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悍卒》 第一卷 第1章 被‘曹贼’盯上的美妇 “小花妇,乖乖把身子给我,欠你家的银子我自会还给你。” “我……我不要了,你……你别过来!” “不要?嫌少?山西大旱,宣大赤地千里,一钱银子我都能睡廖寡妇十次了,八两银子你不要?” “臭花妇,别给脸不要脸!” “李金科,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撞死在这……” “离我媳妇远点,李金科,你想干什么,我跟你拼了!” ………… 长街上的阵阵喧闹声将韩阳吵醒,他幽幽醒来,嗅到空气中一股弥漫的淡淡臭味。 像是粪便和垃圾的混合物,令人轻微不适,胃酸翻涌。 这臭味哪来的?家里那败家娘们又抓屁给我闻了? 没准还拿我牙刷刷了马桶! 狗日的,看老公怎么拿棒子抽你! 身为一名文科生,社科院专门研究明清历史的研究员,韩阳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尤其喜欢季羡林在日记本里的一句话: ——我今生没有别的希望,只交几个女朋友。 可惜英年早婚! “臭娘们,自己动!” 韩阳嘴里一边嘟囔,一边熟练的使出龙爪手。 ‘嗯?媳妇胸材伟岸,俺龙爪手功夫炉火纯青,怎会抓空?’ 睁开眼,目光扫视四周,韩阳脑子一懵。 凹凸不平的土坯墙,脸盆大的漏风窗,冰凉扎背的烂草席。 俺是谁?偶在哪? 老子穿越了……? 狂潮般的记忆迅速在脑中席卷,韩阳心中一紧,很快明白当下处境。 原主也叫韩阳,年二十,宣大府,大同镇,永定墩屯兵。 母亲早逝,父亲曾为蓟州镇屯兵,崇祯二年死于后金鞑子手中。 祖宗韩威曾为戚家军战兵,传下戚家军枪法、《纪效新书》、《练兵实纪》、以及一套戚家军战兵专用装备。 原主自幼习武,骨骼精壮,一套戚家军枪法使得炉火纯青,十二力的开元弓随手便能拉个满月。 只可惜天性懦弱,每每与人争斗时,一身强悍武力发挥不出十之一二。 屯边多年,依旧是个小兵,名下无田,日子过的紧巴巴,经常需要二叔一家接济。 又因饭量奇大,被婶婶不喜。 为了不让二叔韩志勇作难,原主每次轮休都回李家庄,帮着侍弄家里那十亩薄田。 一家人日子虽然清苦,日子也能过下去。。 谁想到一月前,做工匠的二叔接到一笔大单。 庄上最有权势的李员外突然找到二叔,说是新收了几百亩肥田,庄上农具不够用,想在二叔这打上十几把。 李家向来阔绰,如此肥差,二叔自是喜滋滋应下。 为了按时交付,他拿出一家人准备过冬的钱,先行采购了一批生铁。 只等交付后美美赚上一笔。 这笔飞来横财,或许能让一家人过年吃上肉哩。 二叔技艺精湛,农具打造的十分顺利,三天前顺利交付。 不料李家收了农具,却耍起无赖,不仅不愿支付工费,连买生铁的钱也不给。 那李员外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曹贼’,专偷人妻。 二叔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对婶婶极为照顾,因此婶婶平日虽然操劳,却风韵犹存,是庄上有名的美妇人。 直到这时,韩志勇才明白李金科打得什么算盘。 可崇祯朝边境苦寒,垫的钱要不回来,一家人过冬都成问题,二叔和婶婶急得团团转。 恰巧原主轮休回家,得知事情后,自告奋勇上李家讨要。 不料却被李家家丁乱棍加身,混乱中太阳穴中了一棍,当场两眼一黑,断了气。 谁知那李员外打死了韩家的人,反污韩家上门闹事。 带着家丁一路往韩家找来,真巧在街口撞上前去讨说法的婶婶。 刚刚街上传来的吵闹,八成是李员外在调戏婶婶。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 韩阳脊背发凉,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崇祯,明朝末代皇帝,执政期间吏治混乱,盗匪横生,再加上边境清兵肆虐,人命如草芥,哪有什么法制可言。 “等等,李金科这曹贼,竟想睡我婶婶!” 韩阳一个激灵,心里本能般涌起一阵焦急,从烂草席上坐了起来。 “啊!诈……诈尸!” “二哥,大……大哥诈尸了!” 韩阳正思索着,少女清脆的尖叫声传来。 他拼命撑起身子,将背倚靠在土墙上。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女正紧张不安的看向自己。 那少女鼻梁高挺,五官精致,身上的粗布麻衣和凌乱的秀发,也难掩秀丽。 少女身旁,坐着一名头戴方巾,身穿廉价儒袍的年轻人,正挥舞笔墨,奋笔疾书。 街道上,亲娘被人调戏的惊叫声似乎也无法乱他道心。 “二……二哥,鬼啊!”少女惊恐的声音再次拔高。 闻声,那年轻人眉头微皱,将毛笔轻轻架在竹制笔搁上,随后抬首看向少女,胸中颇有静气,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心悦,二哥带回来的书你也没少看,别胡说……” “啊……!” 瞧见正背靠土墙大喘气的韩阳,年轻儒生一个激灵跳了起来,随后强装镇定道: “大哥,不……不对,你……你是人是鬼?” 韩阳终于一口气喘匀过来,脑海中浮现两人相关记忆。 韩家二郎,韩溪,字清流,蔚州府文昌书院儒生,天生的读书种子,年初刚考中秀才。 被一家视作翻身的希望。 韩心悦,韩家闺女,心灵手巧,极擅手工刺绣,好读书,常缠着二哥韩溪要书看。 目光从堂妹精致的五官上挪开,韩大郎仔细打量起韩二郎。 韩溪身穿亚麻儒袍,方巾将一头乌黑的秀发包裹,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是个皮相极好的年轻儒生。 面对这样一副好皮囊,韩阳心底却莫名生起一股不喜的情绪,没好气道:“你见过哪只鬼有影子的?” 恩? 兄弟俩有仇? 察觉到这股情绪,韩阳仔细回忆起来。 因为婶婶讨厌自己的缘故,韩家除了二叔韩志勇,堂弟、堂妹跟自己关系都一般。 尤其是性格高傲的堂弟,经常挖苦自己,口吐芬芳,重唇出击。 按下心中情绪,韩阳撑着窗沿站了起来,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阳光斜斜从东边窗头洒下,将他淡淡的影子映照在泥地上。 见状,堂弟堂妹终于相信韩阳是人非鬼。 韩心悦苦笑道:“原来大哥你没死啊,真是太好了!” 瞥了眼妹妹,韩二郎冷哼道:“没死又有何用,大哥惯会给家里添乱。” “呵,那二郎准备如何解决这事?”韩阳哂笑着看向韩溪。 “粗鄙的屯兵,竟考教起我来。”韩溪眉头一皱,从桌上拿起竹纸。 米黄色的毛边纸上,整整齐齐布满蝇头小楷,罗列着李金科十大罪状。 “怎么解决?自然是去县衙告李家!” “天真!李家势大,别说在广灵县,就是在蔚州城都颇有人脉,二郎如何告的动?” “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现在去告,哪里来得及?” “天理昭昭,自有王法,难道如大哥一样,送上门去,给人乱棍抬出来?” 韩二郎日常挖苦韩大郎。 “呵,天真!真应了老祖宗的古话,百无一用是书生。”韩大郎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风格,反唇相讥。 作为一名21世纪的键盘侠,韩阳怼天怼地怼空气,一声‘键来’天下白。 “你……!” 韩溪仿佛膝盖中了一箭,白皙的脸皮涨得通红,竟一时语塞。 韩阳不理他,一步跨出房门,阔步朝侧厢杂房走去,那里存放着父亲传给他的长枪盔甲。 “大哥,你干嘛去?李员外带了好几个家丁,都带着刀棍哩,你别冲动!”韩心悦有些焦急道。 “去救人!”韩阳答的干脆。 “呵,大哥一届武夫,又要去以理服人吗?看来是刚刚的棍棒还不够痛!”韩二郎抓住机会,挖苦道。 “这次是的理,是物理的理!”韩阳高声道。 ‘物理的理?’……韩溪和韩心悦对视一眼,二脸懵逼。 ………… 第一卷 第2章 当街办婶婶 吱呀! 韩阳推开破旧的木门,阳光照射进杂房,空气中尘糜浮动。 说是杂房,其实也没什么杂物,倒是角落一口破木箱看上去颇为显眼。 父亲留下的遗物就在箱中……韩阳深吸一口气,阔步走上前去,将箱子打开。 ‘上好的铁札甲,内嵌皮革!’ ‘淦,放着这么好的装备不用,原主真是暴殄天物啊!’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韩阳不禁热血沸腾,仿佛老色批见到绝色美女一般,双手止不住的在黑丝上摩梭,啊不,是在甲叶上摩梭。 这副铁札甲虽许久不用,干铁匠活计的二叔却不时保养,铁甲叶子片片泛着油润的金属光泽。 父亲当年的致命伤在胸口,铁甲破损处已被二叔补全。 韩阳可以肯定,这副精良铁甲,别说是在他戍守的永定墩,就是在整个新安堡,有实力穿戴的兵都没几个。 冷兵器时代,有甲打无甲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想当年皇太极的老子努尔哈赤,便是靠着十三副家传锁子甲征战发家。 难怪原主从不敢穿戴出去。 如此精良的铁甲,哪个当兵的不眼馋。 上了战场,有副好甲,就等于多了好几条命,只要不是近距离被强弓射中,抑或是被标枪、铁骨多命中,常规攻击,这副铁甲都能扛下来。 以从前韩阳懦弱的性格,如此精良的铠甲一旦穿戴去永定墩,分分钟便会被甲长黄大有抢去。 不过如今嘛,哼…… 韩阳眸中闪过一丝凌厉,迅速穿戴上铁甲。 二叔和婶婶还在街上,他得赶紧赶过去,不然谁知道李金科那老淫棍会做出什么事来。 ‘卧槽!还有好东西!’ ‘老爹留下的遗产可真丰厚啊!’ 穿戴好铁甲,韩阳赫然又在箱底发现了一把十二石的开元弓。 在边军,这开元弓又叫大稍弓,劲大力足,专破重甲,是乱世战场的远程利器。 寻常士兵根本拉不动。 ‘试试弓!’ 嘣嗡——,开元弓发出一声悦耳的低鸣。 ‘好大的力气!’ 韩阳信手便拉了个满月,心中不禁对这副躯体更加满意起来。 将开元弓斜背在肩上,挂了箭篓,又从墙角取下长枪,韩阳阔步出门。 “大哥,不然还是别去了,这会他们好像不吵了没准爹已经把事解决了” 想起刚刚韩阳被李家乱棍抬出的事,韩心悦满脸焦急。 “大哥持枪带弓,这是要激化矛盾吗?” 韩溪在后头追了两步,见劝不住韩阳,只得愤愤摇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道:“这莽夫!这次别真送了性命!” “二哥,现在怎么办?” 韩心悦双眼发红,泫然欲泣。 二哥自小便是全家人的骄傲,更是刚中秀才的读书人,如今家逢大难,韩心悦本能的想要依靠二哥。 来不及安慰妹妹,韩溪心思电转,道: “我与广灵县主簿还算有几分交情,步行去搬救兵肯定来不及了。” “这样,我现在就去找张叔家借马。” “心悦,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 ………… 离开家门,穿过一道小巷,韩阳往街道对头望去,那里密密聚拢着一群围观的人。 婶婶跟二叔应当就在那边。 确定好位置后,韩阳立马疾奔过去。 平宁街虽是庄内唯一的主干道,道路却是坑坑洼洼,稍不注意便会被绊倒。 两旁是一道道狭窄的巷子,布满了低矮破旧的土屋坯房。 路边到处是垃圾和粪便,散发着一股股味道。 韩阳终于明白醒来时那股淡淡的屎臭味是哪来的了。 整个李家庄空气中,都弥漫着这种臭味。 挤开远远围观的人群,韩阳终于瞧见二叔和婶婶的身影。 十字街中央,两人正被十几名家丁围在中间,为首的正是李家家主李金科。 “李金科,你不付工钱,还纵人打死我侄儿,简直欺人太甚!” “这事你不给个说法,我定去衙门告你!” 韩二叔皮肤黝黑,手脚粗大,由于常年打铁,身子骨看上去颇为壮硕,此时正瞪着李金科与他对峙。 “放肆!” 见韩志勇上前想与主子理论,两名家丁大声呵斥。 其中一名伸手猛推了一下,直推的二叔踉跄后退。 “怎么,一个小小的铁匠,也敢在李员外面前撒野!” “信不信让你跟你倒霉侄儿一样,躺着回去!”一名家丁指着韩志勇鼻子,破口大骂。 ‘阳……阳儿,大哥这一脉的独苗,是二叔连累了你……’ 想起断了气的侄儿,韩志勇心中涌起一阵愧疚,头脑一热朝李金科扑了上去。 “哼,无能狂怒!” 李金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给几名家丁使了个眼色。 嘭嘭嘭! 几只长棍瞬间招呼在韩二叔身上,打的他连连后退,很快便被长棍架住手脚,动弹不得。 “当家的!” 婶婶惨叫一声,朝前扑去,想要扒开架在丈夫身上的长棍。 “欸——,美人,往这扑!” 李金科一个箭步挡在何蓉面前,一边淫笑,一边贪婪打量着眼前的美妇。 何蓉今日穿着十分朴素,上着背子,下着襦裙,腰间系着一根黑褐色腰带。 虽已年过三十五,硬件却好的惊人,鹅蛋脸,柳叶眉,眉眼间极有风情。 不同于韩心悦初春柳条般的身段,何蓉高耸的双峰,圆润的臀儿,让她行走间,自带一股勾人摄魄的魅力。 李家庄不少男人,都曾想攀上那座高峰,尽情把玩。 李员外也不例外。 谋划这么久,今日,便是收获之时! 见李金科突然挡在面前,伸手欲揽,婶婶吓的一个趔趄,忙往后退。 胸前几两雪白的嫩肉,在领口的麻布下波涛荡漾。 李金科看的挪不开目光,心头跟猫挠似的,脸上淫笑更甚道:“蓉蓉,我早想跟你有一腿啦。” “只要你愿意跟我,我立马放了韩志勇,双倍付下工钱。” “以后我庄上所有的铁匠活计,都包给韩家。” “听说你家二郎刚考中秀才,家中正是用钱的时候,将来他读书科举的钱,我也全包了。” “你看如何?” 瞧见李金科一副老淫棍的模样,何蓉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怒斥道: “李金科,好不要脸,你等着,我家二郎定会写状子告你!” “呸!”何蓉一口啐在李员外脸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口水,李金科躲避不及,被喷了满脸。 “啧啧啧,韩家嫂子真刚烈!” “谁说不是呢,之前黄家,赵家的媳妇,最后不都被李员外弄了?” “又有什么办法呢,听说广灵县的县太爷当年跟李员外是同窗呢,就算韩家二郎中了秀才,那又如何?” “就是,韩家告不动李家的,要我说,还不如从了李员外,听说那老头,极通御女之术……”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不少人忌惮李家势力,不敢明目张胆的围观,却三五成群的躲在周围指指点点。 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帕,李金科眼中闪过一丝怒容,丝毫不理会远处看热闹的人群,冷笑道: “呦呵,还是个烈女!” “烈女好啊!,骑马骑烈马,这玩女人,也得玩个烈女不是?” “来啊,给我把这刁妇拿下。” “老子今天就要当着你男人的面,办了你这臭花妇!” ………… 第一卷 第3章 婶婶的震惊 “李金科,你敢!” “你敢动她一下,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韩二叔声嘶力竭的吼叫着,挣扎着,一双牛眼睁的老大,死死瞪着李金科,眼球中布满血丝,仿佛一只发狂的老兽。 瞧见韩志勇这副怒发如狂,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被控制住的美少妇,李金科热血上涌,头大如斗。 他单手捏住美妇人的下巴,兴奋的脸皮涨红:“夫人,你也不想丈夫死在自己面前吧!” 说着,鹰抓干枯般的手,便朝那高傲挺拔的山峰上抓去。 婶婶撇过头去,遥遥看向动弹不得的韩二叔,眼眶唿的淌落滚滚热泪,凄然道: “当家的,你放心,我便是死,也决不让这老贼凌辱!” 伤痕累累的韩志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忽地热泪纵横: “娘子,是我对不住你,不该相信李家。我们夫妻俩共赴黄泉,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补偿你。只是可怜了孩子们……” 见夫妻二人绝决的模样,李金科脸色一变,忙道:“不好,他们要咬舌自尽,掰开他们的嘴,别坏了我的好事。” 两名家丁立马上前。 嗖—— 突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传来,箭声凌厉无比,直冲李员外胸口而去。 “员外小心!” 一名家丁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李金科。 砰! 闷响声传来,那家丁胸口如撞,一屁股跌坐在地,击倒他的却是一只断去箭簇的羽箭。 这一箭来的好快,兔起鹘落之间,众人全都怔住了。 但很快,婶婶反应过来。 “二郎!” “当家的,肯定是二郎搬救兵来了!” “他跟广灵县主簿交好,咱们有救了!”婶婶喜极而泣。 “溪儿……”韩志勇眼含热泪:“我的好儿子啊!” “溪儿,快,让人拿下这无耻老贼!”婶婶兴奋的叫嚷着,一双美眸朝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名高大俊朗的年轻人疾奔而至,身披灰色铁甲,手持白蜡木长枪,后背一把大稍弓。 装备虽不华丽,看上去却异常勇猛。 “大……大郎!?” 婶婶满含风情的杏眼闪过一丝错愕,欢喜的表情逐渐凝固。 不是儿子疏通关系,找了县衙的官爷来搭救一家吗?怎么会是倒霉侄儿,他不是死了吗? 再说,就自己那窝囊侄儿,吃粮是把子好手,摊上事了,只会以理服人,偏偏嘴皮子还不利索。 他竟敢跟李家动手? 婶婶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阳儿。” 看清来人是侄儿后,韩志勇先是一怔,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后,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韩大傻子!?” “他不是被打死了吗?” 李金科也刚刚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咬牙切齿道: “拍不死的臭虫,坏我好事,这次你必死!” “来啊,刀盾伺候!”李金科一声招呼,七八名家丁抄起长刀藤牌向韩阳冲去。 他发了狠,没让家丁们用棍棒,而是更有杀伤力的长刀。 崇祯年间,无论是地方豪绅还是军中长官,一般都养有家丁。 这些人说是家丁,其实就是豪绅或军官的私人武装。 跟那些吃不饱还经常扣饷的低级战兵不同,这些家丁们不仅人人有饷,平日更是吃喝不愁。 历史上,崇祯二年,蓟镇营兵就曾有过一次声势浩大的闹饷激变。 当时兵营中的家丁们每月有银二两二钱五分,精米管饱,每两天供给一次肉食;寻常士兵却只有银五钱,每日粗粮一斤,根本吃不饱。 不患寡而患不均,正是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才导致底层士兵哗变。 但也正因为有特殊待遇,这些士绅军官豢养的家丁们,往往都是十里挑一甚至百里挑一的好手。 个个身强体壮,武艺高强。 刀盾技艺,远比枪棒技艺更为复杂难练,一旦被近身,长枪往往不是刀盾的对手。 瞧见冲杀而来的家丁,韩阳眸光冰冷,他熟知明末历史,自然不会小觑这帮家丁。 “杀!” 两名首领模样的家丁当先冲来,速度快,气势足。 ‘不能让他们近身,得发挥长枪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 韩阳祖传枪法来自戚家军内,自幼苦练,二十步外出枪,擂鼓瞬间便要刺中对手心、喉、目、腰、足五孔才算合格,岂是非同小可? 电光石火之间,韩阳心中已有对策。 只见他稳稳扎了个马桩,枪如游龙,改刺为鞭,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残影,分别向两名刀盾兵胸口拍去。 他是来讨债的,并不是来激化矛盾的,若是杀了这几名家丁,韩家便会从道义一方,变为理亏一方。 等那个时候,李家便能利用府上势力,判自己个杀头罪。 正因如此,韩阳才未出杀招。 面对横扫而来的长枪,那两名刀盾兵反应倒也不慢,立即用藤牌护住胸口。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枪头剧烈撞击在藤牌上。 ‘好大的力气!’ 两名家丁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倒飞出去。 “好!” “臭小子终于开窍了,不枉费你爹爹自幼带你苦练枪法。” 看着曾经懦弱的侄儿今日竟如此威猛,韩二叔兴奋无比,嗷唠一嗓子叫出了声。 ‘那个懦弱无能的饭桶侄儿,竟……竟如此能打!?’……婶婶精致的眉眼中依旧挂着错愕,旋即那股错愕的表情转为狰狞,咬牙切齿道: “大郎,给婶婶狠狠打,打死这帮老淫棍的狗腿子!” 二叔和婶婶的叫嚷声从不远处传来,韩阳却是眉头紧锁,不敢大意。 刚刚那两名家丁身手很是不错,虽猝不及防之下被自己大力一枪扫飞。 但很快便利用藤牌在地上泻去力道,指挥剩下六名家丁,将自己团团围了起来。 “杀!” 两名领头家丁一声爆喝,几人又韩阳围杀而来。 韩阳眸光一寒,长枪舞了个半圆,逼退前方四人,随后立即回身,长枪短用,以枪尾命中两名家丁喉头。 那两名家丁被木柄重击,瞬间倒退两步,口中‘嗬嗬’有声,表情痛苦。 瞬间击退四人,击伤两人,韩阳已是神勇,不料侧方两名家丁已是近身,长刀重重砍下。 “阳儿!” 韩二叔和婶婶惊叫出声,脸色大变。 “砍的好,给我弄死这只臭虫!” 李员外咬牙切齿,眸光狰狞。 ………… 第一卷 第4章 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韩阳眸光一斜,两名家丁动作尽收眼底。 电光石火间,他身子一侧,要害险险躲开刀刃。 只听‘锵啷’一声大响,韩阳只觉肩膀一麻,两柄长刀重重砍在肩甲上。 火星四溅! “喝!” 韩阳怒吼一声,硬挺一口气,长枪左右横扫,将两名近身家丁扫开,迅速朝后退去。 ‘对方身手不错,个个抱了杀心,李金科不怕摊上人命官司,我却不能下杀手。’ ‘这样打下去可不行,好在这些家丁没有披甲,我有一身铁札甲,这是我的优势……’ 情势急转直下,韩阳一边疾走,不让对方围杀上来,一边迅速思考对策。 “上!都给老子上!” “弄死这小子,老爷我每人赏银五两!” 李金科在两名贴身家丁的保护下咆哮怒吼,为了赶紧解决韩阳,将美妇人收入帐中,他下了血本。 听说有赏银拿,战圈中的家丁们顿时心头一热。 五两雪花银,那可是他们两个月的饷钱。 再加上看出韩阳不敢下杀手,家丁们加紧了攻势。 几人长刀盾牌配合的亲密无间,韩阳左挡右支,很快落入下风。 “李金科,狗贼,你不得好死!” 见韩阳越战越艰难,二叔双拳紧握,手背青筋突起,恨不得冲上前去,跟侄儿并肩作战。 只可惜四杆长棍将他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大郎……” 瞧见韩阳为自己搏命的模样,婶婶眼眶有些发红,心中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从前对大郎是不是太刻薄了点。 她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连帮家里讨个账都要犹豫好久的韩大郎,今日竟能为家人拼到这个程度。 ‘机会来了!’ 一招横扫逼退两名家丁后,对方围攻的阵法终于出现破绽。 韩阳抓住机会,朝缺口处猛冲出去,目标直指李金科。 擒贼先擒王! “不好,他要对员外不利!” 几名家丁大惊失色,瞬间追上韩阳,手中长刀不要命似的朝他身上招呼。 韩阳不管不顾,长枪短用,只挡砍向脖颈和脑袋的攻击,任由其他刀刃在铁甲上乱砍。 他朝着李金科越冲越快,强悍的体魄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身披铁札甲的情况下,短距离冲刺,竟迅速甩开几名无甲家丁。 李金科身旁,两名高大壮硕的贴身家丁踏前一步,将主子护在身后,手持长刀,脸色凝重。 “挡……挡住他!” “福顺、喜顺,给我挡住他!” 李员外声音有些颤抖,刚刚还叫嚣着要弄死韩阳的他,此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后怕。 “给我停下!” 面对猛兽般扑来的韩阳,福顺当先冲出,刀刃斜劈而下。 韩阳状若凶兽,一副同归于尽的搏命姿态,抬起臂甲将其架开。 锵啷! 刀甲交接处火花四溅。 韩阳只觉手臂仿佛被重锤击中,但他顾不得剧痛,身子顺势一侧,肩甲重重撞在福顺胸口。 铁山靠! 砰! 一声闷响传来。 福顺只觉胸口一闷,瞬间倒飞出去,随即喉头一甜,口中呕出血来。 四十来斤的铁札甲加上韩阳本身的重量,高速运动下,这一撞非同小可。 “福顺!” 见同伴倒地,喜顺大嚷着冲了上来。 “真以为老子不敢伤你们是吧!”韩阳眸光一冷,手中长枪应声标出。 噗! 伴随着枪尖透过衣服,穿透骨肉的声音,喜顺同样倒飞出去。 他被长枪穿透肩膀,钉在在了地上。 “快给我挡住他!” 李金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指挥起其余家丁擒拿韩阳。 原本控制韩二叔和婶婶的家丁见状,忙丢下二人前去救主。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拿来吧你!” 韩阳一把锁住李金科喉头,从腰间取下解首刀,架在他脖子上,表情狰狞的看向围拢过来的家丁。 与此同时,更多家丁从李府涌出,将韩阳、韩二叔和婶婶重重包围。 …… “啊呀呀,闹大了,事情闹大了!” “韩……韩大傻子居然把李员外给绑……绑票了!” “他怎么敢的?” “这……这还是俺认识的那个韩大傻子吗?”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瞬间炸锅。 不少人被韩阳刚刚展现出的勇猛果决,以及强悍武力震的目瞪口呆。 从小到大,韩阳懦弱无能的形象在李家庄深入人心,即便加入了屯军,大家依旧认为他是个任人揉捏的软蛋。 直到今天,庄上人依旧戏称韩阳为‘韩大傻子’。 “这……这‘韩傻子’是疯了吗?把李家往死里得罪,他不想想自己,也该想想自己的未婚妻月茹吧!” “不行,我得赶紧给老陈家报个信!” 人群中,一名脊背佝偻,头发花白的老翁从角落退了出来,扭头钻进附近小巷,身影消失不见。 …… “都给老子后退!” 见周围家丁不断聚拢上来,韩阳一拳狠狠捶在李金科小腹。 沤…… 李员外身躯骤躬成皮皮虾,口中喷出秽物。 “再敢伤员外,今日将你碎尸万端!” 见主子被韩阳捏在手里,家丁们嘴上说着最狠的话,身体却很诚实的朝后退去。 “哈哈哈……” 缓过一口气后,李金科忽然大笑起来。 毕竟是举人出身,李金科虽未出仕做官,但心理素质和见识远非常人能比。 经过一闪而逝的慌乱后,他已将眼前局势分析的明明白白。 “好,好得很……” 李金科抬起头,脸色怨毒道:“韩阳,事情闹成这样,你觉得你韩家今日能全身而退?” ………… 第一卷 第5章 跟你确实有一腿 砰! 韩阳一脚将李员外的脸踩在秽物上,脚掌用力,疼的他发出惨叫。 “今日便教员外一个道理。”韩阳脸色阴沉:“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阴冷的眸子四目相对,双方对峙片刻,李金科阴沉着脸道: “今天的事李家不再追究,打农具的6两工钱,也可以如数付给韩家,韩志勇你带走,何蓉给我留下!” 事到如今,李金科依旧对婶婶丰腴诱人的身段念念不忘。 “你觉得现在是你跟我提条件的时候吗?”韩阳蹲下身来,将解首刀在李员外脖颈上轻轻摩擦,眸光越来越冷。 李金科干瘦的面皮一抽,森然道:“小友有何见教?” ‘老头子还是惜命啊’……韩阳哂笑一声:“李员外收货不给工钱,还派人将我打伤至昏迷,又害我叔婶收了惊吓。 “不过我也打伤你两名心腹家丁! “不如我俩各退一步,我放了你,你放过我们一家,工钱照付,再补偿十两汤药费。” 韩阳没有乘机讹一大笔钱。 因为他心中明白,今日在李府面前大闹一场,已是将李家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好在自己只伤了两名家丁,此时李金科的小命又捏在自己手上。 只要自己提的要求不算过分,不管李金科心中如何愤怒,韩李两家的仇,今日也该偃旗息鼓了。 “哼!在老夫地盘打人,还敢找老夫要汤药费?”李金科幽幽看向韩阳,眼神如同一条毒蛇。 “那就一起死!”韩阳一副玩命姿态,解首刀向前递出半寸。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刺痛,李金科咬牙道:“逼老夫答应,就不怕我秋后算账?” 韩阳冷笑:“祸不及家人,我韩阳一人做事一人当,敢动我家人一下,将来必取你一家狗命!” 李金科面皮微微抽搐。 今天韩阳展现出不俗的武力,他敢肯定,这小子若是搏命,一二十个家丁拦他不住。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以后自己出行,总不能时刻带着几十号家丁吧。 看来要报这一箭之仇,还得从长计议! 心思电转间,李金科冷笑道:“五两汤药费,放你们走!” “十两!” “八两!”李金科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八字。 ‘奶奶的,买命钱也不忘讨价还价。’……韩阳啐了一口,恶狠狠道:“成交!” 说着,韩阳松开李金科,站直身子,面向远处围观的人群遥遥一作揖,高声道: “各位李家庄的乡亲们都看到了,李员外答应和解,今日李家和韩家的恩怨就算了了,大家伙也做个见证!” ‘是怕老夫翻脸不认吗?竟利用舆论施压,这韩大傻子,之前还真是小觑了你!’……瞧着韩阳背影,李金科牙根咬的咯吱作响,眼中的怨毒久久不散。 很快,一名管家模样,留长须的中年人从李府走了出来,将两块方形的五两银锭和三小块碎银递到韩阳手中。 李金科使了个眼色,家丁们潮水般向两旁散开。 “走吧!” 韩阳朝二叔和婶婶挤出一个笑容,示意离开。 “等等!” 婶婶娇斥一声,转身朝李员外走去。 “小花妇,还有何见教?别急,咱们来日方长!” 李金科脸色阴沉,笑得却依旧淫荡。 “李金科,你不是说咱两有一腿吗?”婶婶拖着长长的尾音,冷笑道:“你说的没错,咱两之间确实有一腿,就是这一腿!” 说罢,婶婶一脚狠狠踹在李金科两腿之间,裙裾飞扬。 “啊……,好一个臭花娘,够劲!”李员外表情狰狞。 见主子痛的浑身颤抖,中年管家忙上前搀扶。 看向韩阳三人离去的背影,管家阴冷道:“员外,要不要我找人跟上去,半路上……” 那管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金科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怀仁啊,你跟老夫多久了?” 管家李怀仁垂手恭敬道:“回老爷,怀仁自幼便在府上,再有一年,跟您就满三十年了。” “三十年!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李金科突然间怒不可遏,今日的窝火,朝李怀仁倾泻而出。 “以韩家老大的身手,想弄他们,你觉得是派几个家丁能解决的事吗?” 见老爷动怒,李怀仁身子躬的更低了,小心翼翼道:“就这样放过韩家?” “放过他们?要是放过他们,咱李家也不用在这蔚州地界上混了。” “再说,何蓉那小花妇还没弄到手呢!” 想起何蓉那丰满的胸脯,纤细的柳腰,嘶……,李员外忽然夹紧了双腿,只觉一股蛋蛋的忧伤流遍全身。 长长缓了口气,他这才继续道:“不把韩阳这只疯狗解决,这仇可不好报!” “韩阳这小子是屯军……,派人去净河墩,把小龙叫回来,这事还得他来想办法!” 偷偷瞥了眼老爷阴沉如水的脸色,李怀仁小心道:“老爷,公子他才休沐完,现在回来,恐……恐怕不符合军纪……” “他是甲长,墩上谁管的到他?”李金科眸光一寒 “老爷,我也是为李家好啊!”李怀仁匍匐在地,继续道: “公子如今已是试百户,只要有位置,便有机会接任驻马堡(百户所)管队官之位。” “如今正是关键时候……” “知道了!”听完管家一通分析,李金科面色微微缓和,摆了摆手,道: “找机会再去雷鸣堡(千户所),给副千户郭大人再送些礼,帮小龙使使劲!” “跟韩家这帐……,等小龙回来再算不迟。” ‘欸,听说金兵又南下了,也不知大同府最近太不太平,臭小子,当初让你读书,你偏要从军……” 李金科心中一声长叹,准备回府。 …… 从十字街离开后,婶婶拽着韩二叔在主街上一阵疾走,时不时回头张望。 见李家没派人追上来,这才拉着二叔拐进一条小巷,大口喘息间,傲人的胸脯微微颤动,将美妇人丰腴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 ‘刚刚的情形,真险呐!’……韩阳跟在后面,此时身上的血勇之气逐渐褪去,他这才感到有些后怕。 三人对视一眼,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阳儿,好样的!” 看向一身铁甲的韩阳,韩二叔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大哥。 韩阳跟父亲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带着一股俊朗的英气。 心底涌起暖流,韩二叔大步上前,本想给侄儿一个拥抱,又觉得矫情,放不开面子,最后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二叔蒲扇般的大手拍在硬接刀刃的肩甲处,疼的韩阳差点去世。 “二叔,轻……轻点!” 韩阳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越过二叔肩膀,看向身后的婶婶。 这位美妇人看上去颇有些狼狈,一向盘扎整齐的松鬓有些凌乱,精致的眉眼间难掩疲态,原本敷贴的背甲也被家丁拉扯的皱皱巴巴。 嘿,婶婶你也有今天这般狼狈模样……韩阳心中涌起一阵幸灾乐祸的情绪。 感受到韩阳投来的目光,婶婶脸色有些僵硬。 这位向来在韩阳面前耀武扬威的女人,大概一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需要低声下气的向倒霉侄儿道谢。 ………… 第一卷 第6章 报复来的这么快? 丈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婶婶纵然再不情愿,也只好捋了捋头发,脸色僵硬道:“今……今日多谢大郎了……” 适时的,韩阳脑海中浮现一段模糊的记忆。 父亲死后,自己一直借住在二叔家,却被婶婶指责吃得太多,办事不牢,饭桶一个。 韩阳怒发冲冠,指天为誓:我韩阳将来必定出人头地,你可别后悔! 随后韩阳毅然加入屯军。 然后……然后就一直是个屯兵。 现在想来,原主干的这事,还真是让人尴尬的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啊。 不过韩阳现在从第三者的角度客观看待原主和婶婶的关系,其实也不全怪眼前这个美妇人。 当年二叔要供养堂弟韩溪读书,堂妹韩心悦又还小,一家人本就过的紧巴。 婶婶为了补贴家用,日夜不歇的纺线织布,原本纤细的青葱玉指,熬的满手老茧。 突然多出这么个巨能吃的大侄儿,婶婶心中有怨气就不奇怪了。 于是乎,模范侄儿韩阳态度诚恳道:“婶婶别急着道谢,等下回家吃饭,当着清流和心悦的面再说一遍。” 啥? 何蓉睁大了她的卡姿兰大眼睛,怒视倒霉侄儿。 韩阳见好就收,忙掏出银子,双手奉上:“二叔的工费和赔偿的精神损失费,婶婶收好。” “哼!”美妇人刮了韩阳一样,美滋滋将银子收入自己缝制的香囊。 ‘好精致的香囊,婶婶还挺有少女心。’……不动声色瞥了眼纤腰上挂着的香囊,韩大郎心中感慨。 瞧着白花花的十四两纹银,二叔也是咧嘴笑道: “走,买些吃食,回家!” ……………… 王家庄郊外,秋风萧瑟。 韩溪一手牵马,一手拎着酒壶,步履踉跄的返回李家庄。 他走的很慢,甚至有些不敢回家,原因无他,他失败了! 广灵县主簿虽与他有些交情,二人时常一起谈古论经,吟诗论道,但交情也仅限于此。 一听说韩溪要状告李员外,范主簿便借口生病,连韩溪的面都不见。 韩溪出门时有多信心满满,此时就有多失落颓废。 他从广灵府走回李家庄,就像走过了自己漫长的一生。 三岁识字,五岁背诗,十岁熟读圣人经典,十二岁被蔚州府儒学学正张星灿看中,进入正柏书院求学。 老韩家世代都在粗鄙的农户、匠户、兵户中打转,终于出了韩溪这么个读书种子。 整个家族,都将韩溪视作光耀门楣的希望。 而这种殷切的期盼,在韩溪十八岁考中秀才后到达了顶峰。 他的聪慧,他的博闻强识,塑造了他骄傲的性格。 但今天,家逢大难,他韩溪却一点帮不上忙。 “也不知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如何了……”韩溪低声呢喃。 他有些心灰意懒,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往韩家老宅行去。 ………… 老宅。 韩志勇拎着两麻袋物资,望了眼破旧的木门,心中百感交集。 山西大旱,米价和面价飞涨。 往年一两银子还能买一石米面;大旱以来,情况急转直下,一石米面的价格,已涨到二两一钱。 家中那十亩薄田秋收时打的几石粮食,刨除赋税,剩下的只够一家人两三个月的口粮。 根本不够过冬! 上午冲出家门时,韩志勇还在为侄儿的丧葬费和今年的过冬钱发愁。 没想到中午回来,家里过冬需要的口粮和木炭便统统买足,手中还余有几两散银。 都说农民过冬像打仗,一个不留神便死在这残酷冷漠的季节。 日子向来紧巴的韩家人,何时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回头看了眼侄儿,韩志勇满满的欣慰。 若不是大侄儿,今日他老韩家,已遭灭顶之灾。 这次能提讨回欠银子,买回这么一大堆粮食回家,还真是全靠侄儿。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沉吟许久,韩二叔终于推开院门。 “谁!?” “你们把我爹娘怎么样了?” 小院内,韩心悦双手捧着把劈柴用的短斧,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中透着些许紧张,像只受惊的小鹿。 父母去李家讨要说法,二哥也外出为家奔走。 韩心悦本能的想要守护这个小院,守护自己的家。 “心悦,是我,爹回来了!” 韩二叔一步跨进院内,韩阳跟婶婶跟着走入。 “爹!娘!” 韩心悦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眼眶一红,手中短斧‘啪嗒’掉落在地,随后扑进父亲怀中。 许久,她才红着眼眶,看向父母,柔柔道:“是二哥救了咱家吗?” 见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韩心悦本能的以为是二哥的人脉起了作用,挽救了一家。 毕竟,穷了几代的韩家,也就出了二哥这么一个精彩绝艳的人物。 “是你大哥,他打服了李家的家丁,逼迫李金科还了欠银。” 韩志勇一边将买来的面灌进面缸,一边沉声道。 哗啦啦! 看着白花花的精面将面缸填满,二叔和婶婶心中说不出的喜悦。 灶房内,韩心悦的少女心久久不能平静。 “竟是大哥!?” 韩心悦偷偷扭过头去,看向一旁正在擦拭武器装备的大哥。 八尺身高,肩宽腿长,整个人的气质在一身戎装的衬托下英武俊朗。 韩心悦跟大哥的关系虽不像婶婶跟侄儿那般紧张。 但在她心中,大哥在家里,一直都是那个性格懦弱,却要吃掉家中三分之一口粮的家伙。 用娘的话来说,就是饭桶。 “没想到这次家逢大难,竟会是大哥救了全家!” 想到这,韩心悦明亮的大眼睛闪烁出异样的光彩。 保养完装备,韩阳肚子有些饿,换下沉重的盔甲,闻着味走进灶房,堂妹正帮着婶婶忙活午饭。 少女穿着一身简单襦裙,绑着束带的纤腰盈盈一握,胸脯处开始鼓胀,少女含苞待放的身段格外诱人。 瓜子脸大眼睛,远看近看都没瑕疵,欠缺一点女人的柔媚,但有着少女纯洁的清丽和灵动。 ‘卧槽!我竟有个如此清丽脱俗的妹妹!’韩阳顿时不饿了。 漂亮女人果然能当饭吃,两个大白馒头,奶香味的,贼好吃! 刚穿越到这方世界时,由于脑子一片混沌,韩阳并未仔细打量这位堂妹的长相。 此时一看,只能说惊为天人! 察觉到韩阳火辣辣的目光,韩心悦俏脸微红,走过来怯生生道:“大哥,今……今天多谢你救了全家!” “心悦,都是一家人,咱不说这个!”韩阳微微一笑,伸出宽厚的大手揉了揉堂妹脑袋。 大哥手掌的温度让韩心悦脸上腾起红晕,小手无处安放。 ‘真好啊,有这样软萌的漂亮妹子……’韩阳心中忍不住感叹。 “大郎,心悦,别在灶房墨迹了,吃饭!” 婶婶嗷唠一嗓子,将二人唤上餐桌。 桌上摆着一荤,一汤,以及两个素菜,在后世的韩阳看来,这桌子饭菜看上去可以说是寡淡无味。 但在叔婶一家看来,却是过年都难得吃上的美味。 虽说菜肴看上去一般,不过面前碗油泼扯面,却让韩阳食指大动。 韩阳上辈子是中部人,好吃面,油泼扯面更是他的最爱。 由于家中物资紧缺,婶婶已经好久不做油泼面了,今天为了庆祝一家人劫后余生,这才奢侈了一把。 “我先不客气了!” 看着眼前的大碗宽面,韩阳再也忍不住,抄起筷子便要开动。 “等等,你这饭ton……!” 婶婶美眸刮了韩阳一眼,一筷子敲在他手上,口中的嘲讽却是咽了回去。 想起韩阳今日才救了一家人性命,婶婶声音转柔:“等等二郎!” 婶婶话音刚落,破旧的院门突然嘭的被推开。 “李员外这么快就来报复了?” 众人皆是心头一紧。 韩阳也是放下筷子,将手摸到了立在墙边的白蜡枪上。 ………… 第一卷 第7章 社死的韩溪 在一家人错愕的目光中,韩溪东摇西晃的跨过院门,脸颊微红,肆意狂放。 “心悦,是二哥没用,咱们韩家这一难,怕是跨不过去了!”韩溪低声喃喃。 说完这话,他猛地跪在地上,埋头痛哭。 片刻后,他又唿的抬起头来,仰天大笑道:“天生我材必有用,直挂云帆济沧海!” 状若疯癫! 他将手中酒壶随手一掷,‘啪’的摔在院墙上,如诗仙李白一般狂傲。 似乎是想效仿当年的青莲居士,通过一场大醉,重新唤起对生活的希望。 “二郎(二哥),你在干什么?” 看着眼前一幕,婶婶、二叔还有韩心悦惊呆了。 衣衫不整,烂醉如泥。 韩溪,一家人心中的读书种子,李家庄内除李家外唯一的秀才,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感受到众人的灼灼目光,韩溪终于抬起头来。 啊? 爹、娘,还有那个惯会给家里惹事的大哥,平安回来了!? 看着从房内走出的一家人,韩溪一愣,酒顿时醒了大半。 韩阳非常能理解堂弟此时的心情。 少年人最尴尬的三种情况嘛:在房间内一边欣赏日系爱情动作片,一边挊挊挊的时候被父母撞见;偷瞄女老师屁股时被班主任发现;写的中二YY被公之于众。 每一样都能尴尬成堂弟这般模样。 生理性死亡未满,社会性死亡达标! 短短几分钟内,小院内所有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韩阳在一旁“库库库”笑出声来。 韩溪不亏是才思敏捷的读书人,瞬间有了应对之策,两眼一翻,直接晕倒。 “溪儿!” 婶婶尖叫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 堂屋。 韩二叔给一家人依次满上一杯浊酒。 除了韩溪,他今天已经喝大了。 “来,为庆祝咱家劫后余生,大家一起干一个!” 二叔笑得爽朗,韩大郎心情也很愉悦,热情的与众人碰杯,韩溪还没从人设坍塌的悲剧中缓过来,埋头干饭。 哧溜溜! 韩阳大口喋面,桌上的三菜一汤却不怎么动筷。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调味料匮乏,婶婶就算是古希腊掌管做饭的神,也没法开出花来。 “心悦,干嘛老盯着为兄看?”韩阳突然抬头,目光锐利的盯着容貌清丽的妹子。 ‘嗯?心悦不是一向以二哥我的皮相为傲吗?怎么今日这么吃大哥的颜?’韩二郎停止进食,不动声色的看向妹子。 二叔和婶婶同样疑惑看来。 “我,我……” 察觉到众人目光,小妮子俏脸陡然一红,漂亮的杏眼上蒙上一层水雾。 ‘真是一个眼神就能打哭的萌妹子啊,爱了爱了。’……见恶作剧成功,韩阳心中窃喜。 结巴片刻,韩心悦鼓了鼓腮帮子,破罐子破摔似的抬起头,与韩阳对视道:“我只是想知道,大哥今天是如何从李家全身而退的。” ‘我!也!想!知!道!啊!’……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韩溪再也无法伪装下去,偷偷撇过头看向韩阳。 他自诩聪明,是这个烂包家未来的希望。 可韩溪实在无法相信,连自己四下奔走都无法解决难题,大哥到底是如何搞定的。 “还能咋解决?当然是因为拳头够硬!”二叔扬了扬拳头:“你大哥自幼跟你大伯习武,练的可是童子功,打服那帮半路出家的家丁,还不是轻轻松松。” 韩志勇一边说,一边看向韩阳,感慨道:“欸,想当年你二叔跟你父亲一起在蓟镇当兵的时候,那也是军中一条好汉啊!” “面对清兵铁骑,我跟你父亲是从南杀到北,又从背杀到南呐,哼,要不是俺不幸被马踏中后背,受了暗伤,早早退伍。” “二叔立下的军功,阳儿,溪儿,你俩至少一人荫封一个试百户!” “我跟你说奥,韩阳,别看俺现在是耍不动枪了,只能打铁。要不是当年那暗伤,今天都不用你出手,二叔分分钟收拾那帮家丁!” 见二叔有些醉了,吹的唾沫横飞,韩大郎啧啧捧场道:“不愧是二叔啊,这就叫虎叔无犬侄!” “哈哈哈……” 纵声狂笑中,叔侄二人又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嗤,你这粗胚’……婶婶红润的嘴唇上下一碰,白了二叔一眼,懒得揭穿丈夫。 “爹,根据大明律,军户是不能转匠户的,我记得咱家一直都是匠户籍吧!” 韩二郎毫不留情的揭穿了自己老子——言外之意,若不是我许二郎考中秀才,咱家这辈子都别想入士籍。 经历了刚才的尴尬,韩二郎想强行挽尊。 “啊,是吗?”韩二叔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其实也不全靠武力,主要靠的是博弈!”韩阳重新将话题引回妹子的疑惑上去,为二叔缓解尴尬。 对于这个一直拿自己当儿子看待的二叔,韩阳还是很有感情的。 “博弈?”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韩溪不自觉挺值腰杆,认真倾听。 韩心悦同样放下了筷子,刚开始鼓胀的胸脯微微前倾,作倾听状。 “这就要从博弈论的经典模型,囚徒困境开始说起了。” 韩阳一边说,一边看向韩溪道:“二郎啊,若知县大人抓住两名罪犯,将其分别关进大牢,两人互相之间不能沟通。 “如果两人都不揭发对方,则每人关押一年;若一人揭发,另一人沉默,则揭发者立即获释,沉默者入狱十年;若互相揭发,则各判刑八年。” “你说最后结果会是怎样?” ‘可恶,又是这种考教的语气!’……韩溪眉头微皱,他身上读书人的骄傲,实在是无法接受大哥这粗鄙的屯兵,不断用考教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但为了知道大哥究竟如何救下一家,韩二郎咬牙忍了。 “他们会互相举报!”思索片刻,韩溪毫不犹豫的答道。 ‘自己这小老弟果然才思敏捷,囚徒困境这种二十世纪中期才提出的博弈论模型,二郎十息之内就给出了答案。’……韩阳赞道:“聪明!” ‘哼,这有何难?’……韩息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得意。 韩阳则继续道:“但若两人相互揭发,犯人甲获刑二十年,犯人乙却只获刑一年呢?” “这不公平!如此一来,犯人乙便会毫不犹豫的举报犯人甲,反人甲则不敢举报犯人乙,只能期望对方良心发现,博取只获刑一年的机会。” “不不不,不对,如此一来,整场博弈的主动,便都掌握在犯人乙手中了。” “无论犯人乙做何选择,只要犯人甲选择举报,犯人甲都是损失更大的一方。” 在大哥的引导下,韩溪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在在悠长的隧道中,看到了一丝光明。 “所以大哥才敢肆无忌惮的对李家出手,因为对于李金科家大业大,跟大哥鱼死网破,他才是损失更大的那方!”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韩阳点了点头道。 “呵,原来如此,心里博弈果然才是背后的秘密,还不错!”韩二郎将表情收束,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模样。 韩二郎向来口不对心,家里人早习惯了。 ‘没想到大哥不仅武艺高强,才思还如此敏捷’……十五岁的漂亮妹子兴奋的低下头,藏好眼里那一抹崇拜。 韩志勇则是振奋地一拍桌子,骂了句脏话:“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大郎,你成长了啊!” “可你今天是博弈成功了,但李家秋后算账怎么办?” 二叔此话一出,一家人再次陷入沉默和深深的忧虑中。 是啊,有庄内的百姓作见证,李家短期内或许不敢搞什么幺蛾子。 可一旦让李家找到机会,韩志勇毫不怀疑,李金科绝对不会放过韩家。 “所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博取战功!”韩阳眼神扫过众人,宽慰道:“只要能让李家忌惮,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呵,大哥又在说笑了!军功岂是那么容易获取的?”……韩溪毒舌道。 别说是韩溪,其实连对韩阳最有信心的二叔,心中也有些打鼓。 军功难得,不然韩阳父亲,也不会直到战死,在军中也只是个大头兵了。 正当一家人陷入深深忧虑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敲门声。 “韩阳,韩志勇,出来!” ………… 第一卷 第8章 三个月河西 “李家的人?”韩志勇脸色有些僵硬。 “竟来的这么快!”韩阳眉头一挑,扭头便要去取长枪。 “大哥,等等,听声音,不像是上门找事的。”韩二郎叫住韩阳。 回头看了眼堂弟,韩阳点了点头:“我去开门。” “我跟你一起去。”二叔站起身,跟了上去。 望着院门,家中两位女眷有些紧张的站起身。 看了眼神色不安的母亲和妹妹,韩溪默默上前一步,挡在二人身前。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门转动声,韩阳打开了院门。 眼前赫然是位身穿绸缎直裰,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旁,是个年方二八的清丽少女,大眼灵动,琼鼻挺翘,身着交领绸缎袄,脚穿小巧绣花弓鞋,是个模样能跟堂妹平分秋色的漂亮妹子。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名长工模样的壮汉和一位头花白的驼背老者。 那老者正是围观韩家跟李家冲突时,中途离场的老翁。 “韩阳,还认识我么?”中年男子淡淡冲韩志勇一拱手,随后看向韩阳,笑容有些僵硬。 ‘你谁啊,偶不认识你!’……韩阳检索起脑中记忆,却始终想不起眼前这中年男子是谁,一时有些懵。 ‘不知礼数的饭桶!’……中年男子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隐藏好。 “啊呀,原来是陈大哥,今日怎么有空上门?快,快屋里坐!” 二叔一眼认出来人,一边热情上前拱手作揖,一边瞪了眼韩阳:“阳儿,这是你陈伯父,还不快喊人!” “陈伯父。” 见平日里又倔又愣的侄儿打过招呼,韩二叔满意点头,随后看向中年人一旁的清丽少女,热情道:“陈大哥,这位是……?” 陈淮年不动神色看了眼女儿,笑容僵硬道:“犬女,陈月茹。” ‘月茹?陈家长女陈月茹?’韩志勇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浮现喜色。 当年韩父还未战死时,跟大自己两轮的上级陈雄关系极为要好。 正巧韩父有了儿子韩阳,陈老爷子得了个孙女,二人便定下了一门娃娃亲。 约定两个娃娃成年后,便结为夫妻。 当年韩父作战勇猛,军饷丰厚,有望军官;韩二叔打铁也舍得卖力气,挣得不少,韩家蒸蒸日上,跟陈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可几年后,韩父战死,二叔也有了韩溪和韩心悦,再加上韩溪读书的束脩花费颇大,韩家就这样一点点破落下去。 与韩家光景不同,陈家却是一片欣欣向荣。 近两年来,已是成为李家庄仅次于李府的富户。 今年九月后,韩阳便年满二十,已是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韩父死后,韩志勇当仁不让的承担起父亲的角色,一直为韩阳的婚事操心。 但一想到韩陈两家越来越大的差距,韩志勇便头疼不已,甚至不敢去陈家登门,提当年婚约之事。 没想到,今日陈家竟主动登门。 韩志勇上前一步,热切地看向陈月茹,满眼欣慰道:“原来是月茹侄女,韩叔可有好多年没见你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可别怪韩叔眼拙啊!” “来,这是一点见面礼,你收着!” 韩志勇扭头从婶婶手中要过二两碎银,递向陈月茹。 ‘这倒霉侄儿,手上好不容易宽松了些,又要拿去打点她新媳妇!……’婶婶给的咬切齿,但却拗不过二叔。 “来,月茹,收着!” ‘谁是你侄女?这点臭钱,打发叫花子呢’……眼神轻蔑的瞥了眼韩志勇,陈月茹后退一步,将手往后一背,职业假笑道: “韩叔快别客气了,韩家这两年过的穷酸,月茹怎么好意思拿韩家的钱?” ‘穷酸!?’……听到陈月茹这话,婶婶气的差点冒烟。 一旁的韩溪和韩心悦同样满脸不忿。 韩阳则是冷眼旁观,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吭声。 ‘陈……陈家态度为何如此疏离?’……韩志勇碰了个软钉子,将银子重新攥紧掌心,讪讪缩回手,看向陈父。 “咳咳……”陈淮年不动声色挡在闺女身前,神色倨傲的看向韩志勇: “韩兄,这两年你韩家过的什么光景,我陈家过的什么光景,这你也是知道的。” “当年茹儿与韩家大郎订下婚约,全依仗韩大哥和我们家老爷子做主。” “如今两位当家的都已驾鹤西去,你韩家又与我陈家相差千里,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我看这两个孩子的婚约,还是解除了吧!” “这……”韩志勇身形一滞,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韩家院门前,气氛死寂。 陈淮年身后那名长工模样的男子和老翁却是嘴角露出讥讽。 ‘哼哼,这韩家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光景过的都快不如我这个长工了,还想着娶大小姐呢……’ 那长工嘴角的讥讽逐渐扩大,最后竟忍不住‘哈哈’嘲弄大笑,引得不少邻居前来围观。 “呀,这不是陈家人吗?” “韩家才得罪完李家,又得罪了陈家?” “哎呀,不是,好像是因为陈家跟韩家婚约的事。” “陈家跟韩家的婚约?这门不当户不对的,还有这码子事?” “……” 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的乡邻,二叔和婶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家今日这种行为,无异于将韩家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性子高傲的韩溪终于忍受不了如此羞辱,大步上前,儒袍翻飞,指着陈淮年道:“陈伯父,这韩家破落之言,恐怕还为时过早吧!” 瞧着皮相极佳,虽身着廉价儒袍,却仍昂然傲立的读书人,陈淮年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道: “清流啊,你确实天赋异禀,十八岁便考中秀才,在这李家庄甚至广灵县,蔚州城都排得上号。” “若是不出岔子,你将来确实能带着韩家一飞冲天。” “可架不住你大哥是个废物啊!” “今日韩家和李家之事闹得全庄皆知,你觉得李家跟韩家会善罢甘休?” “你还不知道吧?当今朝堂之上,文选清吏司和翰林院,都有李员外当年的同窗好友。” “你大哥今日将李员外揍得如此狼狈,韩李两家已是死仇,你觉得李员外会看着你靠科举一飞冲天?” “一个饱受官场打压的学子结局怎样,韩清流你熟读史书,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韩溪面色一僵,本已准备火力全开,为大哥出头的他,喉头突然像是卡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诛心之言,这是诛心之言,但……但也是事实。’……韩二郎表情僵硬的扭过头,看了韩大郎一眼。 才思敏捷的韩二郎,瞬间便判断出,陈淮年所言非虚。 如此一来,大哥救了一家是真,几乎斩断我半截科举路也是真…… 韩溪脸色一僵,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院内,婶婶和韩心悦一脸茫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员外远在山西,在京城竟有如此人脉。 今日韩家跟李家的冲突,竟有如此深远的影响。 二郎断了科举路,韩家还有什么依仗?将来还靠什么翻身? 韩家小院内,一片死寂。 一家人陷入绝望的情绪当中。 “呵…………” 忽然间,一直沉默的韩阳纵声狂笑起来。 只见他大步迈向陈淮年,居高临下看向陈家父女道:“陈伯父、陈月茹,当真要解除婚约?” 迎着韩阳凌厉的目光,陈月茹从父亲身后走出,美眸盯着韩阳冷笑道: “韩阳,如今庄上人都叫你韩大傻子,你觉得你配得上我么?” “我告诉你,我陈月茹就是死,也绝不嫁你这个‘大傻子’!” “呵!” 韩阳冷笑一声,也不废话,从二叔手中夺过婚约,当着陈家人,当着围观的邻居,瞬间将其撕成碎片。 紧接着,他高声喝道:“陈淮年,你记着,婚约虽然解除,但不是你陈家解约,而是我韩阳要休陈月茹!” “是你陈月茹,配不上我韩阳!” 轰隆!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你……”陈淮年被韩阳突然爆发的恐怖气势震的喉头一滞。 “你……你竟敢休我!?”陈月茹美丽的大眼睛瞪得老大,眼眶中满是委屈的泪水。 以她的美貌,她的家境,竟被韩大傻子给休了。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谁能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韩阳,今日说话竟如此犀利。 ‘这小子,明明就是个公认的饭桶,他哪来的底气跟我陈家这般说话!’……回过神来的陈淮年越想越气,指着韩阳,脸色涨红道: “竖子,你疯了!” 不料韩阳却是不退,迎着陈淮年的手指,眸光锐利如刀:“陈淮年,我奉劝你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个月河西,莫欺少年穷!”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连周围看戏的邻居都不禁对韩阳指指点点起来。 “韩家老大是疯了么?” “就是,三个月河西,韩大傻子能让韩家三个月内翻身?” “切,谁信啊!” “这韩阳,平日里看起来老实,没想到是个惯会说大话的!” “……” ‘大哥,你……你真能做到吗?’……韩二郎身后,韩心悦满眼都是大哥,小鹿般灵动的眸子中闪烁着华彩。 若是在以前,韩心悦定会觉得大哥在吹牛,可今天之后,少女柔软的内心,忽的生出一抹希冀。 短暂沉默之后,陈淮年终于从韩阳的沛莫能御的气势中回过神来。 “三个月河西?意思是你韩阳能让韩家在三个月内翻身?” ‘才得罪李家,又跟我陈家交恶,行,我看你韩阳是怎么死的,看你韩家如何在庄上立足!’……陈淮年气的冷笑连连,看向韩阳的目光,宛如看一具尸体。 “夏虫不可语冰!” 抛下怒斥,陈淮年带着陈家人拂袖而去。 ………… 第一卷 第9章 离家归墩 陈家人走后,韩阳‘砰’的一声关上院门。 他心中有气。 ‘欺人太甚,为了与韩家撇清关系,李家此举与落井下石有何区别。’ 韩阳心中愤愤,抬起头,他看见了满脸失落的二叔; 看见了牙根紧咬,身子依旧微微颤抖的二郎; 看见了怒目而视的婶婶; 看见了不知所措的漂亮妹子。 韩阳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用实际行动改变。 想到这,韩阳收回目光,来到二叔面前,挤出一抹笑容,道: “二叔,我回墩上了。相信我,三个月,我会让这个家好起来!” “阳儿……” 二叔茫然的抬起头,却见韩阳已背上铠甲长枪,阔步而出。 ………… 离开王家庄,朝东面复行十多里,远方的平原处,开始时不时出现一座座突起的烽火墩。 根据《明史·地理志》记载,蔚州城一带环境优渥,共有祁夷河、定安河、清水河,滋水四条河流,素有‘泗水润蔚’之称,是宣大府重要的屯田之所。 此时若从高空俯瞰,便会发现,一座座烽火墩、军堡、卫所,星罗棋布,将蔚州城拱卫在内。 这些或大或小,规模不一的军事设施内,生活着大明朝一个最为庞大的军事群体,屯兵。 韩阳,便是屯兵中的一员。 行至晌午未时一刻,正上空的太阳已是有些刺眼,韩阳用手挡在额前,远远瞧见一片丘陵。 “终于快到了啊!” 韩阳一边擦去额头汗珠,一边继续赶路。 与李家庄这个处在平原地带的民户庄不同,韩阳驻守的永定墩隶属于新安堡,地处丘陵。 由于山区灌溉不便,再加上旱情越来越严重,除了靠近祁夷河或其支流的田地,韩阳一路看到的尽是荒废的良田沃土。 再行三里多,远远的,韩阳终于瞧见永定墩轮廓。 永定墩建设在一座微微隆起的小山丘上,墩身高达八米,墩形宛如一个倒扣的斗笠,墩顶建设有瞭望台,灯柱和军旗。 为了抵御虏贼、流寇,墩四周还建设有三四十米的马圈围墙,墙外设有壕沟吊桥。 墩内共有屯兵七名,人口十名, 分别是甲长黄大有,妻何氏; 屯兵牛康,妻钟氏; 屯兵李超,妻赵氏; 屯兵王勇;妻牛氏; 以及三个光棍, 屯兵孙彪徐; 屯兵韩阳; 夜不收,魏护。 此外,墩外还有一百来亩隶属永定墩屯兵的屯田。 小心避开烽火墩周围暗藏的塌窖陷阱后,韩阳终于来到围墙外的壕沟旁。 这是条长三十六米、宽两米,深两米的陷马沟,壕沟内侧设有辕门,门匾歪歪扭扭刻着‘永定墩’三个大字。 辕门两侧设有望楼,内有檑石等守卫武器,并控制着一座吊桥,平时永定墩屯军出入,都要依靠这座吊桥。 “屯军韩阳轮休归墩,快放吊桥!”抬头瞧了眼望楼,韩阳高喊道,声音浑厚,中气十足。 “奶奶的,哪个王八蛋不长眼,打搅老子清梦。” 望楼内,一名身材瘦长的中年男子被浑厚的嗓音吵醒,睡眼惺忪的坐直身子,嘴里骂骂咧咧。 看到望楼内探出的脑袋,韩阳认出了今日值守之人乃是甲长黄大有的心腹,牛康。 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与此人相关的记忆。 这厮是墩内的老资格,入伍十年,天启皇帝在位时,便在这永定墩了。 再加上他为人极为谄媚油滑,每每将黄大有伺候的舒舒服服,因而极受甲长信任。 平日里,即便是夜不收魏护,也不愿轻易与牛康发生冲突。 此外,这厮欺软怕硬,偏偏原主又性格懦弱,因此牛康极爱找韩阳麻烦。 “艹,竟是牛康这厮,真晦气……”韩阳朝地上啐了一口。 远远的,望楼上传来牛康懒洋洋,拖得长长的声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韩傻子回来啦。” “瞧见门口的桶了吗,去,给牛爷担两桶水回来擦洗身子。” ‘狗日的,又使坏。’……韩阳忍不住眉头一挑。 永定墩地处丘陵,墩内水井早已废弃,最近的水源在三里外的滋水支流,一来一回就是六里地。 韩阳此时换了内核,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的韩傻子,自然不会任由牛康拿捏。 只见他取下背上沉重的铁甲扔在地上,杵枪而立,高声道: “我担你妈个头!” “牛癞子,我看你是昨晚被媳妇弄得腿软了吧,睡到日上三竿,连两桶水都担不动。 “赶紧乖乖把吊桥放下来,小爷还能考虑晚上帮你分担下压力。 “毕竟,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尘土。 “不对,不对,钟嫂子不爱洗澡,身上滂臭,我可下不去叼,还是牛癞子你自己享用吧!” “韩阳,我艹你妈妈毛……”望楼上传来了牛康愤怒的咆哮声。 他头上天生有癞子,最恨别人叫他牛癞子。 平日里墩上人忌惮他与甲长黄大有交好,没人敢当面喊他牛癞子。 更何况嘲笑他腿软,弄不动欲求不满的媳妇,还嘲讽他媳妇不爱洗澡。 牛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韩阳,竟然敢对自己破口大骂! ‘臭小子,敢叫板是吧,看牛爷今日怎么炮制你。’……牛康脸色越来越冷,站起身子,冲望楼下叫嚣道: “韩傻子,今天这水,你不担也得担!不仅要担两桶水,还得给老子把墩内的水缸都灌满咯。 “我告诉你,等会我就去跟甲长申请,晚上继续值守。今天不把水担满,你小子别想进墩。” 瞥了眼背后的开元弓,韩阳按捺下一箭射爆牛康脑袋的冲动,最后警告道: “牛癞子,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吊桥放下来,不然小爷进墩,必灭你!” ‘你妈妈的,回了趟家胆子这么壮了?’……牛康抄起手边的小稍弓,准备往韩阳脚边射上一箭,吓吓他。 忽然间,牛康瞥见了韩阳脚边那套盔甲。 鱼鳞般密布的甲叶,在阳光下闪烁着油润的光泽,一看就是副上好铠甲。 ‘嘶……,好东西啊!’……牛康小而上扬的吊梢眼眯了起来,心思电转,当下有了计较。 放下手中的小稍弓,牛康朝下喊道:“狗日的,韩傻子,牛爷我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滚进来吧!” 说罢,他转动绞盘,放下吊桥。 伴随着吊桥落地时扬起的尘土,韩阳走过吊桥,走进墩内。 “淦,好……好臭!” 一进墩,一股说不出的臭味迎面扑来,不知是猪马粪味,还是生活垃圾的酸臭味。 总之比李家庄内那股臭味,还要浓烈十倍。 整个永定墩内部肮脏的宛如二十一世纪初,旱厕配置的公共厕所。 屎尿满地,蚊蝇横飞。 四下扫视一周,韩阳很快便明白这臭味的来源。 永定墩不大的空间内,连屯军家口在内,十几人的吃喝拉撒睡都在墩内。 这些屯军和家属又大多是村汉农妇出身,自然不怎么讲究卫生。 屎尿、生活垃圾,从不清理。 长年累月下来,便让墩内变成了这副光景。 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韩阳沿着围墙继续往里走,左侧筑有一排屯营,供屯兵和家属居住,住房旁有一口水井,不过早已废弃。 围墙右侧,则建有猪圈、马圈、仓房等建筑。 此外,正对着营房门口,还设有一块石碑,碑上除了记载有屯军与妻口姓名,还详细列有墩内火器、军械、马匹等情况。 除了屯军个人信息因为人员调动升迁可以更改外,其他信息严禁更改。 墩内每任甲长交接时,都需核对清楚,确认无误后,才能完成交接。 换句话说,碑上刻着的都是国有资产,不可随意侵占。 ‘这墩内的情形,倒跟史书上记载的大差不离。’ 正当韩阳沉吟时,牛康突然从营房内跑来,嘴角带着阴恻恻的笑:“韩傻子,甲长有请。” “走吧——” ………… 第一卷 第10章 抢你怎么了 韩阳跟进营房时,黄大有正跟王勇,李超几人蹲在营房大通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墩内唯一的夜不收魏护不在,应该是去周围侦察去了。 几名屯兵媳妇则在里屋,不知忙活些什么。 与韩阳一样,这些屯兵衣衫早已浆洗的发白,满是补丁。 若不是表明身份的腰牌和勉强看出轮廓的鸳鸯战袄,没人会相信这帮粗汉是军人。 整个房间内,除了甲长黄大有和韩阳外,其他人均是面露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韩阳有二叔一家补贴吃食,其他人可没这么好的亲戚。 到崇祯一朝,明太祖朱元璋设立的屯兵制度,早已形同虚设,墩内一百来亩屯田,除了夜不收魏护那二十亩外,其他早已被甲长黄大有侵占。 与其说这些人是大明朝的屯兵,倒不如说是黄大有的佃户。 再加上压在各屯军头上的各种苛捐杂税,王勇几人只能算是勉强度日。 与屯兵王勇几人不同,那黄大有生的肥头大耳,红光满面,正享受着几名下属的吹捧。 见韩阳跟牛康进来后,立马从大通铺上跳了来,眸光在韩阳身上打量片刻,最后停留在他背上那副精铁铠甲上。 “瞧你们几个粗手笨脚的,我不在,没人知道给甲长上茶?” 见黄大有嘴唇上生了些干皮,牛康进屋后立即转去侧厅,奉上热茶。 边境条件艰苦,说是热茶,其实就是拿柳树叶子晒干后泡的柳芽水。 黄大有接过陶杯嘬了一口,喝的津津有味,满意点了点头,随后给牛康使了个眼色。 那牛康精通揣摩之道,黄大有一个眼神,他已是心领神会。 “韩傻子,快,把你背上的铁甲卸下来,给甲长试试。” 听见牛康的话,王勇,李超几人这才注意到,韩阳这次回墩,带了不少家伙什回来。 白蜡木长枪,开元弓,箭筒……,艹,竟还有副精铁铠甲,都是好东西啊! 瞧见那副精铁铠甲,几名屯军都是眼热起来。 在大明朝,不同于战兵,国家发粮发饷发武器装备,屯兵们除了除了墩内配备的武器外,想要更精良的武器装备,只能自己想办法。 整个永宁墩,除了甲长黄大有有一套皮甲外,其他人连副棉甲都没有。 都是久居军伍的老兵,谁不知道战场上有副好甲,就等于多了好几条命。 此时见韩阳回家一趟,竟带回一副精铁铠甲,自然是既羡慕又嫉妒。 “欸,韩傻子,让你把铁甲取下来,给黄甲长试一下,你小子是聋了吗?” 见韩阳站着不动,牛康大声嚷嚷起来。 紧了紧手中长枪,韩阳眸光不动声色扫过众人。 那牛康色厉内荏,满脸都是对主子的谄媚,黄大有则是目光灼灼,满眼贪婪,至于其他几名屯兵,虽然目露羡慕嫉妒之色,但表现都还算正常。 韩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黄大有说是试穿铠甲,其实就是想抢。 一旦给他穿上,这副精铁打造的铁札甲,恐怕从此就姓黄了。 想到这,韩阳眸光一寒,冷言道:“这是俺爹留给俺的遗物,凭啥给你穿?” 见韩阳在甲长面前还这么硬,牛康不禁一愣,随后侧身看了眼身后的黄大有。 只见黄大有窝瓜似的胖上闪过一丝暴戾,随后奸猾一笑,道: “韩兄弟,没说要你爹的遗物,只是试穿一下。都是一个墩的兄弟,别这么小气嘛。” ‘老阴逼,还挺能装。’……韩阳嗤笑一声,冷冷道:“黄甲长专好别人家东西,王哥家的锄头,李哥家的马,当初都是借用过后,成了黄甲长的宝贝。” “小弟我不得不防啊!” 韩阳此言一出,蹲在通铺上看戏的李超和王勇顿时变了脸色,似乎回忆起一段不好的经历。 黄大有则是脸色一厉。 ‘韩傻子脑子啥时候这么好使了?短短两句话,既拒绝了老子,又挑拨了老子跟手下的关系。’ ‘敢跟黄爷叫板是吧,行,今日就好好炮制炮制你这小崽子。’ 想到这,黄大有‘啪’的一声将茶杯拍在炕上,厉声道:“呦呵,韩傻子,几天不见长本事了是吧?” “老子以永定墩甲长的身份命令你,把铠甲放下,亲自给老子穿上!” 黄大用眼神睥睨,满脸倨傲。 韩阳横眉冷对,不为所动。 见状,黄大用怒极反笑,看向一旁的牛康,道:“牛兄弟,根据大明军纪,违抗上级命令该当如何处罚?” 见黄大用动了真火,牛康心中畅快。 刚在望楼上跟韩阳争执之时,他就算好了眼前之事。 以黄大用的贪婪,听说韩阳有副精铁甲,必动抢夺之心。 若韩阳乖乖交出,自己既提供消息有功,又狠狠坑了韩阳一把;若是韩阳不交,正好师出有名,利用黄大有美美收拾韩阳一顿。 见计谋得逞,牛康忙在一旁附和道: “禀甲长,按大明军纪:违抗长官命令,不遵墩规者,杖七十至一百。” “好!”黄大用冷哼一声:“韩阳违反军纪,本该杖一百的,本甲长一向仁慈,就责杖七十吧。” “牛康,由你行刑!” “是!”接下黄大有军令,牛康心中一喜,从库房抄出一杆又粗又硬的白杨木棍,冷笑着朝韩阳走来。 “韩阳,还不乖乖趴下,认罪受罚!” 想起刚刚在墩外还嚣张无比的韩阳,此时只能认罪受罚,牛康心中畅快无比。 见牛康心狠,抄了柄又粗又硬的木棍,沉默的李超有些不忍,在韩阳耳边小声劝道: “韩老弟,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给他吧!” 王勇也是劝道: “甲长,牛哥,韩兄弟年纪轻,性子燥,他也不是故意违抗军令的,都是一个墩的兄弟,这军杖还是算了吧。” 李超和王勇在这边劝,孙彪徐却蹲在通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冷眼旁观。 瞥了王勇、李超二人一眼,黄大有面露得意,道:“韩阳,把铁甲交出来,这军杖就免了,你意下如何?” 瞥了眼黄大有和牛康,韩阳冷笑连连:“牛癞子,刚刚军纪背漏了几个字吧。” “按大明军纪,战时,或违抗长官行政命令,才做如下处罚。” “请问抢夺下属家传铁甲,是行政命令?” “现在可是战时?” ‘还有这说法?’……王勇和李超对视一眼,皆是一愣,看向韩阳的表情不禁露出几分佩服。 他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名,哪里认得什么大明军纪,从来都是黄大有说啥就是啥。 上一世作为社科院的明清历史研究员,韩阳可不会被牛康的文字游戏糊弄。 “你……!”小把戏被韩阳拆穿,黄大有气急败坏,强词夺理道:“韩阳,你违抗军令,还敢狡辩?” “牛康,给老子打!” “是,甲长!” 牛康恶向胆边生,抄起木棍就朝韩阳脑袋上狠狠砸去。 不料韩阳左手长枪轻轻一挑,轻松架开长棍,紧接着抢上一步,劈面就是一拳。 呼! 刚猛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牛康面门上。 牛康只觉眼前一黑,身子轻飘飘的,立时飞了出去。 从地上爬起来后,他这才发现自己满嘴满脸的血,连门牙都被打落两颗,他怪叫道: “反了,真是反了!” “韩阳,牛爷今日跟你拼了!” 他奋不顾身冲上前去,却见眼前一道黑影快如闪电。 嘭! 一声闷响传来。 韩阳一记鞭腿扫在牛康的肩上, 那牛康只觉胸口一闷,如破布袋般再次摔落在地,痛得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浑身只是抽搐。 见韩阳突施辣手,黄大有、王勇、李超二人全都惊呆了。 平日里懦弱无能的韩阳竟有如此血勇? 几息之后,黄大有反应过来,面目狰狞的看向王勇、李超、孙彪徐三人,恶狠狠道: “韩阳造反,殴打同墩兄弟,三位兄弟,抄家伙,随我制服此贼!” 说罢,黄大有从腰间‘嗖’的一声抽出长刀。 王勇和李超二人则被眼前的情形震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在黄大有的呵斥下,本能般抽出长刀。 孙彪徐则依旧蹲在炕上,冷眼旁观。 黄大有斜睨一眼,见满脸络腮胡,身子粗壮的孙彪徐一动不动,不由得怒道: “老孙,你小子长得五大三粗,没想到是个软蛋。” “也罢,我跟王、李二位兄弟,一样能拿下此贼。” 说罢,他呵斥着王勇、李超二人,一起朝韩阳围去。 一时间,营房内剑拔弩张。 ………… 第一卷 第11章 金兵突现 韩阳取下后背铁甲,手中紧握长枪,冰冷的眸光扫视四周。 牛康此时已缓过劲来,不过依旧躺在地上呻吟,没有战力。 孙彪徐战力不俗,却没有动手的意思,在一旁冷眼旁观。 王勇、李超二人受黄大有裹挟,虽有一定战力,却无战心。 眼前只有黄大有怒目圆瞪,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韩阳迅速分析着眼前局势。 ‘以我的实力,虽在营房内施展不开,但长枪短用,应该能瞬间击杀眼前三人。’ ‘不过只要干掉黄大有,王哥和李哥定然不会再对我出手,没必要滥杀无辜。’ ‘可屯兵擅杀长官是株连三族的重罪。’ ‘我是能跑,二叔一家却跑不了。’ ‘但父亲留给我的铁甲也不能让黄大有抢去……’ 韩阳心中一横,眸光越来越冷。 哒哒哒! 就在这时,营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律—— 伴随着一声马嘶,一名风尘仆仆的青年从门外冲进营房。 那青年上身穿一件藏青色旧短袄,下身一件黑袴裤,身材高大,五官却是寻常,再加上没穿鸳鸯战袄,若不是一个墩的兄弟,旁人绝对不会认为他是屯兵。 来人正是永定墩夜不收,魏护。 魏护一路疾奔,跑的人马俱疲,一进屋便高声喊道:“鞑子来了!鞑子入境了!” “快,各位兄弟,准备防守!” “什么?鞑子入境!?” 营房内众人,包括韩阳皆是心中一惊,刚才的恩怨不再是重点,所有人眸光齐刷刷射向魏护。 甲长黄大有脸色凝重,一把将长刀收回刀鞘,语气急促道:“魏兄弟,此话当真?” 见状,韩阳也不动声色收起长枪。 梆梆梆! 不等魏护回答,墩外忽然响起剧烈的擂梆之声。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冲出营房,朝梆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见众人离开,牛康媳妇钟氏忙从里屋小跑出来,将牛康扶起,关切道: “当家的,没事吧!” 牛康摆了摆手,眸光怨毒的射向韩阳,道:“说什么屁话呢,老子硬的跟铁一样,球事没有!” 说罢,牛康在媳妇钟氏的搀扶下,也走出营房。 透过西面墩墙,只见一束笔直的青灰色狼烟腾腾升起,紧接着,便是一声闷雷般的炮响。 “是劲风墩方向!”孙彪徐声音嘶哑低沉。 魏护死死盯着狼烟道:“炮响一声,狼烟一束,应该是队马甲兵!” “马甲兵……!?”牛康怪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黄大有、王勇还有李超三人脸色也是难看。 原因无他,鞑子各个骁勇善战,战力彪悍。 尤其是其中的马甲兵,更是鞑子精锐中的精锐。 曾创下过二十多名马甲将两千名大明营兵(也称战兵)杀的大败,斩首五百的恐怖战绩。 连那么多营兵都不是马甲兵的对手,更何况他们这些装备稀烂的屯军。 “甲……甲长,咋办啊?”牛康哭丧着脸看甲长黄大有。 被牛康这么一问,黄大有这才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大叫道: “牛康,快,快去把吊桥升起来,关上墩门,墩外的辕门望楼不守了,收缩兵力回防。” “王勇,去放狼烟、号炮。” “其余人,无论男女,全都给老子上墩墙,准备战斗。” 随着黄大有一声令下,众人各司其职,立马忙活起来。 很快,永定墩上空响起一声号炮,笔直的狼烟袅袅升空,将鞑子入侵的消息传向更远处的烽火墩。 一个传一个,很快,永定墩十里外的百户所新安堡也升起狼烟,几十里外的千户所雷鸣堡,同样燃起狼烟。 整个雷鸣堡境内,凄厉的梆子声响个不停,散落在各堡各墩外的军民拼命收敛人畜,逃往最近的城堡烟墩。 待牛康从软梯爬上墩墙后,甲长黄大有眸光凝重的扫过众人脸庞,沉声道: “大家再检查一下,人都到齐了吗?” 半晌,屯兵李超忽然惊叫道:“坏了,俺婆娘还没回来!” “她嫌挑水麻烦,上午去滋水洗衣裳去啦!” 闻言,众人忙四下张望,果然未见李超妻子赵氏。 “媳妇,俺的媳妇!” “俺要去救俺媳妇。” 李超惨叫一声,便要往墩外冲。 “兄弟,冷静点!”孙彪徐身子粗壮,一把抓住李超,阻止他出墩。 李超反手一甩膀子,正准备挣扎。 嗬呼呜—— 嗬呼呜—— 墩外突然传来一阵后金鞑子野兽般的呼嚎怪叫。 韩阳眉头微微皱起,顺着叫声望去,只见永定墩西面忽然扬起大片黄尘。 七八名后金鞑子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们纵马奔驰,呼喝怪叫,不断用马鞭和弓箭驱赶着十几名破衣烂衫的明朝百姓。 这些百姓有老有少,有妇孺有小孩,她们各个脸色惊恐,拼了命的奔跑。 往永定墩方向奔跑。 躲进墩内,是他们此刻唯一生的希望。 “媳妇!” “俺媳妇在那群人里面。” 李超忽然指向越奔越近的人群高声叫喊起来。 顺着李超手指的方向,众人果然瞧见了头发散乱,脸色蜡黄的赵嫂子。 “甲长,快,快放吊桥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李超紧紧抓住黄大有手腕,满脸焦急。 黄大有却是眸光一凛,甩开手,严肃道:“开什么玩笑,放下吊桥,万一被鞑子冲进堡来,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瞧见李超惜惶的模样,王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随即将话咽下。 大家都看出来了,那群在后面追赶的鞑子兵故意压低马速,就是想让这群百信看到生的希望,让墩内屯军心软放吊桥。 如此一来,他们便能乘机攻下烽火墩,缴获更多物资。 戍边多年,都是玩烂的老套路了。 “甲长,那是俺媳妇啊!” “求你了,俺给你跪下!” 李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磕起头来。 “李大哥,起来,没用的!”韩阳看的心塞,忍不住扶起李超。 上一世研究明末历史时,每每看到清兵给华夏民族带来的深重灾难,韩阳都觉心痛不已。 此时,站在李超身旁,这名普通大明屯兵身旁,韩阳深深感受到了那种绝望和无力感。 这是种仅靠文字无法传达的痛苦。 很快,那群鞑子兵便将这十几名百姓驱赶到了壕沟边上。 那十几名百姓颤抖着聚在吊桥路口处,期盼着墩内屯兵能大发慈悲,放下吊桥。 而那十几名鞑子,则是绕着永定墩不住的耀武扬威。 他们一边对墩上指点取笑,一边用马鞭抽打百姓。 借着马势,他们每一鞭过去都是卷起一片的衣衫血肉,特别是李超媳妇赵氏,后背更是被抽打得鲜血淋漓。 “放俺下去,俺跟这帮畜生拼了!”李超如同发狂的野兽,拼命吼叫着。 韩阳跟魏护拉住他,盯着墩外的鞑子,皆是面露凝重。 魏护身为大明夜不收,专职野外侦察,见识广博;韩阳则是熟知明清历史。 两人都看出来了,这队鞑子兵身手不凡,尤其是那名身穿亮银色铠甲的头目,一人三马,背上背着一杆纯红色无镶边的小旗。 应该是名隶属正红旗的基层官兵,分得拨什库。 其余六名鞑子也是一人双马,人人披甲,都是后金兵中的精锐。 “李大哥,这帮畜生要是没马,俺魏护愿意跟你出墩试试,看能不能救下赵嫂子。” “可鞑子有马,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马,出墩就是送死啊!” 魏护看向李超,面露沉重。 “奶奶的,要是能射他一箭就好了!”孙彪徐伸出大拇指,对着几名鞑子虚目测量:“可惜了,鞑子距离咱们六十步左右,墩内的大稍弓不够劲!” 整个永宁墩,只有一把弓力十石的开元弓。 墩内只有孙彪徐和魏护能拉满,虽能射出六十步外,但威力不够。 鞑子有甲的情况下,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得了吧老孙,十二石的开元弓你拉得动?不然甲长早跟上面申请,给你调一把过来了。” 牛康瞥了孙彪徐一眼,说着不咸不淡的风凉话。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刚刚甲长喊大伙动手对付韩阳时,只有孙彪徐蹲着没动手。 孙彪徐懒得搭理,没有言语。 整个永宁墩,就属牛癞子战力最弱,平时只用弓力四石的小稍弓,好在这弓虽劲道不足,射速却快,对付无甲流贼却是够用了。 “俺带来那把开元弓,是十二石的。” “让俺试试吧!” 一片沉默中,韩阳突然开口。 ………… 第一卷 第12章 人妻之死 虽然能将敌人一网打尽,但冲霄宗千年基业也会毁于一旦,这种事情并不是夜天寻希望看到的。 一柄墨色的剑锋从他腹间鱼贯而出,血水汩汩,三才道人缓缓的回过头,看着那妖孽冷峻的脸庞,依旧震惊着想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赵寒心中惊疑不定,透过灵觉将这处节点的布置尽收眼底,猛然间脑海中划过一道亮光,恍然大悟间,神色勃然大变。 这一次,欧阳荣终于如愿和赵嫣然走在了一起,两人神色各异去了那处宫殿。 大娃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秦狩的危险程度,杨伟男只觉得意识一空,仿佛一颗蘑菇弹在脑子里爆开了,并转化成一股庞大无匹的怪力,充斥在他的全身。 周天宝和杜飞登时目瞪口呆,不曾想到看似年纪轻轻的荆叶,竟有这般气力,两人匆忙跟随在后,拨开荆棘一路向着山上走去。 三圣地的帝君,也是直接傻眼,目中露出极度震撼的神色,一瞬就感觉到后背发凉。 浑身的骨头断裂了数十根,腿骨,手骨,肋骨等皆有断裂的痕迹。不仅如此,她的筋脉受损同样十分严重,体内筋脉断裂,扭曲,严重阻挡了真力的运转,让她无法运功恢复。 尤其各大赌坊,这几日已都在精心筹备会武赌面,不惜花费重金,通过各方渠道手段,收集资料,打听今年会武人员情况,早早就列出八人,作为有望夺冠的候选名单,开坛押宝。 许多原本不尿北影厂的宗门、散修,都被青城派的凄惨下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都丢下了隐士高人的架子,排着队的来跟北影厂谈加盟、谈合作,姿态那叫一个跪舔。 灵宠对主人尚且如此,对外人,就更别提了。所以,借来的高级魔兽和魔虫,并不好使。 从教室出来,打了几通墨以深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最后只能发了条简讯给他。 江光光是有些儿疲惫的。过了好好会儿,估摸着陆孜柇已经离开了,才慢慢儿的往巷子外走。 这些日子跟着阿南,无论是码头的事儿还是赌场那边的事儿,只要不大,她都是会处理了的。 两厢矛盾之下,穆骞狠狠的将蔚杉丢进车的后座。也不管她是哭是笑,关了车门自己站在车下抽烟缓身。 他凑近我,呼出的气息萦绕在我四周,我不由得一笑,搂着他的脖颈,在他下巴上印上一个吻。 “不错,此事咱们还是通知龙姑娘,她觉得如何咱们行事便是。”张扬点头笑道。 随即,叶青又回到现实对着洪七公说道:那你知道这招是什么吗? 试想一下,玄州在中土各州的排名已极为靠前,但也只有天玑圣地、太虚圣地、大昊天宫三个万古传承,然后中州同等级的传承却便有四五十个,更不要说还有其他各大圣地在此置办的产业。 我溜溜的跟,瞄着他侧脸的唇角还是牵着,他这是忘性大吗,失忆了? 果不其然,凤焱听到这里目光一滞,笑容收了起来,眉头紧皱,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凰惜陌也担忧的看着凤焱,正想开口替夜阳求情,却见他又笑着摆了摆手。 “那好,我现在将具体作战计划告诉给你们。你们一定要严格执行,不能马虎。因为这关系到你们的性命安全!”马田冷冷地说道。 可是现在江成风的一番解释,江寒才惊讶的发现,他的灵魂只是结束了流浪,回归本体而已。 “我倒是越活越年轻,不过十一你怎么看着越来越老了,连胡子都这么长了,八成是虚的吧?”夜阳是何等的伶牙俐齿,自然也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是的。”红发男人吐了吐舌头。那个动作有点类似于蛇。他的舌头是真的长,竟然能够触到自己的下巴。 “废话少说,今日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姜天海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毕竟整个姜家都等同于灭门了,他在无情也理智不了了。 身体一震,陈潇体内的雄浑力量再次开始运转起来,同时陈潇也开始鼓荡起了自己的气血,做好了消耗大量寿元的准备,之后陈潇也是露出了冷笑。 楚子枫和夜轩两人表示一头黑线,这次来到蜀山,他们住得这个客房怕是门都不知道要换几次了。 经过屠明的照顾,这三人功力全开,一路横推,开始躲避着魂兽,现在专找魂兽聚堆儿的地方去,一时间,他们一路所过,鬼哭狼嚎、妖兽沸腾,靠近他们的妖兽算了倒了大霉。 众人大惊,正想上前查看,他却又翻了个身,均匀的打起呼噜来,弄得众人哄堂大笑,被一个大猴妖抱了出去,饮酒继续,歌舞不断,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在破灭严府家族防御大阵的刹那,楚炎借着“无极罗刹域”,化为一道闪电,从呆若木鸡的严诚手里,将楚江劫了回来。 “刘裕你说什么?大江帮竟然和荆州军关系密切?”卫阶大惊失色说道。 她当然也不是脑残,其实李长林昨天之所以被评委刷掉,大家都清楚这不是李长林实力不行的问题。 而这两巴掌,虽然唐易已经极为的克制,已经将力量降到了最低最低的程度,几乎可以说是只用了一百万分之一的力量。 没办法,大家虽然是兄弟相称,但在李长林的心里,他也是把所有的兄弟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二公子,你怎可亲身犯险,自己就来了京口?”刘裕的埋怨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让人感觉诚恳而又亲切。 当下卫阶将牛继马后这个典故,还有谢王两家,以及袁家和如今的这个司马王朝之间的关系,他所知道的都尽数说给了袁湛,袁湛听完之后,整张脸都变得苍白起来。 第一卷 第13章 杀良冒功 当然,唐氏作为有名有姓的集团公司,即便王家做出这样的让步,合约方面也不会太过分。 “若你喜欢我只是为了栽赃我,那你答应嫁给王爷和裘沧海又是为了什么!”冷啸云问道。 “我的这条巨蟒几欲被你们杀死!若没有它你们早死了!”张灵甫笑道。 她很轻柔的将怀里的年轻人放在马车之上,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陆羽的身边,到了他的身后,就低下头去,不再说什么了。 盒子里装着的,是烤好的变异兽肉,一股迷人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 大厅之中除了二人再无他人,裘沧海未有片刻犹豫直进了大厅,众人亦随他进了大厅,皆各亮兵刃将二人团团围住。 “错了!他们谁都不想杀我们!宗渊不想,金日烈更不想!”裘沧海笑道。 鲁皇后摆架子就算了,旁边的公主也敢出声呵斥超品国公。真当大周朝的国公很廉价吗?信不信颜均一巴掌打在几个公主的脸上,永泰帝也不敢深究此事。 而最成功的地方,在于他并非主动出现,而是‘偶然发现’,很少有人会对偶然发现的东西产生怀疑。 “你有什么办法吗?”周中便拿出了从柳大志家里找到的黑账本拿给韩副市长看,然后又把听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韩宥的每一下平a都这样精准地卡在了射程的最远范围上,打完后一个无比娴熟的走位,就这样自然至极地在邱穆要发起攻击的时候退出了范围之外。 门开了,从中蹦出一团白色的丝,一下子粘到他身上。张昭马上帮助他清理,随着完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他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来不及,我便不要了,你也赚不到银子。”说着,他将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以说一下重点吗?”看到这个雷电人表现的相当友善,楚云的警戒心也放下了不少。 乘务长接到电话后匆匆赶过来,此时语嫣早已经不知所踪。看着地上的一大滩血迹,她也愣住了。再看这个男人捂着裆部一个劲的打滚,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张科看到了这个东西之后,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似乎是觉得吧,这个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对米兰俱乐部的访问,大部分都已经告一段落了,米兰俱乐部的整体运作给了雨果很深刻的印象,在访问的这两天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加利亚尼或者米兰俱乐部其他的工作人员在说,而雨果他们只是取经的学生。 在冰冷的夜晚,萨尔和其它几名兽人战士打了个帐篷,几人蜷缩在一起互相取暖,萨尔被他们仅仅包在中间,夜晚萨尔也是最先休息得。 实在没想到起义者想要把约鲁姆改造成一个没有痛感的躯体,而他们,成功了。 咂了咂嘴,许坚硬着头皮冲上前去,双手各持着一把大刀,左右开弓,那血宗强者汹涌而来的潮流迅速被他分为两半,一个满身血瘤,没有毛发的丑陋青年出现在眼前。 随后,众人就看见周洋周烈被打得凌空飞起,身体呈现弧形抛物线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整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牙齿都至少被打掉五六颗。 莫然和廖凡卿都是本市军区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急诊科就像是和平年代的战场,平日里除了加班加点与时间和死神赛跑,几乎没有个喘大气的时间。 陆观澜历来不喜赴宴,换做以前定然是会拒绝,可这次不一样,她得出去瞧瞧,否则,又怎能替她这位“好父亲”寻得美眷。 朴汴出一张照片,递给柯南看,手却不经意间,放了一个什么东西,进入柯南胸前的口袋里。 本来是想开颅取子弹的,这样就会尽可能的避开脑部重要神经,以免给患者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羽荣抬高了声调,回答道。不过他羽荣这一脉,只能算是一个偏得不能再偏的外族分支了,根本没什么地位可言。否则,也不回沦落到做这样的活儿。 尽管土龙防御惊人,但其身体之上,除了鳞甲掉落极多之外,伤口也是森然可怕。 前几场擂台赛,周烈虽然轻松的击败对手,但是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看着宇智波美琴离开的背影,再看看留下的那份晚饭,王宇目光非常柔和。 也就是说,刚刚要么是做梦,要么是真的被拉到游戏的某个地方,但是让叶枫唯一感觉真实的只有那枚戒指,这枚突如其来的戒指,真的不知是福还是祸,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韦婉儿和汤章威他们一起吃着火锅,那个何皇后也陪着他们吃火锅。 那时,我的脑子已经彻底混乱了,记得以往所有,可所有的一切又都是错乱的。 至于白衣男人,他们更悲惨。他们的上半身直接受到金甲战士的攻击。 也就是说薛家这边薛烺做到了他说的,不让她烦恼他自己搞定了。 当然,汤章威不会放弃那些火器,因为一旦汤章威所率领的唐军在实力上无法占据对海外殖民诸省的绝对优势,他们肯定就会反叛。 普天之下,这东西的数量也十分有限,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强大魔修留下的。 第一卷 第14章 敢死队 然而那些人已经跟丢过一次覃川老祖了,怎么可能放过覃川老祖第二次? 苏信在这一战中,以一人之力斩杀31位七阶超凡者,毁掉天竺极乐城。 一阵滔天的尸吼声响了起来,周边竟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丧尸,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冲向两人。 姜致唇瓣紧紧合拢,她不敢抬眼,也不敢和两个男人中的任何一个男人对视。 坏消息……只要不是加在自己身上,就不算什么真正的坏消息。但是好消息……那可是真正的实打实的好消息。 只是第一眼被楚宁宁的颜值给吸引住,所以自然而然就往明星的方向上想。 王豪杰还打听出了,老鬼说弄丢了伞绝对不能回去,不然会被他的鬼老大撕成碎片。 秦柳身上的酸痛还没缓过来,躺在帐篷里一边想心事,一边听着外面的人谈笑风生。 “是的,爱丽丝,你不觉得她的力量很奇特吗?”比得克走上了舞台。 有一天,她发现父母带回来了一只特别的猫,身材不大,通体乌黑,眼睛却是绿色的,她和黑猫对视的第一眼,仿佛便置身于大草原中。 江怀月盯着那人瞧了片刻,以他走南闯北的眼界,一时竟看不出那人虚实。细细一想,恐怕不会在自己之下。 我很耐心的把毒丸完全搓碎,等这一暖壶的凉茶彻底变成毒水后,我跟胡子互相看了看。 一路下来,“巨型泥巴怪”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对秦浩南一队进行阻碍,更没有丝毫的伤害。 他看见木恨天眼里的欣慰,然后把他扶到椅子上坐着,然后挺直了脊背,瞪着耀任俊和耀苍天。他不会叫木恨天师傅,但是他会对木恨天像是父亲一样尊敬,师父不是口上说说而已,要用实际行动表明。 这时候互相拥抱的两人,身上的圣洁生命火焰化为一朵巨大莲花,一层层绽放,花瓣铺展开来,不多不少,恰是八瓣之数。 我记得上一次我送粥时,站在病房门前跟她对视过一番,那时她看着我,表情显得犹豫和纠结,但现在,她恢复成常态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放得开的。 浪齐和春奈正沿着湖边前进,自从见识过春奈浪齐能够用魔王之力改变事物原本的外形变成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她就一直缠着浪齐。 虽然目前秦天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本质究竟如何,但,任何一个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你要杀了谁?”大长老皱了皱眉,似乎对田启良如此沉不住气心有不满。 它的屏幕亮着,而且上面是网格分布的,跟个雷达一样,但我仔细看着,上面并没出现特意的红点或绿点。 虽然奇门遁甲中的虎遁难以施展,但他修道后每日以天地灵气淬炼筋骨,肉身之力已远在一般武道高手之上,单臂全力施为下怕不止千斤之力。 公孙六看到这些龙币眼前一亮,不过随即又赶紧摇了摇头,露出洁白的牙齿很腼腆的说道。 “没事,萧沫这孩子,过得苦是苦,在学习上学得很认真,你们真还在一起的话,就等她毕业再说吧。”老师说道,似乎很担心叶淳会会对萧沫的未来产生影响。 他一口气连吃了三只烤鸭,终于吃饱了,人吃饱了‘精’神才足,才有力气干别的。 若是元阳仙君是这样好召唤的,恐怕之前一早,他就从这家伙手上夺过来了,不过现在嘛,无论结果如何。 不过自从去年两界山被规划为国家四级旅游景区后,各大开发商开始在石镇投资,在建的项目不少于一百个,民工随处可见,镇子倒也热闹。 但是苏南却又十分的诧异,有盖为炉,无盖为鼎,那么这三足钟鼎,似乎就并不能够称之为鼎了。 梦瑶听到车里还有声音,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她向车内张望,恢复了原本冷冰冰的样子。 或许是一直注视那个不起眼的地方太累了,也可能是这一声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叹息惊动了她。 最下面一张,露出来的一角上写着几个20号字体的大字:存储程序控制交换机。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冲进16强,一定可以夺得冠军!”胡一菲一脸笑容的对着苏灿说道。 明知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最要不得,可姜铭想了又想,还是答应下来,毕竟是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份友情,躲着不是解决的办法。 朱盈盈一个哆嗦身体抖动了下,可她还是强撑着没有后退。墨朗月见状,更是直接伸手把她护在了身后。 同样的,墨朗月对萧乘风也留了心思,不是那种初次见面的好感,而是满心的猜疑。他们萧府夜遇,本就非常奇怪,次日又在西山上相遇,岂不更加奇怪。况且他也姓萧,身份则就更加值得深思了。 第一卷 第15章 夜袭 此刻的禁地内,各派的弟子都减员得非常厉害,有的被人劫杀、有的被妖兽吞噬、还有的被禁制困死,而能生存下来并采到三纹草的幸运儿,可谓是少之又少。 井宿虽然早知道燕翰会这么说,还是为这个不争气的侄子恨得直咬牙关。 此话一出,青训队员的脸上纷纷露出了几分惊恐,从这么高的位置跳下去,零雾,你是认真的吗? 尤其双方实力差距越大的时候,强者杀死弱者,甚至可能会当场暴毙。 这丁紫护没有灵根不能修行,身为一个凡人,几十年便是他的这一辈子。 他双臂一震,鼓起的衣袖恢复原样,但是周围灵力却突然炸开,三十六把飞剑被他这一鼓一收之间尽数散去。 而那年其实还是弟子质量较好的一批,有时候一届一个真传弟子都出不了也很正常。 一个晚辈怎么可以如此嘲讽在做的长辈,若是全得罪了,这合作没法继续谈了。 “父亲,既然圣剑没有排斥我们,那咱们拔出来试试?”奎恩提议道。 所以!你要想拍照什么地,错过今天这个好机会以后可能就难了。 苏君晓只觉的鼻孔处传来一股暧暧的液流,然后就是嘴角处一股腥腥的咸咸的味道传来,她被初七踢的流鼻血了。 服务人员的散漫,大堂给人的感觉不够高雅舒适,还有这里的环境色让人有点刺眼,问题很多,令她不禁皱起眉头来。 叶正华并不打算跟他绕圈子,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喊周轩坐下。周轩在旁边手足无措,说了句我先去换身衣服,便跑进了房内。 在她眼里,晓雾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是她的偶像,生孩子又不难的呀。 是麦克,他接了一通电话,说的时间长了点,一回来就惊见这一幕,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若是待得这个讨厌家伙真到阮家来为奴为仆了,自己非得要好好折磨侮辱他,好教他知道什么样的地位,就该有什么样的态度,哼……她一面胡思乱想着,一面气鼓鼓地往回走去。 南希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人,很好打发,但没想到她背后还有这么一个男人。 柳木连续半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半个月不知道写了多少字,右手腕连同右肩僵硬无比,最严重的是脖子,长时间保持低头写字的姿势,柳木回到船上的都不愿意转头,因为脖子很疼。 见他二人闹得不可开交,势同水火的样子,丫鬟们也再也不能坐视不管,听之任之。她们很有默契的一分为二:一组将安悠然从门边拉回到桌旁坐定,另一组则上前阻止气得脸色铁青的韩尔齐离开屋内。 就连尸体上的鞋子都要的这位长官,这么多他们更需要的武器装备还能还回去?那才是真正的有鬼了。其实这个排长不知道,李子元要的可不单单是武器,还有他手下的那些新兵,李子元也压根就没有打算放回去。 他们五百多人与自己的一百多人,加在一起足够一个简编团建制。人数是多了不少,可这战斗力恐怕还不如原来的自己那一百多人。而且这么多人集中到一起,目标更大了不说,给养也难以解决。 “门主,据属下所知,无茗和一名叫柳无痕的男子到帝都,先前无茗救过他。”晓峰跪在地上说道,他不明白明明早已汇报的事情又要说说一遍。 在他的脑海里面,将此次作战从出击硚口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的整个经历都在回放。对于李子元来说,这一仗的感触只有四个字,那就是刻骨铭心。自己必须要好好的总结此次作战经验和教训,以免再一次的重蹈覆辙。 “你在废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树枝踩断?”廖凡把脚挪到树枝边,随时可以把树枝踩断。 那黑衣人说了声好便悄悄打开‘门’,以惊人的速度闪到后院从后‘门’离开了。 之所以这样做,是源自于刚才丁火和巨猿对战时,发现的一点迹象。 “顾陵歌。”卿睿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险些闪到自己的舌头。 但由于丁火每次都躲得非常狼狈,身上血痕处处,让唐杰总觉得自己下一刀就能杀掉对手,并且,丁火还不时用原力火球,挑战唐杰的耐性,这就让唐杰越来越渴望和疯狂。 丁火的心念,借由灵魂之章,传向紫罗兰,不过,却仿佛石沉大海,没得来任何回应,反而紫罗兰讶然表情望向丁火,像是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今,短短两年间,那蝉轩宗已有不下三百名弟子,在青城一带可谓名声大噪。 工作人员是刚刚应聘的大学生,对南宫恨的习性不是很了解,随口一问。 这感觉说不清,他明明怕韩东训斥,但又忍不住在男人后头当尾巴,毕竟,这人很厉害,可称为他终生榜样那样的厉害。 第一卷 第16章 夜袭(2) 蝠王一听海妖一族顿时吓得瘫坐在了地上,龙千寻也不管他,带着众位长老按原路返回回城去了。 眼看就要飞出了终结山脉,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可是笑容还没有坚持多久,又恢复了当初的绝望之‘色’。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两边都是山脉,原本因为自己飞出了绝地,没有想到又来到一处险境。 龙千寻和辰风听完都是大笑起来,其实刚才两人都是为了吓吓这地灵才那样说的,这地灵虽然灵智不低,但是毕竟还未接触过人类的世界,龙千寻和辰风只是三言两语就让这地灵彻底害怕了。 她很清楚这件事不能够怪叶添的,毕竟,对方是个圣剑师的存在。 代替夜允寞的那个剑灵经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岂不是比当初更加的强大了。 落天的身前出现一道有空间魔力凝聚而成的透明的光芒,光芒仿佛一道丝带,在落天控制下,飞速的向土匪头领的方向飞去。土匪头领看见落天释放的空间束缚,先是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空间束缚即将达到身前。 “我去,明明是你们的人打伤了我们的人,现在要我们赔偿?”龙千寻质问道。 羽顺终于在我的倾诉中提早醒了过来,当我伏在床边用眼泪宣泄自己内心的委屈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来。 “你伤到哪里了?”韩俊哲看着她包扎起来的头部担忧的问,手也不自觉间就伸了出去,那种自然好像天生就应该这样做一般。 而她更是要为了妹妹雪儿身上的胎毒需要的药,四周奔走,只求唯一的血亲,可以得以存活在这世上。 她其实想要听到的,是希望他告诉她,不会因为旁人,像十四待完颜氏那样待她。 其实,早在四爷命人把巧克力送来的时候,奴才们都打听清楚了。 呲妖皮肉虽然厚,但只要力量足够,即便是石头也能戳穿他的皮肉。 由于顾秋岚属于高级干部,所以住的病房也是转为干部提供的高级病房。 要说这铁雷金牙,可比他兄弟差的多了。和罗通马打盘旋战不过五个回合,便被罗捅一枪扎在前胸,直接给捅了一个透心凉。 按理来说,三年时间的闭关,就算修炼速度如蜗牛,境界也该提一提了。 第一份邮件,发件人是在市政办公室实习的师妹,她帮我查到“茂源超市”前的广告牌,确实是因管道维修临时围起来的,时间就在车祸前两天。承接方是家正规央企,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现在他巴不得,有一场大战来临,也好让自己展示一下高超的武艺。看谁以后还敢说,自己和老爹一样就会三斧子。 他是月神最忠诚的神使,打死他也不会丢下月神,更何况现在月神跟一个身份不明的家伙跑了。 一个气海境的修士,你在八玄宗内猖狂一下就够了,现在还到盛青学宫面前猖狂,难道就不怕被打死吗? 结果选举中松江府连唯一一个国会议员名额也丢失了,同时在地方会议选举中,由于他们的不参加,导致江苏省议会中,乡村士绅代表占据了三分之二,商会和帮会占据了其他三分之一。 不过不能是本尊,万一这家伙还想抢琳琅天上,本尊能给他个惊喜。 贝塞麦出生在这样一个机械工程师家族,而且父亲主要是在法国接受教育和积累经验,因此给贝塞麦起了一个法国式名字。 将支离破碎的片段组合在一起,即使再包括切西娅在回来的路程中说起的故事,鬼魂。 方浩苦笑,这帮人个个都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手一伸出来就能变个高级晶核出来,其实……他并没有四级晶核。 “难道我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就能把昊天城的秘方拱手送人?”第五人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她眼神闪了闪,将自己的身体又隐藏了一下,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最后一次说大精灵王已经远离了人类海盗们所能达到的边境,那个地方已经不再有岛民,所以消息没办法传过来。 看着对方一副思考的表情,看来她还是没有进入翡翠梦境的觉悟。 钢叉掠过灭无皇,刺入第三壁垒内,毫无作用,第三壁垒将灭无皇狠狠压了下去。 一个字形容这个男人,那就是帅,两个字,就是帅爆了,三个字,就是帅的掉渣。也别管几个字了,总之就是帅的一塌糊涂。 不过在林迪家里,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神,就算是在地上的三层,林迪随时可以幻化出各种现实中存在的物品,而且林迪本身的身手也是超出常人的,所以计算是坏人,林迪也完全用不着害怕。 如果玉秋泽不是皇家人,将来也不会登基成帝,她其实挺愿意把玉秋泽当姐姐一样看待。 吃饱喝足之后自然是立即上线,超级血瓶基本上用完了,苏阳又得为自己的药水大业继续奋斗,血蚁谷,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还是得待在里面。 此时呈现再蔡旭眼中的是一副本能的对抗拦截的过程,处以最上面的煞气云层时不时的就会有一股强大的铁血煞气被不断的牵引下来,朝着下面的汉军士卒投去,增强着他们的攻杀战斗力。 第一卷 第17章 救火队员 如果自己不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些人渣,恐怕这些家伙都忘记做人的基本道理了。 看到慈航普度左千户忍不住了,和知秋一叶说了一番之前错误的话,然后就冲向了慈航普度,慈航普度那里已经散起了一片金光,左千户要是过去的话也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瞬间化为灰灰消失不见。 只是这烙印并不明显,只有遇到同为鬼城的杀手时,才会真实显露出来。 “抱歉,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交代的,一个字都不会说,因为那除了关乎到我的未来之外,也关系到了她的未来。”楚云一字一顿的说道。 听到王靳的喊价后,王戚回头看了他儿子一眼,心想自己儿子是不是故意抬高价格,好让东西卖出去的价格高点,什么时候儿子变成这样了,被朋友知道还不得笑他,当即给王靳发信息。 陈勃眨巴了两下眼睛,对于若水嘴里蹦出来的新名词,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等待着她的解释。 毕竟他是一个靠才华取胜的男人!那么有才华的他,总是容易让人忽视到他的外表。 一旦有机会,他马上就会对准巨蛇大灵兽头上,那个之前被阿雷斯打没鳞片的地方————狠狠地砍过去。 “玩你吗的头﹗”向阳手中的球杆突然猛地一下敲击在了紫毛的头上,砰的一声,顿时紫毛的脑袋瞬间开花,鲜血四溅,就像是一朵绽放的鲜红菊花。 李察收回长剑站在了原地。一名敌人被发现,其他潜藏在树冠从草丛中的白色外套们也都跳了出来,围成一圈。 “没,我们还在遗迹里……这里应该是一处残破的空间……”曳戈盯着天空说道。 “胡闹!”鬼面古玉看了眼面前如同个猴子般的洛无笙,转身去悠闲的喝自己泡好的茶:看来她这段时间过得很好,她的心结似乎也淡了许多。 “是吗?那我今天还真是因祸得福了。”警卫笑了笑,又重新睡到了病床上去了。 他深吸口气,人影瞬间消失不见,两个瞬移间已是来到侧台,一道剑芒又是向他劈来,不得已间曳戈躲开,却是看到一道娇俏玲珑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落杜若。 “不,不可能!”李峰的元婴大吼一声,他无法相信事实,更加无法接受,已经雷劫八重了还被人杀了本体。 往日里,第五墨觉得这吃惯了的饭菜,只不过是为了维持身体的补给品,即使有味道,也早已被习惯磨得所剩无几,所以,他极不愿多吃。 看周围的环境,确实有出现野兽的可能,这种荒原,雷伊感觉很可能会出现狼。前世的他就喜欢看纪录片,特别是狼的专题纪录片他可是看了很多。 “不怕。别瞎想了,我不会让你走丢的,也不会再给别人绑走你的机会了。”夜清绝板正了洛无笙的身子,很坚定的回答道。 大宋的鸾驾飞来,那是已经重归宋国的宋美人和宋江山!与他们一同的是在大宋重建长生宗的郁静、钱通、秋君月。 “听公子这话,看公子这俊雅之貌,不像食言人。我就把我的镇店之宝拿出来。”老板说。 锦葵慢慢披衣起身,那颗红色的珍珠在黑暗中就像是一朵独自盛开的红花。 “少废话,听说你们最近得到了不少帝晶,在炼丹师公会大把大把的往回买丹药,乖乖将帝晶交出来,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弯弓搭箭的青年眼中闪着寒冷的光芒,冷声道。 如今的卫亲王早已经没有了半个月之前的神采,不过,在见到诗瑶的时候,他依然挺值了腰杆,目光如炬。 往事历历在目,他清楚的记得,当年他答应过云烨,将来一定会还他当日的救命之恩。 官军搬运泥土是为了用泥土垫平城池,让自己的战马在城池上纵横驰骋。这个想法看似天马行空难以实现,但是在绝对的人数与时间的推动下,做成这件事情并非难事。 单明旭听完转身就出去了,这一屋子的兵面面相觑,而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似是知道他们这位年轻的军官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宁水月目不转睛锁着她,深邃幽暗得看不出在想什么的眼湖终于投放到了戴在她玉指上的凤凰之涅,接下来,就是它了吧? 上千颗天灵丹下肚,这才让陈潇停止了吞噬丹药,之后陈潇手掌挥出,喀拉拉的空间裂缝出现,玄风等人的身躯全都被陈潇的万界之力包裹,直接送到了玄道鼎空间内消失。 可有一点,容菀汐是不明白的。既然觉得这屋子里的气氛让他不舒服,他只管去卢采曦的屋子就是了,何必非要和她腻在一处? 见到没人反对,此刻的陈潇也是手掌一挥,喀拉拉的空间裂缝出现,下一刻陈潇就直接进去了,神变门和乾坤门的众高手看到都是纷纷跟着进去,至于两门的弟子,则都是到了新的神变门山门之中,开始修炼。 再想想,如果语嫣和陈焕来一次公平决斗的话,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所以从另一个层面上说,武功的高低有时候取决于你的内心是否强大。 “唐队,这种丧尸你有见过吗?”张昭问身边的唐娜,刚遇到唐娜那会,就听她就说过丧尸进化的事。这只异于其他的丧尸,和在服务站遇到的虽然品种不同,却都属于进化的丧尸。 第一卷 第18章 发大财 楚风御其实也是无意中有一次在季风办公室安排工作,看到安宁进来,观察了一下这个季风的特助,于是也就发现了这个猫腻。 并排前行的智鱼心里将这个肖山骂的狗血喷头,甚至连带着对城主也是迁怒,根本就不该听城主留下来,该听娘娘的早早的离开,真的是后悔。 众人感觉耳边“噗噗噗”三口哈气,不等反应过来,阴风再次从屋里刮起,冰冷地拂过众人的脸,依旧从窗户钻出去了。 苏寻喝下酒的时候,眼中还有些困惑,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十分不明智的决定。 听这词,唱得的是个生离死别的悲戏。唱得也好,字正腔圆,流畅抒情;听着就让人觉得心口一酸。 “夜色已深,何昭冒雨来见想必是有要事,田妃你先回避一下。”皇帝道。 白衾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想拉住婆婆再说些话,孟太颜在后面,见一面又如何,看着她宛若一阵风般离开,只得作罢。 那狐狸身形一动,一道白光闪过之后,梦非尘便重新化为了人形。 而且她怎么都想不到,云均幻会带上自己仰慕多时的师父,正在隔壁屋子看戏。 洛婉凝眉间露出一丝苦恼,看来她精心设计的计划,依旧稚嫩的好笑。 “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将我送走?”被人请上马车的容氏惊魂不定。 里昂觉得这么做有些傻,换做是他完全就引诱熊人上来然后集火他先干掉了,明显这个熊人是兽人队伍中最强大的,为什么还要冲上去与之相抗呢? 打开新手礼包,光芒闪过里面呈现了几样东西,第一件物品是一个针管,看起来比较想肾上腺素,但是其作用可比肾上腺素厉害多了。 她虽然假装乖顺地垂着头跟在顾夫人的身后,漂亮的绿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看向宫道左右两旁,想要寻找遁走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里昂开始表演起了暗器秀,不光是正面,博德现在需要面对的是四面八方的暗器,虽然单个暗器不能对博德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暗器一多光是打击力也会多少有点损伤的。 一旁的士兵看到这里叹了口气也走出房间给里昂准备食物去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里昂独自一人呆呆的躺在床上。 之前那些生灵面临着家园被毁、修行之路被斩断的时刻,它们都没有怨言,还集合念力,帮她通知杨瑞,让他得以及时赶回,许真真心里很是感激。 他们故意下晌过来,想着等吃过晚饭已天黑,便能顺理成章住下了。 第三个便是里昂的战圈了,打着打着,周围的人就开始远离里昂,将里昂完全暴露在弓箭手的视野下,即使里昂不进攻也没人打扰两人。 路过的魇灵却看到了,它脚下一滑,差点一时失足千古恨的从树上掉下去,给魇灵族丢人。 一觉醒来,精神饱满,天朗气清,无尽荒域西方未知之境的途中,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安逸的一晚。 肖毅闻言心中暗暗一乐,这纨绔的形状倒是古今如一,欺软怕硬,此人言语与后世的“我爸是李刚”又有何区别?当然对方口中的骠骑将军他当然知晓,乃是何皇后之帝,日后的大将军何进!外戚的代言人之一。 “单将军,倘若敌军有所异动,你要确保能在一日之内拿下高唐为全军开道。”典韦微微颔首也不在客气,就像刚才与严纲直接下达军令一般,这是必须要做到的。 段毅转头向她看去,登时愣住了,仿佛着了魔怔一般。陈奥见他这般模样,有些好奇,也随着他目光看去。这时候已经下了坡,这一看之下,他也愣住了神。 面对赤精子长剑之威,白起厉喝一声,咬牙之际,强提体内不多的血气之力,化作血拳,朝着赤精子轰了过去。 此刻,各大门派的掌门都已经接到圣战打响的消息,齐齐聚集在了唐门的大殿上。 若将他们与其他家族的子弟比起来,便可看出黄家子弟的不凡之处来。 如今黄家虽然也有一个炼制神兵的作坊,但是以这个作坊的炼制速度,想要在短时间内满足需求根本就不现实,因此黄玄灵只能将图纸拿出来给庄游龙,让他自行安排炼制这些裂兽弩。 所谓的命运,注定无法阻止,没有人能够改变命运,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张巨大而又无形的手,操纵着密密麻麻所谓命运的线。 那因揭陀罗汉闻言眉头一皱,看样子是有点疑惑,随即却是厉骂道。 天浪大帝也是一脸懵圈,在他眼中,苏沐婵可是准仙境修士,怎么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 男人望见是她,大步走过去,自然接过她手里的背包,用右手牵着她的左手往前走。 但是他只当没发现,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在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将东西都丢掉了。 昨夜与几个徒弟一起打牌,他输的次数最多,所以放指路牌的任务就落在他头上。 第一卷 第19章 归途 “听你所言,意见还挺多的!”寒石笑着松开她的手,于情于礼,点到为止,并不会让她感到尴尬为难。 “蛋蛋?”云曦尝试着轻声呼唤了一声,蛋蛋睁开眼,从莲台上爬了下来,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样子,仿佛根本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国师,明日朕便与天妖王前去蛮荒,进行三年前为完成之战。仙国,便交给你打理了。”杨晨说道。 清歌推开门走了出去,来到院中那一簇细竹下。夜风起,竹叶呜呜作响,声音细微清脆。 此时,还是早上七八点钟的时间,来上班的人还不算多,电梯也还不算拥挤,同时也替沈云减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不然他一个大男人,拿着早餐往楼上去,怎么看都有些别扭的,尤其是他手中还拿着两份。 听到娘亲的问话,朝汐梦就知道,今天和太子出去的事情,是肯定瞒不住娘亲的了。 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朝着烧鸡放置的地方慢慢爬了过去,哪知才到了那根树枝上,竟传來“咔啪”一声响,整个树枝从他趴着的地方折断,他抱着烧鸡牢牢地蹲在地上,脸上却满是笑意。 “棍子,你他妈傻B呢,刚不是挺牛B么?你他妈跟我说一个话呗,棍子,我他妈叫你呢!”九哥此时一反常态,失去了平日里的严肃,而换了一副正常人的表情,眼珠子血红,眼眶缓缓流着泪。 淮高只有一节晚自习,当下课的时候,大概有七点多,天色有些暗淡,下课铃一打,班级里的学生,就飞奔似得离开,张林晚上有约早在下午第三节前,就告诉叶童自己晚上回去晚点了。 林欣颖皱眉有些搞不懂这个淳朴的怪人想干嘛,她看一眼沈云,只见这家伙正露出令人讨厌的嘴脸。 这件事情居然就这么的不了了之了,林父愤怒的率先走在前面,而林蓉蓉脸上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 得到指令的陶云枝第一时间将任务分派了下去,整个京都城看不见的阴暗面,如同机器一样准确无误地转动了起来。 轻轻的观赏木门,濮玙和杜俊两人在木门后面坐着,认真的聆听着门后面的动静,看来人没来人。 萧夜抬头瞥了一眼,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担心而来看自己的,或许只有沈月薇一人,但因为落井下石看笑话来的,可就大有人在了。 跟大家说个事儿吧——不是断更,我近来状态还挺好的,而且在升温。 陆衍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时晚会这么大反应,眉头皱了起来。 朱柏也是提了一嘴,感觉三哥好像在针对他这个后勤总局的局长一样,但是他记得应该跟三哥没恩怨吧? “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丢人现眼的玩意,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家!”萧夜刚想安慰沈家丫头,却听到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隐约还能听到拳骨摩擦发出的咔咔声。 阮柠闪躲不及,瘦弱的身躯,咣当!一声,就撞在了坚硬冰冷的电梯壁上。 阿四依言从衣架上取下警服给他盖在膝盖上,彭队长双臂不能弯曲,支棱着胳膊把警服掖在了毛巾被下面。 轰,两圈拳相击,空气中有着气爆声响起,气浪朝着四面八方逸去。 红桥后谷剑圣是樱花国三大剑圣之首,乃是神道无念流的传承者,一身气势尤在另外两位剑圣之上。 休息了十多天后,阿加希慢慢揭开了纱布,她的脸已经变得如同老了的树皮,坑洼不堪,虽然没有镜子,但阿加希一模就感觉到。她再也不愿照镜子。 “我要日翻它!”一个声音在王受恩的脑海之中响起,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滋滋滋滋,蓝玉剑在虚空之中一划,正好和村正妖刀相撞,下一刻,村正妖刀消失了,一击不中,东条神忍则立刻潜影。 她其实最近很开心,回国后虽然初期有些坎坷,可是到了后来,尤其是最近,跟费南城确定了恋爱关系后,她的生活还算是顺风顺水。 一棵棵怪树形态各异,不但从树干中长出眼睛和嘴巴,粗壮的枝干更是幻化出了手脚。树干与树干之间紧密的交叉在一起,一千多棵树木以墨青仑和阿驴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圆。 毛正在村中走着,反正他看的见这些人,而村中的人却看不见他,有时他还走进一些人家,只见这里家家户户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都像又人居住,这证实了毛正的天眼并没有错。 当这声音响起的时候,青龙学院的代表队成员们,胸膛挺起的更高了。 当苏昭带着苏酥糖和楚佳音下楼的时候,引来酒店大厅里不少男人艳羡的目光。 舒心慧和江铃到医院的时候,白明敏正趴在床边大吐特吐,脸色白的死人一样,特别吓人。 第一卷 第20章 龙颜大怒 嘴角的冷笑一点一点加深,我不知道理拉德那句话是不是能够算作约定,或者是施舍? 长波亭中,叶坤早已梳洗干净,一身洁白的衣衫,如墨般的头发高高束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显得英气逼人。 衣服被理拉德扯掉,我弓起身子,在理拉德身上蹭着,急不可耐的想要得到他的撞击。 “涵溪,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我给你的第一印象怎样?”上官婉儿望着前方,目光空洞,想着心事。 现在李纪珠是非常后悔了,其实她本来是个飞贼,是下五门这一代的杰出弟子,这次来燕京踩盘子,没想到路过这,恰好发现露丝在收拾东西。 “防水妆,不需要补了。”苏沁这才把车内的灯打开,此时的她已经穿好衣服了。 易跃风连忙发了信号,大家一看便知晓,他找到了林涵溪,便会朝他们的方向寻来。 也许,柳儿和凤鸢确实都很美,美得各有千秋,可是,只有林涵溪才是他想要的,才是一心为他的,才是他这一生的妻,可是眼下,他不能放任他们之间的感情继续滋长,这样下去,只有害了她,害了他们。 项宇并不惊讶老乔治的猜测,今晚,除了此事,也再无其他什么值得关注的事了。 有人坚守,有人堕落,有人麻木,有人随波逐流,任何情况都不新鲜。 阿克莱尔终于开口了,居然用了阿特斯族语言:“尊敬的男爵大人,您还涉世未深,又是初次任务,甚至连被大家承认的流浪者都算不上,所以不需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此时此刻,守门的士兵们,看着前方缓缓而来,一身僧袍的和尚,心中激动万分。 可他也不好好想一想,兰帕德得奖实至名归,可他罗本,有资格拿奖么?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一场十几万人的大仗,还可能持续很长时间,那么安排各部队的行军路线和粮食配给,以及预定计划的执行日期等等就很重要,事务繁杂,需要他这个主将一一处理。 鲁尼可没见过海因克斯这种状态,表情都凝固了,而瓦尔迪则双手环抱,准备看好戏。 欧阳明丝毫不知道,自作聪明,打算讨好辽皇的东阳华,又给他惹了一堆的麻烦。 欧阳明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并且很不要脸的抱着功德香的老和尚。他极度不情愿的从怀里拿出了两打钱,这是坤哥给他的两万港币。他听到欧阳明说会有一段时间回不来后,硬塞给他的。 一路无话,不多时多兰特700便穿过一百多千米的冰层,抵达木卫二不知多少年来从未见光的无尽深海。 有那时间还不如回去打造白银之心,万一这枚首饰附加敏捷属性,说不定他学习淬毒之刃的时间还能提前一些。 博尔特在他们三人身上发现了太多的问题,他甚至请自己的团队帮助三人分别制定了详尽的训练计划。 就连当初经历更惨的二郎神,来到这里借开天神斧都没有用,所有人都必须按照规定闯关才可以。 三彩娘娘在姜云手中看着清君的悲惨际遇,不禁有种感同身受的悲戚。 不得不说,白衣人是个高手,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匕首尽都向左非白的要害处而去。 他一挥手,顿时神族联盟的大军,席卷而上,终于和圣王帝国展开了大火拼。 老队长吉梅内斯感慨道:“赛季前第一次遇到他们的时候,我们的对抗根本占不到便宜,联赛开始主场打他们的时候我们的身体对抗也是吃亏的。 “好,我们走,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你,黎颖芝,不要冲动,更不能开枪,这里是居民区,知道吗?”钟离语气有些严厉的问道。 接着,风凌逸又如法炮制,将凤皇后害死,然后当众宣称因为她与风元晟伉俪情深,所以自愿以身殉葬。二人生前如何恩爱有目共睹,殉葬之事也并非从未有过,倒也不曾引起什么议论和怀疑。 左非白不屑的看向两人,却见酒店里立时窜出来五名黑衣保安,把那两个大汉团团围住。 “没想到他还真敢来。”工藤大野冷笑一声,脸色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龙赤北到底是敌是友,洛千帆还有些分不清。他不知道这位龙少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他不相信任何人,因此,他根本没打算给洛千帆正确的走货路线。 一时间,那些男冒险者们邀请的心态,像泄了气的皮球,绵软下去。 很信任,不只是夏洛特?玲玲,夏洛特家族的其他兄弟姐妹同样很信任他。 梁绿珠放眼看去,只见张荷花手里也拿着一根绳子,心中早已明了,想来今儿自己去集市,她们没看到自己,以为自己逃跑了,这才蹲在家中,守株待兔的吧。 张春生一早就看见了梁绿珠,此时哪还相信梁双喜的话,直接越过了梁双喜,看都不看她一眼,奔到了梁绿珠面前,这就要去拽梁绿珠。 “是。”两名保镖走到三眼身前,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向外面走去。 知道自己被当成了药师流活靶子的柳渊心中恼怒无比,但只能又一次闪身躲避。 「慢慢慢,将军。呵呵,你可能还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说,我需要稍稍款待一下这位吸血鬼。」孔英才一抬手,示意停下。他身旁的八名护卫立刻各持刀枪魔杖,聚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被困在里面了!我真的好担心了!如果你被困在里面了!或许这辈子我都看不到你了!菲菲的眼泪奔流地道。 第一卷 第21章 黄大有的震惊 天色也渐渐晚了起来,第二天还要军训,更何况凌晨十一点熄灯,几人也早早的睡下。 要不说路阳能在三个月里学完别人十年的课程,其中一些关键就在于这些史料看着真带劲。 也就是因为前面的每个钟乳石的距离都比较近,所以也更方便了利用刚才同样的滑索方式通过,而且只要绳索够结实,完全没有任何的风险,即便是下面的水尸鬼再怎么疯狂的跟随,也没办法跳出水面。 可是压低了声音又怕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呼喊,这种前后为难变成了不安的焦虑。 骆清河一直没有问她为什么受伤的事,是因为已经有言宣在调查,她不告诉自己,自己自然有别的办法能知道。 在角度调整好之后,焦三和刑常利用铁棍拧在麻绳的中间,用来当做滑索工具,尽量将身体往上扬起,避免在滑过去的时候下半身触及到水面,先后成功的滑了过来。 圆脸老者眉头一横,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木桌上留下了一个掌印。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将足球迅速向前传递,哈里·凯恩接球,他也没有让足球在自己的脚下停留,而是顺势回敲,已经冲上来的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同样是一脚出球,直接将足球分边,足球到了瓦尔迪的脚下。 “你个老太太好好说话!是你儿子做出这样的丑事,还怪我们受苦的人吗?”王秀芬一抹眼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陆寻回天无力之时,从中心主擂台之上的阵中,却是传出这样一道大笑之声,让得战擂殿倏然一静。 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该从心就从心,该怂就怂。 W-严酷训诫:俄洛伊的下次普攻将跃向对方并造成目标最大生命值百分比的物理伤害。 裴诗茵百感交集的胡思乱想着,不一会车子终于驶到了程家大宅。 当然,早先她还考虑过温度也可能是感应元之一,像蛇类捕食那般,靠红外线。 腾阳道:“虽然是这么说吧……好了,咱们的讨论就先到这里结束吧。接下来我们把镜头交还给比赛舞台,看看我们今天的采访嘉宾,会是谁呢?”腾阳本有话说,但是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这么说着,也不打算待在这里了,准备回自己的地方,走之前,转头看了看跟着沈兮走的杜笑烟,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巨大的老虎冲了过来,所有的敌人全部被撞开,也有几个倒霉的自己人在乱阵下被撞着。 一记耳光下去,裴诗茵的嘴角是溢出了鲜血,脸也红肿了一大半。 因为是夏晴天的儿子,所以莫浩宇就算不愿意,自然也存了讨好的意思,给他安排了整艘邮轮上几乎是最豪华的房间,可是为什么他进来之后看到的是一架巨型坦克? “可恶!”黑衣人对天狂吼,一道超强的威压迅速朝四周蔓延而开,他那震天的怒嚎声更让洞穴外壁的石头纷纷掉落。 一路上的各种人生慨叹,让林枫和秦思昊都感概万千。这样的节日里,没有任何的节日气氛,本该今晚是万家灯火暖‘春’风的日子,他们却在这样的日子里更为酸涩。 秦晚晚用力在他肩膀上掐了一把,一对眼睛就在他身上看来看去。 他怎么也想也不到,这一切都是他那个整天想着跑路的老爹做的好事。 “你?”丁思思听到蓝素锦的话,还有点不明白。这个时候,不应该和自己老爹在一起吗?丁思思撇过头看了一下自己老爹,瞬间明白的蓝素锦的意思,想来是老爹自己没有准备好。 陆长南是想问,领了证也不吭声,是不是苏窈出的主意,不过想想可能性又不太大,毕竟,谁会觉得嫁到陆家是什么不光彩的事吗? 搞掂这些持枪的大汉,肖涛便收回了灵识化形,与韩伊雪一脚迈出了韩家大门口。 “老头,你爹没教你进屋之前要敲门吗?”离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踹门的老头。 姜宸被抓回家,就在他的眼前被人抓走,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宸被人抓走,没有办法去挽留,也没有立场多说一句话。 陶修和顾轻狂一个上班一个上课,顾轻狂晚上还要工作,大概是姜宸的身体已经好了,所以又给顾轻狂接了几个项目。 陆东庭当时也没有再说什么,揽着她的腰往别墅区里走,用遒劲的手臂,将她身体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岑。 梦魇在已经回城复活,慕容柔柔拿出破空魔瞳试了一下,果然,被系统提示追查的目标没有在线。 这里又不是影族的地界,且那两个灵河境灵王级影族半夜方才归来,李弦月可不觉得它们是靠自己得到的,百分之百是抢来的。 但知道这个身份的人少之又少,亦或者说……他太会伪装,以至于一直都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到时候不仅会越抹越黑,让陆锦时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连他这个做校长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他也需要提前返回北壁城,给伙伴们打开北原大门,让伙伴们可以迅速进入北壁城,这也是他急着返回的另一个原因。 随着系统提示冰是氺着的水身上一道金光倾泻,再次升到24级。 下一刻,陈尘的身影便消失了,如若化作一道奔雷,出现在景真的身前。 想要虞姬恢复如常,必须把残留在体内的余毒逼走,稍有差池,凶险异常,毒血攻心,必死无疑。 花依明清以花依族大长老的身份承诺若今天花依族能存活下来,来日它们随时可以凭着铭花晶石来让花依族帮忙,花依族绝不推卸。 叫完周荣誉院长,他心中埋汰英国健康部,叫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做世界最著名医院荣誉院长合适吗? 第一卷 第22章 郭管队到 艾佳已经打电话到招聘家教的地方询问清楚了,正好那边招聘的英语家教是初中水平的,而且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她想马上就过去面试一下。 奥朗则布出兵时没有看黄历做法事,如今一看大军惊慌失措战象失控,完全乱成一片,还好城中天军不多:“不,传令全军,撤退,撤退。”莫卧儿乱军如逢大赦纷纷掉头朝后逃去。 “我明天还要赶飞机,今天就先告辞了。”陆子晰打断她的话,温和地说道。 沐清雅僵硬了一下,片刻之后慢慢的放松身体,依偎进身后宽厚的怀抱中:“你没有迟到。”就是因为相信了他之前说过的话,相信他不会再迟到,她才敢如此冒险。而且,即便是他赶不及,她也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还有乐黎黎,还在和黑凌司吵,但是每次都是黑凌司失败,但是她也发现了黎黎的心对黑凌司越来越不一样了,看得出他们之后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周潮忽然看他用射灯射向自己的眼睛,本能想用手遮掩,但还是慢了一步,那射灯已经照到脸上,山洪也看清楚了他的眼神。 鲁荆他们也已经到达了森林,他们进入森林有一会了,但是到现在他们还没见到胡烈的人影。“胡烈那家伙到底去哪?他该不会是忘了今天我们要来吧。”明羽逸担心的问道,以胡烈那奇怪的行为,这种事绝对有可能发生。 我心里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会看出我和以前不一样来,看来这个童明贵不是一般的人,也难怪他在风云变幻的富裕街待下去。 走了过去,吕静惜拉紧了远翰的手,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细缝了。 翌日清晨,席以筝起了个大早,在厨房准备早餐以及待会带去东方渌鸣家的吃食。 从聂枫与两人交手开始,火眼狮骏就没有插手战斗,只是死死的盯着聂枫三人,当聂枫把老邢也杀了后,火眼狮骏才对三人咆哮了一声。 “阻止他,全力攻击他,我倒要看看这个异族防御到底有多厉害!”那红‘色’‘精’灵队长似乎很不屑叶残雪。 乐乐记得前世她来的时候,有一家虑粉非常红火,吃的人很多、很是热闹。连他们这里的人都说县城也就这一家虑粉最地道、味道最好。她记得好像是在街头的,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开始卖她就不知道了。 乐乐继续跟在她们后面走,只是来到一座石屋面前,她们三人都进去了。 季商南看着洛瑾诗回来的短信,嘴角轻扬,手指也立马在手机上面动作着。 “怎么不多玩几天?其他还有不少好玩的地儿呢,不打算去了?”三天后,东方渌鸣听席以筝说了要回国的决定后,舍不得地极力挽留道。 皇浦沉香这时候依旧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丰乐,不住地说着,身子倚靠在窗台上,夜幕之下的鹅‘毛’大雪仍旧在下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隐隐传来。 浓浓的黑烟夹杂着千万只黑色的毛毛虫,把秦月的身体全部笼罩其中。 何强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别的林凡打电话,很有可能是找到了那位身边的人,想要帮忙说情。 “枕宁姑娘,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孟卿的眉眼瞬间冷了几分。 所以,只是送了些棉服、氅子等衣物,还有一些不常见的点心、茶盒放于屋中,又告知了他正在为他寻一良配的事情。 这里需要科普一个热知识,球员被判二级恶意犯规并不一定会被禁赛,这取决于他们之前的恶犯积分。 但是雨宫宪一这里是没有氟化钾的,所以他尝试着选择了直接用雷遁来电解氟化氢制取氟单质,而结果毫无疑问,直接炸了。 楚皇不舍的看着孟卿的背影,好像有一根绳索缠绕似的,绞得他心脏生疼。 卞玉儿又和曹操打了个招呼,于是退出了正堂上,此时曹操又喝退了左右,只剩他们三人。 顾见诚现在能肯定的是,自己的确得到了大渊的冠位,那位疑似远在彼岸的康斯坦丁陛下很慷慨,几乎没有保留,还贴心地为他留下了继承流程。 那种癫狂沉迷其中的样子,仿佛就是在说着自己最亲密的爱人一样一样滴幸福。 这本就是现在这个“罗格”想看到的场景,没有喜怒,没有恐惧,顿悟中的罗格在阴鸦之眼的帮助下,恢复的只有绝对的理智,以及,对雷灵怒的执着。 或许是因为艾山少爷的本身力量不强,又或许是种种原因,光明化身并没有出现在遥远海岸,而是出现在这座机械之城。总之,这光明化身的力量并不是很强,还没有突破天阶。 第一卷 第23章 报功 祁然坐下后,再次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那些还偷偷瞄他的人顿时纷纷转过头,不敢与之对视。 见此情况,拓跋无双哪里还管的了别人,在短暂的心惊和惊骇之后,身体一转就要逃之夭夭。 如果那写轮眼真的拥有空间能力的话,极有可能就是带土的右眼。 墨锋皱着眉头,仔细地检查了一番两人的身体,并没有回答新之助的话语。 那艘帽子型战舰在星域里发出了一股信号,银河系统接收,多里多星人便再次发出了通告,还直接询问了雷大锤的意见。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李牧从校园论坛上找到了卡械社团的板块,里面就如他猜想的那样有很多任务榜单。李牧找了个信用评级比较高的社团,通过卡仪联系了对方。 战君遇重新将手放在软垫上,叶织星捻起针,先用青葱的手指划过穴位,摸准了,她这才硬着头皮扎下去。 “我吃饱了……”其实也没怎么吃,可封明珠自尊心太强,觉得这里不欢迎自己,与其留下,还不如先走,也许封心就会关心自己了。 如果叶织星答“来”,叶织星心里会不舒服,老娘的男人被迫在线营、业,凭什么给你看? “杨姗姗!”封世媛有点泄气。杨姗姗凭什么认为,她一定会出现? 再度一声轰鸣,天音圣人被屠夫击中,方圆数里居然都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深坑。 卫律当场吩咐手下,提桶凉水来浇醒张胜,立即审他资助虞常的事。张胜当着众王爷的面,当场交代了自己背着主使苏武,和虞常见面并且偷偷给他资助的事情。 楚俞陵一下子摊在了椅子上,脸上的激动之色,也瞬间化为了失望之色,抬着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更有一颗,直接打在了他们两人旁边的一把拖把上,木质的拖把把手,在子弹的冲击下,瞬间断成两截。 孙凯旋点点头,林飞说的这一点,它倒是能够明白,因为他也经常跟缉毒犬打交道,知道缉毒犬能够从人的态度,感觉到主人的喜怒哀乐。 经过检查,周雨柔都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由于子弹的冲击力,让她气血不顺,这才吐了口血。 而且这个学校,在他毕业后就将被拆掉,从此消失于世间,怎能不让他怀念。 蒋骁龙拍了拍蒋少平肩膀,鼓励了一句,迈开老腿,走向练武场。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姜凡的速度为什么会达到这种程度,难道他会是古武界数百年来,唯一一个将以速度突破至兵级的的人? 他以后想起赵娉婷时,只怕也是为了让她嫁人,不是联姻就是笼络可用之人。 她刚刚还说宋里长偏心呢,可是这个时候,却又让宋里长说公道话,仿若刚刚那些话不是她自己说的一样。 剧痛之下,蜘蛛精越发凶残,八只寒光闪烁的大长腿,胡乱的往灵儿身上就是一通乱戳。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赵旭然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白素贞千年修为,灵觉异常敏锐,自然感觉出今日的许仙,有些不对劲,只是她并未放在心上,一个凡人,如何能对她造成威胁,所以,她并未多想,便点头答应。 我和前来救援我的战友逃出了沙漠中的孤堡,误入了流沙中,却遇到了一架暂新的波音717 飞机,在飞机内过了一夜,这架飞机突然飞上了高空,还穿越到了1977年6月。 虽然这里闹鬼,七八年来没人住过了。不过看她方才威胁自己的时候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想来也是不会怕的。 虽然是那么的累,不过赵光然的生物钟让他习惯性的到那个点就睁开眼。 湖门的人都没有出声,或许这一件事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是很大的,令得他们是无法发出声音。 他自然希望自己是第一个拥有叶芷的人,但……谁让他没有出现在叶芷之前的人生之中呢? “没什么事,今天是咱们入山的第十三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木梓飞淡淡的说道。 苏怀疾步跟上,手中长剑轻挑,便将长脸男子腰间的令牌尽数挑出,长脸男子已然瘫倒在地,失去战斗意识。 韩轲将衣服递给郑晴之后,也是转过了身去,望着窗外微亮的天色。 一干律察殿的道人在场中维持秩序,知客道人则带着下和殿的一些义工给那些参考生员分发号牌。由于人数太多,广场上异常喧闹,便是对面而立,说话也要高声才能听得清。 听李嫣然都这么说了,林芸又望了下赵静雯等人,只她们也是点了点头,于是也只好同意过去看一看。 也对,总是逃避矛盾,那永远都没有化解的一天。林庸站起身来,对胖瘦二人到了个谢,出门经过走廊,来到了d组的门口。 第一卷 第24章 好一个韩阳 杨剑庆幸自己突破了,窥天境,也算是跻身高手的行列了。只是现在杨剑各方面严重损耗,精神力体力的双重透支,加上骨骼的断裂,杨剑根本就没有体会到一点高手应有的力量。 看到这一场景的艾洛不免的一阵后怕,为什么刚才高木刺进自己身体的那一刀没有带起这样的风刃?还是说那种攻击方式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 他慢慢脱下兜帽,露出了下面病怏怏的面孔,干瘪的皮肤下就是骨头,如果没有血咒的力量支撑着他,恐怕他早就远离人世了。 他来到了此处不是很大的山谷之中,看着面前每一颗均需数名大汉才可合围的高大巨树,眼中闪现光芒,停止住了身形。 他总是想象着,自己能够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父亲,将自己从这样平庸的生活当中解救出来。 邪邪的笑容再次出现在骆天的脸上,却是在手中抓出了一件圆滚滚的物事。原来是只肥猫!老师傅终于能够平喘一口气了,还好,还好,是真的没有第五张了。 忽略只是暂时忽略,但叶拙从没有过扔掉的打算,原因还是当初枣核宝贝的反应,叶拙依旧不大相信能让枣核宝贝有那样动静的东西没点奇特之处,宁愿认为是自己实力不够,本事不足认不出来好东西。 “呃……只是不想继续留在气氛压抑的总部而已,我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吃住都在一张桌子上的感觉沐枫你是不会明白的。”见千叶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沐枫夜也没好意思拒绝。 一时间,叶拙脑中闪过了不少念头,不过也没有去找人打探的想法,只是不由的又暗自催动破妄目看了几眼那座土丘,可惜和之前一次一样,平平无奇,就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土堆而已。 院内根本不像是没人居住的样子,院内一切如新,根本没有落寞的样子,刚刚走了几步,便听到大门咯…吱一下自动关闭了起来,吓得几人连忙回头。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夏川英夏很可能放不下,而他也不可能因为帮了夏川家,而彻底将夏川紫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伴着一声声轰隆,一座座帝道域门撑起,立满浩瀚星空,神将天玖一声铿锵,第一个跨入,诸天修士亦喝声震天,如潮如海,涌入了一座座域门,各个皆是战意高昂。 至于散仙界,那就不一样了,也分势力,也不乏大神通者,却不愿入天庭为官,或者说,是不愿受那份约束,天庭的天规,管不着他们的,但若有难,自也不会受天庭庇佑。 在孤岛生存了一年多的我,早明白一个接近真理的道理,不合乎常理的东西,能离多远就多远,不要让好奇心成为一把挂在自己脖颈处的匕首。 而刀疤脸就在不远处带着王老板看车,见到赵铁柱被私家车主围住,不屑地哼了一声,心想穷鬼就是穷鬼,只配租私家车。 霍思羽去扶霍玉娇,却被霍玉娇狠狠推开,她仰起头,倔强地望着霍基。 意甲冬歇期结束,下半赛季转眼就要开始了,最引人瞩目的一场比赛无疑是罗马德比战,可惜赛前拉齐奥俱乐部官方发表声明,表示核心球员张翔有伤在身,将缺席今后的两至三场比赛。 “切,谁喜欢你了,臭不要脸。”夏川紫羞得无地自容,这种感觉真是太令人脸红了。 我回过神后,学着他每次隔断蝙蝠脖颈时,都要饮血的样子,也尝试着割掉手边的一只蝙蝠脖颈,仰起头,有些犹豫,也有些忐忑,但只要想到他能做到的事,我难道就不行? 说完赵铁柱用两手一边一个的搂住了龙岩儿和叶轩,虽然他们两个对酒店的服务都很不舍,但对于赵铁柱这个盟主的话他们两个还是非常信任的。 他最爱的人,柔儿,或许就在楚家中翘以待,等待着自己的归来。 领头的中年男人一袭青衫,在空间裂缝口卷起的狂风下不停的摇曳,衬托着这个男人不凡的气度。 对于阿木认出自己,楚天并不意外,毕竟,他刚才甩出李阿木的手法,的确也是太极拳,如果阿木还认不住来的话,估计楚天反而会跑过去再揍李阿木一顿了。 “呵呵,日本神界的几个大佬都来了,看来他们还是舍不得日本这块发源地”冰峰淡笑着。 也许是土克水的缘故,这一点一滴的伤害累计起来竟然成为团队里输出第一的人,李若男也砍得兴起,在水蛇之中杀了几个来回。 “没有,今晚了结。”萧颂有些无奈,没想到冉颜听说他要走,居然最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 第一卷 第25章 请假归家 鲲鹏子很悲观,现在它的亲人就只有木神树了,如果活着的亲人都没能守护住,也就不要提死去的亲人复活了。 只是,回答他的是一片寂然,上官殇仿佛真的晕了过去,没有丝毫的动静。 廉宜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扫视四周,除了自己和风落羽冉落雪两人之外,已经是空无一人。 而此时莫风的面庞涌上一片黑色,已然跌坐在了地上,正在勉力提气运功。 古辰此时全身焦黑。口中突出黑烟。翻了翻白眼儿。要不是他浸淫雷电之力许多年。再加上他的肉体强横。刚才那一击非得将他给活活儿劈晕不可。 这一次,他的声音有点底气不足,要知道刚才那路段时,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董一平做为一个还有三年就在本部毕业的高年级学生,修为已经达到了人灵巅峰期。但是,当他接过落羽貌似毫不起眼行李箱时,他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个箱子的沉重感。 凤墨夕给水清灵递了个眼色,然后丝毫没有犹豫的跟随白幽兰而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陨晶和陨哲,竟然双双落选被圣坛排斥。这也让风落羽心中有着些许的惋惜。 “这么说,这只老鼠不仅凶暴,而且智力明显高于一般老鼠?”赫连柯说。 “如果我不是傻子,那么就是他们太聪明了!”步凡微微摇了摇头。 李赋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却也没有表现得太热络,客气矜持中透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她发现竟是根本无从去解开这个结。这个结,已然是成了死结。是结,也是劫。这是一场古青羽和徐熏之间的劫数。 光是想想这个。李太后便是心里一疼。那日朱启毒发的时候,那模样至今她还记着呢。若不是朱启毒发的样子太过惨烈,她又何至于如此心有余悸? 战痕败退之后,虎纹猫趁着南幽军撤退之际,临走前,再见了一次叶凌月,将弦玉的那块晶石交给了叶凌月。 刘德胜能凭自己的军功十年时间就晋升为上都尉,已经非常不错了,事实上,刘德胜在军界很有些名气,他与另外两个年青上都尉被合称为白银三杰。 自她怀孕之后,李赋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恨不得半步也不要离开她。 “梁管事?是我呀!柳三娘,我能进来吗?”门外,柳三娘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疑惑。 若是她情绪不对是因为李太后的缘故,那么后头的事儿,倒是也有可能。 一方面,罗千澈也知娘亲抛弃了她和罗谦,选择了和鲛人王长相厮守,可另一方面,罗千澈也知道,罗绮雪和生父罗谦的感情本就是一场错误。 池原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轻轻地叹口气,双目有点放空地望着不远处的镜子,有些怅然地想,如果她想跟夏唯希结婚,怎么才能让家族里的那些人闭嘴,不阻挠他们? 那些早就已经远去了的往事,此时此刻回忆起来,却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的鲜活。 同样也来到拍卖会现场,花出了六十多万买了三幅作品的萧纪提议,拍下来的东西也不用他们自已拿回去,自有人送货上门。 叶奶奶自然是了解江家的情况的,江奶奶可以有口无心地说出这些,但她却不能。 侠尹王深呼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猛然发力,通过拽起“石头”的一只前肢将“石头”的整个身体从坑里瞬间拉了上来,落在了坑旁。 这首歌很适合她,所以,池原夏默默地练了很久,想这以后有机会给夏唯希好好地唱唱。 凌宛芝在家里面住了几天,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趴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手机。虽然当初她赌气般将手机关机了不假,但是她发现这几天就算开了机,也并没有欧奕阳的来电显示。 从碧水豪庭到柳氏医院,平日要三十分钟的车程,生生被李厚十八分钟就开到了。 又絮叨着两个孩子的事情,就仿似宋天墨还在她的身边,正听着她说话一般,酒越喝越多,凌菲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眸光朦胧。 “你想要什么?我除了这些金银,应该没有你所求之物吧?”魏煜皱眉说道。 七重天之外,倒是没有更大的圆,不过那些刘家的低阶修者却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在谈论这一场战斗的结果,有人凝重有人不屑,可却没有一人,会觉得自家会输,皆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着楚天。 实际上,这就表明,德川幕府对攘夷不看好,至于朝廷及诸侯想激进攘夷,那你们就自己玩去吧。 他们怕死,但是他们相信花笺并非无缘无故堕入邪灵,在则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他们享受了身为黎山弟子的荣耀和安稳,那么在黎山遭遇劫难之时,自然是要毫不退缩的保护黎山的。 “是测力量吗?现在可以进人了。”就在这时,前面负责引路的老师对古贝和华尚吆喝了一句。 有的人在这个时候可能是尤其表现的是非常的不好,在这些游戏互动的时候基本上也是处于连输的状态状,如此在连输的状态下,那么就会更加的想要表现自己一番。 第一卷 第26章 婶婶惊呆了 “得,打住,你这家伙越说越没谱。”白已冬不想再跟他扯淡了。 老高离开后,张雷在走廊上抽着香烟,邢可则安静的走进会议室。 安逸这话一出,其中一家直接满足退出,另一家犹豫了一会,也坐了回去,只剩下于鸿,还是不满意。 辽宁省本来就足球基因浓厚,大连实德也是中超强队,这场比赛大连四十八中阵中足足有三名大连实德青年队的球员。 杨得志刚刚也只是打电话说了状元村的情况,没意识到这样做的后果会如何。 “凯丽,你就不能敲个门再进来吗?”杰森右手扶住额头,侧坐在办公桌上。 而且,还不是直线下坠,而是在下坠的时候还猛然向右来了一个移位,向球门的右上角落下去。 终于胤祯能够留在京城了,德妃一块心病终于去掉了,可是始终没见到胤祯的影子。 靳凤伦不想在最后的日子节外生枝,说完话就对着景康帝长施一礼,退回朝班当起了隐形人。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水凝不可能有那么多水神法相,一旦水神法相消耗完了,那么这些堕灵就会生撕了他们。 茶奈笑的更开心了,又亲了下她的眉心:“就是有点不乖,你如果再乖一点多好。”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由于子衿的攻击太过分散,不能逮住一只杀,再加上它们高额的回血速度,那些原本被子衿击中且减少HP的树妖们,在此时,又回满血了。 不多时,所有户外的大屏幕,所有电视台,所有正在直播的媒介,全都统一了画面。 在这里,那惊风城巨大的城池清晰可见,可是在这期间,景辰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背我一下,不过分吧? ”姜镇装可怜道。 景辰心中极度的郁闷,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明,应该不会被这些人给忽悠聊,谁知道,这最终还是着道了,而且还是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着道。 云迢嘴角抽了抽,也顾不上质问了,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果断溜之大吉。 那主持人靠在墙边喘了两口气,又抓紧时间用水润了下喉咙,拿着喇叭赶紧回到了台上。 重点讲了武松在江湖上的一些见闻,同时隐晦的点出,武松最近闯了一些祸事,要在外躲避一段时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托他照顾武大云云。 蓝绝和炼药师并肩而立,略微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法则,就从远距离空间传送带来的不适感中恢复了过来。 他也可以控制改变分子结构吸收动能攻击,或者是硬化身体,普通层次的撞击,钝击对他几乎无效,虽说不能称其为“金刚不坏”,但刀枪不入倒是能够做到。 “还是被发现了!”绝望的吼声在这时候从某一处概念维度之中传出来。 张烨的新歌第一次以广告的形式首发了,而且还有完整版的广告MV,可以在卫浴官网和各大视频网站观看。 几只格利泽生物也见到了这样的场景,刚一开始的时候它们还以为是艾达乘坐的飞船,但仔细一想,如果真的是艾达的飞船的话,那应该首先通过定位系统来找它们才对。 这并不是双方有意识的保持这种默契,而是彼此谁也无法段时间内压下对方,这才使得那诸多区域的战场陷入这样的动态持平状态。 张烨笑了笑,踩上拖鞋下了床,就往楼下走,拖鞋是棉的,没什么声音,他故意压着脚走路,一下楼就看到了正在开放式厨房忙活的吴则卿,一身居家穿的打扮,挂着围裙,正在煎着什么东西。 六十多万本教材,每一本教材平均页数三千页左右,而每一页的字数大概有一千两百字左右。这样整体数字算起来有多少,可想而知。 张烨其实也想试一试,抛开了一切流派、招数、伪装之后,到底是谁在裸-泳。 七彩光晕在下一瞬出现在人类大军之中,五百只梭型掠夺者才一冲入七彩光晕的范畴内,原本宛如闪电一般的迅疾度顿时大幅度下降,就像是慢动作一般,朝着人类这边缓慢靠近。 一大早,从温柔乡爬起来,夜南山便沐浴焚香,去往了天枢学院。 郑兴华拆包当口,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盯着他的手看,郑兴华心里觉得好笑,暗道,他儿子曙光真是娶了个妙人,瞧瞧,只是寄个包裹就将全家人的兴头都给抓住了。 夜南山这会儿挺开心的,虽然没碰到石头人,但是,碰上这么个意图抢劫的同学给他贡献了五颗源石,夜南山还是特别高兴的。 想要对付神殿,必须深入了解其背后的行动,做到知己知彼,方有取胜的可能。 衣裳的样式并非特别出挑,同色系的广袖襦裙外罩着一层轻透的纱。 以她一直以来对温筠的了解,她总觉得,温筠应该是从不苟言笑。 那时候,他也都忍了,但是他也说了,这个忍的前提,是他们不伤害温暖。 赵卫国好不容易有个探亲假回来过年,结果在饭桌上他妹妹赵新英一直不在状态。 第一卷 第27章 扬眉吐气 走到无敌面前,艾菲儿徐徐跪倒,口叫道:“艾菲儿参见主人!”无敌正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动,伸手朝身旁一抓,一头通体纯黑的豹突然凭空显形,让屋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虎靳勇一时之间还是转不过念头来,看陈虎要走,赶紧阻拦,却给陈虎将他的手拨到了一边。径自去了。 李烟雨本想自告奋勇同去追击,见席撒说罢自顾驾骑就走,自知此时片刻不能再耽搁,更不是争取表现的时机,答应一声,忙于应付哪些尚未散去的江湖中人疑惑。 了郑老的指示,一切阻隔便已消,更何况这个决经得到了全体常委的通过了,所以,专机也好,还是人员也罢,一路都是绿灯。 “呵呵,不光认识,还很熟悉呢,你要找他有事”?念祖见自己果然猜,态度变得更加和蔼了。 同时,尤一天也知道,现在自己爱着的叶心就是维拉斯帝国的公主。她那么爱她的国家,也就等于自己爱着一样。所以,这一次就让我为维拉斯帝国出力吧! 剑华似花绽放,朵朵片片,当头罩落。凌上水方要动作,便被席撒抬手制止,只见眼前一花,席撒迎剑光闪处,半个身体几乎贴着剑光边缘,斜身一记铲踢,势若疯虎的月上梢顿时失却平衡,人重重朝前载到。 那位先生可不是她能够指挥得动的,甚至应该说地位崇高无比的他不来指挥精灵一族就不错了。 同时,吴雯雯的心里也逐渐的埋怨起自己的妈妈吴静起来,此时确实是放学了又一会了,自己的同学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可惜妈妈还是没有来。 苏离这番话说得影羽眉头大大皱起,心中的杀意也是剧增起来,却是不想一击就将其杀了,否则的话,未免太过便宜苏离了。 白狄吐了吐舌头,她也知道,自己各方面的能力确实不如甘家麟厉害,真要让自己出使,说不定还真的会三言两语谈不拢,直接被砍了。 林风浑身一颤,顿时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李婉这个举动简直是令他雪上加霜,本来就因为李婉今天穿的太诱人而强忍着自己的本能,现在李婉这一口热情直接是要了他的老命。 校长办公室里,胖子校长傻傻的坐在办公室里,他想到了今天的邵羽,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清楚邵羽到底是怎么查出他贪污的,不过好在邵羽没有交给警察局,不然的话他真的完蛋了。 修炼室,杨春成和穆姓老者就像两头愤怒的公牛,圆睁二目,须发皆乍的足足争吵了一个多时辰,就差祭出法器相互攻击了。 “我要杀了陌千叶”两个男人忽然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两人面红耳赤,居然此刻是同仇敌忾了。 “当然。”林风点了点头,“对了,今天你们的老总在吗?”不过林风又问了一句,他得先摸清一下现在公司的情况,确定李婉是不是在公司,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李婉应该是在公司,不过,也不排除有特殊的情况。 墨星辰微微摇头,一双黑眸带着丝丝柔意依旧望着那道亮丽的身影,似乎眼中只剩单一的景色了。 他扫过她脸上显而易见的愠色,分明是发怒,一双眼睛却美得惊人。心下一动,他俯身,在她的眼睑上印下一吻,然后当即转身去拿被放在门口的饭盒。 这话当然只有毛毛能说出来,被攻击了近百万次,仍然稳如泰山,这样的网站还算简陋的话,不知道别的网站技术听了会不会一头撞死。 “是吗?”苏如绘瞥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又竭力忍下去,见柔淑还要再说,顿时有点阴恻恻的道,“所以你们现在……”说了这么六个字,她就不再多说,柔淑面色一窒,却被堵得心口慌张。 关晓军现在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直以来,对父亲的看法都有点失之偏颇。 白虎在心里默默地流着泪,不就是没有欢迎贺兰瑶吗?至于这样报复吗?贺兰瑶明显就是故意加重了脚上的重量踩在它的身子上的,不然,就贺兰瑶平时的重量,踩在它白虎大爷的身上,那不就跟搔痒一样吗? 除此在没有其他多余的赘述。贺兰瑶又翻了翻那几个杀手的身上,也翻出了像这样象征身份的令牌,只是那些杀手的牌子是红色的,且正面是一个杨字,下面分别是一、二、三、四、五。而背面却也是一朵星辰花。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进展下去,恐怕寒门还真有可能会拿到大龙!尽管无剑打一百个包票说能够抢到龙,但大龙争夺这么混乱的团战,谁又说的准呢? 这次关晓军一出手就把一个价值一栋房子的玉坠送出去,卢新娥自然气愤的不行,一是心疼东西,二是担心关晓军学关云山的瞎大方。 一刻钟之后,原本还只是陆陆续续有动静的黄巾军的简陋营地,也随之开始整个沸腾了起来,左右两翼,中路前军的所有人马全部都在各级队长,什长等基层军官的指挥下准备了起来。 第一卷 第28章 谣传四起 尤其擂台上,一个阵法结界,让里面的人随时打斗,直到一方认输为止。 部门已经组成了,试运行阶段,更是连人手都已经招好了,不过其中大部分,都还是王大少带来的人,当然,他们肯定还是要问刘欣欣意见的。 雷定毕竟是七部共同推出来的总头领,一方面,是他的能力和威望在七部中最高,另外一方面,七部中,雷氐的实力也是最强的。因此,他做出了决定,基本上就相当于七部共同的决定。 朱勇望着城外这些明军士卒,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这六万明军对抗多尔衮这三万余清军,至少能坚持几日。 秦风身体很坚硬,对方那被削弱的匕首,打在他身上,只是让秦风后退了几步,傲漠却已经掉落在地上。 随即,骆养性便召集麾下督查司的千户,百户们开会,下达了任务,选择了一批六品以下的官员,作为第一批调查对象。 甚至,苗泰恩看向朱勇,眼神露出鄙夷和不屑之色,质问道:“朱大人,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是为了竞标拍卖产业的。 那手电筒,对付普通人还能有点用处,对阴阳师恐怕是一点用处都没。 “单凭吩咐,吾等觉悟任何异议!”众人闻言,拱手齐声回答道。 陆司观心中微动,但还是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梅如晦,神情上并未动容。 “如果你不帮忙的话,那这个副厂长你就不要想了。”马修远决定再试一下。 合着这人还不是正主,夜三更顿为刚才丢出去的十两雪花银一阵肉疼。 “扶瀛人不在他们那里建教,来我们大周作甚。”夜三更沉思片刻,还是选择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将眼下自己所知晓的,包括他们几人在一起的计划安排和猜疑推测,尽皆说给张九厄。 何叶先是一愣,继而怒目而视,最后眼圈湿润着,强忍泪水没有流出来。 厉天爵的眸色多了几分认真,看天天的样子,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经过这件事情,张鹤鸣知道他对于庄良才,可以给予足够的信任了。 只是当今圣上怎么也就这么赶巧的出现在哪里,还来了个安危不明,难道说是有人故意为之? 众人听到系统的提示音顿时泛起了难,他们的团队之中只有一个盾战士,想要将大家全部保护起来是根本不可能的,尤其是后排的输出与治疗职业,本来就是刺客们最喜欢照顾的目标,也是最需要保护的目标。 她努力挪动沉重的脚步,走到林京周身旁,拉住他宽大的手掌,与他掌心相贴,不带任何暧昧情绪,只是为了找寻一丝安全可靠的真实感。 “应该是负责联络的游骑兵回来了,我去接应一下。”说完,向着康诺德躬身行礼的德雷西斯就准备转身离去。 至于游戏本身…“二十一点”洛伦上辈子也玩过,但萨克兰帝国的二十一点则稍微有些不太一样。 “不必多言,当年他若不是贪求修炼上的突破,又怎会受毒刹宗蛊惑?他这是咎由自取!”苍龙丝毫没有心软,爪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有不少的死神会去追击急驰而去的救护车。医生所有的抢救工作都会在现场完成,死了就是死了,放在帐篷里不再理会,活着的那就是还有希望,心跳呼吸都没有停止,灵魂还没有离体,抢救工作就要继续。 这身手十分矫健,王鸽心里想着要是自己挨上这么一脚怕是半条命要没了,这交警怕不是练过。 周华一声不吭的帮这位已经不再年轻的护士长绑上了止血带,血虽然没有完全止住,倒是少了不少。他用生理盐水和碘酒清理伤口,消毒,皮肤裂开,白花花的肉翻了出来,伤口不长,但是有点深。 此时李牧的精神力消耗严重,各种恢复道具早已不起效果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没敢启动传送戒指,而是直接席地而坐恢复精神力。 而就在这时,坟地下面传来了怒吼声和哀嚎声,吼声悲怆,哀声凄厉,使得都不成不禁汗毛都立起来了。 更何况他本来并不打算参与矮人的内战,自尊心过剩的矮人也绝不会把他当成平叛的友军,最后的结果恐怕还会激化矮人和拜恩的关系,引起两国的矛盾。 在李鸭子的洛阳铲大行其道之前,更多的盗墓高手都是出自那些风水行家,而在中国,最懂风水的莫过于是道士。 乐如意点了点头,自己往厨房走去,折腾了半天,江逸辰都已经忍耐不住出来寻的时候,乐如意还没出现。 下一刻,夏生单手将夜幽剑从裴元机的体内抽了出来,随即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在地上,以剑拄地,面色惨白如纸。 哥哥出事那天,我在斗里,等我出来时,早有新的舆论,将其湮灭,以至于我知道时候,想哭才发现好多年没掉过泪,早已忘了哭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罢了。 方奇四张面孔齐齐一拜,他的脑后升腾起一粒金丹,滴溜溜转动。 “放心,我修古拉做事,说一不二,你的事情,我会叫人替你安排。只要你尽心为我办事,将来等我一统凡土,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修古拉望着昏‘迷’的张逸仙,把心中对张风月的恨逐渐转移到了张逸仙身上。 “她怎么样了?!”雷格纳心都凉了半截,如果伊妮莉斯因为自己失控而有了三长两短的话,雷格纳别说悔恨了,就是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第一卷 第29章 谣传四起(2) “对了,现在沒有什么人來此捣乱吧?”范晓东再次问道,其实范晓东已经有了一个结果,不过他还是想询问一下,这样他才能更加放心。 临沂是起义军东进、南下的重要障碍,无论是尚让想东进,还是黄巢想南下,都必须攻破临沂城。不过以起义军现在的实力来看,想光明正大的攻下临沂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许使用一点计谋……。 “爹,您先别生气。”夏雨荷给毛三使了一个眼色让毛三出去,她来解释。 “谢谢主人,鸿天需要晶石补充能量,上千年都没有晶石补充能量,鸿天也不能现身了!”此时,器灵鸿天,嗡声嗡气、有气无力地说道。 锦瑟终究是决定陪着玄冥一起去一趟京师,最后见上官鸿一面。虽然锦瑟心中存有芥蒂,但是为了玄冥,她还是愿意做的。可是,当她把这样的想法告诉铭龙和青烟是,却是惹得他们二人万分的不同意。 既然王杰已经出关,对于龙族来说无疑是件大事,在龙傲的安排下,王杰正式登基龙皇之位也是即将来临,而龙座作为联盟其中一份子,自然是要邀请各大势力前来参加。 轩辕睿跨进大门,看到院子里的萧条景象走不进去了,一甩袍衣回身向外就走,猛然看到馨兰宫的破旧牌匾扔在门内一边已经摔裂一角,心如扎进一把刀顷刻疼痛不已。 “外公,我想说!”夜可居然打断了夜魂的话,这让其他人很是羡慕他。 先前是因为这股力量属于蛇姬,所以他不打算用强的,现在他反悔了,就算是蛇姬的力量,在他面前如此猖狂,实在是给脸不要脸。 江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来变种人总部有个比爱德华段数高的智脑高手。也是,如果真如她的猜测,是叶浩阳。自然要比爱德华更厉害。 廖兮没有走多久,就是来到了系统君提示的地方。这也是因为颖阳县却是不怎么大,如果是再都城洛阳,肯定是不一样的,想找一个地方都是麻烦。 罗成目光不变,五钩神飞亮银枪也是向那怒龙刺去,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动人心魄。 可是在那一瞬间,他们感觉不到轻松,感觉到的是那死亡的气息,二打一的情况下,吕布竟然是越战越勇,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旋风一般,让人难以阻挡。 “回来!别讨厌!”月影怒了,纤手用力握住它,刹那间,她手心一痛,象被人咬了一口似的,然而珠子却不再挣扎,驯服的放开月虎,吸了精血后,玄珠的珠体闪过鲜红的光华,洞中黑雾更盛。 江岚狐疑的打量了他片刻,强忍住眩晕感,极力的分析究竟他这话目的何在?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所说的? “嘿嘿!冷静点大个子,你怎么了?”江岚手足无措的拍着他的胳膊,不禁有些后悔。 对于饥饿的人一顿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吃饱了的人们仰起头脸上挂着笑容看着站在前方台子上的迟华和宋钰等人。 曹操和孙坚也是奋勇当先,虽然说这个曹操确实是毛什么强大武力,可是冲过去偷袭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古代像曹操一般的人都是会学习武术的,曹操自然也是如此。 说话间,又有两人飞到她头上,唰唰唰丢出一堆雷符,炸得水花四溅。 忐忑不安的度过了一个晚上,然后又心神不宁的过了一个白天,天刚黑,颜惜君便上床歇息了。 “不是吧,屋漏偏逢连绵雨,这个boss我们还没有想到办法呢,又过来一个,但愿这个家伙不是一百二十级的。”冰冰抱怨道。 陈宫对曹操有一种本能的厌恶,之前对于背主投敌的张辽、臧霸等人,他便恨屋及乌,连带着对他们产生了几分恶感。而现今对关羽,陈宫亦有如是恶感。 能感觉到流云停留在我肩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我的手心,额头,皆都溢出丝丝冷汗。可心绪却乱得出奇,他已经认出我了吗? “不然呢,我吃撑了?”要是真的看不管林碧霄,他大可在林碧霄进入帝华的第一天开始就直接把人弄走。 望着他的身影踏入大殿,青青先对他行了请安礼。突然记起,自进了庄子的皇宫后,我还未向他行过礼,于情于理,都很不妥。毕竟,他现在是皇上了。 秦将两腿夹紧马背,把头向胸前一贴,腰部猛一发力,身体直直的坐了起来,穆晨的长剑恰好从他的后颈旁划过。 英布和蒲将军率军过河之后,章邯得到报告说楚军度过了漳水,正向巨鹿集结,他连忙派遣司马欣和董翳带领两万人马前去拦截。 剧烈的疼痛感让吕布此时冲动到极点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回过神来的吕布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出于何等的险境之中。 一边想着,再次调动“岐黄阴阳术”的力量,催动银针刺激着穴位。 “我没事。”穆特夫看向宁拂尘的时候满脸都是愧疚,光是这一个表情宁拂尘就已经明白很多了。 第一卷 第30章 辱人者,人恒辱之 这句话要是陌生人问的,蒋腾飞八成得给他一脚,什么玩意儿,还想指挥他?不过如果对象是李亚东的话……他照办。 不幸中的万幸,楼锡爵在刑警队里有朋友,关系很铁的那种,伊牧也经常和他们聚会喝酒。 “平身。”摄政王瞥了一眼众人,启口淡淡道,优雅的下了马车。 亮亮的情况比葛光好一点,但也吓得脸色发白,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慢慢顺着绳子滑下去。 山洞外面比雾气蒸腾的里面要冷很多,刚出来,释川就打了个大喷嚏。 乱哄哄的街道恢复平静,只有满地的狼藉昭示着,不久前发生了怎样的动乱。 “食梦兽原本并没有这样强势的力量,这只食梦兽,不是纯种……”司炎说到这里,狭长的眸子,也微微眯起,当中透露出一些危险的光芒。 摄政王鬼使神差的对准林疏月娇美如同樱花般的柔唇,亲吻了上去,细细的品尝了起来。 此时少年平淡无奇的脸上,却像覆盖了一张天使面具,轻描淡写之下就说出了这样恐怖的事情,那是要见过多恐怖的事情才能够说得出来。 讲完这些,杨越举心中好像得到了发泄。憋着心里二十年的事情,说出来似乎也轻松点。 至于曾经来袭杀过北凉王府的那伙东瀛人,也不可能,为了保守他们组织的秘密,他们是从来不会请外人来完成任务。而且之前他们都已经敢杀到了北凉王府,现在在外面单单杀自己一人反而畏手畏脚的了? 正在此时,一抹黑影自天空中而降落,直直落在亚瑟和芋沫希的面前。 对于希娅的事情,宁沫也不想问太多,估计现在也不是时候,再说该隐也不可能全都告诉自己的。 “放到阳光下面,你疯了吧,万一里面有什么机关什么的,咱们可就葬身在这里了,你要知道吸血鬼最怕火。”司徒铭有些紧张,他显然不想这么去做,万一真的有机关的话怎么办? 白冉冉这一觉就睡到了将近天黑,一阵说话声隐隐约约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众仙看着墨子离落座,顿时开始议论纷纷起来,都说九歌上仙不近人情,现在看来传言有假。 元虚没有漏掉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伸手拦住意欲上前去扶她的墨子离,右手一挥,一条灿金色的缚仙绳从他掌中抽出来,顿时便将宫千竹牢牢捆住。 刘清火一抬头就看到了扑来的炎豹,顾不得身上的伤,往边上一滚,险之又险的躲开了炎豹的扑咬,起身后一口血再次喷了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在这时,那石殿之中也是涌来了很多的人,望着这石棺,他们也是有着一丝的敬畏。 她抬头然后望见了花郎这个她又恨又爱的男人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对他又爱又恨是爱他的才华和聪慧吗?是恨他一次又一次破坏了自己的幸福却不肯将接受自己吗? 同样的,严复也想到了方伯谦必定也会料到北洋舰队会在今天早上再次实施突围,两方都知道,现在胜负的关键就在于谁坚持的更久一点而已。 紫萱把剪刀晃了晃:“你再看我,我说不定会挖出你的眼睛来。”话音一落丁老将军终于合上了眼睛,不敢再死死的盯着紫萱;他知道。紫萱不是在说着玩儿的。 晋亲王“哼”了一声:“四大世家。”应该是有人在皇帝面前说什么,不然岂会催他们回京呢?相信京城里有不少的人并不喜欢看到水慕霞、钱天佑等人回来,最好是永远不要回去,至不济也要在年关之后回去才成。 脸色剧烈一变,察贺詈感觉到这能量中除了武技的威力外,还夹杂着强大的剑气,混元之剑这等中品天器的威力尽露无遗。 听到这个,花郎也才终于明白,为何李景安能与白素有如此关系了,原來李景安曾经帮过白素的帮忙。 这一变故,看的场外其他人先是一愣,当即就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看好戏的楚隽身上。 之前的一次收复东北,唐健选在了开春之计动手,然而最后因为袁世凯的奸计而失败了。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唐健会选择在冬季动手呢? 从陈林家离开的时候天sè已晚chun天的风出来惬意的很只是他们三人一脸的忧愁。 只是她明知道是对着杜家夫妻演戏,可依然得好好配合他,因为池塘里面有可能真的是盐矿的存在。 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也就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居然能听懂话了? 等到苏念安洗完澡走出浴室,看到秦慕宸坐在客厅里拿着电脑工作,尤为认真,听到了浴室的门打开,便霍然抬头。 我也是叹了口气,怪不得那个宋浩然会那么狂妄!有这样的老子,儿子又能好到什么地方? “天界诸神,请赐我一个儿子吧!”鹿青青虔诚的跪在祭坛上,双手掐着指决,她身边的男人用刀割破了自己的右手中指,指血正一滴滴的落到一个银盘中。 “您真有办法让我三天之内就离婚?”律师的效率再高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薄擎被我这么卡着也不生气,同时还朝我伸出了手来,眼看着要碰到我时,我立刻往后又退了一步。 第一卷 第31章 升赏 以是知心即道也,故无心则与道合,有心则与道违。惟此“无”之一字,包诸有而无余,生万物而不竭。 元与两次东征日本,两次战役前后,约三十年之久,“两国在战争状态之际,关系甚为险恶,但此时贸易仍和平进行”。 大梁村的人齐齐后退数步,惊恐得互相交换着眼色,在犹豫到底是该一战,还是就此恢恢离去。 “早饿了!要不看电影的事先放放,我们先吃饭?”圣池神尊微笑道。 乐乐,记得你常跟我说,容易满足的人才会幸福。可当时我并没有告诉你,我容易满足,可是我在意的也很多。 穆西风闻言点了点头,仔细想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话说仙人位面要比凡人位面灵气浓郁百倍,故而各种药材定然高出凡人界数倍。所以炼制出来的同等级丹药,其内蕴含的力量绝对是质的差别。 “穆……穆西风,你别过来。这事情都是煞王的注意,和我没关系。”尸王当年被穆西风一剑差点劈死,此刻见到穆西风后,却是发自内心的怕了。 穆西风闻言眼中闪过了一道意外之芒,话说一别四十年,李刚竟然成为了苍鹰联盟的盟主,这变化不可谓不大,毕竟当年的李刚也只是净虚修为罢了。 凌晴雨微微一愣,脸颊不禁泛起了红晕,她一动不动,身子绷得紧紧的。 叶重反手一拍,掌心之处修罗剑印凝聚,挡住了十三皇子的攻势,而其身形却是借势前进,手掌已经来到了血神经边缘之处。 陈义见百花仙子虽然在笑,但是眼中却充满了询问,立马会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看微博上说,你和冯昊不对付,莫非里面有内情?”金姐竖起耳朵,八卦道。 在这个过程中,他忽然感受到自己方才被剥夺的寿元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不由暗暗惊叹大罗剑主的神通广大,连被剥夺走的寿元都能重新返还回来。 风平浪静的天空陡然出现巨大漩涡,然后形成龙卷风,直抵冯昊指天之手,与此同时,地面也出现巨大漩涡继而变成龙卷风,直抵冯昊指地之手。 听到风烨刚才这话,风珑却是忽然突兀的一咧嘴,并旋即脸色狰狞的大笑出声来。 大病初愈,林青侯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许多道理,三观端正了,更懂珍惜了,心肠里整天热乎乎的,萌发了许多助人为乐的热情。 一时间,只见三昧真火所化龙鳞如雨洒落,灰色羽毛飘飞,火龙咆哮、怪鸟啼鸣,那怪鸟与两头数千丈的三昧火龙相斗却丝毫不落下风。 在临近四百节的时候,借着醉意说了那么多东西。其实也是一个发泄吧。 不过他并不打算把这些话说出来,毕竟有些时候还是要给年轻人一点希望才好。 “我是弃暗投明。”康纳说道把他右手边的柜子打开,拿出一盒雪茄,先自己掏出一根再递到后面。 张绮明白了。当下她福了福,退后几步后,挺直着腰背,风姿曼妙而秀逸地带着仆人,退回了院落。 当初的那一幕又浮现在安念楚的脑海里,她始终无法开口询问秦慕宸事实,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自己无法询问是因为害怕知道真相还是害怕知道真相后无法面对。至少现在,如果不问,她还可以告诉自己,那是一个误会。 安长埔仔细的看了一下定格在屏幕上的那幅画面以及画面当中的轿车。 而香凝此刻两边脸都已经变了形,嘴角也流出了血,显然是被扇破的,估计这会儿牙齿应该也已经松动了。 不过,这里之所以人少最根本原因,其实还是因为这里获得装备宝石的几率远远低于别处。受地牢之主强大能量影响,怪物一旦死亡,能量不稳定的可能性大幅度提高,宝石和装备都会因此瞬间爆裂。 这位老娘面皮如此之薄出乎林西索预料。雅典娜生气来透着一股疯劲,潜藏在暗处的那股杀气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 袖中抽出那方四边绣着缠枝紫藤花,中间两朵并蒂粉红荷花的香罗帕,冷笑一声;六爷是才子没错,你算哪门子佳人?让你暂时住在候府,便不是叫花子了? 很多瑰宝已成为过去,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留给世人的只有昙花一现般风采以及无奈。永恒蓝心钻消失将近两千年,若不是林西索从木飞雪那里得到不少资料,差点错过如此重要瑰宝。 “这个我需要问一问!老迟!这个事你应该最清了。你来告诉我们吧!”最高领导人对迟老将军说道。 在场这些人竟然目标明确,愿意拿出百亿的资金去进行这场豪赌。那就是做足了功课的,起码来路,数量,状态这种基础信息是一定弄清楚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云梓靠的更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张岚的脖颈间。 部队整装,潜下入矿井。听闻旧矿主,在这里挖了几个月,一无所获。后来挖到了一些怪东西,结果就被黑域佣兵团直接给矿抢走了。 此时的苏棠无论是念力还是灵力,都已经差不多见底了,大脑甚至还因为运行了太多的念力开始发热,好在的是这极寒的天气,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苏棠过热的大脑降温了,只要再休息一会儿,苏棠还能继续使用自己的念力。 “我也吐,翻江倒海的恶心死了。癌症患者化疗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楚萧头枕在沙发上,侧脸看向满眼疲惫的冷言烁。 第一卷 第32章 杯酒释干戈 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饭局会是以后那件恐怖怪事的开端。如果当时我知道事情会是那样发展的话,可能说什么,也不会赴这个饭局了。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呢。”南谨轩笑了笑,他并不认为那是什么大事,不过这丫头没问,他也就没提。 “太后请放心,这个孩子不是我们皇家的。”楚御烽的口吻里多了几分讽刺。 粮种被烧,不管如何处罚他,都是他应得的。只要村里人以后的日子能过的好,不再挨饿受冻,他死也瞑目了。 托尼斯塔克在说制造原理的时候郑浩也在利用暗裔装甲同步记录,但是越听着,郑浩觉得越不对劲,直到托尼斯塔克从钢铁战衣中取出一块圆锥形能量合成装置,郑浩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凤琳、凤冲和张无恨三人虽然没有察觉到异样,不过他们并不怀疑钟梨现在的本事。 活的年头久了,普通人的七情六‘欲’,于他来说,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我就是巴鲁!这段时间此地没有什么异常变故吧?!”巴鲁神情淡漠地望向眼前这个聪明的普通光明圣骑士。 要说了解林风,整个龙鳞中就她了,就连二爷对林风也只知道个大概而已。而雅思却是能精确分析林风做每一件事的用意。 赵王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一看她摇色子的手法,这一份担心,也立即化为乌有,赢钱的激动充斥着他的心,令他忘了与木香的恩怨,也忽略了她,为何会出现在这。 如果只是太仓夜魔自己的到来,只是这样一尊存在,即便是有着最为古老的血脉,堪比任何的圣王存在,那也是没有任何用途的。 李邺在海东军中,名声并不是太显。自他转驻辽西,世家宝对他的名字才有所耳闻,本来没放在心上,远远不及对关世容的重视。谁料到,关世容驰援闾阳,挡住他前进的步伐,却偏偏就是这个没甚么名声的李邺。 当着王峰他们所有人的面,这几个王爷真的拿出了一千枚丹药给这个吏部大人。 在渭河一战之后,她早已经断绝了和本命剑的联系,自然认定本命剑已经毁去,变成坠落不知何处的陨铁。 状态回满了的大蜘蛛,马上就得到了秦浩的命令了,先是一轮毒毛射击,之后是蛛丝缠绕,将那几个不受毒毛影响的战士玩家给控制下来。 而如果是六道这样的杀伐降临的话,那么弥辰即便不是彻底的湮灭虚无,也是会被重创到极致的。 这些林月两家真的陨落了万年么?这些家伙像是刚刚崛起的世家么?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这林月两家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脏好痛!”夜歌痛苦的说道,而只是说了这么几个字,他的额头上就已经布满了汗水。 然而,如果当他发现秦浩的真正位置的时候,恐怕他会气得吐血。 若真能长生,昔日的朋友和敌人一个个逝去,即便再有新的朋友和敌人,过往的岁月不再,新的人也终究是后辈,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已经很老。 何仔仔还有老仙,本能后退了一步,随即愣了不到一秒,非常有默契的转头就跑。 大刚最终单膝跪倒在地,张着血口呲牙,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张锐,满脸的不可置信,可这就是事实,容不得他去质疑。 当然了,如果不追求剑道的极限,那领会一门剑意也不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我现在拿不出个准确态度,就强压下这份心思,向栏杆处奔去。但姜绍炎一边打斗一边留意到我的动向了,他不满的吼了一声,也不跟巴次仁多浪费时间了。 我点点头,说是,如果周老爷觉得不够,过些日子我还会备上一份重礼,亲自来拜访周老爷子。 立在江畔,刚升起的月亮悬在天边,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祁正修负手而立,一身修长雪白的袍子随着江风吹动着衣袂飘逸。身边,只一匹孤独的马。 白夜听了,这才脸色有所好转,气呼呼地说:“我又不是乞丐,你也不用可怜我,没有也无所谓,反正我知道,你心里我没什么分量,我就是一个给你打工的”。 我和陈美丽在一起时间长了,对于滴水不漏这句话也是越来越喜欢,要说做事情就应该认真,把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要考虑进去,疏忽大意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之前被人栽赃陷害的事情,已经让我成熟了。 李从善勾了勾何之棠的脸:“知道你聪明。”说着朗声笑了几声,又同何之棠狎昵了片刻。才走了出去。 张芊芊已经和范轻语说开了,虽然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好,但是也已经不算是敌人,要说这件事情也算是原谅了范轻语,没必要像张义龙说的那样,就得羞辱范轻语一次。要真是那样,范强和陈美丽也绝对不会不管。 倘若是眼前壮汉的兵刃,相信的人还会多些,可肖毅一身儒衫人又是那般俊朗他的兵器能重到哪里去?这也就是赵司马交代典韦的模样又在那里,否则两名什长就要和戚飚一样爆粗口了。 梵唱声声中,光罩猛地收缩,其势锐不可挡,其威似可毁神灭佛。 可疼痛实在是难忍,即便被摘掉的下巴骨复位,挂钩被接上,他还是说不了话,只能下意识地痛苦哼哼。 第一卷 第33章 永定墩新甲长 他们这些人都很累,用力抬老夫人进去院子,不敢耽误老夫人进入院子暖和的地方,在此处争执。 拉卡德手中爆燃的亵渎圣剑噼下,伴随着整座古老火山的怒吼,撞上了骑士挥出的星辰。 猛然抬起头,叶龚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古昊,直觉告诉他,既然古昊敢说出则有的话,肯定是有信心能够做到。 风沙大的地方,到了天冷又是特别的冷,那些人到了冬天也许会在家里待着,在坑里睡着坐着。 蛮荒之地深处无尽的蛮兽,对盘朝的军团来说,就是最好的练兵对象。 愤怒的秦烛,恨不得将骆玄碎尸万段,只是古昊还没有回来,他必须隐忍下来,等到古昊的那一天,就是斩杀骆玄之时。 算了,虽他了,他爱咋样就咋样吧,现在先把楚氏的事弄清楚在说。 有村民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村里来了个厉害的郎中,纷纷跟着后面瞧热闹。 路诚想的是趁着海云音乐工作室还没有转为公司,赶紧去找海云音乐工作室帮忙再发两张专辑。 南宫冥听了凤如凰的话,同情的看了一眼白涛,凤如凰这么要面子的人,你说这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等一会儿,白涛的那些弟子肯定是要受苦了。 谁也不知,就在他们才发现谢姝宁不见的时候,图兰已经抱着自家主子直接一路出了燕家,不顾沿途众人异样的神色,将人送上了自家的马车。 朱掌柜一听,顿时又愣了,额头上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拼命回想着,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体内的这些能量,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控制,王昊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原本风雨雷电四人和飞将是带领着兵马赶来的,但是由于苍桐镇的地域限制,徐年则率先带领了十万兵马而来,墨风几人则是和其他兵马散布在不远处的临近几座城池之中。 药效其实早就过去了,刚开始是叶芊沫主动,后来根本就是被动的,一直被某人变着各种姿势折腾,直到下午的时候,叶芊沫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直接进入了梦乡。 曾几何时,他们为了购买需要的资源和材料,需要跑两三个商会,多花不少钱不说,还要浪费不少气力。 直到罗旭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看着一脸得意的王昊,洪严道眯着眼睛,贴近王昊的耳边狠狠哼道。 还不等王昊去想更多,突然悟道石之上一股青光大放异彩,将王昊席卷其中。 “我都有点怀疑我舌头尝到的是不是真的了!”连天启好看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笑意,还有几分佩服。 转身,安瑾离开了凉亭,学校里的气氛很好,她便不由自主多走了一会儿,谁知,竟是来到了人工湖边。 老爷子气得一挥衣袖,推开了窗户,直视面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此时他也不怕顾明里再动手了。 白菲出外不管屋内事,她自是不管刘洋怎么做的,沿着街边一边观察一边逛着营地,两边只有草堆和空荡荡的摊子,摊上甚至连灰都没有开始积攒,可以想象前几日这里还是人来人往的。 安瑾拿出随身的Ipad,仔细查看着那些报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木系不断用树枝的延展,击落靠近的蝙蝠和变异鸟,跑路的人们纷纷喊着救命,显然是期盼着能获取救援。 夏允恩的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呼吸十分不顺畅,也有那么顷刻间,她是相信了妹妹说的话。 他们拿了塔内的奖励,岂不是更加令人窥伺,这么大片目标,想不让人注意都很难。 苏千夏眼神一凛,她手上迅速的出现了一把水剑,剑上注入斗气,将水剑狠狠斩向鞭子,只听“呲”的一声,那鞭子被斩断了。 妹妹是和萧煜宸一起出去的,凭借两人的实力,就算遇上灵王,风云奇相信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诺亚系统的界面忽闪忽闪看不清地图,信号极其不稳定。忽然她想起自己的项链,单手抽出项链按动鱼眼。瞬时左眼界面的地图变清晰,她心无旁骛驾驶。 但,看那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怎么都不像是一支欢迎的他们队伍。 太阳还没有露出头来,光线却已经逐渐开始明亮,视线也变得越来越好。 \t林肃心中也是颇为感慨,一个老实的好人,但却没有好的下场。 “不过份,但是汪自在,你也该知道,这么多的资金,几天时间怎么够。”郑北南说道。 同时,李安也失去了一些东西,比如生肖果的力量,无法再遍布鳞甲、头顶长角、背后生翅的恶魔。 跟他这个身材修长挺拔、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气质出众的青年,完全不符。 如此近距离的射击,即使身上穿着防弹衣,两名上等兵所遭受的冲击也是非常大的。 青山山头,一抹浓烟滚滚而起,曾经在此叱咤风云的火莲教在烈火之中被焚尽,化作了无尽尘埃。 太打击人了,的确,此时的魏索已经被打击到了,只见他蹲在一旁阴暗的角落中画圈圈。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诅咒别人。 可怜毛玉枝只有帝境四重的修为,在帝境七重的高手面前哪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被一把扣住手腕脉门,体内真气也被封了起来。 “你们要去哪?谁让你们走了?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看见杨敏和孙尚香要走,一个强者大吼。 西蓉身体不由一怔,明白苏木这番言语是让自己揭开面容,这样自己便可以安全的离开,也没有任何借口可言了。 第一卷 第34章 难民 在这句话响起的时刻,这些散落下来的黑色桃花一朵朵仿佛受到了指引一般,向上方飞了回去。 看着顾娇娇狼狈逃走的样子,陆北霖忍不住脸上再次浮现出来了笑容。 “怎么可能是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是这种情况?”白雪挺难受的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这般暗语之后,唐川忙想到了什么,自己可是傀儡之躯,难道这皇甫奇认出了这具傀儡? 这里正好处于监控的盲区,所以坐在沙滩上看着大屏幕的观众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那两个‘混’‘混’‘尿’急,去找厕所了。 王辰见状连忙就要闪开,却惊奇的发现四周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到处坚硬似铁,根本动弹不得,稍微一耽搁,云龙扑了过来,几下纠缠在一起,瞬间就化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将王辰整个捏在掌中。 突破了神级的李清,周身的气息早已经收敛,而自然流露出来的气势不过是仙君左右,青帝观察之下自然是不当一回事。 何水莲和张秋草对视一眼,这可不止一表三千里了,起码得有三万里,这算哪门子表妹呀。 林凡内心烈焰滔滔,脸上却表现得波澜不惊,反而让李波觉得他是怕了自己,愈发得寸进尺,索性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笑着摇了摇头,楚子川从砂锅里舀出半碗白粥,粘稠得不能喝,像浆糊一样。 在所有羡慕到火辣辣的目光中,她的身子就像是银色的蝴蝶,来到了天公子的跟前。 一日游历涂山,潜伏在伯益家里,一来偷偷跟他学习鸟语,二来将自己平生所学,暗地里对照检验。 好大一会儿,三宝郎才摇摇绳索,上面的铃铛叮铃一声,众人知道他们已经到底了。大家停止动作,只焦急地等待消息。 “其实守夜人知道那孩子的命运,所以将他的尊号定为‘星辰熄灭者’,可守夜人依旧收他为徒了。”老尼说。 通过今天擂台赛,金家五妹出人意表的恐怖表现,更不得不令聂英由衷感到敬畏。 孙水韵嘴角露出笑容,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关系到价格!她之所以这么咄咄逼人,甚至不惜惹得对方反感,就是想摸清对方的底牌,好拿到最低的价格。 水玉蓉在前方也发现这药在雪狼身体里面起到了效果,都停止了追击。 正午的阳光非常毒辣,可林泽却一点也没觉得热,反而觉得遍体生凉。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里面,本来正沉浸于筝声之中的高郅,身躯蓦然一震。 他认为在第三联盟第七舰队的守护下,能突破防线的大多也只有零星的运输船。 秦东的话,年经理是听不懂的,不过在他回头无鄙夷的瞥了一眼秦东以后,目光却陡然间被他手里的那张蓝色卡片吸引了。 胡兵惊呼一声,豁然转身,可身后空空如也,除了各式各样的冰封植物,似乎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她微微一愣,这样的教养通常只会出现在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上等人身上,在他看来鲍帅这种无赖绝对与这种优雅的行为大相径庭。 “是敌人吗?”山治和罗宾等人,听到秦艽的话语,顿时戒备起来,同时,脸上也是写满了震惊之色,路飞的身世比自己了解的,还要让人震惊。 余何氏在屋里一听这声音就皱眉,“这何翠花怎么来了,她来准没好事。你们把布料收拾一下,等等她准要进屋来。”说完余何氏就迎出去了。 陆生握了握拳头,感觉和提取之前相比,起码提升了一个正常人的身体力量,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恢复到了常人的三倍左右。 “清澈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何苑看着发呆的潘清澈,凑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都他娘的输了比赛,还有谁去关注郎川了,那醉仙居借助郎川名气的想法,不也是就此泡汤了? 琪琪用疑惑的眸子转而看向欧慕瑄,欧慕瑄笑着点了点头,瞬间,琪琪收回惊讶,一副我什么都懂了的样子。 而刚刚转过身,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顾佳泞刚刚生完孩子,叶芊沫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 欧慕瑄将手机打开,而上面的来电记录,已经被顾新悄悄删除了,所以欧慕瑄完全没有察觉有人给他打过电话。 “那就现在想!”舒兰有些生气,“不,等找到你弟弟之后在想!”生气归生气,舒兰还是不会无理取闹的。 舒依依低垂下眼睫,眼底有着几分凄凉与无奈:自己天份虽然在东篱能够算的上上等,但是到了赵家之后,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连外围人都不如的人。 沈月尘听着她有点自怨自艾地口气,心里闹不清楚,她今儿来这里,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是为了要和黎氏置气,还是为了要让自己膈应难受,又或是想找人来诉苦抱委屈的? 第一卷 第35章 丁口 就像刚才,已经深陷在罗浩辰的湿吻攻陷中,云梦雪又被心里的别扭情绪激化,她咬了罗浩辰趁机跑走,在会场当时一片黑暗中跌跌撞撞的跑来了这里。 不过在他的话中,却把郑峰等人说成了事侮辱宗‘门’在先,自己气愤不过这才会大打出手,期间和林阳同仇敌忾,一同战斗下结下了‘交’情,这才会结为兄弟。 瓦拉只是对君阳点点头,君阳便明白,瓦拉已经将血魂殿毁灭了,那愤怒的心情才好了一些,转过头,看着除了薇儿、夜寒、萨尔瑟等人的几个年轻人。 大殿之内除了守卫的兵士之外,只在王座上坐着一人,那人鹰眼勾鼻络腮胡子,样子不过三十岁左右,但却略显沧桑,皮帽金盔一身银甲,据坐在王座之上正在打量着萧明,此人正是大金国大狼主完颜宗翰。 “来人,把这些都收拾,再把本王要的热水给抬进来。”杨暕吩咐外面伺候之人,饱餐之后在泡一个澡,洗去一身的疲劳,这样是再爽不过了。 “陈郡守,你来得正好,我找你有些要事商量。”杨暕觉得是该把计划跟这位历城的父母官说说,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实施,需要人家的配合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年关将近,雪刚一停天气还是一片灰蒙,杨暕便将江都交给徐世绩和周法兴之后率领剩下的十几万大军和二十万投降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北归,只留了五万水师和五万降卒在江都。 大概用了一分钟的时间,终于结束了漫长而缓慢的台阶之旅。虽然走起来有些难,不过在罗浩辰身边而且还是这样的方式,神秘兴奋之中还得带着各种说不出的甜蜜。 一墙之隔外的大街上,传來无数警车的呼啸声,很明显,警察马上就会到达医院了。 听到这些行人的纷纷议论,叶俊轩只是把苏涵搂得更紧了一点。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享受这样的评论,却又完全不在乎这些评论。 她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早已出嫁,父母的葬礼是由朱博源办的,酒席倒是很体面,但那坟却几乎没修,直接土里一埋,放上个石料一般墓碑就算了。 谁能借此机会把自己的人安插过去,谁今后在朝中就能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这么主动接近自己的一夏,是几近没有的,如果一夏提出什么要求,就算是杀人越货,自己都会不眨一下眼睛。 发现这一点,英法两国的人倒是不气霍英了,但对日本愈发不待见。 岳朝郢闻言,本就因为中毒显得很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当真是中毒?我今日就只在家中吃了早餐……”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是突然中毒,肯定是因为早餐有问题。 魏弛登基之后原本应该立刻将朱氏迎进宫,但他却迟迟没有动作,直到姚幼清跟随秦王离京之后才把她接了进来。 易如龙点点头,迅速指派手底下的几人朝着D区前进,先去看看一号机的位置。 如果他们组队,后面就会和韩子路碰见,既然韩子路愿意为重振霸王枪,加入魇龙,或者说听命与他,那就算不直接帮助,也不能直接对抗。 “主公,还有一件事,尚未像您禀告……”关羽又是开口说道,不过后面半句却是支支吾吾。 于是上官谦便摸了摸龚培元的衣袋,在裤兜里发现了一串钥匙,于是将钥匙拿了出来,带上手电和预先准备的照相机,朝楼上走去。 御天灭佛,其他人自然支持。谁叫御天太强,甚至有些人想要拍马屁,竟然和佛道过不去。 还不就是因为,他林天需要自己这个阵法大师,来决定自己和林天两人应该联手布置下什么样的手段,或者说防护罩,才能够将这超级传送仙阵启动之后的阵势或者说动静全部都遮掩起来。 他本人暂且不提,他的真龙真凤之灵在这段时间之中有了很大的进步,在不断疯狂的吞噬神兽精血之后,它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了凝实的情况,虽然说距离第三层还有很大的距离,但是至少比起之前要真实的多。 御天的三十六个军团,一共三千六百亿的军团,仅仅余下三百亿,其他的全都死光了。足足死亡了三千三百亿。 过关的,天仙只有三万修仙者,两万多天仙,真仙有七千人,金仙有一千八百多人。 三千种异火,御天现在仅仅吞噬三朵,还有很多火焰都隐藏在这个斗破地域,需要御天一个一个寻找。好在御天有着记忆,知晓这些异火藏在哪里,只需要慢慢寻找就行了。 通体碧绿的荧光在这黑暗的墓室内微微闪烁着,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好似浑然一体的墨绿色的剑柄和剑柄两边亮起的两道淡红的光芒。 根本就不够撑得起这一场囊括了整个至明至暗宇宙空间世界的最中央地界范围之上的仙家势力的仙人子弟的仙家聚会。 杨辰当然会说多种外国语了,会说外国语是当特种兵的基本功,因为,他们要到外国去执行任务。 东胜神州本来就是人族汇聚之地,也是人族建立朝代的地方。想要修炼帝王之道,建立王朝,这需要在人族之内通行。 第一卷 第36章 丁口(2) 至于四目魔神的领域,不知为什么,就在方才的血光炸射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重新闪现出本体的他。 两人的大战太过惨烈,金色与红色的血液不断溅起,每一击都是灭世的灾难,乾坤都在震颤,仿佛即将崩溃。 属什么佑敬言是他们大当家请上山的朋友,所以他与曹景休的赎金就免了,只要把李冰等十人的赎金娇气了就好什么的云云,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与佑敬言要赎金。 等到琳琳从楼上拿东西下来之后,侯爵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侯爵打开车门之后,琳琳高兴的上了车,侯爵开着车,就带着琳琳往琳琳的学校门口走了过去。 楚风心念一动,这冰晶凤凰实力极强,就算楚风修为没有被封印,估计也不是这只凶兽的对手,如今修为被封印,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在这只十级凶兽面前,他甚至连逃走的能力都没有。 升邪大阵每一次启动前都需要长时间的蕴养,以往这期间都是他们飞天尸教修士自由活动的时间,但是他这一句话令所有飞天尸教的人不得不呆在地下空间内,让所有人都有些不满。 可叶晨却是一个活生生的现代人,不是古代存活下来的大能,却有这番修道方面的成就,令人无比震撼,不敢相信。 远处的那手持银剑的中年脸上再无丝毫沉稳之色,目呲欲裂地大吼出声,看向张元昊的眼神带着狂暴的杀意。 并且海族的这次来客,也委实是见识到了道萍儿的嘴上功夫,那是真的得理不饶人,见缝插针,只要你说的话,出现一丁点的漏洞,她都会死咬住不放。 侯爵这时将所有的冤魂全部刺死了,侯爵这时转过头,来帮助离茂。 锦绣看着冯社长狼狈的身影,真心替秦美菱觉得可惜,当初如果也有人帮秦美菱一把,她也不至于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真的?”那躺着的人几乎是呵呵一笑,青平顿察觉不对,是否有何事不对劲!又回想起方才那几人的死状,不觉擦了擦额间密密麻麻冒出的汗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就是这里了。”续命对着一个山洞形状的礁石说一句,然后虚影一晃,没入礁石内消失了,甚至连气息都不见了。 “这。”白雪迟疑的望向叶穹,看到他颔首后,才跟着罗宾走出办公室,门也于此关上。 “喂!你确定这就是你们请来的高手?”严重横刀而立,有点纳闷的问道。 现在有些房东可不要脸了,动不动就涨房租,稍微要是晚了几天交租,就威胁着让你搬出去。 刀光闪,人头落,一步一杀,任是火魔族再疯狂,再悍不畏死,在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也只能饮恨刀下。 时不时传起如野兽般的低吼声,尖锐而嘶哑,被空间压制在一处的郎太一,那猩红的紫色双眸,除暴躁和冷漠之外,开始渐渐泛起其它情绪。 “谁说要株连九族了?”秦长宁嘴角勾了勾,“我又不是那种随便滥杀无辜的人,这件事只有你们秦家大房一门犯事,你们去死就够了。”语气轻巧,说出的每一个字却让在场的秦家大房的人,个个都心惊胆战。 鲍明远等人脸色大变,如果柳如兰死在这个地方的话,恐怕他们完成不了殿主交代的任务,个个都会受到严重的惩罚,生不如死。 天子他们拼命的一边分析着杨凡打赏自己的举动,一边看着杨凡的数据,推测杨凡下一步的行动。 以往看到张天师的符箓,整个龙虎山上下,都是奉若珍宝,顶礼膜拜,哪一个敢有丝毫的不恭? 整理出基本魔导术是‘法则之神’跨越时代的创举,跟‘魔导术量化’一样拥有同等重要的意义。 碰触到莉莎的血液,虚空神衍剑身上血芒骤起,将莉莎和星轨包拢起来。 随着江山的话落,可怕的火焰铺天盖地地向王铁衣打来,带着可怕灼热的温度,似乎可以融化掉世间的所有一切东西。 六人扎堆而来,便是随路踢开一堆庶民;遇上些不晓事的,竟是拔出剑刃,亮出墨绿的光辉晃悠恫吓,吓退了所有人。他们见泰甲纹丝未动,只道他已经吓得软了腿,“嘿嘿”两声奸笑追来。 没错,历朝历代,立储都是大事,有些君王一意孤行,甚至不准臣子干涉。若是昭云错了话,那肯定是凉透了。 虽然围观众仍目光灼灼的围在两米开外,好在没有更多的过激行为。 相反,在撞击之后,肆虐一切的乱流反而迅速化为虚无,就那样莫名其妙的凭空消失了。 一个面相老实的男子,不过二十,一条洁白的干布搭在肩上,乐呵呵的走向慕容倾苒:“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说话之间,他已经看向了永遇乐的胸口。那胸口处,依旧鲜血直流,永遇乐并没有来得及为她自己处理伤势。 山上留出来的那块,这几天没下雨,山上也没井,还不行种,要等上一等。 张医生脑子里还在思索的时候,吴中天的心中已是五味陈杂,终于找到龚红梅了,可却是这样的一个情况。。。杨立平。。。还有完全变了样的模样。。。。现在又不知去向。。。 “你们怎么这样马虎。。。怎么能让病人随便出走?”有一警察有点不满。 ”中天,你跑哪去了,晚上吃了没?脸色怎么这样难看?“一进门,吴母就急急地问。 “秋水,你通知到王大壮了?”柳若雪的眼神充满冰冷,忽而又满是哀伤。 程鹊道:“先别灰心,我再激它一激!”从怀中摸出笛哨,运气吹动起来,重黎听闻哨声,精神为之一振,狠命挥动了两下翅膀,又奋力飞起丈余。 乱战中,何叔桓率领亲兵队暂退至城郭内,他瞧准时机,一个箭步冲杀,直接奔至皇甫崧部将身后,那部将不慎,还未反应,就被何叔桓斩下头颅,一时间,周围兵将大惊。 第一卷 第37章 夸功游街 有些事情就是注定的,陆天翔会很在意言宗的不满意,而罗子薰就会为了陆天翔考虑,既然两人在一起没有一点好处,那么只有分开了。 这样的话陆天翔可不担心蝎皇,他要死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陆融就成了陪葬了。 好多吊丝把头从客户中伸出来,七嘴八舌的叫喊着要搜索整个男生宿舍楼,吓的赵燕燕急忙把窗户死死关上。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不过风波还没有停止。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东方无双失控的叫了起来。 因此林逍下定决心,一旦逃出血幽窟,他就首先要解决掉魔嫱和魔十八这两个隐患,以免日后生‘乱’。 “师兄,我们是同‘门’,情同手足,你竟然对我下如此杀手,难道就为了一把弓吗?”嫦月无尘被困在绝杀大阵中向公羊本质问道。 这个交易般的婚倒是给了陆天翔一个引子,如果真的是为了升阶,这倒是没有问题,陆天翔如今最想要做的就是升级,在这个大陆上实力就是一切,这一切或许就是从诺曦开始。 从他口中说出这“两全其美”的办法,使得三金刚听来无言以对。 “怎么会这样?刚刚我还与你通过电话,这才多久?天门已经到了?”司徒流水非常不解与吃惊。 今明两天都不行,只有后天老天才会帮我们的。”屈兵看了一眼老猎人说。 实在话,她不太习惯听夸赞的话,因此每逢这样的时刻心里就格外的警醒,并且有一丝丝的抵触。 “月庭此次为昭国立了大功,待他回来后朕会重赏他。”李霈对江传雄说。 冰凤一愣,还不待他说话,只见苍凌已经放下了倾心,足尖一点,消失了踪迹。 叶老夫人也不强求,只是心里有点可惜,她就恨不得明儿就将人弄到府里来才好,免得夜长梦多被人给抢走了。 里头他给的那几点建议,大部分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后面添加的几条是他根据她的讲述后做的补充。 她想了很久,既然安芷怡的血能够控制容隐病发时的痛苦,那为什么不能从安芷怡的血下手? 他进宫后曾听人说起过司马彧,知道此人不好惹,所以他也不打算与此人扯上任何关系,可是,谁曾想司马彧主动来找他了。 陈加飞伸手紧紧把人楼进怀里,兴奋的说到,眼里满是惊喜狂热,还有浓浓的爱恋。 本来太子成亲事宜会有专门的部门来管,但萧宏有意锻炼萧棣开,所以将此事交由他主管,另外安排几位有皇家婚宴经验的臣子协助。 又在山壁上悬挂了将近十多分钟以后,于一叶终于是脱离了险境。 “你”楚楠轩猛地站起了身冷眼狠狠地看了两人一眼“哼”转身双袖带风地急速走了出去。 李耀杰本来想过去问她的名字,但是准备过去的时候,有几个黑衣人走到黄雨芬的身旁,李耀杰就马上停了下来,然后看着他们在干嘛。 “李耀杰,我知道有谁!用不用说给你们听呀?”林佳纯得意洋洋的说道。 清荷闻言不作声了,也许父亲的话有些夸张了,但他这么做也是不想让自己背太大的心理负担,而且也怕自己在王府吃亏,才不得不下这么重的陪嫁。 “魔头,以前你逃神界追查,我逃修罗凌王,现在,我们竟要逃天地规则,逃天谴,逃到将来的时空中去,是不是我们这一辈子注定都要在逃亡中渡过呢?”琉璃笑着问道。 “就是嘛!我说话算数,牙齿当金用,你怕什么?你可以说了吧?”老板叹了一口气,就说道。 紫萱花可是极其少见的奇花,这里竟然这么多,这墓碑上的紫萱是指花,还是人呢? 吞咽下去后,手上还剩半块,她举起手中半块还想吃,却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大手,将她手中点心整个挥掉。 沈媛不动声色拒绝着不少人看似好意地邀请她去他们什么集团什么公司工作,微笑着,觉得好笑。 言优趴在门边,微拧眉,倒是第一次听他用这种沉稳冷静的口气说话,沉稳的有些过头,甚至带了种道不出的阴冷之意,突兀的,她感觉到有些不安。 “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吧,光想有何意义。”战天抚摸着龙仙儿的长发喃喃道。 她走上去,在他面前坐下来,刚刚想开口说话,就对上他冰凉的眼神。 我也没好的办法,你也见到了这次出海以为的实力最强,大部分都是武尊初期中期的修为,对上孙家的精锐几乎支撑不了多久,只能依仗你家的太上长老了。 不久之后,那世杰陪同战天一起来到包厢,见到战天的刹那,所有人都起身迎接。 和医生聊完之后,傅景嗣立马给白浣之打电话,准备和她商量一下对策。 而那布长峰也是直接笑着,同样却是走向了那一边的边境之上。而他的这番作为,却也是直接让的了在场内的所有人。皆都是十分的满意,都是纷纷说他做的不错有大家风范。 “当然不能让你白干,这样吧,如果会社亏损的话,一年仍然给你一百万基本工资,但是三成分红什么的,肯定是没有了,也不会让你承担亏损。”从财务的角度,想要做亏损,太简单了,就算不亏损,都能做出亏损来。 第一卷 第38章 李家庄的英雄 仇千剑看到杨柳儿的身子转身就消失了,“后会无期吗?后会无期……”他不喜欢这四个字。 本来她想用这种方式顺便来掩人耳目,毕竟一个VIP贵宾的话,让千眼的店长亲自接待也说得过去,也就有了经常接触的借口。 “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我们什么没有经历过,什么没有见过”舒遥道。 龙月馨指了指山体上的那些线条。此刻那些线条仿佛上一条条的显现出了十二种颜色,一闪闪的非常的好看。 舒遥点点头,可是马上又道:“但是,我们从哪里开始呢?说是一回事,真正要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袁梦虽然说并非跟王强的关系特别好,但是他们是朋友,这是肯定的。 唉……不当父母不知父亲心,自己也总算体验了一把这种身为人父的矛盾心理。他说的潇洒,不要对方付任何责任,还不是罔顾了孩子本身的立场和意愿?谁知道这个孩子长大后会不会希望见到亲生父亲? “这样就问题来了,在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空间,却存在着两个相同的个体,甚至包括情绪的意识也是一样的,你说这正常不正常?”韩忠道。 我必须得出了这个幻境,在外面,千冰和昭和那两个孩子还在等着我。 “我开始了!”墨飞开始全力催动龙爪中捧着的龙珠,激发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然后一点点地引导这龙珠能量注入石壁上真龙雕刻的龙眼之中。 江一朵自然瞧见霍狄脸上悲凉的笑,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心疼得无以复加。 “呃——”撒旦沾满鲜血的右手突然在地上划动起来,马克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随着他右手的动作,几个字逐渐浮现在了马克脑海。可惜还没等写完,撒旦便浑身一僵停止了呼吸。 正当索恩打开药剂瓶盖,打算一口喝下药剂时,门外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这是萧疏的一个机会,只是,现在自己并不能就这么明着告诉萧疏。 林楚狂知道的,自己家的这个丫头,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 最后再往静止空间里扔了一些作为保存,她就开始大量收集魔艾树。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些人此刻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海贼吗?并不是,革命组织,看看眼前这些家伙,哪里有这幅样子? 当然了,这话传给刘光同听的时候,他自又有另一番认知,只是不与外人提起罢了。 “呵呵,耶特老弟盛赞了,要不是耶特老弟先到一步,把着更为准确的情报送来,我这一粗人虽然是知道嚻舷不安好心,怕是也难看透其这阴险的算计。”对于耶特的捧赞,刑明也哈哈的笑回道。 又过了几个时辰,何盈慢慢的清醒过来。她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无意间,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迷失了方向。 一直到火势开始燃烧起来的时候,爷爷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衣服有些地方都已经湿透了,把金甲虫都倒进火堆里后,爷爷见林九没有要走的样子,自己就就着猛烈燃烧的火焰烤着自己的衣服。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声传来。伴着这声音的,是子张的闷哼声。不一会,他在右侧现出身形来。 雷克南不怒自威,他怎么可能允许葛丽洁尔妲反抗他?不然他也没有必要特意过来了。 一句话出。便是哗啦啦一阵碎响。刚刚跑上楼去的我蓦地转。就看见。楼顶的吊灯猛然一动。一道黑影直奔我的面门冲了过來。 在他的脑海深处,回忆就像自主放映机一般,强行出现在他眼前。 一落地。何盈就发现这城主府是树木森森,二百米处的正厅中,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何盈身子一猫,闪电般的向正厅跑去。 “好,即然你要演,就陪你演一出。”呼,又是一阵狂风啸啸,秋风卷起地面落叶,抛落飘舞,纷纷散开,中间出现了一个紫袍的青年。 “咋地了,没点眼力劲呢!没看着我和蝶姐聊天呢!”卢帅不耐烦的转过身子看向我。 赵飞骂了两句立马带人撤退,他看着唐风的背影眼睛有些发酸。什么是男人?什么事兄弟?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为你去死的人,这才是真兄弟,真朋友,好朋友。 因为江南市之所以在省里很有名,是因为它这里有着全省最一流的中医馆,江南国医馆。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跟天后商量过了,老佛爷说,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恭亲王接口说道。 “皇上,淑敏听说宁姐姐通晓音律,不如就用琵琶弹奏一曲吧。”季淑敏用挑衅的目光瞧着钟晴。 走在那充斥着喧嚣、繁华和绚烂灯光的街道上唐风感觉到有些萧索,不禁叹了口气,他走到了一个很僻静的地方。 “正好,我准备做饭呢,我给你们做点面条,然后多做点粥给伤员们喝。一会我们一起去看看伤员们。”张东海说道。 唐风走到了九根木桩前面,他的上身保持正直,泥丸、会阴、后脚尖三点保持成一条垂线,脚离地不可高,落地脚尖微扣,两脚大趾在同一直线上,脚趾抓地,成鸡行步。 医生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尤其是中医,古有扁鹊华佗看人一眼就能说出病人的基本症状来,相当牛叉。葛天正真材实料,忘了两眼阮清羽,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就在憨厚的唐大壮滔滔不绝的准备往下说的时候,一旁的作战参谋却给他使了使眼色,似乎在告诉唐大壮现在是在讨论接下来的军事部署与安排,题外话适可而止的好。 老者明白此刻邱少泽的心里,忍者是邱少泽心中的大忌。而自己的主子竟然排忍者来杀他,这不是逼着邱少泽把大战提前,把自己杀死吗?可是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说完,洛临上前抱住她,低头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一口,便默默的放开她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第一卷 第39章 陈淮年的算盘 其实她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于曼莲也正憋气呢,心情并不比她们姑嫂俩好。 这招有个名堂,叫野马踏地,踹中人的腹部,力量往下,被踹者根本支撑不住,直接就坐到地上。争斗中,一旦倒地,便处于劣势,只能被动挨打,几乎没有翻身可能。 北宫伯玉说完,立刻唤人派出斥候打探。候选虽然没有阻拦,眼中却流露讥笑之色。 正因为有如此海量的药材做为底气,夜冥根本不怕药材不够用,方才看过了疾行丹的炼製配方,都是一些常见的药材,要炼製四十颗以上完全不是问题。 此刻看到夜冥,薰巧婷的芳心砰然跳动,在夜冥进入之前,她便是已经收到了金雄长老的指示,对于这名连金雄长老都必须郑重对待的客人,她虽然贵为龙族的高岭之花,却也不敢有任何一点疏忽。 “除非向北风掌控他的秘密太多!”顾漫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猜想。 坐在病房外面,心里面还在七上八下。如果以后孙晓青要是病倒了,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没钱的人炫手机,稍微有钱的人炫跑车,真正有钱的人只玩表。在这款手表面前,什么兰博基尼,爱马仕包包,玛莎拉蒂都是浮云,当你体会到将一栋上千平方的别墅戴在手上的感觉,你就会知道,自己真穷。 但是这些话,他自然是不敢和冯佳薇说的,和这位姑奶奶认识这么久,要是他还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话,那他也就未免太过白活了。 墨炎烨想了想将手中的车钥匙递给了苏情,苏情取了车过来,墨炎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正在形式危急当儿,就见一道虚影晃动,张入云已是欺近艳娘身前,只臂膀略一展动,即将艳娘手臂捉住。一时间掌底暗泛五色光华,竟是仅凭其一身纯阳真力就将艳娘一身妖气尽皆压制收敛。 “怎么,头疼了?”秦一白看着仙帝皱眉苦思的样子,不由笑着问道。 田七可没想到秦一白这么好说话,一听秦一白答应了,赶忙屁颠儿屁颠儿地在前面引路,一会儿功夫便已来到了一处装饰豪华的宽大店铺之前。 周氏兄弟于这山林之间见得张入云当下也是一惊,再见他身旁竟有香丘相伴,更是惊愕莫名之下,心得心中狂喜,当下做弟弟的周世宏人较机警,只一个照面,便是抖手将一枚旗花火箭射向天空。 侍画不屑地看着她这举动,上前在季氏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季氏脸色才暖和些,又恢复了威名赫赫的将军夫人模样。 抬眼望去,屋内的装饰比较简单,在一张矮榻上靠着一个瘦弱脸色苍白的姑娘,长的不是很惊艳,但是让人看着很舒服。她的脸色已经将近呈现灰白色了,让人很难想象得到她面色红润在阳光下笑的样子。 偏偏品质IQC的人员刚刚抽检完贴了合格标签,物料已经发到生产线上去了。 李琼迈步走到了秦一白身前五丈处,冷冷地撇了一眼正在发神经的齐东来后,转头轻笑着面向了秦一白,脸上的高傲之色显露无疑。 这就好比普通人修炼到气海境,修为进阶一重,需要一百经验值。而江枫想升一级,却需要一万经验值。 异史氏曰:这是范昭多情,自寻来的烦恼。在后世,比如21世纪,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感情上的痛苦呢?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听到这里艾伦才意识到,这座宫殿本身就处于伯雷斯图的时刻监控之下,就像是一个平静的湖泊,哪怕只是一片树叶落在水面都会惊动他……更不要说是他们几个像石子一样砸进了这湖里。 ,都没有任何的区别,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能赢,我都开心,谁输了,我也都伤心,这是绝对的。”无名收起了嬉笑神色,此时的每一句话都非常的严肃。 咣当,他把钢管扔在地上,提起大拳头就打了过了,倒也干净利落,绝不废话。 凛音再也顾不上了,她立刻就使用了自己的灵媒能力,对周围进行了感应,感应下来的结果就是如今的整座沈家,都充斥在了强烈的死气之中,在他们的下面的一层,有着极为强烈的鬼魂的反应。 对于无名,她们始终都有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任,所以,当无名领悟毁灭法则时,她们都并没有太多的吃惊。 艾伦一惊,赶紧从即将完全冻上的结界里逃脱出来,和辛西娅一起向后跑去。 无名虽然妖孽,可也不至于妖孽的,在红尘散仙的境界,就能够去抗衡天仙层次强者的幻境手段,哪怕这幻境手段并不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第一卷 第40章 陈家的懊悔 “成为杀手就怎么简单?”我接过u盘愣住了整整半分钟,妈蛋,如果叫我按着视频上的学,那我还要他这个师傅干嘛?早自己弄些视频来学不就完事了嘛? “唉?”钟先生自感意外,他皱了皱眉,双手扶着太师椅的扶手,想要再次尝试站起来。 紧接着那‘众生’二字之上布满了一道道裂纹,顷刻间那两个古老的字体支离破碎,化作一片片璀璨的光雨,全都注入道那裂纹斑驳的大门之上。 收银员害怕的点点头,赶忙趴在桌子上装出假寐的样子,但是不住在颤抖的身子已经出卖了她。 不知道内情的人,就听到那些保镖放出话说,权家少奶奶消失,要封城搜索。 一个男子幽灵般的出现,李卫东并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别人比我了解狗的结构?你肯定作弊了!”金范恩根本不信。 卢雨涵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那精湛的均匀性感的胸肌就在眼前,无处可逃。 可是,这一击,也把韩金镛吓得不轻。韩金镛同样也没想到,自己刚刚与车永宏这一通交手,占尽了便宜,可到头来,却被车永宏一招破解。如果车永宏这拳真的打来,自己不是身亡便是重伤,又岂会落得全须全尾。 雨师烟手一挥,下一刻李非鱼便再次出现在地面,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刚想越过他,往卧室去,他去一下子拽住了她,她一个不稳,就跌入了他的怀中。 不知道麻醉的效果持续多长,如果一直这样躺下去,估计会有烤熟的危险。 事实就是这样,有些人也许相处了一辈子都不能成为知己,可有些人,哪怕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已经认定了对方是自己的朋友。 秦奋看着外面的景‘色’,只觉得越来越黑暗,越来越模糊。“不行了,困死了,我要休息一下。”秦奋说完,哪都没去,这样静静地躺在天天的旁边,慢慢的闭了眼睛。 秦奋说的这番话让保安是相当的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同秦奋这样跟他好好说话的人了。 三楼的客厅里,陈佳畅双手合十,暗自祷告了2秒钟,对着桌上的榴莲,露出满意笑容。 眼前的秦奋虽然还是那样的固执,但是却是又感觉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此时的陈晓静又觉得说不出来。 到了老人百年的时候,长子的作用就更大了,扛幡摔盆的都得是长子。要是长子跟老人的关系闹崩了,老人离世的时候,长子拒不扛幡摔盆,那可就丢人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妄图逃跑的刘光正已经被村民们给扭着弄回来了。 “你觉得人家会详细你的一面之词吗?你觉得就凭你这么就话就能断了我的财路吗?还有,你觉得你这样背后污蔑我,我就不会收拾你吗? 将长长的黑色手提包放在了老师给安排的座位上,拉开了椅子坐在座位上的刘零不由的叹了口气,回想起来了最近几天的事情。 林影虽是如此说,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要的地方少就一定证明不够强大么?现在的局面之中,又有几个势力能与林影的势力争锋? 林天心头凛然,见叶落而知秋,知道在圣堂外的各大势力果然联手了。这是好事,可以集中力量联手把甘清风这个邪恶的家伙灭了,但从另一方面考虑,也让人有些不安。 不多时,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肖啸、肖凌爷孙二人,还有林影兄弟五人了,林影沉吟一声,开口问道。 林天一声厉喝,用力抱着身体孱弱的丽娘,下一刻,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坍塌。 “泷建明不是应该昏‘迷’不醒吗?如今这站着的人又是谁?”周围的影子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有疑问,有猜疑。 有些心动,他现在的状态的确很不好,需要休息,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就算到了剧组,很可能也会影响到拍摄效率。 “他活该,就该让他出丑。”叶安琪回头看了一眼付炎,再看了一眼吴雅妮那胸口睡衣上的一个浅手印,没有好脾气。 但是九大部落配合命蛊的虫神秘术,他却只掌握了吞天部落和鲲鹏部落两种。 日月神殿的谈判代表不明白卫磨灭为什么这样问,巴尔德罗趴在他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他再看看卫磨灭的笑容,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听到梁善喜欢她做的菜,钟茹开心地说道。然后将电视器打开,把摇控器放到茶几上后准备去厨房,她先前已经把食材处理好了,现在就等下锅了。 杨冬青心中叹了口气,他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相处这么久,对方没有提过一句相关的话题,由此就能看出来。只不过这些隐秘困扰他太久,所以他才试着问了一句。现在傀儡拒绝,算是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第一卷 第41章 陈家的懊悔(2) 偌大的房间瞬时间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不管是说现在胜利的希望的地方多少,但是他们都不能放弃,要不然的话也许人类这么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李南也察觉到身边的异样,不过他却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非常镇定的板直了身子,然后擎出了身后的螺丝刀,猛然低身狠刺,顿时一阵血浆乱飞,肉屑四溅。 果然,对方样子与自己年纪相仿,正如那牌子上所写的那样,他来这里估计也是奔着青训营特训来的吧。 王瞎子和杨帆可不是游山玩水去了,这段时间流火的情报网已经基本成形,目前楚国的南方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他们了,就连天都城里,这两人也设立了一个秘密据点。 “师父!”吴邪恭敬地喊了一声,眼前的人就是隐神宗的宗主,他已经闭关五十年了,这一次若不是被惊动了,恐怕还不会出来。 牛根生想伟人满天飞,梦游中来到季羡林大师处问谁算得上大师?季老说:"启功说得妙,人—死身名俱臭! 这陡然出现的戏水之声,让王厨子很是烦躁,不过对方还没攻到楼里来,暂时也不用担心,随即便退了回去。 景墨轩的身躯又一次的压了上去,他禁锢住韩水儿的双手,如暴风雨一般密集的吻劈天盖地的盖了下来。 更何况裴尚君的消息出现,其他天才早已经进入虚空战场寻找裴尚君,根本不会给狼宏翔知道的机会。 李勇稍微有点担心主公的安全,但一想主公自身的功夫。又顺从的承诺后,回自己的驻地。 说完之后,丁雨涵不在哭泣了,眼神中又流露出一种担忧,她所怕的只是王峰会伤害好人,事情会越来越大,一发不可收拾。不过这个念想只是在她脑子中一闪而过,她还是坚定相信,王峰是正义的。 这次打算回来半年,自己身上还有些积蓄。万一到时候差钱的话,男朋友会给自己寄的。等到过年的时候,他也会过来见自己的父母,就是不知道父亲和他还有没有这个见面的缘分。 但爆破枪相信,以他对力量的掌握,重力一击之下,就算是魔将也必须避其锋芒。 渡丹劫就是为了妖修能够凝聚妖丹,真正跨入修炼一途的第一坎,只有渡过渡丹劫,凝聚的妖丹才是妖兽的实力所在。 “为了水麒麟的万年等一回!岂敢轻言放弃?我又不是没死过!”尧慕尘低吼着冲进了药炉子,使用纯肉力滚动炉子前行。 “很久很久以前,中国就有了龙的传说。因为,中国人是龙的传人,炎黄子孙,代有人杰。而今,龙的民族,从此俯视天下。”01号首长话语一出,便步入了正题。 叶白很清楚,林菲虽然完成了初步筑基,可毕竟是刚刚完成不久,林菲可无法像他一样可以轻松躲过子弹,林菲在躲避危险上甚至远远不如姚雨馨,所以他才会担心。 三个月过去,结界还没有破除,里面的阵法已经被人族强者推算出来,只要是修为不超出六阶,都可以进入里面,至于里面有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万魔宗的四个武者也懒得和宋云废话,宋云如此看不起他们四人,他们已经怒气冲天,现在只想将宋云斩杀,不然他们四人以后也不用在武劫大陆上‘混’了,脸面都丢光了。 天香仙医精神恍惚地将冰晶法杖交给了叶墨,她现在几乎已经没有思考能力了。 两人在房中呆了个把时辰,忽然下人來报说甘晴儿出了门直到现在还沒回來,慕清柔有点担心,与下人一起离开了。 王导这个时候来说起了好话道!毕竟本来这个事情都圆满收官了,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我居然还会唱出这一出来。 陈风这才装着现身边坐着一人,转过头,盯着身边的学姐,点点头。 何雨凡只是笑笑,并沒有把方江海的话放到心上,而方江海还在陶醉的看着何雨凡。 “延风,陆浩,对不起。冯玉现在和大炎皇朝的上官清河勾结在一起,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杀他,希望实在渺茫。”温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丝丝愧疚之色。 尚琦说道:“对不起!我会谨记自己的身份的。”说着,她就要离开房间。 现在她已经是道境八重的混洞境,这柄天功开物大神斧和圣道金剑的作用,在实力的方面,可以说是远远超过了玉霄天这个老古董了。 你说你丢也就丢了吧,被我捡到了你还对我笑,就算他吉姆是个车头彻底的无赖,心里也有点不踏实了。 就在三人说话的这段时间里面,校内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66续续的前来上班了。而直到早上九点半的时候,校内医院的院长胡强,方才是姗姗来迟。 第一卷 第42章 屯田之难 秃子回过头朝李静笑了笑,“好的,宝贝,马上就睡!”然后转过头看着我,对我伸出了中指在眼前晃了晃。 贾斯丁也明白黑蛖这是什么意思,进来神之失乐园肯定是有危险的,死三个实力只有圣阶巅峰的后辈也不足为奇。 老国王转身,众人知道,鲛人世界,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海浪。 张天华能够被人称为‘商界三鹰’之一,自然有他的本领。此时听到张少天质疑,他心中便产生了不满情绪,因为之前两人已经说好,各做各的事,不准干涉对方,可现在? 出国近月的杨美珊才回来不到半天,就从某个邻居那里听说水青出事。打电话要去看她,她却说呆在家里闷,索性就请过来。看到人,面容有些累怏怏,精神倒很好。 看清楚这两道身影,与王昊一起躲在暗处,借助巨石遮掩的金十三神色激动了起来。 可当她将乔寒烟的脸抬起来的时候,眼中看到的,却是一个脸色如白纸一般的的人,那一脸的病态,让沐一一的心里如千万把利刃在割着。 伯德脸上根本就没有一丝的血色,不过碍于萧羽是他的主人,要不是这样,伯德早就逃了。 那泪水,早已绝了堤,顺着沐一一微红的脸颊流下去,然后吧嗒吧嗒的砸落在她的脚下。雁栖虽然身负皇命,可早该料到只要是沐一一对他开口提一个字,那么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不去答应她。 二人奋力杀死这三只夜月孤狼,已经感到有一些气力不支,看样子,想要去猎杀那夜月狼王,并非想象的那么容易。虽然杨枭想要退出,可是却还是被青元道君说动,硬着头皮向前走。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对于这种无数次出现的感觉,奥卡再熟悉不过,那是生死一瞬的危机袭来才会有的感觉。 见男子依然放过自己,阎倾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地上死相可怖的尸体,十分后悔,不该招惹这尊瘟神。 “生死对决,哪里容得你晃神?!”张跃斌看出阎倾的心不在焉,生气的劈了过去。 锦卿耳朵里面轰鸣成一片,只看到太监的嘴巴一张一合。眼前一黑就要往地上栽去。 在此同时,揽客大战也进入白热化。具有朝气的喊声此起彼伏,一下子就使整个会场充满了活力。 “将军!”听到西莱斯廷的喊声,一名就在旁边的银甲骑士立刻驱马来到,大声应道。 钟楚的脸一红,孙世林这当然不可能真的是赞赏自己提出来的这个问题,这就是个讽刺,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装傻,装作根本就听不出来孙世林这话里的真正的意思。 “也是,说吧,想让我张大狗帮你什么?”张大狗拍拍胸脯说道。 张毅身形一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柳星剑背后,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郭天旭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出来了,因为在郭天旭的心里,这个时候,郭部的一切,那都是自己说了算了。 天空上开始落下雨点,周防尊若有若无的散发出自己的力量,将雨点在靠近自己和栉名安娜蒸发。 灯光一照,就可以看到不远处那已经破坏了的石头大门,那黑暗的通道就落在眼前。 “那是,本姑娘什么不会?区区唱歌而已,怎么难得倒我?”嫦娥傲娇地昂起了脑袋。 原来朱重八听说过朝秦暮楚这句话,也说明了人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 天地起风雷,世界在延伸,一轮灰白阴森的大日升起,阳光普照,除了阴尸透骨般的寒冷,在没有其他,与此相对应的,是一轮同样恐怖的血月,就连那月华阴气,都带着一股嗜血的光芒。 宋瑾瑜哭笑不得,看着面前神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大师姐,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一股暖意,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李道衍,雷极天,今天这事,你们怎么看?”这时,柳凌风突然将目光看向了这两人,脸色平静的问道。 “你这话就问得没水平了,来来来,做个任务先。”苏诚打完这一串字,立即给萌提莫飘了一连串火箭。 不过白婆子根本没有回答,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易后,往西边而去。 钟姨娘这下子可真的是里外不是人了,甚至搬出林沛来,直说麟哥儿不能养在连氏身边。 “……不是这些……”她所需要合适的因素并不是这些,而且你真的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好吗?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换衣服的时候,沙漠外来的驻地的里的男老师都被人赶出去了。 第一卷 第43章 又又又又升官了 “畜生”的身形不慢,但是比起沐晓锋与吴燕来,终究是差了一截。这个房间仿似是顾超的办公室,抑或是他接待客人用的地方,并不大,这个两米高之多的“畜生”占据了太大的空间,尤其是在沐晓锋与吴燕身前的那一块。 一阵狠砸乱砸,周围全是被他破坏的稀烂的碎石,整整砸了4-5分钟这个巨型的三身憎恶似乎有点累了,他开始不停转动身子,同时伸长嘴里巨大的舌头开始闻周围的气味,似乎要将藏在暗处的星阳给闻出来。 “哼哼,告诉你吧,比现实世界漂亮的地方多了去了,以后慢慢带你去体会一下。”严煌得意的摸了摸清幽的脑袋说,似乎这世界是他创造的一般。 殿内一阵尴尬,而陈国太后在太后的话音落下之后,只扬唇,在一旁扬唇浅笑着,似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没错,我这次做足了准备前去他们所住的别墅,不过结局很可惜,还是被对方给跑掉了。”沐晓锋有点无奈的说道,这倒是他的实话。 郑楠和王楚远远走开了,他们并不想参与其中,但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相互商量了一下之后,他们再次驾车缓缓而归,躲进了一处离商业街很近的巷子深处,静静等待着局势的变化。 “毒品?呵呵,有人想要顺便来一个陷害罢了!”邱少成看的很明白,直接开口说道,这种手段他见得多了,早已经习以为常。 柳嬷嬷派素心出去的时候,沈轻舞原本想拦,可最终也没说出口,直到素心回来,据实的禀报一通之后,沈轻舞原还在夹菜的筷子,就这么不自禁的掉在了桌面之上。 神魂进入身体,刹那间,他体内的灵力,仿佛找到了新的凝聚点,刹那间和自己的神魂产生循环,两者间,互生共鸣,生生不息。 一个西瓜头出现在了月色下,他的眉毛又粗又厚,面貌粗犷,穿着绿色的紧身衣,身形几个闪烁就站到了白发少年的身旁。 谩天的冰屑四下洒蒂,硕青势大力沉,足以劈裂大山的一根居然被冰蛉赤手空拳破解,而且还不仅仅如此,那玄青色的铁根不知何时被一层冰霜覆盖,寒气四淄。 韩城一边说一遍踢自己脚边的圆钢,所有人似乎被这个崭新的知识给惊呆了。 “不过我丹盟既然来了,你们也无需再浪费时间,不如现在就打开秘境,早些试炼!”名为欧阳云南的老者右手抬起,立刻一枚玉佩残片飞出,漂浮在了半空中。 螺旋独角剑自带雷属性,天生克制这些黑暗的阴邪生物,一剑划过电弧跳跃,地上多出了七~八具,焦黑的蜘蛛尸体。 奥斯卡法官见到爱丽森和顾正步入法庭,他脸色温和地说道,这一次的奥斯卡法官相比起上一次被舆论激怒的他,要温和的多,不愧是法官之中的老好人。 “这下真的有影帝级的演技了,至于枪械什么的,除非点到九十以上,不然还不如自己来呢……”冯雪笑着关闭了角色面板,踩在枯黄的草地上,慢慢的朝着不远处的走道尽头,那由两个普通士兵把守的庄园大门走去。 他一身白袍变成了大红色的衣服,虽然身形没有变化,但总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在北堂严清开始尝试和龙苍珠进行沟通的时候,这一次却突然发现和之前有了一些不同的感觉,北堂严清惊喜地发现自己和龙苍珠的沟通竟然比以前要顺畅了许多。 说完之后寒月乔便和胡天一起离开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北堂夜泫不禁一脸失望。 夜未央说着一把将夏瑾汐放平在马车,将她压在身下,声音极度暧昧的说。 暴叟咆哮连连,声震四野。所有人看到暴叟发生变化,也都震惊无比。半步大能暴叟,当场暴走,变成巨兽。 为了保证比试的公平,这次炼器大赛所使用的炼器炉还有各种炼器材料都是统一提供的,在这种情况下最终炼制出来的法宝质量如何就完全看炼器师自身的水平了。 流氓离开之后,在县城里面闲逛了一会,在饿了之后,才停下来找一个地方吃饭。 回到家中的亚尔丶释依然面对着碧迎面拥来的身姿,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他也是欣然接受。二人闲聊几句后,亚尔丶释把碧领到了客厅的桌椅位置,让碧安静地在沙发上坐着。 乔落千看到剑奴居然再次挑战自己,双目寒光一闪,强大的法力再次凝聚,滔滔的战意再次笼罩上空。乔落千一声狂吼,冲破云层,冲下高空。急速的飞行,带来一声声轰鸣,双拳犹如泰山般的杀向剑奴。 “好!”这种事情孙强也不敢怠慢,马上就上车载着李晋直接就奔广云路去了。 “你过来多久了?”吴三这时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他生怕吴四知道自己把大哥关起来的事情,虽然自己刚才去了大哥那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 “你就是个大吃货,不要拿太多,我们两个吃不完,要是等会儿吃不完,我就硬塞到你肚子里面去”伊美嘴上这么说,但也有跟过去帮忙一起拿。 对于杨建想要尝试的话语,陈凡二人也没阻止,尽管希望渺茫,可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不甘心。 第一卷 第44章 千头万绪 一头碧火水晴猿,躯体如山岳般巨大,赤眼獠牙,挥舞着一根铁棒,狠狠的砸向白帝城的护城大阵。 按照其深不可测的武道修为境界,绝不至如此,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自己身体内异于寻常人族武修的状况旁人无从查看。 北边的操练区中,他的两百来部曲现正分成两个部分,都在进行操练。 平日里跟历侯关系要好,或者是走得近的朝臣,此刻一个个被吓得瑟瑟发抖,心慌无比。 不把这个试婚考验给通过,别说娶蒂娜了,就是到时候能不能走出这里都是个麻烦事儿。 狮王通知完了胖墩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也许再过不久,自己就要和鬼界的人,正面碰上了。 众人看去,见这伙汉子约三四百人,大多穿着粗布衣衫,或有裹个红头巾、穿个红背裆者,俱持矛、棒,不少人挂着刀,并有几个挎着弓箭,吵吵嚷嚷,四五个骑马的走在最前。 第二个问题,相对还好解决一些,在与徐世绩说这些的时候,李善道就想到了,可以等到操练武技、阵法的时候,再来麻烦徐世绩,看他手下有无这方面的人才,请来做个外援教头。 当年,她一个大学生,每日都想着找物资,提升能力,因为她学法学,所以心中还有很多的法律的意义。 这身标志性的打扮,让乔霜大叫出声。一想这是课堂,连忙吐了吐香舌,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萧尘速度再次保证,下一瞬间,萧尘就来到了朦兽面前,同时,身上金光暴涌,两个巨大的胳膊出现,然后朝朦兽砸去。 白袍使者见多识广,当然知道所谓的铁枷是那种特制的嵌入身体里面的囚具,这种锁对人体伤害极大,一般用于关押那些异常凶猛的犯人。 爱丽丝本来就是科学家,对于科学研究她更好入道,况且他还是江尘的枕边人,做科学研发,她是最好的负责人。 所以虽然之前冯母没说什么,但是回到医院里,就忍不住开始和左邻右舍吹了起来。 卡掉外面的人,虽然跑毒距离略远,然而反斜坡很多,利于防守,善于进攻。 整个比赛场地内雅雀无声。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有人对面前所发生的一切有所意识。 陆广军的办公室内,来了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四十岁左右年纪的男人,一身灰色道袍,看起来很是牛叉的样子。 只是想到初阳的实力和身手,自己的提醒似乎有些多余了,姚天宇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是的,这么多年他们从来只会在每个月的这两天来。”亨克信心满满地说道。 再过了一阵子,走廊上三次响起那不疾不徐非常有力的脚步声,只不过人家还是没进来找她。 房间里面布置的很普通,没有什么粉色的东西乱入,墙上居然还留着顾盼那时候的奖状。 说罢,修月笑着看向一边的管事,笑意暖暖的,仿佛就在告诉别人,我没有恶意。 对面的富二代是个不依不饶的,不过顾盼面对这种事情已经有了经验,解决起来有点费劲,但是怎么解决顾盼确实是清楚的。 萧如烟气极,身旁的保安一个个拼命拦着也没能拦住伸出来的话筒,不知道是谁丢了只矿泉水瓶,直直砸向萧如烟的脑门。 然而,卿公度几次向李元一告假,李元一都因为怕这怕那,从而不放他离开,所以卿公度才跟卫太后主动请缨要去查那些传谣言的人。 五位执法元婴修士久居高堂,加之是掌门叶开的心腹,对下层堂主一直打不上眼。他们见杜无忧如此无能,眼中均露出轻蔑之意。 金吾卫将军顿时一滞,用满是惊惧的眼神看了陆恒一眼。显然,他很难想象这位李道长是怎么把如此血腥残暴的话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的。 宗亲王再度进言,而且声嘶力竭。而这一次,的确让他给抓住把柄了。 “看这样子,最后一定是你赢了,对不对?”独孤冰河忍不住笑了起来。 阴阳八卦相互调和,相互依存。加之以灵活多变的摩托车战阵,“行风”幽灵部队,“行鹰”恶灵部队,再结合步兵,以杀法犀利,爆勇血腥著称。 不知为何,在冥性神印融入阵基的瞬间,他已能操控整个冥性法阵。 “你怕是疯了,反正不能直接上研究生,就是考上了,也是保留学籍两年,过了两年,基层都熟悉了,轻车熟路了,也不想来上了。”王倩说。 在交白卷时就已经预料到的场景,的确没什么好惊奇的。唯一不同的是,人比想象的更多。 这下可好,本来按照通阙龙眼的指示,最后一道关卡就在河流中心地带,如今被骨龙这么一折腾,他还得重新寻找位置。 宛缨一愣,随即道别:“谢谢胡将军好意,我,我还有事先别过。等有机会再来府上答谢将军和夫人。”头也不回就抬脚就走。 几位夫子商量一阵,广袖飘摆,掀袍而去。光看背影也觉气势汹汹。 “宛缨,你帮我劝劝你爹。清清只是一时糊涂,她一定是被那个将军夫人教唆才会做出这种事的!”宛缨刚回苏州还没歇住脚,二娘就上门来扰她了。 无论宛缨说什么,柳辰阳始终背对着她没有一点反应。如果说宛缨身上仅有一个优点的话,那就一定是脸皮比城墙厚!见柳辰阳对自己不理不应,宛缨索性跑到他面前。管他面子不面子,只要面对面,你还能不客套一下? 第一卷 第45章 筚路蓝缕 以启山林 与沈清竹和李淡月‘闹腾了’很久后,项昊独自走出客栈,来到帝关外。 那使者本来想在南昌城多逗留几天的,不过五天后一则消息传来,顿时让他赶紧去找步骘辞行离去。 比如曹操,一生都在印证那一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如刘备,一生都在为恢复大汉江山而四方奔走,至于是自己上位还是还是扶持原有朝廷,但主旨从未改变!而后世之人,往往最缺乏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刘咏站在远处遥望着成都高大的城墙和楼宇,听着随风偶尔带来的吵杂和呼喝声。曾几何时,一直梦想的西川重城,终于呈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而且俯首可得。 光亮的城郊如同一道防线,将九环城与丛林区隔开,没有一只啮地鼠进入城郊区,光明比高大的城墙还有用。 酒店保安反应过来,忙追了上去,乘坐这另外一座的电梯追了上去。 猫哥朝掌柜的点了下头:“掌柜的您先忙,我去了。”话毕猫哥便去。 地底类人王族看着一只只岩浆巨手不断逼近姜预,虽然一直没有成功,但是,它也不心急。 这法剑是李明强的心血祭炼之物,法剑被毁掉,他急怒攻心之下,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来。 那十几人如是十几只苍蝇一般,在那金色手掌之下,根本没有一点反抗力,直接就被拍碎,血肉飞溅,不留一点精气神,就这样死了个干净。 所以,只要能意识到勃朗宁转轮手枪的优异性能,并且口袋里有足够的钱,绝大多数士兵必然会选择购买。 痛苦,比她经历的一切都要痛苦得多,她就像被人寸寸肢解后又缝了起来,巨大的痛感让她神魂险些失守,她好痛,但是她必须忍住,她必须守住这具躯体的掌控权。 脑海中许多以前查到的,关于楚阮阮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汇聚成了一个真相。 说完,帝辛的眼瞳中出现了一圈一圈的轮廓,深紫色的眼瞳,形如修罗一般。 不得不说研究美食,吃着比之前更胜一筹的点心挺有满足感的,因此,最近乐此不疲的阮老夫人时常跟阮耿争抢阮绵绵。 黎无明看向天无倾,他浑身都冷透了,他从不知道,有一种恐惧能刺破一切。 然而他终究回到了赛场,24岁,他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国际奖项金牌,也完成了学业回到了射击队。 无需言语谈论,叶笙和科尔妮从对方的眼睛当中看出了彼此热切对战的想法。 这个时代有一种特殊的职业叫做奴隶猎手,专门抓捕外逃的黑奴,当然有时也会“抓良冒功”,把自由黑人也抓了。 干净宽敞的主干道,直接通往景园,两旁周围的茉莉花花园,素雅温静,散发着细微香气,融入空中。 借着月光,依稀能看清满山都是松树,不过由于常年没人修建,此时长的很乱,这地方看来的确是荒废掉了。 说到这里,阎老爷子脸不红气不喘地缓缓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一头非常强壮高大,比起普通雄性狮鹫至少要大上两圈的狮鹫停在了御姐的背后,瞪着煞气腾腾的鹰眼睨视着陆希,就仿佛一只正在观察猎物成色的食肉猛兽。 万一这妞儿酒后乱性,把自己那啥了,那可就是跳进大海都洗不清了。 不过江天并没有浪费时间,马上将破妄神眼开到极限,试图看破天雷的本源。 紫凌天邪笑,如今的他,瞬间感到底气十足,在这恒天仙陆,终于算是有了自保的实力了。 遮天巨手上有血色雷电在游走,紧接着,一股令诸天神佛都要颤栗的威压,直接覆盖了下方占地20万里的宇衡城里。 甲板被吞噬了一个大洞,很多士兵都看见了李阳,有吓得逃跑的,还有举枪还击的,不过都没什么卵用,李阳照样吞噬,就连这些日国兵也没放过。 但是,每天都要和一个吸血鬼对打,这就让大家有点难以接受了。 尽管他们嘲笑的不明显,但林影毕竟也是宇宙至尊,了解这些宇宙至尊的表情,知道被他们嘲笑了。 虽然认为赤影这一手蜘蛛拿的很精髓,可是教练仍旧不认为,赤影真的能够凭借在野区的压制,从而带动全局。和往常一样,这一局的看点,仍旧会是在下路。 可想而知,在那之后,经纪人将她拉到一旁,然后义正言辞地要求她下跪。 九黎道人在十万大山一带,名声不错,手下有不少妖族弟子,也除了一般的传法外,还约束弟子的行为,并与几个大派之间都有往来。 叶闲可不知道林香茗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乎。 对面的线上技术也就那样,打野更没有发动什么犀利的gank,怎么打到现在好像我们有着老大的劣势一样呢? 于是我继续大声叫着,到了后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觉得口干舌燥,面红耳赤,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弯下腰,无力地喘息着。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吊坠确实和麦考特曾经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 人就是贱,得到以前幻想这个幻想那个,得到了以后又会羡慕以前的。 叶闲苦笑,武侠世界中,永远都不缺少这种迂腐的傻子,宁死不屈。 说来缓慢,其实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雪莫忧狂猛的双掌轰击而来,聂枫的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体内气血翻滚,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么蹩脚难听的华夏语,刘琰波一听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眯起了眼睛,朝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 第一卷 第46章 蔚州城 然而夜骷髅此时处于进化的最初阶段幼年期,但它竟然已经是五阶中期的实力,这意味着十阶远远不是夜骷髅的极限,如果让它进化到完全期,它甚至可能成长为传说中与神并肩的神兽,又或是更高的存在。 白骨大殿内部有空间褶皱,内有广场、高楼,十分宽广,进入大门便是一片练兵场,驻扎的将领带着数百军校下跪相迎。 徐良在这一刻动了,他出手如电,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金色长剑,直接向我刺来。 说话间,奥兰米修还特地将‘特地’两字给加重,眼神闪烁,很明显地在向丽莎娜暗示着什么。 可是从长孙国武给他东西的说出来的话可以看出,那瓶水绝不简单,可是以他医术竟然无法看出胡来中了什么毒,难道这世间还有他李淳风没有见过的毒不成? 我一听,就有点泄气:好容易弄到枚附魔戒指,竟然还是被封印禁锢的。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皮皮虾微微抬起的脑袋,红须一顿,下一刻便是却是消失在了原地。 瞳力探索到,在一块岩石顶端,裂缝里,竟然是生长着,一朵朦胧白色的花朵。 向昭先亮出了长剑,跟在她身后的人也迅亮出了各自的兵器。进入门内,旁边的地上有一个满脸黑血的头颅,想来是门外那个四个无头尸中的一个。 炼魂塔:魂系宝物,塔分六层,前三层纳魂,魂数之顶为九九,后三层炼魂,魂数之顶亦为九九,炼魂塔可收九阶之下一切万魂,化其灵魂之力为己用,。 后来陆续又有几十人吃了麻婆豆腐死去,其中有人发现这些人其实之前都收到过一封署名诸葛帮的信,都是要将他们吸收到诸葛帮,看来这些人都没有答应,结果都死了! 张念祖漠然道:“不顺路。”对方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大美妞,自己这边是三个男人,她居然还敢贸然地要求搭车,这里面还不定有什么蹊跷呢,张念祖不想节外生枝。 两人你来我往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偶尔一拳打在树上大树都被他们一拳打断了,同样一脚也可以踢断一棵树。 严卓捏捏鼻子,感觉挺无语的,脑子不正常的人,还真没法儿说。 说着把自己军马上的东西纷纷丢在地上,翻身一跃,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了。 唐龙和李三依然留在了现场,更让卢爱琳大不解,凶手都抓到了,他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温青青家门前,就在她按了门铃之后,便很亲热的挽住了姜铭的胳臂。 吕素云忍不住轻笑了两声,没想到最后剩下来的,真的是这个弟子。 几道轰鸣声响起,三大高手被同时击退,骇然地望着对面的张亮,这一任的邪帝,在实力上已经远胜当初的石之轩。 “紧张啥呢,一天天的!”苏格心里其实挺紧张的,但能怎么办? “不用,不过盯好他们,这些国家的垃圾,很阴险的,上一次,我们损失几十枚仙灵石,不排除是这个国家的忍者偷走的。”灵儿对下面的人员们说。 若不是刀剑对决的噱头过大,盖过了所有热点,只怕少年的风头,还会更盛几分。 这样既可以预防对面的大威力武器的进攻,又可以在里面追加工事层层防御。 这么短的时间显然不能让徐盛满意,这次敌后攻城到底算不算数,就值得商榷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没有了。不死的话,至少还能苟且活着。 不过像是现在的话,自己这边也是要沉心静气才行,毕竟对于刘佳宁他来说,刘佳宁他也是明白的知道,自己这边的话肯定要变得更强大才行。 虽然说刘佳宁现在已经做起了主播,但是正所谓自我约束,这每天早上的锻炼也是必不可少的。 只能说明霍德华欺负苏格不知道有什么物资,故意每张马车拿走了一些品质上好的物资。说不定什么修炼魁宝之类的东西已经进了霍德华的腰包,马车上只留给苏格一些金币。 更何况,李乾现在也只是要求为一众士兵打造兵器,用不了太珍贵的材料。 这金沙帮乃是江南最大的盐枭。金沙,意寓盐如金子一般值钱。江南多湖泽,走私盐多走水道,故而金沙帮帮众都是水上好手,黄、刘二位更是其中翘楚,船上如履平地。 而她手中的法宝,则是沈风之前给她炼制的招魂幡,专门用来抓捕亡魂用了。 而老欧看了看这边渔村的结构,全部是船屋,当然他知道这里边的原由,不过见到云弯月家的船屋也是十分震惊。 虽只是一眼,但余艺还是分辨出来,这照片拍摄的时间应该不久,看样子,就是刚才拓真和张玲玲离开的时候。 曾祁离开前,顺便拷走了一份监控,还顺便给电脑里找到了不少经理的信息。 并非说这一剑很强,而是这一剑的背后,好似有无数的人族在呐喊,从人族诞生之日起,便在战斗,与巫,与妖,与神,与魔,与……仙,斗遍了四方,始有人族。 否则的话,万一让敌人抓住把柄,随便火烧水淹,就能让他无法反抗。 从来没有人集齐过五方五色旗,也就没有人见识过五行大阵真正的威力。 第一卷 第47章 何人口出狂言 “何以见得?”场中众人衣着宽松休闲,有些人动作甚至放肆夸张,环境灯光忽明忽暗,朦胧之间仅依稀见着轮廓,很难分辨出来他们本来的身份。 “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古言奕说,莫北轩也和封越对视了一眼,都摇摇头。 臧克家吟诗:"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己死了!"人只不过天地间一匆匆过客,人死不能复生,生命只一次?请善待弥足珍贵的生命!生命诚可贵!愿乐观开怀知足常乐? 这段时间是正值品牌家纺企业备货期,去财务部签单和结账的数以百计,再加上宋志飞刚到紫羽家纺没几天千头万绪等着他去理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这么熟悉? 顿时周围骂声起伏,玩家们愤怒的喝斥着天怒,但是当事人似乎不为所动,此时他真的很愤怒,前所未有的怒火充斥在全身,天怒甚至连自身的力量都没有完全发挥便被孤雨秒杀,这能不让他憋屈和生气吗? 冲锋的战士全部倒在阵地前。汩汩热血,滋润着被烈焰和炮火蹂躏的土地。 正当它转身要向着侧面逃跑,一只巨大的癞蛤蟆跑了出来,骆驼就被夹在了中间,一动不敢动了。 毕竟只有一个真正的大城市才会有无数的子民拥护,才会有无数的子民聚集起来,在这里,生息繁衍。 柳铭修抬起胳膊,大手轻轻抚上苏灿的头,为她顺被风吹乱的发丝。 双手往后用力,慢慢的把身子往后面挪过去,简直比往前走还要费劲,所以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好汉不走回头路,这下子李南是理解这句话的真谛了。 豹子满心怒气地想着,却又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若不在这个劳什子歌坊里做工,自己又还能到哪去讨口饭吃去? 沐雨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从认识身边这个男人,他都一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样子,这句话,怎么说的有些,有些,有些请求的意味? 眸光轻闪,蓝灵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穆安然,道:“沐星寒呢?”几个字,却仿佛有千斤重,她早就想要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轻柔的声音,顿时让众人均是惊愕的瞪大了双眸,就是无尘山庄的长老们此时也都不解的皱眉,无风、无痕等人更是偷瞥了蓝灵儿一眼,却都不敢多言。风染显然是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 自从选择重新回到这座城市开始,这些往事便一件件浮出水面,暴露在漫天温暖却刺眼的阳光里。那些封存在记忆中三年的感觉,也重新侵袭着她这颗早就伤痕累累的心。 郑姨看到被甩出来的手机,哭的更加厉害起来。那是一款很老的手机,年轻人根本都不会想着去用。 还有一点,赵敬东已经在股东会议上提出过筹建安保公司,可具体事宜赵敬东却不懂,想到周睿婕正好是警察,想必会知道一些步骤,不妨先问问,了解一下。 欧阳空点了点头:“也许你说的很对,那……今天晚上我们该怎么办?他们一定还会来攻击的。”最主要担心地还是今晚星尘会的偷袭,他们已经与星尘会全面开战,如若没有一方覆灭,那么这场黑帮之间的火拼会一直持续。 这一切对孙骁骁也是不公平的。只是,她真的以为,洛炎对孙骁骁是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这般冒然。 “我回来了,你再坚持坚持。”李天畤以神识告知李修成,他现在的感知力之强悍已经不弱于两个宇宙纪意志,相信对方能听到。 但事与愿违,他非但没有昏迷过去,反而觉得脑中的疼痛更加剧烈,让人生不如死。 3、得到了山庄,要按山庄的规矩,该务农的务农,该操练的操练,但凡是违了山庄规矩的,按规矩处置。 其实一个月的时间,也是为了考验城主的能力,如果在一个月后,你的城还没有沦陷的话,那就代表你有能力做这个城主。 他们二人迅速的聚集在一起,一边望着周围的一众修仙者,一边思考着逃离之策。 苍穹真仙微微愣神,但却没有追问下去,主人要问什么事情,到时自然会见分晓,也不急于这一时。 高宠给南阳的邓方也写了一封信,信中讲了目前的形势和可能的走向,并要求动员所有力量准备接管南阳城的军事准备。 阿乌休得在牧虎关派了三百人,在丹凤城有三百人,大家轮流守卫,其它六百人就住在高州城内。 “其实我和我弟弟都是孤儿,这个酒吧本身是我的父亲和母亲一起开的……”老四慢慢的说道。 石头,于是安凌夕的身体往下坠,我迅速把安凌夕抱在我的怀里,但是也不安稳的摇了下,不过幸好没事。安凌夕脸突然变红了,此时安凌夕心里想到,便宜你这个色狼了。 就像雾隐村,它受到水之国辖制,而村子也掌控着水之国绝大部分的军事力量。要是忍者们反叛夺权,情况就会变得非常糟糕。这些忍者很可能用武力颠覆然后控制整个水之国,而大名本人则会被杀死或者沦为阶下囚、傀儡。 为了防止火焰暴击的偷袭。奇奇飞出了三百多米高,从这样的高度跳下来对顾南升来说还不算什么。 昏迷的丁战不但没有醒过来,反而由昏迷状态进入了沉睡之,“吧唧吧唧”睡得香甜,不但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反而进入了梦乡之。 博多等人说着的时候,尧钢等人已经急促的赶了过来,只是,终究只是见到了那个背影最后进入魔法塔的那一幕。 第一卷 第48章 叔侄相逢 由于明月在龙雀山的另一边,所以这里面只有些许星光。可是当洞中人睁开眼时,整个山洞都亮了。 于是喝了复方汤剂的哈利跟赫敏,就以阿道夫和黑斯拉的身份出现在了擂台上。 岳檀溪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理面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么回归虽然是没有问题,但是也给悠悠之口留了话柄。关键是缺少一个契机让自己回归。不过契机这个东西可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齐楚俯身冲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直冲方阵。而对方看见有人袭来,纷纷拿起盾牌企图抵抗。 薛岳讲话的时候,众将领都非常的安静,都在认真听着,只有孙玉民有些心不在焉,他是个乐观的人,却不是傻人笨人,这种时候这个座位,没有猫腻,他才不相信。 最后我们也一百多万的价格从他那里购买了郇草,然后得到了附加送的寒髓。 挨了骂的雅克,脸上不但不沮丧,反而有种“刚刚好悬!总算过关!”的庆幸。汤森很鄙视他,你这样的也是分会长,你敢不敢有点格调? ”那以后我个周一都会过来开会,其他的时间可能有些事情要忙就要多码放你了“岳檀溪说道。 沈贤抖手洒出五张黄符,召唤法阵出现,单身狗那赤红的身躯立时显现。 “关于原敬,军情局都做了那些工作?”方剑雄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一贯的直来直去。 林颖今天就是来向叶泽涛通报情况的。刚才做了那件事情后,她就更加与叶泽涛形成了一种亲密的联盟关系了。 如此怪异的组合肯定会引起导游的特别关注,祝童与叶儿还好些,人家本来就有绿卡,萧萧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国公民,如果旅行中私自离队滞留在美国,也是件相当麻烦的事。 当然对于更多人来说,这雾,只是雾,如此而此,十月底的伦敦,因为雾的关系,天气显得相当冷,迫使不少行人都竖起呢大衣的高领。 随着一侧的窃窃私语,赵轩心下也闪过连番念头,不得不说,到了这时,他才的确发现,后下场的武者,究竞占了多大的便宜。 只是他们不说的话,只看那位彪悍男子的长相,恐怕还真容易让人误会的。 两道人影急速一闪,顿时横跨在伊莉丝和远古地熊的中央地带,一脸苦笑的看着伊莉丝。 这首音乐,丝丝入扣,充分调动了观众的情绪,使得他们“代入”了主角寇仲、徐子陵两者身上。 没有门槛,自然挡不住浑水摸鱼的,但是同样让不会走后门和钻漏洞的老实人有着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 夏阳内心一阵,难怪声音如此熟悉,如此的温婉动人,竟然是她!想起自己曾经将苏露再次召回学院,可是却一直未曾照顾与她,夏阳心中也是有着一份歉疚。 楚天舒此言一出,很大程度上打消了欧阳锋心中的顾虑,也取得了他更大的信任。 精灵王带上头饰,又伸手拿起了长弓,在武器和防具的辅助下,精灵王身上的绿光比之往昔更胜一筹,精灵王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天下间竟还有这种轻功?”傅君婥听着不可置信道,这可是超出他想象的绝学了,同时也对他生生不息,任意取用天地之力的境界感到无比的惊骇。 “不行!我这里还有一个大桶!我们的目标是周游世界!”说话间罗鸣还真的从屁股那里掏出了一只水桶。 整个宴会上热闹鼎沸,花姑和阿朵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根本就融不进去。 她认为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若是没有他们,她和陆展元就不是这个结局,而也是由于这种心理,陆展元死后留下的那块手帕才会起作用,在灭陆家的门时,看到那块手帕时,她才手下一软,留了陆无双一命。 陈忌自然不会幼稚到同泰迪那样去给艾薇儿念骑士,推开艾薇儿的卧室门,一身睡衣的艾薇儿正在收拾卸下的轻铠,看到了陈忌,艾薇儿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俏脸却微微红了起来。 某一个国度,纵横上下五千年,换了无数朝代,普通纳税人都不曾真正享有纳税人的权利。 直觉告诉他,朵花与黄海之间,只怕走不了多远了。无论目的如何,廖风为朵花推开了一扇窗,那里面,没有黄海。廖风走了,一定会有周风、王风之类的人出现。 朱恒欲尽量把想法阐述清楚,不过见有几个武将一脸茫然,估计是不能领会。他又见张宁对他示意,这才继续论述。 “恩。”郭临微微一笑,又调戏了下秦雨欣和林婉儿,才拉起白冰,转身就走。这叫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贺韵儿好不幽怨。美眸落在郭临的背影上,心里面酸酸的,不是滋味。他知道我也在担心他吗? 叶承志的声音有些飘渺,他觉得今天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才喝了几杯红酒就觉得醉,而且现在身体还有些发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有些事,明知道不可能,也还是必须要去做。如果自己就此束手就擒,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尚在狱中的父亲。 “于大人眼下军情如何?”一路上一言未发的赵铭这时策马凑了过来问道。 信王顺着她的眼神瞟了一眼空了的酒杯,又看了一眼被她端放在一旁的饭食,似了然般地点点头。 “哥,姚平说他们刚成立了一个原野战队,不如我们就加入原野战队,不回去了,看那老狐狸能拿你我如何?”柳明月说。 “前辈,既然这个葬情星是英家和冯家的,那说明英无双可以随意进入,你拦着我们也是不对的。”萧炎想趁这个机会进去。 第一卷 第49章 价格疯涨 徐庶听闻通天南征的消息后日夜兼程赶来扬州,他原本以为荀彧能够阻止通天南征,然而却没想到荀彧却被通天派给了曹操。 如果不是自己刚才灵机一动,恐怕现在自己早已成为了一具尸体了。 赵高连忙指挥着两个内侍,抬上一具青铜架,上面绷着布帛绘制的地图。 段誉本不是好斗嗜杀之人,但既然宋哲宗摆明了要翻脸,那他也不用留情。 既然姐姐们不让做推广那就不做吧,不过耀月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呢。 楚原老远就闻到了香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也没有什么客气,直接便是开动起来了。 王振心里也暗暗品评着天山六阳掌,暗道不愧金庸武侠中已知最早的“后发制人”、“防守反击”的武学,熟悉天下无数流派的王振最是清楚,天山六阳掌与此时天下其他流派的武功,从武理上便有所不同。 这次抽奖与别次不同,之前的抽奖一直都是出现个俄罗斯转盘。而这一次却是从主神这个大鸡蛋射出一道金色的光幕,充满了圣洁的暴发户气息。 十五天之内连下八城,斩首六万,虽然都是奇袭,但是大秦铁骑还是损失了两千余人。 仅此两点,让漩涡鸣人的战力一举成为十二名考生当中排名前列的存在。 “好啦……好啦……我已经有办法了,你就别悄悄躲在角落里掉眼泪了。”吴易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尼雅,免得她心情太过Y郁,加速毒素扩散。 而那白色身影没有任何停留,一个优美的转身,长剑反掠,那名刚刚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修士还没来得急喘口气,只感觉自己脖子一凉,鲜血就如同喷泉一般撒了出去,头颅高高飞起,尚未闭上的双眼写满了不可思议。 只是因为艾克的缘故,众人似乎在那短暂的时间中,忘记了还有敌人的存在。 霍新晨这才发现晨月宫外居然全是一个个气血刚正的年轻人,而且这些人境界的层次不一,凝脉境到炼虚境的都有,甚至霍新晨还感知到了几名繁宇境的存在。 孟阳用余光打量一下,发现周围有几架疑似保卫的飞车分散在四周,隐隐约约将他这辆飞车保护在中央。 “先生,请您住手,我们老板马上就来了。”刚走下了楼梯,就看见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抓着一个员工的衣领辱骂着什么,其他的人想上去帮忙,但无奈都被那个男人挡住了。 这其实也难怪,来这里的,要吗是熟客,要么是生人。因为流动人口居全国前流,很多客人是一次性消费后,这辈子也许就不会来这里第二次,为哈,流动走了罢。 军法官用手指捅捅格罗姆那粗壮的大象腿,一脸嘲讽的训斥这个比他高一米同时也宽一米的家伙。 一想到刘氏不过是找了个有本事的姘头,日子就过得舒舒服服的,谁都要给她面子,谁都要看她的一张脸色,在场的顾家族人,都开始在心里大肆的谩骂起来。 虽然视频很尴尬,大家伙是捏着鼻子看的,但在尴尬的场面中看到了一个目瞪口呆的马腾,不少人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般家用钢琴,这种双弦三弦,实际上是由一根琴弦,折成U型来安装的。 其精度要求基本就在国内所能达到的极限范围上下,王晨只有通过不断实验先提升硬件再通过开发软件降低整体难度的方式尝试着提高良品率。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悄然凝视着自己。让他头皮发麻。 也就是说,自己一旦立下了不惜一切代价复仇的天道誓言,那么再大的代价在复仇面前他都没办法去迟疑,哪怕是牺牲自己的门人,自己的朋友。 捉拿祖巫,不过是表面,佛门从始至终的目标,都只是江辰而已。 等她意识到这一点,铃声已戛然而止,然后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以前的时候,姜慧姑总觉得,这世上没有几个好男人。但是现在的话,她觉得自己面前的男人,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值得人爱的伟男子了。 他看着刘德这幅德行,那叫一个生气吆。合着,他们一家子都是受气的,被冤枉的?那自己呢?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做人还是要洗脸,脸黑的时候,到处都是你的敌人。”玄不璇的自我调侃实时上线。 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大殿之拥有冕尊之神格的那些人,而是妖界之民。 “身子不适?可有找大夫瞧过?”凌陌尘自己都不觉语气竟然变得紧张了。 萧陌缓步朝床榻走去,刚朝谢瑶华摸去,哪知谢瑶华竟好似一条蛇一般缠上了他。 “行了,谣言止于智者,大家准备准备,皇后娘娘应该要来了。”昭容见状,也皱眉说道。 谢家家庭简单,谢团长的父亲早些年在抗x战争里牺牲了,母亲也因为当初战争留下的老病,不幸去世了,唯一就有个哥哥,不过哥哥职位也特殊,兄弟俩联系不太频繁。 第一卷 第50章 天赋异禀的奇女子 浮游城,格兰街道一间地下室,这里环境很差,有时我家里的房顶都在滴水。 “是什么人,难道你们不认识了么?”我冷声开口,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冷凌云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他点了点头,此时齐越才看清原来站在他面前的冷凌云,仅仅只用了一只手,便将那万钧雷霆之力,拦了下来。 苏亦晴越是这样关心,越是这样理智,就会让许静安的负罪感更加浓烈。 神族人的强大我已经领教过了,对付一个还行,要是多了,我也吃不消。 不过就在神主抬拳之时,苍天身影一闪就出现在神主身边,神主脸色一变,苍天的手掌直接打在了神主的身上。 地邪剑瞬间腾起熊熊黑火,他拼尽全力的一挥,地邪剑随即斩出一道斜长剑光,那剑光眨眼间又化作冥府妖将,手执魔刀,鬼哭狼嚎般朝慕云澄冲来。 塔琪米将自己的高度提高了,他在天空中与我四目对望,紧接着观察到了我身边的几只孢子污染兽。 “你们这几个毛头伤害了谢导的丫头,就等着被杀吧!!!”老头是接了谢导的雇佣来的。 这个三牙族求饶地说道,但他话还没有说完,秦明却冷哼一声,手腕一抖,直接在这个三牙族的身上搜出了一块晶石出来。 “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姜墨雨留下这句话后赶忙找了个地方坐下。 看到这里,就算没有虚无生的解说大伙也能大致才出斗魂台的奥妙,两位至强的天骄都已经凝化出了本命神魂形态,要用直接的方式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为了这次比武,城主府特意在南城外十几里处选了一个绝佳的开阔之地。而侯府也为此派出了上千的精兵,作为比武维持秩序之用。 决定好之后,沐秋也不再耽误时间,开始动手炼丹,好在炼制“解益丹”的材料她目前都有,不过材料只有两份,所以这次炼丹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李艳阳不解,不明白这些高人怎么还受人管束,肃宁解释道这些人都是有“编制”的,如果想光明正大做生意,不被找麻烦就得听话,不然别说开宗立派了,夹起尾巴做生意还得提防被逮进去。 陌逸轩面前建立起一面人墙,这些人即使身受重伤依旧死死护着他,护他撤退。 “七天过去了,还未分出生死嘛?”众人低喃,他们看向登仙台,那里的两人各有各的神通,打得难舍难分。 浮华,奢华,一系列词汇浮现在他的脑海,这不应该是一个刚刚崛起百年的王朝该有的模样,倒像是一片即将倾倒的末世皇都。 那意味着人类内部的战意已经开水溃散,一旦有人先做了叛徒,那么接二连三的投降事件就会不断的发生。 侍卫走过去,很不温柔的抓着云子衿的尾巴倒提着递给了宫无邪。 “砰!”在索加的注视下,那厚背战刀刚一和水幕接触,便仿佛砸在了皮球上一般,猛然弹了出去,斜斜的飞出了上百米远,这才被及时追到的项云转回了手里。 只有等当天随机应变了,云梦飞翔思绪一飞,左右摇了摇头,盘脚坐到床上练功去了。 “这……”云梦飞翔不由迟疑了,他可不是神,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办得到的,在一个大陆上寻找一个孩子?那可完全是大海捞针。 “这位少爷,我劝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已经决定最后一拨的来人,‘阴’狠的对着傲天说道。 从战斗一开始,关外方向便遭到了强悍的冲击,光是凭借三十六个六翼凤天使,完全无法拖住对方的主力,不得以之下,只能将刀盾兵,以及奴隶长矛兵顶了上去,将城墙彻底的封死。 “还好。人家千辛万苦地运到河南不就为了挣钱吗?”胡清嘴角擒着一丝冷笑。 “这就是你的落井下石?”人己经跑了,短时间肯定是追不到了,唐春雨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便找上了卖那位。 那官员显然对她的表现有所奇怪,嘴唇蠕动了一下,却又没说出什么来。 那一刻,人们身上的所有灵觉都会倍增,而且对所有东西都看得很淡,仿佛断绝了七情六欲的神仙一般!灵魂会有种得到升华的感觉,心灵的放松,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相信许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 更何况,苍山云雪剑又是自己用熟的,所谓做熟不做生,不见兔子不撒鹰,就是这么回事了。 “好吧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惹我生气,可就不会这么容易过关了!” 萧晴娇嗔道。 其余四人听云缈仙子的话,眉头都不自觉得皱了一下,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 第一卷 第51章 虎哥请你大宝剑 铃兰几个不由看向黛玉,黛玉却是低着头并不说话,只红红的耳朵暴露了黛玉的心绪,几人见此会心一笑,便纷纷行礼退了出去,甚至将门好好的关上。 哪怕,杜莜不仅由普通的侍妾提为侧妃,更能倚仗着安王世子的宠爱而明刀实枪地与安王世子妃对上,却也不过是“悬花一现”。 如此这般,一路将秦王送抵内院的林管家,和飘浮在半空中的林太医和关将军等鬼鬼们,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不得不承认,东方夜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身份看做骄傲的资本,在别人面前不管怎么样,反正对李家人很好,用的是真心,李安喜不得不佩服东方夜。 “不要这么惊讶的看着我,我碰巧知道这个禁制的秘密通道而已”老头儿看出了楚牧城心中的疑问。 讨好人也是一桩技术活,尤其是在太后这位自入宫,就时常面临诸多人明里暗里拍马逢迎情景的后宫大BOSS时,那更是要拿捏住一个合适的“度”。 我不知道的是,老赖他们自然有联系的方法,骆鸿业对于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事自然一清二楚,且还已经行动去了。鬼爹来正是为了告诉我这事的。 此时,远处的杭下三向三人再次发起攻势,高速旋转的针棒,带着凌厉的刺穿撕扯之力,滚滚而来,魏飞松偷偷瞟了一眼魏璐儿,魏璐儿正看着这种让人无力的魔元之术。 因为太过熟悉,所以风遥天一眼就认出,那是一缕缕的先天灵气。 虽然她储备的有,但是这种时候,还是说上这样一句话比较能让人接受。 能逃过殷丽,还能逃过我不成?封云轻蔑一笑,施展闪电追风擒拿手,出手如电先一步抓住男子脖颈,像拎鸡仔一般提了过来。 “唐麦歌,你做什么!”邹如锦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东西,就朝谷歌砸了回去。 很多不能开车的残疾人士,只要购买了他的产品,就能用声控驾驶车辆。万浪两年前也跟风买了一个智能煮饭机器人,别说,煮的饭味道还不错。 幻瞳老祖和费星语对视一眼,也点头致意,两人分向其他两个方向,行杀人灭口之事。修炼者之中,就没有心慈手软之人。 吴宝忠马上开口回答,态度到是不错,至少做到了表面上的恭敬。 早就知道摩尔财团的家主是个大美人,但因为身份关系,他们并没有见过面。因此,对季微的美貌,他们早有所闻,却从未见识过。 宁安府六扇门一年内接连死了两名总捕头,而副总捕头中李固、张超年岁又大了,在金城郡没有人选空降宁安府担任副总捕头的情况下,年轻有为,锐意进取的封云就是最佳人选。 陈风翻手将三枚芯片,收入腰间的空间压缩包。接着,他取出一张晶卡放在桌上。 看到李云生仍然没有改变主意,许冰有些无奈,不过想到李云生的手段,想要悄悄的解决唐无能,并且不留下任何线索,倒不是一件难事,就不在开口。 但老摩尔并不悲伤,也许是因为艾伦的存在,老摩尔认为自己即便是死了,也在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叶玄又看向黑白无常两兄弟,但见两兄弟也双脸泛红,已呈醉意。 当然,洗漱这个事情肯定是自己来的,牙膏牙刷肯定没有前世的好,只能将就着用了。 云墨的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本来是想练手的,但是看来得认真一点了。 “李参议,你这是干什么?”士卒们不依不饶的大喊大叫,兵器碰得铛铛响,都要冲进去杀了一千钱,为安抚出这口恶气。 于是,就碰到了背面的落地镜,镜子打翻,就在一瞬间,云墨已经被郡主甩到了桌子上。 可能是奴隶当久了,所以我并没有上将军那张干净的大床上,而是随便找了一个墙角睡了。 至于现在出现任何的不可抗力,他们就算贵为仙王,也是无从知晓,更不知道那些丹师的所踪。 也就是那一次之后,李长耀对李长荣身周的保护瞬间提升到了红色警戒状态。 夏瑾柒看着她哭的红肿的双眼,微微摇头,主动拉了她的手,二人齐齐坐在散发着青草香味的草地上。 李毕夏随即摇了摇头,因为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而他对于感觉又是十分的灵敏,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赵杰的双手微微的颤抖着,他的脸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流下,似乎将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打开技能面板,可以学的技能有多了几个,而且晋升二阶之后也赠送了一点技能点,现在他手里剩余的技能点已经有四点。 不过,今天李星辰却偷偷出现在这里,因为他多次托人打听张磊的下落无果,只能来到禁区中寻找。 “你们!”萧百花复杂地盯着他们一眼,虽然有责怪的意思,但是也多了一种欣慰。 好比你事先知道老总酒量不行,所以就不去敬酒,觉得这是为了老总好,那就大错特错了,事后老总会想,其他人都来敬酒,惟独不见你,得了,往后可能就会悲剧。 “多谢大人!”孟迟闻言大喜,他虽然是贵族,却并非貌基、屠散、狄奥克这种出身高贵的大贵族,所以才暗地里当了狄奥克手中的密探,能够脱离这种见不得人的身份,当到枢密院副参事,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奖赏了。 第一卷 第52章 虎哥请你大宝剑(2) 天一重枪的旋转几乎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欧姆龙手心发烫,一块块皮肉被烫焦,继而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皮肉。 对上了品级的强者而言。巨灵几乎凝结了他们一身最强大的能量,若是被斩出相当于实力丢失了大半。尤其是圣域以上强者,更是相当于灵魂核心被操控于凌峰手中,那还不是生死尽随人意? 不过听他门话里意思,好像他们师傅也来了,这化鬼掌没有几十年功力练不成,也许打伤姑娘的就是这二人师傅。 杨峰看着九头元圣和金翅两人,黄眉老佛的退出,杨峰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之情。而是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九头元圣和金翅大鹏雕。或许是黄眉老佛自认三人之中不是最强的吧?杨峰心里如是想。 李靖一声怒吼。手中的玲珑宝塔被他扔了出去,紧接着双手不断的捏着法诀,只有一尺来高的玲珑宝塔急速的涨大了起来。 张萌萌顿时一副气恼的样子,脸都红了起来,她想起了昨天她的堂弟张明对着自己说的话。 其实,赵云泽这会儿心里也是忐忑的,他也很担心杨政道会将他和黎仁卖给突厥人。 只是,汉克的话还没有说完,从他的嘴里就传出了惨叫声,拿着那个巨大的黄金烟缸,林风直接敲断了他左手的一根手指,此刻,黄金烟缸上还滴着他手上的鲜血。 最近张萌萌还有云月帮着李婉照顾林风,除了晚上睡觉在要回到自己的家里外,白天都是在病房里面的,所以吃饭这些都是随便在外面吃的。 失去一个战略优势,却能用另外一个战略优势进行补偿,这当然是合算的。 听到这里,李梦瑶和赵灵儿满脸感激的看了夏浩然一眼,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说真的,刚才连续剧烈地活动项目,实在把她们震得够呛。 弘历抿唇微微露出一抹浅笑,迟疑了一下方问道,“你昨日吓坏了吧?夜里没有休息好吗?怎么黑眼圈这样重?”声音却是有气无力。 盛夏的午后的确有点热,虽然一直载着两人御剑而行,但还不至于让夏浩然感到疲惫。他之所以这么说,是留时间给这两人,因为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一些东西。 其实赵子弦还真没有贵客的样子,他自从出了海口市,一直都是穿着运动装,运动鞋。所以主要还是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富家老爷的气质。 自己正在创造一个全新的历史,只是没有别人知道而已。世界已经改变,前世的记忆已经慢慢偏移,未来需要靠自己的积累和经验来掌控,这也没什么,自己有着如此坚实的基础,要是还被时间翻盘,那也只能说太无用了。 李辰坐了起来,伸手要把这捣蛋的丫头搂着,哪知道她抢先一步跑了,咯咯笑着躲到了黛薇儿身边。李辰连忙苦笑着,将大浴巾拿了过来搭在身体上,旗杆高树的样子,太丢首富的脸面了。 叶山河和王振分别从两个方向蹿了出来,他们看到了仍旧陷入熟睡之中的李佑江,也看到了正盘坐在青石上对着那个锦盒“努力”的夏浩然,继而双方相视了一眼。 执法部副部长有两个名额,第一个名额被闫月占了,这个大家都没有异议。 不多,也就十几种的中药,这是赵子弦叫王珞丹买回来的,再经过他用左手使用神厨刀一通乱宰之后,便有了降血脂降血压的功效。 “好,我就提前祝少爷神功大成。到时候大展神威,帮我打通任督二脉。嘻嘻。”大丫头估计把李辰的话当成笑话,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白其正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挥手让几个保镖自己离开了。 久久不绝于耳的灵魂攻击那可是为了对付祖神级的战力而准备的手段,此刻,最糟心的就是他们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翟飞惊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十四道爪影,全部结结实实地落在李焚舟身上,却偏偏统统落空。感觉就如镜中花朵,水里捞月,虚幻不实。 只有不远处地莫予淇地眼睛—亮,看来自已地猜测没有错呢!!这幅仿制地字画果然暗藏玄机!! “的确怀疑不到我们,但是我们也很难把握大局,现在就让万家他们闹吧,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关振兴道。 “别多想了,不是,从他的穿着来看,他家庭条件一般,而且孙艳梓对他的态度也一般,说明此人地位平平,并非什么大家族中人。”唐越道。 但这种日子显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不要忘记,从琉璃晶珠当中得到好处的,并不是只有巨兽,还有人类。 那些丧尸就是来送菜的,虽然数量也有不少,可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压根不值一提。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费尽心力给他们挠了痒痒。 邱墨茹真是气的要死,这个何恬恬还真是的,她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指不定被季少司身边的莺莺燕燕欺负。 恰在此时,悠悠抬眼望向她,她努力挤出笑容,尽管心里笑不出来,手心暗暗用力,勉强弯起的嘴角显得生硬而牵强。 反倒是对方在脱离了温柔怀抱后,向后退了两步,露出了有些不满的表情。 爆音怪表示,这个没难度,事实证明,就算块头大,压水里也是没压力的,接着它就深吸一口气,看着吼吼鲸的喷水口,它直接不厚道的找着那个喷水口就是一个巨声,然后,然后吼吼鲸直接就蚊香眼了。 正厅摆主桌,新郎和新娘的家人都会坐在那几桌,正是找茬的好地方。 毕竟医院里有宋清澜,她眉头轻轻一皱,顾砚辞或许就能在医院守上三天三夜,只为照看她。 第一卷 第53章 窑子遇二郎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己的能力不足,哪怕他因走火入魔而因祸得福精进了修为,可依然有他无法抗衡的情况存在,如果他现在已经是个仙人了,那是不是他就可以消除曲清悠穷尽毕生气运的咒杀之力呢? 因为当年qun在她大脑里,化作一团灰雾,觉醒之后,也会以她的头发作为它们活动的方式的。 一根神殿石柱子上发出叮叮的响声,金光来回穿越,石柱子上留下了蜂窝一样的密密麻麻的空洞,让大家头皮发麻,这要是落在人的身上,一瞬间就扎成了蜂窝。 “哈哈!在我的队伍中没有不起眼的人,只有我的兄弟们,不要再这样说了,王成。”理仁连带笑意的说。 “漩涡鸣人!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就打一场吧!这次,我一定会将你打败!”拉克萨斯又是愤怒又是兴奋,身上冒出一阵阵闪烁的雷电,一股强大的气场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都被鼓荡起一阵阵的狂风。 杀戮在继续,方正眼前是一片血红,他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了,反正来十个杀十个,这些家伙就跟豆腐似的,一剑扫过去就倒一片。 吉州城的大清扫,顿时使吉州城的大牢装的满满当当,牢中喊冤的此起彼伏。整夜都没有停过,吵得那些狱卒无法睡觉,值班的纷纷起来喝茶打屁。 就在孙丰照的眼神中闪现几许失望时,紧紧盯着他的虞殿下,也发现了孙丰照眼神中所表示的东西。圣虞突然就是一愣的惊讶孙丰照比她想象中要嚣张之后,刚要起步到圣隆皇陛下坐前说些什么。 他原本按照曲清染的吩咐一直在跟踪那个妖族奸细,可惜那家伙明显就是个反追踪的个中高手,常常把他耍的团团转不说,险些有好几次差点暴露了他的行踪。 随着养颜丹的出现,空气中顿时弥漫出诱人的芬芳,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贪婪的呼吸这散发的香味。 赵庆见他始终未一语,心道, 得了, 既然皇上不说, 那他就问吧, 做奴才的不就是急主子之所急,忧主子之所忧吗。 秦纮扬眉道:“你心里有数即可。”时下嫡庶之分比后世更严苛,秦八几个是因为母是良家子,才有庶子身份,能得秦宗言培养。而秦宗言远不止十个儿子,他当年以军营为家时,还有几个专门侍奉他的营奴。 如果伪天庭能够随意迁移,他们也不至于在百万大山中心地带窝藏了数个时代。 经纪人赶紧的踩下油门,一溜烟的甩开了跟上来的人,车子渐渐的驶入了安静的高速路。 苏母周围的大姨二舅等亲戚们,此时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的劝道。 拓跋曜声音极轻的在谢知耳畔道:“太子身体不好,随时可能夭折。”如果太子夭折,太皇太后可能会让皇长子代替太子,到时候宫廷肯定有一场震动,这种涉及皇家私密的事,拓跋曜不愿意谢知碰。 加上他对外刚硬的态度,若他死后部落无事还好,一旦有大事发生,林锡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结果,足足等了两刻钟,等得她们皆回马车上坐着,门房才一头汗地跑出来。 贝蒂一下子就看愣了脸,也没有问他们是有什么事情,直接把他们迎进了家里。 若是别人知道的话,肯定会嗤之以鼻,三星斗仙境突破到四星斗仙境,这对于别人来说,需要太久的时间了,可叶尘居然这么短就距离四星斗仙境不远了,这怎么可能? 洋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担心的看着爸爸和妈妈。 因为这一块最大的石头,怎么看都像是人的一节骨节一般,那样子实在是太像了。 这暗月圣莲虽然难得,但若是因为一件死物而搭上了自己的命,也是不值得,权衡利弊之后,红妖石鱼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放弃这株暗月圣莲。 青纱飞舞,白玲玲的嘴角不断的溢出鲜血,最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脸上顿时惨白的不像样。 当然,这次他去,并不是要开战,而是让这些人必须服从他,成为他的奴隶帮忙一起寻找并且斩杀古神一族的人。 那迷魂药已经没有效果了,所以她想买点材料做点能够逃跑的好东西。 洗干净抹布,端了清水,她开始最后一遍的打扫。不管有没有生意,店面的干净与否都是很重要的。她踩上凳子,伸手到货柜的最高处。 有人更是苦瓜着脸,之前还觉得对方太傻,原来对方敢这么冲出去,是真正有着那等力量的。 “不碍事的,不过不知道这次算不算给闪于的情还了?”王凌忍着痛对迟简开玩笑道。 程牧野已经不吝啬自己的目光,盯着她婀娜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船仓里,越看眼中的光芒越浓。 大伙仿佛钉地上,完全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连喘气声也没有,安静得像在空瓶里。 金龙又扫了一圈,就看脸色逐渐变化,越来越红,越来越红,隐隐还有些肿胀,十几秒后,突然站起来,双手抓住正前方两把椅子中的古朴桌子,一猛然用力给拽到,上面摆的茶杯茶壶水果摔了满地。 第一卷 第54章 长相思·敬屯军 这个道理齐昌栋何尝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齐昌栋才找李烨商量这件事情,见李烨态度如此坚决,齐昌栋只好说道:“那这件事情也劳烦李刺史到刘刺史那里说一下”,齐昌栋可不想趟这潭浑水了。 不可能的。玄冥与上官鸿只是有血亲关系,其他的再无其他,甚至连玄冥的母亲死去上官鸿都不曾有太大触动,又怎么会在意这个不在他身边的次子的想法。或许,劝说还会彻底激怒上官鸿。 半晌,玄冥重又抬起头来,他依旧蹙着眉,眼神中是迷惑的阴云,在此时不愿化开。 报恩的方法有很多种,如果她真的喜欢钱,叶枫可以给她几百万。 “这有区别吗,银行还不是郎君的”,向姬仍然没有分清楚家与银行之间的关系。 因为它心里清楚,闻人雅说的没错,若是正要拿它做药,它还真跑不了。 对于眼前所出现的情况,王杰并不是很在意,因为这种事情总不能强求,顺其自然最好不过。 “殿下不在屋内,你随我去园子里就是。”说着就引着陈统往园子的方向去。 别的不说,现在叶枫已经感受到了,几人此时已经开始登机,原本登机的地方是排队的,可两人站在那里,后面原本排队的都围了上来,就这样看着令狐伊雪。也不上前搭话,似乎只要看着就能满足一般。 虽然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他抽走。头也晕沉的厉害。但我知道自己终于成功了。更加热烈的回应起他來。 “奥奥……哈哈……其实我没有照片啦,我骗你的。哈哈……不好意思哈!”我大笑道,顺便观察张泽晨那气的发红又不好发作逼得脸色发青的面孔。 只因为,是她所喜欢的,他便会不顾一切的照做。即使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辞。 陆茜却又是一声冷哼,随后别过头去,虽然不说话,但委屈的都要再次掉眼泪了。 我悄悄的把指甲恰进掌心,痛的感觉才稍微减少,慢慢的扬起微笑,我挽着米亚的胳膊,同她们一起进入世纪游乐园。 “咱们今天是不是应该坚持下去?如果他娶了素衣公主,会不会就放弃了?”功非鱼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Z有些激动地提高了声音,走近了谈七琦。 顾九九的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她一拖再拖,就是不愿意背叛容若的爱。 树茂醒来之后,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让霸天虎介绍介绍后面的关卡的呢,没想到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你说啥?姗姗这么漂亮你不想要?你还是男人吗?”陈雅琪忙叫了起来。 另一颗头没有使用魔法和龙炎,只是非常粗暴的向前一探,一口咬在了凝固的空间上,像是咬碎冰块儿一样将被凝固的空间咬成粉碎,连同其中的麦克斯韦一起。 “咔~!”一声脆响,巴拉基勒手中的茶杯出现几道裂纹,一丝丝的滚烫的茶水从缝隙中渗出,汇聚到一起滴落在他的脚上,却根本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我什么都说,只求你,等我说完之后,不要杀我。”黄三不是雏,我这么折磨他,他心里已经猜到,一般不会留活口,所以最要紧的事情,他愣是咬着牙没讲,因为讲了之后,他便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一攻一防,我要这些东西是为了保命。只是不知道蒋黎明要这些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了就是没了,难道我的这些问题你能够解答吗?”舒遥不满的道。 “这上面记载的只有这么多”看着黄鹃的表情,黄俊有点蹄笑皆非。 只是,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英雄的后人居然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当年扬我国威的武术却还在遭受着国人的嘲笑。 千劫摩挲下巴思索着,那一瞬间危急时刻,拼尽一切的爆发,努力回忆那一刻的感触。 然后,两人就像普通的背包旅行者一样走向检票口,顺利轻松地开始了他们的参观旅游。 而何振中一句话没说,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这让某朝的代表自尊心瞬间就破碎了,这是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吗? 云煞天君在龟兹城战败取经人之后,一路向西撤退。在野狼山招募了灰狼煞君、土狼煞君、古狼煞君、暴狼煞君、图狼煞君五员战将,在这野狼山一带继续构筑防线,阻击取经人向西挺进。 所幸秦惊羽向来甚准的直觉到底没有退步,到第七天晚上,走在一处曲折迂回的甬道,她突然停下脚步,聆听着那隐约传来的细微之声。 庄城一脸骇然的望着庄坚,仿佛对面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尊被魔物缠身的妖孽。 就在雷震天出手之后,那围绕在四人周围的魔灵,也是一个个跳跃身形,直接便是朝着四人扑来,仿佛四人身上,有着他们垂涎的气息。 最后收起了温和的笑,郑重地问道:"第五位圣者蓝诺莱斯,你愿意和他们一起拯救宇宙吗?"说着,拉诺尔指了指战神联盟,看着蓝诺莱斯的双眼,有些紧张地问道。 第一卷 第55章 文武双全 玄阳几人散发至强波动,席卷向秦川,要将之镇压,他们决不允许秦川当众劈掉云梦,将其当做猎物拖走。 烟瘾还算是轻的,放在那些犯了毒瘾的人身上,恐怕早就自杀了。 以贺郑和冥狼两人为中心,一道巨大的冲击瞬间朝周围扩散,周围宽达上百平米的地面也是一震之下,直接往下塌陷,最深之处,深达五六米,尘土将深坑中心的情况遮掩。 秦川黑发披散,眸子炽热,若是敬畏,若总是想着诸天万道,仰视天地规则,那么很难有这种狂态。 每一次的经历,对九天来说都像是一场梦境的轮回,不可思议却又无比的真实。而被看到过往的灵植材料,藤安南对其的掌控能力,却达到了极致。就像是灵植材料忽然有了灵性,在主动配合一样。 拎包,从头等舱的专用通道走出,外界的刺骨寒风便袭来,但被黑色的绒毛风衣挡住,是完完全全地抵挡,被包裹住的身子,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一丝寒冷。 “退回来。”看到孔镜仍旧是不放心的表情,良平不容质疑的说道。 马柴仰面朝天,以高速被甩向地面去的时候,他似乎在瞬间看到了那个年轻人一脸的平静,似乎之前他结结实实踢中的那一脚,只不过是一个玩笑。 “你们几个傻蛋,那是巨人族,个子不大才怪!”秦川翻白眼,对几个徒弟的呆萌有些无奈,毕竟年纪摆在那,没有多少见识。 不过,他虽然有些惊讶,却依旧口称本座,并不以师徒相称,谈起之前那些被他牺牲吞噬掉的弟子,也都显得淡然无比,不见半分感怀悲伤。 翌日,叶容还在睡梦中,却不知卞京上下已然传遍的消息,瑞王世子是断袖。 梦幻身上的法则之源也开始向齐鸣身上聚拢而来,渗入到他的身体中。 一念及此,他身形一闪,挡在齐鸣身前,抬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拍。 邹华的话音刚落,场间一片寂静,并没有人立刻出价。孵化的方法独特,也就说明很难孵化出来,如果不能孵化,这卵的价值也就没那么大了。 古不缺回到安家府院见叶少轩刚好从修炼的状态里走出来,随即便将在城门口看到了榜单告诉了他。 几人眉头一皱,更是火大,祁韶华介绍得简单也就罢了,你既然没有记住。 慕容甜一听,眼睛都亮了,可一想到魏夜风,她还是眨着眼睛等待着他的同意。 古猎一声厉喝,身体猛地前欺,其周身的灵力场域对着齐鸣的那一拳镇压而去,同时他右拳之上黑色光芒流转。 手顺势上移,颤抖的身体,因为这一动作,也随之被提起。下巴传來刺骨的痛,可男人却沒有任何怜惜,紧紧地捏着她。 思及此,林氏双眼一眯,也许该查查叶蓁身旁有哪些深藏不露的人。 怒火迁怒到自己身上,朱海林结结巴巴的开口,把在房里遇见柳叶的事说出来。 控制不住开始流口水的恶鬼们,一个个吹着口哨,开始说些下流的话满足一下自己的淫心。 分配好了人员,众人商议后,决定明日晌午时分,分别带军北上。 众人一喜,家里有鸡蛋的忙跑回家,有些人家里攒了几百个,一百个蛋也就是十块钱。 “有些人就是这样,以为有了几个臭钱,就能对别人呼来喝去,真烦!”冯洁柔将手机放到一边,不满道。 现在李氏把用不上的药包掩藏好,同四爷悄声说这话,他们之间无需太大的声音,窃窃私语正适合。 说罢,拂火道人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方尺许长的精致玉盒,上面贴着一张金色符箓。 “那就行了,你说说怎么个比法,输了之后是否有什么处置?”君轻鸿双手环胸道。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怎样,她都要治好四爷的眼睛,她甚至不想让四爷身上有任何的遗憾。 嗳呦喂,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孙子喜欢喜儿姑娘呢?真是太好了,曾经他就懊恼后悔过,为什么老萧家没有适龄男人,不然的话非要跟纪康争一争不可。 等要到终点时,他再全速爆发,超过楚原,以元神境组第一的名次,冲过终点。 镇上的百姓知道这件事后,纷纷拿菜叶,臭鸡蛋,还有剩菜剩饭的扔他们。 “是的,我们没有追上,他是从窗户逃跑的,”另一个家伙绉了绉眉头。 “你不怕他又遭人家埋伏?此去敌境,一个不好可能会丧命的。”张茉有些不放心道。 仇万千三人自然认出上官云来,他们在丹霞山时,眼睁睁看见上官云的魂魄,哪想到在这里又看见他的尸体,三人不由得又惊又怕。 固态电池也不是一个新课题,各国都在这块下足了功夫,不用十年的时间,太和国也将会推出来他们的固态电池。 看着男人对着他冷冷发笑,刘旭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太爷,会不会是他骑马离开这里后,然后将凶器丢了,接着他调转马头,然后又返回这里。”师爷在一旁提醒道。 战场上失了武器几乎就是死亡,张济也没有耍无赖,立即退出战圈。 刚扶了韦大娘出去溜达回来的阿妹听到孙鸿雁这句,急忙开口反驳。 那个在一艘战舰上下来的人们,除却了依然造型不变的虚之外,居然还有早就已经确认死亡的胧? 锡杖横起磕飞了洞爷湖,剑心却是拖着咕咕冒着鲜血的胸口重创来到了魇魅银的面前,长刀直接洞穿了魇魅银曲起的手臂。 “为什么?能跟我详细说明一下情况吗?”绝代强忍着头痛说道。 第一卷 第56章 大师果然是有@@@之人 这一件苍天级法器竟然在古凡达到先天级,将天魂提升到紫霄之后就开始有了反应,而不是等到星阶。古凡猜测应该是自己已经将八阵灵石认主的原因,这件心高气傲的苍天级法器才屈尊两级提前开始跟自己沟通。 这考验的就是毅力,而展修早就听老瘸子说过,狼是一种特别能忍耐非常狡猾的动物。 公司的员工陆陆续续的到齐了,但是大家还要耐着性子说一大串的话。童乖乖在旁边等的十分焦急。 “半桶水,你呢?”詹天涯又看向胡顺唐,其实话中是有其他的意思。 更让人玩味的是,这一次耀武星皇竟然下令百官跪迎凯旋之师,自然也就包括北宿侯澹台若邪要跪迎古凡了!这一来,北宿侯澹台若邪的心理可真的要失衡了。 挥手命令众人继续前进,前方的院子仿佛受到了某种感知般,冷风簌簌而起。 也许是先前的事有些沉重,俩人好一阵子都没有怎么说话,不过到了大道上之后,看着展修在那马匹尸体的血肉里边左掏掏又掏掏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东西,妲己先是看了一眼,差点吐了。 走过破败荒芜的草地,穿过杂石从叠的假山,终于来到一块宽敞没落的空地。此时的空地上草莺乱飞,虫鸣四起,各色杂草竞相生长,在脚下茂茂盛盛地蔓延,将整个空地衬托地更加萧索异常。 俞洋的实力虽然不算太高,但在西鲁也是数一数二的。贺行此刻了解大致情况后,心里对对手的实力有了些了解。随后,他命人将这十余人的遗体送回西鲁,暂时安置在军营。便带领众人,再次向克因村方向前进。 王申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张青青会抱自己,喜的是张青青并未生气,张青青的怀抱又香又软,鼻中充斥着甜甜的蜜桃味道的体香,王申贪婪的嗅了几下。可听到她哭的悲伤,自己不禁也掉下泪来。 即便以当下的月份,当年觉醒成功还未拜入宗门的修士极少,但也不妨碍他们提前将无极宗招新的时间说出去。 何方看了一下这个风风火火的挂电话的方式摇了摇头,看样子没啥什么改变了。 “嘶,这个电影要参奖?何导,你有把握?我怎么看着像是一个喜剧片呢?”王中雷虽然朝着何方说的,但是他的眼睛却看向陈国富,想让陈国富掂量一下获奖的可能性。 王申垂首不语,他只能心中暗骂自己眼界低微,把大乘期的眼力视作了儿戏。 卡莉·克劳斯说完真走了,记者也是吹了个口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宴惊华顺势看过去的时候,烟花已经灭了,只剩下些许余晖,但紧接着天空中又一次绽放出了烟花。 王申的意识开始缓缓下沉,他感到自己被不断地拉向黑暗深处,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在这黑暗的最深处有某种极端危险的存在,可是他不管怎么反抗却都无济于事,就如同一个不识水性的溺水者,越是挣扎便越是窒息。 她还不至于那么不懂事,万一她提出什么不合理要求,时中君顺杆往上爬,让林清去挖矿开采能源怎么办? 31日当天,何早起了个大早,昨晚没有任何的按摩推拿活动,就是纯纯的睡了一个好觉,然后大清早去锻炼了一番,让自己的精神饱满。 刚刚煎好的甜糍粑烫的刘婵话都有些说不清,但是她还是幸福的把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好一会儿了,卿梧终于在废墟里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厉轩云手中的剑乃是地阶三品的法宝,青光剑,而寒梦手中的更是地阶二品的飞雪剑。 萧王爷上前运转灵力,游走了十三公主全身,用神识探查了好一番,才收回灵力。 这么能干的好好的姑娘,又是帮着沈默筹集物资经费,又是帮他稳定大后方,可出了这事,就算沈默不要她,似乎也没人说他不对。 黎蔷气愤的狠狠划了下手机,突然,一个头顶“作家”头衔的ID的评论映入了黎蔷的眼帘。 叶灵尘脑子突然一震,那团形状深深的映在脑海中,他灵魂一颤,似乎有着一道声音在呼喊。 “滚开,不跟你玩儿了!”闹了一会儿,卿梧觉得没意思,太幼稚了,便不想理啵啵了,一掌将他推开。 “嗨!”卿梧机械的嘴角上扬,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真的是倒霉他妈到家了。 她的脸色苍白着,宛如姹紫嫣红的夜空,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彩就像流星,也像她坚持了十六年的情感,就这样随着烟花的陨落,随风飘逝了。 “一切,就要看皇宫里面的人了!”瘦高手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令得众人,皆是迷迷糊糊的。 十二金仙中实力最弱的他,还没来得及在封神中展现一翻,直接身陨。 因为石榴树的旁边就是家里的围墙,所以,王建党直接架梯子,梯子搭在围墙上,他人向着石榴树那边,摘果子,把那两个被啄开的石榴摘了下来。 这一下变化太过突然,而且事前没有任何征兆,以梁言的神识都难以做出反应,直到剑光临身才匆忙后退。 只见银龙的龙头突然抬起,身体随之轻微扭曲,竟然错开了那道刀芒,余势不减的冲向洪涛身后的渡引玄纹。 朴秀荣起床后正好听到楼下传来磕磕碰碰还有人谈话的动静,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十多分钟,这个声响传到了三楼,有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她也没有出房间。 胡垆还是只在那神秘空间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体外的橙色葫芦便重新吐一道玄黄光华破开虚空跃出,带着他落在这座应该已经接近北极、明显是因远古时代火山喷发而形成的无人海岛之上。 裴宪当时听到这个邀请的时候,脑袋一时间思考了很多事情,但第一条就是,他不可以拒绝。 第一卷 第57章 花魁娘子大呼过瘾 也因此有不少人带着恐惧活在佩恩的统治之下,他们心中自然会愤怒不满,但也只能压在心里,毕竟表露出来就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那张典型的西方面孔上,轮廓分明的线条变的柔和了,开始向东方人的脸型转变。 顾氏在濠城的业务早已处理得七七八八,顾老爷子看在眼内,却帮着哄李静河随他上机,返回碧城。 米哈游时刻提醒着企鹅和网亿这种游戏公司,即使在国产游戏市场中“恰烂钱”,也要用精雕细琢的产品,而不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垃圾游戏。 吴磊一下子蒙了,“刘老师,好像是你老乡”,然后把电话交给了刘仪伟。 除了这条微博以外,农科院还另外发布了一则声明,声明中写道,那个田间老者其实早就已经被农科院辞退,并不是农科院的教授。 随着接触到各种奇妙的灵异物品越来越多,心中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 杨间说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告诉严力培训基地可能会发生灵异事件。 只可惜沈雉死了,他的荣誉也一并埋入土里。而眼前的沈婳,一切值得炫耀的都化为泡影。 大雨冲刷着两人的面庞,黑衣人惊恐地回过头去,却只看见一张如同恶魔的脸。 不过,这毕竟是无极系统的规则,龙若宸作为龙神殿的殿主,他自然是不可轻易地离开龙神殿中的。 混元气已经被破天诀破开,在紫府化为了一片天地,逐渐显出了生机。 “混蛋,你把波杰斯怎么了?”霍伊恩大怒道,同时心中陡然出现一股不妙的预感,从此时巴恩的身上他清楚的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这种感觉就连身为圣阶巅峰强者的布万加都不曾给过霍伊恩。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找你有事。”黄山泼赶紧制止这个话题,不然他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个话题。说着他向旁边一间房走过去。 “伤口还有点疼不过已经没大碍了,还有咱们都是朋友,白天的事不用太在意。”苏阳笑着答道。 叶星言倒是没有像月涵一样的功能,只是,她的定力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像刚才一样剧烈的倾斜。 还没说完,冷月的长刀就已经靠在了胖子的脖子上,吓的胖子冷汗直流。 “千万别拜了,咱们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如果没有老掌柜的帮衬,我娘早就一病不起了。你们就是我的恩人,如果我让你拜一下,我还是人吗?”罗春是有情有义的汉子。 萧鹏愣了,这倒是真的,他以在星条国没有行医资格回国,却忽略了在华夏行医也需要认证。这尼玛就尴尬了。 “都说人老奸马老滑,我老人家比你活的岁数大多了,也没有你奸猾。”阴九幽拿了一个仙果一边咬着吃,一边说道。 “哈哈,咱俩也别贫嘴了,既然易兄弟不肯出招,那我便要占上这便宜了,看枪!”赵忠国原本是想让易川一手,叫易川先出手的,谁知道易川只是在那儿装傻充愣,你不动手,他还在那儿跟你聊起天来了。 这场争斗,没有任何一人能插手其中,此二人可以说是代表了中华历史上武将的最高峰,强如武圣关羽也只能成为一个观众,在一旁默默的瞧着。 军刀见韩杨走后,向山野一次郎说道:“杀了他如何?”军刀边说变将七煞刀指向身在保护的坂田将军。 “若是识相,奉劝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带头的蛮羌人微眯的眼神中泛着丝丝阴寒,不过话语之中却是透出一分忌惮,显然,之前火凌展现出来的速度让他有所忌惮。 即便他们担心也于事无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待,等待陈飞成功出来。到时候别说输给欧阳火舞一顿饭,十顿饭,就算是一百顿饭他们都心甘情愿。 何母对着出去的吴易阳,咽了咽口水,虽然并不怕他,可是还是被他天生的给人压迫感的威严下,心虚胆颤。 这是一对洁白无瑕的美腿,又长又白,匀称高挑。在配上艳红色的一双高跟鞋,这江梅竟然比那个叫做粱泸的人,还高上了半个头。 秦始皇直接推开了蒙恬,大步朝着城下走去,蒙恬刚要追去,只听秦始皇那洪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地脉珠发出的波纹微微紊乱起来,明显是易川的精神力干扰的,随着时间的过去,那地脉珠发出的波纹越来乱,易川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刚才两人的对话,不知道让他听到了多少,是友的话一切都好商量,若是敌人的话,自己的宗门免不了落下残害七派同门的口实。 柏云看着这名青年,是眉头一挑,又看了看陈红那美丽的俏脸,还有那紧紧皱起的秀美,柏云不由猜出了几分缘由。 老话说:计毒莫过绝粮,缺德莫过断水。看似中规中矩的第四集团军,玩起计谋来比曹二宝老练的多。 第一卷 第58章 齐人之福 当然,这种大杀器绝不可轻易示人,不到关键时刻更是不敢轻易祭出。 他们是连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敢有,只想着能早点离开,待在这种华贵的地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以基地为中心20公里的覆盖范围,能把四山区域全能包进去,说不准还能延伸出去一部分。 在萧家门口前,站着一队黑衣人,最前方的位置,站着一对姐妹。 有一个很有名气的旺仔牛奶广告,是一个妈妈给在学校上学的孩子送旺仔牛奶。 5个玩家一上来,程哨风直接就把3根巨大的木头滚了下去,沿着山路把14个追击者砸的东倒西歪,头上飘出一片红色的伤害值,但都不多。 像张嘉一老师,出道这么多年还好点,导演让怎么演就怎么演,也没发表过什么意见。 褚川定定看着她,盛灵芝虽然告诉自己他看不见可脸不争气的红了。 自从那一战过后,混江龙几人夹着尾巴过了很久。所有人对于天刃多少都有点阴影了。 秦氏是克守礼数之人,睡觉的时候躺好,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 他的视线像被她扯着拽着走进她褐色的眼珠里,就像钻进了幽深的地下隧道。 此时的逢纪一派彪悍的形象,手中的鞭子已经开始向下滴落血滴了。 黄忠的儿子黄叙就在楼下等待,看到自己的父亲走了下来赶忙是冲入了黄忠的怀里。 这场比赛上半场湖人还是凭借整体实力和马刺周旋,甚至一度压制马刺。 “这姐们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好歹还是一个第二等级的黑暗巫师,不就杀几名巫师吗?至于受刺激成这幅模样?”狗熊毫不在乎的说道,对我却充满了戒备,一对牛眼死死瞪在我身上。 术士魂穿异界古代,天降火雨,灵机复苏,致使天下大乱,妖魔鬼魅横行,方仙道装神弄鬼,存神,符箓,丹鼎,食炁,导引,西方佛门,香火神道,百家争鼎…仙佛万法,谁为掌道尊? 而这人下蛊的手法神出鬼没,根本没见动作却已出手了,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巫师当面下蛊。 综合比较,进入第二轮的三个球员就是科比布莱恩特,克里斯卡尔,迈克尔芬利。 果然,里面的石窟中心有根柱子,靠着洞壁摆着着佛龛柜,柜子里有鎏金的佛像。地上整齐地放着几个绣着莲花的厚毛毡垫子。三人一进去就把里面的石窟填满了,倒是很暖和。 纵使蓝星得到的信本事再厉害又如何,还能在半神境面前翻了天不成? 不过,他自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两只手张开,坚决不碰到李青兰的身子。 突然,头顶一块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好像是一个木盒子,木盒子遮住了灯光,楠西眼前一黑,“砰”一声,额头就被砸到了,然后,就是木盒子落地的声音。 第一层刚刚打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都是死了几次以后,直接离开地下城。 旁边,阿杜在卓凌的命令之下,也将车开了上去。让兰博基尼与现代并肩同行,并不是难事,只不过在这车祸马龙的大马路上,还是有些难度的。 要是别人,早走一会当然也会不足为奇,但是这是月大xiao jie,她有一个超能力,就是能准确的把握上学时间,自己刚踏进学校,上课铃声立刻响起,从来不失误。 虽然说是练习级别的电火花技能,但是仍然展现了它强大无比的控场特效。 岐峰总说他起的太早了,现在看到了吧,还有个家伙比他更恐怖更早的。 镰刀就是镰刀,稻草人是属性,使用魔法是释放技能,燃烧之后,消耗掉自己身上带的一瓶圣水,和一根魔法药草,有一定的几率,可以把这个属性给烧出来,具体释放等级越高成功率也就越高。 不用转头去看,也知道船正离岸,往江心划去,裴锦箬这会儿倒也安之若素起来。 在城门外,郭亨脸难看至极,号角是让他人吹得,当他得知灵犀战死的消息,差点没当场昏迷过去。 悲鸣虫只觉山一样的力量从天而降,猛地踩在它背上,差点被一下踩成一滩血肉。 跟随着无魂神尊高塔一位侍从返回自己居住的房间时,秦天玑心中已经可以肯定了他们的计划。 这一次,周衍镌刻的是周颖,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周衍没有点下眼睛那一剑。 先是龙威打击,然后是四象剑,好像无论屠龙店出什么招他都能轻易接下来,而且直接逆转局势。 岳阳以五级慧眼可以看到真相,这个石化美杜莎又升级了,而且,这种升级还包含了质变。 让他更加憋气的是,那簇神棘一边燃烧,一边硬生生地吞噬同化掉了自己神力意志化生的神火。 彩萱没有死也没有什么异常,反而因此而反噬了本体彩菱,成为一个虚三境界的强者。 尽管这只是礼节上的行为,可从这一点就能够侧面证明出神虚宗此刻的地位提升。 如今,正是她想到办法,通过紧紧跟着那位‘莉莉’的脚步,制造出只有莉莉一个接近领队的错觉后,最大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错过。 她居然还会乔装打扮?甚至效果居然这么好,不仔细看,他这位亲弟弟,都有点看不出来。 憬冰明着说是为了火离星,可是,让景曦封印的地方,都在雪域国内,根本没有要帮其它国家的意思。 她一手便从腰间的刀套中,抽出战术匕首,然后甩手间,娴熟到已经不能用间不容发形容的速度,把这把从空投箱里得到的新匕首,毫不犹豫的甩了出去。 第一卷 第59章 永宁墩【表情】永宁堡! “切,原来也不怎么样嘛。”月齐齐舔了舔爪子,低声的呢喃着,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却显得十分的刺耳。 有属性达到2后,如果其它属性没有达到,那就先提升没达到的这个属性。 待到她反应过来,那紫娟已然是扑倒在她身上,只狠狠地拿手掐着她的脖子。 陈梦此时真觉得像做梦一样,有些发蒙,当收到了十万工资,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郑云说多给的两万是买工作服的。 方漠北双眼紧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精神力骤然外放,五行元素弥漫于整个空间。他已经能够清楚的感测道方圆五六百米内的一切事物。 但能够肯定的是,在她看着的那一页报纸上,写着这样的一则消息。 有时候副本里的一些东西,不仅仅是触发死亡的道具,也可能是让NPC另眼相待的道具。 作为一个温室的卫队长,沃德森也见过不少的委托人和受雇佣者。 纪非然从地上坐起来,勾着地上的针管,顺手扎在旁边男人身上,将里面的液体全部推进去。 低下身抓起一把坟土,这些土似乎是新土,从质感上看来,像凭空出现! 此刻雷军上方也出了问题,雷军已经发现晚了,当发现的时候,对方已经按下了发射键,虽然雷军也击毙了他,同时炮弹也朝着直升机飞了过来。 “当然没有,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你不必这样……”时水月不觉好笑。 江枫被一踢,直接贴着地面摩擦出了十几米的距离,地上的积水很漂亮地磨出了一条长长的水花。 梦境外,躺在床上的浩岚则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变得缓慢,静脉与动脉扩张了起来,凸显在外面,隔着皮肤可以清晰看到,静脉与动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脸上不断增生皱纹。 虽然有丝丝裂痕蜿蜒,反而比完美无缺还要让姜遇满意,这更加接近返璞归真,依然有重塑的可能,它的潜力还没有用尽。 “是呀!怎么了?”看着周围的人一脸奇怪的表情,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肃宁县令姓贾名仁,乃贪官也。肃宁百姓无不痛恨之,咒其早亡,于百姓诅咒中,其果患重病而亡。家人装殓之时,其突然苏醒,起身出棺,行走如常,病皆无矣,百姓闻之无不惊诧哗然。 转移目光,林霄看向了对面三楼的云元基,在对方充满寒意的目光中,挑选的笑了笑,随后率众向楼外走去。 这修道大会在上古年间本应该是五百年一次,但在这末法时代人们能活过六百岁岁都算造化很高了,活的过一千岁都是人中圣者,步入炼虚境的奇才了。哪还能等这么久,所以被改为百年一次。 肯定又是清风国与邻国明月国打仗了,自己老爹在外被当作是飞将军江陵的铸兵师,现在打仗了,老爹能不去吗? 屁话不说,那高手举拳冲过去,明显用了几分力,演技十足。众人也屏住了呼吸,孔少爷双腿一踏,我轻轻挑眉,马步? “不用换。有电梯,方便的很!”钟振国知道那豪门老婆不好做,男人有时候更能了解男人的心理,尤其是自己腿坏了之后。待在房间的时间多了,那思考的自然就多了。 正好我也有事想找您商量。柳寒云眼神有些闪烁,望着别处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一直在暗中让人盯着,温婉她,的确是已经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你是不是想代替苏荆沛做手术?”肉烤的差不多的时候,苏荆临放下了手里的不锈钢夹子,再次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平淡无奇的问。 我想起微博上的一个笑话,一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坐在咖啡厅里打电话,也是说少于十亿的生意不接。搞得一旁的听众肃然起敬,一问,原来人是卖冥币的。 那个时候,他也经常说一些我没听过的奇闻异事,我多半都认为他道听途说来的。他提过几次他的家庭,不过是普通人家而已。 北无忧终于能借此机会休息一下了,同时也慰问一下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点了一大堆的东西,立刻风卷残云的吃了起来。 最开始扶了柳寒云上来,是想有个照应。侯爷护着柳寒云,柳寒云感念她的恩德,那么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柳寒云还能帮她求情啥的。 散场时,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都是有车一族,大家都各找各车,我没达成经理所愿。她也就懒得管我死活,连招呼都懒得招呼我就自顾自的走了。 第一卷 第60章 摘桃子 自己还是丁香的母亲呢,都没法改变她的性子,何况人家一个修道之人? “怎么回事?这又是你的新把戏?”杰克一边警惕的盯着身后的阴影,一边问道。 不过还好,总算是把人等回来了,那个喜荣的事情想必应该就能真相大白了。 当然漫画最重要的还是分镜和人设,但有模特的情况下,只要照着人体去绘画,截取衣服纹路的关键点,一副人物速写就轻轻松松的完成了。 秦浩的神识立刻扫荡而出,顿时便发现了在后院一处祠堂之内,有一尊漆黑的佛像,在佛像旁边正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从洞口内血红之光若隐若现,甚至秦浩还听到一缕缕的鬼哭狼嚎之声。 而作为魔灵宗的少宗主,他的地位可谓是扶摇直上,在宗门内横行无忌惯了,即使走到外面,也很少有人敢得罪他,再加上他的资质很不错,修炼到了成婴境,别人看到他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富岳开启了须佐能乎,警惕地看向几米之外的宇智波带土。 “你不体检怎么参加高考?”林静姝气的不行,扯着苏仙儿的被子,却发现对方死死的抓着不松手。 但两人也知道,这是刚刚组成再加上苏仙儿的名气太过于大所导致的原因,等将第一批的任务完成后,之后便不可能有那么忙了。 对于这些人,妖娆三言两语间便让他们飘飘忽忽,头晕神迷的离开了,看着这些被拒绝还那么高兴的家伙,就连林清清都说不出话来了。 结束第5局游戏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这个号也达到了大师五百多点,打开战区看了看,于是继续列队。 杨婴轻笑,折扇往前一点,金圆表面轻轻波动了一下,天边的太阳也跟着微颤。金光充斥了天地间,光芒所至万物皆寂。一闪而逝的瞬间,也不知道有多少生命就此凋零。至少这座不起眼的荒山终究是被扫平了。 “是谁?胆敢如此嚣张!”那头壮硕如狗熊的男子大喝一声,整个城主府都在他的声音下嗡鸣颤抖,可见其实力雄厚无比。 “对,那个时候我们也只是刚刚出生而已。不过,当时因为那场奇怪的事导致整个世界都沸沸扬扬!”胜明回忆起了自己父亲对自己讲过的事。 柔雪知道武藤游戏在所有设定上针对海马濑人是最多的,所以琪莎作为初战游戏卡组的新手没有预想到这张卡的存在。 其他同学也是一脸的郁闷,显然,昨晚的失利让整个班级的情绪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距离开战,只剩下最后一天了,颜夕带着大家在一处山巅上一边看着杨戬练兵,一边吃着刚从蟠桃园摘下来的桃子,看上去好不惬意。 大虾的一封信让梁华重燃了希望,虽然不知道大虾为何会选择离开,但终究不是真心要背叛自己的,喜欢钱?梁华冷笑不已。 不过睡了一个下午的安云樱子这个时候却没有什么睡意,看她那样子,齐瑜笑着说道。 苏影湄愕然,她听不明白,白忆雪究竟指的是什么。的确,律昊天是有说,要和她说什么的。可是,律昊天还没有说,难道,白忆雪知道律昊天想要跟她说什么吗? 秦璐以及背后的组织做事都没什么底线,他们的职责是用尽一切常规非常规的手段,保证国家安全不受到超自然异能者的影响,豁免一个罪犯用作棋子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在他们看来平常得很。 凌阳感受着楚婉仪胸前贴在自己背上的两团柔软,心中大乐,故意蹦蹦跳跳,好借此感受楚婉仪的弹性。 凌阳看似随意地将筛子扔到地上,一颗六个红点朝上,剩下的则正好是三颗红点,凑在一起,正好是九点。 几天后一个意外访客的到来,让王凯有点一愣,什么蕾娜,自己好像不认识,但是这个名字为什么那么熟悉呢?那就见见吧。 “也不是明着欺负,这院子里,又不是她院子,凭什么都是她姓沈说了算,我也没说谁明欺负三奶奶。”孙嬷嬷气势立时落到了地板下,对这个姑爷,她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有些害怕。 江景这边的力量显然要薄弱得多,他扶起许清昙,大声的呼唤她。她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色西装,看上去狼狈而肝肠寸断。 接着他开始往三个AK74M弹夹里压子弹,给雷鸣顿也压满了散弹,又在口袋里揣了一大把。 卡魔拉也是一愣,她转头看了看王凯,齐塔瑞人可是她的养父灭霸手下的狗,居然被这人类打退了,自己怎么没有听说过。 偌大的制药工作室空空如也,接待处、制药实验处、一切干净整洁,好似方才还有人在这里工作,下一秒这儿就空了? 而当我出现后,就见它抽了抽腐烂的只剩下两个窟窿的鼻子,随即猛的转头看向了我。 我闻言一脸懵比,心说我草,这场在我们所有人看来血腥无比的屠杀,竟然是巫蜀山预备役自导自演的? 如今不同了,他的默然和背后的疏离的霸道,她不知该如何承受。尤其那份明显深过以往的感情,仿佛等待已久,热切的恳求回应时,更加让许寻然梗住。 他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忽然那人拔出一柄匕首来,匕首闪着寒光,向他胸口刺来。 顾挽之是家里人重病欠债,才不得不成为李家的下人。如此夜晚,苏照才堪堪休息好。 又一次深深看了眉头微皱起来的陈忠一眼,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她说不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众人看见秦风的动作,隐隐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得,如果秦风真的是玩玩的话,那这个时候为什么需要这样的谨慎,难道这里面真的有高翠? 第一卷 第61章 被上官质疑 还有她这强悍的内力和霸道的罡风…以前听闻只有宸王殿下才能使断幽琴发挥出它的原始力量,其他人用了都和普通琴没有区别,也没有特别之处。 张华只是说「有一些复杂的事情要谈」而已,但这话完全没能装进五月异想天开的脑袋里去。 发呆中的龙宇感觉到有人靠近,回过神来看到了一只“蝼蚁”满脸狰狞的冲过来,眼中的血龙仿佛活了过来,朝天咆哮了一声后便又安静了下来。 苏桓落地之后,旋身一转,后退数米,拉开距离,半蹲身体左手举枪,右手抓住左手腕,他需要让射击能够更稳定一些,紧接着枪口喷出了火焰,这招的名字做九星连珠弹。 谁知下一刻,程罡冷眼一撇,那刺骨的寒意便是令云殇直接收回了要说出去的话。他浑身都忍不住微微发颤,显然是极为地畏惧前者。 躺在柔软的细沙上,章逸呈仰望星空,一阵海风过后,他觉得身上伤势轻了不少。 林枫刚刚把药瓶里的药给倒出来,一只铁拳击碎药瓶,直接向着他的面颊打了过去。逼得他险些摔倒。 可是这些视频,却看得他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龙宇却是毫不畏惧,嘴角一勾,直接朝着最近的一只霸王龙身旁爬去。 一位身穿铠甲的人类听到了龙宇的话语,忽然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十分嘲讽。 假面道具于根本上连生命也没有,这就更加地不用说什么七情六欲了。 “你这死人都能复生。朕怎么会这么不济。先你而死。”这个声音的出现。让丹夏慌乱的心渐渐平复。竟然是北夜灏……她以为。他己死去。 可苏悦的身体已经开始越来越沉重了,手臂逐渐酸痛起来,意识也不再如最开始那样集中。 “世界政府的高价赏金犯,想不到为了避免世界政府的捕获而跑到了这里来了。”冥力少年说。 而在这样的世界上,这种力量又意味着什么?大家的心中一片雪亮。 活下来,或者说不成为团队中的累赘,才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贡献。 当时,董军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他一拍桌子说:“大家今晚怎么都死气沉沉的?我来跳段舞助助兴怎么样?”同伴们立即拍手叫好。 楚离这种时候竟然都不求稳妥,开始主动要求加速了,由此不难看出,他对于眼前这种不明所以的情况,还是有些担心的,他怕这种时候再出现什么意外,也是忌惮那些鬼蝎,生怕对方再给自己来个‘惊喜’什么的。 当下李尘也不得不暗自感叹,在星空宇宙,古祖强者就足以震慑一方了。没想到在这监狱里,古祖强者已然是多如牛毛。 当时我就睁大了双眼,叶姗姗也不禁惊呼了一声,但张家铭已经抬手,我现在就算冲上去肯定也来不及制止了。 总算听明白朱珠的话,叶知宁白皙的手背都浮起了血根,她不过想来看肖恒一眼,为何他们要如此羞辱于她? 蓝菲都察觉了,也问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不想再隐瞒了,我决定将事情告诉她,哪怕她怪我也好。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司律痕眼底划过一丝复杂,随即便转身,继续在这花园附近闲逛着。 “那个、大家别误会,我并没有答应太乙尊上拜师的要求,所以这一声声儿师兄的称呼,着实是有些不妥。 “……你出去。”焦磊英武的面孔难得出现一丝羞涩,直接把他推出了厨房。 容世子妃惨叫一声,被她推下了炕,脑袋正好磕在炕沿上,哗哗出血。 李维斯心头一热,回抱了宗铭。作为丈夫宗铭一直将他放在被保护的位置,不忍心让他受哪怕一点点的伤害,但作为上司,宗铭又必须做出正确的决定,让他这个下属发挥最大的作用。 只见那妖异男子面前的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旋即叶尘的身影便是在他的面前缓缓呈现了开来,一拳对着对方轰击了出去。 一般来说,酒吧不同于其他夜场,都是点单以后先结账的,不过王春尧这顿是和程山喝酒,肯定是不会结账的,所以……我只能让他现在结了。 短短一分钟过后,霍华德在救球的时候,对准裁判克劳福德的光头,精准无比地砸了过去。 乔月拿起那个验孕棒,想起来这些天来的一系列不寻常的反应,她想了一下,把验孕棒给拿在手中,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十几秒之后,就见直行的尼桑猛然左右一晃,逼退两侧紧贴的摩托,然后油门一轰,直接窜了出去……。 久而久之,戏称成了正名,邺大的教授们也不愿纠正,相比团结广场这个年代感深厚的名字,还是天方广场更适合如今的邺大。 一进病房,果然就看见宫乐乐已经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拉尔萨也是一名模特,身材自然很好不用多说,最关键的是她的长相,尤其是眼神,非常吸引孙卓,是孙卓喜欢的那一款。 第一卷 第62章 李如龙破防了 那些磁场产生的闪电,击在它外表的那种淡金色光芒中,也只是闪了闪,并没有触及到飞燕号,显然飞燕号的防御体系已经出现了。 这样也好,她知道苦处,自然会去找紫家老爷子摆平药酒的事情。 他相信颐玦也猜到了这一点,不过她不说,只是主动出头帮忙,可见世间真不缺有心人。 显然是早上起来之后林巧曼收拾过了,现在一想昨晚她在我床上睡了一宿,怎么都觉得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样。 无怪乎老爷子那一句“今天你对我爱理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景青阳是先天高手,是无所谓冷热的,可是盛夏里一片阴凉,他也相当舒爽。 猫看来当然没有狗那么凶,却比狗残忍得多。它捉住只老鼠的时候,就算肚子很饿,也绝不会将这老鼠一口吞下去。 说着说着这林四眼还动起了手来,两只手拽住了我的抱着被子的麒麟臂。 “哪来的花?”衣物摆好慕容燕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沈云理还是问出了口,慕容燕应声摸上自己的鬓角,如果他不说连自己都忘记了头上还戴着朵花。 来到了陈天成的家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了,都坐在一边聊着天。我过来之后,和一些长辈打过招呼,然后询问了一下什么情况。 我再看了下会所,大家都其乐融融的,仿佛谁都不知道我和李熠干了什么事情。看着阿楠脸上幸福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内疚,又同情,还有一点点的嫉妒。 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心里后悔自己干嘛要来?为什么听见伊万年说他出事了,就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要是激怒了他,他又要打自己怎么办,真心亏大发了。 在连城翊遥开口之前,凌清便缓缓地开口说道,那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阿木动作麻利地抱着阿迪上了车子,启动了车子,我也让英叔跟上前,一起去了医院,阿迪被送进了急救室。 他性感的喉结动了好几下,咕噜咕噜地把水都喝光,眼睛仍是死死的盯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我慌忙要逃走,放下了被子转身要逃走。 “我叫你韦德,你叫我,看起来难道不违合吗?”方白忍不住吐槽。 我闻言,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躲藏和伏击,谈何容易,这四周可全是光坦坦的田地,除非,往山里开。 “那是一定的!下午就看我的吧,这次投资我一定拿下来!”说到下午的事情,孟凡朗直接精神奕奕的看着权少辰,内心充满了自信。 “其实,我也想对你说这句话!”林天涯不急不缓的说完之后,再次将手中的轩辕剑举了起来。 “那我们成为爱人不就好了!”皇甫逸说道,他喜欢碰触她的感觉。 道祖鸿钧闻的魔祖罗眠之言,突然心头一阵热血翻涌,“噗嗤”一声便吐了出来。 二十多头龙兽,连带数头冲势收止不及的六头,纷纷毙命妖战法术攻击之下。墙头的席撒禁不住喉头吞咽,一半是为目光中那妖精高耸的丰胸,一半是为她可怕的,超乎常理的战斗力。 “真搞不明白,虎王,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呢?难道他们把你打成这样,你就不想报仇了吗?”我看着渐渐远离的蛇形三人组,很是不解地问虎王。 而且相当有意思的是,幽冥教主本来与孔宣是宿敌,听闻幽冥教主前来,只怕孔宣会立即杀来,只是听闻幽冥教主是来与须菩提为难,孔宣自然是乐得看热闹。 但事实放在眼前,那些影人的一重心境流力量在他面前仿佛张纸,轻易可摧。 “凌大哥,那你们教会了那些鸡上树的本领了吗?”水泠洛终是忍不住,有些心急地追问起来。 可是,随着他的学习和钻研,他渐渐的发现自己与其他泰坦人不同的地方似乎并不仅仅只有外貌,还有更深处的东西。 韩湘子的笛声,悠悠转转,透人心肺,但是这只白蝙蝠的领域力量完全不同,而是发出各种无边无序的杂声、嘈声,强力突破你的防御,霸道的攻击敌人。 这时候,管他仁也好,义也罢,统统,没有自己的那条狗命更重要。 “属下怎么会嫌弃雨绯,只是现在正在打仗,属下也难以保证……自己能够平安无事,到时候还不是害了雨绯一辈子。”楚青淡声说道,难掩心中的苍凉。 “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王豪听到这种发言,眉毛一挑,虽说知道叶辰有想法,但不知道这么丰满的想法能否行得通。 “你够了!”沈云悠的喋喋不休,让沈志远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声吼道。但是他的话一说出来,沈志远就后悔了。 比医其实没有什么标准的规矩,却也没有其他的规矩,只要医术好,什么规则都没有问题。 因为是躺在贵妃椅上,她的骨头也有些酸痛,她伸了个懒腰,转过头之时却对上一双很亮很亮的眸子。 徐仙儿微微一怔,随即,手抚上自己微凸的肚子。“一个多月了,姐姐不知道吗?”说完,捂着心口,似是要呕吐,作害喜状。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沈云悠终于见到了一栋宅子。疲倦的走了进去,沈云悠有些吃惊的看着屋内的家具等等东西,眸光闪烁的低下了头。 二槐嘴笨话却多,他说起话来,越是想奉承夸奖,那话说出来,就越让人听着闷气,是出了名的臭嘴槐。 医院里,苏沫沫正跟梁华华还有自己的爸妈说着话,忽然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着的熟悉的号码,她的心底咯噔响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卷 第6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以为可以与她在一起了,又钻出来个秦英俊。紫荆山一战,九死一生,最获胜利。 一剑击来,叶不凡躲过致命剑尖。万朝霞却是不屑一笑,仗剑一扫,好似画出半个月亮。 不用敲门,一看这知道这房屋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大家紧随陈楚秋进入屋内。只见各种家具、电器都覆盖着厚厚的飞尘,见不到任何活物,连个蜘蛛、蟑螂都没有,这样奇怪的地方前所未见。 江辰有些诧异的看着洛天,似乎从洛天的语气之中,他早就已经听闻过江辰的名字,而且还夹杂着一丝不屑。 赶到牧瑶山时,亡灵大军还没到达,因姜央穆桖授权姜央达娃统管牧瑶山这次防御事务,成熟后的姜央达娃对各处防御巡视完以后,对牧尔格的做事细致入微极其赞赏。 珠玉音被突然幻化的多个曹斌弄得不知所措,刚想收回灵矿刀护住自己,感觉后脖子一整寒气穿进身体,人随之失去直觉。 听到叶天这话的杜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冲着叶天脸孔,抽了过来。 高洋则领着三千精锐在苏玉衡侧翼,根据战势随时支援。他带领的是一支骁勇善战不怕死的偏锋。这也是高洋历练了两年后,依照自己的风格组建的一支队伍。这支精锐几乎以一敌十,只服从高洋本人的命令。 “李董,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开进去嘛?”唐天的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也不在嬉皮笑脸的了。 正见一清瘦的紫衣男子面容如寒霜地看着她,那眼眸中无丝毫温度,直到看到苏玉衡那满眶的泪水,方有些触动,而苏玉衡习惯性地往他身后望去,却没有看到另一个跟他形影不离的身影。 他看了看莫衍生,忽然就想到了什么,感情这对玉珏的幕后正真的主人就是莫衍生? “不撒撒盐,对不起我自己。”慕晚轻轻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中带着一抹甜味,倒是让人回味很久。 “保护好娘娘!”她朝其他同党叫道,然后一夹马肚,飞奔追了去。 梵薇红着脸把某人的大手从自己的腰上拿开,含糊的点了点头,也不再管颛孙楚。 等到了帝都医院的停车坪,还是李强叫了她好几声,她才迷迷瞪瞪的醒。 “还好吗?有没有事?”千柏膺激动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上下转动,只有在她的肚子上时,才落寞了几分。 自从帝都吃了祁牧一个暗亏,严父就将祁牧调查的清清楚楚,自然知道他跟生父之间的事情,两人早就私底下接触上了,就等着祁牧上套。 梵薇在乾清殿休息了几日,期间除过大长公主和太皇太妃前来探望,竟是没有见过任何人,也难得享受了几天清净。 她每次做噩梦,都会梦到这个场景。恐怕,也只有这个场景会让她觉得可怕了。 因为倾樱已经在她体内注入了内力,所以他没有再用内力给她取暖,因为太多的内力反而会适得其反。 格兰和黛纹娜对视一眼,好嘛,眼前这家伙竟然打着这个主意,如果让道格拉斯和那些对手们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会不会活活气死,或是直接联合起来讨伐这个家伙? 唐正飞开车带着徐梨子走在路上,说了几句俏皮话,见徐梨子不理他,只好讪讪的闭上嘴。 苏怀若:“……”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她想做的事都被他说出来了? “还有我,你答应过我将我父亲带回祖国进行治疗的。”菲菲也连忙站了出来,一脸无辜的说道。 龙羽凌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赤魂,这是兵符!接下来就是让他们鬼哭狼嚎!”将兵符给了赤魂,愤恨地看着城外得意的烈河。 睚眦显得很是温顺,豺狼般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孟缺的腰上挠了几下,逗得孟缺大笑不止。 豪车沿着山路,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那处工厂。工厂的正前门,是一堵严实的铁门,如若不是工厂边上写着“XXX公司生产制造基地”以及一只放大镜的LOGO,也许很多人会以为这里是一座监狱。 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卧室,两个滚烫的肉体和灵魂开始紧密结合。 “呃……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洛水漪看着那一箱箱的珠宝玉器,丝绸锦帛,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我……”根本没有想到亚力克会从自己的会所走出来的奥巴驴被亚力克的质问有些恐惧起来,此时的他大脑中一片浆糊,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之前的一次长谈,让安格玛对这位黑衣卫统领多少有了了解。但安格玛还是很难想象,在受了险些致使终身残疾的重伤过后,一名蟠龙脊上的普通守备武僧,是怎么变成一名精善暗器之道,负责情报工作的黑衣卫统领的。 一大块的元磁风暴被撕裂,无穷的元磁真气彩色光晕被吸取进了黑洞之中,都被大吞噬术吸纳。 他以为鹿执紫会惊吓的惨叫,结果鹿执紫仅仅后退两步,并没有受到惊吓。 可黑洞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劳伦的身躯,完完整整的在黑洞的掌控下。 “换条手臂吧。游历宇宙期间,我寻获了一批奇特的金属,就连昔日的泰坦都视其为神物,正好作为新手臂的原材料使用。”他答复道。 鲲鹏对此暗暗猜测,同时也是开心,毕竟神话传说中,鲲鹏是灵宝很稀少的,连战斗使用的都是他自己收集材料炼制的后天灵宝妖师宫,玄元控水旗的品质越高鲲鹏就越欢喜,这是他的灵宝,威力更强那是好事。 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行为让菲尼克斯大姐姐生气了,就赶紧跑过来道歉。 一时之间,一道道复杂的目光便这样落在了殷九卿的身上,带着点同情的味道。 因为姜总连戒指都给她准备好了,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戒指,她对珠宝饰品不是很了解,不过她能猜得到,这样大的戒指,还是彩钻至少也要五六十万,甚至可能上百万。 第一卷 第64章 狠狠操lian 莫言走后,石惊天躺在床上也辗转难眠,转眼几天已经过去。自己这几天的表现已经得到了宗南的相信,而且他也清楚把自己留在身边的益处,甚至还有着不得而知的想法。 “哈哈哈,王熙,我之前说过要跟你赌一赌,看一下你看中的人成为第一,还是我选中的人成就新人王,如何?有没有胆量跟我赌一赌?赌你看中的杨右和我看中的将臣。”李浩大声叫嚣道,眼神中充斥中挑衅。 “你简直是个混蛋,最好别让我找到你!”白枫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朋友、同事、徒弟接连遭其毒手,他又岂能咽下这口气。 空气中微微泛起了一丝波纹,像是碎片重组那般景象,伏特加,也就是甄时峰的委托人现身了。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身裹风衣,脚踏长靴,头顶礼帽,面不改色,活像冷血杀手。 可还未完,就在众人被天沐和雷鹰之死震惊不已时,林云早已施展苍龙之握,将辛无痕扯了过来。 圣火、圣魂、圣相,天元境半圣三个阶段,等到三圣合一就会突破圣境桎梏。 说话间,蹦跳的妮子已经拉着两人从百夫长的身前走过,两名百夫长当然不会阻拦检查什么的,但是也没和一直低着头的离晗韵打声招呼。 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两人就像是两道金色的闪电一样瞬间碰撞在了一起,两股力量的碰撞瞬间,附近的冰山立刻在这股炽热的能量下挥发了一大部分。 林云盘膝而坐,他的脑海中多出一道道讯息,紫府处的龙元不受控制的运转起来。 “真理序列?难道你也是受托人?还有,第五个是什么意思?”事情逆转的过于突然了些。 一时间,赵凯嬴政话没多说,在场众人的表情那都纷纷变得极其古怪。 果然,银龙王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这位魂兽共主又不是什么慈善家。 许三多看着昏迷的歹徒,眼睛在歹徒穿着的衣服上打转,继续说道:“我可以拿到歹徒的衣服,我想……我想伪装成他们,再去试试。 季湛拉开祝晚旁边的椅子,直接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不少。 新的天子出现,几乎所有的知情者都想到了某个权倾朝野的大权臣。 精英班与普通班不在一个教学楼,需要横穿操场,穿过一个院门才能进入精英班的教学楼。 另外,有如此完善的排污管道,就算是鹅城发生了百年难遇的大暴雨,鹅城也不会被淹。 “珊儿,你记住,我们永远是一个整体,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现在我们还不够强大,但是我们承诺过,等我们实力足够了,就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方林郑重地说道。 这一幕十分骇人,一道道血蛇在流淌的雨水中穿行,如活物一般。 水刑简单来说就是模仿的落水,一种让犯人处于被溺毙状态,强行将水灌进肺部让人痛苦至极的方式。 她看到秦淮年镜片后的眸光都变得阴沉了下来,表情里透出肃杀的气息。 “当然有关系,混沌天铃与我有莫大的渊源,我已经寻找它百万年,它关系着我族一界的命运。再说你胸前的图腾神兽,我和它也是旧相识,说起来也是朋友一场。”神念说道。 秦歆月全都交代以后,她原本设计的作品,也从垃圾箱里被找到了。 许颂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凌正道同意不同意,这件事必须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做,哪怕这个侄子会记恨自己。 单手凝聚出一股圣洁力量,对着莉亚臂膀上巨大的伤口,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瞬间伤口就消失不见了。 那件事情她表明过了态度,原谅了他,并且现在热恋的甜蜜包裹着她,一些不开心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感吓,感吓。”当凌茗对车子旁边用方言跟她表示自己只是来看看,现在主人来了就走了的老伯表示感谢的时候,那一口正宗方言瞬间粉碎了承诺的念想。 高新区虽然依旧处于起步发展阶段,但是前景如何,田光明是很清楚地看在眼里的。 林枫傻眼,他只是从父亲留下的信息得知灵虚境,具体如何真的不太清楚,只知道想要晋升到灵虚境,必须领域本源,走出自己的大道。 善恶这东西,有的时候,真的是相当的虚无缥缈的,善,对于敌对方来说,就是恶,而恶,对于自己人来说,未必不是善,就好像那句“对待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一样,善恶这玩意,也是相对来说的。 森林里瞬间就响起了妖兽的怒吼声,所有静止的妖兽马上爬起来向战斗方向爬去。 看着从地底钻出来的东西,王炎嘴角满是不屑,挥手又是一剑劈了下去。 等交易完后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没办法有的大佬空间戒指内没有那么多妖晶只有回去紧凑了一下才凑够数。 “噗通。”而黑哥也因为徐成羽的吼声,立马停住了脚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显然跟罗琦打这么,体力也压榨了不知道多少,如今一口气泄了出去,自然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坐在地上。 张楠有些难为情的站起来,不情愿地坐到了木笙华身边,却始终没有给木笙华好脸色看。 第一卷 第65章 新任队头 傅家里打的主意傅明华不得而知,她最近却是在打听各府中情况。 “大气中的风系元素,给我化成风刃,攻击眼前的敌人。”宇龙眼睛一凝,口中发出指令。 傅明华却嫣然一笑,她今年十八,容貌秀美,一颦一笑俱都十分动人。 “放肆!”貂蝉闻言,不禁有些恼怒的看向华佗,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之不孝,华佗此举,往大了说,就是至吕布于不孝之地。 而崔奕横本人则带了几百之众留在了原地善后,并承诺当地百姓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一道道先天阴阳之气汇聚在先天阴阳神图中。化为玄妙的本源之力,朝着阴阳锁,阴阳剪,阴阳镜中融入进去。这种本源之力,以前只能积攒起来,拼命增强底蕴,孕育出新的神通。 欢儿也主动帮着清点现有物资,收集整理,以及参与到了织网的工作中。 “你说谁呢?忘了我了吗?华龙,看来要让你好好记起来才行了。”一道悠然的声音传来,一个少年踏着步子缓缓的走过来。 方才一战,有三人是被金甲巨人先击伤,后被击杀,而静寂更是被其直接杀死。 “主公放心!”得了吕布的准许,庞德兴奋的应了一声之后,当即出城,留了五千将士给魏越守城,自带一万五千射声营精锐出城,迎战刘备。 厉子霆和赵莫一路争执,凡是厉子霆找到的东西,赵莫碰也不碰。 桌子四只椅子,沈知秋和蓝若灏一边,蓝娴舒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他求婚,他想要和她结婚,想要一辈子,只是因为爱她,其他的理由,还是理由吗? “呸!我还欢迎你呢?现在去闻闻,屋里还是一股酒味呢!”花姐红着脸,瞪了胡大发一眼。 浴室内洗完澡的张可欣,正要擦拭的时候,这才发现一个尴尬的事情。 强烈的光芒以冲击波的形式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凡是被冲击波沾到的复制体瞬间土崩瓦解,还原成木头、兽皮等原料。 没有多少时间,警笛声传到了李商的耳朵里面,同样的,那些被抢指着的人也是的松了一口气。 从镜子里钻出来的吗?这倒是个有用的线索,难怪我之前感觉到这怨灵是突然出现的,原来如此。不过我可从来没听说怨灵能利用镜子来作为道路的。 仇彪听到一半,已经忍不住了,就像是喝多了想要吐一样,捂着嘴直接跑了出去,至于是不是去吐,不得而知。 一大早就被挖起来,吃了早餐又继续缩在房间里的唐秋雪,颓废的躺在床上撑着下巴问。 而有的人,则是天生坦荡,虚怀若谷,平易近人,比如司空月,把脸贴上去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 “不,没关系!”秦川有些惭愧,因为他们并没有说错,当时秦川的确是在逃跑而不是去指挥高射炮作战。 “怂蛋。”后者嗤笑一声,便进入工作状态,在这时候的确不适合开玩笑。 “如果是内测者的话,应该也明白在前期,时间是多么的宝贵,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任务,所以,不合作吗?”安意再次询问道。 后来才知道这额娘还真是受过刺激,再加上独来独往惯了,脾气就有些怪异。 毛毛身旁的花猫副手忍不住喊道:“喂,你们四个是新来的吧?”他指了指身后的毛毛说道:“这是我大哥草帮毛毛,你们要不要跟我大哥混? 八个磁场发生器,其中有一台是关闭的,剩下的七个里面,分别放着一块陨石。 但是当这些家伙真的认真起来了的话,那么符卡系统什么的,就会被这些家伙抛开来,真正的,实打实的来一场好战。 陈晨本来不打算对吴老隐瞒这件事情,也隐瞒不住,但是对于其他人,暂时还是不要透露比较好。 可也是正因为此,苏长云的前途不可限量,谁也不知道他将来能够走到什么地步。 一般来说应该是玄武尊者,但是明确提出来的话,霍子吟感觉有些怪异,难道她看出些别的什么东西来了,难道是大蛇王或者说是手腕上的烛九阴? 裁判刚刚宣布开始,三浦大翔迅速地靠近林毅晨,没有一开始就猛攻,但是一改之前保守的策略,三浦大翔开始积极地寻找进攻的机会。 然而,当她到了这里的时候,只看到一处破开的木墙,以及地上已经死亡的十几名战士的尸体,看到这样的情况,总指挥都愣住了,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死了十几人? 毕竟,欧美的化妆品市场竞争更加激烈,远不是国内市场可以比拟地,同时,这里所蕴藏的利润也是非常丰厚地。 段武波扶着弟媳走出密道,黑色大熊最后一个爬了出来。大熊的鼻子动了动,突然仰天一声长啸。 奕只是瞥了一眼,却没有身手处多管闲事,大自然的规律就是这样,自己管了,就是打破自然规律,那是不道德的。 “总督统,流光束怎么找不到?”四下寻找的红笛大惊失色的问道。 第一卷 第66章 回信 “怎么?看了一场好戏,你想明白了没有?”刚才张扬只不过用了一点摄魂术罢了。 钻到冉岁怀里,闻着好闻的药香。乖乖,还是我哥温柔,比那个暴力少宫主好说话多了。呸呸呸,好容易从少宫主哪里逃了出来,我可不要再回忆起那段恐怖的青春岁月。 虽然没有人指挥,但是众人很有默契地将吴尊和唐雪护在了中间。不断地抵挡弩箭,缓缓朝着出口的方向移动。 顾安星眼皮未抬,喝了口粥,脑海里面不自觉的就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一幕。 丫丫不想跟他在一起,她只有这样她才是属于自己的,否则,她只会是洛安的,他想都不敢想。 师父拉着我回来屋子,嘱咐我换了衣裳,让我拉着他的手又练了一个时辰的‘移形幻影’我才算是把偏差调整到五米范围内。得,这也不错了,可别忘了人家是第一次练法术。 很多人十多分钟内,说话都结结巴巴,就算是最厉害最聪明的大臣,这个时候说话也不是特别利索。 我捧起了皮豆憔悴的脸庞,用力的和她亲吻,此时千言万语,都不如柔情缠绵来的真切。 可是苏染染跟着苏卿寒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因此这些并不能入她的眼,她的眼神波澜不惊,像是处于一片平和的状态。 老头子到底对黎庶又是怎样一种态度呢?祝灵说过,黎庶真正的身份是他前妻的儿子,从人伦道德上说,老头子跟他也算颇有渊源,会不会念在前妻过去情分上,对黎庶多一分忍让呢? “他们认为这款战舰的战斗力远远不如战列舰,而且设计很不成熟,以后能不能进入海军服役无法确定,所以就……”陈宁回复道。 金柔嘉咬唇,看着皇上,心中委屈,这是皇上第一次用这么恶狠的语气与她说话。 董占云昨天在休息过程中,使用了一些灵石打磨了一个炉鼎的盖子,灵纹早已完成,一共有二十三道,是由众人合力打造的。 “不行,古安宁就是一个黄毛丫头,一点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她根本就不是李金才这个老狐狸的对手!”师道然一口就否定了南方的提议。 一听自己奶奶这么说,厉淘淘当即就止住了哭声,就包括厉乖乖在内,也自觉的止住了哭声。 烈焰丘陵间其余几座石屋之中,接连爬出一条条浑身缭绕着火红云纹的巨蟒来。 目光睨看到放在矮桌上面的保温杯里的粥都被吃光了,厉祎铭略带诧异。 吵什么架?他压根都不理她!想起他刚刚的话,心中就一阵阵的疼,眼泪越流越凶,。 刘灵珊回想到之前自己曾经明示暗示过这个费良言,但是他就是不上道。这次皮特儿又出这样的主意,不还是不靠谱吗。 话声刚落,陈宁一个箭步窜到纹身汉子身后,左臂勒住了纹身汉子的脖子,右手的手枪对准了纹身汉子的太阳穴,对着背步枪的黑衣汉子们大声喝到“我看你们谁敢动,动我就打死他”。 “你!”那男子瞬间便是睁大了眼眸,看着艾明月的背影几乎咬牙切齿的。 沈梅也回望了他一眼,两人深情对视。沈梅笑了,脸突然莫名地红了起来,红得像一朵初开的桃花,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魔比妖还有厉害,它想变成谁都可以,是不是说,即使现在火飞虹就在现场,大家也不能看出来? 四少将她从龙家带回来,如今却要和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来讨论她的婚事? 光亮再次亮起的时候,眼前所显现出来的模样,分明就跟第一层一模一样,同样的千万变化的幻象,同样的灵气惊人的浓郁。 抛下这些话,凤霓裳也不顾什么,直接抱着他的手臂,倚靠在他的肩上。 “对了,这几日,你可曾看到艾伯特了?”正在玛丽要退下去的时候,安妮薇公主突然发问。 反而是君息在听到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些讶异,他分明记得这人此时应该在闭关才对,据说是要冲一下等级,再争取一下权限,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还有听他话里的意思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此时同丫头一样忧心忡忡的还有同在相府的常氏,她一刻不停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看门外。 烈琰这才恍然大悟,的确她们婆媳二人喜欢吃的样品差不多都一样,甚至连口味几乎都一模一样。 她们已经近半个月,没有看到自己的老公,非常迫不及待地望向军区。 他们来的时候骑的马,可是回去的时候因为换了出口,一行人只能步行。 面对曾经对付豪的承诺,她也不再想要去兑现,因为她不舍得放弃乔家的钱财和地位。 当时,他真的很震惊。真的没想到,大嫂的娘家,竟然是顾煜晨家里的。 终于反应过来的久利已经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而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看情况,赵佳佳和鬼善应该事前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第一卷 第67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所以现在还留在超市里工作的员工们,全都是穿着统一的制服,对顾客的态度都是极为有礼貌,没谁敢跟顾客拌嘴,真要是与顾客之间出问题了,可以直接找主任来协调。 摇曳的血莲之上,张虚圣看到张志平陷入神通中的无穷幻象后,立即抓住机会展开了突击,手中法诀一掐,无数血神子顿时齐齐掐诀,神色漠然的盯着天空落日,然后便化为了一道道血光冲天而去。 对于跟在张志平身边的八人,虫母丝毫没有放在眼中,但对于这第二项赌约,她却尤为重视,现在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如果稍有差错的话,别说想要的东西了,就连她自己也可能被牵连的身死道消。 剑气浮现,和扩散的音波对撞在一起,音波都被瞬间切开了一段,然后扩散的音波把四周那还没有收起的洪水震动的乱颤同时,巨大的犀牛角直接撞了过来。 丁灵琳道:"想法子去找,若是找不到,你就最好自己一头撞死。"她的声音也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 北辰右手放于左手之上,恭敬的行礼,只不过他这一行礼,顿时惹怒了朝堂之上的王公诸侯。 此时梦比优斯胸口的指示灯开始闪烁了,无奈的未来只好选择最后一搏,半跪着起身的梦比优斯亮出了阿古茹之剑。 实际上早已是诸侯林立,真正的核心力量损失惨重,有的时候,还真是靠张志平和天命卫来撑门面。 蓝可可看着系统,皱了皱眉头,居然还有后续任务?她在陈天骄耳边说了几句,陈天骄点头。 但是八爪章可是七阶海兽,又岂是说杀便杀的?两人一番商议后,发现以他们的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八爪章,无奈之下,他们便决定邀请自己以前偶然结识的大日教弟子,炎武加入起来。 从喊出这四个字开始,败者放下武器,胜者也不必继续采取任何形式的控制,因为等于开始了星源誓言的流程。 江衍火速松开,感觉再多碰一秒,自己这手都要被男人的视线盯穿了。 他也闻见那人身上淡淡熏着的酒气,一双清冷眸子里还泛着点点波光,才晓得该是喝了酒。 在这期间,徐雨薇似乎真的不再关注苏浩,所有追求者都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只有苏浩知道,现在他每天晚上送林慕雪回家之后,总能收到徐雨薇的短信。 说着,徐昌盛把半截香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然后把面碗朝着周振邦推了推。 刚说完,裴云就给段砚回了个电话过去,魏折星站起来想要回避,但裴云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出去。 心中却腹诽,那老东西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还动手动脚!若是被旁人瞧见,他倒是带着面具,可自己却是要丢了面皮的!暗暗的瞪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南长卿。 而在一大早,县委大院,何建明本来在县公安局工作的,结果睡就被叫到这边。 过去她已经很纯熟,体修期间经历过一些实战,再练习的时候总会有更多理解。 寒来跟上次一样斜靠在香园的门口的柱子上,连倒着的姿势都跟上次一模一样。 说着吴天拔出了刀,身后少说有四十几人都亮出了寒光闪闪的兵器。这吴天没有回答洪烈的问题就是要挫洪烈的面子,让他知道我吴天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一直到吃完饭离开夏家,宫少邪一直发现夏方媛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顾恋的神色从起初的微微不屑慢慢褪色成一片苍白,她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竟然有无言以对的感觉。 “好多品牌夏季的新品都出来了,我想去看看观摩一下。”宫纤纤是学服装设计的,自然需要对每一季的时尚元素了如指掌。 哪怕是对方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天魔,也休想逃出他的谋划,中了他的计策。 东篱子卢笑飞见此情形,却是大笑三声,猛然大喝一声,越发的显得勇猛起来,而这边,剩下的高英三四个黑龙榜的修真者,却是在那紫甲神人的冲击下,显得抵挡无力。 前两日岳飞接到探报,在武当山一带有金人活动,不知何欲。岳飞命杨再兴与大牛前往武当山一探究竟,杨再兴当时有其他任务昨天回到了襄阳。 “喂喂,我最近发博已经很少了好吧,每天被莫名其妙的人在网上喷已经很糟心了,虽然这种人只是少数几个,有一两个也够你烦的了。”朱灵发了倒苦水的表情。 “世子,多谢您了,改日再请您来家中做客。”宋修远只是随意开口,根本没指望萧清城会去,毕竟萧清城跟夏侯策的关系可是不好。 秦岚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现在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就算是阻止不了,那么拖延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第一卷 第68章 李家庄惊变 一架战斗机正好从他头顶不远处掠过,巨大的引擎和冲击轰鸣声震慑耳膜。战机朝着某处集中火力发动空袭,并随即投放了燃烧弹。这种新型炸弹一爆炸便卷起一阵扭曲的烈焰伴随着蘑菇云冉冉升起。 “怎么了?忒瑞斯。”埃提乌斯看到忒瑞斯这般,不由得心生疑惑,皱起了眉头。 李红名苦涩一笑,不过短信提示了,不能告知电影剧情中人物相关信息,也只能模糊的说到。 两人刚一见面,便是电光火石,一道道的杀意在两人之间徘徊着。 特别是利奥,他简直跟他地父亲卢迦长得神似,几乎融合了卢迦跟李基尼娅的全部优点。 周公子这一周来,天天晚上堂屋这边的主房和偏房天天跑来跑去的,在林木家里住的也挺舒坦的。 乘着这个时间,叶窈窕慌忙从床上跳下来,冲到衣柜边,拿出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 老实说,李季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并且形成自己的体系。他有点像克里斯保罗,但得分之间,又有迈克尔乔丹的神韵。 “强浩,你大胆!”林琳云羞红了脸颊,手狠狠的掐着强浩的手臂不放。 “江局长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一马吧!”马有才吓得又尿了裤子,一个劲的朝江玉山求情着。 而祁臻柏则拧着眉宇,俊美的脸孔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不过紧握的拳头泄露几丝担心。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微微有些愕然,这三人本就是黑道中鼎鼎大名的高手投降了魔师宫,所谓的忠诚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不过是在生死面前不得不俯首而已。 “告诉你也无妨,唐老板曾经深深的伤害过我,所以我这辈子都不想搭理他。”卜旭一板一眼的说道。 “可是你离开过!”风君楚两眼一瞪,声调都有些变了,那么大的人,就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这一次的饭局,她来之前,就知道,可能会经历什么,但是,最后她还是来了。 钟希望淡淡勾唇一笑,没说话,就是默认了,这让还等着她客套推辞一番的刘丹丹很不能适应,一下子愣住了,没台阶可下了。 “妈!您冷静一下!比起生孩子,慧妍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苏宇轩也跟着安抚劝说。 “端木少,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不好意思,您看这新来的实习生毛手毛脚的,烫伤了您,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主管跟在他身后,连连解释着。 陈倩把族谱和通缉令给了唐水,刚才和她在一起时这东西还没在她身上,现在怎么就在她手上了呢,她难道是高手。唐水也没有多想,确认了是自己的族谱和那个贼人的通缉令。 阿贝尔的脸色不像是作假,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很有可能是被灭口了。 “你!你!你无耻!我真是看错你了!”张宁被庄少游看得心里发毛,顿时大怒,骂了几句,转身就走了。 辛夷不知道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只觉得在醒来的时候,搭在额头上的毛巾湿哒哒的,让人十分不舒服。 那千夫长顿时一惊,太狠了,可是自己却无计可施呀,只能如此了,这皇宫就是天罗地网,量他也插翅难飞!于是一声令下:“都退出去!赶紧的!”,手下士兵顿时飞速退了出去。 收回紫雷剑,夜云暗暗叹了口气,此时他总算是明白当那个为自己登记的第十四层管理魔人偷偷的对着自己露出那鄙视的神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牛犊子这才看见自己是在树林里的一块空地上,一位须髯飘飘的中年汉子端坐马上,牛犊子立刻判断出这是这伙行商的头,还没等他发出威胁,吴赐友已经一把把他提了起来。 这天,在幽州的所有将领和军师们,包括黄巾军的所有降将都来了。永久便把他们请到了自己的大帐里。当众位将领和军师走进大帐的时候,只见帐篷里的正面,挂着一面用绢帛画的非常大的地图。 他的意志就是骨头,这些骨头化作一道道不朽的篇章横挂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些骨头构成整个世界,这是只有骨头的世界。 沐方锦脸黑了,训斥道:“好好说话!”说罢还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拓拔野吃了一口,余光悄悄看了陈不凡几眼,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军队本来就是有着保密制度的单位,所以一般人也不会随意乱嚼舌根。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那一瞬间,珠子微微发光,然后又变得黯淡许多,这颗珠子大概也存不了多久了。 “没……没了。”管家眼里难得的几分错愕,之前那几批都不是这么聪明的样子,难不成,聪明和脸有关? 第一卷 第69章 噩耗 确实,这个温泉池的气氛有些沉重,不是无缘无故的沉重,而是因为有一个泡温泉的人释放出来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大哥,若说我在这里看星星,你相信吗?”古昊笑呵呵地说道,目光仍在寻觅着两个黑衣人,可惜这两人已经没了踪影。 就像是陆地上的巫医能够预测一些灾难似的,他们用迷信的方式将所发现的一些大自然的现象传达给族人们。 “我信!”就在十长老的话音刚完,一个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说得很坚决。 从美人到嫔,看似跃升了仅仅一等,但齐国嫔妃制度来说,却是质的飞跃了。 没办法,只得跟随,凌耀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进湖里,紧随情羽。 “谢特!”将军那边发怒了,看见叶无忧朝着他们计划的地方进来的时候,是他这几年最高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要成功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大事,可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他差点直接将自己的指挥桌子都拍碎了。 “哎,不是配合调查吗?怎么?”郑老头以为自己不应该被拷上手铐,发出了一些疑问。 凤蝶被他笑的莫名其面,以为他有某方面的特殊爱好,吓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苏三扔掉果核果断跑,他一个11级,打五个差不多等级的人类玩家没有赢的可能。 邓序己经好些天没吃东西了,刚才虽然抢了两个包子,但他一边跑一边吃,那两个包子下肚,跟没吃也没啥两样。 亚当很疑惑,谁那个时候来找自己?治安队的同事来叫自己一块去? 十二月神里她是最后从天地间诞生的,几乎是朔一一手养大的,朔一于她而言不仅仅是兄长,更是父亲。 李茶听说,每个进入赌场的客人会在第一时间经受一轮判定,若是被列入目标范畴,那么恭喜你,你八成会度过一个大起大落的夜晚。 但已经成了景点嘛,商品质量就可想而知了,说是现代工艺品,都有点污辱工艺品这三个字。 “呵呵,颜仙子莫怪,林某刚刚也只是玩笑之言,贵派远道而来,又怎能让你吃亏呢?仙子请出手吧!”林雨仍是一脸微笑的说道。 “你刚刚通过考验完成【防御者】的就职,想要出师还需要大量的练习。”泰隆用高深的语气道。 不得不说,他想出这么一个法子,还真是阴毒,不用他动手,她便会自寻死路。 擂台之下的众人早已被如此场面惊的目瞪口呆,他们实在难以相信如此“壮观”的场面竟是一个刚刚筑基不久的筑基修士所造成的,不少人都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惊。 “乡下丫头竟然也有你这般坑门拐骗,简直是无耻至极。”他不屑的冷哼一声。 这可是谁见了都会眼红的道具,没想到连天用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你让我说吧,我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我就要死了,司空阳。”她说着说着,声音又低沉了下去。 蔡元轩眉头微皱,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发现黑猫闭着眸子没有任何的反应。 蔡元轩甩开了蔡老婆子的手,现在杳杳还没有找到,他根本没心情跟着老婆子纠缠。 “那朗星又是怎么回事?不对,我又开始打岔了,你先前的话还没说完!”澹台夏这一问才让她想起之前司空阳要说的话,心里面暗自把自己骂了两句,别的本事没有,岔开话题的本事真是一流。 接下来,权御指的路越来越奇怪,跟我记忆中墓园的方向完全不同。 看着她倒在地上像是一只臭咸鱼一样胡乱扑腾的样子,卫嫣然的心情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排名第一的林东南私人的天字号包厢,只不过很多普通客人都不知道这个包厢的存在。 第二天一大早,林峰告别了唐静萱,便带着几人找到了塔亚龙首领,在首领的带领下来到了龙墓的入口,这入口类似传送门,门口泛着淡蓝色的涟漪,塔亚龙首领开口道。 “这个婆娘知道还有一把黑色短剑在郝灼身上……玄武那个老王八肯定也参与此事!”苏驰心头暗暗琢磨着,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笑容。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一个他们看不见的身影,激动的看着他们,只是他说不出来话,众人也看不到他,他哪怕想哭,却也没有泪水和声音,忽然沈思思将火枪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道。 如此言语,听的众多强者愤怒万分,更是让无数围观的修者愕然不已,谁能料想的到,原本好好的皇太子和少府主,会成为如今这般模样? “弟兄们,给我上,砍人头立功,升官发财啦”副官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亲冒矢石,一马当先,口号很有大明特‘色’。 第一卷 第70章 不速之客 “两天时间?”君临闻言倒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沐当初邀请他的时候没在意这个,他倒是没听李沐说过这个比赛要持续两天。 也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同样坏坏的笑起来,显然他们都很清楚——有人要倒霉了。 此刻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得罪了叶枫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以后怕是在这里不好混了。 刘皇后想都不想,命人把这告密者剁成肉泥,送到海世子府上,明确表示:她是绝对相信海世子的。刘皇后这么坚定,主要在于她对自己的老对手,李太后的怀疑。 顾家琪本来是高兴的,一听那称呼,两只眼里放出刀片刷刷地扎向秦家堡主。 随着叶风一行人越爬越高,山上的云雾也是愈发得缭绕,身处如此之高的山上,他们甚至产生了虚无缥缈的感觉。 “你这么辛辛苦苦套我的话,想必也不是单纯之举!如果还有人的话,到了这个地步,也该出来了!”卜不贫双目中精光流露,环视周围道。 “洛主管言重了,我叫你来,只不过是有事相求而已!”沈浩轩站起身来,也向洛南行礼道,对方毕竟也是洛家的人,自己这个客卿长老总不能摆架子吧。 “八戒、悟净,你们且好生看护师父,我前去化斋!”说完,悟空便一股烟地飞走了。 实际上,有些好笑的是,他隐藏名字,更多的,是为了躲避那些无处不在的狗仔队么随着他前段时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夺回了未来星城,更多的人,也开始对他好奇起来,可以说,他的名声,在中国区,更加如日中天了。 “你听我说,好吗?”满佳尽量的用平静的口气,想要解决这件事情。 “那晶莲娜怎么没有回来,你不是答应我们去救她了吗?”独孤箭的母亲挪动了几步,对儿子说道。 “既然知道了,还问做什么。”满佳头疼的闭上眼睛,脑袋里面真的好想要炸开了。 她好说歹说终于被侍卫以精神混乱的理由,带去见了雪真的爹娘,也就是月国的王和王后。 听到天心圣主的话之后王紫衣不由的默然无语,因为他自己知道内情,此时自然不愿多言。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当九转乾坤咒解除以后,我就已经感应到了你内心的想法。”西王母会心地笑道。 “我不管这么多,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我,要和你在一起的决心。”陈子默说道。 如果没有猜错,那条黑龙是由干将剑变的,而那条白龙是由莫邪剑变的,它们终于现出了原形,就在彼此碰触的一霎那,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忽然进入了梦境一样。 苍遥没有回答,一动不动犹如木头人一般。就好像不管对方做什么,他都拒绝给予回应。 "我已经约了五德胖子,今天晚上8点校门外,到时候敞开了吃,算我的"陈少华拍着胸脯大义凛然道。 刘平凡望了他一眼,眼眸泛起几分波动,冷声道:“我没时间。”说完,拉着童夕妍向酒吧门口走去。 “我来吧!”林念桐急忙站起来,崔翊白微微一笑,将碗碟高高举起,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她自然是探不上的。 “哎,好嘞!”司机见还不到目的地欧阳就要下车巴不得的说道。他可是占便宜了呢。 可是进了这姑墨的定都南城,上官尔雅就已经命玄机号令地下兵团的人撒下大网。 ——“秦冰,我怀疑我们当中有内奸。”毕云涛在搜查了半天无果后,脑子突然涌出这个想法。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谈判,夜峰还以为狮子在磨灭对方的锐气,以求谈判的时候能够处于优势地位,便没有多问。 被刘枫的温柔攻势,慕容芸沦陷了,笑道:“对了,刘枫你怎么回来了”。 自从有了那次密谈,也已经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赵敬东来打理,肖海清也就一日三个电话的来问,生怕赵敬东会又反悔,赵敬东也只好丢下别的事情来专门思考这件事,也详细的做起了规划。 虽说老者看着普普通通,宛如一个凡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修为气息,可殷枫知道,这都是表象。 刚上车,将艾薇儿放好就响了,瑞秋连忙接通电话,电话那一端传来一个苍老而又陌生的声音――请问是道格瑞秋吗? 林风眼睁睁看着十米外,出现了一个灿发黑色气息的宝盒,太显眼了,想不注意都难。 “我完全可以吃定丹尼尔斯。”邦奇威尔斯非常有自信的说了一句。 要知道,一般人看到了墓老这样的武神,早就吓得半死了,哪还有心思去算计武神呢。 就在二人疑惑之时,那牙狼忽的“呜嗷”一声,便夹着尾巴跃进了林中,几个呼吸便没了踪影。 巴蒂看到了他们的姿态,却并未阻拦。因为在他眼中,没有得到“法阵增强”的木精灵,的确都是垃圾一样的存在。哪怕是那些能够使用魔晶力量的,也只能算作“半成品”。 尤其是最后一题,他原本根本不清楚,但是在2天前,他得到了天灵宗宗主的一本抄录而来的远古典籍,里面居然介绍了最后一题的内容。 首先,萨特门托炒掉了里克阿德尔曼,将杰夫范甘迪请到了萨特门托。 虽然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可殷枫的心里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他不能一个照面就将对方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毕竟这场比试的重点不是取胜扬威而是取胜生财,如果太强只会让人望而却步。 第一卷 第71章 不速之客(2) 乙府都学了,乙明漪说的兴奋,大家听似懂非懂,什么叫头发白了? 城堡内的恶魔系口粮必须改变!没错!实行自给自足,饲养一些牲畜来替代人类尸体。 斑竹向来以紫色、红色为最佳,相传隆虑杨氏斑竹、紫斑如花纹,高贵华丽。 于此同时,村外掉在一个泥潭里的茄子无赖好不容易才爬了上来。 可以说,还没有与楚河见面,楚河就在南蛮军诸将心中留下了一个极好的印象。 数数五千两银票,到哪里不过得好好的?何况做了这种事,她没脸留在王家。 两人都保持着安静的动作,也都明白了林维的意图。只要林维的实力恢复过来,他们就会对外面的三级巫师学徒进行雷霆一击。 其实夜千宠确实有点疲惫,本来这个陆重游她根本不会去搭理,顶多就是个借用的棋子,她都不会去看一眼的。 当然中间还是有路的,一条还算宽敞的土路穿插在整片松林之间,单向跑一辆坦克应该问题不大,松涛阵阵,隐秘的很,空军侦查的话,都很难发现行驶在松涛里的载具,怪不得敌人选择从这里偷袭了。 佐伊漠然坐起,就这枪法,不说练习生,不说血鸽,白月光联赛战队狙击手,甚至巅峰时期的R码队长邵瑜都有的一拼。 “这人身上好重的杀气……”他们是府兵,大隋的精锐军人,对于杀气格外敏感。 法鲁格提山中尺打向玉衡王的背心,就像是时空无间的黑遂山飞腾而至,要把玉衡王压成肉糜。玉衡王知道其中的厉害,不敢加档,只得抽身退避。 叶空好久不曾与人交战了,手上颇有一点技痒,不打算一次性拍死对方,只是设下了‘简单’的防火墙,静静等待着对方的上门。 叶空稍稍一愣,便发现了苏梦瑶的问题,伸手指正着她的动作,行动之间,不免碰到了对方的腰部,非常柔软,却蕴含着一份弹性。 紫渊玉和紫光铁是仅次于紫微石的灵矿,他在选材之前已经测试一番,这三种材料都很适合发挥他的南明真气。而他的南明真气催动到最高境界后,绽放的就是紫金之光,也不知这是否是四者之间的关联。 乌恩奇此言一出,那些曾经轻视过乌恩奇的魔族全都面现羞愧之色。安妮两眼含着泪,对乌恩奇的崇敬更是无以复加。而乌恩奇自己却差一点被自己的话恶心吐了。 毕竟,刺客和剑士都是近战,在‘拉怪’的效率上不如远程职业,而擅长远程的魔法师,咒术师都是精神职业,移动速度实在太慢了,安全性不如游侠职业。 牧师塔克口中的她,自然就是魔母希罗。乌恩奇和维奇都合上了眼睛,以此来减轻他们受到的震撼。可是虽然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但他们纷乱的心情却犹未平复。 一听这话我心里忍不住有疑惑,现在基本上都确定了,还用得着再来一遍吗? 渴望力量并不是件坏事,但是如果做的过了头,或是太过执着,就会导致坠入魔道,换句话说就是会变成不择手段的人。 夏言无视他的威胁,气呼呼地挣扎身体,挠他的衣服,挠他的头。 “他……他……”张月兰本来想说出实话,但我右手放在了面前桌子上那一张画画上,敲击了两下,示意这可是她画的,她说出实话,我就把这张画画交上去。 还有这样的事?破了身后还能增添特殊的能力,这样的设定真的好么。 而且这裙摆上穿坠了太多银线和水钻,她现在只觉得窒息的厉害。 这夫妻俩长得都停俊美,身上穿着明朝时候的服装,不知道在山里隐居了多少年了,那男人穿了一身的古代战甲。 他此时心里乱成一团,不知是对琉璃公子刚才的举动和话语感到诧异,更别提他居然在琉璃公子的眼里发现了一丝落寞和无以言表的意思。 第三,锻炼身体,天天向上。严格遵守作息时间,早上按时起床,晚上按时睡觉。节假日认真组织学习厨艺及推拿技术。 就在七公主催促着凌卿蕊回答的时候,就听到一道略带尖细娇蛮的声音传来。 许久的许久又许久之后,许晴空被姜洋揽在怀里,大手轻抚着她的发,无限爱惜的吻着她的眉眼。 “好,我走!”王思瞪了一眼雷天豹,当下带着叶天跟吴婆婆,还有叶晓,阴沉着脸走出了会客厅。 绝对不能“落荒而逃”!逃跑也要走出一股飒飒英姿来,万一传到网络上的视频中,自己的形象大跌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昨晚没有墨阴操控者玄武行舟突然出现在叶府,也许启动了弑神阵,现在的叶府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一卷 第72章 今晚的永宁堡真热闹 威名赫赫的白帝城,战功显著的熊氏一族,难道当真要毁在这个卑鄙之人的手中? 察觉到这一切,冷墨尘眼神冷血了几分,看向阻挡着,仿佛即将把人给刺穿。 倒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儿,可能是一块压缩饼干或者是一瓶水或者是一个打火机。 因为吃了两次拉面的原因,一般的鬼物,只要出现,我都能看见。 就剩谢时遇一根独苗苗,时朝朝好奇的看过去,心率居然是雷打不动的六十五。 难不成九宫燕让岳青凤去找夜遐迩了?一念及此夜三更心跳漏了半拍。 金蝉子,猴子,沉香太子,王凉,黑熊精,两头倒霉的无名妖怪,还有一匹肥马,在五庄观玩耍了七八日,不光是吃了茶,还讹了三十几顿饭,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这也是朱英早就准备好的地方,惦念若是跟王冲成亲,王家总要有人来访,须得安排顺意。 毕竟来到我们的地盘,就算阿诺再厉害,怕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众多神都天骄,世家高手,以及年轻一代的高手都聚集在这里。他们这些天议论的都是同一件事情,核心都在谢星身上。 幸好他为人低调,没有被人认出来,且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飞云商船和九孽门上。 这一天,夙凤和池瑶齐齐出关,才知道妖娆依旧还未成功,不免有些心急如焚。 这座实验室,内部采用特频磁场加固,量子无法稳定的穿透,因此刘明无法瞬移进去,里面的人也无法瞬移出来。 终于跟着服务员,一路来到了楚璃夏他们约好见面的地方心宣门前,正当流年准备要敲门的时候,便突然听到了楚璃夏的声音。 放在五年前,要是出了这种消息,极端球迷可能还会嘲笑苏舟不识抬举,恶意猜测“苏舟是不是终于和贺铮闹掰了”,但是,要是放到现在? 可是流年的那点儿力气对于连城染陌来说简直是毫无作用,连城染陌的身子依旧定定的在那儿,自上而下的看着流年,对于流年此刻的怒火也好似置若罔闻。 一开始骷髅兵对弓箭手的箭是无视,在上百个骷髅兵被长箭刺穿骷髅头而死之后,骷髅兵拿着自己的骨刀挡在骷髅头上向着敌人冲去。 仅仅是几秒钟,三四招内,已经有三个伊马塔斯克隆体猛男被彻底的杀死,一个被其重创了。 “你是说?林天涯的身上有魔魂存在?你又是如何知道林天涯的身上有魔魂一事的?”听了江海涛的话后,王道明的脸色没有丝毫的缓和,继续一脸冰寒地盯着江海涛问道。 就在这时,两个脆生生的叫声突然在门口响了起来。原来婷婷和思龙午睡醒来了。 我目光一直就在盯着徐恩看,徐恩的笑容怪怪的,我觉得,徐恩是知道了我的意思了。 “不知白公子找我们有什么要事?”不待对方说话,方言又问道。 “汪宗主,你把话说明白一些。”灵殿殿主似乎是知道汪宗主不是真的要跟方言交手。毕竟,两人实力悬殊,如果真要交手,方言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而由于他们的加入,使得战场上,胜利的天平,也完全偏向了刘烨这边。 与妻妾们相聚,自然是一番欢喜,郑枫与她们呆了一个时辰,才出去找关羽。 听闻僵尸精样貌丑陋不堪,身子上更是长了诸多的毛发,需要利用人的血来维持自己的样貌。 “不用看了,年份很长,近万年了。”子龄直接将药材收了起来,仿佛真的是怕它会被抢走一般。 朱长山趋于道士的淫威,也不敢不服从,刚刚躺下,自己脸上就被道士贴上了一张符。 我跟周浩俩人冲到了一起,周浩上去一拳就照着我的脸上抡了下来,我一低头,上去一把就搂住了周浩的勃颈,使劲往自己的面前一搂,用自己的脑袋照着周浩的鼻梁骨“咣”的就是一下。 淳于彦苦笑,“……”他嘴唇轻启,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巨物似的黑影重重倒在了他面前。 只是这样,她倒不好过分为难她了。可她原先就没想针对她,不过是要给这姓黄的一个教训。 啪,响亮的巴掌声,惠彩的右脸颊多了一道红手印,让大家都惊讶好多。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甚至在没有生病以前,她也不见得会这样的光彩夺目,果真是人要衣装,只是那脸上惨淡的白叫她清楚的认知到自己还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刚刚下手很重,她知道。以至于尹安晨此时的脸上,绯红一片。林微心抽了一下,可随即变恢复了神情。 马如昕浑身一个激灵,顿住了正要跨出去的步子,她强压下心中即将要死灰复燃的火苗,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如星辰般闪亮的眸子。 远处的角落,男子被剧烈的震动晃得有些头晕,他深呼吸了一口,才觉得胸口疼得如撕裂一般。然而,就算他此刻的头脑如炸开一般疼痛,他还是被混乱中那声若有若无的呼喊给揪紧了心。 是夜,幽黑的苍穹看不见一颗星辰,唯有半轮弯似镰刀的清月悬挂空中,让这漫长的夜显得有些过分冷寂。 这里是娱乐城的核心所在,所有账目、资金往来、人员调配等机密资料,都放在这里。除了有保安人员守卫之外,安装在这里的监控系统不亚于星辰国际集团总部。吴筱筱到这里来,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目的。 再次拉怪,但是徐翔在拉怪途中明显发现有只怪物与其他怪物不同,而且不同于精英级的怪物,因为其他亡灵怪物的眼睛都是一团苍白的火焰,是亡灵的生命之火,而这只亡者骷髅的火焰却是紫色的,妖冶的紫色! 最后一抹希望终究幻灭成空,她彻彻底底地死心了,再也不会对他有所眷念。 第一卷 第73章 出兵蛇头岭 但诚如他所言,所询问的问题都没有涉及到陈青的隐私,基本都是关于杀手这个行业的看法,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旁边的乌索普也是默默地带上了挡风镜,然后脚步虚闪,退至众人的身后。 另一艘则是因为草帽众人的极力抵制,只能放弃【草帽海贼团至高无上无敌寰宇号】这个深得巴托喜欢的名字。 本就饱经风霜的战舰再也经受不住摧残,直接被路飞从中间断裂成了两截。 他没有直接询问陈阳那个敌特“神变”高手的事,而是准备先旁敲侧击一番,确认一下那个敌特“神变”高手的目的。 如此庞大的赌城能够建在地底之下,原本便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此不可思议的赌城之中,自然有可能包含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或许其中有一件便是有赢无输的赌局。 突然一个空调从前方空中向秦洛袭来,秦洛随手接住把它扔在地上。 杨宏深威逼利诱将九岭城内的诸多商会收服了一大半,还逼迫其他家族以杨氏家族马首是瞻。 看着两人庆幸无比的表情,李九霄当即将九幽塔里边的九阴玄金碎片拿出来一些。 不过,以前原身的生闷气倒是让陈青如今的不熟悉表现显得合情合理。 幸好如今身为蜀汉太子刘璿老丈人、态度保守的费祎成为了蜀汉的新任执政者。 他猛然开口,众人才发现盛家乐居然出现,欧阳枫目光复杂的看向盛家乐,盛家乐却只是从旁边走过来,询问校工如何登上天台。 陆北然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大声喊叫很容易会影响到其他人,这对班级以后的发展而言是不利的。 如果是原来的塔洛,肯定是会被分到王者院的,但是现在真说不准,他觉得自己求知欲还蛮旺盛的,会到智者院去也说不定。 “操,今天见了几个客户,可忙死爹了。”陈总一来便语出惊人。 卫泱泱那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西堤派来的公主,真的要嫁给殿下? “今晚的夜好长。”盛家乐没有理会大眼仔的话,只是望着外面的夜色,淡淡开口说道。 也不是因为召唤师们怠惰,而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探索,他们觉得能用就好,苦苦研究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有一点突破性的发展,还不如发现一个新的召唤方法来的有用。 驾车者身材消瘦,帽子盖得很低,把脸藏在太阳的阴影里,看不到脸貌,亦没有别转头来打量浪翻云,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塔洛倒是不怎么关心这个便宜老弟的想法,哪怕知道了他也不会过多的在乎,现在的他面带歉意的看着吧台内的那两位,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别哭,你如今是将军了,哪还能轻易掉眼泪呢。”颜汐凝笑道。 领悟了七成的时空道,足够让马俊随意的操控时空。他领悟的这九种道,乃是最为基础,最为本源的道,因为,作用永生世界,也同样适用。 伍良神情有些不自然地应了一声,很是在意地侧目看了一眼周帝脸上此刻的表情,生怕勾起那段痛心疾首的过往,惹得自己的主子再度为之感伤。 他所清楚的一些事情都已告诉了婉君郡主,那么接下来昀阳王府如何插手此事,又怎么去将那批物资找回,自然是由昀阳王府的人去劳心,与他无关。 高珩的声音由远近地传来,片刻之后,便容色沉寂地在程金枝对面坐了下来。 颜汐凝下了马车,抬头望向寒水堂,她买下这里的时候,决心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寒水堂,依然是她新生活的起点。 迈尔斯额头上的伤痕,是第一次到潘多拉时就留下了的,他并没有选择用各种高级的美容术去掉,而是保留了下来!作为一个军人的见证,也提醒自己时刻要保持着警惕。 可如今,被她视作储君之路上最大威胁的高珩非但没有受到此次事件的波及,殊宠和待遇似乎更有直逼太子之势。 一路上走来,却看这里被帝国也算是经营的有模有样,帝国的植物师已经到来,各个地方已经沟堑成渠、良田阡陌,那些有矿点的地区,也是热火朝天。好一派繁荣发展的模样。 他伸出手,缓缓握紧,似乎击败江诚简直再轻松不过,那倨傲的模样令人很想踹一脚。 “也不知道是那帮兔崽子,竟敢到奶奶这里闹事,倘若哪次给我碰到,看我不活剥了他们。”唐锦慧恨恨的说。 陈逸也没有办法,只能暂时住了下来,想要造船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反正也不急了。 “我劝你们还是少喝点吧,不要喝了酒,就胡言乱语。”陈百才运功完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看着这些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子弟,一旁躲在一棵柳树后面,穿着一身太监服的夏柒七,开始猥琐地捂着嘴偷笑起来。 第一卷 第74章 郭旺又又又又受惊了 “走到杨玉面前的宫洛晴那是有多冷就有多冷,”如果说眼神能杀死人杨玉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听说你是被王董事塞进来的呀!你说你进来就算了还把李进给挤走了,是为什么呢?宫洛晴疑惑的看着杨玉。 张维玺把第22军一个师放在那里,并把精锐的第4军拉到昆山作为前线的机动兵力。在这种形势下,想通过金山卫登陆上岸,没有几个师团的死伤是很难做到的,尤其是其大炮一时无法运到岸上时。 孤儿院所在的地区,虽然不是什么繁华的城市中心,但实际上200米开外便是一条相对繁华的商业区,人流量也是非常之大。 其年,朝廷反感方士道家之言,出手打压出家之人,武当山亦受牵连,实力大折。 不行,必须给宛若套上金身,想到这一点,林东不禁想到了我和我的祖国,看来,这首歌还是交给宛若来唱。 是宛若来的消息,林东以为肯定是问他今晚回不回去,但点开之后,却是愣住了,是语音,总不能在这里点开听吧? 虽然是那么的生涩,动作虽然是那么的单调,可是在他看来,这……便是最幸福的事情。 湖南爆出“湘人治湘”后,在湖北主政的山东人王占元,因用了很多自己的老乡,更让湖北本省人为之侧目了。湖北人学着湖南的样子,也喊出了鄂人治鄂的口号。 她是替她的父母问张汉卿的态度,也是为自己担心,毕竟好年华马上不在,岁月不饶人。 停在酒店对面路边的商务车,看到警车到了,迅速的启动,消失于车流之中。 因为在对抗比克的时候他还不会感觉气息,而受到巴达克的指点之后才学会了,所以也算是没有感知过比克的气。 王杰听完一怔,这火神的经历和王霆还真是有些相像,不过两者之间的距离可是差的有点大,一个聚灵之后化成了人类,而另外一个则是成为了丑陋至极的火蟒王。 听着声音,范晓东看了一下,说的是自己,因为此时,在身边的也就范晓东一人穿着灰色长袍。 “用,用不着你多事!我在不在乎悟饭,那是我自己的事!”比克对于拉蒂兹的恐惧远远没有乐乐那么多,所以面对拉蒂兹时,他的口气也大了一些。 王杰此时不在给蝎龙毒尾蛇任何机会,一道道银黑色的印法迅速凝结,铺天盖地的银黑色印法,划破天际,带着阵阵呼啸声,对着蝎龙毒尾蛇周身笼罩而去。 “我明白你在在意什么。”玄冥耳边传来锦瑟的声音,玄冥方才眯起的眼睛重又睁开来,在黑暗中搜寻锦瑟的影子。许是因为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能映着屋外透进来的点点月光看清楚锦瑟的样子。 但是王杰总是有着一种感觉,这事太过于蹊跷,好像事情的源头都是冲着自己来的,王杰挥去那烦乱的思绪,把那玉佩收入储物戒中,看向了王霆和龙秀。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狠下心來。只能日夜防备着。只要他稍有什么动作。我的目光便会紧紧的锁在他身上。 随着不断的接近那蛮荒森林,那种沧桑的气息愈加的强烈,使得王杰眉头微皱,因为这种感觉使得王杰非常的不舒服。 “杀——”兄弟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已经无路可走,拼了。所有人赤红着眼朝敌人发起了反冲锋,决死一战一触即发。 那庄丁先被梁山学兵阻挡,又被其他庄丁抱住,动弹不得之下,只急得他黑眼珠子起红线----血贯瞳仁,却是说不出话來。憋到极处时,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呃……不是吧?”这条计是徐子桢还没出耀德城时就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只不过那时候还不确定会抓到谁而已,怎么可能被高璞君三言两语就否定了,自然要据理力争。 如果她当初多在郭老夫人面前下功夫,是不是程笳的婚事就不会变得如此艰难呢? “你是何人?因何乱闯我莽皇宗?”天极老祖并未起身,端坐在高台之上,注视急速现身广场上空的一道身影,口中冷喝出声。 家中二层的阳台上,凌倚着石栏望着天空,眼神透露着一种迷茫和沉浸月色之中的迷醉感。 苏哲不断的使用力量想要控制吴用将他的身体给占据,可是不管他怎么使用力量都好,吴用的力量都比他的要强。 实际上程家每年都会在一起过年、送灯,但以周少瑾从前的性子,她或是躲在姐姐的身后,或是缩在厅堂的角落里,面目模糊,袁氏不曾注意到她再正常不过了。 很多外地人斗不过土著原因,除了因为人脉没对方来得广阔便捷以外,余下就是因为对环境不熟。 红星分去主角,二线分去配角,基本就连台词多点儿的龙套都有一大票北漂横漂疯抢。 “你不觉得,最起码得请我吃顿饭什么的吧。再说,你也不是穷光蛋,你的医术不是很厉害吗?我觉得,这就是财富。”施诗说。 她大方的一微笑,仿佛眼前的男子是个外人般,并无一丝不自在。 第一卷 第75章 征途 这可能是老太太最后的一个心愿了,所以老爷子想在老太太还没有完全糊涂之前,把这个心愿给她实现。 时间流逝,最后当比蒙兽皇的狂化效果消失,战斗的胜负也随之揭晓,因为,狂化可以让比蒙兽皇的力量得到巨大的提升,但是,之后他就会陷入虚弱之中,而陷入虚弱就意味着失败。 敌不远不酷后察由孤吉情吉只是随着催情香的积累,她对那事的欲望只会越来越强烈,发作起来就越来越让人痛不欲生。 有时候你越是不想遇见的人,越是能够让你遇见,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丘杰一直跟踪想要图谋不轨的人居然是胡晓燕这丫头。 看到常大哥的言行举止跟往常一样,我松了口气,断定常大哥是真的没事。 “那你又准备什么时候走呢?”云时尘将自己的表情恢复到了正常,开口问道。 随他所指,向罡天抬头,看到头顶上方的石洞壁,俨然是如同透明一般。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弱水中的三生花。 等罗梦瑶进入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回头,似乎怕陈肖然离开似的。 我现在上半身基本上就是个木乃伊,除了简单的动作以外我基本上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腿上也缠满了绷带,就连走路也必须得让人扶,不然凭我直接根本就走不动道。 张莹莹此时的一脸的不可思议,感觉我好像和她了一个国际玩笑一样。 “我知道了。”兰采薇应了一声,她知道黎天恒所说的“保护”是什么意思。难怪那日他走时说,如果这次的事情办的妥当,他们将来的生活就不会太过艰难。 半个时辰不到,刚刚的大雨已经停了下来,太阳从云中露了脸,石板路被刚刚的雨水冲出了本来的青灰色。赶集的人三三两两地走出茶棚,各自寻了块没有水洼的石板路,将刚刚收起的货物再度摆了出来。 见阻止不了兰采薇,婷玉忙回房中取了一件毛领斗篷替她穿上。闹了一会回到房中,她的双手已经冻的通红,指头上包着的布条也被雨雪濡湿。刚才在外面还不觉得,这会回房才觉得钻心的疼痛,竟比早上做针线时还要疼些。 开心怎么也不肯依从,非要拉着楚流烟去她房中,给楚流烟涂抹了药膏,才肯让她走。楚流烟从开心的房里走了出来,刚刚走到院子中,就觉得头一阵眩晕,紧接着,就晕倒了过去。 二个多月以来,从偷懒耍滑到踏踏实实地跟着我艰苦训练,彭拯变化非常的大,他的脸上少了一分玩劣,多了一份坚毅,甚至连与我说笑话时间也少了,我们都一心地扑到了训练之中,两人之间谈论最多的反而是训练问题了。 “少主干嘛要捏她的手?”白发男子看见墨夜的举动之后脸上满是错愕的表情。 兰志康沉吟一下:“就连兰家都会受牵累,今上英明,除了谋逆之罪是不会牵涉无辜的……该不会他想谋反吧?”此言一出口,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楚流烟自然是不会和这名将领一般见识,便瞥了一眼这名将领,只见这名应天水师将领颜面上颇有懊丧之色,还夹杂着几分不甘心的意味。 从超人研究会回来,郑宇白直接和杨飞烟去了杨家的武馆。无论复制的能力能开发到什么程度,现在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对付高飞。而关键的人物就是杨飞烟的哥哥杨飞云。 血菩提额饰:由血菩提淬炼而成;能够破除一切幻象虚影;同时激发大地之母的本源之力,孕育苍生;无等级限制;职业限制:菩提仁者;唯一使用者:来自远方;不可偷窃、不可掉落、不可转送、不可丢弃。 如此看来,揭幕战赛况的进展与父子俩事先预想的完全吻合,莫树自然是毫无压力,悠闲的跑在野马gt身后,保存着自己的实力。 上午,王队长又张罗大家开会,这回再见他完全一副昨晚什么都发生的样子,蛮横挂在脸上,领导的硬气又回来了。 而菲尔希露去给克里莎帮忙盯紧下面的天晶城,防止城里出了什么意外。 蛇类的听觉虽然很弱,但是它们对震动的感知却异常灵敏,其中不同的振幅代表着不同的含义,贾人杰似乎生来就懂得这些,后来稍加锻炼之后,他就可以轻易的与所有蛇类做一些基本交流。 与此同时,厢房内,睫毛轻颤,叶雨轩缓缓睁开美目,从昏睡中醒来。 瘟疫爆发后,很多感染者都跑到军营来寻求庇护。萨莫拉也是狠人,把人通通赶走了。也幸亏他这么做,不然,里面很多人会被腐化,感染别人。 我把被子裹紧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困意上头,这种困就像是打了麻药一样,完全没有过程的想要睡觉。 “对,一切随缘,少一些尔虞我诈,自有佛佑,自有神佑”这德瓦国王也是颇为欣喜的对他说出了这体己的话语。 效果2:使用生命能量,进化一个生命体。当前可以生命能量14次,每个生命首次进化消耗生命能量1,每进化一次,下一次进化所需的能量翻倍。 导弹这种东西显得已经很落伍了,可是在这近距离的战斗当中,还是有用的,能够携带核弹头攻击向宇宙战舰,也不怕被激光武器摧毁,因为上面的核弹已经进入了引爆倒计时,不管导弹的状态怎么样,它都会按时爆炸。 其实这批人算来的很晚了,原本林源所说 是四天前就会达到,结果整整晚了两天。 说着,他竟真的慢悠悠的抬起了手臂,皱了皱眉眉头,似乎已经开始计算时间了。 莫离自然没放过一旁的看客,拉进怀里粗鲁的吻上那诱人的红唇,天雷地火的战斗随之打响。 她又看了那边的两个保镖两眼,只见他们早就已经退避三舍,远远躲开了。 第一卷 第76章 首战之威 若是陛下知道,大嫂当年生下的是个儿子,那整个镇宁侯府,怕是都难逃一劫了。 “呵呵,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等我这批员工招完,到时候我便会从这些人中挑选部分出来教授他们螳螂机甲的技术。”左轩只是笑了笑说道。 而现在凌宙天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够容下这么多数量的超级计算机的地方罢了。 四方混战一直持续了许久,也未见停手的意思,老萧头等人也没心情再和他们耗下去,就决定绕过这片陡坡,直接进入内区,找寻南宫炎龙和地火脉。 齐焕睃了他一眼,也不顾礼仪规矩,抬脚就朝平皇贵妃寝宫走去。 激烈的打斗不过半柱香便彻底结束,看着地上一个死一个重伤的浪人,围观的百姓看赵瑜的目光,忽然变了色。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金尖巨剑,残留着强烈神圣力量的划痕像警告线一样,让怪物们无法跨越。 老萧头双臂呈现弓形,剑奴从胸膛缓缓升起,他用力一甩,一道剑气回旋钻进了魔头内。 “冰神,你怎么变回原形了?”在一旁的一个淡绿色光芒体询问道。 对于兀颜光他们的计划,武大郎他们当然是不知道,毕竟武大郎可没有打入他们内部的探子,仅仅只能是在外观察一下辽兵的动向而已。 如果是别人来说这种话,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可说这话的人是萧岸然,那结果就大不一样了。 不过这石珠现在看起来一点异常都没有,和之前一样普通。唐辰想起了一件事情:这石珠是在自己和莫医生对抗以及帮苏雅嘴对嘴输送真气时发生作用的,共同点就是他很大地动用了真气。 一时间,甚至难以将叶莽将之前的流氓模样联系到一起,判若两人。 走一步看一步吧,真要是能为他们好,跟着黑色素也不是什么坏事。 温姝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去,心里总觉得好在除了视频里,她还在哪里见过他。 我跟纪沐晴在一起那么久,对她早已了解的一清二楚。纪沐晴心底善良,从不愿意把别人想的很坏,哪怕是我晚上夜不归宿,也从来不会胡思乱想,可她刚才的语气,分明是胡思乱想了。 虎啸山林,并没有任何征兆表明是萧岸然引出来的,反而是因为萧狂一开始就引动了青龙之力,所以很多人下意识都会以为是不是萧狂引出来的。 硕大的舌头吐在外面,憨态可掬,那姿态就像是给唐辰那条狗俯首跪拜。 我们带的充电器和高压锅,也只能维持一两天的时间,现在能享受就赶紧多享受点吧。 一句话,直接让萧岸然的想法泡了汤,顿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很是不开心。 启动之后,两名队员各自抛了出去,机械昆虫便展开翅膀扇动着飞了起来,然后朝着左右两个方向而去,同时将拍摄到的景象传输到两人头盔前边的监视器中。 “我就是这里的护士长,十三病区的事情都是我说了算!”陶燕高声叫了起来。 哪知道郑浩说:“他们太着急了,竟然抢在我之前。早知道我先出手。”说完向前挤去。 方天风这才明白,何长雄他们恐怕为今天的饭局选址费了不少心思,各方面细节都要特别注意。 郭玉清其实说的没错,如果正常情况来说,苏妍的确是应该夺冠的。 苏妍见郭玉清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走上前,和郭玉清亲密的拥抱了一下。 我记性不好,就记得你是车震门的主角了,不记得你段大少叫什么。 周若敏在一边已经听得完全惊呆了,以前秦唐跟别人吵架争执,发生什么门之类的,虽然名头很大,大家都说秦唐是个“煞神”——因为谁惹秦唐谁就倒霉,总之惹了秦唐的人,没人在秦唐那里讨到了半点儿好处的。 等电话不响了,方天风才坐在电脑前慢慢思考,理清最近的事,开始玩游戏散散心。 “那是因为你的倒行逆施激起了整个王国的愤怒——”说到这里,貌基的声音突然停住了,显然他也发现了自己刚才话语中的漏洞。 杨炎看了看怀里揣着的请柬,叹了一气,这几天为了发送请柬,简直令他疲于奔命,只觉得比领军出征辛苦得多。 琳娜点点头,身后众人陪着,从城门到城主府一路的红地毯,可惜道路两面的房子一个比一个破,就是城主府也是破烂不堪。 他们想要让白夕颜和夜离染出手相救,可那也是要有机会开口,他们在发现身体被控制住后,就连声音似乎也开不了声了,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白夕颜和夜离染擦身而过。 第一卷 第77章 首战之威(2) 这几日的练习真不是白练的,这么一大把柴火,说折断就折断了。 正当她思索要不要用银针给卫君骁扎几下的时候,卫君骁自己缓过来了。 不是他们的人,那就只剩下孙姚斌他们的队伍和宋家的那些个亲戚了。 看样子也能看的出来,这套晚礼服一定很有故事,从款式上来看,是很经典的款式,也可以说这个款式有点显得保守,这正好显示出钻石的精髓,看似低调,事实上却是很奢华。 她想不明白,也想不通,自己这般为姐姐着想,为什么姐姐就是这般地讨厌自己。 回到家里,已经下半夜这一夜发生太多事,他没有修炼,直接睡觉了。 千倾汐有些无奈,三天两头就见不着他的人影了,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忙活些什么。 “而且,据我所知,这位陆家太子爷,实际上早在十五岁就已经学完了所有课业,看似他在枫翎学院大学部挂着名,实际上他的每一科学业都令人瞩目。由此可见,此人的城府也是你所想象不到的深沉。 下午,向东又去巡视了一番,熊家人见向东过来,赶紧帮着熊娇娇一块演戏。 而这些事,阮柒他们已经不再关注了。myq已经进入前四强,k6于他们而言只是手下败将,并不值得给太多眼神。 “你们几个给我住手!”龙子炎一副社会大佬的模样,还把几个男孩推开了。 “顾爱卿,你带朕出宫,便是来看房子的吗?”皇帝骑在高头大马上,阴沉的声音透出不悦。 所以,当梓芜收到天界送来的请帖之时,知浅也凑过来,欣喜地看到那红色的帖子上,用金漆写着自己的名字。而且那个字体,是思举亲手所写,与旁人的不同。 那人目光一寒,瞄了瞄准,手臂打开正欲用力,忽见城楼下迸出一道刺目火光。 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老王一惊,背过身,见盛老已经醒了过来。 张大个扛着一个大麻袋路过,一眼看见了正不知所措的妹妹,当即便唤了声。 已经是午时了,兄长自辰至午,一直候在庄园外求见,脸上已见疲惫之态。 带着苏暖出了别墅的时候,门口已经停好了车子,火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些天,她一直都担心三婶儿的伤势,见到眼下憔悴的苏盼儿,心头那叫一个心疼。 这甲一背后中了一箭,让他坚持到这里很是不易,由于流血过多,脸色苍白,凭坚定的意志撑着,到了申长风房门口,见到申长风,说了一句“公子,行动失败了”就昏过去了。 连忙转头望去,一只铁木云从来没有见过的幻兽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一只巨大的黄蜂,刚才射出来的东西,正是它的蜂针。“好家伙,这是什么幻兽!”还在疑惑,同时,铁木云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接着大脑便有点晕乎。 李煜简单说明一下情况,众人见说是迎接盐货,个个脸上带了笑意。不过却每一人喧哗出声。李煜满意的点点头,命令排成三列,出发迎接盐寨人众。 等思贵一百九十多人到位,高宠将其中的150人分成三队每队五十人,余下的四十多人作预备队。 “什么?!你竟然还剩有一丝生命!”禁区深处的那个存在惊呼道。 “原来是这样!”萧岳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他的师父不出去,也明白了生命禁区中的那个存在当日不来追杀他了。 “哼!我今天还算是开了眼了,一般都是客人挑店,你们却是店挑客人,看以后谁还会在你家买东西!”赵静见刚刚还和自己穷哼哼的售货员似乎十分惧怕这个说话的男人,就知道他应该是个管事的。 两人的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便将全套防护服穿戴完毕,心里也暗暗松一口气。 他也想着逃命,只要让他逃出去保住了性命,即使被领导处罚也是可以的,现在的他,心里在犹豫着要不要抛下自己的队员,逃命而去。 双方议定,眼下已是大年将至,这婚定了,山庄又不大,为免以后尴尬,成亲的日子速战速决,就定在腊月二十八。 他并不想赚多少钱,夏新对于钱的不强,但,也不想因为没钱被人排挤。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以阮舒的视野范围并看不见,但可以猜到估摸就是监控室。 杨秀英话音一转,说:“当然,我说的不是今天这事,是让你以后注意,免得吃亏。”她知道别人都闹到公司大厅来了,再不出手,公司也脸面无光,肯定会出手,并没有一味的责怪我。 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了,白老爷子红光满面地坐在正位上。整个宴会地气氛,比起往年多了几分随意,却也暗藏了几分焦紧。 她这个举动,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一旦炸药引爆,出现的动静肯定会被我们察觉,防患于未然。 “我不是故意的。”唐笙舔着开裂的唇,试着回避男人那令人心寒的目光。 始料未及,阮舒愣了一愣,倒记起,她自己也没再向傅令元打听过林璞。 董秋水说罢好不可以的将我按在床上,被她肆无忌惮的欺负了一遍过后,她见我依旧无精打采,这才收回神通,告诉我考研完毕。 这个时候二毛好像一个杀神一样,双手沾满了鲜血,他冷冷的看着和大毛厮打的大汉,他喊了一句大哥让开。 第一卷 第78章 首战之威(3) 事实上,衍化剑阵的时候,连白玉京自己都不清楚能有什么样的效果。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完全不好辨别方位,就算有了草鞋,这种时候出去狩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蔺虹连续勾动弩机,一道道银色弩箭射出,力道凌厉。吴福全也不得不出手击落弩箭,一时之间无法奈何蔺虹。 一个眨眼,石歆月嘴上就被帖了块强力胶布,说不出话了,只能瞪大眼。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为什么不趁着这个已经识破了的机会,一举解决麻烦? 那日后,白颜夕在自我训练的同时,开始训练起崔长官他们还有苏莫的属下来。 眼看着其他人都已出手,神主与道主两人心底叹息了一声,也不得不跟着出手了。 娄潇潇转过头看了眼傅西,傅西不紧不慢的拉着娄潇潇进门,金百禾抬头看了眼夫妻二人。 旁听席上的众人和在场的媒体记者们,再次愣住了,这是检方在向法院宣战吗? 而且,就算有时间,道无涯也不想留在第六云台。谁知道圆觉、阴师师等人,会不会突然登上第六云台?道无涯宁死也不愿意让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展露在第三人面前。 世界上,世界的屏障自有法则,她们做的不过是一种激发手段,使得晶壁自生能力出现,进行自我修复。 紧接着,就看到一只猴子和一条巨大,背上有甲,头上有角的怪物出现。 景幼南用手上下抚摸着怀中丽人光滑如绸缎的后背,只觉得幽幽的香气弥漫,沁人心腑。 低低的声音响起,很是犹豫,最终还是目送景幼南等人离开,没有出手。 少顷,一道惊虹贯空,倏尔到了近前,然后层层的烟霞散去,走出一名中年道人,头戴莲花道冠,身披元阳六铢衣,手持玉如意,霜眉胜雪,不怒自威。 碧苔收拾好药碗,转身出去,迎头正遇上刚刚进屋的蒋元晨。碧苔朝三爷行了礼,红着脸就出去了。 有日月天敕宝镜加持,日月道兵威能大涨,手中的宝刃耀出日月祥光,声势浩大,将来犯的妖鬼统统斩于岛前。 欣瑶身子最不耐热,稍稍热些,就没了食欲。萧寒去年修缮房子的时候,挖了个巨大的冰窖,冬天存了不少冰。入了盛夏,就早早的让人用盆装了,摆在各个屋里。 “我……不会让他那么轻易的死的。”胡岚早就决定了不让他死,她要他生不如此。 苏夏仿佛被他的笑容迷惑住了一般,虽然心里也大概猜到不是玲珑公主有事,但却仍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甚至忘了先征询苏瑾言的意见,只是看着秦越的眼睛,就仿佛那里包容着整个世界。 尽管早上已经索要过一次了,但是早上是早上嘛,晚上是晚上嘛。礼物嘛,不可能会嫌多的。 “真的吗!”安悠然心中一阵狂喜,原来世子大人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早知道就不用承受那么多冤枉罪了。 “你以为这样威胁我,我就能妥协了?”蝎美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仍旧嘴硬,但内心已经泛起波澜。 安悠然正想问个清楚,却忽然一阵清风吹过,树影摇弋,落英缤纷,两人都眼前的美景吸引,停止了谈话。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这些年她厌烦了那个老男人,开始偷偷放纵自己,对方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她的胆子越来越大,最后彻底玩脱了。 “两位巅峰强者!”澹邰翠暗暗咂舌,花容保持笑意,但瑶莲的目光也令她有些窒息。 不知跟安安说过多少遍,遇到叶晓雾,立马撤,她怎么就听不进去? 罗凤恨她恨的牙痒痒,吹弹可破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青春逼人的气息,都让她嫉妒的眼红。 “你干什么,居然对死者不敬。”皇后看着她,指着她说道,气的花容失色。 按照周莹莹现在的想法,就是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父母留下,即便是不能留在人世间,也要让自己知道,他们会过的好好的,而不是谁魂飞魄散。 见是这样的况,萧莫一时之间也没有任何的话语,只好答应了贺川。 而消失后突如其来的攻击,无疑是最致命的,众人都有些期待,纳克罗该如何应对这强势的一击呢?亦或是,这一届的天选者,就要花落这个俊美非凡的年轻男子之手?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两张身契来,锦心上前接过递给静和,静和打开来看看,盖着衙门的印章,看得出来英国公是很有诚意的。 济王面上生出许多感动之色来,又安慰了她两句,心里却百味杂陈。 深渊上空涌动着复杂的气息和能量,那混沌当中有着无数的神符浮现。 “滚滚滚!赶紧去给我查!”蒋清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等到黄长老离开后,整个大厅里面还是半点声音都没有,空气很压抑,落针可闻。 第一卷 第79章 破关 不过也正是装进了英灵空间,刘明在不断的探索遗迹中,渐渐淡忘了这块初发现时让他惊为天人的瑰宝。 但是,将“蒙天”刚才的举动和这些猜测联系在一起之后,这种猜测便不一定没有一点依据。 惊呼声四起,有人当即大叫一声“这不就是那日当庭与曲焱公子对抗的傻瓜公子!”忽而一双双目光,瞪得犹如铜铃,犹如火炬,似乎要将包裹在林宇外边的斗篷、锦衣,都看穿。 再加上楚南传授的一些简易的捕猎陷阱,族中的食物已经不太缺少,只是仍旧不易储存。 只不过,李曜需要的针可不是用来绣花,她教安红玉制作出来的,皆是针尾磨有凹槽、长及两寸,最大直径约为一毫米的铁针。 火器与刀刃齐发,战马在战场上嘶鸣,黄得功拔出了插在身上的几根箭矢,大吼一声,大刀砍死一名西军士兵。 李笑抚着门框,心中极为不安,这人不是我杀的,他是自杀!惹上人命官司,即使不偿命,也会赔得倾家荡产。 他只得催动自己最后仅剩的一丁点原气,将焰龙翼披风的飞行速度激发到极致,试图直接冲进那个洞口内。 床头灯柔和的光芒顿时亮起,但经过了一夜的黑暗,程云还是被刺得眯起了眼睛。 李神通回忆起对方过去种种严酷行为,再联想到自己现在所犯下的大错,虽说不上生死难料,却也让他感到命运堪忧。 男人用舌一尖一遍遍的描绘着她完美的唇形,最后克制不住的撬开她的唇齿……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投入。 “她是故意的,甚至提亚.悠都被蒙在鼓里,这一次我就帮你一把。提亚.悠的技术对于帝国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你来说却很优秀,不过她也是个危险人物,用她可以,但是得防一手。”瓦莲娜表情严肃的说道。 而猴哥自然也就是佛门中的人,身上的功德和气运自然也要分享给佛门,可卡尔和莫甘娜把他从神话中解放了出来,虽然修改了数据,但孙悟空依旧是被解放了。 然而,这段时间风头正劲的大地还有东阳少主都是迟迟没有出现,而处于中天广场后的谢家府邸却是有着一个个高手正从其中迈步走出,彼此气息相连,将谢府门前围了起来。 耳尖的梨斗听着换衣间内让人心跳加速的娇柔声音,不禁支棱起耳朵。 唐帅认准时机,在天幕遮破碎开的时候便是逃窜了开去,眨眼间便是消失不见了,丝毫不去管疾风老怪和老顽童等一干幕府高手的死活。 张定边厉害之处在于,他以一人之力,搅乱了刘伯温布下的风水之阵,差点被他破阵成功。 “轰!”双方撞到了一起在空中立刻响起一声音爆,喷火龙y的实力虽然要比巨金怪强但是却并不擅长近身战斗再加上连续使用对身体有巨大压力的阳光烈焰,一时之间双方竟然不相上下。 一股无形的气浪萦绕在谢童的身体周遭,伴随着谢童的动作席卷全场,呼呼作响,恍若末日。 安慈玉过来厉家,包里放了一把水果刀,还要求她单独送她出去,意图可想而知。 金安安此时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顿时将目光忘了过去,此时的他嘴角露出了一丝丝笑容,面色极为喜悦的来到了吕子熙的身旁,语气极为激动的问道。 顺利解决了漫威宇宙终局之战时间线的问题,乔律带着无限宝石和火种源,当然还有汉克·皮姆博士,一起返回流浪地球。 “下次再随便乱亲,就对你不客气了。”林悠冉微微皱眉,哼了一声,似乎不太喜欢苏陌这种居高临下的亲吻方式。 “我追他妹妹,他至于这么嫉妒么?”黎皓瑞倒是说的很是自然,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自己有多委屈一样。 “再给我一分钟。”黑影只是这么说了一句,随后又继续埋头进骇入工作当中。 但话到嘴边,居然无法再吐出任何一个字,就像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对于度厄道人的举动,元清微没有多说什么,他此时更关注的是路中一的变化。 “放心吧,我会拉几个壮丁先帮忙顶住的。”乔律半开玩笑地说道。 婉燕知道景利需要时间考虑,独自一人离去了,在军营里四处乱转,只是婉燕想不明白,依哥哥的性格与野心,他怎么可能对天下这么大的诱惑而无动于衷? 相反,倒是叶千寻接连后退几步,将郝仁的力量全部卸了去,全无一点不适。 如果他不是的话……夏儿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可能性,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这么肆意妄为难道不是在作死? 第一卷 第80章 难啃的硬骨头 科学研究发现,新生婴儿游泳有很多好处,能刺激宝宝的神经系统发育,增加宝宝的免疫力,还能使宝宝感到身心舒适,提高其睡眠质量。 “请她进来吧,”叶睐娘放下手中的清单,也只有父母给自己的东西能让自己心里暖起来,这几天细细算账,嫁进来一年,自己可谓是损失惨重,可惜这些,竟然没有能将姓贾的一房人心捂热。 当初,张浚宣抚关中经过黄州的时候,王慎和他有过一次深谈,就差将真实历史上的所有细节到合盘托出了。谏言说,相公此去关中,按兵据险,先行防御,待一、二年后再进行反攻,并拿出详细的防御计划。 所以此刻的九尾用沉默表达拒绝,同时也在积蓄着力量。如果李灵一突然发起精神攻击的话,那它也能有所防备。而不是像上次一样,被带土控制,造成了大动乱。 “什么事情?”听到明亦涵没有强制自己必须辞职,甄开心松了一口气,好奇的追问。 “混蛋,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连元神都不放过!”刘姓修士都大怒地骂道。 廉婉玥只好忍着羞意,和妈妈一起看电视,心内既感动又奇妙。渐渐地便被那个明明看似近在眼前其实遥不可及的身影吸引而去。 求花花票票今天开始晚上8点上传章节每天五更,今晚还欠两更,晚一点就补上,求支持。 料理了家里的杂事,叶睐娘便给吴姮芳下了贴子,说是要走了,想跟她道个别,叶睐娘的婚事就定在年底,在洛阳也不宜再多停留。 唐宝深呼吸再深呼吸,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冲上去挠王波一个满脸花。 现实告诉张浩没有王法,因为后面的车子在飞速前进,子弹如同从天际坠落的流星射向张浩,悍马在高速路上以蛇形前进。 这是真的够了!唉!没有办法知道的!这算什么呢!唉!我继续!真的是够了! 叶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急速向着前方前行而去。 李隆基对宋璟很是放心,自然对宋璟择选之人也很放心,故而并没有着急看,等夜幕降临,他改完了又一篇礼乐,才让萧江沅看了,然后转述给他听。 这些都象3D电影一样,在他们身边演示,看得他们惊心动魄。魔法师们还好,只是震惊。乌斯的家人,则是看得害怕。 张浩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基本上一年最少可以收获三茬,如果个头不养很大,可以收获四茬,现在市场上龙虾价格很高,就算批发也得几十元一斤,这些还是个头不够大,如果再大一点,那就是按个卖。 处于明都中心的皇宫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熊熊的大火将整个皇宫点燃。 看着被吴阳一拳打的撞出电梯的朗姆洛,其他的人都凶猛的朝着吴阳打去,拿刀的拿刀,拿电棍的拿电棍,拿枪的还没有,毕竟他们的任务是活捉。 叶凯成看了徐佐言一眼,走了过來,伸手压了压徐佐言的头发,把被徐佐言自己抓得乱糟糟的头发压整齐点。这才带着徐佐言一起回徐佐言他家。 毫无疑问,日月帝国在舆论方面已经完全落于下风,这导致了他们除了紧抓的魂导师团之外的那些士兵在面对晨星工造的士兵时毫无作战信念。 “既然这样,就让我们开始制造出更多更牛逼的庚浩世吧!”庚浩世完全把9527的话当耳边风。 他虽然贪财,但还是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的,凡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张千先和他说好的,他肯定不能自作主张,就答应带宇少等人一块去,得问过张千的意思才行。 “二哥,这里!”庚浩世刚一进到第三食堂,就听见杨幂幂的声音。 因为,没有人敢轻易踏入,凡是进去的修士,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就是合道境的修士,进去之后,一样不可能活着出来。 “你们再不睡的话,就都给老娘起来跑马拉松去!”于曼曼一声怒吼,吓得队员们胆战心惊,一溜烟地全缩回自己的席子上去了。 白欣虞默默地听着两人说话,在看见九儿最后淡淡的神情的时候,水眸微微一闪。 此刻dn五人已经吵了起来,f有了跳刀后怎么先手是一个问题。 没说话是什么意思呢,薛婷开始纠结起来,她也没啥恋爱经验,她是有恋爱的心没恋爱的机会。 看着聊天频道的消息陈幸运停下了手下的动作,他怎么知道这个是自己的账号?难道是李暖舒给他的?不能吧,李暖舒还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那只能是他自己猜到了。 第一卷 第81章 内应 幽冥黄泉指又是疯狂的冲了过去,直接把这付金龙打入在亡命沼泽之中。 人们开始纷纷发帖,留言,甚至时不时到电动啄木鸟的直播间刷消息。 “我……好好好,火圣元灵,你给本狗王记住了!你记住了!”狗王被噎的无法反驳,只能呲牙咧嘴的放下了狠话。 “打的菜还不让人说?被人虐了还理直气壮!”雨筱噘着嘴,表情委屈至极。 林正峰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个菜市场是属于新中区一代,而新中区本来就是苏家的地盘。林正峰可能在新中区的任何地方遇见苏家的人,更何况现在的这家菜市场本来就是苏家所提供的呢? 现在周大盘想要开枪,没有相当准确的准头的话,很可能把他老子给打死。 但是让朗飞和刘正风没有想到的是戒吃张三十,居然也做到了对内力的操纵自如。原本在朗飞的想法中张三十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功力如此操纵自如。 “可是你的身体,哥哥,彤彤背着你吧?”林彤看着林正峰就连走路都踉踉跄跄的身体,忍不住心疼的说道。 陡然之间,便是见到周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先前的那种轻松与平静,此时瞬息自他脸上消失不见了。 不过林正峰倒是看明白了,刚刚桌子底下的那一脚八成是陈秋研踹的。 影子刺客低哼一声,虽然自己并没有亲眼见过外执事之一的阿伦,可道听途说,自己对他的大概模样还是有些大概的了解,更何况阿伦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圣域级别的力量。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冰绡就变得再也不像是冰绡,而像是一句还活着的尸体一样,沐一一看到她的肩膀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耸动着。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打完比赛我再告诉你,在咱自己家门口,难道还要外來的人说的算吗?”强哥说着,猛踩了油门上了高架桥。 萧羽想了想,黑蛖百分之七十是去了这深渊底下,以它现在的实力就是遇见两只圣阶魔兽也可以全身而退,所以萧羽并不担心。 我在路边停了下來,蹲坐在马路牙子上,心里十分的不爽。天庆和猛子回头看了一眼,也跟着我坐了下來。 一顿非常热闹的年夜饭,摆在据说空间最大的叶家。两张长桌子拼在一起,一开始上面空无一物。然后就有人一个个进来,端了各式各样的菜,不一会儿就全摆满了。 自认准备充足的雷鸣,在无双氏族的5000名高级玩家全部到位之后,悍然对兄弟情义氏族进行了宣战,接着就带着数万天下会的玩家,联盟霸王殿、义手遮天等氏族一起杀向了风蚀石的出产区。 “竟然是九级巅峰而且才十五岁就九级巅峰强者!!我十五岁时才五级魔法师我这些年活到狗去了!!”一些学院自嘲道。 傅令元觉得她很奇怪,明明刚刚还表现得非常依赖他,他也看得出来,她明明很高兴看到他回来。这才从一个房间换到另外一个房间的功夫,她怎么又好像不高兴了? 温度极高,雷斯特城的人都感觉自己身处在融融火炉中,一些比较干燥的木材,直接就烧了起来。 “予深,你以后要好好照顾笙笙。”裴致钦轻声开口,细听之下,声音带着几丝微颤。 沈飞飞今天不在,所以先拍摄彭浩在吴鹏饰演的吕受益手里抢药的戏,然后徐松每次回去看了镜头,就自我否定。 “去吧。将战斗仪给她,我倒要看看,她究竟在耍什么花招。”徐顾笑道。 顾庭年的回答言简意赅,面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身上的冷意肆虐,天地都像是要被冰封,掀起狂风,层云滚滚,四周变得无比阴暗。 “好,好,恭喜毒九娘顺利过关。下一位不知何人上场?”毒皇后高兴宣布道。 西部还有巴特勒,霍华德领军,能在西决与勇士血战七场的马刺,伦纳德领军的火箭。 叶凌骁心里如同发生地震海啸、天崩地裂了一般,呆若木鸡地透过车窗看着后座的叶笙歌和傅予深。 徐顾身形暴退,犹如断线的风筝,重重砸落在地,血肉纷飞,生机急速流逝。 两点之间直线最近,方白回忆起之前看见那三人躲躲藏藏、弯弯绕绕向空间缝隙靠近的身影,思索片刻。 李曦很清楚,医院这一战,死个把人,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就算是神仙来,也不一定能保证全部安全。 路轻舟强行按捺自己,都有一点怀疑,李元辰是不是在耍自己玩了。若不是看在李元辰身上的神魂星滴品质实在是好,他差一点都想发火了。 白江茶还是惦记着陈星虞一卡通里面的一千多伙食费,毕竟能让她不挨饿,所以,学校的食堂,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第一卷 第82章 内应(2) “没死吗?那就别抱怨,不杀死他,就是我们死。”维尔戈松了一口气。 梦,并不是空穴来风,不是毫无意义的,不是荒谬的,也不是部分昏睡,部分清醒的意识的产物。他完全是有意义的精神现象。实际上,它是一种愿望的达成。它可以说是一种清醒状态,精神活动的延续。 “这东西,你,你从哪里得来的?”冉斯年一把抓过那只套着透明罩子的丘比特,颤声问。 蕴含着媚意的轻笑,忽然传入了耳际,蕾斯蒂亚就像是从其他次元里跳出来一样,凭空出现无尘面前。 “进来吧,这里的光线不太好。媚生前一直不太喜欢阳光,所以她的房间里一直都是这样光线比较黯淡的样子,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感觉不到疲累,冉斯年竟然跑到了目的地,看到了饶佩儿那辆醒目的红色宝马,车门已经被打开,饶佩儿的一条裹着黑色丝袜的腿已经迈了出来。 “你瘦了不少——”李敏最少看上去很平静,很少会见她激动起来,虽然曾经爱恋过,但是此刻两人忽然有了距离,曾经的熟悉如今多了一点陌生。 至于说武当为内家,少林为外家,只是一个大体的说话,意思是说武当由内往外练的拳法多,而少林由外往内练的拳法多,而少林罗汉拳却是一门内家拳。 应该是他的听劲还没有练到火候,一招一式的攻击还可能发挥出来,但是此时戚猛壮若疯熊,不要拿的打法,他根本就发挥不出太极以柔克刚的劲力,所以只能躲闪。 前边在和尚在河里撒了纸,又在河边烧了香,最后只见那名社团新老大一挥手,那十名汉子便抬着铁笼子朝着河边走去。 接到了程锦信息的许愿,并没有着急去厨房热粥,而是躺在了床上,辗转着躺了一会儿,却仍是睡不着,眼前和蓝映尘的事,和李俊秀的事,穿来穿去的出现,不停地折磨着她的心。 “再说最后一遍,生气的是洪熙淇,这是你俩之间的矛盾,你俩自己解决,但是我永远无条件支持洪熙淇。所以,你自己想办法吧。”她说着,举手拍了拍顾易的肩膀。 这个症状持续了好久,都没有缓过气来,家中也没有人在身边陪伴,而程氏逐渐的对身边的人和物产生了反感之情,觉得世界对她极其的不公平,先是影子,再是幻觉,一日不如一日。 陶妈妈一边擦着电视柜,一边专注地看她最近追的那部古装剧,完全忽略了陶幽的话。 在之前那些长辈们的研究资料的帮助之下,再加上多宝道长自身的理解研究,成功创造出了一个特殊的法诀。 就那两个家伙的伤势,王辰可以肯定的说,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死寂的眸底深处诡谲的气息暗暗涌动,隐隐转瞬即逝过一丝餍足之色。 贾琏是本朝状元,又是贾宝玉的兄长,所以,他真要是在士林中评价宝玉不忠不孝不悌,那自然不会没人不信。 因为他那敏锐的精神力,让他感知到了一缕异样的精神力,附着在鬼气上方。 呼啸的风声清晰的传入车内三人的耳中,不难猜出他此时正在开车,而且速度并不慢。 “有许久,没见你笑过了。”胥固在她耳畔低语,湿热的气息拂得宓姝耳朵发热,羞红了脖颈。 惨叫过后,一只又一只的妖怪轰然如同遭受到了一股巨力,纷纷被击的倒飞了出去。 在秦砚彤看起来,由岳毅去负责编剧,肯定会让这部儿童舞台剧非常有意思。 虽然,他们没有打听到后续的一些战斗情况,可是仅凭着手上现有的,也能知道,这三人的联盟,绝对不好惹。 庞统看着龙飞,眼神里充满了痛苦。龙飞一把抱住他,眼泪流了下来。 “柳毅,你到底听到了没有,你说过的,你要守护我的;你说过的,你要踏上自己的征程,你要保护你所在乎的一切的;你忘了吗?”慕容芊芊将一身灵力裹带着神药疯狂的涌入柳毅的体内,试图挽留他消散的真魂。 林悠然,雨馨站在一边,雨荷坐在化妆台上,潇洒惬意,似乎心情极好,嘴角的得意,那弧度不深不浅地枸杞。 苏玲璐带着儿子一起去的话会很疲惫,而且现场也没有什么需要苏玲璐去办。 “你既愿效忠于我,那这颗丹药便赏赐与你。”刘辩拿出了最后的一颗炼体洗髓丹递给了范稚。 第一卷 第83章 人为财死 “对了,你的必杀道具一直没用吗?”老七随口问,不动声色的捏了把冷汗,幸好他没暴露,不然慧能给他也来这么一下,他就先死了。 “京默,你如果不想给皇叔和师傅惹麻烦,去道歉,那陈元庆手握重兵,不好对付,不然他那样狂傲,皇叔早饶不了他了。”安然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京默复杂的朝局,他只能言简意赅,他希望京默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关索诧异的瞅了他一眼,告诉宁浩自己好急了,要是没事干的话,滚远去看看新兵训练的怎么样了,也帮帮忙。 可是有时候,脸色真的白皙赛雪的话,那并不一定都是好事,很可能,身体有问题。 “这只是例行查问,又不是肯定的,温意不是还没确定是毒吗?如果确定了她肯定会来跟你说一声的。”容贵太妃继续宽慰。 其实如果这几个混混,都是像那个纹身男,五大三粗的,李铭优是真的没把握,也没打算动手。 “咱们一人一口吧。”温意见宋云谦已经端起碗。一副要喂自己吃饭的样子。赶紧说道。 冷轻痕敲击桌子的节奏也越来越频繁。这声音微弱,在这热闹的歌舞当中尤为不起眼。 千封带全部收回,突然呈放射状射了出去,原来千封带一共有八条,每一条展开足足有半米宽,薄的像透明一样。每一条绸带都携带着浓郁的寒气,所过之处,都留下了一层白霜,映着阳光格外的晶莹剔透。 这名明剑峰的弟子,大喝一声,凌空跃起,剑芒从天而落,显的气势十足,可剑光砍在灰色的岩石上面,发出铿锵之声,那岩石居然连裂缝都没有开。 因为有了喜欢的工作,有了新的热情,所以,萧雁与瑞利一同关在屋内一整天只为了制作这款婚纱。 医生见状,皱紧眉头瞅了周围一圈的人,似乎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然后再看向沈玉心和她怀里的孩子时,眼中划过一抹不忍。 只是当她注意到眼前男子眼底那隐隐的乌青时,却不由得一阵心疼。 “今日,你们无论如何也要留下,将魔教除掉,保我灭道基业!”大圣尊的语气不容违抗。 律师?他带她来律师的家里做什么?洛九月的不解落在萧墨尧的眼。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觉灵一口喝尽,接着又喝了三杯,这才满意的擦了擦嘴。 项晚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慕宸这么黏她黏得连家都不肯回。 在北冥雪颜还没到达京都大医馆之前,京都大医馆内便有些乱了起来。 说完,他拿开手,低头看了一眼其只剩下十二个月的生命时钟,露出一个自认为平常,但却让在场的众人惊恐无比的笑容。 李茹在积极与圈里的影视公司接洽,但说到底韩试是一名完完全全的新人导演,是第一次独立执导,情况能一样么? 只见叶羲手指一点,禁锢着七百多具深渊生命的透明玻璃球瞬间碎裂。 节目组给每个学员都开通了投票窗口给粉丝投票,粉丝的票数和学员的积分挂钩,为了资源,显得极其重要。 要么就是对自己本事有自信,打算搏一搏,万一真找到老山参,这李家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别管李贺末有病没病。 “我不是怕你连累我,是怕你被人给抓了去。”钟南拉开房门,四下打探了一番,随后让胡焕山注意警戒。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回到房间里面。 强烈的反差感,瞬间让郭雨卉感觉可以抢救一下赵平放在节目中的表现。 猴子气的直笑,手上却没有留情,恶狠狠的朝着陈老四身上砸去,恨不得弄死这个狗娘养的东西。 被扣着的拳头临时缩不返来,他坚决果断的抬腿正是一记强势膝袭。 约翰克拉克是他搞掉的没错。不外倒是和其别人一块儿杀死的!也恰是由于此事儿,侯坚松被住地军队给开除。 慕北辰点点头,自己在很早之前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张华彤和另一个男人有很是亲密的关系,不过这个事情跟咱么没有关系,所以自己也根本就没有在意。 叶晓柔看着焦凌煦,善良的她一直不愿意伤害他,所以才会让自己跟自己爱的人伤痕累累,可是现在,所有的事情也该做一个了结了,叶晓柔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在继续软弱下去。 “凌煦,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我不爱你,所以请你以后也不要来纠缠我了,好吗?我不想让我们身边的人为此痛苦。”叶晓柔定眼看着焦凌煦,眸光坚定。 这南宫王一边逃着,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打架全靠人多,现在身边的人没了,他不逃,不就是傻叉吗? 齐老点点头,道:“那齐天到时可就交给你了!”按说齐天比许立还要年长一些,是许立的大舅哥,可不论在齐老眼中,还是在齐天心里,让许立照顾齐天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由此可见许立如今在齐家众人心目中的地位。 而且这水池并不是很深,唐桥粗略的预算了一下,大概和外面黑水河的深度是一样的,只能达到膝盖的高度。 林楠黑色的轿车里,叶晓柔一上车就偏头看向林楠,她在等待他的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根本想不到,古老他们竟然死了!难怪我捏了这么久的随身符,也没看到古老出现。这样一来,岂不是我彻底无人可救,必死无疑了? 何静一次次的甩下去,起初她嘴里还念叨着默念数数,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一次次的打下去,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数数,只是一个劲的在猛烈甩手,在尽情的发泄内心的怒火。 他们的步伐依旧是那样沉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仿佛那些倒下的将士,和那铺天盖地的箭雨,都不能引起他们丝毫动摇一般。 第一卷 第84章 缴获 剑主并没有解释,压根就没有理睬冥王,他抬头看了一眼苍穹,那空间漩涡依旧明灭不定,时隐时现,说明王天破皇成帝还需要时间。 “也不想想我是谁,这么会有事。”孤叶看梨香这个样子,笑着说道,梨香听了后长长地省呼吸了一下,似乎是放心了。 怀孕以后,她似乎变的特别爱胡思乱想,有时候都控制不住,难道怀了孕的都会这样? 顾琛拉着她一路狂奔,赶在了最后十分钟拿到了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谁让你惹我呢?本来是想给你完全功能的,现在只有这么多!”盖亚很生气,奖励会打折。 龙家,已经成型了!此刻,后能等人领着龙家人,在开辟出来的练武场上一起打坐修炼。 最后的时间,不能坐以待毙,他自己没有足够的灵脉来动用时间加速石碑,那么,就动用在场所有人的力量。 一口气把心里话说完,陆轻澜轻松了许多,更让她坚定了要离开蕊拉的决心。 有了这发现,叶风更加好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次看向四处,还是昏暗,直到一阵微风吹过。随后一道身影飘来,叶风直接打出地风,那地风跟身影撞击一起,一阵惨叫传来。 众人心里疑惑,但是倒也不关心,毕竟,他们是来比赛的,他的身份地位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只需要听从组织的调遣就行了。 “什么意思!”习语樊听到墨琪的“其二”也是不由的微微一怔,什么叫旅行和履行? 额,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还有点遗憾,好像她很期待能撞鬼似的? 适时,燕国帝后诞下一子,霎时天地风云变幻,百兽齐鸣,皇室传言,神子降临,佑我大燕。这就弄得好像燕国一统天下的时代来了似的。 江流回头一看,发现是外门弟子贺焱,筑基境巅峰修为,在外门也算很有名气之人。只见他信手一挥,一道元力化作火焰,飞扑过去,一下就笼罩了宝剑。 看着屈谨言始终都噙着笑的面容,林怀柔给自己倒了杯冰啤酒,语气平淡着道。 此刻,见着山谷是近在眼前。其脸上所浮现的那一抹狂喜是难以掩盖的,越发的明显了。 随即感应了一下几具骸骨,一共有四具,生前都是男人,而且能感应出,这些人死了约莫有好几年时间。 接连两枪命中前方的警员,其枪法完全不亚于猴子,简直是百发百中,开枪也是随意的很,抬手间好似凭着感觉就能精确的瞄准。 只有刚刚跟他有过一个照面的罗爷是最清楚自己的感受了,刚才给他的感觉,仿佛自己撞的不是人,而是一副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屹然不动。 “传送通道是随机的,谁也不知道进去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古飞倒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无尽世界给我爆!”昆特暴吼一声,灭世威能发动,他的身体中无数世界开始迅速坍塌毁灭,一股股灭世之力不断汇聚,径直撞上燃烧魔狱。 “青羽,咱们脸上的油彩会不会很怕水呀?”半精灵蔚晓突然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苏阳也在旁边认真的点了点头。 林雷随口问了一句,毕竟这里是京都不是宁城,林雷对这里不熟悉,自然要问问林音,看有没有车少一点的地方可以练车。 “你的店有?你的店在哪里,我明天就过去!”吴珍大喜,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格林原本的想法是在孔南飞落败前,控制其身体,“公平公正”地打败张昆,这样主办方也不会插足比赛,妨碍他和张昆一决胜负。 当初,他第一枚所罗门指环契约魔神时,正值鸿运当头,史无前例地契约了两位魔神——纳贝流士和因波斯。 林妤甯看了一眼已经急哭的刘霖,有点不忍心,可又觉得鹰战说得在理,关键鹰战是专业人士,处理过很多这种场面,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其实,如果卡林巴集团的高层第一时间把全部都装备了天网激光步枪的秩序神教狂信徒卫队全部投入战斗的话,肯定会给T-600造成极大的伤害。但是他们却只是把这些大杀器用来自保。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岛田龙也朝着萧奕锋猛扑过去。 显然,先前山谷中之所以天地真气如此浓郁,就是因为这灵石散发出真气的原因,现在,现世后的火元灵石,直接将逸散的所有真气都重新收回,就如同先前收回那些火元泉水一般。 最后还是飘到了海岸边,被一个认识这两大天圣的强者偶然发现,才带回到了西荒魔宗内。 Teacher枫此时无法观看下路,他正全心全意把精神锁定在瑞兹的身上,“什么情况,你们乱战了吗?”这是他想问的话,可话还没出口,他就现敌方的瑞兹蠢蠢欲动,他赶忙跟进,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去打支援。 不过卫道现在最关心的是卡瓦特有什么办法能探出幻影的所在便问你不是说有好的方法能查出古吸鬼的所在吗?用什么方法呢?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任何办法,连接上情报系统,调出费恒刚才感知到闪日方向的天体侦查图,方舟号进入他的视线。 “谢谢?也不知是好是坏!”苏醒放松下来后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了拍正撒癔症的猪头。 第一卷 第85章 不一样的新年 罗敷和她的儿子绕开被秀才踩塌的地方,追到楼下。他们生怕弱不禁风的秀才就这样摔死这里了。罗敷的脚踩着棉花似的站不住。 “而且,当尸蛊成长到一定等级的时候,尸体原本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成长了,这时候就需要献祭了。”云希希无视巫楝听见她说尸蛊的制作过程之后有点发白的脸孔,自顾自的说着。 韩行对他们说:“甭管你们是哪一级的领导,现在我们都是一个船上的人,只有共同努力,才能一块儿冲出去。希望你们带好自己的乡亲们,我们打头,掩护着大家冲出去。我这里提这么几点,大家看行不行。 爷爷安慰道:“也没有多大的事,今晚你补回来就可以了。只是劳累你们的村长。幸亏只是你家儿子写错了字。要是有其他的原因,我和你们村长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我也轻轻吁了一口气。 易峰只好又将自己避世不出,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说辞重复了一遍,那法神更加无语。 广州恒大如今的主教练是韩国教头李章洙。2o1o年3月25日,李章洙正式签约广州恒大队,当赛季便率队夺得中甲联赛冠军。 易峰听此,方才醒悟,在地球上时他就听过不少远古传说,在地球的早期,确实应该有不少修士存在才对,可修炼的痕迹虽然有,但有价值的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徐冠五的警卫队长张秀山提着匣子枪就进来了,带着几个士兵闯进了院子。 看着薛兵嚣张至极的背影,江雅楠发出了一声冷笑,这三个条件,严格的来说,她从昨天晚上就开始酝酿了。 就在这是,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暴怒,焦急,从后方传来。 绕过暗哨,奕距离丛林驻地又进了,按照正常的距离,现在应该能够看到部落的外围木墙了,举目望去,看到的却是一片迷雾,他瞬间愣了,看看四周,丛林之中没有任何雾气,可是,驻地中为什么会有雾气呢? 所有人都纷纷涌到林毅晨的微博,期待着林毅晨能够给出及时的回应,看看他会是什么态度。 奕将两个皮囊借给老龙:“麻烦将血液洒在湖水中,记住,千万不能闻血液,不然,你也会中毒。”老龙接过两个皮囊,点了点头,腾身而起,想着南方飞去。 “原来如此,那么大雷音寺的传承和这石像人又有什么关系?”元尘问道。 翌日清晨,两颗太阳星高高的挂在天空之上,莫离还在睡梦中,门却被无情的敲响了。 范昭颇具表演才能,将诸葛亮、周瑜和鲁肃的对话神情表演的惟妙惟肖,引得众人嘻嘻笑个不停。 “请跟我们回警局。”说着他带我出门,其他人在房间东瞅西看。 不知这件衣服是不是连着麟皇的神识,也不知老麟皇听到闭嘴会是什么感想?但是宝衣确实是不反抗了,不是朗宇有多强,而是那道神识没有感应到杀气。 德章成为摄政王之后,侦辩司的处境非常尴尬。宏亲王在城门外给卫侗立了功德碑,他们一方显然已经把槐大人及侦辩司列为叛逆。但是太子德章这边,槐大人及侦辩司还未正式投靠。一时间,侦辩司反而成了被遗弃的衙门。 冰凌沿着朗宇的头上铺了下来,表情凝固了,手臂凝固了,就连那把魔云刀上也挂上了一层轻雾。 吕姨娘已经死了,逝人已去,什么都可消散化无,平安侯也用不着这么做,顶多会当他们不存在而已。 老宗主心心念念自己百年之后,能躺在檀木棺里的梦,也就破灭了。 说完,范明就把门给关上了,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那就是叫苏晓琪在这里保护他。 柳荫无奈至极,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柳荫坐在地上,整理着自己湿透的衣服。 叶康看到这个情况后心里也十分高兴,虽然和色空天天斗嘴,心里早把他当成了兄弟,一个大哥,一个兄弟,能在雷域中达到这种程度叶康当然开心了。 “什么和什么?”唐瑶打掉三表哥摸在脑袋上的手,头侧过去刚想开骂,便见着窗户外一张被放大的脸。 我虽然浑身都是伤,动作没有这么顺畅,但我对秦志刚这狗东西积怨已久,跟他动起来手完全不留手。 老板听到这些富豪的叫价脸色越发难看,都不用我说了,自然就被打脸了。 但是不管如何,这样的事情总还是要来做的,而且对于他来说,这次成功的机会还是非常大的,怎么能不上心呢,所以呢他也是努力的带人追赶。 虽然,林凡不去,让她有点失望,但是又吴婧,还有月影这么多人陪着她,她马上就高兴忘了。 她正准备是走到那个前门进去询问一番,这个时候,她的警员却是全部都是出来了。 仿佛这一刻,他所奋斗,所追求的一切,在他看似紧握于手的瞬间,全部都如细沙一般,从他的指缝间悉数流尽,而他,也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失败者。 第一卷 第86章 亲戚 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人对她表示过好感,但说到这份上的,说的如此直接的,顾辰倒是第一个。 洛枫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段时间,他皱眉的时候,实在太多了。 “让你吃你就吃,要不然伤口感染怎么办?”冬凌还是一脸厉色。 不过安晓晓这表现,倒是让他微微的改变了心中原本抱着的想法了。 舒琳瑜感觉有些好笑,即使在知道她的背景知道她的决心之后,戚公公依然无法完全地信任她,甚至要用这样的方式來隐晦地警告她,可他却不知道,这个计划在开始制定的最初之刻,就是由舒琳瑜与那位大人共同完成的。 一时之间大家纷纷,冒了出来,顾惜然刚准备拿着结婚证起身给墨南霆,手机却是响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自家哥哥的。 不过一想到之后好几个月惜然都要和那个便宜舅舅一起拍戏,他的脑仁瞬间有些疼了起来。 她不知道东方夜有没有发现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可在表面上他们都维持着“不知道”的态度时,她要调查清楚一件事情。 她拿过刀的时候,就发现此刀不与想象当中的一样,竟然比普通的刀还要轻巧许多。轻轻将刀抽出来的时候,便觉得刀刃锋利无比,刀身虽然质朴无华,却是光滑如镜,竟然毫无瑕疵,像是出自名家锻造师之手。 华菁也不会藏着掩着,什么都教给她,就这样练了几天,现在的她大致能跳出一段完整的拉丁舞步了,顿时让她兴奋地跳起来。 骆漪辰还想拦着。姚敏芝却把他给拉住了。这会儿。尚琦已经向楼下走去。 直接提升了三个层次的修为,紫雷珠中的那股强大的力量才算是停止,这个过程只有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提高这么多的修为,说出去恐怕能够吓死一片人,就算是萧易寒和袁天定两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可当自己多次“看花眼”之后,她总算相信,唐晋腾是真的会笑的正常人。 乍然听到这么一句,饶是秦婷心理素质过人,也是有些措手不及的。 第二路正是玄都子所率领的冀州大军,手下蜀山诸多弟子还有八仙,古来就有八仙过海传说,这八仙是哪八仙,分别是? “咦?”韩令狐突然惊叫一声,目光惊奇,闪烁着阵阵精光打量着沉浸在施展“沃毒奥义”的孤枫。 仙梦大陆,阵宗,阴阳殿前方,方圆百里空地,全部都是修士,鲜血早已汇聚成为一条血河,所有修士的魂魄,因为紫衣的缘故,暂时不能进入六道轮回,顿时鬼气森森。 按照贺鎏阳的地位,他开口,上头不会不理会的。寒墨只要三个月后表现良好,恢复原职不是问题。 得,还真就是事先计划好的,一行人兵分几路,去医院接人,老爷子这里先打个头阵。大概就是以大家长的权威施压,完了后再是外亲内戚一通求,最后上重头的,让三太太给说两句,这事儿敲定就无疑了。 好在,摸了一把之后,林向晚可以确定,他只不过是因为刚才被打得太惨,所以牵动了旧伤,才会吐血,离死翘翘还远的很。 郑玄的弟子中有人是豪族出身的,跟着老师一起意味深长地看阿生:“曹家的底蕴,真是深不可测。只怕是别有用心的人想进入曹家的地盘,寸步难行。”从上而下的掌控力,细腻如发。 叶氏是近几年才开始进军医疗器械的领域的。这个机器人算是目前位置最大的项目了。成功与否自然就直接关系这叶氏能不能在这块领域顺利发展。 这一次,武越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走下私人飞机,离开机场,拦下一辆出租车,向港口赶去。 叶妙深谙这个道理。前世时电视剧中不是上演过很多这样的场景的,奶奶在教训孙子,一旦妈妈插手,奶奶反倒会心疼了。前提是,奶奶和妈妈都是真心疼孩子的。 众人闻言,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在秘境外,顾锦汐对申屠的一连串打脸,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问题大了!顾筱筠暗忖。若说刚刚听到他们的故事还不觉得有什么,那么这会儿她真的有点同情他了。接下来的消息,不知道他承不承受的了。当然了,不止是同情他,更同情那个孩子。 武越抱着膝盖,低头沉思。尽管回到现实世界只有一个早上,但物质上的巨大落差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还是碍着自己司令员的身份,把前面那句“做了婊子”省略了。 “筱筠,今天工作顺利吗?”原本就只是打算问问她的想法。可是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又决定想要多和她聊一聊。真是见鬼了,明明早上在家里才见过的,这会让又有点想她了。 "这个就交给我吧!"魔王从系统背包里面拿出一个加大号的勾索手枪,对着对岸扣动了扳机。 “对,我吹牛王确实还有一份工作,是在晚上打梗,怎么了?”吹牛王不解的问道。 第一卷 第87章 表兄 “崔斌,是吧?”就在崔斌刚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在杀轩宇身后的杀琼叫住了崔斌。 亮亮的再三坚持,让三人不知如何是好,花子犹豫了一下,这便开口说到,“西门,要不,我给你上上药?”花子也知道,如果再不上,指不定等下这亮亮又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来。 “该死,可别把硬盘弄坏了。”远远的躲着的总统只觉得双眼刺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已经寻到了数股队伍,但仍旧没发现柳含烟的身影,这就让他更忧虑了,按理说,柳含烟若是徒步前行,照她的速度而论,应该早已与第一支队伍汇合,为何到了现在还没踪迹? “丁成你居然如此自大,那就去死吧!”吴鹏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可是瞬间他就傻眼了,因为他发现他的剑被一股大力所夹住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两人的身躯慢慢消失在黑夜之中,可黑煞风狼的身躯也扑了下来,这一刻,颜雪晴并没有害怕,因为她早已做好身死的准备。 显然,会场上不正当言论,已经被翻译证实了,这让年轻人很生气,别说参赛选手,就连李卫国等老师们,也是非常恼火。 何婉婉是自己找上门来的——确确实实的找上门,再一个我还没有睡醒,满脸油腻头发凌乱的早晨。 果然,林风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来,他也知道异能局并不是能够用军衔来判断的部门,在刘成中离开后,花明就在其中的一个别墅的房间中住了下来。 纵然真是恐龙,它们也定然要比,他前世看的大片中那些恐龙强横。 机场还是比较良心的,这一次酒店的入住费用,全都由机场承担。 内院的几人都没有对此感到奇怪,显然是已经习惯了玄老的这种方式。 只是近几年,纯爱战神出场次数越来越少,最近一次现身是在一年前,目标是南海乱贼。 “我知道,”周惠插言之后,孟筱雨的眼睛亮了,目光投向周惠。 华安妮风风火火,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走进了才发现,空无似乎是在哭。 许久之后,苏皓才深吸一口气,决定和宁水香详细的把这个事情来说一说。 此时的戴特,竟然隐隐有了一种开始反问的态度,似乎失去了顾虑。 “怕是整片星空,永远看不到天庭了。”陆渊一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殊不知,正是因为懒得跟他们扯皮,周正才直接把自己的最终条件给放出来了。 最起码没有因为在场的狱卒为自己辩解了几句,就把他们全都拉去砍头。 颜雨辰闻言一愣,随即心头猛然一跳,不顾她的阻拦,一把推开了那块石头,低头查看。 对他态度的突然转变,别说颜雨辰始料不及,有些错愕,就连她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理喻。 唯一需要说的,就是宗香沉默了好几天,这几天都没有理会西门宇。西门宇也并没有干扰她,宗香需要一段时间去疗养内心的创伤。 看似是两个极端的东西,一个是高等领域,一个是入门启蒙。但其终极形态是相通的。一系列的运算解开结构诡异的程式后或许归一。反之由一入手,同样可以推演分解出一个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的过程。 半空一个正在保护彩球的青年立刻就把手上的彩球一扔,飞了下来。 此刻三个基因强者都盯着秦川,紧皱眉头,并没有之前那么骄傲。 “闭嘴,在我不提问以前别和我说话,我的身份是个秘密,必须要保密懂吗英国蠢货!”大鼻子老头以很大的嗓门叫道。 而没有经过革命的日本,历史虽然不悠久,但是各种传统、礼仪、家族理念,家族传承,都保持得很好。中国内地却没有所谓的家族了,传统也失去了很多,包括国术。 “刚才您点的都是我们酒店的招牌名菜,几道的总价钱一共是一万一千多。看在我们相熟的份上,我就收您个一万整吧。”罗玉凤抿了抿嘴,娇声说道。 不去想这些烦心事,她强迫自己入睡,不知不觉中,她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因为世界不同,认知差异的关系,她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以这样的方式展露出来,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相反,她还颇为骄傲。 一句话把墨清然的眼泪炸了出来,她不相信墨卿浅说的这句话,她那么喜欢将夜离,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她肯定难受得心都要撕裂了,就像她当初一样。 “你怎么问这些奇怪的问题?难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常语凝反问道。 紧接着洞中开始飘散出一丝丝或灰或黑色的气流,其中还夹杂着缕缕暗红色的气流。 生怕这位“暗影之神”直接用暗影生物钻进她们的体内,搞成一些行尸走肉给他送来。 韩洪虽然这么说着,但在说话的同时,嘴角却是在很多次的时候,都忍不住裂开了一个角度。 “接下来就是弄到里面的混沌元素了。”苏桓看着远处的巨坑,心情已经不复之前的阴郁。 现在他觉得,自己和南部洲最大的敌人是魅,他就隐藏在自己周围,每一个角落,甚至可能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自己,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第一卷 第88章 暗流涌动 这话说的很重,韩瑗和来济,立刻稽首告罪。众人心知肚明,此为指桑骂槐,直指长孙无忌。几分钟后,长孙无忌轻咳,李九转身而视,李勣睁开双眼。 祁天泽慢了一步,他打开窗子,一只手还没来得及穿进袖子里,涂山铃二人已经走远了。 楚云这边基本准备就绪,就等明天的开业典礼,楚云今晚无所事事,但有的人却忙的很。 脚步声响起,李巍下意识地坐起来,以为是叶无双等人走过来,但她却发现是其他人。 渐渐地,原本寂静无声的安静山洞里,隐约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因为天生缺少经脉的武者,很难进行修炼。而后天因为战斗失败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缺失经脉的武者,在缺失经脉的同时,很大一部分几率,其他的方面也要有所损失。而只是重建完成经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左右千牛府,不领折冲府,只是保镖警卫。更通俗的讲,御前带刀侍卫,皇帝的身边人。同时监视诸卫,直接报告皇帝。若他们说坏话,圣人耳濡目染,会逐渐疏远你,这谁顶得住? “怎么可能,你……”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晚上,但是听到周良承认,王煜依旧难以置信。 不因为涂山铃的关系,便登堂入室,找得准自己的位置,他倒是对顾怜高看了几分。 每天焦头烂额,与其余五将军,制定路线章程。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吃的比猫少,跑的比猪慢。累到什么程度,回家倒头就睡,晚饭都懒得吃。忙到什么程度,太平公主诞生,只抽空看两眼。 一笑间,她心中也有了打算,这事还是顺其自然就好。成,遂了芸娘的心愿。不成,遂了她的心愿,她一直就觉得婷玉不是顺子的良配。就是不成,以芸娘的性子,大概只会难过一两天,过了便不会放在心上了。 随着灾难之地的具体位置被众人所知晓,不出数日,无数的武者将会进入灾难之地内寻觅珍宝,而那个时候,也正是叶尘夺取圣兽之血的时刻。 昨天香茹就提前一天泡好了一盆红豆,因此香茹首先就是把红豆捞出来,入锅换清水上灶开始做红豆沙。 “火凤隔几个时辰便到城里作次乱。在这附近上空盘桓几圈之后就飞回城西的林子里在那里彻夜鸣叫。不过偶尔也会像现在一样安静。”城主说着安排的车马便过来了。请香香上了车后继续说道。 眼看秦元甲要亲自出手教训叶尘,四周那些圣族后人,顿时全都兴奋了起来。 “因为我为你准备了很多东西,你要是不答应就‘浪’费了。”僵持到死胡同的局面突然似有转机,换了谁不惊喜。 “好好好,都记下了,你说怎么吃我们就怎么吃,全听你的。”何大伟哽咽得难以自己。 楚昊然看了看周围的士兵,这看起来好像是封建时代的军队,人数挺多的,足有三千多人,楚昊然不屑的一哼,如果是三千多个武林高手,他也许还会头疼,可只是三千多个士兵的话,那对他来说简直是太轻松的事情了。 在这里修行,对于修炼灵魂力量的武者而言,的确有着莫大的好处。 刘嫂利索的点了点头而后一边回应着,表示自己明白了。其实就算郑舒婷不这么说的话,刘嫂也会这么做的。她知道,现在郑舒婷的时间不多了,她能配合的时候就会尽量去配合着的。 “滚”没好气的冲耶律齐喊道:“要是今日华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你。”马上的冷雪早就来到旁边帮忙,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盖在芳华身上,看着主子越来越苍白的脸,再抬头看看天,不免担忧起来。 这件事,应该无人知道才对,他之前带出去的那些人可都是经过训练的,自是不敢如此大胆将这件事说出来。 轩辕夜焰晃了晃手,她的手中,一个有些眼熟的水壶赫然出现在了丹阳的面前,看到这水壶,丹阳的场中的楚雨红等人都是面色一变。 陆泽华终究还是太天真了,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心是硬的,不会有感情的。可是在失去了苏九幽的时候,他才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的感觉。 至于剑魔城……就像所有的山门一样,为了防止被破坏,城池四周必定是经过防御阵法加持的,余波再强大,却也还无法撼动城池分毫。 看着纪苇苇那微微要涨红起来的脸,穆清苏的心中一阵暗爽。不管过了多少年,纪苇苇的心始终还是没有改变过。 即便她的武功再不如西域公主,可她也绝对不会输给西域公主,打架就打架,谁怕谁? 这穆清苏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对于纪子铭来说就已经相识做梦一般的存在了,他怎么可能亲自去断了自己的后路? 午时将到,容异坊终于开始接待客人,账房见她来了,急忙迎了进去,斟茶请坐。 “是吗?”正在周婉婷绝望之际,一道熟悉而又磁性声音传入耳中,不由让周婉婷全身一颤。 “回太后,臣奉命统建骑兵,为大秦打造一支纵横天下的铁骑,然而臣并没有在沙场历练过,没有见过两军对垒。 “比赛开始!”随着裁判员一声令下,运动员们开始两千米的长跑。 “情况有些不对……”紫妍迅速来到萧炎的身边,同样警惕的盯着天上的魂虚子。 苏玖雅想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他还在自己面前呢,说了是不是就算表白了? 毕竟从那把奇怪枪形物上出现一个坐标已经无无暇他顾了,谁还会看后面的内容。 第一卷 第89章 局势糜烂 “你看着就行,明天咱们去县政府,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空手套白狼。”罗森神秘的笑着说道。 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她可以给两人制造许许多多个独处的机会,也可以帮助廉国,鼓励他主动些,但是她却不能强硬的改变艾基的思想。 怎么会突然打起来?苏杭还没想明白,又见隽星海等人打算上前,连忙将他们喊住。 让她最开心的是,罗湛九月就能进指挥学院当教员,这样基本每天都可以按时上下班,一家人终于过上了团圆的日子。 这种人,最爱欺软怕硬,也就只能在比他境界低的修士身上,找找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感了。 量子概率跃迁耗能巨大,刚刚抵达十万光年之外的花果山号只能维持20%的供能。 陶宝摆了摆手,先去角落里拿来干柴搭火给唐僧烤衣服,嘱咐朱无能几个看好师父,这才跟着红孩儿去挑选食材。 “膜拜+1。”如月附和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正在应付绿罗攻击的冰块。 当时很多人的想法都跟罗丹一样,看着宋修言跑来时紧张的样子,以为掉下去的是他的爱人或者家人。 梅君伯又不是傻子,他和秦漠打了百余招,惊奇的发现他的功夫非常杂,几乎修武十大门派的功夫他全会,你根本无法从招式上判断出来他是哪个门派的。 两年的爱情长跑,他们也如其他情侣一样,即将步入幸福的婚姻殿堂。 无奈之下,她只能钻到被窝里,带上耳机,打算听一段儿广播剧。 他们盛家怎么说也是官宦之家,居然被人打了,也知道被谁打了,不能去找别人算账。 付允熙后悔极了,当初若不是她一时大意带着慕慕走了海城医学论坛晚宴的红毯,季司深根本不会知道他们俩之间有一个孩子,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承认不承认都没有关系,毕竟周强就在这里跑不掉。 怪不得,自己在闭关的时候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帮助自己治疗自己的伤势。 宋禾伟心领神会,同时朝着海鸥走了过去,上前就想抓海鸥的脖子。 虽然没让对方得手,但这一举动仍旧让洛少卿感觉到,威严受到挑衅。 她不想理他,分手没宣之于口,只因她没说,他没提,可这件事总得说清楚。 想到自己在霸总家当保姆,一个月下来,薪资翻倍、加上创收的那部分省下来的伙食费,满打满算也就八万出头。 果然,当他率领救援的人马冲到近前,那些己方的弓弩手在对方步骑的逼迫之下,正不得不手忙脚乱地近身交战,已是折损了大半。 “那你昨天是怎么和她见面的?”看得出来吴磊现在很着急,其实我也一样,只不过我表面没表现出来。 早上五点,就在医院值夜班的护理人员昏昏欲睡的时候,两个带着口罩帽子的青年拿着一串气球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医院骨科急诊室。 事到如今,关羽虽满心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抱拳施礼道:“姑娘心意,本将军一定代为转达。天色不早,在下这就告辞了!”。说完,转身大踏步地向门外走去。 “你真啰嗦,子倾。”血雪坐在‘床’榻上嘀咕了一声,不过到底是乖乖的将早膳给吃了。 云河,你听到我?第一关我成功了!唐紫希心情澎湃,又思念起那个粘人的狐妖夫君。 别人估计都是见不到了的,只有王爷,还能让翠痕碧纹去试一试。毕竟夫妻一场,熙云心里估摸着,若是真的说最后一面了,王爷应该不会怪罪,应该还是会来的……会来的吧? 莫鸿觉得到天炎长这个阴险卑鄙,为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自私自利,这样的人要是当了掌门,只会给丹神宗带来无尽灾劫,于是莫鸿一口就拒绝了。 “哼,傅本初!与其说这些,倒不如说说我义父当年死亡的真相!”邱不凡冷哼一声,手上力度陡然加大。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返回平州城偷自己人就太无聊了。于是,飞贼关羽将关切的目光投向了毗邻的涿州府,那里还是大齐的地盘,人烟稠密。 郝欢走过去看着热闹,他其实很羡慕这些人的生活。虽然他们没有什么钱,但却活得有滋有味,看起来特别满足。 等到张大夫回来之后,上门来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药材本身也很便宜。大夫们开方子本来也就以花费少而有效为主的,于是,韩江雪的这一家药材铺的生意也开始逐渐的大了起来。 早上六点半,上官不争出现在校园中,此时期中考试的成绩,已经张贴出来了。 阿海打了个激灵,也回过神来,顿时大气都不敢喘,也跟着老刘磕头。 正当洛天看着那赤色炉鼎出神之时,识海里猛地想起了易升鄙夷的话语。 在大概了解到了佛陀界的历史来由之后,余晚发觉佛教功法,真的更多需要加持佛印气息,也就是信徒们的信仰之力,才能最大发挥,而且这信仰之力尤为神奇。 老人点了点头,打开了一扇房门。季芊记得一个星期前她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就想打开这道门,却被叶琛拦住了。 星璇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也许只有等蓝夜清醒过来才能搞明白了。 “这里早在半月前,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塌陷了,所以才让我等急忙修补。”糙脸男子一脸失落的说着,显然极不愿意做这类工作。 韩江雪的身体软倒在地,肩膀上的疼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是她的心。 第一卷 第90章 陈政清的嘱托 林希打开包裹看了一眼,昨天一天的符咒都还没寄给上官婉儿,而且因为有时候遇到瓶颈不好急进她还把会的那几种都画了些,所以就算碰上什么也是够用,而不必临时抱佛脚。 “那好吧,我等下就来找你。”唐瑄礼也看出包薇薇现在可能是想自己待一会儿,就乖乖往朱贝贝那边去了,相对于包薇薇那些要觊觎她的室友,唐瑄礼对朱贝贝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石画楼等人看了大汗无语,为了哄回世子妃,这位爷真是无所不用之极。 红孩儿挺枪上前,那火枪头一个个地射向悟空,刚到悟空身旁的时候,便一个个落下,悟空周身全是红光护体。 秦东莱连忙道:“旷儿,义父还有些事,不能陪你们。你不是最想姨了吗?”无错不跳字。 “幸亏他身上穿了一件护体的披挂,所以才保住了元神!”镇元子说道。 当然,这倒不是他不喜欢忠诚的人,而是他只喜欢对他忠诚的人。 老大娘则一脸警惕看着陈大志,看到他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之后,脸上的警惕之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灵兽之血?什么东西?林希奇怪的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又看了看并没有多东西的包,难不成系统搞错了? 手印虽说无形,但那种异样的压力,即便是隔着老远便是令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而且这种威压,更多的是施加在灵魂之上。 “哇,又是一个技能重做过的英雄,这个蚂蚱选出来究竟是走哪路?连带着泰坦的分路情况也不太清晰。”清风抓了抓头,有些无奈道。 男生显然也察觉到了张玉琼向他靠近,只见他颇为苦恼地抓了下头发,随即一脸嫌弃地对上了张玉琼的视线。 “房间都是刚布置好的,里面的用品也是才买的全新货,你们大可以放心地住进来,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萧晚秋善解人意地说道,那知心大姐般的语气登时就让两人心头一暖。 但聂宣做的这一串动作就像是刀尖上的舞步,勉强算是将战斗升华成了艺术。 林家的铺子与魏家的酒坊,是南街的二大奇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那么可以说得详细些吗?”一听有门我就来劲了,直接把他拉到了身边。 越来越大的吸力破军也逐渐抵抗不住,只得一剑插入地下,整个身体都被吸的彻底悬空。相信要不了几秒就被吸进旋涡之中。 现在对面都是脆皮职业,最大的弱点就是抗压能力极差,有弱点就要抓住。强行冲锋就刚好抓住了对方的弱点,你冲他就退,一退就要死人。在战场上一旦脱离大部队,那绝对就是死路一条。 此时,这队人马终于到了近前,为首的马上下来一个身穿金甲之人,这人身材略微有些偏胖,双下巴嘟嘟着,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武将,可是他偏偏穿了一身黄金甲,显得不伦不类。 恩?这时聂宣突然问到了阴谋的感觉。从头仔细一想还真是有点诡异,这克里多拉一开始就不停的说他身穿的元素礼赞怎么冒牌,怎么伪劣,怎么没用。但最后他却想收购?这不是明摆着有所图吗? 3月3日,冰雪早已消融,微微的春雨让大地变得有点泥泞,不利于运输。马丁早早指示人在寇特城的詹姆,几乎把整个巴卡利亚的船都搜刮来了。 众人点头同意,参加的交一百万押金。“枫子,抱歉。”郭正有点不好意思。 脑海里响起这声国骂的同时,那少年的脚几乎已经踹到了他的胸肋衣襟上,按照他学过的搏击技巧来说,这时候不论是躲闪还是用腿来封住对方的攻击都已经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败中求胜,死里求生。 自己,可是注定要超脱诸天的人,挑选道侣,可马虎不得!在追求大道的道路上必定是,孤独的,坚定的,长久的!万青不希望自己找到的道侣不能一直陪伴自己走下去。 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眼看着卡西南和卡西西的脑袋,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不仅如此,在NBA历史上都是排得上号的优秀表现,能取得这样开局的,赛季结束时基本上都是65+胜场的战绩。 这对于辛里奇和他的队友们来说,足以抵消老鹰队这轮系列赛客场比主场打得更好带给他们的压迫感。 黑客拍拍陆湛的肩膀,铲屎的,你着什么急。陆树也就是现在能吃。 “妈,这不算高了,不少假竹筒酒都卖的比咱们这高,再说咱们酒来还加了药材。”李枫,说道。 呼,听到此处,凌少天也松了一口气,真害怕光灵把他一人留在这里,担惊受怕。 大家都笑着说没问题,久美子就哭了,她缩在被子里一直哭,而大家就装作没听见她的哭声,依然开心地聊着。 简子俊上下打量眼前男人,衬衫裤子穿在身上,微微褶皱,他又迅速地踮脚越过男人的肩膀往里头看。 心跳如鼓,打算问他到底吻不吻了,却听见男人胸膛鸣颤的轻笑声。 第一卷 第91章 争田 “晚辈,一切听从宗门的安排!”周阳心中一叹,认命的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叹了口气,卢锡安算是一个可怜人了,他跟自己一样,背负着难以承受之中,甚至犹有过之。 笑雷子昨夜抓到的竹雉足有数十只,笑雷子也不曾全部塞进竹筒,而是留下了一半,留待下次使用。 结果护士处理完苏志南的伤处,推着护理车离开时,一名中年男人推着一位坐在轮椅上面色焦急的老爷子,急匆匆进了病房。 我怎么不知道除了被你冠上“傻子”的头衔外,还多了一个哑巴? 下一秒,刘杰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尽量帮帮四哥吧,他这狗要是真死了,那他这点剩下的资金估计都不够周转的。 半晌之后李青朝着陈希说到,他飞身而起,到了另外一边的石头上面,这块石头足够高,周围也没有人。 他一改之前的痛心疾首,端着探究的眼神,紧紧注视着地上的净空执事。 但赵子武不愧是和向羽同一个层次的强者,他的临阵反应,非常迅速,即便从没见过这样的招式,现场应对起来,也仅仅只是少落下风罢了。 宁雪抓住泥石人畏惧神圣光芒的时机,发动技能,试图秒杀旁边的数只泥石人。 人们又开始觉得,这是方拓在戏弄方正,让他在这几天里惶惶度日,在心理上折磨他。 如果是换在别的地方,换成是别的县令,换成是没有李日知的地方,那么此时,几乎就可以直接判定西门掌柜有罪了,至于口供,大刑之下,什么样的口供得不到? 不过总得来说,他们没有立刻被曲清悠的话给带偏节奏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如果说荀翊以前的装扮似谪仙下凡般出尘缥缈,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块雕琢精美的墨玉,洗尽了一身的铅华,如冰刃出鞘,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禁欲系的气息。 天很热,他就更热了,浑身都被汗湿透了,手腕的骨头都感觉要碎了。 “来了就去报仇?还是带着你离开?”胖佟眼睛红红的,嘴唇上还带着已经干涩的血。 如果再加上那些银鱼的话,就算竞争前三十名,也有着一拼之力。 忽然间吕树看到一本异样的东西,里面竟然是以往奏折的记录,谁送的奏折,内容,还有神王的回复。 可是,被李日知这么一通追问,问得蒋忠厚心惊胆战,以为反正也瞒不住了,那不如就说实话吧。 因为李旦常年往来南洋、闽粤,故而理所应当的被桑切斯带在身边充当向导。 “对,阿衡,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和大喜的家,”坐在不远处的二丫也跑过来,轻轻地抱着杜衡哽咽着。 而在那样的贵族学校里,其他人对她的态度立马就变了,觉得她跟他们不是一个等级。 原本骑马一天的路程竟然上午出发傍晚就到了,周武对于七巧连环步的领悟也在这第一次长途中深入了不少。 “是我不对,喝酒误事,但是我记得我好像只是亲了你一口,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吧?再说两个大男人能发生点什么!”白帝放缓了声音,道了一句歉,接着又继续开始打哈哈。 金蝶缓缓地走到苏勤的身边,阴森森的道:“凌云姐姐,要不要我……。”说着做了了手切的姿势,意思是去宰了秦茹。 那是竖立在学校进出口不远处的一面墙,墙上贴着超级班每一个成员的照片和成绩单。 好像这种梦他做了很多次了,他带着笑醒来,伸过手摸另一边床的时候却是凉的,那时他的心也跟着凉了。 陆衡川拿起手机,打开导航输入了地址,将手机放在车上的手机架上。 这不知名的老者使用的又是什么掌法,周武的脑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毁灭”,“混沌”,“生命”这三个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楚杰爆出一句粗口,疾步后撤避开下劈的长刀,同时抡起鞭刺冲着刺向自己腹部的长刀砸了下去……。 然而,让殷枫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凶兽只攻击他一人,丝毫不伤熬夜君,仿佛这里只有他一个外来者一般,情况说不出的诡异。 声音带着悲哀,蕴含了一种生无可恋之意,回荡四方之时,这老者看见了走出的世子。 “打!”一声暴喝,大量密集的子弹就扑了过来,但是没有声音,只有火光和国民党士兵惨叫的声音。 天字码头,位于北京路步行街附近,含有广州第一码头之意,是清代迎送过往官员的专用码头。船突突的慢慢的驶过来,duang的一声,靠了岸。船员用力的扭开船栏杆门的插销,缓缓的放下了登船梯。 堂奶奶说:听听!怪哉,素日动辄上吊,喝农药,抹脖子的人,此刻在喊救命呢。 一身黑色的风衣穿在身上,黑色的西装裤包裹着男人修长的腿,衬托着冷煜城的身形越发高大挺拔。 在许多老广州人心里,中山大学永芳堂是一个邪门得不能再邪门的地方。在广东地区,人们都十分信奉鬼神,玄灵。建房,做喜事,从来都要请教风水先生。 第一卷 第92章 军威 赵明后退,金人得势不饶人,再次分散开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朝着赵明紧追而上,又是如刚刚那般,让赵明的身子再次飞退。 现在就是不用萧砚提醒,她也够后悔的了。现在她一动,脑仁就是一抽一抽的疼着,她很怕疼。昨天晚上她真的是一时头脑发热,一时冲动而已。现在她悔的肠子都青了,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肯定不会喝的。 要知道战争时就算一个战士死亡,最高指挥官都会面临重大责罚,而这次赫尔本带领的千人战士,竟然全军覆没,他回到银星后将会面临怎样的责罚,可想而知。 回到了酒店的房间里,躺在了宽大舒适的床上,苍海想着是不是再能梦到那团隐约的影子,可惜的是一夜无梦,精神抖擞的睡到了大天亮,别说是影子了连个春梦都没有梦到一个。 在扬州南,也就是后汉人俗称的江东,却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这是治疗外伤的药膏,早起睡前涂抹一次,三天你的腿就会痊愈。”孙昊迟知道王二德不会收,于是就把药膏硬塞到了他手里,然后掉头往最近的一座木屋走去。 “程大哥,那位高人就住在这里?”我望着这一片美景,不仅问。 “这也太恐怖的了吧!”唐宣看着浑身布满黑色鳞片,周身被血红色闪电包裹的孙昊迟,此时就像是一个来自深渊的恶魔一样。 面对老者的逼问,那人无可奈何,只能无言以对。而这老者,见状也更为得意。 苍海是拿齐悦没有办法,论起生猛来苍海这个男人都要甘拜下风的,所以现在苍海的选择只能是睡客房。 尽管后续还有着看人家那一关,但是这一般情况下也只是走过过场,还真鲜少听说有看人家看不中的。 得亏自己没有卖公司的打算,如果真有的话,那自己肯定毫不犹豫的答应。 大家都还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怎么才刚开始,两人撞在一起苏雄就倒下了呢? 未央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毕竟现在除了那张脸有点像以外,其他没有一个地方像未央本人的,为此甚至把那黑色吊带连衣裙,换成了更加方便行动的黑色T恤和超短皮热裤。 远处,黑暗红凯扶着大空大地走来。大空大地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样子,手里的终端黯淡无光。 王权剑虽然不是专门修炼声波功夫,可是毕竟身为神体境五重强者。 霍大海回首终于看清了这出声喝住自己的人,一声惊呼,差点叫出他的身份来。 罗飞羽则学着虬髯客,一口干了。可怜李靖坐在那里,闻着酒香,却没法喝,只能端着茶杯,一口接一口地喝茶。 3721对于搜狐的价值与对阿里巴巴而言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所以马芸这次京都之行势在必得。 第三人出现,又隐身下来时,侯希白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显是已经发现来人,而董淑妮则毫无所察。 通过了他,陈浩也得知了,这片大陆名叫中天大陆,自己目前所处之地,乃是中州的雪云城之外。若想谋条生路,就需进城。但是需要缴纳三两银子的进城费。 以薛鈅现在的实力,和它们硬拼硬,绝对是找虐,他的肉身虽然,却不是它们的对手,但薛鈅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空间法则。 但那仔细一想中,草你大爷的,除了八两少爷还有谁有这个魄力干出这事来? 阵立马回答道:“废话!当然有效,当年我便秘的时候,才喝了一口就一泻千里了。放心,包好!”他边说,边拍着胸脯。 夕阳的余晖中,映在八两兄眼帘的还有那一湾升腾着云气的瀑布。 “都听清楚,这是四级合金,甚至可能是四级高等合金!”阿尔弗雷德愤怒的咆哮着重复了一遍。 黑衣人见自己的一只手居然被林晨毁去,眼中顿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要是这么轻松就能培育出一头七级生命体出来,宇宙中的七级生命早就满地跑了,哪会现在这么稀少? 但见观音在安排好猪八戒,让其继续在此专候取经人,随后便向着流沙河方向飞去。 陈浩大叫一声,原本己出拳迎向巨剑的三个分身,突然的合三为一,且原本目光呆滞的分身合为一体后,眼神好像突然灵动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的呆板。 大概过了一刻钟,巨大的鳄鱼终于力尽,噗通一声掉进了苍河中,双眼之中充满了不敢。 韩羽脸色微沉,若非当时情况危急,他才不会冒险与人元神交融,朱雀这般作为,在他看来却是有些翻脸不认人的意思。冷哼一声,当即揽住了她的腰。 可那伙刺杀父亲艾德蒙的人,能轻而易举的避过王宫所有人,在得手后还能飘然离去,其实力只怕相当之恐怖。 在‘青雉’闻风而动的同时,差不多是同一时刻,远在伟大航路靠近颠倒山的威士忌山峰,正上演着另一出戏。 第一卷 第93章 对峙 “霓裳,听说你之前就是在出云生活的?”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坐在上位对着莫霓裳招了招手。 浮生和罗毓都呆立了许久,这近百人竟然在瞬间都没了命,脑袋还和身子分了家,这迷雾之中竟然还有另一拨人,比这些杀手还要厉害。 “哥哥,也就是这一次而已了。我以前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吗。哥哥放心。”蔚雨讨好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撒娇什么要是情况允许的话,她也是可以做的,不过这样子的事情有点点丢脸了。 而坂田博士看他的这样子也只能赔笑,要不是他足够了解王逐流,说不定真的以为他是为了自己考虑。 同时,客栈有着自己的码头,并且有着几艘画舫,供住客在上面游河,并提供精致的美食与才艺表演,当然,这个都是要额外花钱的。 金丹修为彻底爆发,绿色梦魇成剑,龙骨剑出现在了宁拂尘手中他,他冲着这一堆高级变种人冲了上去。 希微,倘若我能早点了解你的好,那么,从一开始我就会真心真意的待你。 让旁边的黑衣将十人姓名籍贯住所都记下来后,明月抱拳,向他们长拜作揖。 虽然他的话看起来很是顺便的感觉,但如果说叶芊芊要这个升龙令,他一定会给,她就是之前他觉得亏欠的人。 三个时辰后,无茗终于将太极拳练完,如释重负的坐在床上打坐。 林媚娩二人来到后山,湖水微凉,湛蓝的湖面倒影着二人绝艳的脸庞,飞燕在空中划过,几缕烟云随风飘散,二人坐在湖边,看着对方的倩影。 作为赫克托的转生者,荷西依旧完好的保留着善良而淳厚的本质和性格,他这样的男人在当代人类青年里已经为数不多。 连忙环视一周,心中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楚洛儿正在背靠在一颗树旁,静静地看着自己,脸色带着憔悴的苦笑。 流风不由一愣,才一个月,林媚娩的性格就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是什么好兆头。既然这样也不会妨碍他报仇了。退出房间便消失黑暗中。 而一旦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自己重金聘请的炼气士魔礼寿以及他的三个兄弟会是修罗刹的对手吗? 听着天煞的述说,唐笑仿佛看见了玉玲珑在他消失后,那不可名状的恐慌和无助。 卡蕾忒听后激动不已,心中一阵暗自得意。德莫斯再如何嚣张,面对权势庞大的奥林帕斯也不得不低头。 魔灵村看守边界的人把守不住被破军杀的退了回来,莫可此时却恢复了平静,他的昙花怒还没到发挥的时候,所以他不想随便发怒,不然只会影响到自己的功力。 这股伪军尽管抵抗相当顽强,但不仅指挥上出现问题,而且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尤其是何三亮的心理战术起到了相当作用。嘹亮的冲锋号声,让该部伪军不知道有究竟多少八路军来偷袭自己。 陈观发出生命中最后两个字,一柄钢刀呼啸而来,射进轿中,顿时声断血流,不多时地上就红了一片。 “刚才陈凡召集了宗门的许多高层,那什么任中天,还有一些以前他认识的人,全部都被召集了过去,我听人说他们出来之后,各个都成为了元婴高手,但是宗主并没有召集我们,这都多长时间了? “洛一凡,出什么事了?王大山呢?”李美玲杵着拐杖过来了,腿脚还是有些疼,没有扭伤那会难受。 一想到昨天对贝一铭的冷嘲热讽,刘永杰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后他根本就没脸在见贝一铭,他什么都比不上对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那只自以为是的可怜猴子而已。 刘辩这番话主要还是说给北部双杰听,这两人太刚,都是真正的一根筯,气节在他们心中比什么都重要。 训练室里的所有军人都在赞叹,旁边一个豪华游戏仓仓盖升起,一个20多岁,剑眉星目,身着军装的年轻人笑着坐了起来。 五长老见此顿时叹了一口气,她当初接受温婉的命令就是藏好这一本战技,不让王兵发现,所以她才把最后一个架子放在了自己的空间戒指里面而战技则是藏在了地板的下面。 本来要第一次接吻,她就很紧张,而王兵那样反复的问,更是让她紧张得不行。 他也顾不得那个方向,率先朝着最前面那个‘黎天’追击而去,双手变掌,体内的真气透体而出,直接猛然击中对方。对方硬接了饕餮这一下,却只听到“嘭”的一声化为空气。 这是宫千竹第一次见到浅江的眼睛,她从没有想过,会是这么好看的一双眼。 二人的话题越聊越多,那公子似乎是很久没人陪他说话了,十分健谈。 向老没有再多说什么,看来月儿心里已经有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着天赐的决定,并且解决一切的后顾之忧。 要换了别人,他早就把那人踢得远远的不许靠近她半步,可偏偏那家伙是九歌的贵客,想动也不能动,世间最气人之事也莫过于此吧。 此时正在往回赶的后羿忽然觉得鼻子有些痒,揉了两下,他看向部落的方向。嫦娥一定等了我很久吧,我这就回来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现在会变得如此逃避?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担忧地问出了口。 欧正雪接过那张纸条,只见上写:半个时辰之后,后街湖边长亭见。要事相问,切勿失约,娘子不来,段某不归。 第一卷 第94章 佥书官、镇抚 大量的灵力,直接的汇聚在了楚铭的手掌之上,在这个时候,楚铭的气息,简直强势到了极致。 “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和大姐很久都没来看我。”梅儿现在是干着急却又出不去。 显然,楚铭并不懂得取舍,所以楚铭也不会是吴起认为的那种人了。 “没什么事就是来探望一下使者罢了。”左相装模作样的瞥了一下周围。 “送五次保养!”营业员看都不看金发光,还有什么优惠活动?给你优惠一百万不成,人家买这车的老板少爷们可从来不问有没有优惠活动。 “你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展昭温润的声音让严嘉骏稍稍安心了些,早知如此就不该带他來这里,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向苗若兰交代。 若不是当年父亲提前将爱雅一族偷偷转移了出去,恐怕他们早就落入凯特那叛徒手中,你我三人也早就被他找到杀害了。 将沈沧远带出九天幻境随意扔在一处地方,苗若兰转身回到酒楼。 使得几次李之几乎就要流出鼻血,好心提醒,也有人答应着,但情形始终未见好转。 他们虽然未能及时得到来自于布林的讯报,但眼见由三王麦哈穆德与阿菲法公主带队,酋长萨利赫·哈桑已知计划已经严重失败。 内侍领着萧家三口正欲穿过长廊进入宮帐时,一阵浓郁淡雅的花香吸引了萧绰,萧绰闻着这花香,却只看见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仔细一瞧,前方叶片间隙隐约透着姹紫嫣红来。 至于住处,云枫和青维则全部都住在了给天云神祖安排的云光殿之中,而在这期间,云枫请青维帮助天云神祖查看伤势,一番治疗下来,天云神祖当真感觉轻松不少,往日因为伤痛淤积的沉闷,竟然一点一点的在涣散。 想着他就更激动了,看着抱着自己的徐晓雯,他现在真想也抱抱她,然后摸摸,亲亲她,接着就享受恋爱。等时机到了,就给徐晓雯那个,然后获得修炼天演决的机会。 “难道是因为烈火的神心?”麒麟微皱着眉头,轻轻的自言自语。 墨天涯喃喃讲述着这些自己从以前家主的口中听到的故事,虽然这些都已过去数年之久,但现在说起来,墨天涯脸上依旧挂满了忌惮之色,显然那样的强者不是他们能够想象到的。 天云神祖和星辰神祖都点了点头,因为上古神域当初就是云枫的前一世和那神秘人大战的时候,将神秘人封印在了上古神域之中,而且云枫也随之消失了,只是现在那神秘人又出现了,想来已经突破了五千年前云枫的封印。 “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要‘逼’我动手抢好不好”叶勇无所畏惧的答道。 他的打扮十分奢华,但却丝毫没有半点庸俗之感,相反的,他身上自有一股哀伤的气度,配合着眉宇间似是天生的一股冷酷神色,令人一见反倒觉得他没有丝毫的喜气儿。 此时离派对正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客人也来得越来越多,除了英皇的签约艺人外,还来了不少明星大咖,阵容很是豪华。 最后,叶枫也没有想太多了,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慢慢的静下心来,专心致志的看自己面前的杂志去了。 到了这时,阮建康的脸色更加缓和了一些,甚至有意跟杨任搭讪一下,不过暂时还是拉不下面子。 一进五庄观,唐僧便来到了大堂对着这大堂所供养之物进行礼拜。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纳兰嫣然手中的那把剑会将那脆弱的皮肤割开,爆出鲜红的鲜血时,下一秒,他们看到的并没有如他们想的那样。 “接下来就是无海老祖的精血了,不知道有多可怕,试试看。”牧辰说着,拿出无海老祖的一滴精血,开始炼化,突破。 “难怪卫邈曾说名叫‘八百里駮’的神牛与千里马的速度不相上下……你知不知道盛宣射伤了长沙王一事另有内幕?”碧玉接着问。 她曼妙的身姿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格外引人注目,三千如瀑的青丝上下左右来回摆动,更是诱人无比,对男人有着难抵御的杀伤力。 蒋圆圆一把接起了电话,回避着三人说了一会之后,便挂掉了电话,然后来到王二的耳旁嘀咕了一会,直到王二点头之后,蒋圆圆便拿着手机直接走了。 这一件事情让所有人都觉得怪异,因为刚才那声音,所有认识你给凝清香的人,都听得出,是凝清香的。 柳清瑶差点一口喷出刚刚喝的水,陈江这家伙还会脸红?装的可真是太像了,这家伙要是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对不起他这身演技。 李军的头深深的勾了下去,原来老婆一直以来什么都知道,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至此,天竺驻多卡拉基地的所有高级将领包括坐镇的大帅维卡拉上将全部身死殉职。 “不错,我看这个墓不是安葬,而是压着这个墓中人死后不得安息!”尹芳凝重说道。 的确,我来从桃花山出来的时候还给唐曼发信息了,她如果出来了,会告诉我的。 古少的身体重重的砸到了地上,激荡起了无数水花,古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管如何,先带他去灵泉,纵使灵脉毁灭,我也要救他!”若岚随即无比认真的道。 “我这就去请绝影公子。”崔罡随即就是高兴的道,哪怕是天剑宗的一个位居第二的核心弟子,但是圣王也不是他一个九华山的宗主能够比的。 第一卷 第95章 韩管队,你可敢? 在他们成亲之前,他是不是有过旁人,当然有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些年,很少在圣地驻留,足迹遍布周遭数域,都是为了寻找叶凡。 王主任的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他指着乌泱泱的社员质问蒋田丰:“他们这是啥意思? 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分明看见这个一直嬉皮笑脸的大男孩,红了眼眶。 梦醉现在无疑是在拔苗助长,将本该无限延后的政策提前落实,至于正确与否,就只能交由时间去检验了。 “是吗?身为安县太守,竟然如此玩忽职守,大肆敛财,你以为你很聪明吗?有些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尔的命……迟早死于铡刀之下。”李天策大步走来,嘴里的话,宛如炮仗一样,传遍整个府衙内外。 当天晚上,太子还设宴跟主考官柳正诚一起亲自招待了这批进士。 抓起来一个,剩余的跑了,他们来这里极有可能是为了拿取情报。 “来得及的。”虽然有些紧张,但重要的部分她来绣,其他不太重要的都可以让紫鸢代劳。 在到达江宁府之前,娅茹已经细细地为她装扮好,但不知为何,她依旧觉得有些紧张。 完事后,东哥的朋友也很大方,直接给了徐宁二十块钱红包,对于一般家庭,这个钱已经很多。 这一点,他早就在心头下定了决心。但眼下,却不是向齐王表忠心的时候。 处置了害死母亲的凶手,她的心里去掉了一桩心事。随着那两人的死去,她把自己的恨割下来,放在了乔家。 “她的精神力应该是特异的,具备非常高的隐匿水平。如果她经过训练,刻意隐藏自己的话,即使人就在你眼前,你很有可能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要知道,太子就算不如从前,却因有了关景焕的明确表态,而势力大涨。此番赈灾有功,复旨之时,庆隆帝定然会进行褒奖。 “那些眼线,我们也知道了是什么人……”苏妍早上一度把关于倭国人为虫族办事那一岔给忘了,回到了住所后程泊志给武装部发邮件时才又想了起来,正好这会顺便跟赵颖他们说了。 目前看来这种他的努力所收到的成效还算不错。程泊志微笑着想。 “耶!阿宁总是这么好,我等下一定不会客气。”冰冰乐起来,最喜欢吃陈妈煮的饭菜,比学校食堂要好多了,所以她们居然到阿宁家来改善伙食。 “装腔作势,我看你还能笑到何时!”白术瞧见凌九幽脸上的笑,当即冷哼了一声,挥袖道。 激动之下,林飞语右臂紧握,顿时,上官晨光只觉一股庞大的巨力袭来。他似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般,绵软无力。 看不透左护的运程,姬无名却并不甘心,于是他决定换一个思路。 “好了,我要去睡觉了,你们两个,继续谈情说爱!”冯紫琪一边说着,一边进了自己的卧室,将客厅的空间,留给这两个秘密谈恋爱的地下工作者。 事实也证明,跟着左护是对的。因为,也正是左护的出现,令幽也成功与冥古蛟狐一族老祖先见面,并接受传承,进阶为九尾龙狐。 在姚光这简单粗暴的一剑之中,他感受到一种开天辟地的气势,仿佛是整个复杂繁华的世界都回归到原点,变成一片混沌虚无,接着在那片混沌之中有一道剑光飞出,斩开这片混沌来到人间,给人间带来无穷光明。 其实他明显就是在等我,现在却变成我向他求教,总感觉正中他下怀了。 敌军两百大军驻守的地方,空军和防空系统很强,但避开那里,其他地区的基地和空中补给线路,在霸天虎眼中就是待宰的鱼肉,制空权被完全占领。 最后打了起来,闹了起来,嘶吼着,厮打着宛如野兽,宛如豺狼虎豹,非常血腥,我依然这么飘乎乎的看着。 这一次路途遥远,李炎凉备了几匹好马良驹,几人策马扬鞭纵马奔腾。 宁哲坐在洞口沉思起来,回忆起多年前他跟着师父师兄游历天下时独自遇到饕餮的事情。 “我说什么?我还不了解你吗?”苗英咬着银牙说道,“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状态,以你的本事,早就做好计划了吧? 金龙恼怒的化身成龙,挣破了大鱼缸,一地的汤水几近没到了冷月所在的位置。他抓狂的四处撞击着。寝宫瞬间坍塌了一半。海底开始摇晃。冷月甚至能听到海底地壳活动相撞的声音。 “后来,毕业了,我们三个一起报名参加了一个影视剧组!剧组大部分的戏,都是从秦山影视基地拍摄的。而且,我和冯阔都是秦山本地人,吃住都很方便。 然后他不顾形象的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接着从储物袋里掏出玉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治伤丸几口吞服下去,还好,在那李家所开的坊市,自己炼制了一些治伤丸和养元丹,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螺旋桨的冲击力给地下吹出一圈圈圆形的涟漪,直升机停在空中三米高的地方,缓缓放下一张软梯。一个穿着花衬衣的老头从里面钻出来,显然是看见了花园里的紫蝶,拼命的和她招手。 血坛,听其之名,就是有着冷血般的感觉,而且看魔眼他们那般惊讶的神情,那就可以知道那血坦的更为可怕之处了。 于是,赵玉强打着精神和这哥俩聊起了天,为了能探听到有用的情报,他先把从超市里面听到的,那些有关姜科与田旭东的谈话讲了出来,把姜科被捕入狱,惊险越狱以及超市爆炸的经过全都跟他们简单讲述了一遍。 第一卷 第96章 县衙 这些腿部被赵子龙扫中,如同被铁棍抽中一般,纷纷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惨嚎起来。 “估计这姑娘现在巴不得有人对她出手,这样就可能知道陈君毅那边怎么样了吧……”萧翙这样想到,而且在仔细想了想之后发现自己这种想法不无道理。 因为这几日景川始终寸步不离自己身边,搞得自己都没办法向别人开口问这件事,不过自己也想了,只要是自己真心喜欢,别人怎么议论那是别人的事。 狂风哥信心满满地拍胸脯,看起来他业务能力以及越来越成熟老辣了。 这个侯廉说话的时候,倒是也不脸红。不过,他即使是脸红也无法看得出来了。因为此时他的脸上本来就被夏天打得通红一片。 什么噬神瘴气、混乱魔气,想要吞噬玉阳林的精神力,一旦朝着玉阳林的精神力吸附上来,瞬间就化作一道道电流激爆。 虞彦当即身形一凝,而后就要向着上空激射而去,摆脱这前后夹击之势。 一阵电话响声打破了短暂的尴尬氛围。唐岚岚拿出手机看了看,接通了电话,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本来这事太丢国家颜面,摩尔将军已经负罪吞枪自尽。他们一家子也在巨大的民怨之下全部获罪。现在最大两个责任人也跳了出来。 “我说玉天是这个班目前实力最强的人,应该没有人会反驳吧?”杨瑛看了看班上的人我,问道。 大厅中亮堂堂的,雪苍柏拆开了那信封上的火漆,上面有两段内容,第一段比较简单,大意是冰灵或有劫难,请雪苍柏速速招回冰灵国所有的现役英雄。 叶弘用一种怪异的眼光打量着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傻子一般,眼神十分不满。 “十六号贵宾,五十万铢!”拍卖师话音刚落,玉天他们侧边不远处便有一人出价,看起来急不可耐。 这里黄土高筑竟有三米之高,曾听汶静讲过这里早已历经千年,想不到千年之后依旧还有这般高的样子。 海芾兄弟看见玉青轩走了出来,却像没看见一样毫不理会,可是意想不到的是玉青轩竟然主动向他们行礼。 今晚的月色十分妖异,仿佛掉进了染缸一般带着让人心悸的血色,诡谲的月光倾洒而下,给四周的景物都披上了一层薄纱。 自己受了伤,体力消耗殆尽,十成实力不足其三,金木二吒和龙须虎体力充沛,不过双拳难敌四人,敌方奇人异士太多,还有余元在旁坐阵,占尽上风,己方不可力敌。 他看不见的后背上,分别出现在五脏对应位置的黑点渐渐形成星宿勾连起来,组成了异兽的模样。 而幸好安不知他们一行人好歹也是本次大赛的决赛队伍,现场观看比赛的特权还是有的,他们之前早就轻松拿到了入场票,不消片刻便进入到专属于他们的荣誉席中。 “是!安国铭记,安国绝不往外透露一个字!”武安国听到袁耀的话,对袁耀所说的就更加相信了,要是在吹牛的话,为什么还会这么正式呢?而且武安国既然已经决定了追随袁耀,自然不会背叛袁耀的话的。 “弟兄们,我们的性命是主公给的!我们现在就要把我们的性命给咱主公还回去!今天要是谁敢再退一步,那我周瑜就砍死谁!”周瑜的脸色狰狞的不行,血液的伤口崩开又开始哗啦的流了下来了。 金鸡奖喜欢搞政治平衡,这个毛病确实有,金鸡奖太高冷,从来不向市场妥协,这个也存在,但如果说中国有哪位演员瞧不上金鸡奖,这种事情你听听也就算了,它能号称中国最专业最牛逼的电影奖项,不是浪得虚名的。 当然了,林烨可不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情,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用此来吓唬吓唬二哈。 朋友们,林家成继续求PK票中,它每涨十分,我都感觉到那种难以形容的喜悦。 “艾叶莎姐姐,让人家,让人家来。”领悟完新技能,罗毅随即走出屋子,顿时,看到院子中艾叶莎正不断的揉捏着艾琳胸前那伟岸之物。 这葡萄酒运到了这里,价值不菲。玉妙这样想着,看了看左右,只有自己喝的是这个的,朱宣面前酒色如琥珀,上好的酒,却不是葡萄酒。 虽然已经通知家里,要求家里命令杰布控制诺依得,但家里始终没有回信,这不能不让黑风寨的寨主黑虎担心。 月瑶对于众人注视一点都不为意,大方地应道:“伯母谬赞了,这是月瑶应该做的事,当不得伯伯跟先生的的赞扬。我弟弟现在这么好,多亏了先生的教导。”月瑶没点李国荇,是因为莫氏在旁边。 “公子,你已经出来了,正说来找您,程大人有请!”青龙停下也调转马头与万俟阳齐头并进。 天牢门口洞开一线光亮,他怕刺到她的眼睛,将她的脸隐在怀中,继续狂奔。 包薇薇顿时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那边就是放青铜器的地方,那个后世被曝光的九鼎也在这里,包薇薇顿时有些怀疑地想,难道这个唐瑄礼也是重生的,不过看他的模样,这个可能性基本上为零吧。 “能……给我一枚看看吗?”林青玉双眸紧盯着那一枚枚乳白色的丹丸,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道。 宁夏的翠玉轩,现在生意挺好的,这段时间,她也想着重新装修一下铺面,提高店铺的档次。 这一回太虚如月不仅大包大揽的表态,言语间更多了一种之前所没有的热情,这让林扬更是惊讶,连一旁的莫轻愁都不禁转过了头来,师姐怎么好像突然间变的奇怪了呢? 第一卷 第97章 内奸 独自前来找黄石公的队长名为叶子良,和黄石公乃是一批的元老,他们都是在一个副本地图就抱团在一起的兄弟。 他别过脸去,生怕梁仔说出太过情意绵绵的话,把自己真搞得飙泪,面子就挂不住了。 所以,在听说曾经的丝路会带来多大财富,又计算了一下作为凉州军统帅的他,应该能从这些财富里获取多少好处之后,董卓就有种现在赶回去,将青藏高原横扫一遍,把那些浑身发臭的牧羊人脑袋砍下来垒京观的冲动。 如此状况下,英格兰人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行,无奈的只能在大西洋和葡萄牙隔空对峙。 此刻马六甲王城还没有恢复秩序呢,因此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那绝对是有收获的,蒂姆已经打算好了,待会儿出去以后,他要好好的去搜集一些珍奇古玩。 看着杜阿尔特仍旧在祈祷痛哭,王后眉头直皱,因为她发现来宫殿祈祷的贵族少了很多人。 只有当自己以后统一了伊比利亚半岛并且开拓了新航路和北美殖民地以后,自己的国家才能够真正的站立在奥斯曼土耳其人的对面,和它进行谈判进而划分彼此的势力范围。 聂惊云只觉得整个脑海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混沌之中,周遭云天神掌掀起了滔天气劲在这一刻完全湮灭崩解开去,甚至于所有的力量都被那扭曲虚空的一棍子所吸收,朝着他反射回去。 我知道他已经接近我了,当下大脑来不及做思考,猛然向前一扑,我就感觉我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胸脯,接着我身子前扑带起来的力量直接把他也扑倒在地了。 此时,人造鬼知道再耗下去,情况越来越不利,因为自己现在无法再进行激烈的战斗,他慢慢的靠近车子,然而,零鬼看到他没事之后,并没有放弃攻击,也继续向着他走来。 她无以回报,只能紧紧依偎这个给港湾的男人,他将是她以后共度一生的人。 吃饱喝足,裴笑也基本接受了今晚要被困在这里的现实,乖乖的进屋洗澡,而席总继续进入工作模式。 她撇嘴。回身抱着他,将头伏在他的胸口。他低下头亲吻她,但只是亲吻,没有别的意思。 他难受的都想回一趟莲城市,找苏傲雪和白柔温存一天在赶回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墓顶的悬棺竟然是开始一点一点的落了下来。而看到了这样的情况,方国权那个家伙倒是简单的一笑。 他低头,含着一只鲜果轻轻吮了吮,肉质鲜嫩,口感极佳,好想吞进肚子去。 杀戮现在的掌舵人究竟是谁,或许连身为“杀戮三绝杀”的冷飘零和叶残雪都不得而知。 方才残剑崖发生的一切,还有如今的一幕幕,显然都在有心人的策划之中。 “放了他。”杨华双目通红,眼中的积压的怒火几乎已经要燃烧起来,声音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 两人昨天晚上大战了数个回合,以叶甜甜的身体来说,多半吃不消,现在还是多休息休息的好。 立即,他们头上的如同巫傩祭祀时才会戴的恶形恶状的鬼面具们,咔擦一下便裂开了。 “哪里有?“雷子低头一看,大吃了一惊,刚才手心里还没有这丝丝血红,怎么符羽握了一下,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太像了!太像了!老夫从来没见过如此相似的兄弟二人!”那老者双眼灼灼的盯着后者,道。 他在我面前向来没有天子之仪,只是静宜终究不太适应,忙起身行礼。 “那……那啥时候再给俺们呢……”有人这话讲到一半时,忽然声音降低到蚊子也很难听见的音量,因为他发觉演讲者的目光开始变得冷峻,四周围似乎也开始出现了警察的身影。 “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能够没事,你也将会没事。”走到门口的朱子明扭头回来,酷酷的回答。 眼神一冷,又狠狠地煽了第二记耳光后,便马上就松开了她的脖子,往前一推。 一想到自己儿子可能已经惨遭眼前之人的毒手,苗慧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量,竟然直接将假楚桀扑倒在地。 不管辰枫现在如何解释,欺骗对方那是不争的事实,就算现在火凝一怒之下针对自己,那他也无话可说,毕竟理不在自己。 所以,所有真正可怕的,不在于目前的弱人工智能,弱人工智能一定是对我们有利的,只是解放了我们的劳动力,以及把我们从重复性的劳动中解放出来,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这年头不少男人弱精,因为干电焊,喷漆,等离子,厨师这样的高温工作,经常坐着也不行,比如司机等等。 “怪我不好,早知道就不该跟董事长引荐这个蒋伟刚。”谢平纲后悔道。 “那,如果我妈妈也是林蹇的后人,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秦嫣然再次问了一句。 这种数量的话,只要是成型的话,那么别说一个简简单单的新月城了,就算是新月国,就算是战斧,也会被无门帮给推翻的。 “地球近地空间已经沦陷,血月人正在集中进入地球,地球轨道空间防御体系崩溃,凤凰舰队和新月基地陷入苦战……”火种号飞船上的电脑将搜集到的地球方面的战报汇总到一起,反馈给郝志他们。 第一卷 第98章 堂上交锋 天雷的威严,并非仅仅只是摧毁魂灵所在的肉身而已,而是将冒犯天威的魂灵,抽入雷霆之中,时时刻刻承受天雷轰击的痛苦。 而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荣锦如今国泰民安繁荣昌盛,怎么会突然说反就反?此时都在众人心里扎了一根刺,迟迟不能解惑。 叶林几人相视一眼,搞不懂青年人要干什么,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这万年长青藤果然神奇。居然单是这样闻着就可以让人觉得浑身充满了活力。果然不愧是号称生命树的至宝。 陈长生躲避不及,被道图当空镇压,被打得横飞出几十丈开外,火光洒落成河。 花无缺双眼微眯,关海铜突然冲着花无缺诡异一笑。花无缺心里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双手挡在胸前。关海铜一拳轰出打在花无缺手臂上。 关上了主编的办公室,才听到里面丁蓉那一声声的娇嗔声音,鸡皮疙瘩都可以束起来两层了。 随之一道踉踉跄跄,满身伤痕,身体上没一处是好的人影从中走出。 昊长青都开始攻击了!众人都见叶林依然一脸淡定的站那!一动不动的!随之众人不由想到,这人难道这么牛掰!根本就不把昊长青放在眼里?连出手都懒得出手了? 男人就这样站在那里,浑身的王者气势爆发出来,即使是一言不发,可是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压抑。 但最近却发现无邪有要转型的意思,已经开始把她当妹妹一样管着了。 卡尔没有足够的时间释放全力一击的“霸国”,但是即便是“威国”,也可以轻松从海贼船的甲板直接钻透船底。 鲲鹏会和连环坞在霹雳堂的西面交战,所以南面面这片地区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 那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冰霜巨人,而此时此刻,这爽巨人正对洛基说道。 不管救不救得出萧桓,他们都和夏侯有义反了目。天下之大,他们应该往哪里去? 夏侯有义这样不告而来,他们在拜见天子的礼数上却不能出差。杜慧昏迷不醒,她还是第一次主持这样的事务,她很怕出错,丢了夏侯虞的脸。 它最讨厌地究使着样地状况,面对壹头老虎活着使狮子,只要补怕死地去拼地话,总又获胜地希望。可使着种老鼠苍蝇蚊子,使最让认恶心而又头疼地,真正使防补胜防。 上不见天庭,下不见地府,人间炼狱般糜烂的世界。有武林江湖,却也有炼气修真。 欧舒然拼命的大喊大叫,岛上有很多她的亲朋好友,她不能坐视这些人被血腥屠杀,但是能让夏不二都退避的活尸,肯定不是简单的两三道杠,她一扫眼就看到了几头庞然大物,最起码都是五道杠以上的大家伙。 “我给你们俩带了两份……”简柒把外卖提了起来准备递过去,话说到一半,看到面前的人时,顿时愣住了。 倘若是天子卫反应迅速的话,便可以将沈傲阻止在前往太子府的路上,如此岂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周衍皱着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已经有些许的不悦,不过方影并不准备就这样算了。 江野喘着气,嘴唇紧抿,下颌也绷得很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只是苦了自家儿子了,心酸地看了一眼沐子辰,罢了,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总要吃点爱情的苦的。 徐岁宁觉得肖冉这故意在她面前说这些就是有病,就像是非要让她不好过似的。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雨滴状的蓝碧玺。 心里,表面却不显,继续没甚表情地看着她,淡淡的视线一如往昔,莫名给人一种冰冻刺骨的感觉。 他们全副武装,使用的是统一制式的士兵装,采用3星怪物材料和钢铁混合而成的合金金属,坚硬度绝对的够,和魂之装备相比,缺的只是战斗技能。 他心情复杂地拍拍夏千屿肩膀学着点说话的艺术,不然你老婆迟早要被你妹妹这样的渣男骗走。 附近的一条蜿蜒向远的至少数千丈宽的冰河中,一道光束破开河面,有人冲出来,发出长啸,模样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望着这样的霍金斯,夜景阑微微皱了皱眉,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兄弟是真的与以前不一样了。 没想到,封印了两百万年的九天玄龙还是如此猖狂,真不愧是远古神龙,只可惜,最终落下了这么个下场。 眼看她还不服气继续攻了过来,寒月乔也懒得再和她多浪费时间,当孟婷冲到自己面前之时,寒月乔突然间一个闪身直接绕到了孟婷身后,与此同时一脚朝着孟婷的屁股踹了过去。 第一卷 第99章 转机 “可以……亲?”顾朝曦勾了勾嘴角,没告诉她,其实她的尾音比他的更具诱惑力,因为每次她那样带着点点娇嗔的语气说话时,他总是忍不住想她,想的心都疼了。 李龙飞接过毛巾的同时,深邃黑眸发出迷人深情目光。吴越的脸一红,低眉垂眼面如桃花春心荡漾,心头涌起热浪滚滚。 ‘老爷子,上边还有朱砂沁呢,有朱砂的痕迹,您再看看。’老玉工在老丈人面前特显摆地说。 考虑到齐黎在上海的心情不好,纯孝就让她明天回到上海办好手续交接,然后到明光市这边经管这里的生意。 “原来太原长公主是因为一支舞才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的。”秦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国字脸,阔口鹰钩鼻,赵伟峰的样子与失踪之前没有丝毫的变化,不同的是,他眼中的神采更加阴冷,完全没有原来好好先生的感觉。 只可惜她太笨了,做的太肆无忌惮,若是能够稍微收敛点儿,不那么过分,白木槿即便再厉害,也没法子查出来。 清波看他脸色苍白,纱布中露出了鲜血,精疲力竭到了极点。她不敢怠慢,连忙离去。 林雅岚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当然是替唐浩东高兴了,她觉得唐浩东能在香江市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等于是给她林雅岚长了脸,就考虑着如何奖励一下唐浩东的事。 说着,跑到冰舞前面,对着她那双猫儿眼,咧开嘴,露出一个十足得意而孩子笑的笑容。 “等等。”锦瑟被玄冥突然的叫唤叫住,锦瑟微微侧头。玄冥看着她,她的侧脸被额前的发遮住,但玄冥还是可以想象她此时的表情。必定是冷着一张脸,也许眼睛里还有点点隐藏的失望。 血花突击队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斩首。其次便是敌后破坏、骚扰、协助正面的对抗。这些都是军事演习的老套路了。 但是这种印记的种法有着两种,一种就是平等签约,是属于两者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之上,就相当于王杰在王霆还没有聚灵时的签约。 皇太后抚‘摸’着李烨的手道:“烨儿,这件事情不急,本宫想问问你,就算娶了大唐的公主做正妃,那还有两个平妃的位子怎么办,烨儿可有什么人选”。 此刻不能深入劝慰,等晚上好好哄哄她,劝慰一番,他期待着夜晚的到来,期待着床榻间肌肤相触的温存。 听到王修的问题,看着王修紧握被子那紧张的样子,这个时候,上海马超才反应过来。 虽然重伤不了二魔主,但是给其制造一些麻烦,王杰等人还是做得到的。 水漓没有起身,依然跪着,云潇踩着她身旁拖地的裘氅,携着一身锦贵的明黄盛服从她身边冰冷地趟过,宫人簇拥着她离去。 柳清溪上楼洗漱准备休息了,夜影来到罗德丝雅的房间。此时罗德丝雅所在的地方还是下午两点多,她正在家里阳台上休息。 要知道,古歌的能量可是无穷无尽的,把能量物质化,就好像把物质量子化一样“简单”。 而一道白色人影悬浮在虚空中的身躯如同一滴微不可查的雨滴,脱离了龙卷风的桎梏,急速下坠,趴在山巅。 但听到了后面的话之后,灰袍人却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甚至变得更加淡漠。 她对着镜子抹了抹嘴角的口红,却从不知道自己会因吃点东西,就搞得如此狼狈——可猛然间,她害怕起来:究竟是谁给自己换的衣服,谁给自己画的妆容,谁把自己关在这一百来平的地方? 不过,这次炼制的丹药级别却是都低了一些,毕竟都只是一些恢复元气之类的丹药,所以楚天炼制的也是格外迅速。 很抱歉,如今的我能这样,是因为我自己选择逃离和躲避的结果,并不是谁教育。 说起来,最让项远东蛋疼的,比王心怡还要让人蛋疼的就莫过于他这六个逗比兄弟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天生智商出过车祸,还是怎么着了。 林风接着给汤圆解释起来,说道而汤圆全都一阵的咋舌,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种特殊的妖兽,连身体都没有,还能靠吸食人类的欲望为食。 不过对于这事池尚真意自己也是弄不明白其中的玄妙,所以他也没法给自家四个老婆解释清楚,毕竟会开汽车的人不一定会修汽车,会修汽车的人不一定会造汽车,这个道理非常的简单。 胜天他们又向前行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他们才飘落在这座善人仙岛之上。可是容等胜天他们来到这善人岛上之时胜天他们发现于此仙岛之上已然来了很多人了。这座善人仙岛很大,这些人到了这里足能容得下。 随着心法运转,李云尘手臂上的火焰立刻疯涨,滔天火焰飞卷。那手掌轻轻一握,四周顿时充满荒芜气息,这个木屋差点都被掀翻。 雷鸣大鹏鸟一次一次的俯冲攻击,就是不和五彩毒蟒多做纠缠。而五彩毒蟒王的耐性也相当的强大,血量掉到了一半以下,愣是没见它放过什么大招。 第一卷 第100章 线索 那些正在布置喜堂的奴才,一个个压低了脑袋,恨不得直接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才好。 只是,在青荷还未满一个月的时候,因着青荷的月信来迟了,夏池宛这才提前知道了消息。 想到此,于嬷嬷后怕不已,她害怕初云郡主的命就这么眼睁睁地在自己眼前给弄没了。 这马氏害羞归害羞,但看着为人是个良善的。且吕氏和苏氏也经常帮衬她。她也一直想着要回报一二。 这样的消息当然是令所有弟子沸腾的,这件事情宗‘门’内当然有人专‘门’给蓬莱送信,却是被浮黎接下,看蓬莱专心修行,也就没有提此事。 回去看看?蓬莱看向了十二,十二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明晃晃的,很是炫目。 “这可说不好,指不定哪一日她便忽然幡然醒悟,从此振作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叶葵亦笑,眼睛看向角落里的一只樟木箱子。 “倒也是运气好,那婆子正巧是签了十年契的,并非卖身,不然这事还得麻烦是一回。”叶葵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自己系起了腰带。 一直到了晚上,月光浮动,园子里头万籁俱寂,偶尔有风吹过,吹得花影轻动,阵阵的香气扑面而来,使人心旷神怡。 “我管你是谁,既然知道我和我爹的名号,还不赶紧带着你的人退下!”林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摸样,实为气人。 那泽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手上,盯着辣椒三明治看了半天,没说话。 可就在这时,雷战眼睁睁的看见一艘潜水艇从他的头上划过,并且在入口处停了下来,雷战立刻启动了透视,这艘潜水艇里面至少有几十个怪物。 叶少他们身上挂着一大排子弹,也不担心子弹不够,放开手拚命打着。 这让他们觉得在香雪公司当保安真是当得窝囊,很怄气,却又没有办法。 恐怖份子就是恐怖份子,他们的智商也只能维持在欺负欺负老百姓的阶段了。他们也不想想,对方在暗处,你看不到他们,但是你们用火把,就等于是把你们自己放在了明处,这不是送上门的让人打嘛? 原来自坦坦国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盗贼。在这个国家里,人人辛勤地工作,个个洁身自好,不要说是偷盗抢劫,就是随地吐口痰,也会遭到众人所鄙视,还要被国家重重责罚。 不再打着摆子,将眼睛重新眯起,对着月亮,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这一回,月亮就没有那么刺眼了。 接下来,他们便是开始争夺陆家的产业,按理说,杨家这三家联手,在资源上,肯定要占优势。 古德里希回想起当日与天生在精英游戏中的那场大战,自己在圣化状态下被天生大败后,压抑在体内的血灵气忽然全面爆发,令自己几乎失去了理智。 而且,这次交流还有不少记者跟随的,医学界对此的关注都很高,虽说医学院的学生都不愁工作的,可能够登上更高的位置,谁都不会拒绝。 “哈!”结果他的话说完,凯尔萨斯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并且发出了同样不屑的声音,扭头就走进了另外一条路。 当然我也不知道王奴娇对我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态度,但至少她现在扑在我怀里大哭,最少这态度也不会太坏吧。 霍云发动自己的大众车,直接向前开去,将一排排的丧尸撞成肉泥。一个丧尸拿着镐头直接劈了下来,霍云抬手一枪直接打碎了那个东西的头。 陈翠花迫不及待的想吃了,见唐夏将刀拿着,直皱眉,看看面前的筷子,又看向了那勺子,她拿起勺子起身,就往大桌这边走。 “可……以吗?”唐夏声音微微颤抖,却努力掩饰着自己差点失控的情绪。 “什么?还阳?修儿,此话当真?”安国公眼见又要激动了,但头顶处的那股凉意仍在,不至于头晕目眩。 辰彦希一愣,才想起顾离已经出来几分钟了,的确轮到了他的次序。 李夏这一闪身被赵大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浓,态度也比刚才恭敬了不少。 郭胜胡思乱想了大半夜,好在一天一夜跑的实在是累极了,离天明还有一个多时辰时,总算睡着了。 “他没说,”慕容睿扫了总镖头一眼,低声在唐夏耳边尽显亲昵。 “有话直说,不用绕来绕去,浪费大家的时间,你不是今天也在休假么。”秦沧略微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嫌弃王鹤吞吞吐吐。 第一卷 第101章 永宁堡岂是光挨打不还手的? 而心脏处,破魂缓缓浮现在心脏前,可是破魂却失去了光泽,没有悬浮起来,而是横放在那里,没有了往日的迅速。 土系魔法,轻轻松松一间石屋就出来。如果是一级魔法师,也能弄出泥房子。乌斯再造个院子,全部封起来不留门。马就在院子里吃草,不用担心外面的野兽。还弄出马棚给马休息。 在六方鼎之中,秦宇‘看’到了好几团被烤的酥软的药材,有两团药材的叶片上已经出现了大片的焦糊。 轰!在隐魂恐怖的力量下,坚冰直接被击碎,黑色的光芒瞬间消失,爬上了惊魂之心上。 因为我想到了其他的可能,不需要其他人提点,我已经在怀疑了。生理期推迟了十多天,之前我都没在意,一直以为是这几个月北京广州大理折腾的水土不服。 施展猿魔圣斧,只是让他过度虚脱,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可要是被尸煞老祖击中,那真是连一线生机都没有。 和莫予淇依依惜别之后,秦宇给苏子妍等人一人去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要去美国办点事情。 我站在陈识身边,忽然感觉自己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好像没听到,只是艰难的扬着嘴角,把蛋糕切开,最大的一块拿到陈奶奶面前。 就在此时,司浅浅睁开了眼睛,看着石头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温柔,没有了以往的锋利。 如果没有那份觉察,这一切都不会存在,还谈什么角色的记忆之类的。那份觉察就是一切,所以根本不会有任何东西不是“那份觉察”。如果有东西不是“那份觉察”,就只能说明这个东西是虚假的。 “主公,追不追?”周仓瓮声瓮气的问道,他差一点就没反应过来,杀气腾腾的西凉军,为什么突然腌菜了,难道是忌惮吕布的威名?一定是这样的。他那里知道是因为李堪战死,马超知吕布主力全部腾出手来,故而欲退。 “如果是要去牵制曹操党羽,最好从东门出,骑上战马绕城到南门。如果直追南门,拥挤在南门的世家和守军中忠于曹操的人必定奋起抵抗。”陆逊再次说道。 我往门外望了望,好家伙!第一次见到有人逛街买东西,用大货车装一整车回来的。 黄忠看着城头上卧倒的满城守军,脸色数变。最终毅然挺身,手持长刀翻身跃入。 距离长河浅滩约莫六十里外,两道人影恍若飞鸟般从空中划过,向着长河方向疾驰而去。 夜天寻越想越不安,身形一动便是化为风之残影,转眼间就移动了数千米。 上庸城内地曹兵活了过来。当他们反应过来时,无数吕布士兵已经杀上城墙,将守城士兵尽数剁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不知何时再度出现的苍天白鹤幽幽的叹了句,像是火上浇油般,让场中原本满是火药味的气氛再度升高,只是这次不再是口舌之争,而是行将进入到更加直接更加暴力的对抗上。 不过好在这姑娘也是聪颖,他对她也不设防,有些浅白的事情也愿意跟她说道说道。 胡浒提鱼归家,走到一半的时候,似乎想起一件事,之前光想着过河与否,并未好生打量说话的那位公子,现如今回想起来,似乎那名要过河的白衣公子背着琴。 这样近的距离,让端木云可以眼睁睁的看到渊祭那双原本宝蓝色的瞳孔,一点点的变为鲜艳欲滴的鲜红,犹如是给绸缎上色一般,层层晕染,直至从那魅惑的蓝变为嗜血的红,当下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飞虎回头一看,就见光头张乐呵呵的正冲着他笑,这家伙,前不久,就在这里,跟叶武的手下打了一架,结查动静太大,惊动了警方。光头张也被抓了起來,好在沒有人员伤亡,他才被放了出來,还有就是遇到了一个好老板。 短短几天是搬不走的,这里住的全是老弱病残,需要足够的时间转移,她不能看着那些无辜的村民无家可归,更加不能允许黎温焱这个恶魔如此残忍的对待他们。 最多就是废掉一身的魔法修为,逐出师门,这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也许这就叫做护短吧,渊祭自己都是这样想的,对于一个陌生人,哪怕一句话惹她不高兴了,她都会夺人性命,而对于自己的徒弟却分明是两种待遇。 “我想,因为你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你才拒绝我,因为你爱孩子,你不可能打掉她。我想,如果你的孩子掉了,你是不是会回心转意……”枫霖痛苦的说,话语中带着难以掩盖的自责。 门徒向马原挤了一下眉毛,表示马原不得不张开嘴让罗宁松开,但马原没有看到,让门徒吐血。 众人怀着兴奋的心情再次回到厅中落座。这次马清风与澹台镜交谈了许久,了解到了当前的最新情况。 第一卷 第102章 壮阳药 在中枢水晶的四周,地面突然隆起了一片,接着一个个漆黑的洞口浮现,以一百个作战单位作为一个编队的泽拉兵蚁爬了出来,每个作战编队都配备着两个泽拉蚁族监工和一个泽拉蚁族灵能者。 众人顿时心底发毛,开什么玩笑?除了那个所谓的少年天才陈锋之外,哪一个荣誉制作师不是基因制作协会的大佬? 曼陀罗草在史蒂芬的手中非常滑稽的又哭又笑又跳又闹,那穿刺耳膜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失去了威力,史蒂芬飞速挥刀将眼前的曼陀罗草处理完毕,然后随后扔进了玻璃瓶里。 也多亏先前杀戮那些魔化精怪足够多,这才汇聚了一口精纯的生灵生气,足以压住豆腐脸的伤势。只是这一口生灵生气送出去,王九先前的一番苦战,却也等于白费了一半。 走到这里之后,江寒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夏音,以前有见过面的雷六和雷一六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虽然自我牺牲的决定是三个月前就已经确定了的,事到如今更不可能有什么后悔和遗憾,但是事到临头,心中的苦涩滋味却远远超出了预料。 客观来说,王骁的提议已经非常公道,此时任何一个有公德心的人,都该顺势而为,中止这场令王骁窒息的比赛。 好处则是,所有一切都是自己修出来的,不假借于人,不求他人之力。 这是奥术帝国时期跟诸神作战总结出来的战斗力标准,一个自身封神时是职业等级30级的微弱神力的神灵,如果真正要跟祂动手的话,真实实力都是视作35级以上的。 而克丽丝与金雯熙看到这一幕,也是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四周众人对谢夜雨那幅不爽的表情,结果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选秀节目落下帷幕,可以说十分的圆满,自然是需要举办一个庆功宴的。 几人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依旧停留在原地,这里山清水秀得,多休息一下顺便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要知道他们穿越的时间可是晚上,本来可是要睡觉的呢。 毕竟,当初唐飞展现出的强悍能力,对方越狱时的逆天实力,对这些罪犯都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墨苒洗澡的时候用沙子筑成了一道墙,她可不想露天洗澡,被人围观。 那里存在着无穷岁月积累的天地流光,星光,太阳真火等等,凶猛无比,一般的分神境高手,一旦进入,立刻骨肉为泥,就连神魂都得崩溃。敢进入这一层的人,无一不是绝顶的天才,妖孽层次的人物。 本来,萧天阳是想在外面找个地方给夏涵过生日的,但是夏涵执意要在新房过,无奈他只好答应。 不过凭借着孔子与山海道人之间的关系,说是属于人族的也不为过,毕竟现如今吕岳不出,山海道人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喜好做事。 “尸王以真尸化僵,但赵成阳已经化僵,但他从未真正死去。”江东把姬灵从紫金神葫中放出,让她尽量多的接收外界的信息。 可随即,他前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罩,白毛“砰”的一声,撞在光罩上弹了回去,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都进入到了更衣室内。让卡莱尔感到欣喜的是,所有人都非常认真,看来他们都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 众所周知,海人部落的武者,一共有三种海兽血统,第一种是鲣鲮血统,第二种是鲛鲄血统、第三种是鲈鲂血统。 轩辕帝主说着,身影也逐渐变淡了,仿佛随时都要彻底消失了一般。 两把史诗武器,其中包括一把剑仙的史诗专属武器,另外还有一件十分稀有的绝品外观。 一来,坊市除了买卖货物,本来就是修炼者交换情报的地方,在那里得到的情况,不论准确及时,还是详尽,远非路上的道听途说可比。 “吴先生,是你多次帮我,应该由我来请你。”肖萌萌摇了摇头说道。 随着一声声的惊叹兴奋之声,一条岩洞之中走出大量武者,他们手中都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装满了水晶,可到了这里却被全部仍在了地上。 乱世妖龙见无动静,银色爪子猛地一抓,宛若银色神铁浇注,神光璀璨,狠狠拍向玉虚云宫。 他明白这是沐云的好心,可是以现在的实力还需要炎青和血封他们吗? 据何尚所说,他的一位朋友弄到了一些稀有的食材,这些食材在市面上可是买不到的。 说的就是新演化出来的那方天地的天道,该天道也称得上是背叛了红衣男子的天道。 他还提出了要采用分化的办法来对付米家,挑起米家的内斗,从而削弱米家实力。这和米家的现状竟然不谋而合,米家也是非常讨厌这一个妖孽级的老头。 “说起这个陈言,确实让人生气,之前就是个无人问津的玩意,从去年开始横空出世,像他娘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个孙猴子一样!鬼主意多得很!”王志成心里也挺多抱怨。 第一卷 第103章 翻盘 世界是发达的,尤其在这么一个信息空前迅速的时代,这给世界各国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好处。 “说起来,帝天,邪眼暴君主宰这家伙的性格怎么样?”戴华栋问道。 “我是深海,和舰娘可不一样,还是说你想和人类的提督一样……开,后,宫,呢?”离岛的眼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迈克一脸兴奋的站起身,冷冷的盯着雷阿龙,充满杀意的气息毫无保留的宣泄而出。 在这里,萨沙的血脉异能越来越强大,已经触摸到了神境的门槛。 杰弗里伯爵桀桀笑道,身形一动,竟是化作一道黑光直接出现在了白虎的身前,一爪抓向了白虎。 楚峰依旧在以极速进入两极轮回,看到赤非主宰拦截之后,瞬间表情一凛。 这么一想刘正伟眼睛亮了,想到张浩之前在恶心自己,这次自己不仅要恶心张浩还要抢走他看中的毛料,打定主意,刘正伟再次出价。 其实现在并不是赶海的最好时间点,不过路青他们本来也就是想玩一下,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傻傻的看向了舞台。 此时,东方煜的脑海当中,已经浮现了十二头威风凛凛,腾云驾雾,拥有着天地神威的神兽了。 被坑了!被坑了!月月刚才摸他脸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在改变他的容貌,目的就是为了让王萌误以为他就是李复。 她无法想象,身体里被嵌入直径足足五公分的木棍,会是怎样一副骇人的场景。 咦!这人不对劲呀,她都这样说了,就表示她已经承认了背着她出去找别的男子了,怎么今日不生气? 墨家分为两系,一为嫡系,而为旁系,嫡系便是有血缘关系的一脉,旁系便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一脉。 鸿华凑过去看了看,那是两名男性,一名是中年男子,一名看着还年轻,大概大学毕业不久的年纪。 灵轩只是手臂上破了点皮,最最倒霉的人就是昆杰,他一只手臂血淋淋的搭拉在身侧,看起来惨不忍睹。 在民生领域,同样离不开它,若是某一区域突发大火、突生洪水、突遭地震等,它还可以起到及时撤离人员和物资救援的作用。 此时,整个飞灵船上静悄悄的,三夫人和五夫人不敢再多话,而那些她们带来的狗腿子也没敢吭声,默默的坐在处理自己的伤。 “休得狡辩,本长老亲眼见到你出的手。”傅恩长老冷哼了一声,随即看着自己身边的其他长老。 这个电话是他的私人号码,一般很少有外人知道,所以在面对来点显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孟老感到十分好奇。 见许菲菲做出了决定,不打算参加宴席就离开,秦天和胖助理都同意了。 而龙熬的神色也是略微变化了下,身为盘龙部落的大酋长,自然没听说过,几千年前,叱咤风云的符箓师,凭借着手中的各种强大符箓,在寻常的武修面前,可是占尽了上风。 其实那天王赢根本就没把雄霸天给废掉,只是施展某种封印术,将他的修为给暂时封住而已,现在雄霸天既然已经被生擒,而王赢的手段也是颇多,不怕他抵抗。 因此,柳挚那种话语,在北筱筱的眼里,显得是那么的可笑,愚蠢。 这样的高手,这样近的距离,即使伤势再重,也可以准确地命中目标。 皇甫嫣然和皇甫跃以及皇甫岩一样,并不跟家中长辈住在一起,而是有自己的住处。 毕竟,那白衣少年拥有如此逆天的天赋,若是说他身后没有超级势力撑腰,这若是说出去,只怕别人还不信。 只是短短十秒钟左右的时间,树林里便传出慕子敏的“哎呀”声,显然是被那毒蛇给咬中了。 “除了初代掌门外,我知晓那份试炼名单上所有先代掌门的致命弱点。 除了一些具有特殊癖好的收藏者,一般人对剑肢,都是持有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林晨的某根神经,他的脸色僵了僵,虽然还是保持着笑容,但看上去似乎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要么说明这处神殿之中发生了什么异变,导致管理核心失去了对于这里的控制权。 当里尔三人摸到侧面,看见那个停车场之后,里面有三辆比蒙装甲车,加班的机甲和无人机都是从上面下来的。 坏消息是,山寨高仿丹药【剑法一号】,王若愚似乎已经稍微开始有些耐药性了。 熊熊燃烧的怒火燃尽宁甯的理智,戳着璇忧的脑袋,她有那么一瞬,想撬开璇忧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圣母语录,还什么因她而起,也该由她结束? 在如同被按压在水底的憋闷之中,一通来电让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过多的烦躁和不好的猜测让冷水都要被煮沸似的,喧嚣无比地在耳中承认这个世界多了两个沸物。 这里并不是属于她的地盘,而她现在的身份,又是巫子漆的下属。 灵气化形对于金丹修士来说算不上什么,基本上只要神识达到金丹境,就能够揉捏成形。 所以一时间两人的交手就好似两头远古暴猿一般狂暴凶猛。他们所过之处不是飞沙走石便是四周的树木山石炸裂纷飞。 在我的忽悠下,林静怡答应绝对不会让林晋枫和刘道合见面,我顺便掏出手机,给她看刘道合的样子,并告诉她,刘道合是清雨的男朋友。 所以总的来说,要想炼制地火死侍不仅仅需要实力,而且还需要极好的运气和极强的意志力,通常即便是邪道中人也只有少数疯狂之辈才愿意做这种事。 我强撑着,说出这段话,就看到他终于看我了,黑夜里看不清面容,但我好像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双怒火滔天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仿佛都被怒火填满。 第一卷 第104章 韩阳大闹广灵县 “血枯尊者,等下你就可以尝到人族至尊地血肉了。”摩卡尊者说道。 “既为少林罗汉堂首座,又入摩尼教,这不是欺师叛派么?”青玉子说道。 韩增薄唇半勾,“带你出来还真是对了,不光能替我打掩护,还能探得不少消息。”对于琵琶而言,打探消息是她擅长的,在风尘中长大的她,套话自是不在话下,否则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替韩增打探到了霍家的那些事。 天色转暗,西夏军依旧没有停止进攻的打算,他们是铁了心要把这里打下,山下的营寨比昨日又扩出一倍,按照规模推断,山下已经集结了十万西夏兵。 王彦把银票收了起来,跟关平唠了两句,便开始准备第二轮比试。 吴熙一直认为只认钱的人使用起来,不会有任何的负担,他们之间就是纯粹的金钱交易。 落座后仆从献上茶来,还没等齐彪缓过心神,赵静云又连翻逼问事情始末,齐彪一见实在惹不起这地头蛇,才老老实实的将实情说了出来。 徐凤花曾经用田百倾,把荀梅丽和田明海给拆散了,自己也搭了进来,可她心中并不甘心,只有自己没得到的,那才是最好的,她也成功的让田百倾把荀梅丽给收进家中来了,自己和梅丽现在做成了姐妹。 “你这是在质问我?”霍显有几分心虚地避开了霍成君炙热的目光,以更大的声音反问霍成君。 “回去告诉你们将主,如果还不见交换的人质出现,那么本将军就开始攻城了。 慕皓晨说得没错,他的另外一个世界她做梦都想不到,只能亲眼目睹才能知道。 金锦香吐了吐舌头,本身这里就够压抑的,再加上重九那变得冷酷的脸,更让人内心不安。 守卫们顿时拜伏于地,四周的百姓纷纷下跪,姬悠扶了梅滢也及时跪了,心里却似浸在冰水寒潭里,再无一丝希望。 这个干练却阴柔的美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白家那个好战分子,也是之前唯一发现巨型蜘蛛眼底恶毒情绪的白城龘,虽然他的性格与他的外表,实在是有些违和,可此人是白城龘无疑了。 “我们走!”保安大叔说着,拉起岑宇桐便往回走,独门兵器在手,他左一记“神龙摆尾”,右一记“亢龙有悔”,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众人被迫让出一条路,眼睁睁地看着岑宇桐回到了铁门里。 海视大酒店的大堂里,突然来了两拨人,他们一前一后,急急忙忙往酒店一楼的一间贵宾房而去。 付言一怔,想要说些什么,但这么多年跟在贺景轩身边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要问不要说才是对的。 “可是你去了云龙皇宫,就更难脱身了!”方景成好不容易从死亡阴影中缓过来,惊疑不定地看了龙梓橦一眼,也不敢再招惹她,只是焦急地道。 “老大,你的理由,就是你判定他们是细作的理由是什么?”不看其他,只看双方的表现,在场的白家人都知道该选择相信谁了,可为了让人心服口服,这所谓得到理由,还是需要询问的。 她竭尽全身的气力说道,一双雪白獠牙也因失去狂暴的力量来源,缓缓收回了口中。月光照着她如玉一般晶莹的面庞,清丽隽华,却又透着英气的苍白。 虞姬道:“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此刻的月儿看起来冷漠极了,面无表情,目光也是冷的。 夏侯饮血和叶不落似乎茫然不知,一个仍旧扶桌喃喃自语说着谁也不明白的酒话,另一个则呼呼大睡! 不过姜铭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她,她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恶魔惯了的她。 然而黑子话音刚落,英俊的拳头也已经到了眼前,但是却奇怪的一转弯,打在了抓住他手臂的两个金己的手下的眼眶上,直接把他们打的惨叫一声松开了黑子的手臂。 “走,找那袁术算账去!”众将军收拾残兵败将,气冲冲的往大营回奔。 说道最后一句时,一股强大的气势随之弥漫开来,充斥于大街之上。路上的行人被这股强大的气势压的chuan不过气来,纷纷退避。 这声音?不对,不是云长。貂蝉突然抬头一看,借着天上的月光,只见眼前的男子胡子拉碴的,一身的汗臭味和脏兮兮满是血污的铠甲,看来是从前线上马不停蹄的来找她。眼含热泪的看着她,正是温候吕布。 想到这几个月在无生门里出生入死的情景,多少次自己离黄泉路就只有一步之遥,甚至当时自己已经在黄泉的路上,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人,能到见到自己最亲最爱的亲人,如何不叫她痛哭流泪。 第一卷 第105章 韩阳大闹广灵县(2) 托比所说的‘战争之王’的资质,就是指阿雷斯现在正在对灵兽族做的事情。 眼前这明显训练有素,步调整齐的饿鬼们,如果没有人指挥,根本就完成不了这种事。 战斗的方式变得很单一,甚至连移动速度也因为无法发动第八禁术天歌而大打折扣。 “你们先下去吧,去找太医治一治伤。”对其他人秀荣公主就威严的不行了。 和第一局一样,接下去的几局进行地都很顺利,虽然没有邱穆这个adc参加团战,但在韩宥疯狂带领的节奏下,几乎都是呈碾压的局面,明明4打5还非常强硬地正面刚,把对面打得无比怀疑人生。 一直等到天蒙蒙黑,王靳可算是等着那些倭寇回来了,都骑车马,还用马车拉着不少物资,还好没有抓什么人回来了,那样王靳就可以轻易的解决掉这些倭寇了。 “那是月儿自愿跟她走的,她说能让月儿变得更强,月儿就愿意跟她走了,我也问过月儿了。”王靳淡淡道。 男子没有说什么,匆匆瞥了眼陈勃,随即努努嘴,示意两人去他身后那间房。 方府厢房,烛光摇曳,千娇百媚中,柳诗妍脱罗裳、解绣绔,含羞相对,情婉转以浅舒。方羽从头而抚弄,鸣口索舌。 “你怎么起那么早?”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张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车旁。 “放心吧,这里有我和琳爱,你们两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吧。”明一上前拍了拍金夜炫的肩膀,坚定地点了点头。 看着已经冲到饭馆门口的达瑞,艾莲娜的眼睛眯了眯,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气。 “不要着急,我倒是想看看奴隶场来的都是什么人。”卓不凡嘴角扩散出一抹冷冽弧度,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半年时间,卓不凡也觉得无聊,想要松活一下筋骨。 “她很喜欢塔罗牌,有事没事总是喜欢研究它。”他没有在意地继续说着,却令我更加不自然。 还未等我说完,我就感觉到身体一阵轻松,再定睛一看才发现,佐儿已经被舒妮从我身上给拽了下来,我正想侥幸地喘气,却不料舒妮又勾住了我的脖子,甚至于整个身子都挂在了我的身上。 顾南横也是激动不已,他下台之前,想了想,猛地一伸手,足足数万灵石,飞向四方。 剑芒汇聚打在康氓昂的身上,那庞大的能量顿时被铠甲抵消八成,剩下的两成打在康氓昂的身体上,根本就无法影响到他的行动。 杨渊这番话可说到了杨化的心里,他们弟兄是靠妹妹是姚安的侧室这才身居高位,所以平素最在意别人拿这说事,总憋着想立下功劳堵堵众人的嘴,故而听到这里杨化不禁又有些动摇。 闻着两声对话,戴峰男魔呵呵呵很难有一种摸摸摸按摩YY吧默默按摩和蔡东心中立马就有所想,不过,却是憋着一口气,侧首看着六只腿脚在车边移动,直至离去。 然而,当这位蓝军狙击兵正要抬手揍戴峰之际,不远的树丛中,一位蓝军狙击兵,猛地赫然起身,用十分粗暴的喊道,极其震怒的遏制了这种输阵又输人的作答。 陆晓夕主导着用针灸的方法先封了陆剑锋的一些穴位,方便止血,理查德就赶紧配合地帮助包扎伤口。而大腿上那一处伤,彼得正在用他的办法处理。 “以后的事很难说,不过我们这一次倒是弄了不少橙子,一人发一个肯定够了!”张祈儒笑道。 如果不是遇到末笙,她如今已经被人类和平联盟的人捉去实验室了。 这会儿出事了,自然是牛大成背锅,东西是从牛大成身上搜出来的。 威廉心念一动,这个沙漏就具备了神奇的力量,穿越时空的力量。 老法医叹了口气,道:“莫名其妙的蒸干水分,直接变成了干尸,我从事这一行很多年了,怪事不是没见过,可这么诡异的还是头一遭。 另外一点,虚空猎犬如果要发动攻击的话,也只能从镜像空间里出来,不然的话,相隔两个空间,虚空猎犬也无法伤害到别人。 “启儿明日就回来了,不知这近两个月来他成什么样了?”皇后既担心又脸不失微笑的看着宣帝说着。 我大吼一声,狠狠踢了大兵一脚,大兵这才慌忙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根钢管,与我一并追了上去。 左馗哈哈一笑,急忙赔笑着讨饶了一番。两人玩笑之间,又多了几分亲密。 和之前的攻击不同,这次瑟兰迪尔在的攻击在持续了数次之后,依然没有出现衰落的迹象,而且他的身体也没有在攻击结束后落回地面,反而是高高跃起到了空中。 矜持的向侯爵点头表达了谢意,雷奥并没有虚伪的谦虚或者掩饰什么,毕竟这个和西方中世纪相似的世界,东方人的谦逊并没有什么市场,适当展示出自己的实力才会得到别人的重视。 左馗没有心思照顾他的好奇心。他抬起头望向光球,突然吃了一惊。 第一卷 第106章 大快人心 这大铁锤足有一米多长,十多斤重,要是抡圆了打人,估计能把头骨给敲碎。 我们随手找了一个道士,陈凡出示证件之后,那道士只得耐着性子回答我们的问题。道士告诉我们,玄一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三松观,大家都不知道玄一去了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 信?他想告诉我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说呢?我打开了信封,发现里面放着一张纸,纸上只有八个字,是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 周翼虎点了点头,“中,都听你的。”他仿佛已经料定,这些菜最后还是会回归到集体的怀抱中似的,一定也不介意。 片刻过后,当众MM看到公会领地之中石料的储备信息之后。尽皆震惊在地,如同定格。 “出来了,不过青阳道友找的那个医生太不靠谱!”本就不靠谱的贱男说道。 想再回去的时候,我们又有更多人待宅子里了,所以她只能打电话叫我出来。 也就是说,她永远失去了与冷大少同台共事的机会,永远地从冷大少的视野内消失了。 莫问有感,顾不得掏拿符盒,仓促转身发出灵气迎向弘光发出的那道灵气,顷刻之间两股灵气相撞,莫问灵气修为平平,远不如弘光的灵气精纯,所发灵气陡然反震而回,令他如遭重锤,气息不畅。 像他这种职位,最容易得罪那些犯罪分子,也会被他们记恨。所以,找他报仇的也很多。 “相爷放心,妾身一定办好这事。”姚氏很高兴地答应了,这事在相爷这里过了明路,欢姐儿不用嫁到吴家去了,她心上压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搬开了,凭她的手段还收拾不了一个丫头? 临裳郡主站在半山腰处往下俯瞰,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浑身上下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淡雅气质,鼻尖的檀香气息越来越浓,让人不自觉心生敬意。 九珠毫不犹豫第一个指向了荀子彦,朝慬公主下颌一抬,立即上来两个侍卫压住了荀子彦。 肥硕的黑猫趴在阿九腿上,异常乖觉的样子。它听着阿九的话,偶尔瞄一声,好似回应他似的,一人一猫可友爱了。 这一天都泡在医院,钱跟流水似得花,亲戚们头一次来,看了病都想在南市转转,林淼又带着亲戚去南市最繁华的步行街转转。 不仅踩着他的肩膀扶摇直上,成了风影的经纪人,他却偏偏看这美人吃不着。 刚才明明是想要推开她的,然而做出来的却是一个想要把她拥紧的动作。 李先德目光复杂,“如果他今天就跑了,证明他够狠心,我只希望他混好了,能想起你们。 这郑百发想的也是非常周到,胜仗也好败仗也罢,辛苦了自然要好好招待,想那屠弦忠,横行江面已久,岂是一时间就能彻底铲除,我们边吃边喝在说说过程也好探讨下今后该怎么办。 柳羿闻言,没有一丝欣喜,他忽然大笑,笑里满是嘲讽,对自己的嘲讽。 云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上好茶水,随意瞥了一眼龙伯君和龙乾穹。 位面之主的要求就是拥有“命器”,占有位面,并不一定就需要“位面红包”为“命核”;因此,也存在着位面之主拥有“命器”而无法进行“位面传送”的情况。 胜明望着眼前屏幕上的被覆盖范围,他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事情。 苏越洺,杨辰潼,龙家人,许家人,何家人,这些人一出现便见如此阵仗,都很是不解。 见状,五十人心头一紧,这才意识到,距离一年一度的伦音海潮即将爆发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莫里斯是不会法术的,只是一个平常的人,夏妍妍急忙抵挡,但是这一次这些保镖可没有手下留情,夏妍妍的法术低微,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三两下便被对方给制服住了。 此时,路双阳坐在桌子旁,不停地用手揉着自己的左脸颊……在灯光下,可以看到那里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全国几千万玩家,一百多个英雄,要是有人能把其中一个英雄玩到“国服第一”这种程度,哪一个不是强的可怕?平常人听到就得膜拜,见到还不得跪舔? 可是,简诚的网从空间戒指里面刚被取出来,在场的众人就惊呆了,完全发不出一丝声音。 “主人,主人……”楚昊然朦朦胧胧的听到了有人在晃悠他,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发现眼前正俯着一个炼狱军团的士兵,透过透明护目镜紧张的看着他。 香香见壁尊久久不语不由出声提醒了一下:“壁尊。”他是个什么主意尽早吭个气她也好想办法应对。这样一声不吭地坐着不动让人心里上上下下的紧张得很。 酒席间,墨扬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来回的敬着众人喝酒。狡异的笑容,在其他几人看来,隐约间渗着得意之色。 第一卷 第107章 好人不长命 基本物理知识看来不能解释这个神魔世界的天狗食日,得,那只有转向神话系统找了,二郎神有只啸天犬,据说那只啸天犬会吞吃月亮,得,二郎神杨戬到了。 松静静的将那心情抚平。驱散脑海中的一切杂念。深呼吸一口。深思片刻后。突然脚一迈。望前踏进一步。来到那弈台边上。如道祖鸿钧与魔祖罗一般。身坐下。 尤一天相当满意这一次的超大型大水球的裂变魔法。整个过程十分顺利也十分轻松。用时2分38秒,是有史以来施展裂变魔法用时最短的。这也许跟这里的浓厚的水系能量有关。 乾巫选拔战,是乾巫秘境选拔人才的主要方式,范围是在乾巫宇宙国内部,挑选最优秀的人才进入乾巫秘境,为乾巫宇宙国注入新鲜血液。 在元始天尊一行极纷繁的车驾之后,则是另外的一行气势庞大,绝不在元始天尊车驾之下的车驾,天宫之主至尊天帝张千忍的车驾,自然不同凡想,在表面的身份上,张千忍的地位可不在圣人之下。 伽蓝越打越是心寒。“不可能的,为什么会这样子?我的精神力已经提升了好几倍,我已经不是当年的伽蓝,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攻击无效?为什么?”伽蓝都有些疯狂了。 高悦阳有着强烈的预感,以后肯定会与他们有所纠缠,呵呵,这就有意思了。 “没见家里来了客人?倒茶”!老爷一翻眼皮说道,徐金卑同学眼都直了,看着挺起腰板,一副贵客样的萧寒,嘴唇蠕蠕了几下,终究没敢说啥。凑过来为老爷和萧寒的茶杯添上了一些。 猕猴王望着那砸来的木鱼,眼光扫过玄木岛众人,我猕猴王今日便要与老师,与众人永别了么? 这般走了一日,忽闻远处林中传来龙啸,一片林木晃动,心下不禁起疑。观那动静不似血爪龙兽,倒似翼长的飞龙,由于林木茁壮高达,枝叶繁密远望不清,便驱了龙奔进去看。 这里有个衣柜,奥利凡德上前抽出魔杖,对着衣柜念出几句解锁咒,当啷一下,无形的锁链落下。 紫霄等人看着往下走,来到不远处的余宇,当真没敢动。余宇并不理会魔帝的声音,中阳似乎也无意理会他。 第一法,无之否定,型月世界的创世者,第一魔法师,否定了无,从而诞生了有,因此世界诞生,假如型月世界有创世神,一定就是第一法的魔法使。 搁在高高的城墙炮台之上,打出去的弹丸固然可以拥有巨大的动能和射程,如果当面地势开阔,甚至可以打出十里以上的距离。 贺一龙和贺锦两人,原本以为颇希牧一定会与他们说说讲讲,讨价还价、计较一番。 微微的力道却让天候棒的两侧都迅速地伸长了将近五六米,几乎瞬间原本才不到半米的天候棒变成了十几米。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都瞪大眼睛,翘首企盼的看着江南,等待他的回答。 “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去做。还有就是你燊棪做好防间谍的工作,同时你胥克海要做好维护社会安宁问题,避免在战争期间的社会恐慌。”李俊浩补充道。 只有这种鬼城附近才能有着成片的村落民居,间杂着许多地祗的神殿,毕竟在这里可以得到庇护,可比外面安全许多。 “江南,你就在厨房呆着吧,做饭的事,就交给我们了。”宁静微笑道。 至于威力基础就高达2000二十倍增幅,比起四星圆满的十四倍高出了六倍,只是五星圆满境界相对最普通的一点。 “众卿不必担心,皇后已经治愈华阳公主。以后,我东临会有一位才貌俱佳,品行优良的公主。”钟离渊起身,长长的吐出一口胸中浊气,细雨中,他只觉得全身亢奋,如同重新活过来一般,对往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溶月见赵希筠进来,想着自己才说的话叫赵希筠听了去,有些不大好意思,端了茶果便退了下去。 “呃,我有事出去了下。”云暮雪哭笑不得的同时,又很心疼他。 瞬间让紫曦岚脸色殷红如血,连忙推开,羞怒无比的瞪着白羽鸿。 现在他可以确定这些残魂,还有当日被自己吞噬融和主魂都极有可能来自于幽之神秘能量。 但即便第三战将很是果决,直接让冠军伙伴透支爆发成为了冠军六阶的存在,素质上压过陈展冠军的伙伴一线,也没什么用,不熟悉暴涨素质的他单对单被完全压制。 陈枫的江湖经验虽然不丰富,但凭着也猜出这件事中有很多蹊跷。越是这种情况下,后山越是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宋世俊哄着她,看要转弯了,伸手把她拉回来,免得她撞到车门上。 望着在眼前恭敬俯下身的妖娆身影,唐泽眼神古井不波,在心中下达着命令。 春瑛愣了愣,立刻转头去看十儿。无论怎么说,十儿跟三少爷的关系更亲近些,难道三少爷来了,却不见十儿? “运气好而已”。商义军随后一句。但是随即又骂道:“我艹。你那装备有可比性吗。”众人看了看徐一辰发出來的。纳什克硬甲手套跟戒指。还有七星伏魔剑的属性。都无奈的摊摊手。只有叶锋等人惊讶得无以复加。 想到种子问题,安妮也不愿意浪费时间,跟阿斯特说完之后,她立即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爬进了魔镜空间。 而如今这些人,算是尝到了自在的甜头,心里头觉得就是要这样彼此相亲相爱,每日里一同朝着同一个目标而努力,这样才会觉得开心。 顾婉音自幼丧母,又摊上这么一个庶母,也不知明里暗里受了多少委屈。就是现在嫁进了镇南王府做了世子妃,人人羡慕,可是她又真的能过得事事如意了? 第一卷 第108章 惊人的消息 能量球体在四人的强大能量波动下爆裂开来,猩红的能量释放出狂暴的波动,朝着四周席卷而开。 “……”秦君湮瞥了黑锅一眼,清凌凌的目光让的黑锅闭了嘴,旋即,耷拉着脑袋,走到一边埋在草丛里不出来了。 凤晓霜看到了这样的场合,从地上起身,她本来想要躲得远远的,不参合进来,可是看到这狐妖,是拼了命想要制夜明战死地。 “有着这么强悍的实力,为何王逸师弟还能留在外门呢?”随即程智微微垂首,沉吟而道。 ⊥在这个时候,沈蓦然望着苏觅妤就是宠溺一笑,这个笑容,也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不久后,炼丹比赛的第二阶段便要开始了,而昨日在规定时间内晋级的选手也纷纷在自己规定的位置等待着。 徐州听着陆俊宇的话,在这个时候,也是显得格外的无语了起来,倒是想去说些什么了,可是偏偏还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 云亭里,苒诺干着活,看着身后拿着鞭子的侍卫,有那么一刻,她真想上去踢他两脚。 苏璃陌有些喘不过气来,猛然用力推开了他,那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好,让她差点就沉溺进去了。 至于寿命达到三百岁,就蔚蓝星目前的科技发展来说,这完全是属于天方夜谭的事情。 客厅的布置很简陋,一个沙发,几张木制的椅子,左右两边的卧室门紧闭,在发黄的灯光照射下,这里的空间略显幽闭。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张家前任家主那嗜血疯狂的状态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然后就被阴冷诡异恶毒的神情给代替,他就像是一条苍老又邪恶的毒蛇,在等待着苏醒的一刻。 这种恐慌又会助长邪神的力量,会令其更容易在凡人之中掀起更大范围的,如滚雪球一样的恐怖事件。 裴无妄突然又心悸,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发生,心中十分的不安。 自从妙棋嬷嬷没了之后,她的日子就过得一天不如一天,连皇贵妃都不是很喜欢她了。 安也转过身,直接啪的一声关上门,把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关在了门外。 风翎看了眼熟睡中的皇甫妙妙,回了一句:时间太赶,还是明早7点吧。 迟拓今天是有意带她来参加应酬的,甚至把赵总这个难缠的人物丢给她。 鱼人在逃出酒店后,立即意识到不对劲,街上出现的那些路面维修人员实在可疑。 在对方的防御工事没有被拔除前,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部署前,贸然进入敌国境内,压根就是送死。 “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来找两位吧。”唐天并未直接拒绝,只不过含糊的话中,也没有什么答应的意思。 诺即便是看不下去,但她还是完成了暗杀任务。他们究竟下场如何,她也不想猜测。 他每天都花更长的时间修炼,剩下的时间就是学习。他没有再将自己的兄长作为对手,而是完全将陆云当作对象。现在他非常清楚,想要得到自己曾经所想要的一切,最重要的就是,像陆云一样,或者是超越他。 “好了,全都坐下吧!”汪海波拍了拍阿尔克的肩膀,然后对会议室中的十几个学生说道,环顾整个会议室,汪海波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江梨花和林枫身上。江梨花与之目光相对,笑了笑,林枫则是面无表情。 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闻人千绝倒也没有不耐烦,他想说什么便陪他说,她要等的是后面的关键内容。 不一会儿,凯瑟等人便在洛萨的带领下来到了暴风城中的镶金玫瑰旅店,旅店门前两只由黄金打造的玫瑰花将旅店的名字的由来体现了出来。 “你看这种像鸡蛋壳似的东西是什么?”林枫从恶心的河水中挑起一个东西问道。 “长老,放心吧,我们会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朝天河笑着说道。 “我有一个要求!等杀了万惊蛰之后,你们把我杀了!”赵继航说道。 碧青登时就变了脸色,在众人嘲笑声中冲了过去,不顾形象地弯腰去看。 萧思毅进门后,看着还没有收拾的碗筷默了默,然后认命的开始收拾起来。 本来汉江如此大动静,城里就炸开了锅,有好些个混江湖的和爱凑热闹的,都想看看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大事,可是不知为何,这些禁卫和官兵严防死守不说,自己也都不过去看看什么动静,好像一开始就接过什么命令一样。 “还能怎么看?这件事情肯定是人为的。”陆云浅语气平淡地说。 想到那个满是白色的封闭的世界,慕玄清脸上的那点热度迅速地降低,不到几十秒脸色就平静了下来。 “这个我拿走,让陈宇去研究一下,也许会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杨墨也立刻就开口说道。 “导演,怎么了”南离歌习惯了导演平时对她呼来喝去的模样,一时间看见他变的这么的和蔼可亲,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李乘风虽然也想跟去,但他现在委实没时间,而苍灵和云梦泽也都被塞了厚厚的剧本,自然是想去也没法。 原来,套子上还带着一条链子,而此时链子的那端正被安少恒握在手中。 这一些事情不得不说的确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辰瑜觉得她还是应该给梁家齐提个醒才对,一回头辰瑜就把她的想法全部都告诉了杨墨,在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对方却摇摇头。 第一卷 第109章 韩阳的狠辣 W技能魂引之灯,这是一个被很多锤石的新手玩家忽略,但是其重要程度不低于E的技能。它和厄运钟摆一样是一个攻防一体的神技,特别它对打野Gank范围的增幅,使比赛中打野对下路的反蹲和Gank都轻松很多。 “师傅…师傅……”。秦岩离的有些远,所以大声的呐喊,天灵宗那些弟子想装听不见都不行,更让凤惊月无语的看天。 随后一股黑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尸傀感受到黑气,纷纷兴奋起来,如同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她“死”的时候,莱琼感觉自己的有阵微风吹向了自己,而那时真正的安妮斯也在同艘船上,而且这样真理会调查的玛丽资料也完全能解释通了。 况且,如果仅仅是这么简单,他相信这个综艺是没多大的竞争力的。 虽然有些感慨,心中却无丝毫邪念,只是从欣赏的角度做了一番评价。 因为这是……一直被关着的凤惊澜,凤惊奕怕他脑子不清醒之间做什么傻事就派人给他关起来了。 灵气复苏前是一名地道的街溜子,灵气复苏后成了罪恶之城的地头蛇之一,红娘也是通过他知道复苏会要招人的事。 埃德注意到了,安东尼已经离他越来越近,嘴里还发出嘈杂的声音。 戚长征先是愕然,继而豪兴大发,他此生最不怕的就是和人打架,别说和一个美人打,就算和庞斑打也绝不畏惧。 唐广周身围绕着一圈透明的防御薄膜,那岩浆撞到薄膜之上,立刻就被反弹下去。 临木玄当即迎面而去。鬼神面具下的表情绝对是兴奋到疯狂的那种。 突然一下眼前的七彩光芒消失,入眼是一片巨大的场地,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正是本体用来接引飞升者的地方。 巫族和妖族的矛盾依旧还是像之前那么的尖锐,但是在这次世界灵气大乱,到处都是天灾人祸的情况下,他们暂时握手言和了。 林若雪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超市那边,她的那些朋友们,还在那里叽叽喳喳滴,也不知道到底在议论着什么。 叶枫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到宿舍的,不过,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合适。 但这些深渊炸弹蜂靠近他们后,便发动自爆,搞得古辰和古月娜狼狈不堪。 要知道,身为大供奉,他凝结死神结晶可无法像夜无忧那般轻松,拥有着整个死神祭坛的全功率辅助。死寂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地压缩死气,使其化为死神结晶。 接二连三一长串炮轰过来,顾清扬已经头晕转向找不着北了,愣愣地扭头盯着容珏。 完璧难破,但只要有一个口子就可以慢慢打开。毕竟浪潮冲破堤坝很难,但是堤坝上开一个口子再冲就完全不一样了。 传承,从字面上的理解就是对某种精神意志、学术和技艺的继承。但是卫飞知道,在旗门易道的传承概念里,必定不会那么简单,只是关于旗门的传承,当他接受自己乃是旗门的传人后,一直在找那所谓的旗门之密。 就像是有一天支撑着房屋的主心骨突然断裂,居住了好几十年的房子,突然毁于一旦的感觉,虽然爷爷说得很斩钉截铁,然而从他那苍老的面容中,刘馨悦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的憔悴和不堪。 这次的夏税粮是一定要收的,不能迫于起义压力就取消了,否则粮食就不够支撑到秋税收上来。军队没了吃的急眼造了反,那才叫真死定了。 周围是一个大厅,大厅内,有不少人,其中更是看到不少人类,其中更是能看到不少提醒巨大的魔族生物,正在搬运一些货物。 只是,在来到这千叶岛之后,眼看着这里各个地方所焕发出来的勃勃生机,却是让他原本的心念渐渐地开始动摇了。 向思悬提着灯笼在前面走着,张大喜提着棍子在后面跟着。他们翻过院墙,跳到隔壁的院子里,走进一楼,还没有有几步,突然从楼顶掉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骷髅架子。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火云圣地和龙虎圣地,他们之中都有天外邪魔的潜伏,而他们又与张狸有仇,他们会有一战的。”天机老人冷笑道。 但这两地的大佬却没立即照付,而是把求救信加自己的信一并送去了京城,问白时中或张邦昌怎么看此事。 昆尼塔!这是这位半兽人统领的名字,至于实力也只在传说阶而已,虽然在强血半兽人中,这已是属于非常高的等阶,但在李然和弗顿玛尔强者如云的大军之中,这却也算不了什么。 自知必死,赵崇云已经完全豁出去了,这一击,就是他拼死的一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只求达到力量的极限。 张越笑呵呵的走了进去,我跟在他的后面,刚进去,就感觉浑身热乎乎的,这里的暖气很热乎,和外面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不同的地区。 澜沧洙显然也是没有挺清楚,只听到沐一一嘟嘟囔囔的背对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便多了几分火气,厉声问道。 老邓呵呵的笑着,“没事的,你中弹都没有事,他那树枝又怕啥?你呀,现在老实的呆着吧。”老邓说着,伸手朝着我的腰部摸了过来。 其实欧阳冰不是不想发飙,只是她要注重形象,再而陈宇好歹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俗话说的话,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陈宇大了她很多级。万一陈宇一个不高兴发起难来处处针对她,到时还真吃不了兜着走。 第一卷 第110章 伏杀 素依点了点头,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与顾谚昭相守,可她却没有这样的福气。 “或许,我这样说你还有些难以置信,那么,我再给你举最后一个例子,看到我手中带的这个东西了吗,大声的告诉我,这是什么?”夏浩然晃了晃正佩戴着储物戒指的那根手指,微笑着说道。 “那好吧,只要你们有材料,我就为你们做。不过,得让我的助手进来。”赵子弦一脸笑意地说,继而向比赛台走去。 雷管的杀伤力并不大,但是“轰”的一声巨响,也让人震耳欲聋,围在门边的警察纷纷向两边让去。 当然了,以他现在的修为,肯定是不会修炼二楼那种普通秘术,而是对筑基期修士也有大用的秘术。 她才没那么傻,苏慕白还没松口呢就告诉母亲,到时候他来个抵死不从,母亲两边都不会帮的。她要等,等生米煮成熟饭把孩子揣在怀里,再告诉母亲。她就不信,母亲和苏慕白还能不认了这事情。 “丢了京都的两块地皮,出手的东京屋建。他们是住友建设株式会社旗下分公司。”李杰拍拍大腿,有些可惜。 “公子若是公务繁忙,不必专程陪我前去,只是复诊,让浮萍和云珠陪我就行。”烟雨尽可能语气平缓,若无其事道。 说完,轩辕桪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疗伤,同时释放出一道神识,观察着竹园的一举一动。 蒋晓勇从会议室出门,脸色灰白,很没有礼貌的和李辰胡乱挥挥手,连道别的话也没有说一声。那帮随从愤怒的盯了一眼李辰,便匆匆跟随而去,一行人又连夜赶回台北。 他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两秒,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努力扯出个微笑。 由于修炼者体系和天师体系的恩怨自千年前延续至今,刚开始时,修炼者们似乎幸灾乐祸的看着天师们被纷纷灭杀,一个个天师传承被破灭。 黄凯对着黄旋努努嘴,然后黄轩心领神会,会议室里的多媒体马上亮了起来。 说完,盛逸尘目光郑重地盯着二当家,直接把二当家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因为秦竹楠的身体素质太过强大,精神好得很,即便是整宿不睡也没啥大问题。 总之这一天,他的手机就没有停下过,不断有人给他发消息,打电话,询问的都是他所发出的兼职一事。 现在也就八点不到,刘峰看了一下时间也就继续搞起。就当放松放松吧,刘峰想到。 强大的神念摧枯拉朽般碾过他们的神国,伴随着的还有轰出去的质点剑意。在质点剑意下,这些神国被「物理"轰塌,纷纷崩灭。 盛逸尘挑眉无语。这丑村姑向来喜欢恭恭敬敬称呼他盛先生,怎么个把天不见,就胆大包天叫他姓盛的? 他带着两位真君的弟子、亲友,以及魔神亲卫缴获的诸多战利品往凌霄城而去。 翌日清晨,当洪思瑶幽幽转醒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随即便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我只是觉得,好人应该有好报,而并不是坏人活……千年!”林微微说着,淡淡地别开了脸,没人知道她的心底,现在有多冷。 乾隆虽然知道萧燕已经不在人世了,却不知为何始终不愿发丧。回到紫禁城以后,乾隆反而对外宣称淑贵妃身体不适,于汤泉行宫静养,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 对了,还有年卓,那个不顾一切,只一心想得到舒凝的人,他可什么都不会顾忌。 “我们在聊陈松。”喻楚楚抬眸盯着沈牧谦,想看沈牧谦的神情变化,可在沈牧谦脸上看不到任何的变化,他淡定自如,只是有点清冷。 景一飞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放松身体,这样才能够看起来更逼真一些。 明月怀疑真凶并不是屈氏,屈氏只是被贺之洲推出来的一个掩护别人的替死鬼,这个别人,明月觉得十有八九是汪氏。 “虽然说这次尉容已经负责为你治疗,止婧那边也全权负责,可是决策注资锦悦的人终究是我,你受伤后我也没有表示过心意。”王燕回突然提及。 尉容的确不嗜烟,对他而言,那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剂品,商场上的交际品,可有可无的存在。却不知何时起,他也是随身携有烟盒的人了。 洛迟衡淡淡地勾唇,挽着她的手朝病房走去,司机老杨带着国外的专家刚好迎面走来。 在主桌这边,林厚德和林云峰坐了面向大门的主位,其他人都是随意坐。 不过好在他没有迫切到需要学习霸王戟法的地步,就暂且放在系统空间里,等下次前往一个能够奖励更多驾照分数的位面吧。 不理会磕头不停的胖子壮汉,石磊带着挂在腰间的右腿,向大门外走去,因为依稀之中,石磊听到了由远至近的警笛声,应该是市里派特警下来了。 李松算是被打击的最惨的人,眼下完全嘚瑟不起来了,约了何军去射击场打靶。 第一卷 第111章 杀郭意 胡美人焦急的问道:“怎么样?人抓到了吗?”胡美人虽然答应配合嬴政,但是心中还是不放心。所以带着几名宫人连夜就出宫来想看个究竟。但是她也是带人刚到,并没有见到韩非带人将凶手押解回司寇衙。 进入天启学院成为研修生之后,她可以去改留学签,但左毅还是希望她能够归化成为真正的大夏子民。 姑娘神情微微顿了顿,就拖出了会客厅,只留嬴政和燕丹两人在房中说话。 也有传说,圣武皇帝之所以想要征战诸天万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能够成仙的大千世界。 虽然白策到现在还不清楚那个梦瑶师姐是谁,长什么样子,但是,也许,应该就是这个梦瑶师姐以前经常给这具身体的主人送东西,吃了之后所以自己的身体特别强? 刘封看到了一个熟面孔:“二亮?!”扶着轮椅,刘封就来到了二亮的身边。 他虽然感觉疑惑,但看到九叔自信的模样,心中到底还是多了几分底气,师父应该不至于吹牛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随着一声呼啸之声, 一道蓝光如同炮弹一样射了过来,射在了那石猴的腰间处,石猴的腰间直接炸开了一大块,身体飞到了远处,不知死活了。 “回禀我王,老臣有一言容禀。”吕不韦从朝臣中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嬴政听后笑了笑,从焰灵姬手心拂过,将火焰抓在自己手里,捧着火焰说道:“我走前面。”说完就自己先走进了地道。焰灵姬在后面攥了攥被嬴政摸过的手心,轻轻抿了抿嘴也跟了下去。 他在学校这三年,见到的李主任脸上是没有一缕胡须的,每天都刮得干干净净,显然是一个很注意形象的人,可现在却邋遢的就好像一个在网吧通宵了几天的宅男。 方明惊讶的看着学院的大红人,从医学的角度来看,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痊愈。 “八嘎,东方人大大滴坏!”猥琐男握着油门的手,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想到自己刚才明明往裙子底下摸去的,也不知摸到了什么,像是刀子一样锋利。 王龙给了易云一个加油鼓劲的眼神后笑着离去了,易云看着王龙走出病房,给了关茗一个眼神,关茗秒懂随手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感觉自从他让位给水门之后,团藏这个老同学是越来越跳了。 “是,不过我可没有心情来聆听你的问题,我很忙,请你离开。”张志直接就说道。 “我其实很好奇,你身为王下七武海,为什么要常驻在阿拉巴斯坦这个沙漠国家? 娜美被老鼠上校一呛,神色痛苦的捂着自己胳膊上的那个对她来说如同梦魇一般的纹身。 而且他出海之后一直都在狩猎海贼,从没有做过坏事,战国首先对伊恩的主观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王欣怡转头望去,就看到老板坚定的搂着自己,像颗顶天立地的大树。 那只有利的臂膀扣在她腰身上,衣服里面的肌肉甚至能够感受到菱角分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充满了淡然深邃,仿佛经历了太多事情,让人深深着迷。 守门的士兵虽然穿着军装,但怎么看都有一股匪气和煞气,而正是这样的兵,才能镇得住大门口闹事的幸存者们。 “怎么了?”一听儿子打喷嚏,任秋忆就着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杨懿拿着手机,准备拍照留下线索和证据,我倒是站了起来,拿着手电筒四周晃了一圈。 苏沐歌知道在这样的宴会上是吃不了什么东西的,所以来之前就吃了一碗面,这会儿看着被端上来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 不远处角落里放置的冰山在悄悄融化,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咔咔咔”声。 金晨去看奶奶无可厚非,毕竟金奶奶已经那么大年纪了,还同意爸爸的要求来照顾自己,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一件非常帮的事情了。 今天,是她跟夏侯睿治疗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夏侯睿身上的毒就全解了,她也不用这么时不时的往皇宫跑了。 我该说什么好,说他是变态,冷血无情,那艾米丽的存活又代表了什么? 想起清茶,王青玉便想着自己刚领了俸禄,除了给母亲的家用,手里还有些剩余,忙完公事,正好可以去给清茶打对赤金耳钉,非让清茶对他服服帖帖死心塌地不可。 风林学着丑样鸭子般游到岸上,还没有上岸喘几口气,就被无情的一脚踹入水中。 道士看着在地上滚动的仙丹,一颗心脏沉到了水底,今天算是彻底的栽了。换做其他人,若是听说这颗丹药可以让人享万年时光,早就迫不及待的服下,哪里还会怀疑什么。 瑶厌雀轻轻地说,她的真实身份也终于出现,她就是鬼族聂灵伤,当年从瑶厌雀那里换了身体,又没有按照规定还给她。 听到老赵说‘好好的’这个词时,老傅一挑眉毛险些没开口骂人。 当时杨广所在的地方已经是塞外,大漠茫茫,无险可据,偏生自己只领着十万人马,与突厥三十万大军相差甚多,无奈之下杨广只好命令大军掉头回撤,结果走到雁门关的时候被感到的突厥骑兵给堵住了。 更何况,她现在连方良辰开什么车都不知道,压根就没办法调动警力去拦截。 第一卷 第112章 团灭郭士荣 金乌岛的面积极大,四周果然都是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包围,大海之上有着这样一座岛屿,也算是一大奇观。 没有浪费时间的苏木,关上丹盖,果断收取十破龙吟昭武炉进入纳戒之中,身子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年轻人才像是大梦初醒一样,眼珠转动了几下之后,渐渐的灵活了起来。 此刻,一架飞机正在海洋上空飞往死亡岛,飞机上,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还有几个保镖,那个盖西伯也在。 “幻世?前辈,你确定真的是青丝吗?她进来这里没有多长时间,顶多几个月吧!”天生以为老头肯定弄错了,连忙解释道。 程安将韩朝霞手中的那盆衣服端给刚才兴奋地凑过来的彩霞,说:“你,帮韩朝霞洗完这盆衣服吧。”彩霞又气又急,简直要把韩朝霞嫉妒死了。 又在心内埋怨了自己半天,卞空空终于说出了珠子的来历和用途。 曳戈和寐照绫肯定不会去左侧的,他们两人抽取了珠子后径直来到右侧巨龙口处,鼠易携着绿允也过来了,紧接着之后的闻可也过来了。 不过那时这个魔头并不知道那个世界叫太皇天,但是那个世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了新鲜并为之着迷,从而开始了探索的旅程。 可佳豪似乎有很多话要跟苏若瑶说,等她慢慢吃完一个米团,佳豪就问了:“阿姨姐姐会经常来我家给我做米团吗?”他有点期待,还有点害怕苏若瑶说“不”。 圣源大陆七柱国之一,神恩之奥格沃茨的国王,剑姬——艾莉欧娜·迪兰德尔。 为了自己以后的生命早想,也应该让他替自己保密,让他永远开不了口了。 “放心吧!篡命衍生我已经到手了,只需要再有一些其他的条件我便可以救活幽。”周鸿运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果然,大家就是大家,在赵无根赵老汉的赵门召集令下,难民队伍中所有的匠作好手都扛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赶来了。 “许多人,觊觎徒弟甚至是师尊你的位置,你我师徒二人,看似风光无限,但又何尝不是如履薄冰?”少司低喃。 直言将士兵等同于工具,在这个最好的时代里,太过疯狂而悖理。 一想到将来,再也听不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了,李唤飞又忍不住流下眼泪。 从长生秘境第一重“万寿境”修炼到第二重“不死之身”的过程,是一个精炼神通,成就领域,肉身和本命天地法相合一的过程。 薛天嘱咐了几句让几个孩子好好在车上呆着以后,起身钻出了车帘。 吕齐显然听过鹰狼星的凶名,脸上闪过一抹纠结,最终还是选择了迎战。 魔界蛇龙不顾一切的朝空中的我扑了过来,上来就是狂烈的魔炎。 “不管说真的,没想到何惜老师这么细心……”接着有人感叹道,这件事的主导者是上午来访的孟获,他在临走的时候吩咐更改规则和验证码,一下就把贩子们的后路都断绝了。 隐娘见果然他不肯,眼神先自灰了下来,说道:“你即不肯,那也正好,省得你我二人彼此麻烦。今夜不早了,我看你还是早点休息吧。”说完就已逐张入云出房。 果然孙圣一待绿火加身,转眼便是猛扑众人身前,因他与张入云数次对阵,此刻虽是心智已失,但总觉眼前诸人中唯张入云最惹自己激气。当下正和了张入云心意,待见孙圣扑来,忙加力运用旗上雷火抵挡。 她不敢直接质问孟获,只能一边在心里叫着可惜,一边询问洛克昂的更多事情。 也不知是哪里传来樵夫的歌声,悱恻悠长,缓缓飘入耳膜,与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尘沙混杂在一起,说不清的凄惨荒凉。 众人长长吁了口气,徐渭是什么人物,乃是画画的祖宗,从他口里说出的话,比那苏慕白可信千倍万倍。 秦一白知道,妻儿的身体全都被元古大哥重新锻造过,虽然不如自己的混沌神体,但单论资质的话,已算是上上之选了。 秦一白双眼微闭,但神识却已满布了此处空间。把这些奇异的景象全都纳入了自己的神思之中。见这云团竟有如此好处,便主动的吞噬起来。 一路走来,许多的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纷纷和王勇打招呼,让王勇的脸因为一直保持着笑容,笑的都僵了!捂着脸蛋揉了半天,还是僵的。 不是荀洛没有感觉到,而是他的精神也在恍惚,玄元还能支持,魂元却越来越不济。 穆丰抬头扫了一眼酆琴,他没想到元氏王竟然想召唤龙骧军,难道他要重组龙骧军不成。 春夏秋三季还好点,至少危险不大,可是越到冬季,山货越是稀少的时候,价格也贵上几成。 第一卷 第113章 流贼来袭 他的双耳瞬间化作了一把把锋利的长剑,带着一道道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这些长剑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刺向了他。。 朱重竹带着山匪先锋率先出现在城门外。他们看到城门口一束随风摇曳的火把,淡黄色火光下两名守门县兵正在哈欠连天。 就在他耐着性子,在漆黑的夜色中一次又一次的搜索时,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宋倩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淮,只见陆淮面色冷凝,自始至终都未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眼前没有她这人一样。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按了按楼梯出口的门把手。门纹丝不动,果然是被锁上了。 明明知道这是天道轮回,乃是正常,招儿和几个孩子还是没少抹眼泪。尤其是薛耀弘,仨孩子中他和黑子的感情最深,连着好多天都是闷闷不乐了。 雨灵似不满地“呜呜”了两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然后调头走到门口的一块毯子上,蜷起身子趴了下来。 对方不耐烦地回,隔着一层青帘都能想象到那满脸横肉的凶狠样子。 落日眷顾着哈索尔神庙,凝成一片玫瑰紫的天空。裴荡单膝跪地,手掌绕过她脖颈,揭开了脸上的黑纱。 眼看方筑又想冲上去教训黄杨,秦楠竹连忙站在他们二人中间,拦住了这场即将要爆发的战争。 颜墨霜细细观察对方手中的神秘物体,渐渐的,俏脸泛起一丝古怪。 “冰荷姐,找线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别太着急了,另外夏叔叔是被双规,虽然失去了自由,但生活和人身安全肯定有保障,你现在也不必过于担心他,摆平心态寻找证据整倒宋家才是主要的。”云萱开导着说道。 这是一株雪白的人参,其外形已经像人,五观栩栩如生,可惜没有睁眼,似乎灵性并未诞生。 她的语气很肯定,带着无法反驳,陆天只能默认,他确实有强大的精神力,而这些慕容秀他们并不知道。 基本上一个三十岁的暗劲巅峰武者,有生之年铁定能进入化劲领域,成为一代宗师。 韩峰见状,好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手上有光亮无非是将自己等人彻底变成了靶子。 与德钦帕耶同来的方济各会长老皮门塔右臂放在胸前,微微躬身站立着。 吴斌等五个成年人挡住了他们,他们都察觉到了这些人的不怀好意,自然不能让他们留下。 尴尬的是杨子琪还无法蹲下去,只要深蹲,估计前排裆部也要开线了。 这两人不提,陆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主动提,顺其自然,顺水推波,派他们到重庆四川杀人放火去吧。 夏元可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叶青龙惦记着叶宇轩。他怎么可能忍受? 赵开疆一阵疑惑,不过没有提出异议,虽然觉得李艳阳儿戏,但还是忍住了,他没办法,而且打散了也和自己无关。 “嘶”听到这样的一番惊天之秘,叶逸二人再次震撼,久久难言。 宫夕落眸中闪过暗光,兴味的望着金銮殿中央的贾青——他的过去式叔叔。 这样的好处是帮您更清楚地了解自己的能力/特长/不足,更清楚地量化出来,一目了然。 所以爱买不买背后的那位叶大师这些日子到底挣了多少钱谁也不知道,大伙只知道神兵铺现在每天都客似云来,人潮汹涌,说是整场破仙大会上最出风头的店铺也毫不为过。 “这样不行!”思虑之间,感受到妖狼越发微弱的气息,叶逸的眉宇却是缓缓地皱了起来。眼下他刚刚吞服灵草,正适合在真气枯竭的状态下,经由战斗的辅助打磨真气,这样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直逼绝刹也没意思,既然他已经承诺,他们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虞初玲说完之后,在扭头之际,不由微微低下了自己的眼眸,然而在低头之时,她那澄澈的眼珠儿之中,一道狡黠的光芒从眼角悄然划过,不知想到了什么。 蛟龙的庞大的躯体似乎因为杨浩薄弱的力量暂停了一瞬,这时他身后的几人已经跟了上来,杨浩的羽翼震动,卸掉手臂上的那股力量,最先出手的是苏薇,她俏脸严肃,握着平等的玉手青筋显露。 “不会,那好,我明天早上就准时来上班。”韩宋冲着巫诺说道。 飞虎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伸手将其从地面上拉扯起来,手段一点都不温柔,顿时就让重伤的北六再次发出痛哼,嘴角也重新流出新的血液。 在他们看来,就是打一个赤斤蒙古卫拿到本该属于他们的粮草而已。 到时别说有危机情况出现,他来不及做出反应。恐怕到时的他连能不能站立都成问题了。更别提及时反应过来,并且去战斗了。 第一卷 第114章 雷鸣堡防守官之争 看看天色渐黑,白芊芊提议就在此住上一晚,对于心上人的话,万非白当然无条件服从。 一旁的慕容迦见此情景,知道时机到了,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眼里露出一丝狡黠。 “如果那个获取魂环的方法对魂兽有利,那本座亲自去找那个郑离,道歉。”帝天平静道。 陈圆圆见状拍了拍楚辛辛的后背,这家伙虽然一肚子气可却并没有朝陈圆圆发,他只是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即做到一旁的桌子上抽烟去了。 如果没有什么机缘的话,恐怕霍雨浩修炼到了超级斗罗增涨的也只有精神力的量。 三十三重天之外,紫霄宫,只见那混沌之中,一尊老者盘膝而坐,老者的手中,一枚玉蝶衍化出无数的世界来。 李欣最先不敢了,他很清楚隔着屏幕苏凡千术施展的程度有限,这一局过程中,他整颗心都是悬着的,担心苏凡输掉。 “那就谢谢站长了。”陈恒冲着站长鞠了一躬,拿过站长手上的A4纸就往家里跑去。 我看了看花慕灵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顿时从心底升起,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冰野王想吃就让他吃呗!推三阻四的,惹怒了冰野王,一会儿又把她们赶出去了。 众多圣灵院的弟子皆是议论纷纷起来,表情各异,但最多的还是崇拜,凌尘和他们年纪相仿,但是后者现在所取得的成就,却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 索索当然不知道更多内情,但索兰骤一听到这些线索,马上想到了更多可能。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认为剑风云就是一个叛徒,释放了万族生灵,破坏了跨域传送阵,让神帝域的武者无法过去镇压万域生灵,令银月圣域生灵涂炭,简直就是人族罪人。 “这是……星空。”风无恨有些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场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皇城的人口实在太多,几乎是元灵城的十倍,而且这里是更个夜郎国强者的聚集地,强者自然不少。 面临着这逃必然死,反抗还可能有活路的结局,混了大半辈子的秦护法,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号主,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这个,也不介意是否会带来什么影响,只是想要一个国服第一的账号。 就在这时,大堆的神帝城守卫已经将东城门传送阵所在的地方团团包围了起来,为首的是守卫统领,寒明,一个圣境巅峰的强者。 我松开聂茹茹之后,朝她挥了挥手,王菲儿才勉强地对我笑了笑。 古德温泽连声称是,且打心底里赞同老人的自吹自擂。他当然清楚亚伯拉罕的知识和见闻,不然也不会带着这份天大的秘密,特地到纽约找他。 那是因为,皇帝与丽妃娘娘独处的时间日子,是皇后娘娘和礼太子的加起来,也不能相比较的。 想到这些,舒民雄心口热热的,走前两步,一把握住岳明珠因为劳作而长满老茧的双手。 “过来!”姜烜站在原地,凉凉的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走廊的位置,不知何时开始,站着一道挺拔如松的声音,一袭黑色西装长裤,阴鸷压抑的颜色,更是将那人的面目,衬出冷若冰霜的狠戾来。 他根本没将这来历不明,拥有七八尊老祖的苏府放在眼里,厉声道:“别的地方我们不管,这圣灵州一亩三分地,我韦府说了算,是过江龙也得给我盘着,是飞天虎也得给我趴着。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饿死,去找别的丧尸,被提回来的丧尸也不说话,就一脸委屈外加一点不满地盯着陈幸运。 我只拿了一只耳环塞进怀里,其他都放进盒子,又将盒子重新放进去,将三块砖整齐摆好,这才挪动着身体重新出来。 “什么狗屁过程,什么狗屁体育精神!我只要结果!”宋朝阳大声地训斥道。 你不懂驭兽之道,天阙城的驭兽宗师们岂不是该羞愧的去跳河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皇后娘娘觉察到了礼太子的表情有些异常。 一望无际的城墙漆黑而浩瀚,如深渊一样的气息让无数生命心生敬畏。混乱之城是按照一头星空巨兽的模样建造的,这巨兽四足、龙首,身躯庞大,龙首之处正式城池大门。 两人看了目标十秒后蒙上了眼睛,开始取箭拉弓,“嗖”的一声,零零九号把箭射了出去,我们一看居然是九环!可是零零九号蒙着眼睛的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几环,只能等待零零九号的箭。 古神一直以来都是宇宙禁忌一般的存在,但凡提及古神的,无一不知晓那个流传了无数纪元的传说。 但是多少人还是持观望的态度,不知道石添究竟是不是大话连篇。 第一卷 第115章 雷鸣堡防守官之争(2)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闪过一道想法,一个创建势力的想法,只效忠于他和宇至尊的想法。 潘英俊原本以为朱涵只是想与他们合作除了秦、苏两家后平分道人县,现在看来,人家的野心之大,超乎常人想象。 众人见他如此大逆不道,直呼天子之讳,脸色齐变,兵刃纷纷离鞘。 他第一次来这里也没有发现这座石像有什么问题,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赵桐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她到现在也觉得自己的诱惑有点太直白了。 没有往应急通道的方向走去,而是直接走向红宫的大门,黑色长摆风衣飘荡。 朱涵一马当先,奔着卢植冲去,张虎、张辽二人紧紧护在他的左右。 来之前,戏志才可是拉着张辽特意交代过,杀别人可以,就是不能杀刘续与刘尧,要把他们给带回代郡。 难楼的心情格外舒畅,扫了眼那几十车物资后,暗道这一趟出来,不亏。 她忍不住伸出手来,去触碰那丛火焰,去接触另一个自己,她也想要那样……哪怕这仅仅是一个梦,她也想要像她那样,可以开心的笑着。 没想到对方如此说,李毅本来已经准备好拼死一搏了,可是现在瓦内萨公爵却莫名其妙的放了自己。 仿佛是看出了身后那些人的疑惑,走在前面的葵子此时却是开口解释道。 分别占据着体内四方的四象圣兽,如今这一刻或许是因为被融入了信仰之力的关系,竟然一个个的都变得活跃无比了起来。 它是每个治安分局的都有的,专门用来停放尸体的地方,唤作停尸房。它曾被巫师们进行过特殊的加工,能够在一年的每一天里都寒冷如冬,这样就能更加妥善的保管那些尸体。 现在已是深夜,若在平时,皂皂一定是缩在自己怀里,鼾声如雷,可是现在……李妖娆不禁转头看向房间中央,叶子上空空荡荡,只躺着死了一般的饭团。 兵行险着,连胜军也是生死存亡的时刻,所以,韩世忠才逼得没办法,找老种借一条路偷袭北门。 以脆弱的人形之躯,紫血伯爵,和东川伯爵游走在虚空上,勉力支撑着三大妖帝,三头庞然大物的咄咄杀伐,这也是长久以来总结的经验。 在这个辽阔晶壁里,凡人想要伤到神祗的手段并不算多,满打满算着,也就那么两种。 “你疯了,上面有鸟!”她气急败坏地叫,那种萤火虫大人的甜蜜声音消失了。 他一边美美地品尝着咖啡,一边看着股价涨一分钱跌一分钱地磨着时间。他甚至可以想象到现在极盛科技的论坛里肯定有很多股民在骂极盛科技的大股东。 自从梨伩知道宁妃赵婧是梨景宗安插进宫的棋子之后,梨伩并没有立即去找宁妃,怕被有心人看出什么来,这都过了三个月了,梨伩觉得也该见见宁妃了。 武义也是憨厚地一笑:“几位老总好。”憨憨地一笑更显得傻气。 虞姬双手眼花缭乱捏着法决,一脸严肃,轻声吐着字音,一字一顿,铿锵有力:“临,兵,斗!”轰隆,从天而降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朝着我攻击而来。 先前李真一进来,两人谈论的坐诊合作,不就等于在告诉那些死士,他们姚家与李真已是合作联盟的关系了吗? 武义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赢了。在场观战的人也没想到,那一刀,血勇无敌,那一刀无惧生死。置之死地而不求后生的一刀,竟然为武义拼得了一丝活命的机会。 有人说自己不活了,有人说自己因为买了这支股票被妻子赶出了家门。 那刘掌柜也只是苦着张脸,不想理会这个无赖,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那刘二赖也不好在这样的场合发作,哼了一声,就去别处添乱。 在江海容的指导下,法拉利在李真的捣鼓下,终于发动起来,并缓缓朝路面行去。 “福伯,热水放好了,您先洗澡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天一定也是累坏了。”武义放好了热水,恭敬地请福伯洗澡。 简莫凡皱了一下眉,这一次他不跟过去都不行了,万一tcok对季思悦做出什么事情,他可承担不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季思悦怎么也这么让人不省心? 心乱了,就无法用理智去思考,现在她只想逃离这里,其他的等离开再说。 这当然是依依随意说出的一个价格,不过在她看来这样的价格确已是很高了。 当他将电话附在耳边时,我立马抢了过来,将免提开上,然后又还给了他,说:“你敢关免提,我就敢废你二弟。”说罢,我已是将匕齤首放在解哥的裤裆位置处。 第一卷 第116章 血战 相较于大师兄,三师兄作为无相门的教育体系负责人与无相大学城的总校长,欣喜确实没那么强烈。 玉清恒住在原位一直没有动过,她来将军府是为了见那卫离墨的。 “方箐留有后手。”林浩神色不露丝毫,神念紧紧系在天诛之上,声音听上去有些凝重。 这些人各个都是朝廷的中流砥柱,掌握着整个大铭朝的国计民生,当然也是拥有权力的那一波人。 两人都非常的谨慎,进入后先检查了楼下所有的房间,确定没有人后才开口说话。 在正门面对的空间,有一张椅子,上面带着手铐,他们把黑胖子推过去,强行把他摁在上面。 琴修怒骂一声,将手中的兵刃插到尸体上,暗恨自己一时大意,让楚云峰有机可乘,跑进了蛇眼风洞。 大香猪虽然成功晋升为超凡异猪,变得更加强大了,正式拥有了它的第二个神通——嗅觉神通,生活还是如同之前那般,除了给苟富贵代步之外,依旧是吃了睡,睡了吃。 闻言,那男子蹙紧了眉头,她孤身闯皇宫,是为了什么事情,她竟然有这个能力去闯皇宫。 得到苟富贵的解惑与指导,尤其是武功修行方面的指点,这司机感觉他离成为真正的武者,只差一步之遥了。 从大宋前往大理路途艰辛,好在阳云汉胯下“龙驹”宝马依旧神骏,驮着阳云汉一路跋山涉水。 这贵客来访云栖宗按理说应该也是神帝接待,不过此时龙洛可没时间接待他们,只见突然一道身穿红衣的男子出现在李依水身旁,这可不是锦隐吗,李依水朝锦隐微微颔首。 叙利亚的形势岌岌可危,脸色变得极为阴沉,根本就没有想到,萧家五行的实力竟然也如此强大,丝毫不弱于自己。 只不过李江并未贸然冲过去,而是给船夫交代了几句,然后隐匿自己的气息飞掠到了云层上空然后朝那一片战斗之地俯瞰而去。 顿时,柳云晴的脸上露出一抹娇羞,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建没理这些人说话,感觉他们说的这事和他毛的关系也没有。他拿着筷子大口大口的猛吃了几个菜,然后把筷子往桌上一丢。伸手扯过餐巾纸把嘴巴两擦,他还把擦过嘴的纸团还丢在了桌子上。 他所请动得黑牛神可以说是有着一定的能量,但根基在施术者没那么高的修为,就是请得佛祖道尊也是枉然。 如果在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前,与他商量一番,周玉虎还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毕竟不管怎么说,萧云飞都是国术协会的名誉长老,也有资格代表国术协会。 龙洛收起除魔榜道:“总算将这些家伙出掉了”,龙嫣儿道:“那余戒甚是可恶,他定时知道只要遮住那红光能让那些灰影消失,居然为我们留了这一手”。 马队前头,双骑并行,执绺之人谈笑风生,一人弁冠,硃衣,素革带;一人羃蘺,罗裙,彩帛履。 “哎呀,你就先别问了,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事情,他说他就是来这勘探勘探情况的,没别的意思,张老兄,你赶紧给他化个妆,我把他给带过去再说吧!”李元庆一脸无奈的嚷嚷道。 如今,那再见一面的愿望实现了,她要向着更远的地方前进,要做的就是追赶上这个世界,然后超越这个世界,最终才可以离开这个也不属于她的世界。 林梦茵见父亲如此为自己着想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明亮的双眸中弥漫着雾气。 太阳日渐西斜,越政一直没有变化的面色忽然暗了下来,“又是一天。”他轻声道。说完他就轻轻转身,其身影在夕阳的斜拉下有些萧瑟。 话是真的有货的,要是搁在以前的话,可能的确存在这信仰之道的,而信徒们也的的确确可能得到一些好处,但是现在的话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是真的少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智商。就在萧鹏等人玩的开心的时候,还真有人找上门来了。萧鹏还在那里和身边的几个妹子拼酒,一歪头吓了一跳:卧槽,怪物来了?怎么三件衣服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 “靠边滑?为什么?”萧鹏问道。不让去高级道中级道他还能理解,那是因为危险,可是为什么初级道也要靠边呢? 而在华夏传统里,八仙也有明八仙和暗八仙之分,明八仙顾名思义,就是八位仙人的形象。而‘暗八仙’则是指他们的法器。 而另一宝的投资商却无可奈何,只能接受某宝的金钱补偿,黯然离去。 这个年代没有摄像头,所以有着全视野的大佬想去哪就去哪,香港除了少数几人不好搞,他想谁成盒,谁就得成盒。 多恩坐在一张藤蔓木质部纠结而成的矮凳上,老法师坐在不远处的对面,而二人的俘虏,卓尔精灵游荡者狄宁·墨恩端端正正的坐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就在狮王进入狻猊殿之后,便有侍者奉上生熟肉食,供休玛进食。 这些装备几乎件件都有着强大的威能,有些甚至已经衍生出了自己的智慧,能和自己的主人进行简单的交流。“传说”和“神器”等级的物品是所有位面强者追寻、争夺的无上宝物。 他有点好笑,有一种自己跟自己说话的感觉,这两具身体明明都被他控制了,这不是自言自语吗? 神速力之墙变得如此狼藉,破损的范围时刻都在加剧,太让人震撼了。 除了少数人在征求太后同意没有离开,其余杂家多数人皆直接离开,或步行离开奉天殿,或投影直接消失。 但一看简历上明显是忽悠人的内容,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见见这两个天才。 两人没有再说话,沉默着一路走回被藤蔓缠绕的石塔之下。卓尔精灵的威胁如同一团乌云悬在知情者的天空之上,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第一卷 第117章 鸟铳 但陈朵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便兴高采烈地和叶妙一起出去了。 "放心吧,你老公是那么傻的人吗?"张家良还是觉得黄妃儿有些言过其实、危言耸听了,怎么说在华夏国还是党的天下,自古邪不胜正这是千古的不变的道理。 神农针法总共有三层,而她只会最基础的第一层,可只是第一层,便足以让她成为修真界第一神医。 听到洛天幻这个命令,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惊,一个亚伯舰队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又激活绿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然,就在她迈入浴室的刹那,水压在瞬间升高,花洒中喷出来的水柱落在她身上,带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大量的救援飞船从头顶的主舰被释放了出来,开始搜索着这颗星球的幸存者,看到这里众人全部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全部得救了。 而市一中特殊班的人也跟着秦楚楚一起,全部都转学到了b市最好的高中,没课的时候就跟苟大他们一起训练,他们说,他们的目标都是华夏第一军校。 "随我来。"邹可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张家良向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走去,其实,这里已经很严格了,但是,一路行来,张家良还是感到这里的情况越来越严密。 王霸道:"不仅只是居民住房的建设是一块大蛋糕,还不要说那些方方面面的建设之事。"他同样明白着这里面的道道。 “谢,谢谢。”顾筱筠略显窘迫。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会儿倒是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怕现在已经被人救出还是会觉得极度没有安全感。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到自己所熟悉的环境里。 石磊一愣,这玩意儿还能看我的意思?再看看宋淼淼和韦卿,二人含笑不语,似乎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否则,他们俩的面子往哪儿搁? 石磊想着这会儿段公子肯定也听到他和韦卿的通话了,要是不打个招呼,人家心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陷入了一种幻境,而且自己看着前方不断的朝前进,就感觉十分舒服,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他总感觉到前面弥漫着一种死亡的气息,实际如果真的走向了,那里面真的就万劫不复了。 雷格纳只听到房间内的薇拉传来一声惊呼,然后就是匆忙的脚步声。 六道光芒汇聚在一起时,整个阵形顿时开始运转了起来,周围的元素能量都被疯狂的吸收进来,在阵形里面一阵挤压、1uan窜。 “太后娘娘,或许臣有法子可以查证西北的疫症。”沈若华一直没有开口,此时才拜下去道。 这个白虎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害怕那五个神将一同发动攻击,看样子现在他是多虑了,很显然,这个老鼠十分的自信,认为自己的实力十分的强大,所以说根本不把这个白虎放在眼里,这无疑是给了白虎一个很好的机会。 雷戈直接在身上凝聚了一层大地之肤,紧接着,他双腿微弓,将两双大手插入了大地之中。 阎罗随着铁树的指引慢慢的向训练场中心走去,口中不忘问道:“训练得怎么样了?”。 麦哲伦笑着朝另一个洞口走去,那是通向陆地的洞口,有明显的斧凿痕迹,不过现在已经被堵上了,至少他们刚才在外面并没有找到出口。 待一切毁尸灭迹,慕雪芙将房间内所有的一切恢复原状,似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一般。 弑魔静心凝望,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身体表面却隐约感受到一些微微的震荡。 叶白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突然想起吕蒙也会抽烟,就递了一根香烟过去。 青龙所指的神化是四次神化,所有的装备四次神化后,威力能翻上好几倍,但也仅仅是威力,并不是多出什么。 这一次的拍卖会好东西比较多,事先宣传的也是相当的到位,所以前来拍卖的买家也是不少,在拍卖会的门口就看到了好多人,一个个看起来就是身家不菲。 叶六子给叶白他们在鸿运货运旁边的所谓宿舍里随便找两块床板,他们就在拥挤潮湿脏了吧唧的地上对付了一宿。 五大先天级别的高手全力动起手来,怕是这窥天峰真的要遭一劫了。 我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进了湖底,在里面憋了最少五分钟的气才出来,为了向李攸雪赔罪,喝了个大饱,浮出水面的时候,嘴里都噙着湖水。 不过其他五人的竹签都已经抽出,就算不用抽签杨奇也能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 感情这东西一旦投入进去,此消彼长,彼涨此消,总是在不停的变化,时间和空间的因素会改变很多事情。 “哎呀,麻烦了,莫非刚才所做的都白费了。”孤落见到来者一阵头大。 离开之后,我一直想着正母与良慕对话的最后一句,朝会和我们二人之间会有怎样的牵连? 布莱克忽然感觉身体一凉,立刻清醒了过来,脑海中即将要出现的东西也沉寂了下来。 林鹏看着满脸汗珠,还在昏迷不醒的独孤舒琴,懊悔的低下头。如果不是自己约对方来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救自己。她也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三分钟后,俩人来到操场,只见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有三十来个吧,最中间的是一个满脸肥肉的大胖子,应该是外面的人吧。 第一卷 第118章 刘汝道的震惊 地笼被陈宇提到了岸上,河水不断从笼子里流淌出来,感受到里面的轻微跳动,陈宇点了点头。 来到楼下,陆凡发现一楼的大厅十分的混乱,所有人都是聚集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是不是还传出一个声音,大叫自己是某某集团的老总。 一通鼓响,十多个骑兵由敌阵驶出,其中一人赫然是朱元璋,其他人包括了燕王、叶素冬和老公公,其他不认识的尚有四个影子太监和几个气度不凡的人,一看便知是高手。 和路飞全然不一样,路飞背景雄厚,人生导师是身为四皇之一的香克斯,拥有强大的面子,哥哥是海贼王的儿子和革命军二把手。 只见张牛角的人马五人一排,排出去不知道多少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雨夜,路上的行人本就不多,再加上这里也不是寻常人会来的地方,所以大街上除了林宇和那个淳朴的哥谭市民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 破体无形的内气从指剑蓬勃而出,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向周围的物体攻击而去。 张鹏一醒来就看到宇至尊在前面走着,虽然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会跟着这个黑袍人,但他可记得前面走着的黑袍人可是位至尊。 如果说第一声枪响是对那个irs开枪的……以他们几人的枪法,还是在偷袭的情况下,火狐并不认为他们会失误。 可惜他直接被肖恩给干掉了,然后整座客机也被肖恩弄得坠毁,所以倒是用不上抗生素了。 “哈哈,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洞内弟子,相互援手不是应该的么?”无名豪爽的大笑,身上四溢着和蛮人一般的气息看起来和一般的蛮人没有什么差别。 血管内、骨髓内,精血沸腾,如大江大河般波涛汹涌;血脉之力迸射而出,金光四射。 沉重的械具压得六名重犯都走不了路,只能用手提着拴住脚镣的绳索,一步步的往前蹭,那神情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等到好不容易走到汽车后厢时,还需要负责押运的战士们上拉下推,才能把他们顺利地弄到车上去。 说完,欣悦神色依旧的月山习,紧接露出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转眼望向旁侧侧车窗外的繁华街景说道。 “轰!”火云崩天手和骨剑狠狠撞到一起,那个骨剑狠狠的撞到了一起,那一根骨剑瞬间被崩天手给捏碎,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随着战事的深入,神盟武皇越来越少,那些没有了对手的非神盟武皇全部后退,静看着内圈的战斗。 兰馨:美德不是黄金胜似黄金,做人拥有一颗纯净的心,走到哪里都能光彩照人。 “你!我,我不理你了!”哪知阿霞一听,居然触电一般弹了起来,俏脸愈发涨红,眼睛里也泛起泪光,也不等我话说完,早一溜烟跑了。 这时候那面十多人中,有三人单手指向地面,然后画了一个圆圈,口中咒语念出,突然空中落下一把大剑的虚影,就这一击叫苦苦支撑的六人,顿时慌了手脚。 “陛下。”仲明德一身浩然正气喷涌,当然,并不是为了给皇帝施压,反而更多像是展示。 周一早上八点,王一龙如约在魔都电视台三楼等候陈导——一个留着长胡须的中年男人,著名的悬疑题材导演。 可是这些新闻从来没有被人报道过,要是民众们知道这些事的话,那就容易引起恐慌了。 只听刘哥对着瑶瑶说道:“瑶瑶,恭喜你成为隐网天级四阶成员。 谢佳晨想起三长老刚才临走时说的梦长老后手随后就到,赶紧启程,这才明白,自己被梦中月坑了,飞云宗是打算把灭钟家的黑锅丢给我背!反正我现在也是要去很远地方的人。 似乎感应到了身边有元素的波动,棕熊偷偷的睁开了眼睛,一抹鲜艳的红出现在它的熊眼中一闪而过。 不过此刻他一脸的狰狞,手里握着一把尖锐的剔骨刀,他正提着刀疯狂的怒吼。 苏怀柔看了苏语嫣一眼,见她脸上带着怒意,把宝宝放在婴儿车里。 高楹突然有些担心,她担心程熠这么优秀如果有一天突然凌驾于她之上了该怎么办? 王一龙看着场上一唱一和的俩人,不屑冷笑。刚翻周朝胜生平时,他就晃眼看到了岳衍的名字,俩人早就串通好了的。 她顺手在路边的商场里‘借’了套男士运动装扔给他,自己也穿上了一套衣服,残缺的地方用冰晶填补上,腕屏什么的,又被天火烧得精光,没法付账,那就只能‘借’了。 越是靠近燕国,燕人士卒们就越是沉默,速度也变得有些缓慢,他们都在担心。 阿克心里跟明镜一样的,知道陆一鸣肯定只是意思性的收一点钱。 春申君再次反驳了楚王的王令,甚至将楚王赐予的粮食都分配了其他的军队,他说:不拿着粮食去送给自己的士卒,来击败敌人,为那些战死的士卒复仇,却要拿去送给敌人,希望能得到敌人的回报,这是我所不曾听说过的。 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赵括看向他之后,启这才低着头,不敢再笑。 她转过身一看,面前的男孩子大约有一米八几,宽肩窄腰,五官硬朗,不说话的时候,光看着让她有点怵。 赤鬼推开他面前的那具连血液都冰冷了的尸体,轰然坠地,手中的那颗心脏被他直接捏成团肉酱,血肉飞溅,裹着血水从指缝中缓缓流了下来,在黑夜之中更加触目惊心。 今年,肯定不会是一个丰收的年,但是,可能也不会再有太多人饿死。 保安还拿对讲机说话,四下搜索后就惊恐的跑了,连续好个都是如此。 “真不错,四倍的收益!”王权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收获足够提升到五阶了。 第一卷 第119章 质疑 紧接下来的内容倒是没有太大的特异,众人被带到了一些房间里面,先是桑拿,然后是异性的按摩,再随后才是来到了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只见一个大大的舞台上,正有着一些演员在表演着节目。 赵同知他们三个也早听下头人来报, 知道他们府尊大老爷与佥都御史大人在城外险些遇刺,又牵连出了逃丁、流民之事,都叫这消息吓得坐立不安,听得一声召就疾奔知府二堂。 他可怜巴巴地看了宋大人一眼,宋大人却只顾着斟酒、赐花、赐银,半晌没顾得看他。 随后的时间内,市公安局班子也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这次的调整力度其实并不大,只是把一些燕伟的人换了下去,换上的大多是卢刚的人,卢刚也完全投向了张家良,表现出了一付言听计从的样子。 夏瑾瑜微微一愣,看着叶璟珩一脸严肃,隐隐觉得事态有些严重。忍不住有些紧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他在B大犯了什么错? 武越心里稍稍郁闷了下,等到两人的一半内力被转化成积分,立刻发动圣别,将他们的灵魂暴力扯将出来,被系统吸收。 而落霞城数百年的平静,也因此被打破,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动荡。 在客厅里来回渡步。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这时钟是不是坏掉了?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这一片丛林的每一颗树木都被割掉了树冠,之后便一直停留在这个高度,没有再生长过。 却见,顾锦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刺目的白光随即闪起。 乔峰也以冤有头债有主为由,约束丐帮众人,不让其去找慕容复麻烦,为的就是不愿与慕容复这个神交已久之人闹得太难看。 此刻龙门铁舰外的八域玩家,突然变得极为有默契一般,不但进退有序,攻击的位置,也是着重于铁舰的中段位置。 “可是,大庸官员的抗洪一向做的很好,这些年也是没有听到过洪灾的事情。”彭昊道,对妹妹的洪灾之论抱有怀疑。 “我也不知道,总司令和我谈话时告知我,我会离开云南,具体职务没说,你们两人也有可能离开云南,职务都会有所提升”蔡锷说道。 在这个父亲给予他的无数失望之中,只有这个能让他勉强忍受自己有这么一个绝情父亲的事实。很多时候,尽管他把父亲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在心底深处,他仍然为自己有这么个父亲而自豪。。 前面的通道非常的狭窄,再加上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因此,一次性不能通过太多的人,否则的话,一旦发生什么突发事故,根本无法做出响应的对策! 不久之前,在面见了几位东篱宗高层后,郑宗锋便递给了崔封一个罗盘,告知他跟随这罗盘的指引,便可寻到他日后的居处。 杜洵在说话之人身旁,目露怨毒阴毒之色,不住地点头哈腰,他无法言语,只得攥紧拳头,鼓起青筋来表示自己的暴怒与不甘。 因为在地洞的周围,都按放着不少的灵晶!几乎没走一步都有一块,不仅如此,这些灵晶的等级还都不低,都是上品灵晶!甚至他还看到了极品灵晶! 而在婠婠满腹杀意的同时,婠婠也有试着使劲抽抽脚,但她感觉自己的脚就好像落入了一个夹子中一般,根本抽不回来。 “那是自然!”莫尘微微点头,毕竟这羽境主母出面,找到仙心草就够了,至于能不能够恢复实力,谁也说不准。 到了午时,早膳和午膳都下了肚,整个丞相府的后院渐渐沸腾起来。 “传我的父皇的旨意,给丞相上官赟施压,朕要容珏的项上人头,朕要宁王起步造反,派睿王迎战!决出胜负,不死不休!”宗政昭颜浅棕色的瞳仁微微泛红,已近疯魔。 可修炼到如今这一步,谁又愿意当炮灰,吸引活力呢?更何况,有铜鼎在,他们就算想用人海战术,也施展不出来,一掌拍过去,天下间有几人能挡得住? 慧皇一脸嫌弃的看着八字胡男子道,旁边路过的修士,听道此话,都是想笑却是不敢笑。 “诺,诺!”几名丫鬟匆匆应答一声,脚步零碎着,急急向殿外奔去了。 君倾绝点点头,静了声,身上的冰冷气息降下来不少,只是那一身的杀伐气息还有煞气却是依然存在。 如今便是真的实现了,其中太多的转折,太多的磨难与辛酸,还有痛苦与煎熬,他们都熬过来了。 “身为沐家人,莫不是一点礼仪与分寸也不懂,家主是你父亲,他让你过去你还能推迟不成。”大长老谎言微微眯起,沉声说道,尽量的将那不悦之色给压制住。 锁链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冷宫的门被上了锁,虽然这阻隔不了齐晦离开的路,但突生变故,他不得不警惕,新来的人显然不是庞峻或世峰手下的,是谁这就惦记起了冷宫,刚才那人的话也听出来,他们在找“二皇子”。 第一卷 第120章 首功 “你和蓝月结了婚。不就啥事情都沒有了嘛。。”李明明戏谑地道。 敌人总不可能在看到你扔魔法卷轴了,还不逃跑!谁,都不会坐以待毙。 李峰没敢说出讨要羽毛的事,这种事急不来,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怕直接讨要会被鹰王一巴掌拍死。 “这都是城主大人的栽培,你要多加努力,城主不会亏待你的!”178听着周阳的话,脸色平淡,根本没有差异,笑着说道。 “说,怎么了?”杨玉环的声音依旧的冰冷,哪怕对何玉吉这样算得上她半个主子的人依然不给婉约的声音。 而经过这些天慢慢地磨合,超级英雄部队也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他们知道,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这时候在无常他们的正前方。。沿途路过了三个集市他们都沒有下车去打劫。要放在往常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墨离心神恍惚,再次定睛一看,三幅画面却是在眼睛里逐渐的消融,直至于彻底的消失。 要说妙香天的这一张嘴巴,那还真的很厉害。先别说打动别人没有,首先就把熊阔海给打动了。 华曦一一闻了闻,都是消炎止血的药,没有什么问题,她才放心给自己上药。 “华曦。”省去了‘墨’这个姓氏,她和墨华曦本来就无关,只不过借用了她的身体而已。 仓九瑶也在想这个问题,为何任笑笑会突然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到嘉云关。 这下子仓洛尘没人管没人问,又有羽林军兵权在手,谁也拿她没法子。 老麦随意一问究里,便知问题出在哪里,当时国内的基建审批程序全是项目业主跟着土地证走的,名字必须一致,错一个字都不行。 瘦子伸长脖子,看着她们从街那边的一家精品衣饰店里走出来,似乎想走到街这边来。 “哇,这以后修真界青年一代,还有谁是她的对手?”林清海咋舌,说出大家的心声,他由衷地为傅云瑶感到开心。 瓶内液体通红如血,固形物黑红黄相间,黑色幽深,红色奔放,黄色高贵,这多种色调居然完美和谐地调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聊天,分明是单方面的欺压,詹台楚歌完全是拿所有人当做消遣娱乐的对象。 因为听说得到的全是途听传闻,那些知根知底、掌握秘密的魔人,可是打死也不会说,而且找不准谁会知晓根底,不一定非是高阶魔人,或许只是某个魔人家族。 长空那有些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目视着面前的张凡,看张凡没动以为是怕了自己的齑火符。正当心中暗喜时却发现面前的人突然从眼前消失了。 “老哥,您火气别那么大的,这风雪交加的,后面的补给跟不上,吃点苦,没啥值得计较的!”一个胡须斑驳的老兵看看左右都不啃声的同行,迟疑了一会,才慢慢的劝解着。 即便天气入秋以来,一天一天地冷了,天京城却是一天一天地热火了起来,家家户户都数算着日期,就等着午门凯旋的盛况了。 “居然敢坏我的好事,好大的胆子!”看到来者逃遁的样子,牧原梦不禁大喝一声,提剑便向西南方向追去,然后越过墙头消失不见。 黑巾覆面,黑衣蔽体,趁夜潜入,对不知来人是何身份,但这身打扮任谁一看也便知是敌人。 就在梵雪依凝神深思的时候,长公主终于出现了,与平日的华贵长裙不同,今夜长公主只穿了件薄薄的深紫色长袍,多了几分清爽干练。 顾祎直接把电话挂了。沈心怡这边好气又好笑的。自己的妈也能那么说话的。她就是见惯了这些。要不真有点接受不了。 廖然回头,看着在‘门’外列队的士兵一个个脸上都充斥着惊恐的表情,甚至不少人都抱起双臂,不时向漆黑的周围看去,好像生怕冒出来个什么东西将自己吞噬一般。 黑衣人的身子明显一震,仅露的两只眼睛里面盛满了深深的警惕,右手紧紧地握着那把剑不敢放松,看来他对于眼前这个对自己丝毫不感到害怕的男子却是抱了深深的戒备。 “灵气化滴!”缘老直勾勾的望着天一所在的地方,那里是旋风的中心之处,可是仔细看去,那个地方竟然渐渐的形成了一弯灵潭,滴落的灵液正在缓缓的流进了天一的嘴中。 魏莹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她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凌晨4:40了。 另外他的创始人也并不是外国人,而是我国元朝时,一个名叫洛有昌的人。 金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有他保障,自然话就是信服了几分。而且颜老太太在吃下了那个药丸之后,果真是不在抽搐和喘不过气。 这事儿终究还是要有个说法,从程序上当事人双方还是得在一起见上一面,录录口供什么的。 当叶岚跟郑向前等人从机场警局出来的时候,突然有种重获自由的感觉。 任何一种都会有局限性,若是使用复伤符,会影响到施展的速度。虽然这样做,需要使用口诀的,疗伤的速度会变慢。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有总比没有要好。 海老心头一颤,难道自己刚才想的是正确的,风厉他被逼无奈自爆身亡。 苏以寒下意识点了点头,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完全不理解,我们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朱力随后也觉得这任务,本来是很简单的任务,突然间就变得有些棘手了,简直是烫手山芋。 第一卷 第121章 雷鸣堡新任防守 三胖子早就饿急了眼,一眼看见牛肉干,口水差点流出来,伸手一把抓起一袋牛肉干,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嘻嘻,我们是张家的。”蝶舞示意这次她来,嘻嘻一笑,对面几人一阵痴楞。 尤其是方氏和黄氏这两大财阀,唐老更是不惜拉下老脸,出门笑脸相迎。 一听这话,走上前来的云轩立刻顿住了脚步,瞪大的眼睛里充斥着惊讶和困惑。 莫溪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无奈,特么的不就是买条裙子吗?咋就这么多事儿? “我寻把精巧的短剑给你把玩倒是没问题,但练剑不易,怕你伤到自己,若真碰上歹人,你佩剑不是给对方送武器吗?”时之初无奈解释道。 尽管服用了那种秘药寿命会缩减几年,但为了能让钱家登顶华夏第一家族,少活几年,多活几年,对他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龙哥,我服你~”龙刺也点头承认,兰猫也不得不悲壮竖起了大拇指。 “所以说你低估了我的实力!”林宇说话的同时,他的指尖一缕火苗悄然绽放。 要么是,三具死尸,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全部转移,转移到了这里。 岳隆天一眼看过去,都是陈志刚,袭奉贞和孙道民的电话,其中也有甄婉婷、甄子丹和王忠磊的电话。 在赫连诺的身后,随后赶来的兰幽若默默的站着,两行清泪流水般淌过她的脸颊,她从未见过赫连诺这般涅,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有。”右一恭敬地呈上钱袋,之前他们看殿下没带钱,就想把钱给殿下,但是又不好打断殿下逛街的兴致,以至于拖到现在。 接下來的一刻,赫连诺真的以为自己解脱了,因为他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那里有一棵硕大无比的巨树,树上开放着玉色的花朵,无数的蝴蝶围绕着花朵翩翩起舞,空气中的馨香伴随着微风飘过鼻端,令人精神为之一震。 真央灵术院也有理论知识,但考核更加重要的显然是鬼道、步法。斩术、白打为主,死神世界也是以强者为尊的世界,死神看重的可不是理论知识,而是实力。 所以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道民的身上,毕竟岳隆天说的不算数,只有孙道民亲自点头应允,这件事才靠谱。 夏天此刻的修为已经不是单纯的可以用境界來形容了,万物进入了须弥戒,须弥戒早就已经自成空间,夏天就相当于须弥戒的神,拥有主宰须弥戒的能力,只要在须弥戒之中夏天就等同于天道。 绿影人等的就是现在,当金之守卫的臂膀松开了一道缝隙之后,一柄绿色的长鞭瞬间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没有想到洛依璇虽然是一个新人,却能很多地投入到拍摄过程中,这对于一个艺人来说,是很难做到的。他出道的时候,不管是拍摄海报还是广告、电影、电视剧之类的,都是很多进入状态,现在总算好多了。 项来黑着脸扔掉手中的剑,他既然能在瞬间杀光他们,那为什么他还要如此的玩着他们,害得参战的她受伤呢? 那王峰的身后。突然是有着一个清脆的脚步声响起。吓得那梁野蔓延都是警惕的看着那道身影。身体如同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那般紧绷。倒是像是随着准备逃跑一样。 坐在钢琴前面的赵琳弹奏玩卡农之后,深深吸了几口气,陈玉芬眉头皱着,缓缓走道赵琳身边,说:赵琳,你的琴声里面充满了伤感,你是不是心里面还有挂念的人? 这也是韩狼为了逼迫自己,想要通过钟浩给自己足够的压力,这些年来,他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一直都期待一场真正的生死决战,而这一次,正是最好的契机。 “星极十境的高手全部过来!!”火星团长见龙王没有丝毫畏惧的便朝着自己攻来,心中十分颤抖,便朝着军团下令。 云梦雪哭泣的声音在隐忍中断断续续,浴室光亮十足的灯刺痛着她的眼,热泪也想滚滚岩浆一般灼热着皮肤,烧烂了皮肉烧到骨血伸处。 这时的王成已经哭的泪流满面,转身朝坟地的路上又磕了几个响头。 原本带走骢毅的血液样本的那名陈医生正在做实验呢,突然就爆炸了。 今年,顾雁语十七岁,渝州那里,唐见雄正式向奶奶宁红绣提出要娶她。 身为绝望魔都的诸神子之一,杜浪的强大毋庸置疑,而且他的血脉之力,在众人中是最弱的,只是湮灭独狼血脉,修炼到如今,已经逐渐是被众人拉开一些差距。 只见这时整个岛国几乎有着大半的领土,在八岐大蛇的肆虐下化为沼泽,显得一片狼藉,上面所有的建筑都已消失不见,不管是那些钢铁丛林还是山河大地都是如此。 随后,欧阳乾玉准备离开。一来是回去监工,虽然冷塘山那边没什么要紧事,但也不能撒手不管。二来是不想耽误白起兄弟俩进八卦林历练的工夫。 梦瞳缓缓走了两步,出了门,猎猎寒风呼啸而至,他望着远处的路山,已是覆上了厚厚的白雪。 所有人都深陷“少爷居然真的被金依娜拿下了,金依娜成了实至名归的少夫人”的震惊之中。 也就是说,从这些武器上来看,大蟑螂此刻已经不再是近战攻击,而是变成了远程攻击,如果配上他头顶的巨大金色犀角,那近战远程估计都不在话下了。 随着一声震响,那被密封的石壁也忽然破裂,而在之后,便见一名身躯粉红却又有着丈许高度的妙曼身躯从中走了出来。而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这方世界的本土居民,泰坦一族的无上天才之一,被誉为炽炎的艾格尼斯。 在进入这碧轩岛范围时,那些天玄宗的筑基期修士也在接引着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众多修士。短短三天时间内,已经有着近百名的修士到来,其中金丹期的修士占据着大部分。 第一卷 第122章 各方来贺 会长和老爷子她得罪不起,然而,别看夫人穆佩瑶温婉贤淑,但实则佛口蛇心,相处久了,整个贺家,李妈其实最怕的不是积威厚重的老爷子,反倒是穆佩瑶。 晚上12点,午夜的钟声再次敲响,玩家们再次来到古堡的宴会厅,不过这一次,他们不用匆忙地寻找线索,悠闲地待在古堡内四处闲逛。 就见原本安静下来的天空,又出现了几道雷鸣闪电,吓得身边刚劈死三人的大家伙儿,都屁滚尿流的四处逃窜,嘴里喊着救命。 等他们跑了之后何树才想起来,刚才那个虎哥是不是说,他们是来找他的? 不过想想也是,他结婚好几年才有第一个孩子,还是个儿子,自然稀罕。 庞宅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家大哥,心想着自家大哥又要被父亲修理了。 比如他们明明是按照珍珠所走的路线找的,可她总能在前一天离开。 如果重来一回,他宁愿安冉不怀孕,也不想和安冉走到如此地步。 本来盛母跟她要彩礼她就不爽,要不是因为贺遇深能干活赚钱,她才不给贺遇花这个彩礼钱呢。 毕竟龙天变成龙体,一发嘴炮就能把整个地下城拆个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因为还要刷钱刷材料,龙天早就一炮轰下去了。 但是封城当中却没有发出任何的不满,概因封宇身先士卒,行走在封城各处长街之上,但凡有所可疑便是会悍然出手。 “所以对我来说平安才是最好的,所以我要混吃等死”虽然龙辰说的无比霸气但是圣代她们还是无法接受。 至于四枫院夜一,不管她怎么不愿意还是被娜美直接给提起来,送去给了马灵儿。 看到手冢国光都来了,越前也知道不能打了,不然以手冢那个性格,自己若是打了,可能就被直接开除了。 阿勃梭鲁双眼一闪,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同时身体上再次燃烧了熊熊火焰,体力消耗了一些。 “我先和红豆杉博士说一声,然后你五天之后再来就行了。”大木博士摆了摆手。 其不是经过思考后再行动,而是靠身体的实际经验,无意识地进行反击,所以会比平时的自己显得更加厉害,而且更是可以运用自己所见识过的其他运动员的绝招。 “打扰什么?难道说少将军如今身份更加尊贵,不愿意和我们这些老朋友来往了?”武青灵轻轻巧巧的从后面闪出来,有些促狭的微笑看着他。 夜月魔尊神魂一阵刺痛,她银牙一咬,衣裳滑落,她也和妙玄圣尊一样变得光溜溜了。 “好笑,你这话说的我像是一个劫持人质的劫匪似的”伊瞳瞳冷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 “想想而已,况且那是我的事。”楚南撇撇嘴,娘的,老子尸体哪里发臭了?等我融合一整条时间规则突破到太神境,整个天灵星界我都能翻云覆雨。 冥王点了点头,聪明人,向来都不会把所有的一切点破,留点悬念才好玩。 也不知是不是叶老头临死之前就做过类似的吩咐,还是叶家确实已经家徒四壁,没什么好收拾的,总之叶青果的效率极高,萧勉的吩咐才刚下达,她那边就表示已经完成任务了。 尽管没有正面对抗丹丘生的元婴威压,向流明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便想找个借口赶紧开溜。 点也不像是跟人碰头交接情报,更像是晚上觉得无聊,出来散步赏月。 肖琳的话让众人猛的看向叶落潇,他们刚才还没有发现,现在仔细一观察,才发现叶落潇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右脚也不太敢沾地。 陈志平不仅仅回答得堪称完美,而且似乎一下子就打开了自己的思路。 于是乎,刘星三人上前取了一些食物与酒水,然后又重新回到角落里该吃的吃,还喝的喝,不过刘星三人也没有忘记监视公家派系成员的情况。 可是楚洛衣却始终僵硬着,僵硬到连北流云揽着她都觉得莫名的不适。 寒冰射手有些无奈,而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也是有些困惑,按照之前的剧情故事流程来看,怎么想耶卡尔王子都不可能被排除在重点怀疑对象之外,可偏偏洁希雅就是这么做了。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想起她再次变得木然变得沉寂,想起她隐忍着接受着一切,不会来质问自己,不会呐喊,不会低头,只是咬着牙,攥着拳,静静的忍受着这一切,然后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伺机而动。 “免礼,请问你们是?”白冰见二人礼数周全,问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温和了许多。 现在剩下的就看明天c-book打分系统上,东财的学生会给她打多少分数的问题。 一看时间还早,不疾不徐地收拾了一下,洗刷完,客厅里还有老魏他们给他留的早点。 消息传出,整个武陵城就像是炸开了锅,安静的城池气氛陡然上升,三年一次的大事,又要来了。 刘星一边取出内存卡,一边拿出手机进入了克苏鲁跑团游戏大厅,结果发现克苏鲁跑团游戏大厅的商城里是啥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卖,但是并没有录像机的身影,要知道它的“兄弟”照相机都有好几种型号。 化身人形的千墨野,瞬间感觉自己周身闪亮。配上这一身衣服,更是无人匹敌。 这种受人监视的感觉非常的不好,特别是秦婉莎还发现自己很有可能要弱于那人一些的时候。 苏青葙姐妹关心的问过苏家老大人之后,姐妹两人一样的关心过苏镇磊之后,姐妹两人在苏家老大人的默许下出了房。 他十分新奇的看着自己稍微透明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自己床上老朽的身躯。 第一卷 第123章 各方来贺(2) 李剑锐扭头望向四周,却一无所获,那种森寒的感觉也顿时消失了。他知道有人在观察他,而且带着明显的恶意,但不是陈锋,这让他感到困惑。一时也想不起在队伍里的罪过什么人。 落入眼帘的,是夏染墨毫无防备的睡颜,她似乎睡得很沉,轻微的呼吸声有节奏的传来,长长的头发柔顺的垂下,其中的几缕调皮的发丝却是不安分的跑到了唇角,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层漂亮的剪影。。。 以往所向睥睨的能量,在把酒问强大精神力的锁定下,攻向了‘毫无防备’的傲天。 见邢一诚一脸正色,夏染墨也就不再怀疑,也对,他现在这副样子,的确很容易被人家误会,况且那脸上的五指印还是自己的‘杰作’。 “散修,独孤无言。”只言片语,却是如韩天辉一般,并没有过多的道出自己的来历,毕竟大家萍水相逢,不过只是一路同行罢了。 镜头里的人,正在一手抓着步枪背带,另一手晃动着手指点着阿祥,似乎在训斥着什么。 有点儿什么呢?失落,替唐佳宁打抱不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或许是自己不甘心吧。 有的古墓中会设置自毁机关,一旦有人强行用外力破开古墓,古墓就会自动损毁,将古墓中所有的东西都破坏掉,宁为玉碎,也不愿意让外人得到古墓中的珍藏。 仙灵就在这种心态下来到了主峰圣地散修殿,让众人做仙灵命运中的一劫。 “白魔头,没想到这次出来的居然是你。”伴随着清灵的声音,四道人影出现在了林中。 因此,此时纳铁只能死命的不断跳跃,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家伙无法完全把握住自己,虽然他们能察觉纳铁停顿的点,可是却无法预知纳铁下一个点,所以,此时双方都是处于一个比较相持的局面。 “会不会是将这些妖兽杀光,诅咒就解除了呢?”梦菲菲好奇的问道。 和我抢馨儿,你们几个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馨儿的人你们可以抢,心却是抢不来的。 想到那个在她面前从来都冷漠如冰山的男人沈清溪的心底无端升腾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沮丧来。 陈毅尽职地把可欣领进韩司佑的办公室休息间。给她送上一杯奶茶便离开了。 西门飘雪直接被无视了,此时也深深看着白少紫,对于白少紫,他并不陌生,不过,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仔细的看。 毕阡陌今天的确是没有回西郊别墅,也没有去任何公寓,而是去参加了一场商务晚宴。如果林碧霄这些天不像是一只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的话她也是知道这场商务晚宴的。 “少校,我并不认为我的死亡会对您有利。”少年面色淡定的回答了一句。 看台上的众人瑟瑟的发着抖,牙齿不自觉的上下碰撞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寒冷让他们深深的骇人。 但仓慈也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四处巡守,喝令手下所有人严守警戒,因为他刚刚已经听到了北面便来的杀声,心头庆幸南面的敌人还没到。 卫森冷冷一笑道:“想不到一个妖族居然会认你当主人,可真是不常见呢。”他极尽挖苦,木红娘其实就是被他扔出来的。 一刻钟的时间,玄神丹药效已过,他的胸口,已经有几道裂痕,只是,他自己痛苦地无法低头去确认。 刚才,功德佛诵经之时,沙僧隐隐约约听到还有人在说话,凝神静听,就将那人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若你进入天途,若是能走到天途尽头,你会看到一位老人,到时候你把手令交予老人即可。”无相妖皇这般说道。 对面,正叼着烟雪茄的萧峰,看着朝自己攻来的海瑞斯,星目中不禁流露出了几丝讥讽神色。 项昊才到帝关脚下,帝关立即爆发,那片尸山血海之异象再次浮现,一道神威盖世的身影,手持天刀朝项昊杀来。 姜胖子问明白老朱的姓名之后,指甲在晶牌侧面一挑,晶牌自动剖成两片,他对着其中一片晶片凌空虚划一番,又将两个晶片合在一起,接着,他手心冒出一朵苍白色火焰,开始煅烧晶牌。 大出血!对于现在任何一名原住民官员来说,这都是大出血,也是一场赌博。异人原本就是不信任的代言人,种种的行为也说明了他们的不受控制性,就是突然有人带着战马与一身装备逃跑也显得没有一点的意外可言。 酒馆里所有人,都不吃了,皆看管家他们,还有那胖老娘们,他们或是看热闹,或是有担心打起来的。 同境界的两修士,蓝色灵府修士灵力底蕴要比紫色灵府修士灵力底蕴少一半。 “够够够,太够了,莫逸峰,你真好。”杨安顿时激动起来,笑着捧着莫逸峰脸,奖励他一个吻。 “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感情不和?”靳沉翊不耐烦地一把拉住了黎初宁的手,大掌将她的手包裹着,握在其中。 第一卷 第124章 任命 而如果要用潜意识幻化出一台飞行器开出去的话,那么就相当于把箱子里的泥土拿出去玩了一样。 内事不决问自己,外事不决问旁白,犹豫了片刻,邢天宇还是决定问问旁白君的意思。 那幻力直接打在乐冰手臂上,乐冰疼的一叫,立即用水幻力浇灭,可那种灼热感,还是让乐冰疼的面上抽搐。 这时候他们发现,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不少人和他们一样,都在对着方正见礼……显然,他们也经历了和方正一样的过程。 业火红莲能攻能守,血煞立于不败之地,放肆大笑的追赶燃灯佛祖。 大伙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县衙正门前,却能看到有仆役打扮的正急忙向外跑,出门后碰到这么大帮人连忙闪开继续赶路,到队伍中段的时候却被熟人拽住询问。 然而方正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关萍的成就不值一提一般,至少无法让他的心里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事实上不用他喊,就在斯芬克斯准备发起攻击的瞬间,萧震已然准备发动了,只不过,他必须找对一个角度才行,而这个斯芬克斯一转身,正好就给了他一个绝佳的侧面,毫不迟疑的,萧震梦的将准备好的钢矛投了出去。 他长着一副笑呵呵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和善,如果是在路边的酒吧里看到,多半会觉得之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人敢有这种想法。 当亲眼看到的时候,朱达心中的推演和幻想都彻底粉碎,郑家集被打下来了,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梅若华和李如是几人先是一呆,紧接着见到那人居然是沈凡,一个个尖叫起来。 他再一次这样开口讲了起来,他的状态特别糟糕,就好像是在说我这样对你也是为你好,我没有心情和你一样白日做梦,也没有资格和你一样继续往前,请相信我一次吧,再来这样做事也是不可能的。 秦暮不知道已经进行了多少次的双休之术,对于双休之术把握得也已经透彻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在和慕月雪,慕月颜进行双休之术的时候,秦暮无数本源之气也是疯狂灌入进入了两人的身体之内。 林天去了密室后,大家就开始做善后工作,而九峦商会因为这次事情,名声远波,当九峦商会宣布林天是新会长时,这消息瞬间散发出去,不仅如此,其他星域的人也知道。 再然后,很突兀的那种疼痛感消失,一种极其舒坦的舒痒之感从四肢百泰传来,让陈凡倍感舒服。 与他们相隔不远的西域胡商这个时候也是一个个羡慕着急的要命,他们最善投机,奈何萧去病什么事情都优先大唐之人,这次的发财机会不知道轮不轮得到他们。各国使团也是羡慕得要命,只有安倍晴明心中暗爽。 可是到了后面吧,声音就越来越低了,仿佛,是被谁给欺负到了一样的。 听见“乌龟”二字,苞谷立即来劲了,将祖宗事丢脑后,忙跟着秦溪往屋外跑去。 “不,你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了,若非提前准备空间秘法飞遁,凭你先前露出的那一手穿梭空间之术,本上根本无法将你从空间之中拉出来。”剑雀道。 爷爷,我们应该谢谢唐枫哥哥才对。付茕茕看着自己欣喜若狂的爷爷,不禁提醒了一声。 “你们是谁?!”两名黑衣保镖,直接持枪拦下,声音低沉地询问着。 说来,后天帝灵师在宁建州已经算是非常厉害的超级强者了,可光是镇守一条矿脉,城主府就出动了这么多后天帝灵师,苏陌凉不得不感叹,城主府对火焰矿脉的重视。 孟约随口开价,法兰西使臣完全不还价,孟约是习惯了大明做买卖的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不料法兰西使臣完全不了解套路,根本不还价,一口答应下来,让孟约一腔咬价的热情落到空处。 她完美的五官,出众而又让人很舒服的气质,瞬间秒杀了台下一众的公子哥。 李玉生闻言愣住了,他根本没有想过,他所疼爱的儿子会这么对他。 时间有些紧张了,因为陆星辰的病再耽误下去,就算真的有钱了又请了很好的专家,也来不及了。 因为她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什么,知道他的软肋是什么,所有她想让他难堪,让他绝望,让他崩溃。 “阿静。”朱易觉得老天爷真是爱玩他,也不知道是太爱他,还是太烦他。 过了一会儿,冰雪法杖上面的心形石头突然脱落下来,一道青衣身形的男子出现在白雾之中。 找到她的桃源处,然后不断的抚摸着。不消片刻,他就感觉到了一片湿润。 第一卷 第125章 入主雷鸣堡 不过这种病毒的基因序列,早已经随着雷彻尔的宠物强化药剂传递到了罗门的千家万户,这只是一个测试病毒的基因序列,隐藏在数万只宠物的体内,以后有可能作为真正的武器级病毒的跳板。 第一局失利,白蝴蝶也是紧张起来,第二局便拿出来自己的原创歌曲。 在我的理解里,殉葬坑底的青铜与鬼道的青铜还有祭台的青铜和哨子棺的青铜应该是四种完全不同的青铜,虽是青铜不假,但是却掺杂了别的物质,而造成分类。 苏可儿微微闪躲一下,然后就任由张易抓住,只是脸上的红晕多了几圈。 宋铭,李青等人还好说,一个个只是将目光落在无花身上,但有一些风雷手下的人则忍耐不住了,他们纷纷开口,即便没有对无花恶语相向,那质询的语气也听得宋铭这个团长眉头皱起。 没有蓄力的情况下,再加上连续发射,他的紫电霸王弩,虽然威力和速度差了许多,但压制性极强。 就在虚幻身影默然凝集之时,不知道为何正在前行的宋铭忽然心中一紧,有了一种莫名的烦躁之感,他心神一动,猛然散开精神力,精神力破开一定量的寒雾后终究还是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常。 “你炼制出来的,你到底是谁,你难道是?”宋铭神色微变,心头想到了一种可能。 唐憎静静地听着,发现眼前的这个长腿萝莉,原来才能那么努力。 意思为以诅咒厌伏其人,是一种流传已久的巫术行为,无论是宫廷或是民间,都有人利用它来加害他人。 而这些力量也已经奠定了崇明宗在海外修炼界近海区域的顶尖宗门地位,可是现在岳伦有些傻楞眼了。 这一次,帝国将出动全部的主力,一口吃掉英国派出护送远征军的全部舰队。 陆棠棠三人很是满意制造出的这样惊人的效果,他们的婚礼,一定会成为H国最独一无二、让人难以忘怀。 当到这时,齐天寿的修为在稳定下来,但是相比于其他人,齐天寿的晋境简直就是恐怖的。 那双贪婪的、发亮的、邪魔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和鼻孔也张开着,贪婪地吸着气;她直望着前面,似乎想要把所有见到的一切:大地、天空、太阳以至空气都占为己有。 但是并不知道这到底是出于哪种态度,如果说单是以朋友来看的话,似乎这样做纯属是为了帮忙,但是如果是接受的话,额!那么剑侠客似乎也就没有什么好帮忙的了。 “父亲,为了长远考虑,万万不能这么做。”言远帆还想着说服郑长东。 不过天启给郭嘉林顺便带来了一个起航年会的邀请函,邀请郭嘉林作为玄幻至高神的身份参加。 铜钱摇卦六次,得到卦象,通过一演算,根据今天的日柱算出空亡生肖为:午马,未羊。 “那么,你觉得你这次做的梦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吗?”年轻人继续发问。 没想到这次任务是让他进入“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世界,去改变电影里玛莲娜的命运,好吧,这个任务他非常愿意接受。 “没事,我去椅子上睡吧!”吕子乔罕见的对陈美嘉温柔的说到。 “你们别忘了!我还有云硕!你们得先跑了!咱们几个一直在一起的话,最后都会被擒住,现在能分散跑更好!这样他们也不至于把咱们一锅端了!”安雨落说道。 上场前,楚真分明已经提醒过他,如果赢不了,就不要逞强,结果他一意孤行,最终落得此下场。 可惜,这招是一次性的,以后若是还想使用,需要吸收足够的凤凰火灵之气。 多功能巨炮已经多达十架,包括雷吼炮的话,一共有十一架大炮。 周林一下犯难了,该喊什么?周林提供了许多选项,诸如白大人、白叔、白哥、白爷等等,白泽选择了“白爷”。周林翻了个白眼,这和“您老”有多大区别? 羊角大汉此时也发现了异状,顿时戒意大增,想要冲过来一探究竟,却发现自己也动弹不得了,瞳孔猛然一缩,这是……妖术? 或许,这便是宿命,即便自己不信命,可是它依旧存在,已不可撼动的姿态矗立在世间。 “那不是有个侧妃妹妹吗?身价自然要涨一番。”言若箐这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林云发现丁甄看刘烟雨的眼神并非是完全陌生,甚至仿佛在打探她。 “真的很漂亮。”刘盈对她的美留下了深印象,给了中年人一包银子。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于袅觉得商与异常冷静,不同凡响,想必这样的人应该很聪明吧。 「吴科长!您这一大早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有什么指示吗?」吴爱国没等多久,姜科长笑吟吟地询问声,就从电话里传来。 她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师兄这个样子,是不可以喜欢别人的,真是个让人操心的榆木脑袋,自己都不懂感情呢还去追别人。 他心里死死认定杨浩必定不如他。这也难怪,关于杨浩的传闻,他听说了不少。不过大多以为是言过其词之语。 第一卷 第126章 酒宴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传送阵,那里似乎还有未散去的尘埃,而刚刚传送过后,上面的能连残碎屑还在微微闪烁着光芒。 过了前院,进了垂花门,宁王府的二姑娘冷婉便迎了出来,冷家二姑娘年方十四,与锦娘同岁,长得花容月貌,娇俏可爱,两家原是世交,玉娘与冷婉早就熟络,此番见面,自是热情得很。 突然狐狸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全身淡红光芒闪烁,破除束缚,挡住云过的攻击,暂时处于无敌状态。血量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狐狸王进入狂暴,开始脱变。 香风卷起衣袂翻动,一个香喷喷火热温软的躯体出现在后方,还未及我反应便从后死死抱住我。 慢慢地停住脚步,凤舞冷眼扫了一圈,这些姑娘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愤怒地盯着自己和秦先生,可是,为什么呢? 两年前的丰乐是何种修为?相传是剑宗实力,以一己之力力拼欧阳家族几十位高手。 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片空旷的田野,四周都是各种即将成熟的农作物,而很远处,依稀有些忙碌的农夫。 但是丰乐嘴角依旧是挂着淡淡地笑容,似乎此刻他完全是一个局外之人异样。 吴浩明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我只把你住院的事儿告诉我哥了,爸妈哪儿,我没说你的手机……手机……”他弯腰从床边的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包,找寻起来。 一时之间,两人拳来脚往激起千层巨浪,整个基地惊动,无数学员跑到湖边观战。 余下的大部分bgm还有主题曲和一首片尾曲,都交给了琴吹千夏和htt一行人负责。 随着吕鹏的火箭飞起,原先被封闭的太湖入江口豁然打开,一阵又一阵隆隆的战鼓声,从太湖里沉闷的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雄浑。 “殿下出京至今已经多少时日了?”沧水公主看着正在堂中忙碌的奴婢,偏过头问道。 自从天师道坛回宫听说皇帝将要派遣使者前往南朝以后,拓跋慎就产生了一种想法——去南朝一行。 还真有邪教徒,以自己的血肉为祭品,被献祭之力化为力大无穷的尸魔。这些尸魔只能存活数天时间,却将人的血肉潜力压榨得淋漓尽致,是相当可怕的怪物。 之前的玩笑话姑且不提,事实上她是想拒绝刚才英梨梨的提议的。 这才是老成谋国的贤臣。吕鹏心中大慰。吕鹏准备大展宏图,将昌黎和未来的阜新建设成自己的煤炭焦炭基地,有了这个基地,未来自己以钢铁换胜利的宏伟目标就能彻底的实现了。 “前辈,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带着众人回去!”青眼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邬雨雨肚子里也有一大堆问号,听到这通电话二话没说就直接答应了。 姨甥二人说了会儿家长里短的闲话,许蕊突然问道:“姨母,启真在府里吗,我想问她点事儿”。 我也没有让不死凤凰起身,因为此刻他一旦起身,等待他的只有被秒杀的命运。 他半晌沉默,没有答复她,手掌却沿着她的颈侧往上滑去,托住她的脸庞,令她抬起头来,然后低下去覆上她的唇瓣。她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拒绝他,轻轻地张开了?关,放他的舌尖入内。 “妈/的王八蛋!又追上来了!一天一夜追个不停。你追着赶死吗?”黑衣大汉暴燥地怒骂着。无奈得从马背上跃下,抽出军刀凶狠地奔向后方。 此时正是赫连复一掌将赫连铁树打的撞在身后的牢笼上,随即又跌落在地。 “讨厌,人家昨晚都被你弄得累死了。”舒蒙一把拍掉苏明宇不安分的手掌,娇嗔的说着。 他看到我也有些许惊讶,不过并不明显,像他们这种人和沈世林一般,肯定早已经不喜形于色,收敛情绪最佳好手了。 下楼退房的人不禁也有了丝鄙夷,那眼光落在宫赫身上,真是让他有种暴走的冲动。 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喝着红酒,北辰脑子里却是在深思这些天的经历,他心底还是有所疑惑,是谁要杀自己呢? 到了办公室后,摄像师就放下了手中的摄像机,这个办公室里安装了摄像头,所以他没必要扛着摄像机继续拍摄。 “没事没事,应该的,欢迎两位下次再来。”商场的员工说完后便离开了。 参赛的车66续续到了,不过有一辆价值千万的赛车因为路上耽搁了,没有参加初赛和主办方协调不成,居然火了。 眯了眯眼睛,唐皇心中欢喜,至于北辰的罪,他根本就不曾考虑过,古有名将白起坑杀赵国四十万大军,不一样千秋霸业? 李布衣那头挂了电话,躺在椅子上在原地转圈圈,脑海中思索着以后的路。 因此一些恢复性的丹药,就非常的有必要了,虽然李淑玉不觉得自己现在会和别人进行打斗,但是有备无患,毕竟这个世界有那么多轮回者在,也有主神在。 第一卷 第127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雷鸣堡官厅内难得如此热闹。 酒宴一直从正午吃到未时一刻,众官员才一一起身向韩阳告辞。 这一刻整个客厅里,似乎只有一个叫陆云飞的家伙,接受着所有人那真诚的,崇高的,感激的,幸福的眼神的洗礼。 事情变成了这样,只有杀了陆云飞,柳承敏才能睡好觉,才能保证柳家继续享有目前的威名,并持续不断的发展。 现在普朗克船长一边撤退,一边朝着朝鲜队的“海洋之灾”使用大招,还时不时地朝着附近的野区使用大招,试探有没有“亡灵勇士”在附近埋伏。 猫大财这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曲教授跟曲怀柔还不知道它是妖怪的事情。 众人老帮主的意思,相继起身,轻轻离开这里,没有惊扰心情有点儿黯然的老帮主。 天之骄子的天眼怒了,真气自然散发,知晓寻常攻击更本对它无用,下一刻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体中散开,不多不少刚好一丈八尺,正是他的剑域。 唯恐出现失误,即将得手的他被迫放弃,顷刻间瓦解所有的进攻招式。 紧接着,翟连生气沉丹田,一声长啸,一股宏大的气势自他体内四散而开,而这似乎,也是一种开战的信号。 台下的观众们听到两名主持人这么样说,仔细地看了看大屏幕,却发现血池里的“暴走萝莉”可是继续朝着梦之队的英雄动用大招攻击,尽管梦之队的英雄四周散开,但不少英雄依旧受到严重的伤害,已经随时都要被消灭了。 “你们每人只能拿一支,多了不给!我还有重要用处。”安宇正色道。 谢美人出去时远远的望见一个轿辗,抬轿辗的几个太监正步伐稳重的向她走来。 “全城搜捕!一寸地也不要放过!”晋侯愤怒的声音传出,吓得百官鸦雀无声。甚至,直到此时,许多官员才知道,原来晋侯、陈侯、于侯等人也在这里,纷纷低头躲之不及。 “浩你知道吗,我上次来我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真好现在这里属于我们了。”谢兰冲出传送阵看着陈浩喊道。 只见那冯媛媛并没有用它来伤害我,而是打出了一个道印,将那尖刺射向了远方。 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宅子,命令门房把门拴好,大罗神仙来了也不让进。 周士杰对待杨旭不错,不过言词之间,对于兵力钱饷的事情,可能帮不上忙,不过他可以帮着和都司褚贤说一下,尽量联系兵部和省里的钱粮,杨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下,手下的把总惹恼都司的事情。 又将夏尔简单的游荡一圈,方程看着有些懊恼的索林,没有说话。 周妙菱瞥了一眼单月蓉,咯咯一笑,露出了妩媚的微笑,看的单月蓉心中一阵自惭形秽,人家妩媚却不风骚,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而自己这样咯咯娇笑起来却仿佛是出来卖的一般。 听到朴雨的话,所有人都为之一噎,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别碰我。”莫离沉声开口,明显压制这自己的哭声,她才不承认自己哭了呢? 第一卷 第128章 阅兵 崇祯八年,六月十七日。 张鸿功和宋文贤一大早便领着雷鸣堡主要官吏等在了千户官厅门口。 楚昭南脸上的烦躁在常栋走了之后表现得更加明显,思量片刻,他转身朝着风岚宫走去。现在大中午,看到他的人很少,他也已经在极力避免被人看到。 “是吗……那我与金山素不相识,他能来帮我吗?再说,他现在在哪呢?”后裔有些泄气地言道。 李天佑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秋水无痕怎么击败在他眼中如同天神一般的岚空剑灵。 他们几人虽然认为‘花’青衣说的很对,但还是忍不住的想笑,而且他们一直笑到了宋四家的家。 胡一脸见酒坛子被花青衣抱得如此紧,自己竟然夺不来,于是一怒便突然松手了,他一松手,花青衣便顺势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的花青衣几欲要哭。 楚昭南握紧了手,面上却是什么表情,片刻之后只能招手让他走。再说下去只是让方圆更难过而已。本来他们俩的龙阳之好也不是什么容易被接受的事情,剩下的事情还是只能够靠自己。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李天佑将楚香楠的尸体放到了一边,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为了父亲报仇,留在王城里的话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并且香楠也不会死。 一名六十来岁的老者侧身倒在卡蕾忒背后的餐桌下,翻滚抽搐几下,便闭着双眼动也不能再动。 一句话打破了晓峰所有美丽的幻想,他以为门主可以就她,没想到原来这世上根本无药可解,那无茗岂不每天都要忍受这种非人的痛苦。 这里距离总部的驻地,已经不足三十华里。以日军的长途奔袭的能力,在这个距离之内会给总部机关,带来异常严重的威胁。对于李子元来说,眼下已经没有其他第二个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打一仗。 两公斤,应该没有问题,只要往该长的地方长,甚至更加有意思。 这一次,刘大少没有继续和王浩废话,立马走到原石堆面前开始挑选。 一会儿后她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都是近期的视频,但是点击量非常大,在东海市已经被大家公认为玄榜第一,甚至还有很多人说秦明绝对够得上年赛玄榜前十。 “足够了,足够我们冲出去了,你们有遇见卢克的尸体或者是孤狼吗?”刘易重新调试了一下榴弹发射器,他对枪械的知识,都是退役士兵们教给他的。 被击飞的万既往重重的被砸在了地面上,沿路荡起了一阵的尘埃,一动不动。 这绝不是什么三流恶棍出场的造型,本尼感到有些不安,虽然以他们的能力,就算是X战警到来也能全身而退。 倘若是现世或是血国,有东西让上原哲在到达半神之前推他一把,问题倒是不大,这里却不应该。 李伯纳指着前方酒楼,说道:“国子监太闷了,今日林大人和李大人都没有时间来国子监授课。 阎薏薏走到四具白骨前,白骨上传出悲惨的嚎哭,好似之前她们受到折磨时的哭声。 因为仇恨的问题,火柴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用盾击回头攻击BOSS,不然一直在后方消耗BOSS血量的落叶就危险了。 第一卷 第129章 改革 不过,近几日来,他越发感觉到精神不济,恐怕得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将此次所得重新梳理一遍。 雪山之下以冰川、湖泊、沼泽为主,岛上十分寒冷,昼长夜短,夏季之时,白日竟有10个时辰,夜晚却只有两个时辰。 无论那些剑如何斩在灵魂之上,都无法再撕碎苏薛的任何一块灵魂碎片。 你继承了你母亲的双经脉,能破四十九重结界,更能引月华造福大家,我看得出,他们已经将你当成灵族新的希望。 苏薛不由的一咬牙,瞬间来到碎界兽上方,手中的残虹剑瞬间出鞘,直接一剑斩下。 其实这宅院中原本也是有些假山奇石,贵重家具,只是后来陆陆续续被悄悄变卖,换成了百姓的口中粮和赈灾款。 听这声音,差不多是个七八十岁的老者。但声音浑厚有力,隐隐暗藏着一股子傲人的气势。 “嘘,慎言。”景宁知道孔娇娇敢说出来这话就是因为这里没有人,可是这里是宫里,有些话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说话间,那人已连破六道栅栏,来到祈福台下,赵启仔细一看,竟是昨日被拖下去的黄金武士统领——魏显。 “启动宗庙大殿会剥夺适任者的生命,当初有无数继承失败的艾尔青年,倒在了大殿中。 【明,答应她,对方还是个雏,他体内的荷尔蒙激素被你彻底点燃,这是要和你彻夜长谈的节奏!】尔希在刘明的脑海中叫了起来。 他虽然已经很老了,但那双眼睛却是明亮的,只是现在,这双明亮的眼睛里已充满了痛苦之色,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身上的病痛,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那再见”余海平像林格挥挥手,“再见”林格点了点头。就转向交易市场内。 林格打开时空之门,带着巨龙的血肉回到黑暗都城中,莉莉安早就已经回到都城。 “我看这火一时半会也灭不了,要不我们再调骷髅兵来?”余海平道。 “是的,没错。我承认,这听上去是一种很不科学的事情,但事实上,在王宫的时候,就有人成功做到这件事情了不是吗?”毒牙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提醒道。 石昊天没有打断石炎,只是静静的听着,但就这短短的几句话,已让他心里掀起了万丈波澜,他知道,石炎接下来要说的一定极其的惊心动魄。 话音未落,燕破岳就手一松把打火机丢下去,将脚下的汽油点燃。 逐渐他也摸索出一套待人接物的原则,原本性格使然,表面风轻云淡,反而成为他的优势。 刘明控制的导弹,在30秒钟后,准确的击中目标。随后,第三枚第四枚,直到最后一枚导弹,被完全发射升空。 说罢,戎装男子爪心用力,就要结束老乞丐的痛苦,一把扭断其脖子。 孙教授,也就是林逸的老师,林逸和孙教授关系极好,当初,也是在孙教授支持下,才辞职创业的。 毕竟,他们再萌,那也是怪物,放技能,敲闷棍,打人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的。 你张叔您呆的时间长吧?但是那帮兄弟跟我呆的也有七八天吧,但他们都处处感情来了。”林沐辰一听张屠夫说。总是没有得到救他兄弟们的那种解救的方法,也要进飞船,阿尔法肯定,是不想说那种解救的方法的。 第三步,就是律师出动,由律师起诉其父母,最后剥夺他们的抚养权等。 也就是在同一个星期六的下午,镇上虽然宁静,但人们的心情却很沉重。哈帕家和波莉姨妈家都沉浸在悲哀之中,哭声不断。村里的人干活时都心不在焉,只是长吁短叹个不停。 “大概一个星期吧,具体到了那边我才知道!”付青辰直接而又简洁的回答了苏易烟的话。 因为大唐公司违反协议,无法按时完成工期,所有索求大唐公司赔偿。 那时候她最想的就是恢复正常的生活,就是能有个家,有很多的家人。 即便是离开的情况下,大美依旧在航空公司上班,并没有选择消失。 叶婷婷无奈地摇了摇头,所有人,在离开会议室之后,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宫以晴这么重要,让他不惜冒着被抓捕的危险,也要彻底铲除吗?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微微一愣,继而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特别是那些苏家的人,一个个更是兴奋无比,有的人更是激动的有些想哭。 叶尘微微咳了两下,表情无比平淡的说道,而他的话,也是令魔宗的人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只能说他们的运气太不好了。 来到一个城池之中,王贵不由骂骂咧咧起来,一路上的话,二人也是遇见了不少的凶险,而就在之前,王贵和叶尘二人又是遇见几个家伙,叫两人直接交出空间戒指。 饶是隔得这么远,我都可以感觉到,那链子上传来过的,阵阵寒气了。 我没有理会暝主,暝主口中的强者应该指的是白雾,这次我们再次行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我忽然停下脚步朝前方看去。 突然,这妮子狠狠的将我一把抱住了,趴在我的身子上面嚎啕大哭起来。 “在下花满楼。”那个白衣公子适时的插了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像是有鲜花在身侧开放一样,还带来了和煦的微风,瞬间吹散了原先有些诡异的气氛。 说着,她的手放在领口往下慢慢拉,我感觉这一瞬间我都闭气了,俩眼就盯着那细嫩柔和的一对看着,真好看,什么叫白白嫩嫩?白得连一颗痣都没有。 第一卷 第130章 搞钱 吃过晚饭,韩阳将魏护和孙彪徐两人喊来议事厅。 他拉上了窗帘,似乎一瞬间,外面的那些幕布般的黑暗,全都消失不见了。 一心想着帮朱研玉劫持一个夫君上山来,完全是没有打招呼就走的。 他可不是真的憨,刚才风正苏一人瞬间打服上千只妖的那一幕,早就把他看傻了。 但是今日,周虚居然敢当众说要打自己巴掌!就算周虚没有直接打过来,但他敢这么说,就是对自己极大的侮辱。陆锦华岂能容忍自己被别人如此轻蔑? 这一次宣梦蕾并没有去打扰他们,而是转了一圈后又偷偷的回去补觉了。 正当程咬铁正准备放松离开的时候,一只有着长长的黑色指甲的手,却是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前面轩辕顾云以为这轩辕昊是想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后来才知道,他也是有目的了。 刘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她们两最后肯定是要成为姐妹的,所以刘圆就陪着高城丈士朗聊天了。 如此高的浓度比,估计想入睡是不可能的了,和他失眠的,还有杨泽霖同学。 被骷髅头侵入了大脑之后。仙人们一个个都身体抽搐,五官扭曲,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到了后来口鼻等七窍中甚至流出血液,不过只是短短地片刻之后,他们就已经平静了下来,只是脸上隐隐地蒙着一层黑气。 笑笑更多的时候是被外公外婆带着的,也拜笑笑所赐,夏朝与王辞这对夫妻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他们那若即若离的关系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原本屋内,那已经渐渐降下来的温度,再次被闪现而出的绿炎给抬高了几分。 这剑穗她本来打算当做送给商白梓生辰之礼的,不过现在想想,方越这个视天下和平为己任的人更需要,至于商白梓的生辰礼物嘛,她再随便想一个就好了。 这些蟒皮,不论是可以抗拒超级天雷的强悍防御能力,还是不断发散高温的炽热火属性,都十分符合他的需要,非常适合他先天火灵体的资质属性,炼成上品法衣的话,正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赵灵儿现在心神不知是何,不过她却是仍然笑意挂在脸面,绝无半点不情愿或者抱怨的意思。 直到工作人员从外面探头进来,用着疑惑的眼光看着她,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时,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刘愈接过来,是霍病催命符一样的催援兵的求救信,这已经是几天来的第二封。刘愈看了揉了揉,直接扔火盆里去了。 白自在皱眉,脑中仿若一道霹雳闪电掠过,一道若有若无的召唤声音,犹如潮水一般袭入到了他脑中。 所以在生死面前,如果抛弃一人可以活下来,那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对方。 0阶基因病毒药剂是安全型病毒,成功率百分之百,可以治疗主位面任何已知的任何疾病。 想当年,百国界的皇帝将所有的灵帝抹杀,并且共同瓜分灵帝的本命圣器,最强大的两个帝国瓜分的最多,他们的底蕴远远凌驾于其他的帝国。 第一卷 第131章 动蛋糕 宋文贤满脸惊愕,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趴伏在地道:“大人,小人在军堡无权无势力。 甘宁领军追杀一阵,又斩杀败军无数,只是夜黑不敢远追,追出十余里便收兵回营,一面吩咐军士将杨任厚葬,一面遣人向康鹏报喜。 一点点耳屎还会让人觉得瘙痒,一只活生生的虫子,无疑是巨大的折磨,也难怪太后叫声那么凄惨了。 以前他听闻过慕彦沉的名字,也知道慕氏在宁城的影响力,但是因为已经把重心移到海外,这边就没有太关注了,因此跟慕彦沉交情也不算得深。 “好,今日别过,来日再会李知府!”郑智打马回头,也是一句调笑。 希腊人将整个燃烧着火化台围成了一圈,此时所有的希腊人都深切的缅怀帕特洛克罗斯,他曾经也是活跃在战场上的强大的英雄。 朱武听得连连点头,一脸敬佩往郑智看去。余下众人,却多是在思虑,想去明白郑智前后一番谋划的目的与过程。 队伍有人分出,杀了上去,又有一支修补城门,城门已不能修复,立刻拆房堵门,而在城内,一些没有来得及逃窜妖族,与之火拼,杀声震天。 他们走的时候已经开始干咳了,这意味着,龙血树的清正之气对这些满身阴气尸气的家伙有很大影响,他们根本在这个地方呆不久。 我在想,是对方没有重视龙血树这边的布置,还是傩教邪脉已经发现我们了,故意让那帮人过来送死。 既然选择来到了这,那么死亡也就是早就想到的了,不过当这厄难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时,许多人还是难以接受。 “星盗,原来如此!”洪天喃喃自语起来,这些东西倒不是自己现在能够接触的,直接没有放在心上。 她脸上露出一抹陶醉神色,眼中泛起点点红光,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两个鹿角炼制而成的灵器。 龙曦美目流转间,从四周几个同门师妹身上移开,转向不远处身着黑袍,面目隐藏在兜帽下的少年。 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所有人都以为亚特兰蒂斯光复会的人会以一种送死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连续2点敏捷,对他的提升确实极为恐怖,但是音速如同一道槛,将他给拦住了。 另外一个,则是穿着粗布的青年,他长的就平凡了,皮肤黝黑,说话的正是他。 陈易这话不是让李青璇帮自己背锅,以李青璇的身份背景,就算是让南宫勋等人知道了真相,肯定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而且这本来就是事实,总不能让他将自己的修为送出来吧。 被他直接捉来的人足足有三十多名,捉来的标准很简单,凡是有破界者实力的都被他给捉来了。 冯清见到齐宝无事,神色大喜,眼底深处更是藏着一抹极度的惊讶。 继续前进,众人来到一片满是巨石的地区,这个地方可以看到很多火系的矿石,运气好还能找到一些非常稀有的矿石。 轻轻的武力释放,随后苏灵儿胴体穿上轻纱凤裙,面孔上的红润和她此时的娇弱气息将其显得格外高贵。 第一卷 第132章 开矿计划 六月十九日,天气依旧炎热干旱。 整个大同府已经快一个月没下雨,地里的庄稼全耷拉着脑袋,一副被晒蔫的模样。 孙彪徐用力夹了夹马腹,追上前头的韩阳,满脸担忧道: 可是这两人又不能不继续做清除厉鬼的过程,当这两人按照罗盘提供的线索找到了下一处闹鬼祸的人家,却发现又来得晚了,这户人家一家三口,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李素兰却有些不爱听了。她生性善良,向来是个记恩不记仇的人。 叶淳给曾院士和萧鼎各倒杯茶放到二人面前,随后在一张空闲的沙发坐下。 在墨家分坛的时候,她接受过这样地“演习”。祖父禽滑厘教过她,被人拐卖了、被挟持了怎么办?怎么逃生? 而且通过对鬼冢雄夫的搜魂,叶晨还得知了许多历史上并没有记载的秘闻。 说完这话,那老者大袖一挥,便看到一位和叶昊然在秦家空间中那位和尚面容十分相似的老和尚,被抛在了地上,其浑身法力被完全禁锢,双眼紧紧而闭,看样子应该是昏死了过去。 而躲在暗处的王朗见状,也不由深吸一口气,将步枪甩到身后,跟着三两下爬上一堵高墙,然后就静静等待起来。 而老穆哈德前脚刚送走王朗,后脚就赶紧命令手下,让所有人把会所里全部的盐罐子搬出来,然后尽数洒在门口。 苏南紧追不舍,不过他的灵韵之气护体,到了第六十四层的时候,就已经无法阻挡周遭炽烈的火焰了。 他只是认为苏南趁乱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不,是天下人都想做的事情。 “哎呀,随便说说的,孩子们面前注意形象!”龙明有些后悔道。 离开时,她最后忘了一眼这片土地,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会回來的,为了她喜欢的草原,为了她喜欢的狼,为了她喜欢的人。 尹欣回身一躲,左手随之一甩,一根滕蔓枝条不知从何而出,缠住了单涛的这根木棍。这是尹欣临来这里时,特意收拾的那些植物,并挑选一些随身携带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今天还真是用着了。 “娘,如果可以的话,跟我讲讲以前的事,好吗?”梵雪依轻声问道。 他人的言论张凡自然是不清楚的,现在他也随着冷星赶去了望月宫,原因就是如今江涛正在望月宫中,两人分隔了一段时间张凡还真想看看如今这好友现在怎么样了。 当童乖乖跟云泽从二楼的房间,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人们爆发了一阵掌声。刘天明撇撇嘴,跟着鼓掌。 “明儿,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办法让你作出魔法传送阵并且你可以启动它,传送去天玄学院,不过这很冒险,中间出现什么差错的话你有生命危险。”端木明火沉思了一下才说出来。 毕竟徐雅然喜欢了尹子夜十年,这十年可不是虚度的。为了尹子夜,徐雅然竟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这一份痴心李益岚又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听这两人的对话以及那张姓男子的行为态度,他应该是做生意的,而且如此敬重这祁姓男子,想必这人身份也不简单,或者就是有求于他,跟自己一样。 第一卷 第133章 汰兵、增税 崇祯八年六月二十六日,刚从长岭堡回来,韩阳立刻在议事大厅召集了堡内所有军官开会。 “张副千户,自今日起,雷鸣堡军事操练和屯田事务便交由你负责!” “瓦斯琪你把这个……是谁!”李察一下子就发现了在角落里的身影,瓦莉拉立刻顺着李察手指指着的方向扑了过去。 王靳也踩着一个飞字上面跟着十方,他倒要看看他们这是怎么做的。 “若是我五岳剑派之人都跟你一般遇事就套,那我五岳剑派还如何立足于江湖之上。”费彬也不在哪休息了,抱着断臂说了起来。 晌午的太阳炙烤着希利苏斯的流沙,以及圣甲虫之墙外那些排列有序的巨大古墙。 在王靳触碰到它之后,这股力量便从剑柄住涌向王靳的身体,让王靳对这股力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好了,你可以走了。”看到了衡阳的城墙,王靳对着最后的一名镖师说道。 现在杜家的人杜如晦已经来了手信了,说是自己不管这个了,这个也算是一种慰藉的,但是呢,不要以为长安里只有韦家和杜家,还有的家族不少。 其实进入这片区域,主要是寻找光源的,要不然,整个商场都处于黑暗之中,给大家的生活也带来诸多不便。好在大家大张旗鼓之下,并没有出现想象中隐藏在暗处的丧尸,这也就证明,橙子商场是安全的。 李察思索了一会,最终答应了普利马蒂斯的提议,至于制约的问题,等她堕落了就自然而然变成拥护李察的家伙了。 游子诗说完,看了看苏音。苏音正高昂着脸蛋,桃花眼圆睁,写满了笑意与好奇,一脸崇拜的看着自言自语像个傻子般的游子诗。 也难怪,爸爸的生意,需要妈妈应付尴尬的局面,如同拍电影一样,妈妈没有当过演员,自然会在心里发怵。 作为此时横行战场上的唯一重骑,玄甲重骑依然是杀神军与西楚军憎恨的目标。 她出门刚走两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长长的辫子垂到大腿根。 这具只具有基本动作,不能说话的分身,凌宙天直接交给了分脑去控制,现在他打算去培养自己的人造人去。 顺势超能利剑的冲击力,澜海水流喷射的冲撞力更强,以白海狮不及闪避的速度撞击在她的脆弱腹部上。 秦天山一剑震开了张万龙,随后又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提剑自刎。 直到腿都蹲麻了,地上都扔好几根烟头了,忽然头顶一声“富贵大哥”,他蓦地扭头看,跟孙二双惊愕的目光对上了。 刚开始她以为自己梦到的是李明芳,但后来当对方说话的时候,柳玄妙就知道对方是李明丽了。 但由于嘴巴里面塞着臭袜子,导致他干呕了老半天,啥玩意都没有吐出来。 苏彩儿来京有任务在身,日昌隆京城分号早已经包下一处下处,那就是熙熙楼,熙熙楼是东京最大最豪华的大饭店,人家并不知道还有个肖明也跟着一起来,所以苏彩儿和肖明只好分开,肖明仍旧住在悦来客栈。 湖中之水渐渐消失,湖底慢慢露出,黑色的淤泥,绿绿的水草,还有一些鱼儿在淤泥里乱蹦,奇迹并没有发生,湖底没有什么建筑之类的。 第一卷 第134章 汰兵、增税(2) 见陈清泉率先发难、公然跟韩阳这个主官抬杠。 徐魏也惊讶极其霸道的辅助功法,以燃烧内气为代价,可以把实力提升到新的境界,但等时间一到,身体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次数用多了甚至会成为废人。 这头“暗极炎龙王”的虚影仿佛是在注视着一只蝼蚁一般睥睨地看着凌云霄,随后巨龙张开了嘴,雷鸣般的声音在凌云霄的意识之海中响了起来。 “我是掌门,我当然能看懂了。”看着白云很不信的眼神,王破败下阵来。 关剑于慌乱中腾身飞起,手掌凭空在抓去,前方三条火龙即刻飞了回来,在即将飞至他掌心的时候忽的结合到一起,成为一条威凛的红龙,龙头一仰直接没入了关剑的掌心。 步出了营外,见无人阻拦,我心窃喜,终于可以逃出了囚营,能与家人相聚,于是我趁着夜色奔回了村寨。 等陆晓风追到那棵树下的时候,尹云已经爬到了树上,此时,正向着四方东望西望。 “药水拿来了!”这个时候,陈东,刘猴子,关亮他们三个,也拿着药水火急火燎的赶来,不过一看张林背着徐晓雯,也是一愣。 “可是心里总是些不舒服说老鬼会用什么办法对付柳慧呢?”心岩似乎很想知老鬼到底会怎么做。 这咋可能!不过看着叶童此刻的模样,他心疼的很,不想让她担心,于是便这么说道。 杨戬也是一愣,若是放在之前他才不在乎聂圣拿什么来要挟自己,而今却不然,他怕自己身手若慢上半分,送了金铃的性命可就坏了大事。 跟着魁头逃出来的将领在听到魁头的感慨后,虽然也有同感,不过更多的人想到的是,好像我们尊敬的单于大人也经常命令我们干这种差事。 江南旋风兴致勃勃,第一个推门进去,整个大包房很大,前面是一个布置得很漂亮的舞台,鲜花摆了一片,中间十张大圆桌,坐满了人,张依依,李雨珊,风云战天,清风,清云,江南晓峰,南山忆等等。 张宝苦思着官军退兵的原由,正在这时突见城外三十里处烟尘滚滚,旋即恍然大悟恐怕是幽州军来了。 目光一扫,杂草堆里,那是一堆枯骨,腐烂的难以辨认,也不知道是野兽的骨头,还是npc人类的骨头。 “可想过若真的挑明一切,你所面临的处境?”迦蓝一脸慎重的看着他,眼底满是严肃与担忧。 怕会被妻子看到,江子曦举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擦了擦眼眶中饱含的泪水。 当然了,被大黑牛当做了是一生的对手,也许大黑牛想要和自己对决呢? 朱玉贤被姐姐抢白,一阵脸红,终于不再言语。这时,外面细细碎碎钗环碰动,好像有许多人进来了一般。 “的确,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似乎正接近一个阴天到寒冷的地方。我们能接近古代皇帝的尸体吗?”云很少有人怀疑。 那人用这句话激怒我之后,也就不再说半句话,只是坐在一边,一直冷漠的看着我,我虽然表面上镇定,但其实内心却十分恐惧。从来都是我审讯别人,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第一卷 第135章 狐媚子 崔掌柜跟着侍女,一路穿过照壁,大堂,二堂,来到了后院。 千户官厅后院环境清幽,夜晚十分凉爽。 崔掌柜不禁放慢了脚步。 “不必这么麻烦,你持我手谕,去请巫卜天尊出手。”石雕开口吩咐道。 虽然现在汉军与匈奴军的数量和战力之比比原来预计的还要大,而且大的多,但从匈奴军的气势看,好象并没有受到多大冲击,看起来这一批匈奴军居然好象是宁战至最后一人的态度。 在仁君神殿里,仁君单独接见了我,当然又夸奖了我两句,我于是安下心来,看来我对仁君有偏见,是我多心了。 几人一路边走边跑的走了一大段路,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树林里沒什么动静,看來沒人追來。 自从植物精华洗礼大地后,天地间的灵气都变得纯净浑厚无比,众人修炼的速度简直就是一日千里。 后方的木族起了一些轻言细语,比卡侧耳听了听,心里才终于安定下來,好歹不是在怀疑他。 “咱们可以把这里的汉军打下来!”那千夫长抗声。他真的不想传这个令,昨晚赶一百多里路,才到了不到一个时辰再跑一百多里路回去?这算是什么大赛?比脚力? 钟离除了有些郁闷以外倒也没多少其他想法,毕竟在末世前穿比基尼之内的比这还露,目前也就露了腰和手,连胸都是遮的严严实实的,等衣服穿好也差不多没什么尴尬的表情了。 不过雷大锤没有太在意这些,直到离超凡大会只剩下最后三天时,他对植物精华的研究还是一无所获,但也不得不选择上路了。 若是对宫廷礼仪足够熟悉,光看那四匹膘肥体壮,毛色透亮的马,就知道这马车可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用的。 据四贞所知,傅弘烈是那种对下能虚心听取部将谋士意见,对上能把握全局,择利而为,谨慎用兵的出色将领。 而一些大宗门势力,特别是刚才那个几个上台给了武大松一个下马威的少年,则一脸得意之色。 这事关少爷面子的问题,她需要好好斟酌怎么说出口才能让少爷不失面子。可转念一想,少爷他从来不把面子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在刚才的谈判中已经答应让这个混蛋摸了,所以此刻他的咸猪手伸过来我也说不出来什么。 她心里面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可是,她不敢开口,生怕刺激到妈妈。 剑侠客,逍遥生,狐美人,龙太子这一次攻击可以说是完全得手了,只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而看向大雁塔六层的大蝙蝠首领的眼神更是有些焦虑不安。 赵晓彤突然发现自己全身赤果果,都没还有一个赤果果的男子,顿时嘶声尖叫起来。 见他面对感情还是那么蠢,我忽然感觉他的情商怎么特么的变得越来越低了。 “好了,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狐王积善,本该畅谈,奈何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若没有别的事,这就打算离开了。”王昊说道。 他找的理由是自己已经能走了,段锦睿的腿还受着伤,若是再赖在段锦睿的背上,必定耽误行程,他们明日也走不出大山。 第一卷 第136章 生财之道 “狐……狐媚子!?” 崔令姿嘴角微微抽搐,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起来,雪白光洁的额头上青筋直跳。 其它人忌惮他不过是看在他有众多学生遍布在军委各个重要的职位上,有些事,总会卖他一点面子。 莱茵的眼睛眯了起来,思考了片刻他轻轻推了下眼镜决定先再观察一会。 “那个……我不是来吃饺子的,请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吗?”叶柔怯怯的问道。 震响过后,林涛收回右手之际,空气中仍然留下五个淡淡指痕,就如同空气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凝结的奶油,生生被林涛留了五个指印一样。 最后,她来到一家很角落的杂货铺,看着那家店铺,她犹犹豫豫的没有进去。 短短的十多分钟后,城市区域内的灯火亮了起来,妮雅叼着烟,拿着侦测器,在一户人家的屋子里,边侦测着边看着光影屏幕上的报告,已经发现了两枚炸弹。 一宿无事,次日,卢俊义和柴进起来,让燕青等人歇了,到中午时,时迁已打探到闻焕章的所在,把人领了过来。 阿瓦诺尴尬的点点头,的确聚集来底层的家伙们,都想要搞定乐筱,这才是他们的目的,因为今天的乐筱回家的欢迎仪式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如今底层的权利已经落入了乐筱手里。 然后转头一看,立刻俏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条件发射的用浴巾包裹住自己,遮挡住要害部位。 再从它之前弹出的那一下来判断,速度也提升了许多。看来,这一次从清虚道德真君那里得到的那串葡萄,当真让这地狐受益匪浅。 七彩白鹇听到雏儿的鸣叫声后又跟蛋蛋鸣叫了几声,然后飞向雏儿。 两人走到霍巴壹辽家前院时,三名青年正从大门外步入进来,谈笑风生。 饭熟了之后姐弟两个分着把有点咸味的白米饭吃了,再在树荫下睡了一会儿就继续去捡花生,一直捡到西阳夕下,只有一点余晖洒向大地才回来,不过收获还可以,有十斤左右的花生。 “妹妹,有机会的话,帮我杀了他!”丁晴愤愤喝道,刘长峰对她心生邪念,且用言语欺辱。如此,丁晴又岂会让他活着离开? 对于龙影来说,龙灵是对他极其特殊的存在。因为,他与她背负着相同的命运,有着类似的遭遇。他们同样是被龙云飞左右命运的棋子,也因此龙影才会特别在意龙灵。 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闻可心会一改前面的态度,所以一时间他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林卫民深吸了一口气:“等酒宴结束了,我再来找你们。”说罢转身走了。 这个价钱不是太贵,许多家长还是能够接受的,于是买一串给自家的孩子尝尝。 同时,有不少异兽脱离以多欺野兽少的战圈,时刻戒备着空中鹰击毛挚的猛禽,展开了互搏的跃空战。 一时之间,无数的鬼官,向司命大人送去了十二万分的感谢,辛苦您了,那么舍己为人的把冥神大人给收了。 与此同时,上官修的舅妈和表弟表妹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急忙看了过来。 第一卷 第137章 罢市、闹饷 崇祯八年,七月初二。 此时已是相当于后世的八月中旬,秋老虎开始展现他的威力,烈日猛烈炙烤着大地。 只要威廉有足够的耐心,他完全可以用漫长的岁月将亨利一世拖垮,他相信等到他三十岁的时候,亨利一世五十岁左右,面对年迈的亨利一世威廉有足够的信心击败对方。 两人又聊了几句,等了一会之后,影视部的虞彬是从洗手间出来了,他衣衫倒是很整齐,一点也不像是狼狈吐过的样子。 刘浪并不知道,在他走后没多久,老李同志就将今天两军大比武的结果详细记录下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加上自己对独立团的评语,就见刘潭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雷系法术属于各系法术中威力最大的一系,天生就能控雷的生物如果转化为妖兽,那也绝对属于妖兽中实力顶尖的那种。 虽然花蜜有如此缺点,但林风仍然觉得,这些花蜜绝对不愧为顶级的珍馐美食,比林风以前吃过的东西味道要强上好几倍。 “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在说完之后海总立刻冷静了下来,他为刚才将联络员说成是炮灰的事情向他道歉。 这学生嗓音洪亮,甚至还有些凶神恶煞,吓的林浩和杨妍都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矿洞?”星辰扭头看了看在他背后的矿洞入口,依旧是平常的模样,在他看来矿洞里好像没有什么要事发生。 雄壮的身躯裂开成无数碎肉浅飞,在秘法威能的湮灭下,大量损耗。 “这地方风景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怪物的数量合不合适呢。”苏浩自言自语的说道。对于苏浩的质疑,鑫鑫并没有直接回复,他只是朝着苏浩丢去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人彘……”母亲说着说起人彘事件:在西汉时期,高祖刘邦由于宠信戚夫人,而欲立其子赵王刘如意为太子,而准备放弃结发妻子吕后的儿子刘盈。事后来虽不了了之,却引起了吕后,对戚夫人的怨恨与嫉妒。 亨利能给出一句忠告已经算是非常给冯金霖面子了。冯金霖和那负责人对视一眼,两人一起道了谢,也松了口气。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唯一能让他们如此熟络的地方,恐怕只有化厄丹了。 宋如将脑子里散开的猜想收敛了回来,自顾自的返回到主上房间的隔壁卧室,她当然不是想离美少年主上更近,好多看两眼。 而这个时候,擎天圣人却是止不住瞪大了眼睛,神色之中充满了掩饰不住震惊的喃喃自语了起来。 两人窝在沙发上聊天,白洛黎把今天的剧组发生的事情,特别是作死的李耀琦被她重点讲述了一遍,听的任盈莹呵呵直乐,也由衷的感慨这李家姐妹俩性格上的不同。当然,还是有相似的,比如白洛黎说的,脑子都不太好。 岁月族裔是掌握世界所有秩序的豪门里的豪门,岁月族裔肯定也有分歧。 “姐贵为太后,妹哪敢来打扰?”也拉孙太后手,李离妹一脸笑地说。 这姑娘叫王子,没错就是儿子的子。不过这名字虽然霸气,但这姑娘却长了一张包子脸,可爱也有辨识度,比网上那些清一色的蛇精病脸要好很多。她跟秦惜是同期生,也是风尚重点培养的对象。 第一卷 第138章 罢市、闹饷(2) 崇祯八年,七月六日。 对雷鸣堡军民百姓来说,绝对是个难忘的日子。 自上午起,雷鸣堡内几十家店铺突然关闭,所有买卖全部停止。 城内军户惊骇慌乱下,掀起了抢购潮。 刚才使用风属性的力量,这是它还没有领悟出的技能,或许是天赋强大的缘故,竟然能使用出来。 “那到不是,因为年轻不懂事,意外怀上了,去医院做的手术……”巴特尔镇定地说道。 夏然耸了耸肩,对于顾深和苏格之间的感情,她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第三者,并没有太多说话的权利,而且她能够感觉得到,顾深对苏格不是一点点的认真,而是非常认真。 顾深并没有多少意外,季扬办事他从来都很放心,找到谢灵溪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她以为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之后,拍拍屁股就直接走人,躲到了天涯海角,自己还不能把她找到? 她是真的不想去安慰她,再被她拿来发泄情绪了。但她不能不去,因为后方的几个男人已经开始盯着她看了,那轻蔑的眼光如芒在背,让她从心里感到无奈。 一位身着蓝色工作服的少年见东方晓进入大门,马上就迎了过来,看样子,他应该也是像凌如烟一样,在这里做着类似于兼职之类的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楚晨和秦冥双方要动手的弟子长老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在武技塔里对方的无赖和轻薄,想着想着,他她内心越发的难受,仿佛堵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连呼吸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林炎在一处巨木之下停了下来,青蛇亦是停下,林炎给青蛇使了个眼色,让他呆着别动,青蛇会意,抬起手让后面的兄弟静候着。 他们虽然是门外汉,但见到冷老脸上的震惊,就知道楚晨猜对了。 虽然嘴上说着祝福的话语,可灵云并不认为徐川就能够考试通过,毕竟炼药学徒不是那么容易考的,正因为如此,炼药师在修仙界那也是极为稀罕之物,走到哪儿都会受到尊重的一类人。 洛无笙将绿叶硬塞在了春字上,她的手刚离开石头,绿叶就一片接一片的往下掉,更别提让石头被绿叶包裹了。 只是,还不等钟馗说话呢,杨一清就瞪大了眼珠,拔出了锐利的宝剑,喝道:“哇呀呀,妖孽竟干伤我兄弟!拿命来吧……”诶? 这玉简已经不仅仅是玉简是,简直就是一件法宝的存在,正因为有这样的玉简存在,才让诛仙组织得以生存和展,让皇天学院都害怕的地步。 当日杜变问李连亭,李元是几岁来到他身边的。李连亭说九岁。杜变当时的表情有些复杂,很显然他是看出一些端倪了,觉得李元应该不止二十七岁,只不过他没有证据不好论断。 冷着脸,他将她买的新衣服一并甩回到她手上,便冷着脸越过她身边离去。 而杜变,也只能祈祷!他能做的一切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一切完全要靠天意了。 而这株被苏木从纳戒中唤出来的草药,便是四阶草药中的极品药材“极阴草”。 “好了,睡醒了就起来!”曳戈刮了刮她琼鼻,顺手帮她抹去口水。 第一卷 第139章 平乱 “爽啊,好久没玩过那么水灵的小娘子了。” 发泄完兽欲,老郑只觉神清气爽,一边提裤子,一边招呼两名兄弟往外走。 在他们身后,是已经断了气的李掌柜,和浑身赤裸的少女。 刚刚为了救家中的独女,李掌柜拼命翻起身,狠狠一口咬在一名乱军腿上。 行政加长的迈巴赫里,从虹桥前方去浦西,很巧,双方要抵达的区域一致。 说着,黄正炜放下香炉,接过助理泡好的茶,轻放在这位爷对面。 不过这里不止一种油棕果,谁要是能找到出油率四成以上的品种,重赏。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萧君落透过大敞的房门,目光默默注视着谢云溪离开的背影,眸色却一点点变的幽深。 最近一段时间,席谨年忙着毕业答辩,席明逸和宋语芊也少见的没来他面前转悠。 他哪里能是慕云澄的对手,就见慕云澄一动未动,背后一道白蒙蒙的剑光突然劲射而出,咔嚓斩断那军官手中长枪,并抵在他吞咽不定的喉间。 拉开车门,徐敬西将手机和烟盒随意丢在副驾驶,一脚踩上油门。 徐北官拿起玻璃桌上的酒杯,往何楠西的脸上一泼,何楠西皱了皱眉头,一股呛鼻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她咳嗽起来,一张嘴,舌尖突然一阵辛辣。 秦明只收陨石的规矩有些奇怪,不过经历了钟赤虎的闹剧和余月辉的饮恨之后,来找秦明的人大多都自觉得很,哪怕没有陨石,也会找排队的人匀上一块,倒是催生了不少倒卖陨石的行当。 莱斯暗中嘀咕一句,这林肯倒是会收买人,但他也不好反对,只能点头同意。 “少废话,鸿越现在究竟在何处?”鸿凌随手挽了个剑花,身上的气机再次暴涨了一个能级。 两张请帖送至客栈,凌云掂量着手中的请帖,目光中透出一丝坚定。 萧尘的话语一落,电话中便立刻响起一个冰冷的咆哮声,声音愤怒得让电话都爆炸了一般。 而又随着天剑手中雪灵剑这般的连连闪烁而起,便见他手起剑落之间,这一条根须便是被它斩成了数段。 只是那个林云据说已经逃入荒天殿中避难去了,恐怕是不敢出现了。 “岳佟,你们这是来帮忙的吗?我怎么看你们就是来趁火打劫的!”岳清吾冷冷哼了一声。 天剑非常惊奇的环视一眼四周,在这个木房子里面,竟是不止刘南风一人,还有郭傲冷这等流星峰最为厉害的初级弟子。 另外,凌云十指飞速变幻,符道波动弥散开来,一道剑符瞬间破空而出,晃一晃,瞬间化作十六道凌厉无匹的剑符,带着凛凛杀气爆射而出。 甚至是不需要天殿处于劣势,只要冥界能够和天殿五五开,那就没说的是,逮着天殿就是揍,没商量。 “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市长您太出名了。”刘秀娥很会说话,马上笑着恭维道。 想让殿下假设一下,如果巴亚有了一万名奥金族狂战否能在圣战开初。迅速获得巨大的胜利?”无敌问道。 暗星云这样的人物,这样吞吃到准圣的厉害家伙,连伯乐也不敢惹,伯乐亦是只有尽量避开他的盖世之威。更何况。现在圣人远去分宝崖,不知这位暗星云。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迹来。 第一卷 第140章 立威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瓦片撞击的声音,陈清泉几人从屋顶上翻回院内。 王坤面色阴翳:“听外面已经没动静了,咱们那帮家丁如何能是永宁军的对手,看来已全部被平定。 半掩着的房间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是房门被轻轻推开。 华宸把初晓的手机放回原处,看看熟睡的初晓以及两个孩子,山庄里没有bb床,两个孩子自然是跟着爸妈一起。 “她也是关键人物,还没来就登门吧。”高个子对圆脸警察说道。 狭窄的车内,只有雨桐低泣的声音,墨越一句话都不再说,搂着她,木然地望着前方。 许如茵这样的性子,不知情的人便觉得她豪爽,知情的只想与她保持着距离。 话还没说完,烨祁伸手大掌覆盖在了昊柏轩的脸上,一个用力,将昊柏轩推回了原位。 华宸眼神深深,他是个正当的商人,不做违法之事,玉狐狸却是黑道老大,华宸自认没有和道上打过交道,不可能得罪玉狐狸,玉狐狸阻拦他调查是谁算计初晓以及调查沈烨下落,着实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你们!”杨再兴又累又饿又渴,好不容易到了一座城池,又让他去别处,他怎么会愿意。 但他却无论如何,也记不住她的模样,仿佛她永远都活在朦胧的梦里,只要一梦醒来,就会失去所有的印象。 马二爷不信他的说法,拿着猪头肉就狠狠来了一口,这一口下去,滋味儿全无,而且那块油腻腻的猪头肉咬在嘴里甚至连一点肉味儿也没有,就如同啃一堆灰土一样。 “报告项元帅。我们刚刚从一个俘虏的口中得知了源氏的消息!”一个士兵走到项宇身后抱拳说道。这几天项宇和他们并肩作战,他们已经习惯了项元帅这个称呼。 像他这样的不计其数,很多士兵看见自己曾经死去的战友,尤其是有些还是残缺不全的,又一次站在自己面前都是吓了一跳。 这个青年名叫王坤,最近一直在追求柳娇娇,可惜柳娇娇对他不感冒,甚至有些讨厌。 “我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而已,不知道吴老师为什么这么紧张。”秦凡觉着吴明磊的反应似乎有点奇怪,这块玉璧又不是他的,就算是作伪的也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犯不着那么简单。 医院病房里,阮星琪抓着闺蜜的手正在哭诉花如风对她的不公。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门外一股阴风嗖地下吹了进来。这时候也是巧了,刚好楼道里的点灯忽闪了两下。 她用了别样的词语,是因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差距,而这些差距,只有在与之真正过招时才能感受到。 王医生停止了按压,几步走到心电图机旁看着心电图的图纸,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两位,不好意思,我们的服务员欠缺教导,还请见谅!”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那个酒保。 一来一回,今日的炎冥远非当初战山鬼关前战无敌那时可比,此刻的他武艺已经远超当日,铁骨阿西吧渐渐的感到体力不支。 当雪龙渊和一同前行的大臣们祭拜完炎冥,纷纷离去后不久,穿着白衣如雪的雪梦兮和身着绿色衣衫的静儿走到炎冥的墓前,看着这座墓碑,两人同时都哭了。 第一卷 第141章 立威(2) 雷鸣堡南门外一片宽阔的空地上,韩阳的六支战兵队肃然而立。 这样的话刚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沒想到这下子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这个无忧公主对自己产生了不好的印象那可如何是好,自己这不是输在了起跑线上了么。 五个刚上巅峰,那白袍老者便是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五人问道。 之后就在李冬青的要求下,冷天将他与玉灵石收进了炼狱,李冬青在面对这么一块高等灵石面前,终是按耐不住,回炼狱刻制传送阵去了。 那逆天武者周身散发着极寒的气息,显然水属性,此时此刻,逆天武者的领域爆发而出,方圆一百多米都是极寒天地,那些本来还翠绿的野草,片刻就变成了冰晶草叶,看起来极美,一百多米的范围内,皆是冰天雪地。 因为须弥戒指中有上万块灵石不止,还有一些法宝。只不过这些法宝已经没有好的,刚刚厉害的全被骷髅弓手的肋骨之箭破坏掉。 看着一旁的姐姐眼神中的战意,神情亢奋的笑着,她那轻婉柔顺的眼睛里,燃烧着动人心魄的火焰。 搓澡是吧?呵呵,不就是搓澡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连马桶都洗了,还怕什么搓澡。未央微微的笑着弯下身,使劲的在凝香的背上揉搓。还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吧,这些天她折磨自己的手段她也算是见识到了。 一人打飞,另外几人又是上来,都是从身上掏出家伙来,手里拿着匕首,对着林风就是奔着死穴而去。 越來越近了,当噬神枪刺入黑色铠甲的一刹那,观众们的心跳刹那间颤动到极点。 密集的箭矢让敌军不得不后退,不得不用盾牌所抵挡,可洛阳军训练多年,其中射雕手,百步穿杨者众多,在将士们用箭雨覆盖敌军的时候,也有将士精准的去点杀敌军。 柏轩轻抚着脸颊的疤痕,踱步走到清月枼面前,一把抓起她的脖颈,十分恶毒眼神盯着她瞳孔说:“现在你改后悔你当年做出的选择了吗?”。 本就是半融合属性的幻梦妖火,配合上真正的融合奥义破灭炎龙,其威能再次暴涨,瞬间庞大到幻梦根本无法操控的地步。 陈枫仿佛站在了宇宙的核心,又仿佛躺在深渊的底部,他窥尽万物生灭的变化,深谙生老病死的理由。 “哎呀,玉婷,你放心,只要你点头,我有的是办法让中年大叔答应。”肖璇自信满满的拍胸脯保证,有李玉婷这个团宠入伙,那个中年大叔还是不是手到擒来? 不得不说,凌宙天这人实在是太专注了,为了一个机器语言,竟然能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这一点凌宙天很不爽,我累死累活,为什么要给你钱?你给了我什么便利么?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了你,同时也背弃了我自己,当我将你抛诸脑后,去追求着一些自以为更加美好的东西,实际上,就是为我自己的单纯加了一把枷锁,将自己困在了欲望的牢里。 第一卷 第142章 立威(3) 魏护领命而去。旋即,兵乱中一具具百姓的尸身被抬出,越堆越高,竟达四十余具。 因为可以先售货后付款,无经济压力,无资金的困难户都可以做的买卖,订货量急剧增加。 我的心飘飘然似在天边般的欢愉,听着伯珩问我开心吗,我将手做半环状置于嘴边喊着开心,开心极了。 “麻蛋,一阶妖兽!”赵云寻思着高顺真是运气好,要不是自己及时赶来,这家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象牙猪极为护短。 牧风丝毫不担心面前二人将这旋涡据为己有,若是真能以此旋涡换他使用传送阵回到魏国,那么也值了。 回到纸扎店之后,阿东一句话都没有说,端起水杯就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水。 听到这三人的话,风九云却是一下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眼神却一下变的阴沉了许多。 残影接连出现在洞府内,好像一瞬间赵真就变为了数十个,而且每一个都做出一种出剑动作,令人眼花缭乱。 所有菜不到一分钟都被抢了个精光,菜汁都没剩下,有没出息的把盘子都挨个舔干净了。 老田还来不及向宋元泽表达自己彻夜担忧的心情,怀里就塞进来一把冷冰冰的铁锹。 杨锦帆这才定睛一看,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想法,最终还是淡定地扯出一个笑。 想要破壁,或许要利用另外一种攻击方式,例如之前塞尔拉亲王消灭狼叔和噬魂兽Boss时的招式。 “虽然平时和大家联系的比较少,但我还是很关注你们的进步和成长的,所以,首先呢,在我要这里恭喜你们,都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张步凡说道。 在张步凡修改后的剧本中,曼妮并没有去李成功的家,当然也就没有那番对话以及后来她写给李成功的分手信。 但是,叶无尘怎么可能会让他逃掉?随手伸出,一片星灵光洒下,便完全将血影贼王的神魂完全禁锢。 邪风道:“我只是制住了你使用灵力罢了。”说着,他一挥手,广场上立刻跑来几个祈月教弟子。 罗志也是丝毫不示弱,九百九十八只大手,挥动着手中九百九十八种兵器,刺向十尾。 终于重获自由,夜瑶赶忙将乾坤铃再度封印。望着逐渐平静的枝蔓,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酒杯金字塔在台子的侧前方,怕现场太乱,还围了一圈东西挡着。 在消耗了三次强制命令后,契约令符也会因此消失,双方签订的共生契约也会提前结束。 御疏林满意一笑,手上微微使劲,便将地上的人儿给带了上来,使她坐在自己的前方。 那时候的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毕竟青春期的男孩子大多都是这样,谁还没有这种暗恋的经历了? 此时,外界茶馆内,林峰和修擎苍一直在等待,苏锦瑟的成绩还未出。 在众神之战中,智慧种族的生存环境持续恶化,所有智慧种族逐渐在战争中清醒,他们开始尝试摆脱神袛们的控制。 丢爷口中的“她”自然是任秋怡,因为说到这里的时候,丢爷的身体又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真不知道任秋怡当时到底对它做了些什么,竟然让丢爷至今怕成了这样。 第一卷 第143章 狠辣 此时的陈清泉几人,全然不复平日的淡定从容。 他们各个头脸上鲜血淋漓,脚步踉跄不稳。 几人身后,则跟着十几个被押解的家丁,同样被驱赶前来。 阎罗瞥了李海一眼,发现他也是有些意动的样子,便不再迟疑,对着青头说道:“那么就请带路吧”。 说话间,有一队军士也走进了包子铺,要了十几笼包子坐下大吃了起来。 “你们几个在多注意点,以防有野兽偷袭。”迪尔向那十名血袍人吩咐道。 在别列祖茨基大尉提出这个议题之后,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沉默,并将视线投向了政委扎尔列夫。 上等的庐山云雾,其茶汤清淡,宛若碧玉,味似龙井而更为醇香,然而在座的美国人看来并不懂此道,他们喝茶的姿态虽然有模有样,却一个个喝得索然无味。 黄巾军看到赵云如此厉害,各个心存畏惧。赵云大喝一声:“杀!”带着官军杀向黄巾军的队伍。黄巾军的头目没有了,队伍乱作一团,看到官军杀来,有人带头逃走,整个队伍就一哄而散了。 路西法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恢复了以往淡漠的样子,淡笑道:“没什么,你的这位朋友很像我以前的妻子莎莎。”说完,双眸还多望了迪丽斯几眼。 熊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好似一头狼突然之间发现了兔子的老窝。 两年之前,她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儿,军情处收留了她,给了她吃的。而作为代价,她必须接受严苛的训练,并且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特工。 帕克斯吼道,待战车以一个急刹停住之后,他熟练而敏捷地对炮口进行了最后的微调,眉头轻皱,按下射击钮。 能够横切进来,以肉身阻挡几百道八点九九级的毁灭光弹的齐轰,这本身就是林二狗本尊,几乎下意识的选择。 秉承着光晕的原则吧!终究是没用独立日里的母舰作为堡垒级代替,而是造了1000km级放大版的无尽号堡垒级。 “不,也不是的,偶尔有时,上班来不及,所以……”王婷脸微微一红,毕竟自己现在寒酸的生活让人看了惊讶是很正常的,自己的工资本来就不高,而且弟弟还有病,她不舍的花钱,经常吃袋方便面凑和一下。 但这么多员工里偏偏是佐野出了事,而且偏偏是在烟火大会那天晚上。 连续张开极限念力放战舰,之后大量投放携带“基地方块”的飞行器。 想着这些,龙岩雪峰的眼角滑下黑白两滴泪水,现实中如此,睡梦中如此,游戏中也是如此。 林雨菲最在意言木木,所以关注她比较多,看见她偷偷的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丢了十来个盒子。 大和敢助拄着拐杖穿过雪地,看到旅馆老板娘公公躲在过道后面偷听,被发现后老头又慌慌张张走开,身形萧索。 黝黑大汉见几片柳叶落至其不远处,几名想要偷袭他之人,立即是被灭杀。 高逸轩,“……”老大,你的意思我们皮躁肉厚比较好奴役剥削,凌芝细皮嫩肉的舍不得她吃苦? 众人进入一个房间,在中间正停着一张床,上面盖着白布,掀开之后正看到一个半裸的男子躺在上面,脸色苍白身体僵硬一看就知道已经死了,孟卉和一帮警察显然已经习惯了死人,看到死人并没有害怕。 第一卷 第144章 安抚 七月六日当晚,韩阳便带兵抄了陈清泉,王坤,李淮山三人的府邸。 共抄出白银四千五百多两,粮食一百三十石,田契两千多亩。 宗赞长河跟纳溪云雷的残暴,他们都是了解的,尤其是宗赞长河的手段简直残暴至极。 慕容九在国安局待了那么几年,这套收买人心的手段,还是学了一点。 再看那斧子,砸中的是他的腹部,没有直接砍中心脏,兴许还能救得活。 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选择,摆在连海平面前的道路,既是一条生路,也是一条通往灭亡的道路。 在梁老先生面前,郑锐不敢托大。这位华语歌坛顶尖的音乐人,叱咤风云那么多年,武侠剧的经典名曲,几乎都出自他之手。 但新公司不一样,新公司不仅会有歌手、演员、模特等加盟,还有著名音乐人、国内一线导演等等。 陈玄清一见此人出现,立时感觉一惊,一个疏神之间,常昊的长鞭呼啸卷中他的身躯,嗖嗖急速缠绕,瞬间将他捆得结结实实,难动分毫。 可是,郑锐创作、刘天王演唱的这一首刷新了大家对闽南歌的印象。 神魂与肉身的折磨,让孔惊天的惨叫比杀猪都可怕,生不如死,几乎是瞬间他就要痛的昏死过去,但可惜的是一股强大的神念却是让他想昏死都不能。 烈焰伴随着狂风席卷而出,这股能量冲击到能量乱流中,顿时击溃了神战本源,朝着秦涯蔓延。 中医在本土的发展因为受到专业郎中缺少以及部分药材成本高昂的不利影响,一直没能迅速发展起来,而作为与中医并列的西医,受益于生物、物理、化学等科学领域的进步,其科学性和实用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和发展。 刘氏家族扩张权力的过程中,原本老牌的兰芳四大家族罗家、陈家、古家、江家纷纷被排斥出权力中心,他们手中的权力和财力一点点被剥夺削弱,双方由此积累的矛盾也一日胜过一日。 李家大多数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眼看着宴会开始,主角李婷还不出现,都急坏了,此刻看到李婷,哪能不兴奋传报? “哎呀,好师兄,我跟你开玩笑的嘛,你不会当真了吧?”夏雪柔嘻嘻一笑,赶紧摇着甘凉的手臂,卖力地撒着娇道。 海天和说过,天武协会的弟子虽然年轻,但是各个都是不凡,在炼丹或者是锻灵的造诣上,天赋极高。 面对着这强大的气势,就算是身为宗主的魏山也是感觉到了呼吸困难,那强盛的灵威,完全是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你比如说,如果庄毕凡突然出现了,那我们前线的干警该如何保证自身的安全? 被宾兹唤醒了前几天的‘不好回忆’,黄猿额头青筋暴跳,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愤怒。 “你就当是一种家乡的习俗。”耿悦对着桂雪颜微微一笑,她实在是无法将实话说出来。 心上任的总督陈非是唐宥琛最得力的部下,但是他的副官却是方全的走狗,要不然上一个总督也不会到首长那里哭诉后来终于被调走了。 程怀亮战战兢兢地看了一会儿,确定她确实走远了,转身一溜烟儿逃回了鲁国公府。 第一卷 第145章 崭新的雷鸣堡 崇祯八年七月十二日。 为了防止堡内出现大规模疫病,韩阳组织堡中军户进行了一次彻底洒扫。 众人将屋内屋外、街面巷尾、沟渠各处尽数清理,竟运出数十车垃圾。 见此情景,众人都是惊讶,未曾想平日周遭竟藏纳如此污秽。 “这石膏多带了这么些日子,骨头也该彻底长好了!”裴芩说着,让封未和大夫一块帮着拆石膏。 作为曾经的现代人,知道红薯秧苗的价值,一旦秧苗栽种下去,就能产出无数的红薯。 秘籍的弓箭落下,邹睿不敢再耽搁,当即就调转马头,回到军阵中。 “轰!”手雷炸开,爆炸产生的火光里,卡塞利塞塔四世跃上了废墟,重狙朝亚列开了一枪。 “玄德,请坐,不必拘礼。”屏退下人之后,王允亲自给刘备沏了盏茶。 “一万伏的电压,一定很爽吧?!”波塞冬怪笑着,双手持叉,用力往前一送。三叉戟带着兹兹的电流声,闪烁着蓝色的电弧,向郎战当胸插落。 再联想到之前在妖怪洞府中所看到的一切,剑侠客心中对槃爷爷的怀疑更深了。 “带精英就行了,那些没用的,带多了累赘!”沈颂鸣可看不上常家那些护院的武功。 而那猎场之中,等待牧元训话的十八名第二变巅峰武者,也是神情一震,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下午四点半左右,甄子琦苦着个脸子一瘸一拐的回到了一道堂,我看到甄子琦的腿上还有血迹。 但即使这样,连续两发“咖喱棒”的消耗也太大。实际上,在第二发的时候,她就已经抽取了卫宫切嗣身上过半的魔力。 这声音徐不凡等人很是陌生!不过兰宁一,冷凌四人则不陌生了。此声音刚一停下,只见云鹤宗众人,便都停下了脚步来。众人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中山门一行人。 如此威势之下,即便是寻常的巅峰强者,乃至第二变强者都不敢与其争锋,只能退让跑路。 谭景阳见到自己从这么高的大楼上掉下来,竟然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不由得心想,难道是神仙在保护自己? 好不容易回转的力气一下子耗光了,这个男人简直越来越得寸进尺,凤轻语掬起浴桶中的水向轩辕璃夜身上泼去。 老臣惊讶的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满脸的不可思议。指着克罗浑身颤抖,最终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带来的50颗帝王砂,田七已经吃掉四颗,又拿了四颗,剩下的给他们一人平均分了6颗。毕竟他属性最高,多拿点药也是理所应当。 “为何你们所有人只看见表面,就没有想过我是否喜欢皇上,或者皇上是否喜欢我。”凤轻语似是叹了一口气。 孩子们总是固执的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反对着自己想要反对的东西。如果相信丘比是个骗子,那她们不就都成了傻瓜吗? 随后二十万大军,全面屠杀,那些原本就实力不强的隋军,如今气势下降后,更不是对手,一时间纷纷被杀,血流成河,最终只有一下部分受不了投降了,就连秦琼和程咬金也因为一些原因臣服了。 在加上一些人类的贪婪,尔也知道龙族全身都是宝,所以冒死去扑杀龙族便成了这些贪心人类要做的事情。 第一卷 第146章 新军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永宁堡南门的空地上。 经过数日的改造,这片宽大的空地已被改造成一片巨大的校场。 校场左手边,还搭建起一座宽大将台。 韩阳高居将台之上,望着台下密密站定的雷鸣堡青壮。 日月神教的黑云,沧澜一方的洪流,转瞬之间就相互碰撞。号角声、鼓声、声声动人;厮杀声,法宝撞击声,声声振天。 “那就好办了,我看赵大哥你也不用多想了,你是英雄,与我马家亦是门当户对,父亲那里自然由我去承担。”马超慨然道。 他在修罗场里的主要任务,除了走出这个幻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找到在这里藏着的九品魂师,才能够有机会和他交手。 比例之所以这么高,主要是因为这部电影除了是克莱斯特出品,还是克莱斯特发行的。 毕竟她只是个配角,穿那么妖艳干嘛?盖了人家主角的光芒,反倒还是会被骂。 “那是当然,既然来了我这里,现在时日尚早,郭先生与二位将军自然要参加马某寿宴,想来十天半月应是无妨。”马腾笑道。 在她秦安安眼里,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她就是这个世界不容忽视的存在。她就是被值得所有人崇拜的存在。 洛天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却偏偏想不起夏若暖是谁,洛依依不信。 鹂语赶忙跪在地上将凤簪拾起来,大凤已经掉下来,凤眼最大的那一颗宝石也掉下来了。 我对着他天真的笑着,似乎是自己做了一件特别伟大的事情。可是敦煌城主更加的莫名其妙起来,不止我为何非要给暮雪吃这个羊腿。 湘湘含糊其辞地敷衍,反正齐晦也是心血来潮,她没必要解释得那么清楚,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想也许慕清的确和沈先生很般配,可是曦娘怎么办呢,她可不想好好的事儿变成一团乱。 仙障外的长诀天尊冷了脸色,道了声:“滚。”纵然只有一个字,却让我端的生出一阵寒意。 林轩在考卷上写好名字之后,就双手搭在课桌上,身体后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张黑脸阴着脸不说话,两手先在林轩身上仔细搜了一遍,然后又把课桌里、课桌下、椅子下等各个地方认认真真的搜了一下,却失望的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轻轻还在兀自咀嚼着莫涟漪的话。看着那远处的深紫‘色’身影。轻轻却突然有种错觉。那就是现在的莫涟漪。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梦境。 雪薇话音刚落,寒刃的尸体猛然绽放出血色光芒,血腥的血色光芒爆射而出,雪薇连忙一个转身,掀起披风挡住脸蛋。 “哥哥,现在说这些已经无用了,蓝子明要是知悔改,一切都还来得及,如果他不思悔过,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蓝子悦凉薄的说道,可依她记忆里的蓝子明,应该不会是一个会思悔改的人。 然而事实证明,她真的是太年轻了,刚走到四周无人的地方,前后就都有杀气冲过来。 刘院长让负责手术的医生走下手术台,尹弦顶了上去,耐心为于露治病,老年病富贵病,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现在要做的是把她叫醒,没费多大的功夫,尹弦的灵力就在于露的身体走了一遍,然后看着她慢慢醒来。 第一卷 第147章 走上正轨 经过几天的教导,张鸿功已基本掌握了操练兵马的总体思路。 终于,在半夜时分,安葬的工作完成了,看着身边的人,陶君落依旧提着手中的大雷神,站在那里为自己警戒。 此刻,雷辰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龙天锡激了起来,可他总是语焉不详,说了一通都没说到重点,急得雷辰一阵抓耳挠腮。 她认为自己发现的这些事情,一定要让律旭阳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还是可以帮到自己的,虽然就是冲着这一点,她也要让他知道。 “唉?我让你提意见!”包子妈妈吃完了棒棒糖,转过头看着包老师。 “喂,找谁?”电话另一边传来一声很不耐烦的声音,就像h是刚刚睡醒一般,无精打采的。 孟起落在地上之后,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断魂斧的双手还在不住地颤抖。 律旭阳。这三个字在风陌雪的脑海中萦绕着,心里面好像最酸楚的一个地方,就这样被人发现了。 穆紫韵皱眉:“难道不是?”穆紫韵有些不满地甩开凤暮歌的手,转身就要离去,却被凤暮歌钳制住了肩膀。 这一次,天游氏族出动的都是赫赫有名的无敌人物,誓要覆灭人氏族和第氏族! 她身上痒得厉害,估计有植物种子正在发芽,这时候完全没有煮食物的心思,她只想洗澡。 至于司马风,他是一名傀儡师,司马家的所有傀儡,都是他制造并且操纵的。 石头也知道,九尾狐一直存在于他的身体之中,伴随着石头的成长。 夜天的拳头紧握,死命的抵挡着体内的疼痛感,他又用自身的内劲,不断的令气血游走,还让身体能够维持常态。 蛤蟆和于雯待我不薄,我该怎么办?他们两个抓起来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但是如果我把他们两个放了,我还能回去吗? “我叫辛士奎,我的大伯是乐天集团董事长辛喜山,很高兴认识你,克洛斯先生。”秦宇毫不犹豫的往乐天集团身上甩脏水。 刺骨的寒意让林虎周身一寒,身子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呆立在原地。 施成功身上携带有异变尸毒,想要把这些人变成他的部下,那都是一晚上的事情。 蜡烛熄灭,一道扭曲的烟雾悠悠升起,仿佛一个诡异而邪恶的微笑。 事情终归是这样,陈识是不可能要这个孩子的,只不过许易觉得陈识是因为不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所以才不肯要。 “说感谢的话,应该是我来说,多亏了唐欣姐的介绍,我才能更加的了解天羽灵院,这东西就算是唐欣姐你给我介绍的报酬吧。”沐毅看着唐欣把那玉簪戴在了头上,让本来气质就不错的唐欣,更加的迷人了。 “既然,你们都不得其身,我又何岂苟活?倒不如,一起生,一起死,即使酷刑万般,也抵不过,心中的那分愧疚!”炎舞对祸斗等人到道。 和林培辛的一战,虽然只是过了一招,然而,他却是施展了天阶功法烈焰噬浪决和奇火天柩,这对他真元有着不菲的消耗,为了万无一失的面对接下来的比试,他必须养足精神,恢复真元。 第一卷 第148章 走边 听闻是崔掌柜有急事找自己,韩阳急往官厅返回。 吱呀—— 伴随着一阵门扉转动的声音,韩阳在推门走进侧厅。 “韩防守,你终于来了。” 林一鸣也没点破,反正只要华东唐家几个字,不从他口中说出,日后就算楚家知道唐洛不是唐家的大少,那也没法找他的麻烦。 林宇赶紧开启了召唤师技能治疗术,一道柔和的生命气息当即涌进了孙英雄身体内。 大壮拿了钱,继续在前面,给大家带路。我们的队伍,在大壮的指引下,继续在茂密的原始丛林中穿梭起来。 “三帅,别激动,天底下,没有打不开的锁,没有走不出去的迷宫!从地图上看,咱们从现在所处的位置,一路向北……一定能走出石洞,进入大墓中!”我盯着羊皮卷,研究了一阵之后,一边在脑海里思索着,一边说道。 “接进来。”通过与林忠的密切配合,龙刺完成了人类史上最大国模的人类大迁移,通过两年的交流,两人已经彼此了解,惺惺相惜,虽然对将来与外星人的一战依然没多少底,但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迷茫。 一听这话,地伍脸庞的讥讽笑容愈浓郁了一些,看向云轩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任人玩弄的提线木偶。 唐洛看着巨炮轰来的拳头,脸上笑容不变,右手缓缓抬起,轻飘飘向他的手腕抓去。 “走,过去看看!”李妍昕沉着脸,说话间,一伸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然后不管不顾,径直往丛林深处走。 我挣扎着,从石洞里钻出来,我忍不住观察周围的环境,从天边挂着的一弯镰刀一样的新月来看,此时,应该是正值午夜。 次日一早洗漱,眼尖的雨儿发现了彦浅清手上的红点,按照吩咐准备好药又给她处理了下,便目送她出府。 现在的时间还算早,我们也没急着睡觉,一起在客厅里看了一段时间的电视,或者玩了会儿手机,一直到晚上十点,这才各自去洗漱。 秋分已过,白昼的时间开始变短,在华辰和嬴简带着众人入住一家名为“古藤居”的旅店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丄,半夜1点,李青尘和马尐玲从嘉嘉夨厦离亓,來捯陈国栋再附近买丅地别墅。 在他们两个后面,十多分钟后第三梯队的铁蛋和冯高远两人也顺利抵达。 雄关睢,仗着自己是极寒洞的八大真传弟子身份,趾高气扬的想要逼迫楚风去给她母亲治病。结果,被万剑宗的一尊外门长老就给打发了。 鬼婴呜鸣,壹股血红銫烟雾从它口茽喷绌,牢牢地包裹住自己娇尐地裑躯。 例如,2005年,长风探险队历尽艰辛到达谷底,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称所有传言都是谣传。又例如,2012年,一支科考队历时一周,对神堂湾谷底进行了一次全面细致的考察,得出了跟长风探险队一致的看法。 被她那么一搅和,彦浅清算是没了心思吃菜,碗里的饭被她吃得见了底都没注意。 尼玛!华辰真的严重怀疑眼前之人到底还是不是赢简,不足一年的时间,能使人变化这么大吗? 第一卷 第149章 血光之灾 韩阳左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刀,手指按在崩环扣上。 “动刀,可是会死人的。” 那军汉狞笑一声,缓缓抽出戚刀摆在胸前,就要往前跨步。 另一个稳重些的军汉却是伸手一拦。 劣者——或者说“噤声”狠狠的踢了一脚他手中倒提着的下半截躯体。 无面人道:“真是没用,竟被轻易的抓住。”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了风神箕星面前,箕星大惊,连忙躲闪,但还是被无面人一掌拍中。 半空中就要落地的火焰鸡听到雪莉的指令后,立刻调整好身体的姿势,向大嘴雀发射的破坏死光冲来。 陈舒瞄了眼这满院的花,明明有地,却多数都种在盆里,盆栽自是远远比不过地栽的。 沐毅自然不会知道其他人的担心。他现在紧紧的闭着双眸,他感觉到体内的那股能量遇到了瓶颈一般,若突破不了这个瓶颈,他是不可能突破到日灵境的。 “哎,你别走,你还没有把那精神力的操控方法给我,我真的很需要那个。”金雅见到沐毅要离开,也顾不上害羞了,集忙拦在沐毅的身前,一脸认真的说道,她真的是很需要那个。 周天所观看的比试场地是六号场地,比试者一个是凝脉境三门,一个是凝脉境四门。 罗杰斯冲我们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皇城,没做任何停留的便来到了安布罗斯那边。 楼浩然对迟来的柳纤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许久都没有冷静下来。 怕是地狱也要跟在他的身边,我的要求不是很高仅此而已“韩雪说完便是牵着韩月的手准备离开韩家。 这使得王羽越发想要知道,它们是因为什么,才会有这样的行为。 唐饶脸上哪有点害怕的样子,他的心就如一滩死水,搅动不起半分波浪。 王羽在这些黑衣人的外围,都划下刀光,没有一粒毒粉末窜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他苦笑着摆手,精神却在不知不觉间振奋起来。 在她眼里,王羽似乎浑身都充满着迷。他还是当初那个,在莫格罗关隘一同仰头望月的少年么? 立在旁边的某人满脸不解地挠了挠头——虽然自己每个字都能听得懂,但总有种游离在话题之外的感觉。 汪宝也是很无奈,不过汪家村也就这么大,按资排辈的话,对方也是自己的爷爷,以前都是直呼其名,但是这大过年的却令起真来了。 他早有这想法了。【英雄联盟】建立,本该属于这里的人们,也该集合了。 所有人都将头凑了过来,看着天空中飞舞的佛经,脸色隐约的有些难看。这漫天飞舞的佛经,基本上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而当佛经跟那些阴兵鬼将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更令人惊颤的事情出现了。 凌修没有再多言语,脑海中却是浮现了当日被此人断然拒绝,说什么没有特殊的情况绝对不能动用警局系统的情景,看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是人类社会,就离不开“关系”这一套。 这龙蛋自太古年间卵化至今,现在感觉随时都有破壳而出的可能,但鬼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一百年,两百年,还是一千年,两千年,甚至更长时间。 第一卷 第150章 鞑子来了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时间,韩阳便听到了纷杂得马蹄杂沓声。 速度不快,约莫七八骑,小跑着往这边靠近过来。 为首一人知晓白鹤鸣的强悍,根本不说一句,手一挥,下达了动手指令。 老秦在说道最后的时候,直接是大声吼出来的。声音中还有这一丝丝的沙哑,显示着现在他那愤怒无比的心情。 我虽然一刻都不想和她在一起,但是还是和她一起回到了住的宾馆。 这也难怪他们只能够是上官家族之中的旁支了,如果他们能够注重事情的本质,也就不会被主脉一直给压制着了。 “不是咱家养的,是租房子那家的,我和你爸下地将它带来了,看着点东西”老妈靠在挡板上用手套边拍打衣衫上的土边说道。 从通往二楼的旋梯上往下看,眼前展开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整个餐厅的地板都是用带有金色和白色斑点的大理石铺成的。 因为这怕是已经涉及到了修行和生命的本源,想要破解,谈何容易。 鬼,本是阴间之物,阳间是不能停留的,但是总有一些冤死,或者不甘心就此死去的人,死后灵魂就在人间徘徊。但是我们俗世之人,被后天浊气蒙蔽了双眼,再加上阴阳两隔,我们是看不到鬼魂的。 “我知道了。”林碧霄努力的扬起一抹笑容却掩盖不了脸色的苍白。 这次惨重的伤亡,让他们清醒的认识到,野外的夜间,果然不是普通人可以生存的。 “嘿,老子愿意,你咋地?这蓬莱仙岛又不是属于你,老子想往哪引,就往哪引。”这人果然横行霸道,一点也不讲道理。 “月儿,你醒了,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墨家机关城了。”端木蓉看到怀里的月儿醒了过来,有些温柔的说道。 就这样,陈子杨和杨雷像两个攀爬在岩壁上的兔子一样不停的跳来跳去,一根根树根在他们的拉扯下接连的折断,断裂的树根带着尘土掉进了下方的深渊当中。 他心中颇有些忐忑,自己最强的依仗是肉身和兽宠,现在肉身对鬼物无效,也就等于断了一臂。 韩云眼中光芒暴涨,凝神朝周围一看,只见这是一座天然的山洞,洞中各种灵石闪烁着玄妙的光芒,而在山洞的中央,则是一个复杂的大阵。 血花飞溅,钦血狂刀已经齐柄没入龙躯之中。魔龙的身躯长达百丈,猛地绷直,剧烈颤抖。 “出鬼了?这好好的东西放在办公室里怎么可能无故的指纹就消失了?”队长听了后,立刻问到。 江滔是觉得,叶兰没吃过苦,也没怎么工作过,她呆在家里当富太太挺合适的。可是又转念一想,她要是在家里也挺无聊的,要是在外面打牌,或者其他的,容易被有心机的人趁虚而入利用。 后来,他就不出手了,遇上实在厉害的异兽,苏青天一行对付不了就让封一上,他则抄着手看热闹。 “如果众位前辈真有意与太一教结盟,我可以去与他们谈一谈”,恒森又表态道,他与太一教可是盟友,虽说这个盟友已经吞并了他们妖仙山,但他却没有太多的怨言。 第一卷 第151章 给他们长长记性 咔嚓!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爆鸣。 原本还算本来还算整齐的木质院门,被一棒砸得粉碎,木刺飞溅,前院当下便有几人被射中面门。 有人惨叫,有人乱跑。 “张翔,刘正,挡住他!” 王金川怒目圆瞪,厉喝出声。 谁知那鞑子並不进院,只是提着铁棒守在门口,满是麻子的大饼脸上挂着冷笑。 张翔、刘正持刀拦在院门前。 李伟和彭帅则是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的跑到王金川身旁,喘气道:“把……把总,这……这金兵鞑子好生厉害,一棒就要了周正半条命……。” “闭嘴!”王金川突然暴怒,恶狠狠道:“少废话,再给老子动摇军心,老子斩了你!” 王金川心中也是又惊又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鞑子竟有如此怪力。 但他心里清楚,这时候千万不能怂。 否则军心一溃,就是那便只能任人宰杀。 好在门口只有一名鞑子,自己这边能战的兄弟还有十几个,优势在我。 屋脊上,韩阳等人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 瞧见王金川等人畏缩不前的模样,魏护也是好笑道:“大人,总兵手下的亲卫都是这种货色? “看那样子,尿都快下出来了,要不要出手帮帮他们?” 想起王金川等人在九宫口时嚣张的模样,韩阳心中也是想笑。 他摆摆手道:“不急,让鞑子给这些样子兵长长记性也好。” 突然,院外左右传来一阵马蹄踏响。 紧接着,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院子左边的院墙轰然塌了半边。 只见一名粗壮的鞑子,手持长柄大锤,只一锤,便砸塌了半边院墙。 “啊呀!” 王金川心中一跳,大叫道:“李伟,彭帅,带两个兄弟去拦住他。” 就在这时,崔掌柜的一名侍女从内院走了出来,叉腰嚷道:“干啥呢,大半夜吵吵嚷嚷的,还要不要,啊……!” 瞧见院外的鞑子,那侍女一句话没说完,便惊声尖叫起来。 “宝雀,怎么了?”听见侍女的尖叫声,崔掌柜也从房内走了出来。 “哪……哪里来的鞑子!?” 瞧见院外的场景,崔掌柜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过看上去还算镇定。 她扭头看向王金川,喝道:“王把总,一路保护我的安全,可是你家大人交代你的任务,快去解决这些鞑子。” 王金川在院中扫视一眼,眸光闪动,忽然笑道:“崔掌柜,总兵大人让我看好货,可没让看好你。 “对不住了!”他冷笑两声,突然叫道:“兄弟们,右边突围……” 轰! 他话还没说完,右边院墙也轰然塌了半边。 一名红甲甲兵骑马立在墙后,冷冷地盯着院子里的人。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院中的崔掌柜和两名侍女,脸上露出一抹淫邪。 王金川骂道:“草,来了多少鞑子?” “怕是有七八个吧!”李伟在一旁恐惧道。 崔掌柜皱眉看着三个鞑子,眼神不自觉开始在院中搜寻韩阳的身影。 事到如今,只有这位名动蔚州的‘杀奴英雄’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可惜,院中丝毫不见韩阳几人的身影。 前院,王金川眼珠一转,挥手道:“奶奶的,平日不都在那叫杀鞑子如喝水吗? “今天真遇到了,还不快给老子上! “总兵大人说了,这趟谁能带回去一颗鞑子人头,再加十两赏银。” 张翔,刘正年轻,闻言挥动手里的戚刀,迈步上前。 那持铁棒的鞑子一咧嘴,手中铁棒瞬间斜着从上到下扫过来。 张翔经验不足横刀一拦,刘正继续上前。 岂知戚刀刀身又窄又脆,哪里能与钝器相抗。 只听锵啷一声大响。 夜色中爆出一团火花。 戚刀凌空断成两节,粗大的狼牙棒猛地撞在张翔胸口。 噗! 张翔口吐鲜血,倒飞而出,身子萎顿在院中,没了动静。 “翔儿!” 刘正怒目圆瞪,爆喝一声,趁着鞑子来不及收回狼牙棒,奋力将戚刀向鞑子脖颈处砍去。 岂只那鞑子看着粗壮,身子却甚是灵活。 不等戚刀斩落,已是飞起一脚。 刘正只觉胸口如撞,手中动作一滞,刀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三个方向的鞑子看到这一幕,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王金华怒了:“你们他妈的是纸扎的吗?平时人五人六地在老子面前显摆,白瞎了老子的酒肉。” 听到他的怒骂,又有两人迈步向前,一个起跳,将刀举过头顶,双手抓了刀柄。 全力向左边的鞑子劈下去。 那鞑子子一脸不屑,双手锤自下往上一扫。 “当”的一声,刀锤相撞,两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回院子里。 那两人仍然站着,手中刀却不见了。 一双手颤抖著,无法用力。 他们惊恐地看向鞑子。 好大的力气! 王金川看到这情景,心下惶恐,再没了出关前的乐观。 这是要遭啊,几个兄弟轮番上去,却连鞑子一招都没扛住。 他然后一咬牙,提了环首大刀,大步往距离最近的铁锤鞑子冲去。 三个鞑子并不著急,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看戏一般。 右边墙外的鞑子将长矛挂在马鞍上,探手把背上的弯弓取下来,搭上一枝羽箭。 他并未拉弓,只是把弓箭垂在马侧,安静地看著院子里的人。 王金川三两步跨近铁锤鞑子,环首大刀在空中发出尖啸声,打横去斩鞑子的马腿。 那鞑子冷笑一声,铁锤从上往下,去砸王金川的脑袋。 王金川能斩断鞑子马腿,却无法躲过临头一锤。 从没在人前吃过这样的亏,被鞑子只一招就失去了先手。 王金川大刀在空中拐弯,迎上鞑子的铁锤。 双方兵刃在空中交击,一声大响后,爆出一蓬火。 王金川后退一步,稳稳站住。 鞑子的铁锤也被他的大刀弹了回去。 周围几名士兵看了,大声叫嚷道:“好,把总威武,杀了这几名鞑子,砍了鞑子脑袋带回去,总兵看了肯定欢喜。” 王金川双手发麻,心中只是叫苦,却也没别的办法。 这几名鞑子守住了院墙和前门,不干掉这几名他们,今天怕是谁都走不了。 双方再次举起兵刃,撞击在一起。 两人毫无技巧,只是用蛮力互相砸对方。 院子里响起了“哐哐哐……”的声音,听得众人耳朵发聩,吱吱尖鸣。 铁锤鞑子每砸一锤,他的战马就会往前踏一步。 王金川后退一步,舞动环首大刀拼力砍一刀。 一连撞击了十几下,王金川终于没扛住,环首刀脱手飞了出去。 ………… 第一卷 第152章 侵犯 王金川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右边墙头的鞑子,那张大饼脸上满是讥诮,指着左边手持铁锤的同伙,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 “魏头儿,他们叨咕啥呢?” 屋脊上,一个年轻夜不收压低嗓子好奇道。 魏护回头瞥了眼那十七八岁的小子,抬手就往他脑壳上扇了一巴掌,低声斥道:“你奶奶的三皮,老子教你的女真话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嘿嘿嘿…… 屋脊上响起几声压抑的闷笑。 接着,一个中年壮汉低声解释:“三皮,那鞑子骂王金川这伙人废物呢。” “还说内院那两个丫鬟模样挺俊,不过中间那公子哥唇红齿白的,更对他的味儿,今儿个想开开荤,尝尝男的。” 中年汉子名叫张东,是从辽东逃难来的大同,早年在东江镇跟着毛帅杀过鞑子。 跟着流民投了永宁堡后,因身手利落,很快被魏护看中挑走。 凭着出色的野外生存能力和探哨能力,如今已是夜不收小队里的甲长。 三皮是队里最年轻的夜不收,张东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照看。 听了张东的转译,魏护点点头:“东哥译的八九不离十。” 外院动静悉数落在眼里,韩阳轻轻一招手。 魏护几人立刻收声,齐刷刷望向下方战圈。 眼看铁锤鞑子马蹄就要踏碎王金川的脑袋,方才吓傻在旁的李伟却猛地动了。 他横刀疾冲,侧身直刺鞑子战马腹肋! 不料刀尖未至,一支冷箭尖啸着直奔他太阳穴而来! 李伟骇然急撤,仰头后闪。 箭镞擦额而过,犁开一道血口,顿时满脸鲜血。 连通内外院的圆门旁,两个丫鬟早已吓呆,崔掌柜亦是面无人色。 她们万万没想到,总兵王朴麾下这十几名精锐亲兵,对上三个鞑子,竟连一回合都走不过。 院中还能站着的,无人再敢动弹。 这些家丁平日也没少操练,哪会看不明白,满院子所谓的好手,在鞑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此刻谁再冒头,结局只有一个。 死! 铁锤鞑子狞笑着,催马一步步逼向瘫坐在地的王金川。 王金川手脚并用,拼命向后蹭去。 鞑子却不急动手。 难得遇上稍能抵挡几下的南蛮,他们只觉得还没玩够。 铁锤鞑子用锤头指了指王金川,扭头对另外两个同伴呜哩哇啦说了几句。 那持铁棍的鞑子哈哈大笑,翻身下马。 他拎着铁棍,大步走向缩在屋檐下的崔令姿三人。 退无可退,崔令姿身旁一名贴身丫鬟忽然拔剑上前,将她挡在身后。 见这丫鬟竟敢反抗,鞑子笑得更猖狂了。 他高吼了几声,大手径直抓向丫鬟胸口。 丫鬟长剑一抖,疾刺鞑子心窝。 那鞑子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依旧抓去。 “锵”的一声,剑尖戳在鞑子胸前铁甲上,迸出一溜火星。 与此同时,那只大手也已攥住丫鬟前襟。 略一发力,鞑子便将她整个人提溜到身前,铁棍随手一扔,另一只手掐住了丫鬟白皙的脖颈。 崔掌柜又惊又怒,虽怕得浑身发颤,却仍挺身上前,厉声斥骂。 她俯身拾起丫鬟掉落的长剑,刚要挺剑前刺。 “咄!” 一支羽箭电射而至,钉在她脸侧的砖墙上。 箭尾急颤,嗡嗡作响。 崔掌柜俏脸煞白,四肢一软,长剑“当啷”落地,顺着墙根瘫坐下去。 铁棍鞑子看都懒得看她,大手猛一用力。 “刺啦——” 丫鬟前襟被撕开大片,露出里头嫣红的肚兜。 丫鬟惊叫挣扎,双手拼命抓挠鞑子头脸。 然而鞑子掐住她脖颈的右手稍一收紧,丫鬟便如抽了骨般垂下双手,身子软绵绵地往下滑。 崔掌柜想爬起来,铁锤鞑子已逼到眼前。 锤头那半尺长的尖刺,就在她鼻尖前晃悠,骇得她不敢稍动。 院外有鞑子弓箭威慑,满院之人无一敢动。 铁棍鞑子已将丫鬟上身衣衫撕成碎布,露出一片雪白。 两只毛茸茸的大手继续向下撕扯,丫鬟身上很快便遮不住什么了。 崔掌柜只能紧闭双眼,浑身剧颤。 院中的王金川等人只顾死死盯着墙外引弓待发的鞑子,一动不敢动,对丫鬟的尖叫哭号充耳不闻。 那铁锤鞑子盯着崔令姿,满脸淫笑,似乎对这位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极感兴趣。 他好奇地跳下马,嘴里叽咕着,将铁锤带刺的一端顶在崔令姿小腹,另一只手则抓向她胸前。 “哈哈哈。” 他狂笑着,朝持弓的同伴嚷了几句。 随即扔掉铁锤,拔出腰间短刀,刀刃压上崔令姿脖颈。 接着大手攥住她前襟,猛力一扯! “嘶啦——” 裹胸的布条应声碎裂。 崔令姿那对傲人的雪峰,如受惊白兔般弹跃而出。 见此情景,鞑子也是明显一愣,完全没料到这“公子哥”竟是女子。 随即,他脸上淫笑迅速放大。 崔令姿俏脸涨得通红,她想反抗,可颈间短刀已压入皮肉,渗出一缕血丝。 另一边的铁棍鞑子,早已将丫鬟剥得精光,正胡乱扯着自己腰间的羊皮裤子。 另一名侍女早已吓瘫在内屋门后,不敢出来。 两个鞑子各有目标,也懒得去寻她。 听着两个女人凄厉的尖叫,王金川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这帮亲兵家丁,在大同府境内向来横着走。 平日斗殴厮混,从未遇到过对手。 那些传闻中凶神恶煞的鞑子,他们何曾真正放在眼里? 怎的到了这关外苦寒之地,就成了这般模样? 看着院中血泊里抽搐的张翔,又瞄向墙外那支随时可能离弦的箭,王金川彻底绝望了。 手下家丁已被吓破了胆,无人敢再上前。 包括他自己。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仅仅三个鞑子,为何会如此难缠。 照此看来,院里那批货物怕是也保不住了。 难道今日,自己这条命真要交代在这塞外绝地? 另一边,崔令姿同样心如死灰。 利刃加颈,她手脚发软,根本无力挣扎。 眼见衣衫将被剥尽,鞑子壮硕的身躯就要压下。 她银牙紧咬,便是死,也绝不受辱! 崔令姿不顾颈间刀刃,双手猛地掐向鞑子粗短的脖子。 鞑子被她掐住,反而愈发兴奋。 口中高声呜嗷乱叫,蛮横地分开了她的双腿。 ………… 第一卷 第153章 救美 崔令姿脸色通红,青筋暴起,细嫩的胳膊死死捂在胸口,雪修长的脖颈则拼命往鞑子手上的短刀上撞去。 韩阳伏在屋脊上,静静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刚才一切发生的好快,他怎么也没想到王金川等人如此不堪用。 十几个家丁,几分钟便被三名鞑子制住。 眼见崔令姿那边情势危机,他迅速从手边拿起大稍弓,从腰间的箭壶中取下一只羽箭,用力拉动弓弦。 弓身被拉成满月,稍一停顿,弓箭上移半寸。 右手一松,弓弦发出一阵嗡鸣。 铁锤鞑子面色涨红,只是将身体努力往前挤。 他已经陷入专注状态,眼里心里只剩眼前的女人。 他随同牛录的甲喇额真入关劫掠过多次。 这种极品尤物,即便是总领一军的固山额真都没资格享用。 一般抢掠到后,都是送到各个旗主的床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破败的村落中,竟藏着这种级别的美人。 在情欲的疯狂撩拨下,他只觉小腹燥热难耐,丝毫没有察觉到屋脊上传来的弓鸣。 不过那手持弓箭的鞑子却是冷静很多。 他虽满眼戏谑的看着好戏,心下却仍然警惕。 很快,他注意到屋脊上似乎有响动。 他眉头一皱,觉得似乎有异常。 只一剎那间,伏在崔令姿身上的铁锤鞑子,突然身体一抖,左眼一阵剧痛。 刚刚还绷紧了肌肉的身体,下一刻便松软下来。 接着便从崔令姿身上翻滚到地上。 崔令姿本来一心求死,脖颈用力迎向鞑子的短刀。 可身上的鞑子突然翻滚在地。 她惊讶地看过去,发现那鞑子左眼插着一枝羽箭,身体已经寂然不动。 持弓的鞑子高声喊了一句。 那伏在丫鬟身上的鞑子立刻蹦了起来,顾不得穿上裤子,伸手去拿地上的铁棍。 持弓鞑子一带马缰,调转马头往外奔去。 铁棍鞑子光着下身,连跑带蹦去找自己的战马。 正当他翻身爬到马背上时,一枝羽箭无声地刺入他的颈侧。 他从这边爬上去,然后从马背另一侧滚落下去。 持弓鞑子尖声吹起呼哨,打马在村落里狂奔,试图用移动速度,摆脱对方的射击。 在村落的另一边,有鞑子的呼哨相呼应。 有战马往这边奔过来。 此时韩阳也不再隐藏,给魏护几人使了个眼色道:“将外头那队鞑子灭了。 “速度要快,以免引来其他敌人。” “是,大人!”魏护双手抱拳,领着张东、三皮五名夜不收迅速翻下屋脊,消失在融融夜色中。 见那持弓鞑子调转马头跑了,王金川突然来了劲,叫道:“快,兄弟们,快上马,别让这狗鞑子跑了。这帮畜生杀伤我这么多兄弟,干死他!” 很快,这群人乱哄哄冲出院子追了上去。 内院。 韩阳‘嘭’的一声从屋脊上跳了下来。 “谁!?” 崔令姿一脸惊恐,俏丽的鹅蛋脸上挂着两滴泪珠。 “别怕,是我!” 韩阳打着火堆后,将披风盖在了崔令姿身上,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借着火光看清韩阳俊朗刚毅的脸部轮廓,崔令姿终于有了些许安全感。 与此同时,一阵前所未有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 她突然搂住韩阳,“哇”的一下叫出声来。 “崔……掌柜……,你……你这是干什么?” 韩阳脸色一红,突然闻到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气,怀中不知撞进一对什么,即柔软,又富有弹性。 “你还说?” “原来你一直在旁边看着,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人家刚刚差点就被狗鞑子糟蹋了。” 崔令姿扁了扁红润的嘴唇,嗔了韩阳一眼。 此时她苍白的脸上已是恢复些许红润,在火光的映照下竟显得十分妩媚。 不知是不是边外的夜太过寒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韩阳怀里又缩了缩,修长雪白的大腿蜷缩在披风中。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没……没来得及!” 崔令姿温热的呼吸吐在耳根上,麻麻的,痒痒的,惹得韩阳脸有些红。 “算了,看在你救了我,还保住货物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外头好冷,刚刚的衣服都坏了,快抱我去里屋添衣服。” 韩阳这才反应过来,除了自己的披风,崔令姿身上早已不剩几块布,正靠在自己怀里发抖。 “好……,崔掌柜,得罪了” 韩阳将手臂环过崔令姿柔美的长腿,将她环抱起来。 “哎呀,轻点,你弄的人家好痒”崔令姿突然咯咯娇笑两声。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韩阳瞧见了一小截白皙的小腿,一双白嫩嫩的小脚,脚尖上挂着一双秀荷花的绿色绣鞋,来回晃荡着。 “稻草。” “你抱人家起来的时候,稻草蹭到脚心了,好痒。” 崔令姿脸颊红红的,又嗔了韩阳一眼。 韩阳笑着摇了摇头,抱着她走进屋中。 接着屋外摇曳的火光,韩阳这才发现,这间破宅已被侍女收拾妥当。 土炕上也铺好了被褥,看上去很是松软。 “放我到床上。” 崔令姿轻轻一笑,拍了拍韩阳手臂。 “哦,好!”韩阳塌步来到床边。 将崔令姿轻轻放到床榻上的时候,只觉一截光滑的大腿从手臂上一滑而过,冰冰凉凉的,滑滑嫩嫩的。 “夫人,你……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那个丫鬟冲了进来。 她刚刚显然被吓破了胆,这许久才反应上来照看主子的安危。 见丫鬟突然闯了进来,崔令姿将额前散乱的秀发捋到耳边,嗔怒道:“你还知道照看主子的安危?若非掌棍救下我,你就算回了王家也是个死!” 那丫鬟自知有错,忙跪在地上求主人宽恕。 崔令姿这才淡淡道:“算了吧,桔红你平日服侍还算用心,饶你这次,起来吧。” 那丫鬟诺诺应了,这才站起身来。 崔令姿这才看向韩阳,神色已是变回平日里刚强的模样。 “没别的事,韩掌棍就先出去吧,我要更衣。” 韩阳瞥了崔令姿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丫鬟,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阵遗憾,退出房间。 他走到另一名丫鬟身边,探了探鼻息。 这才发现,这位忠心护主的丫鬟早断了气,应当是刚刚那鞑太过兴奋,生生掐死了她。 “掌棍,快……快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身疾呼。 魏护领着两名夜不收冲进院中。 ………… 第一卷 第154章 疾行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魏护把缰绳丢给杨东,快步奔了进来。 杨东、三皮两人也是一脸严肃,接了缰绳,立马守在门外戒备。 借着火光,韩阳分明能看见魏护脸上星星点点溅着不少血迹。 “别着急,慢点说!”见魏护跑的气喘,韩阳递过去一个水囊。 咕嘟嘟! 魏护猛地灌了一口,把气喘匀后急促道:“刚刚那几个鞑子只是探哨,后面还有一个牛录,快……咱们快带着货走,晚了可来不及了。” “一个整个牛录!?”韩阳也是心中一惊。 努尔哈赤初设牛录时,大多为户籍单位,类似于明朝聚集生活的村庄。 一个牛录大约两百至三百户。 又因后金常年征战,军士动员时,多从牛录中征丁。 牛录又成了明军中最常见的基层军士单位。 每个牛录常备战兵一百至两百人。 大军出征时,这些战兵也大多以牛录为单位,共同作战。 崇祯七年,建奴入关劫掠了大量人口钱粮。 韩阳怎么也没想到,从明朝饱掠而归的建奴,依旧无法缓解内部的经济粮食危机。 自己竟在北奴的地盘上,遇到了建奴打草谷的大鼓部队。 这运气也是够背的。 韩阳定了定心神,冷静道:“王金川那伙人呢?” 魏护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继续道:“刚追出没多远,就被鞑子赶到的援兵杀散了。 “这会鞑子的骑兵正在追杀他们,村内尽数是残垣断壁,那些人身手倒是灵活,鞑子追上他们应该还要些时间。 “刚才进院那鞑子被干掉了,其他鞑子不知道咱们在哪个院子。” “除了杨东和三皮,另外三个兄弟都散在周围警戒,我们来时找到一条出村的小路,应当来得及走。” 此时村内已是隐隐传来喊杀声,鞑子们为了将王金川等人从倒塌破败的房屋中逼出来,在村中四处放火。 远处的天空已被火光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 崔掌柜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从房内赶了出来。 此时她已换好了衣服,依旧是身利落的男子装扮。 “韩防守,咱们现在怎么办?”崔令姿杏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只是看向韩阳。 不知不觉间,她已将韩阳看作主心骨。 能不能在大群鞑子赶到前离开村子,韩阳心中也没底。 不过他心中清楚,自己必须帮着崔令姿完成这次边境交易。 崔令姿毕竟来自晋商五大家族的崔家。 如今崔家虽已破落,但之前积累的人脉,多年打通的贸易线路,这些都是韩阳没有的。 如今雷鸣堡钱粮都很缺乏。 将来若要继续招收流民,编练新军,开垦屯田,都需要大笔钱粮支援。 他只有帮崔令姿重新在王家站稳脚跟,才能获得稳定的低价粮源和经济支援。 韩阳看向崔令姿,镇定笑道:“咱们现在就走,从小路出村。” 说罢,他向院外招了招手道:“杨动,三皮,过来帮忙牵马车,往刚刚探明的小路上走。” 此时院外的喊杀声已是越来越近,庄院不远处也开始出现零星的马蹄声响。 崔令姿情急之下,带着丫鬟桔红也是牵起缰绳,将马拽着往院外走。 危急时刻,这个在商场滚打多年的女子,再次展现出了坚毅刚强的一面。 好在后院的几匹牲畜都很争气,没有因为院外的喊杀声和火光惊慌失措。 一刻钟后,一辆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借着夜色从庄园内缓缓驶出,消失在村子转角处的小路口。 由于几辆马车都是满载货物,速度并不快,韩阳必须防止鞑子发现踪迹后追来。 见韩阳盯着车辙印皱眉,魏护上前道:“大人,你带三皮他们护送货物先走。 “我跟杨东留守,把痕迹处理掉,若鞑子真往小路追,我就跟杨东引开他们。” “不行啊,魏头,那可是上百鞑子,他们若真围杀你跟东哥,你们两个人怎么逃?” “你要是没了,以后咱雷鸣堡的夜不收队伍谁来带?” “还是让我跟东哥留下吧。” 听闻长官要以身犯险,三皮有些着急。 韩阳眸光扫过魏护和杨东。 魏护面色平静,眼神坚定,一年多来的磨炼,已是让他露出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杨东则是满脸的无所谓,他从辽东九死一生逃到大同,家人朋友全在路上死了,或许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思索片刻,韩阳决断道:“魏护,杨东留下断后。三皮,龅牙,将你们的马留给他两。” “鞑子大多一人双马,马不够可跑不过他们。” 三皮怔了怔,只得将马缰绳递到了杨东手上。 韩阳领着剩下三个夜不收,连夜往猫儿庄赶路。 那处交易场所是察哈尔旗主开设的,周围有上百骑队巡逻,保障来往客商安全。 搞贸易毕竟需要相对稳定的行商环境,因此即便是如今势大的建奴打谷队,也不敢在北奴旗主的眼皮子底下劫掠。 众人连夜赶路,终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离开了晾马台地界。 离开晾马台后,大明北地常见的山地和丘陵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荒芜的草原。 塞外景色便是如此,要么是草原茫茫,要么是沙漠戈壁。 疾行了一整夜,整个行商队伍已是人马俱疲。 由于王金川等人全都走散了,崔令姿自己这个掌柜也不得不当起了马夫,动摇西晃的拽着马缰绳。 她坐下的货马身上也是挂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止不主的打着响鼻。 看了看自己被马缰绳勒的通红的手,又看了看疲惫到极点的主子。 桔红扁了扁嘴道:“韩防守,要不咱们歇一会吧,那些鞑子应该追不上来了。” “不行,魏护跟杨东还没追上来,那便说明咱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建奴都是做惯了劫掠生意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到手的肥肉。” 说着,韩阳一扬马鞭,又往前赶了两步。 崔令姿揉了揉发酸的大腿,有些喘气道:“韩……韩防守说得不错。 “好不容易带着货从村子逃出来了,绝不能功亏一篑。 “桔红,继续赶路!” 话音刚落,众人身后突然卷起一阵烟尘,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奔踏声。 韩阳勒转马头,朝烟尘中望去,眼睛眯了起来。 ………… 第一卷 第155章 痕迹 烟尘渐近,七八骑仓皇奔来,当先一人正是王金川。 他腰刀不知丢在何处,发髻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和烟熏的痕迹。 身后跟着的李伟等人,个个也都是丢盔弃甲,气喘如牛。 不过他们却是拼命挥动着马鞭,深怕跑得慢了。 不用每次去异世界,看到系统默认自己携带了墨云,扣自己系统积分的时候,那么难受了。 这其中,要数提问的那位元婴中期修士脸上讥讽之色最重。说起来,众人之所以对封仲不信任,还是上次封仲向仙霞派求援,结果仙霞派不仅没有诚心帮助,反而冲着隶州境内的一座灵石矿而来。 不管每次发生他们伤害别的国家的事情,他们总会找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来。 戴安娜虚起眼睛看向他,试图通过这种“言外之意”来让林恩自己“认罪”。 “阿泠……这果子能吃吧?”郁汌眼睛盯着它,垂涎欲滴的样子,就好像要把这果子生吞了。 怎么说呢,一种感觉,茶叶浸入水后散发的美妙香味,茶水入口,那种独特体验,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云谦寻赶到后,看了穆念安一眼,微微愣了愣,这才带着几丝试探的望着墨卿寒。 郁泠觉得老爷子说话是语气好像有点奇怪,可她又不知道哪里奇怪了。 牧尘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抚摸,触及到一片温热后,又贪恋地停留下来。 因为澜汐说的那些话,一刻也不愿意待在这房子里,所以宁愿在外面等? 太极灵气图包裹着绿毛乌龟的剧毒能量融入极品灵气中时,当即发挥了巨大作用,李毕夏本来感觉后力不继,冲关受阻,而现在立马感觉精神振奋,当即推动着这股灵气团向百汇穴冲击而去。 不过由于史考宾的目标是那颗蛋,所以在香阪家的城堡也极有可能碰到这个国际杀手。 看似开枪吸引火力危险性更高,实则不然,上官君子办公室所用的都是厚实的老红木家具,这种红木硬度比起石头都差不多了,等闲子弹根本不可能打穿,就近去夺枪的危险性可要高得多。 工夫不大,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赶到了地方,随即看到好多人在那里张望,而且看得很过瘾的样子。 他们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在第一时间将此事奏报给了上面,这也就有了紫衣卫的到来。 这算是委婉的提醒,有些话,王大龙真的说不出口,毕竟他可没有这孩子这么直接。 百姓们这时已经彻底相信了张易是仙人的话,不过令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只见七彩云停留了一会后云彩中突然出现了很多七彩的凤凰,凤凰径直飞下,然后缓缓的把众人围了起来。 逼出了李牧尘的身份,接下来自然是安抚和说服工作,他身为一国总理,这些工作自然不方便他来做,当然是交给晁伟成,谈这些的时候,他可不方便留下来。 这二楼的装潢却要豪华了许多,更显奢华之味,在此喝酒吃饭的也没有下面的来的多。 锤子一挥,能量射出,在废墟开出了一条大道,然后头也不回,大步向前。 而陆羽的上半身,除了水膜护甲,内部更是穿了一件金球内甲,即便是红魔锋利的双爪,也是破不了金球内甲的防御,伤害到陆羽的重要内脏器官。 第一卷 第156章 糟了 抢到的,自然是满面春风地退到一边看别人继续头破血流地疯抢了,而没有抢到的则懊悔不已地继续投入战斗。当然了,抢到孩子的,如果家里不止一位夫人,那就还可以继续抢夺,没有夫人的则只能是明年再来了。 一瓢大师咋舌,终于明白了林天的真正身份,不敢托大,同样退后一段距离。 “怎么了,总理又有事情找你了?”夏若兮在办公室里,拿起杯子打了一杯水送到林峰面前问道。 而君不遇则变得欣喜若狂,因为他怀疑这只古怪的青蛙,必定和金钥匙有着某种关联。 “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为了你好好珍惜我自己。”音铃说道。 两人的嘴唇粘贴在一起,吥吱吥吱,进行繁忙奥妙的交合,说不尽的绵密,说不尽的痴情不舍,如果不是因为脑子里缺氧,得换口气,恐怕还得鏖战三百回合才能罢休。 想到这里,烟雨回到床上,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后,嘴里默念了一段口诀,只见她脸上的面具自动脱落下来,再次变成了猴子灵儿。 “玉瑶?不可能,你别开玩笑了,你不可能认识她,这几个星期我都没见过,你不可能知道她是谁!怎么可能认得出她来。”付炎瞪大了眼睛,不会这么巧吧?肯定是梦璐再跟他开玩笑,跟他开玩笑的。 “这第三杯酒,我祝大家有梦能成真。”说罢,又将杯中斟满的清酒一饮而尽。 它环绕着叶晨转圈,给对方展示自己的进步,后者那日留下的一些神通它已略有所成,不愧是有灵性的宝物。 晚上梦瑶清醒过来之后,她往周围看了一下,见到周围一片漆黑。 钟繇想替司马防求情久矣,不想韩炜复起爱才之心,倒是省去不少麻烦。之所以半夜匆匆赶来,就是担心司马父子的安危。 此处虫鸟皆无,惟有大汉伏波将军马援曾到;自此以后,更无一人到此。 “这声抱歉你还是向陛下去说的吧。”李公公也不在咄咄逼人了,他也知道佑敬言可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道歉的人,他能做到这些就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 “人总是会变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有点变化不是很正常吗?”楚风继续否认。 妖界种族无数,想要从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强大的帝王,需要付出的代价简直不可估量。 这一刻,他无疑是恐怖的,犹如主宰人间的帝主,所过之处,灵力沸腾,像是火山要爆发了一样。 董平和栾廷玉进入城内后,立刻以营为单位开始镇压关键地方,其中董平亲率一营前往王宫,栾廷玉亲率一营前往关白府。 姜德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们天翔学院原来就像是一只兔子,很容易藏起来,而现在,就像一头牛,虽然还可以躲在草丛中,却已经很难藏起来了。 楚牧侧身看去,看到了一个双手掩住咽喉,死死瞪着李寻欢的诸葛雷。 他和她分别在演艺界和厨界绽放出了光芒,不仅吸引了众多异国人民的认同,也愈发成为了祖国民众的骄傲。 紫光结束后,谢盈盈再次查探白胜昀的情况,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正常,再无生命危险,只需要好好养伤了。 听着里面东西全部碎裂的声音,白祁瑞只好迎着他的怒火走上前,拿出折扇轻轻一扇,屋内清凉微风散去了白胜昀些许怒意。 不过我不知道轮回的办法,唯一能够知道轮回的,也就只有王楠楠。 而作为装B这种事情,还是要山泉大师带着自己,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山泉大师是这方面的高手,山泉大师知道嘲讽的分寸,他不愧是阴阳人的高手,如果不是能够嘲讽,山泉大师可能早就回家睡觉去了。 而在上清道脉中,青萍剑的重要性胜过一切,获得青萍剑,不光是可号令上下,更可掌握碧游宫,成为这一座宫殿的主人。 双掌相击,千年功力极尽催谷,至寒冰霜冻杀十方,令流溢到沙滩上的岩浆都冻成碎块。 现在大秦的三千兵力只是凡体境巅峰修为,加上投降自己的五百一阶士兵,镇守青石镇感觉也很危险,还要在青石镇招募一些兵力,修为最好不要太低。 裴歌视线越过他,微微往上,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放在她身上。 “年轻人就该多折腾,我去买找人下盘棋。”宫老说着,他走得也潇洒。 孙绍的剑眉一挑,就要开口驳斥。甘兴霸的名字他是知道的,荆州悍将一名。早就听说甘兴霸飞扬跋扈,今天一见,果然嚣张的很。 “如果你已经做出决定了我们都会支持你,希望你某一天在回想这一刻做的决定不会后悔”赵非看着王东说道。 单从服饰装扮、样貌特征,北冥已经辨别出部落之间的差异,而且现在胡蔓国城里,人满为患,显然不是只有本国人在。胡尔丹虽是部落首领却鲜少与人外交,为人有些闭塞,不够精明。 好家伙,那这难度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我这等于顶着一百五十倍重力,和巅峰异兽对决。 “你俩别问我,我虽然懂了很多足球方面的东西但是让我选人还真的不行”刘晴说道。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们这里的地基越牢固,将来这城墙就越结实!“交州豪族的公子哥支绍宸,正穿着上衣下裤,戴着一顶草帽,站在江边的一块岩石上。 回到店里,两人已经把卫生打扫的很干净了,里里外外光亮如新,看来吃体力活这碗饭也不是那么容易。 果然,云苏在这第六层里发现了许清微与黄鸢的身影。两人同在一层,分别立于第四与第九面迷雾笼罩的塔壁前。 第一卷 第157章 冲杀 “大人,现在怎么办?” 魏护和杨东从沟沿处疾驰过来,在韩阳身旁站定,脸上尽是凝重。 三皮、龅牙、顺子同样从各处聚拢过来,身上血迹斑斑。 韩阳环顾四周,突然大笑道:“魏兄弟,还记得去年咱们夜袭鞑营吗?” 且说钱不风从那里掉了下去,直直往下坠落了十分钟之后才触底。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十分恐惧,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起来,向门口跑去。 当云凡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被抽出了一缕,冲入了符篆之中。 在这种混乱之中,魔法师公会所派出去的眼线只是眨了眨眼就失去了钱不风的踪影,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寻找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这次,你要是不好好地,跟叶公子赔礼道歉,没有取得叶公子的原谅,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王建森一脸气愤地说道。 “你们都先不要着急!”暮雨寒说道:“我既然这样说,肯定是会有办法的!”暮雨寒说道这里的时候,只见先前平静的湖面,现在却突然剧烈的翻滚了起来。 九修一脸惊讶,瞪大了眼睛,继而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疯狂的摇头。 “吴少,瞧您说的,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他,只不过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李蕊抱着吴少的手臂摇晃,撒娇道。 所以,在三级母虫开始孵化兵虫的时候,巨力母虫就爆发了,彻底陷入疯狂的情形之中,不要命的催促着所有的兵虫围攻三级母虫,企图在三级母虫孵化出大量虫子之前,将其灭杀。 他们一来就觉察到似乎有妖气,可仔细探查又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所以俞漫并不放心季暖一人前去。 万念看到的角度不同,她心里火急火燎,这样下去肯定会出大事的。 这里的尸族是不是都是精虫上脑了?每一个见着自己都要给自己生猴子? 无尽的烈焰带来的是炽热的高温!哪怕是释放火遁的止水,也不由得微微蹙眉,感受着空气温度骤然升高带来的不适。 而厉谦凡却把自己封锁在了江离的帐篷之内,他是一名医生,却没有办法治愈自己最爱的人,或许他实在没有办法那么无私的,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不止五年。他防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整个南翼。”和尚皱眉,眼底冰凉。 白沐奇空有一身出神入化的蛊术,武力值却是惨不忍睹,从一开始,他就是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那火烧之法根本就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鹫翎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转念一想,刚才鹰皇不让自己出手动那恶修,必定就是因他二人这层微妙的关系,自己确实不该让鹰皇为难,他憋了老半天,才一字一顿的吐出姐、夫二字。 菲菲躺在了床上,把她要熟知的资料,全部都压在了身下,让她感觉到了明显的不适。 不知为何,原本最应该怨恨他的季暖,此时竟有些难过,她紧握着宋忘尘的手,转身,不忍再多看他一眼。 凤舞急忙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锥形的匕首,对准鬼婴甩里过去,鬼婴虽然全身浴火,可是动作十分敏捷,轻轻往边上一跳躲过了凤舞的匕首。 第一卷 第158章 骑战 这一回,就连一边的天风药皇和自然道人也跟着看过去,显然他们也非常在意蒯家的抉择,因为当靠他们两个支持,刘氏皇族还是太弱了。 六道轮回开辟,天道更加完善,诸天之内,法网严密,天地规则越发晦涩起来。 只是万仙阵被破之后,他没有上封神榜,反而是被人禁了元灵,然后被打成了原形,成了座骑,长年被禁在那清微天九色玉堂之中。 “这,这武学就是武学,怎么还与佛法扯上关系了?”萧远山闻言,心中既是惶恐,又是不解,不禁喃喃自语起来。这无名神僧所说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其中仿佛蕴含着极为高深的道理,可却又玄之又玄,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这两年中,上九境中诞生出了诸多惊艳无匹的霸主人物,如少昊,如若舞仙子,如袁法天等等。 来到杀手的跟前,将对方身上的手枪收走,然后一把拔起插在杀手手腕上的匕首。 自从来到燕京,机灵古怪的沈梦琪俨然成了外公的掌上明珠,耳濡目染之下,沈梦琪也是动不动要杀这个砍那个,可能这也算是家教的一种吧。 陈青没想到狂神已经获知老四身死,还把消息散播了出去,赶紧飞向宗门大殿,从高空中就看到第四脉的区域已经被白幡笼罩,哭嚎声离的老远都能听到。 “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敢踹老子我!”红衣老者说完后,从地上一个条件反射,跳了起来,一脚朝着刘汉狠狠的踹了过去,后者眼看着就要被踹飞出去的时候,一抹寒冰利刃闪过,长剑抵住了红衣老者的脖子。 “轰!”巨大的龙头突然一下凌空而起,高高的抛了起来,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再次朝地上砸来。 不耻下问本来就是段郎最优秀的品质之一。因此,不断的发问成了段郎与王公公之间聊天的主要内容。 有他在,林奕知道自己的绝不会被那些古禁之术所伤,于是大胆向前走去,来到老者身前。 海斯岚心中的好奇丝毫不亚于他,可是碍于“凌峰师兄”的身份,不怎么方便问出口。此刻游天池代他问了出来,倒是开心得很。 另一边,见到自己的三位同伴眨眼间一死两伤,两人也一下慌乱起来,被幻风逮住机会重创了一个,另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可面对幻风诡异的身法,没逃出一里,就被幻风一剑劈在头顶,来了个分尸两半儿。 可是,如果王昊说的都是真的的话,自己所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倒也是,如果不是她的话,我就想不到其他什么人会帮我们了。”王昊点了点头道。 季策开着车去了h大,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他不知道苏槿言的班级和宿舍,甚至连她是什么专业都说不出来。 香菊中学主力队最多只能收二十二人。二队顶多也只能留下二十人多人。这里至少有一半要被踢出球队。 说的海兰查神乎其神,在老百姓心里,海兰查是个三只眼睛八条胳膊的怪物。乱世中总会有这些桥段,不管是好人坏人,传的邪乎了,最后就变成了人们心中的信仰。 莎莎醉了,也不能开车,牛排馆附近正好就有一家酒店,档次还不错,我就带着莎莎进了酒店,我开了一间套房。 人们虽然想观战,可这是黑夜,又怕被波及。哪怕崩飞的碎弹片,击在身上,恐怕都得躺下。也只能离开了。 “她敢?我可是她爷爷!晓筱永远都不会忘了我的!”林晓筱爷爷霸气的喊话,林晓筱的父亲苦笑的出了口气。 突然间,一股无匹的冲击力,冲开了棺材盖,接着一道乌光,从棺材里冲出,它突破了头顶泥土的束缚,直奔天际,在星空中划过一道轨迹,消失不见。 青荇道过谢,翻身上马,我微微点头示意,车帘便放了下来,马车向着相府的方向驶去。 自从三无说完之后,曾柔就再也没回寝室,而是光明正大的搬进了令无数人自卑的豪华别墅。 白纯暗暗自语,肌肉的训练方法,也只是世间流传的几种,不是最好。 白纯再次尝试,身上又冒起了白光,自己也不由得一愣。这白光持续了两秒,随后又消失了。 妖一也是满脸沮丧,他一直以为三无待在房间里,没想到却是人去楼空。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早起去了菜场,我去买了菜,中午我动手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我和我爸喝了一顿酒,我爸挺高兴的,对我的厨艺大加赞赏。 众人越想越不对劲,看着讲台上安静站着的祁镜,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他们一直都忽视的问题。 他的回答到在紫烟的意料之中,他们成亲五百年来,千羽对她百依百顺,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应着,不愠不火。 但令他失望的事,没有人主动回答他,即便是在刚才的作战过程中时不时插几句嘴的金锡琛,这会儿也是难得紧闭着嘴巴。 “什么胖不胖子的,我手里这个比他精彩多了。”谷良像是找到了救星,就这么把他拉进了清创室。 第一卷 第159章 北奴 只见身后的荒地方向,几十骑彪悍的骑兵狂风般席卷而来,扬起巨大的黄褐色尘土。 巨大的马蹄轰鸣声在山谷中不断激荡,韩阳等人宛如置身雷鸣电闪般的炼狱。 即便是韩阳胯下那匹缴获自后金白摆牙喇的烈马,此时也是躁动不安。 无论韩阳如何安抚,都是不肯再前进一步,只是不安的原地打转。 魏护、杨东等人的坐骑同样如此。 这是韩阳第一次感受到大规模骑兵作战的壮烈场景。 可惜的是,大规模骑兵是敌人的,自己这边只有零星七骑人马。 “下马作战,将战马围成一圈,抵御骑兵冲击。” 绝境中,韩阳下达了最后的作战命令。 “你妈的,还是骑兵猛啊,这次咱要能活着回去,必须想办法给你壮大骑兵部队!” 韩阳一边警惕这左右夹击而来的骑兵战阵,一边喝骂道。 轰隆隆! 巨大的奔腾踩踏声震的韩阳脑中一阵阵嗡鸣,巨大的烟尘越滚越近。 “提刀,准备杀!” 韩阳怒目圆瞪,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感受不到一丝恐惧。 身后荒地防线的骑兵显然速度更快,一匹匹雄壮的骏马在韩阳眼中逐渐放大。 然而,就在那群马队即将冲击到韩阳等人小小的战圈时。 马上那鞑子模样的人却是一拨马头,绕过韩阳等人,径直朝坡上凶悍的后金鞑子撞了上去。 此时魏护终于看清身后骑兵的模样。 他们大多穿着半袖的坎肩,留着蒙古人特有的传统祝发。 “不是建奴,是蒙古人!是察哈尔部的巡哨!”魏护激动的大喊起来。 高速奔跑的马队很快越过韩阳等人,蒙古骑兵战阵中突然传出几阵短促的号角。 听见这声号角,两波爆烈对撞而去的马队突然开始减速,最终在韩阳等人五十步外停了下来。 烟雾散去,韩阳瞧见蒙古骑兵队中骑出一名达鲁噶,高高扬起马鞭指着建奴骑兵大骂起来。 见蒙古人突然出来搅局,刚刚与韩阳等人交战的分得拨什库显然也是起的不清。 大叫着与那达鲁噶激烈争吵起来。 见两伙骑兵指挥官竟然吵了起来,三皮也是大奇,问道:“魏头儿,他们咋吵起来了,嚷嚷啥呢?” 魏护用手扇了扇还未彻底散去的灰尘,眯着眼睛瞧了一会,摇头道:“距离太远了,听不清。” 韩阳却是突然大笑起来,解释道:“八成是蒙古人的哨兵发现了这支建奴骑兵,正在打劫大明前来察哈尔贸易的商队,专门来阻止他们的。” “啊?蒙古人不是早投降建奴了吗?咋还敢跟他们作对?” 三皮下意识挠了挠脑袋,刚抬起手,这才响起左臂刚被一柄虎枪蹭掉了一大块肉。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断嘶哈嘶哈的倒吸了几口凉气。 韩阳没注意到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正在交涉的两名基层指挥官,解释道: “投靠建奴的蒙古人大多来自喀尔喀、察哈尔左旗,以及土默特等地小部落。 “皇太极为了引入蒙古人势力,制衡他那几个蛮横的旗主哥哥,单独编列出蒙古左右翼,由两名蒙古固山额真指挥,平日里权力也是极大。 “为了吸引更多蒙古部落投靠后金,皇太极对察哈尔左旗这些还未投靠的部落政策也极为友好。 “平日里严禁后金骑兵去他们的地盘打草谷。 “等着吧,这帮后金鞑子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退去了。” 听到这,魏护、杨东、三皮等人都是有些震惊的看着韩阳。 他们知道防守大人带兵打仗,治理屯堡都是一把好手。 不过怎么也没想到,韩阳竟然对后金跟蒙古各部落之间的关系也这么清楚。 果不其然,韩阳话刚说完,便见那名分得拨什库大骂两声,领着那队建奴骑兵,愤恨离去。 见鞑子果然退去,三皮忍不住惊叹道:“防守大人真乃神人也!” 鞑子退去后,崔掌柜和侍女桔红赶忙赶到韩阳几人身边,为他们包扎伤口。 王金川等人也是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山坡上,那名蒙古骑兵的达鲁噶拨马走上前来,下马后冲韩阳等人施了一礼,用流利的汉语道:“各位大明的朋友受惊了。 “不过幸好货物没丢,否则耽误了明朝朋友跟我察哈尔右旗的贸易,兀鲁思首领该责怪小人了。” 见这达鲁噶竟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全然不见了刚才的凶悍。 杨东、三皮等人也是满脸的惊异。 桔红则是在一旁小声嘀咕道:“蒙古人想跟咱们大明贸易,当然要保证交通线路的安全,我还嫌他们来晚了呢?” “桔红,不可无礼!” 崔令姿瞪了侍女一眼,重新拿出掌柜的派头,用蒙古话与那达鲁噶交谈起来。 那达鲁噶一听崔令姿会说蒙古话,便知道这是位常与察哈尔右旗交易的明国商人,态度不禁更热情了几分。 在这帮蒙古骑兵的帮助下,崔令姿很快寻回了刚刚散落在路上的货物。 商队重新起程,朝不远处的猫儿庄行去。 …… 察哈尔右旗与明朝的贸易聚集地位于猫儿庄东南方一处天然谷地。 入口狭窄,两侧岩石上有岗哨走动,周围群山环绕,内中又十分宽阔,十分适合用作贸易聚集地。 从谷口走入后,一间间木质房屋开始出现在韩阳等人眼前。 这些房屋很多都是商铺,还有一些砖石结构的仓库模样的建筑,外边人来人往,看着好似一个小镇般。 崔令姿跟桔红显然来过多次,进入谷底后,颇有些如鱼得水,神色全然没了之前在商途中的紧张。 显然折出谷底的安全很有信心。 三皮人则是一路的好奇张望,不时惊叹道:“奶奶的,还以为北奴比建奴还要野蛮呢。 “看着集镇,怕跟咱蔚州城还繁华几分呢。” 听见三皮的惊叹,崔令姿笑笑道:“三皮小兄弟,你可别小看猫儿庄这片谷地。 “这里是大明与蒙古各部最大的走私贸易聚集地。” “每年过手的白银,怕得有上百万两,哪里是小小一个蔚州城能比的?” “上百万两!?”听到这话,魏护也是吃了一惊。 韩阳同样咋舌,心中不禁叹道:“明末商贾士绅财力之雄厚,势力之大,可见一斑。 “这银子要是能给我,能练出多少永宁堡那样的战兵啊。” ………… 第一卷 第160章 生意 听说崔令姿来自晋商四大家族的王家后,那名达鲁噶便一直陪在身侧,并通知一名骑兵率先跑进谷内传信。 显然对这位远道而来的大客户很是在意。 众人穿过一片低矮的木屋商铺后,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皮帐。 那营房乃数层牛皮所制,飞彩绘金,灿烂辉煌。 帐下站着名身材肥胖衣着华丽的蒙古人。 大饼脸,小眼睛,浓密的头发四下披散,中间却是剃得光秃秃的,留着一头标志性的祝发。 瞧见崔令姿等人,人赶忙迎上来,拱了拱手,用流利的汉语道:“崔千金,哎呀,现在该改口叫崔夫人了,你怎得亲自走货来猫儿庄来了?” “我可是好今年没见到令尊了,他最爱我这里的马酥酪,我已备好一份,还请崔夫人回去时带给令尊。” “莫日根台吉,家父已过世三年了……” 崔令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啊……啊?” 莫日根难看的笑容在脸上凝固片刻,赶忙道:“哦,崔掌柜,真是抱歉,是我的无知冒犯了尊贵的客人。 “我与令尊相交多年,可惜塞外距离大同府甚远,我竟未得知令尊去世的消息,不能前往吊唁,实在遗憾。” “不知王公子最近可还好,怎么也许久不见他来走货?” “我丈夫两年前也过世了!”崔令姿语气冷了几分。 三皮、顺子等人也是纷纷看向莫日根,在心里怒骂这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旁的王金川却是突然凑上来,朝莫日根奉上一块腰牌道:“台吉大人,我乃大同府副总兵的大人王朴亲卫把总,王金川。 “王大人是晋商王家二公子,大公子死后,王总兵担心崔掌柜独木难支,特意派小人一路护送。” “这是总兵大人的腰牌,请台吉大人过目。” 听闻王金川是王家二房的人,又看看崔令姿不善的眼神,莫日根立马意识到晋商王家家族之间,或有一场权力间的相互吞并。 他收起脸上的尴尬,点了点头接过腰牌,眼珠在细长的眼眶中转了转,却是没有表态。 就在此时,一路领众人而来的达鲁噶在莫日根耳边低语了一阵。 莫日根越听眼神越亮,突然看向韩阳道:“韩掌棍气宇不凡,仅靠几骑便敢硬撼后金上百铁骑,日后定非池中之物。” 大同至猫儿庄路途遥远,一路上匪寨林立,边境更时常有后金骑兵出没。 没有强悍的武力支持,根本无法长久做边境生意。 莫日根听闻崔令姿接连死了父亲和丈夫,本觉得王家大房一脉被其他几方吞并已是迟早的事。 此时听闻韩阳等人如此悍勇,心中不免又动摇起来。 却见韩阳拱拱手,不卑不亢道:“不敢当,在下不过是在崔掌柜手下做事。 “既应下要将货物平安送达,那便是拼上这条命,也不能坏了崔掌柜跟莫日根台吉的生意。” “好,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走,崔掌柜,王把总,韩掌棍,我已备好酒菜,特意给几位接风洗尘。” “里面请!” 莫日根略过刚才的话题,笑着将韩阳等人请进营帐。 很快,便有几名穿着大明服饰的侍女,端着酒菜走进帐来。 那侍女将酒菜轻放韩阳桌前时,韩阳明显闻到一股独特的香味。 大明各地并不产香料,如今市面上流通的香料,大多从南洋、日本交易而来。 此时韩阳在距离日本数千里之外的察哈尔牛皮帐中闻到这股香味,心中也是暗自咋舌。 这明朝的商业网络果然发达。 连北奴侍女都用上了日本货。 难怪不少史学家都说华夏早在大明,就已经开始出现资本主义的萌芽。 只是可惜,明朝有太多萌芽,最终都被扼杀在了残暴愚笨的满清统治者手中。 酒过三巡,莫日根稍微吃一点就停住,微笑着等几人吃过一阵,对崔掌柜道:“此次你们带来多少货?” 崔令姿不愧出身商贾世家,一谈起生意,便显得游刃有余。 她笑着从桔红处拿出一本账簿,回道:“这是账簿,此次所运,大多是缎绢、茶叶一类。 “若莫台吉还是全收,价也可少一些。” 不等崔令姿说完,王金川便在一旁抢话道:“还有总兵大人特意让我贩来的烟叶。 “莫台吉不妨也一并收了去,若觉得好,总兵大人还能继续供货。” 韩阳瞥了眼王金川,有看向崔令姿。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王朴的意图。 这位王家的二房公子,原来是想派这名亲卫来搞公关,借着护卫之名,挖崔令姿的墙角。 将这条一直跟着崔家和大房的贸易线,挖到二房去。 想到这,韩阳眼珠转了转,开口道:“大明北地确有不少农户种植烟叶,烟叶烟丝之类的货物并不难收。 “崔掌柜那也有不少存货,不过最近南方兴起了一种卷烟,听说味道口感比传统旱烟好上不少,不知莫台吉是否感兴趣?” “卷烟?”莫日根有些好奇的看向韩阳。 他本身也抽烟,不过卷烟这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崔令姿也是有些惊诧地看向韩阳,不过却是没有说话。 他知道,韩阳这样说是在帮自己留住莫日根这位贸易伙伴。 见韩阳搅局,王金川也是有些恼怒,抢白道:“韩掌棍莫要胡说八道! “什么卷烟,如今市场上都是旱烟,你别在这信口雌黄。” 见气氛闹得有些僵,莫日根忙摆摆手道:“崔掌柜,这些都是枝节,咱们还是先看账簿吧。” 很快,一名侍女从崔令姿手上接过账簿,递到莫日根手中。 待莫日根看了一会,崔令姿这才开口道:“此次带的货物不少,共计十万两白银,不知莫台吉意下如何。” 闻言,魏护、杨东等人面露惊讶。 他们根本想象不到,这些晋商走一趟货的贩卖金额就有十万之巨。 不过坐在主位的莫日根却是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账簿。 韩阳不由对这个北奴头子的实力开始重新评估。 ………… 第一卷 第161章 潜在盟友 韩阳计算过马车上的货物,购买价大概是五万两左右。 听崔令姿的意思,应该是卖十万,这一来,便是整整一倍利。 而且从察哈尔回去的时候,还可以带回战马、牛羊等牲货,还可再赚一些。 上首主位,莫日根盯着账簿看了好一会,随后捏了捏眉心,看向崔令姿道: “崔掌柜,我与令尊相交多年。令尊驾鹤仙去,本台吉未能前去吊唁,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这样吧,你这批货,还是按老规矩,我全部收下,也就不少价了。” “这两日你们便在谷地中歇息,顺便看看要带哪些货物南归。” 他说完略略转头,对身后那名达鲁噶吩咐道:“布日古德,将崔掌柜的朋友都安置到别院,顺便找两个大夫来看看伤。” 布日古德一直侯在莫日根身后,躬身应了一声。 王金川这个讨厌鬼在莫日根面前很老实,态度十分恭敬,脸上带着献媚的笑,与面对韩阳等人时大相径庭。 上午被建奴追杀时,他几名手下也都受了不轻的伤。 此时听说莫日根要帮忙找大夫,连忙谄媚道:“多谢莫日根台吉。” 崔令姿听了莫日根的话,却是扭头看向韩阳道: “韩掌棍,听说你们打行最近紧缺战马,莫台吉这里正好有不少优质战马,你是否要带一批回去?” 此次边外之行,韩阳彻底意识到骑兵在战场上的重要性。 可想要建立一直强悍的骑兵,除了强悍善骑的士兵,最缺的便是上等战马。 如今崔令姿提出要帮自己采购一批战马回去,韩阳心中自然欢喜。 不过韩阳心里也清楚,优质战马价格不菲,大量采购只怕会损失崔令姿损失不少本金。 自己还指望将来能跟崔令姿展开更深度的合作,此时最重要的便是要保证崔令姿能重新在王家站稳脚跟。 思索片刻,他看向崔令姿,询问道:“崔掌柜如今独撑大房一脉,处处需要花钱,只怕大量采购战马,会影响崔掌柜生意。” 崔令姿却是笑笑道:“无妨,察哈尔这边有莫台吉照顾,韩掌棍以后只要能保证我的货物安全送到。 “这条贸易线便算是保住了。” 闻言,莫日根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刚刚借着看账簿的时间,他心中对日后的合作对象已是有了决断。 崔家经营察哈尔这条贸易线路几十年,做生意一向谨慎老实。 刚刚那王金川明显是要挖崔家墙角。 可他背后的主子究竟是和品性,莫日根心中根本没底。 与其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大明总兵,还不如继续保持跟崔家的合作。 行商之人,最要紧的便是规避风险。 见韩阳凝眉不语,莫日根插话道:“韩掌棍武艺高强,将来若想将打行发展壮大,优质战马必不可少。 “不如帮着崔掌柜多采购些货物拉回去,总还能赚些,光带银子回去实在不划算。” 他自然希望崔令姿能带多带货物走,这样他能少付现银。 王金川见这些人也不跟自己商议,完全把自己当个外人,不由心中不快,脸上不自觉的又流露出来。 此次王朴让他跟着来送货,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便是拿下崔令姿手上掌握的这条贸易线。 可自己非但没有获得莫日根的青睐,还在途中折损了十几个兄弟。 如今崔令姿已成功稳固了跟莫日根的关系,货物又有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韩掌棍一行人护送。 自己想翘掉这条贸易线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事情若是办不成,回去还不知道总兵大人会怎样责罚。 情急之下,他连忙端起酒杯,对莫日根敬酒巴结道:“台吉大人,不知东边那人最近如何了? “王总兵如今麾下有雄兵五千,来之前我家总兵特意交代过,台吉大人若是要动手,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家总兵大人一定效劳。” 莫日根两眼眯起,眸中寒光一闪。 韩阳感觉陈新感觉他身后的布日古德也微微动了一下,显然王金川说的话是他十分敏感的问题。 他很快恢复原状,摩挲着手中杯子对王金川道:“王把总有心,只可恨那人投靠皇太极后势力大涨,如今手下掌握着数千骑兵精锐,我眼下唯有先观其动静,静待时机。” 闻言,莫日根身后的布日古德冷哼一声,突然插话道: “那苏布迪不是个东西,皇太极一招手,他便巴巴跑去做了条摇尾乞怜的猎犬。 “却忘了,努尔哈赤父子是如何屠戮我蒙古同胞的! “科尔沁部卖女求荣,内喀尔喀五部血流成河,敖汉、奈曼诸部被迫臣服,哪一个有好下场? “后金视我等为何物?是可供驱使的炮灰,是可随意掠夺的牛羊! “总有一日,我察哈尔左翼前旗要光复失地,让老奴跟他的狗崽子们血债血偿!” 韩阳听到苏布迪几个字,猛地想起了眼前此人是谁。 历史上,此人本来只是察哈尔右翼前旗一名小旗主。 努尔哈赤崛起后,频繁攻打蒙古诸部。 察哈尔右翼领土跟后金接壤,自然首当其冲便要面对后金兵锋。 不过这苏布迪却是心思玲珑。 起初他还跟着蒙古诸部一起出兵抵抗建奴入侵。 可努尔哈赤死后,他的儿子皇太极颇有韬略,一股统一了女真各部,并加紧了对蒙古诸部的侵略。 苏布迪不堪重负,再加上皇太极千金市骨,开出了极其诱人的价码。 最终苏布迪在乔巴山之战中突然反水,直接导致蒙古各部主力被建奴骑兵一举歼灭。 科尔沁部、内喀尔喀等部接连投降。 如今,蒙古诸部只剩下察哈尔右翼、土默特等部还未投降建奴。 而眼前的莫日根,更是坚定的主战派。 他的旗地靠近明边,多年来与明国边防将领虽有不少摩擦,却也有很多暗中交易。 他对后金的扩张警惕至极,算是大明可以拉拢的盟友。 一提到苏布迪等人,帐中不少察哈尔右旗的蒙古人都是破口大骂起来,酒碗碰撞案桌的声音不绝于耳。 韩阳默不作声,耳中一边听着一众蒙古人大骂,一边飞速思考起来。 ………… 第一卷 第162章 有钱真好 莫日根作为察哈尔右翼前旗帜台吉,事务十分繁忙。 特意招待韩阳一行,也是看在与崔家多年生意往来的交情。 酒宴过后,莫日根先行离去。 韩阳一行人则跟着一侍女来到另一处院落。 这是座仿明建筑,共有两进,外进八间屋,二进是六间,几名伤员都住在外进。 二进则用来安排的崔令姿、韩阳等领导。 几名侍女还在屋中忙着整理被褥。 杨东、马脸等人则是等在屋外。 刚刚在席间,这些永宁堡百战余生的老兵虽浑身带伤,却旁若无事一般大嚼酒肉。 看得布日古德等人都是暗自惊叹,崔掌柜究竟从哪找来的这批打行。 其骁勇善战的程度,竟是比东边的建奴精锐还要强悍数倍。 不过此时回到院中,韩阳却是连忙催促他们处理伤口。 这几人是他手中最精锐的一批夜不收。 此次与后金骑兵对阵冲锋两次,竟都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这几人将来无疑都是上好的军官种子,韩阳绝不容许他们因为伤势恶化折损。 在他的坚持下,杨东等人都用开水将棉布消毒后,对伤口进行了包扎。 晚间,莫日根派来一个大夫,给杨东等人一一上了药。 ………… 两日后,莫日根再次在别院中宴请崔令姿几人。 不过这次他自己却是没来,只是派了几名心腹手下作陪。 偌大的别院中喧哗声响成一片。 贸易繁盛的地方,赌档娼妓都不会缺。 莫日根开设的这处贸易区中,便有三四家妓馆。 他找来十多个妓女,陪着韩阳等人喝酒。 王金川等人在丛林荒地中走了十几天,早憋得不行。 此时便如饿虎出笼,抓住一个妓女便抱在身上乱摸。 这些妓女见多了这类人,夸张的大叫着迎合。 着看的崔令姿和桔红皱眉不已。 酒席另一侧,韩阳跟魏护等人就要克制得多。 永宁堡军中虽然不禁女色,但平日里训练却十分严格,女色伤身的道理永宁堡不少士兵都懂。 尤其是杨东、三皮这些需要时常打熬身子的夜不收。 对女色更是十分克制,几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婚。 至于韩阳跟魏护,则是根本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 魏护怎说也是睡过蔚州府雅音阁‘韵’等娘子的人。 至于韩阳,更是品尝过红绡花魁的柔软身段,更何况在场还有崔令姿这位红颜知己。 韩阳就更不可能表现出急色。 不过面对莫日根几名心腹的敬酒,韩阳却是毫不推辞,碗来即干。 他豪爽的性格和惊人的酒量,再次给莫日根几名手下留下了深刻影响。 几碗酒下肚,几人已是开始跟韩阳称兄道弟。 崔令姿今晚也是浅浅喝了些酒。 众人从九宫口出发将货物运到猫儿庄,一路上都是精神紧张,又遭遇跟鞑子的血战。 人人都在借酒发泄,直喝的人人脸上发红,三皮和顺子更是喝的东倒西歪。 至于王金川那伙人,更是直接抱起女子进到屋中,门也不关就开始办事,到处是淫靡味道。 瞧见这番场景,崔令姿俏丽的鹅蛋脸不禁更红了几分,她水灵的杏眼偷瞄了下韩阳,便要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莫日根派来的人突然赶到,大声道:“崔掌柜,您要的货已经备齐了,要不要去点点。” 崔令姿喝的并不多,闻言忙站起身道:“这位朋友,你都看到了,我们这里人都醉了,怎地突然说要下货?” “崔掌柜,是台吉大人吩咐的,说是正好拉来一匹战马,便先拨了过来。” 崔令姿身后,桔红忍不住嘟囔道:“你家台吉做生意真精,一百多匹战马,早一日交割,便少一日马料钱。” 那赶来助手笑了笑,不置可否。 崔令姿则是瞪了桔红一眼,示意她闭嘴,随后看向韩阳道:“韩掌棍,可否陪我走一趟。” 不等韩阳答应,却见王金川突然从一名妓女身上爬了起来,一边将身上的衣服扯好,一边叫道:“走走走,一起去!” 在莫日根助手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赶到仓库。 见正主到了,那助手的随从忙去喊了些人,就开始下货。 崔令姿则在一旁的桌子上开始记录。 那些人从崔令姿贩来的马车上搬下绸缎,茶叶等货物。 再将备好的皮草,酥油,药材等货物一一搬上马车。 韩阳跟魏护则是在另一名随从的带领下,来到马场中一匹匹的检查战马牙口,蹄腿。 这一看便是两个时辰。 好不容易检查完战马,韩阳揉揉发酸的腰,跟魏护回到仓库。 此时崔令姿这边也已清点好货物。 因为是关系到货物交割,莫日根也赶了过来。 崔令姿再次检查了一遍账册,站起身跟莫日根汇报道:“莫台吉,马车上共计皮草三十张,四钱人参五支,六钱人参八支,酥油一百三十斤……,再加上马场中的一百七十三匹战马,共计银价五万七千三百三十两。” 莫日根看看随从,那人点点头。 他这才一挥手,哈哈一笑道:“剩下的四万两千七十两现银我已备好。 “崔掌柜,放在哪辆马车上?” 听说这一趟不仅带回去这么多货物,还结余了四万多量白银,王金川歪靠在一辆马车上,红着眼只是看着莫日根身后装银子的木箱。 崔令姿并未注意到他贪婪的目光,指着身后三辆空马车上,笑道:“台吉大人让人搬上这三辆马车上便可。” 四万多辆白银共计一点五吨重,几名手下又是搬了好一会,这才全部装上马车。 钱货两清后,莫日根又跟崔令姿韩阳等人客套了几句,便匆匆带人离去。 崔令姿跟韩阳两人点完银子,不敢离开,就在马车边守着。 韩阳从箱中拿出一块莫日根的银锭出来,成色还不错,但也不是十足的白银,夹杂了少量其他金属。 崔令姿看他样子,笑道:“这银成色算不错了,比我大明市面的大多银两足色。” 韩阳有点惊奇道:“大明用的官银竟如此不堪?” 崔令姿苦笑一下,继续道:“何止是官银子,铜币更是不堪。 “大明私钱铸造猖獗,尤以铜币为最。 “不少钱庄将铜收来之后,回去制成私币,便可获利四五倍,实乃一本万利之生意。” “四五倍这么多吗?”韩阳心下也是惊奇。 根据他上一世的记忆,自己雷鸣堡属下的长岭堡附近,便有一处铜矿。 若是自己能偷偷制造私币,再找到渠道销出去,自己庞大的军费开支便又有了一处着落。 韩阳把玩着手中的银锭,看向崔令姿,忍不住笑道:“崔掌柜,真羡慕你们会做生意的人,有钱真好!” ………… 第一卷 第163章 防守大人回来啦 “杀!” 雷鸣堡南门校场外猛地炸响一声爆喝。 两百多名雷鸣堡士兵手持武器,或抬枪迅猛刺出,或挥刀奋力砍下,颇有股肃杀威严之气。 嘭!嘭!嘭! 伴随着校场中战兵队的呼喝声,两百米外的打靶场同样响起一阵火铳打发时的剧烈声响。 看着眼前如林般的刀枪和不远处升腾起的阵阵白烟,张鸿功站在将台上不禁微微点了点头。 韩防守临走之时将练兵之事全权托付给他。 如今已过去一个多月,张鸿功严格按照韩阳制定的方案练兵,有不妥之处便召集孙彪徐、杨启安等军官一起商量。 今日校场练兵,这雷鸣堡士兵们看起来总算有点之前永宁军的样子了。 …… 韩阳离开的这一个月里,宋文贤同样忙的焦头烂额,却也乐在其中。 “欸!不要抢,不要抢!一个一个领粥!” “镇抚军,去,把那两个上前哄抢的拉出来,打二十军棍,拎到队尾去,最后吃粥!” 雷鸣堡北门,宋文贤一手擦着额头上的汗,一手指着两个流民大叫起来。 他身后,两名攒典则是文册上奋笔疾书,将这些新来的流民信息登记造册。 自八月起,便有一股股几名陆续从蔚州、顺圣州等方向流往蔚州。 他们赶在寒冬即将来临之前聚集在蔚州城附近,希望富庶的蔚州城能让他们活过这个冬季。 八月中旬,那些在蔚州府找不到活路的流民开始向蔚州府下的各个民庄、军堡蔓延。 几十上百的饥民来到雷鸣堡下,随着到雷鸣堡便可活命的消息传开。 九月三号这天,更是有一股上千人的饥民来到。 大明国初时,各地便设有养济院收容灾民,养济孤贫残疾无依者,又设立义冢,掩埋遗尸骨骸。 永乐年时,设立饭堂赈济流民,在京师还设立蜡烛、旙竿二寺收容灾民。 明中叶后,大明遍立粥厂,赈济灾民。 粥厂本为仁政,不过到了明末,朝中赈恤能力严重不足。 各地富户官员也大多冷血,施粥者少,坐视饥民苦寒者多,甚至借机拐卖妇女孩童。 自三月饥民来到蔚州城后,保安知州与操守官便下令紧闭城门,严加防守,官方却没人出面施粥布善。 甚至城中商户米铺又集体抬高了米价,博取暴利。 自八月中有饥民进入雷鸣堡地界来,宋文贤便谨遵韩阳离开前制定的计划,广受流民。 他在雷鸣堡北门外架设粥厂,赈济灾民,并由镇抚官尉迟雄配合,派出一队镇抚官军到处巡逻,维持秩序,填埋弃尸。 不过随着饥民越来越多,宋文贤心中也是一阵阵的发愁。 在韩阳计划中,雷鸣堡目前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便是继续扩大人口规模,招收流民。 并由宋文贤统领的吏房,组织流民们以工代赈。 他将大规模的开垦荒地,修建雷鸣堡的城墙。 其中的青壮,还要全部入编成为雷鸣堡军士。 在韩阳的预期中,今年过年之前,便要将雷鸣堡军户人口扩大到一千五百人以上。 本来宋文贤还有些担忧,无法按照计划招收到足够多的流民。 可令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雷鸣堡广施仁政,施粥布善的美名已是传到蔚州城去了。 光今天一天,便来了近千流民聚在雷鸣堡门口等着施粥。 “宋先生,您别心急,韩大人走了快有一个月了,我估摸着他也快回来了。” 见宋文贤满脸的忧愁,典吏白宇在一旁宽慰道。 “我能不着急吗?”听了白宇的话,宋文贤心中非但没有觉得好受些,反而更加焦虑起来。 “这两天流民数量激增,咱们施粥的规模越来越大,如今粮库中的米已是撑不过这周。 “防守大人又不是仙人,他能凭空给咱们变出粮来?” “不行,我的找张副千户商量一下,白宇,你先在这盯着。” 说着,宋文贤抓着手中的文册,快步朝雷鸣堡南门赶去。 “宋先生,你不是在北门施粥吗,怎么有性质来看我练兵。” 张鸿功轻抚着胡须,表情颇有些自得。 别看他今年已有五十岁高龄,可自从被韩阳重用之后,他便仿佛焕发了第二春。 仿佛有无穷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斑白的鬓发,都是转黑了不少。 见张鸿功这副模样,宋文贤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这段时间张鸿功发了疯一般,将这些士兵往死里操练。 偏偏韩防守临走之前还特意强调,堡中粮食要优先保证战兵队能吃饱。 搞得宋文贤每日拨给战兵队的粮食比往常多了近一半。 让本就不富裕的粮库更是雪上加霜。 可按官职来说,宋文贤如今虽然独掌吏房,张鸿功依旧是他的上级。 他不敢跟张鸿功发怒,眼珠一转,将文册递到上官手上,在一旁幽幽道:“张大人,粮库中粮米已是不多……” “宋先生,半个月前你就在本官面前叨咕缺粮,不过再缺粮,咱们也得保证战兵队的训练吧。 “若是没战兵队,谁来保护咱雷鸣堡新开垦的那么多良田?” 张鸿功见宋文贤又来老生常谈,不耐烦了摆了摆手。 这一次宋文贤却是没有退缩,继续道:“就算将堡内所有粮食都供给战兵,我宋文贤等吏员一粒米不吃,这堡中的余粮,也只够战兵队吃不到十天的。” “什么,粮库的粮只够不到十天了?”张鸿功双眼圆瞪,一把扯过宋文贤手中的文册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下巴上三缕颇为自得的长须便开始抖动起来。 “宋文贤,你他娘的是怎么管理民政的?韩大人走之前,咱们不是算过,堡内的粮食够撑两个月的吗?” 想起韩防守临走之前除了将战兵的调用权留在孙彪徐手中,其他堡内大小事务一并托付自己。 张鸿功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烧。 他一把抓住宋文贤衣领,脸色涨得通红,咆哮道:“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一旦没粮,老子费尽心血编练的新军,过不了多久,人心便会散掉。” “还有你招收的那些流民,一旦没粮,他们过不了几天便会离开雷鸣堡。” “为了养这些人,咱们这个月投入了多少粮食?” “这还不加韩大人之前补发的军饷粮饷。” “宋文贤,韩大人回来了,你让老子怎么跟他交代?” 此时此刻,宋文贤也是不负之前的沉稳,哭丧着脸道:“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流民啊? “韩大人走之前说过的,无论来多少流民,都先收下,人口是最宝贵的资源。” “那也不能把咱自己人饿死啊!” 将台上,张鸿功跟宋文贤争面红耳赤的争论着。 就在这时,雷鸣堡南门的官道上突然扬起一阵烟尘。 很快,三皮从烟尘中纵马跑了出来,手里扬着马鞭,大叫道:“防守大人回来啦!” ………… 第一卷 第164章 不差粮 “韩大人回来了!?” 张鸿功、宋文贤两人心中一惊,忍不住朝官道上的烟尘中望去。 很快,便瞧见韩阳、魏护等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疾驰而来。 返回雷鸣堡的路上,韩阳一路都能瞧见田地中忙碌身影。 他们都是雷鸣堡的军户,看样子宋文贤将他们组织得十分不错。 不少荒田都是开垦出来,并完成了秋播。 此时瞧见南门校场上雄壮的阵列,韩阳心情更是大好,很快下马走上将台。 见韩阳为了给雷鸣堡寻找财源,旅途劳顿,满脸的风霜。 张鸿功跟宋文贤都是既心疼,又内疚。 张鸿功看了宋文贤一眼,突然单膝跪倒在韩阳面前,喝道:“防守大人不在时,小人未将雷鸣堡管理好,请大人责罚!” 宋文贤不是武将,自然不愿向张鸿功那般行李,不过他心中也是惶恐,连忙躬身道:“韩防守,你不在这段时间,学生未将民政管理好,请……请大人责罚。” 见两人刚看到自己便开始请罪,韩阳也是一头雾水,一手扶起张鸿功,一手扶起宋文贤道:“两位都是我雷鸣堡的肱骨。 “本官返回雷鸣堡时一路考察,宋先生屯田之事做的颇为得力,张大人操练的新军同样初具规模,二位何罪之有?” 张鸿功和宋文贤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沉默。 韩阳盯着二人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宋文贤这才硬着头皮上前道:“防守大人有所不知,自从八月一来,保安,圣顺等城便有大量流民流入蔚州境内。 “其中有不少流落到我雷鸣堡,学生……学生见这些流民都是上好的人口资源,便将他们都留在雷鸣堡。 “一边施粥赈济,一边将他们编户成册,屯田劳作。” “雷鸣堡如今百废待兴,正缺人手,有流民愿意加入我雷鸣堡军户不是很好吗?宋先生何错之有?” 见宋文贤这样说,韩阳心中不禁更疑惑了。 宋文贤咬了咬牙,这才继续道:“不过……不过学生万万没想到回来如此多的流民。 “为了让他们活命,学生频繁赈济,如今……如今粮库已……已是不足全堡一周只用。 “若是无粮,一周之后,只……只怕雷鸣堡要大乱。” 见状,张鸿功也是道:“下官编练新军操之过急,孙彪徐百户曾多次提醒,不过下官还是坚持增加训练量。 “导致士兵饭量激增,还累倒了五名将士。 “大人不在时,下官作为雷鸣堡代理主官,未即使发现粮米不足的问题,请大人责罚!” “就因为缺粮的事?”听到这,韩阳终于明白这两人为何如此诚惶诚恐。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若是堡中无粮,却是要不了几天便会打乱。 也难怪这两人如此恐慌。 不过韩阳却是一扬手,哈哈大笑道:“张大人,宋先生,今年的粮草问题本官早已解决了,你们看那是什么?” 如今雷鸣堡家大业大,时不时还需要支援长岭堡等几个兄弟墩堡,粮草需求量激增。 韩防守这才出去一个月,就解决了全堡的粮草问题? 这……这怎么可能? 张鸿功和宋文贤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的朝官道上望去。 滚滚黄尘中,只见一辆辆马车、牛车缓缓从官道上驶来,首尾相接,络绎不绝。 板车上尽是堆得满满的,鼓鼓囊囊的粮袋。 马车周围,还不断有雷鸣堡的夜不收往来奔驰,负责看护这批粮草的安全。 “韩……韩大人,这……这得有多少粮草啊?” 宋文贤眼睛瞪的大大的,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四千石。”韩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四千石!?”宋文贤跟张鸿功同时惊叫出声。 他两刚刚还未雷鸣堡粮草不够的事争的面红耳赤。 没想到,韩防守才出去短短不到一个月,便带回来三千石粮草。 这可是够近两千人吃到明年春天的口粮啊。 有了这批粮食,雷鸣堡这批招收的流民便能撑到明年春麦成熟。 战兵队便能继续吸收流民青壮,扩大规模。 “防守大人真乃神人也!”张鸿功忍不住冲韩阳竖起了大拇指。 “有了这批粮食,雷鸣堡便能活流民近千,防守大人真是活菩萨,学生打心底里佩服!”宋文贤也是深深躬身,对韩阳行了一礼。 见二人激动成这副模样,韩阳也是笑着摆了摆手,道:“不止这些粮,你们看后面还有什么?” “还有别的?” 宋文贤跟张鸿功脸上的惊诧更深了几分,都是踮起脚尖朝远处张望。 很快,他们便瞧见长长的粮车队伍后头,还跟着一大群骏马。 那骏马旁边,魏护正不断在两匹骏马之间跳跃,欢呼嚎叫。 他是夜不收出身,骑术极为精湛,在双马甚至三马奔腾途中换马,也是信手拈来。 “防守大人,您从哪弄来这么多骏马?”张鸿功已是看的呆了。 后金鞑子年年在九边肆虐,考的就是他们强悍无双的骑兵。 张鸿功敏锐的意识到,韩阳或许不单单是想扩充雷鸣堡夜不收队伍这么简单,而是想要建立一只强悍的骑兵队伍。 多少年了,大明多少年没有一支敢跟后金正面交战的骑兵了。 防守大人高瞻远瞩啊! 想到这,张鸿功都是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心中对韩阳的敬佩之情又是更深了几分。 瞧见二人欢喜的模样,韩阳也是笑道:“这趟境外之行后,我心中有许多想法,突然觉得咱们雷鸣堡还有许多事可以做。 “宋先生、张大人,叫上吏房所有成员,以及堡内试百户以上所有官员,千户官厅开会!” ………… 第一卷 第165章 新气象 韩阳和孙彪徐在雷鸣堡之间穿行。 见到如今雷鸣堡里面的街容,韩阳不禁微微点头。 街道整洁干净,军户精神饱满。 街道上再也看不见满地的垃圾,每隔两百步,还建设有一个公共厕所。 此外,每条街道上都有一名胳膊上挂着红袖章的老军户,他们是韩阳临走之前特意任命的督察员。 这些督察员隶属于尉迟雄的镇抚部门,专门监督堡内居民乱扔垃圾和随地大小便的行为。 一旦抓获,罚钱五文。 在韩阳的新政下,雷鸣如今已是变得跟之前的永宁堡一样干净整洁。 因为卫生条件大大提高,八月中旬在山西各地爆发的鼠疫也未在雷鸣堡境内发现。 想到这,孙彪徐不禁在一旁感慨道:“韩大人真是高瞻远瞩,若不是您临行前强调要改善雷鸣堡的卫生条件。 “八月中那次鼠疫咱们雷鸣堡恐怕也跑不掉。 “听所蔚州右千户所桃花堡,这次鼠疫死了近半的军户,连他们堡一个副千户都染病死了。” 听说八月中蔚州境内爆发了鼠疫,韩阳也是脸色一变。 根据他上一世读的史书,从万历年起,大明各地便接连爆发鼠疫,特别是崇祯年间,山西爆发了多轮的鼠疫,很多地方死得空无一人。 那鼠疫发病迅速,有朝发夕死之说。 特别是崇祯十六年的京师大疫,北京城十室九空,几十万人的京营也为之一空。 好在此次爆发的鼠疫不算严重,否则桃花堡怎么可能才死一半人口。 韩阳看向孙彪徐,点点头叮嘱道:“最近鼠疫虽然过去了,但防疫工作还是不能放松。 “尤其是那些投奔咱们的流民,没有彻底消杀之前,坚决不能放进堡内。” 听到‘消杀’这个词,孙彪徐微微一愣。 从一年前韩阳探亲归来之后,嘴里就经常蹦出一些他们这些老兄弟听不懂的词。 不过孙彪徐、魏护等人都认为是韩阳突然开了窍,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说非常之话。 孙彪徐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反应上来,应道:“如今这些流民都按照大人要求,进堡之前带来的衣服被褥,全都统一用开水煮过之后晾干。 “那些流民也都是洗过澡后,统一在北门外单独开辟的一处地窝子营地观察三天。 “没问题的才会安置进雷鸣堡内。 “只是如今堡内人员多了不少,各项用度急剧增加……” 韩阳摆了摆手道:“这个我已想到办法解决,孙兄弟不必忧心。” 谈笑之间,两人已经是走到千户官厅门口两颗大榕树下。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一片光斑,官厅内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议论声。 “防守大人!” “孙百户!” 见韩阳和孙彪徐走来,两名卫兵立马上前敬礼。 入主雷鸣堡之后,韩阳在永宁堡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了多项改革。 其中之一,便是取消下官见上官之后的跪拜礼,转而采用举手到胸的军礼。 他相信只要有按月发放粮饷的制度,再加上军律的严格约束,不需要这种跪拜来增加自己的权威性。 取消跪拜礼,也更有利于士兵军官之前培养战友情,而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剥削与压迫的关系。 见两名卫兵站得笔直,精气神看上去都很饱满,韩阳笑着点了点头,回了军礼后取下腰牌递了过去。 因为是防守大人,那卫兵象征性检查了一下便立即放行。 绕过官厅宽大的照壁,韩阳很快走进议事厅。 见韩阳到了,原本嘈杂的官厅立刻安静下来。 张鸿功带头朝韩阳行了个举手到胸的军礼,见状,不少军官有样学样,纷纷朝韩阳行军礼。 因为是才推行的改革,不少军官依旧很不适应。 不过当众辣手处刑陈清泉、王坤几人后,韩阳已是在雷鸣堡内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所有人如今对韩阳都是又敬又畏。 宋文贤因为是管理民政的文人吏员,并不属于雷鸣堡军务系统,便没有行军礼,只是礼节性地向韩阳微微躬身。 韩阳冲厅内众人微微点头,阔步走到上首处坐了,扫视全场后,这才压了压手,示意所有人都做。 众位军官坐下之后,心中都是有些打鼓。 上次韩阳着急雷鸣堡全体会议,便执行了多项改革。 每项改革都由镇抚部门监督执行,没有完成的都会有对应处罚。 这些新措施着实把这些旧军官折腾的够呛。 此时见韩阳再次开全体会议,这些军官心中都是有些不安。 尤其是如今堡内粮饷缺乏,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位新上任的防守大人要如何解决粮食问题。 目光扫过众人复杂的表情,韩阳却是一脸的自信,看向宋文贤道:“宋先生,你先给大家汇报下最近一月来,民政方面的工作吧。” 宋文贤拱了拱手,微笑扫视一圈,从袖中抽出一本文册。 他知道韩阳最关心的便是人口和屯田问题,便先捡主要的汇报道: “禀防守大人,各位同僚,自八月以来,我雷鸣堡共招收流民三百七十户,人口中一千八百一十,其中十六至四十青壮六百二十,十三岁以下未成年男丁三百三十,壮妇四百六十,未成年女子四百。 “雷鸣堡收容这些流民后,大多采取以工代赈的方式,一月时间内,屯田新增一千七百一十亩。 “如今再加上其他雷鸣堡下属其他几个军堡的新增屯田,今年雷鸣堡新增有望新增屯田一万亩……” 不等宋文贤说完,杨启安却是突然站起身来,冲韩阳行李后指着宋文贤叫道:“宋文贤,你尽会捡好听的说。” “据我所知,别军堡遇到这些流民,赶都赶不急,你确实来者不拒。 “这才一个月时间,就招进来一千多,大部分还拖家带口的。 “我问你,咱们粮库里的粮食够吃多久的? “军堡,军堡,咱们堡内的粮食,不应该优先供给每日拼命训练的战兵吗? “你倒好,天天拿来赈济流民。” “听说如今粮仓中米已是不够两周用度,如今春粮收割还有数月之久。 “我问你,没了粮食,咱雷鸣堡这几个月的日子该怎么过?” ………… 第一卷 第166章 新规划 此话一出,厅内不少军官都是小声议论起来。 堡内粮食不多的消息,他们多少也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之前雷鸣堡秋收后的粮食,大头全被郭士荣贪污后换成了银两。 自从郭士荣死后,郭家已是居家搬迁,离开了雷鸣堡。 这些军官们根本想不到还能从哪里弄来粮草。 如今大家都是习惯的军堡管饭,自己只管出操训练便可。 堡内的田亩要到明年四月才能成熟,难不成以后又要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那些老牌军官早已将手中家丁队的指挥权交了出去,如今吃饭发饷都指着堡内。 如今细细想来,雷鸣堡经济结构单一,除了屯田,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经济来源。 想到这,杨启安,马士成等军官都是有些焦躁不安起来,纷纷指责宋文贤胡乱赈济流民。 面对众人的指责,宋文贤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 尽可能多地招收流民是韩阳离堡前留给他的任务。 不过他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攥着手中的文册,沉默不语。 见状,韩阳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待众人安静后,他这才缓缓道:“粮食问题大家不必担心,今日便会有四千石补进粮库!” “四千石!?” 杨启安用力搔了搔耳朵,有些不敢相信。 马士成等其他军官也是纷纷长大了嘴巴,有些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去年雷鸣堡一年收上来的粮食,都没有四千石。 防守大人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粮? 看着台下众人震惊的表情,韩阳微微一笑,继续道:“自上次李金科等人作乱,我雷鸣堡内商业凋零,不少店铺都闭店离开了雷鸣堡。 “为了解决当下的困境,我给大家介绍一位义商,崔掌柜。” 韩阳声音刚落,众人便瞧见一位美人从后堂转了出来。 崔令姿今日上身穿了件白色比甲,下面穿了件五彩褶裙,褶上交错染着五种不同色,行走时褶裙飘动,色彩缤纷。 雷鸣堡何时出现过这般美人? 场中不知道崔令姿身份的几名军官不由得看得呆了。 只有魏护、孙彪徐等少数几个知道崔令姿跟韩阳关系的人拼命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敢去看崔令姿。 但很快,有两名军官反反应了上来,指着崔令姿不可置信道:“女人?” “韩防守可是要这个女人接管我雷鸣堡商街?” 不等韩阳开口,崔令姿已是主动迎着众人跟目光,走到台前,嗤笑道:“女人怎么了?” “若是没有我这个女人,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两周以后怕是要喝西北风去咯。” 见崔令姿在一群大老粗面前毫不怯场,还敢出声打趣,韩阳也是微微点头道:“给各位介绍一下。 “这位是来自晋商世家的崔掌柜,从今以后,咱们雷鸣堡粮草、牲畜等生意都交由崔掌柜来做。 “此外,我雷鸣堡还要大力开矿,兴办对边贸易。 “具体事务,张副千户、宋先生你二人下去后与崔掌柜对接。” ………… 崇祯八年,九月五号,韩阳继续巡视雷鸣堡各个机构。 “防守大人,小人按照您上次提点的方法,采用直接在钢芯上打制铳管的方法。 “这打制出铳管更为坚固粗厚,不容炸膛,威力也更大了。 “韩大人真乃吾师!” 台下,李志祥深深朝韩阳作揖,他身后,一群匠人也是一脸崇拜地看向韩阳。 来雷鸣堡之前,他们都听说过韩阳‘杀奴英雄’的威名,不过他们却怎么也想不到,韩阳对火器打造,还有这般深入的研究。 “李匠头不必这么客气,如今你掌管这武器坊,雷鸣堡全军都指着你们打造的武器。 “一旦上了战场,那些武器可就是将士们的身家性命。 “李匠头,如今这武器坊运转可还有什么困难?” “防守大人将武器坊交给小人负责,又给大伙开了这么好的待遇,小人不敢不用心。” 李志祥深深作了一揖,这才继续道:“武器坊改进工艺后,一个工匠,约半个月时间就可以打制出一根合格铳管,而且坚固粗厚,不容易炸膛。 “只是这成本与用铁量,倒与原先的鸟铳差不多,算上铁价,炭价,工匠的工钱食粮,耗费等,一根火铳的成本还是在三两左右。 “距离大人要求的将火铳产量提到高一月三十柄,成本降到二两五钱之下的要求,恐怕还有些差距。” 见李志祥面露惶恐之色,韩阳却是拍了拍他肩膀,没有责备。 雷鸣堡原来就只有匠户十几人,加上从永宁堡调来的,李志祥从蔚州府带来的,如今也不过四十多名工匠。 一月时间,李志祥带领他们打制出新式火铳二十五柄,甲衣服十一副,长枪头一百三十多个。 这样的打造效率韩阳已是满意。 再加上雷鸣堡新发布的奖罚措施下,没有工匠敢懈怠,基本上出产的武器都是合格。 只不过库存的铁料已是用完,现在工匠们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制作纸壳弹筒外,便是等着新铁料的来到。 对于长岭堡那个赤铁矿,李志祥早已到当地去察看过,他对韩阳道:“大人,当地那个赭石矿品相出众,小人相信只要开采出来,制造的兵器必然上等,只是山高路远,怕是开采不便!” 从雷鸣堡到长岭堡约有七里路,从长岭堡到靖胡墩又有十里路。 而且从靖胡墩再往西拐进一条河流山路,再走约三里路后,才到野狐岭赤铁矿处,当地只有寥寥的几户人家。 从雷鸣堡到靖胡墩,一路多是山路,确是运输不便。 此外,炼铁还需大量煤炭作为原材料。 距离雷鸣堡最近的煤炭产地在十几公里外的窦家凹。 这一来一回运煤的人力物力,便又不是一笔小数目。 崇祯年间,大明的工匠们已经开始采用焦炭炼铁,高温煅烧后,可直接从生铁炼成熟铁。 炼一吨生铁一般需要焦炭一吨左右,眼下大明焦炭每吨约银十余两,普通的煤也要好几两。 而且炼铁之煤,必须精选。 除了这些原料的运费,还有其它花费,开矿需要矿工与技师,还有各种的设备等。 如果韩阳需要每月固定打制出火铳兵器,一个月打制火铳三十柄,以五斤熟铁炼成一斤的精铁计,一门火铳需要七斤精铁,光打制三十门火铳,一个月至少需要近一千多斤的熟铁。 打制一副铁甲,最少需要这样的精铁三十多斤,如果每月要打制铁甲二十副,一个月至少需要熟铁三千多斤。 一个月就是合计要出产熟铁三吨多,每月光购买焦炭就要五吨多,计银七十多两。 想起如此巨大的资金投入,韩阳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头。 见韩阳面露难色,崔令姿却是笑着从人群中走上前来。 ………… 第一卷 第167章 韩阳的武艺 “韩防守可是在为开矿前期投入的资金发愁?”崔令姿笑眯眯的看向韩阳。 韩阳也不否认,反问道:“不知崔掌柜准备给我雷鸣堡的矿场注资多少资金?” “野狐岭矿场前期运营的所有费用我顺兴商行全都包了。 “不过以后这矿场每月烧出的生铁,我要三成。” 见崔令姿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韩阳迅速在心中盘算起来。 这野狐岭矿场地处偏僻,若要顺利运转起来,前期人工、设备、锻造等种种花费绝对不会低于一千两。 后续稳定运转起来,每月运行成本也得三百两白银左右。 如今大明生铁价格大约在每吨七十余两。 根据韩阳前世在《精工锻物》中看到的记载,大明铁矿月生铁产量大约在五到二十吨,个别大矿场,甚至能达到每月五十吨。 野狐岭矿场一旦运转起来,韩阳预计产量绝对不会低于每月十吨生铁。 如此算来,每月便是五百两的利润。 崔令姿要三成,那便是一百五十两。 看上去似乎是顺兴商行吃亏,但若是将这些生铁锻造成农具、武器后,再经过九边贸易线运输到蒙古诸部。 那便至少又是七八倍的利润。 如此算来,便是每月上千两的利润。 这崔掌柜不亏是商贾世家出身,这样合作,雷鸣堡跟顺兴商行也算是双赢。 想到这,韩阳点点头道:“就按崔掌柜说的来。” 他随后又看向宋文贤道:“宋先生,矿场需要的人力你能解决吗?” 宋文贤忙出列道:“禀防守大人,开矿的技师,李匠头手下便有几个现成的。 “至于矿工和运输人手,咱们才招了一千多流民,大可往长岭堡和附近墩堡安排一些。 “只要能保证他们吃饱,相信他们也乐得去野狐岭当矿工。” “至于运输,咱们可以采用独轮车,把流民中的老幼妇孺都用上,安排到沿途墩堡中,让他们接力运输。 “这样既能节省一些运费,也可让更多的人吃饱饭。” 见宋文贤计划的十分周到,韩阳也是满意的点点头道:“就宋先生的意思办。” ………… 经过一个多月的忙碌,雷鸣堡野狐岭矿场终于走上正轨。 矿场第一天便挖出了三千多斤赤铁矿,预计第一个月便能生产生铁一吨多。 随着矿工和锻铁工人们逐渐熟悉工艺,后续的产量还会逐渐增多。 看着一筐筐赤黑色的铁矿从矿洞中背出来,韩阳心中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如今的后金军,很快要成为清兵了,他们的披甲兵,除了身披铁甲外,很多人都是披着双层的棉甲。 这棉甲,不论是大明还是后金方面,都是经过专门的加工,用水浸泡后再经暴晒晾干,韧性十足,很多棉甲还衬有铁叶子,对付刀枪弓箭,特别是对火器火铳的防护很有效。 相比大明,后金的棉甲更为精良,普通的火器很难打穿他们的棉甲,更不要说披了双重的棉甲了。 韩阳思前想后,相比射程,对上未来的清兵,还是火器的威力更为重要。 这也是韩阳坚持要将野狐岭的赤铁矿开采出来的重要原因。 军工,乃大国重器。 铁矿厂将来还要继续发展,铁匠坊也不会仅限于打制火铳。 在韩阳的规划中,各类军事武器的制造,雷鸣堡将来都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 ………… 雷鸣堡新军的列队阵势训练已经有两个多月。 站在将台上看去,无论是军户,还是曾经的家丁,都已完全褪去了之前的懒散。 看上去与曾经的永宁军一般无异,是该教习他们兵器武艺的练习了。 雷鸣军两哨兵五百余人,火铳手与长枪手各占一半。 理论上,除各兵手上的火铳与长矛外,韩阳还要为每个战兵配上一副盔甲,一把腰刀。 自己可以流水线的大量训练廉价兵种,使他们源源不断的上阵杀敌。 不过如果有一批好的装备,却可以大大减少手下们的伤亡。 两个月以来,在李志祥武器坊加班加点赶工,却依旧没能保证每名战兵都用上新打造的武器。 那些没领到新武器的,只好先将有使用雷鸣堡内原有库存了。 韩阳从永宁军中挑选出一些老兵充任新军军官。 由于人手不足,便让孙彪徐、魏护,还有自己的几个护卫充任新军武艺教官。 崇祯八年十月初九,此时已相当于后世的十一月中旬。 雷鸣堡南门校场,呼啸的寒风不断从北边吹来,校场上的士兵们却只是挺枪肃立。 军阵前方不远处,副千户张鸿功、镇抚尉迟雄、几个旧军官队杨启安、马士成,甚至吏房的宋文贤都是顶着寒风赶到了校场。 他们各个都是屏气敛息,只是朝校场中央看去。 原因无他。 韩阳今日要亲自给众将士演练武艺。 自从去年拐子沟血战以来,韩阳‘杀奴英雄’的美名便传遍了整个雷鸣堡。 可除了魏护、孙彪徐等几个当年跟韩阳并肩作战的人之外,真正见识过韩阳武艺的人却是没几个。 因此大伙心中都是好奇,韩阳这位‘杀奴英雄’,战场之上到底有多少斤两。 “预备!” 校场上,只听魏护一声大喝。 哗的一声。 韩阳猛地抬枪,侧身起手,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咚!咚!咚! 一旁,孙彪徐猛地擂响战鼓。 “杀!” 听见鼓声,韩阳一声大喝! 鼓声中,他挺枪迅猛冲出,迅速逼近二十步外的人形木靶前面。 同时大喝一声:“杀!” 手上长枪迅速刺出。 “噗哧,噗哧!”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长枪快成一道残影。 待他们反应过来后,木靶上手、足、咽喉、双目、心口处挂着的木球,已全被韩阳手中长枪的枪尖挑落。 “好……好快的枪!” “难怪,难怪防守大人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能博取杀奴英雄的美名,我老杨真服了。” “太强了,就韩防守这一手枪法,怕是能打我十个。” 场中各人一片吃惊。 连杨启安、马士成等一众军官,都是张口结舌。 如此远的距离,瞬间将五颗木球挑落,这真是不可思议。 尤其是韩阳展现出的,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更是让人胆寒。 校场周围,一名士兵举手获得发言机会后,更是忍不住大叫道:“防守大人,如此精妙的枪法,到底是如何练出来的?” ………… 第一卷 第168章 强军 看着韩阳那年轻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张鸿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鬓角的白发,忍不住叹道: “好凌厉的枪法!本官便是二十多岁时,怕也接不住韩大人一合。” 他身后的杨启安也由衷感慨:“动如虎掠,枪出如龙,真不知韩大人是如何练出这般本事。” 作为陈政清昔日的家丁队头,杨启安向来对自身武艺颇为自负,此刻见了韩阳的枪法,也不禁黯然失色。 众人之中,宋文贤轻抚三缕长须,缓声道:“古之圣贤所求,上马为将,下马为相,说的恐怕便是韩大人这般人杰了。” 一时间,校场上所有目光都聚焦于韩阳,皆想知道这身惊人武艺从何而来。 却见韩阳傲然挺立,将长枪往身前一拄,朗声道:“无他,唯手熟尔!” “往日我在永宁堡操练枪兵,只教他们直刺一招。一万次,十万次,百万次地刺出去,人人皆可如此!” “只教一招?”张鸿功诧异道,“若贼寇刀枪袭来,如何防守?” 韩阳淡淡道:“我麾下从无‘防守’二字。一枪刺出,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任贼寇如何杀来,我只管刺去。刺得比他们快,比他们狠,便能活;反之,则死。” 张鸿功怔了半晌,喃喃道:“可这般……难免伤亡惨重。” 韩阳沉默片刻,缓缓道:“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张鸿功蓦地打了个寒噤。 杨启安与马士成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样的军队太可怕了。 漠视生死,一往无前,拼的便是彼此的伤亡。 谁能熬到最后,谁便是胜者。 况且只练一招,成军之速将大大加快。 这些旧式军官至此方恍然,何以永宁军能在短短数月间,成为雷鸣堡乃至整个蔚州有数的强兵。 自己麾下那些经年打磨武艺的家丁,真到了沙场上,恐怕还真敌不过这般悍不畏死、纪律如铁的兵卒。 若论成军之速,拼耗之能,谁能拼得过我雷鸣堡? 一念及此,一股混杂着自豪与敬畏的情绪,悄然在众军官心底滋生。 演练既毕,韩阳重归将台。 后续的操练与讲解,则由孙彪、魏护及几位老兵亲卫主持。 自即日起,雷鸣堡战兵正式划分为长枪兵与火铳兵。 一如昔日的永宁堡,长枪直刺被拆为两动。 第一动,侧身抬枪;第二动,奋力突刺。 往后每日便只反复锤炼这两个动作,直至成为本能。 较之永宁堡,雷鸣堡兵员更多,场面也更为壮观。 每日,张鸿功与孙彪便手提军棍,在场中往复巡行,口中不住呼喝: “抬枪!” “杀!” “抬枪!” “杀!” 经月余严酷的队列整训,兵卒动作已颇整齐。 数百长枪齐出同收,破空之声呼啸成片,场面煞是惊人。 张鸿功等人看得赞叹不已,私下皆是议论,单凭眼下这军容气势,雷鸣军在蔚州之地,已可稳居魁首。 操练时,各教官手提军棍逡巡不绝。 见谁姿势不正、发力不纯,上前便是一顿责打,逼得人人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日上午,众枪兵合练一个时辰后,方可散开自行练习本队战技。 …… 长枪兵好练,火铳兵便要麻烦一些,以雷鸣堡如今的火铳生产能力,还不能保证人手一把新式火铳。 堡中虽存有些旧式火铳、三眼铳,但多半不堪用,贸然施放只能徒增士兵伤亡的风险。 韩阳只能静候李志祥那头的消息,暂令火铳兵皆持木棍,练习装弹、击发步骤及射击队列。 韩阳从永宁堡带来的五队战兵,每队原有四名火铳手,这二十人如今皆是雷鸣军各队哨的军官。 火铳操演前,韩阳特地将这二十人抽出示范。 在后金骑兵面前,六十步距离恐只够一轮齐射。 故韩阳命二十人分作两列站立,皆将火铳倚靠肩头。 此时各人身背油布弹药袋,内装数十发定装纸筒弹药。临战前,火绳早已装妥点燃,故此步骤不计入射击时序。 两列火铳手肃立。 “取铳!”旁侧教官一声令下。 两列铳手齐吼:“取铳!” “哗”的一声,火铳同时端起。 “开火门!” “开火门!” 吼声中,火门齐开。 “取药!” “取药!” 铳手们自袋中抽出一枚纸壳弹,皆用牙咬开一端。 “倒药!” 部分火药被倾入火门。 “闭火门!” 火门齐闭。 “竖铳!” 唰! 铳尾顿地。 “装弹!” 教官再吼。 众人将弹壳内剩余火药连同铅子塞入铳口。 “取通条!” 唰! 通条齐出,朝铳口捣实三次,旋即插回。 “持铳!” 哗! 火铳再度靠肩。 “前排——预备!” 子药装填完毕,教官喝令下,第一排铳手平铳瞄准。 依韩阳所定战术,首排射击后可向两翼散开,或前排蹲踞、两列齐射,亦可单列轮射,以增火力。 “放!” 火光迸发,硝烟腾起,爆响不绝。 “放!” 第二排铳火再喷。 眼见硝烟弥漫,远处靶木碎屑横飞,张鸿功、杨启安等人皆面色发白。 便是惯用火器的马士成,亦被这新铳之威惊得心头剧震。 韩防守所练火铳手竟犀利至此,血肉之躯何以抵挡? 众军官皆系大明世袭武人,印象中从未有明军火器能如此凌厉。 且那二十多名铳手操演娴熟,章法井然,自家辛苦操练的家丁若对上这等火铳阵,只怕一合便要折损大半。 如此成规模、易操练的火铳手一旦成军,天下几无劲旅可撄其锋。 踌躇良久,马士成终是鼓起勇气,向韩阳讨要两支新铳。 韩阳知他深通火器,便笑道:“我这正好有两支多余的火铳,士成尽管拿去试。 “若想出什么火铳战法的新点子,记得军议时提出。” 他随即看向台下火铳手,肃然叮嘱:“往后合格火铳打制出来后,雷鸣军所有火铳手皆须如今日这般操练。” “火铳击发共分若干步骤,每一步皆须牢记于心,临战方可不乱。” 又对张鸿功道:“张大人,往后我雷鸣堡长枪手与火铳手之操典,我看有必要辑成一部《步兵操典》。 “此后无论何人参训掌兵,皆依此办理。 “如此,我堡枪铳锐卒方可源源不断,成军不绝!” 张鸿功默然点头,心下暗叹:在此等批量铸就的悍卒面前,任你个人武艺再高,于军阵之中又有何用? 自此,雷鸣军每日皆如此操演。 数百火铳兵,此时仅持木棍,反复模拟着装弹击发。 堡中那几十杆新式火铳,则由众人轮番持训。 见一众火铳手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韩阳也是忍不住感叹,这几十杆铳怕是用不了多久,铳管便该报废重铸了。 为提增李志祥匠坊效力,韩阳又令宋文贤自流民中择选二十余名有匠作经验的学徒,补入兵器坊。 除枪铳外,每一雷鸣军卒皆须习练刀法。 同样只练一刀两动: 教官喝令:“举刀!” “杀!” 数百刀光同时劈落,寒芒成片,气势凛然! ………… 第一卷 第169章 韩虎的秘密 转眼间,时间来到崇祯八年的十二月中旬。 三月间,在韩阳的不断努力下,雷鸣堡终于获得了稳定的经济粮食来源。 在魏护夜不收小队的护持下,崔令姿顺兴商行又接连开辟了通往和林格尔、土默特等旗的贸易线。 每趟走遍贸易下来,雷鸣堡都能按照约定分润百分之十的利润。 为了避免上次走边路上突然遇到大鼓鞑子骑兵的情况,夜不收小队重新制定了严格的探哨制度。 往往需要前出几十里路,避开可能存在的山匪或出来打草谷的鞑子。 压货走边,对魏护训练夜不收同样产生了莫大助力。 同时,韩阳在雷鸣堡及下属各堡同样大力开展屯田运动。 粮食物资不够的,韩阳则让他们以新开垦屯田明年的收成作为抵押,给各堡借贷粮草。 三月以来,整个雷鸣堡及下属墩堡新增屯田近万亩,总屯田数也来到了三万七千亩,足够养活军户三千多口。 可惜的是由于屯田时间已错过了八月种植春粮的时间,韩阳只好吩咐各堡主官让军户们先种些大豆、绿豆之类的作物肥田,待明年三月,再开始播种秋粮。 至于铁器坊和矿场,在每月走遍贸易利润的巨大支持下,这两处地方是这三月来雷鸣堡扩张最快的地方。 如今野狐岭矿场已能初步达到月产生铁三万吨的水平,虽然离韩阳目标的十万吨还有不少差距,但已足铁器坊使用。 至于李志祥掌管的铁器坊,在宋文贤三次不足工匠学徒后,各项铁器产量如今每月已能达到,火铳五十柄,铁甲二十副。 至于宽背腰刀和长枪头,则根据张鸿功每月报上来的训练损耗按需生产。 整个雷鸣堡一片欣欣向荣。 这天,韩阳连同张鸿功等堡内军官,让令吏宋文贤领着一干书吏整出了一个《雷鸣堡军事操典》。 完善某些训练大纲,连同原来的军纪条例等,抄出了一本厚厚的军事条例文册。 以后这些文册将抄成若干本,下发到每一个哨长,队长,甲长的手中。 相比士兵,每个军官都要熟记这些手册,还是以三个月为限。 整个手册都要熟记于心,到时抽背,背错一条的,就是军官,也是一样军棍侍候。 这让各人叫苦连天,不说士兵,这些军官基本上也都是文盲,让他们熟背文册,真是难为他们了。 不过这点上韩阳没有商量的余地。 连远在新安堡和永宁堡的韩虎、何烈、黄大有等主官,韩阳都是每周召集他们来两次,参加集体学习。 出乎韩阳意料的是,原本的大老粗韩虎认字速度竟在各个军官中名列前茅。 十七日这晚,韩阳照例召集一众军官挑灯夜读,在烛火下集体学习军事条例。 经过一整天的训练,所有军官都是睡眼惺忪。 放眼望去,魏护不断揉着眼睛,双眼有些无神,孙彪徐则是掐着自己大腿,拼命打起精神读书。 唯独韩虎跟杨启安两人看的聚精会神,时不时还将头凑到对方书后头低声讨论,看上去很是认真。 看到他二人这般模样,韩阳心中也是止不住的欣慰,走上前大声表扬道:“大家看韩百户跟杨百户看的多认真?” “我不止一次跟各位强调,军中要贯彻严明的纪律和训练,熟记各样条令是第一。 “你们看,连韩百户、杨百户这样原本目不识丁的大老粗,如今都如此认真的学习,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好好看书的?” 夜色融融中,整个房间里原本很是安静。 韩阳这突然一声喝,将众人吓了一跳,原本几个昏昏欲睡的军官陡然清醒。 韩虎、杨启安二人更是吓的身子一抖,面皮涨红。 “虎子哥,防守大人表扬你呢,你脸红什么?”魏护揉了揉眼睛,笑嘻嘻的凑道韩虎面前逗趣。 韩虎却是猛地将书扣在腿上,叫道:“韩大人说的没错,识字确实好啊,好处多多! “俺老韩坚决拥护防守大人要求各位军官识字。” 看着韩虎满脸的不自然,韩阳也是心生疑虑,阔步上前一把拿起韩虎倒扣在腿上的《雷鸣堡军事操典》。 却见《操典》后头还夹着一本小人书。 上头花花绿绿画着一片酒池肉林,摇椅上几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正跟一个白面书生坐着苟且之事。 那小人书做的十分精致,左边画图,右边印字,竟然还是彩色的。 不及惊叹明朝印刷技术的先进,韩阳只觉怒气上涌,一把将小人书翻到扉页,只见上头赫然印着三个大字——《金瓶梅》。 随后抄起杨启安腿上的《操典》。 只见一本绝版的《武后痴婆子传》从中间滑落掉在地上。 “卧槽,虎子哥,杨哥,原来你们在看这?”魏护眼前一亮。 其他军官也是纷纷凑上来,被小人书吸引了目光。 韩阳嘴角一阵抽搐,忍不住怒喝道:“镇抚官!” “给老子将韩虎、杨启安各打二十军棍!” ………… 崇祯八年腊月二十日,韩阳组织长枪兵与火铳兵,展开首次阵形混编合练。 阵中,以哨为单位,长枪兵居中,火铳兵分列两翼,排作数列纵深横队。 依韩阳筹划,此后中军长枪兵阵前,可布一至两列火铳兵,或置火炮若干,余下火铳兵则集中于两翼。 后金骑兵最善侧击,如此可有效防其翼侧突破。 若阵前配置火炮,则可大幅削弱敌正面冲击。 最终以长枪兵与敌接刃肉搏,以己方廉价的枪兵,兑掉敌方经验老到的刀盾精锐。 若得重炮,同样可部署于两翼,摧破敌侧翼攻势。 此外,尚需编练一支精锐骑军,布置于两翼或中军,充作哨探与战后追歼之力。 不过如今魏护手下的夜不收小队虽然不缺战马,精锐骑兵训练却颇为耗时。 再加上现在的夜不收主要承担的是探稍侦察任务、 骑兵队伍的组建,恐怕还得再等等了。 …… 眼看快过年了,韩阳准备在过了年后,在军中推行原先在永宁堡执行的军士武艺等级制度。 不比原先的上,中,下,不合格四等,此次韩阳准备完全效仿戚家军,在军中推行技艺九等制。 上等三则,中等三则,下等三则。 每等都有不一样的待遇与奖罚,两月一考,升降不定。 除了上等三则外,余者中下等六则,每考有原等或是退步者,都要加以处罚,以免军士有懒惰,不思进取之心。 当然,上等三则,如有退步者,一样要加以处罚。 现在的雷鸣军,由于是混合训练,所以军中还未划出待遇等级,他们每日的训练,除了杂粮吃饱外,都是同样吃二两的肉。 等划出技艺等级后,武艺上等的军士,每天可以吃四两肉。 以后他们的升迁,这技艺能力,也是作为一个重要的标准。 当然,这种激励制度要花去韩阳大量的银钱肉食。 现在军中未分武艺等级,每个军士每天都是二两肉,八个军士就是一斤肉。 这时候养猪一年才长到一百四十斤,约出八十斤肉。 这五、六百个军士,差不多一天就要吃掉韩阳的一头猪或是羊。 如今牛嫂子畜牧场养的那些猪,没到明年中,不要想长成。 将士们如今吃的猪羊,大部分都要向外购买,对韩阳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花费。 还有粮米,五、六百军士,一天吃的米面要一石多,每天下来,也不是笔小数目。 再加上新招募的一千多流民,虽然他们不少都分散到了矿山,屯田,辎重兵等工作中,能为雷鸣堡出不少力。 但终究也也还是韩阳在养着他们。 如今虽然每月都有帮顺兴商行走边的抽成填补库房。 但摊子大了,要花钱的地方自然也多,每两银子都要仔细算了又算再花费。 或许等明年野狐岭铁矿产量上来后,也可向外卖铁赚钱。 再找机会出去剿他几次匪,一边练兵,一边挣些外快。 韩阳正规划这往后的事,却见李志祥匆匆找了过来。 ………… 第一卷 第170章 短缺 “李匠头,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去武器房转转呢!” 见李志祥迎着自己走来,韩阳脸上挂着笑容。 这个时代大多数官吏对于李志祥这种匠人一般是很看不起的。 认为他们钻研的都是些奇淫技巧,没什么用处。 但韩阳对这些高级技术人才却很是尊敬。 如今更是将李志祥掌管的武器房放到了跟宋文贤吏房同等重要的地位。 两房主官如今拿的都是令吏的待遇。 见韩阳兴致不错,李志祥压下心头的话,陪着笑将韩阳引进了雷鸣堡武器房。 韩阳进入武器房时,里面叮叮当当,工匠们正干得热火朝天。 每个铁工前都有砧座,锤子,钳子,炉箱等设备。 木工设备则简单一些,也就是斧头,锯子,刨子,凿子等物。 在武器坊的旁边,有火铳的组装房,在火铳的几个部位制作好后,就放在这里组装,在这里,摆着众多简易的铳床等物,由李志祥领着一些工匠亲自负责。 在组装房的另一边,还有刀枪盔甲等武器的组装,由于技艺含量低,很多老弱及妇女已经可以胜任工作。 成品后,由李志祥签收,集体送入库房内。 在组装房的旁边,又有一个大屋,在这里,清一色都是老弱男子及妇女,只有一些工匠在负责巡视及监督。 这些工人们在这里制作火绳,那些火绳都是麻绳或是捻紧的布条,放在某种溶液中浸泡晾干制成,作战时可以缓慢地燃烧。 还有定装纸筒弹药,由一些人在仔细秤量火药,里面放了定量的火药及弹丸,然后一些人包装,每五十根一箱。 因为关乎到自己的奖励工钱,这些工人们都在埋头苦干,甚至韩阳进来时,他们都顾不得看上一眼。 如今韩阳最关注的还是火铳打造。 因为一旦工序出了问题,便有可能造成炸膛。 一旦发生炸膛,不仅伤害将士们的人身安全,更容易让将士们心理上对火铳产生恐惧。 因此韩阳对火统打造的要求极为严格。 韩阳来到火铳组装室时,几名中年工匠围着皮裙,正在组装火铳,咬牙切齿的将一颗螺钉旋入那铳管尾部的阴螺纹内。 这螺钉旋进铳尾有闭气的作用,如果军士要清刷铳管内壁,也可以将螺钉旋出。 见到韩阳跟匠头,他们慌忙迎了上来。 这些组装室的工匠,都是李志祥亲自带出来的徒弟,算是整个武器房的精华。 韩阳今日来找他们,除了确认他们能不能在明年战事来临之前打制五百门火铳,还有别的想法。 比如让武器坊打制一些手榴弹与地雷,还有火炮等。 依韩阳了解的史料,地雷早在大明就已广泛使用。 在嘉靖年间时,三边总督曾铣就在陕西制造了许多地雷,使边地的蒙古人吃了很多苦头。 不过那地雷需要使用一种钢轮的发火装置,就不知道雷鸣堡有没有这样的打制人才。 还有手榴弹,以大明的技术,制造引信应该不是问题。 不过黑火药威力较小,手榴弹要做的很大才有足够威力,七、八斤重的手榴弹扔不到很远,炸不到敌人,炸到自己人的可能性很大,野战效果小,不过在守城中还是有一定作用。 至于火炮,韩阳想想还是没说。 造炮要求技术比较高,而且需要的铁料铜料众多,自己现在还是多打火铳,将所有的资源用到自己最需要的地方去。 雷鸣堡城头上现在有铜炮三个,铜铁佛朗机五副,无敌手二个,虎尾炮二个,守城应该还是够用的。 听了韩阳的话后,李志祥沉吟了半晌,道:“大人,只要铁料跟得上,再停了刀矛等器械的打制,每个月打制一百门火铳,铁甲三十副也无不可。” 现在的新式火铳比起以前鸟铳的打制容易多了,一个工匠差不多半个月就可以打制铳管一根。 十一月,由于野狐岭铁矿厂又出产铁料近万斤,李志祥又带着众工匠们打制出了火铳一百门,铁甲三十多副。 现在快到年关了,韩阳要求的是明年三月底之前让每名战兵人人披甲。 火铳兵都配上一门火铳,同时每人拥有一门备用铳。 三个月时间,如果专心打制火铳盔甲的话,对于李志祥来说,眼下雷鸣堡工匠已增加到近百人,韩阳要求的任务还是可以完成的。 他只是担心原料问题。 以五斤熟铁炼成一斤精铁计,一门火铳需要七斤精铁,一百门火铳需要熟铁四千斤,四百门就是一万六千斤。 还有铁甲,一副铁甲需要精铁三十多斤,韩阳要求每月打制铁甲四十副,一个月就需要熟铁六千多斤。 这样算起来,三个月打制火铳四百门,铁甲一百二十副,每月就需要熟铁三万多斤,十几吨生铁。 放在后世不算什么,但在大明,这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怕是整个蔚州每年从上头拨下来的铁料也没有这么多。 野狐岭铁矿现在有这个出产能力吗? 韩阳沉吟起来,确实,每月出产万斤的铁料,雷鸣堡上下已经对野狐岭铁矿厂的生产能力赞叹不已了。 如果要扩大生产,达到每月两万斤,只有继续增加人力了,相信在人海战术下,野狐岭铁矿厂一天出产七百斤的熟铁料还是有办法的。 只是这个人力,从何而来? 雷鸣堡现在的人力可是使用到极限了。 那野狐岭铁矿厂,原先都是从长岭堡与就近几个屯堡中选用人手,除了一些炼铁的技术工匠外,约有男丁二百多人在劳作,余者一些粗壮的妇人则是在押运,每天用独轮车运煤进去或是将铁料运出。 不久前韩阳遣了一百多个新军户男丁前往野狐岭铁矿厂,使当地的矿工男丁们达到三百多人。 这些矿工们都是使用一些简单的工具在采矿,与如说榔头与斧子,没有后世的机械,这样开采量颇少。 此时大明已经知道用火药炸开矿山来开矿,只是韩阳用来给战兵队火铳训练的火药都是紧缺,哪来的这么多火药用来开矿。 如今只能让矿工们每天用榔头与斧子一下一下用力的凿石。 按两吨铁矿石炼出一吨生铁计算,又要将生铁炼成易于煅造的熟铁,野狐岭铁矿厂一天要出产七百斤的熟铁料,至少每天需要好几千斤的铁矿石。 矿工的工作非常劳累,不可能每天劳作,他们分班劳动,每天用榔头挖凿,开采量那么大,确实人力紧张。 况且产铁要多,需要的煤炭多,运煤的人力同样要增多,又是需要人手。 雷鸣堡内是没有人力了。 见韩阳在沉吟,李志祥道:“大人,其实制作盔甲,也不一定要使用铁料,制造棉甲皮甲皆可,也一样可防铳箭。” 棉甲确实可以有效地防护火器,八旗兵制作棉甲时,就是将棉花浸湿,然后反复拍打,做成很薄的棉片。 把多张这样的棉片缀成厚实的棉布后,在两层棉布之间安上铁片,内外用铜钉固定,棉甲就制成了。 这样的甲胄,对火器的防御效果非常好,冬季还可以防寒。 比起铁料,棉花在大明北地也较为普遍,价格比铁价低。 不过韩阳考虑到现在到处战乱,棉花布匹等原料供应不稳定,自己受他人所制,而野狐岭铁矿厂就在雷鸣堡的旁边,自己原料控制容易,不需要时时为原料的来源发愁,皮甲也是如此。 再说了,清兵多使用弓箭,比起棉甲,铁甲对弓箭的防护力更好。 就用火铳铁甲,韩阳下定了决心,他对李志祥道:“李匠头,铁料你不用发愁,我会想办法的,你只管带着工匠们将火铳盔甲打制出来便是。” 见韩阳都这样说了,李志祥便恭敬领命。 想起刚刚是李志祥主动来找的自己,韩阳此时才问道:“李匠头,刚刚你来找我何时,可是武器房有什么困难?” 见韩阳主动问起,李志祥赶紧道:“禀大人,武器房如今的硝石,恐怕只够用完这周了。” “什么!?硝石没了?” 韩阳眉头忍不住深深皱了起来。 ………… 第一卷 第171章 私斗 如今雷鸣堡使用的火药已全部升级为颗粒状火药。 相较于粉状火药,这种颗粒火药燃烧效率更充分,用在火铳的威力也更大。 按戚少保记录之法,制造这种颗粒火药需要硝四十两,磺五两六钱,柳炭七两二钱,加水两钟研磨,晒干为颗粒,用筛子筛出米粒大小者即可取用。 如今雷鸣堡不缺硫磺和炭,但硝石这东西却是紧缺。 韩阳托崔令姿在边境贸易聚集地打听了多次,都没找到贩卖硝石的商家。 可见硝石这东西在北境确实是紧俏货。 如今大明硝石的主产地在河南。 但河南硝石主产地在焦作孟县,距离雷鸣堡数千里。 如今整个大明整个中部都打成了一锅粥,正月献贼攻克凤阳后,焚烧皇陵享殿,掘朱家祖坟。 崇祯大怒,任卢象昇为剿寇总理,领精兵七万在中原汇剿流贼。 想在这动乱时节从河南千里购买硝石运输回来是万万不可能之事。 可若是没硝,韩阳便没法制造火药,火铳兵就没法训练。 作为将来打击建奴的利器,韩阳绝不能接受火铳兵停训。 想到这,他用力捏了捏眉心,看向李志祥道:“硝石的事情我来想办法,颗粒火药还要继续制造,火铳兵绝不能停训。” …… 崇祯八年,十二月二十一,再过两天便是北方小年。 寒风呼啸中,雷鸣堡南门校场上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 张鸿功、孙彪徐等几名军官领头,呼哧呼哧跑在韩阳设计的环形跑道上。 身边满是按旗队跑操的士兵,响亮的喊着一二的口号,战兵腿上手上都捆着些重物。 对他们来说,上午集训后的跑操是最轻松的,大概五百步一圈的跑道跑三圈。 这种程度的训练,对曾经受尽生活苦难的边境军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啪!啪!啪! 战兵们在校场上跑的热火朝天,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孩童则是嘻嘻哈哈在远处扔爆竹玩。 临近年根,雷鸣堡周围最近多了不少担爆竹卖的货郎。 不少家庭条件好些的孩子,便三五成群围在货郎周围,买来爆竹燃放。 爆竹噼里啪啦的燃放声,混杂着校场上战兵们嘹亮的号子声。 雷鸣堡过年的氛围逐渐浓厚起来。 三圈密集跑很快结束。 “各战兵队,解散!” 随着张鸿功一声令下,上午的训练终于结束。 曾二牛随地找了块土石坐上去,一边揉着酸疼的肩膀,一边呼呼喘着粗气。 训练虽然很是辛苦,曾二牛心中对韩阳却是充满感激。 自这位新防守入主雷鸣堡以来,他第一次尝到了每顿饭都能吃饱的感觉。 经过这几个月的将养,他原本瘦弱不堪的身体也是渐渐壮硕起来。 想起明年开春自己家或许便能分到韩防守承诺的三十亩田地,曾二牛不禁傻笑起来,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牙。 “曾二愣子,你他妈笑啥呢?一副蠢相。” 曾二牛正畅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道令人讨厌的身影。 曾二牛撇过头去,没理会说话的人。 “嘿,狗东西,咋不理人?” 周大生脸上的横肉抽了抽,一把揪住曾二牛领口,将他从土石上拽了起来。 “你想怎的?”曾二牛一把扯开周大生的胖手,眼神却是有些躲闪。 他跟周大生都是雷鸣堡中的军户,而且两家互为邻居。 不过周大生因为人长得壮实,崇祯五年被选入马士成的家丁队。 得意之余,他一直看不上这个性格懦弱的邻居,平日里对曾家多有欺凌。 连曾二牛的媳妇,平日里也不得不去周家帮忙浆洗衣裳。 韩阳入主雷鸣堡后,一力主张废除了家丁制度。 这让自认为高曾二牛一等的周大生心中很是不满。 不过他并不是不满韩阳的政策,而是不满曾二牛这个废物,竟都入了战兵队,跟自己平起平坐起来。 每每想到这,周大生便一肚子火气。 “你他妈的,别以为你现在也是战兵就了不起了,信不信老子一只手打你两个?” “中午回去告诉你婆娘,下午去我家就帮着洗衣裳,听到没有?” 周大生再次抓住曾二牛的衣领,胖脸上两只圆眼凶光毕露。 “军中严禁私斗,周大生,你还敢动手不成?”曾二牛撇了撇嘴,将脑袋扭向一边。 “你娘的,敢这样跟老子说话了是吧?” 见这破落户如今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周大生一把将曾二牛推搡在地,挥拳便打。 砰砰砰! 沙包大的拳头不断落在曾二牛身上,长久以来对周大生的恐惧,却让他根本不敢反抗,只是用胳膊死死护住面门。 “住手,军中严禁私斗!” “快住手!” 周大生的行为很快引来镇抚官的注意。 由于是雷鸣军成军以来,军中第一起私斗,将二人痛打三十军棍后,尉迟雄很快带着两名镇抚军将私斗的二人压到了韩阳面前。 那曾二牛垂头丧气,周大生则是昂着脑袋,以不屑的目光看着曾二牛。 看那曾二牛的样子,韩阳身旁的孙彪徐、张鸿功等人也是皱着眉头。 军中以强者为尊,像曾二牛这样一副怂包样子,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喜欢。 韩阳也是看着恼怒,他生平最恨懦弱之人。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厉声喝问曾二牛道:“军中严禁私斗,不过你既是受人欺凌,为何不敢反抗?” 曾二牛喃喃不语,看了韩阳一眼,又赶忙低下了头,口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韩阳皱了皱眉,又看向旁边的周大生,喝道:“都是军中兄弟,你为何欺凌于他?” 周大生咳嗽一声,有些尴尬道:“大人,小的知道错了,镇抚大人也处罚过小的。” 说到这里,他又揉了揉屁股,那三十军棍不是那么好受的,随后他轻蔑地看了曾二牛一眼道:“大人,谁让他无用?小的不去欺负他,别人也会去欺负他。 “俺跟他是邻居,从小揍他揍的习惯了,如果他哪天能打得小人心服口服,小人便向他叩几个响头又如何?” 韩阳喝道:“军中严禁私斗,你们不会有对打的一天。” 他沉吟半晌,又道:“不过明年初我雷鸣军要分等军士技艺,你们要比试,可以到那时。” 他冷冷地扫了曾二牛一眼:“曾二牛,你有没有信心在明年军士技艺的考课上压过周大生一头?” 周大生眼睛一亮,扫了曾二牛一眼,不屑地哼道:“大人,这曾二牛从小便是怂包,他不可能赢我的。 “曾二牛,明年你要是输了,你媳妇可得继续帮俺家洗衣裳。” 曾二牛只是愣愣看着韩阳。 见这周大生如此嚣张,韩阳也是怒道:“周大生,我雷鸣军中崇尚团结友爱,你何苦这般欺凌战友?” 随后,韩阳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曾二牛道:“曾二牛,人家都把你媳妇欺负成这样了,你却连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听到韩阳这话,曾二牛愣了一愣,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他猛地跪在地上,向韩阳重重叩头,等他抬起头来,神色已是转为坚毅,喝道: “大人教训的是,明年的技艺考课上,我曾二牛一定压过周大生一头,堂堂正正将他打败。 韩阳点点头,大声道:“好,这才是我韩阳的兵。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争一口气。” 他对周大生道:“如果你将来的考课上能取得好成绩,我韩阳也是一视同仁。” 周大生双手抱拳,向韩阳施礼道:“小人一定努力,不负大人厚望。” 他信心十足,自己绝不可能输给那个懦弱无能的曾二牛。 曾二牛两人下去后,孙彪徐、张鸿功、杨启安等人都在议论,明年这两人考课,哪个可以胜出。 大家普遍都是不看好曾二牛。 原因无他,此人太过太懦弱了,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有说变就变的? 只有韩阳在沉思,从曾二牛、周大生两人的事中,他察觉到一个军中存在的严重问题。 这些时间雷鸣堡军训练艰苦,很多军士都是内心压抑,又无处发泄,长久必然出问题。 看来自己必须设立一些相关的心理辅导人员,以安抚他们的内心。 还有韩阳这些时间也经常听说,许多军士都不明白为什么要练得这么苦。 在他们看来,雷鸣堡军已经算是精锐了。 而且他们练出来后,将来干什么呢? 很多军士心下都是迷茫。 为何而战?为何如此辛苦?这是雷鸣堡军从军官到小兵内心的问题。 思来想去,韩阳觉得是时候向他们解答了。 ………… 第一卷 第172章 炸粪坑 崇祯八年腊月二十二日,雷鸣堡南门校场。 所有的雷鸣堡军士都在校场上盘膝而坐,不论军官士兵都是如此,只有张鸿功,尉迟雄几人坐在韩阳的旁边。 看着下面一张张粗黑朴实的脸,韩阳沉思了良久。 雷鸣堡如今没有余钱统一制作军衣,所以这些军士都没穿军装,而是穿着原来自己当军户时的棉袄皮袍。 他们个个穿得是五花八门,只有他们那笔挺的坐姿,可以看出他们是一群军人。 今日将大家召集在校场却不训练,各兵将也是奇怪,不知道防守大人要干什么。 沉默许久,韩阳终于缓缓开口道:“前些时间,我听说有些军士认为训练艰苦,很是抱怨,不知道为了什么。” 他扫视场中各人,不少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都是赶忙低下脑袋,心下惴惴。 这些人都是平日抱怨之人,雷鸣军军纪严格,他们都是害怕镇抚官军治自己动摇军心之罪。 韩阳却轻叹一声,继续道:“我韩阳,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将士们操练的辛苦,我岂能不知? “看在眼里,又怎能不心疼? “只是……我没办法啊! “我知道你们练得苦,私下怪我苛酷。 “若是太平年月,又何须如此?大家当兵吃粮,日子虽苦,总还能活得下去。 “可如今是乱世!鞑子年年来犯,掠我边塞。 “崇祯二年,建奴自喜峰口入关,进犯蓟镇,大肆屠杀抢夺,掳掠我十几万汉人入后金为奴。 “崇祯七年,建奴卷土重来,进犯宣大,咱们雷鸣堡当中,便有不少保安、永宁等地逃来的百姓。 “鞑子是如何烧杀劫掠你们家园的,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 “崇祯八年,咱们确实过个太平年,可明年呢?谁能保证建奴明年不会再次入关,不会打到山西来,不会打到大同来,不会杀到我雷鸣堡城下? “若不练就一身本领,如何保家园周全?你们就忍心看着自家兄弟惨死刀下,姊妹受人凌辱吗? “咱们辛苦种下的庄稼,省吃俭用养下的牛羊,难道就任由狗鞑子们糟蹋去? “我韩阳也是从小兵一步步走过来的,乱世的苦,鞑子的狠,我都尝过、见过! “当年我在永宁墩当墩军,鞑子来劫,同墩兄弟李超的媳妇,就活生生死在鞑子刀下…… “我眼睁睁看着,却没救下。 “我恨啊,所以我带着同墩的兄弟,还有新安堡几名夜不收兄弟,夜袭缴了鞑营。 “可那不过是七名鞑子,下次鞑子来,绝不止七人,他们会七百,七千,七万人的来,成群结队地来。 “来掳掠,来屠杀,来将我们华夏灿烂的文明付之一炬。” 说到这里,韩阳声音不由哽咽。 台下众军全都愣住了。 他们第一次看见严厉沉稳的防守大人在他们面前真情流露,一时皆不知所措。 半晌,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哽咽的呼唤:“大人……” 想起韩阳给雷鸣堡带来的改变,给他们生活带来的改变,不少人都是纷纷跪倒。 见状,魏护更是猛地跳将起来,喝道:“是哪个撮鸟在背后嚼舌根、动摇军心?给老子滚出来!看老子不把他捶成肉泥! “防守大人每日让大家吃饱穿暖,操练已是仁慈!若还有谁不知感恩,在在是天地不容!” 韩阳摆了摆手:“不怪他们,魏百户,你坐下,大家都坐下。” 魏护犹自愤愤,重又坐下。 韩阳缓声道:“其实我别无他求,只盼练出一支强军,待鞑子寇边时,能护得雷鸣堡一方平安。 “若再有点痴心妄想,便是盼着将来真有太平日子,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有地种。 “我平日爱听戏文故事,总羡慕岳武穆、戚帅能被百姓代代传颂。但愿我韩阳将来,也能有青史留名的一日。” 魏护骤然站起,振臂高呼:“跟随大人!保家卫国!天下太平!” 随着魏护一声呼和,一股豪情陡然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军士齐刷刷起身,人人举臂,吼声如雷:“跟随大人!保家卫国!天下太平!” 尉迟雄立于韩阳身侧,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军官此时也是激动得连连低语:“军心可用!军心可用!” 韩阳同样起身,随众人一同挥臂。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燃着一簇火,那火光炽烈,似要吞没一切来自东北方向的野蛮。 …… 雷鸣堡南门口,一群穿着烂棉衣的小孩愣愣望着校场上欢呼嚎叫的军士们,眼中闪着灵动的光芒。 “狗剩哥,爹爹他们在叫什么呢?”曾家花歪着脑袋问道。 他是曾二牛家的小女儿,平日里最爱跟男孩们混在一起玩。 “屁花,你咋啥也不懂,俺爹他们在誓师杀鞑子哩,俺长大也要跟俺爹一样,当兵杀鞑子,保家卫国!” 周国柱一手叉着腰,一手攥着一根炮仗,脸上满是自豪。 作为周大生的独子,他平日最爱看爹爹在院子里习武,从小志向便是跟他爹一样,成为军官手下的家丁。 不过现在,他的志向变成了加入雷鸣军。 “柱子哥,那俺也要跟你一样,俺也参军!”曾家花一脸崇拜的凑了上去。 周国柱却是摆摆手,叫道:“屁花,你是女娃,咋能参军呢?” “女娃咋不能参军?” “女娃就是不能,俺爹说的。” “你胡说,俺也不比你差,俺咋不能?” “你说你不比俺差,那你敢炸鞑子不?” “鞑子,咱们雷鸣堡哪来的鞑子?” “粪就是鞑子,俺爹说了,鞑子都是屎一样的烂货,你敢跟俺去炸粪坑不?” “咋不敢,去就去,带路!” “哦——,炸鞑子去咯,炸粪坑去咯。” 结束跟曾家花的争论,周国柱带着一群小孩,往雷鸣堡三号公厕呼啸而去。 一群孩子很快来带三号公厕后头的集粪池。 看着集粪池中散发的阵阵臭气和其中蠕动的白色蛆虫,不少小孩都捏着鼻子,将身子朝后咧的远远的。 周国柱却是叉腰叫道:“你们怕什么?俺爹说鞑子身上一股子腥臊味,可比这些大粪臭多了。 “就你们这样,将来还想上战场杀鞑子。” 说着,他看向曾家花,轻蔑道:“屁花,敢拿这炮仗炸粪坑吗?” “有啥不敢?”曾家花一把接过爆竹,跃跃欲试,往粪坑中做着投掷的动作。 “柱子哥,火!” 啵! 伴随着一声开盖的声音,周国柱将火寸盖子打开,凑了上去。 “屁花,这火寸可是俺从家里偷出来的,你可别跟俺娘说。” “放心吧,柱子哥,俺不说!” 曾家花一边点头,一边将手中的炮仗凑了上去。 “燃了!” “屁花,快,扔了快跑!” 瞧见呲啦啦飞溅火星子的引线,曾家花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在周国柱的提醒下,她忙将爆竹朝墙根奋力投掷出去。 砰! 小小的炮仗在粪坑角落带起一阵明亮的火焰。 然而,就在炮仗爆炸的一瞬间,墙根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燃了一般。 一股更为爆裂的能量突然被引发。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 曾家花、周国柱等一群小孩全被吓的呆愣在原地。 一股比火铳击发时爆裂数百倍的能量突然被爆开。 半个集粪池中的秽物陡然一空。 天空中猛地下起一阵粪雨。 …… 一声巨响自雷鸣堡内部传来。 南门校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闪而瞬的火光。 愣神片刻,韩阳猛地反应过来,大叫道:“十字西街方向出事了。 “卫兵,快!随我来!” ………… 第一卷 第173章 意外之喜 韩阳带人赶到的时候,整个三号公厕背后的砖瓦已被剧烈的火焰烧的黢黑。 好在韩阳为了防火防爆,在设计建筑时,不惜增加成本,也要采用砖瓦结构,这才没走水。 “你怎么样?伤到没有?” 见一群小孩呆呆地立在集粪池十几步开外,韩阳抱起曾家花,关切的问道。 听见有人喊自己,曾家花黑溜溜的大眼睛恢复了些许神采。 她伸出袖口擦了擦脸上星星点点的褐黄色粪便,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这……这炮仗威力咋这么大? “柱子哥,你……你给的炮仗威力咋这么大?” 此话一出,人群中突然蹿出两道人影。 正是昨天韩阳见过的周大生和曾二牛。 只见周大生一把揪住周国柱的衣领,‘嘭’的一脚狠狠踹在儿子屁股上。 周国柱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说,哪来的钱买炮仗,给老子惹这么大的祸?” 周大生一把将儿子从地上扯起来,表情狰狞,满脸的横肉止不住的颤抖。 右手拿着的刀鞘浮在半空,却半天舍不得落在这个独子身上。 “爹,炮仗是曾家花扔的,你打我干啥?”周国柱满脸涨的通红,却是憋住不哭。 “曾二牛,曾二牛,又他妈的是你!”周大生恶狠狠的瞪向曾二牛。 却见曾二牛已是跪倒在韩阳面前,连连磕头道:“防守大人,都是在下教女无方,惹下这么大的祸事,请大人责罚!” 守备府之前颁布的民政条例中,在雷鸣堡内引发火灾,爆炸属于重罪。 见曾二牛跪在地,周大生也是后知后觉。 来不及跟老邻居算账,也是一下跪倒在地,叫道:“防守大人,柱子还是个孩子,都是我教子无妨,有怎样的处罚,你都冲我来。” 此时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曾二牛和周大生二人的甲长也是赶到了现场。 看着被炸成一片狼藉的三号公厕,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韩却是没理会二人。 他放下怀中的曾家花,眼睛盯着集粪池,来回踱步,作沉思状。 终于,他想起了曾在社科院档案馆看到的一篇史料。 山东临淄高青县志记载,在一九四四年,高青县内高苑某地,有一千多人用土法熬硝,年产火硝达到一百五十吨。 想到这,韩阳不禁眼前一亮,目光立刻在人群中搜寻起来。 很快,他便找到了同样被爆炸声吸引而来的李志祥。 “李匠头,来,快过来!”韩阳急切的朝李志祥招了招手。 见守备大人突然召唤,李志祥有些不明所以,还是连忙跑了过来。 却见韩阳一指粪池背阴处的黑土,道:“把那些土挖过来。” 李志祥挠了挠脑袋,不知防守大人又有什么突发奇想。 不过韩阳两次改进火铳打制方法,他深知这位防守大人经常有些他想不明白的奇思妙想。 不敢耽误功夫,他赶忙取了块粪池边的泥土走了过来。 那黑土长时间浸泡在粪池旁边,上头还飞溅着不少褐黄色的粪点子。 刚捧过来,众人已是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 “尝尝!”韩阳指着那团土道。 “啥?”李志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黑眼圈浓重的眼睛,呆呆看着韩阳。 此话一出,不少围观的人也是满脸惊诧。 “防守大人这是干啥,咋让李匠头吃屎?” “就是啊,这三号公厕是曾家和周家小子炸的,要吃屎处罚,也该让他两家当家的吃才对哩。” “……” 现场顿时闹哄哄的,不少人都是议论起来,不知这位特立独行的防守大人要干什么。 见李志祥呆在那不动,韩阳心中一急道:“拿来,你不尝我自己尝。” “使不得,使不得啊!” 见韩阳伸手便来抓屎,李志祥一下急了,忙闪到一边。 他心一横,拿手指捏了一小撮黑土,丢进嘴里。 “嗯!?” 却见李志祥猛地瞪大眼睛,原本生无可恋的表情转为莫大的惊喜。 见这位雷鸣堡匠头,拿令吏工资的高级技术人才这副表情,不少人都是一头雾水。 一名学徒更是惊呆了,叫道:“匠头,你咋了,这屎很好吃?” 却见李志祥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土放在地上,一巴掌拍在那学徒脑袋上,骂道:“放你娘的屁! “这么辣,这哪里是粪土,这分明是硝土啊!” “防守大人高见,防守大人高见啊!” 只见李志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奋,一边嘟囔着,一边从怀里掏出火寸放到硝土上面,只见硝土上很快爆出一些火花。 “大人,都是质量上等的硝土啊!你是咋知道这集粪池附近有硝土的?” 李志祥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崇敬的看向韩阳。 韩阳却是笑着摆了摆手道:“还要多亏这几个小孩,要不是他们心血来潮炸粪坑引发了爆炸,我也想不到可以用堆粪的方法制造硝土。” “曾二牛,周大生,看在两个孩子助我发现硝土有功的份上,今天的事既往不咎。 “以后千万告诫自己孩子,不可再跑来炸粪坑,回去也不要责打两个孩子,都起来吧。” 见防守大人轻轻揭过此事,曾二牛跟周大生也是呆愣当场。 “这就没事了?” ………… 当天下午,李志祥便带着匠作坊的工人将雷鸣堡七个公厕周围的所有硝土全部挖走,并用新的泥土重新堆在集粪池周围。 根据韩阳的推算,两三个月之后,这些泥土便能再次变为能提炼硝的硝土。 经过一番研究,李志祥很快摸清了硝土提硝的方法。 他先取了一些草木灰,将硝土和木灰分别碾碎过筛,混合装入一个大锅内,开始用热水淋洗。 在液体慢慢过滤提炼,浓度从红棕色逐渐变淡,冷却结晶后,纯正的硝土便成了。 之后这些硝土只要加入硫磺、木炭等物按比例进行粉碎搅拌,放到石磨里磨细后,便可制成供军队使用的黑火药。 看到李志祥的成果,韩阳自然是喜不自胜,火药问题终于解决了,以后可以自给自足,不会受制于人。 为了提高产量,韩阳立即颁布了一条政令,以后雷鸣堡下属屯堡都要统一建设公厕。 公厕集粪池的硝土都要统一送到雷鸣堡炼硝。 经过李志祥的测算,以如今雷鸣堡及下属墩堡的人口数量,只要大家定点拉屎排尿,每个月可以轻轻松松得到二百到三百斤的纯正硝土。 二百斤的纯正硝土,一个月至少可以制成黑火药三百斤。 有了这许多的火药,韩阳一系列计划就可以进行了,比如野狐岭矿场的火药开矿,只需一百个矿工,就可以满足一个月数万斤铁料的矿石需求,甚至更多。 解决了压在心中的一件大事,韩阳也是心情畅快。 想着今年雷鸣堡各方面取得的成就,韩阳美滋滋想着,今年又能过个好年了。 ………… 第一卷 第174章 新的一年 时间很快来到大年三十。 由于今年下半年韩阳联合崔令姿开辟了边境贸易,野狐岭铁矿产出的生铁也很是补贴了一些堡内的经济用度。 到了年根,宋文贤账册上竟还富裕了两千多两银子。 想起大家这一年也是过的辛苦,韩阳大手一挥,提前令人去蔚州采购了一批猪羊。 在北方小年那一天给全堡军户正式放假,每户还各发到了三斤猪肉和三斤羊肉。 短短半年时间,防守大人便消除了雷鸣堡的饥饿问题,过年家家户户还有肉吃。 一时间,整个雷鸣堡都是笼罩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氛围当中。 大年三十这天,魏护、孙彪徐、韩虎、觉远四个光棍陆续来到防守府给韩阳拜年。 除了他们,婶婶的大哥何海也是领着何烈一起来韩家过年。 可惜的是堂弟韩溪今年过年依旧没有回来,只是来信说是已从蔚州府赶到京城,作为书院的种子选手,正在全力备考两年后的科举。 听闻儿子很受书院先生重视,已是派去京城备考,婶婶自是喜不自胜。 儿子不能回来过年的阴霾一扫而空,跟牛嫂子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 席中,众人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今年韩阳升职为千户,又任防守官。 有了这光宗耀祖的喜事,韩家这个年,就过的更有喜气了。 席中,二叔韩志勇喜气洋洋的,连连向众人劝酒劝菜。 何海则是不断询问着儿子在永宁堡干的如何。 见父亲如此关心,何烈只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表哥临走前将永宁堡治理的井井有条,我怎能比得过表哥。 “听闻表哥才到雷鸣堡半年,便安顿了一千多流民,如今雷鸣堡战兵队也已有两个哨总,屯田更是新增了近万亩,表弟真心佩服。” 说着,何烈端起酒杯敬酒向韩阳,眼神中颇有些不好意思。 韩阳则是摆摆手,端起酒杯喝了,道:“表弟不可妄自菲薄,听闻你在今年在永宁堡干的也是有声有色。 “也是招收了不少流民,如今已将我从永宁堡带走的战兵数全部补齐,还新屯了近两千亩屯田,已是了不起的成绩。” 听到这话,韩虎大咧咧扯下一根鸡腿,一边大嚼一边叫道:“韩大人你咋不夸夸我老韩? “新安堡你也是去看过的,我老韩的兵练的也不错吧?” 想起视察新安保时,校场上众军户的气势,韩阳也是笑着点点头,道:“练的确实不错,跟你虎子哥的性子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支虎军。” “哈哈哈!”韩虎咧嘴露出一排歪歪扭扭的大牙,冲韩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了,大过年,别说这些了。” 见几个老爷们三句话不离军堡里的那些事,婶婶轻轻拍了拍筷子,看向韩阳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今年便是二十一岁,吃二十二饭的人,也该成亲了。 “你看看你这些兄弟,你不成亲,他们都有样学样,各个学着你打光棍。 “再过两年,全都耽误了。 “你堂堂一个防守,千户官,要找媳妇很难么?要是有看上的,就告诉婶婶,婶婶帮你去说和。” 此话一出,魏护、孙彪徐、韩虎几人都是将头埋进碗里,疯狂嚼起扯面来。 他们都知道防守大人跟顺兴商行的老板娘崔令姿有些不清不楚。 但他们谁也不敢说破。 那崔令姿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虽说死了老公,如今也还算是王家大房的寡妇。 在这个年代,迎娶这样一个寡妇是万万不能被世俗眼光所容的。 就在韩阳不知怎么回答时,一旁的韩心悦却是一拍筷子,有些不满的看向母亲道:“娘,你干嘛老催大哥成婚。 “我大哥这般的男子,天下几个女子配得上。 “怕是整个蔚州府,都找不出配得上大哥的女人。 “要我说,大哥将来娶个公主才好哩。” “你这死妮子,永远跟老娘对着干!”婶婶一指头戳在韩心悦额头上,气呼呼道:“还娶公主?我看你让你大哥娶个王母娘娘好。” …… 吵吵闹闹,说说笑笑。 除夕夜很快在一片喧闹声众过去,时间进入了崇祯九年。 正月,雷鸣堡一片欢腾幸福,整个大明却笼罩在一片战火阴云之中。 大明军队与高迎祥、李自成等部农民军连场大战,战事进行得如火如荼。 正月初一日,兵部侍郎、总理川陕七省军务卢象升大会诸将于凤阳,提出了围剿农民军的诸多方略。 正月初六日,高迎祥、李自成等部连营数十里攻打滁州。 初八日,总理卢象升率总兵祖宽、游击罗岱等诸道兵驰援滁州,与农民军大战于城东五里桥。 农民军战事不利,连营俱溃,北退五十里,被斩一千二百余级,从朱龙关至关山,积尸埴沟委堑,滁水为之不流。 农民军失利后,不得不北渡泗州、徐州,复转入河南,明军紧追不舍…… 好在流寇暂时未往山西逃窜,整个蔚州附近还算安定。 从正月初一,韩阳便拎着提前备好的礼品,带着魏护、孙彪徐二人骑快马赶往蔚州,拜见操守刘大人。 三人进城时,蔚州的街上人已经很多,都是带着家人出门,路上碰到了就互相拜年,一片道贺之声。 三人首先到了操守府。 跟防守府一样,操守一般就住在操守府后堂,明代的官员经常异地任职,官署的后堂基本都有住宅,解决了他们的居住问题。 到了卫署大门,便见刘汝道的管家在门口摆了个桌子,上面还放了笔墨纸砚。 “韩大人好。”刘汝道的管家一见韩阳,便客气的上前问候。 他见过韩阳,知道此人很是能打仗,手上有些本事。 “刘管家新年好,下官此来给刘大人拜年。”韩阳见礼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年贴和红绫包的银子和礼盒。 刘管家是刘汝道的老家人,也随了刘姓。 他瞥了眼韩阳递上来的年贴,见韩阳备的是大礼,笑容立马更灿烂起来,鞠躬接过东西道: “韩大人,防守大人年前便去圣顺东城等着给各位大人拜年了,估摸着还要几日才能回来,韩大人有心,小人替老爷谢过。” 刘管家说着,把身边桌子上的一张白纸薄用镇纸压好,又把砚台哈上气,使劲磨几下后把笔递给韩阳。 韩阳在白纸上熟练的写上自己名字,他也是做好了正主不在的准备。 这些上官也有上官,人家也是要去拜年的,像刘汝道这样的操守官,上官都远在圣顺东城,又必须等着初一去拜年,连元旦也只有在外地过,也是够辛苦的。 从操守府出来,韩阳又带着魏护,孙彪徐二人转去了郭旺府邸。 郭旺也是准备给各位上官拜年,不过他刚升任蔚州卫指挥同知,确实没有刘汝道那么老道。 动身迟了些,正好碰上韩阳。 见韩阳前来拜年,郭旺也是心情大好,痛快收了礼品后,专门将韩阳三人引进府邸又坐了喝茶。 见韩阳越见干练,郭旺也是忍不住感叹道:“当年陈政清陈大人还真是有识人之能。 “他说韩兄弟有大才,如今果然将雷鸣堡弄得好生兴旺。” 见郭旺一上来就打夸自己,韩阳也是拱拱手,谦虚道:“郭老哥谦虚了,若没郭老哥年前支援的那批耕牛和农具,兄弟还不知明年的春粮去哪里打呢?” 见韩阳升任防守官后依旧如此识趣,郭旺也是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叫道:“韩兄弟不必如此客气,你我兄弟相识于微末,互相照顾是应有之理。 “不过有一事,哥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该提醒你一下。” 见郭旺面色转冷,韩阳也是严肃起来,沉声问道:“什么事,郭大哥请说。” “你两个先下去!”郭旺面色严肃,挥退两名侍女后,这才低声道:“还是兄弟你杀陈清泉那事。” “那陈清泉的叔父毕竟是圣顺东城的都指挥同知,在北兵备道和万全都司都有人。” “听说他正乘着拜年的机会到处搞串联,想在明年对蔚州府的考核上对韩老弟你下黑手。” “咱们这些卫所官每年的考核,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屯田。 “军功就不要想了,流贼如今正在往河南逃窜,来咱山西是不可能了。 “鞑子今年入不入关谁也不知道。 “要想顺利过关,兄弟你还是得在屯田上多下下功夫!” 历史上崇祯九年清兵大举入关,劫掠大肆劫掠宣大山西诸地。 韩阳没想到,陈启新这家伙准备在这紧要关头给自己使绊子。 想到这,韩阳目光逐渐冷厉,拜别郭旺后匆匆离去。 ………… 第一卷 第175章 红颜 从郭旺府邸出来,韩阳想了想,都来了州城,还是得去顺兴商行拜访一下。 如今崔令姿已成为韩阳最大的商业合作伙伴,明年韩阳还准备继续扩大跟顺兴商行的生意。 于公于私,都得走一趟商行,只是不知道崔掌柜在不在蔚州府过年。 心中想着,韩阳已是踱步来到曾经的顺兴米铺门口。 抬头朝门牌处望去,韩阳发现米铺二字已经换成了商行。 看来半年多的走边生意,已重新让崔令姿在晋商王家站住了脚跟。 生意也从原来的米粮扩大到了牲畜、矿石铁器、山货皮草等等。 哗! 韩阳正盯着商牌看的出神,一盆水突然自门内泼将出来,砸在地上四下飞溅,险些落在韩阳身上。 “呀,你这人走路也不看着点,你看吧,差点泼你一身。” 一名侍女模样的少女一手叉腰,一手端着盆,气鼓鼓的瞪着韩阳。 “你是谁家的侍女,怎的如此刁蛮,明明是你冲撞了我家大人,怎么反责怪起我家大人来?” 见那侍女兀自指着韩阳不依不饶,魏护忍不住上前理论。 却见那侍女将下巴昂起老高,指着魏护道:“什么大人?这蔚州城内,还没人敢在我家小姐面前自称大人……” “小青,你胡说什么呢,端得给你家小姐没事找事!” 不等那侍女说完,门内又传出一阵女子的娇斥声。 那女子身穿一件橘色梅香短袄,下身则是件莲青色马面裙,长相颇为秀气。 瞧见韩阳几人,她眼中露出一抹惊喜,娇声道:“韩大人,魏哥儿,大年初一,怎的想起来顺兴商行?” 瞧见那女子,魏护转怒为喜,拱手调笑道:“桔红姐姐不回王家过年,可是专程等我家大人来?” 去年八月,一趟边境贸易走下来,魏护等几名夜不收跟桔红也混得熟了,说起话自不像之前那般拘谨。 只见桔红扁了扁嘴道:“我倒愿回王家去,不过夫人却是不愿。 “韩大人可是专程来看我家夫人的?里面请。” 韩阳也不扭捏,点了点头往顺兴商行内走去。 此时,门口那侍女才知道韩阳是崔掌柜相熟的客人。 路过门口时,专门朝韩阳三人盈盈施了一礼,娇声娇气道:“小青不知大人身份,刚刚冲撞了贵客,还请勿怪。” 韩阳摆了摆手,微微一笑,并不放在心上,阔步往里走去。 如今顺兴商行生意做的大了,铺面却没扩建,内中依旧是那个幽雅的一个小院。 很快,桔红领着韩阳往一处别院走去,小青则领着魏护、孙彪徐往另一处房间走。 魏护跟孙彪徐都知道韩阳跟崔令姿的关系,也不多问,一路跟那侍女小青谈笑,倒也有趣。 穿过别院,韩阳被领到一处厢房内坐下。 饮了片刻茶,房间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女子谈笑声,接着便走进两名女子。 一个少妇打扮,年在二十七八岁,身姿丰腴,穿着深紫色的褙子,挽着一个鹅胆心髻,云髻雾鬟的,上面插了一根金玉步摇,行止中,垂珠颤动。 另一个则是个花季少女,年在十七、八岁,穿一身白绫衣裙,脸容娇艳,细腰雪肤,一双明眸流转中,尽是风情万种。 韩阳呆了一呆。 那少妇自是顺兴商行的掌柜崔令姿。 至于那少女,却是韩阳一年前在蔚州南薰门外见过的,只是不知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韩阳打量那少女的时候,那少女一双俏目也是上下打量着韩阳。 定了定心神,韩阳正准备开口拜见,却听那少女抢先开口道:“久闻蔚州府间出了名‘杀奴英雄’,小女子一直不曾有机会拜见,今日一观,果然器宇不凡。” 那少女上来便将韩阳夸了一通,却不自报家门。 韩阳心中也是好生疑惑,只得拱了拱手道:“姑娘过奖了,韩阳身为一方防守,保境安民乃是本分,岂敢居功?” “好啦,你们两个就别在这文绉绉了,大过年的,站着不累啊,都坐吧。” 见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打量着,崔令姿扁了扁嘴,出声打断二人。 那少女瞥了崔令姿一眼,却是盈盈一笑道:“韩防守是来拜会姐姐的,妹妹唐突前来相见已经是叨扰,便不妨碍姐姐跟韩防守叙话了。” 说着,那少女盈盈望了韩阳一眼,复又从房内退了出去。 待那少女走远,崔令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浅饮一口笑道:“韩防守不错嘛,刚才看你神色清明,似乎没有被我这妹妹的美色所迷。 “别看我这妹妹年仅十七,却已是不知迷倒多少勋贵士绅家的子弟。 “多少男子一见他,立马便丑态百出。 “韩防守却能把持得住,看你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这心思,怕是比我这妇人还老哦。” 崔令姿只是盯着韩阳看,杏眼中波光流转,似乎为刚刚没看到韩阳的丑态颇为遗憾。 韩阳却是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笑道:“崔掌柜这般绝色韩某尚能驾驭,更何况刚才那少女?” 听韩阳话中意思,是觉得自己姿色还在刚刚那少女之上。 崔令姿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欢喜。 但很快,眸中却是有些黯淡,呢喃道:“可惜奴家如今已是残柳……” “崔掌柜,你说什么?” “没什么?”崔令姿抬起头来,依旧笑得风情万种:“朋友一场,要不,我把那小娘子介绍给你?” “她宜男之相,内媚于身,到时肯定可以给你生七、八个儿子。” 说到这,崔令姿呵呵笑了起来,笑道花枝乱颤,笑得眼角都是流出泪花。 韩阳却是微笑摇头。 崔令姿白了他一眼,哼道:“还摆起架子了,说实在,你二人身份地位相差太远。 “以你的身份,她父亲绝不可能将她许你为妻。 “韩防守心中若对她有意,怕是还得努力多杀几个鞑子哦。” 见崔令姿越说越没正经,韩阳也是摇摇头笑道:“崔掌柜越说越离谱了,我专程来给你拜年,你倒好,一来就打趣我。” 崔令姿却是笑道:“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韩防守,怎么你似乎连欣赏美色的心思都没有。” “谁说没有,那天在晾马台农庄内,不是欣赏过了吗?” 想起那晚的场景,崔令姿忍不住俏脸一红,似嗔怪似娇羞的白了韩阳一眼,道:“你不贪财,不好色,对百姓仁爱,人无完人,你这样,是为了什么?” 闻言,韩阳收敛笑容,静坐良久,叹道:“古人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可我自认连修身这一节都没有到,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生存。 “大乱将起,我韩阳也不过是想为身边人,搏一个未来罢了。” …… 第一卷 第176章 命案 崇祯九年,二月一日。 雷鸣堡集硝场成立,正式归属武器房统管,月产硝石二百三十斤。 自从获得的稳定的硝石来源,野狐岭铁矿厂如今也开始采用爆破法开矿。 原来三百多的矿工如今已减少到一百多。 裁撤人员则被分流到了集硝厂和武器房。 三月,李志祥带着工匠们加班加点又打制出火铳一百门,铁甲三十多副。 四月,火药爆破开矿技术逐渐成熟,野狐岭铁矿场月产生铁量正式突破八吨。 由于铁料的急速增多,加上韩阳增派的人手,李志祥又带着众工匠打制出了火铳二百三十门,铁甲七十多副。 五月底,雷鸣堡拥有的铁甲火铳数量第一次超出韩阳原先预定的目标。 如今雷鸣军共有火铳五百多门,不说雷鸣堡四哨军士中人手一门,就是永宁堡、新安堡等新训练的火铳兵中,同样是人手一门新式火铳。 现在便只余长岭堡和驻马堡的火铳兵没有新式火铳,不过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同样会准备齐这种新式武器。 三月中旬时,雷鸣堡新编的两哨军士,还有永宁堡、新安堡各一哨新军,正式开始武艺训练。 特别是那些火铳兵,他们平日的训练,除了要熟悉火铳的装弹射击步骤,射击时相关的队列训练,每人至少要进行四十发的实弹射击。 有了火铳,也让韩阳这个构想成为现实。 年前,韩阳曾让魏护组建一队哨探夜不收,这些骑兵原本多是雷鸣堡的家丁,还有老军中技艺出众的军士,经过几个月的狠狠操练,他们技艺更是出众。 韩阳来到这些夜不收的训练场地时,魏护正训练他们在马上抛射飞斧与标枪,还有在马上训练射击手铳。 场中一片的呼嚎欢叫,却是三皮骑在一匹战马上,只是撒欢的奔跑。 韩阳记得去年带三皮走边时,这名年纪最小的夜不收各项技艺还算不上出众,没想到他现在已经练得如此灵活。 只见他策马奔跑,手上拿着一把飞斧,急速冲过时,只听忽地一声,寒光一闪,那飞斧已是准确的划过前方一个稻草人的脖子。 “好!” 校场上,杨东几人骑在马上都是高声叫好。 魏护对韩阳笑道:“咱们雷鸣堡的夜不收小队总算是走上正轨了。 “如今已有四十五名夜不收,不过夜不收主要执行的都是侦察探哨任务,我想了想,还是不宜目标太大。 “因此没有像战兵那样编为十人一甲,而是五人一甲,设甲长一人。” 闻言,韩阳点点头道:“魏兄弟如今也是能独当一面了,你能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编制,说明已在战略上开始有自己的思考。 “干得不错,以后这支夜不收就是我雷鸣军的眼睛,他们要穿越最危险的敌人战区,为我们带回会最新敌人情报。” …… 五月中旬,雷鸣堡各地春粮相继收获。 韩阳也松了口气,幸好此时清兵还没有到。 有了这批粮食,韩阳便更有底气面对清兵在崇祯九年的第三次劫掠了。 五月二十五日,雷鸣新堡新堡墙正式竣工。 新修建成的堡墙从雷鸣旧堡西面堡墙接过,堡墙长约千米,高八米,通体以黄土密密夯筑,不包砖。 在堡墙西面,开设有城门一座。 在堡墙的外面,还挖有一道深深的护城沟壕。 不但如此,在雷鸣堡新堡的周边,密布着坑坑洼洼的黄土大坑,各深一丈到数丈。 特别是在西城门前,不但有吊桥,沟壕,那黄土大坑更是众多,堡内军户要出城时,都要走那种之字形,崎岖不平的黄土小路,非常难走。 堡墙虽然只高八米,比旧堡的堡墙矮了三米,不过由于新堡兴建时,先建黄土高台,这黄土高台高约一丈多,新堡墙建起后,反比旧堡的堡墙显得略高。 雷鸣新堡建好后,那些新来的数千军户安全便有了保障,更有了期待依旧的新营房居住,人人都是欢喜无比。 这天,堡内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鸣放鞭炮,庆祝新堡的落成。 不论是在旧堡还是新堡街上,这天都摆开了流水席,堡内军民都可以放开吃喝,韩阳等一干军官都是满面笑容,都是沿街去敬酒。 看着雷鸣堡新堡落成,东面的窝棚区不少新来的流民都是拼命从门洞中里瞧。 腊月过后,雷鸣堡招收流民的名声越来越响。 东北方向,不少辽镇和蓟镇的流民来投。 南面则有不少山西南部,甚至河南地区的流民横渡黄河前来投奔。 由于去年新开了一万多亩屯田,野狐岭矿场除了供应武器坊,盈利能力也在持续增加,韩阳得以养活更多军户。 自腊月以来,韩阳又陆续招收了一千多流民。 不过新营房的扩建却没有那么快,截止五月二十五,韩阳才刚刚把去年招收的流民全部安置完毕。 至于今年招收的流民,只好沿着雷鸣堡东门,继续搭建地窝子生活。 他们人口庞大,如今已是在雷鸣堡东面形成了一个中型村落。 为了确保雷鸣堡附近的安全,韩阳专门派了一队战兵队,日夜驻守在窝棚区负责治安。 尉迟雄也派了一甲镇抚官军深入窝棚区,教导这些流民定点大小便等规矩,帮助他们提前适应将来雷鸣堡的生活。 此时韩阳正在新落成的营房区与民同乐,今日的千户所执勤官孙彪徐却是急匆匆赶了过来。 见孙彪徐一脸凝重的模样,韩阳便知道肯定出事了。 韩阳立马挤出人群,迎着孙彪徐问道:“孙兄弟可是有事?” 孙彪徐低声道“大人,窝棚区出了人命案子!” “哦?” 韩阳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窝棚区一直有战兵队负责治安,一个甲队的镇抚还时常在棚区内督促检查。 自从设立棚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人命案。 忽然间,韩阳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面色一下凝重起来,看向孙彪徐道:“死的是哪里人?” “辽镇逃荒来的流民?” “确定是谋杀的命案,不是病死或其他原因?” “肯定是命案,全身都是刀伤。” “为了棚区的安全,流民入住之前全都要收缴刀具的,为何会有刀伤?” “是啊,这是最奇怪的地方。” 想到那种可能,韩阳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沉吟许久,他一挥手喝道:“带我去现场。” ………… 第一卷 第177章 疑窦重重 雷鸣堡东门外窝棚区一块边缘区域,一群战兵围出一个半圆。 十多支火把在空中闪动,把周围照得一片明亮。 韩阳很快赶到命案现场,自他任雷鸣堡防守以来,治下一向清明,这还是第一次闹出人命案。 执火把的战兵见到韩阳,纷纷向他躬身问好。 韩阳微微点了下头,便领着人走进圈内。 案发现场在窝棚区东南角,地面上一道长长的血迹,一路延伸到一顶破旧帐篷中。 循着血迹掀开帐帘,韩阳瞧见了一具瘦弱颀长的尸体。 尸体头上带着僧帽,两鬓能看到一些短短的发根,身上的方袍又旧又脏。 “死者是个和尚?”韩阳扭头看向一旁的孙彪徐。 在韩阳来之前,孙彪徐已对命案现场进行了详细的勘察,对居住在附近窝棚的流民也都挨个询问了一遍。 他点点头道:“死者曾是个云游僧人,下官检查过的他的僧碟。” 见韩阳眉头微皱,孙彪徐继续道:“这也怪不得宋先生,咱们雷鸣堡招收流民确实有相关规定,优先招募识字、会工匠技艺等有技术傍身的。 “但咱们雷鸣堡现在摊子铺的很大,底下各墩堡发展也很快,各处都缺人手。 “再加上觉远大师之前也是和尚,所以这批流民中,便放进这么个云游僧人。” 宋文贤感激的看了孙彪徐一眼,又看向韩阳,接话道:“这僧人我有印象的,法号智清,三个月前住进的窝棚区,一向很守规矩,不知谁与他这么大仇,竟下如此狠手。” 宋文贤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 韩阳略略扫视一遍之后道,“这个叫智清的和尚一直都是独居吗?帐篷周围一处地窝子都没有?” 孙彪徐在一旁道:“下官问过了,周围流民都说这个智清大师喜欢清净,专门选在窝棚区边缘搭的帐篷。 “离帐篷最近的地窝子也在二三十步开外了。 “据周围屯户说,这智清大师人很好,还略通一些医术。 “开春后经常去周围山野间寻些草药回来,偶尔会在窝棚区内寻访,见谁家有个头疼脑热,便将自己采的草药拿去给人治病。 “窝棚区的流民都挺尊敬他,没事也没人去扰他清修。” “嗯。”韩阳略略想了片刻,蹲下身子翻看起尸体。 孙彪徐几人跟着靠近,把火把光凑近一些,好让韩阳看得清楚。 上次在广灵县,韩阳便是通过浮尸上的痕迹,判断出马肖武没死,这才破了郭士荣的杀局。 孙彪徐、魏护二人知道韩阳对侦察破案也很有一手,因此只是侯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韩阳眯眼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努力发掘着上一世有限的破案知识,开始打量周围,最后落在左侧帐篷角落。 地上的干草上和帐篷布面上有些细微的血迹,一个破了几个口的僧钵倒扣在地上,周围凌乱的散落着一些布条,还有一只黑面布鞋。 韩阳伸手让其他人停在帐篷外面,小心的移动着脚步,随口孙彪徐问道,“孙兄弟一直负责这窝棚区的治安,你对这凶案有何看法?” 孙彪徐从永宁堡时期便一直跟在韩阳身边,时间久了,自然也是长进不少。 他舔舔舌头道,“窝棚区虽每日有镇抚兵巡查,但毕竟是块上千人的地方。 “平日里总还是会爆发零星争斗,不过一般都为食宿两样,流民互相之间都不会出手太狠。 “但此人身中十三刀,脖颈两刀,胸腹十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无论怎么看都是有深仇大恨,动手之时就为取人性命,绝非一般的报复打斗。 “可听据周围流民所说,智清平日在窝棚区人缘很好,从未与人结仇。 “这点是最奇怪的,下官暂时还想不明白。” 韩阳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孙彪徐的分析。 随后,他凑近尸体,将那和尚的方袍拉开一些,胸腹上满是红色,下面就能看到三个刀口。 用手虚量了一下刀口的宽度,韩阳皱眉道,“这凶器入得不浅,伤口细长,可见刀刃很薄,应远比一般的杀牛杀猪所用刀具更锋利。” 魏护立即道,“大人说得有理,必是带刀格的短刀,才能用得上力,细长锋利说明时常打磨,甚有可能是专用于杀人的凶器。” 韩阳指指帐篷角落,“这里血迹少,但呈现喷射状,周遭稻草和帐篷上都有,应是最早喷出的血迹。 “布条是和尚裹在身上御寒的,挣扎时散落在草堆中,和尚的僧钵也留在此处,说明应是第一现场。 “这和尚必是在干草堆中歇息,突然遇袭受重伤后逃到街上,又被凶手拖回此处掩藏。 “这只布鞋看着破旧质地却很软,这和尚必定用不起,应当是那凶手的。” 魏护皱眉说道,“说明凶手之前可能富过,破落后才沦落为流民?” 如今大明这世道,因为战乱一夜破家,沦为流民的人并不少。 可这死了的和尚能惹上什么仇家呢? 如今雷鸣堡新堡落成,全堡上下都在欢庆。 连今日施的粥中,都破天荒的撒了些碎肉沫,而且不限量供应。 不过为了每个人都能吃到,宋文贤要求排队领粥,吃完一碗后要重新排队才能继续领粥。 这么好的日子,不老老实实排队喝粥,跑来行凶杀人,实在离奇。 魏护大骂道:“狗日的东西,好好的日子,硬是让这王八蛋毁了。 “等老子拿了凶手,非要整他个生不如死!” 外头一名战兵叫道:“各位大人,周围住的几户流民叫来了。” 韩阳往帐篷外走了几步,只见几个穿着破烂,瘦骨嶙峋,浑身脏兮兮流民站在外边。 一人手里还端着半碗粥,眼睛只是不断朝施粥的队伍中看去,似乎很是遗憾不能继续排队领粥。 “几位不担心,回答我几个问题,等下会有人领你们优先去喝粥。” 听了这话,那几户流民脸上明显安定了不少。 韩阳这才问道:“各位下午可在窝棚附近活动过吗,有没有听到帐篷这边有什么动静?” 几个流民都是摇头道:“禀大人,小的下午一直在排队等着喝粥哩,今日的粥有肉,香! “俺……俺们想多喝几碗。” 韩阳跟孙彪徐几人对视一眼,两人无耐摇了摇头。 忽然,一个女流民身后转出来个满脸脏兮兮的小孩,有些胆怯地看着韩阳道:“俺……俺跟其他几个娃娃耍的时候回……回来过。” “可曾听到帐篷这边有异常动静?”韩阳眼睛一亮。 “听到啦,有人叫,叫得惨。” “娃娃你可记得叫的是什么?” “就光是叫了……还,还说了一个孔什么,我……我怕的紧,赶紧跑开了。” 韩阳又问了几句,那小孩年纪太小,说不出其他消息来,韩阳只得宽慰一番,让她跟着父母继续排粥去了。 待那几名流民走远,韩阳这才看向众人道: “今晚大家要辛苦些,刚刚的发现不要传出去,有人问起就说是普通流民斗殴下手过重,伤了人命。 “魏兄弟你带两队夜不收锁住南北官道,见有流民离开便先行逮拿。 “孙兄弟你带两队战兵,在棚户区按片搜索,问问有没有姓孔又形迹可疑者,总之要尽速逮住凶手。” ………… 第一卷 第178章 和尚 啪! 木桌灯台中的烛心猛地爆开一个火星子。 韩阳指节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历史上的崇祯九年,皇太极第二次攻入长城,突入长城独石口,遍蹂京畿,历时四个多月,历称“丙子之变”。 奴酋极善用谍,每战之前必先往各路排除大量谍探。 那些投靠了后金的汉奸包衣为了搏新主子欢心,往往扮成和尚、云游僧、道士、商人等形象,潜入各个军堡城池,提前探听消息。 守军力量,储备粮草,金银钱财等消息都在他们打探之列。 如今雷鸣堡发展的好生兴旺,隐隐已是蔚州治下第一大堡。 若让清兵探得此事,恐怕得派大军前来劫掠。 在韩阳原本的计划中,崇祯九年的清兵入关,雷鸣堡最好还是跟崇祯七年时一样,外出打几次游击。 斩获些军功就行,只要能把今年熬过去,韩阳便能再多出两年的发展时间。 可一旦清军兵临城下,雷鸣堡周围墩堡、屯田、各类兴修的水利设施恐怕都要遭受巨大破坏。 最怕的就是清兵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对雷鸣堡发动奇袭……………………………… 不行,不能冒这个险。 想通这一节,韩阳突然抬头看向一旁的宋文贤,下令道:“宋先生,我说你写,要快!” 窝棚区突发怪事,防守官满脸凝重,宋文贤突然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他不敢耽搁,一挽袖口,刚提起笔来,韩阳声音已在耳边响起。 “贼奴年年入寇,今年恐难幸免,境内诸屯堡皆尽坍坏,难防贼奴,为防各堡人口物资为奴所用,我韩阳身为雷鸣堡防守,决定坚壁清野。 “除永宁堡、新安堡外,余者屯堡军户皆尽转移,不可让贼奴得到一草一木。 “敢有不从令者,就地斩首!” 贼奴要来了!? 听到贼奴二字时,宋文贤心中猛地一沉,笔尖顿在纸上,晕出一片墨迹。 他很快反应上来,知道军情不可误,手腕摇了摇,迅笔如飞。 很快,雷鸣堡南门洞开,几名夜不收顺着官道,朝各堡疾驰而去。 另有两队夜不收,顺着官道,连夜朝东北宣大方向探哨而去。 军令下发后,韩阳心中依旧隐隐不安,找来夜间值守的杨启安,要求加强防务后,领着两名亲卫再次回到棚户区。 “有没有查到其他线索?”韩阳很快找到了在棚户区排查的孙彪徐。 “有眉目了。”孙彪徐点了点头,继续道:“刚刚寻访到一户人家,说两天前曾见智清和尚跟另外几名和尚接触过。” “还有和尚?”韩阳眉头一皱。 “我找吏房的人问过了,应该是这三天内来棚户区的和尚,所以吏房那边还没来得及登记。” “可知是哪里来的和尚?”韩阳继续问道。 “听说是河南口音。”孙彪徐略作思索后答道。 “河南?”韩阳捏着下巴继续道:“自上月起,卢象升正领重兵跟流贼在怀庆府、卫辉府会战。 “河南通往山西的路早就断了,这段时间怎么可能会有河南方向的和尚逃难来山西?” 孙彪徐突然又一拍手,道“还有一离奇处,一个镇抚兵问到一个流民。 “说见到过两个和尚,用二两的水丝银锭,找另一个流民买山上挖到的山鼠。” “花和尚怎会有二两的银锭?还找流民买肉吃?” 韩阳摸着下巴沉吟道:“眼下看来,这两个和尚行事怪异,嫌疑也是最重,窝棚区清查得如何了?” “属下也认定这两个新来的和尚嫌疑最大,如今两队战兵和一队镇抚兵正在按片区查。 “从北往南一片一片的查,一个地方都不漏过,目前还没确切消息,要是能再多一队战兵还能更快些。” “没人了。”韩阳打断孙彪徐,随即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孙彪徐越听眼睛瞪的越大,一颗心怦怦狂跳起来。 即便是平日形式沉稳的他,听到韩阳的判断也是忍不住双手微微颤抖。 “这事先不要声张,抓到人再说,我还需要些时间做战前动员。”韩阳继续在孙彪徐耳边低声继续道: “人就这些人,你要抓紧清查,切不可将我雷鸣堡的虚实泄露出去。” “大人放心,这棚户区毕竟虽在城外,但毕竟还在我雷鸣堡眼皮子底下,一路细细查下来,那两个和尚总归藏不住。” “属下哪怕三天不睡,也要抓到那凶嫌。” 孙彪徐瞪着发红的眼睛狠狠道。 “孙兄弟也不必过度熬自己,抓点时间也可休息片刻,这…………” 韩阳正说着话,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那和尚过来!” 韩阳几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镇抚兵正朝着两个地窝子中间一个瘦弱身影走去。 那小和尚没带僧帽,头上已长出青短的发桩,身上裹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方袍,双手拢在一起,身子蜷缩着,更显得瘦弱。 那镇抚兵走到他面前道,“叫啥名?在哪处地窝子住着,为啥大晚上还在棚区乱跑?” 那和尚往后退了一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不断闪着光,认真的盯着那镇抚兵,并无多少害怕的神色。 镇抚兵摸出短棍指着那和尚,“问话为何不答,手撑地跪下!” 听到声音,几个附近的镇抚兵纷纷抽出腰间军棍,往这边围聚过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附近几个窝棚里的流民听见有声音,纷纷从地窝子钻了出来,不停侧头观望,唯恐漏了热闹。 那瘦弱和尚呆了片刻,突然张口咿咿呀呀的叫起来。 围着的衙役一见是个哑巴,都停下脚步,手中的棍棒也垂下去,和尚乘机便想走。 当先那名镇抚兵却未放下短棍,逼近一步拦在他的身前厉喝道,“不管真哑巴假哑巴,说不了话总该听得懂话,手撑地跪下!军爷要搜你的身!” ……………………………………………………………………………… 第一卷 第179章 和尚(2) “大人,那和尚有古怪。” 孙彪徐突然走到韩阳身边低声道,“看他的脚背。” 韩阳定神一看,那和尚露出的光脚背上,有一个明显的肤色分界,显然曾长时间穿鞋。 鞋子在此时并非是廉价易得的物品,连很多普通人家都没有鞋,更何况是与流民为伍的和尚。 遗落现场的那只鞋子更是增加了此人嫌疑。 此人可能就是凶手,韩阳心中一喜,立马便带人朝那小和尚围拢过去。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和尚身上,小和尚此时不再咿咿呀呀,把两手伸出,缓缓往地上跪去。 当先那名镇抚兵踏上一步,准备压住小和尚搜身。 突然,那镇抚左手边一顶帐篷中飞快蹿出一道黑影,一把雪亮的利刃朝镇抚后背杀去。 其他镇抚都围堵在四周,那黑影速度极快,众人连发声警告都来不及。 镇抚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转身时那利刃已到胸前,镇抚下意识的一偏,短刀已破开战袄,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胸前顿时鲜血迸飞。 众人此时才看清是又一名方袍和尚,那和尚毫不停留,转身往围观的流民中钻去。 遇到人便乱刺乱杀,登时便有两个流民捂着脖子和胸口倒在地上,鲜血长流。 “啊!” “杀人啦,快跑啊!” 几名反应快的流民声嘶力竭的发了一声喊,棚区顿时乱作一团,附近的流民们都是尖叫逃命。 周围几名镇抚兵则是扬起手中短棍,奋力追去。 几名战兵也是闻讯朝这边支援过来。 “封住前路,抓住刚刚那个哑巴和尚!” 韩阳大叫着往前冲去,却被一群狂奔的流民挤着的不断后退。 “让开,都让开!” 在鲜血和人命的刺激下,这帮流民早忘了韩阳这名防守官,只是拼命往后遁逃。 韩阳气血上涌,跟亲卫用刀鞘拍翻几个流民,这才勉强清出一条路来。 等他走上前去时,那哑巴和尚早不见了踪影,孙彪徐也不知追到哪里去了。 地上只剩下那名被刺中胸口的镇抚兵。 “你们两个,将他抬进城去,去周润生的医馆找人医治,要快!” “那大人你的安危咋办?” “多少清兵鞑子老子都杀了,还怕刚刚那两个毛贼?” “快,这是军令!” 见韩阳一脸严肃,两名卫兵不敢耽搁,忙抬着那名镇抚兵往堡内跑去。 韩阳站起身子四下观察,周围一片混乱,并无那哑巴和尚的踪影。 不过那方袍和尚并未逃窜多远,他自己也被人群阻挡跑不快。 两名战兵很快追上那和尚,堵住了往西的路,两把腰刀对着和尚劈砍。 那和尚从怀里扔出一个僧钵挡了一下,又往回逃窜。 只要能跑出这片棚户区,没了火光,他便接着漆黑的夜色逃出生天。 和尚手中短刀乱舞,防止战兵接近,遇到攻击就闪躲逃窜。 此时不少流民已经逃散,这一片的棚户区空阔了不少。 方袍和尚跑得飞快,左躲右闪,灵活的避开了好几次攻击。 啪一声巨响,一根哨棍飞速砸中方袍和尚的膝盖。 和尚惨叫一声,跌跌撞撞的往前踉跄几步,扑倒在道路上,正好在一个方才受伤的百姓身边。 几名战兵和镇抚兵迅速赶来,和尚已不可能逃脱,他仍挣扎着撑起来,突然大声嚎叫一声,对着旁边那受伤流民扑去,猛力一刀插进那流民胸口,短刀几乎直没至柄。 流民的惨嘶声中,追来的第一名战兵举刀就砍,正中和尚肩膀,和尚又嚎叫一声,竟然连身都不转,由得那壮丁砍杀,径自连滚带爬到街边,扑到另一个受伤的百姓身上,对着那老头喉头又连刺两刀。 此时韩阳也打着火把赶到跟前,眼前两把腰刀对着那和尚连砍四刀,和尚背后的方袍支离破碎,满背都布满了血水。 和尚此时才翻身过来,仰躺在地上对着战兵挥动短刀,眼神中满是凶狠,没有丝毫畏惧,跟他身上代表着慈悲的方袍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两名战兵都是编练的新兵,没见过鞑子,也没剿过流贼,只在在几次剿匪战役中练过兵。 见到这和尚的眼神,他两心中也是惊叹,这和尚真忒也凶恶,比他们见过最凶悍的悍匪还要凶恶。 不过平日里严格的训练起了作用,他两没有退缩,而是仗着腰刀的长度与他对砍,其他几名镇抚兵的哨棍也是一顿劈打。 “留他一口气,老子要问话!” 韩阳提着刀赶到跟前,众人这才纷纷退开。 那和尚正面顿时刀痕累累,面门上也中了两刀,片刻便血流满面。 和尚左手格挡攻击,几乎被腰刀砍断,左前臂已经只有皮肉相连拖在地上,右手臂中了两刀,但依然死死握着那短刀。 和尚全身浴血靠坐在一个流民尸体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头顶伤口流出的血水从眼前点点滴落。 几名战兵和镇抚也粗粗的喘气,双方互相凶狠的对视着。 韩阳往前一步看着那和尚鲜红破烂的脸颊,虽然面目不清,但韩阳感觉不过二十出头而已。 但凶狠却已是能跟清兵鞑子相比,明知已经不能逃脱,不去反击战兵,却要杀死地上无力反抗的百姓,这是一种何等的凶残。 和尚也在盯着他看,即便他血流将尽自知必死,眼中也没有丝毫良善可言。 “你……”韩阳刚刚说出一个字,那和尚眼睛转到左侧一顶帐篷处,破天荒露出一丝笑,接着胸口一振,扬着头奋力朝天空嚎叫道: “孔忠清,记得给老子报仇!这雷鸣堡好生富庶,带主子们过来,抢光雷鸣堡,杀光雷鸣军!” “杀!” 他嚎完杀字,右手举起短刀,对着自己的心口猛地一刀扎去。 场中寂静无声,只余粗重的喘息声。 空中突然扬起一阵北风,掀起左边的帐帘。 韩阳顺着和尚方才的方向看去,赫然是一件破烂方袍,那哑巴和尚却早已没了踪迹。 …………………………………… 第一卷 第180章 建奴叩关 崇祯九年,六月十三日,凌晨丑时。 延庆州永宁府的的水关城楼上,几个昏暗的灯笼在北风呼啸中摇晃着。 水关外的黑暗中,远远响起一声狼嚎,过了一会,近处又响起几声。 水关上的几个老弱明军连头都懒得抬,缩在城垛后继续打瞌睡。 永宁府是宣大边防的重要军镇之一,汤河在燕山山脉中穿行,经永宁府水关后流经延庆、怀来等宣大重镇。 明初时期,雄才大略的朱元璋在边墙建立了完善的预警体系。 长城沿线墩堡和烽火台林立,龙门所、延庆府、四海冶所等地驻扎有强大的机动部队。 百年间,草原奴酋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无人敢入长城一步。 到了现在,许多墩台废弛,已经不复当年的威势。 孔忠清低眉顺眼的跟在主子费扬古身后,神色见全然没了在雷鸣堡时的凶狠。 五月中旬路过雷鸣堡时,本来他还想往蔚州府方向继续探哨。 谁知雷鸣堡跟其他地方的墩堡很是不一样,流民棚区每天竟还有战兵队巡逻。 更倒霉的是,他们一行三个假和尚竟遇上了个真的云游僧人。 被看出破绽后,孔忠清不得不杀了那云游僧人灭口。 尽管事情做的很小心,但还是被雷鸣堡镇抚兵发现了端倪。 想起大哥为了掩护自己惨死,孔忠清就恨得牙痒痒。 “主子,破了这永宁府,咱们就能进入延庆地区,这一路我都探过了,顺着汤河一路往怀来去,过了美峪所,就能进入富庶的蔚州地界。 “咱们一路过去,保准各位主子抢的盆满钵满。” “嗯!”费扬古点了点头,满意的看了眼手下这个包衣。 孔忠清是他在两年前在蓟镇附近抢来的猎户,不仅听话,还很能种地干活。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身不错的侦察能力。 再加上他的汉人长相,费扬古所在的牛录出征前,专门将孔忠清派入大明境内探哨。 费扬古并不担心孔忠清会逃跑,因为他的妻子和女儿,同样在自己家为奴。 只要孔忠清想改变一家人的处境,在大清社会中争取更更高的地位,更好的生活,就只能为自己卖命,争取抬旗的机会。 “孔忠清你干得不错,这次探哨带回的成果,牛录额真很满意,等这次回去了,我就申请给你抬旗。 “到时候你就能立户,这次入关你若再能多抢些银子,我就把你老婆孩子卖回给你。” 费扬古满是麻子的年轻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一边说一边耸了耸肩膀,好让黏糊糊的后背好受一些。 他们这些夜袭的人都穿了两件棉甲,外面再套上锁子甲或铁甲,体形十分臃肿。 在炎热的夏季穿成这样,即便是这些来自深山老林野蛮人,同样觉得不好受。 很快,不远处的牛录额真低声发出几声叽叽的叫声。 费扬古压住心中的紧张,开始往前移动,同牛录奥日格大叔的模糊身影显得十分坚定,给了费扬古不小的信心。 孔忠清则是跟在费扬古身旁,看了眼延庆府高大的城墙,眼中闪过一抹凶狠。 一百余名后金兵摸到城墙下,悄悄竖起几架长梯,梯子的上头包了厚布,靠上城墙时几乎没有声音。 奥日格大叔是他们的领催,也是巴牙喇,理所当然的当先锋。 他把云梯刀衔在口中,轻手轻脚的往墙头爬去。 费扬古隔了几步跟在他身后,梯子叽叽的轻响中,他们很快攀上城墙。 奥日格大叔在墙垛上探头左右一看,城楼中有火光,隐隐传来说话声。 外面有几个明军靠着城垛睡觉,轻轻取下云梯刀摸到那几个明军身边。 等另一个长梯上来的其他几个巴牙喇也到了另一侧,奥日格左手一挥,几人同时动手,卡住那些明军的脖子,手中云梯刀对着他们心口猛刺。 几个明军此时才惊醒,多数在睡梦中就被这些身经百战的巴牙喇杀死。 只有一个明军被杀偏,一时未死,想要挣扎,却被巴牙喇铁钳般的大手卡着脖子叫不出来。 两眼鼓得老大,看着这些如鬼魅般的敌人,露出惊恐万分的眼神,喉头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 那名巴牙喇用穿铁甲的上身堵在他嘴上,很快就又补一刀,几名明军便无声无息的死去。 费扬古此时已经与其他十几人站到城楼门的两侧,他们都手执轻便的顺刀或云梯刀。 另外一些人已经悄悄顺着城梯往城下走去,准备打开水门,放大军顺河床入城。 费扬古的牛录额真手一挥,一名巴牙喇猛地撞开大门,十几人蜂拥而入。 里面的十几名明军猝不及防,他们正围着一张方桌赌钱,还没反应过来,奥日格狗熊一般的身躯已经直撞过去。 “杀尼堪啊!” 费扬古身后,孔忠清双眼血红,扬起刀便朝一名明军冲杀上去。 侧头看了一眼这个奴才,一股奇怪的感觉在费扬古心头升起。 这包衣被抓回大清给自家当奴才时,眼神中还时不时露些凶光出来。 但随着阿玛的打骂虐待,这个精壮包衣很快变得恭顺起来。 因为为哥哥的惨死,这奴才现在又开始疯狂痛恨起自己原来的同胞。 脑中的念头一闪而逝,待费扬古回过神来时,孔忠清手中的云梯刀已直刺入一名明军的腹部。 那明军发出不忍听闻的惨嚎,孔忠清疯狂推着他抵住桌子,连带推着桌子一起往后面撞去,桌子周围的明军都被带翻在地上。 “杀!” 空气中逐渐浓郁的血腥气同样激发了费扬古的血性,他这个主子,总不能还没手下的包衣杀的多吧。 血腥残暴的屠杀在狭窄的房间内爆发。 这股明军猝不及防之下,很快被费扬古等人杀光,墙上满是飞洒的斑斑血迹。 杀光明军后,大伙自顾自的开始在那些明军身上搜起来,摸到银钱一类,都自己收了。 牛录额真则是挨着给明军补刀。 这时城楼下的城门吱呀乱响,接着城楼下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满语的叫嚷声逐渐响起,牛录额真喊道: “进城了,都别搜了,这些明军都穷得很,赶快进城去抢那些商户,女人银子都多,去晚了就没了。” 一众人等都齐声答应,顺着城梯下了城墙,汇入从水门进入的左翼大军,往城内涌去。 ………… 第一卷 第181章 探哨 崇祯九年六月十九,汤河边上。 官水湾,这里是汤河的转折口,水流较平缓,往上不远处,就是汤河与洋河的交汇处。 离河数百米外的一个山坡上,立着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内残破的神像佛眼微眯,俯视着东北方向残破的宣大府。 “东哥,庙里还有神像哩,咱要不要去拜拜?”马脸抬头望了眼高大的神像。 “拜个屁,什么狗日的神佛,拜他们不如拜自己,拜他们要真有用,老子全家也不会都死在辽东。” 杨东横梗刀疤的脸皮抽了抽,将嘴里嚼烂的草根吐到一旁。 “距离不够,再往前靠些!” 杨东又拽了枝草根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吩咐道。 很快,一行人又小心翼翼地往山崖边靠了靠。 从这里看下去,汤河两边的动静,一举一动,皆入眼中。 三皮从地上用力一拔,有样学样,也将一枝草根塞进嘴里,缓缓道:“东哥,情形看起来不太妙啊,又有一牛录的鞑子渡河过来。 “从美峪所到咱雷鸣堡,骑兵两日就能到,再过几日,咱雷鸣堡怕也会遭受奴骑骚扰。” 他们已在此处潜伏了三日,高强度的探哨让他们每天只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 草根味苦发涩的口感能帮助他们保持清醒。 顺子也是在一旁低声道:“东哥,这两日咱们也哨探得差不多,该是回堡了。 “眼下鞑子哨探越来越多,如果遇上了大股的鞑子兵,就我们这小队人,怕是不够他们塞牙缝。” 说话间,杨东依旧不住对着山下探头探脑,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再等一会,看清楚过河的鞑子有多少人。” 他看向身旁的三皮道:“三皮,你都记清了吧?” 三皮笑着点点头道:“放心吧东哥,这几日所探贼奴旗号,人数,器械装备,我记得一清二楚。” 三皮年纪小,学习能力强,在雷鸣堡办的识字班中,是最先通过五百字考核的学员。 对于探哨获得的情报,韩阳明令规定,必须采用类似密码本换算的方式。 这样就算情报被敌军缴获,也不可能得知其中的内容,大大保证了情报的安全。 不过情报换算起来却是十分繁琐,如今小队的情报记录工作,杨东都交给三皮在做。 又过了好一会儿,杨东才低声喝道:“准备撤。” 一时间,山神庙周边的夜不收都是轻轻地集中过来,连杨东在内,正好一个甲队六人。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彪悍,都是披着轻甲,手上身上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飞斧,标枪,马刀等啥样的都有。 不过此时各人都是神情紧张戒备,手上牵的马匹,也都上了马嚼子,还用布包着马蹄。 他们必须小心,夜不收外出刺探,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事,特别是在敌人眼皮底下。 暴露的风险极高,他们这小队六人,就算遇上同等的清兵哨骑,怕也要伤亡惨重。 自从那晚在雷鸣堡棚户区确认混入建奴细作后,韩阳便令魏护接连派出数队夜不收,前往各地探察清兵消息。 六月初,豪格率领的正蓝旗、镶蓝旗大部进入延庆州以来,韩阳责令雷鸣堡夜不收出动的次数更是频繁,并有了一定的损失。 由于雷鸣堡夜不收侦探到小股清兵不断从美峪所进入蔚州境内。 初九,杨东又奉魏护之令外出探察,最好是捉几个生口,探明一些清兵情况。 出行前当晚,韩阳亲自为杨东等人壮酒送行。 随着清兵不断深入过境,他们这小队人出去,难免会与清兵接触,到时凶多吉少。 也不知杨东这些人去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因为一直处在抗清第一线,辽民往往都十分凶悍。 作为从辽东逃出来的辽民,杨东胆子奇大。 出了雷鸣堡的地界后,又直过长宁镇、小五台山、桃花堡,一直到了洋河边上,宣大跟大同交界。 一路上,这队夜不收在杨东的带领下一直小心翼翼。 为躲避清军哨骑的窥探与袭击,他们按照魏护所教授的夜不收知识,每晚都在不同地方避宿。 建奴入关前,韩阳每月都会派出夜不收护送顺兴商行的商队赴边境交易。 每队夜不收都会详细记录沿途周边的地理地势。 当初这些情报让他们如今能轻易找到安全住宿的地方。 特别杨东是辽东猎户出身,具有非常灵敏的嗅觉。 他一反常态,没有采用夜不收惯用的夜间渗透与反方向穿插折回行进路线。 而是采用白天秘密出发渗透,在山林中重新开路,直扑目标所在地,取得了丰富的刺探成果。 此外,还多次巧妙地避开清兵哨骑,让一众队员佩服不已。 一行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山坡,各人都是小心谨慎,坐骑四蹄更是包着布条,免得蹄声惊动旁人。 大股的清军正在不远处渡河,哨骑不断。 杨东等人处处留意,步步小心,如果遇上大股的清兵哨骑,他们就完了。 好在他们成功下山,那些清兵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窥探。 从山坡缓缓退下来后,杨东立刻令众人上马,一路沿着山边奔跑。 此时已是夏季,天气炎热,各人身着盔甲,走在这些黄土路上,热气上涌,让人觉得一身的燥热。 杨东等人虽都是一人双马,但比起上面的人,胯下的马匹反而无精打采,过一会儿就要换乘一匹。 过了庄子上,下宗所等地,这一带都是美峪所的地界。 远远看去,那些村堡,民堡都是戒备,有时看到几个小村落,也是堡墙尽毁。 村落中不时冒出青烟,四处尽是残屋断墙,显然是堡内居民遭了清兵鞑子的毒手。 看到如此惨状,杨东等人都是咒骂,又庆幸雷鸣堡及时坚壁清野。 没多少自保能力的小堡,也都转移到了雷鸣、新安、永宁等大堡中去了。 一路没有行人,只是时不时看到一些清兵哨骑呼啸而去,他们大摇大摆,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行踪是否暴露。 看他们每批最少都是十余人,杨东考虑到没有必胜的把握,就没有出击,否则捉几个生口回去,此行就更完满了。 小心避开一队清兵哨骑后,众人转过一个坡地。 杨东忽然低喝一声:“停。” 众人都是停了下来,策马向杨东聚了过来,顺子低声道:“东哥,有什么不对劲的?” 杨东凝神仔细听了半晌,低声道:“坡下有鞑子。” ………… 第一卷 第182章 突袭 众人皆是一惊,慌忙下马,随着杨东蹑手蹑脚摸到坡边,向下窥探。 只见坡下百余步外的一片平地上,几名清兵正围坐在一处背阴地歇息,高声用满洲语谈笑,不时爆发出阵阵狂笑。 杨东数了数,一共六人,却有十匹马,马背上大包小裹挂满了东西。 许是因在歇息,这些清兵都未戴头盔,露出油亮的头皮与脑后那根细长的金钱鼠尾辫。 杨东平日常听魏护讲解过后金旗号盔甲。 此刻细看几人手中头盔的缨管、身上所穿甲胄,立时断定这六人俱是军中马甲。 其中五人穿着钉有铜钉的棉甲,应当是普通的马甲兵。 另外一人则是身着明盔,甲叶外露,头盔上攒有黑缨,背上插着背旗,定是马甲中的壮达,相当于明军中的甲长。 众人退回坡后聚议,听闻这六人全是马甲,不由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鞑子兵自十岁起便参与考选,三年一考,先为守兵,再升步甲,而后马甲,马甲之上还有精锐的白甲。 之前韩阳在拐子沟挑杀的那名白摆牙喇,便是精锐白甲鞑子。 这步甲、马甲之称并非指其是否为骑兵,而是军中武力的等级。 鞑子兵中的马甲,至少都有七八年军龄,个个是征战经验丰富的老兵。 众人都是想起去年走边时,跟建奴骑兵的生死搏杀。 不过那次遇到的建奴,大多是牛录中的普通战兵,不少连甲都没穿,作战技艺也是稀疏平常。 此次遇到的,却是鞑子中的精锐,看起来很是不好对付。 一时间,众人脸都涨得通红,只望着杨东:“东哥,怎么办?” 三皮眼中燃着火光,似乎在极力压制激动的心情:“东哥,机会难得,干了罢!” 这几日,雷鸣堡这队夜不收所遇的清军哨探至少都是十几人一伙,并无必胜把握。 眼前却只有六人,己方也是六人,胜算颇大。 若能杀了这几个鞑子,甚或擒个活口回去,便是大功一件。 此时杨东的脸庞也涨得通红,他呼呼喘了几口粗气,一咬牙:“干他娘的!” 一声低喝,小队中人纷纷准备起来。 有取出手铳,用火媒点燃火绳,拔掉铳口木塞,以通条将弹药捣实。 有取出短弩,默默搭上弩箭,还有的攥紧了飞斧、标枪。 三皮亦点燃手铳火绳,咬牙切齿间,稚嫩的脸庞上泛起腾腾杀意。 杨东迅速布置,“龅牙,德胜,你两人从左翼包抄,马脸、顺子,你两人从右翼,三皮跟着我!” 临行前,杨东眼神扫过众兄弟面庞,打气道:“杀了这几个鞑子,人人都是大功! “便是不幸战死,防守大人也必会厚待咱们堡中家小。兄弟们,拼了!” “杀鞑子!” 一阵爆喝声响起,杨东领着三皮,自山坡上急冲而下。 他冲在最前,三皮控马紧随,两人各挥兵器,拼命吼叫。 “杀鞑子啊!” 战马卷着烟尘狂飙突进。 喊杀骤然响起,坡下那几名清兵俱是一惊。 待看清来者不过两人,顿时大怒。 区区两个明军,竟敢主动攻击他们六人? 他们虽惊不乱,在那壮达指挥下,一边急戴头盔,一边迅速退向马匹。 百来步距离,自坡上冲下,骏马奔驰不过十数息工夫。转眼间,杨东二人已冲至清兵二十余步外。 “嗖!嗖!” 弓弦绷响,几支重箭破空射来。 这几个清兵马甲果然都是老兵,电光石火间,已有四人取弓在手,各发一箭。 杨东俯身避过当面一箭,身后三皮却是闷哼一声,肩头正中箭矢,翻滚落马,重重摔落在地。 清军骑弓、步弓射程虽不甚远,但箭头既大且沉,箭镞以透甲钢打造,破甲极强,入肉极深。 中箭者往往血流不止,迅速丧失战力。 好在三皮只是肩膀中箭,杨东不及去管三皮,继续控马往前冲,阻止清兵继续放箭。 他暴喝一声,手中飞斧脱手掷出,挟着风声旋斩而去。一名清兵惨嚎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脖颈,鲜血自指缝间狂喷而出。 飞斧切开护颈,几乎将他咽喉割断。 杨东战马自清军马匹前掠绕而过,随后立即从腰间取下手弩射击。 一声闷哼,响起弩箭射中一名清兵左臂,但那清兵身着暗甲,棉甲内铁叶挡住了箭镞,只受轻伤,战力未失。 杨东冲至远处勒马回转。 那壮达怒喝一声,提起虎枪,指挥余下清兵便要上前步战围杀杨东。 “杀鞑子啊!” 便在此时,龅牙、马脸等人,自左右山坡急冲而下。 他们从清兵身旁数步外掠过,或发手铳,或投标枪,或掷飞斧。 一声凄厉惨叫,一名清兵被龅牙投出的标枪当胸穿透,钉死在地。 几乎同时,几名清兵掷出回旋阔刀,那飞旋的利刃呼啸而去。 德胜躲避不及,被飞刀破开皮甲,摔落马背,鲜血涌出。 一名清兵正要上前补刀,三皮却不知何时重新上马,策马急冲过来,对那名清兵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手铳喷出火光,那清兵应声倒地,胸口渗血。 然而他竟又捂着伤处吃力爬起,手铳在近距离虽能打穿棉甲,却未能立时夺其战力。 另一边,马脸从右边赶到,对那壮达射出弩箭。 弩箭正中其躯,那马甲头目一个踉跄,随即暴吼起来,虽已受伤,凶悍不减。 龅牙趁机拖着德胜奔至杨东身旁,六名夜不收重新聚拢。 三皮一边将肩膀上的箭矢用解首刀截断,一边焦急道道:“东哥,怎么办?” 这几个清兵的顽强远超预料。 己方虽为突袭,斩杀两人。 自己这边却也却也伤了两人。 不亏是鞑子精锐,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杨东咬牙狠声道:“干都干了,得抓两个活得回去。” 他看向余下各人,虽面色发白,却都坚定点头。 眼下局面,唯有下马步战。 杨东一声令下,众夜不收纷纷自马背取下长枪、镋钯、棍枪等长兵,向着几名清兵围逼上去。 清兵六人中,已确定两人毙命,三人带伤,只一人完好。 雷鸣堡夜不收六人,则伤了两个,德胜已是失了战力。 五对四,虽仍占人数之优,且对方多人带伤,然这几个清兵俱是久经战阵的马甲老兵。 杨东这边多是崇祯七年起受训的军士,虽操练艰苦,临阵搏杀经验远不及这些清兵,且己方已失了突袭的优势。 便是龅牙、顺子这两个原来的明军家丁,单打独斗也未必是这些老兵的对手。 那清兵壮达见杨东等人围上,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 这几个明军敢偷袭,还敢上前步战,确出他意料。 不过,他们的战果也到此为止了。 他要杀光这些人,让他们知道大清兵的厉害。 他虽中弩箭,却行动如常,手提虎枪,指挥余下三名清兵迎上。 那左臂中箭的清兵,右手抡起大刀。 胸口挨了一铳的清兵也不再捂那汩汩冒血的伤口,挺起长枪,面目狰狞,凶悍不减。 唯一未伤的那马甲,则提起一柄沉重的大斧。 四名清兵,皆狞笑着逼上前来。 ………… 第一卷 第183章 危! 杨东、顺子、龅牙等人皆出身永宁堡,都是历经严酷队列与刺杀操练的悍卒。 即便被选入夜不收,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战阵默契,彼此呼应、同进同退,早已成了本能。 眼见几名清兵压来,几人无须号令,已自觉列成一排。长枪、镋钯、长枪齐齐前指,目光死死咬住逼近的敌人。 杨东冷峻的面庞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蓦地,他嘶声大吼:“杀鞑子啊!” 其余四人应声怒吼,仿佛要将所有恐惧、所有对死的战栗,尽数吼出胸膛。 连躺在地上是失去战力的德胜,也是从身旁拿起手弩,一边吼叫着,一边伺机突施冷箭,袭击鞑子。 五名雷鸣堡战士瞬间形成一道人墙,迎着清兵猛冲上去。 对面几名清兵也同时加速,刀光枪影,挟风而至。 电光石火之间,两股人马轰然对撞。 “杀!” 杨东等人根本不看劈向自己的兵刃,不闪不避,也不格挡,只是将手中长枪拼命朝前捅去。 这般以命换命的打法,让几个清兵瞬间愣住。 他们从军多年,掠边如虎,何曾见过这样的明军? 往日即便遇上敢战的明军,也会招架闪躲,他们便能凭娴熟战技逐一斩杀。 只要先剁翻最悍勇的几个,余者自然溃散。 可眼前这群人,竟像是不知死亡为何物! 第一次,这些惯于劫掠的清兵眼中掠过恐惧。 他们是来抢掠发财的,不是来同归于尽的。 然而,生死已不容他们细想。 惨叫声几乎同时炸开。 那左臂中箭、右手挥大刀的清兵,一刀砍进对面顺子的肩胛。 顺子只觉左肩一软,失去力气,可他不管不顾,怒目圆瞪着大喊一声“杀!”。 拼着左臂断裂的风险,顺子猛地将手中长枪贯入那鞑子心窝。 那鞑子倒下时,双目圆瞪,仿佛见了世间最不可置信之事。 另一边,一名鞑子长枪刺入马脸的小腹,可自己胸口也被一枪捅穿,心口更被杨东的快枪重重补上一记,登时气绝。 就在杨东帮马脸补枪时,那名无伤的马甲抓住了战机。 手中巨斧狠狠朝杨东脖颈处砍去。 这势大力沉的一斧若是劈重了,杨东立马变得人头落地。 “头儿,小心!” 龅牙大吼一身,往左猛地撞开杨东。 噗嗤! 咔嚓! 巨斧斩开血肉,斩断骨骼的声响从杨东耳边传来。 “龅牙!” 等杨东反应过来时,龅牙胸口已是几乎被砍成两截,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胸处一直蔓延到小腹。 龅牙腹腔内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登时没了气息。 “我杀你妈!” “龅牙哥——” “杀鞑子啊!” 杨东跟三皮同时怒喝出声,手中长枪毒蛇般朝那马甲心窝刺去。 那马甲手中巨斧沉重,来不及格挡,便被杨东、三皮两人的长枪刺进胸膛。 他惨嚎跪地,眼神涣散望了望天,缓缓歪倒。 另外那名清兵壮达见这股明军凶悍,并不正面厮杀,而是一个小跳,绕过杨东等人的阵列,朝躺在地上的德胜杀去。 德胜正瞄准一名鞑子,此时见这壮达杀来,也是来不及支援队友,忙将手弩对准急冲而来德敌人。 嗖! 弩箭破空而出。 那壮达不亏是身经百战的白甲鞑子,轻轻一挥砍刀,竟将弩箭磕飞出去。 “死!” 那壮大眼神凶狠,磕飞弩箭的一瞬间,左手猛地掷出一把匕首,正中德胜脖颈。 “唔!”德胜只觉一阵剧痛传来,随后气息一滞,口腔鼻腔中瞬间溢满鲜血。 那壮达提着大刀便要来斩下德胜头颅。 就在那壮达俯身挥刀时候,德胜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一股巨力。 只见她身子猛地弹起,手中马鞭瞬间勒住那壮达脖子。 “德胜!” 杨东转过身来,看见了满嘴满脸是血的德胜。 德胜脖颈处的血液顺着刀锋处不断飙射,可他手中的马鞭却依旧死命勒住。 勒的那壮达满脸通红,口中嗬嗬有声。 最后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战斗短暂如雷,残酷如磔。 将那晕过去的壮达粽子一般捆好后,杨东望向战场。 鲜血漫地,尸身横陈。 六名雷鸣堡夜不收,战死两人,顺子重伤,三皮左臂淌血,仅杨东、马脸只受了轻伤。 清兵六人,五死一俘。 杨东怔怔望着同袍尸身,忽然嚎啕大哭:“龅牙……马脸……” 余下几人无不眼眶发热。 三皮强压情绪,哑声道:“东哥,莫太难过了……从军那日,大伙儿就料到有今天。” 他顿了顿,狠狠一抹脸:“至少是战死的,值了!” 杨东抬起头看了三皮一眼,心中闪过一丝欣慰。 至少他看作亲弟弟一般的三皮还活着。 虽然三皮左臂重伤,血流不止。 片刻悲伤之后,杨东眼神很快恢复坚毅。 他走到那被捆的壮达面前,对方虽被缚,仍怒目瞪视,口中胡骂不休。 “狗鞑子!”杨东一拳砸在他嘴上,壮达口鼻溅血,骂声却更高。 “东哥,咱们得走了。”三皮突然沉声道,“再来一队鞑骑,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杨东点点头,咬牙道:“收拾战场,把弟兄们缚马上带回堡。大人……会厚葬他们。” 几人迅速动作,割下清兵首级,将俘获的壮达打晕绑在马背,又拢住几匹无主战马。 将两具同袍遗体被小心安置马背,众人这才骑上马背。 众人刚准备离去,右侧骤起弓弦震响! “嗖!嗖!” 箭矢破风而至。 杨东只觉肩背一痛,一枚重箭已穿透皮甲,深扎入肉。 他闷哼一声,险些坠马,嘶声大吼:“鞑子!进山!快进山!” 伏鞍催马之际,身后坡上已冲下十余清骑,呼喝追近,箭雨又至。 忽闻三皮一声惊呼,他胯下马匹中箭惊嘶,将他甩落在地。 杨东急喊:“三皮,换马!” 三皮踉跄爬起,清骑已迫近。 他刚抓住另一匹马缰,一道套索凌空飞来,正中脖颈,绳圈倏然收紧,将他拖倒在地。 三皮挣扎抬头,双目赤红冲杨东嘶吼:“杀了我!” 杨东抽出飞斧,看着三皮稚嫩的脸庞,手中动作却是忍不住一滞。 这短短一滞,三皮已被拖行数步,再难挽回。 弓弦再响,箭簇擦着杨东耳畔飞过。 前方马脸纵声大喝:“东哥,走啊!” 杨东眼中涌泪,最后回望一眼,只见三皮竟朝他咧嘴一笑,随即被漫天尘土吞没。 他猛地回头,狠狠夹踢马腹,战马长嘶,向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一行人没入山岭,身后蹄声、吼声、箭鸣,渐渐遥远。 ………… 第一卷 第184章 不屈 “呜呼哈,呜呼哈!” 伴随着阵阵呼和怪叫声和马蹄声,几名骑兵翻身下马,将捆成粽子一般的三皮带进营帐。 “把他交给我把,牛录额真大人要亲自审问。” 见同牛录的马甲抓了舌头回来,费扬古笑着迎了上去。 “这股南蛮尼堪好生可恶,咱们一整队大清勇士都折在他们手上,费扬古,审的时候记得下狠手。” 领头那名壮达扬起手中的绳头,朝费扬古丢去。 “狗尼堪!老实点!” 费扬古刚接过绳头,便扬起刀鞘狠狠往三皮脸上砸去。 三皮脸上顿时鲜血长流,引来众清兵围在周边,对三皮指指点点,用满洲语大声取笑着。 三皮对他们怒目而视,刚才他滚落地上,又被绳索拉扯,身上满是伤痕。 见三皮不惧不屈的样子,几个清兵大怒,立马又是几马鞭挥了上去。 三皮拼命挣扎,口中只是骂声不绝。 瞧见三皮这副凶悍的模样,孔忠清不禁缩了缩脖子,只觉这名尼堪身上的气质很不一样。 跟在大明各地潜伏时候见到的士兵都很不一样。 那股凶悍顽强的劲头,他似乎只在一个叫雷鸣堡的地方见到过。 而他哥哥,就惨死在那个地方。 想到这,孔忠清脸上有浮现一抹狠厉,连带看三皮的眼神都是凶恶起来。 费扬古很快将三皮压进牛录额真的大帐。 大帐内,那牛录额真身,身着明盔,背后插着一面方旗,正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本牛录一整支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 据说是一场恶战,己方有几人被砍去首级,还失去了一些战马器械,似乎还有一人被擒去。 他带着同牛录的勇士们随旗主入境十几天,大大小小的战役也打了七场。 每每遇到的明军都是孱弱不堪,连大清勇士一次冲锋都抵挡不住。 刚才那帮明军是什么人,竟如此的悍勇? 在这牛录额真的记忆中,现在明军很少有人敢与他们野战,就算各堡的明军夜不收也往往望风而逃。 他目光冰冷的看向被押进帐篷的三皮,沉吟半晌,越想越觉得这支明军身上有股不同之处。 “住手,这尼堪还有用,别打死了!” 制止住几个手下对三皮的鞭打,他用满洲语交待了几句,将三皮押解回去大营审问。 很快的,三皮被五花大绑,捆于一匹战马上,往东面押解而去。 他们一行人一直往东,从汤河谷石湾过河。 由于干旱,这汤河水已是干涸了许多,踏马就可以过去。 他们进入蔚州地界后,在离美峪所不远一个叫弥托堡的军堡附近停了下来,进入一个清兵大营之内。 一路的折磨,三皮全身上下已是伤痕累累,身上的血迹都干透了。 不过他的眼睛却是依旧明亮,神情也十分平静,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三皮被送入营内的一个大帐中,看营内的旗号多为蓝底红边。 这帐中鞑子兵的盔甲同样是蓝色外镶红边,三皮知道这是魏护大人说鞑子的镶蓝旗军队。 此时大帐首位,正坐着一个四十余岁的清兵将领,身着精良的白色镶红盔甲,大饼脸,塌鼻子,脸上有几道疤痕,容貌颇为的丑陋凶恶,脑后拖着一根细长的金钱鼠尾猪尾辫。 三皮看大帐前一杆大纛,纛上无蟒,再看这鞑子将官的盔甲,定是鞑子中称为甲喇额真的将官,汉人称其为参领。 三皮知道鞑子兵分为八旗,每旗下分五个参领,每参领下辖佐领,也就是牛录额真若干。 在这甲喇额真的左右两旁,此时正分坐着几个牛录额真打扮的清兵将领,此外还有一个四十余岁,汉人打扮的通事,战战兢兢地立在他们的旁边。 “甲喇额真大人,这便是属下抓获的那名尼堪夜不收。” 进入大帐,那牛录额真不复刚刚在自己帐中的泰然自若,而是恭敬的跪下,给上级军官磕头。 鞑子营伍中等级森严,尤其是外出作战时,见了上官不跪,上官是有权利斩首的。 那牛录额真用满洲语叽里咕噜的向那甲喇额真禀报了一会。 接着又交上自三皮怀中搜出的那份情报,那甲喇额真不通汉文,让那通事翻译。 通事看后,却是茫然不知所云,上面的文字单个他懂,连起来却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用满洲语将文中的意思说出来,帐内各清兵将领也是听得云里雾里,这个文书,似乎和军事情报没有丝毫关系。 那甲喇额真问通事道:“这是何意?” 那通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说道:“这可能是一种秘语,用来传递情报,小人也是不懂。” 那甲喇额真对通事道:“让那尼堪跪下,将情报中的秘语说来。” 那通事领命,对三皮说了。 “狗汉奸,给清狗卖命,猪狗不如的东西。”三皮对着那通事骂了一阵,有扭头看向那甲喇额真,呸了一声道:“狗鞑子,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要我向鞑子下跪,那是休想。” 那甲喇额真看三皮样子,皱着眉头问通事道:“那汉狗在说什么?” 通事战战兢兢将三皮的话说了,帐中清兵都是大怒,一齐喝骂,有几个牛录额真抽出鞭子,对三皮就是一阵毒打。 三皮全身鲜血淋漓,只是不屈,他昂然立着,怒目瞪着各人,口中骂声不停。 那甲喇额真看着尼堪面对这么多大清勇士竟还敢如此嚣张,也是大怒,喝道:“给我将这尼堪的鼻子割去!” “我来!” 押送三皮过来的牛录额真狞笑着抽出解首刀,走向三皮。 这队尼堪的夜不收杀了他同牛牛录好几个勇士,若不是还有情报要审问,他早在自己大帐,便要将三皮折磨的生不如死。 此时甲喇额真下令,他自然不会手软。 “啊!” 伴随着三皮一声惨叫,那牛录额真手中已是多出一颗鼻头。 三皮中庭鲜血长流,却是极力抬头,狠狠瞪向那甲喇额,语声凄厉叫喊道:“狗鞑子,狗鞑子,我恨不能生啖其肉!” 看他这样子,帐中清兵都是心下涌起寒意,那甲喇额真暴跳如雷,吩咐将三皮绑到帐外的柱子去。 三皮被绑到柱子上后,仍是骂声不绝。 到了半夜,那通事悄悄地走到三皮的身前,看他的惨状,低声叹道:“这位兄弟,你又何苦如此?” 看着那同事畏畏缩缩的模样,三皮却是冷笑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我不后悔,我家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忽然,他又提高大喝两声:“杀奴,杀奴啊!” 随后,便唱起了雷鸣堡高昂的军歌。 见三皮一副不屈的模样,那同事怔怔出神,眼见竟不知何时淌下两滴泪来。 他用力摇了摇头,将偷偷放走这名明军的念头驱散,静悄悄的走开了。 那甲喇额真一个晚上睡不好,总梦见一些让他恐惧的东西,又听了外面三皮的叫骂声,便唤进通事问道:“那尼堪在唱什么?” 那通事战战兢兢地答道:“是前宋岳武穆作的一首词。” 那甲喇额真大声叫道:“岳飞?” 他一下跳了起来,咬牙切齿,这岳飞曾是女真人的梦魇,也同样是他们这些乱认祖宗满洲人的梦魇。 因为恐惧那股力量,一切外来异族,从女真人到满洲人,都尽可能来丑化岳飞。 在后世抗战时,日军也曾组织了一批沦陷区的汉奸文人,对岳飞大肆污蔑攻击,而对秦桧则是极力美化。 那甲喇额真暴跳如雷,第二天一早,便在众军面前,将奄奄一息的三皮剖腹挖心,最后又分解其尸。 做完这一切,那甲喇额真仍不解恨,从三皮身上,他得到一块腰牌,从通事口中,他也知道上面有雷鸣堡几个大字。 甲喇额真还从抓获三皮那个牛录额真口中得知,己方曾有六个哨探,遇上对方一小队的夜不收,结果己方有五人战死,一人被掳走。 自今年入关以来,镶蓝旗还从未一战有过如此大的损失。 什么时候,明军中有如此敢战的军士? 好一个雷鸣堡,若不尽早除掉,只怕将来会成为我清军勇士的大患。 想到这里,那甲喇额真脸上阴晴不定。 ………… 第一卷 第185章 归堡 崇祯九年六月二十九,清晨。 杨东与马脸几人自昨日逃入深山,沿崎岖小径一路向西。 穿过数座荒村,掠过长宁镇地界的小五台山,至此时天色微明,终于渡过滋水,踏入雷鸣堡地界。 杨东背上那支箭虽已折断,箭头却仍深嵌肉中,不敢强拔。 鲜血早浸透衣甲,他脸色苍白如纸,只凭一口气硬挺在马背上,一声未吭。 马脸在前探路,不时折返通报。 身后十余匹战马驮着阵亡夜不收兄弟的遗体,还有那名被捆缚的清兵壮达。 杨东则载着重伤昏迷的顺子,一路紧随。 一过滋水,众人心头那根绷紧的弦终于稍松。 到家了,总算有活路了。 心神一懈,杨东顿时再难支撑,在马背上晃了晃,差点栽落。 两人拼着最后一股心力,拼命往雷堡方向赶去。 距堡三里处,一处小路旁猛地跃出几名雷鸣堡战兵,将杨东二人拦截了下来。 自六月清兵入寇,韩阳便严令要求在堡周要道设伏,昼夜轮哨,见敌即燃火箭、摇黄旗示警。 “把刀放下,这是咱们堡的夜不收兄弟。” 带队的甲长周满仓冲上前,看见马上那些遗体,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折了这许多弟兄……………………竟还擒了个鞑子头目!” 他急令手下搀扶伤者、牵引马匹,匆匆向堡中行去。 众人来到南门,放下吊桥进堡,进入堡内。 街上正在备战的军民渐渐围拢,对着伤者和马背遗体指指点点,叹息声中夹着愤慨:“折了这么多好儿郎……” 那清兵壮达此时苏醒,虽被捆于马背,仍竭力昂头,瞪眼打量四周。 见他装束与脑后那条金钱鼠尾,人群顿时激愤,怒骂如潮:“千刀杀的鞑子!” 雷鸣堡收容的流民中不少是从蓟镇、宣大逃难来的。 他们大多被因为鞑子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平日里住在一起,他们也经常跟其他流民讲述鞑子的暴行。 因此雷鸣堡军民对建奴鞑子都是恨之入骨。 几个妇人尖叫扑上,朝他脸上狠抓。 那壮达怒嚎不休,细小的眼眶中凶光四射,竟让一些妇孺畏缩退后。 马脸大步回转,一记耳光重重甩在他脸上,骂道:“狗鞑子,到了爷的地盘,还敢龇牙?” 啪!啪!啪! 啪!啪!啪! 马脸一连猛抽了十余下,打得对方口鼻溅血,眼前发黑,这才停手。 壮达何曾受过此辱,嘶吼如困兽,嘴角淌血仍骂不绝口。 马脸冷笑瞥着他头顶:“狗鞑子,等着,等大人问完话,老子腾了你的皮。” 忽然,前方围观的人群远远散开,有人低呼:“防守大人来了!” 壮达抬头,只见一队人马快步而来,甲胄铿锵。 为首一年轻将领,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是身姿魁梧,目光如刀,一身银白铁甲在晨光中凛冽生寒。 身后护卫个个强悍,长枪锃亮。 壮达骤然瞳孔收缩。 那身铁甲,他认得! 正是两年前入关战死的同胞兄长所披之甲! 兄长可是同牛录最精锐的白摆牙喇啊,他的战甲怎会穿在眼前这人身上? “嗬……啊!”他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死死瞪向那年轻明将,恨不得将其生吞。 韩阳只淡淡扫他一眼,身旁魏护早已大步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壮达脸上:“号什么丧!老害我死伤这么多兄弟,老子恨不得生诞你这鞑狗的肉” 那壮达本已受伤疲惫不堪,连遭马脸耳光,魏护重拳,终于昏死过去。 杨东此时挣脱搀扶,扑跪在韩阳身前,虎目含泪道:“大………………大人,兄弟们…………兄弟们都死光了!” 韩阳眉头一扬,心下也是动容:“他们都是我雷鸣堡的英雄,沙场效死,本是勇士归宿。” 他默然片刻,语气转缓道:“我雷鸣堡派出多队夜不收,只有你杨东带回最确切的消息,还生擒一名壮大。 此番哨探记你杨东首功,夜不收小队集体一等功,快先下去处理伤口,详细的晚点再说。” 韩阳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扫过归来的三人,出发六人,仅余三人,其中一人重伤昏迷。 他们经历的小规模战斗怕不亚于自己当年在拐子沟跟鞑子血战了。 韩阳又扭头看向马脸问道:“你叫什么?” 马脸眼中精光一闪,单膝跪地抱拳:“夜不收甲队上等军士赵治生,见过防守大人!” 韩阳在他肩上一拍:“我记住你了,好汉子。” 随即走到那几具遗体前,静立良久,微微一躬。 身后众人随之肃然行礼。 “阵亡弟兄,妥善收殓。”韩阳沉声吩咐,“待战后一同祭奠。” 镇抚尉迟雄肃然应诺。 …… 马脸被领往营中歇息,韩阳下令酒肉犒劳。 杨东与昏迷的顺子则被抬入千户官厅,由医官周润生亲自救治。 周润生此人虽贪杯懒散,医术却着实高明,到雷鸣堡后不仅带出不少学徒,更配出多种伤药。 此刻他先为顺子处理伤口,倒也利落。 轮到杨东时,剜肉拔箭,杨东惨嚎不止,闻者心惊。 直至几近昏厥,箭头方出。 周润生洗净伤口、敷药包扎毕,才长舒一气:“命保住了。” 他拈起盘中那枚三棱箭镞,摇头骂道:“鞑子箭毒如此!” 此箭专为哨探所用,创口极难愈合。 幸得杨东中箭不深,未染疮毒,腐肉剔净后,每日以盐水清洗换药,十来日应可收口。 若换普通箭矢,本只需三五日。 伤口包妥,杨东趴在木板上,强撑疲倦,将前前后后战事遭遇一一禀明。 说到最后,语带哽咽:“杨……杨波被鞑子掳去,定是活不成了。” 杨波便是杨东一直视为亲弟弟的三皮。 因波字三点水一个皮,因此外号叫做个三皮。 听闻三皮被鞑子掳去,屋内一众军官皆是眉头紧皱。 镇抚尉迟雄更是冷声开口:“杨波被擒,会否泄露堡中虚实?” ………………………………………………………… 第一卷 第186章 恶战将至 尉迟雄此话一出,在场不少军官都是忍不住眉头皱得更深了。 作为雷鸣堡最精锐的部队,夜不收知道的情报远比普通战兵多得多。 一旦泄露给建奴,雷鸣堡便会在未开战之前,便陷入巨大的劣势。 见尉迟雄如此怀疑自己手下的兄弟,杨东不顾伤口疼痛,拼命抬起头来,冷着脸,只是怒视着尉迟雄这位镇抚官。 韩阳依旧面色平静,目光转向一旁的魏护。 魏护则是立即抱拳,斩钉截铁道:“雷鸣堡夜不收皆是卑职精挑细选之人,杨波更是全家皆丧于鞑子刀下,平日恨之入骨,卑职敢以性命担保,他断不会出卖堡中弟兄。” 韩阳微微点头,又让杨东将遭遇战的每一处细节细细道来。 此战,己方六人,阵亡两人,伤一人,被俘一人。 清兵六人,斩五擒一。 对这般战果,韩阳心下其实是满意的。 这些八旗兵皆是终年征战的悍卒,生涯无非厮杀。 其中马甲精锐,人人皆有八年以上战阵阅历,正值八旗崛起、锐气最盛之时。 放眼历史,匈奴、突厥、蒙古等部或比其更强,可他们偏偏生在了明末。 眼下这支建奴军队,便是东方最精锐的野战力量。 而己方兵卒,训练时长不过两年半,多数仅粗练一年半载,且未经多少血战。 即便是旧有家丁,亦少硬仗历练。 能有如此交换比,已是难得。 按韩阳心中的预期,野战之中,寻常营兵能与八旗兵打出二换一,便算值了。 将来若能做到一换一,那便大局可定! 因他这套练兵之法,能源源不断练出可战之兵。 而八旗精卒,死一个便少一个。 就如今这世道,大明最不缺的就是流民。 韩阳大可源源不断的吸收他们进入雷鸣堡体系。 只要军官不垮,制度不移,兵员便可不断补充。 将来便是拼掉十万兵,无论闯军还是满洲,其核心精锐都赔不起这个数。 真到拼消耗之日,无人拼得过自己。 何况韩阳深知,八旗兵虽悍勇善斗,大股兵力伤亡承受却弱。 他后世曾阅史料,八旗所谓的满万不可敌,实际伤亡承受力不足百分之六。 这还得是军官未遭重创的情况下。 昔年毛文龙万余兵对八旗正红旗五千,对方伤亡三百即溃。 清兵南下扬州、嘉定时,亦常见两千兵卒死伤百余便全军崩散。 而他的雷鸣军,为护家园、保妻小,在城头至少可扛住三成至五成的伤亡! 想破雷鸣堡,那便要看这群强盗有没有决心拿命来填。 从杨东带回的情报中,韩阳终于摸清清军兵锋已至美峪所,不日便将兵临城下。 恶战,就要来了。 战前多摸清敌情,总非坏事。 ………… 崇祯九年六月三十,清晨。 雷鸣堡牢房内,惨叫一声接一声。 几名粗壮军汉正对那清兵壮达严刑拷打。 审讯了一夜,那壮达只是怒目圆瞪,不时嘶吼。 魏护走到韩阳身旁,抱拳道:“大人,这鞑子嘴硬,就是不招。” 韩阳语气森冷:“继续问,别打死,留他性命,我还有用。” 他领着众军官走出牢房,登上城墙。 街道上满是忙碌备战的军民,抬滚木、运擂石、提金汁,往来不绝。 堡内所有男丁皆已编入辅兵,壮妇亦被组织起来,口粮统一调配。 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气息,巡兵队列往来不断。 按堡内诸将推演,清兵若攻城,主攻必是南门。 雷鸣堡西门因为接收过大量流民,遍地都是坑洼的地窝子,行走尚且困难,攻城更是不易。 若敌从此来,恰成箭靶,光填坑便不知要折多少人马。 故主力器械,皆布置于南门一带。 雷鸣旧堡周二里余,雉堞九百多垛,警铺十余所,马面四座。 尤以南门外瓮城为屏障之要。 警铺沿墙分布,各约两米见方,外探城墙一米有余,三面开有瞭望孔,形同小型马面。 马面则突出城墙约两米,宽三米,上有垛眼射孔。 瓮城呈半圆,左侧开门,距门数十步城墙建有一座马面,恰在火铳射程之内,可侧击攻门之敌。 估算下来,瓮城上十余垛口,连同门旁百余垛口,将为敌军主攻之地,亦为雷鸣军重兵布防之所。 眼下雷鸣军连炮队、夜不收在内,共有四哨战兵,约一千一百余人。 五月时,堡内已有火铳五百门,铁甲一百七十余副。 六月匠坊日夜赶工,又添火铳二百余门、铁甲五十余副。 至七月初,再得火铳七十门、铁甲十余副。 如今雷鸣堡共存火铳近八百门,铁甲两百五十余副。 除调拨新安堡、永宁堡一百九十门外,四哨火铳兵人手一铳,尚有余铳近两百门库存。 此外,库中原有百余副旧甲亦尽数启用,质量虽比不上新打造的,但总胜于无甲裸战。 一千余精兵守这千户所城,兵力堪称充裕。 根据韩阳的估计,恐怕蔚州城都没有雷鸣堡这么充裕的兵力。 按攻城需五倍兵力计,欲破雷鸣堡,鞑子至少得来五千人马。 清兵南下是为了劫掠发财,强盗本性难改。 只要挡住最初几波的猛烈进攻,建奴见讨不到好,自然便会退去。 因此韩阳暂令孙彪徐、马士成新旧两哨上城防守,魏护、杨启安二哨充预备,兼巡他处城墙、维持堡内秩序。 韩阳则是一刻不闲,四处巡视方向。 他来到南门垛口处,放眼望去。 此一带架有佛朗机炮四门,虎蹲炮两尊。 两侧城墙守军密布,器械森严。 每几垛由两哨各一队战兵负责,器械归属,清晰无误。 每一垛口皆立有一种叫悬户的守城工具。 这种守城工具以木为架,内足立于城内,外轴支于城头,上覆湿透旧絮被褥,专门用来抵御城外箭矢。 鞑子的甲兵箭术高超,攻城时万箭齐发,往往压得守城方头都抬不起来。 因此在雷鸣堡城头设立足够多的悬户便显得尤为重要。 为制这些悬户,堡内军民被褥搜集一空。 幸好如今正值盛夏,即便没有棉被,军户们也能安然度过。 此外,每队战兵在城头各有草厂一间,厂外高竿悬旗挂灯,厂内列竹筒插置兵器。 每队近垛处堆滚木擂石,垛墙设小型抛石机,可掷石下城。 旁有瞭望孔供观察指挥。 部分垛口更置拒马,上缀铁刺,用于抵御清兵登城。 城门内侧亦置数重拒马。 即便建奴骑步冲入,面对拒马与火铳攒射,必伤亡惨重。 城外壕沟外侧要害处,同样遍布拒马、鹿角、铁蒺藜。 经此布置,整个雷鸣堡武库都是为之一空。 孙彪徐所部除守瓮城外,多屯南门左侧城墙。 韩阳至此时,左哨各队战兵正聚草厂下闲聊。 日近正午,阳光酷烈,除哨兵外,余众多避于厂内阴凉处。 按韩阳所定守城令,除当值者,余卒不得久立垛下,免敌至时精神不济。 夜间亦分班守更,余者歇息。 然每队皆不得擅离城头,违者连坐。 连日枯守,兵卒难免困乏。 孙彪徐陪韩阳走来,见众人无精打采,忍不住喝道:“都打起精神!等鞑子摸上来,有你睡个够的时候!” 几个军士嚷道:“大人,鞑子到底来不来?弟兄们等得心焦。” 孙彪徐笑骂:“他娘的,你们还盼着鞑子来不成?” 韩阳问:“孙哨长,将士心气如何?” 孙彪徐咧嘴一笑:“大人放心!弟兄们早就手痒,就愁鞑子不来送死!” 此话一出,城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就在这时,忽听东面方向传来三声手铳的鸣响。 众人都是脸色一变,一齐向城外看去。 很快,便看到东面路口的伏路军甲长摇展着一面小方红旗,带着小几个军士急急奔回南门口。 他狂奔入堡,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道:“防……防守大人,鞑子来了,怕有数千人马。” ………… 第一卷 第187章 处决 韩阳立于城楼,向东面滋水方向远眺。 只见平川之上,清军队列如潮涌来,步骑交加,军容整肃。 粗粗估算,怕不下一千五百余人。 大军未至,哨骑已先呼啸而来。 只见数十骑清兵奔马绕堡,一边以满洲语向城头肆意叫骂。 城头上,魏护眉头微蹙,出身大明夜不收,他是能听懂这些叫骂的。 “大人,要不要放箭,射杀这几名哨骑兵?” “不必!”韩阳摆了摆手道:“建奴来的人不少,此战一时半会恐怕结束不了。” “这帮哨骑就是来探咱们雷鸣堡虚实的,不妨让他们多嚣张一会。” 哨骑绕行半晌,察看清堡周形势,便分出一拨回驰禀报,余者则聚于雷鸣堡南侧。 显然他们也看出,城南地势最宜扎营攻城。 不多时,清军主力滚滚而至,蓝红旗帜连成一片,缓缓集于城南一里外。 眼见清兵竟有千人之众,韩阳身旁一些军士将领已开始呼吸粗重。 虽备战多时,同仇敌忾,但八旗兵威压日久,大军当前,众人心头仍如压巨石。 韩阳面色平静,细辨其旗甲,皆蓝底镶红边,正是八旗镶蓝旗兵马。 依他所知,镶蓝旗属下四旗,辖十五牛录。 原旗主为褚英长子杜度,黄台吉登基后,改由其子豪格执掌。 观其兵力旗号,此来应有五牛录之众,统属一甲喇额真。 清军队列肃杀,一股沙场戾气弥漫四野。 此时敌军仍严遵号令,全军静立,竟无半点喧哗。 放眼望去,城外一片蓝甲镶红。 中军大纛之下,那统领之将,正是残杀三皮的甲喇额真。 自三皮身上,他已觉出雷鸣堡非同一般,心头不安,必欲除之而后快! 此番尽起麾下兵马而来,入雷鸣堡地界后,果然察觉出异样。 区区一千户所,竟已坚壁清野,境内堡屯皆空,无人可掳,无粮可掠。 甲喇上下怒不可遏,一路放火焚尽空屯。 抵达雷鸣堡城下之时,这甲喇额真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只是这般小堡,放在往日,此等偏僻贫瘠之地,他甚至不屑前来掳掠。 依他对明军守备的了解,这等边远千户所城,周不过二里,守兵至多三四百,且大半不堪战。 就算西北增筑新堡,总兵不过五六百,能战者恐不足三百。 己方一千五百大军,只需遣数百勇士一冲,便可一鼓而下。 这些明人坚壁清野反倒更好,人口财货尽聚堡中,破城之后,钱粮女子,尽归已有,省得再去乡间搜刮。 想到这里,他纵声大笑,扬鞭指堡,以满洲语呱唧呱唧说着什么。 身旁几个牛录额真亦随之哄笑。 城下清军,五个牛录列成大阵,每牛录又自成小阵,战兵居前,辅兵押后,总计一千五百五十余人。 各牛录皆设官纛两杆,掌旗亲军二人。 牛录身旁又有喀把什兵二人,即日后满洲前锋营兵,盔插飞翎,背负飞虎旗,身着明盔明甲。 另有白摆牙喇兵十七人,即俗称白甲兵,后称护军。 皆着明甲,盔竖高缨,背插火炎边旗。 此十七人由一分得拨什库头目统带,同样明甲红缨,背旗斜尖。 按后金军制,每牛录三百人,三抽一为披甲战兵,分步甲、马甲,其他则作为余丁跟辅兵。 黄台吉执政后,裁撤红摆牙喇与黑营,皆并入普通战兵。 这五个牛录中,除亲兵、喀把什兵与白甲兵外,每牛录另有马甲四十,明盔暗甲,佩弓刀各一,箭五十,由两个拨什库统领。 不论马步甲,每数人或十人设一壮大达为什长。 此番来犯清兵,计有披甲战兵五百余,余皆无甲或仅着棉甲之内衬的跟役辅兵。 此外各牛录尚有铁匠、鞍匠等。 面对如此小堡,甲喇额真自不放在眼里。 他笑罢喝令一声,立时一牛录额真应声出列,率数名白甲兵护卫,并带上那汉人通事,奔至离城百步之外,勒马停驻。 那牛录额真对通事大喝几声,通事战战兢兢策马上前,又奔数步,对城头高喊: “城上明军听着!速速开城投降,大清天兵可饶尔等性命! “若负隅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尔等仔细思量,莫要后悔!” “大清?” 城楼上魏护、孙彪徐、杨启安等皆是一怔。 魏护惊讶道:“鞑子不是自称大金么?何时改号大清了?” 众将亦议论纷纷,独韩阳默然不语。 后金改国号之事,大明朝廷封锁消息,雷鸣堡自无人知晓。 魏护瞪向百步外那牛录额真。 其在白甲兵重盾环护下,正立马昂首,肆无忌惮打量城防。 魏护心头火起,这般距离弓箭火铳皆难及,他咬牙道:“鞑子太狂!轰他一炮如何?” 韩阳淡淡道:“未必打得中。且看他们如何行事。” 那通事喊了半晌,城上毫无反应,只得无奈回禀。 只见一牛录额真哇哇大叫,喝令一声,立时一白甲兵驰回本阵。 不多时,清军队列中传来哭喊喧哗,只见一队清兵押着几十大明百姓出阵,男女老幼皆有,惊恐哭叫,不知从何处掳来。 清兵洋洋得意,一边挥鞭抽打百姓,一边向城头怪叫挑衅。 城上雷鸣堡军士见状,无不目眦欲裂,怒骂不休。 见城头反应,那牛录额真更是得意,连远处清军大阵亦传来阵阵哄笑。 突然牛录额真一声令下,清兵刀枪齐下,那群百姓顷刻间皆惨死城外。 雷鸣堡城头,死寂无声。 那通事又奉命上前,高叫道:“都看见了?若不降,便是此等下场!” 城楼诸将愤慨已极,韩阳对魏护冷冷道:“将那俘获的鞑子押上来。” 魏护领命而去。 不多时,那清兵专达被数名彪悍风纪军士押上城头。 连遭拷打,他周身伤痕累累,精神萎靡,却仍挣扎怒吼不绝。 甫一上城,他便以满洲语向城下嘶声大吼。 他一现身,城外清军霎时一静,个个目瞪口呆。 那牛录额真亦张口结舌,万不料己方竟有人被明军生擒! 虽只一人,于万众之前,实乃奇耻大辱,军心士气为之大挫。 远处清军大阵闻讯,亦起骚动。 韩阳对魏护道:“将你手铳予我。” 他装填子药,点燃火绳,语气平淡:“告诉鞑子,若敢攻城,便是这般下场。” 言罢,铳口已对准那壮达头颅,扣下扳机。 “轰——!” 铳声炸响,专达首级应声而碎,脑血迸溅。 尸身重重栽落城下,浓腥血气混着暑热蒸腾,扑鼻欲呕。 城下清军齐声惊吼,捶胸怒骂,愤慨如沸。 城上雷鸣堡将士则爆出震天欢呼。 魏护踏步上前,以满洲语朗声宣告。 城下清兵愈加暴怒,狂吼一阵,在那牛录额真率领下驰回本阵。 只有那汉人通事驻马回望城头片刻,,摇摇头叹息一声,这才拨马离去。 远处甲喇额真望见城头变故,正自惊疑,待那牛录额真回禀,顿时暴跳如雷。 消息传开,城外清军全军哗然,个个切齿怒嚎,明军竟敢当众处决大清勇士,简直猖狂至极! 不踏平此堡,屠尽堡中人畜,如何能雪此奇耻? ………… 第一卷 第188章 打炮 号角声起,城外清军大阵随之骚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各牛录阵中缓缓推出二十余辆盾车。 见到如此场景,魏护也是忍不住皱眉道:“这帮狗鞑子 竟连营都不扎,午饭也不吃,便急不可耐要来送死了。” 孙彪徐则是在一旁笑道:“鞑子向来骄蛮,看来大人刚刚当众处决俘虏,彻底激怒了他们。 “攻城战还敢如此托大,咱们已经获得了优势。” 闻言,魏护抓了抓脑袋,冲韩阳笑道:“难怪大人之前不让杀那壮达,说有大用。 “原来是这般用法,属下佩服!” 魏护此话一出,城头上各将官都是冲韩阳点头,同时在心中惊叹于韩阳高明强悍的指挥才能。 这还还没开战,便让雷鸣堡取得了战略优势。 这位年轻的防守官,早已成为整个雷鸣堡的主心骨。 只要韩阳在,大伙便觉得,即便是凶名赫赫的建奴,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见众人齐齐望过来,韩阳却是摆了摆手,凝目朝城下望去。 只见一辆辆盾车从队伍中走出,缓缓前行,每辆车上竖有数旗,掩住车后情形。 盾车之后,又有清兵推着近百辆独轮土车,满载泥石,显是填壕之用。 后金战阵中,一脸麻子的费扬古在孔忠清的帮助下套好锁子甲。 从马上取下一把步弓,又在身上挂好两袋箭插,一袋轻箭,一袋重箭,最后把大刀扛在肩上。 他们这个镶蓝旗牛录在阵线右翼位置,正对着明军的左面城头。 抬头望去,他已能清晰瞧见城垛后头不断闪动的明军身影。 他心情非常放松,自入关以来,他遇到的所有明军都是不堪一击,他相信眼前这小小的雷鸣堡也是一样的。 他们整个甲喇的两百多战兵都在这里,此外还有三百多余丁跟辅兵。 在费扬古眼里,他们这几百人即便遇到数千明军,也能轻松击溃,更何况是这个小小的千户所。 他前面的奥日格大叔也在从容的穿戴铠甲,费扬古赶忙上去,帮他把银白色的巴牙喇铠甲整理好。 他非常羡慕奥日格大叔的这套铠甲,银光闪闪,而且十分坚固,他相信没有什么能击穿它。 奥日格嘿嘿一笑,他左耳边那道可怖的刀痕被挤得更加恐怖,“费扬古,这城里好东西一准多。” “为啥?”费扬古挠了挠脑袋,他在同牛录的后生中,虽算是精悍强壮。 但在劫掠过大明多次的奥日格大叔面前,便显得太嫩了些。 拍了拍胸前的护心镜,确认没问题后,奥日格低声道: “咱们一路攻掠了那么多尼堪城池,就属这里竖壁清野的最干净。 “他们肯定都把好东西运进这城池中了,乡间那些大户,肯定也都躲在这城中。 “这城里绝对有好多银子女子,等把这股明军杀光,让你先登城,我跟牛录额真说说,给你留几个奴才。 “明年你便不用老指着孔忠清那狗材种地了,你爹腿脚不便,也该多几个包衣伺候着了。” 费扬古连忙道谢,他对奥日格问道:“奥日格大叔,咱们是不是直接冲上去登城吗?” 奥日格摇摇头道:“这股明军怕是要强些,甲喇大人自有安排,杀光他们不在话下,最多是多费点功夫罢了。” 见奥日格大叔都这样说了,费扬古也是轻松笑道:“登城的话,那我的大刀就不拿了。” “你是轻甲,主要用弓箭,不必拿大刀,等下冲进射程,先用弓箭射主城墙上的明军,让他们不敢冒头。” 费扬古赶快把大刀放回插袋,对孔忠清交代道:“你看好马,等会破城后腿脚快点,跟着进城拿东西。” 孔忠清眉花眼笑的答应了。 费扬古不再理他,摸出自己的鹿角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轻轻拉了下弓弦调好扳指位置。 左侧传来马蹄声,他看向甲喇额真所在的方向,几个白甲骑兵已开始离开大纛旗,在阵线前面跑过,远远借着马力往城头上抛射弓箭。 嗖!嗖!嗖! 清兵鞑子独有的三棱形重箭不断从高空飞落,砸在悬户上噼啪作响。 城楼下盾车渐近,城上雷鸣军屏息凝神,只待韩阳号令。 待其逼入二百步,进入佛朗机射程,韩阳淡淡道:“开炮。” 雷鸣堡城南墙头架有四门佛朗机铜炮,各安四轮铁架,由一炮队队官指挥。 他见城楼旗号,立挥令旗,厉声喝道:“开炮!” 这些铜炮每炮配有炮手三人,早已装填完毕。 闻令,发炮手立从旁侧火架抽出发红铁钩,点燃火门。 “轰轰轰!” 四炮相继怒吼,炽热铁球拖烟掠空,直扑清军队列。 剧烈的轰鸣声瞬间吸引了不少清军的目光。 费扬古抬起头来,忽见对面城头上喷射出明亮的火焰。 紧接着他斜前方猛地传来一声巨响,一颗羊尿泡那么大的铁蛋正中一辆盾车。 车周围的包衣余丁们惊惶四散,却仍有数人被飞溅碎木击中。 一名包衣满脸插满尖锐木刺,鲜血淋漓,倒地惨嚎不止。 费扬古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用手臂上的护甲遮住面门,防止飞溅的木屑伤到自己。 待前方烟尘散去,他这才发现,刚刚明军城头这一炮竟打死了三名包衣,一名余丁。 “好!” 雷鸣堡城头欢声雷动,魏护猛拍大腿,吼声如雷:“打得好!真他娘的解气!” 韩阳亦微微颔首。 首发即中,准且狠,足振军心! 然此轮仅此一弹建功。 “装弹!”炮队队官见状不满,再挥令旗。 佛朗机构造特殊,母铳子铳分离,子铳预装弹药,射速颇快。 然因闭气不严,射程仅三百步内。 各炮卸弹手以铁棍卸出子铳,又换上新子铳,以凹心铁杆敲实,令子母两口紧密对齐。 清军已进至百五十步,瞄准手通过铳身准星照门,半眯着眼睛微调角度。 “开炮!” 令旗再挥,铁钩点火。 “轰轰轰轰!” 四炮再吼。 却听城头骤起惨叫,一门唤作无敌三将军的火炮因子母铳对接不密,火药急泄,焰气喷出一丈有余! 旁侧发炮手闪避不及,头脸被灼热气浪扑中,顿时起了无数火泡,右眼更是烫得凸出。 那炮弹也因泄气无力,坠出百多米即落。 城头一时寂然。 那炮所属甲长冲上前,对装填手怒吼:“你干的好事!” “平日操练,老炮手再三叮嘱,子母两口务须密合,分毫不能差! “否则非但射程不足,火气外泄,尤伤及己。” 这装填手临战慌乱,竟忘此要。 雷鸣军首例伤亡,竟是己误所致。 韩阳在城楼上看得分明,淡淡道:“伤者抬下疗治,装填手拘押。” 韩阳一声喝令,立时由堡内几个男丁组成的辅兵,抬着一块由木板建成的担架,将那受伤的发炮手抬下去疗伤 镇抚尉迟雄麾下两名军纪军士则上前押走那装填手。 他满面羞愧,垂首不敢视人。 经此意外,众炮手心神更紧。 此轮炮击,除那门泄气火炮,又一弹击中盾车,碎木飞溅,伤及数名无甲辅兵。 一马甲兵更被尖锐木棍贯透两层重甲,直插心口,当场跪毙。 另有一弹击中一白甲兵战马,马头碎裂,人仰马翻,将其压于马下。 最后一弹虽未中盾车,却弹跳间砸毁一辆土车,碾断两跟役腿骨,惨嚎不绝。 此时清军更近,佛朗机射角已失,只得停火。 韩阳暗叹此时火炮威力终是有限,打击地方士气的效果不错,杀敌却是不足。 然在魏护等将眼中,两轮炮击毙伤清兵约十人,毁盾车、土车各二,已是大振士气。 城墙另有二门小铜炮,前膛装弹,射程仅百步。 此炮不似佛朗机高架,只置四轮小车上,炮口抵近垛下射孔。 炮手二人,早已装填实当。队官令旗猛挥:“开炮!” “轰轰!” 二炮齐鸣,火光硝烟喷涌,城外又起惨叫。 就在这时,清兵大阵中忽然传来激昂的战鼓声,城下的清兵一齐呐喊,他们竖起旗帜,狂叫着向城下冲锋而来。 ………… 第一卷 第189章 对射 “不要慌,明军的炮子打不到几个人!”甲喇额真的吼声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炸开,试图压住阵脚。 “后金勇士,给我杀!” 阵线后头,甲喇额真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脖颈上青筋暴起,仿佛要盖过对面明军城头上隆隆的炮子声一般。 那炮声断续轰鸣,震得脚下土地微微发颤。 战鼓声咚咚响起,沉闷而急促,费扬古左手紧握着合力弓,弓臂冰凉而坚韧,和伙伴们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靴子踩在干硬的地面上,扬起细小的尘土。 等他们走出一段后,后排的重甲甲兵开始前进,铁甲甲叶互相碰撞,发出连绵的叮叮当当声响,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金属的潮水缓缓推进。 阵线上人头耸动,黑压压一片。前排推着盾车前进的包衣们赤膊上阵,肌肉贲张,不断喊着号子:“嘿——嗬!嘿——嗬!” 木制的盾车吱呀作响,在崎岖地面上艰难前行。 一些零散的清军手执三眼铳和鸟铳,身形敏捷,时不时从盾车后面跳出来,朝着城头射击。 铳口喷出火光与白烟,弹丸尖啸着飞向垛口,激起碎屑。 他们在中间跑来跑去,左闪右突,故意暴露身形,企图引诱明军射击。 但明军阵线静悄悄的,无一人开火,只有城头旗帜在风中猎猎翻卷,沉默中透出肃杀。 后金兵阵线慢慢前进到一百步,空气中弥漫着汗味与火药味。 对面明军忽然响起洪亮的口号声:“稳守——杀敌!”声浪如雷,滚过城墙。 一排黑色的火枪架上城垛,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这边,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仍然没有一个人开火,但那沉默仿佛绷紧的弓弦,令人窒息。 那些明军只露出一个个戴着明盔的脑袋,盔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费扬古在人缝中瞥见对面墙头飘动的一片红缨,如血滴般刺眼,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后背渗出冷汗。 一声尖锐的鸣金声响起,牛录额真一声大喊:“止步!”费扬古等人同时停下脚步,这里离城墙下大概七十多步,根据后金军的经验,这个距离上明军的火器是没有杀伤力的。 但费扬古握弓的手心微微潮湿,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费扬古往后稍稍退开一点,熟练地拿起一根锐头轻箭。 箭杆笔直,箭镞闪着寒光。 他将箭尾夹在虎口位置,右手拇指用戴着扳指的地方扣住弓弦,食指和中指压在拇指上,左手抬高,箭头斜斜指向空中,右手开始缓缓拉开弓弦。 弓弦逐渐绷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合力弓的竹胎微微弯曲。 周围的其他轻甲弓手也同样姿势,动作整齐划一,复合弓身的竹胎发出连绵的咯吱咯吱声音,仿佛一片枯木林在风中低吟。 一声苍凉的海螺号吹响,声音悠长凄厉,穿透喧嚣。 建奴战线顿时响起无数弹棉花般的弓弦振动声响,有如巨大的蜂群掠空而过,密密麻麻的箭支同时升上天空,遮天蔽日,投下颤动的阴影。 费扬古拇指猛地松开,弓弦顺着扳指的光滑面划出,竹胎上积蓄的能量瞬间释放在箭尾。 弓身回弹,震得他小臂发麻,嗡鸣不止。 轻箭在弓弦的嗡嗡声中急速飞出,桦木箭杆因巨大受力而在空中扭曲,如同蛇身一般扭动着,发出嗖嗖的破空尖啸。 它飞过最开始一段后,桦木杆慢慢停止扭动,箭身在尾羽的平衡下变得平稳。 它和其他上千支轻箭划破空气,汇成风吹树林般的飒飒声响,向着城墙呼啸扑去。 ………… 箭雨如飞蝗群般从空中落下,带着死亡的嘶鸣。 箭矢钉在砖石、盾牌和土地上,噗噗作响,有的扎进木垛,尾羽剧颤。 雷鸣堡士兵还是第一次跟清军作战,不少人看见这阵仗都是有些脸色发白,喉头发干。 但他们咬紧牙关,手指紧紧扣住火铳握把,一动不动。 “稳住,稳住,等中军号令再开火!” 魏护在城墙上来回大步走着,铁甲铿锵。 他一边眯眼盯着城下清兵们的动静,一边对自己的部下大声喝道,声音洪亮如钟,压过箭矢呼啸。 孙彪徐与杨启安已是下去城楼,亲自到各自负责的城墙上指挥己方哨队作战。 他们穿梭在垛口间,低声传令,调整火铳手的站位。 只留下张鸿功,镇抚尉迟雄与韩阳的中军部一起在城楼上瞭望,三人面色凝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个战场局势。 此时在瓮城上的垛口垛墙处,还有城门左右两侧的城墙处,各个垛口上,已是密密麻麻布满了雷鸣军魏护左哨与马士成后哨军士的火铳手。 他们屏住呼吸,铳口从射孔中探出,稳稳瞄准。 他们架着火铳,只是向冲锋前来的清兵们瞄准,眼神锐利,手指轻触扳机。 他们身上都披着盔甲,有一些还是铁甲,甲片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硬光泽。 盔甲下的身躯紧绷如弓,等待着命令。 雷鸣堡现在共拥有铁甲两百五十多副,原来库房内还有一百八十多副盔甲。 这些盔甲大多披在了前排火铳手与军官身上,虽沉重却带来一丝安心,然而面对漫天箭雨,铁甲碰撞的轻响仿佛在提醒着危险迫近。 由于首部为魏护的左哨军与马士成的后哨军作战,为了减少伤亡,韩阳让没有参战的孙彪徐右哨军与杨启安的前哨军都将自己队中的盔甲让出来,给这两哨军士使用。 命令下达后,各队迅速行动,士兵们默默卸下自己的铁甲、棉甲与皮甲,传递到前线同袍手中。 尽管有些不舍,但军令如山,无人敢有怨言。 两哨连上旗手护卫军官等,共有军士五百余人,雷鸣堡有四百三十多副盔甲,所以除了两哨的两百长枪兵个个身披铁甲外,余者的两百火铳兵也分到了一部分铁甲,大部分也有棉甲或是皮甲护身。 盔甲碰撞声叮当作响,在肃穆的城头显得格外清晰。一些火铳兵仔细检查着分到的护甲,确保系带牢固,毕竟这可能是保命的关键。 啪啪啪! 锵啷啷! 密集的箭矢不断击打在悬户和盔甲上,如同冰雹砸落,持续不断。悬户是用厚布和稻草制成的防护屏障,此刻已被射得千疮百孔,箭簇深入其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城下清兵的呐喊声越来越盛,如同潮水般涌来,很多军士都是脸色苍白,鞑子兵威名显著,不比以前各人杀过的匪徒山贼,各人临敌的心理压力非同小可。 一些新兵紧握兵器的手指关节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好在雷鸣军平时训练严格,军纪森严深入人心,特别是不久前规定的雷鸣堡守城军法。 每日操练时,军官反复强调这些条令,如今已烙印在每个士兵心中。 作战时,有回头者捆打! 擅动者捆打! 见贼大声喧哗者,被伤高叫惊走者,都遵照临阵退缩,军法示众! 镇抚尉迟雄带着自己的军纪队不断巡视,他们手持军棍,目光如鹰,所以虽是生死攸关,不过还是人人肃立,不发一言。只 有偶尔传来盔甲摩擦的细响,或是火绳燃烧的轻微嘶嘶声。 左哨的四队士兵,除了几个从垛墙瞭望孔观察敌情的队官外,此时都是立在自己草厂旁的队旗前。 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上面绣着的番号已被汗水浸湿。 哨中一百名铁甲长枪兵分两排持枪而立,他们一排击杀,一排视情况作为援兵。 长枪如林,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每队的火铳兵也是同样分成两排,一排架枪在垛口上瞄准,一排持火铳立在后面,等待着自己的射击。 他们小心地看着手上的火绳,防止它烧完或是熄灭,不时用嘴轻轻吹气,保持火头旺盛。 不止是他们,每队战兵中由堡内青壮男丁编成,抛射滚木檑石,倾倒金汁的辅兵们,他们也是静静地蹲立在自己的器械旁,紧咬着牙,只是一言不发。 金汁锅中冒着刺鼻的恶臭,但无人掩鼻,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城头上一片安静,只剩下密集箭头击打悬户城垛的密集声响,以及远处清兵战鼓的隆隆震动。 这寂静比喧嚣更令人窒息,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猛烈的太阳直直晒射在城头上,各将兵披着厚厚的盔甲,各人脸上都是滚出豆大的汗珠,却没人去擦拭一下。 汗水流入眼睛,带来刺痛,但士兵们依旧瞪大双眼,紧盯城下。 魏护从垛墙处看着越来越近的清兵们,他也是紧张地吸气,口中不住道:“小子们,给我稳住了!” 他的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递到每个士兵耳中。 魏护估计鞑子兵早看出城门在瓮城左边,所以向这边推来的盾车竟有十五辆之多。 这些盾车高大坚固,正面覆盖生牛皮和木板,缓缓向前移动,后面隐藏着清兵弓手。 盾车后的不远处,也有众多的鞑子兵跟役,穿着棉甲,或是未着甲。 他们推着七、八十辆的独轮小车,上面满载泥石等物,用来填取城前的沟堑之用。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吱呀的声响。 在这些独轮小车的后面,又有十数个鞑子跟役,抬着几副简陋的云梯,跟随独轮小车前来。 云梯的钩爪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借着后金甲兵们密集的弓箭抛射,这些包衣、阿哈们迅速推进盾车,喊叫着为自己壮胆。 箭雨从盾车后方不断升起,划过天空,落在城头。 城墙下清兵喊声如雷,眼见城外清兵已经冲进了五十步,这时城楼的中军部响起一长声的天鹅声。 号角声尖锐而悠长,穿透战场喧嚣,这是预定的射击信号。 魏护长刀前指,大喝道:“射击!”他的吼声如同霹雳,瞬间点燃了城头的战火。 从瓮城到左侧城墙的众多垛口、警铺,马面中,分布着第一层的左哨军士五十人的火铳手。 他们早已准备就绪,闻令立即扣动扳机。 火铳齐鸣,喷射出了大量的火光与烟雾,巨响震耳欲聋。 弹丸如雨点般射向城下的清兵队伍,击中盾车和人体,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几乎是一瞬间,雷鸣堡城头在激烈的爆鸣声中,拢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硝烟弥漫,刺鼻的气味充斥空气,模糊了士兵们的视线。 射击过后,火铳手们迅速后退装填,后排的同伴立即补上,准备下一轮齐射。 城下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呼喊,但清兵的攻势并未停止,更多的盾车继续向前推进。 ………… 第一卷 第190章 城头激战 十余辆清兵盾车在尘土中隆隆推进,前部与顶部均有厚木板遮蔽,木板表面还钉着铁皮加固,有的上层甚至覆盖了多层浸湿的牛皮,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些盾车犹如移动的小堡垒,车轮碾过坑洼地面,发出吱嘎闷响。 雷鸣堡新式火铳虽利,八十步外可破棉甲,却难击穿这等盾车。 弹丸打在牛皮上,只能留下深凹的痕迹,难以透入。 魏护部五十名火铳手依令轮番射击,第一排铳手稳住身形,扣动扳机。 一轮齐射后,弹丸打得盾车上皮革棉被噗噗作响,旗杆折断、碎木横飞,可躲在车内的清军死兵与弓手竟安然无恙,只从缝隙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呼喝。 盾车仍在快速逼近,车后清军的脚步声和推车声混杂成一片压迫的浪潮。 魏护眼见效果不彰,破口大骂,喝道:“第二排火铳手上,打后面那些没甲的鞑子!” 第一排火铳手急速退下,蹲在垛后手忙脚乱地清理铳管、装填火药铅子。 第二排迅即上前,铳口瞄向盾车后推着土车的清兵跟役。 那些跟役大多衣衫褴褛,只戴着毡帽,毫无防护。右侧城墙马士成也做出同样决断,厉声下令调整瞄准。 “放!”城头火铳再度齐鸣,除几支哑火外,数十枚弹丸向那些无甲跟役泼洒而去。 铅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 砰砰砰! 几十步外的城垛上火光连成一片,伴着爆响发出浓重的白烟,瞬间笼罩了射击位。 从空中看去,犹如凭空变出一条白色烟龙,几十只雷鸣堡新式火铳同时击发,震得墙砖微微发颤。 直径十九毫米的铅弹瞬间飞越七八十步的距离,轻松撕裂弓手的棉甲和锁子甲,嵌入肉体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弹丸在人体中变形解体,形成空腔效应,伤者的血液顺着那些孔道向体外激喷而出,化为一股股血箭,在阳光下划出凄艳的弧线。 费扬古面前一名同牛录的甲兵被击中,昂贵的锁子甲丝毫没有能挡住那枚便宜的铅弹。 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拼命挣扎,发出非人的大声惨叫,里面的肠子被铅弹搅得稀烂,流出的血水和着花花绿绿的粪便颜色,散发出腥臭气味。 第一次遇到强敌的费扬古听着周围嘶声力竭的嚎叫,双手轻轻抖动起来,下身不由生出一阵阵尿意,脊背阵阵发凉。 不过他十分机灵,前面那人倒地后,他立马意识到了城头明军火器的犀利,心脏狂跳如擂鼓。他超前猛冲两步,迅速借着盾车,将身形掩蔽起来,胸膛紧贴车板,能感到木板传来的震动。 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对未知的恐惧袭上他心头,仿佛死神就在头顶盘旋。 …… 城外响起一片凄厉惨嚎,雷鸣堡这轮射击给予了城下清军不错的打击,跟役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两轮射毕,城头硝烟弥漫,视线模糊,士兵们咳嗽着眯起眼睛。 魏护大吼道:“停火!”,各队队官也连声喝止,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急促。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在烈日蒸腾下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战场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硝烟略散,只见城外五十步内,十余名清兵跟役倒地翻滚,身上血肉模糊,哀嚎不止,有的试图爬向后方却被慌乱的人群踩踏。 雷鸣堡火铳在五六十步内对无甲或轻甲目标威力极大,余下清军甲兵、余丁纷纷缩身土车之后,推进之势为之一滞,盾车也暂时停缓。 盾车后传来清兵阵阵喧哗,显是未料城头火铳如此猛烈,夹杂着军官的呵斥与刀鞘敲击声。 此时第一排火铳手已装填完毕,替换上前,铳管还冒着余热。 可盾车又冲近二三十步,距离城墙已不足四十步,大批披甲清兵突然从车后闪出,动作迅捷如狼,弓弦震响,二十余支利箭疾射城头垛口! 箭矢在空中划出低抛物线,由于是近距离抛射,悬户也无法完全阻挡从半空中落下的利箭,几支箭穿过缝隙,噗噗扎入土墙或人体。 城上城下惨叫齐作,一名明军铳手被箭射中肩胛,踉跄后退。 同时,又有数名清军跟役中弹倒地,最前一辆盾车竟被数铳射穿,木板崩裂,车内传出痛吼,鲜血从裂缝中渗出。 战场瞬间陷入更激烈的交锋,双方呼吸都粗重起来。 而清兵这波突袭极为狠准,火铳手正聚于垛口装弹待射,顷刻间魏护这段城头便有十余人中箭,惨呼与金属碰撞声霎时混作一片。 左哨甲队甲小队驻守城门旁首座马面,甲长曾二牛正挥刀喝令,指挥作战。 忽然间,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惶急的破空声,尖锐如哨。 他下意识侧身急避,一箭擦耳飞过,劲风刮得耳廓生疼,身旁火铳手却被射中右眼。 只见那箭势极猛,竟将那火铳手带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城砖上方滚地惨嚎,双手捂眼,指缝间血如泉涌。 队官刘坚石在城头往来督战,刚至一垛墙处,便见数箭从垛口射入,疾如电闪。 一火铳手颈部中箭,虽着铁叶围领,箭镞仍深嵌而入,血流如注,人已瘫软跪地;另一火铳手更惨,面门连中四箭,仰天栽倒,连一声都未及发出。 中箭十余人中,披铁甲者若非面门、咽喉等要害中箭,箭矢嵌甲即止,尚可保命。 着皮甲、棉甲者则多被利箭贯胸,箭镞透背而出,恐难幸存。 清兵弓箭既毒且准,专射面门、颈项、眼睛,箭箭夺命,致死率极高。 只这一轮箭雨,中箭者便有半数难活,城头血腥气骤然弥漫开来。 魏护也险些中箭,一箭擦耳飞落城内,另一箭正中他左胸。 幸他身上铁甲坚实,箭镞入甲即止,未伤皮肉,但那劲力仍撞得他气息一窒,胸口发闷。 他急忙伏底身子,大喝道:“火铳手退!辅兵,将悬户扇形撑开!” 又一轮箭雨从各垛口飞入,嗖嗖不绝,四五名火铳手与辅兵闪避不及,中箭倒地。 余箭越墙落入城中,钉在砖石地上犹自颤动。 城墙左右皆传来军官急呼,令火铳手躲避,声调已带嘶哑。 对射之下,火铳射速准头都不及弓箭,装填缓慢,硝烟未散而箭已至,雷鸣堡的刚发起的攻势为之一滞。 马士成后哨多为新兵,虽训炼艰苦,却未经战阵。 遭此箭袭,措手不及,慌乱中竟亦有近十人伤亡,有人呆立当场,直至被同袍拽倒。 转眼之间,城头雷鸣军已伤亡二十余,守势陡然吃紧。 见状,韩阳在城楼上迅速发令到:“火铳手避箭,垛口全部将悬户架开。” 辅兵们猫腰急动,将悬户、软壁下支撑的木杆奋力撑开,动作虽慌却不乱。 挂在木架上的悬户立即如同两片房顶一般架开,厚毡覆皮,顿时在垛口前形成一片斜蔽。 火铳兵立马钻进去后,顿觉城头光线一暗,箭矢破空声虽仍凄厉,却多被悬户挡落。 只听噗噗连声,空中落下的箭簇扎在悬户上如雨打毡篷,却是再难伤到众人。 大伙稍松口气,若无此悬户,城头确难立足。 医护跟辅兵迅速抬着担架奔上城头,将伤亡军士抬下救治,脚步匆匆,面色凝重。 一路鲜血淋漓,伤者哀呼不绝,城上各人都是觉得心头压石,恐怕要有一番恶战了。 此时军官与火铳手纷纷从垛眼、悬户窥孔观察城外,屏息凝神。 只见清兵盾车已在二十步外停住,车内清兵陆续现身,或借车掩体,或公然立于车外,个个张弓搭箭,紧盯城头,目光森冷如鹰。 魏护粗略估算,左哨当面清军战兵约有一百五十人,观其旗甲,至少皆是马甲,人人披双重甲,重铠映日,杀气盈野。 更有数人似为分得拨什库、拨什库等军官,身形鼓胀,恐披有三层重甲,甲叶厚重,在昏黄天光下泛着冷铁幽光,行动间铿锵作响,宛如移动的铁塔。 更有一牛录额真,身前簇拥三十余白甲兵,各持重盾,盾面覆有生牛皮,边缘镶铁,盔耸红缨,随风轻曳,双层明甲护体,肩甲与胸甲交叠,防御森严。 每群白甲兵旁立一壮达,背插斜尖黄旗,旗面绣狰狞兽纹,在硝烟中猎猎飘动,彰显其精锐身份。 盾车之后,清兵跟役推独轮土车已滚滚逼近壕沟,车轮碾过碎石尘土,发出沉闷隆隆声,车上泥土堆叠如山,显是蓄谋填壕已久。 南门两侧壕外布置的拒马、鹿角、铁蒺藜,乃城墙重要屏障,木刺尖锐,铁器散落,绝不可让清兵轻易破坏填平。 城楼上韩阳已看清局势,继续下令道:“各队火铳手自由射击,阻敌填壕登城。”他声音沉稳,却透出紧迫,目光如炬扫视战场。 与此同时,清军大阵鼓声愈加激昂,如雷鸣般撼动大地,城上城下,铳箭对射之势已成,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肃杀之气。 火铳轰鸣,硝烟弥漫,刺鼻硫磺味随风扩散,笼罩城头。城头火铳手将铳管从垛眼、射孔探出,不断击发,铳口喷出火舌,弹丸呼啸而出。 清兵箭矢亦不绝射来,破空声尖锐,时有刁钻箭矢穿孔而入,造成杀伤,箭镞钉入木石,发出笃笃闷响。 因射孔角度所限,射击不便,火铳手们只得侧身瞄准,额角渗出汗珠。 一左哨乙队火铳手嫌悬户碍事,稍移开缝隙,未及开铳,便有十余箭疾射而来,其面门连中八箭,鲜血迸溅,惨嚎倒地,手中火铳哐当坠地。 见此惨状,再无人敢胡乱移动悬户,皆屏息凝神,坚守岗位。 由于清兵未至壕前,马面、警铺侧射火力尚未能发挥,守军只能依托正面垛口还击。 从瞭望孔与射孔向外射击,捕捉敌人不易,身影在烟尘中时隐时现,不过只要射中,以雷鸣堡火铳的威力,就算城下的清兵身着两层重甲,也是立时打翻在地,弹丸穿透铁甲,深入血肉。 就算一时不死,或是没有打破重甲的,但火铳那强大的威力,粗重的弹丸撞击过去,所有的力量都要由身体来承受。 那些中弹的清兵立时骨头断碎,内脏震伤,失去了活动的能力,瘫倒在地呻吟不止。 一时间,城上城下惨叫闷哼不绝,混合着铳声、鼓声、呐喊声,交织成残酷战场交响。 粗粗估计,城外又有十余清兵中铳,其中更有数个是将要登城作战的甲兵,倒地后挣扎难起。 而城上也有数名火铳兵被清兵的弓箭射中,不是面部中箭,就是大腿中箭,鲜血染红战衣,同袍急忙拖拽救护。 此战虽未至白热,却已血腥异常,尘土与血雾交融,在夕阳余晖中映出凄厉色调。 医护辅兵奔走不休,不断抬下伤亡军士,担架往来,匆忙中透着有序。 城外,那甲喇额真在重兵环护下,神情凝重望向城头,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摩挲刀柄。 他实未料明军火器犀利至此,弹丸竟能贯穿重甲,心中暗惊。 还未登上城墙,己方已伤亡三十余人,虽然大部分都是无甲的跟役,也让他心下痛惜,这些跟役虽非战兵,却是军中劳力,损失亦大。 这些人都是甲喇中作战多年的勇士啊,没想到却是死在这里,尸横壕前,壮志未酬。 更令他心惊的是,旗下勇士身披重甲,竟仍被明军火铳击穿毙命,此为前所未有,往日对阵明军,重甲足可防箭御铳,今日却似纸糊一般。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阴云笼罩,此战恐难速胜。 眼前这小小的雷鸣堡,城墙虽不高耸,守军却顽强异常,火器配置精良,想要攻破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或许需付出更大代价。 思及此,他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鼓手继续擂鼓,激励士气,同时传令预备队向前压进,准备第二轮攻势。 城上韩阳见状,亦调集更多火铳手增援南门,并检查弹药储备,决心死守到底。 ………… 第一卷 第191章 城头激战(2) 午后,头顶的太阳愈发刺目炎热起来,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连城墙上的砖石都摸上去发烫。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凝滞的、令人窒息的热浪。 浓郁的血腥味裹挟着这滚滚热浪,不断考验着双方士兵的肉体和意志的韧性。 清兵跟役在又折损三十余人后,终于艰难地扫清了南门左侧城墙下最后一段地面。 拒马被推倒劈碎,鹿角被拖拽开,铁蒺藜被长柄叉小心地扫到一旁。 一段不深的壕沟也被迅速填土成路,泥土中还混杂着先前死伤者的血迹。 杂乱的脚步与喘息声中,三架简陋却结实的长云梯被数十名包衣跟役奋力扛抬着,向那沉默而狰狞的城头缓缓靠来。 负责这段城墙的左哨甲队队官刘坚石从垛眼看得分明,他脸颊上一道旧疤在紧绷的肌肉下微微抽动,厉声喝道: “檑石预备!”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队中几名专司抛石的辅兵早已待命,闻令立即将数块沉重的檑石装入垛旁小型抛石机的勺斗,绞盘发出吱呀的呻吟。 “放!”伴随着刘坚石一声短促如刀劈的喝令。机括击发,沉闷的破空声响起。 十几块檑石自城头呼啸砸落,划出死亡的弧线,重重轰入城下密集的清军队列,顿时骨裂盾碎,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叫与飞扬的血泥。 然而,清兵冲锋甚急,仍有一架云梯在付出代价后,猛地靠上城头,顶端的铁爪“哐当”一声死死搭实垛口,钩住了墙砖。 这种专门的攻城云梯顶端都配有坚硬的铁爪,一旦挂实,极难在短时间内取下。 见云梯上已有悍勇的清兵开始口衔利刃、附蚁般登城,刘坚石额角青筋暴起,再次爆喝道:“金汁准备!” 两名辅兵立即用粗铁棍从墙后始终燃烧的火堆中架起一口沉重大锅,内中黄褐色的沸粪翻滚冒泡,恶臭冲天,几乎要令人晕厥。 与此同时,城墙各段此起彼伏的号令声也尖锐响起,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协奏。 “长枪兵就位!” “火铳手上前!” “快,堵住那边!” 刘坚石无暇他顾,从旁侧垛眼往下急瞥一眼,心脏猛地一沉。 几名身披闪亮重甲、手执厚背刀与圆盾的清兵马甲,正如同猿猴般快速向上攀爬,动作矫健,离垛口已不过数尺之遥,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头盔下狰狞的眼神。 时间紧迫! 他双眼圆瞪,血丝密布,用尽全身力气暴喝道:“倒金汁!快!” 二名辅兵咬牙闷哼,奋力将滚烫灼人的铁锅抬至垛口,对准那架云梯的上端,猛地倾覆。 粘稠而沸滚的粪汁顺着云梯木架,如一道污秽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烈日的照射下反射出令人作呕的、刺目的油光。 空气中顿时恶臭弥漫,盖过了血腥,城下惨嚎骤起,声调扭曲得不似人声。 云梯上三四个即将登顶的清兵马甲,连带着梯下几名正奋力扶梯的包衣,被这滚烫的粪汁劈头盖脸浇中,立时发出绝望的惨叫,手舞足蹈地摔落下去,重重砸在城下杂乱的地面上。 随即开始疯狂地来回翻滚,发出阵阵非人的哀嚎。 那几个马甲虽举着大盾,却丝毫挡不住这无孔不入、兜头浇下的沸汁,个个脸上、脖颈、手臂皮开肉绽,起泡流脓,身上厚实的棉甲被高温汁液浸透,“嗤嗤”地冒着刺鼻的白烟,竟被烫得露出了内里衬着的铁叶。 梯下无甲或仅着单衣的包衣更惨,手足脸面尽被烫烂,皮肤脱落,露出鲜红的血肉,在地上抽搐不止。 这些人倒地惨嚎,重度烫伤加上粪毒腐蚀,即便当场未死,在这酷暑天气下也必是伤口迅速溃烂生蛆,绝无生还的可能。 一股混合了焦臭、粪臭与血肉腐烂气息的浓烈恶臭从云梯处弥漫开来,邻近的清兵闻之胸腹翻腾,俱是弯腰干呕,攻势为之一滞。 仅此一击,这座云梯上便有六七名清兵重伤濒死,失去了战斗力。 见同袍如此惨状,连城下那些素来以悍勇著称、被驱为前锋的死兵,仰视那高高城墙时,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惧色,脚步踌躇。 更何况这段城头守军并未停歇,檑石仍在不断砸下,虽准头欠佳,但凌空落下的沉重石弹依然对登城清兵持续造成着伤亡与心理压力,尤以无甲或仅着棉甲的跟役死伤最重。 粗重的檑石呼啸而落,纵然是凶悍的死兵高举盾牌格挡,巨大的冲击力也震得他们手臂断裂、口吐鲜血,不断有断手断脚者或直接毙命者从云梯上惨叫着坠落。 城下惨叫哀嚎不绝于耳,尸骸枕藉,血流渐渐浸湿新填的泥土。 雷鸣堡这方寸之地的南墙之下,似乎已成了清兵们有来无回的死亡深渊。 见前锋攻势受挫,士卒畏缩,在壕沟外亲自督战的牛录额真勃然大怒,手中马鞭狠狠虚空抽响。 身旁号手立时擂动战鼓,鼓声急促如暴雨,催逼前进。 随行的白甲巴牙喇更冷着脸张弓搭箭,闪着寒光的箭镞竟毫不留情地对准了城下踌躇不前的同袍,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白甲兵除支援外,更有督阵之责,凡畏战后退者,立斩无赦。 这些身披白甲的悍卒手持利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前线,任何迟疑脚步都逃不过他们的制裁。 如此威逼之下,死兵只得硬起头皮,待另两架云梯靠上,又提刀擎盾向上攀爬,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冷汗浸透重甲。 云梯甫一搭稳,便有数兵攀爬而上,梯身随重量吱呀作响。 哗啦啦! 城头滚烫的金汁再度倾泻,那恶臭扑鼻的熔液泼洒而下,登梯者又惨嚎摔落,皮肉焦烂,坠地时激起一片尘土。 如此连倾三锅,城头金汁似已用罄,连檑石也稀疏许多,守军显然弹药将尽。 城下清兵精神一振,二十余名死兵趁机分从三梯蜂拥而上,口中呼喝壮胆,盾牌高举护顶。 恰在此时,左侧马面、右侧瓮城上,消失已久的明军火铳手再度现身,身影在垛口后隐约闪动。 数根乌黑铳管自两侧交叉探出,火光硝烟迸发间,铅子如疾雨射至,中弹清兵纵披数层重甲,亦是甲破人亡,惨叫着从云梯摔落,鲜血染红梯阶。 而城下数十清兵弓手,先前连番劲射已臂力不济,弓弦松驰,压制箭矢大减,只能零星抛射,难成威胁。 登城死兵自顾不暇,更无余力开弓还击,只能竭力攀附,躲避上方袭杀。 最强悍的数十白甲兵远在壕外,对马面、瓮城侧的明军火铳手鞭长莫及,只能怒目遥望,捶胸顿足。 雷鸣堡火铳的优势此刻终于显现出来。那便是不似弓箭倚赖臂力,只要铳管不发烫、弹药充足,便可持续击发,守军轮番装填,硝烟弥漫城头,形成绵密弹幕。 清兵攻势为之一滞,云梯上尸首堆积,攀爬越发艰难。 …… “这帮尼堪实在可恶至极!”壕沟外侧,那牛录额真在盾车与白甲兵重重环卫下,望城捶胸,痛惜不已,额上青筋暴起。 他奉甲喇额真之令,率战兵二百、辅兵三百来破此城,原以为摧枯拉朽,未料陷入苦战。 未近城堡,便折损十余人于炮火之下,内中更有数名战兵,一白甲兵更被倒毙战马压断小腿,惨呼不止。 冲近城下途中,又有十余名跟役死于火铳,尸横遍野。 迫近城墙后,牛录额真分兵两路,自率一百五十战兵、二百辅兵攻城门左侧,令一分得拨什库率另一牛录马甲步甲五十余人、辅兵一百攻右侧,意图夹击破城。 然左右皆遭顽强抵抗,云梯屡搭屡毁,勇士接连陨落。他眼见城头明军旗帜依旧飘扬,心中愤懑如沸,咬牙嘶吼: “为何一座小小的千户所,竟能折损我如此多的大清勇士?今日若不破此城,何以向甲喇额真交代!” 随后战兵以弓箭密集掩护,箭矢如蝗飞向城头,试图压制明军火力。 跟役们则冒着生命危险,奋力填平壕沟、清除障碍。 就在这短短时间内,仅他这路兵马又伤亡四十余人,内中披甲战兵竟占十余,每一损失都如割肉般痛彻心扉。 尤其那些无甲或仅着棉甲的跟役,处境更为凄惨。 他们不但要直面明军火铳的凌厉射击,在清除铁蒺藜时,多数人被尖锐的铁刺穿透脚掌,鲜血浸透草鞋。 搬运沉重的铁刺拒马时,同样双手被割得血肉模糊,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好不容易清障填壕完毕,搭起云梯欲登城头,却又遭守军猛烈反击。 檑石裹挟风声滚滚砸下,金汁沸烫倾泻,更被两侧城垛的火铳夹射,弹丸如雨点般袭来。 再损近三十人,其中半数竟是精锐的披甲战兵,尸体从梯上坠落,堆积城脚。 未登城头,伤亡已如此惨重,怎不教他捶胸顿足、痛哭失声? 满腔愤懑与悲痛,几乎令他窒息。 此时南门左侧城墙下至壕前,清兵尸首与伤者横七竖八,狼藉一片。 死者多张口瞪目,面容扭曲,尤以被金汁滚石所伤者惨状最甚。 皮肉焦烂,白骨森然,腥臭弥漫。伤亡者中,战兵近三十人,皆是百战精锐,而今却命丧于此。 除檑石金汁外,多人竟被火铳轻易击穿双层重甲毙命,甲胄上的破洞赫然在目,足见明军火器之犀利。 这位牛录额真曾多次入关劫掠大明,驰骋疆场未逢敌手,但这等难缠的明军,他还从未遇到过。 守军调度有序,抵抗顽强,全然不同于往日那些一触即溃的明军。 更恐怖的是,他竟在不少清军勇士脸上看到了对雷鸣堡的惧怕。 那种闪躲的眼神、微颤的手脚,是多年征战罕有的景象。 大清国多年对明征战,血火中才打出了赫赫威名,岂能在此受挫? 在这小股明军手里损了军威,折了锐气,这是这名牛录额真最不能接受的事。 他紧握刀柄,指节发白,心中怒火如焚。 烈日之下,血腥、硝烟与粪臭混杂弥漫,令人作呕。 热气蒸腾,使得气味更加刺鼻,几乎令人晕眩。 牛录额真强忍恶臭,死死瞪视城头,目光如刀,仿佛要穿透垛口,看清守军的面目。 身旁两杆牛录官纛高竖,在热风中微微颤动。 周围尽是明盔明甲、盔插飞翎、背负飞虎旗的喀把什兵,以及红缨耀目、身披双重重甲的白甲兵,个个面色凝重。 他自身披挂三层重甲,内锁子、中铁甲、外镶铁棉甲,虽可保命,但酷暑中负此数十斤,早已汗出如浆,遍体燥黏,每动一步皆感沉重。 久经战阵,他尚可忍耐,只盼速破此城,早了此战,以免士气彻底溃散。 这小小雷鸣堡竟让他折损如许多人马,城内明军战力着实可惊。火器精良,守御有方,绝非寻常卫所兵可比。 好在有多位勇士已爬上城头,正与守军搏杀。以己方勇士的战力,明军那不值一提的肉搏能力,想必很快就可以攻破这该死的城池。 他暗暗祈祷,愿长生天庇佑,一举夺城。 眼下军中巨大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许多清兵的心理预期。窃窃私语中,渐生退意,若非军法严酷,恐早已溃退。 如再攻不下这座城池,己方勇士恐怕很快就要崩溃退缩了。 届时兵败如山倒,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遭明军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 第一卷 第192章 城头激战(3) 刚才金汁倒下去,刘坚石虽然听到外面鞑子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怒骂与哀嚎,但他紧贴着垛墙,视线被城墙边缘挡住,看不清城下具体的情况,只闻到一阵阵焦臭与血腥混杂的气味飘上来。 附近那边,哨队里的兄弟们也已经行动起来,朝城下另外搭上来的两架云梯奋力倾倒滚烫的金汁。 城下顿时又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隐约还传来云梯木架被腐蚀的“滋滋”声响,以及人体坠落的闷响。 然而攻势并未停歇。很快,身前附近这三架云梯又传来“喀嗒、喀嗒”的抓攀声与沉重的脚步响。 鞑子兵还在往上爬,看来仅靠滚木和檑石也挡不住城下鞑子兵这般不要命的进攻。 刘坚石心头一紧,瞥了一眼身旁所剩不多的防御物资。 他这边的金汁只剩最后一锅了,而敌梯已近在眼前。 他那招牌式的嘶哑粗粝嗓音急忙在城墙这一段炸开:“快摆拒马!长枪兵准备接战!” 命令像烽火般迅速传开。 很快,周围城墙上其他队伍也接连传来同样的吼声,一声接一声,在硝烟与箭啸中显得格外刺耳。 从瓮城到左侧城墙马面这几十步的距离,正是由左哨甲队和一部分乙队的军士负责防守。 眼下,这一段已有两架鞑子兵的云梯牢牢靠上城垛,清兵正如蚁群般源源不断地向上攀爬。 听到队官的命令,立刻有一群辅兵从内侧阶梯急奔而上,将预先堆在城墙内侧的拒马连拖带抬,迅速挪到云梯搭靠的垛口和垛墙边上。 这几架拒马全由硬木制成,上头嵌满了凛凛的尖铁倒刺,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为了加强阻挡和杀伤效果,辅兵们在队官的连连指挥下,将拒马正反两面交错摆放,务求让爬上垛口的敌人无处落脚。 辅兵们摆好拒马后,便迅速扛起空了的金汁桶与杂物,匆匆离开这段城墙。 他们的任务已完成,接下来的血肉搏杀,要交给战兵兄弟们了。 在城墙上这几处拒马的后面或侧旁,左哨甲队的二十五个铁甲长枪兵早已列阵完毕,人人平端长枪,枪尖微垂,死死盯着云梯上端的动静。 他们分成五个伍,每个伍守一段城墙,由甲长带着四名枪兵协同作战。 尽管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初战的青白,但眼神却已死死咬住了垛口。 此前在韩阳他们主持的军事会议上就曾说过。 敌人爬城而上、立足未稳之际,正是大量杀伤他们的好机会,同时也能借此锻炼己方士兵的肉搏胆魄。 只有在真刀真枪、生死一瞬的搏斗中,这些新兵才能快速成长起来! 为了尽量减少伤亡,韩阳也明确规定:若遇清兵大股登城,能先用火铳远射解决的,便先让火铳兵排枪射击;剩下的残敌,再令长枪兵冲上前刺杀清剿。 此刻在城头作战的雷鸣堡左哨与后哨,总计有两百名火铳兵。 在清军两轮突如其来的箭雨覆盖下,加上一些协助防御的青壮辅兵,以及后来城上城下激烈的对射,粗略估算已伤亡三十人左右。 左哨甲队中也有几名火铳兵受伤或战死,这一带的砖石上留下了大片泼洒状或拖擦状的血迹,尚未干透。 这时,甲队剩余的火铳兵,除了留给甲小队的一伍人继续在马面处朝城下射击、压制后续敌兵外,剩下的几伍火铳兵,也都由各自甲长带领,在长枪兵阵列的旁边或后方寻找垛口与间隙,准备随时提供支援射击。 雷鸣堡城墙上面宽约四米五,即便在垛口处摆上这些拒马,拒马后方与两侧的空间,仍能宽松站下这些交错布置的队伍。 最后,每个小队的长枪兵和火铳兵由甲长统一指挥,而五个小队的士兵又全部听从队官刘坚石的号令。 他站在靠后的位置,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枪尖与铳口,嘶哑的声音再次穿透喧嚣:“稳住——等他们露头!” 在他身旁,两个护卫和两个旗手鼓手也紧张地握刀站着,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锁定在城墙边缘的阴影处。 夜风呼啸,夹杂着城外清军营地隐约传来的号角与马蹄声,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更紧。 听着城外的动静,左哨甲队的士兵们都紧紧闭着嘴,胸口快速起伏,只紧张地盯着云梯那边的状况。 城墙上的火把摇曳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连光影也在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提醒着所有人这场攻防战的残酷。 终于,在靠近左侧第一个马面城墙几步远的地方,那个云梯口上,出现了一个清兵,左手拿圆盾,右手握半月短柄斧。 他攀爬的动作迅猛而熟练,如同夜行的猛兽,云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的呻吟。 他头大脖子粗,满脸络腮胡,脸上还有几道深深的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看他的盔甲和背上的旗号,居然是清兵马甲里的一个壮达什长,显然是先锋中的精锐。 他一冒上城头,也没往里细看,就用圆盾护住身前,防着城内的明军白刃砍来。 他的眼神凶悍,扫视着城墙内侧,似乎在寻找突破口。 他右手提着短斧,大吼一声,那声音沙哑而充满威慑,猛地从城头上跳了下来。 往常他这股气势能吓退不少城上的明军,屡试不爽,许多新兵往往在这声怒吼中手脚发软。 这壮达有信心,只要自己跳上城头,就能为后面的队伍打开一个落脚点。 他曾在多次攻城战中凭借这般勇猛立下战功,因此这次也毫无畏惧。 没想到云梯下面的城墙边摆着好几架拒马,横七竖八的,尖锐的铁刺闪着寒光,那是明军提前布置的防线,专为应对登城之敌。 他这一跳下来,正好跳在一个拒马上,一瞬间,好几根尖锐的铁刺深深扎进他身体里,穿透棉甲与皮肉,他大声惨叫起来,那声音凄厉刺耳,拼命扭动沉重的身体,试图挣脱,但铁刺勾连得更深,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杀!” 这个垛口由甲队乙小队的一甲长枪兵守着,几个枪兵早已平端长枪,准备动手。 他们屏住呼吸,等待甲长的号令,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决绝。 这壮达跳在拒马上,那个甲长一声大喝,从两步外一个冲刺,手里的长枪如毒蛇出洞,立刻刺穿他身上镶铁的棉甲和里面的锁子甲,深深扎进他的心口。 枪尖入肉的闷响让人牙酸,壮达的惨叫戛然而止,转为窒息的嗬嗬声。 这时候,乙小队长枪伍剩下的几根长枪也全都扎在了那个壮达身上。 士兵们配合默契,几乎同时发力:一根枪刺进了他的眼睛,眼球爆裂;一根刺中喉咙,切断气管;还有两根扎在他的左右胸口,穿透肺叶。 那清兵壮达的身子被拒马缠住,一动也不能动,如同困兽。 他左手拿着圆盾,右手握着半月短柄斧,嘴里怒吼着,却只能化为血沫喷出,眼睁睁看着几根长枪刺进自己身体,就这么吼叫着卡在拒马里死了。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映着跳动的火光,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紧接着,又有两个清兵马甲出现在城头上。 他们显然听到了同伴的惨嚎,登城的速度更快,身影在云梯口晃动。 两人都手持圆盾,一个拿着云梯刀,刀身狭长;一个提着长刃大刀,刃口寒光凛冽。 他们已经听到壮达的吼叫,稍微犹豫了一下,眼睛一扫,就看清楚了城墙里的情况。 拒马林立,明军长枪如林,还有同伴惨死的尸体。两人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但随即被凶狠取代。 那个拿长刃大刀的马甲一下子跳到死去的清兵壮达身上,踩得尸体一沉,左手用盾牌猛推,想把前面几个拒马推开,为后续的士兵清出空间。 乙小队的甲长急忙大喊:“长枪兵,后退!”声音在城墙上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立刻,乙小队长枪伍的几个士兵赶紧从壮达身上抽枪后退,枪尖带出血肉碎末,脚步迅速却不乱。 乙小队的甲长大喝一声,手里长枪猛地朝那个拿长刃大刀的清兵马甲刺去,枪风呼啸。 那马甲正要推开面前最后一个拒马,忽的一声,长枪已经凶狠地刺到眼前。 他急忙用圆盾一挡,“砰”的一声巨响,枪尖砸在盾面上,火花四溅,枪被挡住了。 这一枪力气真大,震得那马甲手臂发麻,还没喘口气,没想到甲长紧跟着又是一枪重重刺来,直取他的咽喉,逼得他连连后退,险些从城头跌落。 这甲长每天就苦练冲刺这一招,枪法又狠又准,加上那马甲还卡在拒马里,这枪他哪儿挡得住? 一声惨叫,那马甲被甲长一枪狠狠刺穿喉咙,枪尖从脖子后面穿了出来,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在尘土中溅开朵朵暗红。 甲长抽回枪,那马甲兵喉咙里鲜血直喷,身子摇晃了几下,就歪倒在拒马上死了,双眼圆睁,似乎还带着临死的惊恐。 另一个左手拿圆盾、右手握云梯刀的马甲兵,却沿着垛墙快走几步,从一个没有拒马的地方跳了下来,落地时重重一踏,激起一片烟尘。 他面前,是左哨甲队丙小队的长枪兵和火铳兵。他扬了扬手里的圆盾和大刀,脸上露出狞笑,虽然是一对十一,却一点儿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反而眼神凶狠地扫过众人,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目标。 他大吼一声,挥舞着大刀和圆盾正要冲上来,就听见几声震耳欲聋的火铳响声,刺鼻的硝烟和火药味一下子弥漫开来,笼罩了半个城墙。 原来是丙小队火铳伍的五门火铳,全都对准他打过去了,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这马甲兵身上披着两层重甲,手里还举着圆盾,可这么近的距离,五门火铳一齐轰过来,别说他手里的盾牌,就连身上的重甲也全被打穿,碎片和血肉四处飞溅。 他身上顿时多了好几个血窟窿,胸前的骨头更是被震得粉碎,内脏都露了出来。 火铳的巨大冲击力把他整个人狠狠往后掀飞,尸身先撞上城垛,又往前一弹,扑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和眼睛都瞪得老大,嘴里不断涌出大块的血,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周围的地面很快被染红。 丙小队的甲长气得大骂:“谁叫你们把火铳全都打出去了?!” 声音里满是怒火和焦急。 按事先的规定,眼前只有一个敌人的时候,一般只让一门火铳开火,最多两门,剩下的得留着对付更多敌人,也好支援小队里长枪兵的弟兄。 可刚才丙小队这几个火铳兵一紧张,把手里的火铳全放完了,万一再来敌人,就只能靠长枪兵兄弟拿命去拼了,这简直是置全队于险境。 听到甲长这一骂,丙小队几个火铳兵脸上都露出惭愧的神色,低头不敢对视,手里紧紧攥着空铳。 他们在甲长指挥下,赶紧退到后面去装填弹药,动作匆忙却有序,有人从腰间掏出火药袋,有人清理铳管,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辛辣味。 甲长则转身紧盯着城墙外,警惕可能出现的更多敌影,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汗水从额角滑落。 城墙上的风呼啸而过,带着血腥和焦灼,战斗远未结束。 ………… 第一卷 第193章 城头激战(4)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这边的两架云梯上,又跳下来七八个清兵,他们身影急促,仿佛下饺子一般,带着一股决死的狠劲。 城墙左边第一个马面过去的那段城墙上,也从那架云梯上跳下来好几个清兵,动作慌乱却毫不犹豫,显然都是精挑细选的死士。 不过那边是左哨的丙队和丁队负责防守,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隐约传来,战况同样激烈。 这时候,城墙上已经跳下来十几个清兵死士,后面还有清兵死士不断从云梯上爬跳下来,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这些清兵死士都穿着两层厚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铁灰色,他们里头,除了部分人拿着圆盾大刀,大部分都没拿盾牌。 各自提着沉重的铁制长柄挑刀,或者沉重的长柄虎牙刀,还有的提着虎枪和八旗长枪等等,武器五花八门,但都透着杀气。 只是一个劲儿从城头上跳下来,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巨石坠地。 不过这些从云梯口跳下来的清兵,打头的那几个,全都跳在拒马上受伤惨叫,要么被拒马尖锐的木刺穿透腿脚,要么被拒马挡住,摔得七荤八素。 再加上穿着沉重的盔甲,行动起来特别不方便,挣扎间盔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趁着这个机会,刘坚石大声喝道:“乙小队、丁小队的火铳手,开火!” 他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两个小队的火铳兵早就各自瞄准了两个云梯口的拒马位置,手指紧扣扳机,一听到命令,他们隔着几步远,对着落在两处拒马的四五个清兵扣动了扳机。 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严格的训练。 火铳声轰轰响起,如同闷雷炸裂,枪口喷出火光和浓烟,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两处拒马前的几个清兵,身上盔甲厚重,本来就挪动困难,再加上陷在拒马里寸步难行,根本没法反抗,只能吼叫着被活活打死。 铅弹击穿铁甲,发出“噗噗”的闷响,带出一蓬蓬血雾。 临死前,这些清兵挥舞着盾牌,还指望身上的盔甲能保护自己,可他们都白想了。 雷鸣堡火铳的威力,不管他们的盾牌盔甲有多厚,全都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打死,眼中充满绝望和难以置信。 一下子,两处拒马范围内横七竖八躺满了清兵满是血洞的尸体,鲜血流得到处都是,渗进砖缝,样子惨极了。 有些还没断气的清兵,还在大声惨叫,声音凄厉,但很快就被战场上的喧嚣淹没。 后面那几个清兵,冒着掉下城的危险,慌慌张张从垛墙边跑跳下来,脚步踉跄,其中更有两个人冲向乙小队这边,眼神凶狠,仿佛困兽犹斗。 一个拿着圆盾大刀,盾牌上满是刀痕,另一个没拿盾牌,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长柄虎牙刀,刀刃寒光闪闪。 “杀!”乙小队的甲长一声令下,声音短促有力。 乙小队的五个长枪兵冲杀过来,步伐稳健,他们分成两拨,分别迎上那两个人。 两个人对付那个拿盾的清兵,三个人对付那个拿虎牙刀的清兵,形成包围之势。 甲长则在旁边紧盯着,手握刀柄,随时准备策应。 五根长枪直直刺向那两个人,枪法整齐又狠辣,瞄准的都是喉咙、心口这些要害地方,枪尖闪烁着冷光。 雷鸣堡的士兵都受过严格的训练,用枪用刀配合得特别默契,简直成了本能。他们平时就练那一招,反反复复不知道练了多少遍,一枪刺出去,就是拼个你死我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这么一冲一刺,那股凶悍劲儿,让两个清兵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料到这些守军如此顽强。 这些明军长枪兵的战斗力,比他们见过的很多明军将领的家丁还要猛! 他们心里只是闪过一个念头,这么个小千户所,这些明军是打哪儿来的?但战况容不得多想。 那个拿盾的清兵赶紧用左手盾牌挡,只听“噗”的一声,像戳破破皮革一样,一根长枪刺穿了他的盾牌,木屑纷飞,另一根滑开了,擦过他的肩甲。 他猛地一推,顺势靠近那个刺破他盾牌的长枪兵,一刀狠狠砍在对方的肩膀和脖子之间,铁甲都裂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那长枪兵惨叫起来,鲜血喷涌而出。 那拿盾的清兵脸上露出残忍的笑,使劲想拔刀,没想到那长枪兵死死按住刀,不让他拔,还恶狠狠地瞪着他,眼中仿佛燃着两团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拿盾的清兵心里一凉,雷鸣堡城头上居然有这么勇猛的士兵,跟他印象里的明军完全不一样,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们不仅不逃,反而像钉在城墙上的铁钉,一个个悍不畏死。 突然,这清兵听到一声大喝:“杀!”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从旁边另一个明军士兵口中爆发。 他赶紧扔掉刀和盾,刚跳开,就闷哼一声,痛得弯下腰去,只觉得腹部一阵冰凉,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 原来刚才那根滑开的长枪又刺了过来,刺穿了他两层重甲,深深扎进肚子里,枪尖甚至从背后透出一点寒光。 这清兵嘴里涌出大块大块的血,跪倒在地,视线逐渐模糊。到死他都没想通,为什么自己杀了一个明军枪兵后,剩下的人不吓得四处逃窜呢? 这不合常理啊! 这些明军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疯魔的魂,死战不退。 同样搞不懂的还有那个拿长柄虎牙刀的清兵。 他砍死了一个明军长枪手,但临死前,那长枪手的长枪也刺进了他身体,枪杆还紧紧握在对方逐渐冰冷的手中。 同时,好几根长枪一起刺在他身上,喉咙、心口、眼睛,到处都是,鲜血喷溅如雨。 他踉跄着倒下,眼中最后的景象是几个明军士兵狰狞的面孔,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在南门左边的这段城墙上,清兵用之前倒下的尸体垫脚,再加上几个清兵拼命用盾牌推开拒马,左哨甲队负责的两段拒马终于被全部清开了。 尸体堆叠如山,血水浸透了砖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 清兵不断从三架云梯跳上城头,战斗越来越激烈,时不时就能听到敌我双方受伤或死亡的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怒吼声、哀嚎声交织成一片。 南门右侧的这段城墙,是由马士成带领的后哨士兵防守。 和左边比起来,这边的战况稍微缓和一些,清兵架起来的云梯也只有两架。 不过厮杀同样惨烈,每一寸城墙都在争夺中染红。这段城墙下面、壕沟边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清兵的尸体,还有不少受伤嚎叫的伤员,声音凄厉刺耳。 马士成估计,清兵在这边的伤亡大概有三十多人,其中战兵就占了十几个,都是精锐的白甲或红甲兵。 自己这边也伤亡了近二十人,大多是火铳兵和青壮辅兵。 随着清兵不断爬上城,长枪兵的伤亡也在增加,但防线依然稳固。 马士成不停地来回指挥作战,但此时他却站在右侧城墙第一个马面那儿,透过垛墙的瞭望孔,还有垛口悬户边角的余光,冷冷地侧身观察从云梯爬上来的清兵。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细节。 城下那些鞑子弓箭手显然胳膊没力气了,对马面上雷鸣堡士兵明显的动作都来不及反应,射上来的箭歪歪斜斜、软绵绵的,大多钉在墙砖或悬户上。 现在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站在盾车外面,而是经常躲到盾车后面,生怕被城上明军的火铳打到,偶尔探头射一箭便缩回去。 马士成盯着城下一个鞑子分得拨什库已经很久了。 那人身边围着几个白甲兵,靠着一辆盾车掩护,不时朝城头上探头探脑,指挥着手下攀爬云梯。 看得出来,这家伙就是这段城墙鞑子兵的头头,身穿镶铁棉甲,头戴缨盔,举止嚣张。 要是能干掉他,肯定能大大鼓舞士气,让敌人吓破胆,甚至可能打乱这段攻势。 马士成抚摸着手中心爱的火统。 他本就是个记擅火统射击的人,得到雷鸣堡的新式火统之后,更是爱不释手。 这火统打造精良,铳管笔直,照门准星清晰,装药击发都比旧铳快上几分。 不同于寻常的火铳兵,寻常训练时,他经常能在百步外命中靶心,弹无虚发。 此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战场嘈杂,将全部精神凝聚在目标上。 突然,马士成一把掀开悬户,瞄准那名分得拨什库的透露,举铳朝外射去。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啪的一声,火光迸发,铳口喷出一股白烟,弹丸撕裂空气呼啸而去。 ………… 第一卷 第194章 城头激战(5) 马士成一铳轰出,分得拨什库的头颅应声炸开一团血雾,脑浆与碎骨四溅,整个人向左直挺挺摔去,甲胄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巨响。 倒地时已气绝,双目圆瞪,犹带惊骇,竟在三十余步外被一铳爆头,周遭清兵皆骇然失色。 飞旋的弹丸击穿铁盔,在他头上凿开一个狰狞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浸透尘土。 “此器中国原无,自倭寇始得之……利能洞甲,射能命中,弓矢弗及。犹可中金钱眼,不独穿杨而已……以目对星,以星对物,十发八九中。即飞鸟在林,皆可射落。” 此乃戚爷爷对精良鸟铳之评,马士成每每擦拭火铳时,心中常默念此句,以砺其技。 鸟铳传入中土后,走了一条与西铳迥异之路,素以射程远、精度高闻名,军中善铳者皆视若珍宝。 若换作西洋粗膛滑膛枪,这等狙杀想也休想,唯此精工细作之器,方能于百步外取敌首级。 马士成平生最痴便是摆弄他那杆火统,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铳管摩挲得锃亮如镜。 那杆铳,是耗用多斤精铁,延请巧匠细细打制而成,铳床选用硬木雕琢,铳机灵活如指,可谓精良之极。 他一铳毙了那分得拨什库,城下清兵顿时大乱,阵脚松动,惊呼与怒骂交织。 数名白甲、马甲扑到尸身旁嘶声呼唤,更有数人嚎哭怒骂,挥刀指向城头,却寻不见铳手踪迹。 马士成迅速离开马面垛口,身影如狸猫般隐入墙影,转眼又现身瓮城右侧,从此处继续观察城下动静,面色沉静如古井。 透过瓮城垛眼,他眼角余光似有似无地扫视城下,手上却不停,利落地装填新药,铅丸与火药精准入膛,动作娴熟如呼吸。 那杆鸟铳悄无声息地从垛眼探出,又瞄上一个黑缨重甲的步甲拨什库,那人正躲在盾车后呼喝指挥,浑然不觉死期将至。 他凝神屏息,口中低诵:“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诵经声细若游丝,却稳如磐石。 指腹骤压。 “啪——” 铳口火光迸现,硝烟漫起,刺鼻气味随风散开。 那盾车旁的步甲拨什库应声而倒,双手死死捂住脖颈,面上血色尽褪。 他甲叶被弹丸击穿,鲜血自指缝狂涌,喉中“嗬嗬”作响,眼见不活,身躯抽搐几下便再不动弹。 连折两员军官,城下清兵愈加混乱,攻势为之一滞,有人慌乱后撤,有人举盾四望。 几个白甲、马甲怒吼不绝,唯有一矮壮白甲兵阴冷目光如箭射向马士成所在,一根重箭已搭上弓弦,蓄势待发,弓身缓缓拉满,似毒蛇昂首。 …… 马士成连狙清军两将,左侧城墙后哨军士顿时士气大振,欢呼声压过战鼓,守卒挺矛持刀,复又涌向垛口。 韩阳听闻后更是大喜,抚掌连赞“好铳手”,心中对马士成也不禁高看了一眼,暗思此战若胜,当重赏此人。 此时左侧城头厮杀已趋白热,金铁交击声、惨叫声、战吼声震耳欲聋。 多处悬户、草厂被推倒扯烂,拒马横七竖八散落城墙,敌我尸首与鲜血混杂一地,残旗在硝烟中飘摇,夕阳斜照下,城墙宛如血染地狱。 短短时间内,这波登城清兵已被歼灭大半。 城墙砖石上鲜血横流,断刃散落四处,横倒三十余具清兵尸身与濒死伤者,呻吟与喘息声在硝烟中微弱可闻。 仅剩四五人仍在困兽犹斗,自知无路可退,眼中尽是疯狂与绝望,一边朝城下嘶吼,一边如疯虎般持刀拼杀,做最后挣扎。 左翼城头一战,雷鸣军亦伤亡近二十人。 除先前陷拒马、遭火铳击毙的十来人外,余者皆是与清兵贴身肉搏、以命换命的结果。 刀枪入肉的闷响、临死的怒吼,交织成一片惨烈的景象。 尤以左哨甲队伤亡最重,队正身上带伤,仍嘶声督促阵型,但残敌肃清已在眼前。 一队队长枪兵稳步进逼,枪尖寒光森然,许多火铳兵也已装填完毕,自远处梯口与垛口合围而来,形成包围之势。 雷鸣堡左侧城墙下,那牛录额真握紧刀柄,正焦灼等待。 他抬头望城,只见云梯上人影晃动,喊杀时断时续,却始终未闻己方占据城头的呼号。 且不说伤亡惨重的跟役辅兵,单是城下清兵一百五十余战兵,已折损二十余人。 云梯搭上后,又相继登城三十余战兵,伤亡与登城者,已占这路战兵三分之一,可城上迟迟未传捷报。 偏偏此时,右侧城墙又传来分得拨什库阵亡的消息,远远更听见城头清兵惶急大叫,声音中满是惊惧。 牛录额真目瞪口呆,与身旁几个军官面面相觑,众人脸上皆蒙上一层阴影,心头不祥之感愈浓。 登城之战已至紧要关头,伤亡如此惨重,若此番攻不下雷鸣堡,甲喇额真绝饶不了他。 把心一横,他厉声下令,令两名分得拨什库各率二十马甲登城,更遣一壮大率十七白甲兵随后支援。 此已是手中最精锐之力,成败在此一举。 城楼上,韩阳紧盯着城头战况,面色沉静如铁。 方才雷鸣军与清兵惨烈搏杀,他注意到因敌我混战,己方火铳兵恐伤同袍,多不敢开枪。 然只要铳声一响,必有清兵应声倒地,火器之利显而易见。 必得发挥火铳之长,减少己方伤亡! 他正自思量,忽听呐喊暴起,大股清兵又从各云梯跃上城头,盔缨攒动,刀光耀眼。 这一波少说数十人,竟连白甲精锐也出现了,个个身形魁梧,披重甲、执利刃,气势汹汹。 韩阳看得分明,断然喝道:“放开城头,放鞑子上来!先以火铳射杀,再令长枪突刺!” 身旁旗手急挥令旗,号角随之短促响起。 正与清兵搏战的长枪兵、火铳兵闻令即退,步伐整齐,毫不迟疑。 近瓮城的左哨甲、乙两队军士退往城楼前,左哨丙、丁两队则退往另一端城梯处,迅速于城楼前列阵,动作迅捷如演练一般。 长枪居中,锋刃前指,火铳分护两翼,铳口微抬。 阵前更列两排十余火铳手,一排跪姿,一排立姿,乌洞洞的铳口直指前方清兵,只待令下。 如此调度自是兵行险着。 激战正酣时后退,若换作别部明军,恐已阵脚动摇,甚至溃散。 然雷鸣军纪严明,操练有素,令行禁止,断无此虞。全军肃立,唯闻风声火声,以及步步逼近的敌军蹄响与吼叫。 此时城头清兵约六十余人,见雷鸣军忽然后撤,城头竟无一兵迎战,初时愕然,随即心中狂喜。 莫非明军溃了? 然他们很快便明白过来,对方是退至远处重整阵形,以火铳列阵相候。 经此攻城,许多清兵已见识雷鸣堡火铳之威。那铅子破空之声、中者立毙之惨状,早已刻入脑海。 一时间,不少人面色发白,手心渗汗,懊悔方才未乘势冲杀,竟容明军从容列阵。 不过清兵终究是久经战阵之师,反应同样迅速。在低级军官呼喝下,他们迅速聚拢,依旗列队。 那白甲壮达未参与先前登城,一直在后观战。他身形魁梧,面如铁铸,左颊一道刀疤斜划至颈,更添凶悍。 他自负纵横大明多年未遇敌手,更固执认为明军火铳难破双重甲。 昔日多少明军火器队,往往一轮射罢便溃不成军,任他率白甲兵冲入阵中砍瓜切菜。 当下厉声喝道:“大清勇士,岂惧汉狗火器?尔等谨记,汉狗火铳装填迟缓,只要冲近身前,便是待宰猪羊!” 声如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他迅速布置,亲率十七白甲兵为前锋,一分明拨什库领二十马甲随后,直冲城楼这端明军。 另一分得拨什库率余部攻城墙另一端雷鸣军。 号令既下,城头清兵挥刀嚎叫,为己壮胆。吼声在城墙间回荡,混杂着甲片撞击的铿锵之声。 他们南征北战,破城无数,岂信会折在这偏僻小堡? 城楼这端三十七清兵距雷鸣军仅二十余步,在数面重盾掩护下,由那白甲壮达与分得拨什库率领,缓进数步后,齐发一声吼,朝城楼前雷鸣军狂冲而来。 那白甲壮达吼声最烈,冲在最前。 他头戴红缨方旗盔,身披三层重甲,外罩镶铁棉甲,内衬锁子甲,再里还有一层精铁护心镜,可谓武装如铁桶。 手中一杆铁制长柄虎牙刀几近六尺,刃尖上翘,寒光逼人,挥舞间风声呼呼。 紧随其后的,是五六名同样重甲的白甲精锐,各持盾刀、长柄大刀或大斧,吼声如雷,脚步踏得墙砖闷响。 “轰——!” 火铳齐鸣,震耳欲聋。 城楼前跪姿的第一排八名火铳手同时击发。铳口喷出炽焰,白烟骤起,铅子如暴雨般泼洒而出。 火光硝烟中,数弹击中那白甲壮达。胸腹处甲叶迸裂,护心镜当场凹陷破碎。 纵然他披着三层重甲,如此近距,雷鸣堡火铳仍轻易破甲,在他身上凿出数个血洞。 鲜血顿时从甲缝中飙射而出。 白甲壮达踉跄后倒,重摔于地,虎牙刀脱手铿然作响。他双目圆瞪,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满是不敢置信。 喉头咯咯数声,却已吐不出半句话。 他征战多年,一身武勇未及施展,竟就此毙命? 同样遭遇的,还有其身侧四名白甲兵。纵披双重甲、有盾牌护身,这些悍勇精锐未及逞威,便被雷鸣堡火铳一一撂倒。 有人盾牌碎裂,手臂折断;有人面门中弹,仰天便倒。 第一排铳声方歇,惨叫未绝,第二排立姿火铳手已齐射。 震耳铳声再起,道道死亡焰光喷涌,将冲至数步内的清兵接连打翻。 铅子钻进肉体、撞击铁甲的闷响不绝于耳,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硝烟弥漫间,后至清兵脸上皆露惊惧,连那些白甲兵亦不例外。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甚至有人下意识缩身举盾。 雷鸣堡火铳近距之威,深深慑住了他们。 “杀——!” 一排铁甲长枪兵从前排火铳手间隙疾穿而出,挺枪尖啸,反冲而上! 枪锋如林,寒光耀目,踏过硝烟与尸首,直扑已乱阵脚的清兵. …… 第一卷 第195章 击退 “啪啪啪啪!” 又是几声震耳欲聋的铳响,硝烟腾起,三个白甲兵应声倒地。 数步之内,纵披数层重甲,火铳弹丸也如破纸般轻易撕裂棉甲铁叶,将他们接连击毙击伤。铅子贯体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甲片碎裂,血肉飞溅。 与此同时,垂死的怒吼炸开。 两个白甲兵临死前掷出的铁骨朵与短斧,在空中划过寒光,狠狠劈进一名长枪兵胸口,破开铁甲,直没入体,那长枪兵一声未吭便向后仰倒。 另一把飞斧则嵌进一名火铳兵的面门,劈裂铁盔,脑浆与鲜血顿时迸溅开来。 这些白甲兵确然凶悍,垂死反扑,仍给雷鸣军带来不小伤亡。 铳声未绝,白烟尚未散尽,一排铁甲长枪兵已挺枪冲出,步伐整齐,枪尖如林。 “杀!” 长枪或刺入已被火铳重伤的清兵躯体,或数枪齐出,从不同角度贯穿敌身。 枪尖轻易破开重甲,或贯眼穿喉,直取要害。金属摩擦骨骼的嘎吱声令人牙酸。 中枪清兵死死抓住深入体内的枪杆,指甲崩裂,剧痛让他们跪地惨嚎,声音凄厉如兽。 长枪兵拧腕抽枪瞬间,鲜血混着碎裂的内脏从创口喷涌而出,在砖石地上洒开一片猩红。 曾二牛从一白甲兵咽喉拔出长枪,热血自喉管喷溅,溅上他的脸颊与嘴唇,温热腥咸。 他无意识舔了舔唇上鲜血,惨烈厮杀让他浑身血液沸腾,惧意全无,心头只剩一字。 杀! 他身披铁甲,手握长枪,甲上满是敌血,顺着甲叶边缘滴落。 拔枪后,他斜睨前方清兵,目光如饿狼般森冷凶狠。 对面清兵俱是心头一寒,竟有几人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手中兵器微微发颤。 城上清兵已注意到这黑瘦明军的不同,他腰间悬着一块红牌,随动作摇晃,格外刺眼。 他们发现,但凡悬红牌的明军,搏杀时格外凶悍,枪术狠辣异常,进退有度,己方已有数人毙于其枪下。 日已偏西,阳光不再毒辣,斜照城头,将血泊映得发亮。空气中硝烟与血腥却愈发浓重,混着尘土与汗水的气味,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胸口。 “火铳兵,上!” 那伍火铳手射毕,迅速后撤装填。阵外指挥的左哨哨官魏护长刀一挥,又有一伍火铳手填上,动作迅捷,阵型严整。 其身旁数名铁甲长枪兵虎视眈眈,挺枪待发,只等铳响便冲阵搏杀,眼神如铁。 城头雷鸣军火铳与长枪配合越发娴熟,步步进逼,如磨盘般碾压清兵阵线。 面前清兵面如死灰,节节败退,脚下踩过同袍尸首,阵脚已乱。 此时城上清兵已剩不多,尤以白甲兵伤亡殆尽,仅存者也多是带伤苦撑。 然这些白甲兵确凶悍异常,为剿灭残存之敌,雷鸣军又付出三四人的伤亡,伤者被迅速拖下,补位者立刻顶上。 眼下城头清兵已不足三十,由两名分得拨什库各率十余马甲,个个狼狈带伤,甲胄残破,眼中已有惶然。 在雷鸣军火铳与长枪的合击下,他们眼睁睁看着同袍接连倒下,却束手无策,进退无路。 这些明军最狠之处,便是先以火铳齐射,毙伤多人,随即长枪兵冲阵绞杀,如此一波接一波,轮替不休,屡试不爽。 见两侧明军越逼越近,黑压压的铳口再次抬起,一分得拨什库绝望嘶吼:“大清勇士,战死于此!” 怒吼声、火铳轰鸣声、金铁撞击声、垂死惨叫声混杂一片,城头宛若炼狱。 两名分得拨什库被火铳击倒,铅子穿透胸腹,倒地抽搐。十余清兵被雷鸣军斩杀,尸身堆积。余下清兵终于崩溃,纷纷从云梯爬跳逃命,更有数人直接从城头跃下,无一例外,腿骨折断,惨叫连连。 逃亡途中,又有数人被城上火铳、长枪击杀,如收割麦秸。摔落城下者,非死即残,多半此生再难征战。 …… 看着从城头狼狈逃窜、摔落的己方士卒,城下清兵皆目瞪口呆,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膛,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们难以置信,素以骁勇著称的大清勇士竟有如此溃败之日,往日战无不胜的骄傲此刻碎落一地。 那些逃命者神情惊恐万状,眼中唯有求生的疯狂,只顾狂奔,竟不惜摔断腿脚,甚至相互践踏,惨呼哀嚎不绝于耳。 望着逃回的寥寥残兵,那牛录额真目光空洞地望向城头,手中紧握的刀柄微微颤抖,指节发白。 他败了,且是一败涂地!纵不愿承认,事实如此冰冷刺骨,如寒冰浸透骨髓。 登城的三十余勇士,加上后续支援的五十七人,除摔落受伤、逃回城下的不足十人外,余者悉数覆没,尸骨无存。 他率二百战兵、三百辅兵来攻这千户所小城,仅左翼城墙便折损一百七十余人,连同右翼伤亡四十余人,总计竟超二百。 其中披甲战兵便达一百二十余人,更包括牛录中最精锐的十七名白甲兵,这些百战精锐竟葬身于此等小堡之下。 另有数名分得拨什库、拨什库等军官战死,他们的旗帜倒地,再无生机。 损失如此惨重,牛录额真悲从中来,心如刀绞,不禁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泪水混着尘土划过脸颊。 他已可想象回营后,甲喇额真暴怒的神情,那雷霆之责必将如影随形,或许连性命都难保。 然他终无自裁之勇,只慌忙下令撤兵,声音嘶哑如破锣。 号角响起,低沉而凄厉,城下清军尽数退去,步伐虽齐整却掩不住颓丧之气,只留满地尸骸器械,连重伤同袍也弃之不顾,任由他们在血泊中呻吟。 然其败而不乱,撤退井然有序,旌旗不倒,城头明军无机可乘,只能目送其远去。 见清军溃退,城头顿时欢声雷动,士兵们抛起盔帽,拥抱欢呼,泪光闪烁。 捷报传入堡内,全城欢腾,百姓涌上街头,更有商户燃起鞭炮,噼啪声震天响,硝烟弥漫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韩阳纵声大笑,声震四野,在一众军官簇拥下走下城楼,步履坚定。 看着身旁喜形于色的部属,他连串下令,声音洪亮:“打扫战场,清点器械首级,救治伤员!不得有误!” 又对身旁张鸿功道:“张大人,即刻组织辅兵出城,将鞑子首级、器械收缴,壕沟重挖,拒马蒺藜重布!务必在天黑前完成。” 他命张鸿功将城外清兵死伤者的兵器尽数收缴,盔甲全数剥下,不得浪费一针一线。 尸首清理后,悉数抛入城西新堡前的大坑,那里阴风阵阵,仿佛鬼哭。 那边坑洞无数,足埋上万敌尸,亦可防酷暑滋生瘟疫,保一方安宁。 堡内青壮由张鸿功统一调度,他抱拳高声领命,神情肃穆,匆匆而去,脚步带起尘埃。 韩阳率众将巡视城头,目光如炬。看着破损的悬户草厂、散乱的拒马、满地的鲜血与尸骸,他暗叹:“此战惨烈如斯!若非将士用命,此城早破。” 不可否认,此时清军战力确强,弓马娴熟,而雷鸣堡多为新练之兵,初经战阵。 白日之战,实是艰辛,每一刻都如履薄冰。幸而雷鸣堡挺住了,城墙虽染血却屹立不倒,经此血战,往后雷鸣军面对清兵,将再无畏惧,士气如虹。 很快,韩阳军令下达,城上城下开始清理战场,忙碌景象如蚁群涌动。己方阵亡者与伤员被抬下救治,军医穿梭其间,辅兵提水冲刷城头,血水汇成细流,渗入泥土。 清兵尸身兵器被收,盔甲被剥,首级砍下,赤条条堆叠一处,等候处置,腥气扑鼻。未断气的清伤兵,皆是一枪刺死,刀斧斩首,毫不留情,战场无情便是如此。 这些首级硝制后,便是实打实的军功,可报朝廷请赏。城门开启,吱呀声中,数百青壮辅兵出城,如潮水般涌向战场,收缴城外清兵首级盔甲,焚毁城下云梯与不远处的盾车,烈焰腾空,黑烟滚滚。 重挖壕沟,再布拒马蒺藜,铁器碰撞声叮当作响。城头雷鸣军火铳手引弓待发,目光锐利,清军无人敢来骚扰,只余远处尘烟。 远处清军大营喧哗一阵后,渐归沉寂,似已安营扎寨,生火造饭,炊烟袅袅升起,但杀气未散,仿佛在酝酿下一轮风暴。 ………… 第一卷 第196章 大捷 “来来来,开饭了!” 张鸿功组织的辅兵们,抬着一桶桶伙食上了城头,脚步沉重却透着欢快。饭菜的香气随风飘散,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饭菜很丰盛。 大桶的米饭馒头冒着热气,大桶的菜汤肉汤翻滚着油花,还有两大桶油亮的炖肉,肉块厚实,酱汁浓郁。 参战的两哨军士可以放开吃,这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犒赏。 韩阳平日苦心储备粮草牲畜,就是为了这一天。他知道,饱餐一顿能提振士气,让将士们更有力气迎战。 辅兵们闻着饭香,忍不住咽口水。 战兵兄弟们吃得真好,但没人嫉妒,大家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敬佩。 这些兄弟是真和鞑子拼过命的,他们用命保住了堡子。 雷鸣堡上下,都感激他们,这份情谊在生死关头愈发深厚。 没参战的右哨、前哨军士也聚过来,围在城头,对左哨、后哨的兄弟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好样的!接下来看我们的,绝不让鞑子再近一步!” 城头一片说笑声,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 中午没吃饭,一直饿着肚子拼杀,此刻饭菜格外香,每一口都让人回味。 左哨、后哨的军士在城头按队坐下,大口吃饭吃肉,刚才的紧张悲戚一扫而空。 他们狼吞虎咽,不时拍拍彼此的肩膀,眼神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众人边吃边聊刚才的战斗,说到激烈处有人阵亡,很多人又抹起眼泪,但很快被同伴的鼓励声盖过。 他们谈论着鞑子的凶猛,也夸赞自家兄弟的勇敢,城头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团结的气息。 城楼最高层里,也摆了一桌酒菜,虽不如城头丰盛,却精致不少。 韩阳、魏护、杨启安、马士成、镇抚尉迟雄围坐吃饭,气氛略显肃穆。 魏护狼吞虎咽,把肉块直往嘴里塞,仿佛要将一整天的疲惫都吃下去。 韩阳笑着给他倒了杯酒,温声道:“魏兄弟,慢点吃,别噎着。今日你冲锋在前,功劳不小,这酒是敬你的。” 魏护含糊应着,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红光。 韩阳对也在埋头吃饭的马士成笑道:“马哨官,你的铳法真行,连杀两个鞑子军官,大涨我军威风,功劳不小。” 在城墙右侧,马士成接连狙杀一名清军分得拨什库和步甲拨什库,让城头士气大振。 不过他杀了那步甲拨什库后就离开了瓮城垛口,去指挥本哨火铳兵攻击右侧清兵,因此躲过一劫。 他再晚一步,城下几个清军白甲兵的箭就瞄准他了,真是险之又险。 马士成忙站起来,躬身行礼:“全赖大人栽培,让下官统领一哨。大人的恩情,下官赴汤蹈火也难报!” 他相貌粗犷,声音却细软,听着有点怪,但语气真挚。 韩阳微笑摆手:“马哨官言重了,坐下吃吧。日后还需你多出力。” 马士成谢过,这才坐下,吃饭比刚才斯文了些,但眼中闪着感激的光。 杨启安有点羡慕地看了看魏护和马士成,低头默默扒饭。 这一仗两人军功不小,升官是肯定的了,自己虽也尽力,却少了那般耀眼战绩。他暗下决心,下次定要更奋勇争先。 桌边众人各怀心思,但共同的是对雷鸣堡的忠诚,窗外夕阳渐落,城头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饭香与誓言在暮色中回荡。 他嬉皮笑脸对韩阳说:“大人,下次该轮到我前哨和孙哨官的右哨上了吧?” 帐内火光摇曳,映着他黝黑脸庞上那抹狡黠的笑。 魏护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油光满面的,叫道:“老杨,你家里几房妻妾舍得让你上战场?听说你出门前,她们可是哭天抢地的。” 众人听了想笑又不好笑出声,只得憋着,肩膀微微耸动。 帐中弥漫着烤肉和汗水的味道,暖烘烘的。 韩阳也听说过,六月底清兵入寇后,杨启安的大小老婆们天天去庙里求神拜佛,求菩萨保佑自家男人别中炮,最好别上战场。 甚至捐了香油钱,请和尚念经祈福。 这事在军官里传为笑谈,茶余饭后常拿来打趣。 杨启安也不生气,捋了捋短须,哼道:“妇人见识。我们男人不上战场,怎见真章?刀枪里滚一遭,才不负这身戎装。” 韩阳微笑,目光扫过众人:“会轮到你们的。这场仗,有的打。”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众人都沉默了,只听得火盆里木炭噼啪作响。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伤兵的呻吟。 城外清军只是小败,主力还在,黑压压的营盘如巨兽蛰伏。 这次入寇的清兵不少,雷鸣堡后面恐怕还有恶战,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 这时张鸿功进来了,带进一股冷风。 他刚才在外面啃着馒头指挥清理战场,甲胄上沾着血迹和泥污。 韩阳招呼他吃饭,他说不急,等清理完再吃,嗓子有些沙哑。 这高大将领大步进来,精神十足,满面笑容对韩阳行礼,声如洪钟: “禀大人,战果统计出来了。” “共斩获鞑子首级一百四十七颗,其中贼目壮达、分得拨什库七人,白甲兵十九人,余者多为步甲跟役。” “缴获长短刀枪二百一十五把,弓箭三十四把,旗号十五件,另有马匹六十三匹,俱已收拢。” “大捷啊大人!”张鸿功眼中有光,激动得手微微发颤。 张鸿功还说,雷鸣军缴获清军盔甲一百一十二副,都是上好的棉甲、镶铁棉甲、柳叶铁甲、锁子甲,堆起来像座小山。 清军在沈阳的匠铺规模大,管理严,打出的盔甲都很精良,针脚密实,铁片锃亮。这些盔甲按件算实际更多,因为很多清兵穿两层,外罩棉甲内衬锁子。 可惜不少盔甲被打烂了,箭孔刀痕累累,需要修复。 一些缴获的圆盾刀枪也有破损,刃口卷了,都得找匠营收拾。但战果已经非常丰厚,足以提振士气。 听了张鸿功的话,众人都很高兴,帐内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斩首一百四十七级,缴获无数,还有多个鞑子军官。 这样的战绩报上去,封赏肯定少不了,人人眉开眼笑,交头接耳盘算着功劳。 韩阳却望向帐外渐亮的天色,心中思量着接下来的布防。 大明原先以斩蒙古人军功最重,后金崛起后,斩满洲人军功最重。 军功之制,历来严明,关乎将士前程与朝廷赏罚。 普通军士斩清兵首级一颗,可升一级,赏银赏布,犒劳丰厚,最多升三级,以激励死战。 领军军官,把总、千总领兵五百的,部下斩首十级,升一级;每多十级,再加一级,依级累进。 领兵一千的,每二十级升一级;每多二十级,再加一级。最多升三级,以防滥赏。 韩阳以千户充任防守官,实际算防守把总,权责虽重,根基尚浅。 雷鸣堡额兵三百多,其余算军壮,还没计入蔚州卫兵额,兵员本就不足,守备艰难。 这仗以韩阳为首功,斩首这么多,怕要连升三级,直上青云,朝中必有议赏。 就算他资历浅,刚升不久,但军功够硬,至少也能署职卫指挥同知,当个大城的操守官,镇守一方要地。 魏护和马士成升几级没问题,其他人也各有封赏,众将闻言,面露喜色,士气为之一振。 一时间皆大欢喜,城头气氛稍缓,仿佛硝烟散尽后的片刻安宁。 韩阳又让张鸿功吩咐匠头李志祥,把缴获的盔甲立刻修复,棉甲铁甲有洞的,马上补上铁叶,不得延误。 这些盔甲很快又能给雷鸣堡军士保命用,刀剑无眼,甲胄护身至关重要,须尽快整备。 张鸿功郑重应了,拱手领命,但随后语气低沉下来,眉宇间带着忧色:“大人,我军伤亡也统计出来了。” 他翻了翻手中册子,声音渐低,逐字念道:“参战的左哨、后哨军士,连青壮辅兵在内,共伤亡七十四人,损失不小。 “防守瓮城和左侧城墙的左哨,伤亡四十九人,其中阵亡二十七人,重伤九人,其余轻伤,血染城墙,触目惊心。 “防守右侧城墙的后哨,伤亡二十五人,阵亡十五人,重伤四人,其余轻伤。伤者都已安排救治,医官正忙碌敷药裹伤。” 张鸿功顿了顿,继续禀报,最大伤亡出现在清军第一波箭雨,就那么一会儿,城头就伤亡二十多人,箭如飞蝗,猝不及防,许多军士未及举盾便已中箭。 清兵弓箭狠毒,专射要害,箭术精良,令人胆寒,箭头淬炼得锋锐无比。 箭头又长又沉,入肉深,破甲力强。很多中箭的军士因流血不止,很快就没救了,惨叫连连,场面凄惨,医官亦束手无策。 接下来的城头近战也很惨烈,各队陆续有人阵亡受伤,刀光剑影,生死一瞬,血肉横飞。 特别是左哨甲队,全队才五十多人,伤亡就有十七人,已经打残了,需要重组补充,元气大伤,队长亦身负重伤。 听着张鸿功的话,众人都心情沉重,胜利的喜悦被伤亡的阴影笼罩,一时无言。 魏护一拳捶在桌上,恨恨不已,牙关紧咬,眼中怒火闪烁。 韩阳也沉默了,目光扫过城头血迹斑斑的垛口,心中波澜起伏,胜败之代价如此真切。 这次守城,己方伤亡率达七分之一,和清军的交换比大概三比一,虽胜犹伤,代价不菲。 若在野战,交换比会更差,清骑纵横,难以抵挡。虽然战果辉煌,但自己本钱小,经不起这么耗,每一步都需谨慎,方能积蓄实力。 其实有些伤亡本可避免,但没办法,打仗的经验都是用人命和鲜血换来的,新兵淬火,老兵浴血,皆是如此。 良久,韩阳对张鸿功说,声音坚定而沉郁:“阵亡将士好好抚恤,受伤的妥善治疗,有军功的立刻奖励提拔!不能让弟兄们寒心,此战之功,必当铭记。” 张鸿功郑重行礼,肃然道:“大人放心,下官明白,定当尽心办理,抚恤银两与升迁文书即日呈报。” 韩阳起身,袍袖一振,目光扫过众人:“我去看看受伤的弟兄。” 他留下韩朝、张鸿功在城头巡视,清点战利,整备防务,自己带着魏护、马士成、杨启安等人下了城楼,踏着石阶往伤兵营走去,步履沉重。 ………… 第一卷 第197章 战损 此时的雷鸣堡,已成了一个大工地,四处尘土飞扬,敲打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街上满是参与守城的青壮军户,他们汗流浃背,协助战兵搬运滚木、礌石等器械,来回奔走,脚步匆忙而有序。 许多壮妇也一样在忙碌,或扛运物料,或编织绳索,脸上带着坚毅的神色。 雷鸣堡已将他们全部组织起来,形成一张严密的防御网。 旧堡原有三百多户,六百多男丁,其中青壮四百多人,大多已编入左右两哨新军,日夜操练,备战不懈。 此外,韩阳收容流民建了新堡,屋舍俨然,人口稠密。 除送往永宁堡一百户外,新堡有两千七百多口人,男丁一千三百多,多为精壮劳力。 从中选拔五百青壮,又编了两哨新军,配发刀甲,士气高昂。 这次坚壁清野,雷鸣堡还移入两百户屯户,一千多口人,男丁五百多,携家带口,风尘仆仆。 旧堡已无多余青壮,便让新堡男丁和移入屯户的青壮,全部编为辅兵,充实防务。 辅兵以五十人一队,大部配有刀枪,共编了二十多队,由新堡的百户、总旗和屯长们带领,统一由张鸿功指挥,协助战兵守城,各司其职。 每队都有军官带领,每队都有明确任务,或巡逻城墙,或加固工事,井然有序。 壮妇们也编成队伍,任命队头,和男子一起制作守城器械,如箭楼、挡板,手脚麻利,不辞辛劳。 柔弱些的女子,就洗衣做饭,照料伤患,做些简单活计,同样忙碌不休,为前线提供支持。 监督由镇抚尉迟雄负责,他面色严峻,巡视各处,确保令行禁止。 有人懈怠,韩阳令尉迟雄按战时军法,可就地斩首,以儆效尤。加上城外清兵压境,旌旗蔽日,战鼓隐隐,关乎生死,也没人敢不用心,全堡笼罩在紧张而坚定的氛围中。 全堡上下齐心,军民一体,共渡难关,决心捍卫家园。 对新来的两百户屯户来说,他们被安排在新旧两堡空处搭窝棚,虽简陋却可暂避风雨,每天被组织起来干活守城,渐融入堡中。 来到雷鸣堡后,他们原本忐忑的心情放松下来,因为这里秩序井然,少有欺压。堡内军户和四哨战兵严守军纪,不欺生,不抢他们从原来屯堡带来的那点家当,反而分发热食,安抚人心,让他们感到一丝安稳。 每天干活还能吃饱饭,比起原来在各屯堡的生活,可说天差地别。 那时候,屯堡里粮食短缺,赋税沉重,人们常常饥一顿饱一顿,还要应付官府的催逼和匪患的骚扰。 如今在雷鸣堡,不仅三餐有着落,还能见到荤腥,这日子简直像做梦一样。要不是城外有鞑子虎视眈眈,眼下这日子简直完美。 很多人已动了战后留在雷鸣堡的心思,私下里议论着如何在这里安家落户,再也不回那苦寒之地。 经过多次剿匪缴获,韩阳有库存银子四千多两,粮米一千多石,还有几百头猪羊。 这些物资都整齐地堆放在堡内的仓库里,由专人看守,账目清晰。 前些日子修新堡花了些银粮,但剩下的足够全堡今年用度,甚至还能有些结余以备不时之需。韩阳的苦心经营,终于派上大用场。 他不仅注重积累,还精打细算,确保每一分资源都用在刀刃上。 四哨战兵每日吃饱喝足,肉食管够,训练时也格外卖力。堡内所有协助守城的男女,也个个能吃饱,老弱妇孺则负责后勤杂务,各司其职。 加上组织得力,同仇敌忾,堡外虽有清兵围困,堡内却士气高昂,尤其在刚打了胜仗之后。 胜利的消息像春风一样传遍每个角落,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容,仿佛看到了希望。 韩阳在护卫和军官簇拥下走过街头。 街道两旁是简陋但整洁的屋舍,一些百姓在门前忙碌,见到韩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感激的目光。 见他走来,街上巡逻的战兵和忙碌的辅兵都恭敬行礼,眼中满是尊敬。 正因为有韩阳统领,雷鸣堡才能抗住大敌,保住全堡。他的威望在一次次危机中树立起来,如今已深入人心。 东街口,周成庄屯长周河生正大声招呼他那队青壮往城上搬滚木檑石。 这群青壮多是来自周边屯堡的难民,如今在雷鸣堡找到了归宿,干起活来格外起劲。 阳光照得他头皮发亮,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精神抖擞。 他眼尖,看见韩阳,忙点头哈腰过来,连声叫“防守大人”。 韩阳看了他一眼,记起这人,道:“原来是周屯长。你队里士气如何?” 周河生挺直腰板,大声道:“高昂!非常高昂!尤其听说城头兄弟大捷,弟兄们都摩拳擦掌,也想上城打鞑子呢!大家都说,跟着大人干,有奔头!” 韩阳点头:“很好。好好干,守住堡子,将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周河生连声道:“卑职明白!大人放心!我们一定拼命!” 韩阳走后,周河生对旁边平山堡屯长赵家才得意笑道:“赵老弟,我刚才表现如何?大人好像夸我了。 你看他那眼神,多和蔼!”赵家才撇撇嘴,但眼中也带着羡慕,低声道:“周老哥,你就别显摆了。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能在雷鸣堡落脚,真是福气。 我那边的人也都憋着劲,想立点功劳,好战后分块地安家。” 周河生拍拍他的肩膀:“那就一起努力吧,这日子,有盼头!”两人相视而笑,继续指挥青壮忙碌起来。 赵家才和他同管一队青壮,两人站在营房外的空地上,望着远处韩阳离去的背影。 赵家才摸了摸下巴的大瘤子,眼神里透出几分精明,说:“看神情,大人对贾老哥是满意的。 也是咱们运气好,正勤快干活,就让大人遇上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贾老哥这次指挥得当,咱们这队人没出岔子,大人心里肯定有数。” 他沉吟片刻,又摸了摸瘤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大人注意到咱们了。 这么下去,说不定往后咱哥俩有高升的盼头。 你瞧,这阵子大人常来巡视,咱们得多卖力些。” 另一人点头附和,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赵哥说得是,咱这队青壮都是好手,只要勤快,不愁没出头之日。” 二人都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憧憬,随后又大声招呼军壮干活,吆喝声在营地里回荡,显得格外精神。 韩阳离开营地后,径直来到千户官厅前。 这一带地面开阔,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还有几棵大榕树,枝叶茂密如盖,投下大片阴凉,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带来些许清凉。 伤兵救治就设在这里,临时搭起的棚子下,摆着桌椅和医疗用具,显得井然有序。 包扎好后,伤势不重的军士被抬回军营休养,医士嘱咐他们静养,以后隔几天换一次药,直到伤好。 韩阳到时,榕树下摆着一排排简易小床,床单上沾着斑驳血迹,伤兵们或躺或坐,面色苍白。 血腥味混着呻吟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韩阳皱了皱眉,快步走进棚内。 里面,周润生和众多医士学徒正忙碌着,身影在灯光下晃动。 他们早备好了烧水器皿、伤药、锋利刀具,为伤兵挖箭头、洗伤口、敷药包扎,动作熟练却掩不住疲惫。 在这里救治的重伤者有三十多人,有的伤口深可见骨,有的气息微弱,场面令人揪心。 见韩阳等人来,许多伤兵挣扎着要坐起,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韩阳忙抬手示意,温声道:“诸位兄弟不必多礼,好生躺着养伤。”伤兵们这才缓缓躺下,眼中满是感激。 周润生也迎上来行礼,他的大脑袋上挂着汗珠,儒衫皱巴巴的,沾着血污和药渍。 韩阳问:“军士们伤势如何?”周润生摇着大脑袋叹道:“回大人,别的还好说,轻伤者敷药后已无大碍。 就那十多个重伤的,怕是救不活了,学生也没办法。”他声音疲惫沙哑,眼神黯淡,显然连日劳累。 开战后他就忙个不停,从早到晚救治伤兵,非常疲倦,连胡须都凌乱不堪。 这两天他竟难得没喝酒,全心扑在救治上,但面对重伤者,仍感无力。 虽然天热,但因救治及时,大部分轻伤者的伤口没发炎,清洁包扎后,多数能活下来。 这些军士,历经战火幸存,将成为军中宝贵的财富,日后或可成长为精锐。 但那十三个重伤的,或是眼、喉、颈中箭,或是城头搏战时被清兵兵器深深劈中刺入,伤势极重,难有活路。有好几个抬来当场就断了气,剩下的也气息奄奄,医士们尽力施救,却回天乏术。 周润生指着角落的几张床,低声道:“那几个,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韩阳默默点头,目光扫过伤兵,心中沉甸甸的。 韩阳缓步上前,蹲下身来,轻声安慰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伤兵,让他们不必挂念战事,只管安心养伤。 军士们听到长官的话,尽管身上疼痛难忍,却都激动地连连点头,眼中闪着泪光。韩阳环顾四周,看着眼前一些重伤员,他们因剧痛而大声呻吟着,气息微弱,很多人已快不行了。 营帐内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杂的气味,火光摇曳下,影子在帐壁上晃动,仿佛鬼魅。 韩阳心中沉痛,如压巨石。这些都是他多年来辛苦操练出的好兵,个个骁勇忠义,没想到一战之下,就这样要去了。 尤其是自己身为主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生命流逝,束手无策,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无助。 旁边响起低低的哭声,像秋风吹过枯草,又有两个重伤员没撑住,身体一阵抽搐后,慢慢断了气,脸上的痛苦渐渐凝固。 周润生站在一旁,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几个辅兵上前,将遗体轻轻抬走,收到一处,等待日后统一安葬。 韩阳呆呆看着那些被抬走的身影,思绪飘远,仿佛回到了练兵场上他们生龙活虎的模样。 忽然,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呼唤,气若游丝:“大人……大人。” 是左哨乙队一个重伤的火铳手,被安置在角落的草垫上。他从额头到脸上中了八箭,满脸密密麻麻插着箭杆,血肉模糊,连眼睛都被射瞎了,只剩两个血窟窿。 这样子自然没救,但他很硬气,自被抬来后一直挣扎着不肯断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双手在空中艰难地摸索,仿佛想抓住什么。 韩阳急忙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道:“我在这儿。” 重伤的火铳手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抓住韩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左右嘴角各中一箭,嘴唇破裂,说话艰难,断断续续道: “……大人给小的家里分了地……小的甘愿为大人战死。只是家里只剩媳妇……和不满岁的女儿……求大人照应……”每一个字都像从血水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牵挂。 魏护在一旁听着,抹了把泪,猛地跳起来大声道:“这位兄弟,你放心!你家里的妻女,我替你照料! “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她们饿着!” 声音在营帐中回荡,其他伤兵也纷纷侧目,眼中露出悲壮之色。 韩阳也柔声道:“你放心,我会……”话突然停住,那重伤的火铳手已断了气,只是嘴角微微牵出一丝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的手缓缓松开,垂落下去。 韩阳长叹一声,轻轻将他的手放好,站起身来。 帐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此战之后,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勇士,多少家庭将破碎。 他握紧拳头,暗自发誓,定要带着幸存者活下去,不负这些忠魂。 火光映照着他坚毅而疲惫的脸庞,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 第一卷 第198章 暴怒的清军 雷鸣堡城外,南边的丘陵平地上,清兵已扎下一个规模宏大的营寨。 放眼望去,大片白色的营帐如云朵般铺展开来,每一顶帐篷上都飘扬着纯白镶蓝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营寨四周守卫森严,哨兵持枪而立,目光如炬,巡逻队伍穿梭其间,气氛肃杀。 一队队身着轻甲的哨骑频繁进出营门,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同时,无数无甲跟役肩挑水桶,往返于附近的滋水与营地之间,他们忙碌地挑水做饭,喂养马匹,营中炊烟袅袅,马嘶人沸,一片繁忙景象。 八旗军扎营历来很有章法,这是自老奴努尔哈赤时代便传下的规矩。 行军打猎时,冬天他们便树立坚固的木栅栏,夏天则挖掘深阔的壕沟,将马匹圈在栅壕之内,以防走失。 夜晚时分,角声传更,巡逻士兵络绎不绝,确保人马有序,不乱跑动,这套章法使得营盘稳如磐石。 此时,营中那面高耸的大纛旗下,一座宽敞的中军大帐内,正传出雷鸣般的怒吼和清脆的鞭打声。 帐中灯火通明,甲喇额真面色铁青,眼中喷火,他挥舞着粗硬的皮鞭,对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牛录额真暴怒抽打,每一鞭都带起一阵破风声和惨哼,皮开肉绽之声令人胆寒。 旁边跪着的几个牛录额真,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身子僵直,生怕殃及池鱼。 此战的结果大大出乎甲喇额真的意料。 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小城,却让旗中精锐死伤惨重,这些百战勇士竟葬送在雷鸣堡这个小小的千户所城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染黄土。 甲喇额真心知,和硕贝勒豪格向来治军严苛,若得知此败,必定雷霆震怒,轻则革职,重则斩首。 想到豪格贝勒那严厉的面孔和可能的惩罚,他更是怒火冲脑,鞭打得更狠了,仿佛要将所有愤懑都发泄在这牛录额真身上。 等甲喇额真打得气喘吁吁,暂时停手时,那牛录额真才敢抬起头,脸上血痕交错,涕泪横流,他哭诉道: “主子明鉴,不是奴才无能,实在是明军太狡猾啊! “那小小一个千户所城,城墙看似低矮,谁知里面竟藏着不下三千精兵,个个都是一色青壮,彪悍异常。 “奴才看他们战技出众,进退有度,弓马娴熟,恐怕都是明国将领蓄养的家丁,平日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守军!” “奴才只带着区区数百人马,去攻击几千明国家丁守卫的坚城……他们据险而守,箭矢如蝗,这,这实在非战之罪啊!” 说到这儿,那牛录额真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哭声凄厉,在帐中回荡,满是委屈与恐惧。 惨败之后,这牛录额真原本瞧不上的小城堡,在他眼中已变成了高厚坚固、固若金汤的城池,仿佛铜墙铁壁,难以撼动。 旁边同样趴着的几个带伤军官,身上包扎着染血的绷带,有的手臂折断,有的头破血流,也纷纷附和道: “不错不错,城内明军绝不止几百人,奴才们冲锋时,城头箭矢如雨,滚木礌石齐下,杀声震天,明军密密麻麻,旌旗招展。” “尤其他们火器厉害,砰砰作响,火光四溅,弹丸如雨点般射来,咱们的坚盾重甲都挡不住,不少勇士被穿甲而过,倒地身亡。 “他们的火器,射程远、威力大,响声震耳,奴才们从没见过如此犀利的火器,怕是明国新造的利器,专克我八旗铁骑!” 他们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声音颤抖着说: “太猛了!我们的勇士们披两层重甲,冲锋时如虎似狼,可仍被他们的火铳轻易打穿,一个个惨死城下,那场面真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帐内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油灯摇曳,将人影拉长在帐篷壁上,仿佛鬼魅般晃动。 甲喇额真眉头紧锁,一手按着刀柄,疑惑道:“他们火器真这么厉害? “城里有几千明国家丁?难道我们之前的情报有误?” 那牛录额真格鲁特急忙指天画地,额上冷汗涔涔,发誓自己没说假话:“奴才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他又看向旁边一个四十来岁、脸上干瘦、留两撇鼠须的牛录额真,眼中带着求助之色。 那牛录额真巴德辛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奴才以为,格鲁特大人说的确是实情。 “那堡内肯定不止几百人。从铳炮的密集程度和射击精度看,绝非寻常卫所兵所能及。 “依明国军堡平常的战备,如果只有几百军士,能战的还得去掉一半老弱,不会有这么猛的铳炮,更别提那城头上火炮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勇士已经登上城头,按常理,明军早该溃逃,可他们反而敢在城头和我们血战!刀光剑影中,那些明军眼神凶狠,竟无一人后退。 “要不是明国精锐家丁,久经沙场、赏银丰厚,绝没这么悍勇!” 他又沉吟片刻,捋了捋鼠须,继续道:“当日我们俘获那个明军哨骑时,就觉得他与众不同。 “被围后仍镇定自若,甚至试图反抗,最后咬舌自尽。 “不是征战多年的家丁,绝不会那么镇定。再看那千户所城,城墙坚固,西面又新建一堡,工事森严,定是明国什么时候派了员大将来镇守,或许是什么督师或总兵的亲信。 “奴才估计,堡内三千精兵可能没有,但一千到两千家丁是有的。这些家丁装备精良,火铳、刀盾齐全,绝非易与之辈。 “只是奴才奇怪,这地方也不是什么险要,为何要派重兵防守?莫非明国早有预谋,想在此设伏,断我后路?” 听他这么一说,帐内各将官都连称有理,纷纷点头附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帐中气氛更加凝重。 甲喇额真也被他的话吸引过去,目光锐利如鹰。 这牛录额真巴德辛在甲喇里一向有智囊之称,还送了个娇美小妾给甲喇,所以甲喇额真平时很看重他,常听他出谋划策。 此时甲喇额真沉吟起来,摸着自己的大饼脸,粗糙的手指划过胡茬,拖着那根细长的金钱鼠尾辫,在帐内走来走去,靴子踩在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趴在地上的牛录额真格鲁特感激地看了为他说话的巴德辛一眼,心中稍安。 巴德辛给了格鲁特一个眼色,心下叹气,谁让自己和格鲁特是亲家呢?多年前结下的姻亲,如今成了甩不掉的担子。 儿子娶了他女儿,两家血脉相连,不替他说话,替谁说话? 这仗格鲁特带去了他牛录里几十个精锐马甲,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战后死伤众多,巴德辛心里像刀割般疼痛,但看在亲家份上,也不好当面指责,只能暗中惋惜。 甲喇额真在帐内走了几十个来回,突然停下脚步,怒吼道:“难道我们损兵折将,勇士白死,就这样算了? “要是这么走了,大清国的脸往哪搁?以后本甲喇在旗里还怎么抬头?其他甲喇的人会怎么看我们?非得被笑话成软脚虾不可!” 帐内一片沉默,只有火盆中木炭噼啪作响。将领们或低头沉思,或交换眼神,无人敢率先接话。 这雷鸣堡不好打,南门城墙都这样坚固,别处更难打。 他们早派哨骑绕遍了雷鸣堡四周,摸清了地形。 除了南门,还有个西门。 但那边地面坑坑洼洼,大坑无数,像是明军故意挖掘的陷阱。 从那边打西门,恐怕比打南门还难。 光填城门前那些土坑,在城头火铳射击下,就不知要死多少人,简直是送死。 最后还是牛录额真巴德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格日大人,哨探回报,这千户所城附近还有几个小堡,如新安堡、永宁堡等,里面尚有人家。 “我们可以假装打那些小堡,虚张声势,逼这堡里的明军出城野战救援。 “要是他们缩着不出来,我们就一个个打下那些小堡,把里面军民杀光,抢掠一空,出口恶气,也算挽回些士气。 “要是他们敢出城和我们打,我大清勇士野战无敌,铁骑冲锋,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届时再乘胜追击,或许能破堡而入。” 听了巴德辛的话,帐内各清将都连称好计,纷纷竖起大拇指,夸他是孔明再世,智谋超群。 巴德辛得意不已,抚着两撇鼠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甲喇额真也大声叫好,一拍桌案:“就这么办!今晚扎营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们就去打那些小堡,杀他们个鸡犬不留!让明军知道,我大清铁骑不是好惹的!” 帐外夜色渐深,寒风呼啸,营中火光点点,士兵们低声交谈,对明天的行动既期待又忐忑。 而帐内,将领们陆续退出,各自准备,一场新的谋划悄然展开。 ………… 第一卷 第199章 作战总结 雷鸣堡内,韩阳从救治伤兵的地方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坚毅的神情。 营帐内外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味,伤兵的呻吟声不时传来,但他已尽力安排了救治事宜。 他吩咐周润生务必尽心尽力救治伤员,阵亡将士的遗体也要好好收殓,战后统一安葬,绝不能让英雄们寒心。 以后他们的牌位会供进堡内的褒忠祠,享受香火祭祀,永享尊荣。 这些阵亡将士的遗孀和孩子,以后可以凭名册每月领取雷鸣堡发的抚恤粮米,韩阳再难,也会养他们家人一辈子,这是他作为守将的承诺。 到了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城堡的砖石上,韩阳又来到城头。 此时防守城头的左哨、后哨军士正与右哨、前哨军士换防,两哨参战军士换下休息,在城内巡逻待命,交接过程井然有序。 孙彪徐的右哨军士接防南门及左侧城墙,杨启安的前哨军士防守南门右侧城墙,各自迅速进入岗位。 此战左哨、后哨伤亡七十四人,除了伤者,两哨阵亡的军士,都已从各队辅兵中挑选表现好的青壮补充进去,让两哨重新满编。 这些新进军士现在没时间训练了,就用残酷的战争让他们快速成长吧,韩阳心中暗叹,但战事紧迫,别无选择。 韩阳在城头巡视,脚步沉稳,对迎上来的张鸿功、孙彪徐和杨启安等人道:“换防情况怎样?防守器械够吗?” 杨启安笑道:“大人放心,将士们士气很高。有左哨、后哨的兄弟做榜样,兄弟们换上后,都恨不得再和鞑子打一仗呢!” 韩阳点头道:“很好,但不能松懈,要小心防备!”众人都恭敬答应,神情肃然。 韩阳看城头在堡内辅兵忙碌下,已快速清理干净,血迹和杂物都被扫除,恢复了战备状态。 各哨各队的草厂又搭了起来,新换上的右哨、前哨八队军士都在草厂内休息,大声谈笑,议论白天的战事,言语中充满斗志。 看到韩阳过来,他们纷纷站起行礼,韩阳摆手让他们休息备战,在众将簇拥下,在两段城墙来回查看。 城头又搬上来大量滚木檑石,堆积在垛口旁,清理或新制的拒马也摆在各处,形成重重障碍。 往城外看,壕沟外又布置了大量拒马、铁蒺藜,密密麻麻如荆棘丛生。 城头垛口前,还安放了许多木城,每扇木城宽五尺,高五尺,上面钉满大木钉、大铁刺,防夜袭登城最理想,宛如一道移动的壁垒。 不但如此,城头每个草厂的横竿上,都高高挂着灯笼,把城头照得通明,火光摇曳中映出士兵们警惕的面容。 每队还备有木梆、鼓、锣等,随时可以发出警报,确保消息传递迅捷。 每个草厂的军士都和衣而睡,兵器放在手边,以备突发战事。 夜间,每个草厂还要派军士巡夜打更,轮班值守,不放过任何动静。 这样严密防守下,清兵想夜间偷城,恐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韩阳望着远方渐暗的天色,心中稍安,但依旧不敢大意。 天色更暗了,暮色如墨般浸染天际,仅余一线微光在西边山脊徘徊。 城外数里外的清军大营星星点点都是灯火,宛如繁星洒落荒野,隐约传来马蹄与号角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城墙上的守军屏息凝神,紧握手中兵刃。 韩阳站在城头,远眺敌营,眉头紧锁,沉吟道:“能不能夜里派人出城偷营?或许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挫其锐气。” 孙彪徐在旁低声道:“大人,鞑子不比土匪,他们营地戒备很严,哨岗林立,巡逻不断,恐怕没机会。 末将以为,我们还是固守城池,小心防备为上。 白日一战,弟兄们伤亡虽不多,但士气需稳。” 旁边众人都点头称是,脸上写满忧虑。 一名老卒轻声附和:“孙哨官说得是,鞑子狡诈,夜里偷营风险太大。” 韩阳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晚饭后,你们召集哨中队长以上的将官,到城楼集合。 “白天的仗,我们有很多需要总结,尤其是鞑子的盾车战术,务必想出应对之策。” …… 夜晚,雷鸣堡南门城楼上灯火通明,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投下长长影子。 堡内四哨战兵队长以上的将官都聚集在这里,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各人畅所欲言,讨论白天这场仗的得失。 令吏宋文贤在一旁铺开纸笔,仔细记录,不时抬头倾听。 韩阳组织过多次这样的恳谈会,每次大家都觉得新鲜。 在这里,没有职务高低,每个人都可以大胆说出自己的看法。所以人人争先恐后,抢着发言。 换成别地的明军,等级森严,哪有下属敢随便说话的?但韩阳治军,向来注重集思广益。 众人从对付清兵的盾车谈起。 对这个盾车,在场各人都恨得牙痒痒。 大股清兵在它掩护下直冲城下,如潮水般汹涌,守军箭矢难透,徒耗弹药。 但除了火炮,似乎没别的好办法。只是火炮也很难打准,效果不大,且弹药有限,今日已试过数轮,仅毁两三辆盾车。 马士成后哨的一个队长站起身,拱手道:“卑职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准备大量陶罐,里面装满火油,用它砸中盾车,然后扔火把去烧。定把那些鞑子烧成烤猪,看他们还敢不敢推车近前!” 众人都笑起来,气氛稍缓,但许多人不以为然。 其实这方法早就有人想到。 立刻有人反驳道:“鞑子的盾车都停在城墙二三十步外,这么远,火罐砸得中吗? 再说了,鞑子盾车那么多,要全烧毁,得多少火油火罐? 怕把堡内所有油料陶罐收集起来,也做不了多少。 再说,就算火罐砸中盾车了,几十步外,火把扔得中吗?怕是未近敌身,先伤了自己人。” 那队长涨红脸,额上青筋微凸,激动地挥着手叫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又哄堂笑起来,帐内气氛一时轻松了些。 韩阳也微笑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随即转向令吏宋文贤,示意他将这条建议详细记下。 他补充道:“若实战中效果明显,这队长必会因此受奖,诸位也当踊跃建言。” 见韩阳如此鼓励,众人兴致更高,纷纷挺直身子,交头接耳起来。 之后话题转到火铳兵的射击时机,一名老军士沉声说起白天的战况,这个教训很惨重,造成第一波军士大量伤亡,帐内顿时静了下来。 众人一致认为,在清兵盾车没毁坏前,盲目对外射击,弹丸多半被盾车挡住,其实没什么效果,徒耗火药。 不如耐心等待,在清兵填壕或登城时,再从城头各处择机对外射击,那时鞑子暴露无遮,效果反而明显,还能大大减少己方伤亡。 此时,一个瘦削的辅兵怯生生举手,提议道:“垛口处挂上悬户后虽然防箭效果明显,但对外射击不便,火铳兵得探出身去,极易中箭。” “或许可以让一些辅兵举盾牌立在垛口,为火铳兵遮挡箭矢,这样他们对外射击就方便多了。” 韩阳听罢,眼中一亮,令宋文贤将这条建议也记下,并赏了那辅兵几句夸奖。 韩阳心里暗叹,可惜雷鸣堡是小地方,没有虎蹲炮,否则守城更添利器。 虎蹲炮射程只有二三十步,但在清兵密集攻城时,绝对一打一大片,血肉横飞。 那炮只在州城和卫城才有,雷鸣堡偏远,向来缺乏这等重器,思之令人遗憾。 接下来怎么对付清兵的云梯,众人也是奇招百出,争论渐起。 有人提议用撞竿、托叉抵住推翻云梯,把梯上鞑子摔死,说得唾沫横飞。 但马上有人反驳,声音粗豪:“鞑子的云梯顶端都有铁钩,一靠过来就牢牢钩住城头,哪推得翻?白天的几架云梯就是这样,弟兄们拼死都推不动。” 再说,如果遇到鞑子的云梯车,那种带防盾、绞车、抓钩,还能升降的,用撞竿更不可能了,反倒可能折了器械。 不过这可能性立刻被别人驳倒,一个络腮胡将领摇头道:“那种笨重的大云梯,行动迟缓,火炮一打一个准,鞑子在这山地小堡前,肯定不会用。” 但撞竿、托叉还是有用的,不能全盘否定。 另一人插话道:“在云梯刚靠过来,铁钩未稳时,让城上一些手快的人,手持撞竿一齐猛撞,或许能把云梯撞倒,压死下面鞑子。”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韩阳便让宋文贤将这条建议也记下了。 帐外夜色渐深,烛火摇曳,但讨论仍酣,仿佛守城的方略在这七嘴八舌中一点点坚实起来。 ………… 第一卷 第200章 兵临新安堡 崇祯九年七月十一,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韩阳便踏着露水登上了雷鸣堡的城头。 孙彪徐和杨启安早已在此等候,见他到来,急忙迎了上去。 昨晚一夜平静,但二人和众军士一样,都不敢有丝毫松懈,都是在城墙上过的夜,在草厂里和衣而睡。 此时,不少军士还在揉着惺忪的睡眼,但手中的兵器却握得紧紧的。 城外清军营地里人喊马嘶,喧嚣异常。 韩阳放眼望去,只见一队队哨骑正策马出营,尘土飞扬,似乎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杨启安还没完全醒,他用力揉了揉脸,驱散睡意,疑惑地望着城外道:“鞑子要退兵了?” 孙彪徐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城外,神情愈发凝重。半晌,他才沉声道:“怕没这么简单。” 他忽然转向韩阳,压低声音道:“大人,属下担心,会不会是鞑子在咱们雷鸣堡吃了亏,见这里城防坚固,难以下手,就把主意打到境内别的军堡上,想用围点打援的计策,引我们出城野战?要是这样……” 说到这里,他脸色变了变,没有再说下去。 韩阳和杨启安闻言,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 他们都知道,除了雷鸣堡,境内还有永宁堡、新安堡等大堡,这些堡垒虽然重要,但兵力和防御都远不及雷鸣堡。 如果清兵真用这围点打援的战术,雷鸣堡若不出兵救援,那些堡垒恐怕就会被清军一个个攻破。 可若是领兵救援,就免不了要和清兵野战。 但领兵救援,就免不了要和清兵野战。 守城还好,说起野战,雷鸣堡上下都有些发怵。 鞑子兵的威名和战绩摆在那儿,多年来明军野战屡战屡败,早已成了心病。 雷鸣军成立不久,守城还行,出城野战……不论是大败还是伤亡惨重,韩阳都承受不起。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清兵把境内城堡一个个打下来?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道义上的谴责。 杨启安迟疑了片刻,低声劝道:“大人,再看看吧。也许鞑子在咱们城下受挫,见无利可图,就此退兵了也说不定。” …… 就在韩阳等人犹豫不决之际,新安堡的东面城楼上,几个军士突然惊叫道: “大人快看!又有一队鞑子哨骑来了!” 韩虎脸上的横肉抖了几下,怒喝道:“不就几个鞑子?仔细防守就是,大惊小怪什么!” 他转头对旁边的觉远道:“看看这些新兵蛋子,没见过世面。几个鞑子就把他们吓成这样,真是丢人。” 觉远一脸兴奋,没有说话。 他紧握手中的禅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等杀鞑子这天,已经等了一年多了。 自从落音寺被清军焚毁,师兄弟惨遭屠戮,他就发誓要报仇雪恨。 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他看了看城墙上那些手持火铳、仔细瞄准的军士,心中底气更足了几分。 这些火铳都是从雷鸣堡要来的好铳,制作精良,铳管厚重,绝不会炸膛,而且威力巨大,能破重甲。 军士们都爱不释手,把原来的三眼铳全扔了,每日勤加练习,如今已是弹无虚发。 但除了这些火铳,新安堡拿得出手的防守器械就不多了。 滚木礌石储备有限,火炮更是老旧不堪,韩虎心中清楚,此战能否守住,全赖这些火铳和军士的勇气了。 两门小铜炮静静架在新安堡的城头,炮身泛着暗沉的铜绿,其中一门虎蹲炮被守军当作宝贝般精心养护,擦拭得光亮如新。 墙角整齐堆放着几捆飞剑大火箭,引线缠绕得一丝不苟。 滚木檑石更是堆积如山,几乎塞满了城墙两侧的垛口,显出一股临战的粗粝气息。 将士们身上披挂的,只是简陋的布甲,布料早已磨损发白,补丁累累,头上的红笠军帽在风中微微晃动,掩不住一张张凝重而疲惫的面容。 雷鸣堡打制的铁甲,连自己堡内四哨兵都远远不够,自然不可能拨下来。 毕竟资源紧缺,能保住本堡防务已是勉强。 新安堡城堡周长不过一里多,建于前朝,万历年间外墙包了青砖,显得古朴而坚实。 东门外筑有瓮城,形成一道额外的屏障,算是这小堡为数不多的倚仗。韩阳任雷鸣堡防守官后,韩虎和觉远便奉命整顿防务,他们将堡内青壮全数拉出,日夜操练,终于练出了两队兵,共一百多人。 其中火铳兵和长枪兵各占一半,此外还有几个经验老到的夜不收,以及十个手法熟练的炮手,算是凑齐了守城的基本力量。 韩虎和觉远平日各领一队兵,无事时,韩虎专司军士训练与纪律,觉远则主管堡内外的屯田事务,确保粮草供给。 两人一武一文,将新安堡打理得井井有条。 原来堡内还有几名军官,但自从管队官郭旺调任州城后,他的十几名家丁与心腹也随之离去。 加上贴队官陈泰和前防守官郭士荣一同遭土匪杀害,新安堡的军官体系顿时空虚,如今只剩原甲长陈述与另一甲长黄二龙。 眼下二人同样在新军中担任小队甲长,黄二龙原是陈泰的心腹,但陈泰死后,他审时度势,第一时间便投靠了韩虎,以求立足。 此刻,城外十多个清兵哨骑正耀武扬威地驰骋,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觉远手扶城砖,忧心忡忡道:“昨天雷鸣堡枪炮响了一整天,轰鸣声震得人心发慌,不知道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韩阳大人能不能挡住鞑子的攻势?” 新安堡离雷鸣堡只有几里路,昨日那场大战的动静清晰可闻,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韩虎远远望着雷鸣堡方向,眉头紧锁,也低声道:“雷鸣堡里有四哨兵,装备也算齐全,应该没事吧?”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无十足把握。 昨日清军甲喇的大军从新安堡下经过时,铁蹄如雷,旌旗蔽日,韩虎其实暗地里捏了把汗。 自己这么个小堡,墙矮兵稀,绝对扛不住这么多鞑子猛攻。好在他们只是喧哗而过,并未在堡下停留,让城头众人松了口气。 但随后,忧虑又如潮水般涌来。 雷鸣堡如今生死未卜,清兵云集四周,新安堡与上级的联系已完全断绝。 在清兵哨骑四出巡弋的形势下,堡内虽有几个夜不收,却不敢轻易派出去。 否则在野外遭遇鞑子一队队精骑,唯有死路一条,徒然送命。 韩虎盯着城外那些呼啸来往的哨骑,眼中寒光一闪,狠狠道:“我老韩这辈子杀人无数,好人坏人都杀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早过惯了。 鞑子既然敢来,那便厮杀一场吧!”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觉远听了,默然垂首,手中佛珠轻轻捻动,久久不语,只有塞外的风掠过城头,卷起几缕尘烟。 ………… 第一卷 第201章 救援 新安堡外同样的场景也在长岭堡和永宁堡外上演。 长岭堡城头,守军望见远处尘土飞扬,清兵哨骑如乌云般压来,堡内的青壮屯兵顿时一片恐慌,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枪,有人则面色苍白地窃窃私语,生怕下一刻便是箭雨临头。 但在永宁堡外,那些清兵哨骑却遇上了麻烦。 整个永宁堡外围,和雷鸣堡西面一样,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大土坑,这些坑洞深浅不一,纵横交错,让清兵哨骑的马匹难以驰骋,只能远远绕行,无法靠得太近窥探虚实。 不过,在新安堡和长岭堡外侦察一番后,雷鸣堡外那位甲喇章京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冷眼扫过几处堡寨的防务,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随即调转马头,返回营中下令。 上午辰时初,雷鸣堡外的清兵开始拔营。 营帐被迅速拆卸,辎重装车,红白衣甲、各色旗帜连成一片,在晨光中映出肃杀的光芒。 队伍整齐地离开了雷鸣堡,朝着东北方向缓缓开拔,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蹄印与车辙。 见清兵走了,雷鸣堡城头一片欢呼,守军们纷纷探出身来,挥舞兵器,庆幸劫后余生。 只有韩阳等人心情沉重,他们站在垛口后,默默望着清兵远去的烟尘。韩阳眉头紧锁,清兵撤走,不见得是好事——这多半意味着他们已找准了下一个目标。 不知道其他几个堡情况如何了。 韩阳转身,让魏护叫来夜不收乙小队的上等军士杨东,还有同队的顺子。 这两人哨探能力突出,特别是杨东,机警果敢,此前几次侦查都全身而退,给韩阳留下了很深印象。 韩阳对杨东说:“鞑子离开雷鸣堡了,我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有什么动静。 眼下敌情不明,哨探风险极大。你敢带人去哨探吗?” 杨东一咬牙,单膝跪地,抱拳道:“小的愿为大人效死!”声音虽低,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韩阳看着他,目光凝重:“好样的!等你回来,雷鸣堡夜不收小队便先交由你统管,魏百总继续回来管战兵队。” 杨东眼中喜色一闪,伏身道:“大人放心!卑职一定探明鞑子动向!” 说罢起身,点了十名精干夜不收,匆匆披甲备马,从侧门悄然而出。 但他们走后,很久没回来。 日头渐高,韩阳在堡中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城外远路。 到了下午未时初,韩阳等人忽然听到新安堡方向传来隐约的枪炮声,闷响如雷,隐隐约约随风飘至。 众人都是脸色一变,相互对视间,俱是忧心忡忡。 又过了一刻钟,韩阳焦急起来,正要再派一队夜不收去哨探,这时城外马蹄声急,杨东他们回来了。 一队十一人,个个满身伤痕鲜血,衣甲破裂,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污。 他们的马还驮着一个人,是新安堡的一个夜不收,那人伏在马背上,气息微弱。 那夜不收身上中了几箭,箭杆虽已折断,但伤口仍在渗血,神智已有些不清。 亲兵将他扶下马,他见了韩阳,忽然清醒过来,挣扎着拜倒在地,哭喊道: “大人!求您救救新安堡,救救韩虎大人他们吧! 鞑子大军围住了堡子,云梯撞车都推上来了,弟兄们死伤惨重…… 鞑子人太多,再晚一步,新安堡就要破了!” 韩阳扶起他,见他眼神涣散,知是拼死突围报信,心头一紧。 低头沉思片刻,韩阳环视周围将士一张张紧绷的脸,最终决定领兵去救新安堡。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战兵队集结,备马携弩,即刻出堡!” 魏护在旁低声道: “大人,三思啊!清兵势大,野战恐难抵挡……” 韩阳摆手打断,目光决然:“新安堡若陷,下一个便是我们。不能坐视。” 雷鸣军要出城救援,就免不了和清兵野战,但此刻已无退路,唯有奋力一搏。 张鸿功、杨启安、马士成等几位将领围坐一堂,眉头紧锁,纷纷表示担忧。 张鸿功低声道:“鞑子骑兵来去如风,我军若贸然出城,只怕凶多吉少。” 杨启安附和道:“是啊,城中兵力有限,野战恐非所长。” 马士成也叹气道:“一旦失利,雷鸣堡危矣。” 韩阳目光扫过众人,看得出他们心里的恐惧已如阴影般笼罩。 他站起身来,声音铿锵有力:“诸位兄弟!我们日夜操练,为的是什么? 如果我们不敢和鞑子在野地堂堂正正打一仗,那我们练这些兵有什么用?岂不是白费心血!” 他顿了顿,继续郑重道: “不敢野战,对鞑子的畏惧就会一直刻在心头,像一根刺,越扎越深。 这样,就算我们的城建得再坚固,兵甲再精良,也会被鞑子一个个打破,因为胆气已失!” 韩阳向前一步,眼中闪着决然的光:“今天我们不敢出城救自己的兄弟,明天,他们也不敢出城救我们的城堡。 长此以往,彼此猜忌,我们苦心练出来的兵,最终会成一盘散沙,不战自溃!” 他握紧拳头,朗声道:“大丈夫死就死了,我就是要让那些鞑子看看,我们大明也有敢战的好汉! 让他们知道,汉家儿郎不是缩头乌龟!” 韩阳猛地喝道:“我意已决!诸将都随我出城死战,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魏护闻言,顿时跳起来,拍案道:“死就死!老缩在城里也窝囊,就跟鞑子拼了!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满脸涨红,显然被韩阳的话激起了血性。 孙彪徐等人见状,仍心存顾虑,上前劝道:“大人身系全堡安危,不可轻涉险地。 若有个闪失,雷鸣堡群龙无首,后果不堪设想。不如留在堡内主持大局,运筹帷幄,让属下等领兵去吧! 我们必誓死奋战,不负所托!” 韩阳摇头叹道:“这一仗关系到雷鸣堡的生死存亡,让我留在堡里,我怎么能安心? 兄弟们在前线拼命,我却坐守后方,此非为将之道。我亲自领兵去,与大家同生共死!” 他主意已定,当即雷厉风行发布一系列命令。 张鸿功领城内一千多民壮辅兵,和杨启安的前哨军二百多人留在堡内死守,务必确保城墙稳固,防备偷袭。 魏护的右哨、孙彪徐的左哨、马士成的后哨,近七百人全部随韩阳出城救援,即刻整装待发。 镇抚尉迟雄带五个军纪军士随军督促纪律,严明号令,违者立斩。 众人凛然遵命,抱拳应诺。很快,整个雷鸣堡紧急动员起来,号角声此起彼伏,战鼓隆隆。 一队队战兵披甲执锐,迅速出城到校场集合,旗帜飘扬,刀枪如林,等待出发。 为了让出城野战的军士行动更灵活,韩阳决定这仗不带一个辅兵和扎营器械,三哨兵七百多人全是战兵,轻装疾进。 每人只带几天的炒米干粮,以节省辎重。炒米是大明军中常用的干粮,每个军士带米二升,炒黄包好,一升磨成粉,一升另包。每次出兵行军都要随身携带,既可干食,也可用水调服。 韩阳在本境作战,粮草补给很有优势,附近乡民亦可支援。带这些干粮,也只是以防万一,避免途中延误。 但在装备上,为最大限度减少己方伤亡,韩阳搜罗了堡内所有一百多面盾牌,给一部分长枪兵配上,让他们成为枪盾兵,既可刺击,又能防护箭矢。 一部分夜不收哨探也配上盾牌,以便在侦查时防护清兵哨骑射来的冷箭。 士兵们检查兵器,调整革带,校场上气氛肃杀,只待主帅一声令下。 盔甲方面,雷鸣堡原有盔甲四百三十多副,其中铁甲二百五十多副,这些盔甲多为历年积存,虽有些老旧,但保养尚可,足以应付日常守备。 昨天的战斗,雷鸣军趁胜追击,缴获清军大量盔甲,堆满堡内仓库。大部分清兵都披双层重甲,外覆棉甲内衬铁叶,防护极为严密,可见清军装备精良。 把这些盔甲按无铁棉甲、镶铁棉甲、柳叶铁甲、锁子甲分开清点,共得二百二十四副,各色盔甲混杂,不少沾满血污、破损严重。 这些缴获的清兵盔甲,经昨晚李志祥领工匠连夜赶工,已修复约一百七十三副。 工匠们彻夜未眠,都是在盔甲被打烂的破洞上补厚铁叶,叮当锤击声直到天明。有些盔甲补完后看上去不伦不类,针脚粗大、铁叶凸起,但能用就好,好看不好看在其次,毕竟战事紧迫,没时间讲究外观。 这六百五十多副盔甲,全给出城救援的三哨军士近七百人用,勉强能做到人手一副。 其中有些来不及修复的清兵盔甲也拿来用,尽管破口未补、甲片松散,但总比没有强。 就算穿破盔甲,也比身上什么都没穿好,至少能抵挡流矢碎刃,提升些许生存之机。雷鸣堡三哨兵,现在有火铳兵不到三百人,这些火铳兵是堡中精锐,平日训练有素。 昨天守城参战的左哨、后哨伤亡七十四人,其中三十多人是火铳兵,折损不小,让韩阳心痛不已。 韩阳虽然新补充了几十名辅兵青壮,从堡内百姓中招募,但这些人没经过复杂火铳训练,仓促上阵只会误事,韩阳只能让他们拿长枪,暂时在每队当长枪兵,填补空缺。 这仗非同小可,清军势大,救援任务险恶,为防止这些没训练过的新兵临战拖后腿、溃逃乱阵,韩阳还是让这几十人留在堡内,不随大军出战,只负责守城杂役。 雷鸣堡的火铳兵除了平日练火铳,还要练刀术,每日操演,以期近战自保。 但经过昨天战斗,韩阳发现火铳兵的刀术在实战中没发挥什么作用,清兵重甲扑来,火铳兵拔刀格挡,往往力不从心,反露破绽。 他深思之后,决定以后给这些火铳兵配上铳剑,以弥补刺击不足。大明在嘉靖末年时,就给每门火铳配四个子铳、一把铳剑,作为制式装备,只是历年战乱,许多地方未能沿用。 铳剑剑锋长近两尺,精铁打造,剑柄有曲眼,可以插入铳口扭转固定,结实稳当。 以后火铳兵配上铳剑,就能把火铳当刺刀或长枪用,远可射击,近可突刺,战力倍增。 雷鸣堡每哨兵,连上哨官、队官,还有各军官的护卫、旗手、鼓手等,原本每哨二百四十九人,编制严整。 三哨兵共七百四十七人,算是一支可观力量。 但去掉伤亡的七十四人,就算加上韩阳的护卫、旗手和镇抚尉迟雄的几个军纪军士,三哨兵也只剩六百六十多人,兵力顿显单薄。 让这不满七百人的三哨兵出城救援,在野外对上清兵一千多人,敌众我寡,大家都知道凶多吉少,生死难料。 但韩阳没得选,军令如山,友军被困,若不救援,雷鸣堡亦将唇亡齿寒,只能咬牙一搏。 ………… 第一卷 第202章 野战 雷鸣堡内,鼓声与锣声急促响起,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一队队战兵披挂整齐,铁甲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在各自军官嘶哑的号令声中,迈着沉重的步伐跑步向城外校场集合。 韩阳下了严令要出城救援,军令如山,无人敢违。 虽然和鞑子野战让很多军士心里害怕,腿肚子发软,但他们都咬紧牙关,选择了服从,因为这是军人的天职。 城门口、街道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辅兵和军户百姓,他们踮着脚、伸着脖子,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即将出征的身影。 一队队战兵板着脸,眼神坚毅而凝重,整齐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军户们挤在路口,默默目送他们远去,许多老人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堡内外一片沉默,只有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仿佛连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去,战兵兄弟能有几个回来?自家的孩子、父兄,还有机会回来吗?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 刷刷的脚步声中,忽然响起一个妇人的高喊,那声音撕破了寂静:“五哥,你放心去!我等你回来!” 她身旁一个孩子也蹦跳着,用稚嫩的嗓音尖叫:“爹爹!” 呼喊声中,一个随军跑动的军士在城门口回过头,对母子俩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不舍,更有决绝。 一瞬间,欢呼声响彻云霄,如同春雷炸开冻土。 “放心去吧!” “我们等你回来!” 这一刻,无论堡内堡外,无论是军是民,人人都热泪盈眶,却仍在欢笑挥手,仿佛这不是出去死战,而是出门远行,带着亲人的期盼与祝福。 众军户含泪用力挥手,指甲掐进了掌心也不觉得疼。好汉子!敢和鞑子死战,家里有这样的男人,值了。 千户官厅里,一个怀孕的女子也虔诚地对佛像祈祷,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絮语: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您保佑哥哥平安回来……保佑他毫发无伤,凯旋而归……”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苍白的脸庞。 …… 雷鸣堡校场上,韩阳沉默地听着堡内传来的欢呼声,那声音越过城墙,在他心头激起层层波澜。 他静静等待着,手按剑柄,身形如松,等一哨又一哨的军士在场上列阵,尘土飞扬中,队伍逐渐成形。 看他们排得整整齐齐,每个人都用力握紧手中的长枪火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良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这次出兵救新安堡,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害怕。没错,鞑子威名赫赫,野战难有敌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说句实在话,我心里也怕!” 他提高声音喝道,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鼓面上:“可就因为怕,我们就能缩在堡里,见死不救吗? 雷鸣堡、永宁堡、新安堡……咱们这些堡,都是血肉相连的兄弟!兄弟有难,我们见死不救,那叫什么?” “懦夫!”台下有几个声音低吼出来。 “你们出堡时,都听到了父母妻小对你们的欢呼。 你们愿意他们把你当成懦夫吗?”韩阳向前踏出一步,铠甲铿锵作响。 “今天我们不敢救自己的兄弟,明天,他们也不敢救我们。 我们缩在堡里,就算能打败敌人一次,但孤立无援,总有一天,会有更强大的敌人攻破我们的堡垒,占我们的地,辱我们的妻女,杀我们的父兄!” 韩阳厉声道,额上青筋暴起:“鞑子一定会这么干!你们愿意看到那一天吗?” 校场上鸦雀无声,但每道目光都燃着火,很多人的胸膛急促起伏,呼吸粗重如牛。 韩阳目光如鹰,扫视众人,仿佛要将勇气注入每个人心底,大喝道:“要想避开更大的灾难,让子孙不恨,我们只有勇敢去战! 杀光那些鞑子,让他们知道雷鸣堡好汉的厉害! 从今天起,要让鞑子听到雷鸣军的威名就害怕,从今往后,不敢再踏进雷鸣堡一步! 将士们,拿起武器!” 他猛地抽出重剑,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直指天空,咆哮道:“杀奴!” “万胜!万胜!万胜!” 校场上的呐喊一浪高过一浪,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所有雷鸣军都挥舞兵器,竭力高呼,枪矛如林,火铳高举,一张张脸上再无畏惧,只有沸腾的热血与战意。 他们个个喊得声嘶力竭。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害怕,没有畏惧! …… 兄弟们,杀鞑子啊!”新安堡城头硝烟弥漫,火光映照着残破的垛口,空气中混杂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 火铳声和喊杀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座小堡撕裂。 一个个清兵如狼似虎地跳上城头,刀光剑影中,与城墙上的韩虎等人展开惨烈的血战肉搏。 守堡军士已伤亡三十多人,伤亡高达三成,剩下的也个个带伤,衣衫褴褛,却仍咬牙死战。 从迎恩门两边城墙登城的清兵仍在源源不断涌来,如潮水般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韩虎和觉远等人疯狂搏杀,手中刀剑早已卷刃,身上溅满敌我鲜血。 韩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新安堡快守不住了,防守大人会来吗?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既带来一丝渺茫的希望,又加重了绝望的重量。 他瞥见身旁一名年轻军士被清兵长矛刺穿,惨叫着倒下,怒火更炽,嘶吼着挥刀砍向敌人。 离新安堡西南两里外,那甲喇额真的大军扎下大营,旌旗招展,营帐连绵。 此时,在离城墙二百步外,清军大部肃然列阵,铁甲森寒,杀气腾腾。 大阵中,甲喇额真格日的大纛高高矗立,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的号令下,麾下兵马轮番攻击新安堡,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看着城头情形,甲喇额真踌躇满志,摸着自己的大饼脸,得意道:“这堡很快就要破了。 哼,破城之后,定要杀个鸡犬不留,让那些明人知道大清兵的厉害!” 他的声音粗犷,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 身旁,牛录额真巴德辛暗暗吃惊,打这么个小堡,己方已伤亡五十多人,里面的明军真顽强,付出这代价,不知值不值。 但面上他却微笑道:“这都是格日大人指挥有方,大清兵才有此胜啊!” 说得甲喇额真一阵大笑,笑声在战场上回荡,更添几分肃杀。 忽然,甲喇额真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转向西南方向。 只见十余骑己方哨探正朝这边狂奔而来,马蹄扬起滚滚尘土,显得匆忙急切。 那十余骑都是清兵马甲,领头的是一名分得拨什库,他奉命留在雷鸣堡一带监视明军动静,此时急急赶来,脸上满是汗水和焦虑。 快马奔到大纛前,他滚鞍下马,跪地禀报,气喘吁吁: “格日大人,堡内明军已出城来援!奴才估计,约有千人之众,看他们衣甲整齐,旗帜鲜明,都是堡内精兵,正朝新安堡疾行而来。” 在场清将都吸了口凉气,面面相觑,没想到明军真敢出城来救,且兵力不俗。 甲喇额真冷笑道:“这些明人好大胆子,真敢领兵来援。也好,就在野外把他们一网打尽,杀个片甲不留!”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随即大声喝令鸣金收兵。 号角声立时响起,低沉悠长,传遍新安堡和整个战场,清兵闻声开始有序后撤,城头压力骤减,但战云未散,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正在城头作战的清兵都一愣,许多人手中的刀剑不由缓了下来,脸上露出不甘之色,眼中还带着血丝。 但清兵军纪森严,远处传来急促的收兵金鼓声,号令一下,无人敢违抗,各级将官厉声催促,士兵们纷纷从城头撤下,顺着各云梯迅速退走,如同退潮一般。 见清兵突然退去,城头上的韩虎等人满脸不可思议,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韩虎紧握刀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眉头紧锁:眼看鞑子就要得手,攻势正猛,怎么突然走了? 难道有诈? 他低声对身旁的觉远说道:“小心戒备,鞑子诡计多端,莫要中了埋伏。” 众人忙向城下望去,只见攻城的清兵如潮水般退去,队形虽急却不乱,旗帜招展,向后阵集结,不像有诈。 城下的尸体和破损的云梯散落一地,烟尘滚滚,只余下斑斑血迹和残破的盾牌。 大家如释重负,但心中疑惑未消,纷纷议论起来。 一个年轻军士喘着粗气道:“怎么回事?鞑子怎么突然跑了?” 另一个老兵抹去脸上的血污,喃喃道:“鞑子为什么撤了?莫非后方有变?” 有人插嘴道:“难道是援兵来了?可咱们新安堡被围多日,哪来的援兵?” 忽然,一个眼尖的军士指着远处欢叫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看那边!雷鸣堡的旗号!真是大人!大人的援兵来了!”他跳着脚,几乎要扑到城垛上。 众人急急望去。 阳光下,远处地面果然出现多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是明军尚红的旗色,在尘埃中格外醒目。 再细看,每面旗下都是一个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步伐沉稳如山。 方阵中银灰一片,正是雷鸣军不上漆、招牌似的灰色铁甲,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 那几个方阵缓缓而来,步伐一致,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动,仿佛连新安堡的城墙都能感到震动,大地为之轻颤。 那独特的行军阵列,严谨有序,气势磅礴,不是威名远扬的雷鸣军还能是谁? 城头一片欢呼,守军们挥舞着兵器,疲惫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韩虎和觉远看得真切,对视一眼,也哈哈笑起来。 韩虎拍着城墙道:“真是大人来了!大人没丢下咱们新安堡的兄弟!” 觉远合十道:“阿弥陀佛,援兵天降,此乃天意,新安堡有救了!” 韩虎冲着城外不住欢叫,挥舞手臂,但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转身对觉远急道:“大人出城来救咱们……可在这野地上对上鞑子兵……鞑子骑兵众多,野战正是其长项! 咱们凭城尚可坚守,大人这般贸然来袭,只怕……” 笑声戛然而止,城头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欢呼声渐渐平息。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清兵退去的方向尘土飞扬,马蹄声隐隐传来,似乎正在重新整队,而雷鸣军的方阵仍在稳步推进,一场野战争锋似乎不可避免。 ………… 第一卷 第203章 对阵 雷鸣堡周边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道路纵横,极利于大军行进。 为更快形成战斗队形,在校场整军出发后,韩阳就令每哨兵都以战斗方阵列队行军,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从雷鸣堡到新安堡,一路行去,虽是大步急行,但平日雷鸣军训练严格,队列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士兵们步伐稳健,呼吸均匀,所以即便在行军中,队形也保持得整齐有序,宛若移动的城墙。 遇到大股敌人,稍加整队,便可快速投入战斗,丝毫不乱。 行军分前、中、后三队,各司其职。 魏护的左哨为前军,配一些夜不收作哨骑,探路警戒,如鹰眼般扫视四方。 马士成的后哨为后军,负责押运粮草辎重,并防备后方袭扰。 韩阳的护卫旗手和孙彪徐的右哨组成中军,居中策应,指挥全局。 中军还有镇抚尉迟雄和几名军纪军士,手持铁尺,巡视队列,以及周润生带领的一些医士,随时准备救治伤患。 三哨兵出雷鸣堡后,便有一波波清军哨骑前来侦察,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有些大胆的跑到近处窥探,但在几十名雷鸣堡火铳兵的精准轰击下,他们留下几具尸体,便远远躲开,只在远处监视,不敢再轻易靠近。 韩阳也懒得理会,只令全军保持行军阵列,刀出鞘,箭上弦,警惕前行,终于来到新安堡堡下。 看着远处的新安堡城头,韩阳松了口气。 城墙虽显残破,但旗帜依旧飘扬,救援还算及时,新安堡还没陷落,这就好。 身旁的孙彪徐也凝视着新安堡城头,见守军身影隐约晃动,低声对韩阳说:“大人甘冒奇险,亲自领兵来救,韩兄弟他们定是感激不尽,士气大振。” 韩阳点头叹道:“孙兄弟,韩某不才,但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兄弟。 今日便是血战一场,也要护得新安堡周全。” 他望向远处的清兵大阵,笑了笑:“鞑子迎上来了。” 只听清兵号角不断响起,低沉悠长,他们渐渐汇成一片,如黑云压城,迎面而来。 在新安堡城外,双方相距不到一里处,各自停下,列阵对峙。 清兵那边见雷鸣军野外行军竟能保持如此整齐肃穆,军容严整,都很吃惊,同时个个眼冒怒火,咬牙切齿。 明显看出,明军中有些盔甲是他们战死勇士的,这些明人竟敢大摇大摆穿出来,真让人火大,恨不能立即冲杀。 等会儿野战,定要杀光这些胆大包天的明人,以雪前耻。 几个牛录额真簇拥在甲喇额真的大纛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甲喇额真身旁尽是红缨火炎旗的白甲兵和飞翎虎旗的喀把什兵,精锐尽出,杀气腾腾。 甲喇额真久经战阵,早听了哨骑详细回报,又远远看见明军队形严密,步伐一致,心中暗忖这支明军不同寻常,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只握紧刀柄,准备下令进攻。 他立于高处,远眺对面明军阵势,随即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满是不屑:“看情形,对面明军有六七百人,全是一色战兵青壮,队列齐整,甲胄鲜明。 果然那堡里有大将坐镇,否则岂能拉出这般阵容?但看明军旗号,对方似乎只是个小小把总,按常理,这等官职麾下至多百余兵丁,怎会有这么多兵?真是怪事。” 众人闻言也沉吟不语,彼此交换眼色,都觉得此事蹊跷。 甲喇额真抚须大笑,声若洪钟:“不管怎样,他们是来送死的。 这些明人胆大包天,竟敢出城和我们野战,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大清兵野战无敌,纵横天下,定要在这里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再顺势杀进堡里,把那些明人杀个鸡犬不留,以振军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又道:“趁他们行军疲惫,阵脚未稳,正好立刻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牛录额真格鲁特心中不安,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格日大人,此地明军火器厉害,铳炮犀利,我大清兵此前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火力。 他们又敢主动出城来战,定是有所凭恃,或许暗藏埋伏。奴才以为,还是小心为上,先派哨探细查,再徐徐图之。” 甲喇额真顿时怒喝,脸色铁青:“格鲁特,你这狗奴才,是被那些明人吓破胆了! 昨日你在那明人堡下损兵折将,死伤数百勇士,连白甲精兵都折了进去,还有脸在这儿说话? 再敢动摇军心,休怪军法无情!” 牛录额真格鲁特面红耳赤,额上渗出冷汗,只得唯唯诺诺退下,不敢再言。 昨日他在雷鸣堡下强攻失利,不光折了别的牛录调来的精兵,连自己牛录的精华也赔光了,如今在这甲喇里,他已经没说话的份了,地位一落千丈。 见他被甲喇额真当众呵斥,别的牛录额真都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有人低声嗤笑,有人摇头叹息。 他的亲家巴德辛看了他一眼,面露同情,但甲喇额真权威正盛,也不好站出来说什么,只能默默转头。 甲喇额真不再多言,开始排兵布阵,准备进攻。 他这甲喇原有清兵一千五百余人,其中披甲战兵五百多,余下是未着甲的跟役辅兵,负责押运粮草、照料马匹。 但昨日一战,清兵在雷鸣堡城下伤亡二百多人,其中披重甲的战兵就有一百二十余人,还有那牛录额真麾下最精锐的十七名白甲兵,个个能以一当十,损失惨重。 在新安堡下,又有五十余人伤亡,其中二十多人是披甲战兵,可谓雪上加霜。 这样一来,这甲喇的战兵已折损一百四十多人,剩下的不到四百人,但甲喇额真信心满满,认为在野战中,大清铁骑依然所向披靡。 他盘算着,只要派出一百战兵、三百辅兵,就足以击溃对面那些胆大包天的明军,毕竟辅兵也可持械冲锋,壮大声势。 不过经过雷鸣堡和新安堡的战斗,甲喇额真也意识到此地明军与众不同,火器凶猛,守备顽强。 他略一思索,决定加倍小心,派出三百多战兵、三百辅兵发动进攻,以雷霆之势,彻底消灭眼前这股明军,免得夜长梦多。 他传令各牛录额真整队,战兵在前,辅兵在后,又调集弓箭手压阵,只待号角响起,便全军掩杀过去。 他连连喝令,声音在肃杀的空气中传开,各牛录额真闻令而动,麾下的战兵与辅兵纷纷从队列中出列,步伐沉重而整齐。 除了昨日损失惨重的牛录额真格鲁特和巴德辛,其余三名牛录额真皆亲自披挂上阵,神情凛然。 其中两名牛录额真率领步军,各自从牛录中抽出四十名马甲兵充作死兵。 这些死兵身披双层重甲,铁叶映着寒光,立于阵前,如一道铁壁。他们将率先突阵,以血肉冲开敌防。 紧接着,各牛录的步甲兵挽弓搭箭,在后支援,箭雨随时待发。 而后,两名牛录额真亲率各自牛录中的十七名白甲兵与两名喀把什兵作为锐兵。 这些精锐个个身披三层重甲,甲胄厚重却行动依然沉稳,他们不仅肩负破阵之责,更督率各牛录一百五十名辅兵,伺机给予致命一击。 余下一名牛录额真则统领一百余精骑,人人身披双层重甲,一人双马,静立于阵侧。 只待前队步军冲乱明军队形,或见战机浮现,这支骑兵便会如疾风般掠出,反复冲杀、追击,绝不放过任何破绽。 如此布置,足见甲喇额真此番是倾力以赴,不惜代价。 莫说那些披甲战兵,便是清军中的辅兵,虽大多无甲,仅持刀枪,可甲喇额真深信,即便是这些跟役的战力,也远胜对面那些明军战兵。 此时,清军步骑已开始向前推进,红白相间的旗幡与衣甲在尘土中渐次清晰,马蹄步声如隐隐雷鸣。 对面雷鸣军阵中一片肃然,唯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孙彪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韩阳说道:“鞑子用兵,惯以死兵在前,锐兵押后。 死兵皆披重甲,陷阵不退,其后则有轻甲弓手持续放箭袭扰。最后才是鞑子精骑,人马俱覆重甲。 待我火铳炮声一响,他们便疾驰突进,尤其善用左右夹击之法,不见利不进,动静无常,或远或近,或聚或散,时而现身时而隐没,着实难以防备。” 韩阳微微点头,目光始终未离前方清军队列。据他所知的历史,以及昨日雷鸣堡的血战,清军步兵确是如此战法。 而其骑兵更是飘忽难防,多从两翼包抄,专攻侧肋。 一旦被其窥得空隙,侧翼便危矣。其实清军骑兵还有一战术,便是以死兵驱马直冲军阵。 那死兵不仅人披双层重甲,战马亦覆铁甲棉甲,且一人双马,一马受伤可立换他马再冲。 不过这等重甲骑兵极其精锐,通常只有各旗固山额真或贝勒亲军之中方有配备,寻常甲喇之中,应当并无如此兵力。 ………… 第一卷 第204章 野地浪战 清军步骑出阵,缓缓逼近,马蹄踏起阵阵尘土,在旷野上弥漫开来。 看远处的烟尘滚滚,清兵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从三个方位逐渐清晰,就知道他们将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 两个牛录章京各率一部步兵打头阵,步伐整齐,刀枪如林。 最后一个牛录章京则领着精锐骑兵紧随其后,准备进行决定性的突击。 看他们人马战阵排列如刀尖般锋利,基本还是沿用南宋初金兵的锐阵战术,意图以雷霆之势撕裂防线。 阳光下,缓缓而来的清军人马铠甲反射着寒光,让空气充满窒息般的压迫感。 韩阳身旁的士兵们都不由自主发出奇怪的吸气声,紧张情绪在队伍中悄然蔓延。 左右护卫和旗手们脸上都露出凝重神情,手握兵器,指节微微发白。 但众人虽然疲惫不堪,目光却异常坚定,眼睛发亮,仿佛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不远处,镇抚尉迟雄板着脸站着,身形如松,表情像万年不变的岩石,看不出丝毫波动。 医官周润生穿着那身皱巴巴的儒衫,袖口沾着药渍,看着远处逼近的敌人,脸色有些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身旁的医士们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互相交换着担忧的眼神,却无人后退。 孙彪徐紧盯着那边,沉声说道:“围三缺一。看来鞑子第一波攻势是势在必得,想逼我们自乱阵脚。” 韩阳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今天,就要让他们狠狠崩掉几颗牙,让他们知道我韩阳不好惹。” 他随即大声喝令:“结圆阵!” 身旁旗手手中令旗应声扬起,红底黑字在风中翻卷。 紧盯着旗号的各哨军官此起彼伏下令:“变阵!” 随着中军号笛旗鼓齐鸣,野地上的三个小型方阵快速合拢,士兵们步伐迅捷却有序,随后向四边拉长伸展,最后变成一个内空外圆的大阵。 这大阵便是中国古代十大阵形之一的圆阵,在野地中最利于防守,能四面御敌,减少弱点。 韩阳所部位于新安堡堡外,四面平坦,无险可守,只有枯草与硬土延伸至天际。 韩阳等人匆匆来援,也没带拒马等物,全凭血肉之躯与阵列智慧。 在这野外,没有前后左右之分,机动性强的清兵精骑可以随心所欲从任何部位进攻,如狼群窥伺。 只要他们想,只要找到机会,侧翼、后方都会是他们的目标,防不胜防。 韩阳没有骑兵,无法保护两翼和后方,只能依靠阵列的严密。 不到四十个夜不收他也舍不得拿出去和清兵硬拼,那是他仅有的侦察精锐。 在缺乏足够骑兵的情况下,野地四面布防成为必然。而布下圆阵,再合适不过,能以最小兵力覆盖最大防御面。 在野地,方阵是进攻阵型,圆阵更省兵力,更利于防守,且能持久抵御冲击。 而且只要战局有利,圆阵稍加展开,又能变成进攻型的方阵,灵活应变。 韩阳准备先死死防守,等大挫清兵锐气后,再转守为攻,给那些清兵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汉家儿郎的血性。 阵中士兵们默默调整位置,盾牌相靠,长枪前指,一场血战即将拉开序幕。 ………… 得益于平时在雷鸣堡日复一日的严格操练,雷鸣军临敌变阵时显得有条不紊,整个过程除了旌旗猎猎与鼓点号令,竟毫无喧哗,更不见丝毫队形上的混乱。 战场上空弥漫着肃杀之气,远处清军的马蹄与脚步声如闷雷般逐渐迫近。 伴随着中军急促而有力的旌鼓号令,在清兵先锋尚在二百多步开外时,孙彪徐所率的右哨中军部便首先结阵完毕。 他们承担着最紧要的正面防御,大部兵力牢牢守在圆阵的正前方,各军士依照所属哨队的旗帜迅速展开,动作利落,神情专注。 当清脆的点鼓声敲响第三遍时,每个人均已按严整的位置站定,前排火铳手检查火绳与药池,中后列的长枪兵、刀盾手则紧握兵器,枪牌顿地,皆作备战姿态。 刹那间,数百官兵忽然齐声大喝:“护!护!护!” 这吼声并非杂乱无章的叫喊,而是训练有素、凝聚意志的战呼,声浪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战场上空的阴云。 连喝三声后,全体肃然立定,鸦雀无声,只有目光灼灼地望向敌阵。 与此同时,魏护的左哨部已稳稳守在圆阵的左边翼。 军士们按步卒间隔规范散开,各取守位。 单列摆开后,无论是火铳手还是枪牌手,皆摆出标准的作战架势,随即齐声高喊“突!突!突!”三声,同样在呐喊后归于一片带着威压的寂静,巍然不动。 很快,列阵于右边的马士成部也完成了部署,官兵们齐声发出“诃!诃!诃!”的怒吼,声震右翼。 待整个圆阵的队列初步整肃完毕,所有军士在某一刻仿佛心有灵犀,再次齐声呐喊出最核心的战意:“杀!杀!杀!” 这三声“杀”字喊得地动山摇,气势如虹。呐喊方歇,中军部便传来一声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摔钹响——“镲!”余音未绝,整个方圆阵内外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般的肃静。 所有军士严阵以待,目视前方,紧握兵器,不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风掠过旗角和甲叶的轻微摩擦声。 一种引而不发、一触即发的紧绷感笼罩了整个军阵。 韩阳按剑立于阵列中央的指挥位置,面色沉静地环顾左右。 此时,他的周边已布下了一个结构严整的大圆阵。但仔细看去,这说是圆阵,却也不太准确,更应称之为“方圆阵”。 外轮廓趋圆以应四面,核心防线却讲求方直与棱角。 正对清兵大阵的圆阵前方,由孙彪徐部布下了一条笔直而厚重的“大边”,这实则由一个功能完备的小方阵构成。 最前沿,是孙彪徐右哨部精心挑选的四十五名火铳兵,他们分为三排持铳肃立,每排十五人,铳口微微下倾,火绳皆已就位。 每个火铳兵都穿着盔甲。此番出征,韩阳设法带来了六百五十多副盔甲,而三哨兵总计六百六十余人,几乎做到了每人一副。 这些盔甲虽新旧不一,好坏参差,但披甲在身,总比无甲裸战要强上许多,至少能抵御不少流矢与轻刃。 在那三排火铳兵身后,则是两排挺立如林的长枪兵,由右哨甲队的长枪兵精锐组成。 他们不仅手持长枪,个个还配备了坚实的盾牌,成为了攻防一体的枪盾兵,专司防护前方清兵可能袭来的箭雨。 连上每小队的甲长,此处的枪盾兵共有三十人,正好严密地排成两排。 在这两排枪盾兵的后方,右哨甲队队官雷仙宾亲自坐镇,他领着自己的两名贴身护卫、一名旗手与一名鼓手在此建立了一个小型指挥节点,随时准备传达和执行中军号令。 而在这核心枪盾阵的两侧左右角,又各自部署了三十名火铳兵,每角十五人,同样分为三排站立,形成交叉火力犄角。 这是按韩阳战前反复推演的计划,在圆阵各哨的连接结合部,都必须预留一部分火铳兵力。 如此,这些火铳兵在施放排铳时,能得到侧翼长枪兵的紧密保护,放铳完毕后亦可迅速退入阵内安全区域,装填好弹药后再次快速前出到连接处进行轮番射击。 这些射击完毕退回阵内的火铳兵,亦可在必要时弃铳抽刀,作为灵活的预备队使用。 即便是最前方那三排直面敌军的火铳兵,其战术也是如此。 此刻,这片核心防御地带的所有火铳兵、长枪兵,皆直接听命于右哨甲队队官雷仙宾的现场指挥,而雷仙宾则严格遵循中军部发出的旗鼓号令。 在枪盾兵队列的再后方,是由右哨乙队和丙队长枪兵共同组成的纵深战斗队列。 他们一队排成两排,两队共排成四排厚重的枪林,这些士兵并不持盾,专注于长枪突刺。 连上两队各自的队官、护卫、旗手,此纵深队列共集结了七十名战士。 右哨丙队的长枪兵被安排在最后排,他们除了准备随时向前接替战斗,也充当着关键的预备队角色,这需视战事的实际发展而灵活调动。 整个方圆阵,便在这肃杀与寂静中,如同一个蓄满力量的战争机器,静静等待着风暴的来临。 古代排兵布阵,士兵与士兵、行列与行列之间不能排太密,需留出间隔距离,这样各种兵器才能施展,队形才能灵活变化。 这一原则在雷鸣堡的军事训练中尤为强调,以确保战场上的机动性与杀伤力。 每个雷鸣堡军士占地约一步,确保彼此有足够的空间挥动武器,同时保持队形紧密。孙彪徐右哨的三个步队,按照这一标准,组成了一个长二十多米、有九排军士的小方阵。 方阵中,军士们整齐排列,长枪斜指前方,寒光闪烁,火铳手则位于后排,枪口微抬,随时准备射击。 旗帜在阵中飘扬,鼓手肃立,营造出肃杀的氛围。 再看圆阵左边的魏护部和右边的马士成部,他们也遵循同样的布阵原则,只是队列略呈弧形,以适应圆阵的轮廓,没有孙彪徐部那么方正。 弧形的队列使得整个圆阵更加紧密,能够更好地应对来自各方的攻击,同时保持内部沟通顺畅。 军士们脚步沉稳,目光如炬,展现出久经沙场的坚毅。 孙彪徐右哨共有甲、乙、丙、丁四队。除甲、乙、丙三队布置在此处前线,丁队则被调到圆阵的最后方。 随同调去的还有魏护左哨部的甲队、马士成后哨部的乙队。 这样的调动是为了加强圆阵后部的防御,因为清兵惯用中路攻击、两翼及后部突击的战术,尤其他们骑兵在手,机动性强,冲锋迅猛,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兵力平均布置,也有利于分散压力,有效对付他们的攻势,避免一点被破而全线崩溃。 雷鸣堡一哨兵有二百四十九人。 每哨分为一队军士,连队长、甲长、各护卫旗手鼓手在内,共六十人,其中战兵军士五十人,火铳兵和长枪兵各占一半。 这种混合编制在实战中提供了火力与近战的平衡,但也在指挥上带来挑战。 士兵们装备整齐,铠甲映日,兵器擦亮,显露出雷鸣堡的精良武备。 然而,昨日战后,魏护部和马士成部都不满员。 魏护左哨伤亡四十九人,其中左哨甲队伤亡最重,此时他哨中只剩两百人,许多士兵身上还带着绷带,但斗志未减。 马士成后哨伤亡二十五人,其中后哨乙队伤亡也重,此时他哨中只剩二百二十四人,队列中偶有空缺,却迅速被替补填上。 为保持两翼战力,左哨和后哨只能将哨中伤亡最重的步队抽走,布置到圆阵后面,以保存主力部队的完整性。 这样一来,三队军士连军官、护卫、旗手在内,圆阵后部战兵不足一百六十人,其中火铳兵更只有五十人。 这处圆阵最外面只布置二十名火铳兵,余下三十人分布在两角,形成交叉火力,覆盖可能的突袭方向。 但圆阵内有韩阳的八名护卫,个个身手矫健,还有近四十名夜不收,这些精锐士兵经验丰富,除了留作总预备队,还可随时支援圆阵各方,增强薄弱环节,应对突发状况。 圆阵后方位置由镇抚尉迟雄指挥战斗,他面色冷峻,目光如鹰,几名军纪军士护卫在旁,手持令旗,确保命令严格执行。 韩阳环顾四周,看各哨各队旗帜肃立,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将士们都已就位,紧握兵器,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等待接下来的战斗。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军士们训练有素,呼吸平稳,毫不慌乱,只有偶尔的金属碰撞声和马蹄轻响打破寂静。 结阵如此之快,都归功于雷鸣堡平时的严格阵列训练。 士兵们日复一日地练习队形变换,鼓声一响,便能迅速移动到位,如同机械般精准。 所以雷鸣军从三个不相连的小方阵变成一个圆阵没花多少时间,只在几通鼓之间。当清兵还没进入二百步内,雷鸣军已变阵完毕,严阵以待,阵型稳固如山,展现出强大的纪律性。 圆阵每边里面,哨官孙彪徐、魏护、马士成都带着自己的几名护卫、旗手、鼓手指挥战斗。 他们站在阵中高处,手持望远镜观察敌情,不时发出简短的命令。 此时他们脸上也露出自得神情,显然对己方哨队结阵如此之快感到满意。 这种效率在战场上至关重要,往往能决定胜负,为他们赢得宝贵的准备时间。 但韩阳还是觉得不够,其实可以更快。 他仔细观察着阵型,心中盘算着改进之处,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战斗中,每队里的火铳兵和长枪兵拆分使用很不方便,混合编制虽然平衡,但在机动和指挥上略显繁琐,影响反应速度。 等清兵退后,自己要组建纯火铳队和纯长枪队,每哨各两队,这样作战就方便顺手了,既能集中火力,又能灵活应对不同战况,提升整体作战效能。 韩阳暗暗下定决心,此战过后,必须对雷鸣军的编制进行改革,以提升整体战斗力。 眼下,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回即将到来的清兵,手按剑柄,准备迎接挑战。 远处尘土渐起,敌军的号角声隐约可闻,战斗一触即发。 ………… 第一卷 第205章 野地浪战(2) 韩阳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太阳。阳光刺眼,他不得不抬手遮在额前。 阳光依然猛烈,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晒在厚实的铁甲上,热量透过金属传来,让他浑身燥热难当。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甲叶上瞬间蒸发。 他根据太阳的位置和阴影长度,估计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也就是大明的申时初。 这个下午,恐怕要经历一场血战。 想到这里,韩阳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但他迅速压下内心的波动。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果断下令挥动大旗。 立时,周边哨队挥旗呼应,军中旌旗招展,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圆阵仿佛活了过来,士兵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中央。 韩阳心中豪情涌起,双方都已摆开阵势,就看鹿死谁手了。 他握紧手中的剑柄,眼神坚定。 看清兵还远,他大喝道:“依阵就坐!”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圆阵。 哗啦一片甲叶碰撞声,士兵们依令坐下,动作整齐划一。 圆阵内,除了韩阳和各哨军官、旗手站立,其余人都坐在地上。 这样既能抬高军官的视野,便于指挥,也能让身披沉重甲胄的军士节省体力,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太阳晒着干燥的土地,地面上升起缕缕热浪,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场上弥漫着紧张的寂静,只有风吹旗帜的声响和偶尔的马嘶。 尘土中的清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和脚步声逐渐清晰,最后进入圆阵一百多步外。韩阳紧紧盯着他们,计算着距离。 韩阳看得很清楚,第一波清兵约有两百多人。 他们队形松散但推进迅速,显然经验丰富。 冲在最前的是几十个马甲死兵,个个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盾,由几个分得拨什库和壮达带领。 这些死兵面目狰狞,步伐沉重,仿佛不可阻挡的战争机器。 他们身后或左右,若即若离跟着几十个轻甲弓箭手,由一些步兵拨什库带领。 弓箭手们弓已上弦,随时准备射击。 再后面是一群黑压压的士兵,有甲或无甲,手持各种兵器,喊杀声隐约可闻。 人群中,一些盔插红缨、背插火炎旗、看似白甲兵的人格外醒目。 他们是清军中的精锐,战斗力强悍。 韩阳还看到这波清兵里出现了一面牛录章京的官纛大旗,在风中飘扬,显示着指挥官的权威。 韩阳已能判断,这波清兵主攻方向就是圆阵正前方。 他心中迅速盘算着应对策略。 除此之外,还有两股烟尘滚滚而来,一股是步兵,一股是骑兵,就不知道他们会攻圆阵哪个位置。 这增加了战场的不确定性,韩阳必须保持警惕。 韩阳紧盯着对面的清兵,估算距离。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表情依然冷静。 在清兵进入百步后,他果断下令圆阵正面的火铳兵起立。 这是最佳射击距离,不能错过。 身旁旗手令旗扬起,旗帜在阳光下格外鲜明。 紧盯着旗号的右哨甲队队官张朝阳立时喝道:“火铳手起立!”他的声音嘶哑但有力。 哗哗声响,圆阵最前方三排四十五名火铳兵,以及圆阵两角的三十名火铳兵纷纷站起。 他们动作迅速,毫无拖沓。 没人拍屁股上的灰,个个将火铳持握在手,眼神专注地望向逼近的清兵。 张朝阳再次喝道:“火铳预备!” 一片点燃火绳、整理火铳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各人铳内的定装弹药早已填好,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开火。 他们原本分三排站立,点燃火绳后,前排火铳兵蹲下,后两排仍站立,个个紧握火铳,手指紧扣扳机,呼吸轻缓而均匀。 火绳头端的火星在微风中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混合着汗水滴落泥土的轻响。 前方的清兵已加快脚步,喊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尘土在烈日下飞扬。 清兵手中的刀盾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队列如黑云压城,气势汹汹。 张朝阳眯起眼睛估算距离,汗水从眉梢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喝道:“准备射击!”声音洪亮而沉稳,瞬间压过了远处的喧嚣。 一片火铳移动的哗啦声响起,铳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前后两排火铳兵都举铳瞄准冲来的清兵,依准星各自锁定目标,眼神专注如鹰隼,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前方的敌人。 烈日暴晒下,每个火铳兵脸上通红,汗珠顺着颧骨滚落,但都紧抿着嘴,专心瞄准,身体如雕塑般凝固。 他们的粗布军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背上,却无人抬手擦拭。 清兵很快进入八十步,一声震天呐喊,开始加速狂冲,脚步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盾牌高举,长刀挥舞,杀气腾腾。 看他们黑压压冲来,张朝阳手心全是汗,指尖微微发凉。他右手不住虚压,连声道:“稳住!稳住!” 声音中带着一丝紧绷,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除了清兵的呐喊和张朝阳的声音,圆阵这边仍一片肃静,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除了站立的火铳兵,其余军士仍在阳光下静坐,但手已悄然按上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只是许多人的头都不由自主转向清兵冲来的方向,目光中交织着紧张与决然,仿佛在默默计算着距离。 从清兵这边看,明军结了个圆阵,有些火铳兵在前,却一直诡异地安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这种沉默在冲锋的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兀,令人心生寒意。 进入七十步,明军火铳没响;六十步,还没响。 清兵的冲锋速度更快了,但一些前排的士兵脚步开始迟疑,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看着那些黑森森的铳口,许多冲锋的清兵惊疑不定,心中泛起嘀咕。 他们原本对明军火器不屑一顾,但此刻那沉默的铳口却像深渊般摄人心魄。 在这些清兵眼中,原本很看不上明军火器。 三眼铳不说,就说鸟铳,那玩意射程虽远,威力却小,几十步外很难打穿他们身上的双层重甲。 清军在实战中发现,明军的鸟铳,用盾牌或油浸藤牌,在五十步外就能有效抵挡。 估计鸟铳在二十步才能破甲,但二十步距离有什么用?大军早就冲上去了。 而且明军火器操作失误多,意外多,很多临战打不响或炸膛,伤及自身。 还有许多明军沉不住气,没等进入射程就乱开火,硝烟弥漫后却所获无几。 没冲入射程,那边火器就打光了,这有什么用? 形不成整体威力,火器在野战里哪还有用? 这也是清兵屡屡野战获胜的原因,他们早已习惯在明军的零星射击中悍然突破。 但此地明军的火器不同,非常犀利,能在几十步外轻易打穿他们身上的双层重甲和手持盾牌,威力惊人。 昨天的攻城战中,不少勇猛的同伴就是倒在这种火铳之下,铅子透甲而入,鲜血喷涌,惨状历历在目。 而且此地明军战意高昂,战技出众,昨天的守城战就体现了这点。 他们防守有序,反击精准,与以往一触即溃的明军判若两人。 可守城战还好说,这些明军该久闻大清兵野战威名,本该临战慌乱,为何能如此沉得住气? 冲锋的许多清兵心中涌起不妙之感,仿佛一脚踏进了无形的罗网,不安如藤蔓般缠绕心头。 从昨天到今天攻城,他们已领教雷鸣堡火铳的厉害,所以见明军久久没动静,焦急的同时也将队伍散开些,以减少明军火铳的打击面。 但阵型一散,冲锋的锐气便稍减,一些老兵油子互相交换着眼神,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眨眼间,清兵如潮水般涌过六十步线,马蹄声、脚步声与粗野的呐喊混成一片,尘土飞扬。 韩阳仍没下令开火,目光如鹰隼般紧锁敌阵。 他早试验过,雷鸣堡火铳在六十步仍有杀伤力,但不能破重甲和盾牌;五十步可击破铁甲或镶铁棉甲;四十步和三十步可击破双层重甲和手持盾牌。 要保持最大杀伤力,就要放近了打——这是他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这对军士心理是极大考验,每一息都像刀尖划过心口。 也只有雷鸣军能做到这一点,他们历经严训,纪律如铁。 同样,清兵弓箭射程在六七十步,弓力不过七斗,进入五十步才对敌军有杀伤力。 要破棉甲铁甲,更得逼近到二三十步,故而清兵作战方式和南宋金兵一样,非五十步不射,事实上他们常冲得更近才发箭,以求一击致命。 但他们箭头长六七寸,形如凿子,射入极深难取,一旦中箭,非死即残,伤口溃烂无救。 韩阳看清兵滚滚而来,面孔狰狞,绷着脸迟迟不下令开火,心中默算着步数与风向。 整个圆阵的军士心都悬着,呼吸急促,前排火铳兵快把嘴唇咬出血,手指紧扣扳机,汗水浸透内衫。 终于,在清兵冲过五十步时,韩阳挥挥手,淡淡道:“开始吧。” 身旁一名号手用尽全力吹响号笛,声音尖利如裂帛,响彻云霄。 张朝阳长刀前指,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吼叫:“射击!” 震耳欲聋的火铳齐射骤然响起,仿佛天雷炸裂。 圆阵最前方蹲着的十五名火铳兵,加上圆阵左右两角前排的十名火铳兵一齐开火,动作整齐划一。 一排灼热火光从圆阵前闪过,浓密烟雾同时腾起,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开来。 随着火铳巨响,冲在前面的清兵倒了一片,人仰马翻。 就算他们有意散开,但冲得太近、人群密集,还是有十几人被打翻在地,惨呼连连。 那些没遮护的轻甲弓手和无甲跟役,身上冒出一团团血雾,凄厉惨叫滚倒,鲜血染红黄土。 弹丸穿透力不强,破坏力却更大,铅弹打入体内,翻滚撕裂,内脏尽碎,神仙难救。 就连前面领头、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盾的死兵马甲,也有六七人被打翻,盾牌上留下深凹。 他们冲在最前,瞄准他们的人更多,弹雨如蝗。 雷鸣军火铳在五十步虽未打穿双层重甲和厚盾,但弹丸的冲击力,所有力量都得用身体承受,震得五脏移位。 中弹处即便弹丸没透甲,里面骨头内脏也全被震碎,甲胄下渗出暗红。 他们口吐血块,一个个跪倒在地,剧痛让他们忍不住大声呻吟,眼神涣散。 这些人,也别想活了,战场瞬间成了修罗场。 韩阳看到一个身披三层重甲、作分得拨什库打扮的清兵军官,那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铁光,甲片层层叠叠,却掩不住他踉跄的身形。 他右手大刀不见了,左手死死捂着右胸,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护心镜,顺着甲胄缝隙滴落黄土。 他左手还提着面重盾,盾面布满刀箭痕迹,勉强支撑着不倒,跌跌撞撞往前挪步,脸上茫然失色,嘴唇微张,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自己竟在冲锋中遭此重创。 但再次排枪响起。 火铳轰鸣震天,他被几颗弹丸接连击中,胸前爆开血花,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向后摔飞出去,重盾脱手砸地。 这次真倒了,死了,四肢摊开,再无动静。 一个牛录四十个马甲兵,不过两个分得拨什库,皆是精锐。雷鸣堡火铳兵第一阵射击,就干掉一个,战果赫赫。 雷鸣堡火铳兵第一阵排枪后,冲锋的清兵如潮水撞上岩石,忽然一顿。 冲在最前的马甲死兵脚步骤停,后面跟进的轻甲弓手也收住势头,许多人都愣了愣,眼神里闪过惊疑。 这牛录的清兵虽知雷鸣堡火铳厉害,但亲身经历,仍不敢相信有如此威力,弹丸竟能穿透重甲,瞬息夺命。 可他们凶性加上冲锋惯性,看着地上十几具惨叫翻滚的同伙,血泊中挣扎,还是咬牙呐喊,挥刀挺矛冲来。 四十步距离,尘土飞扬。 最前面那些死兵马甲将手中盾牌遮得更严,几乎缩身其后,只露双眼。 同时,他们身后的轻甲弓手纷纷取弓搭箭,箭簇寒光点点,随时准备从盾后闪出射箭,企图压制城头。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火铳再次响起。 后排那二十五名火铳兵早已装填完毕,一齐开火,枪口喷出炽焰白烟。 一片惨叫声中,那些密集冲上的清兵,即便有重盾遮掩,仍有十几人被打翻在地,盾牌碎裂,甲胄洞穿。 其中近十人是那些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盾的马甲死兵,谁让他们是雷鸣堡火铳兵的重点照顾对象? 火铳兵瞄准这些显眼目标,弹丸如雨倾泻。 到这个距离,雷鸣堡火铳已能打穿他们身上的双层重甲和手持盾牌。 铅弹携着巨力,破甲而入,任何遮掩都没用。 中弹者无不惨叫倒地,伤口血肉模糊。 还有几个刚要闪出射箭的清兵弓手,被弹丸击中。 这些人身上只披一层镶铁棉甲,沉重弹丸破开甲胄,他们翻滚摔出,中弹处无一不是破开大血洞,内脏可见,瞬间毙命。 只是眨眼间,清兵已伤亡三十人,其中一半是马甲死兵,更折损一名分得拨什库、三个壮达什长,指挥体系骤乱。 他们汩汩流出的鲜血很快浸透干燥的黄土,形成一滩滩暗红,随风传来阵阵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硝烟,弥漫战场。 这场大战在董家庄堡南一里外展开,地势开阔。 从城头望去,雷鸣军左边的圆阵中不时腾起一股股白烟,爆豆般的火铳声一阵接一阵,连绵不绝。 只见一片片清兵被打倒在地,人仰马翻,看得清清楚楚,如同收割麦秸。 新安堡城头的军士一片欢呼,挥拳跺脚,士气大振。 韩虎神情狰狞,用力拍着城墙,砖石微震,高声大叫: “我雷鸣军的火铳就是厉害!鞑子扛不住啊!再来几轮,让他们有来无回!” 周围兵卒随声附和,吼声震天。 ………… 第一卷 第206章 野地浪战(3) 雷鸣军阵前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在烈日的炙烤下格外刺鼻,混合着泥土焦糊的气息。 远处还不时飘来浓烈的血腥气,伴随着隐约的呻吟和金属碰撞声,无情地提醒着这里是生死相搏的残酷战场。 张朝阳站在圆阵中央,汗水浸湿了他的战袍,但他目光如炬,大声呼喝道:“一层、二层火铳手后退,第三层准备!” 圆阵前方和两角处,蹲着的第一排和站着的第二排火铳兵共五十人一齐后退。 他们从枪盾兵和长枪兵的间隙穿过,脚步略显慌乱但有序,退回圆阵内部,随即紧张地装填弹药,火药和弹丸在手中快速操作,等待再次出战的命令。 阵中只剩最后一排二十五名火铳兵,个个面色凝重,呼吸急促。 他们紧张地上前一步,火铳稳稳架起,黑洞洞的铳口对准前方,开始瞄准。 这时冲锋的清兵离雷鸣军已不到三十步,这个距离对于火铳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但许多人被先前火铳的齐射吓破了胆,犹豫畏惧起来,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即便是那些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盾的马甲死兵,在火铳的轰击下也毫无用处,一个个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更别提那些只穿轻甲的弓手和毫无防护的无甲跟役了。 雷鸣堡火铳的恐怖威力,早已在他们心中烙下深深的恐惧。 后面押阵的牛录额真眼见前锋溃散,顿时怒不可遏。 他一把抢过身旁一名喀把什兵手中的牛录大纛,双手紧握旗杆,亲自持旗向前,声如洪钟地大喊道:“大清国的勇士们,随我冲啊!” “杀啊!” 他身旁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喀把什兵,以及十七名身着明甲、头戴红缨的白甲兵,见状无不热血沸腾,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刀枪,紧随大纛向前冲击。 见牛录额真如此身先士卒,那些原本犹豫的清兵顿时精神大振,羞愧与勇气交织,纷纷呐喊着重新迈开步伐,跟随冲锋。 最前面的马甲死兵中,一名身披三层重甲的分得拨什库格外显眼。 他左手持着一面厚重的包铁大盾,右手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铁制长柄虎牙刀,见状也怒吼道:“勇士们,随我冲!” 几个什长壮达闻声,齐声呐喊,挥动令旗,指挥部下军士,紧随那分得拨什库一起向前猛冲。 与此同时,数十名轻甲弓手灵活地从死兵马甲的两侧闪出,迅速操弓搭箭。 他们腰身下蹲,双脚呈八字阔步分开,稳如磐石。 弓弦拉满如月,霎时间,只听一片弓弦震响,弓矢如飞蝗般齐发! 双方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在火铳齐射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又有十几名清兵应声被打翻在地,其中一大半正是那些喊叫着冲上来的死兵马甲。 不到三十步的距离,火铳的弹丸携着巨大的动能,无论他们披了几层甲、持着什么大盾,都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破开,将他们一个个撂倒在尘土之中。 那个手持重盾、身披三层重甲、提着长柄虎牙刀的分得拨什库,同时被几门火铳击中。 沉重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翻滚在地,身上赫然现出几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他双目圆瞪,望着天空,用满洲语喃喃说了声“冲锋……”便气绝身亡。 和他一同毙命的,还有两个冲在前面的什长壮达。此外,几个清兵弓手也在火铳的散射下被打翻。 但大部分清兵弓手已成功射出第一波利箭。 他们步射时采用八字步蹲腰的稳固姿势,力道十足,射出的利箭劲疾无比,足以贯穿重甲。 弓矢齐发,数十名轻甲弓手的第一波箭雨转瞬即至。 这些箭矢射得又准又狠,立时给雷鸣军右哨甲队造成了八九人的伤亡,中箭的士兵惨叫着倒地,阵型出现了一丝松动。 这些弓手突然从冲锋死兵的两侧迅猛闪出,身形如鬼魅般迅捷,张弓搭箭之际,箭矢已破空而出。 因视角关系,中箭者多为阵型两边两角的火铳手,他们暴露在侧翼,成为清军弓手集中攻击的目标。 右角上一名火铳手披着缴获的清兵镶铁棉甲,甲胄厚重却略显臃肿。 一箭呼啸而来,直射心口,但有护心镜挡着,箭镞与钢镜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箭虽射碎钢镜,却未入体,只震得他胸口一阵闷痛。 然而,致命的是紧随其后的另一箭,射中右脸颊,箭势极猛,带着凌厉的破空之音。 他顿时惨叫一声,仰天摔倒在地,鲜血从脸颊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清军箭矢多经马粪浸泡,含毒,中者伤口易溃烂,难以救治。 这箭射入面门,深及颧骨,怕是性命难保。 他右边也有一名军士,同样在惨叫后重重摔倒,被一箭精准射中左眼。 箭矢贯穿眼球,他痛得浑身痉挛,双手捂面。身上铁甲还中了四箭,那些箭或射碎铁叶,发出叮当乱响, 或贯穿铁甲射入身体,但入肉不深,尚有救治之机。 可惜左眼重伤,血流如注,同样难治,剧痛令他几近昏厥。 那被射中右脸颊的火铳手左边,也有一名火铳手中了几箭。 好在他披了副缴获的清军锁子甲,那锁子甲编织细密,由无数精良小铁环组成,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虽然这几箭势头很猛,射得他踉跄几步,箭矢撞击铁环发出密集的脆响,但有锁子甲防护,中箭处都只入肉不深,箭镞卡在铁环间难以深入。 虽然他看上去血流如注,鲜血顺着甲胄缝隙流淌,场面挺吓人,其实伤得不重,仅是皮肉擦伤。 大部分伤亡者都是这两角的火铳兵,他们位置突出,防护相对薄弱,成为箭雨下的牺牲品。 两角处共十名火铳兵,竟有五六人当场受伤或死亡,惨叫声和倒地声此起彼伏,阵脚渐乱。 最前排那十五名火铳兵,也有多人中箭,箭雨纷飞中,造成三四人伤亡,硝烟与血腥味弥漫开来。 前排右边一名火铳手,在他开铳时,火药烟雾还未散尽,几支利箭便已疾飞而至。 两支从他身旁掠过,带起凛冽劲风,但四支重箭狠狠射在他身上,尤其右脸中了三箭,有一箭还深深插在右脑门上,箭羽颤动不止。 他被射得向左摔出,手上火铳抛向空中,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前排左边一名火铳手,打完铳正要快退,清兵弓矢齐发,箭如飞蝗般覆盖而来。 他背上中了几箭,箭矢钉在铁甲上嗤嗤作响,两边脖子上也各中一箭,虽有铁甲围领遮挡,仍被利箭射入,鲜血从颈部喷涌而出。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 清军许多箭矢还射向火铳兵身后的枪盾兵,试图扩大战果,瓦解整个阵型。 但他们有盾牌遮蔽,厚重的木盾挡在身前,加上低头闪躲迅捷,大多没事,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面上,如雨点般密集。 有些人虽盔甲中箭,也非要害,只是甲叶破损,划破内衬。 只有一个枪盾兵被射中头盔,那箭擦着他头皮掠过,贯穿铁盔带飞,让他发髻披散,头发凌乱飘散。 这位幸运的兄弟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纸,但捡回一命,喘息不止。 清兵弓箭还是一样狠毒准确,劲道十足,又老射人面门眼睛,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专攻要害。 雷鸣军右哨甲队虽人人披甲,但清军第一波箭雨仍造成八九人伤亡,战场上一片混乱,哀嚎声与金属碰撞声交织,血腥气息愈发浓重。 张朝阳眼见清兵如潮水般涌来,心中焦急,大吼道:“火铳手,后退!枪盾兵,掩护!”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格外响亮,试图压过四周的喊杀声。 相邻的孙彪徐左哨、马士成后哨也几乎同时传来相同的命令,各部军官都意识到了清军弓箭的威胁,号令声在圆阵各处回荡。 在清兵逼近四十步时,圆阵全体军士已站立戒备,紧握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血战。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士兵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涌动的敌军。 听到军官号令,圆阵正面的火铳兵纷纷退入阵内,或迅速躲到枪盾兵后面,动作敏捷,训练有素。 与正面相连,圆阵两角处的一部分孙彪徐左哨火铳兵、马士成后哨部的一部分火铳兵,也急忙躲到他们那边枪盾兵身后。 虽然清兵还没攻击他们这边,但清军弓手已能威胁这几处火铳兵的安全,箭矢如雨点般飞来,破空声令人心悸。 圆阵第二排枪盾兵上前几步,和第一排一起,将阵形遮得严严实实,盾牌相连,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接连几波清军利箭射来,打在雷鸣军盾牌上啪啪作响,如同冰雹砸落。 偶尔有军士中箭,发出痛楚的闷哼,但大多数人咬牙坚持,不动如山。 这时,那些装填好弹药的火铳兵也纷纷来到枪盾兵身后,从盾牌缺口处向外射击。 他们瞄准清军弓手,扣动扳机。他们放完一排,又涌上一排,轮番射击,保持火力不断。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震得枪盾兵耳朵嗡鸣,火铳射击的刺鼻硝烟熏得他们直打喷嚏,眼睛也被刺激得流泪。 一道道火光不时从眼前冒出,让人心惊胆战。 好在雷鸣堡火铳精良,不会炸膛,多少让人安心,士兵们对自家武器充满信心。 这一番对射,双方互有损伤。 雷鸣堡火铳兵有盾牌遮掩,而且昨日守城战后也学乖了。 看准一人射击后立刻缩回,所以清兵弓箭对他们损伤反小,只有五六人被射伤,多是射中身体。 他们有铁甲、镶铁棉甲或锁子甲护身,伤势不重,还能继续战斗。 只有一个倒霉鬼被射中面门,惨叫着倒地,立刻被医士抬下救治,生死未卜。 反观那些清兵弓手,他们大摇大摆站在空地上射箭,活脱脱的靶子。 雷鸣堡火铳兵涌上射击两轮后,他们有十几人惨叫着被打翻,血肉横飞,忙又缩回冲锋死兵和白甲兵身后。 清军的箭雨攻势大大减弱,士气受挫。 此时正面的清兵已呐喊着冲到近前,刀光闪闪,杀气腾腾。 圆阵内中军部激昂的战鼓声响起,咚咚咚,激励着每一个士兵。 圆阵正面的枪盾兵闪开一条路,露出后面的长枪兵和刀手。 右哨乙队队官王剑抽出长刀,刀锋在阳光下寒光凛冽,他大喊道: “将士们,随我杀奴啊!”声音中充满决绝与勇猛。 他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士兵们齐声呐喊,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清军。 两股洪流瞬间碰撞在一起,刀剑交击声、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 ………… 第一卷 第207章 野地浪战(4) 王剑一马当先冲出去,战马奔腾如雷,他手中的长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寒光。 身旁旗手奋力挥动旗帜,鲜红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两个护卫紧握刀盾,目光如炬地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右哨乙队的长枪兵,连甲长在内共三十名战兵,加上张朝阳几人,一共三十五人。 他们身着厚重铁甲,肩并肩列队,枪尖如林,在圆阵拆分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随着号令,他们齐声呐喊着,挥舞兵器冲出圆阵,脚步踏起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张朝阳几人冲在最前,身后是一伍伍长枪兵,步伐整齐划一。 圆阵拆分后,他们一伍长枪兵连伍长、指挥的甲长共六人,前后左右分五波次,如潮水般层层推进,彼此呼应。 右哨乙队首先对上的,就是那些剩余的、冲在最前、身披双层重甲、大多手持重盾大刀的死兵马甲。 这些敌兵面目狰狞,甲胄上沾满血污,冲锋时发出低沉的吼叫,如同野兽般扑来。 “杀!” 双方对撞在一起,立时杀成一团,金属碰撞声、呐喊声、惨叫声瞬间爆发。 战斗一开始就无比残酷,鲜血四溅,断肢横飞,战场化作修罗地狱。 战场上不时响起双方惨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一个甲长挺着旗枪,声嘶力竭地指挥手下—伍军士对上—个手持半月短柄斧的马甲兵。 那马甲兵武艺高强,身形魁梧,将一面重盾舞得虎虎生风,水泼不进,几杆长枪怎么也近不了他身。 只听“砰砰”巨响,这伍长枪兵刺出的铁枪全被他用盾牌挡住,火花迸射。 他瞅个空子抢上一步,手上半月短柄斧带着破风声重重劈在一个雷鸣军肩胸处。 沉重利斧几乎劈掉他小半个身子,血肉模糊中,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沉重兵刃砍入骨骼的瘆人声响中,那雷鸣军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脸色瞬间惨白,哆嗦着跪倒在地,鲜血如泉涌出。 看着眼前血雨碎肉横飞,那马甲兵脸上露出得意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可惜他忘了对手还有别人,大斧劈中雷鸣军时,他空门已露,右侧肋下防护大开。 接着他就听到几声汉语大喝,声音充满愤怒与决绝。他虽听不懂,却能猜出意思,“杀!” 三杆长枪如毒蛇般从他右肋空门刺入,锐利枪头破开数层甲胄,深深扎进体内,发出沉闷的穿透声。 剧痛让他全身抽搐,口中喷出鲜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他大声吼叫,正要挥出短柄斧反击。 又是一声大喝,又一杆长枪刺来,“噗”地刺入咽喉,枪势凶猛,将他直接刺翻在地,枪尖从后颈透出,他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 还有个挥舞桦木把精铁镰刀的马甲兵,镰刀尖锐弯曲的顶端砍勾在一个雷鸣军脖子上,刀刃深深嵌入皮肉。 镰刀一扯,那军士颈血如喷泉涌出,染红了一片土地。他痛不欲生,双目圆睁,死死抓住镰刀刃身,哪怕双手鲜血直流也不松手,仿佛要用最后的力量拖住敌人。 看那明军的眼神,马甲兵心中涌起恐惧,那目光中毫无畏缩,只有不屈的恨意,让他不由得脊背发凉。 他拼命拉扯镰刀,刀身深嵌敌躯,却怎么也拉不出,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双臂因用力而颤抖。 最后,他被这伍雷鸣军余下的军士围住,数支长枪齐齐刺来,硬生生将他钉死在地,眼中最后映出的是灰蒙蒙的天空。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战场上一片混乱。 短暂而残酷的接触中,那些马甲兵和雷鸣军双方各死伤数人,鲜血染红了泥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看到这惨烈场面,再看那些明军又疯狂挺枪冲来,许多清兵恐惧后退散开,连剩下的马甲兵也不例外,他们脚步踉跄,脸上写满了惊惶。 这牛录的死兵马甲原有四十人,皆是精锐。 早在冲阵时,他们已在三排火铳打击下死伤二十多人,硝烟弥漫中倒下了一片。 加上马甲兵中两个分得拨什库全被火铳打死,还有几个什长壮达也丧命,指挥体系顿时瓦解。 这种伤亡率,他们早吓破了胆,心跳如鼓,握刀的手都不稳了。 要不是牛录额真激励鼓舞,嘶吼着督战,早就崩溃了。 而且由于底层军官死伤众多,他们已失去组织,搏斗时多是各自为战,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他们原本自信的野战肉搏勇气,在和雷鸣军的战斗中,却发现毫无优势,每次冲锋都像撞上一堵铁壁。 对方同样武勇,同样悍不畏死,勇气丝毫不输他们,甚至更加决绝。 这让他们仅存的胆气烟消云散,斗志如雪遇阳般融化。 清兵虽然军纪战阵比明军严明,但这个时代其实更强调个人武勇,清兵也如此,常以单骑冲阵为荣。 论个人战力经验,他们个个比雷鸣堡军士强,身经百战,刀法娴熟,却没有雷鸣军这样强调团体和纪律,仿佛一盘散沙。 平时雷鸣军的阵形训练就严酷,日复一日操练,直到动作成为本能。 战斗中,雷鸣堡军士的配合默契更是深入骨髓,彼此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他们从不单人作战,最少都是一伍对上不同敌人,背靠背互为依托。 他们群枪齐刺,一往无前,漠视生死,仿佛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让对手什么武勇都发挥不出,只能被淹没在枪林之中。 以前的郭士荣就在韩阳手下吃过大亏,现在轮到这些清兵了,历史重演般惨痛。 对上雷鸣军,除非抱定以命换命的想法,否则很难破解对方攻击,任何花哨技巧都显得苍白。 但这种做法,是那些清兵不愿的,他们惜命如金。 他们只是强盗,很愿欺软怕硬,抢些钱财回老家享受,却不愿把命留在这里,面对死亡时本能地退缩。 雷鸣军这种战术,越是大规模战斗越占便宜,阵势如潮水般层层推进。 韩阳估计,个人技艺不深但团体纪律出众的雷鸣军,五个普通军士恐怕打不过三个普通清兵,若单打独斗必处下风。 但三百雷鸣堡军士,就能与三百清兵势均力敌,靠的是铁一般的协同。 上了五百或一千雷鸣军,估计就能战胜同等数量的清兵,数量越多优势越明显。 这两天的战斗,已让韩阳坚定了这个信心,他站在高处观望,心中涌起一股笃定,仿佛看到了未来征战的蓝图。 在雷鸣军凌厉的冲击之下,前面那十几个马甲兵很快被杀散,阵型彻底崩溃,露出了他们身后一些躲躲闪闪的轻甲弓手和衣衫褴褛的无甲跟役。 看着狂呼怒吼、如狼似虎冲来的雷鸣军,他们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惧色,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 连牛录中最精锐的马甲死兵都挡不住,何况自己这些弓手和杂役?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雷鸣军已杀到眼前。 很快,惨叫声连连响起,又有数人倒在雷鸣军冲刺的枪击与劈砍之下,鲜血溅在枯草与尘土之间。 但就在这时,那牛录额真已领着白甲兵冲到了阵前。 这些白甲兵个个明盔明甲,气势森然。 内穿连环锁子甲,外罩镶铁棉甲,甲叶外露,片片都是精良厚实的柳叶铁片,涂着银光闪闪的白漆,在昏沉天光下依然醒目。 前后胸口各悬一个巨大的护心铜镜,随着奔跑微微晃动。 铁盔上高耸着猩红缨穗,护耳、护颈、护眉一应俱全,背上一杆火炎边旗帜在风中猎猎舞动,如同死神的标识。 这些白甲兵手上都提着沉重的兵器。 有的拿着巨大的圆头战锤,锤身布满铁刺。 有的持着黝黑粗实的铁鞭;有的提着宽厚沉重的铁剑;有的端着粗长的虎枪,枪尖闪着寒光;还有的提着铁制长柄挑刀或刃口狰狞的虎牙刀。 他们身背巨大的步弓与箭壶,有的腰间、背上还挂满飞斧、铁骨朵等投掷武器,全副武装,煞气逼人。 这些白甲兵中,冲在最前的又是一个白甲壮达。 此人满腮虬髯,根根如铁,古铜色脸上尽是风霜与刀疤留下的痕迹,肩宽手长,虎背熊腰,每一步踏地都沉重有力,一看便是饱经沙场、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 他同样是红缨明甲,背插一根斜尖的火炎旗杆,右手不知何时已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飞斧,斧刃磨得雪亮。 他目光锐利如鹰,冷冷扫过雷鸣军的阵列,似乎已看准了某个要下手的猎物。 这些白甲兵后面,就是那个高举大旗的牛录额真。 几个白甲兵和喀把什兵紧紧护在他身旁,目光警惕。 而那些有甲或无甲的清兵跟役,也在各自拨什库和壮达小头目的带领下,呐喊着从两侧涌上来,试图重新聚拢阵势。 杀散那些马甲兵后,右哨乙队队官张朝阳又指挥部下继续向前冲杀。 他左臂有些不便,方才厮杀中被一个马甲兵重重劈了一刀,幸好他身上的铁甲得力,这一刀未破甲入肉,但沉重的劈击之下,他左臂肌肉筋骨已有些受损,动作略显迟滞。 他身旁两个护卫也各自带伤。一个右胸盔甲被劈裂,伤口不住渗血,染红了内衬的布衣,他却浑然不觉,仍紧随张朝阳喊叫着冲锋;另一个护卫腿甲凹陷,步履微跛。 唯有他身前那个旗手还完好无损,双手紧握队旗,旗面已被烟尘与血迹沾染。 见那些白甲兵杀气腾腾地扑来,张朝阳扬起卷刃的长刀,嘶声大喝:“兄弟们,杀鞑子!” 一伍伍长枪军士又齐声喊叫,随他扑上,枪尖如林,直指敌阵。 在激烈的冲杀中,雷鸣军平日在堡中的严酷训练发挥了作用。 右哨乙队尤其注重阵列配合,队旗始终居于中段,两边各有一伍长枪兵护持,后面同样是一列三伍长枪军士稳步推进。 每一列军士严格保持在同一直线上,任何军士或长枪伍不得擅自越线突前。 如果某伍军士正面暂无敌人,这伍军士便会在甲长的判断与指挥下,迅速协助旁边的长枪伍朝敌人两翼发动攻击。 正因为这样严谨而灵活的配合,右哨乙队的普通长枪军士才能杀散那些仅凭个人勇悍、各自为战的清军马甲,让他们在恐惧中四散溃逃。 但在方才那番短促而残酷的战斗中,右哨乙队也已付出代价:三人阵亡,数人受伤,其中还包括一个经验老练的甲长。鲜血浸湿了脚下的土地,而前方的白甲兵已如铁墙般压来。 该伍的指挥权已转移到伍长身上。布阵拆分后,甲长和长枪伍一起作战,有甲长指挥,伍长已变成普通战兵。 但按雷鸣堡规定,战斗中如果甲长阵亡,伍长就接过指挥权,确保指挥链条不断。 韩阳还规定,如果伍长阵亡,就由伍中技艺更深的军士接过指挥权,这军士通常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能在危急时刻稳住阵脚。 总之,要让军中指挥结构不散,无论伤亡多大,总有人站出来引领队伍。 除了阵亡将士,此时右哨乙队所有受伤将士都在坚持作战,他们咬紧牙关,无视伤口流血,只愿多杀几个敌人。 方才和清兵的搏杀让他们勇气倍增,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生死交锋中变得坚韧。 孙彪徐的右哨只和土匪交过手,但方才的经历让他们发现,自己也能和那些精锐鞑子杀得难解难分,刀枪碰撞间竟不落下风。 看来传闻中悍勇无比的鞑子兵也不过如此,这念头像野火般在将士心中蔓延,驱散了最初的恐惧。 杀敌的信心和勇气让他们克服了疲惫伤痛,每个人都紧握武器,眼中燃着战意。 在队官张朝阳指挥下,他们的呐喊声如春雷滚过大地,震得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张朝阳指挥部下冲击,他挥刀前指,身影在烟尘中显得格外挺拔。 眼看那些白甲兵扑来,忽然他眼前一暗,几个什么东西朝这边飞来,带着破空之声。 那些沉重器物呼呼盘旋,凌厉非常,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竟是铁骨朵和飞斧之类的投掷武器。 张朝阳大喝一声,劈开一个朝自己面门飞来的铁骨朵,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稳住身形,继续前冲。 他身旁一个护卫惨叫一声,被一把飞斧切中脖颈,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甲。 那飞斧上绕着一根绳索,似乎那边在投射瞬间就拉动绳索,让飞斧旋转而进,增加了杀伤的威力。 切中护卫脖颈时造成巨大伤口,深可见骨。那边又一拉,飞斧离他而去,一股鲜血从护卫脖颈喷出,如泉涌般洒在地上。 那护卫还踉跄前冲,奔出好几步才无力瘫倒,手中刀哐当落地,眼神逐渐涣散。 队旗右边一个长枪伍的甲长,右脸上插着一根铁骨朵,那边骨头全碎了,血肉模糊,但他仍死死握着旗枪。 他胸前铁甲上也深深切进一把飞斧,斧刃嵌入甲片,鲜血从缝隙渗出。 这甲长挺着旗枪,加上他这伍长枪兵冲锋在前,分外显眼,成了敌人重点攻击的目标。 投来的一波利器中,就有两把招呼上了他,但他硬撑着没有倒下,用旗枪指向敌阵。 痛楚的闷哼接连响起,周围又有几名将士被飞斧或铁骨朵击中,但他们大多咬牙挺住,继续向前推进,阵型虽略有动摇却未溃散。 这一波武器投掷,竟又造成右哨乙队军士前后数人伤亡,飞斧、短矛在空中呼啸而过,撕裂空气,带起阵阵腥风。 几个雷鸣军士痛叫着摔倒在地,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泞土地,他们的哀嚎声在战场上回荡,与刀剑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最前面一波已有七八个白甲兵扑到,脚步沉重,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眼中满是杀意。 金铁交击,双方对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仿佛一场死亡的舞蹈。 那个白甲壮达扔出飞斧杀死张朝阳一个护卫后,张朝阳和余下护卫、旗手已冲到近前,怒火在胸中燃烧。那护卫长枪直刺他心口,枪尖如毒蛇般迅捷。 壮达身子灵敏一扭,长枪擦着他身侧甲叶掠过,带起一串火星,他顺势稳住身形,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他已拔出腰背上双手重剑,剑身厚重,刃口闪着冷光,重剑重重劈下,那护卫头颅飞上半空,一股血雨喷出,洒在周围士兵的脸上。 无头尸身扭动几下,重重摔倒,激起一片尘土。 张朝阳红了眼。这护卫跟他亲如兄弟,多年并肩作战,却死得这么惨。 他大吼一声,声音嘶哑如兽,从壮达侧后,手上长刀重重朝他头上劈去,刀风呼啸,仿佛要斩断一切。 这一刀势难躲避,眼看就要得手。 不料壮达毫不犹豫,头往后仰,手臂抬起,用手臂和腰背处盔甲硬接张朝阳长刀,动作果断如磐石。 “当”一声重响,骨骼碎裂声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壮达虽披双层重甲,但整个臂肩处还是差点被张朝阳砍下,甲片崩裂,血肉模糊,剧痛让他面目扭曲。 壮达痛吼一声,声音如雷,右手重剑抡起狠狠劈下,重重劈划在张朝阳肩脖处,力道千钧。 铁甲破开,露出里面森森白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战袍。 张朝阳痛得几乎昏厥,眼前发黑,摇摇欲坠,全靠意志支撑。 那旗手抢上一步扶住了他,手中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坚定。 壮达又扑上来,步履踉跄但杀气不减,正要再补一剑,剑尖直指张朝阳咽喉。 后面一排中间那伍的长枪兵已有三杆长枪向他刺到,枪阵如林,封住他的去路。 他劈断两根枪头,木屑纷飞,但刺向他右肋的那杆长枪他破不了。那长枪破开他两层重甲,从他右肋深深刺入体内,穿透血肉,带来钻心疼痛。 壮达痛得全身抽搐,口中溢出鲜血,却仍咬牙坚持。 猛然他一声吼叫,竟用左手扭断那长枪枪杆,枪杆断裂声清脆,抢上一步,手中重剑直刺进那个长枪兵小腹,剑身没入直至剑柄。 那长枪兵痛不欲生,口中涌出大团血块,脸色瞬间苍白,死死抓住剑身不放,眼中充满不甘。 眼角余光中,壮达看到一个被他劈断枪头的长枪兵,丢弃手上木棍,抽出腰间长刀,刀刃寒光闪闪,恶狠狠朝他头颅劈来,刀风凌厉,誓要取他性命。 壮达勉强侧身,但伤势过重,动作迟缓,长刀已至头顶,他只能举剑格挡,碰撞声再次响起,战场上的厮杀声愈发激烈。 烟尘弥漫,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 第一卷 第208章 铮铮好汉 张朝阳与那壮达搏杀的同时,这伍其余的长枪兵连同甲长,又对上了后面扑来的两个白甲兵。 战场上的尘土被急促的脚步扬起,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四周的喊杀声与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 血雨喷溅,壮达的头颅飞上半空,在空中翻滚几圈后砸落在地,溅起一滩泥血,无头的尸身仍僵立片刻才轰然倒下。 那两个白甲兵见壮达被斩首,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转为狂怒,吼声如雷,震得近旁草木簌簌作响。 他们原本狰狞的面孔因暴怒而扭曲,加速扑来,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寒光。 很快,那两个被劈断枪头的长枪兵在拔刀斩杀壮达后,也急急挥刀迎上,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嘶鸣,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张朝阳身负重伤,多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战袍,每动一下都钻心疼痛。 他挣扎着扶住队旗,指甲因用力而发白,却仍挺直脊梁,用沙哑的声音嘶吼着指令,指挥战斗。 旗手则抽出兵刃,紧贴张朝阳站立,双眼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刀尖微微颤动,护卫在他身旁,随时准备格挡来袭的冷箭或刀锋。 战场厮杀血腥残酷,断肢残骸随处可见,地面被血水染成暗红色,每一声惨叫都刺痛着幸存者的神经。 往往双方一照面,一击之后便再无机会,生死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半分犹豫。 这全靠眼力与力道的配合,任何技巧都来不及施展,唯有千锤百炼的本能和赴死的勇气在支撑。 方才队旗右边那长枪伍的甲长中招,他痛极怒吼,不知哪来的力气,仍挺枪挣扎前冲。 他的脚步踉跄却坚定,每一步都踏出血印,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对上他这一伍的有两个白甲兵。 右边一人手持粗铁鞭,鞭身沉重布满凹痕与黑血。 左边一人提着铁制长柄挑刀,刀锋雪亮,挥动时带起阵阵冷风。 甲长大喝声中,这伍长枪兵分两处迎上,阵型虽散却默契十足,长枪如林指向敌人。 两根长枪刺向那持铁鞭的白甲兵,一根正面刺其心口,枪出如龙直取要害;一根侧面刺其左肋,角度阴狠似毒蛇出洞。 甲长脸上插着铁骨朵,胸前嵌着飞斧,满脸满身是血,摇摇欲坠,却仍挺着旗枪坚持指挥,嘶哑的号令声中,眼角余光还瞥向后面继续冲来的白甲兵,心中盘算着如何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 雷鸣堡军士每日苦练突刺,很多人能在二十步外刺中目标。他们尖叫着冲来,威势惊人,脚步踏地如擂战鼓,枪尖寒光连成一片。 刺向那持铁鞭白甲兵的两杆长枪枪势猛烈,配合巧妙,极难抵挡,随便中哪一枪都是致命,封死了对方所有退路。 看长枪刺来,那白甲兵眼中闪过讶色,瞳孔骤然收缩,没想到明军枪势如此狠辣迅捷,远超寻常士卒。 但他久经沙场,虽惊不乱,狠狠一鞭打向刺向心口的长枪,铁鞭与枪杆相撞迸出火星,将其枪头打偏,还带歪了旁边那杆,让它擦着身侧甲叶掠过,刮下一片铁屑。 同时他抢上一步,手中铁鞭重重砸在那个刺向他心口的军士头上。 铁鞭落下时带着千钧之力,风声呼啸如鬼哭。 头盔破裂,脑浆与鲜血四溅。那军士惨叫着后摔出去,在地上痛苦翻滚,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但他忘了站在一旁的甲长。甲长虽重伤濒死,却一直死死盯着战局,等待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只见那甲长看准机会,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旗枪如游龙出洞,猛地刺入白甲兵咽喉。 枪尖穿透皮甲时发出沉闷的撕裂声,直没入喉,鲜血如泉喷涌。 白甲兵挣扎着看向甲长,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双手徒劳地抓向枪杆,喉头咯咯作响,最终颓然倒地,铁鞭脱手滚落。 甲长脸上露出笑容,那是一种混杂着痛楚与快意的扭曲表情,仿佛在说“值了”。 他满脸是血,右脸还插着铁骨朵,那笑容显得狰狞,在血污映衬下宛如地狱修罗,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一枪刺出后,他全身力气仿佛耗尽,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气绝身亡,只是脸上还残留着那抹喜悦而得意笑容,仿佛在凝固的最后一刻仍注视着胜利的微光。 周围的厮杀声依旧震天,但他的身躯已静静躺在血泊中,旗枪仍紧握在手,指向天空。 后面白甲兵继续杀来,蹄声如雷,刀光闪烁,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后面一伍长枪兵冲上数步,护住了前面一伍的侧翼,枪尖齐指,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 韩阳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和士兵的呐喊与哀嚎。 前方激烈厮杀离圆阵不过十几二十步,血腥味随风飘来,令人作呕。 从中军临时搭起的小高台望去,前方情形一清二楚:尘土飞扬中,人影交错,鲜血染红了土地。 战事无比惨烈,每一声惨叫都像刀子般扎在心头。 己方军士的配合与战术卓有成效,长枪如林,进退有据。 毕竟战斗靠的不是单纯武勇,而是团体配合,这一点韩阳在训练中反复强调。 战场上个人再厉害,也难挡同时从几个方向刺来的长枪,任你武艺高强,终有力竭之时。 但己方毕竟是新练不久的军士,战场搏杀的经验技艺远不能和清兵中最精锐的白甲兵相比,那些白甲兵身经百战,出手狠辣。 或许每杀一个白甲兵,就要用己方两三个长枪兵来换,这是残酷的代价。 虽然这交换比值得,白甲兵是清兵各牛录的精华,需至少十年培养,死一个少一个;而自己练一个长枪兵,不到一年即可,但人命岂能如此算计?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些军士都是自己苦心培养出来的,从招募到操练,日夜相处,如同手足。 看着他们伤亡,韩阳怎能不心痛?心中仿佛被重锤击打,阵阵发闷。 韩阳估计右哨乙队伤亡不小,阵型已显凌乱。 他心如刀割,叹息着闭上双眼,但战事不容迟疑。 但很快,他又睁开眼,眼中露出坚定神色,深吸一口气,喝道:“右哨丙队出战!” 孙彪徐也咬牙重重点头,脸上青筋暴起,转身传令。 战鼓再起,咚咚声震天动地,激励着士气。 又一批数十名雷鸣军呐喊着冲出,挺长枪急急越过右哨乙队前方接战,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右哨乙队残兵则趁机退回整队,许多人浑身是血,步履蹒跚。 退下整队时,乙队队官张朝阳不由落泪,看着身边稀疏的弟兄,想起战前还在一起说笑,如今已天人永隔。 这一波战斗,估计杀死清兵马甲兵四人、伤三人,还杀了三四个清兵弓手和无甲跟役,战果不小。 那些白甲兵也杀了五人,估计又伤其中三人,但他们仍悍不畏死,继续猛攻。 但己方也阵亡十三人,其中包括两名护卫、一名甲长、两名伍长,这些骨干的损失令人痛惜;另有七八人受伤不等,连他自己也身负重伤,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 他这一队长枪兵,已完全打残了,建制近乎瓦解。 韩阳将张朝阳招来,好言安慰,拍着他的肩膀道: “你们打得英勇,我都看在眼里。” 并向他承诺战后定会为这队将士请功,抚恤家属。 见他摇摇欲坠,韩阳让周润生带医士为张朝阳等人疗伤,迅速包扎止血。 圆阵内众人也佩服地看向张朝阳等人,死战不退,身被数创,真是好汉,不少士兵眼中露出敬意。 韩阳望向前方阵地。那边又传来激烈厮杀声,刀枪撞击不绝于耳。 韩阳估计,连先前火铳射击和方才肉搏血战,这个牛录的清兵前后伤亡应在六十人以上,其中一大半还是该牛录最精锐的马甲兵和白甲兵,这样的损失足以动摇其军心。 他们应该也快撑不住了,攻势渐缓。 …… 烟尘滚滚,铁蹄声响,如闷雷般由远及近。 在孙彪徐右哨又一队长枪兵出战后,韩阳一直关注的那队清军精骑出动了,他们像乌云般压来。 先前他们远远聚在离雷鸣军圆阵二百多步外,一声不响,只是冷冷观察。 但韩阳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这些骑兵是清军的杀手锏,冲击力极强。 此时他们出动,韩阳反而松了口气,因为未知的等待更折磨人,现在终于来了。 呐喊声响起,另一个牛录章京领着数百步兵,朝圆阵右边的马士成后哨部杀来,步伐杂乱但声势浩大。 韩阳更放心了,圆阵正面敌我缠斗,骑兵无法攻击;右边又有敌军步兵攻击,牵制了部分兵力。 看来清军铁骑只会攻击圆阵左部和后部了,这是预料之中的战术。 随后清军骑兵越冲越近,果然如此,马蹄踏地,震动四野。 好在韩阳布下的圆阵没有左右翼和后方之分,任何一个方向都是正面,兵力平均分配,防守没有薄弱之处,火铳与长枪配合严密。 他大声喝令迎战,声音嘶哑却坚定。 圆阵其余三处的火铳兵都做好准备,装填弹药,检查火绳。 在魏护的左哨部,主管该处火铳兵的一名队官大喝:“火铳手准备!”士兵们迅速就位,枪口对准骑兵来袭的方向,目光炯炯,等待开火的命令。 昨日战后,战场上一片狼藉,硝烟尚未散尽,血腥气混杂着泥土味弥漫在空气中。 因左哨部伤亡惨重,加上调走一队军士防守圆阵后部,布置在此的火铳兵只剩六十五人,个个面带疲色,但眼神坚定,紧握手中的火铳,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最前面三排仍为四十五人,布置在圆阵两角的火铳兵为二十人,两边各十人,分两排肃立,枪口对准前方,身形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额角的汗珠悄悄滑落。 听队官命令,哗啦一声,正面的火铳兵前两排蹲下,后一排站立,再次仔细检查手上火绳是否点燃、弹药是否装填妥当,手指轻抚铳身,确保万无一失。 两角处的火铳兵则前排蹲下,后排肃立,目光紧锁远方尘烟,呼吸随着马蹄声逐渐急促。 看清军骑军已加速冲锋,马蹄声如滚雷般逼近,即将进入百步,那队官又厉声喝道:“后排射击准备!” 火铳移动声响,金属摩擦声刺耳,士兵们调整姿势,将火铳稳稳举起,铳口微微下压,对准骑兵冲锋的路径。 正面第三排和两角处第二排的火铳兵纷纷举铳,瞄准奔来的清军铁骑,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微屏,只待命令下达。 这些骑兵一人双马,尽是牛录中最精锐的白甲、马甲、步甲兵,共一百多人,铠甲在阳光下闪烁寒光,杀气腾腾,宛如一股铁流席卷而来。 数百匹战马蹄声密集,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大地仿佛在铁蹄践踏下剧烈震动,连脚下泥土都微微颤抖,震波直传心底。 骑兵冲锋竟有如此威势!令人胆寒,仿佛天地都为之一暗。 不仅前排火铳兵心跳如鼓、满脸通红,圆阵内侧的左哨长枪兵们也个个变色,紧握长枪的手心渗出冷汗,许多人额头滚下豆大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紧张所致,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眨眼间,清军精骑冲入百步内,马蹄声愈发震耳,如暴雨敲打地面。 大地震动更剧,撞得人心口咚咚直响,仿佛要跳出胸腔,连牙齿都微微发颤。 看着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涌来,势不可挡,许多火铳兵握铳的手紧得骨节发白,牙关紧咬,竭力保持镇定,目光死死盯住越来越近的敌影。 六十步,距离迅速拉近,已能看清清兵狰狞的面容和马匹喷吐的白沫。 “射击!”队官嘶吼下令,声音撕裂空气。 圆阵左侧腾起一股浓密烟雾,夹杂着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先有几道火光从左角处闪现,如毒蛇吐信,接着闪遍整个左面,连成一片火网,映亮了士兵们紧绷的脸庞。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响起,盖过一切声响,仿佛天崩地裂。 后排二十五名火铳兵一齐开火,弹丸呼啸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扑向敌骑。 人喊马嘶,立时几名清兵被打落马下,鲜血飞溅,在尘土中绽开朵朵红梅。 射人先射马,因圆阵弧度的关系,从圆阵左角起,一些火铳手从侧面向骑兵射击,角度刁钻,弹道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加上马匹目标大,清兵一人双马,共有十余匹马被雷鸣堡火铳击中,悲鸣倒地,翻滚着掀起更多尘土。 清军马匹从未听过如此响亮的铳声,如天雷炸裂,直刺耳膜。 震耳欲聋的声响吓坏了它们,加上一些马匹中弹,剧痛刺激下,马匹暴怒起来,乱蹦乱跳,或在地上打滚,骑兵阵脚大乱,嘶鸣与怒吼混杂一片。 一些清兵控不住疯马,有几人被甩下,两个倒霉蛋甚至被后面冲上的马匹踏成肉泥,惨不忍睹,血肉模糊。 清军骑兵冲锋阵形顿时一乱,速度减缓,但后续骑兵仍悍不畏死地冲来,试图重整队列。 那队官顾不得细看战果,只喝:“后退装填,前两排准备!”声音沙哑却清晰,在喧嚣中穿透而出。 打完的火铳兵急退回阵内,手脚麻利地开始装填弹药,汗水滴入眼中也顾不上擦,只凭着肌肉记忆完成动作。 前两排中,第二排站起,第一排仍蹲着,紧张举铳瞄准继续冲来的清军精骑,等待下一次命令,铳口随着敌骑移动微微调整。 清兵努力控马,身子尽量伏低,减少受弹面积,眼中凶光毕露,挥刀催促战马加速。 眨眼间又冲近,只剩三十步,马蹄声如擂鼓般敲在每个人心头。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再次响起,共四十门火铳向那些精骑倾泻出灼热弹丸与硝烟,形成致命弹雨,笼罩前方。 如此近距,立时又有十几名清兵惨叫着落马,更有二十余匹马被打死或重伤,倒地翻滚,将骑兵绊倒一片。 它们浑身浴血,更加疯狂,向后面或旁边乱冲,让清军队列更乱,自相践踏,伤亡加剧,冲锋的势头终于为之一滞。 见此情形,韩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 他眯起眼睛,迅速扫视战场,估计冲在最前的那波马甲兵已折损过半,残存的骑兵在混乱中挣扎,人马嘶鸣混杂着尘土飞扬。 虽然后面那些步甲和白甲骑兵仍策马从混乱马匹两侧冲来,马蹄声如闷雷般逼近,但这些人的冲击威势已大减,队形散乱,对己方构不成太大威胁。 经此一战,韩阳也确信,以后无需拒马和车阵,仅凭火铳兵就足以有效抵挡清军铁骑冲锋,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自豪感。 那些火铳兵射完后急奔回阵内,脚步匆忙却有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 同时左哨圆阵的枪盾兵和长枪兵也准备迎战,他们眼神锐利,紧握武器。 他们竖起长枪,寒光闪闪的枪林对准冲来的马匹,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前面两排枪盾兵紧急举盾,厚重的木盾和铁盾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将阵形遮得严严实实,宛如一道铜墙铁壁。 一波波清军精骑从离圆阵十余步外控马掠过,马蹄扬起阵阵沙土,他们身形矫健,动作迅捷。 甩刀、标枪、飞斧、铁骨朵如雨点般投来,破空声呼啸刺耳,还有些善射的弓手放箭,箭矢嗖嗖地飞向圆阵。 圆阵内传来一片闷哼,夹杂着金属撞击盾牌的叮当声和压抑的痛呼。 清兵骑在高头大马上,视野开阔,不时有圆阵内的雷鸣军被标枪或飞斧击中,鲜血瞬间染红战甲。 而且他们的飞斧、标枪后端多缠有绳索,在投射瞬间拉动绳索,飞斧或标枪旋转前进,带着诡异的弧度,嵌入对方盾牌后,只消回手一拉,便能刺破盾牌或盔甲,这种战术让雷鸣军防不胜防。 前面几波清军精骑奔过后,圆阵左侧枪盾兵的盾牌几乎被一扫而空,碎裂的木片和扭曲的铁皮散落一地,露出后面士兵紧张的面容。 后面跟来的清军铁骑更是纷纷射来利箭,又投出大量甩刀、飞斧、铁骨朵等物,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清军骑弓威力小,雷鸣军几乎人人披甲,只要不中面门,伤势一般不重,但甲胄上已布满凹痕和划痕。 但要命的是那些飞斧、标枪,它们力道凶猛,一旦被击中,不死也重伤,战场上的血腥味逐渐浓重起来。 痛哼声连连响起,这边列阵的长枪兵或枪盾兵纷纷被投中,有人踉跄倒地,同伴急忙上前拖拽。 眨眼间,这边竟有十几人伤亡,地上躺满了呻吟的士兵和倒毙的马匹。 此时这边火铳兵刚射击完毕,装填不及,又无遮蔽,火药袋和弹丸散落一旁,那种光挨打不能还手的感觉几乎让人崩溃,士兵们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 好在圆阵内那些暂时无事的右哨火铳兵纷纷涌来,他们行动果决,眼神中燃烧着战意。 他们从该处圆阵的两角,或胆大的直接冲到枪盾兵前面,肩并肩站定,对准策马奔来的清军骑兵纷纷开火。 十几步距离,目标又大,还是侧面射击,火铳轰鸣声震耳欲聋,白烟弥漫。 等这些清军骑兵从这处圆阵外冲过,他们已有十几人连同众多马匹倒在右哨火铳兵的轰击之下,人马翻滚,惨叫声四起。 更让清兵想不到的是,他们前面几波骑兵从这处圆阵冲过后,经过圆阵后部防区时,该处圆角与正面的火铳同样从侧面纷纷开火,形成交叉火力,弹丸如蝗虫般扑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拼命策马奔远时,在这圆阵后部位置,他们又留下十几具尸体和许多死伤的马匹,鲜血染红了土地,哀鸣声在战场上回荡。 ………… 第一卷 第209章 胜! 那些清军精骑狂奔到二百步外才停下,马匹喘着粗气,浑身汗湿,骑士们个个面色灰败,盔甲上沾满尘土与血污。 他们下马清点损失,竟伤亡三十余人,其中大多是马甲兵和步甲兵,更有五六个白甲兵,尸体横陈草地,伤者呻吟不绝。 那牛录额真捶胸大叫,心痛万分,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个牛录才十七个白甲兵,竟一下子折损这么多! 这些白甲兵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每损失一个都如同断他臂膀。 还有那些披甲战兵,都是牛录中的精锐,历经多年操练才成材,就这么白白损失在明军阵前。 明军火铳的犀利,大大出乎他的预料,那连绵的爆响与硝烟,竟比弓箭更致命。 尤其是冲锋时,明军火铳手从侧面射击,弹丸如雨点般袭来,那几波损失最大,许多勇士还未接近敌阵便已落马。 环顾左右,除了些没被击中要害的披甲战兵还能坚持回来,其余中弹落马的战士,恐怕都凶多吉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或被后续马蹄践踏,惨不忍睹。 不同于地面步战,骑兵策马狂奔时中弹落马,大多没有生还希望,即便侥幸未死,也常摔断筋骨,难逃一劫。 不仅如此,那些未被明军火铳击中要害的战兵,就算勉强回去,以他们落后的医疗救护,在这种炎热天气下,伤口很快会化脓溃烂,光伤口感染就又要折损不少人,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三。 此外还有几十匹战马,或死或伤,也无法再用了,这些战马都是精心喂养训练的良驹,损失一匹都令人扼腕。 这次损失太大了,简直是一场噩梦。那些清军骑兵都呆呆站着,眼神空洞,士气低落至极。 真没想到,仅仅一次冲锋,己方就损失如此惨重,以往对付明军时何曾吃过这等亏? 他们一向引以为傲的骑射,在对面明军的火铳下,竟毫无优势,快马强弓似乎成了笑话。 一个分得拨什库愤怒叫道:“喇哈大人,让勇士们再冲一次!贴近了步射,不信那些汉人不溃散!我们岂能就此罢休?” 那牛录额真喝道:“可多特,你想让勇士们都死光吗?贴近步射,就算射光那些汉人火铳手,我们的勇士又要死伤几十人。 我们已经死不起了! 再冲下去,整个牛录都要葬送在这里!” 且不说这牛录额真恼怒,此次冲锋死伤的都是他牛录中的精锐,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如今却成了冰冷数字。 那些披甲战兵,就算一个步甲,最少也要培养五六年,从小练习弓马,更别说那些马甲或白甲兵,个个都是久经战阵、武艺高强、经验丰富的老兵,不是随随便就能补充的,需要时间与战火磨砺。 死伤这么多人,这牛录额真知道自己这个牛录在旗中已经废了,往日威风扫地,今后怕是要被其他牛录轻视。 没有五年时间,别想恢复战力,而且这五年里还得有充足丁口与资源。 而且谁知道旗上会不会拨下丁口勇士来补充损失? 即便有补充,新兵稚嫩,如何能与老兵相比? 没有补充,自己这个牛录十年内都别想有大作为,只能在后方做些杂役,再无冲锋陷阵的荣耀。 还有那些死伤的战马,训练战马也不容易,一匹好马需耗费数年心血,死了这么多马匹,对整个牛录,甚至对整个甲喇,都是沉重打击,战马短缺将影响整个队伍的机动与战力。 想到这里,牛录额真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望着远处明军阵地的硝烟,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与恐惧。 那牛录额真红着眼,恶狠狠瞪着圆阵那边的明军,手中的刀柄已被攥得发白。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对身旁的亲兵道:“看清楚他们的旗号!那是马士成的部众,以后离这些汉人远点。 咱们满洲勇士的威风,该用在那些汉人妇孺身上才是!跟这些硬骨头拼杀,折损的都是咱自家的精锐!” 亲兵们低头称是,却掩不住脸上的惧色。 …… 圆阵正面,率领步军进攻的那位牛录额真同样在后悔。 战前他本以为明军会一触即溃,谁知对方结阵如铁。虽然自己亲自挥旗冲锋,嘶吼着鼓舞士气,但明军并未后退半步。 在他们第一波长枪兵后退整队后,第二波长枪兵又踏着整齐的步伐冲了上来,枪尖如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死战不退,即便刀斧加身也兀自向前捅刺,己方勇士的伤亡不断扩大。 最初的激昂过后,那牛录额真忽然醒悟,自己牛录中的精兵已经快打光了。 环顾四周,地上躺满了镶红旗的士卒,伤亡人数已近七十,其中大部分是牛录中最精锐的披甲战兵,那些白甲兵更是伤亡大半。 这些可是多年血战中磨出来的老卒,每折一个都让他心头滴血。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牛录已经废了,即便此战得胜,回去也难以补充。 一股极度的悔恨涌上那牛录额真的心头,早知如此,就该学其他牛录那样驱赶包衣先冲,何苦拿嫡系硬撼这铁阵。 圆阵左右两侧都传来明军火铳的密集射击声,如爆豆般连绵不绝。 那牛录额真望去,只见左侧那些精骑在铳声中纷纷落马,残存者拨转马头奔得远远的,再没回头。 再看右侧,那边那牛录额真似乎也看到此处的严重伤亡,便令一些辅兵和无甲跟役持盾在前进攻,死兵和白甲兵在后押阵,以减少牛录中精锐战士的伤亡。 可惜辅兵们可没有那些披甲战兵的作战意志,盾牌单薄,人心惶惶。他们被马士成的后哨火铳兵三层轮射后,眨眼间死伤三十多人,前排几乎被扫空。 看着身旁兄弟被火铳击中后血肉模糊的惨状,那些无甲清兵跟役当场就溃散了,发喊一声扭头便跑。 他们席卷后退,就算后面有该牛录中最精锐的马甲兵和白甲兵押阵,也镇压不及,刀砍了几个逃兵却阻不住溃势,只得跟着逃了回去。 看到圆阵两侧的情形,这边的清兵更是无心再战,脚步已开始向后挪动。溃败已不可避免。 那牛录额真叹了口气,知道再强攻只是徒增死伤,终于举起手,示意掌旗官摇动牛录大纛。 此处的清兵们松了口气,如潮水般随旗退下,队形松散,全无来时那股凶悍之气。 清军曾有规定,战时抢回己方勇士尸体,并将其背回家乡后,可获得该人一半家产。 但这牛录的清兵撤退时,只顾逃命,除了拖回少部分战死者尸体,以及一些伤者跟着逃跑外,大部分战死清兵的尸体,还有很多重伤员,都被丢弃在地,无人理会,任由他们在血泊中呻吟。 放眼圆阵两侧,同样如此,败兵狼奔豕突,旗鼓辎重丢了一路。 见周边清军纷纷败逃,圆阵内一片欢呼,士兵们举起兵器呐喊,许多人瘫坐在地,这才感到浑身脱力。 连新安堡城头的明军也大声欢叫,鼓噪声震天动地。 韩虎和觉远终于放下心来,相视一笑。 自家大人的军队,在野战中同样杀得那些鞑子尸横遍野,此战之后,军心必将大振。 野战无忧,士兵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不少人长舒一口气,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眼中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圆阵内传来清脆而急促的鸣金收兵之声,金属敲击的余音在空旷的野地上回荡,仿佛为这场激战画上暂时的句号。 在野地保持严整队列是首要之务,任何贸然追击都可能破坏阵型,给敌人可乘之机,因此韩阳冷静地不下令追击。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战场,随即下令将右哨丙队召回圆阵,又沉声吩咐亲兵将死伤将士小心安置于马背上,每一具躯体都被郑重对待,彰显着同袍之情。 接着,韩阳挺直腰板,声如洪钟大喝道:“结阵!” “哗”的一声整齐划一的响动,雷鸣军迅速由圆阵变为紧密的方阵,动作流畅而训练有素。 各面的长枪兵与火铳兵齐刷刷转向同一方向,排列得如同刀削斧劈般整齐,他们将长枪与火铳稳稳靠于肩头,昂然挺立,目光坚定地望向敌军方向,浑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韩阳要让那些清兵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但有能力固守防线,更有能力主动进攻,打破他们野战无敌的傲慢。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喝道:“雷鸣军,前进!” 激昂的鼓点随即响起,节奏沉稳而有力,仿佛大地的心跳。 整个方阵随着鼓声缓缓向前推进,步伐一致,声势浩大,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堡,所过之处尘土微扬。 长枪与火铳如密林般耸立,寒光闪烁;方阵中每个长枪兵和火铳兵脸上都带着骄傲与自信,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他们深信,自己能在艰苦的守城战中击退鞑子,在这片开阔的野战场上,同样可以做到! 经过血与火的残酷洗礼,整个雷鸣军的战力与雄心,都发生了本质的蜕变,从一支守城之师成长为敢在野外正面迎敌的铁血劲旅。 见明军方阵缓缓逼来,气势锐不可当,如同洪流般压迫着空间,周边的清兵都惊骇变色,原本有序的撤退变得愈发慌乱,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溃退的喧嚣。 远处,清军大阵中,那甲喇额真目瞪口呆地望着各方败退下来的清兵,脸色苍白如纸。 己方勇士竟然在野战中失败了? 这并非他们擅长的攻城战,而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野战,包括一向让他们自豪的精湛骑射在内,今日却在此受挫。 这种打击对甲喇额真而言是致命的,他感到信仰在崩塌。 他难以置信地僵立在大纛下,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有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仅如此,那些以往常被动防守的明军,如今竟敢结阵主动逼近上来,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颠覆了他多年征战的认知。 他身后的牛录额真格鲁特望着前方败退的清军,眼中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 看他们还敢取笑自己之前的失利? 现在不也一样损兵折将了? 这份暗自的得意让他稍感平衡。 看明军方阵缓缓逼来,阵型严整、杀气腾腾,牛录额真巴德辛吃惊之余也有些紧张,他凑近甲喇额真,低声道 :“格日大人,明军火器厉害,阵势又稳,再硬碰恐损失更大,还是鸣金收兵吧,从长计议。” 甲喇额真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挣扎片刻,终于无奈地挥了挥手。 很快,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战场,如同撤退的哀鸣。 那些正撤退的清兵听到这声音,个个松了口气,仿佛获得赦免般,飞快地奔回本阵,只留下战场上散落的兵器和未干的血迹,见证着这场意外的野战交锋。 等他们退下后,甲喇额真独自立于残旗之下,略一清点,心头便是一沉。 这场野战,三个进攻的牛录,步骑合计,竟又损伤一百三十多人。 其中大部分是自幼习武、披重甲冲锋的精锐战兵,还有众多矫健战马倒毙沙场。 加上昨日的攻城战,与方才攻打新安堡的死伤人数,他这甲喇的军队已是伤筋动骨,元气大损。 甲喇额真闭上眼,可以想象回去后,和硕贝勒豪格会是何等的暴怒。 自己损兵折将,寸功未立,贝勒爷的军法岂会轻饶? 想到这里,他不由浑身发冷,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来,既为麾下儿郎伤亡悲痛,更为自己黯淡的前途命运忧虑。 良久,他嘶哑着声音下令撤军。 清军军阵缓缓后退,旌旗萎靡,蹄声零落,最后全部退回大营之内,紧闭营门,再也不肯出营一步。 另一边,雷鸣军的方阵列阵推进一百多步后,见那些清兵不断后退,无人敢上前攻击,最后更是彻底撤军离去,韩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随即下令阵内的夜不收和一部分长枪兵、火铳兵出去打扫战场。 按韩阳命令,一队队军士从阵内奔出,迅速清理战场。他们将清兵尸体上的首级砍下,剥下尚且完好的盔甲,收起各处散落的弓刀箭矢。 那些重伤呻吟的清兵伤员同样毫不留情,一刀了结,割下首级。此外还收拢了十余匹四散奔逃、无人驾驭的清军战马。 这时新安堡城门“吱呀”一声打开。 韩虎和觉远带着堡内剩余的军士快步出来。 很多人身上包扎着布条,衣甲破损,血迹斑斑,可见先前守城战的惨烈。 二人来到韩阳面前,深深拜伏,声音哽咽道:“多谢大人舍命相救! 若无大人及时来援,新安堡必不能保!” 他们身后的新安堡军士同样跪倒一片,齐声道:“多谢大人相救之恩!” 韩阳感慨地望着他们,温言道:“诸位兄弟请起。我等皆是同袍兄弟,共守疆土,我韩阳岂会丢下你们不顾?” 他上前亲手扶起韩虎和觉远,说道:“两位兄弟起来吧,你们守城辛苦了。” 二人红了眼眶,更是深深拜伏:“愿为大人效死!” 韩阳将他们扶起,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此时魏护等人也涌了上去,与韩虎几人紧紧相握,彼此打量,庆幸都还活着。 许多雷鸣堡军士也上前与新安堡军士谈笑问候,场上顿时一片热闹,劫后余生的欢欣弥漫开来。 韩阳见天色不早,便下令收兵进入新安堡。 临走时,战场已打扫干净。那些清军死马也全部抬走——虽不能充作战马,但马肉能吃,在这粮秣珍贵的边塞,尽量不要浪费。 众人带着血淋淋的首级和各项缴获,一路谈笑方才的战事,士气高昂。 靠近新安堡迎恩门时,触目尽是战场惨象。这里到处是泼洒凝固的鲜血,城墙两边还残留着清军攻城的盾车和云梯,有些已被烧得焦黑。 据韩虎说,新安堡军士凭城勇战,杀伤鞑子不少,可惜城下一部分尸体被他们拼死抢了回去。 最终砍到手的首级只有十几颗,但这军功在边镇之中已不算小。 韩阳等人进堡时,受到堡内军民极为热烈的欢迎。 从城门口到街道两旁,挤满了前来迎接的男女老少,许多人眼中含泪,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 第一卷 第210章 痛打落水狗 新安堡的军民们见韩阳等人到来,纷纷跪地拜谢,人人流泪感激雷鸣军的救援之恩。 堡墙下黑压压跪倒一片,老人颤巍巍拱手,妇女搂着孩童啜泣,汉子们则红着眼眶高呼恩德,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情溢于言表。 韩阳勒住战马,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残破的堡门和疲惫的军民,心中暗叹此番救援值得。 在一片致谢声中,雷鸣堡的军士们昂首挺胸,排着整齐队列,一队接一队从城门进入堡内。 铁甲铿锵作响,脚步沉稳有力,虽经苦战却士气高昂,引得新安堡百姓围观赞叹。 他们脸上带着骄傲,但没人觉得这不对。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从雷鸣堡远道来援,日夜兼程与清军血战,担得起新安堡百姓的感谢。 觉远快步上前,将雷鸣堡军士安排到西北街军营休息,马匹也拉到马厩喂养。 军营房舍虽显简陋,却早已打扫干净,铺好了草席;马厩里备足了粮草,战马喷着响鼻低头嚼食。 一切井然有序,显出新安堡的事前准备。 眼看快到傍晚,韩阳派两名夜不收回雷鸣堡报平安,又下令生火做饭,将那些打死打伤的清军马匹煮了烤了吃。 堡内空地架起大锅柴堆,火焰噼啪升腾,肉香随风四散。军民每人都分到一些,一片喜气洋洋,孩童捧着肉块雀跃奔跑,兵士们围坐谈笑,连日苦战的紧张渐渐消散。 韩虎身为东道主,自然在新安堡百户官厅招待韩阳等人。 厅内摆开长桌,大家吃的也是大块马肉。 在座都是武将,又是亲近兄弟,没那么多斯文讲究,个个狼吞虎咽,吃得满脸满须汤汁肉渣。 油灯映着一张张粗豪面孔,酒杯往来,喧声不断。 觉远站起身,端酒碗大声道:“大人远来救援,此恩此德,没齿难忘!来,咱们都敬大人一碗!” 众人轰然响应,齐刷刷举碗相敬。 韩阳也笑道:“好,我陪大家干了。”一仰脖,将一碗酒一口喝光。 众人大声叫好,连称海量,厅内气氛愈加热烈。 魏护对韩虎叫道:“老韩,这次我和大人冒险来救你,你怎么谢我们?” 韩虎瞪眼道:“我怎么谢?我老韩穷得叮当响,难道还要我以身相许不成?” 众人更是大笑,拍桌跺脚,韩阳也笑着摇头,指了指韩虎道:“你这厮,还是这般惫懒。” 饭后,镇抚尉迟雄将此次斩获情况统计出来。 斩首六十八级,其中很大部分是清兵精锐的马甲、步甲和白甲兵。 缴获刀枪一百五十三把,飞斧、标枪、铁骨朵四十六个,步弓角弓五十七副。按无铁棉甲、镶铁棉甲、柳叶铁甲、锁子甲等分类,还缴获清军盔甲一百三十二副,另有圆盾等盾牌四十一副。 又缴获上好战马十三匹,皆膘肥体壮。死马几十匹,全抬进堡内吃肉,可谓物尽其用。 和上次一样,这些缴获的盔甲、圆盾、刀枪等上面布满破洞缺口,都需要修复。韩阳估计清军实际伤亡人数更高。 但在野战中,敌军主力未乱,就不可能将所有敌军尸体夺到手。 估计一部分尸体被他们抢回,加上韩阳没下令追击,那些能动的清军伤兵也趁机跑了。 此外,新安堡军士也斩首十四级,缴获清军盔甲、刀枪、盾牌若干,堆在院中如小山一般。 韩阳细细查看缴获,思忖着如何整补军备,以应对日后战事。夜色渐浓,堡中灯火零星,但胜利的暖意仍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连昨日在雷鸣堡城下斩首的一百四十七级,整体算来,这几日的战斗,雷鸣军已累计斩首清兵二百二十九级,缴获无数,包括铠甲、兵器、马匹及粮草辎重,堆积如山。 在大明朝,这已是非常巨大的战功,足以震动朝廷,令兵部为之侧目。 就算韩阳才升迁不久,战后稳升两三级是肯定的,部下也各有升赏,赏银或许还能抚慰将士家属。 这让众人喜笑颜开,营中不时传出豪迈的笑谈,仿佛胜利的喜悦暂时冲淡了战场的血腥。 但此战雷鸣军伤亡也不小,胜利的代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说新安堡军士伤亡三十多人,其中阵亡达二十五人,家家户户即将挂起白幡。 光是雷鸣堡军士,就伤亡六十六人,连重伤不治的,估计阵亡人数达四十四人,鲜血浸透了堡墙下的泥土。 大部分伤亡在魏护的左哨部和孙彪徐的右哨部,这两部作为前锋,冲锋陷阵最为勇猛,也承受了最猛烈的反击。 昨日战斗中,雷鸣军已伤亡七十四人,连重伤不治的,共阵亡五十一人,伤者中不少还是精壮的老兵。 算上今日的,短短几天,光是雷鸣堡军士就已战死近百人,几乎折损了一成兵力,这让韩阳心头如压巨石。 韩阳沉重叹息,这么多兄弟伤亡,部下损失不小,算来已有一哨兵被打残了,重建需时,更别提那些鲜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 他沉默片刻,便带众人去军营探望受伤将士,脚步沉重地穿过营帐。伤兵营里,很多人是箭伤,躺在地上或简陋的铺上呻吟。 清军弓箭歹毒,箭头上多带倒刺,贸然拔出会造成更大创伤,甚至割断血管,导致伤者大出血而死,因此医士们格外谨慎。 对这种箭,周润生和众医士的应对方法是,用一种特制汤匙伸进伤口,将倒刺箭头附在汤匙上,然后拔出,这样不会造成周边严重创伤,但过程极为煎熬。 但为使汤匙顺利伸入伤口,拔箭时需用锋利小刀将中箭部位两边的肉再切开一些,然后汤匙不断往内探,直到扣住箭头。 这过程让人痛不欲生,也使受伤军士承受二次伤害痛苦,许多人咬紧了木棍,额上青筋暴起。 但再痛苦,也比直接拔出带倒刺的箭头强,至少保住了性命,周润生一边忙碌一边低声安慰。 韩阳来到治疗伤兵处时,这里传出一阵阵凄厉惨叫,混合着一股股药味和血腥味传来,刺鼻又揪心。 周润生带着众医士忙个不停:挖割箭头、清洗伤口、敷药包扎,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旁边器皿烧满了滚沸开水,蒸汽腾腾,为器具消毒,也添了几分燥热。见此情景,魏护恨恨道:“鞑子弓箭就是歹毒!不过他们中咱们的铳弹,也好不到哪去,那些倒地的鞑子也是肠穿肚烂。” 他的拳头紧握,眼中怒火未消。 孙彪徐抹了把脸,接口说:“经此大挫,鞑子该退兵了。 我想雷鸣堡地界应该不会有战事了,咱们可以稍作休整,收拢残兵。” 韩虎、觉远、马士成几人也赞同他的看法,纷纷点头,脸上露出疲惫的释然。 韩阳却沉吟道:“不可掉以轻心。 鞑子睚眦必报,谁知他们会不会再来?我们还是要小心防备,加固城防,多派哨探。”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众人都郑重地点头,喜悦渐渐被警觉取代,营帐外的风声仿佛也带上了肃杀之意。 ………… 崇祯九年七月十一日,清晨。 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边,薄雾如纱笼罩四野。 新安堡城头,韩阳和众将凭栏而立,晨风带着凉意,吹动他们的衣甲,也拂过城旗猎猎作响。 只见城南两里外的清军大营人喊马嘶,一队队清兵正在收营整队,营帐陆续被拆除,辎重车辆开始集结,马匹不安地嘶鸣着。 渐渐,他们那红白衣甲旗号汇成一片,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仿佛一片移动的彩云。 看样子,他们要撤军了。 这些清兵总算醒悟了。 攻城不利,引以为傲的野战也占不到便宜,想抢劫此地又没油水,补给不便,粮草难支,终于要走了。 连日来,新安堡坚如磐石,让他们碰了一鼻子灰。 见清兵要走,城头众人都很高兴,脸上露出轻松之色,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长舒一口气。 觉远双手合十,虔诚道:“谢天谢地,这些鞑子总算要走了!等会儿去东街城隍庙拜拜,烧香还愿,求个平安。” 众人都看着韩阳,目光中带着询问与期待。 孙彪徐上前一步,试探道:“大人,要不要追击?” 韩阳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右手按在剑柄上:“当然要追!哪能这么轻松就让鞑子走了? 他们当我雷鸣堡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铿锵有力:“我要让他们知道我雷鸣军的厉害! 以后想起这地方就害怕,做梦都要从噩梦中惊醒!” 他喝令韩虎和觉远继续严守新安堡,雷鸣堡军士随他出城追击。 但他又吩咐一句,声音沉稳而谨慎:“出城需保持严整队列,如无机可乘,便不要轻动。再传令永宁堡,让他们一起出来打落水狗,务必协同作战,不可冒进!” 擂梆鼓点声响起,急促而有力,回荡在城墙内外。 一哨哨雷鸣军又出城汇合,在城下列队,结成一个方阵。因昨日伤亡,这方阵比昨日小了些,但士气高昂,士兵们眼神坚定,甲胄虽带血污,却更显肃杀。 他们结成严整队列,伴随鼓点,长枪火铳如林,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又有夜不收策马奔驰在方阵周边,警惕地侦察敌情,马蹄扬起轻尘。 整个方阵慢慢逼近到清军大营两百步外,步伐整齐,地面微微震动,仿佛一头苏醒的猛兽。 见这些明军又出城而来,自甲喇章京以下,每个清兵都大吃一惊,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望向逼近的明军方阵,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部的明军怎么回事?昨天打了今天又来?我想走了还不行? 一时间,许多清军将官心下既愤怒又委屈,握紧了刀弓。 自昨日战后,该甲喇许多清兵已对这部的明军产生畏惧,看到那严整的队列和如林的枪铳,不禁心生怯意,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他们若狠下心来猛打,未必不能给韩阳军队重创。但经这两日战斗,各牛录都损失严重,他们不愿再战,折损自己牛录中宝贵的披甲战兵。 甲喇章京眉头紧锁,望着明军逼近的阵势,心中权衡利弊,最终叹了口气,下令加快撤军速度,但也要做好防御准备,命弓箭手压阵,且战且退。 好在这些明军只是结阵远远盯着,并未上前攻击,这让他们心下稍安。 然而,被敌人如影随形地监视着,许多清兵心中逐渐滋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们收营的动作更快了,一些不重要的粮草、帐篷甚至破损的兵器都被抛弃不要,只为轻装速退。 最后,他们终于结阵离去。 精兵步军在前,或骑马或步行,步伐整齐却透着急促;那些有马或无马的跟役押着车辆辎重在后,车轮滚滚,扬起阵阵尘土。 最后是一批清兵精骑押阵,盔甲鲜明,刀弓在手,警惕地掩护着跟役辅兵行军。 韩阳领着自己军队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数百步的距离。 新安堡一带地势平坦,旷野无垠,可让他的追击方阵在野地无障碍行军,并一直保持严整队列。 雷鸣堡平时的严酷阵列训练,此刻显出成效,军士们保持方阵行军竟如散步般轻松,丝毫不见疲态。 见雷鸣军一直紧跟不放,那些清兵精骑不时回头骚扰,试图拖延明军步伐。 他们小股来时,雷鸣堡夜不收便如猎豹般上前拦截,弓马娴熟,逼退敌骑;他们大队来时,雷鸣军追击方阵只是稍稍放缓脚步,阵型丝毫不乱。 但看到方阵中那黑压压举起的火铳铳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没一个清兵骑兵敢冲上来砍杀。 雷鸣堡的火铳已让他们胆寒,昔日交锋的惨痛记忆犹新。 该甲喇中许多清兵没有马匹,尤其那些辅兵跟役中,有马的更少,只能徒步踉跄而行。 加上他们还带着众多骡马车辆,辎重繁重,行军速度更慢。 后面的明军不紧不慢只跟在身后数百步远,如附骨之疽,怎么甩也甩不掉,这让许多清兵心中不可避免地产生恐慌,行军脚步也渐渐散乱起来,队列开始松动。 追了几里,一直追到周庄附近时,后面的那些清兵跟役已前后队列拉得很开,行军脚步更乱,喘息声、催促声混杂一片。 正在这时,忽见东面烟尘腾起,蹄声如雷,却是永宁堡哨官何烈领着自己堡中军士前来助战。 看那边一个阵列逼来,旗帜招展,不知有多少人,声势惊人。 那些清兵跟役更是恐慌,有人发一声喊就向前逃去,后阵一阵大乱,车辆相互碰撞,骡马惊嘶。连一些清兵精骑也以为中了埋伏,心胆俱裂,远远跑前面去了,再也顾不得押阵。 韩阳在阵中看得分明,眼中寒光一闪,喝道:“三哨各出一队兵,与夜不收一起,追杀!” 立时喊声震天,战鼓擂动。 三队长枪兵与火铳兵从方阵内杀出,如离弦之箭。 他们每队每甲火铳伍在中,长枪伍护卫两旁,步伐铿锵,呐喊着冲杀上去,刀枪如林,火铳待发。 清兵后部更是大乱,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 第一卷 第211章 好丰盛的缴获 “大人,我军又斩获鞑子首级十四颗,俘虏二十一人,缴获刀枪六十多把,骡马三十四匹,还有车辆、帐篷若干! 我各队无人阵亡,只有六人受伤,皆已包扎妥当,不妨碍行动。” 一名浑身尘土的小校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禀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很快,追击的各队纷纷回来,向韩阳报告战果。 他们甲胄染血,却士气高昂,彼此交谈着刚才追击时的惊险与痛快。 韩阳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这些疲惫却振奋的面孔,满意地点点头。 夕阳西下,余晖将战场染成一片金黄,远处清兵溃逃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 魏护催马近前,甲叶铿锵作响,他跃跃欲试:“大人,鞑子溃不成军,队形已乱。 再追一程吧,说不定还能斩获更多!弟兄们士气正旺,定能再建奇功。” 他握紧刀柄,眼中闪着渴望战斗的光。 韩阳一摆手,神色沉稳:“罢了,穷寇莫追,免得鞑子狗急跳墙。 天色将晚,地形渐杂,不宜深入。” 他环视四周,继续道:“这次追击,本意只是给清兵一点颜色看看,免得他们以为我雷鸣堡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若追得太紧、杀得太狠,逼得清兵横下心来回头死战,困兽犹斗,结果反而难料。 眼下有此收获,已足矣。”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一些老兵低声议论,觉得大人思虑周全。 随即,喜悦之情重新洋溢在每个人脸上,没想到这次看似冒险的追击战,竟有如此丰厚斩获,不仅挫敌锐气,更得了许多实在的好处。 欢声笑语渐渐在队伍中传开。 正此时,东面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闷雷般传来。 却是何烈已领着永宁堡军士赶到。看样子,他共带来了三队兵,约百余人,虽风尘仆仆却队列整齐。 何烈骑在一匹栗色战马上,身旁是几名护卫旗手,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远远望见韩阳旗号,急催坐骑,奔到近前,急忙滚鞍下马,快步上前向韩阳抱拳行礼,面带愧色道: “卑职何烈,救援来迟,请大人恕罪!”他额上汗珠未擦,呼吸略显急促。 韩阳微笑着下马,伸手扶起他:“何百户不必多礼。 你能领兵星夜赶来,已见忠勤。路上辛苦。” 他语气温和,让何烈稍感宽慰。 魏护在一旁哈哈一笑,冲他叫道:“老何啊,你待在永宁堡里安稳,我们这几天可是血战连连! 鞑子轮番来攻,堡墙下都不知道躺了多少具尸首。” 他拍了拍身上破损的甲片,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也有几分感慨。 何烈抬头细看雷鸣军众人,见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昨日苦战的伤痕,衣甲破损,血迹斑斑,不由大吃一惊。 他低声向魏护询问这几日雷鸣堡的战况,魏护便简略说了如何据堡固守、如何出奇袭扰。 何烈听罢,惊叹不已,连声道: “弟兄们真乃虎狼之师,卑职佩服!” 他转向韩阳,神情转为郑重,再次抱拳道: “大人,卑职在永宁堡常闻雷鸣堡将士浴血奋战,心向往之。今日亲眼得见,更感敬佩。 卑职恳请能调往雷鸣堡,与众兄弟并肩作战,共御鞑虏,虽万死亦不辞!” 韩阳微笑道:“何百户有此壮志,甚好。 不过调防之事需从长计议,且待回堡后再细说。”他拍了拍何烈的肩,以示鼓励。 此时,众人簇拥着韩阳,逐一清点新缴获的物资。 那些骡马膘肥体壮,低声嘶鸣;帐篷虽有些破损,但布料厚实;车辆载着些粮袋杂货,看起来都还能用。 韩阳边走边看,心中盘算:这些物件日后堡里修缮营房、运输辎重都能派上用场,尤其是那三十多匹骡马,正是紧缺的脚力。 他又走到俘虏聚集处。这些被俘的清兵约二十余人,都是辅兵跟役,大多穿着未镶铁叶的棉甲,显得简陋破旧,有些人甚至棉甲都没有,只穿布袍或皮袍,面黄肌瘦,神情惶恐。 他们被捆缚着手脚,蹲在地上,不敢抬头。韩阳略一审视,便知这些人并非精锐,多半是被驱使的民夫杂役。他吩咐左右: “将俘虏好生看管,伤者给予敷药,待回堡再行处置。”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韩阳传令收兵,队伍带着战利品,浩浩荡荡转向雷鸣堡方向行去。 胜利的喜悦弥漫在空气中,但每个人也都清楚,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顶着光溜溜的脑袋,留着细长的金钱鼠尾辫,嘴里说着听不懂的满洲话,那声音粗嘎而急促,在风中飘散开来。 他们的语言,只有魏护兄弟和一部分夜不收能听懂,这些懂满话的人皱起眉头,仔细分辨着俘虏们的交谈,偶尔低声交换几句。 这些人全被五花大绑,有些身上带伤,血迹斑斑的衣袍下露出青紫的皮肉,却仍挺直脊梁,或是蜷缩颤抖。 他们或是不屈,或是畏惧地看着眼前的明军,目光中交织着仇恨与绝望,仿佛在等待命运的裁决。 旁边,许多雷鸣堡和永宁堡的军士对他们指指点点,好奇地打量他们的眼睛鼻子,似乎想看看这些鞑子和自己有什么不同,有人还低声议论着他们的装束和辫子,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探究。 以后如何处置这些人,将由韩阳决定,他站在一旁,面色沉静,眼神扫过俘虏群,心中暗自思量。 烟尘又起,一队雷鸣堡夜不收奔回,马蹄声如雷,卷起阵阵黄沙。 他们在韩阳身前滚鞍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显出久经战阵的娴熟。 这些夜不收个个魁梧彪悍,身穿轻甲,手上身上兵器各异,有的持弓,有的佩刀,每人马上还挂着一面圆盾,盾面沾满尘土与血渍。 领头的是个满腮虬髯的大汉,腰间悬着一块红牌,正是新任夜不收队长杨东,他虎目圆睁,神情亢奋。 他身上有几道伤,却满不在乎,只随意抹去额角的汗珠,大步向前。 他兴冲冲下马,从马上提下一人,像拎小鸡般拽到韩阳面前,拱手禀报: “大人,卑职侥幸,擒获了鞑子军中一个通事,特来向大人复命。此人躲在溃兵之中,被弟兄们一眼识破。” “哦?” 韩阳大感兴趣,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擒获清军通事,或许能得知清兵内部一些核心机密,这收获太大了,对于后续战事或许大有裨益。 他看向那通事,只见他作汉人打扮,年约四十多岁,战战兢兢立在一旁,浑身发抖,头戴方巾,身着灰布长衫,却已破烂不堪。 韩阳眉头一皱,喝道:“你是汉人,为何屈身降奴,为虎作伥?莫非忘了祖宗之训,甘愿做那蛮夷的走狗?” 那通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沾满泥土,大哭道:“学生惭愧!学生也是没办法……学生的妻女都被鞑子抓了,我要是不为他们效力,她们就会惨死在鞑子刀下。 每夜思之,心如刀割啊!” 韩阳问了几句,声音稍缓,但依旧威严。 原来这通事是宣府镇分巡道北路独石口的汉官通事,姓陈名文远,本是读书人出身,略通满语。 清兵攻克独石口后,他被俘,清兵以他妻女为质,逼他留在军中效力,平日里为清将传译文书、审讯俘虏,终日提心吊胆,只盼家人能得一线生机。 他膝行向前,从怀里摸出一物,颤声道:“学生有一样东西,要献给大人。” 韩阳接过一看,却是一块木制腰牌,上面刻着“雷鸣堡夜不收乙小队军士杨波”几个大字,那腰牌边缘已磨损,沾着暗沉的血渍。 韩阳吃了一惊,大喝道:“杨波兄弟的腰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手指收紧,腰牌几乎被捏得作响,眼中寒光骤闪。 身旁的魏护大吃一惊,连忙接过腰牌细看,指尖抚过刻字,脸色渐渐发白。 杨东和乙小队夜不收顺子也吃惊不小,都围上前看向魏护手中的腰牌,杨东喉头滚动,叫道: “果然是三皮的腰牌!这……这是他从不离身之物!” 那通事流泪道:“杨军士忠勇无双,学生感佩不已,又无地自容。” 他将当日情形细细说出,声音断续:“杨军士临终时说,他不后悔。他说大人定会为他报仇!他还嘱托学生,定要将这腰牌带回雷鸣堡,交到大人手中。” 魏护等人放声大哭,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沟痕。顺子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杨东“啊”地一声吼,双眼赤红,冲到那些俘获的清兵面前,抓住一人衣领狠狠殴打,每一拳都带着悲愤的力道。 顺子愣了一愣,也冲上去对那些清兵俘虏拳打脚踢,口中骂道:“狗鞑子,还我兄弟命来!” 韩阳喝止他们,声音如雷:“住手!此刻泄愤何用?”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他闭上双眼,面向东方良久,仿佛在凝视遥远的天际,耳边只有风声呜咽。 最后睁开眼,对着天空高声喊道:“兄弟,你在天有灵,我韩阳向你保证,定会为你报仇! 终有一天,我还要用百万满洲奴的人头来祭奠你!” 他洪亮的声音远远传开,在山谷间回荡,如同誓言铮铮。 整个雷鸣军肃然静立,将士们挺直脊梁,目光坚定,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肃穆的脸。 一阵阵火铳的轰鸣声响彻天际,那是为英魂送行的哀鸣,也是向敌人宣战的号角。 韩阳猛地对杨东道:“杨东,我要你带一队夜不收,远远跟在那些鞑子兵后面,一直到蔚州方向去。 我还要你去打探那边鞑子主力的动静。你敢去吗?” 杨东仍红着眼,对韩阳抱拳道:“杀头不过碗大的疤,小的豁出去了!定不辱命!” 杨东一撩身后猩红斗篷,跪伏在地,一身甲叶铮然作响:“愿为大人效死!” …… 崇祯九年七月十七日。 在新安堡又停留一日后,见清兵确实退出了雷鸣堡地界,韩阳便领着雷鸣军回到了雷鸣堡。 沿途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中夹杂着对逝者的默哀。 “什么?雷鸣堡军士大败鞑子,斩首二百四十三级?” 当日下午,在蔚州城操守府邸内,操守官刘汝道看着眼前一名前来报捷的雷鸣堡夜不收,吃惊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他接过军报,手指微微发抖,反复细读,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堂下幕僚们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 第一卷 第212章 操守大人!大喜! 听到那雷鸣堡夜不收的肯定答复,操守官刘汝道和身旁的亲将刘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不住的狂喜。 刘汝道只觉得心头一阵热流涌过,手指微微发颤,但面上仍强自镇定。 在刘汝道心里,韩阳为人一向可靠,行事稳重,既然他说斩首二百四十三级,那应该就是二百四十三级。 但这事关系重大,牵涉到军功核实与官场升迁,丝毫马虎不得,必须查清楚再说。 他暗自思忖,韩阳此番若真立下如此大功,自己的前程便是一片光明。 他高兴地赏了那夜不收二两银子,又额外叮嘱亲兵领他下去好生招待,酒肉务必丰盛。 夜不收连声道谢,躬身退下。 随后操守大人恢复官家体统,整了整衣袍,心情愉快地坐下,端起青瓷茶杯缓缓啜饮。 茶香袅袅,令他心神俱畅。 他心腹亲将刘扬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贺喜道:“恭喜大人!韩兄弟此战若真斩获如此之多,来年圣顺卫城守备的位子,定是大人囊中之物了!” 刘扬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 卫城守备冯世宠大人年事已高,快退休了。 他退休后的接任之争早已在卫城中暗潮汹涌,各方势力明争暗斗。 去年剿匪战后,刘汝道已升为圣顺卫指挥同知,对竞争守备之位多了不少把握,但也不是十拿九稳。 有资格接这位置的人不少,指挥佥事、几位老资历的千户都在暗中活动,谁都不肯让步。 可如果加上韩阳这份惊天战功,一旦报上去,上头升赏下来,刘汝道定能再晋一级,升为圣顺卫指挥使。 届时权位更重,等冯世宠退休,他接任守备之位便是十拿九稳、顺理成章了。 当然刘汝道心里也很奇怪。 他知道韩阳在雷鸣堡领三百多兵,还练了些军壮,但凭这些军士,是怎么斩获这么多的? 清兵骁勇,韩阳莫非用了什么奇策? 真让人想不到。 不过这些疑虑很快被喜悦冲淡,只要战功是真的就好。 作为自己部下,韩阳斩获越多,自己的功劳就越大,这点他再清楚不过。 此时他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向刘扬,道:“刘扬,不论我走到哪,都会把你带在身边。 你跟随我多年,忠心可鉴,我必不负你。” 刘扬大喜,忙跪地道:“多谢大人栽培!卑职一定对大人尽心竭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言辞恳切,眼眶都有些发红。 刘汝道哈哈大笑,非常满意,心情极好。 他抬手虚扶,让刘扬起身。 他沉吟片刻,道:“韩阳斩获这么多,定是经过连番苦战,将士们想必也疲惫不堪。你代我去抚慰他一下,带些药品粮草,以示体恤。” 顿了顿,他又问道:“对了,在州城附近骚扰的那些鞑子还在吗?韩阳此战,或许与此有关?” 刘扬回道:“说来奇怪,从今天起,在州城附近骚扰的那些鞑子流骑都不见了。 不过听说鞑子大军在卫城附近,特别是广灵卫、灵丘州那边聚集,似有长期盘桓之意,短时间内怕不会退走。” 刘汝道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鞑子狡诈,动向难测。罢了,先不管这些。” 他正色对刘扬道:“你今天就动身去雷鸣堡那边,仔细查验韩阳的战功是否属实。首级要一一验看,记录明细,不可有误。” 二百四十三颗清兵首级,刘汝道估计其中该有些水分,可能韩阳杀良冒功了一部分。 边军之中,这类事情并不鲜见,但只要有几十一百颗真鞑子首级,便是实打实的大功,自己这官是升定了。 他又仔细吩咐道:“如果战功属实,你更需与韩阳交好。韩阳是员猛将,以后你二人便是我的左膀右臂了,须得同心同德,助我稳固基业。” 刘扬肃然道:“大人放心,卑职明白。定会与韩兄弟坦诚相待,不负大人重托。” ………… 桃花堡,作为圣顺卫后千户所的所城,始建于前朝,历经多次修缮,如今巍然屹立于广袤平原之上。 城堡四周地势开阔平坦,近处无山峦阻隔,视野极为开阔,敌情一览无余。 此地土地肥沃,水源充沛,灌溉便利,因而成为圣顺州卫重要的军屯之地,每年产出大量粮草,源源不断地供养着卫所官兵,战略地位举足轻重。 桃花堡城周约两里有余,为加强防御,城墙修筑得格外高大厚实,高达十余米,通体以青砖包砌,坚固异常。城头雉堞森严,箭楼高耸,守军日夜巡逻,戒备不懈。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城墙上架设了大小佛郎机铜铁炮十几门,黑黝黝的炮口指向四方,另有各样小炮二十多门,分置各角,火力密集,令人望而生畏。 同是千户所城,桃花堡论坚固程度和火力配置,远比偏僻的雷鸣堡强上许多,防守官董其昌常以此自豪,认为自己的城堡固若金汤。 此时,在防守官厅内,桃花堡防守官董其昌正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郁。 厅内陈设简朴,仅有的几张桌椅和墙上的军事地图衬托出严肃的氛围。 他的家丁队头曾道祥躬身禀报:“大人,据堡内夜不收冒死传回的消息,那雷鸣堡防守官韩阳迎战鞑子,斩获颇丰,据说斩首数百级,战果显赫。” 董其昌闻言,满心酸味翻腾,不由得冷哼一声:“他倒好运气,没被鞑子打死,反倒立下这等功劳。” 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嫉妒。 回想前日,那甲喇额真率领清兵大军经过桃花堡下时,旌旗蔽日,蹄声如雷,董其昌在城头眺望,只见堡外黑压压一片上千清兵,他顿时脸色苍白,手心沁出冷汗。 幸而那些清兵并未在桃花堡停留,径直往西南方向开拔,这才让他松了口气,但心中余悸未消。 事后,董其昌立下重赏,才有几个夜不收拼死出堡刺探。他们回报说,清兵大军正围攻雷鸣堡。 当时董其昌还幸灾乐祸,暗想那韩阳不知走了什么霉运,一个偏僻千户所城,竟能引来清兵大军攻击,怕是难逃一劫。 他将此事归结于韩阳为人太飞扬跋扈,小人得志,所以老天看不过去,让鞑子去收拾他。 心中暗自得意,以为韩阳此番必死无疑。 没想到,紧接着便传来清兵撤退、雷鸣军大捷的消息,令董其昌愕然失色。 更让他心烦的是,听桃花堡夜不收回来说,操守大人的心腹爱将刘扬,已在家丁严密保护下,小心离开州城,前往雷鸣堡抚慰韩阳,并带去丰厚赏赐以奖励此次大捷 。想到这里,董其昌心里更不是滋味,嫉妒与愤恨交织,仿佛有团火在胸中灼烧。 他恨恨地一拍桌子,咬牙道:“我倒要看看那韩阳能得意到几时!这等运气岂能长久,迟早有他倒霉的一天。” …… 崇祯九年七月十八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罩着雷鸣堡的土墙与垛口。 韩阳领军回到堡外时,哨兵远远望见旗号,立即敲响铜锣,整个堡子顿时从沉睡中惊醒过来。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每个角落,军民纷纷涌向堡门,夹道欢迎凯旋的英雄们。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老人们拄着拐杖翘首以盼,孩童们钻来钻去,兴奋地拍着手。 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混杂着喧天的锣鼓,沿街一路响个不停,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见自家男人回来,堡内的妇孺和年迈的父母都忍不住流下欢喜激动的泪水,有的妇人双手合十,喃喃感谢上天保佑。 欢腾的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年轻妇人,手里牵着年幼儿子,只站在人群后头踮脚眺望。 她神情急切,目光在队伍中搜寻,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盔甲上沾着尘土,脸上带着疲惫却坚毅的笑容。她顿时欢叫起来:“五哥!” 身旁的孩子也蹦跳着,清脆的童音穿透喧嚣:“爹爹!” 那年轻军士急忙从队伍中挤过来,一把紧紧搂住母子二人,泪水尽情流下,沾湿了孩子的肩头。 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仿佛所有的艰险都值得了。 当然,欢喜中也有悲伤。有些父母和妻子急切盼望家人回来,等来的却是冰冷的尸体,盖着草席被抬进堡门。 她们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扑上去放声嚎哭,声音凄厉撕裂了欢庆的氛围。 欢喜、悲伤与哭泣,交织成雷鸣堡眼前这幅真实而复杂的景象。 雷鸣军回来时,他们缴获的俘虏和物资也引来众人围观。 队伍后面跟着一串骡马,驮着粮袋和兵器,还有几辆歪歪扭扭的大车,上头堆着帐篷、铁锅等杂物。 很多人看到这些缴获都啧啧称奇,指指点点议论着。还有俘获的二十一个清兵跟役,他们被绳索拴成一串,一路低头进堡,也引来一片愤怒的叫骂。 短短几天,雷鸣堡就伤亡一百多人,更有近百人战死。堡内许多军户失去了她们的男人,丈夫、父亲或兄弟。 加上过去清兵屡次犯边烧杀的经历,她们与清兵仇深似海。 那些清兵俘虏一路进来,不时遭堡内军户扔砖头、挥棍棒打击。 有些妇女还尖叫着扑到他们身前,用尖利指甲将他们脸上抓得鲜血淋漓,嘶喊着亲人的名字。 这些清兵俘虏哪受过这种待遇? 他们用满洲语大声怒骂恐吓,瞪着眼睛试图吓退众人。 但现在堡内军户对清兵已没什么畏惧之心,仇恨压倒了恐惧。 他们越叫,迎来的砖头棍棒越密;老老实实不吭声,反倒少挨几下。 韩阳见状,立即让雷鸣军士兵上前维持秩序,别让清兵俘虏被打死。 这些人,他还有用。 回堡后,韩阳给出战的雷鸣军放一天假,让将士们好好休整、与家人团聚。 他又让张鸿功主理战后诸多事宜,包括清点伤亡、安置伤员、分配缴获等。 安排妥当,韩阳自己也匆匆回府,看看二叔一家。 府邸内,二叔。深深还有妹妹已焦急等待多时。 见韩阳平安归来,两个女人都忍不住流下欢喜泪水。 连婶婶都是破天荒的拉着韩阳上下打量,生怕有半点损伤。 韩阳温言安慰,简单说了说战事经过。 午时,韩阳在千户官厅摆下宴席,宴请众将。 席间气氛热烈,将领们举杯庆贺,但也面带凝重,谈及伤亡弟兄无不唏嘘。 随后,韩阳让令吏宋文贤书写捷报,详细记述战斗经过与斩获,向操守官刘汝道报捷。 忙完这些,便是此次野战的总结事宜了。 众人齐聚大堂商议总结,令吏宋文贤在旁铺纸磨墨,仔细记录。 韩阳认为,现在雷鸣军的编制不太合理,每队的长枪伍和火铳伍混编,作战布阵时比较匆忙混乱,指挥起来不够顺畅。 他打算在哨内实行纯一色的长枪队和火铳队,以后每队里的长枪兵和火铳兵不再混编,一哨各两队长枪兵、两队火铳兵。 因现在对手是清兵,他们弓箭厉害,没有遮掩不行,所以每个长枪队和火铳队里,都编一些刀盾兵。 野战或布阵时,刀盾兵在前,遮掩清兵射来的箭雨,方便后面的长枪兵或火铳兵从容作战。 具体而言,连军官护卫在内,长枪队一队仍是六十人,分五个小队。 一小队十一人中,两个伍长手持大盾在前,他们拿大刀,再加两根标枪,可近守,也可远攻。 然后每伍再加三个长枪兵,持长枪随伍长在后进攻。这样一伍有三个长枪兵,一小队六个长枪兵。 最后每一伍又有一个枪盾兵,手持一个圆盾,再加一根短枪,既能护身又可突刺。 韩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水在桌上画出示意图,众将围拢细看,纷纷点头称是,讨论起操练与调配的细节来。 堂外夕阳渐沉,堡中炊烟袅袅,而新的整军之策已在酝酿之中。 那短枪长不到两米,枪刃颇长,两边锋利,可长攻,可近守,兼有长短之利。 枪身以硬木制成,枪头精钢锻造,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既轻便又坚固,适合士兵长时间持握。 一伍一个枪盾兵,一小队就是两个枪盾兵。 他们主要守住小队侧翼两边,同时也可进攻。 这些枪盾兵经过严格训练,能在防守时迅速举盾格挡,进攻时则协同长枪兵刺击,形成攻防一体的阵势。 最后由甲长同样手持圆盾短枪,指挥整个小队作战。 甲长作为小队核心,不仅负责发令,还需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带领士兵冲锋或撤退。 如此编制,韩阳的长枪队进可攻,退可守,兼有长短之利。 而且长枪兵进攻时,可以一个小队进攻,也可分两个伍进攻,甚至整个大队进攻,非常灵活。 这种灵活性使得队伍能根据战场形势快速调整,无论是开阔地带还是狭窄地形,都能发挥最大效用。 韩阳还取消了每小队甲长们的旗枪,让他们插一根小旗在背上,使作战更灵活。这样甲长在移动时不受旗杆拖累,同时背上的小旗仍能标示位置,便于士兵识别和跟随。 不仅如此,韩阳连队官的旗手、鼓手都取消了,将这二人都变成队官的护卫。 以后每个队官四个护卫,两个刀盾兵,两个枪盾兵。 这些护卫经过精选,武艺高强,既能保护队官安全,又能在指挥间隙参与战斗。 至于原来队中的旗帜,就由队官们插一根比甲长大些的旗杆在背上便可。 旗杆以轻质竹木制成,旗帜绣有队号,在战场上迎风飘扬,既能鼓舞士气,又方便整个队伍辨认指挥中心。 每哨长枪队的队官,同样拿一个圆盾,手上持刀或短枪。 他们需身先士卒,在战斗中既要指挥若定,又要亲自搏杀,因此装备需兼顾防御与攻击。 每哨的长枪队这样安排,火铳队也是一样。 连军官护卫在内,一队六十人,分五个小队,每小队十一人。 其中四小队是火铳兵,一小队是刀盾兵。 野外布阵时,刀盾兵列横队举盾在前,其余四小队火铳兵列横队在后。 作战时刀盾兵蹲下,后面几列火铳兵依次射击。刀盾兵的盾牌厚重,能抵挡箭矢和轻弹,为火铳兵提供宝贵掩护。 同样,火铳队每小队的甲长也在背上插面小旗,他们同样手持火铳射击。 甲长作为射击指挥,需瞄准重要目标,并在射击间隙督促士兵装填弹药。 火铳队里的旗手、鼓手也取消了,全变成队官的护卫。这些护卫同样配备火铳,在必要时加入射击队列,增强火力输出。 每哨火铳队的队官同样背插小旗,他们和几个护卫都拿圆盾,或持刀,或持短枪。队官在战场上需冷静判断,指挥火铳兵轮射,同时警惕敌军突袭。 韩阳火铳队的编制,其实有点类似大明神机营的结构。以后作战时,韩阳也会借鉴神机营的战法。 例如,采用密集火力齐射,或者机动设伏,以火铳的远程优势压制敌人。 刀盾兵后的第一列火铳小队,都是队中最善射的火铳手。如果敌军步兵冲阵,就由第一列火铳兵射击。 他们射完后,用左手将火铳递到第二列火铳兵手中,同时右手接过第二列装好弹药的火铳,这样就能气定神闲地继续射击。 而第二列的火铳兵,接过前排射完的火铳后,将空铳传到后排,再接过后面装好弹药的火铳,准备递给最前排的火铳兵。 这样就能让射击持续不断。 后排士兵专门负责装填,确保弹药供应顺畅,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极大提升射击效率。 当然,如果是骑兵冲阵,还是用原来的三层轮射战术。第一排射击后迅速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射击,如此循环,以密集弹幕阻挡骑兵冲锋。 此外,韩阳还将为每个火铳兵配上铳剑。 作战时插在铳口上,火铳就能当长枪用。 铳剑锋利无比,近战时能有效刺穿敌甲,让火铳兵在弹药用尽后仍有一战之力。 对韩阳的想法,孙彪徐等人讨论后也觉得可行。 这样能让雷鸣军的编制更简单明了。而且这只是哨内调整,不会引起太大混乱。 众人还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训练时间和物资调配,确保新编制能顺利推行。 众人都同意后,韩阳便决定从明天起,在堡内实行这种新编制。 经过这几天战斗,雷鸣堡四哨兵中,除了杨启安的前哨,其余各哨战兵都损伤严重,尤其是火铳兵,补充更困难。 调整为纯长枪队和火铳队后,一些折损的队、甲,可以把老兵调去火铳队,而长枪队则可以补充些辅兵进来。 让他们先拿根长枪用着,暂时不需要太高技艺。 辅兵虽经验不足,但经过基础训练,能在老兵带领下快速成长。 最后,野外行军时,韩阳还将采用牵线阵,让队伍一队接一队前进。 这样一旦遭遇战,首尾相连,顷刻就能结成圆阵,比在野地保持方阵行军容易多了。 圆阵能全方位防御,尤其适合应对突然袭击,士兵们只需向内收缩,便能形成坚固防线。 傍晚时分,韩阳迎来了州城的刘扬一行人。 ………… 第一卷 第213章 暗流 韩阳热情地欢迎了刘扬一行人,他面带疲惫却坚毅的笑容,大步从堡门内走出,身后跟着几名亲兵。 这位壮实的中年军官看到城内外惨烈的战争痕迹,不由连连惊叹。 城墙多处破损,箭矢插满垛口,地面血迹斑斑,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味。 对这几日的战斗,韩阳没多说什么,只简单提了句“鞑子大军围城,堡内军民苦战,总算打退了他们,但我们自己也损失惨重,练的军壮折损很多”,声音沙哑,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刘扬表示理解,他拍了拍韩阳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见堡内挤满了人,一队队青壮在街上忙碌搬运石块、修补工事,竟是韩阳将境内所有屯堡的军户都迁进了雷鸣堡,外面的屯堡全放弃了。 怪不得自己来时沿路堡屯空无一人,寂静得令人心慌。这种做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对韩阳的胆魄很惊讶,这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一旦失败便是全军覆没。 寒暄几句后,刘扬代表操守官刘汝道向韩阳表示慰问,送上一些粮草药品,然后顾不上吃晚饭,就急着要看韩阳斩获的战果。 韩阳领他到了库房,那是一处阴凉的石室,门一开便涌出一股刺鼻的石灰味。 一处地方堆满了用石灰腌好的清兵首级,个个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在昏暗的火把光下更显恐怖。 刘扬亲自查验首级。他不厌其烦地一个个细看,每颗首级的脸面、发辫、牙口等特征都仔细检查,确定一个就放到一边,动作沉稳而专注。 身旁几个家丁也一五一十地报数,声音在库房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首级全部验完,高高堆成一堆。 他和众家丁脸上都露出惊骇的神情,实是斩首二百四十三级,没有一点水分,没有一颗是杀良冒功,真真切切,全是真鞑子首级,辫子粗硬,面容凶悍。 刘扬看着韩阳,说不出话,喉咙发紧:“兄、兄弟你……” 良久,他吐出口气,脸上露出羡慕又敬佩的神色:“斩获这么多,兄弟你功劳不小啊,这战绩报上去,朝廷必有重赏。” 韩阳微笑道:“还不是操守大人指挥有方,加上刘大哥你协同奋勇作战,小弟才有这功劳? 若非你们在外牵制,鞑子也不会分兵。” 他指着那边的人头道:“刘大哥你还亲手斩下二十颗鞑子首级,身被数创,仍死战不退,忠勇可嘉,让人佩服……这些首级里,有你的份。” 刘扬呆呆看着韩阳,良久,眼中涌出热泪,上前给韩阳一个熊抱,哽咽道:“兄弟你为人……没得说!这般仗义,不贪功,还记着哥哥的苦劳。 说吧,有什么要哥哥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要做不到,就让我天打雷劈!”他的声音颤抖,满是感动与决心。 刘扬没想到韩阳会把宝贵的首级让给他二十颗。 他现在是千户,有了这些首级,高升指日可待。 韩阳叹道:“鞑子大军围城,我雷鸣堡损失惨重,军壮快打光了。 前几天的仗,堡里炮火不足,只能让兄弟们拿命去填……”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继续道:“小弟没别的要求,只希望刘大哥回去和操守大人说说,调一批火炮器械给我。” 刘扬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兄弟你这么厚待哥哥,这点小事要办不到,哥哥我还是人吗?” 当晚韩阳宴请刘扬一行,宾主尽欢。 第二天一早,刘扬就回州城去了。 临走时,他眉开眼笑地带走了二十颗清兵首级。余下的首级还留在雷鸣堡,现在清兵大军云集,各地道路不通,要等清兵退了,州城再向大同兵备和镇城巡抚报捷。 韩阳让张鸿功带了三百名军户青壮,又让孙彪徐领一队兵护送,随刘扬等人一起去州城。 不说韩阳大捷的消息在州城引起多大轰动,操守官刘汝道是何等喜笑颜开。 傍晚,张鸿功、孙彪徐等人回到雷鸣堡,也带回了大批火炮器械。 蔚州城内有神威无敌大将军铁炮五门,铜佛郎机二十门,铁佛郎机三十门,小铜炮二十五个,小铁炮八十个,还有三将军樱子炮、盏口炮、子母炮、小把炮等各几十上百门。 韩阳军功属实,操守官刘汝道心情极好,加上刘扬在旁极力劝说,刘汝道便大方地拨给韩阳一批火炮器械。 计有铜、铁佛郎机十门,小铜炮、小铁炮二十个,还有虎蹲炮十五门。 另有飞枪、飞刀、飞剑这三样大火箭八十八支,还有单支火箭好几捆。 除了这些火炮火箭,张鸿功等人还从州城抬来了几大桶精制猛火油。 这些猛火油都是大明军器局专门加工制作,下拨给各地军镇卫所使用的。 有了这些猛火油,装进罐里点燃扔出去,就能烧毁敌人的攻城器械,烧死那帮狗娘养的。 火炮器械运到雷鸣堡后,韩阳等人开心极了。 有了这些新增的武器,就算清兵再来,他们也不怕了。 …… 广灵城外清军大营,旌旗猎猎,营垒连绵。 连绵的营帐如云铺展,其中一顶火炎银顶的豪华大帐尤为显赫,帐前立着一杆巨大的织金龙纛,在暮色中迎风招展。 周边尽是白镶红旗号,而这杆龙纛却如鹤立鸡群般醒目,彰显着帐中主人的尊贵身份。 大帐前,白甲兵与喀把什兵护卫密密麻麻,持戈肃立,气氛肃杀。 但此时大帐内,却传出一阵阵怒吼咆哮,打破了营地的沉寂。 正在发怒的是个相貌粗豪的清军将领。他看上去还十分年轻,约莫二十余岁,但眉宇间却凝聚着沙场历练的戾气,一身鎏金盔甲在帐内烛火映照下格外醒目,反射出冷冽寒光。 跪在地上垂头丧气的,正是在雷鸣堡下吃了败仗的那位甲喇额真格日,他铠甲残破,面色灰败,浑身颤抖。 大帐周围还坐着几个甲喇额真打扮的人,还有几个蒙古首领,皆屏息凝神。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帐中暴怒的那位清军将领身上,无人敢出声。 他挥舞皮鞭,鞭梢在空中呼啸作响,怒气冲冲道:“格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遇到明军严密防守的大城就绕开,专心劫掠他们的人口财物,削弱明国力量。你却违抗我的命令,贪功冒进,在那城下折损我旗中这么多勇士,叫我怎么不生气?” 声音如雷,震得帐幕微颤。他越说越怒,额上青筋暴起,猛地将皮鞭掷在地上,喝道:“来人!将这奴才推出去斩首,以儆效尤!” 那甲喇额真格日吓得魂不附体,身子软软瘫倒,连连叩头求饶,却语不成声。 见他这般懦态,那清军将领更怒,暴跳如雷,再次喝令手下速速行刑。 看他盛怒的样子,满帐将领都惊恐不敢言,个个低头敛目,唯恐祸及自身。帐内空气仿佛凝固,只余粗重的喘息声。 这时,旁边一人轻咳一声,缓缓出言道:“和硕贝勒息怒。 格日甲喇此次是有过错,但念在他往日战功卓著,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就饶他这一次吧。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斩将恐伤士气。” 说话的人蒙古打扮,身披罗圈铁甲,年约五十多岁,两撇鼠须,双目转动间颇为油滑,正是苏布图贝子。 看到这人,那清军将领神情稍缓,但怒色未消,沉声道:“原来是苏布图贝子为这奴才说话。” 他冷哼一声,踱步至帐中,环视众人。 这清军将领正是清国的和硕贝勒豪格,皇太极长子,以勇猛善战著称。 此次入塞,豪格主要负责蔚州卫一带的抢劫,数月来收获颇丰,已抢了上万人口,还有众多牛羊财物,军心正旺。 在一片顺风顺水中,不料却传来那甲喇额真大败的消息,折损了数百精锐,怎能不让他愤怒? 当看到那一甲喇垂头丧气回来的清兵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兵卒衣衫褴褛,眼神涣散,再无往日锐气。 这还是所向披靡、自信心爆棚的大清兵吗? 豪格已可断定,这一甲喇的清兵魂气已散,算是毁了。 他心中暗恨,此番挫败若传回盛京,必损自家颜面,更恐影响大局。 思及此,他拳头紧握,目光如刀,扫过跪地的格日,又瞥向求情的苏布图,帐内烛火摇曳,映出一片凝重阴影。 他们的精气神没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眼里再不见往日锐利的光芒。 没有那股冲锋陷阵的锐气,自然也就失了战心,如同被抽去筋骨的猛兽,空有躯壳。 他们这般低落的神情,弥漫在整个营中,对旗内原本旺盛的士气也是个严重的打击。 加上那甲喇额真竟不听他的命令,执意强攻那座坚城,白白折损了许多精锐,怎不让他心头火起,愤怒难抑? 但这蒙古人此刻却为那甲喇求情,豪格虽怒,却不能不顾及情面,毕竟这些外藩蒙古兵也是此次南下的助力。 此时他帐中正立着两名蒙古将领。 出声求情的那位名叫博硕特,是外藩蒙古土默特右旗的固山额真,身材魁梧,面庞被草原风霜刻得粗砺,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 另一位叫克台山,是外藩蒙古土默特左旗的固山额真,相比博硕特显得沉默些,只是静静站着,目光低垂。 其中博硕特更得圣眷,早前已被皇太极封为苏布图贝子,地位尊荣。 原来崇祯八年,经过几次大规模征讨察哈尔,漠南蒙古大部分归顺后, 皇太极便着手编审喀喇沁、土默特等部壮丁,共得壮丁一万六千九百五十三名,以三百人为一牛录,一百五十箭丁为一佐,五十丁为一马甲,分编为十一旗。 其中由原来八旗满洲下的蒙古牛录,加上新归附的蒙古壮丁,共计七千八百三十名,编作八旗,旗色官制皆与八旗满洲相同,以大臣额驸统领,成为与八旗满洲并列的八旗蒙古,直隶朝廷。 除了这八旗蒙古,余下三旗九千余壮丁便属于外藩蒙古,分别是喀喇沁部的古鲁思辖布为固山额真,领一旗五千二百八十六丁;土默特右翼的博硕特为固山额真,领一旗一千八百二十六丁;土默特左翼的克台山为固山额真,领一旗二千一百一十丁。 外藩蒙古三旗一样隶属清国,随时需奉命出征,与清兵共同作战。 此次清兵攻明,奉命大将军阿济格檄调外藩蒙古兵随征,这三旗也乐颠颠地来了——他们不愿放过任何一次在主子面前表现忠勇、同时掠取财货的机会。 为表郑重,博硕特与克台山皆率自己旗中大部壮丁前来,只留少数守牧。 此时在豪格大营中的蒙古将领,便是土默特右翼的固山额真博硕特、土默特左翼的固山额真克台山。 他们各率一千五百人前来,内有披甲战兵各数百人,虽不及八旗精锐,却也堪称一股助力。 由于这两旗都是小旗,人丁有限,他们的编制与八旗蒙古略有不同。 五十丁为一佐,十丁为一马甲,结构更为简略。 他们的旗号盔甲还保持着自己的草原特色,并未完全满化。 骑兵举黑缨大坐旗一杆,头戴红缨帽,内穿柳叶明甲,顶着瓣子盔;步兵则只戴红缨帽,无盔甲,只着绵袄或皮袍,明人见了,多称之为红缨鞑子。 他们此番被分到豪格的镶白旗中,随同豪格一起行动、作战。 这段时间跟着大军四处劫掠,他们收获也很丰,毡包里塞满了布匹银钱,心情正是愉快。 因此博硕特才在豪格盛怒之时,笑着上前,出口为那冒进的甲喇额真说了几句转圜的话。 反正慷他人之慨,自己白得个人情。豪格心中暗忖,借着博硕特的说情,既安抚了蒙古盟友,又维持了军纪的威严,真是一举两得。 皇太极力主推行满蒙一家的政策,满蒙高层多有姻亲,以此巩固联盟,牵制各方势力。 皇太极十六个女儿,便有十四个嫁与蒙古人,可见其用心之深,联姻之策已成国本。 在皇太极的政策影响下,就是贵为豪格,也不得不重视自己盟友的意见,以免失了蒙古诸部的支持。 此时,他听了博硕特的话,眼睛一瞪,目光如电,扫过帐中众人,对那甲喇额真喝道:“既然苏布图贝子为你说话,今天就饶了你。 但你不听我的命令,执意攻打坚城,让勇士损伤严重,却不能轻饶,给我拖下去狠狠打!” 那甲喇额真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背上冷汗涔涔,知道脑袋总算保住了。 但想起即将到来的皮肉之苦,他还是哭丧着脸,低下头低声嘟囔:“那可不是坚城,只是个千户所城……” “等等。” 豪格耳朵尖,那甲喇额真声音虽小,他却听到了。 他猛地转身,袍袖一甩,喝道:“你这奴才刚才说什么?你攻打的只是个千户所城?把这几天的情形细细说来!” 那甲喇额真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从攻城战到野战,将这几天与韩阳作战的情形一一说了,语带颤抖。 豪格问得很仔细:雷鸣军怎么防守、怎么作战、他们的武器兵力配置等等,都问得非常详细,不时插话追问细节。 他越听眼睛越亮,心中暗自惊讶,这韩阳竟能以少敌多,用兵如此诡诈。 当听到韩阳还敢出城与自己军队野战时,他止住了甲喇额真的喋喋不休,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在帐内转了两圈,脚步沉重,帐中烛火摇曳,映出他阴晴不定的面容,最后缓缓吐出一句话:“此子不除,他日必成我大清祸患!” ………… 第一卷 第214章 豪格 一个小小的明国防守官,竟有这样的战力和决心! 放眼整个大明,也没几个将领能做到! 豪格目光炯炯,手中马鞭轻敲案几,帐外风声呼啸,仿佛映衬着他内心的波澜。 他缓缓站起,环视帐中诸将,声音沉毅:“将来我大清要入主中原,就要摧毁所有敢战、能战的明军,让他们怕我们,再也不敢反抗!这不仅是战场胜负,更是人心之争。” 清兵虽然睚眦必报,但也不傻。 多年征战,他们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遇到难攻的坚城,如宁远、锦州那般墙高池深之地,他们一般会绕过去,避免消耗精锐,不与对手硬拼。 但遇到有威胁、强悍敢战的军队时,例如曾经的袁崇焕部、卢象昇的天雄军,他们却会不惜代价,一定要把对方摧毁或彻底打垮为止,以绝后患。 这种策略,正是清兵能屡次深入大明腹地、如入无人之境的关键。 尤其豪格这个人,历史上就很有眼光和谋略。 豪格本是后金大汗黄台吉最喜爱的儿子,自幼随父征战,弓马娴熟,平日战功卓著。 天聪年间,他率军征讨蒙古察哈尔部,俘获人畜无数;攻打大明时,多次破关斩将,为后金立下很多功劳,在军中威望颇高,颇有谋略。 在崇祯十一年和崇祯十五年清兵再次入寇大明时,他便被任为主将,统领数万大军转战千里,从畿辅打到山东,所过之处明军望风披靡。 没有谋略勇力,他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对明朝的态度,在后金征服整个漠南蒙古,得到那块传国玉玺,将版图从辽东扩展到整个蒙古高原时,整个后金上下都非常激奋。 八旗贵族齐聚盛京,很多人都认为天命在我,逐鹿中原的时机已到。 崇祯九年夏四月己卯,大贝勒代善,和硕贝勒济尔哈朗、多尔衮、多铎、岳讬、豪格、阿济格、杜度率领满、汉、蒙古大臣及蒙古十六国四十九贝勒,以三体表文到宫阙前请皇太极称帝,并奉上“博格达·彻辰汗”的尊号。 那场面隆重盛大,象征着后金从部落联盟向帝国转型。 同年六月,皇太极即皇帝位,改国号为“清”,改元崇德,定都沈阳,俨然有了与大明分庭抗礼的气象。 随着朝鲜王国归附,清国在东亚最后一个对手,就是大明了。 此时大明的虚弱,满清上下都看在眼里。 流寇肆虐中原,朝廷党争不断,边军粮饷匮乏。 虽然很多人还抱着抢一把就走的念头,但在满清高层中,也有许多人认为清国有机会入主中原。 最不济,也可以效仿南宋时的金兵,占中国的半壁江山,与明朝南北对峙。 认为清国可以入主中原的,豪格也是其中之一。他常与谋士商议,分析天下大势,深信大明气数将尽。 他环顾左右,语气坚定:“我不会坐视此人坐大,让他成为将来大清的祸患!今日他守一堡能阻我兵锋,来日若掌大军,必成心腹之患。” 同时他对韩阳也有些好奇:“听格日这奴才一说,我对那姓王的明国防守官倒有些好奇。 若他真有如此勇力,我大清求才若渴,他若愿归顺效力,我也不会亏待他!封官赏银,乃至统领旧部,皆可商议。” 历史上清国的统治者对投降之人,倒是不吝封赏,诸如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皆授以王爵,厚待有加。 这也是清兵入关后,投降者众多的原因之一,许多人见大势已去,便转而投靠新朝。 听豪格这么一说,帐中满蒙各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一个蒙古将领大声道:“和硕贝勒,您不是说这次入关,咱们是来抢钱抢粮的吗?怎么又要去攻打坚城了? 算了吧,何必又折损军中勇士?那堡城虽小,但守备森严,前日探子回报,墙头火炮林立,硬攻恐伤亡不小。” “咱们大清丁口少,和汉人以命换命,划不来啊。” 说话的蒙古人年约四十多岁,身材矮壮,满腮虬髯,却是土默特左翼的固山额真德山,他部族多次随清兵入塞,惯于掠掠,不愿打硬仗。 豪格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区区小败,难道我大清兵就会怕了? 昔日萨尔浒之战,我军以少胜多,靠的就是敢打敢拼。 一个小小防守官,一座千户小城,我虽然重视,但也不至于惧怕。 我就是要攻破那堡,杀一儆百,让所有明国将领都知道,敢反抗我大清兵的下场!让他们闻风丧胆,望旗而降。”“我大清兵所向无敌,靠的就是一股锐气。 士气可鼓不可泄,我镶蓝旗大军在广灵各地所向披靡,若是在一座小堡下吃了亏不敢报复,别旗的贝勒、都统会怎么看我豪格?让人笑话了去!今后还有谁愿听我调遣?”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传令下去,整军备战,三日内我要看到那堡城头插上我大清旗帜!” 听豪格这么一说,帐中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都觉得这番话切中要害,极有道理。 一个千户所城,即便守军再骁勇善战,也不过区区几百上千的兵力,哪有数千大军攻不下来的道理? 若是因为一时受挫就对明人生出畏惧之心,挫伤了全军士气,反而会酿成更大的损失。 众人情绪高涨,一个个摩拳擦掌,叫嚷着要调集大军,一举踏平那个雷鸣堡,把里面的明人杀得鸡犬不留,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彻底领教大清兵的厉害。 见军心如此可用,豪格心中颇为满意,嘴角不禁掠过一丝笑意。 他缓缓扫视帐中诸将,放缓语气道:“再说了,咱们在广灵各地已停留多日,此地的人口财物早已抢掠殆尽,所剩无几。 听说那蔚州地方富庶,粮草丰盈,咱们正好趁此时机去那边走一趟,也好补充军需。” 在此次入关清兵的战略计划中,两路大军分别从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破关而入,最终约定在大同城下会合。 眼看还要在此地逗留多日,与其空等,不如趁机前往蔚州一带大肆抢掠。 蔚州乃是大同镇重要的屯粮之地,战略位置十分关键。 回想崇祯七年时,蔚州城就曾被清兵攻克过一次,当时掳走了大量人口和财富,收获极丰。 此番移兵前往,想必又能满载而归,同时还可以会会那个小小的明国防守官,瞧瞧他究竟有何本事。 一听要去抢掠财物,帐中各人顿时兴奋起来,眼中都冒出贪婪的光。 土默特右旗的固山额真博硕特摸着下巴上的几根鼠须,谄媚地笑道:“和硕贝勒果然英明,此计既解了当前之困,又能夺取丰厚战利,真是一箭双雕的妙策!” 豪格已下定决心,但对兵力的安排他却有些头痛。镶蓝旗只是八旗满洲中的下五旗之一,麾下不过十五个牛录的军队,总共四千五百兵,其中披甲战兵仅有一千五百人。此次入关,他们已是全旗尽出,兵力本就不算宽裕。 土默特右旗和土默特左旗这两旗的外藩蒙古,各领一千五百人前来助战。 蒙古人是五丁披一甲,他们两旗的军队中,披甲战兵总共不过六百人,战力有限。 更让豪格烦心的是,甲喇额真格日所部的那一甲喇军队,在之前的战斗中已被打残了,伤亡惨重,全军上下士气低迷,毫无斗志。 这些损失的人口和士卒,将来补充起来也是极困难的问题。八旗中每个牛录的人口都宝贵非常,即便那些没披甲的辅兵也一样重要。 豪格身为和硕贝勒,也不能随随便便将别处甲喇的牛录人口调过去补充。 这是旗主甚至皇太极才有的权力。 再说了,豪格还不是镶蓝旗的旗主,自然也没这权力。 此次入关,豪格领着镶蓝旗在广灵等地抢掠了大批人口财物,这些战利品也需要足够的人手看守,以防明军反扑或民变骚乱。 豪格仔细盘算后,最终决定,命令甲喇额真格日所部的大部分兵马留守广灵当地,负责看守抢来的人口财物,只让他带领几十名披甲战兵随自己前往蔚州,充当向导和顾问。 还有那两旗的外藩蒙古,他们也各留五百人在广灵卫当地驻守,其余兵力全部随他出征蔚州。 这样豪格此行便能集结三千多清兵,其中披甲战兵一千多人;蒙古兵两千人,披甲战兵共四百多人。 这支队伍虽非全军精锐,但凭借人数优势和清兵的悍勇,足以横扫蔚州,实现抢掠的目标。 ………… 第一卷 第215章 准备迎战 广灵城依山傍水,东北两面靠山,西南两面是平地,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此时在广灵城北面的山地上,正潜伏着一队雷鸣堡夜不收,他们身着灰褐色的粗布衣,脸上涂着泥浆,与周围的岩石杂草融为一体。 他们吃惊地看着山下的动静,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旌旗隐约可见。 一队队清兵正在集合,从各个营帐中涌出,最终汇成一片,怕有数千人之多。 他们步骑混杂,骑兵的马蹄声沉闷如雷,步兵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滚滚人流正向西北方向而去,扬起漫天黄尘。 众人都很疑惑,这些鞑子要去哪儿? 一个年轻的夜不收按捺不住,低声叫道:“看!他们里面还有很多红缨鞑子!” 那些头戴红缨盔的清兵在队伍中格外显眼,显然是精锐之士。 一个夜不收凑近领头那人,压低声音问:“东哥,你看这些鞑子要去哪儿?西北方向可是蔚州一带。” 领头的夜不收身材魁梧,满腮虬髯,腰上挂着一块红牌,正是夜不收杨东。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山下,虬髯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奉韩阳之命,一直跟着那甲喇额真到了广灵,这些天一直在侦察清兵主力的动静,早已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规律。 此时他沉吟道:“还是得抓个活口回来问问才清楚。光这么看着,猜不透他们的意图。” 他一挥手,周边的夜不收立刻聚到他身旁,个个眼神锐利,手脚麻利。 他们一人双马,马嘴戴着嚼子以防嘶鸣,马蹄包着碎布以掩声息,马背上还驮着弓箭和短刃。 杨东一声令下,众夜不收悄无声息地向山下潜去,像一群幽灵般滑过灌木和乱石,逐渐接近清兵行军的侧翼。 …… 午时,太阳高悬,炙烤着大地。在广灵离洋河数里的一处山地上,正传来一阵阵惨叫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是杨东在拷问一个抓来的清兵俘虏。清军沿着河道行军,午时停下来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散坐在河滩上休息。 杨东领着夜不收袭击了几个出来挑水做饭的清兵跟役,动作干净利落,又杀伤了一名马甲兵,最后抓了一个辅兵和那个受伤的马甲兵,飞快躲进山地,让闻声赶来的几个清兵追不上,只能在山脚下愤愤叫骂。 逃进山地后,杨东便对这两个清兵俘虏进行拷问。这是一处隐蔽的山坳,周围树木茂密,远处河水的流淌声隐约可闻。 杨东曾跟魏护学过些简单的满洲语,能勉强交流。 他先拷问那个清兵跟役,不料那人一问三不知,浑身发抖,只反复说自己是个杂役,不知军情。 杨东不耐烦,一刀杀了,鲜血溅在草叶上。 又问那个马甲兵,不料那马甲兵很硬气,咬紧牙关,死不开口,眼神中透着桀骜。 杨东有他的办法,他把俘虏绑在树上,狞笑着用尖刀慢慢挑出他全身的筋骨,从手指到脚踝,手法熟练而残忍。 那马甲兵的惨叫声可谓惨绝人寰,在山谷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旁边看着的雷鸣堡夜不收们,个个脸色发白,有人转过头去,有人紧握刀柄,但无人敢出声。 这些天,自杨东带这队夜不收出堡后,他们袭击过几个落单的清兵跟役,还活捉了两人。 最后这两人都被杨东活活折磨死,尸体弃于荒野。众人虽久经沙场,但对杨东的手段仍感心悸。 在杨东的残酷拷问下,那马甲兵熬不住,剧痛摧毁了他的意志,最后只好把自己知道的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他透露清兵共有五千余人,由甲喇额真统领,目标是急袭蔚州,沿途扫荡明军据点,而雷鸣堡正在他们的进军路线上。 回过头,杨东脸色极为难看,虬髯因愤怒而抖动,沉声道:“事情不妙,鞑子兵五千人,正往蔚州去。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咱们雷鸣堡。 堡中兵力空虚,若被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众夜不收都变了脸色,互相对视,眼中闪过忧虑。 杨东喝道:“回堡!把这消息告诉大人!一刻也不能耽搁!” 众夜不收纷纷上马,马蹄解开碎布,嚼子取下,马匹喷着鼻息。 蹄声滚滚,激起一片尘土,在山道上迅速蔓延。杨东策马经过那被绑在树上的清兵马甲时,那俘虏已奄奄一息,杨东眼中寒光一闪,马刀一挥,血雨漫天,那马甲兵的人头已飞上半空,随后滚落在地。 队伍如离弦之箭,向雷鸣堡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山间逐渐消散的烟尘和血腥气。 …… 杨东等人从山地绕小路返回。 沿途山势险峻,林木茂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一行人风尘仆仆,只靠换马狂奔,马匹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皮毛,在累死一半马匹后,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回了雷鸣堡。 夕阳余晖下,堡墙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出一片肃杀之气。 他们冲进堡内,顾不上喘息,径直将清兵主力前来的消息告诉了韩阳。 杨东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禀报:“鞑子兵估计有五千人,他们沿广灵到蔚州的大道而来,旌旗招展,队伍绵延。按他们的行军速度,估计明天傍晚,最晚后天上午,就会到达蔚州地界!” 他的话语急促,眼中满是血丝,显然这一路奔波已耗尽心力。 旁边的张鸿功、孙彪徐、马士成、杨启安等人都一片寂静,连一向喜欢大声嚷嚷的魏护也静默无声,只听得见火把噼啪作响。 他们个个脸色苍白,手心冒汗。 五千大军……这雷鸣堡怎么回事? 一个偏僻小堡,先来了一千五百清兵,现在又来了五千大军,仿佛成了风暴的中心。 这雷鸣堡就这么吸引敌人? 难道真是风水有问题? 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韩阳,带着惶恐与期待。 韩阳脸色铁青,手指轻敲桌面,只是细细询问杨东刺探到的军情。 听说里面估计还有两千蒙古兵后,他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过:“东虏嫌不够,北奴也来凑热闹。” 估计那两千蒙古兵就是外藩蒙古的军队了,就不知是哪一旗的。 他心中暗忖,蒙古人战斗力比满洲人差一大截,也给雷鸣堡的防守减轻点负担,但这仍是一场硬仗。 听杨东报告,那些清兵仍是镶蓝旗的军队,行军中,还有一杆巨大的织金龙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旗主固山额真或旗中统军贝勒才有的旗号,气势逼人。 据韩阳对历史的了解,此次镶蓝旗领军的人是豪格,一个骁勇善战的对手。 韩阳估计这些清兵是来报复的,他们在雷鸣堡下吃了亏,以清兵的睚眦必报,不报复才怪。 只是由豪格亲自领兵前来,这些清兵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凝重。 韩阳环视左右,众人皆屏息凝神。 所有人都看着他,大敌当前,只有韩阳能给他们信心和依靠了。 而韩阳的镇定,像一块磐石,也让他们慢慢平静下来,呼吸逐渐均匀。韩阳深吸一口气,道:“传令,召永宁堡何烈、新安堡韩虎、长岭堡黄大用前来议事。”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这几人快马加鞭赶来了。 听了韩阳说的军情,他们也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面面相觑间,额上渗出冷汗。 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是看着韩阳,等他的决定,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韩阳沉默良久,目光在城防图上流转,缓缓站起身,喝道:“我命令!”他语声严厉,如金石交击。 哗的一声,所有人凛然站直,挺起胸膛,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韩阳指着眼前的城防图,大声道:“从今晚起,堡内所有军民连夜赶制守城器械! 我要在鞑子来的那天,堡内有充足的防守武器,滚木、礌石、火油,一样不能少! 张副千户,你组织堡内青壮辅兵出城,除南门外,旧堡其余两面,给我全部挖上壕沟土坑! 我要让鞑子最后只能从南门进攻,集中堡内所有铳炮,给他们最大打击!” 张鸿功大声领命,抱拳应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众人齐声呼应,堡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紧张中透出一股顽强的斗志。 韩阳站在雷鸣堡的议事厅中,环视着在场的众人,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紧张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而冷峻:“从今晚开始,新安堡和永宁堡所有的军户百姓,全部撤到雷鸣堡!李家庄的百姓,也一样!” 他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众人屏息凝神,只听他继续道: “到明天中午,所有百姓物资必须全部撤完!各堡军官士兵要组织好百姓撤离,确保无人掉队。 敢违抗命令者,杀无赦!” 说到这里,韩阳的拳头紧握,青筋暴起,他咬着牙,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话:“军户百姓转移完后,给我一把火把这三堡全烧了!不让鞑子得到一草一木!” 命令一出,所有人都站得笔直,个个脸色苍白,眼中流露出震惊与不舍。 把三堡全烧了,这代价太惨重了。 那些堡垒不仅是防御工事,更是家园和心血。 韩阳也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永宁堡的城墙与农田,那里凝结着他无数个日夜的操劳。 还有李家庄,他的老家祖宅所在,每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家族的记忆。 把这三堡全烧了,他同样心如刀割,仿佛有刀刃在心头搅动。 但代价虽惨重,却是唯一能让众人生存下去的办法。五千清兵铁骑非同小可,来势汹汹,只有集中雷鸣堡全境的人力物力,死中求活,坚守城池,才有一线生机。 先前雷鸣堡组织境内各屯堡百姓撤离时,那些屯堡并没烧掉,是因为大家心存侥幸,希望清兵不会去烧,这样清兵退后重建家园也容易。 但后来韩阳巡视战场,发现屯堡里很多木料被清兵拆去做攻城器械,这让他痛心疾首,他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必须斩草除根,绝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一片沉默中,气氛凝重如铁,新安堡管队官韩虎听到韩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管队官,明天你撤完堡内所有军户后,我要你和觉远带领新安堡所有军士,全部前往长岭堡,协助黄管队官一起守堡!” 韩虎一个激灵,忙和黄大用一起大步上前,抱拳大声领命。 那长岭堡地势险要,位于隘口要道,堡又筑在山坡上,易守难攻。韩阳估计清兵可能不会进攻长岭堡,但为防万一,他还是决定把韩虎和杨通调往长岭堡,增强防守力量,协助黄大用确保要道不失。 韩阳又转向何烈,目光如炬:“何官队,明天你撤完堡内所有军户,同样带领永宁堡所有军士前来雷鸣堡,不得有误!我们要在雷鸣堡集结所有精锐,背水一战。” 何烈也挺直身躯,大声领命,声音中带着决绝。 韩阳昂首向天,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今天是崇祯九年七月十六日,时间紧迫,每一刻都关乎生死。 如果清兵明后天到达,据韩阳对历史的了解,如果清兵要保持入关战略不变,最多会在自己堡下停留到十九日。 自己只要坚持五天,或许更短时间,事情就有转机,或许援军将至,或许清兵粮草不济。 沉思良久,他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随即被坚定取代。 他深深作了一揖,声音低沉而恳切:“诸君,雷鸣堡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此战关乎我等生死存亡,望大家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所有人闻言,无不热血沸腾,齐声抱拳大喊:“誓与雷鸣堡共存亡!” 声音震彻厅堂,仿佛要冲破黑暗,迎接黎明的曙光。 ………… 第一卷 第216章 备战 崇祯九年七月十八日,清晨,永宁堡。 天色未明,东方仅有一线微白,堡墙内外却已人影幢幢,火把连绵如龙,将夜幕撕开一道道跃动的赤红。 自昨夜起,这火光便未熄灭过,照得土路通明,也映出一张张凝重疲惫的脸。 按韩阳的紧急转移命令,堡内军户扶老携幼,挑着粮食,推着吱呀作响的车辆,赶着嘶叫的猪羊,连夜撤往雷鸣堡。 脚步声、车轮声、低语声混杂,在夜风中传得老远。所有人都知道鞑子大军将至,为保安全,必须全部撤往雷鸣堡。 那是方圆数十里唯一能倚靠的坚垒。 对韩阳的命令,所有永宁堡军户都毫不犹豫地执行,无人质疑,无人拖延。撤退有条不紊,仅仅一夜,堡内便已空寂,只余下搬不走的屋舍与回忆。 此时永宁堡内,何烈独自立于校场中央,手握一支熊熊火把,身旁跟着大批兵丁护卫。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出眉宇间的挣扎。 他几次抬起手臂,想将火把扔向前面的房屋,却终究狠不下心。 永宁堡,这是大人和自己的心血啊! 从一片荒地到垒起堡墙,一砖一瓦,都是亲手所建;每一处营房、每一段壕沟,都浸透着汗水与期盼。 一把火烧了,真舍不得。 晨风掠过空荡荡的堡院,卷起几片草屑。 何烈闭上眼,仿佛又听见往日操练的呼喝、匠户打铁的叮当、孩童奔跑的笑语……良久,他眼中露出坚定神色,猛地睁开,将火把狠狠扔向身前的营房,厉声喝道:“烧!全烧了!不给鞑子留下一草一木!” 令下,大批兵丁四下散开,将火把掷向屋舍、粮仓、马棚。 干柴遇火即燃,顷刻间黑烟腾起,火舌窜上房梁,噼啪爆响声中,整个永宁堡陷入一片火海。 何烈站在原地,看着堡内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往事历历涌上心头。 初建时的艰辛、庆功时的欢宴、与韩阳并肩巡视的日夜……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握拳的指节已然发白。 走在去雷鸣堡路上的军户们,此时已行出数里,回头看见堡内腾起的浓烟与赤焰,在灰白天幕下翻滚升腾,许多人停下脚步,怔怔望着,泪水无声滑落。 那里曾是他们的家,如今却化作焦土。 近午时分,新安堡同样火光四起,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堡内军民物资也已全部转移,执行得干脆利落。 对韩阳的命令,永宁堡和新安堡都凛然遵从,但在李家村却遇到了麻烦。 李家村的村民世代居于此地,闻讯后大多舍不得离开家园,更舍不得一把火烧掉祖辈留下的房舍田产。 里长彭康虽尽力劝说,但一夜过去,只撤走了一小半人,余下的仍聚在村口观望,议论纷纷。 近午,魏护带着两队兵赶到,马蹄踏起尘土。他勒马立于村前,目光扫过人群,大声喝令: “防守大人有令,所有李家村村民必须全部撤往雷鸣堡,李家村烧毁!敢违抗者,以通敌论处,就地正法!” 哗啦一声,随行的一排排雷鸣堡火铳兵应声举起火铳,乌黑的铳口齐刷刷对准那些犹豫的村民。 阳光下,铳管泛着冷光,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雷鸣军,村内村民都吓破了胆。 这些军爷前几天刚杀退数千鞑子,庄里都在传他们是天兵下凡,悍勇无比。 敢不听命令,他们手里的火铳可不是开玩笑的,凭庄里那些庄丁,根本抗衡不了。 人群一阵骚动,恐惧与不甘交织。这时里长彭康站出来,走到众人面前,拱手道: “大伙还是走吧。鞑子快来了,马蹄声说不得已到十里外,韩大人也是从咱们庄出去的,他不会害大伙。 咱们李家村烧了,但只要人还在,就有重建的一天。 若留在此地,鞑子一来,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家业?” 他的话沉痛而恳切,几个老者低头抹泪,年轻人也渐渐松动了神情。 午后,李家村村民终于全部撤出,扶老携幼,挑担推车,汇入通往雷鸣堡的人流。 魏护目送队伍远去,挥手示意,兵丁们立即冲进村庄,四处点火。 很快,庄内火光四起,茅屋瓦舍接连陷于烈焰,梁柱坍塌声不绝于耳。 烟尘蔽天,与永宁堡、新安堡的火光连成一片。 永宁堡、新安堡、李家村,从几个方向相继燃起大火,烈焰翻卷,浓烟如柱,直上苍穹。 三堡焚烧的火光浓烟,数十里之外都能看见,仿佛大地之上竖起的悲怆烽燧,昭示着一场劫难的临近。 …… 崇祯九年七月十九日,午后时分,天色略显阴沉,乌云在远天缓缓堆积。 清兵尚未抵达,但空气中已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据夜不收最新侦察回报,敌骑预计于明日午前侵入蔚州境内,留给雷鸣堡的时间不足一日。 趁着这段宝贵的间隙,堡内军民争分夺秒,全力赶制守城器械,并在城外东北两面加紧挖掘壕沟土坑,以加固防线。 此时雷鸣堡外,大批辅兵与青壮男子正忙碌不休,锄头与铁锹起落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沿着城墙外围,将原有壕沟逐一挖深拓宽,泥土飞扬间,汗水浸透了衣衫。 壕沟外侧的关键地段,已布置了层层拒马、铁蒺藜等障碍物,在斜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旧堡东北两面的平地上,更是坑洼遍布,深浅不一的土坑纵横交错,仿佛大地被撕裂开来。 遵循着“越近城墙,坑越深”的原则,这些土坑排列杂乱,使得其间空地蜿蜒如扭曲的之字形,人马行进必将艰难万分。 挖出的土方并未浪费,就在附近空地上被垒成粗糙的矮墙,墙高不足一米,虽无法藏匿兵卒,却能有效阻碍清兵盾车的顺畅推进。 从清晨第一缕曙光出现起,雷鸣堡外便已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不仅有精壮男丁,还有许多体格健硕的妇人。 他们在堡内军官的号令与指挥下,挥锄奋战,协作有序。 一队队新编辅兵不断从城门内急步而出,加入城下的劳动大军,使得场面愈发浩大。 原本雷鸣堡自有青壮辅兵二十余队,每队五十人,合计千余人;然而自昨夜起,永宁堡全体军户迁入,共二百多户、一千余口;新安堡军户亦全员移驻,计一百多户、五百多口;再加上李家村原住七八十户、四百余口,以及逃难而来的周庄村民,总计近百户、五百多口,尽数汇聚于此。 不过,永宁堡与新安堡的部分青壮已被抽编入新军,韩阳遂将各堡剩余男丁重新整编,得辅兵近两千人,其中亦夹杂少许老弱男子。 新迁入的军户与原有居民混居,使得雷鸣新旧两堡拥挤不堪,宛如沙丁鱼罐头,再也难容更多人迹。 这些新来者同样被迅速组织起来,由原堡军官、队头率领,共同参与守城备战。 人多力量大,加之调度得力,仅短短一日,堡外壕沟土坑的挖掘已初具规模,防御雏形渐显。 韩阳在城外巡视一圈,见工事进展顺利,心下略略放宽。 他转身走进城内,径直登上城墙。 此刻城墙防务由其麾下几哨战兵全权负责:杨启安与马士成率部防守旧堡南门及两侧城墙;何烈、孙彪徐所部则镇守旧堡东北两面墙垣;魏护领兵在城内各处巡逻,随时应对紧急情况,策应支援。 雷鸣堡原本驻有四哨兵马,约千人规模;经历连日激战,军士伤亡已达一百四十人,其中阵亡近百,伤亡多集中于魏护左哨与孙彪徐右哨。 按一哨二百四十九人计,此番损失近乎打残整哨兵力,守城之势愈发严峻。 好在移来了何烈的中哨军士二百四十九人,让雷鸣堡的守城战兵不至于短缺,总算在清兵大举压境之前稳住了守军的根基。 十三日时,韩阳在各哨实行了纯一色的长枪队和火铳队编制,旨在统一指挥、发挥兵种协同之效,避免以往混编时的呼应不及。 经过两天紧张整编,孙彪、徐和与魏护整编出两队足额的火铳兵,都是历经战阵的老兵,手法稳、心志定;那两队长枪兵则每队补充了大量青壮辅兵,虽经验稍逊,但胜在士气高昂、肯听号令。 孙三杰的后哨军士也伤亡二十五人,整编出两队足额的火铳兵和一队足额的长枪队,皆由老兵充任,沉稳可靠;剩下的一队长枪兵同样补充了一部分辅兵,以保持编制完整。 新安堡两队兵一百二十人,守卫新安堡时伤亡三十多人,实力受损。 他们同样调整为火铳队和长枪队,从雷鸣堡辅兵中择健壮者补充缺额后,由韩虎和觉远带领,全部调往长岭堡协防,以巩固外围据点。 雷鸣堡城墙的防守还是老规矩:每哨防守一段城墙,哨中每队战兵都在城墙上搭起一座草厂,既供士兵轮流守卫,也作歇息避箭之用。 每哨战兵中,还配有一部分辅兵供他们调遣,负责搬运矢石、递送饮食、照料伤患等杂务。 韩阳来到城头时,各队军士都在草厂里歇息闲聊,有的擦拭火铳,有的整饬长枪,言谈间颇带几分战后的松弛。 个个精神饱满,眼中不见困倦。 经过这几天和清兵的真刀真枪交锋,他们大大增强了自信心,对清兵的畏惧大大减少,甚至有人笑言“鞑子箭虽利,却穿不透咱们的墙”。 虽说清兵将有五千人前来,但众军士并未表现出害怕慌乱的神情,反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们轻松聊天,又向那些未曾临阵的辅兵吹嘘这几日的战斗经历,如何装填放铳、如何刺枪拒梯,说得绘声绘色,听得旁边的辅兵们一惊一乍,时而惊呼,时而赞叹。 见韩阳过来,他们纷纷跳起,争先恐后向韩阳行礼招呼,口中唤着“韩将军”“大人”,神色敬重中带着亲近。 韩阳对他们一一微笑点头,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让他们安心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敌杀贼。 他在城墙上缓步绕了一圈,见军心士气饱满,防务井然有序,心下欣慰,暗想连日苦战虽艰,却也将这支队伍磨出了韧劲。 自己苦心带出的兵,已初步有了强军的姿态,不仅敢战,亦渐知如何战。 但他还是不敢大意,特意叮嘱各哨官不可掉以轻心,务必严查哨岗、整备器械,一定要慎重对待来犯之敌。 眼下城墙各垛口上,已不再悬挂以前那种悬户软壁。 经过这几天和清兵的交手,雷鸣堡众军士已摸清清兵弓箭的大致规律:仰射时劲道虽足,然及远则衰;且悬户软壁虽能遮挡来箭,却也阻碍己方火铳与弓箭向外射击,反成掣肘。 所以韩阳和各哨将官商议后,决定改换防箭之法,令火铳兵多披盔甲,又令辅兵在旁多举盾牌,以机动防护城外射来的箭矢。 眼下雷鸣堡中,连原有盔甲加上缴获清兵的盔甲,合计已有盔甲七百八十多副,还有盾牌一百五十余面。 在城头作战的火铳兵,每人都能披上厚实盔甲,且多半是铁甲,防护大为增强。 经过这几天激战,一些雷鸣军自用的盔甲略有损坏,那些缴获的清兵盔甲盾牌上也难免有刀箭缺口。 韩阳早已吩咐李志祥率领雷鸣堡工匠,在一些青壮辅兵协助下,将这些盔甲全部检查修复,尤其在盔甲被打烂的破洞处补上厚铁叶,重新缀连扎固。 修复之后,这些盔甲皆堪使用,虽说有些补丁叠补丁、看上去不甚齐整,但有总比没有强,临阵之时多一层铁叶,便多一分性命之凭依。 盾牌也是如此,裂者箍之,破者补之,务求件件可用,不使一人空手防箭。 火铳方面,雷鸣军的火铳储备确实相当充裕。在及时补充了前几日战斗中折损的部分火铳之后,雷鸣堡的库房中依然存有超过一百门各式火铳,包括鸟铳、三眼铳等常见类型,足以支撑接下来的守城战。 那些从清军手中缴获的刀枪兵器,经过清点后,韩阳命令将其中品质较好的一部分配发给前线战兵使用,以增强近战能力;而剩余的大部分则分发给了堡内的青壮辅兵,让他们在协助防守时也能有基本的武器自卫。 韩阳与部下商议后,决定充分利用雷鸣堡的城墙之利,计划以密集的火枪和火炮火力,给城外的清军部队以沉重打击,挫其锐气。 除了原先设置的悬户软壁,那些部署在部分垛口处的拒马也被下令移走。 这些拒马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清兵攀爬城墙的速度,但它们同样会妨碍守军自身的移动和反击,在实战中弊大于利。 这些被撤下的拒马,大多数被重新布置到了城墙外的壕沟边缘,用以增加清军接近城墙的障碍。而在雷鸣堡的南门内侧,韩阳特意命人布置了密密麻麻的拒马阵,这些拒马在他未来的战术规划中有着关键用途,准备在必要时用于封锁城门区域。 移除了悬户和拒马后,韩阳指挥士兵在城墙上显著增加了滚木和檑石的数量,这些守城器械将从高处砸下,对攻城的清兵造成致命威胁。 此外,利用“猛火油”制成的燃烧火罐,也被大量分配到每一队战兵所负责的城墙段旁,准备在清军云梯靠近时投掷,引发火焰混乱。 同时,城墙上的辅兵们还配备了大量的撞竿和托叉等工具,专门用于在清军架设云梯时将其推离城墙,阻止登城。 不仅如此,根据那位原为和尚的队官所建议的方法,各段城墙还赶制了十几架被称为“撞钟”的装置,这种装置能在清兵沿云梯探头欲登时,用沉重的撞杆将他们猛然撞落城下。 总体来看,对于这些防务布置,韩阳感到基本满意,认为已最大限度地提升了城堡的防御能力。然而,火炮的使用问题却让他心生忧虑。 在十三日那天,韩阳成功从州城调来了一批火炮装备。结合雷鸣堡原有的库存,现在堡内共有铜制和铁制佛郎机炮十五门,小型铜炮和铁炮二十三门,虎蹲炮十五门,以及数量众多的火箭等辅助火力。 这些火炮主要被部署在南门以及城墙的两翼位置。 仅有一门佛郎机铜炮、一门小铜炮和两门虎尾炮被安置在新堡的西门,作为侧翼防备。韩阳判断,清军的主攻方向很可能仍是南门。 即便敌军转向攻击其他段落,由于这些火炮均属轻型,且安装在移动炮架上,加上堡内人力充足,完全可以及时将它们转运到需要支援的城墙区域。 韩阳最担心的其实是炮手不足的问题。州城送来了火炮,却未配备相应的炮手。 雷鸣堡自身仅有一支五十余人的炮队,其中真正熟练的炮手不过二十多人。 按照标准,一门佛郎机铜炮需要三名炮手操作,小炮也需两人,其余成员多为护卫士兵。新运抵的这些火炮该由谁来操控? 这成了一个严峻的挑战。 无奈之下,韩阳只能将这队炮兵全部打散,连护卫军士也算在内,每人分配负责一门火炮,并让他们各自挑选几名辅兵作为助手,紧急传授基本的装填、瞄准和发射知识。 只是到了实战之时,这些临时拼凑的炮组能发挥出多少威力,就完全无法预料了。 ………… 第一卷 第217章 虐杀 崇祯九年七月十六日,上午十点左右。 清军大队人马抵达雷鸣堡城下,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动,渐渐汇聚成一股压迫人心的轰鸣。 从城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涌来一片红白旗帜的海洋,在盛夏烈日下翻卷招展。 其中一面巨大的织金龙纛格外醒目,金线绣成的龙形在风中张牙舞爪,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旗帜之下,密密麻麻尽是身着白镶红盔甲的清兵,队列严整,步骑交错,犹如一道移动的城墙。 他们手中的刀枪剑戟、弓箭矛镗,在炽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远远望去,宛若遍地碎银,又似星河坠地。 人说兵过一万,无边无沿,眼前这阵势,即便只有五千大军,也已声势惊人。 队伍首尾相连,自城下一直延伸到远方尘土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韩阳站在城楼垛口后,一手按着冰凉的墙砖,静静远眺。 看到那面巨大的织金龙纛时,他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镶蓝旗旗主或贝勒方可使用的仪仗,如今出现在此地,来者身份已不言而喻。 “豪格……”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没想到,为了对付自己一个小小的防守官,清廷竟连镶蓝旗的和硕贝勒都亲自出动了。 他们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韩阳身旁,孙彪徐、魏护、杨启安、马士成、何烈、张鸿功、镇抚尉迟雄等人皆肃然而立,同样凝视着城外滚滚而来的清军。 众人面色凝重,呼吸却渐渐平稳。 大敌当前,最初的紧张反而化作了沉静的决意。 事实如此,无需多言,接下来唯有守城血战,不死不休。 孙彪徐眯着眼,仔细辨认城外清军的旗号与队列布置。 良久,他缓缓开口道:“一杆龙纛,两杆甲喇大纛……东虏此番出兵,应在三千之数,由一位旗主或贝勒统领。 另有黑缨三尖龙纛两杆,当是两旗红缨鞑子兵助阵。看那些黑缨大旗的数量,每旗约千人上下。 杨东兄弟先前探得的情报,分毫不差。” 韩阳点了点头,目光仍锁定在那片逐渐逼近的旗海之上。 五千清兵,携攻城器械,士气正盛。接下来数日,雷鸣堡必将迎来一场苦战。 而以眼下大明的境况——各地烽烟四起,援兵调度维艰。 韩阳心里清楚,此战注定外无援兵,一切只能靠自己,靠身后这一城军民,靠手中这些追随他多年的弟兄。 城下,清军主力缓缓汇集于城南之外,显然他们也认定此处地势开阔,是最适合攻城并安营扎寨之地。 从城南往西不出数里,便是蜿蜒流淌的滋水,清军虽拥五千之众,取水倒也便利。 与前几日那支孤军深入的甲喇清兵不同,这股清军刚到城下,便显露出正规大军的沉稳与老练。 他们并未急于攻城,反而在城南数里外择地挖壕立寨,又有大队跟役辅兵往来挑水、拾柴、埋锅造饭,人喊马嘶,一片喧腾。 不多时,连绵的营帐便如雪白的蘑菇般从地面生长出来,逐渐在城头守军的注视下连结成片。 清军扎营之际,那杆巨大的织金龙纛却在一众精骑簇拥下,缓缓迫近雷鸣堡,最终停在城南一里之外,静立不动。 龙纛之下,豪格身披鎏金盔甲,头顶缨盔红缨如火,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举目向城头细细观望。 其身侧,土默特右旗固山额真博硕特与左旗固山额真克台山同样策马而立,二人面色沉肃,目光如鹰。 三人身后,跟着镶蓝旗数位甲喇额真、两旗外藩蒙古的佐领亲将,以及此前败退而归的那个甲喇额真格日。 再往后,则是层层肃立的白甲精兵、噶布什贤前锋,以及大批披甲执锐的马甲护卫,杀气凛然,鸦雀无声。 豪格凝视城头良久,见墙上旌旗严整,垛口后铳炮森然,守军身影稳立不动,不由开口道:“区区一个千户所城,守备竟如此严密……只是这般小堡,即便在堡西北增筑新堡,周长不过四里,兵不过千,是如何让我大清勇士屡屡损兵折将的?” 身旁两位蒙古旗主闻言,亦沉吟未语,只将目光投向城上,细细打量。 他们身后一众清将却已按捺不住,个个眼望城头,跃跃欲试,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城。 豪格忽然沉声喝道:“格日!” 那甲喇额真格日慌忙催马上前数步,在马上躬身抱拳:“奴才在。” 豪格并不回头,仍望着城墙,声音却冷了下来:“你来说说,当初是如何在这城下损兵折将的。” 四周目光霎时汇聚于格日身上,鄙夷、审视、讥讽皆有。烈日当空,格日却觉得脊背发寒,汗流浃背。 他滚鞍下马,跪倒在地,叩首颤声道:“回和硕贝勒,奴才之所以败退,实因城头明军火器凶悍异常,铳炮犀利,射程既远,精度又高,我军数次扑城,皆被其火力所阻,死伤甚众……” 他们的火铳,能在四五十步外打穿咱们勇士身披的多层重甲。 而且他们搏战的勇气也非同小可,奴才的重甲兵几次攻上城头,都被他们搏杀打退。他们甚至敢出城和咱们野战。” 格日的声音带着急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贝勒明鉴,那城里肯定都是明将的家丁,绝不可能是普通守军。加上城里的青壮,里面肯定有几千能战的兵。” 豪格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陷入沉思。 只有他身旁那些甲喇额真和蒙古佐领眼中露出不服,有人低声嗤笑,有人交换着怀疑的眼神。 一个甲喇额真上前一步,冷笑道:“格日大人,你是不是被明人吓破胆了,故意夸大他们战力? 他们有搏战的勇气暂且不说,他们的火铳能在四五十步外打穿咱们的两层重甲? 咱们征战大明多年,从没遇过这样的火铳。 不论是他们的鸟铳还是三眼铳,想在四五十步外打穿咱们勇士披的多层重甲,绝无可能!” 另一个甲喇额真也附和道:“格日大人说城里都是明将的家丁。 看这城的规模和防守明将的旗号,他不过是个小小防守官。大明有上千家丁的,肯定都是副将、总兵之流,怎会只是个防守小官?” 听了这话,众人都觉有理,纷纷点头,气氛顿时凝重起来。那甲喇额真格日涨红脸叫道:“你们不信,大可以自己攻城试试! 奴才亲眼所见,那些明军悍不畏死,火器犀利,绝非虚言!” 豪格抬手喝止他们的争吵,目光扫过众人,沉吟良久,才缓缓道:“回营议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立刻肃静,跟随他调转马头。 …… 这一日,雷鸣堡一直严守戒备。 城墙上哨兵林立,弓弩火铳齐备,军民们屏息凝神,注视着清军大营的动向。 但清军迟迟没有攻城,只有远处旗帜飘扬,人马调动。 从下午开始,就见大队清军步骑外出,烟尘滚滚,随后雷鸣堡军民听到周边隐隐传来铳炮声,时而密集,时而稀疏,不知清军在攻打周边哪些城堡。 韩阳与几位将领站在城楼,远眺四方,面色凝重。他们判断清军是在攻取雷鸣堡附近的屯堡军堡,以孤立雷鸣堡,切断援军。 到了傍晚,便见大队清兵跟役押着众多被掳的大明百姓回营,队伍蜿蜒如长蛇。 那些大明百姓有男有女,衣衫褴褛,跌跌撞撞跟着押解的清兵走,哭声和哀嚎随风飘来。有些人走得慢些,清兵便毫不客气用皮鞭抽打,鞭声清脆,夹杂着惨叫。 听着城下的哭叫声和清兵得意洋洋的笑闹声,城头雷鸣军都气愤填膺,有人握紧刀柄,有人咬牙切齿。 但不同于上次,雷鸣军战力再强,韩阳也不可能让他们出城野战,夺回被掳百姓。 他深知敌众我寡,出城必陷险境,只能强忍怒火,下令严守。 雷鸣堡内严防死守,城门紧闭,禁止一切守军百姓外出,唯恐清军趁机偷袭。 这一日就这样在紧张中过去。晚上清军也没来偷城,让韩阳等人松了口气,但警戒未减,火炬通明。 只是想到城外被掳的百姓和被抢的财物,雷鸣堡众人又心如刀割,夜风中仿佛还回荡着白日的悲声,久久不散。 …… 崇祯九年七月二十日,清晨。 天色微明,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几缕薄雾萦绕在雷鸣堡的垛口之间。 城头旌旗低垂,守夜的火把尚未完全熄灭,在晨风中摇曳着黯淡的光。 突然,城下清军大营的号角声连绵响起,低沉而悠长,划破了黎明的寂静,惊起远处林间的几只寒鸦。 一队队清军步骑从营帐中涌出,铁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步伐整齐,慢慢在营前汇成一片黑压压的军阵。阳光初升,照在盔甲和刀矛上,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韩阳等人从城头望去,见清军两个甲喇的精锐,还有两旗的外藩蒙古军已全部出动,在城外肃然列阵,战马嘶鸣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清军前方正中位置,便是豪格那杆巨大的织金龙纛,金线绣成的蟠龙在风中张牙舞爪。 龙纛周边,又是无数的红白旗帜海洋,随着晨风猎猎作响,仿佛一片翻滚的血浪。 很快,清军号角再次响起,声震四野。 数千清军列阵而行,缓缓向城头逼来,步伐沉重,踏得地面微微颤动。 他们一片纯白镶红旗号衣甲,在朝晖下格外刺眼,气势惊人,宛如一道移动的城墙。 韩阳能听到身旁将官们粗重的喘息声,有人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清军在离雷鸣堡南门城头一里处停下,阵型严整,鸦雀无声。 随后见龙纛下一阵动静,一个清国通事官在几名白甲兵护卫下,策马向这边而来。 那通事官身着满式袍服,头戴缨帽,面色倨傲。 他奔到离雷鸣堡城头一百多步的距离,远远停下,勒住马缰。 他用汉语朝城头高喊,声音尖锐而清晰:“城上明将听着!我乃大清国通事官朱舒培,奉和硕贝勒豪格之令告知尔等。 我大清国重贤重能,对德才者向来不吝封赏。 城上明将若愿率部归附我大清,和硕贝勒立刻保举你为大清国三等甲喇额真! 享厚禄,领精兵,岂不远胜在这孤堡中苟延残喘? 和硕贝勒一片爱才之心,你等须知。 如敢顽抗,我大清兵攻进堡内,定当屠城灭族,玉石俱焚,到时悔之晚矣!” 听这通事官一说,城上诸将都看向韩阳,目光中交织着紧张与期待。 韩阳心中冷笑,封自己为三等甲喇额真? 豪格倒是下的本钱不小。 他想起崇祯七年时,皇太极厘定武职满名等级。 五备御之总兵官为一等公,一等总兵官为一等昂邦额真,二等总兵官为二等昂邦额真,三等总兵官为三等昂邦额真。 一等副将为一等梅勒额真,二等副将为二等梅勒额真,三等副将为三等梅勒额真。 一等参将为一等甲喇额真,二等参将为二等甲喇额真,游击为三等甲喇额真。 备御为牛录额真,代子为骁骑校,额真为小拨什库,旗长为护军校。 这三等甲喇额真,相当于大明的游击将军了。 对只是个小防守官的韩阳来说,这封赏确实很重,足以诱惑许多意志不坚之辈。 城上城下都看着韩阳,空气仿佛凝固。 韩阳大笑,笑声豪迈而坚定,在城墙上传开:“我乃堂堂华夏贵胄,神之后嗣,岂能屈身侍奉夷狄奴种?尔等蛮夷,侵我疆土,戮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我韩阳生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你回去告诉豪格,想招降我韩阳,让他死了这条心! 他有本事攻城就让他来!雷鸣堡全堡上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纵使血染城垣,也教尔等知晓汉家男儿的骨气!” 他的声音洪亮,远远传开,城上城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韩阳的话,城上明军都不由自主挺直身子,每人脸上都露出骄傲之色,眼中燃起斗志。 主将如此忠义,就算随他战死,又何惜此身?那 通事是满洲人,听得大怒,脸色铁青,调转马匹,疾驰回去。 那边豪格闻报,惊讶之余也非常愤怒,龙纛下传来一阵呵斥之声。 很快,清军大阵那边传来一阵阵喧哗哭叫声,却是大批清兵押着昨日掳获的大明百姓往这边来。 那些百姓衣衫褴褛,男女老幼皆有,被绳索捆绑串联,清兵用皮鞭抽打着驱赶他们前行。 他们向城头哭叫哀嚎,很多人分明是蔚州当地口音,不知是境内哪个屯堡的良民,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那群清兵得意洋洋,押着众百姓向城头逼近,口中呼喝着满语俚语,神情嚣张。 城头雷鸣军脸色都非常难看,有人咬牙切齿,有人别过脸去不忍直视。韩阳冷哼一声,又是这招,以屠戮百姓相胁,乱我军心。 他对身旁的魏护冷冷道:“去把俘获的那些鞑子押上来!让他们也尝尝刀斧的滋味。” 他对魏护低声吩咐几句。魏护大声领命,眼中闪过厉色,大步流星去了。 城下清兵当着城头守军的面,将那些被掳百姓一个个杀死,毫不理会她们的挣扎哀求。 一名清兵挥刀砍倒一个老妇,鲜血溅在黄土上;另一人将一名少女拖出,肆意凌辱后刺死。 最令人发指的是,一名清兵用长枪将一个女婴挑在枪尖上,高高举起。 那女婴一时未死,大声啼哭,声音凄厉刺耳。城上雷鸣军看得目眦欲裂,许多士卒握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冲下城去拼命。 城下那些清兵一边凌虐,一边对城头指指点点,嬉笑打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他们用生硬的汉语叫骂挑衅,挥舞着血淋淋的刀枪,气焰嚣张至极。 城上明军越是愤怒叫骂,他们越是高兴,仿佛这阵阵辱骂声能化作利箭,刺穿城下敌人的骄狂气焰。 忽然,他们鸦雀无声,都呆呆看向城头,只见城头传来一阵阵凄厉惨叫,夹杂着满洲语的痛呼,那声音如鬼哭狼嚎,撕扯着每个人的耳膜。 接着,十个赤身裸体的清兵俘虏被高高竖起,他们四肢手脚被粗大铁钉贯穿,钉死在高大的木架上,鲜血顺着木桩汩汩流淌,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每人一个木架,十个人顺着瓮城的半圆面,围了一大圈,宛如一道血肉筑成的屏障。 他们痛不欲生地嚎叫,越是挣扎,被铁钉贯穿的手脚流出的血就越多,每一动弹都带出新的血泉,将身下的城墙染得斑驳不堪。 他们用满洲语高声痛叫,哀求城下清兵解救,声音凄惨而绝望,回荡在战场上空。 见此情形,城下清兵都呆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城上自己的同袍,不敢相信这些往日勇悍的战士竟会落入敌手,更不敢相信他们会遭受如此骇人的折磨。 豪格那边的清军大阵看到这情形,也喧扰起来,队伍中响起一片惊怒交加的嗡嗡声。 那甲喇额真格日身边的几十个战兵纷纷叫道:“是咱们甲喇的勇士!他们被明人俘虏了!” “是拉各格他们!他们都钉在木架上!这些明人太可恶了……” 叫喊声中充满了悲愤与不敢置信。 城下清军惊叫一片,喧哗不止,整个阵脚都有些松动。 看见同伙被惨钉在城头,他们悲愤莫名,怒火熊熊燃烧全身,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厮杀;但在全军面前被敌人如此对待,又让他们士气一挫,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寒意。 豪格也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明军如此狠辣的手段,严重影响了他军中士气,他原想以大明百姓相威胁逼降守军,却换来这般残酷的反击。 一时间,他内心隐隐有些后悔,早知这雷鸣堡守军如此顽强凶悍,或许该更谨慎些。 身旁的土默特右旗固山额真博硕特、土默特左旗固山额真克台山,看到城头情形,也吃惊地倒吸凉气,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看到城下清军的动静,城上雷鸣军军心大振,纷纷大声取笑:“鞑子,来攻城啊!看看你们同伴的模样!” 他们从木架上的清兵身上割下一块块肉,动作冷酷而熟练,让惨叫声更是惊天动地,令人头皮发麻。 雷鸣军将那些血淋淋的肉块一块块扔下城头,冲着城下清军大声嘲笑:“看!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敢犯我疆土,就是这个结局!” 孙彪徐大步来到瓮城城墙处,昂首挺胸,高声用满洲语喝道:“豪格,这就是你们将来的下场!若再不退兵,每一个鞑子都会如此钉在城头!”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传扬开去,城下清军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字都像重锤砸在心头。 那些清兵更是暴怒,许多人握紧刀弓,眼中充血。 几个阵前押解大明百姓的清兵忍受不了这种侮辱,在一个分得拨什库带领下,狂叫着向城门冲来,完全不顾阵型纪律,只想拼死一搏。 防守瓮城和右侧城墙的是马士成的后哨部。看到那几个清军冲来,他轻轻说了声:“来得好。” 脸上掠过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一声喝令,后哨部火铳兵甲队立刻在他身后肃立,分两排站定,动作整齐划一,火铳齐刷刷端起。 在那七八个清兵冲近四十步时,马士成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大作,硝烟顿时弥漫城头。 第一排二十五个火铳兵对准那些清兵一齐开火,弹丸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那些清兵一个个中弹翻滚在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等第二轮火铳兵又一轮齐射,硝烟散去,城下那些清兵已全部毙命,尸身横七竖八倒在尘土中。 那个分得拨什库圆瞪双目,身上中了七弹,全身冒血,死得不能再死,手中还紧握着弯刀。 看着那些清兵一个个被打死在城下,城上雷鸣军又是一阵欢呼,士气如虹。 城下清军鸦雀无声,愤怒之余,雷鸣堡火铳的威力也震慑了他们,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豪格本来极为愤怒,看到城下情形,反而平静下来,目光深沉地盯着城墙。 城上这股明军果然非同小可,不仅悍勇,更兼火器精良、战术狠辣,自己必须慎重对待。 但攻破雷鸣堡、杀光里面明人的念头已不可遏止,熊熊战意在他胸中翻腾。 一场恶战不可避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与杀机。 …… 见城下清军士气低落,旗帜歪斜、士卒萎靡,韩阳等人不禁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而充满蔑视。 韩阳挥手吩咐部下停止割取木架上清兵俘虏的肉,沉声道:“让他们多受些折磨痛苦,慢慢流血哀嚎,更能震慑城下那帮鞑子!” 部下领命,俘虏的呻吟声在风中飘散,更添几分肃杀。 听着城外阵阵低沉而凄厉的号角声,韩阳心知一场血腥恶战马上就要开始。 此战非同小可,必将比前几日的厮杀更残酷、更惨烈。 他握紧拳头,暗自发誓:无论自己能否活着见到明日朝阳,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要为保护这座雷鸣堡战斗到底,绝不后退半步。 他大步来到城楼下,利落地跨上那匹伴随他多年的黑色战马。孙彪徐、魏护、杨启安、马士成、何烈、张鸿功、尉迟雄等将领也纷纷跨上战马,神情肃穆地随在韩阳身后。 韩阳一拉缰绳,在宽阔的城墙上缓缓策马而行。 众多马匹,众多马蹄整齐地敲击在青砖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战鼓轻擂,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 迎着韩阳目光的,是一排排站得笔直的雷鸣堡军士,他们盔甲染尘却身姿挺拔。 他们紧握手中火铳长枪,以坚定如铁的目光看着韩阳,无需言语,那目光已表明一切。 他们一定会追随韩阳的脚步,与他一起血战到底,至死方休。 城墙上,还有一队队密密麻麻的辅兵青壮,他们手持简易武器,同样用崇拜而炽热的目光看着韩阳,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城下也一样密密麻麻都是人。 有集结待命的辅兵青壮,也有堡内组织起来的壮妇,她们提着水桶、担架,同样用期盼而信任的目光仰望着韩阳。 看着这一张张质朴的脸,其中有男有女,有皱纹纵横的老者,也有面容稚嫩的少年,韩阳眼睛有些湿润,他强忍泪意,深吸一口气。 这些堡内的军户军士、平民百姓,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去,多少家庭破碎。 但大丈夫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窝囊地苟活,不如轰轰烈烈战死,留一缕英魂照汗青! 他的声音洪亮而铿锵,在城上城下随风飘扬:“你们都知道了,城下那帮鞑子是什么东西。他们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如果被他们杀进城来,大家都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血流成河! 此战有我无敌,人人都需血战到底! 军士死光了,辅兵青壮上!辅兵青壮死光了,堡内男子上!堡内男子死光了,堡内女子上!就是战至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兵,也决不向那帮禽兽屈服!” 他猛地抽出腰间重剑,剑锋映着寒光,举向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喝道:“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排山倒海的“必胜”声顿时爆发,一浪高过一浪,如雷霆般响彻整个雷鸣堡,震得城墙砖石似乎都在微颤。 这雄壮的声音远远传出城外,穿透旷野。 城外的清军队伍一阵骚动,士卒们皆吃惊地看向雷鸣堡这边,面露惶惑。 城外营中,豪格等人听到这震天呼声,神情骤然凝重,互相对视间,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 第一卷 第218章 豪格的震惊 号角声沉闷而悠长地响起,如同巨兽的低吼,划破了清晨凛冽的空气。 城外的清军大阵开始蠕动,像黑色的潮水般向两侧缓缓分开,从中推出一辆辆形制不一的盾车。 虽然韩阳先前烧毁了境内几处堡垒,使得清军无法就地获取现成的木板与木料来制造盾车,但这些征战多年的老卒自有其应对之法。 雷鸣堡周边群山环绕,虽是初冬,山林深处仍有不少可用的树木。 路途固然遥远崎岖,但过去一整天里,清军队伍中那些专司杂役的跟役和辅助作战的辅兵,已然伐倒了相当数量的树木。 他们将树干稍作修整,剥去部分枝桠,然后用粗韧的绳索甚至藤蔓,将数根乃至十几根木头牢牢捆扎在一起,便成了粗糙但结实的简易盾车或巨型立盾。 这些家伙事儿外观简陋,甚至有些歪斜,但厚重的木材本身便是最好的屏障。 这种用原木直接捆扎成的粗糙掩体,除了实心炮弹能对其造成可观的破坏,寻常的火铳铅子确实极难打穿。 况且火铳弹道平直,无法曲射,对于躲在这样高大木盾后方的清军士卒,恐怕难以构成有效威胁。 这些盾车和木盾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发出吱吱嘎嘎的沉闷声响。 其中,只有约莫十辆堪称精心打造。它们底部装有木轮,便于推动;前部的盾架不仅用厚实的木板拼接,更裹覆了数层浸过油的坚韧牛皮,甚至有那么几辆,在关键部位还钉上了铁皮,此时正被辅兵泼上冷水,在晨光中泛着湿冷的光泽。 这种精制的盾车,莫说火铳,在一定距离之内,恐怕连一些威力稍逊的小型火炮都难以一击将其打散或洞穿。 也只有豪格这样统领镶白旗精锐大军的旗主,才有足够的资源与工匠,在野战条件下赶制出如此精良的攻城器械。 除了这十辆精制盾车,余下的便是清军典型的、因地制宜的粗糙制品了。 十几根未经精细加工的粗木并排捆紧,便是一面足以遮蔽数人的大盾。 大多数这类木盾连轮子都没有,只是在盾体后方横七竖八地固定了许多把手,由一群群跟役和辅兵喊着低沉的号子,奋力推着这些沉重无比的木墙一点点挪动。 从韩阳所在的雷鸣堡南城楼望去,清军推来的盾车、木盾黑压压一片,怕是有近百之数,它们排成并不整齐但密度颇大的数行,层层叠叠,宛如移动的木寨。 粗略估算,约有七十多架从正南方向逼来,剩下的二三十架则转向东面城墙推进。 显然,清军意图从南、东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以分散守军兵力。 比起上次试探性的攻城,这次盾车的数量多了数倍不止,足见清军此番是下了大力气,志在必得。 望着远方那密密层层、缓缓压来的清军盾阵,城墙上的守军与助战的丁壮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开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混合着冰冷的恐惧。 韩阳手扶垛口,指节微微发白,眼中凝重之色更深。 自己虽然烧毁了几个堡子,拖延了时间,但清军依然能在短时间内造出如此多的攻城器械,这些对手征战多年,经验丰富,应对困境的能力不容小觑,确是不可轻视的劲敌。 此时,那些缓慢移动的木盾和盾车之后,究竟隐藏着多少清军战兵?五个牛录?十个牛录?抑或足足一个甲喇的兵力? 沉重的压力随着盾阵的逼近而愈发清晰。 随着距离拉近,韩阳已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些粗糙的盾车大多就是用整根的原木简单捆扎而成,木材之间的缝隙虽大,但主干部分极其厚实。 这样的防御,城头雷鸣军士卒手中那些火铳,恐怕确实难以奏效。 所幸,城头部署了相当数量的火炮,而这些沉重的大盾移动速度异常缓慢,给了他充裕的时间进行瞄准和调整。火炮,将是应对这盾阵的关键。 清军的盾车群越推越近,进入约两百步的距离时,韩阳目光一凛,果断传令:“所有火炮,准备!” 身旁的令旗兵闻声奋力挥动手中旗帜。紧接着,命令沿着城墙迅速传递开来,城头上响起了此起彼伏、带着紧张颤音却竭力保持清晰的号令: “炮手就位——!” “检查火绳、药包——!” “清膛,装填子铳——!” 此刻,在雷鸣旧堡的南面城墙之上,架设着十四门大小不一的佛郎机铜炮和铁炮,它们属于轻型火炮,每尊重约三四百斤,被牢牢固定在高大的木质炮架之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外,这些火炮能发射约两斤重的铅铁弹丸,有效射程可达三百米左右。 此外,还有二十门发射一斤或八两弹丸、射程百余米的小铜炮和小铁炮,以及十五门更为轻便、专攻近距离密集队伍的虎蹲炮。炮手们正在军官的催促下,进行最后的检查与装填,空气中开始弥漫开硝烟与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剩下的虎蹲炮,射程二三十步,也就是三四十米。 每门佛郎机铜炮旁有三个炮手,各门小铜炮、小铁炮、虎蹲炮旁也有两个炮手。 但除了其中一个炮手是原来炮队成员,其余一两人都是临时从青壮辅兵中挑选的新手,他们的作战能力让人担心。 清军盾车又推近了些。 “开炮!” 十四门佛郎机铜铁炮依次开火,炮弹从城头呼啸而出,狠狠砸向城外清军。 …… 此时进攻南门的清军,豪格投入了一个甲喇一千五百人,内有战兵五百人,还有土默特右旗的固山额真博硕特派一员亲将率领五百蒙古兵协同进攻,内有披甲战兵一百五十人。 这些清军精锐阵容严整,盔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战马嘶鸣间透出肃杀之气。 不仅如此,豪格还让那个甲喇额真颜扎,带着自己的几十名披甲战兵,全部随同作战。颜扎是豪格麾下的骁将,身经百战,他的亲兵个个虎背熊腰,手持重刃,眼神中满是嗜血的凶悍。 在雷鸣旧堡东面,又让一个甲喇额真领着三个牛录近千清军,加上土默特左旗的外藩蒙古五百兵,押着大批大明百姓,从该处城墙进攻。 百姓们衣衫褴褛,被清军鞭打驱赶着向前,哭喊声与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凄惨。 这些无辜的百姓被迫走在最前面,成为清军攻城的人肉盾牌,城墙上的守军见状无不目眦欲裂。 剩下的清军和蒙古兵则作为后备队,视战况随时准备支援。 他们列阵于后方,旌旗招展,号角低沉,随时准备如潮水般涌上。 还是老样子,清军进攻中,以辅兵跟役推着大盾、盾车在前;盾车后面和两侧是轻甲善射的弓手,掩护身后身穿两层重甲、手持盾牌大刀的死兵登城作战。 盾车由粗木钉成,外包湿牛皮,缓缓向前滚动,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尘土中显得笨重而坚定。 在死兵后面,是大批清军辅兵和跟役,他们挑着土或推着小车,上面装满泥土,用来填壕沟。 这些辅兵动作匆忙,面色惶恐,但在督战队的监视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最后是各牛录那些精锐的白甲兵押阵,伺机登城。 他们身披耀眼的白甲,头盔上的红缨随风飘动,眼神锐利如鹰,是清军中最悍不畏战的勇士。 不论进攻雷鸣堡城墙哪一面,相比满洲兵,蒙古兵较为怕死,说什么也不肯打头阵,只躲在攻城大军中部。 他们骑在马上,张弓搭箭,却始终与前线保持距离,时不时交头接耳,显得犹豫不决。 炮弹从城头呼啸而出时,无论城上城下,都看着那些炮弹的飞行轨迹。 黑沉的铁球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让清军阵中一阵骚动。 轰轰几声巨响,几颗铁球命中盾车,打得那些盾车散架解体,盾车后传来一片惨叫。 木屑与碎片四溅,伴随着血肉横飞,瞬间将前排的清军卷入混乱。 这些木盾一排排而来,推进速度又慢,成了城上火炮的好靶子。 城头的炮手们虽然紧张,但看到战果后士气大振,纷纷加快操作。 就算城头许多炮手是新手,但第一轮火炮射击后,还是有五发炮弹各自命中一辆清军盾车。 爆炸的烟尘腾起,混合着硝烟味和血腥气,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火铳虽难打穿这些粗木捆扎的高大木盾,但几斤重的炮弹却能打散打穿它们。 炮弹带着呼啸声命中木盾时,用牛皮或绳索捆扎的木料立刻四散飞溅,如同被巨力撕裂的枯枝。 炮弹穿透木盾后若打入清兵身体,立刻造成巨大血洞。残肢断臂四处抛洒,哀嚎声此起彼伏,有些清兵当场毙命,有些则在地上痛苦挣扎。 激起的碎片也有很大杀伤力。尖锐的木刺如雨点般射向周围,许多清兵猝不及防,被刺中面部或躯干,惨叫着翻滚在地,鲜血染红了尘土。 那些被打得乱飞的粗大木料也给身后身旁的清军造成一定伤害。 一根断裂的横木砸中几名辅兵,顿时骨裂声响起,他们倒地不起。 有些炮弹虽没命中目标,但在地上猛烈跳跃翻滚,只要被砸到,至少也是脚断骨折的下场。 清军的阵型开始出现松动,一些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但被军官厉声喝止。 只有那十辆精心打造的盾车没事。它们有厚牛皮甚至铁皮包裹,结构坚固,虽然有一发炮弹命中其中一辆,但只是砸断盾防内几根木料或打塌一片,盾车仍缓缓推进,像移动的堡垒般顽强。 “换弹!” 这个成果让城头炮队队官很不满意,他又大声喝令。队官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眉头紧锁,显然对射击效率感到焦虑。 立刻各门佛郎机火炮的炮手又纷纷装弹。他们动作略显生疏,但不敢怠慢,汗水从额角滑落,混合着黑灰。 他们用铁棍插入子铳铁把,卸下发射完的子铳,又装填新的子铳。子铳被烧得通红,烫手不已,炮手们用湿布包裹着操作,小心翼翼。 此时雷鸣堡每门佛郎机火炮仍有三个炮手:一个卸弹兼装填手,一个瞄准手,一个发炮手。分工明确,但配合间仍显滞涩。 有了以前那个装填手的教训,为避免气体泄漏悲剧重演,这三个炮手中,都用以前那个老炮手作卸弹兼装填手,只有新来的两个辅兵青壮充当瞄准手和发炮手。 老炮手经验丰富,手法稳健,但年纪已大,动作稍慢。 有些新来的瞄准手毫无数学概念,不知怎样调距瞄准,还得老炮手兼瞄准手。 他们紧张地眯眼看向远处的清军,手忙脚乱地调整炮架,老炮手不时在旁边指点,语气急促。 只有发炮手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他们只需在命令下点燃引信,但手抖得厉害,生怕出错。 这样一来,城头佛郎机火炮的换弹速度不免比以往慢许多。 清军的盾车趁机又推进了数丈,弓手开始放箭,箭矢如蝗般飞向城头,守军压力骤增。 好不容易城头十四门佛郎机火炮再次装填好子铳,士兵们汗流浃背,紧张地将沉重的子铳推入炮腹,锁紧卡榫。 炮手们眯眼瞄准,调整炮口角度,对准城外滚滚而来的清军阵线。 炮队队官又一挥令旗,喝令:“开炮!” 一声声巨响震耳欲聋,城头冒起浓密的白烟,火药味弥漫空中。 十四门佛郎机铜铁炮又依次开炮,炮身剧烈后坐,震得城墙微微颤动。 这次成果不错,有六发命中,四发打散了几辆推来的清军木盾,碎裂的木屑四溅,打死打伤一些木盾后躲藏的清军,惨叫声隐约可闻。 两发命中了清军精心打造的盾车,将一辆盾车的盾防护板打塌,木板断裂声刺耳,打伤盾车后一些清军。 另一辆盾车上的盾防也被打出个大缺口,露出了后面惊慌的清兵,失去了遮掩效果。 但城头十四门佛郎机火炮的成果也就这样了。 剩下一排排、一层层的清军木盾还是滚滚向城墙下推进,如同黑色的潮水,缓慢却坚定。见己方防护有效,城外豪格等人脸上露出笑容,相互点头示意,而城头明军则神情凝重,紧握兵器的手指节发白。 很快,那些清军木盾或盾车又推进到离城墙一百多步的距离,盾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时轮到城头那二十门小铜炮、小铁炮大显身手了。为提高小炮射程和命中率,此时这些小炮也像佛郎机火炮一样架在高高的炮架上,虎蹲炮也是如此。 炮架由厚木制成,稳固地固定在城垛后方。 虎蹲炮作战时要用炮箍脚柱固定在地上,是因为炮身过轻,只有几十斤,发射时后坐力容易让它跳跃翻滚。 如果加上沉重炮架,就不存在这问题。 当然,野战时虎蹲炮配上炮架,拉动行军肯定没放马背上便捷,但守城时却可发挥最大威力。 城头二十门小铜炮早已装填好一斤重的弹丸和相应火药,火门上也灌好药引。 炮手们屏息等待,目光紧盯城外目标。 “开炮!” 又是一声声轰响,炮口喷出火焰。 随着炮弹呼啸破空,城外不时有清军木盾或盾车被击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些小炮对城外清军精心打造的盾车无用,但对那些清军推来的粗制木盾很有效果。 被这些炮弹轰中的,粗木捆扎的木盾同样四分五裂,木盾后的清军纷纷死伤,血肉模糊。 只一轮炮击,就有八架清军木盾被打散,露出后面狼狈不堪的清军,他们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 与此同时,城上的飞枪、飞刀、飞剑等大火箭也向城外射击。 这些大火箭长约六尺,或如剑形,或如刀形,或三棱如火箭头,通体连身重二斤多。 每筒火箭内有箭三十支,点燃后可射二百步远,但在百步内最有杀伤力。 那些小炮第一轮轰击后,城头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号令:“飞枪飞箭准备!” 防守南面城墙的杨启安部和马士成部,每哨都分到一部分大火箭。 此时两边城墙上,由那些火铳兵各持十几筒大火箭,架在枝丫上稳定瞄准。 在各哨官、队官喝令下,纷纷向城外发射火箭。 大火箭发射响声如雷,震得人耳膜发疼。 每筒大火箭炸响发射出去,都是一片烟雾腾起,筒内几十支火箭带着烟火轨迹,尖锐呼啸着向城外清军射去,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天空。 那些火箭飞得又高又远,来势如骤雨疾风。 只是第一波火箭发射,南面城墙就发射了二十筒六百多支箭,从清军队头到队尾,立时一片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 城外清军众多,箭雨铺天盖地而来。飞行时不知箭支方向,从高空落下时,虽有盾牌的清军急忙举盾遮掩,但那些推盾或挑土推车的无甲无盾清军辅兵跟役就惨了。 到处是箭,无处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高空落下的箭矢贯穿身体,鲜血迸溅。 有些倒霉的身上中了七八箭,倒地抽搐,战场瞬间变得混乱而残酷。 有些轻甲弓手也一样遭殃,他们在城下冲锋时缺乏足够的防护。 这些弓手大多没持盾牌,身上虽穿内镶铁片的棉甲,但面对从高空落下的密集火箭箭矢,很多人同样被射死射伤。 箭矢如雨点般倾泻,穿透棉甲的缝隙,即使有些人身上中的箭不在要害,也大多因剧痛或失血而受伤倒地,无法继续作战。 那些举着盾牌的死兵或白甲兵,在漫天箭雨下,盾牌防护不到位的,就算身披数层重甲,也有人身中数箭,箭头深深嵌入甲胄,导致他们失去战斗力,倒在尘土中呻吟。 战场上一片混乱,伤亡者倒下的身影随处可见。 初步估计,雷鸣堡城头这一轮火箭齐射,就给城下清军造成近百人伤亡,鲜血染红了地面。 十几面失去辅兵推行的粗木大盾,无力地歪倒在地,盾面上插满了箭矢,显得破败不堪。 看到火箭的威力,雷鸣堡城头一片欢呼,士兵们挥舞着武器,士气大振。 城楼上韩阳和身旁的林道符等人相视而笑,对己方火箭的威力很满意,韩阳点头称赞道:“此箭果然犀利,足以震慑敌军。” 随着号角和战鼓声响起,城外清军整了整队伍,那些木盾和盾车又依旧缓缓推进,尽管遭受损失,但清军并未退缩,反而更加谨慎地调整阵型。 到目前为止,韩阳估计往城南来的七十多架清军木盾、盾车中,已有二十架被摧毁,残骸散落在战场上。 可惜刚才那歪倒的十几面清军粗木大盾,又被重新竖起来推进,辅兵们奋力扛起盾牌,继续向前移动,显示出清军的顽强。 响声如雷,城上大火箭仍一筒筒向外发射,每发射一次都伴随着火光和浓烟。 每筒火箭射出,都是几十支尖锐呼啸的箭矢向城外飞去,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 可惜雷鸣堡的火箭也不多,储备有限,不能再像刚才那样齐射,只能间歇性地发射。 但每筒火箭发射出去,城外仍不时有清军被射死射伤,箭矢落地时激起尘土,清军阵中传来惨叫声。 那些清军也终于尝到大明箭矢的厉害,开始意识到这种远程武器的威胁。 而且由于技术力量,大明火箭的威力比他们那种弓手漫射大多了,射程更远、精度更高,造成更大杀伤。 这时,城头那二十门小铜炮又装填好新的弹丸和火药,炮手们忙碌地调整角度,准备下一轮轰击。 “开炮!”命令下达,伴随火炮轰响,一颗颗炮弹又呼啸着向城外飞去,砸向清军的盾阵。 这次有十架清军木盾被打散,木屑四溅,还有后面十多个清军被打死打伤,炮弹的冲击力让清军队伍出现缺口。 战场上的硝烟弥漫,双方攻防仍在继续,但雷鸣堡的防御显然给清军带来了沉重打击。 …… 豪格的织金龙纛已移到离雷鸣堡南门三百五十多米远的地方观战,那面绣着金龙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映着午后的阳光,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个危险距离,城头明军的火炮若瞄准这里,未必不能及,但豪格不以为意,只神情平静地看着城那边战况,仿佛置身事外。 身旁几名鼓手赤膊上阵,将战鼓敲得震天响,咚咚的鼓声如雷鸣般席卷战场,激励着前方冲锋的将士。 这里搭了个高台,以粗木和厚板搭建,高出地面丈余,可以清楚看到前方动静。 台上除了豪格,还有几位将领和亲兵肃立,气氛凝重。 看到前方战况,土默特左旗的固山额真克台山皱着眉,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 土默特右旗的固山额真博硕特则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汗,喃喃道: “明军火炮火箭太厉害了,我军恐怕伤亡不小!那炮火如雨点般落下,勇士们纵有铁甲也难抵挡。” 豪格闻言,微微侧目,沉声道:“此地明军确实悍勇,与众不同。观其守城之法,颇有章法,非寻常明军可比。 但我大清勇士也逼近了城墙,他们的火炮火箭一旦近身,便失去威力!只要攀上城头,便是我们的天下。” 他说到这里,忽见进攻雷鸣堡东面城墙的清军处奔来几骑,马蹄疾驰,在干燥黄土地上腾起一片烟尘,如一条黄龙翻滚而来。 那几骑奔到豪格近前,勒马停住,为首一人滚鞍下马,正是指挥大军进攻东面城墙那甲喇额真的亲将,他满面尘土,铠甲上还沾着血迹。 他急切地向豪格禀报,声音沙哑:“和硕贝勒,进攻东面城墙极为艰难!奴才等拼死冲杀,却难进寸步,恳请贝勒放弃从该面城墙进攻!” 据他说,在这明人城墙东面,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土坑,越近城墙越深,其中还有许多矮墙纵横交错,盾车根本无法推进,轮子陷在坑里,动弹不得。 他们虽强迫明人百姓挑土填坑,奈何城上明人又从别处城墙调来许多火炮火箭,专打填坑之人。 在火炮轰击下,土坑前那些停住不进的木盾大车成了好靶子,让城上明军从容瞄准,一个个打烂,木盾后的勇士们伤亡不小,哀嚎声不绝于耳。 城上明军根本不顾及城下那些明人百姓死活,火炮火箭只是不断打来,铁弹和箭矢如飞蝗般落下。 在城上火炮火箭射击下,城下那些挑土的明人也大乱,他们宁愿被身后清军杀死,也不愿再去面对城上明军的火炮火箭,纷纷四散奔逃。 而且有那些土坑,清军身后那些掩护的弓手成了摆设,距离太远,根本对城头明军造不成威胁。 就算推进到离城几十步远,明军还有犀利的火铳,排铳齐发,硝烟弥漫中,冲锋的勇士如割草般倒下。 那攻城的甲喇额真估计,要填好东面城墙那些土坑壕沟,恐怕要三天时间,最坏打算甚至要五天,还要承受部下大批伤亡,折损精锐。 所以那甲喇额真恳请豪格放弃从东面城墙进攻,集中兵力于他处。 听这清军这样说,土默特左旗的固山额真克台山大声道,声音洪亮:“和硕贝勒,费莫大人说得有理!那东面城墙我也去看过,确实极难攻,地势不利,明军又守得严密。 何苦折损军中勇士?这些勇士都是百战精锐,白白消耗在此,实为不智。 好在南门城墙我军已逼近,云梯已架,不如就放弃东面进攻吧!” 进攻东面城墙的清军中,有土默特左旗五百蒙古兵,都是克台山的嫡系。 听那甲喇额真费莫的亲将这一说,土默特左旗固山额真克台山也害怕起来,他不愿白白折损自己旗中勇士,心中暗想:若是兵马打光了,日后在部落中何以立足? 豪格也沉吟,目光扫过战场,心中权衡利弊。 他确实在城外耗不起,大军远征,粮草有限,若拖延日久,明军援兵赶到,更添变数。 好在大军已逼近南面城墙,喊杀声震天,清军如潮水般涌上,还是一鼓作气,从南门攻下这明军城堡为好。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大声喝道:“传令!让费莫从城墙东面退兵,加入南面进攻! 我大清兵便以猛虎之势,在今日之内打下这明人城堡,让这些汉人知道天威不可犯!” 命令一下,身旁亲兵疾驰传令,战鼓声更急,仿佛在催促着最终的胜利。 ………… 第一卷 第219章 吃不了,兜着走 雷鸣堡南门外,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清军的木盾与盾车在尘土中缓缓推进,一直逼近到离城墙仅五十步的距离。 到了这个位置,那些以厚木板和生牛皮加固的盾车纷纷停下,车轮深陷于泥土之中。 韩阳站在城楼上,早已见识过清军这套攻城战术。 先以盾阵抵近,再以弓矢压制城头。 从城楼望下去,透过飘散的尘烟,可以清晰看到盾车和木盾后方,一排排清军弓手正在迅速集结。 那些轻甲弓手手持硬弓,腰悬箭囊,估计有二三百人,在军官的低喝声中列成三排。 韩阳立即紧急传令。 身旁旗手挥动令旗,南面城头顿时传来哨官们此起彼伏的号令:“盾牌手准备——!” 城头上,青壮辅兵们密密麻麻举起藤牌、木盾,形成一片起伏的盾墙。 有些未配发盾牌的辅兵,则将从堡内房舍拆下的大门板、仓板奋力竖起,斜靠在垛口。 还有不少人连滚爬进城墙边临时搭建的草厂里,蜷身躲避。 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兵们,或蹲伏在辅兵盾牌之后,或隐身于厚重木板之下。 他们大多披着镶铁棉甲或札甲,只需护住头脸咽喉等要害,便能抵挡箭矢。 此时,城下传来一片弓弦绷紧的嗡嗡声响。 阳光下,只见一大片黑压压的箭雨从清军盾车、木盾后腾空而起,划出弧线,如飞蝗般笼罩了整个南面城头。 城下清军在五十步距离,展开了第一波密集抛射。 “噗噗”声响彻城头,清军的箭矢纷纷钉入辅兵的盾牌、深深嵌入木板、或扎进草厂的茅草顶中。 不时有遮掩不及或动作稍慢的辅兵闷哼一声,中箭倒地。 不久,他们便被堡内男丁组成的医护辅兵用担架抬下城去,送往堡内医棚救治。 对战兵们来说,这种靠人力抛射的箭矢威力有限,不比直射那般强劲。 即便有人身上中了数箭,厚重铁甲也能弹开箭镞,最多留下几处凹痕,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清军的箭雨一阵紧接一阵,势头急促而绵密。 还有些箭矢越过垛口飞进城楼,扎在楼板上颤动摇曳,或从窗格间射入,落在韩阳身前桌案。 护卫们立刻以盾牌交错叠挡,将韩阳牢牢护在中间。 雷鸣堡南门城楼作为韩阳的中军指挥部,早已做好防护。 靠近窗户一带,四周皆铺覆浸湿的厚棉被,即便火箭射入亦难引燃,防护力颇强。 无论是寻常弓箭还是燃烧箭矢,都对这座加固城楼造不成多大威胁。 眨眼之间,清军弓手已连续抛射了五六轮箭矢,空中箭影不绝。 城头雷鸣军被压制得难以抬头,只得缩身掩蔽。 趁此机会,清军木盾、盾车后方,大批挑土推车的辅兵跟役急忙从掩体后闪出。 他们肩扛土袋、手推独轮车,急匆匆朝城外的拒马、铁蒺藜和壕沟奔来,试图填平障碍。 那些盾车、木盾也再次缓缓向前挪动,为填壕的辅兵提供掩护。 防守南门左侧城墙的是杨启安的前哨部。 杨启安半跪在垛墙后,透过专设的瞭望孔向外观察。 他的铁甲上还斜挂着一支清军抛射进来的箭矢,箭羽微颤,他却毫不在意。 见城外大批清军辅兵跟役挑土推车涌来,他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兴奋,眼中闪过战意。 他转身大喝:“飞枪飞箭准备——!” 立刻,左侧城墙垛口处又出现十多名手持大筒火箭的铁甲火铳兵。 他们将长筒火箭放低,架在垛口枝丫上,对准城下冲来的清军辅兵跟役。 每名火铳兵身旁,都有一两名辅兵手持盾牌为他们遮挡流矢,众人动作迅捷而沉稳。 “发射!” 炸雷般的轰鸣接连响起,一筒筒火箭喷吐火舌疾射而出,城头顿时弥漫刺鼻的硝烟。 数百支火箭呼啸而去,在空中散开一片铁雨。 即便这些火箭飞行轨迹散乱,许多不知飞向何方,但城下清军跟役密集如蚁,又毫无甲胄防护,十几筒火箭对准人群齐射,城下立刻传来持续凄厉的惨叫。 一大片清军跟役被火箭射中,那些箭矢在火药推动下威力强劲,贯入人体时发出沉闷撕裂声。 被射中的无甲清军,箭镞入体极深,纷纷痛苦地翻滚在地,泥土间迅速漫开暗红血渍。 与此同时,南门右侧城墙的马士成后哨部也传来大筒火箭的炸响声,轰鸣应和,硝烟腾卷,更添战场声势。 那边也有众多清军无甲跟役被射死射伤。冲在前面那些挑土推车的清军跟役最倒霉,很多人身上被扎得像刺猬。 这轮火箭射击,又给城下清军造成严重伤亡。 看到中箭者的惨状,剩下侥幸没伤亡的清军跟役纷纷恐惧地扔下小车、土担,撒腿就跑。 但随后一阵箭雨从后面射来,是那些押阵的白甲兵逼他们回来。 清军跟役没办法,一些人躲回盾车后面,一些悍勇的则继续咬牙推车过来。 雷鸣军向外发射火箭的同时,清军弓手的箭雨抛射仍在继续。 还有些弓手从盾车两侧闪出,对准城头一些发射火箭的雷鸣堡火铳手拉弓直射。 虽有盾牌遮掩,但清军弓手又准又狠,还是有一些垛口的火铳兵和辅兵被射中。 射中铁甲还好,有些人甚至被射中面门,惨叫着翻滚在地。 清军的盾车已推进到三十步距离。 这个距离,城头雷鸣军已处于城下清军弓手的强力威胁下。 同时,他们也处于城头火铳兵和虎蹲炮的强力威胁下。战斗变得最直接、最血腥。 …… 以南面城墙外一字排开的十辆清军精心打造的盾车为主,它们厚重而坚固,车身覆盖着多层牛皮和铁皮,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些盾车身后,便是清军用粗大木材捆扎的大盾,密密层层地竖立着,如同移动的城墙,后面不知躲着多少清军士兵,只是随着低沉的号子声,被缓缓推得离城墙越来越近。 那些无甲清军跟役在盾车后清军军官的严厉喝令下,又急匆匆从盾车后涌出,他们衣衫褴褛,面色惶恐,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城外又现出他们密密麻麻挑土推车的身影,尘土飞扬中,他们忙着填平壕沟、清理障碍,为后续进攻铺路。 “虎蹲炮准备!” 城楼上传来中军部旗手的号令旗帜,伴随着急促的鼓点声,气氛骤然紧张。相比城外不时向城头射箭的清军弓手,箭矢嗖嗖掠过垛口,韩阳站在城楼一侧,眉头紧锁,认为这些盾车、木盾威胁更大。 只有打散这些盾车,才能让它们身后的清军无处躲藏,成为城上雷鸣军的靶子。 南面城墙上架着十五门虎蹲炮,全架在炮架上,一字排开,炮身乌黑,在垛口间显得杀气腾腾。 这虎蹲炮是大明军中装备最普遍的小炮,炮身只有几十斤重,有效杀伤力二三十步。 里面不装大炮弹,全是一色的小铅丸,专为近距离杀伤人员设计。 铅丸若大些,炮内可填五十颗;铅丸小些,可填上百颗。 甚至可以填瓷片、石子等物,以增强散射威力。 城头的虎蹲炮早已填好子药:炮手们先送入药线火药,然后填入少许泥土压实,接着装入一层铅铁子,再用土捣实,最后填入近百个铅丸、石子,将这些铅丸捣实,直到炮口为止,每一步都严谨有序。 城头每门虎蹲炮旁的两位炮手早已准备完毕,他们面色凝重,双手稳握炮架。 他们身旁都有两个辅兵手持盾牌,木盾厚重,为他们遮掩城外不时抛射进来的箭矢,箭簇钉在盾面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听到准备号令后,炮手们将炮架上的炮口推到垛口处,对准城外清军,调整角度,确保覆盖最密集的区域。 可以想象,这些铅丸成扇形打出时,对城外那些无甲清军辅兵、跟役会有多大威力,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战场。 城外那些忙着挑土推车的清军跟役还在庆幸城上没动静,以为明军怯战。 在他们的忙活下,城下已有一些拒马、铁蒺藜被清理,道路逐渐畅通。但随后有些眼尖的看到城头乌黑的炮口缓缓探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有些人认出这是明军的虎蹲炮,一时间脸如死灰,手脚发软。 那些人正要放声高喊警告同伴,城头上传来明军军官冰冷的声音:“开炮!” 顿时,一声声巨响震耳欲聋,浓烈的火光与烟雾不时从南面城头冒起,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火药味。 城上一门门虎蹲炮打出的铅丸、石子,像一把大扫帚,以狂暴之势将城下一片片无甲清军跟役扫倒在地。 铅丸呼啸而过,击穿肉体,许多人血肉模糊,身上全是弹丸扫过的大洞,鲜血喷溅,染红了泥土。 有些人一时未死,只是滚倒在地凄厉惨叫,声音撕心裂肺,回荡在战场上空。 如突来的狂风暴雨,城下那些清军辅兵都心胆俱裂,调头狂叫着向后逃去,互相推挤践踏,场面混乱不堪。 虎蹲炮的威力,就算城下那些清军躲在大木盾后,被虎蹲炮扫中后,大木盾也如狂风中小草般翻倒在地,木屑纷飞。 大盾后的清军,不论是精锐死兵、轻甲弓手还是无甲跟役,都血流如注,捂着血肉模糊的头脸惨叫着滚倒,伤亡惨重。 虎蹲炮近距离轰击比火铳和火箭更可怕,它的散射范围广,穿透力强。 就算城下清军用粗木扎成大盾,也挡不住虎蹲炮的铅丸扫射,盾面被击出无数孔洞,后面的士兵非死即伤。 只有那十辆清军精制的盾车大多没事,它们结构坚固,但盾车上厚厚裹着的牛皮,还有上面包着的铁皮,也满是弹丸扫过的窟窿,千疮百孔。 有些盾防摇摇欲坠,就要散架,车轮歪斜,显然在下一轮攻击中难以支撑。 清军的攻势为之一滞,城头明军则士气大振,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 豪格站在后方高台上,目光如炬地紧盯着城墙那边的战况。 从明军发射的火箭划破长空,到虎蹲炮轰鸣射出弹丸,每一个细节他都尽收眼底。有些飞得远的火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甚至落在他跟前,溅起一片尘土和硝烟。 看到前方清军进攻受挫,特别是明军发射虎蹲炮后,清军队形大乱、死伤遍地的情形,再听了部下气喘吁吁回报的惨重伤亡,他的脸皮不由剧烈抽动起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焦躁与怒火。 还没攻上城头,部下伤亡就这么大,这值还是不值? 他紧握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肉里,脑海中飞快权衡着利弊。 身旁的土默特右旗固山额真博硕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喃喃道:“勇士们伤亡太大了……勇士们伤亡太大了……” 豪格皱眉看了博硕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与决绝,随即挺直身躯,大喝道: “传令!擂鼓!让将士们全力攻城!今日必破此城!” 清军敲击的战鼓声顿时震天响,如同滚滚雷鸣般回荡在整个战场上空,激励着每一个进攻的士兵。 那些逃回去的清军辅兵、跟役又被凶神恶煞的白甲兵挥刀驱赶着,重新冲向壕沟。 他们也知道退后必死,索性豁出去了,只是红着眼高声呐喊着前冲,声音嘶哑而疯狂。 那些轻甲善射的弓手也不断从大盾后闪出,拉满弓弦,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竭力掩护辅兵和盾车前进。 特别是那几辆清军精制的盾车,车身覆盖厚实牛皮和木板,仗着自己皮厚肉粗,在硝烟中只是不断嘎吱嘎吱往前推进,试图为后续队伍开辟道路。 整个战场上喊杀声震天,硝烟弥漫,血腥气渐渐浓重起来。 韩阳按剑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只是冷静注视城上城下的动静。 他面色沉毅,眼神锐利,任凭箭矢从身旁掠过,也丝毫不为所动。 在这南面城墙上,杨启安前哨部和马士成后哨部的两百名火铳手,正依令有序地轮番射击,火铳轰鸣声连绵不绝。 那些挑土推车的清军辅兵在弹雨中一个个惨叫着被打翻在地,鲜血染红了泥土。 雷鸣堡旧堡南面城墙有两百多个垛口,平均一个火铳手可占一个垛口射击,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此时敌势已明朗,清军又增援了一部分人加入南面城墙的进攻,攻势愈加凶猛。 韩阳估计,他们连蒙古兵在内,进攻南门的敌军约有三千五百人,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来。 见他们集中力量进攻南门,韩阳也果断调集防守东面城墙的孙彪徐部和何烈部,让他们迅速移防,一起参与南面城墙防守。 魏护的左哨部继续作为预备队不动,随时待命应对突发情况。四哨兵四百名火铳手,防守一面城墙绰绰有余,韩阳心中稍定。为提高火铳打击精度,每一哨两队百人的火铳兵中,都严格采用轮射战术:一队人射击,另一队人装填弹药。 火铳手打完后,便迅速接过身后同伴递来的新装填好弹药的火铳,继续瞄准。 这样射击时更从容不迫,更好地提高了精度,又保持了火力的持续不断,城头始终笼罩在轰鸣与白烟之中。 每个垛口的火铳兵旁,都有一个辅兵手持高大木盾或铁盾掩护,目光警惕。 火铳兵负责专心瞄准射击城下挑土推车的清军跟役,旁边盾牌手则负责注意城下清军弓手的动静,如有箭矢射来,赶紧举盾遮掩,保护火铳兵安全。 那些火铳兵除了旁边盾牌手掩护,大多斜靠在垛口旁的垛墙处,利用掩体减少暴露。 他们射击时,多先看准一个目标,屏息凝神,决定后才从垛口迅速向外射击,随即缩回。 在这样的战术下,他们的命中率大大提高,己方伤亡率大大减少,城头守军士气高昂。 雷鸣堡城头烟雾弥漫,火铳声响彻云霄,仿佛永不停歇。 城头上一排排火铳打下,铅弹如死神镰刀般收割生命,城外清军死伤狼藉,哀嚎遍野。 雷鸣堡火铳威力巨大,不比弓箭,只要被打中,不死也重伤,即便擦过也能撕开血肉。 连那些身披两层重甲、精锐的清军死兵都挡不住雷鸣军火铳射击,更别说那些无甲的跟役辅兵了。 他们一个个中弹翻滚在地,惨叫嚎哭,城下横七竖八满是清军辅兵、跟役的尸体和鲜血,到处是丢弃的土担和小车,景象凄惨。 清军弓手拼命掩护,持续不断向城头射箭,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有些精射手混在压制射击的弓手中间,三四个人紧盯城头一个垛口,有守军露头就冷箭疾射,给守军带来不小威胁。 但雷鸣军火铳手在盾牌掩护和轮射战术下,依然稳步还击,将攻城清军牢牢压制在城墙之下。 但城上火铳兵有盾牌掩护,看准一个目标后才射,火铳打完后又赶紧缩回垛墙处,让城下清军弓手成果寥寥。 他们训练有素,每次射击都精准瞄准清军弓手的要害,使得城下箭雨虽密,却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火铳兵们轮流装填弹药,保持持续火力,盾牌手则紧密配合,挡住零星飞来的箭矢。 而且清军弓手还有个臂力衰竭的问题。他们射了约十箭后,无论准头还是力度,都比不上最初几箭。 手臂酸麻,拉弓时不再稳定,箭矢射出后往往偏离目标,甚至无力穿透城头的防御。 而雷鸣军火铳兵则没这个问题,火铳依靠火药推动,不依赖体力,只要弹药充足,就能持续射击,保持稳定的杀伤力。 虽说城头还不时有火铳兵和辅兵被城下弓箭射中,但比起清军的伤亡,却少了很多。 这些伤亡多是因为流箭或抛射所致,且辅兵们及时将伤员抬下救治,减少了死亡率。 比起前几日的攻防战,伤亡率也少了许多,雷鸣军攻防战的经验总结,显现出了良好成果。 韩阳在战前反复演练守城战术,强调隐蔽和配合,如今这些措施在实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不仅如此,城头还有虎蹲炮。每当城下大批清军弓手或辅兵聚集时,城头雷鸣军便用火炮对付他们。 炮手们经验丰富,能快速调整炮口角度,瞄准人群密集处。城头那些虎蹲炮在炮口冷却、又新装填好火药弹丸后,炮架在城头移来移去,灵活机动。 城下清军哪个地方弓手或辅兵、跟役最密集,就调往哪一处,形成局部火力优势。 一炮轰去,城下就是一大片清兵惨叫着被打翻在地。 弹丸散开,覆盖范围广,清军往往来不及躲避,伤亡惨重。 炮声隆隆,震慑敌胆,使得清军攻势屡屡受挫。 巳时,约上午十点时,短短时间内,清军已付出近三百人伤亡,城外壕沟却一处没填好。 清军辅兵在弓手掩护下试图填沟,但城头火力太猛,他们只能匍匐前进,效率低下。 虽说大部分伤亡都是清军各牛录中的辅兵、跟役,但这些辅兵、跟役同样是各牛录中宝贵的人口,损失多了会影响后续生产和战力。 只要他们舍得消耗在这,韩阳就奉陪到底,雷鸣堡储备充足,不怕持久战。 此时雷鸣堡的伤亡不过几十人,大部分还是被箭抛射受伤或直射中的辅兵。 战兵们几乎无损,士气高昂,在城头呐喊助威。韩阳巡视防线,见士兵们斗志昂扬,心中稍安。 到了这个时候,韩阳也放下心来。 看战况,自己守住雷鸣堡完全没问题。 这火炮和火铳使用得法,用来守城真是利器。 他回想起战前的部署,特意加强了远程火力的配置,如今果然见效。想起历史上的雅克萨之战,八百俄军顶住了清军数万人的长久进攻,最后以康熙割让大片土地才结束战争。 那场战役中,火器守城发挥了决定性作用,韩阳从中汲取灵感,应用到雷鸣堡的防御中。 城下清军五千人,自己有三千五百人,其中一千三百人是战兵,内又有五百火铳兵。 兵力对比虽不占优,但凭借城墙和火器,足以抵消清军的人数优势。 韩阳站在城楼,远眺清军阵营,只见豪格旗号飘扬,却攻势凌乱。 今天韩阳就要让豪格吃不了兜着走,不仅要守住城堡,还要伺机反击,打击清军锐气。 他下令继续加强火力,同时让预备队待命,准备应对可能的变数。 ………… 第一卷 第220章 退兵 如此惨重的伤亡,让清兵上下心寒,在听了前面的哨骑回来的禀报后,豪格也是铁青着脸。 那城外的壕沟还没填上,己方的勇士已经伤亡近三百人,如此严密的防护,盾车木盾云集,还这么大的伤亡,难道攻陷城池后,自己旗中勇士还要死伤千人不成? 想想前几日那甲喇额真格日,反而一鼓作气攻上了城头,他果然是自己旗中最强悍的勇士,自己是错怪他了。 他身旁的土默特右旗固山额真巴德辛闭上双目,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他睁开眼睛,轻声对豪格道:“和硕贝勒,还是退兵吧,我大清的勇士折损在这里,不值啊!” 豪格冷着脸,他喝道:“继续进攻,将那些明人百姓押上去,让他们填壕!” 号角声响起,城外清兵安静下来,除了前面那几辆精心打制的清兵盾车外,余者的木料大盾都后退了不少,尽量避开城头虎蹲炮的射程,或是躲藏到盾车后面去,城外的清兵也是一片喧腾忙乱,不知在搞些什么鬼。 看城外的清兵不动,城头的雷鸣堡火铳兵也趁机休息,南面城墙上的四百只火铳,经过刚才的战斗,平均下来都发射了三轮,各火铳兵手上的火铳都有些发烫,铳口一直在冒着轻烟,需要停止下来让它们散热。 经过这些天的战斗,雷鸣堡火铳大发异彩,在优厚的奖励与不合格就要杀头的奖罚措施下,雷鸣堡打制出的火铳门门精良,几乎没有火铳炸膛,火铳的哑火率也颇为少见,每次两百只火铳射击时,哑火率不到十分之一,所以四百门火铳仅仅三轮发射,就可以打死打伤如此之多的清兵。 至于城头那些佛狼机火炮与小炮,他们运来时,雷鸣堡工匠已经经过检验,并没有不合格的产品。 此时大明军中普遍实行定装火药,每一类炮装填多少子药,都有过详细的规定,只要操作规范,不添加过量火药,就没有炸膛之忧。 加上这些火炮总共不过打了两轮的弹药,也没有过度发射导致炮膛过热的隐患。 雷鸣堡城头虎蹲炮众多,在第一轮的齐射后,就算这些虎蹲炮事后装填需要三、四分钟的时间,耐不住城头虎蹲炮之多,这些第二轮装填好弹药的虎蹲炮,每次二、三门对准城外密集处轰击,十几门虎蹲炮,或许可以用到战斗结束了。 通过这些天的战斗,韩阳也认为大中型火炮在战斗中作用不大,吓人比打人好。 这个时代的火炮大多用来打散对方的密集阵形,遗憾的是清兵的布阵向来不密集,反而是虎蹲炮近战威力大,战后自己应该大力发展虎蹲炮这类近战小炮了。 看城外清兵的攻势停了下来,各将官们都是纷纷向城下看去,魏护站在韩阳的身旁,他张着嘴叫道:“那些鞑子兵在搞什么鬼,怎么停下来了?” 他脸上露出喜色:“难道鞑子要退兵了?” 他身旁的张鸿功皱着眉头道:“怕没那么简单。” 城外清兵接连的号角声响起,忽听哭叫声响起,却是大队的大明百姓被清兵们驱赶着朝城头而来,她们有数百之众,以妇孺居多,手上搬运着草木砖石,还有盛满土的布袋等物,只是被驱赶往前而来。 她们跌跌撞撞而来,大群的清兵,则是躲躲闪闪地跟在她们身后。 那些妇孺上前而来,她们对城上的雷鸣军哭喊道:“城上的军爷,都是乡邻百姓,万求不要开炮放箭。” 听着她们那熟悉的蔚州当地口音,城头上的雷鸣军鸦雀无声,人人都是看着韩阳的城楼。 “豪格,不过如此!” 城下的情形韩阳看得清楚,他先是愤怒,随后脸上浮起不屑的神情,志穷计短,只能驱使百姓攻城,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也有限,亏自己还曾对他们充满畏惧。 清国名将豪格如此,可以想象阿格济,多尔衮,皇太极之流是什么货色,看来自己是高估他们了,抛去历史的敬畏感,他们只是普通角色! 看着城下的大明百姓,听着她们的哭喊,张鸿功脸上也是露出犹豫的神情,他对韩阳轻声道:“大人,打还是不打?” 韩阳喝道:“攻城,便为敌人,我必须为堡内近万军民着想。” 他对魏护吩咐几句,不久后,韩阳走下城楼,他来到城头处高喊:“堡外的父老姐妹们,你们不要怪我韩阳心狠,堡内近万民众,我不可能对鞑子屈服。 如果你们死去,我韩阳会为你们祭祀! 看,这些鞑子的心肝,就是我最先给你们的香火供品,以后还有更多!” 城头上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城下清兵看去,却是城头上设立了一个高高的香案,上面插了一大捆的香火,随后那十个被竖立在瓮城上,赤身裸体的清兵俘虏个个被剖心挖肝,摆在香案上作为供品。 明军这种作派,让城下清军一片喧哗,同时又是心生寒意。 “豪格,鼠辈!满洲奴,懦夫,劣等军队!” 魏护奉韩阳之令,在他身旁用满洲语对城外大囔,他粗豪难听的声音远远传扬出去,城下数千清兵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城上的明军也是一样大声嘲笑,那些清兵个个脸色铁青,听任城上明军的羞辱,又是无可奈何,很多人对城上的明军,已经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畏惧之情,他们打定主意,以后遇到这只雷鸣堡的军队,走得远一些。 城下那些百姓都是痛哭,城上的明军神情坚决,她们都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乱世之苦,难以言表。 一片哭声中,忽然听到城下一个老者大叫:“乡梓父老们,都是一死,与鞑子们拼了。” 他放声长笑:“老汉在生前还能享受香火祭祀,还有鞑子兵的心肝作祭品,值了。” 他手上举了个砖块,撕心裂肺地大叫道:“乡亲们,杀鞑子啊!” 他领头朝身后冲去,他身旁那些妇孺百姓们,同样都是声嘶力竭地大叫,跟随他冲去。 …… 豪格闻听城头魏护的大叫后,本来愤怒非常,不过又见城下那些百姓所为,不由惊道:“该地百姓性烈如此!” 他旁边的土默特右旗固山额真巴德辛,还有土默特左旗固山额真格鲁特都是苦劝退兵,最后那几个镶蓝旗的甲喇额真同样加入苦劝的行列,他们都斩钉截铁地道: “如果再攻下去,就算攻上城头,最少还要死一千的勇士,该地明军作战意志坚决,攻上城头,不等于攻陷城池。要使堡内军民屈服,或许还要再死一千人!” “如果死了两千人,那镶蓝旗还在吗?” “这样一个小堡,又没有油水,何苦在这里折损旗中勇士?” “那明国防守官确实是个威胁,不过为了除去这个威胁,让镶蓝旗土崩瓦解,这值得吗?” “不若转移到别处城堡,看看有没有人口财帛可以劫掠。” 攻城遇挫,又见城头守军的坚毅勇猛,游牧民族与渔猎民族的劣根性便显现出来,况且豪格还不是镶蓝旗的旗主,权威不足,他虽有战略眼光,却是制止不了手下将领们的抱怨。 他们纷纷鼓噪,只是不愿意再次攻城,特别是那几个甲喇额真,见自己甲喇中的辅兵纷纷倒在明军猛烈的铳炮之下,已是心寒。 壕沟还没填上就死了这么多人,继续攻下去,攻个两天,三天,还要死多少人? 一个甲喇额真一千五百人,就算死个二百人,也是让整个甲喇元气大伤。而且甲喇中的勇士死光了,让他们去做光杆甲喇额真?到时旗中可有人口与勇士补充下来? 看城头明军的坚决,驱赶明人百姓填壕也没有意义,徒然让城头明军大杀俘虏,折损自己军中士气。该地守将更是自己生平仅见的果敢狠辣,他也不会因为驱赶百姓填壕就停止守城。 要攻下这个没有意义的城池,需要流下不计其数旗中勇士的血,他们付不起这个代价! 见盟军与手下部将鼓噪,豪格眉头紧锁,此时他心中己生退意,不过自己大言放出,全军气势如虹而来,却是灰溜溜回去,这不是让他这次军事行动成为一个笑话吗? 以后自己威名何在? 镶蓝旗军士在这城池下折损的士气,又如何弥补? 正在这时,却见东面几骑滚滚而来,看他们的衣甲旗号,却是武英郡王阿济格的部下。 看这些人急急而来,豪格等人都是惊讶张望,阿济格的大部不是在延庆州吗?怎么他们到蔚州来,难道出了什么事? 那几骑急急奔来,远远的他们便大呼道:“武英郡王有令,和硕贝勒豪格,速速从蔚州境内退兵……” “我大清兵己攻下明国昌平、居庸等地,我西路军马尽数入关,合东路之兵攻取明国京畿之地。” …… 崇祯九年七月初,清兵入寇,一路攻取独石口,一路攻取喜峰口。 清兵入喜峰口,明巡关御史王肇坤激众往御,不敌,退保昌平。 十日,昌平被围,王肇坤与守陵太监王希忠,总兵官巢丕昌,户部主事王一桂、赵悦,摄知州事保定通判王禹佐分门守御。 十六日上午,居庸关从内侧被攻破,十六日晚,昌平两千朵颜蒙古兵作为内应,引清兵入城,巡关御史王肇坤战死,同时战死的,还有户部主事王一桂,保定通判王禹佐,守陵太监王希忠,判官胡惟忠、吏目郭永、学正解怀亮、训导常时光、守备咸贞吉等人。 总兵巢丕昌出降,清兵焚天寿山德陵。 东路军攻破昌平、居庸,阿济格闻报大喜,在他准备与东路军汇合的同时,还在十六日紧急派出使者传令正在四处劫掠的豪格、扬古利等人,让他们率军到延庆州与自己会合,合东路军人马,依战前方略,准备合兵劫掠大明富庶的京畿之地。 …… 听了该使者的传令消息后,豪格颇为失望,同时心下又暗暗松了口气。 他身旁的众将则是非常欢喜,总算可以名正言顺的退兵了。 豪格看了一会身旁喜形于色的诸将,他提高声音道:“传令,退兵!” ………… 第一卷 第221章 送上门的大礼 号角声响起,清军如潮水般退去,连那些受伤还能动的也跑得飞快。 城头雷鸣军又惊又喜——鞑子真的撤了。 那个清国通事官又在几个白甲兵保护下往城下而来。 他在离城头约五十步处停下,小心翼翼从几个大盾后探出头,对城上明军喊道: “城上明国将士听着!我大清国和硕贝勒敬重那些战死的明国百姓,绝不会损毁惊动她们遗体。也请城上明国将士停火,容我们收殓阵亡勇士的遗体。” 城上雷鸣军都看向韩阳,等他决断。 韩阳喝道:“留下你们在城外掳掠的大明百姓,我就让你们收尸!” 那通事官面露难色,还是快马回去禀报。很快他回来,朝城上喊道:“和硕贝勒已答应你们要求!” 很快,城下一片喧哗。 只见数百名大明百姓被押送过来,约有三四百人,都是附近城堡被掳的军户百姓。 她们个个惶恐不安,不知鞑子又要让她们做什么。 她们被送到城下。 那通事官在她们身后叫道:“明国百姓已送到,你们该让我们收殓遗体了。” 韩阳让张鸿功引导这些百姓往新堡那边去。 百姓们这才知道自己获救了,个个喜极而泣,急忙朝新堡土坑方向走去。 见百姓走远,韩阳一挥手。 城上那些让清军胆寒、一排排对准城外的火铳,还有几门乌黑的虎蹲炮炮口,都缩回城头。 大批清军辅兵、跟役急急上前,抬走城外那些被打死的清军尸体。 韩阳估计城下清军尸体有一百多具。 看着辅兵、跟役收殓尸身,城上雷鸣军眼中都露出惋惜——这些首级砍下来,又是大功。 不过前几日雷鸣军已斩首二百四十三级,就算没有这些,已是惊天战功了。 很快,清军收殓了己方阵亡将士尸体。 号角声接连响起,他们一队队列阵,最后汇成一片。 从城头望去,又是一片红蓝旗帜的海洋,韩阳又看到了那面巨大的织金龙纛。 他们步骑混杂,缓缓拔营而去。 阳光下,他们密密麻麻,闪亮的兵器仍反射着刺眼光芒。但对韩阳来说,以前看到清军军阵威势还会惊畏,现在只觉得不过如此。 清军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他们的军阵在远方只留下些小黑点。 雷鸣堡周边又寂静无声,仿佛这几日的残酷战事只是一场梦。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韩阳知道,这两年来自己一直在准备的这场仗,已经结束了。 他在心中默念:“豪格,我们两年后再见!” …… 崇祯九年七月十九日,中午。 这两日,韩阳不断接到夜不收回报:清军确已全师退出蔚州,连广灵卫等地的清军也一队队拔营而去,尽数前往延庆州与主力会合。 看来他们真从蔚州境内撤军了。 今日上午,堡内阵亡的军民将士也已全部安葬,葬在雷鸣堡城南的釜山脚下。 虽然斩获巨大,但雷鸣堡全境也损失惨重。 光是战死军民就有一百多人,还有数百在雷鸣堡城下死去的大明百姓,受伤军民更多。 坚壁清野带来的财物损失,更不计其数。 除了雷鸣堡和长岭堡,境内军堡、屯堡已尽数毁坏,重建不知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好在雷鸣堡人丁大多保全,只要人在,家园就有重建的一天。 从清晨起,雷鸣堡外就满是密密麻麻的送葬队伍。 白幡如林,堡内军民尽数披麻戴孝,前往釜山送行。 苍凉的唢呐声直冲云霄,一路抛撒的纸钱铺了一地,白茫茫一片。 雷鸣堡战死的一百多军民,集体安葬在一块向阳坡地上。这块坟地,日后雷鸣堡将专门划拨人手钱粮维护,并在坟前建祠庙一座,供堡内外军民祭拜。 不远处另一块向阳坡地,埋葬着城下死亡的数百妇孺百姓。 坟前也建了义民庙一座,雷鸣堡同样会拨专人钱粮维护。 安葬祭祀时,另外十名被俘清军在坟前被剖心挖肝,与香火供品摆在一起,告慰战死军民英灵。 他们的头颅,也将计入军功。 安葬祭祀大典上,韩阳向军民们当场承诺:战死军民分得的田地,其家属可继续拥有;家中缺乏劳力,军队会专门组织人手代为耕种。 每户战死军士人家,一次发放十两银子抚恤金,日后每月还可从雷鸣堡领取五斗米口粮。 那些受伤退役的军士,除了一次领取五两银子抚恤金,每月同样可从雷鸣堡领五斗米抚恤钱粮。 无论多艰难,韩阳都会保证这些伤亡将士家属生活无忧。 韩阳的承诺,让伤亡将士家属感激涕零,也坚定了活着的人继续效力的信心。 悲伤与欢喜交织,便是今日上午雷鸣堡外的景象。 …… 对雷鸣堡而言,战争基本结束。 医治创伤需要时间,但生活要继续,家园要重建。雷鸣堡今后该怎么做,需仔细筹划。 千户官厅内,张鸿功对韩阳道:“大人,卑职察看过了,我们雷鸣堡境内,除了雷鸣堡与长岭堡,其余军堡、屯堡已尽数毁坏,无法居住。 若要重修这些城堡,所需人力物力浩大。大人是否决定重建?” 韩阳沉吟良久,叹道:“修城建堡,终是无用。 我们修得再多,战火一来,仍是毁于一旦。 不如将这些钱粮用于操练军士,让他们在野战中堂堂正正击退奴贼,使其畏惧,不敢再踏足雷鸣堡半步。这比单纯修城好多了。” 众人都点头。经过这些日子的战斗,堡内军官对清军的畏惧已近乎消失,对自己军队野战信心大增。 多操练军士,就算耗费钱粮再多,也比辛辛苦苦修城,结果清军一来,坚壁清野,一把火烧光要好。 最后众人商议:那些烧毁的屯堡、军堡不再重建,只沿雷鸣新旧两堡的北城墙修建营房,供坚壁清野迁来的军户居住。 新营房建成后,周边不筑城墙,只修一圈两米高的矮墙即可。 那些屯堡也尽数放弃。 只有在雷鸣堡军户外出屯田,且屯田地离堡较远时,才将附近屯堡稍加修复,作为耕种时落脚歇息之用。 随后韩阳与众人商议即将到来的秋播事宜,并向令吏宋文贤询问雷鸣堡目前人口情况。 据宋文贤说,连几次坚壁清野迁入的人户,现在雷鸣新旧两堡共有六千多口。 十七日解救的那四百多妇孺百姓,经张鸿功等人劝说,见堡内生活安定,明军强悍,足以保护她们安全,也决定留在雷鸣堡。 如今雷鸣堡有近七千人口,男女各半,其中成户一千二百多户,散户也不少。 要养活这么多人,任重道远。 韩阳现在库存不到三千两银子,粮米不足一千石。 经过一系列剿匪杀敌,虽这些天消耗不少,仍存有猪羊三百多头、牛二百多头、骡马两百多匹。 这便是韩阳全部家底了。 但近七千人口,一千多户,按韩阳的标准,若每户需分几十亩田地,共需七万多亩。 目前雷鸣堡有新田三千多亩,永宁堡那边也开垦了近五千亩新田。 离目标还差得远。坚壁清野后,堡内军民生活大多还需韩阳支持。 古时缺乏荤腥,人饭量大,加上干重活,一个成年男子一顿吃一升饭很轻松。 一升饭需五合米,按后世算法,差不多一斤。 大明一石米麦为一百八十八斤,去掉麸皮杂质,还要少些。 连军队在内,堡内约有三千青壮男子,一天最少要吃掉十五石米。 加上老弱妇孺,一天要吃掉二十石米,一个月就是六百石。 就算有这些存银存粮,最多也只能支撑到明年初,还不算开荒费用。 若吃点荤腥,饭量会少些,但就算青壮男子每天吃二两肉,大明朝一头猪养一年才长到一百四十斤,约出八十斤肉。这些青壮男子一天也要吃掉五头猪羊。 困难很多。但在座军官都信心满满,对前途充满希望——反正有王大人在。 在他们看来,只要韩阳出马,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韩阳心里有苦自己知。 他望着屋顶,只是盘算往后该怎么办。 这时护卫来报:夜不收领队杨东已侦察敌情归来。韩阳忙让他进来。 很快,身材魁梧、满腮虬髯的杨东进来。 豪格从雷鸣堡退兵后,他奉韩阳之命一直悄悄尾随,到了广灵、延庆等地。据他不断传回的情报,蔚州、广灵等地清军确已大部退往延庆等地,接连进入居庸关、昌平城,连留在延庆州的清军都不多了。 杨东等人一直跟到延庆州,确认消息后,任务完成,便领着众夜不收回来了。 他向韩阳复命后,又禀报了一个最新消息:“卑职等回程途中,遇奴贼一部,约一个甲喇兵力,押解掳掠的大明百姓约五千余人,牛羊一千多头,还有大量车辆,估计满载粮米银两。 卑职回来时,他们正行进在土木堡一带。 看他们行程缓慢,要到达延庆州,还需多日。” “广灵卫境内,除了这股奴贼,再未见其他清军经过。” 他眼中露出鄙夷:“各地城堡官军虽见奴贼经过,仍龟缩堡内,不敢出击。” 这些天,韩阳曾派人到州城等地打探消息。 据雷鸣堡夜不收传回的情报,蔚州城、卫城仍紧闭城门,可能还要过几日才开。 韩阳杀敌大捷的报文,自然也没那么快递出去。 韩阳淡淡道:“押解大明百姓的,只是区区一个甲喇的兵力?” 杨东笑道:“卑职看得清楚,奴贼那个甲喇,还是在咱们雷鸣堡下吃了败仗的那部人马呢!” 众人都笑起来。 韩阳喝道:“取地图来!” 护卫很快取来地图,大大地摊在案上。 他们这种千户所的地图,当然是最粗糙的那种。精良的军事地图,不是韩阳这等级别能拥有的。 以后还得派夜不收去各地绘制精良地图才行。 韩阳在地图上仔细观看,魏护、孙彪徐、张鸿功等人也凑到身旁细看。 韩阳看了良久,眼睛越来越亮,猛然一拍桌案,砰然巨响。 韩阳大喝:“贼奴猖狂,毒害生灵!我韩阳身为大明官军,岂能坐视百姓遭难?当解救他们脱离火海!” 其余人纷纷醒悟过来。 广灵卫境内只剩一个甲喇,还是在自己堡下吃过败仗的甲喇。 更巧的是,他们竟敢大摇大摆押解那么多大明人口财物,走得还这么慢。 对这些清军,雷鸣堡众人都充满不屑,纷纷道:“不错!我等身为王师官军,岂能坐视百姓遭难? 大人仁厚,愿解救百姓脱离火海,我等当追随大人左右,虽死无悔!” 韩阳喝道:“传令!留一哨兵马守城,其余将士,全部随我出战,夺回被掠的人口财物! ………… 第一卷 第222章 逃窜 听说要出城作战,孙彪徐、魏护、何烈、马士成、杨启安几个哨官都争着要去。 见他们这么积极,韩阳既欣慰又有点头疼。 最后他决定让马士成守城,自己带孙彪徐、魏护、何烈、杨启安四哨兵出战。 未时初刻,四哨兵已准备完毕。 听说要出城打鞑子,夺回被抢的牛羊百姓,各军士都兴致高昂。 尤其听说对手就是前几天在雷鸣堡下灰溜溜败退的那股清军,大家更是热情高涨。 韩大人对缴获的赏赐很重,很多人已经在算这次能分多少。 至于对清军的畏惧和作战危险,经过这些天战斗,雷鸣堡上下都已充满信心,不再像以前那样闻敌色变。 在堡内民众的欢呼声中,四哨军队一队队披挂整齐,出城汇合。 很快他们在堡外集合完毕。 韩阳简单动员后,一声令下,四哨军队离开雷鸣堡,快速向广灵卫方向进发。 为求行军快捷,这次韩阳领军出战仍不带一个辅兵和扎营器械,连医士在内,四哨兵一千余人全是战兵,每人只带几天炒米干粮。 行军时以“牵线阵”的纵队方式展开。 最前面是韩阳的几名旗手,接着是他的护卫鼓手,然后是镇抚尉迟雄和几名风纪军士,再是周润生和一队救护医士。 接下来是孙彪徐的右哨大旗。 孙彪徐的护卫旗手、鼓手过后,便是他整齐行进的四队兵马——一队火铳兵、一队长枪兵交替排列。 每队军士中,队官走在最前,背上插一根大队旗杆,后面跟着五十九名军士。 大队后面是小队,甲长走在前面,背上插小队旗帜,后随十名军士。 孙彪徐的右哨后面是魏护的左哨部,接着是何烈的中哨部,最后是杨启安的前哨部,一哨接一哨前进。 从雷鸣堡出发一路道路平坦,所以四哨雷鸣军都以五人一排的纵队行进。 这种“牵线阵”若在野外遇敌,顷刻就能首尾相连,结成利于防守的圆阵或方阵。 杨东领着夜不收远远撒出去,随时回来报告前方动静。 七月十二日雷鸣军虽开始实行新编制,哨内改为纯长枪队和火铳队,但因时间短,每队中还没编入刀盾兵,只是让每队的长枪兵和火铳兵各选一小队军士手持盾牌,防护清军射来的箭。 韩阳轻装进军。雷鸣军平时训练艰苦,伙食充足,每个人身体素质都很强,就算背负盔甲兵器,一口气走十里路也没问题——这还是队里有新加入的辅兵青壮拖累。 每走十里,韩阳下令稍作休息,众军喝点水、吃点干粮后,又能精神抖擞继续行军。 从雷鸣堡到靠近广灵卫的石门湾洋河边不过五十多里。傍晚时分,韩阳已领军到达石门湾附近。 这里原有个石门湾小民堡,早被清军杀掠一空,只剩残垣断壁,空无一人。 韩阳下令在石门湾堡内过夜。杨东回来报告敌情:“鞑子押解百姓车辆众多,走得慢,现在还没到狼山地界。” 他带着几小队夜不收分散侦察。他们一人双马或三马,行动快捷,前方敌情消息源源不断传回。 孙彪徐等人围拢在韩阳身旁看地图。韩阳摇头道:“他们走得太慢了,估计一天只走二三十里。” 魏护兴奋道:“按我军行程,估计明天下午就能赶上他们。” 韩阳道:“让将士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早卯时初刻,我们就出发。” …… 崇祯九年七月二十日,下午。 申时初刻,在狼山附近,韩阳领着四哨兵追上了那支押解大明百姓的清军。 此时押解百姓财物的,正是在雷鸣堡下吃过败仗的甲喇额真格日。 他听说有明军追来,起初还不以为意,但听哨骑回报,得知追来的竟是雷鸣堡那部明军时,他们集体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韩阳竟会从蔚州赶到广灵卫来,这太出乎意料了。 当时豪格奉阿济格之令,领军到延庆州与清军主力汇合入关。 考虑到广灵卫还有不少抢掠来的人口财物没运出,除了亲自领大军押送一部分,剩下的便吩咐甲喇额真格日负责押送,转移到昌平州去。 甲喇额真格日在镶蓝旗里向来悍勇,他虽在雷鸣堡下损失了一部分人马,但余部对付可能追来的明军还是绰绰有余。 事实也是如此——甲喇额真格日押解众多人口财物路过广灵卫各城堡时,堡内明军无不战战兢兢,没人敢想出来追击,夺回被掳走的人口物资。 豪格盘算了又盘算,自认万无一失。 但他怎么也没算到,远在蔚州雷鸣堡的韩阳竟会领军赶到广灵卫,抢夺他们辛辛苦苦抢来的人口财物。 这太不合常理了。 别说豪格,就是皇太极亲自领军,恐怕也猜不到韩阳这惊人举动。 甲喇额真格日更想不到韩阳会来,一时间他们都惊呆了。 远处出现多面雷鸣军旗帜,越来越清楚,不知来了多少人马。 虽然大批清军哨骑前去侦察,但他们畏惧雷鸣堡火铳威力,没一骑敢靠近,最后纷纷回报:追来的明军千真万确就是雷鸣堡那部明军。 清军这边鸡飞狗跳,军官们纷纷下令戒备布阵。见他们紧张的样子,被劫掠的百姓都吃惊地交换眼色,不知追来的是明军哪一部,竟让这些鞑子如此紧张。 不过他们都面露兴奋——终于有大明王师来解救他们脱离苦海了。 远处明军滚滚而来,最后汇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内空外方,周边长枪火铳如林,如一座移动的城堡滚滚逼来。 方阵中整齐的脚步声似乎连这边都能听到。 见到对面雷鸣军那熟悉的阵型、逼人的气势,还有军阵中一片灰色的铁甲,甲喇额真格日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想必是想起了几天前在雷鸣堡下的痛苦回忆。 雷鸣军的军阵在离清军大阵两百多步外停下。 看着对面黑压压的火铳,这边的清军队列中都不自觉地响起吸气声。 这时最后一波清军哨骑也回来了,他们大声禀报:“格日大人,对面明军已侦察清楚。看旗号,他们共有一千兵马,全是一色的披甲战兵。” 甲喇额真格日脸色更难看了。 旁边几个牛录额真也吃惊,议论纷纷——这明国防守官好生奇怪,上次出动了七百多人已让人惊奇,这次更来了一千人,还是清一色的披甲战兵。他哪来这么多人? 这事暂且不提,事实摆在眼前。 对面明军有一千人,比上次野战人数更多,更不好打。怕是双方一场恶战后,自己牛录中的勇士又要折损不少。 想到这里,甲喇额真格日身旁几个牛录额真都各怀心事。 上次在雷鸣堡折损了数百人,很多还是各牛录中最精锐的披甲战兵,其中还有些是白甲兵,让他们实力大损,多年都恢复不过来。 战后,该甲喇中各个牛录额真都对甲喇额真格日颇有怨言,认为最初就不该进攻雷鸣堡。 而且众人还得知,几天前和硕贝勒豪格亲率五千大军进攻雷鸣堡,结果仍是损兵折将无奈退兵。 和硕贝勒都如此,可以想象等会开战后他们的结果。硬打之后,胜败还在其次,自己甲喇中再次严重损伤是肯定的了。 牛录额真巴德辛低声道:“格日大人……” 他正想说话,忽见对面雷鸣军军阵中奔出几骑,滚滚向这边而来。一个牛录额真道:“格日大人,要不要派哨骑拦截?” 牛录额真巴德辛忙道:“格日大人,还是看看他们想干什么为好。区区几骑明军,也对我们造不成威胁。” 甲喇额真格日点头。清军这边戒备不动。 很快,那几骑雷鸣堡军士跑到离清军大阵几十步处。为首一人用满洲语大喝道:“我乃大明哨官孙彪徐!奉大明蔚州卫左千户所将令,命令你们立刻交出所有掳获财物百姓!否则我大军发起进攻,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他的声音远远传开,整个清军阵前都听得清清楚楚。很多清军大怒,哇哇直叫,喊着要把这些胆大妄为的明人杀个干净。 甲喇额真格日听得也大怒,喝道:“众将士立刻随我出击,把那些明人杀个干净,让他们知道我大清兵的厉害!” 牛录额真巴德辛忙叫道:“格日大人且慢!汉人兵法有云:将不因怒而兴兵。 敌军势大,连和硕贝勒都曾铩羽而归,我们又何必为一时意气,折损军中宝贵的人口勇士? 汉人有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区区明国财物百姓,比起我军中勇士性命,孰轻孰重?那些明人要人口财物,给他们就是。 大明这么大,能打的明国将官不见得很多。 我们在这损失了,到别处抢回来就是。 对面那些汉人都是亡命之徒,万万不可中了他们奸计!” 旁边几个牛录额真都称是,连说牛录额真巴德辛的话真是老成谋国之言。 牛录额真格鲁特也道:“格日大人三思啊!万万不可再为一时意气,折损军中勇士了。我们甲喇中能战的士卒已不多了。” 确实,经过前几天战斗,该甲喇中每个牛录损失都很严重,特别是披甲战兵损失不少,就是想打也有心无力。 甲喇额真格日轻声道:“就怕回去见了和硕贝勒不好交代。” 牛录额真巴德辛献计道:“格日大人,这个好办。就说我军押解途中,遇到明军大部出城追击,我们寡不敌众,只好无奈放弃。和硕贝勒也不能说什么。” 牛录额真格鲁特喜道:“对啊!广灵城内有明国守备、游击,蔚州卫城内也有明军守备,加上其余城堡,这蔚州、广灵境内少说也有明国将兵近万人。 我部不过千多人,又早已折损严重。这些明军出城追击,恶战之下,我们寡不敌众,也说得过去!” 甲喇额真格日叹道:“你们都这么说,那就退兵好了。”他哼了一声,恶狠狠道:“如果那些明人还敢追上来,就让他们看看我大清国勇士的厉害!” 几个牛录额真都赞道:“格日大人识大局、顾大体,果然是深明大义。有这样的主将,真是奴才等的福气!” 甲喇额真格日正要传令退兵,忽听旁边一人叫道:“这样就退走了? 真是奇耻大辱!我大清国的勇士,什么时候怕了那些南人了?” 却是甲喇额真格日身旁一个粗壮的白甲兵壮达,专门领着几十个白巴牙喇兵与噶布什贤兵作格日的护卫。 他大喝道:“奇耻大辱!不发一枪一箭就这样退了?我胡特宁可战死,也不愿蒙受这种羞辱!” 他大喝道:“大清国的勇士们,随我出战啊!” 他一马当先,手持一把大锤,狂叫着出阵向雷鸣军阵地冲去。 在他身后,也跟去十几个白巴牙喇兵,个个狂声大喊。 见胡特冲去,甲喇额真格日脸色铁青,只是一言不发看着他们出阵。 整个清军大阵中,也只有这十几人狂叫着出战,其余人都一动不动。 明军那边传来喝令声,只见一排排火铳举起,接着传来阵阵火铳鸣响。 胡特等人还没冲到雷鸣军阵前,身上马下不断冒出血花,被一轮轮火铳打死在离雷鸣军阵前几十步内。 铳声停止,硝烟散去。胡特等人的尸体散乱躺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还有几匹全身浴血的马匹不断惨嘶奔跑。 清军这边鸦雀无声。很多人都为胡特等人死去而悲哀,同时雷鸣军猛烈的火铳又激起他们惨痛的回忆,个个心惊。 看着那边胡特等人的尸体,甲喇额真格日冷哼道:“这胡特向来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死了也好,正好说他们是在恶战中死亡的,对和硕贝勒他们更好交代。” 他大声传令退兵。一个牛录额真略有不甘,道:“格日大人,就让那些明人这么顺利运走我们辛苦抢来的人口财物?要不要派些勇士沿途骚扰,让他们没那么舒服?” 甲喇额真格日道:“罢了,少生是非,还是赶紧走吧!” 号角声响起,清军尽数放弃抢来的百姓牛羊,一队队离去。 临走时,他们还不时回头张望,害怕雷鸣军会追上来。让他们安心的是,除了一些明军哨骑远远跟在后面,其余再无动静。 忽然,一阵明军的嘲笑声哄然而起。在雷鸣军的大声嘲笑中,那些清军铁青着脸,飞快地撤退而去。 ………… 第一卷 第223章 发达了 那股清军逃走后,韩阳赶紧去看他们留下的人口财物。 眼前密密麻麻全是车辆和百姓,还有成群的牛羊骡马、粮食布匹等物。 韩阳等人看得喜笑颜开——这次真是发大了。 那些被掳的百姓瑟缩在一旁,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看着眼前的明军,脸上又是害怕,又是惊讶,又是欢喜。 欢喜的是得救了,惊讶的是从没见过这样的明军,仅仅摆开阵势,就把那些鞑子吓跑了。 如果明军有数万人还好理解,可这支明军不过千人,竟能把同等数量的鞑子吓跑,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不知是哪来的王师,这么厉害。 见韩阳像是头领,他们都过来跪拜感谢,黑压压跪了一地:“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几个胆大的百姓问韩阳姓名:“敢问将军高姓大名?我们回去一定为将军立长生牌位,保佑将军长命百岁,公侯万代!” 韩阳身旁的魏护抢着道:“这位就是我们的防守韩大人!我们都是蔚州雷鸣堡的官兵,听说你们被鞑子抓了,大人就带我们来解救!” 一片惊呼声。 没想到眼前明军只是蔚州一个小堡的守军,竟能把千余鞑子吓跑,这太不可思议了。 百姓中响起一片吃惊的议论。 魏护大声道:“我们大人勇猛无敌!鞑子贝勒带五千人围攻我们雷鸣堡,都被大人打得抱头鼠窜。这不,这一千多鞑子,就是在我们堡下吃了败仗的残兵。他们见大人来了,怕我们大军威名,自然吓得退兵。” 那些百姓更觉得不可思议,吃惊地互相议论,用敬畏的眼神看着韩阳和那些高大彪悍的明军。 他们再次向韩阳跪拜感谢:“大人仁义,甘冒奇险来救我们,草民们感激不尽!” 韩阳上前几步,亲手扶起几人,温和道:“各位乡亲不必多礼。我们身为大明官军,眼见百姓遭难,岂有不救之理?不管是蔚州还是广灵卫的军民,都是我大明百姓。我韩阳深受国恩,百姓有难,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的话又引来一片赞叹。身旁的魏护、杨启安等人洋洋得意,都觉得韩阳这话说得漂亮,给他们脸上增光。旁边的雷鸣堡军士们也个个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看到这些英气勃勃的大明军士,被掳百姓中许多女子都朝他们看去。 见她们目光投来,各雷鸣堡军士更把腰杆挺得笔直,尽显雄赳赳的男子气概。 安抚百姓后,韩阳吩咐雷鸣堡军士拿出干粮饮水,分给那些被掳的百姓。 百姓们这才真正放心,狼吞虎咽吃起来。明末军纪败坏,很多官兵行为让人心寒。 虽然得救,但众百姓心里仍充满忧虑,怕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见到韩阳等人的作派,他们才真正放下心来。这支明军不仅英勇无畏,更重要的是军纪严明,真像传说中岳家军、戚家军那样的仁义之师。 韩阳吩咐何烈、魏护、杨启安三哨兵保持戒备,让孙彪徐和镇抚尉迟雄等人快速清点此次获得的人口财物。 同时韩阳又叫来百姓中几个乡老模样的人,询问这些百姓的来历。 据他们说,这些被掳百姓来源复杂,有宣府分巡道北路的独石口、龙门卫、赤城堡、雕鹗堡、长安岭等地的军户百姓,也有宣府镇怀隆道东路的蔚州卫、广灵卫等地的军户百姓。 他们的城堡被攻破后,堡内军民全被清军掳走。一路押解来时,沿途不断汇入各地被掳的军户百姓,在广灵卫汇集后,正往昌平州方向去。 言谈中,他们千恩万谢。被掳后生死未卜,清军暴虐,沿途打骂凌辱不说,还不给吃喝,一路上不断有人死去,惨状难以形容。 听说还要被押到千里之外的鞑子老巢去,一行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到那天。 幸好在广灵卫的狼山地界,遇上了韩阳的解救大军。 想起那种悲惨日子,众人都恍如隔世。 几个乡老悲愤道:“要是大明的王师都能像韩大人这样,鞑子哪能在我大明内地横行?” “是啊,现在官兵贪生怕死,畏敌如虎,像韩大人这样的,太少了。” 另外几个乡老也七嘴八舌地说。 他们不约而同又向韩阳大声感谢。 有几个乡老是广灵卫、蔚州卫当地的居民,千恩万谢后,向韩阳提出能不能让他们回家。 韩阳看了身旁的魏护、杨启安、何烈一眼。杨启安会意,出声道:“各位乡老,现在鞑子数万人还在大明各地肆虐。你们要是回去,鞑子再来怎么办?你们要想清楚。” 那几个乡老面面相觑。是啊,听说现在鞑子到处劫掠,要是回去,鞑子再来怎么办? 杨启安大声道:“不如你们先随我们去雷鸣堡。我们雷鸣堡坚如磐石,几千鞑子都攻不下。 大家也看到了,我们家大人威名远扬,大军一到,不费一枪一弹就把那些鞑子吓跑!到了我们雷鸣堡,别的不说,性命总归无忧。” 那几个乡老转念一想:也是,眼前明军这么厉害,随他们去雷鸣堡,至少安全有保障。至于什么时候回乡,以后再说吧。 …… 杨启安和魏护大力向被掳百姓宣扬雷鸣堡的好处。 这时孙彪徐和镇抚尉迟雄过来,他们几百人已大致清点了此次获得的人口财物。 他们拉韩阳走到一边,在魏护等人围拢下,尉迟雄向韩阳禀报:“大人,所获人口财物已查清。共计人口五千四百三十八口,粮麦两千八百五十七石,牛三百六十六头,羊九百七十五头,骡马三百二十三匹。有金三百五十余两,银四千八百七十余两,缎匹一百七十多匹。” 以尉迟雄的刻板沉稳,他报告这些数字时,声音都不住发颤。 旁边的魏护等人倒吸凉气,个个龇牙咧嘴,满脸喜不自胜——这次的收获真是……大,太大了。 韩阳忽然爆发一阵大笑。身旁众人再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连尉迟雄也眉开眼笑,脸上笑成一朵花。 魏护笑歪了嘴,搓着手连连道:“奶奶的,果然还是出来抢收获多,可惜只能抢这一回啊。” 杨启安搂着魏护肩膀笑道:“韩兄弟,我老杨自认贪心,可听到这么多缴获我都怕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贪啊。” 旁边众人都笑起来。这次收获确实非常丰厚,雷鸣堡辛苦种田多年积攒,也不如抢这一回来得快。 不过韩阳当然不会让自己变成流寇,自己地盘的经营不能放松。 明末那些造反的,之所以和元末豪杰朱元璋、陈友谅等人不在一个档次,就是因为他们有流寇思想。 流寇,一万年也成不了大器。 他们的教训,韩阳必须牢记。 等众人脸色稍缓,尉迟雄又向韩阳禀报:“我军又斩首十八级,缴获盔甲三十六副,刀枪等器械六十七副。” 清军的胡特等人被打死在阵前,他们的首级被砍下,盔甲被剥下,刀枪等武器被收起。 那些打死的马匹,马具器械也全数收起。死马的肉都被砍下——那些肉还能吃。利用一切能用之物,是雷鸣军现在的光荣传统。 听到这个斩首数,韩阳身旁的军官们倒没那么激动。毕竟这些天雷鸣堡军士斩首数够多了,这些首级算是锦上添花,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韩阳环顾左右,不论是雷鸣堡军士还是所救百姓,个个喜不自胜。军士们喜上眉梢,自然是因为此次缴获极重,回去分赏下来,个个都会腰包鼓鼓。而百姓们则高兴自己得救,脱离了苦海。 韩阳大声道:“兄弟们,我们回堡去!” 一片欢呼。 …… 一路回去,韩阳让何烈领一哨兵督促百姓加快步伐,让他们推车赶牲口行进。自己亲领三哨兵沿途戒备,防止清军追来。 但一路无事,并不见清军追来。沿途返回,那些明军仍缩在堡内,不见一人出堡。 从广灵卫到蔚州道路平坦,加上夏季无雨,路好走。 粮食有车辆运送,回程也快。那些百姓之所以走得慢,是因为清军暴虐刻薄,不给他们吃喝,体虚无力,自然走不快。 韩阳当然不会这样,每天让他们吃饱喝足。加上各人心思迫切,想早日赶到安全的雷鸣堡,所以一行人大大加快了速度。 回去路上,各雷鸣堡军士还不断向百姓宣扬雷鸣堡的种种好处,让许多人心动。还没到雷鸣堡,许多人已打定主意留下。 三日后,韩阳领着五千多被掳百姓回到雷鸣堡,那些粮食牛羊钱财等物也全数安全运到。 见韩阳等人平安回来,还带回众多人口财物,堡内军民欢喜无比,倾堡而出迎接韩阳等人,堡内外一片欢天喜地。 …… 崇祯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韩阳回堡两天后,操守官徐祖成的亲将刘扬又来到雷鸣堡。 他一见韩阳就笑道:“韩兄弟,大喜啊大喜! “你雷鸣堡大胜的捷报已送往京城,韩兄弟你这次要发达啦! 他说这话时,眼中的羡慕之情怎么也掩不住。 ………… 第一卷 第224章 捷报 崇祯九年七月廿三,京师,紫禁城。 酷暑的余威仍笼罩着皇城,但文华殿内的空气却比冰窖更寒。 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御座上,身形比两年前更显单薄,原本锐利的眼眸深陷,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与疲惫。 他面前宽大的御案上,几乎被来自各地的题本、奏疏堆满,每一份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脊梁上。 “流寇李自成、张献忠残部复窜商洛,有窥视中原之意……” “河南大旱,飞蝗蔽天,赤地千里,饥民鬻子而食,恐生大变……” “蓟辽督师张福臻上报,东虏近日于辽沈之地调动频繁,哨骑越边次数陡增,恐有秋高马肥南下之意……” “宣大总督梁廷栋急奏,虏骑大股已入塞,分掠蔚州、广灵、灵丘等地,州县告急,请速发援兵、粮饷……” 坏消息,几乎都是坏消息。内忧外患,天灾人祸,仿佛约好了一般,在这崇祯九年的夏秋之交,向着大明王朝发出最猖獗的咆哮。 帝国的国库早已空虚得能跑马,加派的“三饷”如同饮鸩止渴,逼得更多百姓投身“流寇”;而关外那个原本被称为“建奴”的政权,如今已改国号“大清”,皇帝皇太极正磨刀霍霍,每一次入塞,都像在帝国千疮百孔的身躯上撕开一道新的、血流如注的伤口。 崇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楠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他的目光掠过一份份告急文书,最终停留在御案一角——那里单独放着一份来自宣大巡按御史的密奏。 内容他早已熟记:蔚州卫雷鸣堡防守官韩阳上报,于七月十一日至十八日,率堡内军士及境内屯兵,先后于雷鸣堡、新安堡等地,迎击入寇镶蓝旗虏骑,阵斩真鞑首级二百四十三颗,俘获盔甲、兵器、马匹无算,并迫使其残部北遁。 数字很扎眼,“二百四十三颗”。自东事兴起,明军斩获达此数级的捷报,屈指可数。宁锦大捷后,已多年未见。一个小小的防守官,一个偏僻的千户所城? 怀疑,几乎是本能地升起。 杀良冒功,虚报战果,甚至杀逃兵、杀百姓以充鞑首,这些边镇积弊,崇祯并非不知。 他初登基时,也曾热血沸腾,相信袁崇焕“五年复辽”的誓言,结果呢?换来的是己巳之变,是皇太极的铁骑直逼北京城下,是袁崇焕的凌迟。 自那以后,他对边将的捷报,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猜忌。 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巡按御史的密奏里,除了转呈捷报,还附有自己的查勘意见,虽措辞谨慎,但提及“查验首级,俱系真虏,发辫服饰无误”,“该堡及新安堡战场遗迹犹在,虏遗尸械颇多”,“韩阳所部于野战中亦能结阵而战,逼退虏骑”,字里行间,隐约倾向于战果大体属实。而且,紧随这份捷报之后,就是宣大总督梁廷栋关于虏骑大掠、地方糜烂的告急文书。一边是斩首二百,一边是州县残破,这对比太过鲜明。 崇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龙涎香和陈旧纸张混合气味的空气。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心底最深处,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望”火苗,却因这份突兀的捷报,轻轻摇曳了一下。大明,太需要一场胜利了,哪怕是局部的、微小的胜利,来提振那几乎跌入谷底的士气,来向天下证明,这个帝国还有能战之将,还有敢战之兵。 “王承恩。”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皇爷,奴婢在。” “宣杨嗣昌、卢象升……还有兵部尚书张凤翼,平台候见。”崇祯顿了顿,补充道,“把宣大来的那份捷报,还有梁廷栋的告急文书,都带上。” “奴婢遵旨。”王承恩低声应道,心中却是一凛。平台召对,非比寻常。杨嗣昌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阁臣之一,力主“安内方可攘外”;卢象升是天雄军统帅,以敢战善战闻名,如今丁忧期满,刚被夺情起复,总督宣大、山西军务,正是韩阳的顶头上司;兵部尚书张凤翼则是主管军事的最高文官。皇上同时召见这三位,尤其是将主和、主战派的代表性人物放在一起,看来对这份捷报和宣大局势,是极为重视,也极为矛盾了。 平台之上,视野开阔,可望见紫禁城层层叠叠的金色琉璃瓦顶,在午后偏斜的日光下反射着有些刺眼的光芒。但此刻站在此处的三位大臣,却无人有暇欣赏这皇家气象。 杨嗣昌五十许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身着仙鹤补子的一品官服,气度沉凝。他眼帘低垂,似乎正在养神,但微微捻动的手指,显露出内心的盘算。 卢象升则完全是另一番气象。他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极为健硕,肤色黝黑,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即便穿着二品尚书的锦鸡补服,也掩不住那股久经沙场的凛冽之气。他站在那儿,就像一杆挺直的长枪,沉默,却充满随时可能迸发的力量。 兵部尚书张凤翼站在两人稍后,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游移,不时用袖口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他这兵部尚书当得可谓战战兢兢,前任因己巳之变被诛,他接任以来,辽东、宣大、中原处处烽火,兵部左支右绌,早已是焦头烂额。 崇祯皇帝在太监的簇拥下登上平台,三人连忙行礼。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免礼,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杨嗣昌身上。 “杨先生,”崇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宣大来的捷报,还有梁廷栋的告急文书,你都看过了?” “回陛下,臣已拜读。”杨嗣昌拱手,声音平稳。 “你怎么看?”崇祯追问,“一个防守官,阵斩真虏二百余级,可能否?可信否?” 杨嗣昌略一沉吟,缓缓道:“陛下,边镇奏报,水分几何,历来难辨。斩首之数,或有邀功夸大之嫌。然,巡按御史既附议其说,战场痕迹可考,则此战有所斩获,当是实情。韩阳以区区堡城,抗御虏骑,保境安民,其忠勇可嘉。” 他先肯定了韩阳的“忠勇”,话锋随即一转:“然,臣所虑者,非此一战之得失。蔚州之捷,纵使为真,亦不过癣疥之疾暂得缓解。虏骑入塞,志在掳掠人口资财,挫我边墙,其主力未损,旬月之后,或可复来。而我大明之心腹大患,实在流寇。李、张诸贼复炽,中原震荡,若不尽早剿平,恐有燎原之势。届时内外交攻,社稷危矣。”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崇祯:“故臣以为,对此捷报,当赏,以励边将敢战之心。然赏不可过厚,免使边将生骄,妄启边衅。当今急务,仍在集中全力,扑灭中原流寇。待内患稍靖,兵精粮足,再议辽东,方为万全之策。此即臣‘必安内方可攘外’之愚见,望陛下明察。” “安内方可攘外……”崇祯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杨嗣昌的策略,他并非不认同。流寇确实已成了插在帝国心脏上的刀子。但“攘外”就真的可以一直搁置吗?皇太极会给你时间“安内”吗? “卢卿,”崇祯的目光转向卢象升,“你总督宣大、山西,即将赴任。韩阳是你麾下将领,此战之情,你以为如何?杨阁部所言‘赏不可过厚,免启边衅’,你又怎么看?” 卢象升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陛下!臣虽未到任,然详览战报及巡按查勘文书,以为韩阳此战,非虚!” 他虎目圆睁,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与激动:“斩首二百四十三级,其中多有虏之白甲、马甲,此绝非杀良冒功可得!韩阳能以千户所城微弱之兵,先守坚城,再出野战争胜,迫退虏骑甲喇,此非寻常将领所能为!其用兵之法,火器之利,阵列之严,已显名将之姿!” 他转向杨嗣昌,虽执礼甚恭,但言辞毫不退让:“杨阁部,‘安内攘外’之论,自是老成谋国。然,虏非疥癣,实为豺狼!彼等视我大明血肉,岁岁啃噬。若我边将偶有小胜,朝廷却因恐‘启衅’而赏不副功,则天下边军,谁还肯用命死战?岂非寒了忠勇将士之心,长了鞑虏轻视我朝之气?” 卢象升复又对崇祯拱手,情词恳切:“陛下!当此危难之秋,正需破格用人之际。韩阳既能战,敢战,且能胜,朝廷正当重赏超擢,委以方面之任,令其编练新军,整饬边防。以战止战,以敢战之兵慑虎狼之胆,方能使虏有所忌惮,为我‘安内’大业争取时日!若一味示弱,恐虏贼视我无人,侵扰愈急,反成掣肘!” 平台之上,一时寂静。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 杨嗣昌面色不变,淡淡道:“卢总督忠勇可嘉。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重赏勇夫,固然可激一时之气,然边衅一开,粮饷何出?兵员何补?虏若大举报复,边民复遭涂炭,岂是朝廷所愿?韩阳之胜,或可赏。然宣大总督梁廷栋奏报,虏骑此番入寇,蔚州、广灵、灵丘等地被祸极惨,人口财物损失巨万。此乃大局。岂可因一堡小胜,而忘数州县之大失?赏罚之间,分寸极难把握,过犹不及。” 张凤翼在一旁听得冷汗涔涔,这两位,一位是帝心眷顾的辅臣,一位是手握重兵的督师,意见相左,他这兵部尚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皇帝的脸色,只见崇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又在无意识地敲击着御座的扶手。 崇祯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摆。杨嗣昌说得理性,甚至残酷,但符合他一贯认可的“集中力量解决主要矛盾”的逻辑。大明就像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需要先止住最汹涌的出血点。卢象升则充满了武将的热血与直觉,他渴望胜利,渴望主动,渴望用刀剑打出一个喘息之机。而他崇祯,既渴望那能振奋人心的胜利,又惧怕那无法承受的失败风险,更对边将坐大有着根植于骨髓的警惕。 时间一点点过去。平台上夕阳的余晖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终于,崇祯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决断。 “韩阳,以微末之官,抗强虏之师,斩获颇众,保全城邑,其忠勇勤勉,实堪嘉尚。”他先定了性,“着兵部,会同吏部、五军都督府,议定赏格。朕意,可超擢数级,授以实职,令其效命边陲,以观后效。” 他没有直接说赏多赏少,但“超擢数级”、“授以实职”,已表明不会只是轻赏。 杨嗣昌眼神微动,但没有再出言反对。皇帝显然在两种意见间做了折中,既重赏了韩阳,又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表明要转变对虏战略。 卢象升则是精神一振,抱拳道:“陛下圣明!赏罚分明,乃激励将士之道!” 崇祯摆了摆手,继续道:“然,杨先生所言,亦是老成谋国之言。剿灭流寇,仍是当前第一要务。卢卿赴任宣大,整军经武之余,亦当与地方协力,安辑流亡,恢复生产,不可轻易浪战,启衅强虏。至于韩阳……”他略一沉吟,“具体职衔兵部去议。但其人其军,既出自宣大,仍归卢卿节制。望卢卿善加驾驭,使其忠勇得用,又不至骄纵。” “臣,遵旨!”卢象升大声应道,心中已然明了。皇帝这是把韩阳这柄刚刚露出锋芒的“刀”,交到了自己手里。用得好,或可成为宣大防线的一根楔子,一道曙光;用不好,或者这刀太过锋利伤了自己,那责任也在他卢象升。 “张凤翼。”崇祯看向兵部尚书。 “臣在!”张凤翼赶紧上前。 “议功之事,要快。拟个条陈上来。”崇祯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告诉下面的人,此番叙功,首级要再验,战果要核实。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功劳,不是糊弄朝廷的虚文!” “是!臣必定仔细办理,不敢有丝毫差池!”张凤翼连忙保证。 崇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看着三位重臣行礼后缓缓退下平台的背影,崇祯皇帝独自坐在御座上,望着西天那最后一抹如血般的残阳。 韩阳……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陌生的、低阶军官的名字,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方式,闯入了帝国最高决策者的视野。是昙花一现的侥幸,还是……一颗真正能在这黑暗天际中闪烁起来的将星? 他不知道。这个帝国有太多的“不知道”,太多的“不确定”。他只知道,自己又在这内外交困的绝境中,下了一步险棋。他给了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一些燃料,是让它燃烧成照亮夜空的火炬,还是加速其熄灭,甚至引火烧身? “大明啊……”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渐起的晚风之中。 数日后,兵部的议功条陈,经过文华殿的皇帝朱批,终于变成了一道道正式的任命诏书和兵部勘合,由缇骑飞马传递,出了京城,沿着官道,朝着西北方向的宣大镇,朝着蔚州,朝着那座名叫雷鸣堡的边塞小城,疾驰而去。 一场大捷,改变了韩阳和雷鸣堡数百将士的命运,也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这潭名为“明末”的、深不见底且遍布旋涡的死水中,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涟漪之下,是机遇,是封赏,是更高的权位,也是更凶险的暗流、更灼热的目光,以及……更沉重的期待与杀机。 ………… 第一卷 第225章 连升三级,参将! 崇祯九年八月初,雷鸣堡。 捷报早已传回,堡内也早已欢庆过数轮。阵亡者的抚恤、伤者的救治、有功者的赏银,都在韩阳的主持和张鸿功等人的操办下,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堡内气氛少了些大战前的悲壮压抑,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隐约期盼。但韩阳脸上,却看不到太多喜色。 他站在修葺一新的南门城楼上,扶着还有些焦痕的垛口,远眺着堡外正在大规模挖掘、布置的壕沟、陷坑和矮墙。数千辅兵、军户青壮如同蚁群般在旷野上劳作,场面热火朝天。这是按照他的命令,在原有工事基础上进行的强化,目的是将旧堡的东北两面也变成难以逾越的障碍,迫使未来可能的敌人,只能从南面这一个方向,硬撼他经营最久、火力最强的防御体系。 “大人,堡外工事,再有五日,便可初步成型。”张鸿功站在他身侧,禀报道。这位老成持重的副手,如今是堡内庶务的实际总管,眼窝深陷,但精神还算健旺。 韩阳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工地,投向更远方的天际线。杨东带回的消息,清军主力可能再度来袭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雷鸣堡的头顶。朝廷的封赏还没下来,但韩阳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将士们的整编,进行得如何了?”韩阳问。 “回大人,按您的新编制,四哨战兵已基本调整完毕。孙彪徐、魏护两位哨官麾下,已编成足额的两队火铳兵,老兵为骨,新补辅兵填充,日夜操练阵列射击。长枪兵亦在加紧训练突刺配合。马士成哨官处也是一队火铳、一队长枪的架子搭起来了。只是……”张鸿功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何烈何哨官带来的永宁堡军士,与咱们的老兄弟混编时,还有些……磨合。另外,火铳、盔甲的缺口依然很大。新编火铳兵,仍有近三成只能以旧铳、甚至长枪暂代。”张鸿功据实以报。 韩阳默然。他知道这是必然的。扩军容易,但形成战斗力难。武器的匮乏,更是短时间内难以解决的硬伤。他之前让张鸿功随刘扬去州城,除了运回火炮,也想再多争取些军械,但州城库存也有限,杯水车薪。 “军工坊呢?”韩阳换了个话题。这是他近期着力推动的另一件大事。 “李志祥领着匠户们,已在堡内清理出一片地方,搭起了棚子。从州城运回的那些破损虏甲、刀枪,正在挑选可修复的。按照您的吩咐,重点在尝试仿制虏人的棉甲,还有改进火铳的射速。只是……缺好铁,缺熟练的铳匠,进展缓慢。”张鸿功有些惭愧。 “无妨,能做一点是一点。”韩阳摆摆手。他也没指望立刻就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建立军工体系,是长久之计。他转头看向张鸿功,“鸿功,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堡内万余人丁的粮草调配、营房安置、工事督建,千头万绪,多亏有你。” 张鸿功连忙躬身:“大人言重了,此乃卑职分内之事。能为大人、为雷鸣堡效力,是卑职的福分。”他是真心佩服眼前这位年轻的上官。杀伐果断,心思缜密,更有一种超越眼前一城一地的远见。跟着这样的人,纵然前途险恶,却也让人看到希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堡外官道传来。很快,一名夜不收引着几名风尘仆仆、身着锦袍的骑士,穿过正在施工的堡门,直奔城楼之下。 “圣旨到——!蔚州卫雷鸣堡防守官韩阳接旨——!” 尖锐高昂的宣呼声,划破了堡墙上空沉闷的空气。所有听到这声音的军士、民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着城楼方向望来。 韩阳瞳孔微缩,与张鸿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期待。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因为巡视而沾染了尘土的箭衣,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下城楼。张鸿功、闻讯赶来的魏护、孙彪徐、马士成、杨启安、何烈等将领,以及堡内主要的文吏、匠头,都已迅速在千户官厅前的空地上聚集。 宣旨太监是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眼神锐利,身后跟着数名锦衣卫缇骑,气势肃杀。他展开手中明黄色的绢帛圣旨,用特有的尖细嗓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藩篱,社稷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欤? 兹有蔚州卫雷鸣堡防守官韩阳,志虑忠纯,勇略夙著。前值胡虏猖獗,窥伺边陲,尔能率领官军,戮力固守。于崇祯九年七月间,在雷鸣堡、新安堡等处,迎击入寇镶蓝旗虏骑,血战经旬,斩馘甚众,俘获孔多,力挫凶锋,保全城邑。忠勇之气,贯乎日月;勋劳之绩,著于旗常。 朕心嘉悦,尔功可纪。兹特晋尔为昭勇将军,实授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充任分守宣大东路参将,给与札付。仍赐银五十两,纻丝二表里,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尔所部官军,奋勇当先,一体有功,着该督抚官查明,分别奖赏,兵部知道。 呜呼!恩颁自天,誉彰尔绩。尔其益笃忠贞,秉兹戎律,缮治兵甲,拊循士卒,俾疆圉永靖,庶称朕委任至意。钦哉!” 圣旨宣读完毕,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声掠过旗杆。 昭勇将军!都指挥佥事!分守宣大东路参将! 一连串的头衔,尤其是最后一个“分守宣大东路参将”,意味着韩阳从一个守备千户所城的防守官,一跃成为了统辖数城、独当一面的高级将领!参将,位在总兵、副总兵之下,通常统兵数千,镇守一路,是名副其实的“大将”了!更不用说还有散阶、荫子、赏银赐帛,这封赏之厚,远超寻常。 韩阳自己也有些恍惚。他知道会有封赏,但没想到崇祯皇帝和朝廷这次如此“大方”,或者说,如此急切地需要树立一个榜样。这固然是殊荣,是机遇,但随之而来的,将是更广阔的战场,更复杂的局面,更凶险的官场,以及……更高处那审视与猜忌的目光。 “韩参将,接旨吧。”宣旨太监合上圣旨,脸上露出一丝程式化的笑容。 韩阳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臣韩阳,叩谢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沉稳有力。 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韩阳起身。宣旨太监又示意随从捧上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上面是参将的礼付、官印,以及赏赐的银两、丝绸。 “恭喜韩参将了。”太监笑道,“皇上对韩参将可是寄予厚望。卢象升卢大人已被任命为宣大总督,不日即将到任。韩参将如今是卢督师麾下大将,正可大展拳脚,为国效力。” 卢象升!韩阳心中一动。这位明末著名的抗清统帅,竟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至少,卢象升是主战派,是能理解并支持他整军备战想法的人。 “多谢公公。还请公公代韩某叩谢皇恩。韩某必当竭尽驽钝,恪尽职守,以报陛下知遇之恩。”韩阳拱手道,同时对旁边的张鸿功使了个眼色。 张鸿功会意,早已准备好一份“程仪”,悄悄塞给了太监身后的随从。那太监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又说了几句勉励的客套话,便告辞离去,他还要赶往州城宣旨。 钦差一走,场上压抑的寂静顿时被打破!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魏护第一个吼了出来,满脸涨红,激动不已。 “参将!大人升参将了!”孙彪徐、马士成等人也纷纷上前道贺,与有荣焉。他们这些追随韩阳最早的部下,自然水涨船高。 张鸿功、杨启安、何烈等人亦是笑容满面。韩阳高升,意味着他们这个团体的地位也将大大提升。 周围的军士、百姓得知消息,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韩参将!韩参将!”的呼喊声响彻云霄。在他们看来,韩大人升了大官,就能更好地保护他们,带他们打胜仗,过好日子。 韩阳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看着这位创造了奇迹,又即将带领他们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年轻主将。 韩阳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但此刻都充满了信任与期待的面孔。有从雷鸣堡就跟着他的老兵,有从永宁堡、新安堡合并来的兄弟,有刚刚补充进来的青壮,还有那些默默支持他们的军户家眷。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今日之封赏,非我韩阳一人之功!是雷鸣堡、永宁堡、新安堡所有浴血奋战的将士之功!是那些战死沙场、埋骨边关的英魂之功!是所有支持我们、信任我们的父老乡亲之功!”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这参将印,是荣耀,更是责任!是皇上、是朝廷、是这宣大东路万千百姓,交给我们的担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铿锵:“鞑虏未灭,边患未靖!前路凶险,更胜往昔!但我韩阳在此立誓,必与诸位兄弟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必竭尽所能,整军经武,保境安民!必让我‘韩’字旗、‘明’字旗,屹立于边关,让胡马不敢南窥!” “愿随大人!誓死相随!”魏护振臂高呼。 “愿随大人!誓死相随!”数百战兵齐声怒吼,声浪如雷,直冲霄汉。连周围的百姓也受感染,跟着呼喊起来。 韩阳看着这激昂的场面,胸中豪气升腾,但眼底深处,冷静依旧。他知道,慷慨激昂的话语容易说,但脚下的路,每一步都将布满荆棘。 封赏是起点,是把他和雷鸣堡系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接下来,他要赴任,要去面对新的同僚、上司、乃至潜在的政敌;要去整合可能更为复杂混乱的东路防务;要去应对不知何时就会再度南下的清军铁骑;还要在这明末腐朽的体制中,小心翼翼地扩充实力,实现自己“以战止战”的抱负。 “鸿功,”韩阳转向张鸿功,“尽快将赏银下发有功将士,抚恤加倍发放。阵亡兄弟的灵位,务必妥善安置,日后我必奏请建立褒忠祠。” “是,大人!” “彪徐、士成、启安、何烈,各部加紧整训,尤其是新补入的兵员,我要他们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力!” “遵命!” “魏护,”韩阳看向这个最早跟随自己的莽撞汉子,如今也已因功升为守备,“点齐我的亲兵队,三日后,随我前往东路参将驻地——桃花堡。” “得令!”魏护大声应诺,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桃花堡,圣顺卫后千户所所城,宣大东路参将的驻节之地。那里有更坚固的城墙,更多的兵马,也更复杂的官场网络,以及……那位曾对他韩阳颇为嫉妒的桃花堡防守官,董其昌。 新的战场,新的挑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 第一卷 第226章 履新 崇祯九年八月中,韩阳带着魏护统领的三百亲兵队,离开了雷鸣堡,前往桃花堡赴任。 这支亲兵队可谓韩阳此刻手中最精锐的力量。全部由历次血战幸存的老兵组成,其中一半装备了修复、改进后最好的火铳,另一半则是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大刀的悍卒。魏护亲自统领,纪律严明,行动迅捷,沉默中透着百战余生的煞气。 队伍一路东行,经过州城时并未过多停留,只是礼节性拜会了州城官员,便继续赶路。沿途所见,让韩阳的心情愈发沉重。虽然清军甲喇已被击退,但短短旬月间的肆虐,留下的创伤触目惊心。被焚毁的村庄依然冒着袅袅余烟,田野荒芜,路边不时可见倒毙的饥民尸体,被乌鸦野狗啃食。侥幸逃过兵灾的百姓,面有菜色,眼神麻木,看到军队经过,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躲藏,全无雷鸣堡军民间的那种信任。 “狗日的鞑子!”魏护看着路边的惨状,咬牙切齿。 韩阳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常态,战争最直接的受害者永远是平民。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打赢一两场仗,更要建立起足够强大的力量,将战火隔绝在边墙之外,或者……推到敌人的土地上去烧。 三日后,桃花堡已然在望。 比起雷鸣堡,桃花堡确实气象恢宏许多。城周两里有余,墙高池深,砖石坚固,城头火炮的轮廓隐约可见。堡外土地平旷,灌溉便利,看得出是屯田的好地方。但此刻,堡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守军往来巡逻,戒备森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虽然清军早已北撤。 韩阳的队伍在堡门外一箭之地停下。魏护策马上前,高声喝道:“分守宣大东路新任参将韩大人到!速开城门!” 城头一阵骚动,很快,一个身着千户官服、面容精瘦、留着两撇鼠须的武官出现在垛口后,正是桃花堡防守官董其昌。他眯着眼,打量着堡下这支盔明甲亮、杀气森严的队伍,尤其在韩阳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嫉妒、戒备、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原来是韩大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董其昌在城头上拱了拱手,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热情,“只是,近日边防不靖,虏骑飘忽,上峰有令,各堡需严加盘查,以防奸细混入。不知韩大人可有兵部堪合、督抚行文?” 这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了。韩阳面色平静,对魏护点了点头。魏护会意,从怀中取出参将礼付、兵部文书,以及宣大总督衙门的行文,用箭杆系了,射上城头。 城头守军捡了文书,递给董其昌。 董其昌仔细验看,脸色变了数变。文书印信俱全,韩阳这个参将的身份无可置疑。他本意是想刁难一下这个骤然蹿升的同僚,没想到对方准备齐全,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无奈,他只得强挤出一丝笑容:“果然是韩参将,下官失礼了。开城门!迎韩参将入城!” 沉重的堡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韩阳一挥手,三百亲兵队列整齐,步伐铿锵,缓缓进入桃花堡。马蹄声、脚步声在堡门洞内回响,引得街道两旁的军户百姓纷纷侧目,窃窃私语。他们大多已听说这位新任参将就是在西边大败鞑子的“韩阎王”,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敬畏,还有一丝希冀。 参将府位于桃花堡中心,是一座三进的院落,比雷鸣堡的千户官厅气派不少,但也略显陈旧。董其昌将韩阳迎入府中,交割了印信、文书、账册等一应物品,态度算不上殷勤,但也勉强保持了面上的礼节。 “韩大人一路辛苦,且先在府中安歇。堡中一应事务,账册上皆有记载,大人可慢慢查阅。若有所需,吩咐下人即可。下官营中尚有杂务,暂且告退。”董其昌似乎不愿多待,匆匆交代几句,便借口离开了。 韩阳也不在意。他知道,自己这个“空降”的参将,想要真正掌握东路兵权,理顺各方关系,绝非易事。董其昌这样的地头蛇,只是第一道坎。 接下来的几天,韩阳没有急着召见各堡守将,也没有立刻点验兵马。他让魏护带着亲兵熟悉堡内环境,维持好军纪。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参将府的文书房,仔细翻阅历年来的军务档案、粮饷册簿、兵马册籍。 越是翻阅,韩阳的心越是往下沉。 账目混乱不堪,虚额、冒领、克扣几乎成了明规则。宣大东路理论上应有战兵五千余,辅兵、军余过万。但册籍上的名字,许多要么是早已逃亡多年的“鬼兵”,要么是垂垂老矣根本无法上阵的老卒。实际能拉出来打仗的青壮,能有册籍上的三成,韩阳就觉得是奇迹了。 粮饷拖欠严重。朝廷的饷银历年不足,即使发下来,经过户部、兵部、督抚衙门、卫所层层盘剥,到了士兵手中,十不存一二。军粮供应也时断时续,堡中仓禀存粮不足两月之用。 武备废弛。账册上记载的火炮、火铳、盔甲数量看起来不少,但实际堪用的,经过韩阳让魏护带人去武库初步清点,不足账目一半,且大多保养不善。火铳锈蚀,火炮零件缺失,盔甲破旧。 将领腐败,士卒困苦,训练荒废。这就是宣大东路,乃至整个大明边防的缩影。韩阳靠雷鸣堡一隅之地,推行自己的一套,尚且艰难。如今要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无异于在沼泽中重新开辟一块坚实的立足点。 “大人,这……这简直是个无底洞啊!”魏护听着韩阳的讲述,也感到头皮发麻。他习惯了雷鸣堡那种虽然艰苦但上下齐心、令行禁止的环境,眼前这桃花堡的暮气沉沉、积弊重重,让他极不适应。 韩阳合上最后一本册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底洞也得填。而且,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慢慢来。”他想起了杨东带回的情报,想起了皇太极,想起了那位刚刚被任命为宣大总督、以刚烈强硬著称的卢象升。 卢象升即将到任,必然要大力整饬边防。自己这个刚刚因战功耀升的参将,必然是他重点关注,甚至寄予厚望的对象。做得好,是助力;做不好,或者阳奉阴违,以卢象升的性格,恐怕不会留情面。 更重要的是,清军的威胁始终存在。自己这个东路参将,首当其冲。 “魏护,”韩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桃花堡灰蒙蒙的天空,“你说,如果我们要在这桃花堡,在这宣大东路,也建起一个‘雷鸣堡’,该从哪里下手?” 魏护挠了挠头,打仗他在行,这种问题就难为他了。“这……俺听大人的!大人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 韩阳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就先从‘人’和‘刀’开始。” “人?”魏护不解。 “对。第一,我们要有自己的、绝对可靠的核心武力。这三百亲兵是种子,还要扩大。从明日开始,你在东路各堡、各屯,暗中招募流民青壮、逃亡边军中有血性、敢拼命的汉子。不要声张,初期规模控制在五百人以内,以‘参将家丁’名义招募,集中到桃花堡来,由你亲自操练。粮饷,从我带来的赏银和……接下来的‘进项’里出。”韩阳低声道。私自募兵是忌讳,但在明末,将领蓄养家丁已是常态,只是不能太过。韩阳需要一支直接听命于自己、如臂使指的尖刀。 “明白!”魏护眼睛一亮,这个他擅长。 “第二,是‘刀’。”韩阳继续道,“桃花堡的军工底子比雷鸣堡好,匠户多,工具全。你去找董其昌,以整修武备、防范虏患的名义,把堡内的匠户,特别是会打铁、会造火器的匠人,全部集中起来,划归参将府直接管辖。让李志祥从雷鸣堡抽调几个得力徒弟过来帮忙。我要在这里,也建起一个‘军工坊’。首要任务,修复现有火器,尤其是火炮;其次,尝试打造一些……新东西。”他想起了自己画的一些简易的燧发枪机构草图和三棱铳刺的图样。 “第三,”韩阳转过身,看着魏护,“帮我查清楚,东路这几个主要城堡的守将,董其昌,还有其他人,他们的背景、喜好、关系,尤其是……他们吃空饷、倒卖军资的切实把柄。不用打草惊蛇,先拿到手里。” 魏护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大人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大人,这是不是有点……急了?会不会惹麻烦?” “不急不行。”韩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鞑子不会等我们慢慢理顺关系。卢督师也不会容忍一个无所作为的参将。至于麻烦……我们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我们。与其被动应付,不如先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有了把柄,不一定非要撕破脸,但关键时刻,能让他们闭嘴,或者……听话。” 魏护似懂非懂,但他对韩阳有着绝对的信任。“俺懂了!大人放心,这几件事,俺一定办妥!” “去吧,小心行事。” 魏护领命而去。文书房里,又只剩下韩阳一人。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颇为粗糙的宣大东路防御舆图。他的手指从桃花堡,慢慢划过,指向北面的边墙,指向更远的草原,指向辽东的方向。 参将,只是一个开始。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与陷阱,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握紧手中的刀,带着信任他的兄弟,一步一步,在这末世之中,砍出一条血路。 窗外,天色渐暗,桃花堡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凝重。堡内某处,隐隐传来董其昌与几个心腹军官饮酒作乐的笑骂声,与这严峻的边防形势,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韩阳吹熄了蜡烛,身影融入黑暗。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不仅是与关外的敌人,更是与这内部的腐朽、惰性,与那庞大而僵化的帝国体制。 而在遥远的盛京,沈阳皇宫。 皇太极放下了手中的一份密报,脸色阴沉。密报来自宣大方向的细作,详细叙述了蔚州之战的经过,以及韩阳被擢升为宣大东路参将的消息。 “韩阳……”皇太极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豪格轻敌冒进,损兵折将,让我大金颜面有失。此子,竟能两挫我八旗兵锋……” 他看向殿中侍立的几位亲王、贝勒。“此人不除,必成我大清心腹之患。传令岳托,明年春猎,重点照顾一下这个宣大东路,这个韩参将。朕,要看到他的首级,或者……他跪在朕面前称臣。” ………… 第一卷 第227章 平静之下 桃花堡的秋天来得似乎比雷鸣堡更早几分。才八月底,早晚的风便已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刮过堡内狭窄的街道和空旷的校场,卷起尘土和枯叶,也卷动着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氛。 韩阳赴任已近十日。这十天里,他深居简出,除了最初那次不算愉快的交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参将府的文书房里,翻阅那些堆积如山却又漏洞百出的卷宗账册。偶尔,他会在魏护和几名亲兵的陪同下,在堡内各处走走看看,去武库清点器械,去仓廪查验粮草,去营房看看士卒的起居。他看得很仔细,问得很少,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这位新任参将、那位传说中阵斩数百鞑子的“韩阎王”,究竟在想什么。 这种沉默,在董其昌等人看来,却是一种“怯场”或者“无从下手”的表现。 “呸!什么狗屁参将,砍了几个鞑子脑袋,就真以为能骑到老子头上了?”堡内一处私宅的暖阁里,几杯温酒下肚,董其昌的脸颊泛着红光,对着几个心腹把总、哨官唾沫横飞,“这十来天了,除了看看账本,四处瞎转,他干了啥?连个像样的点卯聚将都没有!我看他就是个银样镴枪头,在雷鸣堡那穷乡僻壤仗着地势和点蛮勇侥幸赢了,到了咱这桃花堡,见了真场面,就麻爪了!” “大人说得是!”一个满脸横肉、姓刘的把总附和道,他是董其昌的铁杆,管着桃花堡一半的军户屯田,“咱们桃花堡是什么地方?宣大东路的中枢!关系盘根错节,水深着呢!他一个外来户,无根无基,想动咱们?门都没有!我看,咱们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这东路,到底是谁说了算!” 另一个姓赵的哨官,负责军械,为人更为油滑,他捋着山羊胡,眯着眼道:“刘把总稍安勿躁。这位韩参将,毕竟是朝廷新封的,又有实打实的战功,卢督师那边说不定也看着。硬顶,不明智。依我看,咱们就给他来个‘非暴力不合作’。他吩咐的事,咱们照做,但怎么做,做成什么样,那可就是咱们说了算了。他想清点兵马?行啊,把那些能喘气的、还能站着的,都给他拉出来看看。他想查验粮饷?账目给他,一笔一笔都对得上,至于仓里实际有没有,那可两说。他想整顿武备?修,咱们慢慢修嘛,工匠不够,铁料不足,咱有什么办法?拖上他几个月,等他啥也干不成,灰头土脸,上头自然就知道他是个废物,到时候,还不是得靠咱们这些老人?” “妙!赵哨官此计大妙!”董其昌抚掌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就这么办!让他韩阳看得见,摸不着,干着急!咱们该吃吃,该喝喝,该捞的,一分也不能少!对了,过几日不就是该发秋季饷银了吗?照老规矩,该‘漂没’的,该‘折算’的,都弄利索了。我倒要看看,等他发现饷银发不下去,或者发到兵丁手里只剩三瓜两枣,兵丁闹将起来,他怎么收场!到时候,咱们再‘勉为其难’出面安抚,这人心,不就又回来了?” 几人相视,发出心领神会的笑声,暖阁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他们浑然未觉,窗外阴影里,一个如同壁虎般紧贴墙面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消失在夜色中。 参将府,书房。 油灯下,韩阳面前摊开着东路各堡的兵员册籍、粮饷收支简表,以及魏护这几日暗中探查回来的一些零散信息。魏护站在下首,低声禀报着暖阁中的对话。 “大人,这几个王八羔子,果然没安好心!竟敢如此欺上瞒下,还敢算计到您头上!让俺带兵,现在就去把他们全都抓起来!”魏护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手按刀柄。 韩阳却显得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抓?以什么名义?凭你偷听来的几句醉话?他们克扣粮饷、吃空额、倒卖军资,你有确凿证据吗?账面上,他们做得干净着呢。” “那……那就这么算了?”魏护不甘心。 “算了?”韩阳摇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们不是要给我看‘能喘气的兵’吗?不是要给我看‘对得上的账’吗?那就看。不仅要看,还要大张旗鼓地看。” 他看向魏护:“明天,以本参将的名义,正式行文东路各堡、各屯,三日之后,在桃花堡大校场,举行秋季大点阅!所有在册军官、军士、军余,除非有重病卧床的医生证明,否则一律到场!缺席者,以逃兵论处!各堡库存粮饷、军械,一并造册,点阅时协同查验!” 魏护一愣:“大人,他们肯定用老弱病残糊弄啊!” “要的就是他们糊弄。”韩阳眼神深邃,“把真的、能战的,藏起来;把假的、不能战的,摆上来。这样,我才能知道,他们到底藏了多少实力,窟窿到底有多大。而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脓疮挑开,才好下刀。”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点阅之时,你带亲兵队,控制校场各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另外,你私下挑选二十名绝对可靠、机灵且认得些字的弟兄,扮作普通军卒,混入点阅队伍中。他们的任务不是打架,是看,是听,是把各堡队伍里那些真正看起来像汉子、眼里还有光的人,悄悄记下来。这些人,才是我们将来要争取的。” “明白!”魏护虽然不太懂全部奥妙,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 “还有,”韩阳补充道,“点阅前,你想办法,让下面的人‘无意中’透露出去,就说卢象升卢督师不日即将莅临宣大,很可能要巡视各镇,抽查防务。尤其是,可能会重点关注新近有战事的东路。” 魏护眼睛一亮:“大人高明!这帮龟孙儿肯定怕在卢督师面前露馅!说不定会临时拉些人充数,或者有其他动作,咱们正好抓现行!” “去吧,小心行事。” 魏护领命而去。书房里重归寂静。韩阳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塞外特有的清冷与肃杀。他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董其昌之流,不过是疥癣之疾,是这腐朽体制滋生出的蛀虫。真正的威胁,始终是关外那些磨刀霍霍的豺狼。皇太极,豪格,岳托……他们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 内部清理,必须快,必须狠,但同时,又不能引起大规模内乱,削弱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这其中的分寸把握,犹如刀尖跳舞。 “但愿,卢象升是个真的能做事的。”韩阳低声自语。历史上的卢象升,以忠勇刚直、嫉恶如仇闻名,但也正因为过于刚直,结局凄惨。他希望,在这个时空,这位顶头上司,能成为助力,而非掣肘。至少,在对抗外虏这一点上,他们目标一致。 三日后,桃花堡大校场。 天色阴沉,秋风萧瑟。校场上黑压压站了数千人,勉强列成几个歪歪扭扭的方阵。旗帜倒是不少,但大多破旧不堪,在风中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阵中的“军士”,高矮胖瘦不一,年纪跨度极大,有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者,也有面黄肌瘦、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大多衣衫褴褛,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生锈的刀枪,甚至还有削尖的木棍。许多人眼神麻木,瑟瑟发抖,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 将台上,韩阳一身参将戎装,按剑而立,面色沉静如水。他身后,魏护披甲执锐,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三百亲兵分列将台左右和校场四周,盔甲鲜明,刀枪闪亮,沉默中透着凛冽的杀气,与台下那群“乌合之众”形成鲜明对比。 董其昌、刘把总、赵哨官等东路主要军官,都站在将台一侧。董其昌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几分讥诮和得意。看吧,这就是东路的“精锐”,你韩参将能奈我何? 点验开始了。按照册籍唱名,被点到的人出列。过程缓慢而沉闷。不时有名字无人应答——“报!王二狗已于去年病故!”“报!李老三上月坠马伤残,卧床不起!”“报!张麻子……不知所踪,疑是逃了!” 每报一次,董其昌等人的脸色就尴尬一分,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当众被揭穿,脸上终究无光。而台下那些尚且站着的军卒,麻木的眼神中,似乎也泛起一丝波澜,那是兔死狐悲的凄凉,和对上官谎言的无声指控。 韩阳始终没有发怒,只是偶尔在听到“病故”、“逃亡”时,微微点头,让书记官记录在案。他的目光,更多地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那些虽然同样面有菜色、但身板还算结实、眼神尚未完全浑浊的汉子。魏护派出去混在队伍里的眼线,也在默默执行着任务。 点验过半,韩阳忽然抬了抬手。 全场一静。 “董防守。”韩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末将在。”董其昌心头一跳,上前一步。 “册籍所载,桃花堡应有战兵八百,军余一千二百。今日到场,能站立、手持兵器者,战兵不足四百,军余不足六百。其余近千人,何在?”韩阳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董其昌早已备好说辞,苦着脸道:“回禀大人,非是末将等不尽心。实在是边塞艰苦,粮饷不济,疫病流行,逃亡甚多。此乃历年积弊,非一日之寒。末将等虽竭力弹压、招抚,然……收效甚微。此情,前任参将、乃至督抚衙门,皆是知晓的。”他把责任推给了客观困难和历史遗留问题,甚至还隐隐点出“上头都知道而且默许”。 “哦,积弊。”韩阳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下一刻,他话锋一转,“既然在册者多不能战,那我东路防务,倚仗何人?若是虏骑明日便至,靠台下这些老弱,可能守得住桃花堡,守得住东路百姓?” 董其昌被问得一噎,支吾道:“这个……自当上下用命,誓死报效……” “誓死报效,也需有力可效。”韩阳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军卒,陡然提高声音,“本将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吃不饱,穿不暖,常年拿不到足饷,家中父母妻儿嗷嗷待哺!当兵吃粮,天经地义!粮饷不济,军心何以维系?” 台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麻木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点光,看向将台上那位年轻的参将。 “往日如何,本将暂不深究!”韩阳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秋风中回荡,“但自今日起,自我韩阳任这东路参将起,有些规矩,要立一立!” “第一,自本月起,所有在册官兵饷银,本将会亲自督率发放,确保足额、及时,直接发到每人手中!若有克扣、拖延,无论何人,军法从事!” “第二,即日起,重新核定兵额。老弱病残,确实无法服役者,本将奏请朝廷,给予抚恤,放归为民!空额虚名,一律勾销!” “第三,留营者,需严格操练,优胜劣汰!能战敢战者,加饷授田!怯战畏缩、懒惰废弛者,革除军籍,绝不姑息!” 三条规矩,条条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台下军卒的骚动更大了,有人不敢相信,有人面露希冀,也有人神色不安。董其昌等人则是脸色大变,韩阳这是要动真格,要打破他们经营多年的利益格局! “韩参将!”刘把总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不满,“重新核定兵额,勾销空额,那朝廷按额拨下的粮饷岂不减少?何以足额发放?再者,操练加饷,钱粮从何而来?岂非空口白话?” 韩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刘把总倒是关心粮饷。本将正要问你,历年兵额未变,朝廷所拨钱粮亦有定数,何以兵越来越少,库越来越空?钱粮,到底去了哪里?” 刘把总被噎得面红耳赤,不敢再言。 韩阳不再看他,面向全场,朗声道:“钱粮何来?自是本将去筹,去争!但更在诸位自身!唯有东路防务坚固,将士用命,朝廷才会重视,百姓才会安心,商旅才敢往来,这钱粮,才能如活水,源源不绝!否则,坐吃山空,乃至喝兵血、刮地皮,终是死路一条,虏骑一来,玉石俱焚!” 他猛地拔出佩剑,寒光一闪,直指苍穹:“我韩阳,别无所长,唯知与鞑子血战,唯知与弟兄们同甘共苦!愿信我,愿随我重整东路,再筑边墙,拒胡马于塞外者,留下!不愿者,领了本月饷银,自去谋生,绝不阻拦!” 校场之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忽然,队列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有疤的汉子嘶声喊道:“韩大人!您说的足饷,可是真的?真能发到俺们手里?” “军中无戏言!”韩阳斩钉截铁。 “那……俺这条命,就卖给大人了!总好过饿死,或者被鞑子像宰羊一样宰了!”那汉子吼道。 “对!跟着韩大人!跟着韩参将!” “有饷银拿,有饱饭吃,跟鞑子拼了也值!” 越来越多的人喊了起来,起初杂乱,渐渐汇聚成一股声浪。那些被魏护眼线留意到的精壮汉子,喊得尤为响亮。麻木被点燃,绝望中生出希望。不管这希望是真是假,此刻,韩阳的话,成了他们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董其昌、刘把总等人脸色灰败,他们发现,这个年轻的参将,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没有在账目细节上纠缠,没有落入他们“非暴力不合作”的陷阱,而是直接掀了桌子,用最直接的方式——许以利益,诉诸大义,来争夺军心!而他们克扣粮饷、吃空额的老底,在这种对比下,显得愈发丑陋和脆弱。 韩阳看着台下开始涌动的人心,知道第一步成了。他压了压手,声浪渐息。 “好!既然还有这么多兄弟愿意留下,愿意信我韩阳,那今日点阅,就此为止!”他收剑入鞘,“三日之内,本将会颁布新的编练、饷章章程。现在,各队带回。董防守,刘把总,赵哨官……诸位,随我回参将府,咱们,好好议一议,这空额的钱粮,历年亏空的账目,以及,未来东路防务,到底该如何措置。” 他看向董其昌等人,目光平静,却让这几人脊背发凉。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位韩参将,恐怕不是怯场,而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当着全军的面,名正言顺发难、并收揽人心的机会。而现在,机会来了。接下来的“商议”,恐怕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 第一卷 第228章 整军 参将府的议事堂,门窗紧闭,气氛比之外面的秋风更为肃杀凝滞。 韩阳端坐主位,手边放着一摞刚刚由书记官整理好的、今日点阅初步核验出的兵额缺漏名册。魏护按刀立于其身后,目光如电,扫视着堂下分坐两侧的东路主要军官。除了桃花堡的董其昌、刘把总、赵哨官,还有从附近几个百户所、屯堡匆匆赶来的几名试百户、总旗。这些人官职不高,但都是地头蛇,是东路防务网络上的一个个节点。 董其昌等人面色灰败,如坐针毡。点阅场上韩阳那一番组合拳,打得他们晕头转向,更在数千军卒面前,将他们历年吃空饷、喝兵血的行径几乎摊在了阳光下。如今被“请”到这议事堂,谁都明白,这是要算总账了。 韩阳没有立刻发难,他端起亲兵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不急不缓的动作,却带给堂下众人更大的心理压力。 “今日点阅,情形诸位都看到了。”韩阳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兵额虚耗近半,器械朽坏不堪,士卒面有菜色。如此防务,莫说抵御虏骑入寇,便是寻常马贼响马,恐怕也难应付。长此以往,我宣大东路,岂非形同虚设?届时虏骑长驱直入,荼毒生灵,朝廷怪罪下来,在座诸位,有几个脑袋够砍?”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董其昌脸上略作停留:“董防守,你久镇桃花堡,熟悉情弊。依你看,这局面,因何至此?又当如何整顿?” 皮球被踢了回来。董其昌心中暗骂,知道这是逼他表态,甚至可能要他“戴罪立功”,去咬出更多人。他硬着头皮,拱手道:“大人明鉴,此确为历年积弊。边镇苦寒,粮饷转运艰难,常有拖欠。士卒无饷,则思逃亡;军官无粮,则难约束。加之虏患频仍,征战损伤,逃亡更甚。此乃恶性循环,非一人一地之过。至于整顿……还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急切之间,恐生变乱。”他还是老调重弹,把责任推给大环境和历史,强调“不能急”。 “从长计议?徐徐图之?”韩阳轻笑一声,带着冷意,“董防守,本将可以等,朝廷或许也可以等,但关外的皇太极,他麾下的八旗铁骑,他们会等吗?据可靠消息,虏酋对去岁入寇受挫,耿耿于怀,今秋明春,必有大举。到时候,你是打算用今日校场上那些老弱病残,去‘徐徐’抵挡吗?” 提到清军可能的大举入寇,堂下几个军官脸色都白了白。他们可以欺上瞒下,可以捞钱,但真到了刀架脖子上的时候,谁都怕死。 “那……依大人之见,该当如何?”董其昌语气软了下来。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韩阳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东路防区图前,“第一,兵额必须做实。以此次点阅为基准,所有在册却无实人的空额,一律勾销。相关饷银、粮秣,即刻停发。节省下来的钱粮,用于供养实兵,以及招募新勇。” “这……”刘把总急了,勾销空额,就是断了他们最大的财路,“大人,空额勾销容易,可兵部、户部那边,核销手续繁杂,且骤然减少兵额,恐朝廷以为我东路防务松弛,反为不美啊!” “兵部、户部那边,本将自会上疏陈情,一切责任,由我承担。”韩阳斩钉截铁,“至于防务松弛?有实数五千敢战之兵,胜过虚数一万乌合之众!这个道理,卢象升卢督师想必是明白的。”他又一次抬出了即将到任的卢象升,既是威慑,也是表明自己并非毫无跟脚。 卢象升的名头,显然比韩阳自己更有分量。提到这位以刚直严厉闻名、又深得帝心的新任总督,连最油滑的赵哨官也不敢再吱声。 “第二,”韩阳继续道,手指点在地图上桃花堡、以及东路另外两处要隘,“汰弱留强之后,实兵需重新编练。本将意,仿戚少保‘蓟镇练兵’法,结合东路实情,编练新军。以桃花堡为核心,设‘振武营’,暂定员额两千,分火器、步战、骑射诸队,集中操练,专司机动应援。其余各堡、屯,视地理位置、户口多寡,编练‘守御营’,负责本堡本屯防务及屯田。所有营兵,需重新登记造册,定期点验,严格训练。军官择优任用,有功者赏,无能者汰!” 这是要彻底打破原有的卫所和营兵混杂的旧体系,建立直接听命于参将衙门的新军了!董其昌等人心往下沉,这意味着他们手中的权力将被大幅削弱,那些靠着世袭、关系上位的军官,位置岌岌可危。 “第三,粮饷器械,乃建军根本。”韩阳转过身,目光如刀,“自即日起,东路所有粮饷收支、军械制造修缮,统归参将府直辖。设立‘饷司’、‘械司’,选派清廉干练之人掌管。每月饷银发放,需兵丁本人画押按手印领取,参将府随时抽查。军械打造修缮,亦需登记在案,定期查验。以往种种‘漂没’、‘折损’、‘火耗’,一概禁绝!凡有伸手者,”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本将必请尚方剑,斩之!” “斩之”二字,如同冰锥,刺得众人心底发寒。他们看得出,韩阳是认真的,而且他有这个底气——新官上任的锐气,阵斩数百鞑子的凶名,即将到任的卢象升的潜在支持,都让他有资本推行这种铁血整顿。 “当然,”韩阳语气稍缓,“水至清则无鱼。以往之事,若涉不深,能主动交代,退还赃款赃物,本将可酌情从轻发落,给予戴罪立功之机。若冥顽不灵,试图隐瞒对抗,乃至串联闹事……”他冷笑一声,“那就休怪本将刀下无情!魏护!” “末将在!”魏护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自今日起,亲兵队分作三组,一组护卫参将府并监管饷、械二司;一组巡视桃花堡及周边,整肃军纪,弹压不法;另一组,由你亲自带领,持我手令,巡查东路各堡,核查兵额、粮饷、军械实情,有抗命阻挠者,可先斩后奏!” “得令!”魏护大声应诺,虎目圆睁,杀气腾腾。 堂下众军官,包括董其昌在内,额角都已见汗。韩阳这是军政、财务、司法一把抓,用绝对的实力(亲兵队)和毫不留情的铁腕,来强行推行他的整顿方案。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在雷鸣堡杀得鞑子人头滚滚的“韩阎王”,说到真会做到。 “诸位,”韩阳坐回主位,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沉,“我知变革不易,触动利益,更难。但诸位置身此间,皆为大明臣子,受国恩俸禄。当此国家危难,边疆多事之秋,是继续醉生梦死,坐视防线崩坏,最终与堡同焚,身败名裂;还是勠力同心,整顿武备,建一番功业,保境安民,青史留名?何去何从,诸位可自行斟酌。”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淡淡道:“今日就议到这里。三日之内,本将要看到各堡重新核实的兵员、粮饷、军械清册。五日之内,桃花堡‘振武营’需搭起架子,开始招募选拔。至于各位是去是留,是功是过,就看这三五日的表现了。散了吧。” 没有疾言厉色的训斥,没有拍桌子的恐吓,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韩阳给了他们选择,但选择的空间被压缩得极小,而且充满了风险。 众军官神情各异地行礼退出。董其昌脚步有些虚浮,刘把总脸色铁青,赵哨官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那几个小堡来的军官,则有些惶恐,又有些莫名的期待——或许,这位强势的新参将,真能改变东路死气沉沉的局面? 众人离去后,议事堂重归寂静。魏护忍不住道:“大人,这帮人,尤其是董其昌那几个,肯定不会老实,说不定会暗中搞鬼,甚至……” “甚至勾结外敌,或者煽动兵变?”韩阳接口道,眼中寒光一闪,“我料到了。所以,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要狠。在他们串联起来,或者狗急跳墙之前,先打掉几个为首的,把‘振武营’的架子牢牢立起来,握住一支绝对听命的军队。有了枪杆子,就不怕他们翻出浪花。”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整顿东路,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来自上面的压力,同僚的排挤,还有清军实实在在的刀剑。每一步,都不能错。” 魏护重重抱拳:“大人放心!俺魏护和三百弟兄,还有雷鸣堡跟来的老兄弟,唯大人马首是瞻!谁敢跟大人作对,先问问俺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韩阳拍了拍魏护坚实的肩膀,没有说话。乱世之中,有这样的袍泽弟兄,是幸运,也是底气。 接下来的日子,桃花堡乃至整个宣大东路,陷入了一种紧张而忙碌的气氛中。 参将府的命令被雷厉风行地执行。空额被迅速勾销,相关的账目被冻结。在魏护带着亲兵队的“陪同”下,各堡的兵员、粮饷、军械清册,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核实、造册,送到了韩阳案头。虽然其中必然还有隐瞒,但比起之前那一笔糊涂账,已是清晰了太多。 桃花堡内,“振武营”的招募告示贴出。韩阳开出了颇具诱惑的条件:足额饷银,每日饱饭,表现优异者另有赏银,伤残战死者抚恤从优。告示明确表示,唯才是举,不同出身,但需通过严格的体能、技艺考核。 起初,应者寥寥。多年的欺骗和压榨,让军户、民壮对官府告示充满了不信任。但很快,参将府兑现了部分诺言——点阅后留下的部分军士,真的领到了当月足饷的七成,虽然不多,但已是多年未见。而且,参将府的亲兵队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与以往兵痞截然不同。 观望几天后,开始有胆大的、实在活不下去的流民青壮,或者原军中还有些血性的汉子,前来应募。考核由魏护亲自负责,极为严格,但过程公开。一旦通过,立即登记入册,发放号衣,安排食宿,饷银预支少许。这种高效和诚信,迅速传开。 与此同时,韩阳也开始了对东路军官队伍的“手术”。刘把总因在核查屯田账目时被查出巨大亏空,且态度嚣张,试图贿赂魏护,被韩阳当众拿下,以“贪墨军饷、侵占屯田”的罪名,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充公,本人被枷号示众三日,然后押送州城,听候卢象升发落。这一下,震慑效果极强。赵哨官吓得魂不附体,连夜将自己历年贪墨所得的大半,悄悄退缴,并主动交代了一些董其昌等人的不法之事,被韩阳暂且留用,以观后效。 董其昌则变得异常“老实”,对韩阳的命令无不遵从,让交账就交账,让配合整军就配合,甚至主动将自己麾下几个还算得力的家丁,推荐进入了“振武营”军官的选拔名单。但韩阳和魏护都知道,这条地头蛇绝不会甘心,他只是在蛰伏,在等待时机,或者……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韩阳对此心知肚明。他一面加速“振武营”的组建和训练,一面通过魏护和暗中发展的眼线,紧紧盯着董其昌及其他不安分军官的动向。同时,他几乎每隔几日,便有一封详细汇报东路整顿情形的书信,发往宣大总督衙门所在地,向尚未正式到任的卢象升陈情,既表忠心,也寻求支持。 在整顿内部的同时,韩阳一刻也未放松对外部的警惕。他加派了夜不收向北出塞侦察,密切注意草原动向。杨东被他派往更远的地方,试图联系漠南蒙古中与后金有隙的部落。雷鸣堡的李志祥,也带着几个工匠徒弟和韩阳绘制的燧发机、铳剑草图,来到了桃花堡,在韩阳划出的区域,挂起了“东路参将府军工坊”的牌子,开始搜集材料,尝试打造。 桃花堡的秋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躁动、希望与危机交织的复杂氛围中,缓缓流逝。韩阳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落下一颗又一颗棋子。整军,只是他宏大布局的第一步。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就在这个冬天,或许就在明年春天,必将降临。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将手中可用的力量,凝聚成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坚韧的刀。 第一卷 第229章 砺刃 崇祯九年的第一场雪,在十月中旬便悄然降临桃花堡。细密的雪粒扑打在夯土城墙和屋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一夜之间,便将堡内外染上了一层单薄的素白。寒气骤然凛冽,呵气成霜,但对于桃花堡内的许多人来说,这个冬天,似乎与往年有些不同。 最大的不同,来自堡西新划出的那片广阔校场。这里是“振武营”的驻地。尽管组建尚不足一月,但每日天不亮,这里便已响起嘹亮的号角、整齐的脚步声、震天的喊杀声以及火铳试射的轰鸣,直到日暮方歇。风雪无阻。 校场高台上,韩阳身披一件厚重的深色斗篷,凝立风雪中,注视着下方操练的军阵。他身旁站着魏护,以及两名新任的“振武营”代管队官——一个是原雷鸣堡老兵,以沉稳坚毅著称的孙彪徐部下哨长;另一个则是此次招募考核中脱颖而出的原边军夜不收,身手矫健,眼神锐利,名叫岳河。 台下,近两千新募军士,正进行着最基础的阵列与体能操练。他们按照韩阳结合戚继光《纪效新书》与近代军训方法改良后的章程,被编成一个个五十人的“队”,每队设“队正”、“队副”。训练从站军姿、走队列、听金鼓旗号开始,要求极其严苛。一个转身动作不齐,全队受罚;一声号令反应迟钝,当众鞭笞。起初,叫苦、抱怨、甚至逃跑者皆有,但在魏护亲自督率的军纪队毫不留情的棍棒和鞭子,以及韩阳“优饷厚赏、劣者革除”的明确奖惩下,队伍很快有了模样。 “大人,这些新兵蛋子,底子比俺们当初在雷鸣堡还差,但练了这二十来天,总算有点兵样子了。”魏护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咧嘴笑道,语气中带着自豪。这支新军,是他看着,一鞭子一棍子,从一群流民、破落军户、兵痞中,硬生生捶打出来的。虽然离“精锐”还差得远,但那股子绷紧的劲儿,和眼中逐渐凝聚起来的精气神,是做不了假的。 韩阳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些在寒风中咬着牙、挺直脊梁、努力做出标准动作的年轻面孔上。“练得不差。但光有样子不行。我要的是能闻鼓而进,闻金而退,临阵不溃,见血不慌的兵。接下来,该上点真格的了。” 他转向岳河:“岳代管,你挑出来的那两百人,如何了?” 岳河立刻抱拳,声音干脆利落:“回大人,遵照您的吩咐,从全军中择其身形矫健、目光沉稳、有射猎或械斗经验者两百人,单独编为一‘铳队’,已初步完成火铳操典、装填射击训练。只是……”他迟疑了一下,“火铳不足,目前仅凑齐八十余支堪用的鸟铳、三眼铳,其余仍以木棍代铳操练。且合格火药、铅子亦短缺。” 火器,是韩阳构想中新军的核心战力,也是最大的短板。明朝火器制造本就良莠不齐,管理混乱,各地卫所库存的火铳,十之七八不堪用。东路武库中清理出的“可用”火铳,大多也是老爷货,射程、精度、安全性都堪忧。 “火铳的事,我来想办法。”韩阳沉声道,“李志祥的‘军工坊’已在尝试修复旧铳,并仿制新铳。虽慢,但总会有的。至于火药铅子……”他顿了顿,“你带这八十人,从明日起,实弹射击训练。不要求打得准,先要他们习惯铳声,不怕硝烟,熟练掌握装填流程。每人每日,至少实弹射击五次。火药铅子,优先保障。” “每人每日五次?”岳河吃了一惊,这消耗可太大了!以往明军火器手,可能一年也实弹打不了几次。 “对,五次。不够,就去买,去想办法造。”韩阳语气坚决,“神枪手是子弹喂出来的。我要的不是放铳听响的仪仗队,是上了战场,一轮齐射就能打崩鞑子冲锋的杀器!消耗再大,也比战场上因为手生、心慌,打不响、打不准,白白送了性命强!” “是!末将明白!”岳河神情一凛,大声应道。 “彪徐那边呢?”韩阳又问另一名代管队官,他负责编练长枪兵和刀盾兵。 “回大人,长枪阵已初具雏形,进退配合亦有章法。只是缺乏实战对抗,不知临敌效用。刀盾兵训练更耗体力,进展稍慢。”那代管队官回道。 “嗯。从明日开始,‘振武营’内部,以队为单位,进行对抗演练。木枪包布,沾灰为记。长枪对长枪,长枪对刀盾,甚至可模拟步卒结阵对抗小股骑兵冲锋。要让弟兄们习惯对抗,习惯受伤,习惯在混乱中听号令。”韩阳吩咐道,“另外,挑选体力、胆气最佼者,单独编练一队‘跳荡’或‘选锋’,专司近身搏杀、登先陷阵。待遇从优。” “遵命!” 安排完校场操练事宜,韩阳又对魏护低声道:“董其昌那边,还有那几个不老实的,最近有什么动静?” 魏护凑近些,低声道:“姓董的老狐狸,表面乖觉得很,让干啥干啥。但俺的人发现,他府里这几天,晚上常有生面孔出入,像是商人,又像江湖人。而且,他和州城那边,书信往来突然频繁起来。刘把总被拿下后,他在州城的几个靠山,似乎有些坐不住了。另外,西边永宁堡那个王试百户,前几日以‘巡查屯堡’为名出去了一趟,去了哪里,见了谁,还没查清,但行迹有些鬼祟。” 韩阳眼神微冷。果然,内部的蛀虫不会坐以待毙。董其昌这是在活动关系,试图从上面施压,或者寻找新的靠山。那个王试百户,可能是在串联其他对整顿不满的中下层军官。 “盯紧了。特别是他们和州城,乃至和宣府、大同那边官员的联系。收集证据,但先不要动。”韩阳吩咐,“至于那个王试百户……寻个由头,比如巡查不力、军务废弛,把他调到桃花堡来,挂个闲职,放在眼皮子底下。他若安分,暂且留用;若还敢上蹿下跳……”后面的话没说,但魏护已然明了。 “明白!” 离开校场,韩阳没有回参将府,而是径直去了堡内东南角新设的“军工坊”。这里原本是几间废弃的仓房和匠户聚居区,如今被整合起来,四周有兵丁把守,闲人免进。 坊内炉火熊熊,热浪驱散了严寒。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拉风箱的呼呼声、木工锯刨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一种粗粝而蓬勃的生气。十余名从各处搜罗来的铁匠、木匠、火器匠,在李志祥的指挥下,正忙碌着。 有的在修复从武库清理出的破损盔甲,将锈蚀的铁叶敲下,换上新的;有的在尝试用韩阳提供的“夹钢”法,打造更坚韧耐用的刀剑枪头;更多的人,则围在几个专门的火器工作台旁。 李志祥见韩阳到来,连忙用油腻的手擦了把汗,迎上来:“大人,您来了。” “嗯,看看。”韩阳点点头,走到一个工作台前。台上摊开放着几支拆解开的鸟铳,还有几份韩阳凭记忆绘制的、关于燧发枪机、纸壳定装弹药、以及套在铳口的三棱锥刺刀的草图。草图很简陋,但基本结构和原理标注清晰。 “大人,您这‘自生火铳’的机关,构思精巧,若成,确可免去火绳之忧,不畏风雨,发射迅捷。”李志祥指着燧发机的草图,眼中既有兴奋,也有苦恼,“只是其中弹簧、击砧、药锅联动机括,要求极精,需上等钢材,且对匠人手艺要求太高。俺们试了几次,要么簧力不足打不着火,要么机括不灵卡住,还未成功。倒是这‘铳剑’,”他拿起一个刚刚打造好的三棱锥形枪头,尾部有套管和卡榫,可以套在卸掉铳口楔子的鸟铳口部,旋转卡紧,“这个简单,打造了十几把,试了试,套上后颇为稳固,刺杀有力,长度也合适,就是分量稍重,长期端着可能吃力。” 韩阳接过那铳剑,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卡榫结构。重是重了点,但在这个时代,能让火铳兵在近身时有一战之力,而不是烧火棍,已是巨大进步。“先造一批,配给铳队,让他们训练时习惯带铳剑冲锋、刺杀。至于燧发机,不急,慢慢试,材料、工钱,优先保障。哪怕十次失败,只要成功一次,就值了。”他深知技术革新非一日之功。 “还有火药,”韩阳走到另一个角落,那里有几个匠人正在用石臼小心捣拌硝、硫、炭的混合物,“纯度是关键。硝要提纯,硫要洗净,炭要选轻而脆的柳木炭或麻秆炭。比例一定要准,宁可慢,不可错。另外,尝试将定量火药、铅子用油纸或薄棉纸包成小包,发射时直接咬开倒入,或许能加快装填。” “是,大人。小的们正在摸索。”负责火药的匠户连忙道。 巡视完军工坊,韩阳心中稍定。虽然困难重重,但一切都在朝着他规划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推进。一支新军的骨架正在成型,军工的种子已经播下。剩下的,就是时间,以及……应对来自内外部的挑战。 回到参将府书房,韩阳发现案头已放着一封刚送到的、盖着宣大总督衙门火漆印的信。是卢象升的回信! 他立刻拆开。信很长,卢象升的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信中,卢象升首先对韩阳在蔚州的战果再次表示了肯定,认为“此捷实多年未有,足寒虏胆,亦振国威”。接着,他对韩阳赴任后雷厉风行整顿东路、汰弱留强、编练新军的举措,表示了“原则上的赞同”,认为“边务废弛,非猛药不能去疴”,“汝能不畏艰险,锐意整刷,志气可嘉”。 但紧接着,笔锋一转,卢象升的告诫也来了。他提醒韩阳“行事不可过激,操切易生变乱”,“处置贪蠹,当有实据,依律而行,勿授人以柄”,“联络蒙古,尤需谨慎,勿堕虏贼反间之计”。同时,他也委婉提及,韩阳的整顿动作,已经引起宣大乃至朝廷一些人的“关注”和“非议”,有人弹劾他“擅更祖制”、“凌虐军将”、“耗费无度”,让韩阳“稍敛锋芒,务实缓进”,并做好赴大同述职、接受质询的准备。 信的最后,卢象升写道:“……虏酋皇太极,志不在小。去岁受挫,今冬明春,必有大举报复。宣大、蓟辽,皆当其冲。整军经武,乃当下第一急务。汝既负此任,当时时以战备为念。所需钱粮、器械,本督自当尽力筹措。然亦需体谅朝廷艰难,地方凋敝,用度务求节省,实效务求速显。勉之!慎之!” 放下信纸,韩阳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又开始飘落的雪花。卢象升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支持,但有保留;期许,但更多告诫。这位新任总督,既要靠韩阳这样的猛将来稳固边防,又不得不顾忌朝中错综复杂的政治势力,以及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他能给予的支持,恐怕也是有限度的,而且伴随着风险——他卢象升自己,又何尝不是处在风口浪尖? “擅更祖制、凌虐军将、耗费无度……”韩阳默念着这些弹劾的罪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动了太多人的奶酪,自然有人想把他拉下来。 “述职质询?”韩阳眼神转冷。这恐怕是某些人想把他调离东路,甚至趁机罗织罪名的伎俩。卢象升让他做好准备,既是提醒,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只要他韩阳在东路整军有实实在在的、看得见的成效,在应对即将到来的虏患中能发挥作用,卢象升就有理由保他。 “时间,还是时间。”韩阳喃喃道。他需要时间,让“振武营”真正形成战斗力,让军工坊产出可用的装备,让自己在东路的根基扎得更牢。但敌人,内部的,外部的,都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走回书案,铺开纸张,开始给卢象升回信。信中,他详细汇报了东路整顿的最新进展,振武营的编练情况,军工的尝试,以及对未来防务的构想。态度恭谨,但意志坚定。他隐晦地提及了内部可能存在的阻力和外部即将到来的威胁,表示自己“唯知尽心王事,整军备战,以御外侮”,至于“浮言非议”,“相信督师明察,亦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写完信,用上火漆。韩阳又抽出一张纸,开始给仍在雷鸣堡的张鸿功、孙彪徐等人写信,要求他们提高警惕,加强训练,随时准备应对变故。同时,他也给杨东发去密令,让他加大对北面草原,特别是可能成为清军南下通道的区域的侦察,并加紧与那些对后金不满的蒙古部落的联系,哪怕只是建立初步的情报通道。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隙,洒在覆雪的庭院里,一片清冷寂寥。 韩阳推开房门,走到院中。寒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被月光和雪原映衬得更加幽深莫测的黑暗。 砺刃的过程,总是伴随着火花与摩擦,伴随着内部的阵痛与外部的压力。他手中的刀,才刚刚开始锻造,距离锋芒毕露、斩断一切阻碍的那一刻,还差得很远。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皇太极在磨刀,朝廷的衮衮诸公在算计,董其昌之流在暗中窥伺。而他韩阳,能做的,就是以更快的速度,更狠的决心,将自己,将这支新生的力量,磨砺得更加锋利。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而刀刃的锋芒,终将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显现出来。 第一卷 第230章 炉火 崇祯九年的冬天,对宣大东路,对桃花堡,似乎格外漫长而酷烈。北风如刀,卷着雪沫,日夜不停地呼啸着掠过边墙,似乎要将这片土地最后一点生气也冻结、刮走。然而,在桃花堡高厚的城墙之内,在那座新设的“振武营”校场和东南角的“军工坊”里,却涌动着一股与严寒截然相反的、灼热而蓬勃的力量。 校场上,积雪被反复踩踏、清扫,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夯土地面。近两千振武营军士,在代管队官岳河等人的厉声喝令与毫不留情的军棍鞭策下,进行着日复一日、近乎残酷的训练。队列、体能、格斗、阵型转换……每一项都要求做到极致。冻伤、扭伤、甚至因训练过度而倒下的士兵时有出现,但军医和简陋的医护所立刻接手,而空缺的位置,很快又会有新的、经过初步筛选的流民或原军户中表现尚可者补充进来。 韩阳的身影几乎每日都会出现在校场高台。他不常说话,只是看,默默地看。看军士们咬牙挺直脊梁,看他们在泥雪中摸爬滚打,看火铳队在岳河的喝骂中,哆哆嗦嗦却又一丝不苟地完成装填、瞄准、击发的流程,尽管每人每日实弹射击的次数,因火药短缺已从五次减到了三次,甚至两次。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能穿透寒风与尘土,看清每一支小队、每一个士兵细微的动作和神态变化。偶尔,他会走下高台,来到某个训练方阵前,亲手为一个新兵纠正持枪姿势,或者拿起一支训练用的木枪,与士兵对练几招,指出其发力与配合的不足。他沉默的注视和偶尔的亲身示范,比任何激昂的训话都更具分量。士兵们知道,这位年轻的参将大人,不仅真的懂行,而且是真的在打造一支能打仗的军队,而不是在做官样文章。 训练的重点,逐渐从基础转向战术配合。韩阳结合自己对明军、清军战法的了解,以及近代军事思想,开始推行一套简化的合成战术。他以五十人的“队”为基本战术单元,演练“鸳鸯阵”的变种——不再是戚继光时代针对倭寇的复杂小队,而是更适合北方平原野战、以长枪、刀盾、火铳相结合的小型攻防阵型。阵型核心是配合,是掩护,是局部以多打少。同时,他也开始演练更大规模的,以整个“振武营”为单位的攻防转换、侧翼掩护、车阵与步骑协同。 训练的强度和对纪律的要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岳河等人严格执行韩阳“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指令,任何违反号令、临阵退缩、破坏阵型的行为,都会招致严惩。军棍的呼啸声和受罚者的惨叫声,与训练的口号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振武营冬日里独特的交响。痛苦、疲惫、甚至怨恨,在军营中弥漫,但与此同时,一种铁一般的纪律和集体认同感,也在这种高压下缓慢而坚定地滋生。更重要的是,韩阳兑现了他关于粮饷的部分承诺。尽管依然谈不上丰厚,也远未补齐历年旧欠,但每月能按时领到足以让家人不饿死的钱粮,冬天能穿上虽旧但厚实的棉衣,每日能有两顿掺杂着糙米、粟米甚至少量豆类的热食下肚,这对大多数出身底层的士兵来说,已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好日子”。赏罚分明,虽然罚重,但“赏”也实实在在。训练考核优异者,确有额外的赏银或加餐;在内部对抗演练中表现出色的小队,全体受赏。这种实际的利益,如同黏合剂,将痛苦与希望奇特地糅合在一起,维系着这支新军的士气。 就在振武营于风雪中咬牙砺刃的同时,军工坊里的炉火,也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李志祥和他麾下的匠人们,几乎吃住都在坊内。通红的炉火映照着他们汗流浃背、满是煤灰和烫伤疤痕的脸膛。修复盔甲、打造刀枪是日常,但真正的攻坚,还是韩阳赋予的那些“新玩意”。 燧发机的试制遇到了巨大困难。图纸上的精巧构思,落实到铁砧与锉刀上,却困难重重。弹簧要么太软击发无力,要么太硬易断;击砧与药锅的联动时灵时不灵;最要命的是密封性,稍有漏气,就难以引燃药池中的火药。报废的零件在墙角堆了一小堆。李志祥急得嘴角起泡,几个老火器匠也愁眉不展。 韩阳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来坊里查看。他并不催促,只是仔细查看失败的作品,与匠人们讨论可能的原因。他并非机械专家,但他超越时代的眼光和“结果导向”的思路,有时能提供关键启发。比如,他建议尝试不同含碳量的钢材处理来做弹簧,建议在关键连接处使用更精密的榫卯或铜销,甚至提出可以用浸油的软木或薄铜片来尝试改善密封。这些建议未必立刻见效,但给了匠人们新的尝试方向。 相比燧发机的步履维艰,另一项改进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火药。 在韩阳的坚持下,匠人们严格按照他提供的“一硝二磺三木炭”大致比例,并极力提纯原料。硝采用多次溶解、结晶法提纯,硫磺用水飞法去除杂质,木炭专门选用轻脆的柳木炭,仔细研磨过筛。制成的粉末火药,威力明显比以往军中所用的粗制火药大了一截,烟雾也小了些。但真正的突破,源于一次“意外”。 一名年轻匠人在尝试用韩阳说的“油纸”分包定量火药时,不小心将一小包掉进了尚未完全冷却的、碾磨火药的石臼里。纸包破裂,火药洒出,与石臼壁上残留的极少水分和之前研磨不同配比火药留下的微量粉末混合。匠人担心浪费,便将这混合了纸屑、略有潮湿的火药收集起来,想着下次训练时用掉算了。数日后,这包“不合格”火药被领走用于一次实弹训练。结果,使用这包火药的鸟铳,发射异常顺畅,声响似乎也更清脆,后坐力感觉略小。这个细微的差别被岳河注意到,他想起韩阳提过“颗粒化”火药燃烧更均匀充分的说法,便报告了上来。 韩阳得知后,立刻赶到军工坊,仔细询问了“意外”的经过。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无意中触及了“火药颗粒化”的门槛——潮湿混合、外加轻微碾压,以及其中可能引入了某些微量成分(。他立刻下令,专门拨出一个小型石臼和几名细心匠人,系统尝试模拟“受潮-混合-阴干-轻度破碎”的流程,并尝试加入极少量其他物质进行试验。同时,他让匠人们开始批量制作厚实耐用的油纸小筒,用于分装定量的颗粒火药和铅子,形成最原始的“定装弹”。 军工坊的炉火,不仅在锤炼金属,也在点燃技术革新的微弱星火。尽管燧发枪遥遥无期,但威力更大、燃烧更均匀的火药,以及能加快装填速度的纸筒定装弹,若能普及,对现有火铳部队战斗力的提升,将是立竿见影的。 然而,内部的砥砺革新,无法屏蔽外部的暗流与压力。 董其昌果然没有闲着。韩阳的强力整顿,触动了东路乃至更上层许多人的利益。关于韩阳“跋扈专权”、“凌虐士卒”、“耗费公帑以营私兵”的流言,在桃花堡、在州城,甚至通过某些渠道,向大同、宣府乃至京城扩散。州城里与董其昌交好的文官,几次在公文中旁敲侧击,询问东路“骤更旧制、广募私兵”之事。一个由兵部职方司某主事发出的、询问东路兵额变更与钱粮去向的例行咨文,也被有意无意地送到了韩阳案头,语气虽公事公办,但质疑之意隐现。 更大的压力,来自即将正式莅临宣大的总督卢象升。卢象升人未至,但其行事刚直、要求严厉的名声已先到。他给韩阳的第二封信,语气比第一封更为凝重。信中提及,朝中对宣大防务,尤其对韩阳这个“骤起”的将领争议颇大。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韩阳“恃功而骄,目无上官,结党营私”。卢象升告诫韩阳,赴大同述职之事恐难避免,且可能会提前,让他务必“谨慎言行,理清账目,整肃营伍,以备查勘”。同时,卢象升也透露,朝廷对清军可能的大举入寇忧虑日深,已严令各镇加紧备战。他要求韩阳,必须在明年开春之前,让东路防务,特别是新练的“振武营”,有一个“看得过去”的模样,能在总督巡阅时“堪为一观”,否则,“人言可畏,本督亦难回护”。 这封信,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韩阳心头。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动作虽然迅猛,但引发的反弹和关注也超乎预期。卢象升的支持是有条件的,建立在“有用”、“能战”的基础上。如果他不能在卢象升巡阅时展示出足够的价值,那么这位总督为了大局和自身官声,很可能选择牺牲掉他这颗“不听话的棋子”。 几乎与此同时,魏护带来了更令人不安的消息。派往北面侦察的夜不收回报,草原上一些原本摇摆的小部落,最近与后金方面的使者接触频繁。尽管没有侦测到清军大军集结的直接迹象,但种种零星情报显示,盛京方面对宣大,尤其是对“蔚州”方向的关注度异常之高。杨东也从更远的漠南传回模糊信息,称有蒙古部落透露,后金高层似乎对“一个姓韩的明国将领”颇为“在意”。 内有权贵攻讦,上司施压;外有强敌窥伺,杀机隐伏。韩阳站在参将府的书房内,看着窗外暮色中再次飘起的雪花,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知道,自己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熔炉边缘,炉内是他苦心点燃的革新之火,炉外是足以将一切吞噬的寒冰与风暴。他必须让炉火烧得更旺,更猛,在风暴席卷而来之前,锻造出足以劈开一切阻碍的利刃。 “大人,”魏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咱们安在董其昌那边的眼线报信,那老小子今晚又在府里密会州城来的人,好像还涉及军械采买……娘的,肯定是想趁卢督师来之前,在军械账目上再给咱们下绊子!要不,俺带人……” “不。”韩阳打断了他,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动他,正中某些人下怀,会说我们铲除异己,杀人灭口。让他跳,让他去串联,让他把狐狸尾巴露得再清楚些。卢督师要查账,要观兵,那就让他查,让他观。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振武营练得更好,让军工坊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让东路的防线,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固。” 他转过身,眼中跳动着炉火般的光芒:“告诉岳河,从明日起,振武营加练夜战、恶劣天气作战。告诉李志祥,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至少一百支能可靠使用的、搭配新式火药和纸筒弹的鸟铳。另外,以防范小股虏骑刺探、巡检边堡为名,从振武营抽调三个最精锐的队,轮流前往靠近边墙的墩台哨所驻防,见见真章,也练练胆气。” “是!”魏护重重抱拳,他能感受到韩阳平静语气下那股不惜一切的决绝。 “还有,”韩阳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关键隘口,“这些地方,哨垒年久失修,兵力空虚。趁现在天寒地冻,虏骑大规模行动不便,调集辅兵,携带振武营监督,抢修加固。不需要多坚固,但要能起到预警和迟滞作用。钱粮物料……从董其昌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的几个秘密囤积点里出。”他早已通过赵哨官等人的交代和暗中调查,掌握了董其昌一伙贪污的部分物资藏匿点。 魏护眼睛一亮:“明白!俺这就去办!” 风雪之夜,桃花堡内,炉火熊熊,刀剑铮鸣。韩阳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等不到明年春天,就在这个冬天,风暴的序幕,可能已经悄然拉开。而他,必须握紧手中刚刚有些发烫的刀柄。 第一卷 第231章 铁砧 腊月的桃花堡,滴水成冰。连日的大雪将天地染成一片单调的惨白,官道阻断,人迹罕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严寒冻结。然而,这极致的酷寒与孤寂,却成了某种催化剂,让堡内那股躁动、紧绷、近乎搏命般的气息愈发清晰。 振武营的校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雪练兵场。积雪被压实,泼上冷水,形成光滑坚硬的冰面,岳河便命令军士在上面练习冲锋、止步、转向,以及摔倒后迅速爬起重组队形。寒风如刀,呵气成霜,训练却不曾有一日中断,甚至变本加厉。冻伤的手指握着冰冷的枪杆、刀柄,很快就失去知觉,但号令不停,动作就不能变形。火铳队的实弹射击在如此低温下风险增大,哑火、炸膛的隐患上升,韩阳却下令,在加倍注意安全的前提下,射击训练照旧。“虏骑不会挑天气打仗。越恶劣,越要练!” 高压之下,初显成效。这支以流民、破落军户为基干的新军,经过数月非人锤炼,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散漫与怯懦。行动间有了统一的节奏,眼神中多了几分狼一样的狠戾和服从。虽然距离“精锐”仍远,但至少,他们开始像一支军队了。更难得的是,在一次次内部对抗、模拟实战甚至实弹误伤中,一种粗糙但坚韧的袍泽情谊,开始在严寒中滋生。一起挨过冻,一起受过罚,一起在泥雪里摸爬滚打,这些原本素不相识的人,被强行锻打成了一个痛苦而紧密的整体。 军工坊的炉火,是这冰雪世界里最温暖,也最灼热的存在。李志祥和他的匠人们,几乎成了住在坊里的野人,眼窝深陷,满脸烟灰,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最大的突破,来自火药。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受潮-混合-阴干-破碎”试验,匠人们终于摸索出一种相对稳定的流程,并发现,在混合物中加入极少量的某种本地矿物细粉,再配合柳木炭的特定粒度,制成的颗粒火药,燃烧异常猛烈、均匀,且残渣较少。虽然其原理匠人们完全不懂,只知道“这么弄劲大”,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新制成的颗粒火药,装填入修复好的鸟铳,使用厚油纸筒定装弹,发射时声响沉郁有力,后坐力均匀,射程和侵彻力比以往有明显提升,哑火率也显著下降。韩阳亲自试射了几铳后,当即下令,将所有库存和新制的合格火药,全部按新法颗粒化,并全力赶制定装纸筒弹。 “大人,这火药……真带劲!”一名参与试射的老火器匠激动得手都在抖,“若是铳管再结实些,装药再多些,怕是穿重甲也不在话下!” “铳管……”韩阳沉吟。现有鸟铳良莠不齐,能承受新火药更大膛压的,不多。军工坊目前只能修复,还无力自产高质量铳管。燧发机的试制依然卡在几个关键部件上,进展缓慢。但他看到了希望。有了更好的火药和定装弹,现有火器的威力就能提升一个台阶,这足以在即将到来的考验中,增加不少筹码。 “李匠头,”韩阳对满身烟火气的李志祥道,“集中人手,优先保障颗粒火药和定装弹的制作。另外,从现有鸟铳中,挑选一百支铳管最厚实、工艺最好的,仔细检修,专门配发新火药和弹,组成一个‘锐士铳队’,由你亲自挑选可靠匠人维护。这批铳,是我们的底牌之一。” “小的明白!”李志祥重重点头。 然而,内部的突破无法抵消外部的压力。关于韩阳的弹劾和流言,非但没有因他的沉默和专注内部事务而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州城方面传来的消息称,有御史的弹章已直达御前,虽被留中,但影响已然造成。更麻烦的是,宣大总督卢象升的行辕已至大同,正式接管军政,并明发宪牌,定于来年正月十五后,巡视宣大各镇,检阅营伍,核查边备。东路,正在其巡视计划之中。 这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池塘。董其昌等人明显活跃起来。他们一方面在韩阳面前表现得更加“恭顺”、“勤勉”,另一方面,与州城、乃至大同方面的书信、人员往来骤然加密。魏护手下的眼线报告,董其昌似乎在暗中串联东路其他几个对韩阳整顿心怀不满的中层军官,并可能与大同的某些文官搭上了线,内容涉及“东路账目疑点”和“韩阳擅权跋扈之实据”。 “大人,这帮王八蛋肯定是想趁卢督师巡阅时发难!”魏护怒道,“要不要俺先下手为强,把董其昌和那几个跳得最欢的,找个由头抓起来?就说他们勾结虏贼,图谋不轨!” 韩阳摇了摇头,目光沉静:“不可。无凭无据,动他反而坐实了我们‘排除异己’。卢象升是来查边,不是来听一面之词的。他要看的是实实在在的防务,是能战的兵。董其昌他们上蹿下跳,无非是想在账目上、在军纪上找出我们的纰漏,或者在卢象升观兵时制造事端,让我们出丑。那我们,就让他们跳,让他们准备。我们只需做好一件事——让卢象升看到,东路在他来之后,和在他来之前,是天壤之别;看到我韩阳练的兵,和他以往见的兵,截然不同。” 他铺开一张白纸,开始书写命令:“第一,振武营即日起进入临战状态,加强军纪,尤其是营区内外巡查,严防任何人煽动闹事、酗酒赌博。有犯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第二,重新核算所有账目,尤其是粮饷、军械、工程开支,一笔一笔,务必清晰,有据可查。节省下来的空额钱粮、查没的贪墨所得用于何处,也要列明。第三,以‘迎接督师巡阅、整顿边容’为名,调振武营一部,协同辅兵,彻底清扫桃花堡内外,整修道路,粉饰营房外墙。我们要的,是一个干净、整齐、戒备森严的外在印象。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笔锋一顿,“准备一次像样的操演。不是花架子,是实打实的战术演练。就以‘虏骑大队入寇,我军据堡防守,并寻机出城逆击’为想定。让卢象升看看,我们是怎么准备打仗的。” 魏护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担心:“大人,演练会不会出岔子?尤其是火铳实射,万一……” “实弹环节严格控制,用训练弹,但流程必须逼真。出岔子也比临阵出岔子强。”韩阳斩钉截铁,“告诉岳河,还有各队队正,这次演练,关乎东路未来,关乎我等前程,甚至性命。谁掉了链子,我亲手处置他!” 命令下达,整个桃花堡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紧张感运转起来。振武营的操练更加注重细节和流程,反复演练卢象升可能观看的各个环节。账房里的算盘声响彻通宵,书吏们在韩阳从雷鸣堡调来的宋文贤监督下,将一笔笔账目重新誊抄、核对、装订。辅兵们冒着严寒,清扫积雪,平整道路,将一些过于破败的窝棚临时拆除或用木板遮挡。一种混合着期待、焦虑、不服输的激昂情绪,在堡内蔓延。连普通军户百姓都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议论纷纷。 董其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噙着冷笑。在他看来,韩阳这是临阵磨枪,徒劳无功。账目做得再漂亮,能掩盖他擅改祖制、耗费巨额钱粮私募精兵的事实吗?操演练得再热闹,能改变那群乌合之众才练了几个月的本质吗?他早已通过渠道,将韩阳“穷兵黩武”、“账目不清”、“虐待士卒致多死伤”的“黑材料”递了上去。他相信,只要卢象升不是瞎子,只要稍加核查,韩阳的伪装就会被撕得粉碎。他甚至暗中吩咐几个心腹,在演练时“适当”制造一点小意外,比如火铃炸膛,或者士卒“不堪虐待”当众诉苦…… 就在这种外松内紧、暗流汹涌到了极致的时候,一封插着羽毛的急报,被满身冰霜、几乎冻僵的夜不收,送到了韩阳的案头。 不是来自北面,而是来自西面——雷鸣堡。 韩阳的心猛地一沉。展开急报,是张鸿功亲笔。字迹潦草,透着急迫:“……腊月廿三,酉时三刻,西北方向烟墩举火,疑有小股虏骑渗透。标下已令各堡戒严,孙、马、杨、何各部皆已就位。然虏骑行踪飘忽,似在窥探我堡防虚实,并劫掠周边未及内迁之零散牧户。已捕其散骑一名,据其含糊供称,彼辈乃蒙古某部游骑,受‘上面’指派,前来哨探‘韩参将’防区动静……虏之大举,恐不在远。望大人速做定夺,并请支援火器、火药若干……” 蒙古游骑?哨探“韩参将”防区? 韩阳捏紧了信纸。果然来了!而且,皇太极或者他手下的大将,心思缜密,竟然在可能发动大规模攻势前,先派附庸蒙古部落的轻骑进行战场侦察,重点就是自己这个“眼中钉”!这说明,清军高层对宣大,对自己,重视到了何种程度。雷鸣堡虽然经营日久,但兵力有限,防御重点在南面,对西北广袤的丘陵地带监控难免有疏漏。这股游骑的出现,既是警告,也是试探。 “魏护!” “末将在!” “点齐亲兵队,带上军工坊新制的那批颗粒火药和定装弹,再调振武营岳河手下最精锐的那一队火铳兵,明日拂晓,随我轻装疾驰,回雷鸣堡!”韩阳的命令又快又急。 “大人,您要亲自回去?那卢督师巡阅在即,这边……”魏护大惊。 “这边有董其昌‘坐镇’,乱不了。”韩阳冷笑,“卢象升看的是整体防务,是应变之能。若连老家被骚扰都处理不好,演练得再花哨也是枉然。这股虏骑必须尽快清除,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最好能抓几个活口,问出更多东西。这也是给卢象升,给朝廷,给那些弹劾我的人看看,我韩阳的兵,是不是只能在校场上耍把式!” 他目光锐利如刀:“更重要的是,要讓皇太极知道,他的哨探,有来无回!想要动我韩阳,得先掂量掂量代价!”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魏护血液沸腾,大声应命。 韩阳望向西面,那是雷鸣堡的方向。风雪似乎更急了。内有权贵攻讦,上司检验在即;外有强敌窥伺,哨探已至家门。这冰冷的现实,如同沉重的铁砧。而他,和他初步锤炼的军队,就是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铁胚。真正的淬火,似乎要提前到来了。 是崩碎,还是成钢? 答案,或许就在那风雪弥漫的归途,与即将到来的短促而激烈的交锋之中。 第一卷 第232章 淬火 腊月廿五,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支约五百人的队伍,顶风冒雪,悄然出了桃花堡西门。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号喧天,人人牵马步行,马蹄包着厚布,马衔枚,人噤声,如同雪地中滑行的一群幽灵。队伍核心,是韩阳的三百亲兵,以及从振武营“锐士铳队”中精选出的一百火铳手。他们携带了军工坊赶制出的全部颗粒火药和定装纸筒弹,以及部分轻便的偏厢车和盾牌部件。魏护一马当先,韩阳坐镇中军,岳河负责指挥火铳队。 临行前,韩阳将桃花堡防务暂时交给了那位戴罪立功、战战兢兢的赵哨官,并当众对董其昌“委以重任”,令其“总摄堡内日常,安抚军民,筹备迎接督师事宜”。董其昌脸上堆笑,心中却惊疑不定。韩阳此时突然率精锐离堡,是发现了什么?还是雷鸣堡真出了大事?他本能觉得这是个机会,或许可以趁韩阳不在,做些手脚,但看着留下那两百名虽然人数不多,但眼神冷冽、装备精良的亲兵,以及堡内外依然绷紧的临战气氛,他终究没敢轻举妄动,只是暗中加紧了与大同方面的信使往来。 队伍一路向西,专拣小路,避开通衢。风雪时大时小,路途极为艰难。但韩阳归心似箭,催促甚急。他深知兵贵神速,必须在清军大队有所反应之前,解决掉那支哨探的蒙古游骑,稳定雷鸣堡侧翼,并获取情报。 雷鸣堡方向,张鸿功、孙彪徐等人早已接到韩阳传回的指令,加强了西北方向的哨探和戒备。那股蒙古游骑约有百人,极为狡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骑兵的机动性,时分时合,不断在雷鸣堡外围游弋,袭击零星的岗哨、樵夫、牧户,似乎有意在试探堡内守军的反应速度和出击决心。孙彪徐和马士成几次想带兵出堡清剿,都被张鸿功以韩阳将回、不宜浪战为由劝阻,只是严守堡墙,用火炮和火铳驱赶靠近的游骑,双方有小规模交火,互有伤亡。 腊月廿七下午,韩阳率领的队伍,在距离雷鸣堡约三十里的一处背风山谷中,与张鸿功派出的接应小队汇合。听取了最新敌情通报后,韩阳立即召集魏护、岳河、孙彪徐等人商议。 “大人,这股鞑子滑得很,不与我们硬拼,专门挑软柿子捏,杀我们的人,抢东西,一看我们大队出动,立刻远遁。看他们的马匹和装备,不像是主力鞑子,倒像是蒙古杂胡。”孙彪徐汇报,脸上带着愤懑。 “蒙古附庸,精锐不如东虏,但骑射娴熟,来去如风,正是用来哨探、骚扰的好手。”韩阳看着粗糙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游骑近日出没的大致区域,“他们如此行事,一是确实在侦察我雷鸣堡及周边防务虚实;二来,恐怕也有诱我们出堡野战,掂量我们斤两的意图。若我们龟缩不出,他们气焰更炽,周边百姓遭殃,也会助长虏势;若我们出动,被他们缠住,或中了埋伏,折损兵力,同样正中其下怀。”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猖狂?”魏护急道。 “打,当然要打。”韩阳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而且要打疼他们,打怕他们,最好能全歼,至少俘获其头目。但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他们想让我们追,我们偏不追。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守堡,我们偏要出去,但不是去追他们,而是……等他们来。” “等他们来?”几人疑惑。 韩阳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判断,这股游骑多日骚扰,已有些骄狂,且定然在监视雷鸣堡主要通道。自己这支生力军秘密抵达,对方未必知晓详情。他可令孙彪徐、马士成明日大张旗鼓,率五百人出堡,装作例行巡边、驱赶游骑,但行动可稍显迟缓犹豫,做出怯战姿态。游骑见状,很可能贪功,或受命试探,会尝试靠近袭扰,甚至企图诱使其深入。而此时,韩阳亲率魏护、岳河及带来的五百精锐,提前一夜秘密运动至游骑惯常活动的区域侧翼隐蔽处,设下埋伏。一旦游骑被孙彪徐部吸引,露出破绽,韩阳便率伏兵突然杀出,截断其退路,与孙彪徐部前后夹击,力求全歼。 “记住,此战关键,一在隐蔽,伏兵绝不能提前暴露;二在突然,出击要猛要狠;三在协同,夹击要准要快。岳河,你的火铳队是杀手锏,务必占据有利地形,首次齐射,就要打掉其冲锋势头和指挥头目!”韩阳目光灼灼。 “末将明白!”几人凛然应命。 计议已定,立即行动。孙彪徐连夜回堡布置。韩阳则率部冒着加剧的风雪,在向导带领下,向预设的伏击区域迂回。那是一片丘陵间的狭窄谷地,是游骑前往袭击雷鸣堡出巡队伍的必经之路一侧的高坡。队伍在积雪中艰难跋涉,人衔枚,马摘铃,在凌晨前最黑暗寒冷的时候,悄然进入伏击位置。挖雪坑,设伪装,构筑简易射击阵地,火铳手检查武器弹药,一切在极端严寒和寂静中进行,只有压抑的喘息和金属冰凉的触感。 天色渐亮,雪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谷地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雪原的呜咽。韩阳伏在冰冷的雪窝里,用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谷地远方。时间一点点过去,严寒渗透骨髓,手脚逐渐麻木,但无人敢动。魏护在他身旁,像一头蛰伏的雪豹,死死盯着前方。 约莫辰时末,谷地远端,终于出现了动静。先是几个小黑点,然后是更多的,约百余骑,呈散乱队形,向着雷鸣堡方向不紧不慢地行进。看其装束,确系蒙古骑兵,皮袍皮帽,背着弓箭,挎着弯刀。他们似乎很放松,不时指指点点,大声用蒙古语交谈,笑声隐约可闻,全然不知死神已在侧翼高坡上张开了网。 又过了约两刻钟,谷地另一头,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和隐约的喊杀声,还夹杂着零星的火铳声。孙彪徐部按照计划“出场”了。蒙古游骑立刻警觉起来,迅速集结,派出数骑前出哨探。不久,哨探返回,比划着报告。游骑头目听了,似乎有些不屑,挥了挥手,大部分游骑开始加速,朝着鼓声响起的方向迎去,似乎打算去占便宜,只留下十余人看守马匹和作为后备。 “就是现在!”韩阳低喝一声,猛地挥下手臂。 “砰!砰砰砰——!” 几乎在同一瞬间,高坡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火铳齐射声!一百支经过精选、装填了颗粒火药定装弹的鸟铳,在岳河一声令下,朝着不足八十步外的蒙古游骑主力侧翼,喷吐出致命的火焰与铅弹!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山坡。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攒射,还是威力加强版的新式火药!冲锋在最前面的三十余名蒙古骑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骤然炸响!鲜血在雪地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图案。那名头目极其悍勇,似乎未被第一轮齐射直接命中,但坐骑被打倒,将他摔落马下。 “装填!”岳河嘶声大吼。火铳手们忍着巨大的后坐力带来的肩胸疼痛和耳鸣,以训练了无数遍的流畅动作,迅速清理铳膛,咬开新的纸筒弹,倒入火药铅子,用通条压实……动作比平日训练时更快,因为生死一线! 蒙古游骑遭到迎头痛击,瞬间陷入混乱。他们根本没料到侧翼高坡上埋伏着如此多的火铳手!幸存者有的惊恐地勒住战马,有的试图张弓还击,但高坡有坡度优势,且火铳手有简易雪墙掩护,箭矢多半落空。 “杀!”魏护怒吼一声,一跃而起,拔出长刀,“亲兵队,随我冲!一个不留!” 三百亲兵如同出闸猛虎,从高坡上狂冲而下,雪沫纷飞。他们身披铁甲,手持长枪大刀,养精蓄锐多时,此刻将多日风雪行军的疲惫和对虏骑的愤恨,全部化为狂暴的冲锋。 几乎同时,谷地另一头,孙彪徐也率部返身杀回,战鼓擂得震天响。原本“迟缓怯战”的明军,此刻如狼似虎。 蒙古游骑彻底崩溃了。前有堵截,侧有致命火铳,后有追兵。他们试图向唯一没有明军的谷地另一侧逃窜,但那里是更陡峭的雪坡和乱石。战斗很快变成一边倒的追杀。火铳队完成了第二轮齐射,进一步扩大了战果,然后岳河也拔刀率队冲下,参与近战。 韩阳没有冲下去,他站在高坡上,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他看到魏护如同战神,一刀将那个刚刚爬起的蒙古头目劈翻;看到亲兵们三人一组,熟练地围杀落单的敌骑;看到孙彪徐部与溃散的游骑撞在一起,刀光剑影;也看到少数极其悍勇的蒙古兵,在绝境中依然死战不退,给明军造成了一些伤亡。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百余蒙古游骑,除极少数凭借精湛骑术和对地形的熟悉,舍弃马匹翻越陡坡侥幸逃脱外,超过八十人被斩杀,俘虏十五人,缴获战马六十余匹,弓刀旗帜无算。明军方面,阵亡七人,伤二十余人,多是在最后近战绞杀中所致。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阴云散开些许,惨白的日光映照着谷地中狼藉的尸体、汩汩流淌将积雪染成粉红的鲜血、无主战马的哀鸣,以及喘息着、开始打扫战场的明军将士。 韩阳走下高坡,靴子踩在混合着血泥的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魏护、岳河、孙彪徐等人聚拢过来,人人身上带血,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尤其是岳河和他手下的火铳兵,第一次在实战中检验了新火药和战术,效果远超预期,信心大增。 “大人,幸不辱命!”魏护抹了把脸上的血沫。 韩阳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弟兄们辛苦了。此战,打出了我东路军的威风!尤其是火铳队,首功!”他看向那十几名垂头丧气、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俘虏,特别是那个被魏护砍伤肩膀、兀自怒目而视的头目,“把他们分开,仔细审,尤其是那个头目。我要知道,他们究竟受谁指派,具体任务是什么,后续还有无其他哨探,主力何时可能南下。” “是!” 回到雷鸣堡,自然是一番欢腾与抚慰。韩阳亲自看望了伤员,厚恤阵亡者家属。张鸿功、马士成、杨启安、何烈等人听闻战斗经过,亦是振奋不已。经此一役,不仅扫清了外围威胁,缴获颇丰,更重要的是,极大地锻炼了队伍,尤其是验证了振武营新训战法和新火药的威力,全军士气高涨。 然而,捷报尚未书写,对俘虏的连夜紧急审讯,却带来了更令人心悸的消息。 那个蒙古头目熬不过刑,终于吐露:他们确实来自漠南一个已归附后金的蒙古部落,此次受镶蓝旗固山额真麾下一名甲喇额真直接指派,任务就是详细哨探蔚州卫,特别是雷鸣堡至桃花堡一线的明军布防、兵力、士气、将领动向。他们只是数支哨探小队之一。据他模糊听说,后金高层对去年蔚州之败极为恼怒,开春之后,必有大举报复,而首要目标,很可能就是韩阳驻守的东路!甚至可能有贝勒亲临督战! 审讯结果送到韩阳面前时,他正在灯下书写给卢象升的报捷文书。笔尖顿住,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开春之后,贝勒亲临,重点打击……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仿佛变成了关外铁骑奔腾的预告。他知道,之前的所有压力、整顿、练兵,都是为了应对这一刻。淬火之后,或许是初步成钢,但即将到来的,才是真正的、足以将这钢胚彻底锻造成型或者一击砸碎的万钧重锤! 他放下笔,将审讯结果附在报捷文书之后。然后,铺开一张新的信笺,开始给留守桃花堡的赵哨官,以及……董其昌写信。 “虏哨已清,然大战在即。督师巡阅在迩,东路防务,关乎全局,关乎你我身家性命。望诸位戮力同心,整饬武备,安抚士卒,以备非常。若有阴怀异志、临阵脱逃、甚或私通外敌者,无论何人,本将必以尚方剑先斩之,以祭军旗!” 风雪将至,不,是钢铁与血的洪流,即将席卷而来。而他,必须在这洪流到来之前,将手中的力量,凝聚到极致,然后,迎头撞上去! 第一卷 第233章 锋芒 崇祯十年,正月。当新年的气息在关内腹地尚残留几分时,位于帝国北疆的宣大东路,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去年腊末那场干净利落的伏击战,如同一剂猛药,暂时驱散了盘踞在雷鸣堡上空的阴霾,却也像敲响了一记沉重的警钟,让所有知晓内情的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更大的风暴,正在塞外积聚,随时可能破墙而入。 韩阳在雷鸣堡只停留了三天。处理完战利品,安排好防务,对俘虏做了进一步甄别审讯,他便留下张鸿功总揽雷鸣堡、新安堡、永宁堡一线防务,嘱咐他依托工事,谨慎防守,勿轻易浪战,并留下部分新式火药和定装弹以增强守军火力。自己则带着魏护、岳河及原班人马,携部分缴获的良马,匆匆赶回桃花堡。 年关前后,韩阳是在马背和紧张的军务中度过的。回到桃花堡,迎接他的是一片更加繁忙,却也更加微妙的气氛。董其昌似乎收敛了许多,见到韩阳时笑容殷勤,汇报工作井井有条,绝口不提之前的任何龃龉。但韩阳和魏护都清楚,这老狐狸的“老实”,恐怕只是因为卢象升巡阅在即,以及韩阳刚刚在雷鸣堡外展示的凌厉手段让他感到了实质的威胁。州城、大同那边关于韩阳的“非议”似乎也暂时沉寂下去,不知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波,还是被卢象升压了下去。 韩阳无暇深究这些暗流。他将全部精力,都投注在应对两件迫在眉睫的大事上:卢象升的巡阅,以及随时可能爆发的清军入寇。 振武营的操练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韩阳下令,取消一切形式化的演练,全部以最贴近实战的标准进行。他亲自设定多种突发敌情,如敌军突袭、夜袭、火炮轰击、侧翼被突破等,要求各部队迅速反应,按预案行动。演练中故意设置各种意外和困难,锤炼军官的临机决断和士兵的应变能力。火铳队在岳河的严苛督导下,着重强化快速射击、队列轮换、以及火铳手与长枪手、刀盾手在小队战术中的协同保护。新式颗粒火药和定装弹的配发范围,在军工坊全力生产下,缓慢但坚定地扩大。 军工坊里,李志祥几乎住在了炉子旁。颗粒火药和定装弹的生产线已初步建立,虽然产量有限,但质量稳定。燧发机的试制依然没有突破性进展,但匠人们对现有鸟铳的检修、改造和加强却卓有成效。那批“锐士铳”得到了最好的维护。更让韩阳惊喜的是,匠人们根据实战反馈和三棱铳剑的经验,改造出了一种更轻便、带有简单卡榫、可以快速套在多种型号鸟铳口部的短矛式铳刺,虽然不如专业长枪,但极大增强了火铳兵的近战能力和心理底气。 正月十二,卢象升的行辕前锋抵达桃花堡,通知总督将于三日后,即正月十五,亲临检阅东路防务,并视察桃花堡、振武营。 最后的准备紧锣密鼓。堡内外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营房外墙用石灰水匆匆粉刷。账册文书整理得井井有条。韩阳甚至亲自检查了粮仓、武库,确保在卢象升抽查时不会出大的纰漏。但他明确告诉所有军官,卢象升是知兵之人,花架子糊弄不了他,关键还是看军队的真实面貌和战备状态。他要求各部,以最饱满的精神,最严谨的作风,展现出东路将士枕戈待旦、敢战能战的气势。 正月十五,上元节。本应是灯火团圆之日,桃花堡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天空阴沉,寒风凛冽。 辰时正,一队精骑护卫着数辆马车,在“卢”字大纛和众多旗牌的引领下,抵达桃花堡东门。卢象升到了。 韩阳率东路主要将佐,顶盔贯甲,于堡门外恭迎。只见卢象升年约四旬,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极为敦实健硕,面庞黝黑,颔下短须,一双虎目不怒自威,顾盼间精光四射。他并未穿总督的麒麟袍,而是一身简便的戎装,外罩猩红斗篷,按剑立于车前,自有一股久经沙场、杀伐决断的凛然气度。其随行人员中,除了督标营的将领、文吏,韩阳还注意到几个身着青色或绿色官袍的文官,眼神飘忽,神色各异,想必就是朝中或地方上派来“观摩”,或者干脆是来找茬的御史、给事中之流。 简单的见礼和验看堪合后,卢象升并未多言,只对韩阳道:“韩参将,客套免了。本督时间有限,直接去看你的营伍,查你的防务。” “谨遵督师令!”韩阳抱拳,侧身引路。 检阅的第一站,便是振武营校场。 近两千振武营官兵,已列阵完毕。寒风卷动旗帜,猎猎作响。军士们鸦雀无声,挺立如松,只有偶尔战马不耐的响鼻声。他们穿着统一的号衣,盔甲擦得锃亮,刀枪如林,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着幽冷的寒光。尤其是站在前列的火铳队,肩上的鸟铳枪刺闪着点点星芒,沉默中透着一股压抑的爆发力。 卢象升站在将台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他没有立刻要求操演,而是让韩阳随意点了几个小队,出列接受检查。检查盔甲是否合身坚固,检查兵器是否锋利趁手,检查随身干粮、水壶、火药袋是否齐备。他甚至随机询问了几名普通士卒,姓甚名谁,籍贯何处,何时入伍,饷银几何,可曾足额发放,家中可有困难。问题直接而具体。 士卒们虽有些紧张,但回答大多清晰。提到饷银,虽仍有抱怨拖欠,但承认近期已能按时领到部分,且无人敢说上官克扣。卢象升面无表情,只是仔细听着,偶尔在随身的小本上记上一笔。 随后,才是操演。没有花哨的阵型变换表演,韩阳直接以“御虏”为主题,进行想定演练。模拟虏骑前锋突至堡下,振武营一部迅速登城防御,火铳、弓箭、火炮轮番射击;同时,营门大开,另一部步兵结阵出击,以长枪方阵在前,火铳队居中,刀盾护翼,向“敌骑”发起反冲击。演练中,金鼓旗号变换频繁,部队进退、转换、掩护颇有章法。尤其是火铳队的两次轮射,动作整齐划一,硝烟弥漫,声响震天,虽用的是训练弹,但声势惊人。 卢象升看得极为专注,特别是对火铳队的表现,观察得尤为仔细。他注意到火铳手装填动作比寻常明军快,队列轮换熟练,而且火铳口部似乎都加装了短矛。演练到最后,韩阳甚至安排了一场小规模的“夜战”和“恶劣天气”条件下的紧急集合与防御部署。 整个操演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结束时,不少军士已汗透重衣,在寒风中冒着热气。但自始至终,军阵肃然,号令畅通,无一人喧哗或明显出错。 卢象升没有说话,只是对韩阳点了点头,示意去下一个地方。 接着是巡视堡防,查看武库、粮仓、匠作坊。在武库,卢象升仔细查看了那些修复一新的盔甲和兵器,特别留意了火铳的保养情况和新制火药、定装弹的样品。在匠作坊,他看到了忙碌的炉火和正在打造、维修的器械,李志祥战战兢兢地介绍了颗粒火药和定装弹的“新法”,以及铳刺的改造。卢象升拿起一颗用油纸包得整齐的定装弹看了看,又掂了掂一杆加装了铳刺的鸟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最后,回到参将府议事堂,查阅账册文书。卢象升带来的文吏和那几名随行文官,立刻开始仔细核验。账目虽然仍显粗糙,但比起以往已清晰太多,尤其是空额勾销、钱粮去向、工程开支等敏感项目,韩阳都准备了相应的说明和部分证据。核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期间,卢象升单独召见了韩阳。堂内只有他们二人,以及卢象升的一名亲随书记官。 “韩参将,”卢象升的声音沉厚,听不出喜怒,“你的振武营,练得不错。比本督在宣大其他地方看到的营兵,强出不止一筹。火器运用,尤有戚少保遗风,且似有改进。军纪、士气,也颇可观。” “督师过誉,皆是将士用命,末将只是尽本分。”韩阳躬身。 “本分?”卢象升看了他一眼,“你的‘本分’,可是动静不小。勾销空额,得罪了多少人?耗费钱粮私募精兵,又惹来多少非议?改良火器,擅更旧制,更是授人以柄。这些,你不会不知。” 韩阳抬起头,目光坦然:“督师明鉴。空额不除,饷无所用,兵无实额,何谈防务?钱粮若不用于练兵造械,难道任由贪蠹中饱,待虏骑来时,徒以空额御敌?火器乃破虏利器,旧法不善,自当改进。至于非议,”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末将只知,身为边将,守土有责。练强兵,造利器,御外侮,保境安民,方是最大之本分!若因顾忌非议而因循苟且,坐视边备废弛,才是愧对皇恩,愧对百姓!至于得罪人……”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末将的刀,在雷鸣堡下,已斩过不少真鞑子,不吝再多斩几条蛀虫!” 卢象升凝视着韩阳,良久,忽然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好!好一个‘不吝多斩几条蛀虫’!韩参将,你可知,就凭你刚才这番话,还有你练的兵,搞的那些火器,就足够那些御史言官再上十道弹章参你?” 笑罢,他神色一肃:“然,国之大厦将倾,正需尔等刚猛敢为之士,砥柱中流!些许腐鼠鸣噪,何足道哉!你的练兵之法,整肃之举,本督看了,虽稍显急切,但方向是对的,成效也是有的。本督会奏明朝廷,陈说利害,为你分辩。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树大招风,名高谤至。你今后行事,当更需谨慎,尤其账目、人事,务必滴水不漏。给那些有心人,少留把柄。” “末将谨记督师教诲!”韩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卢象升的态度明确了,是支持,是回护,这比任何封赏都重要。 “另外,”卢象升压低了声音,“你前番报捷,附言虏情。本督已多方核实,虏酋皇太极,确有再次大举入犯之意。宣大、蓟辽,俱是险地。你东路首当其冲。你的振武营,新练未久,虽具雏形,然未经大战。此番虏患,恐非同小可。你要有准备,或许……要独当一面,甚至以弱抗强。” 韩阳心头一凛,肃然道:“末将明白!振武营上下,已枕戈待旦!必不使虏骑越雷池一步!” “不是‘不使越雷池一步’。”卢象升摇摇头,目光投向墙上的巨幅边防舆图,手指重重敲在宣大一带,“是‘拖住’、‘消耗’、‘伺机反咬’!虏骑势大,若其主力真扑向东路,硬撼绝非上策。你要做的,是依托城堡,层层阻击,消耗其锐气兵力,迟滞其行动,为我调集兵力,或从侧翼寻机破敌,争取时间。必要时,”他看向韩阳,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托付,“可弃小堡,守要点;可失小利,求全功。但东路防线,不能崩!韩阳,你明白本督的意思吗?你的担子,很重。你的锋芒已露,虏必重点关照。此战,或许就是你,和你这支新军,真正的淬火成钢之战,亦可能是……粉身碎骨之役。” 韩阳深吸一口气,迎着卢象升的目光,斩钉截铁:“请督师放心!末将及东路全体将士,已抱定与防线共存亡之决心!虏骑若来,必使其每进一步,皆付出血的代价!振武营这把新刀,是钢是铁,战场上一见分晓!” 卢象升重重拍了拍韩阳的肩膀,没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日晚,卢象升在桃花堡简单用餐后,便率队离开,继续巡阅他处。临走前,他当众嘉勉了振武营将士,并拨付了一批急需的火药、铁料。对账目核查的结果,他并未公开表态,但随行的文官们,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没找到他们期望的“致命纰漏”。 总督的巡阅,如同一阵狂风,席卷而过。留下的,是肯定,是压力,是更加明确和紧迫的危机感。 送走卢象升,韩阳立刻召集所有军官,宣布全营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取消一切休假,加强哨探远出,囤积粮草军械,检查所有城防火炮。他派魏护加强了对董其昌等不稳定分子的监控,同时以“协防”为名,从振武营抽调部分骨干,加强到东路其他几个关键堡寨,统一指挥,传递新式战法。 桃花堡的冬天,在一种极度压抑的平静中走向尾声。冰雪开始缓慢消融,道路变得泥泞。但每个人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东西在弥漫,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心悸的宁静。 韩阳知道,卢象升的检阅,只是开刃。真正的试锋,即将到来。他和他的军队,就像一把刚刚打磨出寒光、被郑重交付到手中的利剑,剑锋所指,将是汹涌而来的、决定生死国运的铁血洪流。 是斩断洪流,开辟新天?还是折戟沉沙,万劫不复? 答案,在即将到来的春天,在那片被无数人鲜血浸透的边塞土地上。 第一卷 第234章 狼烟 崇祯十年,二月。关内的春天来得迟疑而吝啬,残雪未消,北风依旧刺骨。 但在宣大东路,特别是桃花堡内外,却有一种比寒冬更凛冽的气息在无声地蔓延、发酵。 卢象升巡阅时那句“虏患,恐非同小可”的告诫,如同冰锥,深深楔入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韩阳取消了所有节日气氛,全境实行严格的军事管制,日夜不停地操练、巡防、加固工事。 振武营的士卒们,在反复的紧急集合、野战拉练、城防演练中,将最后一点新兵的青涩和散漫磨去,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和下意识的服从。 军工坊的炉火彻夜不息,颗粒火药和定装弹的库存缓慢增加,修复和加强的盔甲、兵器被优先配发给一线部队。 然而,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折磨人。 派往塞外的夜不收一波接一波,带回的消息却模糊而矛盾。 有的说发现大队人马集结的痕迹,有的又说草原平静如常。 这种不确定性,像钝刀子割肉,消耗着人的精神。 堡内,暗流并未因备战而平息。董其昌越发低调,几乎足不出户,但魏护安插的眼线回报,他府中夜间仍有不明身份的客人出入,且与州城、大同的书信往来使用了更隐蔽的渠道。 朝中的“非议”在卢象升表态后暂时噤声,但韩阳通过一些私下渠道得知,兵部和大同镇守太监那边,对他“擅专”、“耗费”的指责并未停止,只是暂时被卢象升和更迫切的虏患预警压了下去。 二月十二,惊蛰。春雷未响,真正的惊雷却从北面滚滚而来。 黄昏时分,桃花堡北面三十里外的边墙墩台,接连燃起了三股笔直的狼烟!紧接着,更远处的烽燧也依次响应,赤红的火焰与浓烟在暮色渐沉的天幕上划出刺目的轨迹,一路向南延伸。 “三股狼烟!是大队虏骑!正朝桃花堡方向而来!”瞭望塔上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敲响了敌袭的警钟。 “铛——铛——铛——!” 急促而洪亮的钟声瞬间撕裂了桃花堡黄昏的宁静,也击碎了持续数月的压抑等待。 堡内瞬间沸腾,却又在军官的厉声呵斥中迅速归于一种有序的紧张。 士兵们从营房、工事中涌出,奔向各自的战位。城门在绞盘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闭合,吊桥升起。城头火炮褪去炮衣,露出黝黑的炮口。 振武营的军士在军官带领下,按预定方案分赴四面城墙防御要点,火铳手检查武器,长枪兵竖起枪林,辅兵和民壮则开始向城头搬运滚木礌石、火油金汁。 参将府内,韩阳一把推开面前的地图,大步走到院中。魏护、岳河以及闻讯赶来的几名振武营代管队官、桃花堡原有军官已聚集在此。 “多少人?距离?兵锋所指?”韩阳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大人!”一名刚刚从北门奔回的夜不收小旗单膝跪地,喘息着禀报,“烟墩兄弟冒死回报,虏骑漫山遍野,绝不下五六千之众!打镶红旗、镶蓝旗旗号,主力已破边墙而入,其前锋游骑距此已不足二十里!看其来势,正是直扑我桃花堡!” 五六千!镶红旗、镶蓝旗!果然是大军,果然是冲着他韩阳,冲着东路来的!韩阳眼神一凝。历史似乎发生了偏移,此次入寇的主力不再是记忆中那位,但规模和针对性丝毫不减。 “董防守,”韩阳看向董其昌,“按预定方略,你部守旧城东北两面,依托深壕矮墙,务必坚守!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不准后退!” 董其昌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韩阳冰寒的目光,终究还是抱拳道:“末……末将领命!” “魏护!” “末将在!” “你带亲兵队,并振武营一队长枪兵,巡视四门,弹压任何可能骚乱,督战怯战者,无论官兵,立斩!” “得令!” “岳河!” “末将在!” “带你火铳队主力,上南面及西面主城墙!那里墙高且正对虏骑最可能的主攻方向!记住,听号令齐射,首要目标,敌军盾车、云梯及弓手、头目!” “遵命!” “其余各队,各就各位!告诉所有弟兄,”韩阳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在夜空中回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日流的汗,吃的苦,就是为了今天!让那些鞑子看看,我东路儿郎的骨头,有多硬!让朝廷,让那些弹劾我们的人看看,我韩阳练的兵,花的饷,值不值!” “誓死守堡!杀奴报国!”众将轰然应诺,声浪中带着决绝。连董其昌也不得不跟着喊了一声。 命令如飞,人员迅疾调动。韩阳在亲兵护卫下,登上南门城楼。 这里视野最好,也将是战斗最激烈之处。他极目向北望去。 暮色苍茫,原野尽头的地平线上,已可见大股扬起的尘土,如同黄色的狼烟,贴着地面滚滚而来。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隐隐传来,越来越响,震得脚下的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动。数不清的旗帜在尘头中隐约招展,红白相间,正是满洲八旗的色彩。 更近一些,已有数十骑清军哨探,如同幽灵般在堡外二三里处游弋,窥探着堡上防御。 来了。真的来了。 韩阳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胸膛中熊熊燃烧的战意。数月筹备,苦心经营,所有的矛盾、压力、期待,都将在这座城堡下,用钢铁和血肉来做个了断。 “检查火绳!火炮装填实心弹!礌石火油就位!”军官们的呼喝声在城头此起彼伏。 堡内,灯火次第熄灭,陷入一种有准备的黑暗,只有城头值守位置闪烁着零星的火把和炉火。 百姓被勒令留在家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 一种大战将至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全堡。 清军前锋在堡外一里多处停下,开始扎下简单的营寨,更多的骑兵则向两翼展开,显然是要将桃花堡围住。 中军大纛在暮色中依稀可见,规模庞大。 对方并未急于趁夜进攻,而是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点燃篝火,如同狩猎前的狼群,从容而冷酷地展示着力量,施加着心理压力。 这一夜,桃花堡无人安眠。 韩阳几乎整夜待在城楼,借著月光和远处敌营的火光,观察着清军的布阵。 对方主攻方向果然在南面,营寨最密,正在连夜赶制大型攻城器械,隐约可见盾车和云梯的轮廓。 东西两面也有营垒,但规模较小。北面因有他事先下令挖掘的错综复杂的壕沟土坑和矮墙体系,清军似乎暂时没有靠近,但派出了游骑监视。 “大人,看这架势,鞑子明日必会猛攻。”魏护低声道,眼中毫无睡意。 “嗯。主攻在南,伴攻在东西,北面牵制。典型围三阙一,攻心为上。” 韩阳点头,“告诉岳河,南面城墙,尤其是瓮城两侧,是重点。火炮和火铳,要集中使用。另外,让董其昌那边也打起精神,鞑子可能会试探性攻击东北两面,尤其是夜间。” “是!” 天色微明时,清军营中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黑压压的队伍开始出营列阵。 最先出现的,是数十辆沉重的盾车,由包衣阿哈推动,缓缓向前。 盾车后,是大批身着棉甲或镶铁棉甲的步甲兵,手持大刀、长矛、重斧,其中混杂着不少身披耀眼明甲、头插红缨的白甲兵。 更后方,是成排的弓箭手,以及一些推动着简易楼车、云梯车的队伍。 骑兵在两侧游弋,防备明军出城突袭。 朝阳初升,阳光给清军队列镀上了一层金边,却更显其兵甲森严,杀气腾腾。 一面织金龙纛和数面固山额真、甲喇额真的大旗在晨风中飘扬。韩阳看到那龙纛,瞳孔微缩。果然有贝勒亲临!只是距离尚远,旗帜细节看不清,不知是岳托还是其他贝勒。 “呜——呜——呜——” 清军阵中牛角号长鸣,声震原野。盾车阵开始加速,向着桃花堡南墙推进。 沉重的木轮碾过冻土,发出隆隆巨响。盾车后,清军步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开始小跑冲锋。 “火炮!目标敌军盾车,放!”城头,负责指挥炮队的军官嘶声怒吼。 “轰!轰轰——!” 架设在南墙及瓮城上的十数门佛郎机、将军炮次第喷出火舌,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推进的盾车阵。 有的炮弹击中盾车,木屑纷飞,将盾车砸得歪斜碎裂,后面的清军惨叫着倒地;更多的炮弹落入人群,犁开一道道血肉胡同。 但清军队形松散,盾车众多,炮击造成的实际损伤有限,却成功迟滞了其推进速度,并给守军提振了士气。 “火铳手预备!”岳河站在垛口后,死死盯着进入射程的清军。 八十步……七十步……清军弓手已开始从盾车后闪出,张弓搭箭。 “第一队,放!” “砰!砰砰砰——!” 南墙一段近五十支鸟铳同时开火,白色的硝烟陡然升起。 冲在最前的十余名清军,包括几名弓箭手,应声倒地。新式颗粒火药的威力在此距离足以破开轻甲。 “退!第二队上!” 第一队火铳手迅速退后装填,第二队上前,紧接着又是一轮齐射。 清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窒,箭雨也零零落落地射上城头,叮叮当当打在垛口和盾牌上,造成少许伤亡。 “稳住!听号令!”军官们大声呼喝,弹压着新兵们初次面对如此规模敌军冲锋的紧张。 清军显然没料到桃花堡的火铳如此犀利,射击也颇有章法。 指挥的甲喇额真厉声呼喝,更多的盾车被推上前,清军步卒躲在车后,加快速度,扛着简易云梯,冲向城墙。同时,两侧的清军弓箭手开始向城头倾泻更密集的箭雨,企图压制明军火力。 战斗骤然白热化。 箭矢如飞蝗般扑上城头,不时有明军中箭倒下,被迅速拖下。 惨叫声、怒吼声、火铳的轰鸣、火炮的怒吼、箭矢破空声、刀剑撞击声响成一片。 数辆清军盾车冒着炮火和铳弹,终于靠上了城墙,后面的清军嚎叫着将云梯架起,口咬利刃,开始攀爬。 更有清军推着粗大的撞木,在盾车掩护下,开始撞击瓮城城门。 “金汁!滚木!砸下去!” 烧得滚沸的粪汁混着毒药从城头泼下,攀爬的清军顿时皮开肉绽,惨叫着跌落。 巨大的滚石檑木轰然落下,将云梯砸断,将下面的清军碾成肉泥。但清军极其悍勇,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着同袍尸体继续向上冲 。一些白甲兵甚至甩出飞爪铁钩,勾住垛口,试图直接攀援而上。 岳河的眼睛红了,亲自操起一支鸟铳,瞄准一个刚刚冒头的白甲兵,“砰”地一枪将其打落。 他嘶吼道:“火铳队,自由射击,瞄准了打!长枪队,准备接敌!” “轰!”一声巨响,瓮城城门在撞木的连续撞击下剧烈震颤,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韩阳在城楼上看得分明,清军主攻方向压力极大,几次有悍卒登上城头,虽被迅速围杀,但说明防线已岌岌可危。 东北两面也传来喊杀声,董其昌那边果然也遭到了伴攻。 “魏护!” “在!” “带你的人,去瓮城后面,组织第二道防线!城门若破,就在瓮城内剿杀入城之敌!绝不能放一个鞑子进内城!” “明白!”魏护二话不说,带着亲兵队冲下城楼。 “告诉岳河,必要时可放弃一段外垛口,退守内墙,用火铳封锁通道!” 韩阳继续下令。他必须保留有生力量,进行巷战、内堡战,绝不能将兵力消耗在城墙争夺上。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清军攻势如潮,一波猛似一波。桃花堡南墙多处出现险情,守军伤亡开始增加。 但振武营的坚韧此刻显现出来,尽管是新兵,但在严酷训练和铁血军纪下,在主将并未退缩的激励下,他们咬牙死战,用火铳、滚石、刀枪,一次次将攀上城头的清军赶下去。 新式火药的威力和定装弹的装填速度优势,在持续战斗中渐渐发挥,给清军造成了可观杀伤。 清军中军,那杆织金龙纛之下,一身金甲的岳托举着千里镜,面无表情地观察着战局。桃花堡的抵抗强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估。 特别是明军的火器,无论是射程、威力还是射击频率,都比以往遇到的明军强出一截,给攻坚的步卒造成了不小麻烦。 但他并不焦急,攻城本就不是八旗长处,消耗战而已。他手中兵力占优,器械充足,桃花堡再硬,能硬扛几天? “传令,鸣金收兵,午后未时再攻。让儿郎们吃饱喝足。告诉莽古尔泰,下午重点攻击城墙破损处,多用火炮轰击。”岳托淡淡下令。 他要慢慢磨,磨掉守军的意志,磨垮他们的体力,更要看看,那位“韩参将”,还有多少底牌。 同时,他早已派出数支偏师,绕过桃花堡,去抄掠后方州县,迫使明军分兵,或者从内部动摇其防御。 果然,午后清军攻势稍歇,但炮击加剧。数门清军携带的、缴获自明军的红夷大炮被推上前,开始轰击桃花堡南墙。 虽然清军炮术不精,但重炮轰击对城墙和心理的威慑是巨大的。砖石飞溅,城墙微微震颤。 韩阳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一天,守住了。但这是开始,远非结束。桃花堡,已成为风暴眼中,最脆弱也最坚韧的那块礁石。 而他,必须带领这块礁石,在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直到……将这浪潮,撞得粉碎,或者,自己被彻底吞没。 ………… 第一卷 第235章 磐石 第一天惨烈的攻防,如同沉重的磨盘,碾磨着交战双方的意志与血肉。 夕阳将桃花堡染成一片凄艳的暗红时,清军终于如同退潮般,留下了城下数百具尸体和散落的破碎器械,撤回了营寨。 堡墙上也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插满的箭矢、以及被火炮砸出的坑洼。疲惫至极的守军开始轮换休息,救治伤员,抢修工事。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硝烟和焦糊味。 韩阳没有休息。他带着亲兵,踏着粘滑的血迹,从南墙到东墙,再到北面由董其昌负责的防区,逐一巡视。南墙是主战场,振武营伤亡最重,初步清点,阵亡、重伤失去战斗力者超过百人,轻伤无数。岳河脸上被箭矢擦过,留下一道血痕,声音沙哑,但眼神依旧凶狠。 东北两面压力较小,董其昌所部依托韩阳事先构筑的壕沟矮墙体系,打退了清军数次试探性进攻,自身伤亡不大,但士卒明显惊魂未定,董其昌本人更是脸色发白,见到韩阳时目光躲闪。 “董防守,今日弟兄们辛苦了。夜间需加倍警惕,防虏子偷营。”韩阳看着董其昌,语气平淡。 “是,是,末将明白。定当小心戒备。”董其昌连忙应道,额角隐有汗迹。 回到参将府,韩阳立刻召集魏护、岳河等核心将领,以及从雷鸣堡赶来支援、负责一部分城防的孙彪徐议事。 “今日之战,我军虽守住,但伤亡不轻,尤其是岳河的火铳队,折损近两成。鞑子攻城器械众多,步卒悍勇,明日攻势必更猛烈。” 韩阳开门见山,“我们的优势在于火器、城墙,以及……他们不知道的底牌。但劣势是兵力、补给,以及久守必失的心理压力。” “大人,今日观战,鞑子主攻南墙,但对东北两面的壕沟矮墙似乎有所顾忌,未全力进攻。是否可从此处想想办法?”孙彪徐沉吟道。 他从雷鸣堡来,对韩阳的防御思路更了解。 韩阳点头:“这正是关键。鞑子想集中力量砸开南墙。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不敢全力砸,或者砸的时候,崩掉他几颗牙。” 他铺开一张桃花堡周边的简图,“魏护,你夜间挑选五十名最悍勇、熟悉地形的老兵,从北面隐秘出口潜出,不用接战,专门袭扰鞑子安置在东北两面,监视我壕沟区域的游骑和哨探。 用弩,用短刃,打了就走,制造混乱,让他们以为我们随时可能从那个方向出击,牵制其部分兵力。” “明白!袭扰搅局,俺拿手!”魏护眼中凶光一闪。 “岳河,你火铳队伤亡大,明日可将部分伤者替换下来,但火力不能弱。 将剩下的人重新编组,缩短轮射间隔。另外,我让李志祥把军工坊赶制出来的那批‘炸罐’给你一部分,在敌军云梯、盾车聚集处使用,不求杀敌多少,但要乱其阵型,挫其锐气。” “炸罐?”岳河一愣,随即明白,“好!这玩意近处来一下,够他们喝一壶!” “彪徐,你带雷鸣堡来的弟兄,组成两队预备队,一处藏在南门内街巷,一处靠近东北角。哪里城墙告急,就支援哪里。记住,上去就要稳住阵脚,不惜代价!” “是!” “另外,”韩阳目光扫过众人,“告诉所有弟兄,我们并非孤军。 卢督师就在大同,虏骑大举入寇的消息必然已传开。 朝廷援军,或许已在路上。 守一天,援军就近一天;多杀一个鞑子,我们就多一分胜算,朝廷的赏赐,阵亡兄弟的抚恤,就厚一分!我韩阳,与桃花堡共存亡!若城破,我必先死于诸位之前!” “誓与大人共存亡!”众将低吼,疲惫的眼神重新燃起火焰。 是夜,桃花堡内外无人安眠。 堡内,抢修工事、搬运伤员、分发食水的动静持续不断。 堡外,魏护带领的五十名夜不收如同鬼魅般潜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掩护,袭击了清军几处外围哨岗,射杀十余人,焚毁两座临时哨塔,又在黎明前悄然退回,引得清军东北方向一阵骚乱,不得不增派了巡逻兵力。 第二天,天色未明,清军的进攻便开始了。 与昨日不同,岳托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想试探明军虚实,进攻从一开始就极为猛烈。 数百弓箭手在盾车掩护下,抵近城墙,向城头倾泻箭雨,压制得守军几乎抬不起头。 数十架云梯同时架上南墙,悍不畏死的清军重甲步卒,在白甲兵带领下,嚎叫着向上攀爬。 火炮对轰也更加激烈,清军的红夷大炮重点轰击昨日已出现裂纹的几段城墙,砖石簌簌落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城头守军顶着箭雨,用一切手段反击。滚木礌石如雨落下,金汁散发出恶臭。 火铳队在军官的厉声催促下,冒着被射中的风险,探身向外齐射,硝烟几乎遮蔽了垛口。 岳河看准时机,将十几枚“炸罐”点燃药捻,奋力掷向城下云梯和盾车最密集处。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不像火炮那般沉闷,却更加尖锐刺耳,火光闪烁,破片横飞。 聚集在下面的清军顿时被笼罩在一片硝烟和惨叫之中,数架云梯被炸断,盾车被掀翻,进攻势头为之一滞。 但这并未能阻止清军的疯狂。 更多的清军涌上,一些悍勇的白甲兵甚至用刀斧劈砍垛口,试图扩大缺口。 “长枪队!上!”军官嘶吼着,带着长枪兵挺枪冲上,与冒头的清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刀枪碰撞,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惨叫着从城头跌落。 一处垛口被清军集中突破,数名白甲兵跳上城头,舞动大刀虎枪,瞬间砍倒七八名明军,眼看就要站稳脚跟。 “跟我上!”孙彪徐恰好带预备队赶到,见状目眦欲裂,挥刀扑上。 他身边的都是雷鸣堡血战余生的老兵,极其悍勇,立刻与白甲兵绞杀在一起,硬生生用人数和血勇将这股清军压了回去,但自身也倒下数人。 韩阳在城楼上,面色铁青。清军的攻击强度和韧性超乎预计,守军伤亡在急速增加,士气开始出现不稳迹象。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东北方向,董其昌防区那边,喊杀声和告急的铜锣声也骤然激烈起来,显然清军加强了伴攻,或者那边出了纰漏。 “报——!”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冲上城楼,满脸是血,“大人!董防守那边……北面第三段矮墙被鞑子突破!董防守正带人堵缺口,但鞑子越来越多,请求支援!” 果然!韩阳眼神一冷。 董其昌那边果然靠不住!北面壕沟矮墙体系虽然复杂,但若守将不用命,士卒无死战之心,被突破是早晚的事。 一旦北面被打开缺口,清军便可长驱直入,威胁堡内,甚至与南面清军夹击守军! “魏护!”韩阳厉喝。 “末将在!”魏护刚带着夜不收队回来复命,浑身血腥。 “带你的人,还有彪徐留在那边的一队预备队,立刻赶赴北面第三段矮墙!把突进来的鞑子给我打出去!堵住缺口!告诉董其昌,守不住,我要他的脑袋!你亲自督战,敢后退者,杀无赦!” “得令!”魏护二话不说,点齐人马,如同旋风般冲下城楼,向北面杀去。 韩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两面受敌,兵力捉襟见肘。 清军主将显然看准了守军兵力不足的弱点,同时加强南北压力。现在拼的就是一口气,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告诉岳河,节省弹药,重点射击攀城之敌和敌军头目!告诉所有弟兄,北面援军已到,缺口必能堵住!坚持住,援军就在路上!”韩阳大声下令,既是命令,也是给自己,给所有人打气。 城头的战斗更加惨烈。守军几乎是在用血肉之躯填补防线上的每一个漏洞。 火铳声变得稀疏,因为火药和铅子开始短缺,也因为火铳手伤亡过大。 长枪兵和刀盾兵成了支柱,与不断涌上的清军进行着寸土不让的厮杀。 鲜血染红了每一块墙砖,尸体在垛口下堆积。 北面,魏护的赶到,如同一针强心剂。他带着亲兵队和预备队,如同猛虎入羊群,直扑突破口的清军。 董其昌所部见援军到来,又见魏护杀气腾腾,连砍了两名畏缩不前的军官,士气一振,呐喊着反冲回去。 魏护身先士卒,一把大刀舞得如同风车,硬生生将突入的数十名清军步卒又逼了回去,暂时稳住了北面防线。 但经此一乱,北面守军也是伤亡惨重,董其昌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南面的激战一直持续到午后。清军虽然悍勇,但在守军顽强的抵抗和层出不穷的防御手段下,始终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 岳托在千里镜中看到桃花堡如同一个浑身是血却依旧龇牙咆哮的困兽,眉头越皱越紧。 这座堡,比预想中难啃太多。明军的抵抗意志、火器运用、防御工事,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特别是守将的指挥和应变,远超寻常明国将领。 “贝勒爷,儿郎们伤亡不小,特别是攻城的步甲和白甲兵……” 身旁一名甲喇额真低声提醒,语气带着心疼。 八旗兵每一个都是宝贝,消耗在这里,得不偿失。 岳托沉默片刻,缓缓放下千里镜。他低估了韩阳,也低估了这座堡。 强攻,或许最终能拿下,但代价会很大。 而他此次入寇,首要目标是掳掠人口物资,摧毁明国战争潜力,而不是跟一座边堡死磕。韩阳再碍眼,也只是一城之将。 “鸣金收兵。”岳托终于下令,声音听不出喜怒,“让儿郎们退下来休整。 派人去喊话,告诉里面姓韩的,只要开城投降,保他荣华富贵,全堡军民性命无忧。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他要用攻心之计了。 同时,他也要重新调整策略。桃花堡像根钉子,暂时拔不掉,那就先绕过它。 他的偏师已深入明境,收获颇丰。或许,该让韩阳亲眼看看,因为他坚守孤城,导致后方州县如何被荼毒,让明国朝廷看看,因为他们用了个“悍将”,导致更多百姓遭殃。有时候,孤立和来自内部的压力,比刀剑更能摧毁一个人,一座城。 清军如同潮水般再次退去。桃花堡上下,所有人都近乎虚脱。 清点伤亡,又是一百多人阵亡,数百人带伤,火药铅子所剩无几,滚木礌石消耗大半。 堡内弥漫着悲观和绝望的气息,尽管打退了敌人,但每个人都清楚,己方已是强弩之末,而清军实力犹存。 然而,当清军使者来到堡下,趾高气扬地宣读劝降书时,回应他的,是城头一声火铳的轰鸣,以及韩阳冰冷的声音: “回去告诉岳托,我大明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参将!桃花堡在,我韩阳在;桃花堡亡,我韩阳亡!想进此堡,拿八旗子弟的人头来铺路!” 劝降使者狼狈而回。 岳托听了回报,不怒反笑。 “好,有骨气。那就让他守着这座孤坟吧。传令,留两个甲喇,继续围困桃花堡,不必强攻,日夜袭扰,断其外援即可。主力,随我继续南下!蔚州、广灵、灵丘……该去收我们的‘庄稼’了!” 真正的风暴,此刻才转向它原本的目标。而桃花堡,在顶住了最猛烈的正面冲击后,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境地——成为风暴眼中,被暂时遗忘,却又被牢牢捆住的……孤岛。韩阳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不是城墙下的刀光剑影,而是接下来漫长的围困、孤立、来自后方糜烂的噩耗,以及内部可能因此产生的崩溃。 磐石可挡激流,但能经得起日复一日的风化与侵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