下,觉得万一这事儿是时隙那帮人做的,说不定又能针对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带出点什么线索来。 姜时雨点点头,指了指刚刚被她放在柜台上的小徽章。 “这东西叫时空之眼,是你说的那个……时空扰动源给我的。据它介绍,这玩意儿就相当于一个无空间限制的监控,可以设定开启的时间地点,回溯看到当时的画面。不过回溯次数是有限制的,我目前只得到了一次,咱们得想想从哪里开始查最有效。” 贺明川听完后,几乎脱口而出:“查工厂。有人对你的店铺下手,第一步肯定是先拿到产品,时间就定在你的第一批现货出厂的时候,看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