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1章 雾潮之上 北乌拉尔空域,海拔四百三十米,一架红色四翼扑翼机游荡于云层之间。 机头处,用歪扭的西里尔字母写着——锈钉号。 (此处有图) 一阵寒风袭来,撞在“锈钉号”侧身。 机身在气流中剧烈颠簸,副驾驶位的罗夏却坐得笔直,像是尊雕像。 他右手托着气动叉枪,红褐色短发在风中飞舞,护目镜下的脸庞冷峻而深邃,透着股一往无前的悍气。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他的左手正死死扣住黄铜扶手,掌心满是冷汗。 身下扑翼机发出阵阵呻吟,蒸汽活塞推动着两对狭长机翼上下交错,在一连串变速扑腾后,总算是重新稳住了。 “看在万机之神的份上!罗夏,别摆着那张死人脸行不行?” 尤里·沃尔科夫坐在驾驶位,嗓门大得盖过了蒸汽阀门的嘶鸣,他一边单手板动操纵杆,一边回头吼道,“我知道把你从病床上拽下来是挺混蛋的,你脑袋上的纱布还没拆利索……但咱们没时间了!” 罗夏强忍着胃里的翻腾,透过护目镜瞪了对方一眼。 “你也知道我脑袋刚被晶角鸟开了瓢?”罗夏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因为牙齿打战而咬到舌头,“我感觉自己的伤口都要崩开了!” “再忍忍!只要在年终结算前再拿到一百工分就够了!别忘了这一年咱们是怎么拼过来的,哪次受伤不都咬着牙继续出任务吗?不能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尤里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黄铜护符——那是他女友娜塔莎给他的,眼里满是不甘心,“一旦错过结算,咱们就得再当一年铁徽,我就得再等一年结婚,你要再等一年才能把妹妹从慈济院里接出来!” 罗夏沉默了,不只是因为那个“未曾谋面”的妹妹,更因为自己。 穿越过来半个月了,他还没能完全适应这个蒸汽末世。毕竟前世的他,只是个刚走出校园侍弄机床的机械工程系毕业生。 一声巨响之后,他就成了这个同名的十九岁少年。 此刻,理智的小人告诉他,现在应该掉头返航,落地后检查这飞机的每颗螺丝,而不是拖着病体在云海里找死。 感性的小人告诉他,理性说得对。 但他不能说。 原主可是远风镇小有名气的见习猎手,以“悍不畏死”著称,他和尤里搭档两年。彼此知根知底。 如果现在表现出恐高、退缩或者过分谨慎,在这个稍有异常就会被教会的人请去喝茶的世界,绝对会引起怀疑,如果被误会是被雾潮侵蚀了神智,那下场比摔死还惨。 “这该死的人设……”罗夏在心里暗骂一声。 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场戏演下去。 罗夏强行压下胃里翻腾,用有些破音的豪迈语调吼道,“那就别废话,专心开你的飞机!要是坠机,娜塔莎就得嫁给别人了!” “哈!这就对了!这才是远风镇最狠的见习猎手!”尤里大笑,猛地拉升机头。 就在这时,罗夏捕捉到下方云层的一丝异动。 罗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地拿起望远镜看去。 几条蛇状怪物在半空绞缠成一道青灰色漩涡,它们长尾与翼肢相互盘绕,腹部肌肉如波浪般蠕动。 卧槽!风翼蛇!还是一窝?! 罗夏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雾生种”。 它们被称作活着的燃素矿,是能从血液中萃取燃素结晶的宝贝! 而燃素,不仅是驱动蒸汽机的顶级燃料,更是支撑天空城不坠的“蓝色黄金”!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高空世界,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结晶,都足以让一家人换取整个冬天的温饱。 “我靠!那是风翼蛇吗?足足五条!”尤里也看清了下方怪物,脸色先是一喜,接着一变。 他看向罗夏,犹豫地问道,“罗夏,虽然咱们着急,但这是不是太多了?要不咱们撤吧,去外围找点落单的云雀……” 罗夏心中狠狠地认同了对方,这可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狩猎,无论如何,直接猎杀成群雾生种还是太冒险了。 “咳,尤里,你说的对。真正的男人应该……” 罗夏按照原主习惯,准备说两句“虽退不怂,战略转进”的话,但“分清利弊得失”还没说出口,就被尤里打断了。 “妈的!你说得对,罗夏!真正的男人不应该说不行!” 尤里猛地一锤仪表盘,“想要过上好日子不搏一搏怎么能行?我还想和娜塔莎住上城区呢!” 不是,等等? 罗夏眼皮一跳,我没说不行啊!你尔多隆吗?我分明要说…… “坐稳了罗夏!乌拉——!” 在罗夏绝望眼神中,尤里猛地推下节流阀,狠狠拉动升降舵。 锈钉号发出一声嚎叫,过剩蒸汽压力顺着管道涌进轮机,扑翼机猛地一颤,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群怪兽俯冲而去。 太他妈快了! 罗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 “尤里!你慢……” “慢了?罗夏可真有你的!那我再加把劲!”尤里兴奋地大喊,金发在风中狂舞。 沃日尼玛! 风翼蛇显然没有见过这种会喷吐白烟的“钢铁怪鸟“,将这个闯入领空的东西视作了猎物。 嘶鸣声此起彼伏。 五条蛇状怪物骤然解开盘绕,张开布满倒刺的口腔,修长身躯直面锈钉号,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看着那几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罗夏心里的恐惧反而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消失了。 或者说,属于“前罗夏”的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 那是千锤百炼后的杀戮本能。 他的手不再颤抖,熟练地解开安全扣,半个身子探出机舱,放任气流如刀般刮过脸颊。 他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 他下意识就已经判断出了那条领头蛇的飞行轨迹。 “两点钟方向,切入它们的盲区!”罗夏的声音不再破音,而是变得低沉且磁性。 尤里原本握着操纵杆的手因为紧张全是汗水,但听到这指令心里的慌乱竟平复下来。 比自己小三岁的罗夏都不怕,我怕个卵! “明白!抓紧了!” 尤里猛地变向,扑翼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弧线,堪堪避开一道酸液喷吐。 “五十米......四十米......“ 罗夏端着气动叉枪,眯起眼睛,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三十米。 他感受着飞机如尖刀插向蛇群,他甚至还有余裕观察尤里额角暴起的青筋。 二十米。 罗夏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腥臭味——那是怪兽体内燃素代谢产生的腐败蛋臭味。 十米! 领头那条最大的风翼蛇翼膜完全展开,遮天蔽日般压了过来,竖瞳中倒映着罗夏冷峻的脸庞。 “就是现在!“ 罗夏扣动扳机。 砰——! 一大团蒸汽自气动枪中迸发,后坐力撞得罗夏肩膀生疼。 烟雾被风吹散,只见精钢打造的鱼叉贯穿了最先那条风翼蛇的颅骨,庞大的阻止力让对方悬停在空中。 “啊哈!中了!罗夏你太神了!”尤里兴奋怪叫。 “别废话,赶紧拉升!还有四只!” 罗夏动作行云流水,抽出夹在腋下的第二支气动枪,看都没看,凭借本能向侧方射击。 砰——! 另一条试图包抄的风翼蛇被击中了脊骨关节,惨叫着下坠。 两具加起来超过七十磅的猎物通过绳索猛地拽了机腹一下,骤然加重的负载让原本轻盈的扑翼机猛地向下一沉,汽轮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哼哼声。 其余风翼蛇受惊四散,慌不择路地向着云层下方逃窜。 “罗夏!看那条!那条肚子鼓起来的肯定有卵!” 尤里双眼放光,指着下方大吼道,“那可是一大笔钱!咱们追上去干它一票大的?” 此时的罗夏也处于亢奋状态,他拾起第三只气动叉枪,狞笑着点了点头。 扑翼机压低机头,穿过一层湿冷云雾,紧追那群风翼蛇而去。 然而,当他们破开积云,眼前景象让两个热血上头的青年强制冷静下来。 云海下是一片雾海。 下方的陆地、山脉、走兽、飞禽,全都被无边的暗色浓雾吞没。 雾气中不时有紫色电弧跳跃,不时可见巨大的、不可名状的肢体轮廓在雾海中翻腾,隐隐传来如蛙鸣般咕咚闷响。 “雾潮”——人类的禁区。 锈钉号猛地刹车,悬停在危险边缘。 两人眼看着那几条风翼蛇钻入了雾气之中,尾翼在雾海表面划出几道涟漪,最终消失不见。 “雾潮......“尤里干涩说着,语气中带着敬畏。 罗夏皱起眉头看向高度表。 210米?雾潮好像涨上来了? “那个……罗夏,我觉得今天咱们今天的战果已经很丰厚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对吧?” 罗夏也从亢奋的战斗状态中退了出来,后背被冷汗浸透。 “咳,没错。”罗夏强装镇定地收起枪,擦了擦护目镜上的雾气,“雾潮救了它们。” 扑翼机缓缓向上。 “两只!”尤里尤自兴奋,控制着沉重机身重新爬升,“罗夏,你简直是神枪手!这两条风翼蛇体内的燃素结晶,足够参加晋升考核了!” 锈钉号艰难地爬升回安全高度,远离了致命雾潮。 罗夏瘫坐在副驾驶位上,大口喘着粗气,肾上腺素消退后的酸痛感席卷全身。 他看着随风晃荡的猎物,脸上露出放松笑意,感受云层遮蔽日光后的舒适。 清风徐来,带走了他身上的粘腻热汗,以及若有若无的蛋臭味。 罗夏汗毛炸立,不安感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头顶上那片颜色过深的云层。 “尤里!俯冲!!!” 罗夏吼声还没传出喉咙,云层便炸开了。 一面硕大无朋的藏蓝圆盘破云而出。 这东西扁平高耸,没有身躯,也看不见尾翼。躯壳两侧那对短厚鳍翼每次扇动,都能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旋。 正如一颗巨大鱼头,在风中游荡。 “天……天帆鱼?!” 第2章 逃离鱼头 那是一座由脂肪与软骨堆砌而成的空中堡垒。 罗夏凭借记忆也认出了这种生物。 (此处有图) 天帆鱼——大雾潮生态剧变后的产物。 它被归入【雾生界】-【浮游门】-【帆鳍纲】。 作为旧时代“大王翻车鱼”吸入过量燃素后异化的亚种,这种怪物虽体型巨大,却常被标注为“低威胁”,原因在于其贫乏的脑容量与迟缓的反应神经。 但前提是它不饿。 而现在,风翼蛇伤口散发的血腥味显然吸引到了这头重达八吨的庞然大物。 “该死!它要吃掉我们的货!”尤里看着上方头皮发麻,那头巨兽正笨拙地调整姿态,试图吞下挂在机腹下的风翼蛇。 “左满舵!别管锅炉压力了!”罗夏吼道。 尤里猛地推杆。 齿轮迸出一连串火星,锈钉号向侧翼滑翔。 虽然扑翼机的变向已经称得上及时了,但空战向来讲究高低差带来的势能变化。 而优势显然是在那飘在锈钉号上空的大家伙一方。 天帆鱼虽然扑空,但俯冲带来的速度并没让它偏离太多,侧鳍擦到了机翼,当即蒙皮撕裂,铆钉崩飞。 天帆鱼笨拙地翻滚,大嘴一张,竟将那块金属囫囵吞下,嚼得咔吧作响,吃得津津有味。 “该死!它是饿疯了吗?连铁皮都吃!”罗夏看着这条笨鱼,目瞪口呆。 吞咽之后,天帆鱼气囊鼓胀,硕大身躯凭借浮力迅速升空,再次占据了高点优势。紧接着,又是一轮肉弹冲击。 罗夏心中发狠,拿起最后一把气动叉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压缩蒸汽释放爆鸣,钢叉撞击在天帆鱼眼睑上。 但毫无意外,鱼叉瞬间就被眼珠表面的透明角质层弹开。 他连忙提起绳索,二次装填。 钢叉擦着鳞片飞了出去,溅起一串火星。 “该死!我就不信了!”罗夏咆哮着,趁着飞机改平的一瞬间打出了第三发。 这一次,入肉声传来。 钢叉狠狠扎进了天帆鱼腹部,半截枪杆都没入其中! “中了!”罗夏心头一喜,下意识就要去拉绞盘。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两秒,罗夏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没有血。 那样深的伤口,竟然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罗夏心头一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该死的怪物表皮下大概是还有一层极厚的脂肪层! 与此同时,天帆鱼的拉力顺着缆绳传来,拽得机身一顿。 他试图回收鱼叉,但倒刺却卡在厚实脂肪里,拔也拔不出来。 “无赖!简直无赖!”罗夏咒骂一声。 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掉,这东西简直就是块会飞的牛皮糖! 眼看连接鱼叉的绞盘就要被拉崩,罗夏无奈之下,只能拔出匕首割断了缆绳。 还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能脱离这家伙的纠缠? 罗夏看着机腹下随风剧烈晃荡的风翼蛇尸体,忽然醒悟过来。 把风翼蛇让给它算了,猎物虽然宝贵,但命更重要! 罗夏猛地起身,锯齿匕首扎向风翼蛇尸体,剜下一大块血肉。 “蠢家伙!吃这个!”罗夏将肉块抛向空中。 鲜红肉块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在天帆鱼的鼻吻上。 然而,这头巨兽连看都没看一眼,任由那块富含燃素的美味滑落云端。 它那双浑浊眼珠仍盯着锈钉号,显然,在它那贫瘠的大脑里,这只散发着浓烈血腥味、还会喷吐热气的“大铁鸟”,才是最肥美的猎物! “罗夏!尾翼舵机卡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它撞成零件!”尤里脸色惨白,几近崩溃。 “闭嘴!我在想办法!” 罗夏不信邪地又割了一块丢出去,结果依旧。 眼看巨口逼近,他咬紧牙关,准备进行第三次尝试。 就在他准备借力切割的瞬间,嗡—— 世界静止了。 风声、兽吼声、引擎的轰鸣声全数消散。 那具风翼蛇尸体上析出无数光点,汇聚成一本深蓝色的硬皮书册,凭空漂浮在罗夏眼前。 封面上几个方块字让罗夏既惊又喜。 《燃素探索指南》 【记录:公元1894年,12月11日,你乘坐“锈钉号”于北乌拉尔远风镇空域,成功狩猎风翼蛇*2,并尝试解剖,认知+2】 罗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这是我的金手指?! 穿越半个月了,他养病的时候就试着喊过“系统”、“深蓝”等等许多耳熟能详的操作,结果一无所获。 他本来都已经死心,准备老老实实继续当见习猎手,没想到这玩意的激活条件竟然是解剖猎物! 绝境逢生,罗夏顾不上吐槽这该死的延迟到账,意念一动,书册翻开。 羊皮纸页上,线条飞速生长,竟直接跃出纸面,化作一张三维地图! 地图中心正是“锈钉号”的绿色光点,而紧随其后的巨大鱼头显然就是那天帆鱼。 地图? 这个时候地图能有什么用? 他刚要去翻第二页,忽然眼神一凝。 在锈钉号上空一百多米,在层层云盖之上,竟然还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积雨云团! 那里水汽充沛,云层极浓,而且内部气流复杂。 对于体型庞大、依靠漂浮为主的天帆鱼来说,这种环境并不友好,但对于小巧灵活的“锈钉号”来说,那就是天然的烟雾弹! 真是柳暗花明! 虽然罗夏心中闪过了一连串想法,但实际上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罗夏!你发什么呆!快割啊!它要咬上来了!”尤里的咆哮声将他拉回现实。 那张深渊巨口已再度袭来,腥臭气流吹乱了罗夏头发。 “不!不割了!”罗夏收回匕首,眼中满是坚决,“尤里!全速拉升!咱们头顶上有一层积雨云!冲进去!” 尤里百忙之中抬头瞥了一眼头顶,那里分明只有稀薄的白色碎云,在阳光下显得人畜无害,哪有什么积雨云? 难道罗夏这家伙得到了神启?隔着这么厚的云障,还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尽管心中惊疑不定,尤里还是吼了回去:“积雨云?!那里面全是乱流,进去是找死吗?!” “听我的!混乱气流能甩掉它!那里才是生路!” 尤里咬了咬牙,看着逼近的巨口,狠狠一拉操纵杆:“妈的!拼了!万机之神在上,保佑活塞千万别炸缸!如果活下来,我一定去教堂擦三个月地板!” 锈钉号发出轰鸣,机头猛地抬起,冲向上空。 第3章 回到远风镇 在这短短百米的爬升中,血盆大口数次擦着机尾闭合,全靠尤里疯狂操作,让锈钉号在失速边缘做出几次极限机动才堪堪避开。 这段通往云层仅有百米的路途显得漫长如一个世纪。 终于,扑翼机陷入了一片混沌灰白之中。 他们冲进了积雨云。 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一米,狂风裹挟着冷汽拍打在两人身上,机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不过,那恼人的鱼头总算消失不见了。 “甩掉了!那家伙没跟上!”罗夏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点在距离扑翼机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尤里不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罗夏!我们要完了!” “怎么?不是甩掉它了吗?” “罗盘!罗盘失效了!”尤里指着仪表盘上疯狂旋转的指针,苦笑道,“这里磁场紊乱,上下左右全分不清了!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往哪飞!要是撞上浮空岛,或者一头扎进强对流里……” 即便放在二十一世纪,在积雨云中迷失方向,也等于死亡。 罗夏倒不太紧张。 《燃素探索指南》再次翻开。 全息地图上,是一座由乌云组成的巍峨山脉。它向上延伸,无边无际,直到地图边界。 而“锈钉号”,仅仅是这座山脉下刚刚探进去几十米的一粒微尘,而一路七扭八拐探明的地图,正是他们的飞行轨迹!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起点与终点之间取直,一路飞出去! “尤里,听我说。”罗夏闭上眼睛,装作在感知的样子,“我的直觉告诉我,生路在右边。” “直觉?!你现在他妈的跟我谈直觉?!” “我的直觉刚才救了我们一次,现在也能救第二次!”罗夏睁开眼,看着尤里,眼神笃定,“右舵十五度,俯冲一百米!” 尤里看着那张朝夕相处了两年的脸,最终咬牙选择了相信。 “苏卡不列!我跟了!从现在起这架飞机听你指挥,坠毁了我一定要在地狱里给你一锤!” 话音未落,锈钉号一头扎进混沌之中。 狂暴气流像是个顽皮孩子,不断拨弄着扑翼机,试图让它按照自己的意志飞行。 仅仅过了三秒,尤里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剧烈颠簸中,他的前庭感官紊乱了。 一会感觉自己正在向右倾斜,一会感觉在倒飞,但屁股下的重力感应却告诉他正在爬升。 这是每个飞行员的噩梦——空间迷向。 “左舵五度,保持推力!”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猛地将尤里从混沌意识里摁回了驾驶座上。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刚刚的状态有多惊险,他连忙按照罗夏的话,强行压制本能,踩下左舵。 呼! 一股下沉气流砸在机翼上,锈钉号被拍得横移出去。 “右满舵!压机头!” 尤里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被拍向左边还要往右飞,好在他的手比脑子更快。 飞机在失速边缘猛地一沉,堪堪避开了一道在云层中炸裂的紫雷。 “好!回正!两点钟方向,全速冲刺!” 每次机身被乱流吹得偏离,罗夏的修正指令就会在马上跟进,就像他正端着地图指挥。 “下潜三十米!” “拉起来!最大仰角!” “左滚转!快!” 锈钉号在黑暗与惨白交织的云层中划出一道道折线。 最终,一股强劲暖流托举下,锈钉号如一枚炮弹般冲破了云层。 阳光,刺破了黑暗。 金色光芒洒满了机舱,刺得两人睁不开眼。 他们冲出来了! 回首望去,那团积雨云像是道厚重城墙,将死亡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而在远方的天际线上,几个红白相间的定位气球正静静地漂浮着,那是圣约联邦设立的航标。 “赞美万机之神……”尤里瘫软在座椅上,汗水浸透了那件夹克,“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汽笛声从头顶传来。 飞艇破云而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锈钉号,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们。 看着那印在船底的锤头扳手交叉徽记,两人彻底松懈下来。 那是圣约联邦的巡逻飞艇。 (此处有图) “前方扑翼机,通报身份!”扩音器里传来声音。 几分钟后,锈钉号缓缓靠近巡逻艇。 尤里早已将先前的绝望抛到脑后,立刻眉飞色舞地吹嘘起来。 他连说带比划,声称自己用一记漂亮的“涅瓦河回旋”晃晕了天帆鱼,又把搭档罗夏描绘成一个敢与八吨巨兽肉搏、硬生生从龙口夺回战利品的疯子。 巡逻艇上的船员们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纷纷投来敬佩目光。 “从挑战等级一级的天帆鱼嘴里逃出来了?就你们两个见习猎手?这确实值得吹嘘。”大副点了点头,有些期待地问道,“那你们的战利品一定很丰厚吧?” “那当然!各位请看——” 尤里一脸骄傲地侧过身,指向机身侧面。 众人目光顺着他的手看去。 只见在锈钉号破破烂烂的起落架上,孤零零地挂着两截……烂肉。 那是两条只剩下上半截的风翼蛇,切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血液正顺着机身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格外凄惨。 原本应该最值钱的毒囊、完整翼膜和大部分燃素血液,都已经进了天帆鱼的肚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大副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本敬佩转为怜悯。 “咳……确实是……‘虎口夺食’。”他伸手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属牌,递给罗夏。 “拿着这个,正好今天郡城的物资运输艇来了,军用通道清了场,你们顺道回远风镇吧。这点肉要是再被食腐鸦抢了,你们这趟就真白飞了。” 下一秒,他气急败坏地冲着云层比了个中指。 “那条该死的飞天肥肠!它就是个塞满了发霉木屑、生锈齿轮和蚁虫罐头肉的垃圾袋!我诅咒它下辈子变成锅炉里的煤渣!” 看着唾沫横飞的尤里,和巡逻艇船员们那充满了同情的目光。 罗夏默默地捂住了脸,觉得比起刚才面对天帆鱼,现在的气氛更加窒息。 第4章 萃取燃素 远风镇,像是块灰色苔藓般匍匐在科伊瓦山顶。 从高空俯瞰,这座城镇严整、井然、规划分明。 整座城镇由圣约联邦所属建筑局统一规划,灰扑扑的混凝土方块建筑沿着等高线整齐排列,黄铜蒸汽管道像血管一样延伸,将燃素锅炉产生的热量输送到每一栋建筑内。 正值下午放工,街道上涌动着黑色细流。 那是穿着工装的工人们。他们汇聚在“配给站”门前,排成蜿蜒长蛇,等待兑换每日口粮。 山顶上,矗立着洁白的尖顶教堂和几座带有独立花园的宅邸——那是属于“银徽”以上的公民居住的上城一环区。 而沿着等高线层层下移,那些被烟尘熏黑的筒子楼,则是像罗夏和尤里这样的“铁徽”公民的蜂巢。 在圣约联邦治下,一个人的位置正如这建筑群一样,从出生起就由教会规划、拧紧,教育由教会提供,工作由教会调配,信仰与生计密不可分。 下城七环区,福音署附属第三十三机库——便是罗夏和尤里这类见习猎手被指派的“工位”。 锈钉号那对饱经风霜的扑翼终于停止了搏动,起落架砸在碎石地上,避震管发出喘息,喷出灼热白汽。 “一定是万机之神显灵了,它居然没散架!”尤里跳下驾驶舱,拍了拍机身,随即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架扑翼机此刻惨不忍睹。 左侧机翼的蒙皮被撕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断裂的钢铁骨架,机腹下方的蒸汽锅炉外壳上,印着一道凹痕,如果再深十厘米,恐怕他们就回不来了。 “别在那感慨了,把那两坨肉卸下来。” 罗夏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胶皮围裙,戴上了防毒口罩和护目镜,手里提着把连着皮管的气动剥皮刀。 这是所有猎手狩猎归来后的头等大事——燃素萃取。 只有将它体内依然活跃的燃素分离出来,才称得上是“蓝色黄金”。 两条只剩上半截的风翼蛇被滑轮组吊起,倒挂在横梁上,显得格外凄惨。 原本最值钱的毒囊、翼膜以及大部分血液都没了,现在能指望的,只有这点残羹冷炙。 罗夏用脚将过滤铜盆挪到正下方,接着那滴滴答答下坠的血液。 那两对破烂翼膜,罗夏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割下来扔进了废料桶。 接着是重头戏——剥皮取脂。 罗夏熟练地操纵着剥皮刀,从胸腔断口探入,一路向上划开。 皮层翻卷,露出了颈部那层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脂肪层,这是雾生种在剧毒雾潮中生存的动力源,也是这两具残尸里唯二值钱的东西。 罗夏换了把温热小刀,细致刮下蓝色脂肪,收集进锡衬木桶,每刀都极尽小心,绝不浪费一克。 “不幸中的万幸,这两条蛇的脑子还在。”尤里站在高台上,正用银勺挖取脑髓,“有这两坨,估计能换两张红券!那可是整整一磅真正的牛肉,或者三打鸡蛋!” 趁着尤里转身处理脑髓,罗夏开始处理蛇的肝脏部位。 突然,刀尖顿了下,像是磕到了什么硬物。 【记录:公元1894年,12月11日,你在解剖风翼蛇时发现风翼蛇结石,白色藏品+1】 罗夏的手停下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高台上的尤里——那个金发青年正背对着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全神贯注地搅拌着镀银坩埚里的脑髓液。 罗夏借着身体遮挡,左手迅速探入那团血肉模糊的肝脏下方,手指一扣。 一枚约莫拇指大小的物体落入掌心。 而后顺势将那东西塞进了胶皮围裙内侧口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他只是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迹。 几米外,尤里对此毫无所觉,他处理完脑髓,转头看向罗夏,见对方正专注地将肝脏与周围的结缔组织分离,便凑近了些,语气热切。 “罗夏,你看,虽然锈钉号看起来挺惨,但核心轮机没坏。只要换两根连杆,再补几块蒙皮……顶多两天就能修好。” 罗夏没有接话。 “只要再干一票大的,我们的工分就够线了!到时候就能申请铜徽公民!”尤里一边清理台面,一边观察着搭档脸色,“你想想,以你的枪法加上我的飞行技术,绝对还有机会!” 罗夏将分离好的肝脏扔进石臼,重重砸了下去。 噗嗤。 十九岁少年看着石臼里逐渐变成浆液的组织,眉头微皱。 尤里看出了他的犹豫,忙不迭地帮着将肝脏也倒入镀银坩埚,撒入催化盐。 “成了铜徽,我们就能搬去上城区!不用再吃那该死的蚁虫罐头,不用再为了几块煤炭精打细算!我们每个月都有配给的新鲜蔬菜和肉!可以喝真正的茶,甚至能在节日里搞到烟草!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罗夏看着坩埚里逐渐沸腾的混合液。 液面已经开始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蓝色光斑,那是燃素正在析出的征兆。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稳妥的方案是休息,用手头的战利品苟过这个冬天。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直接拒绝,这个冲动的搭档指不定会干出什么蠢事。 “我的头还在疼,尤里。”罗夏终于开口了,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渗血的纱布,“而且锈钉号现在也不在状态,这件事……等我回去考虑一下。” 尤里听出了话里的松动,眼中光芒亮了几分。 “行!只要你肯考虑就行!”尤里看了眼坩埚,萃取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搅拌和静置析出,“这里剩下的活儿我来盯着,你回去休息两天,我会把锈钉号报修,顺便做个大保养。至于要不要再出去……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说。” “别用劣质铆钉,那可是咱俩的命。”罗夏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我用最好的黄铜钉!”尤里咧嘴笑了,推着罗夏往外走,“快滚回去睡觉吧。” 罗夏摆了摆手,转身走出机库。 凛冽寒风夹杂着煤烟味扑面而来,让他的昏沉大脑清醒几分。 他紧了紧衣领,略显疲惫地向公寓走去,右手揣进工装裤的口袋里。 那里,他的掌心正攥着一块温热硬物。 那是刚才处理肝脏时,悄悄扣下来的一枚风翼蛇结石。 第5章 探索《指南》 这是间位于地下十一层的标准单身公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菌气味。 天花板上的通风扇正发出吱呀声,这是下城区居民入睡的白噪音,一旦停下,往往意味着通风管道被某种不知名软体生物堵塞了。 罗夏从沉睡中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在黑暗中摸索着点燃了一盏煤油灯,随后便又睡了过去。 借着微光,能看清房间陈设乏善可陈,充满了雄性生物粗糙的生活痕迹。 一张钢管加固的单人床,一个用废弃锅炉改造的简易洗漱台、一对由大号齿轮焊接的自制哑铃,以及一张橡木桌。 桌面上,摆放着一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物品。 那是个镀银相框,虽然边缘已经氧化发黑,但玻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照片是黑白的,画面定格在秋千旁,身材魁梧的少年正推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笑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手里还抓着半个棒棒糖。 吱呀—— 躺在床上的罗夏翻了个身,终于睁开双眼,视线中赫然就是那张照片。 没来由地,他感到一股暖流顺着四肢血管涌入心头,生出一种想要出去狩猎,多赚点工分的冲动。 他知道,这一切都来自于那个照片里的小女孩,原主的妹妹温蒂。 驱散了心头那股念头,他打了个哈欠,掀开那条不知什么材料编织的薄毯,翻身下床。 他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脊椎骨节在一连串爆鸣声中舒展开来。 这具十九岁的躯体简直是造物主的恩赐。 明明昨日做了那么久高强度搏杀,可只是睡了一觉,他就又精神百倍了。 这具身体可比上辈子的脆皮身板强太多了。 罗夏这才想起正事,右手探入枕头下方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确认风翼蛇结石还在。 昨晚回到公寓后,那股几乎要将全身骨架拆散的疲惫感让他彻底‘断了线’,没来得及多想便倒头睡死。直到此刻,他才总算能静下心,去深究这枚被他私藏的玩意儿到底能和《燃素探索指南》所谓的“藏品”有什么关系。 随着意念微动,那本深蓝色书册再次从虚空中析出。 第一页依旧是那张三维地图,此刻一个代表他自己的绿色光点,就在远风镇那层叠的齿轮建筑与蒸汽管道之中。 随着他心念微动,画面骤然缩小,昨天那段九死一生的飞行轨迹竟然还在! 罗夏盯着那条航道,心脏砰砰直跳。 在这片没有雷达、无线电,仅仅依靠罗盘和地图导航的世界里,这简直就是开挂。 只要飞过一次,这片天空便再无秘密! 罗夏感觉口干舌燥,仅仅是第一页的地图功能就如此逆天,那后面的书页里又会有什么? 第二页是他的经历。 上面只有三条,分别是昨天狩猎风蛇成功、狩猎天帆鱼失败和解剖获得结石的记录。 【检测到白色品质藏品:风翼蛇的结石】 【是否收录?】 罗夏捏着结石心中计较。 根据他多年的狩猎经验,这种雾生种的结石通常是燃素沉淀的副产物。虽然稀罕,但也就是燃素多一些而已。 那不如先收录看看有什么作用。 他不再犹豫,试探性地将结石按向书页。 那块石头就像是沉入水面一样,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羊皮纸中。 “即插即用!”罗夏挑了挑眉,“这可真是方便。” 如果以后遇到了什么大件“藏品”,也能像这样直接吞入,那可太方便了,毕竟现实中可不像游戏有储物背包或戒指。 翻开第三页。 这一页绘制着六个几何徽记,分别标注着:“掌控”、“革新”、“平衡”、“进取”、“奉献”、“求知”。 (此处有图) 目前,只有代表“掌控”的那个握拳徽记是彩色的,下方标注着【认知:1】。其余五个徽记全部是灰色不可用状态。 【提示:提升掌控道途的认知,将增强生物体对燃素武器、装甲的耐受度。】 【提示:当前你只能在一条道途上行进。】 罗夏摩挲着下巴,这并不难理解。 六个徽记,对应的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超凡职业”体系。 原主的毕生梦想就是通过考核,成为一名身穿蒸汽动力装甲的“铁卫”,铁卫身上的护甲,就是在锻造中融入了高纯度燃素的“燃素合金”,远比寻常钢铁坚硬,是只有正规空艇探险队才有资本购置的装备。 为了这个目标,原主没少锻炼,那“掌控”上的1点认知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也好。 在这个以蒸汽工业为主的世界里,高护甲确实比玻璃大炮更有安全感。 他继续翻向第四页。 这是一棵刚刚点亮的技能树,只有最底端的两个图标在闪烁微光,等待抉择。 【破甲者】:你的攻击有1%的概率强行破开敌人护甲。 【老兵】:你对所有燃素驱动的武器操控性提升1%。 【升级需求:白色藏品*1】 罗夏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游移了三秒。 强制破甲听起来是很强,但1%也太低了......这和相亲遇到光顾着学习的留子有什么区别? 相比之下,【老兵】提供的稳定性确实诱人。 罗夏的手指悬在【老兵】的图标上方,他感觉到只要点下去,那些关于武器使用的肌肉记忆就会刻入脑海。 但最终,随着心念一动,那本深蓝色的书册缓缓合拢,消散在空气中。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反正还可以躺尸两天,不如等等再看,万一这两天局势有变,或者这书又刷出了什么新花样呢? 处理完这一切,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毕竟他大概也有十几个小时没进食了。 罗夏走到橱柜前开始翻找食物。 存货不多了。 一袋合成淀粉,一罐蚁虫罐头。 这罐头原本是留着每次他剧烈锻炼后补充蛋白质的,罐身上印着一只蚂蚁图案,旁边写着“高蛋白蚁虫肉酱——圣联生物科学院荣誉出品”。 据圣联科学家宣称,这罐头的原料是一种专为地下养殖优化的“巨型繁殖蚁”。 但罗夏根据回忆,严重怀疑这份官方说明。 毕竟,那深褐色的肉泥里,偶尔就会出现一根坚挺的触须。他有理由怀疑,这玩意儿是美洲大蠊的什么远房亲戚。 看着这点可怜家当,罗夏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竖了个中指。 要不是那条该死的“飞天肥肠”半路截胡吞了他大半战利品,他和尤里带回来的完整风翼蛇早就换成了一大笔工分。 有了足够的工分,他现在完全可以去下城区的黑市搞半磅真正的腌肉,何至于现在手头如此拮据,只能沦落到跟这堆疑似工业废料的东西死磕。 挥去这个倒胃口的念头,他将合成淀粉倒进搪瓷缸,冲入热水,又撕开一纸包“通用营养粉”撒了进去,搅拌成糊。 他尝了一口,那股浓烈的土腥味直冲鼻腔,口感粗糙黏腻,简直像是在嚼一团湿泥巴。 养病的时候发高烧,舌头没什么味觉,他还没发现这东西这么难吃。 为了不虐待味蕾,他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那罐“蚁虫罐头”。 随着马口铁盖被撬开,他一勺子下去,却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惊喜”。 罗夏将那东西挑到眼前,眉毛狂跳。 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老鼠头。 最离谱的是,这位“蚁虫”先生双目紧闭,神态安详,胡须打着卷,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仿佛它不是被做成了罐头,而是推着餐车莅临包间的主厨,正等着罗夏打出五星好评。 “呕——” 罗夏喉头一紧,差点把刚吃进去的淀粉糊全喷回缸子里。 第6章 圣约配给制 远风镇下城区的空气里总是悬浮着一股硫磺味,每当冬日,更是能看见肉眼可见的灰黄雾气在街道间飘荡。 寒风像是把钝刀,不知疲倦地切割着每个路人的脸。 街道两旁,那些管道被石棉层包裹,接缝处渗出的热气在接触冷空气后迅速凝结,化作冰棱垂挂当空,一排排、一串串。 路上行人大多佝偻着背,穿着加厚灰色工装,脸色呈现出长期缺乏营养的蜡黄。 当罗夏那接近一米九的魁梧身躯经过时,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在这个底层要依靠体力换取工分的世界里,强壮本身就是一种地位。 罗夏裹紧了身上大衣,这是一件由回收合成纤维与粗帆布拼凑而成的防寒服,即便有着浓重异味、质地过硬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却能让他在体感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里不至于冻僵。 凭借记忆,他拐入了一条位于蒸汽枢纽背面的巷道。 这是远风镇的“自由交换点”,或者用更通俗的话说——黑市。 看着眼前这条在蒸汽与叫卖声中喧嚣的小巷,罗夏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叹。 圣约联邦建立至今已有四十载,之所以能在资源紧张的末世中收容无数难民,并牢牢占据罗斯地区绝大部分高海拔山脉,靠的就是那套严苛却有效的立国之策——十四级公民制度。 这套制度根据公民等级精确分配生存配额。 例如罗夏,身为十二级见习猎手,虽然已是“铁徽公民”中的天花板,但他依然没有资格获得哪怕一张代表天然肉食的“红券”或新鲜蔬果的“绿券”。 圣约联邦依靠无数差分机计算出的发放配额虽然保证了人类种群的延续,但它终究无法满足每个个体细碎的欲望。 教会对此心知肚明,于是便有了这处默许存在的灰色血管用来充做管理余量。 眼前熟悉的招牌让罗夏停止了思索,“伊万杂货”,罗夏最常来的一家店铺。 推门而入,罗夏感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柜台后,老伊万正低着头,用那条布满划痕的机械义肢压着《蒸汽动力装甲维护手册》,右手拿着放大镜仔细研读。 作为尤里父亲,老伊万几乎是看着罗夏长大的。 在罗夏父母意外丧生后的那些年里,他没少在自家的杂活铺里给罗夏塞吃的,甚至罗夏家里的那对哑铃就是在这里制作的。 “圣神在上,罗夏!你休息的怎么样了?”老伊万抬起头,稀疏花白的头发下,眼里先是惊喜,随即又板起了脸,“尤里那臭小子说你们被天帆鱼盯上了,按理说,那种高度的空域根本不符合见习猎手的安全操作规程!你这简直是在拿命赌博,明白吗?” “那是意外。”罗夏随口应付了句。 老伊万哼了一声,“意外?在雾潮里靠运气的人都成了怪物的排泄物!算了,今天过来有什么事?说起来,你也有阵子没去慈济院看温蒂了吧?是要给那小丫头买点零食?” 说着话,他转身翻找,“我这儿正好进了批合成水果干,虽然糖分是工业糖精,但口感还算凑合。” 罗夏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我准备明天过去。今天……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随后从怀里掏出了那罐“加料”的蚁虫罐头。 盖子半开,一团深褐色虫肉糜中,一颗鼠头赫然在目。 老伊万嚯地站起身,“老鼠头?!这可是真正的蛋白质,富含软骨、钙质,这可是圣联工厂那些发酵罐里长不出来的东西。小子,你中大奖了!” 在下城区,合成淀粉只负责不让人饿死,想要解馋,常驻嘉宾正是老鼠和麻雀。 “我想换一张红色配给券。”罗夏开门见山,他的目光扫过柜台后方那些锁在铁笼里的货物,“或者半磅真正的肉。猪肉、牛肉,哪怕是有微量燃素的怪兽肉也行。” 老伊万有些惊讶,他习惯性地开始啰嗦:“红券?罗夏,按理说你应该把工分攒着换个好点的猎枪。肉什么的是那些有能耐的人才吃得起的。就说这周,红券的挂牌价是二十二工分一张,而你手里的蓝色燃料券——” 他飞快地拨动着柜台上的机械计算器,“因为快到春天了,燃料需求下降,汇率正在下跌。至于这个鼠头,它虽然少见,但顶多抵得上三罐蚁虫罐头。” 计算器吐出一张窄窄的纸条。老伊万叹了口气,将其推到罗夏面前,“你手里的这些东西,连半磅猪下水都买不起。听我的,换点实在的东西吧。” 罗夏看着那个数字,想说些什么,但胃部随即传来一阵痉挛,那是他的胃在抗议。 “那你说说看我能换点什么。” 老伊万看着罗夏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弯下腰,从柜台最底层的棉絮堆里摸出了两枚鸡蛋,蛋壳表面还带着些许鸡屎。 不过在罗夏眼中,它们比太阳还要耀眼。 “鼠头罐头,加上你那张蓝色燃料券,换两枚鸡蛋。”老伊万压低了声音,“如果你把蛋壳留给我,还可以免费借你锅具和两滴植物油。你知道,蛋壳磨成粉是极好的饲料添加剂,有些人家养鸡正缺这个。” 罗夏喉结滚动了一下,胃袋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正催促他马上摄入热量。 更何况,下城区路况崎岖,万一在回去的路上被人碰碎了一个那可哭都没地方哭去。 “成交。” 老伊万引着罗夏来到隔间,这里是个简易厨房,铸铁平底锅就架在煤炉上。 棕色小瓶捏在右手里,用滴管极其吝啬地吸挤出些许油脂。 一滴,两滴。 油脂落在滚烫的铁锅上,化作一层油膜,顿时香气四溢。 罗夏拿起鸡蛋,在锅沿上轻轻一磕。 咔嚓一声蛋液滑落。 蛋白在接触滚油的刹那迅速膨胀,边缘泛起焦黄气泡。 紧接着,那金红蛋黄也在中央安家落户。 “滋啦——” 这声音如同天籁。 一股浓郁焦香在狭窄的店铺内炸开。 这是蛋白质被美拉德反应激发后的味道,它粗暴地撕开了空气中原本充斥的煤烟与霉味,直钻鼻腔。 店铺外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路人纷纷驻足侧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店铺深处,那矿工停下了脚步,鼻翼不住翕动,空气里响起阵阵吞咽口水声,几个身影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 第7章 煎鸡蛋拌淀粉糊 柜台后的老伊万显然察觉了周围人群的反常,他站起身,晃了晃左手的机械义肢,那几人在这目光下讪讪地止住了动作。 罗夏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盘子,走到了店铺角落的一张小桌旁。 桌上摆着他冲泡好的一碗合成淀粉糊。 手里则是两个“太阳”,边缘焦脆,中央流心。 罗夏手腕微倾,将盘中那两枚还在滋滋作响的煎蛋连同油脂,一股脑地滑入搪瓷碗中。 金黄煎蛋覆盖了灰败淀粉,给这食物注入了灵魂。 罗夏拿起勺子插入碗底,将蛋白、流心蛋黄与淀粉糊都搅拌在一起。 一大口送入嘴里。 入口瞬间,蛋白弹牙十足,紧接着是蛋黄的稠浆液在口中爆开,淀粉糊被蛋液包裹,土腥味在油脂与山盐的咸鲜冲击下冰消雪融,只剩下带着近乎罪恶的绵密口感。 罗夏腮帮子高高鼓起,大口咀嚼。 它不再是合成淀粉。 它是饭。 纯粹的、温暖的、能让人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饭。 如果再来一点酱油就完美了…… 罗夏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让那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袋。这一刻,连窗外那层灰暗天空都变得顺眼几分。 他试图放慢进食速度,但咀嚼频率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 直到最后,罗夏甚至用淀粉将盘子上残留的油星都抹下来,送入口中吮吸干净。 当他放下盘子走出隔间时,门外已经围了一圈眼冒绿光的人群。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羡慕、向往,那是对更好生活的渴望。 不过没人敢于得罪罗夏,那一米九的块头让他像是一座移动堡垒,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冷风再次灌入领口,但这一次,罗夏没有缩起脖子。 胃里的满足感正在快速消退,一种更加猛烈的饥渴涌上心头。 尤里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成了铜徽,我们就能搬去上城区……每个月都有配给的新鲜蔬菜和肉!” 去他妈的低调! 去他妈的苟住!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如果不向上爬,连吃个煎鸡蛋都是奢侈。 这种日子,他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罗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正在柜台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整理碎蛋壳的老伊万。 “伊万大叔。” “哪里能搞到大口径的燃素武器?我要那种能把天帆鱼轰成渣的重货。” 老伊万吓得手里活计停住,眼里震惊迅速化作看孩子胡闹的恼火,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怎么不直接让我给你定做一口棺材?那样更省事,还能给你打个八折。” 罗夏并没有因为这顿抢白而退缩,他扫过店铺墙壁上挂着的各种零件,试图寻找任何能造成巨大伤害的东西。 “我有办法再次锁定它的位置,伊万大叔。而且你我都清楚,天帆鱼本质上是滤食性生物,攻击欲望并不强。上次之所以狼狈,是因为‘锈钉号’挂载了两条风翼蛇,机动性没发挥出来。” “而这次我们会轻装上阵。只要做足准备,即便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凭尤里的驾驶技术,全身而退不是问题。” 老伊万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老伊万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但我这儿是杂货铺,不是军火库。那种能轰烂几丁质外壳的重型枪械是卫队和正式猎手才有的特权,我这儿没有。” 一边说着,他一边转身钻进柜台下方。 在一阵叮当乱响的翻找声后,扔出了一根沉甸甸的金属条。 “咣当。” 那是一根半米长的蓝灰色长方体,其尖端几乎被磨平,原本是什么样已经看不出来了。 “这是重型车床报废下来的切削刀头,高硬度燃素合金。原本是用来切削坦克装甲板的,硬度够高。” 老伊万直起腰,拍了拍手上铁锈:“这是我能给你的极限,或许能磨一把匕首或者矛头......罗夏,听老叔一句劝,这种级别的猎物根本不是你该碰的!别为了考核去招不该惹的怪物!你老老实实地去打打大雁一样能晋升,在这个该死的世道,活着领工分不比什么都强?” 罗夏伸手握住那根金属条。 沉重、粗糙。 虽然不是他期待的热武器,但这东西的分量给了他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也算是一种备选方案。 “伊万叔,东西先放你这,你再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别的趁手武器。”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罗夏。” 老伊万突然叫住了他。 “既然出来了,就去慈济院看看吧。你已经快一个月没露面了,温蒂那丫头……她虽然嘴上不说,但上次你养伤尤里替你去的时候,看见她一直盯着大门口发呆。” 罗夏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知道了,这就去。” 离开充斥着煤烟与机油味的下城区街道,罗夏沿着蜿蜒的蒸汽管道向上攀登。 随着海拔升高,空气中逐渐浮现出淡淡的肥皂香气。 慈济院坐落在中城四环区,是一座由红砖砌成的哥特式建筑。 黄铜锅炉房贴着建筑一侧,供暖管道像血管一样爬满墙壁,为这里提供着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温度。 走进大厅,罗夏看见几十个身穿灰色制服的孩子,正于修女带领下做着祷告。 虽然他们脸颊消瘦,但至少眼神里没有那种属于下城区的饥渴。 (此处有图) “哥哥!” 一个清脆声音打破了肃穆。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惊喜地叫出了声。 身形娇小,一头酒红色长卷发被黑色丝带扎成高高的双马尾,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在肩头轻快地跳跃。 一身慈济院的黑白修女服,虽宽大破旧,却仍显得她宛如是这铁与火的末世里一朵未被污染的红蔷薇。 这就是罗夏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妹妹,温蒂。 小姑娘如一颗红色小炮弹般冲了过来,但在距离罗夏半米的地方又堪堪停住。 她上下打量罗夏,目光最终停留在他帽子里隐约露出的绷带上。 倏地,眼圈红了。 罗夏心中不禁一软,虽然穿越过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温蒂本人,但面对这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他也很快进入了“哥哥”的角色。 试问,谁又能忍心看着这么个小萝莉在自己面前掉眼泪? “温蒂,别担心,这是……这是运货时不小心擦伤的。”罗夏蹲下身,试图用拙劣谎言遮掩一二。 第8章 温蒂立大功 温蒂吸了吸鼻子,大眼睛里倒映出罗夏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骗人。”她声音轻轻的,让罗夏心口一紧。 “哥哥是为了晋级攒工分,去做抓那些危险的猎物了,对不对?” 罗夏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小姑娘用力抹了把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露出一个比哭还让人心疼的笑容。 “温蒂在慈济院待了四年,早就习惯啦!” “这里有玛丽修女,有热汤,还有很多机械课可以上……温蒂过得很开心,真的。”她伸出那双白皙小手,紧紧攥住罗夏袖口,“所以,哥哥。别再为了温蒂去拼命了好不好?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如果连哥哥也……温蒂就真的没有家了。” 说到这儿,她像是怕气氛太沉重,又急忙扬起小脸,努力扮出懂事的模样。 “而且……而且哥哥以后不用隔三差五就跑来看我!我功课可忙了,玛丽修女说我有机械方面的天赋……等我学好了,以后换我养哥哥。” 罗夏看着眼前这个过于懂事的小萝莉,喉咙被堵得更紧了。 父母双亡,兄妹因为没有生存能力而被强行拆散。 她才十二岁啊…… 罗夏在心底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换做前世,这种遭遇的家庭只要公布到媒体上,很快就会得到无数人的援助。 但在这个雾潮弥漫的世界里,每个人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活好一点。 看着温蒂那双极力想要表现出“我有用”、“我不麻烦”的大眼睛,罗夏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 她在害怕。 她害怕自己成为累赘。 她怕哥哥因为背负着她这个“包袱”,而死在那片吃人的云海里。 罗夏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借尸还魂的过客,这具身体残留的情感不过是某种残留。 可此刻,当他感受着那双温热小手,那层隔阂碎了。 “傻丫头。” 罗夏反手握住了那双小手,蹲下身,视线与温蒂齐平,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 “哥哥答应你,绝不再送死了。” 他轻轻刮了一下温蒂挺翘的鼻尖,展露了个自信微笑。 “但你也得答应哥哥一件事——把那些‘养家糊口’的念头从你这小脑瓜里扔出去。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至于其他的事情,”罗夏指了指自己,“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罗夏没有再去想天帆鱼的事情。 他陪着温蒂做回了真正的孩子。他笨拙地陪她玩捉迷藏,给她讲那本画册上关于旧时代的童话故事,最后在慈济院后院秋千架旁,一次次将大笑着的女孩推向高空。 直到黄昏,钟声响彻远风镇,煤气路灯在雾霭中亮起光晕,罗夏才停下动作。 “我该走了,温蒂。”罗夏替她整理了一下在大笑中弄乱的双马尾。 温蒂笑容一僵,小手拽住罗夏风衣下摆,那是她惯用的撒娇攻势,眼睛里写满了祈求:“哥哥,再等一下下好不好?就一下下!求你了!” 她指着走廊尽头的学堂,“哥哥,温蒂有个宝贝一定要给你看!” 随后抬着头,语气里满是骄傲,“那是温蒂改进的机械构件,连平时最严肃的院长大人都专门表扬了温蒂,说我是‘天生的机械师’,还特意把它放在学堂最显眼的位置当范本呢!” 罗夏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拉着走向那间教室。 “当当当——!”温蒂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张开双臂展示着,“这是温蒂的作品!” 罗夏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东西吸引了。 这个约莫拳头大小的铸铁构件上布满了加固肋条,几根黄铜气管像血管般缠绕在核心部位,隐约能看到内部齿轮咬合下勾勒出的阴影。 罗夏眉头微皱,作为一个机械工程系的毕业生,他能看出这小玩意儿的构造极其复杂,隐约觉得这是什么阀门的总成,总之,绝非孩童能造出来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气动风镐的配气阀总成。”似乎是因为二人的动静,一名修女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教案,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前阵子慈济院翻修地下室,工人们在刨除混凝土时,把一把风镐磕坏了。” 修女走到展示台前,赞许地摸了摸温蒂的脑袋:“正好当时温蒂在上一堂机械基础课,这孩子胆子大,向院长申请尝试维修。原本我们只以为孩子爱玩,没想到……” “没想到温蒂修好了还加了个小零件!”温蒂抢答道,眼睛亮晶晶的。 “是的,她改进了气流回旋结构。”修女语气中难掩惊叹,“之前的旧型号只能维持在600次左右,而且经常因为气阀卡死而停机。温蒂改进了活塞的排气孔位,现在能达到每分钟1200次。” 罗夏听完,最初的反应并没有修女预想中那么震惊。 作为前世机械工程系的优等生,他下意识回想起一些数据,美国巨霸的AT系列风镐的冲击频率可达到2800次以上。1200次,在现代标准下只能算是个“合格的入门级工具”。 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21世纪,而是圣约联邦! 在这个在第一次工业革命道路上狂奔的世界里,一个十二岁小女孩,靠着简陋工具,竟然手搓出了一个往复频率高达20Hz的精密气阀总成? 这已经不是“有天赋”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先天机械圣女! “温蒂,”罗夏转过头,看着正一脸期待望着自己的妹妹,满心自豪地想要夸奖,“你真是个天才!这频率已经快赶上……”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盯着那个布满加固肋条的金属疙瘩,脑海中翻云覆雨。 每分钟1200次。 也就是一秒钟20次。 如果这玩意儿下面接的不是用来刨水泥的平头钎子,而是老伊万给的那根高硬度燃素合金条磨成的……矛尖呢? 瞳孔骤然收缩。 “概率……”罗夏在心底低吼。 如果是一秒钟一次的劈砍,那叫赌命。 但如果是一秒钟20次的超高频攒刺呢? 每秒钟叠加20次判定,那所谓的“概率”,就变成了2-4秒钟触发一次的数学期望! 这他妈哪是风镐? 这是一台专为他而生的克敌法宝! 罗夏视线锁定在那块金属疙瘩上,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 他已经看到天帆鱼那层足以弹开气动钢叉的厚重甲壳,在这件“温蒂牌”大杀器面前,被震成齑粉的画面。 现在就剩下了一个问题——风镐,在《指南》的判定里,算不算武器? 罗夏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将会是他下一步要探索的课题。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罗夏猛地弯下腰,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温蒂抱了起来。 “哇!哥哥?” 罗夏抱着她在学堂里转了好几圈,直到把小姑娘转得晕头转向,咯咯直笑地求饶。 “温蒂,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简直是宝藏!” 罗夏停下来,在妹妹红扑扑的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 “你这次,可是帮了哥哥大忙了!” 第9章 先天机械圣女 清晨,下城区数以万计的民用煤炉同时燃烧。 那些夹杂着硫磺颗粒的煤烟在升腾瞬间,便被近在咫尺的湿冷雾气捕获。 这些沉重废气无法消散,只能在街道间淤积、翻滚,形成了下城区每到冬季独有的一道风景——“黄胡子”,一层上灰下黄、比人高些的粘稠雾霾。 罗夏站在福音署附属第三十三机库前,风衣下摆沾着濛濛水汽。 在他身侧,温蒂穿着一件显然大过头的棕色亚麻工装,酒红色长发被两根细长黑色丝带扎起。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学堂以外的加工车间,眼里闪烁着好奇。 “哥哥,这就是你昨晚说的‘秘密工坊’吗?”温蒂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兴奋,“我们真的要在这里,把那个气阀改造成你说的‘大鱼克星’?” “当然,前提是尤里和伊万大叔能跟上你的思路。”罗夏笑了笑,推开了机库大门。 此刻,尤里正撅着屁股在“锈钉号”下面修补蒙布,嘴里正哼着那支不知名的小曲。虽然扑翼机的左翼还缠着加固用的钢索,机腹那块凹陷的装甲也还没来得及敲平,但显然他的心情不错。 听到脚步声,他探出半个身子,视线落在罗夏身后的温蒂身上,那双沾满污渍的眉毛夸张地扬了起来:“罗夏,昨晚你不是说什么来这里造‘对天帆鱼特攻武器’吗?你带温蒂来做什么?” 老伊万也从另一侧走出来,在他脚边木箱里,码放着一些材料:一把二手工业风镐、一堆零件,以及那根沉甸甸的燃素合金切削刀头。 “材料我都按你交代的准备好了,”老伊万担心地看着温蒂,声音带着责备,“但罗夏,容我唠叨两句,这儿待会儿动起工来又是火花又是重锤的,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 罗夏像是没听见似的,将一张草图拍在工作台上——那是他昨晚熬夜肝出来的。 虽然比不上21世纪流水线上的产品,但在可靠性和操作性上做了针对性加强。 “我要去一趟上环区的福音署,翻一翻老猎手们知道多少天帆鱼的习性弱点。在天黑之前,你们得把这玩意儿造出来。” 罗夏又指了指温蒂,“她是主设计师,你们两个负责提供体力和焊接技术。” 跟着,温蒂捏住工装裤腿两侧,微微屈膝,行了个提裙礼。一副小大人模样,憨态可掬。 尤里愣住了,他低头看向那个还没到自己腰高、正一脸认真翻看草图的小女孩。 “听着,罗夏,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尤里感觉这太荒诞了,“温蒂什么时候成机械师了?你确定要让一个……一个还在慈济院上课的孩子来指挥我们改造武器?” 罗夏走上前,一把搂住尤里肩膀,将他带到一旁避开温蒂的视线。 “嘘,小声点,伙计。”罗夏凑到尤里耳边,悄声嘀咕,“相信我,温蒂不仅是个机械师,她还是个被万机之神吻过的天才。待会儿配合她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太难受——我是说心理上的。” 罗夏拍了拍尤里肩膀,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深沉,“你要学会接受现实,尤里。普通人和天才之间是有壁垒的,待会儿多听多看,少说少问。”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尤里和老伊万面面相觑。 温蒂则径直走向那台二手工业风镐,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尤里哥哥,请帮我把这台风镐的排气阀盖取下来。” 尤里耸了耸肩,抓起管钳,打算用罗斯人最擅长的“暴力拆解法”解决战斗。 “等一下,尤里哥哥。”温蒂轻声制止,一本正经,“您是想破坏应力结构来快速拆解吗?那样会导致气室微小形变,作业时气缸会炸裂的。” 她盯着尤里的手,忽然眨眨眼,“啊……难道尤里哥哥能控制力道,刚好不伤到内部吗?那真是温蒂多嘴了,对不起呢。” 尤里老脸一红,看着温蒂那双写满了“崇拜”的大眼睛,只觉尴尬。 “咳!那什么……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尤里干咳两声,眼神飘忽,“我刚才就是想试试这管钳的配重,顺便考考你。嗯,没错,考考你。” 他一边嘟囔,一边飞快把管钳扔回工作台,随后急吼吼地在工具箱里翻找起来:“三号内六角……我刚才就想拿这个来着,结果这管钳长得太像扳手了,一时手滑,手滑。” “先松开这个螺栓对吧?我正要这么干呢。” “是的,再逆时针旋转三十度。不过尤里哥哥,在拧动之前,请先用挑针压住里面的那个螺栓。”温蒂连说带比划,像是在教小伙伴折纸般轻快,“动作要轻,它们很容易坏的。” 坐在一旁的老伊万已经维持一个姿势很久了。 从温蒂开口指挥尤里拆卸第一颗沉头螺栓起,挑拣零件的手就没再动过。 起初,他只是抱着“看罗夏家小丫头胡闹”的心态眯眼瞧着,可随着温蒂一个个专有名词爆出,老伊万手里的零件就再没动过。 作为一名在钳工岗位里滚了三十多年的十二级铁徽公民,他太清楚这里的门道了。 温蒂刚才说的那个螺栓学名是压力补偿螺栓,那是为了防止高压气流反冲设计的精密件。如果不拆开外壳,寻常机械工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更别提那套只有在《通用气动设备维护手册》高级工段才会标注的拆卸顺序! “温蒂丫头,”老伊万眼神里透着一种看怪物般的震惊,“你怎么知道要先松那个?那地方……连低级银徽工匠都不一定摸得准。” 温蒂回过头,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咦?因为如果不松开它,里面的密封垫圈就会坏掉呀。难道这不是常识吗,伊万大叔?” “常识……”老伊万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觉得这辈子的扳手都白拿了。 他意识到,相比罗夏那个一米九浑身肌肉的棕熊身板,眼前这个看似可爱纯真的小姑娘更像是怪物。 第10章 受难的父与子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对于这对父子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公开处刑。 机库内叮叮当当,不时夹带一句温蒂那软糯礼貌的“指导”。 尽管尤里已经拿出绣花的劲头在干活了。 但每当尤里把螺丝多拧了半圈时,温蒂总会用纯真眼神盯着尤里,问他是不是温蒂数错了。 往往这时候尤里只能在满头大汗中尴尬僵笑。 即使是工龄三十多年的老伊万,也难逃温蒂的“贴心提醒”。 一旦这位老工匠凭手感焊出的接口歪了那么一丁点,温蒂便会适时递上角尺,并一脸诚挚地提问留出的余量是有什么用意? 老头子只能红着老脸,一言不发重新钎焊。 温蒂就像一本行走的人形教科书,用最简单的话,将他们多少年来积攒的“手感”拆解一地。 就在这种近乎重塑三观的指导中,那台被彻底重构的怪异武装终于在工作台上显出了狰狞轮廓,改装工作也随之来到了最后环节。 改装工作随之来到了最后环节——安装温蒂改进的核心气动总阀。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违和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脊梁骨。他盯着那个逆向止回阀,又看了看温蒂画在图纸边角上的草图。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尤里那近乎宕机的大脑努力运转,试图从那些落满灰尘的记忆角落里翻找证据。 在教会学校混日子时,他唯一及格的科目就是《初级蒸汽动力学》。 他依稀记得,在那本封皮都快散架的教科书第42页,有一个加粗红框的“死神警告”:严禁将止回阀逆向安装于高压主进气回路,否则压力回涌将导致灾难性后果。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阀门上的箭头确实指向外面,正对着气缸方向。 天呐,温蒂也有失手的时候? 不对,应该说她就是会有失手的时候!她毕竟才十二岁! 尤里心中涌起一股窃喜,那是被天才少女压制了整整一天的自尊心,突然死灰复燃后的亢奋。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好了接下来的画面。 他以资深前辈的姿态指出错误,温蒂露出崇拜且羞愧眼神,老爹投来欣慰目光,等罗夏回来,他还能拍着对方的肩膀吹嘘——“兄弟,没我盯着,你这宝贝妹妹差点把咱们都送上天”。 他反复确认了整整三次,确定这不是什么新型的“俄式结构”,也不是什么“天才的留白”。这就是个教科书级别的低级错误! 深吸口气,他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像个靠谱的前辈。 “等等,温蒂!” 尤里挺直了腰板,觉得自己这一刻帅呆了:“这里好像出错了。你看,《初级蒸汽动力学》教科书里写过,这种安装法会导致爆炸,不符合安全规范!” 温蒂愣了一下,似乎没有理解。 就在尤里准备详细阐述的时候,小女孩反应了过来。 “啊,尤里哥哥说的是那本入门教材吗?那是为了让刚接触蒸汽机的学徒不出现事故,才刻意写得那么死板的。” “其实,只要在阀芯处预留一个‘非对称压力补偿槽’就能规避风险,并把输出频率再提升15%。” 她歪着头,眨了眨大眼睛,语气里满是疑惑:“这么明显的预留槽位……尤里哥哥刚才没看出来吗?” 尤里张着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僵硬转头,求助式看向老伊万。 可平时最爱唠叨两句的父亲大人,此刻正把头深埋进一堆钢管里。 加大了助燃剂投放,手中焊枪喷出半米高的火花,滋滋声震耳欲聋,俨然在告诉二人自己什么都听不见,生怕被点到名字。 “哦!”温蒂突然一拍手,脸上露出了那种“我懂了”的笑容。 “尤里哥哥刚才是在考校温蒂对基础知识的掌握程度,对吧?我就知道,像尤里哥哥这样优秀的飞行员,一定早就看出了这种‘动态平衡泄压’的精妙之处,只是想确认一下温蒂有没有偷懒,对不对?” 尤里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微微抽搐,在温蒂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啊……对,没错。我就是……想看看你基本功扎不扎实。毕竟,安全生产,万机之神在上,对吧?” 他此刻万分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小怪物面前显摆那点可怜的知识。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在温蒂面前提任何关于“机械学”的单词了。 黄昏时分,罗夏带着一叠资料回到了机库。 推开大门,他刚好看到尤里将最后一枚铆钉压入孔位,见证了这件武器成型的历史性时刻。 这柄被命名为“温蒂二型”的高频攒刺矛静躺在工作台上。 (此处有图) 它全长一点二米,主体由圣联第三铸造厂44式风镐改造而成,顶端那枚燃素合金刀头被简单打磨出菱形,高压气罐背负系统通过几根包铜软管连接。 罗夏走上前,手指抚过表面。 他能感受到这件武器背后蕴含的暴力美学——这是一台专门为了撕裂护甲而设计的移动式高频破碎机。 “干得漂亮。”罗夏转头看向温蒂,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意识到,温蒂展现出的天赋或许已经超越了寻常“天才”的范畴,这既是宝藏,也是足以引来觊觎的危险。 “哥哥,温蒂厉害吗?”小姑娘仰起脸,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期待。 “你是最棒的,温蒂。”罗夏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穿过酒红发丝,满是宠溺。 随后,他单手提起那柄刚刚完工的“温蒂二型”风镐长矛,感受着坠手感,转头看向瘫在一旁的搭档。 “尤里,明天你负责把‘锈钉号’再最后检查一遍。”罗夏挥舞了下手中凶器,“我得带着这玩意儿去趟郊区的废渣场练练。毕竟是新武器,我可不想到了天上才发现手生。” “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把那条大鱼带回来。” 尤里无力地摆了摆手,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躺着,去消化那些该死的“差分压力补偿”和“应力结构”。 第11章 卡BUG成功! 北乌拉尔的寒风裹挟着西伯利亚冷杉的油脂味,在远风镇下方呼啸。 罗夏扛着“温蒂二型”气动长矛,沿着蜿蜒的山路大步向下。 路过国立农场的高墙时,几头毛皮厚实的高加索牛正挤在蒸汽供暖管旁取暖,咀嚼着干草,透过栅栏缝隙,漠然地注视着这个全副武装的人类远去。 随着高度降低,象征秩序的工业噪音逐渐被风声吞没。 罗夏一路行至那块半埋在悬崖边的石碑前,停下了脚步。 斑驳石面上,用刺目红漆涂写着一行警告——“海拔300米警戒线”。 跨过这里,便是人类文明的边缘。 他顺着山壁向下望去。大片发黑的原始针叶林顺着崖壁蔓延向下,了无人迹。 干枯扭曲的枝干在寒风中摇晃,透着股蛮荒气息。 而在树林尽头,正涌动着那片灰紫色灰雾。 一片吞没文明、滋养疯狂的无尽雾潮。 罗夏找了块巨大的花岗岩,并没有急着启动温蒂二型,而是先唤出那本《燃素探索指南》。 翻到第三页,罗夏将两点数值加在了【掌控】上。 数据流跳动,归于平静。 身体并未传来什么醍醐灌顶的清凉。 接着是第四页。 【确认选择天赋:碎甲者】 【检测到白色藏品:风翼蛇的结石】 【满足前置,天赋树节点激活】 嗡—— 耳膜鼓胀,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黑暗袭来。 无数面巨大棱镜在虚空中浮现,它们旋转、折射,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一个罗夏。 有的罗夏身披黄金动力甲,脚踩着巨兽头颅,神情狂傲; 有的罗夏半个身体已经机械化,眼中闪烁着红色电子光,正冷漠地肢解着同类; 还有的罗夏全身长满了触手与肉瘤,正趴在地上啃食着腐烂尸体。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而锈蚀的味道,令人作呕又莫名沉醉。 “来吧……” “接受这份馈赠……” 无数个声音在颅骨内回荡,罗夏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只要他伸出手,触碰那些镜子,就能获得镜中展现的力量。 那种渴望如此真实,如此强烈。 让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大脑深处传来清凉,罗夏的意识在黑暗中构筑起一道堤坝。 他注视着那些镜中的幻象,恍惚中有些后怕。 他知道,这是刚刚增加的认知提前叫醒了他。 没来由地,罗夏心底生出了一句话——“真正的力量不是掌控世界,而是掌控自己。” 咔嚓。 所有的棱镜在同一时间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现实世界的寒风重新灌入领口,罗夏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冷汗浸透了后背,被寒风一吹,如同贴着一层冰甲。 书页字迹变换。 【认知检定通过】 【技能树激活:掌控道途】 【获得被动技能:碎甲者Lv1】 【你的攻击有1%的概率强行破开敌人护甲】 【下次升级需要:白色藏品*2】 罗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舒了口气,将一个特大号铁框沙漏放在稍远些不会被影响到的地方。 一切准备就绪。 他反手拧开气罐背包位于后腰的阀门。 嗤——高压气流冲击下管路一阵震颤。 他单臂提起温蒂二型,将嗡嗡作响的矛尖抵在了脚边那块花岗岩上。 这块石头常年经受风雪侵蚀,硬度堪比钢铁,就算是尤里用大锤猛砸,也只能留下几个白印。 手指扣动扳机。 高压气体通过温蒂设计的导流槽,发出尖锐啸叫。 突突突突突突——! 每分钟1200次的撞击频率,让这柄长矛化作了一团模糊残影。 罗夏双臂肌肉紧绷,以此对抗着那股连绵不断的后坐力。 最初,合金钻头只是在岩石表面钻出了火星,石屑纷飞,进度缓慢。 花岗岩的硬度在抵抗着金属入侵。 但罗夏在等。 他在等那个1%的概率。 第一秒,无事发生。 第二秒,岩石表面出现裂纹。 第三秒,【碎甲者】触发。 没有任何预兆,那坚硬的花岗岩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轰! 岩石结构在钻头接触的那个点上瞬间坍塌。 一块足球大小的区域直接化作了齑粉,随着气浪喷涌而出。 长矛毫无阻碍地捅了进去,继续凿击。 成了! 罗夏松开扳机,看着那个异常整齐的孔洞,眼中满是狂热。 果然风镐的每次凿击都算作一次攻击! 那只要攻速够快,所谓的“概率”就是几秒钟就会触发一次的“循环”! 天帆鱼那身甲壳,将会和这块花岗岩的结局没有任何区别。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罗夏并没有这就停手。 出于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他开始尝试各种发力姿势。 半蹲抵肩、侧身突刺、甚至是模拟在摇晃甲板上的跪姿凿击……他必须确保在任何极端体位下,“温蒂二型”都能稳定输出。 然而,测试中途,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世界开始出现重影,废渣堆上的积雪仿佛变成了蠕动的白色蛆虫,耳边再次响起了环境中的呢喃。 罗夏踉跄着后退两步,用长矛支撑住身体,干呕了几声。 “呕……这就是老伊万说的‘燃素侵蚀’吗?” 他大口呼吸着冰冷空气,试图压下那股恶心感。 燃素武器之所以被教会严格管控,除了其巨大的破坏力外,更因为其能源核心——燃素,本质上是导致生物体变异的源头。 非超凡职业人员长时间接触燃素武器,精神会受到污染。 而刚才不间断的全力激发,已经让他的身体发出了警报。 罗夏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视线重新聚焦。 力量是有代价的。 这把“温蒂二型”能撕碎敌人的防御,也能在战斗中拖垮使用者的精神。 罗夏晃了晃脑袋,几步走到远处那个铁框沙漏旁。 细沙漏下了一层,“十分钟……” 罗夏心中盘算,十分钟是精神被污染的临界点。 但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你能负重长跑一小时,不代表能背尸走一个小时。 测试数据并不等于实战时间。 面对那条天帆鱼,肾上腺素、高空缺氧、机体颠簸、甚至可能出现的受伤……也许都会加速燃素的侵蚀速度。 在生死博弈里,留不出余量就是自寻死路。 那就把作战时间定在八分钟......不,还是有赌的成分。 万一到时候手抖了呢?万一风向变了呢?万一那条鱼比预想的更耐揍呢? 五分钟! 罗夏又狠狠砍了一刀。 五分钟内必须解决战斗。一旦超时,哪怕那条鱼看上去只剩一口气,我也得掉头就跑。 无论是原身的狩猎记忆也好,还是来自现代灵魂对二次生命的珍视。 他都不打算去试探悬崖的边缘在哪里。 罗夏将沙漏重新挂回腰间,提起风矛,转身向山上走去。 虽然时间被压缩了一半,但这并不意味着难度增加,只意味着准备工作需要翻倍。 罗夏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时间很紧,变量太多。” “针对这五分钟的爆发,在出发前,我至少得先制定十套作战计划。” 罗夏一边走,一边在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 “A计划是正常突袭,B计划是尤里掉链子的情况,C计划是武器故障的备选方案……嗯,还得有个J计划,万一那条鱼劈开后变成了两条怎么办?” 第12章 极限拉扯 一只灰背信天翁正舒展着两米长的双翼,乘着北乌拉尔高空的寒流滑翔。 它是这片寂静领空的孤傲巡游者。 突然,一阵低沉轰鸣打破了宁静。 那声音起初像蚊虫振翅,转瞬便越来越大,直逼信天翁而来。 大鸟受惊地猛拍翅膀,向侧下方翻滚避让,转入云层,仅剩几根灰羽在空中打着旋,恭候闯入者的光临。 下一秒,一团赤红色的钢铁撕裂云絮,笔直地向着某个方向飞行,机翼两侧的蒸汽活塞往复运动,排出的尾气在机身后形成一条长长尾迹。 那是“锈钉号”。 “罗夏,我的老伙计,虽然我不想质疑你,但根据《圣约飞行守则》第三条,在失去目视参照物的情况下盲飞超过二十分钟,等同于自杀。” 尤里一只手翻动着夹在仪表盘旁的地图册,一边对照指南针。 “我们现在就像只没头苍蝇,就这么瞎胡飞真的能找到那条大头鱼吗?!” 罗夏坐在副驾驶位,神情平静。 在尤里看不到的视界里,那本《燃素探索指南》正投射出一张三维地图。 代表“锈钉号”的光点正沿着一条航道前行。 他不用像尤里那样查找参照物,只需要以远风镇为起点,以天帆鱼遭遇点为终点,取一个直线。 “放轻松,我的朋友。”罗夏正了正护目镜,语气轻松,“相信我的直觉,这一路上的云我都认识。这种天气,那些大家伙总喜欢躲在两朵云的夹缝里晒太阳——这是我在福音署里看到的。” “直觉?直觉值几个工分?”尤里翻了个白眼,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却诚实地执行着罗夏的指令,将襟翼角度微调了三度,“除开上次,上上次你说直觉的时候,你脑袋开了瓢;上上上次,我们被一群变异游隼追了三海里!” “但我们活下来了,而且赚到了钱不是吗?” “左舵十五度,保持爬升,躲个障碍物。” 尤里嘀嘀咕咕地推杆,扑翼机两对机翼切开气流,机身在剧烈的颠簸中向上攀升。 尤里下意识地转头。 只见原本浓密的云层在前方骤然稀薄,一座倒悬的石灰岩浮岛像是颗腐烂的臼齿,悬浮在他们原本航线上。 如果刚才没有变向,他们现在已经机毁人亡了。 “赞美万机之神……”尤里吞了口唾沫,握着操纵杆的手紧了紧,“你这家伙,脑袋被开瓢后是不是装了什么万机之神的圣物?” 罗夏没有理会搭档的惊叹,目光聚焦在全息地图的一处。 那里是预定的狩猎场。 “抵达预定空域。减速,悬停。” 锈钉号的两对机翼改变了扑动频率,阻力让机身一顿,随后在气流中维持着平衡。 罗夏打开脚边布袋,里面堆叠着风翼蛇的残尸。 这种含有微量燃素的血肉几乎无法食用,摄入过多就会引发精神污染,通常都当作垃圾处理。 经过几天发酵,布袋内物质更是腐败异常,散发出硫磺、臭鸡蛋和烂鱼内脏的恐怖气味。 “呕——!老天,真没想到这东西能这么臭!生化武器吗?”尤里被这股味道冲得差点把早上的合成淀粉吐出来。 “这是给客人的开胃菜。”罗夏面无表情地将肉块挂在机腹下的绞盘钩上,随后操纵绞盘将其垂落至云层下方,“根据《北高加索狩猎手册(91版)》记载,天帆鱼的视力较差,但对燃素血肉气味极其敏感。” “这块肉散发的气味,对它有着甜食对孩童般的致命诱惑。” “希望它别嫌弃这肉有点馊。”尤里嘟囔着,控制扑翼机在一定空域内盘旋绕飞,让气味尽可能传播到更大的地方。 等待是漫长的。 寒风带走了体表温度,罗夏感觉自己手指开始变得僵硬。 这不仅仅是因为高空极寒,更源于身体深处那难以抑制的战栗。 不管他在尤里面前表现得多么从容,这毕竟只是他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狩猎。 上次死里逃生的记忆缠在心头。 罗夏只得强行压下胃里抽搐,有节奏地活动着手腕,用理智强迫肌肉放松,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过了许久,下方云海开始翻涌。 一个阴影无声浮现。 灰蓝背脊破开云雾,宽阔扁平的身躯上布满了寄生生物和纵横交错的伤痕。 在它左侧鳍肢根部,赫然插着没入半截的气动叉枪——那是罗夏上次留下的纪念品。 “来了!就是那个家伙!”尤里兴奋地吹了声口哨,“罗夏,你真的找到它了!” “保持距离,别让它一口吞了。”罗夏声音听不出波澜,但他的坐姿紧绷,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按计划行动,你负责当斗牛士,我来当那个刺客。” 天帆鱼显然因为嗅到了那股令它着迷的腐臭味才来的,它笨拙地摆动着鳍肢,张开那张布满倒刺的巨口,朝着悬挂在机腹下的诱饵游来。 “坐稳了!让你看看卸掉那堆破烂后的‘锈钉号’有多快!” 尤里猛地推下操控杆。 为了这次狩猎,他们拆除了机舱内所有不必要的装置,甚至减少了燃煤配重,并连夜给活塞连杆做了精细保养。 此刻,“锈钉号”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人机动性,像是一只雨燕,在巨兽大口即将闭合前,以一个极限角度擦着它的鼻尖掠过。 气流扰动让扑翼机剧烈颠簸,罗夏不得不单手扣住副驾驶把手,整个人半悬在空中,看着那排腥臭利齿在脚下几米处咬合,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天帆鱼扑了个空,木然地拍打着尾鳍,依然咬了口空气。 “再来!这招有用!”罗夏大吼道,借着怒吼宣泄着恐惧,“别给它喘息的机会!” 尤里驾驶着扑翼机在空中做着一次次惊险操作,躲过了天帆鱼数次撞击与撕咬。 每次闪避都像是与死神贴面热舞,稍有差池便是扑翼机损毁。 在这一次次生与死边缘的试探中,罗夏感觉原本因紧张而微颤的手指重新变得稳定,眼中的恐惧褪去,只剩下多年来养成的专注。 “它慢下来了。”罗夏敏锐地捕捉到了天帆鱼动作中的凝滞,扑击变得迟缓且可预判。 “它的体力在流失,就是现在!” 第13章 轰鸣的碎甲者 尤里猛地拉杆,飞机在空中画出弧线,从天帆鱼的腹部下方钻过,紧接着一个大仰角爬升,飞到了巨兽脊背上方。 两者之间距离缩短到了仅有两三米。 罗夏已经能看到天帆鱼背部皮肤上的坑洼。 罗夏解开了座椅安全扣,接着动作麻利地拿出了一根绳索,‘咔哒’一声扣在了驾驶舱的结构梁上。 这根绳子是防止跳跃失败后直接坠入雾潮的一道保险。做完这一切,他才单脚踩在机舱边缘,双手把着栏杆,在风中摆动。 “听我口令!我数到‘三’,你就向右侧翻滚!” 高空寒风呼啸着灌入衣领,肾上腺素让罗夏脑子有点发木,心脏狂跳如鼓。 他原本的计划是给自己留三秒心理建设时间——喊完“一、二”做铺垫,在喊出“三”的时候跳下去。 但过度紧张让他嘴瓢了。 “三……”罗夏刚喊出第一个数字,正准备接着喊“二、一”。 然而,驾驶座上的尤里听到这个“三”时,还是相当震惊的。 三?这就完了?直接动手?? 随即尤里还有些气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这种突然袭击?! 可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容不得尤里多想,他没有犹豫,猛地推杆。 “卧槽?!” 罗夏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动作就被离心力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手舞足蹈,看着急速远去的机舱,心中万马奔腾。 “这个他妈的死嘴——!” 他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四肢,试图调整姿态,下方天帆鱼背脊正在急速放大。 啪叽! 一声闷响。 罗夏砸在了天帆鱼背上。 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因为惯性已经开始让他的身体在这满是粘液的背脊上向下滑去,而下方,是空无一物的高空。 千钧一发之际,腰间那根安全绳猛地绷直,硬生生止住了他的下坠势头。 借着这股拉力,罗夏探出手,抓住了他原本要去抓的,那半截叉枪尾巴上的绳索。 罗夏挂在鱼背上,一只手拽着鱼身上的叉枪,腰上还连着天上的飞机,整个人像是个被两头拉扯的拔河绳结。 虽然不再有滑脱风险,但身下传来的滑腻不得不让他认真审视这个立足点。 天帆鱼表皮为了保持皮肤健康,会不断分泌粘液,这让罗夏靴底的防滑钉几乎成了摆设。 “别再像香肠一样摇来晃去了!快动手!”尤里驾驭着锈钉号,一次次从天帆鱼眼前惊险掠过,竭力牵制这头巨兽的注意。 罗夏没有回应。 他正忙着执行D计划——从腰间工具包中摸索出一根带有倒刺的钢制岩钉,这种是专门为了在冻土层作业而设计的岩钉。 罗夏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吞没。他松开扣住叉枪的手,身体重心下压,借着短暂的平衡,将岩钉狠狠刺入脚下的灰蓝皮革。 噗嗤。 暗红色的体液顺着钉槽渗出。但这还不够。罗夏举起挂在腰侧的黄铜手锤,对着钉尾就是一记重击。沉闷的敲击声在肉体上传导。钢钉没入皮层,倒刺在肌肉纤维中张开,死死咬住了这头巨兽的筋膜。 第一枚锚点固定。 罗夏将安全绳扣了上去。有了这个支点,他的动作终于不再像个滑稽的小丑。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他像是一个在悬崖上修建栈道的工兵,围绕着天帆鱼头盖骨后方的区域,构建出了一个边长两米的三角形作业平台。六根钢钉,三条交叉锁止的钢缆,将他牢牢地“缝”在了这头怪物的背上。 “第二分钟了!老天,你到底在腰带上挂了多少斤废铁?”尤里驾驶着“锈钉号”降低了高度,看着下方那个被钢索五花大绑的人影,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在它背上盖房子吗?” 终于,罗夏可以在天帆鱼身上站起了。 他双脚岔开,让防滑钉尽量受力,双手紧握风矛,将菱形钻头抵在了天帆鱼头顶那块略微隆起的骨板上。 阀门开启。 突突突突突突——! 那是每分钟一千二百次的凿击,是人类文明对雾生种最亲切的问候。 碎肉与骨屑飞溅。 【碎甲者】不断在触发。 罗夏看到,钻头下的血肉仿佛被埋入了微型炸药,每隔几秒便会炸出一团血雾。 气动风矛正以出乎罗夏预料的效率,向着这头巨兽的大脑掘进。 直到风矛炸开了第一片颅骨。 “呜——” 一声低浑叫声响彻云霄。 剧痛终于穿透了迟钝的神经节,钻入了这头怪兽大脑。 天帆鱼那原本呆滞的眼珠猛地翻白,身躯在空中剧烈痉挛。 它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翻滚。 离心力像一只巨手,猛力要将罗夏拽开。 就在这拉扯之中,世界骤然倾覆、旋转——原本在脚下的云海突然变成了墙壁,接着变成了头顶的天花板。 “罗夏!”尤里的惊呼声传来。 罗夏整个人悬在空中。 好在他预设的“栈道”救了他。六根钢钉咬住鱼肉,安全绳绷得笔直,将他像个摆钟一样挂在天帆鱼的肚皮底下。 风矛停止了轰鸣,但罗夏的手依然扣着扳机护圈。 “它知道我在背上,想把我甩下去!” 罗夏咬着牙,这种状态下根本无法借力作业,而且一旦安全绳断裂,他就可能坠入下方。他必须在被甩飞之前,重新翻回去。 “F计划!尤里!闪光弹!”罗夏大吼。 “什么?现在?” “左下方!扔到它眼睛下面!快!” “锈钉号”随即压低机翼,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罐被投掷了出去。 那是填装了高纯度镁粉的照明弹。 金属罐在下坠至天帆鱼左眼下方十米处时引爆。 嗡—— 一道足以致盲的强光出现,那一刻,仿佛有一颗微型太阳在云层下诞生,耀眼光芒甚至将周围云絮照得通透。 天帆鱼那双巨大眼球被这股强光填满。 趋光性。 这是刻在所有雾潮生物基因里的底层代码。 在那个没有阳光的深渊里,光代表着热量,代表着食物,代表着唯一的方向。 这种原始的生物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头痛。 原本倒悬翻滚、试图甩掉背上异物的天帆鱼,动作停了下来。 庞大身躯笨拙地扭动,像是一只看见路灯的飞蛾,调整姿态,翻了回来,试图去追逐那团正在下坠的光源。 世界再次回正。 第14章 淬火 罗夏感觉身体一沉,重力重新回到了脚下,再次落回鱼背上。 他顾不上调整呼吸,趁着这头蠢兽被强光迷惑的间隙,再次举起了风矛。 “三分钟了!!”尤里声音焦急,“还来得及吗?” 罗夏没有理会,重新将钻头塞进了那个已经满是血污的孔洞。 突突突突突突——! 凿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阻力明显增大。 钻头接触到了头骨最致密的板障层。 这里是保护大脑的最后一道壁垒,硬度堪比精钢。 视界瞬间被一片腥臊的幽蓝占据。 蓝色血液混合着被搅碎的皮肉四处喷溅,噼里啪啦地打了罗夏一身。 这层蓝色血幕之后,是更惊心动魄的景象——高速震动的合金钻头不断凿击骨板,每次撞击都伴随着金属爆鸣。 罗夏甚至看到对撞处迸射出零星火花! 每秒钟虎口都在承受反震,那力量顺着手臂传递到胳膊、肩头、颈椎、牙床。 罗夏不得不咬紧牙关以免牙齿被震松。 与之对应,飞溅出来的骨片也越来越小。 他妈的这蠢鱼骨头怎么这么硬! 罗夏双眼赤红,看着那个只有足球粗细的深洞,心中渐渐不耐,加大力量抵住风矛。 但还不够。 仅仅是崩飞骨屑还不够。 按照这个进度,两分钟内根本无法破坏大脑。 但好在,他还有计划。 “呲——” 罗夏在这紧要关头竟然关掉了风矛。 盲目凿击头盖骨看来是不行了。 脑海中,他再度翻开了那本《北高加索狩猎手册(91版)》,将第302页天帆鱼解剖图谱与眼前景象重叠。 看来不得不启动有些风险的H计划了。 罗夏单手稳住风矛,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武装带里摸出一个玻璃瓶。 他用牙齿咬开木塞,将里面那浑浊的黄绿液体倾倒进血坑中。 滋啦—— 刺鼻白烟升腾而起,伴随着令人不适的腐蚀声。 高浓度工业王水展现出了惊人的侵蚀力,筋膜与肌肉纤维在接触刹那便开始蜷曲、焦黑,随即化为一滩滩翻滚着恶臭气泡的黑色黏液。 狂风都吹不散这股味道,那是硫磺、糊味与臭鸡蛋融合的极致恶臭,它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让罗夏止不住地干呕了两下。 随着黑色脓水渐渐消散,原本被血肉覆盖的区域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片灰白粗糙的骨质层,像是一块被强酸洗刷过的岩石。 风矛排出的气体将黑色酸液吹开,只见在头骨表面,细微纹理差异终于浮现。 一条蜿蜒的锯齿状痕迹在烟雾中逐渐清晰。 那是骨板接合缝。 天帆鱼的头身比例巨大,其庞大头骨并非一块浑然一体的整骨,而是由大量坚硬骨板拼接而成。 这种位于头骨顶部与侧面骨板交界处的缝隙,正是这具装甲巨兽最致命的弱点。 “找到了!” 罗夏眼前一亮,马上调整姿态,将“温蒂二型”向左侧平移了三寸,那枚散发着幽蓝光泽的合金钻头,抵在了那条被酸液腐蚀出的缝隙之上。 “尤里,稳住姿态!最后一次!” “收到!但照明弹对这家伙越来越不好用了!” 罗夏双臂肌肉隆起,将全身重量压在握把上。 “给我开!” 扳机扣死。 突突突突突突——! 金属撞击声再次炸响。 这一次,声音中很快传来清脆的裂解声。 【碎甲者】特性外加连续的高频冲击,那条本就脆弱的骨缝发生了结构性疲劳。 咔嚓! 钻头下的头骨像是块被击碎的瓷盘,沿着缝崩裂开来。 大块骨片带着酸液飞溅而出,溅了罗夏一身。 失去了阻碍,长矛势如破竹,一米多长的矛身完全没入天帆鱼颅腔,直至握把抵住皮肉。 罗夏没有停手,反而将气阀推到了最大。 正在试图翻滚的巨兽突然僵直。 足足四个大气压的压缩空气顺着矛杆导气槽,注入天帆鱼封闭的颅腔内部。 天帆鱼颅骨异常坚固,表面并未出现分毫形变,但其内部脆弱的大脑组织却在这个封闭的硬质高压锅内,被气流搅成了一团浆糊。 不断升高的气压在坚不可摧的骨板内寻找着发泄通道。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挤压声,它那双被照明弹晃得瞳孔弥散的巨大眼球被颅压猛地向外顶出。 眼球极度鼓胀,几乎要脱离眼眶,表面布满了骇人血丝,随后迅速失去神采,变成了一片死寂灰白。 那对宽厚鳍翼也停止了扇动,无力垂落。 天帆鱼失去意识,在体内气囊的支撑下飘在天空,像是艘失去动力的飞艇,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上。 世界安静了。 罗夏松开已经发烫的扳机,拔出长矛。蓝色脑脊液混着鲜血喷涌而出,彻彻底底将他淋成了个蓝色血人。 他抹了把护目镜上的污秽,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有火在烧,但嘴角却肆意张扬。 爽,真他妈的爽。 让你吃我的风翼蛇。 他抬起头,对着在上方盘旋的“锈钉号”,竖起了大拇指。 驾驶舱内,尤里看着怀表,握着操纵杆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四……四分零十秒。” 尤里吞了口唾沫,看着下方那个站在巨兽尸体上的渺小身影,声音干涩:“罗夏,你简直是个屠夫。” 烈日当空,将北乌拉尔的云海染成了瑰丽的紫金色。 那只曾被惊扰的灰背信天翁重返高空,乘着上升气流无声滑翔。 它低头俯瞰,正好见证了一场野蛮加冕。 剪影下方,破旧的红色扑翼机正艰难爬升。蒸汽引擎嘶吼下,绷直的钢缆拖拽着大上数倍的天帆鱼尸体。 巨兽阴影在夕阳中缓缓摆动,犹如一面宣告征服的降旗。 罗夏瘫坐在副驾驶位上,扯开勒得生疼的武装带。 他浑身幽蓝,像一块泡在淬火油里,历经万锤千击的粗钢。 虽然满是血污,却在这场生死熔炉中褪去了青涩,淬炼出了真正属于猎手的锋芒。 巨大的脱力感此刻才迟迟涌上四肢,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但听着狂风中隐约传来的血腥气,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燃素探索指南》浮现。 【记录:公元1894年,12月15日,你乘坐“锈钉号”于北乌拉尔远风镇空域,成功猎杀天帆鱼,认知+3】 这一票,赚大了。 光是这条鱼体内的燃素结晶和那个完整的浮空气囊,就足以在教会处换取至少一百工分,再加上鱼皮、鱼骨等等材料,足以覆盖这次狩猎在老伊万那里赊来的战备,并且还有剩余。 这不仅意味着他和尤里能顺利晋升铜徽公民,甚至还有富余改善一下生活环境,给温蒂置办些新衣服。 “罗夏,我们真的做到了!”尤里一边控制着飞机平衡,一边兴奋地大喊大叫,“这下咱们在远风镇可要出名了!我要把这事儿讲给娜塔莎听,她肯定会崇拜死我!” 罗夏笑了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第15章 满载而归 远风镇,下城区第7环,老伊万杂货铺。 “按理说……这绝对不合规矩。” 煤气灯下,老伊万机械地擦拭着早已锃亮的扳手。 左臂义肢夹着的亡妻照片显示出他极度不宁的心绪。 挂钟滴答作响,天色暗了,“黄胡子”雾气开始在巷道里弥漫。 “一把废品凑的风镐,两个见习猎手……真以为能干掉成年天帆鱼?”老伊万盯着照片,叹了口气,“异想天开。” 他放下扳手,拖出医药箱,熟练地清点起抗生素、止痛剂和绷带。 “按理说早该返航了。多半是连鱼影都没摸着,白瞎一箱燃素无烟煤;再不济就是受了伤逃回来……”老伊万拨弄着一瓶消毒水,“哪怕走狗屎运带回半截残尸,也得有命花那点工分啊。” 他看向窗外,满眼担忧:“蒸汽在上……保佑这俩臭小子全须全尾地滚回来挨骂吧……” 砰! 杂货铺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夹杂着煤烟味的寒风灌了进来。 “老伊万!”来人是个满脸煤灰的空港装卸工,跑得气喘吁吁,“快!快去空港!你家尤里……尤里他回来了!” 老伊万猛地站起身,手里扳手“哐当”一声砸在柜台上,“他……他怎么样?罗夏呢?那小子是不是又受伤了?” “受伤?万机之神啊,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别废话了,自己去看吧,这下子你们家可要发大财了!”装卸工语无伦次地挥舞着手臂。 老伊万连大衣都顾不上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街道。 远风镇不过是个五万多人的边陲小镇,说到底还是熟人社会。 谁家多领了半磅合成淀粉都能传半条街,更别提这种爆炸性消息了。 等老伊万踉跄冲向空港时,消息已经像点燃的煤气管道一样炸开了。 往日死气沉沉的街道热闹非凡,无数刚下工的铁徽们正像潮水般涌向空港降落平台去看热闹。 当老伊万气喘吁吁地冲到停机坪边缘时,眼前的画面让他的心脏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 原本井然有序的降落排队航线乱了套。 天空中,那些带着小型猎物返航的扑翼机与空艇,全都自觉地退避到两侧,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中央的一兽、一机与一艇。 一艘体型庞大的港务局蒸汽空艇正抛下几根精钢缆绳,港务人员踩着踏板将缆绳捆绑固定在这头庞然大物上。 喧嚣如海浪般灌入老伊万的耳朵,他挤在人堆里,听着周围人断断续续的惊呼与争论。 “……绝对错不了!我表弟在塔台,说是头成年的天帆鱼!” “圣约在上!你仔细看那皮相!”旁边一个老猎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个重型机炮的窟窿都没有,几乎完好无损!教会的正式铜徽小队也打不出这么完美的猎物啊!” “乖乖……这得换多少工分?” “到底是谁干的?是哪支精锐小队?”有人好奇地踮起脚尖,大声发问。 “等等,你们看那架破扑翼机……怎么那么眼熟?”一个眼尖的喊道,“那不是‘锈钉号’吗?!” “什么?!老伊万家那个见习猎手尤里?还有那个红头发的罗夏?这怎么可能!你在开什么玩笑!” 听着周围人的惊呼和嫉妒,老伊万张着嘴,感觉像是在做梦。 而此时高空之上,随着精钢缆绳终于扣住天帆鱼的鳍骨,港务局空艇吹响了汽笛,扑翼机跟随着那具长达八米的巨兽尸体一起,在夕阳余晖中缓缓下落。 嘎吱——哐当!!! 停机坪上的重型绞盘收紧卡死。 天帆鱼被拖拽至一块钢板之上,港务工人操作气动锤,将数个固定锁扣铆进钢板卡槽里,把猎物锁死。 近距离的视觉冲击更加震撼,没有大面积的爆炸焦痕,没有被重火力撕裂的残破,那股能将重型钢缆绷紧的惊人浮力就是力证——这意味着价值最高的浮空气囊保存完好! 数千名围观镇民看着巨物,喧嚣声渐起。 “嘿!底下的!都轻点!别弄坏了它的鳞皮!这可是上等货色!” 尤里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巨兽背上。 他扯下护目镜,金色头发在风中飞扬,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挺起胸膛,居高临下地指挥着那些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港务地勤。 “那边的,缆绳挂在它的骨板上!对,就是那里!动作麻利点!” 尤里享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大声冲着人群吹嘘起来:“你们是没看见!这畜生在天上有多凶!但那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们‘锈钉号’拿下!当然,这得归功于我的好兄弟罗夏——他是个真正的屠夫!” 随着尤里那声极其拉风的“屠夫”,众人目光顺着尤里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锈钉号”副驾驶座上。 那里,罗夏正靠在座椅里。 他不知从哪弄来了顶渔夫帽盖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抱胸,似乎正在打盹。 但他那极具压迫感的外形根本无法低调。 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将工装背心撑得紧绷,衣服、皮肤、就连额头上的护目镜上,都淋满了天帆鱼那幽蓝色的血。 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看着这个男人,人们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屠夫……” 他们脑海中开始想象,在狂风骤雨中,这个如凶兽般的男人,是如何凭借一把近战武器,硬生生凿穿了天帆鱼那连机炮都难以轰碎的头骨。 没有人敢大声喧哗吵醒这位狠角色。 原本对这对穷小子轻视的目光,全都转化为了敬畏。 就在空港一片喧嚣之时,距离平台不远处的军用停泊区。 一艘通体漆白装饰着金色齿轮徽记的武装飞艇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甲板上,一个魁梧如熊的男人放下了手中望远镜。 他顶着一头钢针般的灰白寸头,胡茬杂乱。暗金色重型机械左臂里,气动管路嘶嘶作响。 “有点意思。” 男人带着浓重鼻音的粗犷嗓音在寒风中响起。 “一把破烂风镐,两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干掉了一头成年天帆鱼……而且,品相还这么完整。”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等着他的教会官员,咧开嘴笑了。 “本以为这趟来远风镇考察驻地,了不起就是吃顿烤鸡。没想到……”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向远处那个浑身浴血的红发年轻人,“这穷乡僻壤的石头缝里,竟然还真藏着块金子。” 那条暗金机械臂摩挲着下巴,护甲板边缘隐约露出一角泳装女郎贴纸。 再观察观察吧。 如果这小子不是纯靠狗屎运的话……那“冬棺”倒是正缺这么个够狠的好苗子。 第16章 摸藏品 教属第三解剖室。 天帆鱼把屋子塞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刺啦刺啦”的割肉声混着熬煮油脂的“咕噜”声,已经响了整整一上午。 “呕……不行了,我真干不动了!” 尤里鼻子塞了两个布团,脸皱得像个脱水苦瓜,“万机之神在上,这味道简直就像把一千罐腐烂的蚁虫罐头塞进锅炉里发酵了一个月!” “我说真的,罗夏,咱们就不能花点小钱外包给教会吗?非要受这精神污染?!” 旁边的老伊万倒是跟没闻见似的,悠哉地转动着坩埚上的搅拌器。 罗夏其实也被熏得翻江倒海,但他也不好说是因为要找【藏品】,只得翻了个白眼,猛按气阀,在锯子嗡鸣中挖苦搭档。 “花点小钱?那手续费够买一吨无烟煤了!你小子还没晋升就开始忘本?照你这架势,明天是不是还得花钱雇个人替你嚼饭?” 正吵着,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提着三层白铁皮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满屋子恶臭熏得她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抱怨。 她头戴碎花头巾,亚麻色的麻花辫盘在脑后,透着股结实健康的美感。 她径直走到尤里跟前,掏出帕子,动作麻利地擦掉他脸颊上溅到的蓝色鱼血。 尤里顿时像见了救星,顺势凑过去委屈巴巴地嚎道:“娜塔莎!你可算来救你亲爱的男朋友了!罗夏这家伙简直是旧时代的农奴主!这屋子臭得能熏死怪物,他居然连雇教会屠夫代工的那点工分都不肯出!” “我觉得罗夏做得对。”娜塔莎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帕子用力按了按他的脸颊,“自己动手能省下好大一笔手续费,这笔工分够我们换多少过冬的无烟煤了?这有什么不好的?” 尤里揉了揉脸,嘟囔着还想争辩:“可是这味道也太……” “味道怎么了?”娜塔莎打断他,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道,“我天天在高地温室里翻土、沤肥,身上也沾着泥臭味。怎么,等以后结了婚搬到一起,你还要嫌弃我身上的味道吗?” “不不不,哪能啊!我最喜欢温室的味道了,真的!”尤里顿时泄了气,忙不迭地解释。 看着尤里这副吃瘪的模样,娜塔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打开带来的三层白铁皮保温饭盒,热气升腾。 里面躺着灰褐色的合成淀粉糊,表面夹杂着暗绿色的高地野菜碎叶,还特意撒了点她偷偷培育的罗勒提味。 尤里丢下刮刀,抄起勺子就把淀粉糊塞进嘴里,大口吞咽。 娜塔莎心疼地数落着他的粗鲁,递过水杯。 老伊万靠在角落旁看着这对年轻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宽慰笑容。 “罗夏!别在那儿跟一堆烂肉较劲了。”尤里挥舞着勺子,含糊不清地喊道,“快过来尝尝娜塔莎的手艺!我发誓这绝对是你这辈子吃过最棒的合成淀粉糊!” 罗夏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们慢慢吃,我还不饿。我去处理一下这家伙的脑部腺体。” 说罢转过身,不动声色地走到解剖台最内侧。 天帆鱼厚实的体型将三人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终于…… 罗夏舒了口气。 天知道他为了这一刻忍耐了多久。 早在剥离鱼皮的时候系统提示就已经告诉他发现藏品了。 但众目睽睽,他不得不等待时机。 现在终于等到了,他赶忙启动链锯切开巨兽侧面六边形骨板。 骨板脱落,露出下方排列紧密的暗红色呼吸器官。他将小臂伸入满是黏液的鳃裂腔道,手指顶着细密的软骨刺在一堆软体组织中摸索、拉扯。 很快,他拽出了一条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半透明丝带。 【记录:公元1894年,12月16日,你在解剖天帆鱼鳃裂腔道时发现“脱落的燃素过滤鳃丝”,白色藏品+1】 罗夏眼前一亮。 他在《北高加索狩猎手册》上见过这东西的描述——这是雾生种在过滤大气中游离燃素时,用于阻挡杂质的老化角质耗材。这玩意儿大部分时候会随着新陈代谢被巨兽直接在体内消化掉,只有极小概率会有残留。 对远风镇任何一个机械工或者黑市商人来说,这种干瘪脱落的废料连塞进锅炉当引火柴都嫌不耐烧,纯属毫无价值的垃圾。 但别人眼里的废料,却是实打实提升天赋树所需的“藏品”! 高兴之余,罗夏反应过来——鱼的鳃裂,是一对! 既然左边有,那右边…… 他立刻转身走向另一侧,用同样的手法探入腔室深处。 黏滑的触感再次传来。 【记录:公元1894年,12月16日,你在解剖天帆鱼鳃裂腔道时发现“脱落的燃素过滤鳃丝”,白色藏品+1】 果然! 双倍的快乐! 他连忙唤出《探索指南》,将两份藏品放入其中。 原本以为还要再蹚几次浑水才能凑齐的升级需求,竟然在这一头巨兽身上填满了进度。 亲自动手解剖的目标终于达成。 见好就收,罗夏强压笑意。 他抓起一条亚麻毛巾,准备擦拭身上的蓝色体液就过去尝尝娜塔莎的手艺。 然而,就在他弯腰擦裤子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一处异动。 天帆鱼已经被摘除眼球的空洞内腔,竟然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罗夏吓了一跳! 右手下意识地就抄起了匕首。 死透的怪物还会动? 他屏住呼吸观望了一会儿,看到天帆鱼眼底肌肉里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抽动。 咽了口唾沫,他戴上副手套,探入其中。 很快就找到了跳动的源头。 拔出的过程没有阻碍,一枚带着余温的菱形晶体很快出现在他的掌心。 【记录:公元1894年,12月16日,你在解剖天帆鱼眼球内腔时发现“虹膜星斑”,绿色藏品+1】 【雾霭弥漫之地,即是星辰栖身之处】 罗夏眉头微皱,没看懂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在暗示雾潮深处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是说这些雾生种的起源与星空有关? 但这不耽误罗夏将“虹膜星斑”也放入《探索指南》里落袋为安。 一声响动传来,解剖室大门被再次推开。 罗夏抬眼看去,是两个“熟人”。 第17章 六十个鸡蛋 门口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鼻梁上架着水晶眼镜,穿着件利落的深蓝色飞行夹克,铜质纽扣被擦得锃亮。金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个刚从圣械庭署里走出来的书记员。 右侧则立着一座如山般的壮汉。身高近两米,甚至比罗夏还要高出一截。脖子粗壮,满脸横肉,裹在工装服下的肌肉块块隆起,沉默站立时,恍若一头全副武装的犀牛。 罗夏眯起眼睛,脑海浮现出两人的记忆。 他们是克劳斯·米勒与他的兄弟卢卡。 远风镇见习猎人圈子里最著名的“米勒兄弟”。 出身于远风镇著名的空艇猎手家族,父亲是那位已经退休的二级猎手“灰隼”米勒。 哥哥是操控水平一流的飞行员,弟弟是个重武器炮手。 这对组合在过去三年里保持着零事故率和高额的工分进账。 事实上,凭借着熟练老道的操作与强悍火力,这对兄弟早在去年就已经跨越了阶级壁垒,成功晋升为11级铜徽公民,是远风镇所有见习猎人仰望的绝对天花板。 “抱歉打扰了。” 哥哥克劳斯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目光在鱼尸和满身血污的两人身上扫过,眼神中透出难得的赞赏。 “听说你们正在亲自动手解剖。这很明智。”他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前辈的指导意味,“未来面对更高等级的猎物时,往往不得不让燃素抗性更高的猎手亲自处理核心器官。现在把基本功练扎实是对的。不过——” 他看了眼那具巨兽骨架,语气平和了几分,“处理这种级别的大家伙,往往需要重型设备。我想,你们可能需要一点……额外的人力协助。” 尤里愣了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下来。 平日里这帮有家族传承的家伙可是连正眼都不瞧他们这些“野路子”一眼的。 “别误会。”克劳斯似乎看穿了尤里的想法,噙着淡淡笑容说着,“我只是想近距离确认一下,那个传闻中用风镐凿穿天帆鱼头骨的操作,是否真的能实现。现在看来……虽然粗糙,但有效。” 老伊万停下了手里的饭,看着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防备:“米勒家的,按理说猎手之间压箱底的保命本事,可不兴这么随便‘确认’。你这眼睛一扫,我们家小子拿命换来的手艺,怕是就成你们的了。” 面对老伊万的紧张,罗夏却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压箱底的本事? 那不过是没钱买穿甲机炮被逼出来的操作罢了。 要是锈钉号上有把口径大些的步枪外加破甲弹,鬼才去玩什么近战凿头战术。 再说了,远风镇屁大点地方根本没有秘密可言,与其捂着藏着不如直接变现。想看就看吧——正好这死鱼还缺两个能扛骨头的苦力,这种送上门的牛马不用白不用。 “伊万叔,没关系的,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罗夏一边接话,一边从娜塔莎带来的餐盒里挖了满满一勺淀粉糊塞进嘴里。 他朝那鱼骸指了指,顺势提议,“你们要是真想看,那截脊椎骨就归你们处理了。我和尤里正愁饭后没力气挪动。” 尤里被罗夏这番务实态度惊得呛了一下,娜塔莎赶紧拍了拍他的背,目光有些警惕地投向这两位衣着体面的不速之客。 克劳斯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并不反感这种讲究实际的作风。 趁着罗夏三人吃饭的功夫,米勒兄弟也换好了屠宰用的服装。 紧跟着,弟弟卢卡伸出手牢牢抓住天帆鱼那根沉重的脊椎骨,随着一声低吼,那根需要罗夏勉强搬动的骨头,就被他硬生生扛起,扛到一旁的分类推车上。 有了这两个免费劳动力加入,原本稍慢的解剖工作进度陡然加快。 一天后。 解剖工作结束。 原本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巨兽消失,堆积如山的材料分门别类地罗列在地。 最显眼的是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浮空囊。它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即便离开了母体,依然有着惊人浮力,需要用四根粗钢缆才能将其固定在地面上。 这是整条鱼身上最值钱的部件,是制造重型飞艇的核心材料。 旁边码放着三十多张大块鱼皮。 这些皮革坚韧且轻便,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角质鳞片,是制作防弹背心和抗压服的顶级面料。 还有那两颗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值钱的眼球晶体,以及几大桶提炼出来的燃素油脂。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尤里瘫坐在地上,双眼放光,“浮空囊至少值80工分,鱼皮能卖40,油脂和骨头加起来也得有70……” “罗夏!听到了吗?今年咱们两个赚了1500分!”尤里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罗夏肩膀疯狂摇晃,“我们可以申请铜徽公民了!我们能搬去中城区!那里有全天候供暖,有干净的水,每个月定期发放鲜肉和蔬菜,还有……还有合法的燃素武器持有权!” 说到“燃素武器”四个字时,尤里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算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老伊万笑眯眯地敲了敲烟斗,指了指那堆鱼皮,“这几张成色最好的皮子我留下了。这种微量燃素材料耐腐蚀、抗高压,正好给你们俩做两套像样的飞行服。” 罗夏任由尤里摇晃着,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但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在这个该死的末世,物价称得上是奇高无比。 黑市上一张红券至少5工分,而只有拿着红券,才可以在教营商店购买5工分半打的鸡蛋。 100工分。 那就是60个鸡蛋。 一天吃两个,正好一个月! 如果每个月都能猎杀一头这种大家伙…… 去他妈的蚁虫罐头。 罗夏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碗金黄诱人的鸡蛋拌饭。 鸡蛋自由。 这才是这个蒸汽朋克世界里最极致的浪漫。 “罗夏。” 米勒兄弟不知何时已经清理干净了手上的血污,并肩走了过来。 “这两天我确实学到了不少。所以作为回报……我有一件内部情报想和你们分享。” 第18章 郡教区的稀罕事 罗夏没有立刻接茬,审视着这两兄弟。 “我挺好奇,你们放着好好的飞艇不开,跑来这儿踏踏实实当了两天免费苦力,没半点偷奸耍滑,你们到底在图什么?” “我做事从不亏本。”克劳斯看着罗夏,眼神笃定,“这两天的劳动,是确认你们的实力。结论是,你们两个确实有实力,不是走运捞到的猎物,值得尊重。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和你们合作狩猎。至于情报……” 他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根据我父亲的消息,北乌拉尔教区下个月会举办一场特殊考核,专门面向没有进入超凡途径之人。只要合格,就会被列入教区的‘特殊人才库’,这通常意味着获取银徽身份的敲门砖。” “银徽?!”一旁的尤里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满脸通红。 罗夏却毫无波澜。在他看来,在这个蒸汽末世里,被列入什么“特殊人才库”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还是觉得实实在在地把猎物换成鸡蛋更稳妥。 克劳斯向罗夏伸出了右手:“考核竞争想必会极其残酷。作为同乡,如果我们到时候都被选中了,我希望大家能互相帮衬一把。” 罗夏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心中顿时了然。 这家伙算盘打得真精。 这种所谓的内部消息,估计再过几天就会在黑市传得人尽皆知。 而他克劳斯则用这个保鲜度极短的情报,提前给自己在未来的考核里买下两个人情。 “那感情好!”罗夏咧开嘴,用力晃了晃对方的手掌,语气听起来真诚无比,“多谢克劳斯队长的提点,真到了考核的时候,咱们同乡肯定得抱团取暖啊。” 至于这句便宜承诺到时候到底能兑现出几分力?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远风镇第二环街道上,蒸汽教会福音署门外。 高耸的哥特式穹顶下方,驱动差分机的黄铜齿轮自顾自地嗡嗡作响。 “看在万机之神的份上,罗夏!你刚才难道瞎了吗?”尤里刚一迈出大门,就迫不及待地把那枚代表晋升的崭新铜徽别在翻毛皮夹克的领口,兴奋地用手肘直捅罗夏的肋骨。 “那个女文员她简直恨不得把自己融化了塞进你口袋里!” “我发誓,就在她把徽章递给你的时候,看到她的手指在你手心里用力挠了两下!我的老天,那可是个金发碧眼的正宗斯拉夫尤物!” “闭上你的嘴吧,尤里,别在街上笑得像个发情的白痴。”罗夏翻了个白眼,把手贴在帆布工装裤上,使劲地来回蹭了蹭。 虽说他一米九的个子看上去很威猛,但他也才十九,在前世也才刚刚进入刑法的射程范围,大好年华绑在一个女人身上? 那可太草率了。 “我说真的,兄弟,你这个机器脑袋简直不解风情!” “省省吧。”罗夏把双手揣进兜里,抵御着北乌拉尔高地严寒,语气里透着股淡漠。 “我连每天早上吃两个白水煮蛋的自由都还没实现呢,哪有那份闲心和精力去应付女人?” 说着,他看着这个名义上比自己大上两岁,但也就是个大学生年龄的搭档,语重心长。 “女人多慕强,你再浪漫也没有足够的工分来得有用。” 尤里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但咂摸了下这番话,脑海中浮现出娜塔莎在寒风中冻得发红的手,突然觉得……竟然无法反驳。 “见鬼……”他挠了挠那头金发,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罗夏,“你小子明明才十九岁,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怎么说起这些情感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而且……该死的,听起来居然还怪有道理的。” “你说得也对,”尤里想起来自己的铜徽,语气里透着股自信,“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抵不上一车无烟煤来得实在。” “不跟你扯了,我要去高地温室找娜塔莎!我今天就要亲口告诉她,我们终于能搬进有二十四小时供暖的中城区了!这就是最浪漫的事!” “去吧,代我向她问好。”罗夏敷衍地挥了挥手。 两人在分岔路口分道扬镳。 等尤里背影消失在黄胡子雾气中,罗夏迈开了步子。 推开慈济院接待室大门,煤气灯将修女玛莎的影子拉得很长。 “哦,是罗夏弟兄!”玛莎修女端着茶杯,看到罗夏推门进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笑容。 “您狩猎天帆鱼的事迹这两天在咱们慈济院可传开了,大家都说您是个勇士!温蒂那小丫头听到消息后逢人便夸您,骄傲得连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罗夏拉开木椅坐下,从怀里掏出铜徽,轻轻放在桌面,“玛莎修女,我顺利晋升十一级铜徽公民了,想来给温蒂办退院手续。” “这可真是太好了!恭喜您,罗夏弟兄,您和妹妹终于可以团聚了。”玛莎修女痛快点头,眼神里透着欣慰。 “温蒂那孩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您接回去之后,可一定要好好培养她在机械上的才华,千万别埋没了。” “我会的。那手续……” “至于正式的离院手续,恐怕还得委屈您等上几天。”修女放下茶杯,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这几天,郡教区福音庭的大人们突然下来检查,整个堂区的档案都被封存核对了。谁也不知道上面到底刮的是什么风,许多日常工作都停摆了。” 郡教区福音庭的人下来检查? 罗夏心中一惊,米勒兄弟昨天还提到特殊人才选拔,现在福音庭又搞起了突击检查……记忆里,这可是多少年都没听说过一次的稀罕事。 两件事撞在一起,到底是不是巧合? 罗夏隐隐觉得恐怕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过,倒也还轮不到他这个刚拿到铜徽的小卒子去操心。 “我明白了,手续可以慢慢走。”罗夏直截了当地问道,“不过,人我明天可不可以先带出来?我想明天得领着妹妹出去看新房子。” “哦,当然可以,这完全合乎规矩!”玛莎修女笑眯眯地答应下来,“明天一早您就可以来接她。愿蒸汽永远庇护着你们兄妹。” 第19章 敬未来 远风镇七环,地下十三层。 罗夏用力地关上公寓那扇有些变形的铁门,发出“咣当”一声,在走廊里回荡,但也传不出去多远。 毕竟,在咳嗽声、呼噜声、排风吱呀声等等噪声音浪之下,它连惊醒隔壁邻居睡眠都稍显吃力。 钻井工彼得拖着沉重步伐归来,那张沾满煤灰的脸上只有眼白最醒目。 “刚下晚班?”罗夏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那兜合成淀粉,随口打了声招呼。 “是啊,在矿井里足足干了八个小时,骨头都快散架了。”彼得佝偻着背,木然点头。 罗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侧过身子,为这位疲惫的邻居让出了狭窄过道。 为了尽量让地表变成耕地或农场,远风镇数万计铁徽公民不得不像穴居动物一样挤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蚁巢里。 好在这种压抑不会再困扰罗夏多久了。 他正站在第6环中城区喧闹的蒸汽升降梯枢纽旁,盘算着等会儿看房前带温蒂去哪里逛一逛。刚巧,就看见尤里挥舞着一封信,从气动闸门那边挤开人群冲了过来。 “罗夏!看这个!” 这个金发青年冲到跟前,浑身激动得发抖。 罗夏皱着眉接过信封。 不是寻常信纸,而是高克重象牙白卡纸,触感细腻有分量。 信封表面用暗金色火漆封口,上面烙印着锤头与扳手交织的圣徽——这是圣联官方发的信。 尤里喘着粗气,指了指不远处的集中信箱:“快去看看你的信箱!你应该也有一封一模一样的!” 很快,他果然找到了一封信。 拆开火漆,一段花体字映入眼帘。 【致罗夏·文德弟兄:】 【鉴于您在近期狩猎活动中的卓越表现,特邀请您参加北乌拉尔教区‘特殊人才甄选考核’。请于1月12日晨,携此信至远风镇第三环教务署报到。】 【愿万机之神庇佑您的齿轮永不生锈。】 “米勒兄弟俩说得一点都没错!”尤里把信纸拍得哗哗作响,眼睛里燃烧着野心之火,“进了这个人才库,我们就算进了那些银徽大人的眼了!这可是晋升的绝佳跳板!” 罗夏心中存疑。 大陆都被淹没四十多年了,哪可能还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特殊人才? 我看是人材! 罗夏将信折好,塞进工装口袋,“我们才刚拿到铜徽,你现在就想着晋升的事是不是太早了?” 尤里急切地争辩,“我们有这个实力!想想看,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在铜徽的位置上打转。你甘心吗?” “甘心。”罗夏毫不犹豫。 尤里被噎得够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气恼地瞪着眼睛,控诉道:“你少来这套,又是在耍我!上次追工分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你他妈硬生生凿穿了一头成年天帆鱼的脑袋!这次你又装模作样,我看你到时候肯定还是会去!” 罗夏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但回想起自己数次被迫火力全开的战绩,一时竟无言以对。 …… 远风镇第四环,中城区标准住宅区。 相比下城区这里空气清爽许多,虽然头顶依然有稀薄雾气,但阳光已经能透过云层,在红砖墙面上投下斑驳影子。 “诸位教友请看,这是标准配置的铜徽级联排住宅。”一名堂区福音署房屋办公室的文员推开了一扇雕花铁门。 “根据你们近期的工分贡献和新晋铜徽的配给权限,教区福音署批复了这套房屋的使用权。一楼是起居室和厨房,二楼有三间卧室,三楼是阁楼和露台。最重要的是,这栋房子配备了独立的燃素锅炉和室内水循环系统。” 老伊万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大概只有十平米的草坪,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伸出机械义肢,抚摸着院墙上的红砖,小心翼翼。 “这里……能晒到太阳。”老伊万喃喃自语。 “而且有独立的卫生间。”娜塔莎补充道。她和尤里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三人兴奋地聚在前方,围着文员追问着煤水配额和维修申报的细节,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期盼。 而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罗夏,压根没听进去那文员在絮叨些什么。 他的目光完全落在了身前正四处打量的温蒂身上。 小丫头今天换上了件崭新的酒红色呢绒大衣。 头上依然乖巧地扎着黑色发带,再加上领口缝着的蕾丝花边,衬得她白瓷般的脸颊更加可爱。 她像只好奇的小猫,背着手在起居室里踩来踩去,大眼睛里闪烁着雀跃。 罗夏靠在门框上看着妹妹欢快的背影,不自觉露出了慈爱笑容。 虽说这身行头在成衣店里花了他整整十二个工分,但现在看着温蒂这副模样,他只觉得这钱花得太他妈值了。 “就这套了,劳烦直接办理分配登记吧。”尤里打断了文员的长篇大论,干脆地拍了板。 说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罗夏,嘿嘿笑道:“呃……罗夏,这套可以吧?我看温蒂挺喜欢的。” 罗夏瞥了一眼正踮着脚尖扒拉着窗台黄铜把手的妹妹,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等文员在分配文件上盖好暗金色火漆印章,交接完黄铜钥匙离开后,尤里兴奋地搓了搓手,大声提议道:“这可是我们真正跨越阶级的大日子!必须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街角有一家看起来相当不错的饭店,走,今天这顿算我的!” 夜幕降临,“发条鸟”餐厅。 这是一家只对铜徽以上公民开放的教营餐厅。 这里的内部装饰别具一格,穹顶下方悬挂着一只巨大机械鸟。在气动管路驱动下,腹部发条缓慢咬合,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每逢整点,机械鸟便会振动金属羽翼,着实有趣。 侍者恭敬地递上菜单。 尤里清了清嗓子,豪气干云地将自己身份卡用两指夹着递给侍者。 “两盘炒菜,一荤一素!要真正的天然食材,不要合成蛋白和温室边角料。天然米饭来五碗,再来四杯纯酿啤酒,给温蒂来杯甜果汁!”接着,尤里摆出一副阔佬架势说道,“刷我的卡!” 在圣联,教营餐厅是直接用身份卡里的工分消费,当然价格上,比拿着红券去教营商店换生肉要贵上几倍,所以这种奢侈的点发,并不多见。 周围食客纷纷投来惊讶目光,娜塔莎和罗夏则默契地翻了个白眼——前者是心疼钱,后者是头疼这败家爷们儿。 很快,冒着热气的饭菜端上桌。 一盘是用不知名净肉炒制的油润荤菜,一盘是翠绿欲滴的温室青菜沙拉。 罗夏盯着美食,心里则想着刚刚的账单:这顿饭竟然吃掉了四十工分! 两菜一汤加几杯扎啤,这在前世连街边小馆子都略显寒酸的饭菜,在这个被雾潮淹没的末世,竟然已经算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奢侈了。 四十工分,相当于铁徽工人大半个月的血汗钱! 想到这里,他有些心疼地端起碗,将米饭连带着一块肉塞进嘴里。 纯天然碳水和动物蛋白的美妙滋味在舌尖爆开,直冲大脑。 美味!太美味了! 罗夏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在心底感谢尤里义父今天倾情买单! 扒下半碗饭,罗夏看着正在专心对付碗里肉块的温蒂,忽然想起了什么。 “温蒂,最近在慈济院有没有组织什么奇怪的测试?” 小女孩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黑胡椒酱汁,眼神懵懂。 “没有呀,就是做了些简单的算术题和拼装齿轮的小游戏。修女还夸温蒂聪明呢。” “那就好。”罗夏微笑着伸手替她抹掉嘴角米粒,揉了揉她的头发。 酒过三巡,尤里猛地站起身,高举酒杯。 “听我说!以前咱们只能在地下室闻煤灰,今天却在中城区吃上了真正的肉和米饭!这只是个开始!以后咱们要住进上城区,顿顿吃肉,让各位过上最好的日子!” “敬我们光明的未来!”尤里嘶吼着。 “敬未来。”老伊万眼角微湿,声音沙哑。 “敬未来。”娜塔莎温柔地附和。 “敬未来!”温蒂捧着果汁杯,笑得甜美。 “敬……这该死的未来。”罗夏举杯,心绪也被气氛感染。 五个杯子在半空相撞。 第20章 神圣征召 远风镇第四环的夜风虽卷着薄雪,落在身上却并不太冷。 街道两旁的煤气灯洒下光晕,染得蒸汽管道喷吐出的雾气变得橘黄。 罗夏牵着妹妹的手,看着身旁呢绒大衣上那个小脑袋一晃一晃,内心总是有些不安,关于她对机械到底有多大天赋的疑问再次翻涌上来。 那把风矛只是冰山一角,还是偶然为之? 他想探探底。 “温蒂,考你一个基础问题。”罗夏开口,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如果我想让活塞的往复速度再快一倍,除了增加进气压力,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复位弹簧加粗两圈?这样回弹不就更快了吗?” 温蒂眨了眨眼睛,似乎对哥哥突然的考校感到有些迷茫。 她踩着积雪,歪着头想了想。 “那样……弹簧会‘累’死的,哥哥。”女孩仰起脸,声音软糯,“而且,活塞跑得太快,气缸里的气来不及逃走,它们会像堵住的墙一样把活塞顶回去。如果不给气流留出逃走的时间,机器也许会因为这种计划外的挤压而坏掉的。” 罗夏脚步放缓。 “她真是这么说的?”安东惊讶地瞪大了眼,左眼眶里的红宝石义眼也跟着闪烁了一下。 此时,慈济院院长办公室内,炉火正旺。 玛莎修女端着茶杯,笑着点了点头:“是的,这孩子前天在考场上的原话。” 安东捏着测验报告,在办公室里兴奋踱步,嘴里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词:“赞美万机之神!非对称压力补偿槽?她居然能凭直觉理解这个!伊利亚,你听见了吗?这天赋简直比你还要惊人!”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高瘦男人只是沉闷地“嗯”了一声。 “教授一定会高兴疯的!”安东一拍大腿,“他老人家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从慈济院里捡……咳,发掘天才。咱们动力厅那几个师兄弟,哪个不是教授从下城区的泥坑里拉出来的?这回可是个真正的天才,教授肯定得给她买一屋子的漂亮裙子和机械模型!” 伊利亚微微点头:“师妹,好。” 玛莎修女也欣慰地笑了,“维克多教授是个仁慈的大人,温蒂交给他,想必她的哥哥也会放心的。” 正说着,一名修女走了进来:“玛莎女士!温蒂和她哥哥回来了,已经进大门了!” “走走走!去接我们的小师妹!”安东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出。 ...... 罗夏牵着温蒂走入慈济院大门,迎头看见在主楼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气氛有些……诡异。 待罗夏看清两人装束后,倒吸一口冷气。 左侧神启司铎脸上戴着防毒面具,黄铜呼吸管直达背后。右侧司铎的右半边脸颊戴着铁质假面,眼眶里嵌着的那枚红宝石义眼,正用极其“贪婪”的目光盯着温蒂。 (此处有图) 两人法袍下摆绣着锤头扳手徽记,背景是一本展开的书籍——真理厅的人! “罗夏·文德,十一级铜徽公民。”右侧那名司铎展开卷轴宣布,“经过潜能测定。你的妹妹温蒂·文德,在复杂燃素机械抗性上测定结果为优。基于《钢铁福音》第四章附则,对温蒂启动‘神圣征召’,送往郡府真理厅接受全封闭式精英培育!” 罗夏大脑嗡地一声。 什么燃素抗性为优、封闭式精英培育全都没听进去,他只知道对方要带走妹妹。 在这种末世,官方机构突然找上门要带走有天赋的孩子,能有什么好事?拿温蒂去做人体实验耗材吗?! “我拒绝!”罗夏宽阔的身躯跨前一步,将温蒂挡在身后,杀意爆发,左手悄悄滑向后腰去拔匕首。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刀柄,一直沉默站在左侧的修士眼神一凛。 “咔哒——” 伴随着轻微响动,一只发条小鸟突然从伊利亚背后电射而出!它的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罗夏只觉虎口猛地一麻,后腰一空——那只发条小鸟竟直接将他的匕首叼走,稳稳落回了修士肩膀上。 好快的速度!他大受震撼。 这是什么机械鸟?能自动巡飞......难道带有人工智能? 这他妈还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吗?? 安东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罗夏弟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以为我们要拿师妹去做人体实验?” “其实我以前也这么害怕过。”安东笑了一下,然后表情严肃起来,“但实际上,这是圣联的保护政策。你也许不知道,天生燃素抗性高的人,随着年龄增长,身边难免会出现不寻常的现象。” “而在邪教徒眼里,这就是最顶级的材料......许多有天赋的孩子都因此而失踪。”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沉了几分:“曾经有个男孩,大概也就比温蒂大一岁的时候吧,被邪教徒抓走了。他运气算好的,刚绑上手术台就被审判厅的人解救了,仅仅失去了一只眼睛。只不过......他的父母因抵抗邪教徒而被残忍杀害,再也回不来了。” 罗夏看着对方眼眶里那枚红宝石义眼,明白了什么。那假面下的残缺,显然就是拜邪教徒所赐。 随之而来的是世界观被再次颠覆的荒谬感。 “邪教徒?圣联境内居然还有邪教徒?” 他暗自咒骂,原以为这只是个硬核的蒸汽末世,只要防备怪物和严寒就行了,怎么暗地里还有神秘学的事?总不会他们还信奉章鱼爪吧? “当然有。”安东叹了口气,“总有些疯子试图召唤‘恶魔’,他们崇尚制造混乱,把传播恐惧当成信仰……而像温蒂这样的特殊体质,一旦被他们发现就会想尽办法绑架。”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报,将他盘算好的计划全部搅乱了。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只要自己晋升铜徽,和尤里合住一套房子,就能把温蒂接出来,自己外出狩猎时委托伊万老爹帮忙照看就行。 想到这,罗夏原本的对抗心态顿时卸下大半。 如果真有这种隐藏在暗处的疯子,以他的条件确实护不住温蒂。 安东也察觉到了罗夏态度的软化,决定再加把火。 “伊利亚,配合我一下。”安东突然打了个响指。 一直沉默的伊利亚微微点头,“咔哒”一声,那只发条小鸟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安东飞去。 速度之快,罗夏甚至只能捕捉到一抹灰色流光。 然而,就在小鸟即将与安东错身的瞬间,只见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手,手腕一翻—— 发条小鸟在安东周身绕了个急弯,飞回了伊利亚肩头。 而安东原本拿在手里的那份征召卷轴,此刻已经挂在了发条小鸟的脖子上! 罗夏瞪大眼睛,机械鸟飞得这么快,他是怎么挂上去的?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安东笑容再次变得灿烂,“安东·契诃夫,二级【巨像】途径超凡者。这枚燃素义眼能赋予我超越常人的动态视力。” 接着,他又指了指身旁的高瘦男人:“伊利亚·穆罗梅茨,二级【机械师】,极其擅长操控这类精密结构的机械装置。” “罗夏弟兄,说句不好听的。以我和师兄的实力,如果真想带走温蒂,完全可以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抢走,没必要站在这冰天雪地里跟你讲这么多道理。” “所以,放心吧,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安东放缓了语速,“我们的老师维克多教授,多年来只招收从慈济院出来的孩子培养。温蒂在那里,绝对比在下城区担惊受怕要好得多。” 罗夏沉默了。 权衡利弊后,他清楚自己目前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而且这确实是对温蒂最安全的安排。 他转过头,看向仍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妹妹,“温蒂,你愿意跟这两位修士哥哥走吗?” 只见温蒂眼眶湿润,红瞳里透着股懂事,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用力点了点头:“温蒂愿意去。去那里学更多的东西,以后才能帮到哥哥。” “好孩子。”安东笑了笑,上前轻轻牵起温蒂的手,转身向慈济院的大门走去。 罗夏站在冰天雪地里,看着那两大一小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此刻温蒂也似有所感,猛地挣脱了安东的手,转身飞奔回来,一把扑进罗夏怀里,死死抱住了他。 “哥哥,你一定、一定、一定要来看我!”温蒂仰起头,声音微微发颤。 罗夏半跪在雪地里,平视着妹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我发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不远处,安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只义眼闪烁了一下,竟能从红宝石里读出些许羡慕。 片刻后,温蒂松开手,擦干眼泪,重新回到了安东身边。 伴随着气动阀门泄压的嘶鸣声,三人登上了一辆蒸汽机车,浓烈白雾中,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罗夏缓缓起身,拂去大衣上沾染的浮雪。 燃素、大雾潮、变异怪物……现在又冒出来一群企图召唤恶魔的疯子。 这个蒸汽末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还存在多少未知的风险? 他摸向怀里的那封信,眼神再度锐利起来。 “看来……得重新制定一套计划了。” 第21章 “先锋号”空艇 新圣彼得堡此刻被煤烟与冻雨笼罩。 军用空港,纤长的系留塔像是根刺入苍穹的黑色手指,指尖挑着一个庞然大物。 “先锋号”空艇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的气囊由无数块铆接的铝镁合金装甲板拼合而成,表面涂着防腐蚀的铅灰底漆。数条输气软管像巨蟒般从塔身蔓延至舰腹,泵入高压燃素气体。 即便被锚链拴在塔座上,这台大家伙也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姿态,俯瞰着脚下芸芸众生。 (此处有图) “赞美万机之神!看那个龙骨结构,我没看错吧!”尤里仰着头,指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阴影,口水几乎要流出来。 “那是图拉兵工厂去年的最新设计,双层蜂窝状减震结构,能硬抗六级风切变。还有那个推进器……老天,那是四联装的‘暴风’级燃素涡轮!只要全功率运转,它能把一座小山提起来!” 罗夏敷衍着尤里,显然并不关心这艘空艇的装载极限。 他正忙于观察身处的吊装甲板,这上面大约有两百名参赛者,每个人都穿上了教会统一发放的灰色皮质猎装,胸口绣着红色编号。 尽管服装抹去了表象,但站姿与神态依然将人群切割得泾渭分明。 就比如左前方那个高瘦的光头青年,他双手虎口处布满老茧,明显是常年持枪留下的痕迹。 再比如右侧有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她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只机械飞鸟,专注异常。 这群人绝非菜鸟,都是各个城镇教区残酷生存法则下筛选出的天赋者。 沉闷的汽笛声响起。 “先锋号”拔锚升空,所有见习猎手被卫兵引导着进入空艇底层的集结大厅。 黄铜煤气吊灯在舱顶摇晃,将明亮光晕均匀地洒在四处,大厅呈半圆形阶梯状排列,每个座椅上都放置着一个亚麻袋子。 罗夏拉着尤里在靠后位置落座,抄起袋子掂了掂,不足五磅。 对于一场未知空域的狩猎而言,这点重量令罗夏感到不安。 这时,大门被两侧卫兵推开,高跟皮靴踩踏木板的脚步声在大厅前端回荡。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上讲台。 她穿着酒红色修身制服,胸口别着蒸汽圣徽。 “各位见习猎手,日安。”女人的嗓音甜美温柔。 声音通过室内的环形构造放大,大厅内的窃窃私语霎时消散,“我是伊莲娜。教务厅高级书记官。很荣幸担任这场特殊人才考核的考官。” “各位坐在这里,想必十分渴望证明自身价值。”伊莲娜双手交握,面带笑容。“所以我们尽量构造了一个公平竞技的平台。” “现在,请打开你们面前的袋子。” 罗夏拉开麻绳,里面的物品简陋得让他眼皮跳动。 防毒面具、铸铁手斧、双手弩、一筒弩箭、信号枪、合成口粮、一个小册子,还有些许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就是各位的全部辅助物资了。” “现在请查看收纳袋里的《参选者须知》,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之后,我只回答五个问题。” 罗夏迅速抽出手册。 【考核名称:胶源猎手】 【目标:在72小时内,猎杀“巨沼胶蛞蝓”获取最高积分。】 【地点: UX-7空岛。注:1.高燃素区,需佩戴过滤面具;2.该区域受“燃素温室”效应影响,常年维持在20至30度】 【猎物分级:小型(小于1米)10分;中型(1-2米)90分;大型(大于2米)150分;最终积分视体型、完整度调整】 【优胜判定:以个人最终总积分排名,排名前30将列入北乌拉尔特殊人才库,考核未通过积分可兑换等价工分】 【积分可在兑换点兑换用品,清单如下......】 罗夏看着最后一行字快速盘算起来。 所以,这是一场纯粹的狩猎竞速比赛?不许携带装备倒是挺公平,至少把那些能拿工分砸重火力的富哥们拉到了同一水平线。 还有这所谓的“巨沼胶蛞蝓”到底是什么怪物? “巨沼胶蛞蝓,”尤里凑过来,眉头皱成一团,“这玩意儿听起来真恶心。” 罗夏跟着翻开第二页。 【巨沼胶蛞蝓】 【雾生界】-【软体门】-【腹足纲】-【蛞蝓目】 【挑战等级:一级(巨型体)】 【形态特征:软体异化种,体长一至三米不等,常年栖息于燃素浓度处于5%-8%的空岛沼泽。】 【攻击方式:常规个体依靠环形多齿口器撕咬,或喷吐腐蚀性酸液;大型个体倾向于利用自重进行碾压,或通过胶质身躯包裹猎物进行活体吞噬。】 【生理防御:表皮腺体受刺激时,会泌出高粘度‘活胶’形成装甲层,对劈砍、钝击武器具有一定抗性。】 【弱点:高浓度盐分。盐类晶体会破坏蛞蝓细胞膜渗透压,使其固化并导致组织坏死,但只有射击心脏区域才能毙命。】 (此处有图) 他移开视线,翻到最后一页的地图。 密集的等高线在纸面上交织,勾勒出一片复杂生态区。 四周高,中间低,大片支离破碎的湿地与泥沼被高地分割成数段,地势落差极大。 罗夏扫了眼比例尺,眉头微皱——这岛的规模还不小,大概在15公里,单是步行横跨两端恐怕就要耗去大半天,更别提在这种泥泞环境里进行高强度的狩猎了。 还没等他想好狩猎策略,那个考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到。” 伊莲娜掐准了怀表,“第一个问题。” 克劳斯·米勒率先举手,经过授意后提问。 “关于狩猎行动,规则允许复数猎手缔结临时契约吗?我是指组建团队。” 伊莲娜微微颔首。 “考核不禁止组队。在狩猎中,优秀的战术配合与团队管理能力同样是我们考察的重要一环。至于积分归属,需要你们内部分配,教务厅不予干涉。” 得到了肯定答复,克劳斯微微欠身落座。 会场内响起交谈声,许多人的目光开始在彼此身上游走,评估着谁是潜在盟友。 “如果多个人同时击杀,或者争抢同一个猎物的归属,积分该怎么算?”一名眼神阴鸷的男人问道。 船舱里的温度立刻降了几分。 “你们的配给袋里都有防腐针,每支针管内的防腐剂都有标记。我们只认标记结果,谁的标记针最先刺入猎物的躯体,积分就归谁。下一个问题。” 一时间,众人都在消化这个充满火药味的信息,相互投去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与排斥。 而罗夏早就对这个规则有所预料,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地图上处“物资兑换点”的区域,想到了什么。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 第22章 赛前准备 罗夏缓缓举起了手。 但与此同时,位于前排的一个金发青年同样高举右臂。 伊莲娜抬手,示意金发青年先说。 那人站了起来,在场目光不禁向他聚集。 这人身姿挺拔,波浪状金发垂在双肩之上,罗夏依稀能看见侧脸,面容刚毅,有股子古典骑士的味道。 “伊莲娜女士您好。”青年嗓音醇厚,“手册提到‘唯一弱点是盐’。但配发的带有盐液注射器的弩箭只有三十发,如果我们想猎杀大型个体或者进行持续狩猎,多余的补给从哪里来?” “前沿据点可以用积分兑换一切。不仅是盐,还有更精良的弩箭、营地物资,甚至是运输工具。”伊莲娜微笑道,“只要你足够勤快。” 伊莲娜转向罗夏,“你的问题?” “女士,兑换点提供的物资里包含大量基础工具和散装金属件。如果在岛上利用这些材料对发配武器进行个人改装,这种行为是否符合规定?获取的积分是否依然有效?” 话音刚落,会场又是一静。 许多人恍然大悟,对啊!光顾着算计狩猎路线了,我怎么没想到改装武器呢!? 而令罗夏意外的是,讲台上的伊莲娜也顿住了。 这位考官红唇微启,显然没料到会有选手提出这种偏离常规的问题。 短暂错愕后,罗夏敏锐地注意到,对方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投向了会场后方。 罗夏也跟着转过头,只见在大厅边缘,站着十几个后勤工作人员。 他们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靠在舱壁上休息,人影交错,根本无从分辨考官究竟在看他们之中的哪一个。 大约过了两三秒,女考官似乎从那群人中接收到了信号。 她这才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初。 “万机之神赞许智慧与创造力。”考官重新向罗夏展露微笑,“只要不使用违禁动能系统,任何基于现有材料的工程学改造都是可以的。” 罗夏坐下,摸了摸下巴。 这个答案印证了他的某种猜想。 坐在后排的一个刀疤脸男人举起手。 “长官,如果在猎杀时造成蛞蝓尸体大面积残缺,积分评判标准会受影响吗?” 伊莲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每一具猎物都是圣联宝贵的资产。它们体内生物质将会在兵工厂加工成高品质传动带。因此,过度损毁的尸体会根据残缺比例扣除相应积分,希望各位射击时手稳一些。好了,答疑结束。” 考官合上记录本。 “‘先锋号’将在四十八小时后抵达UX-7空岛。各位可以前往底舱物资处预先阅览商品清单,以便制定合理的战术方案。愿蒸汽护佑你们。” 大厅门被推开。 人群顺着铸铁楼梯涌向底舱。 罗夏拉着尤里挤到柜台前,此刻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生存用具。 帆布帐篷、弩箭、绳索、木料,甚至还有一些齿轮与连杆。 罗夏脑海中迅速盘算起巨沼胶蛞蝓的特性。 这玩意儿体型庞大、移动缓慢,这意味着考核真正的痛点在于击杀速度与运输效率。 配发的单发双手弩上弦太慢,狩猎中小型蛞蝓倒还显现不出来问题,但换到可能需要数发才能致命的大型蛞蝓就有些太慢了。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种国人耳熟能详的结构——“诸葛连弩”。 这种靠推拉杠杆和重力弹匣运作的连发机括结构极其简单,只要进行针对性改装,就能拥有奇快的射速。 虽然这会大幅削减射程,但面对一群慢吞吞的软体靶子,抵近射击也算不上有多大危险。 更重要的是,高射速才能契合他的【碎甲者】天赋——届时管它多厚的胶甲都会被撕烂。 想到这里,罗夏目光快速掠过货架,视线最终定格在木板和散装零件上。 棘轮、连杆、弹簧、木材......足够他把手里那把弩爆改一番了。 此时的底舱里并不安静,周围不少人已经开始拉帮结派,低声讨论起狩猎策略的事情了。 “听着,伊戈尔。这空岛地图太大了,而且高分的大个头都在沼泽最深处,一来一回太折腾了。”不远处,一个大胡子猎人正对着同伴讨论,“咱们俩就守在物资兑换点外围打转,专门挑一米长的小家伙下手。距离近,好运输,打几头就去换分,以量取胜。” 被唤作伊戈尔的光头青年摇了摇头,拍了拍手里的单发弩:“别傻了,弟兄。估计这船上有一大半人都会这么想,到时候外围恐怕人比猎物都多。我们还是得去打两三米的中型蛞蝓。就咱们两个,一个负责引诱,一个负责射击。宰掉几头先去换一把双轮板车,把运输效率提上来,越打收益才会越快。” 罗夏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心底不太认同。 无论是以量取胜,还是攒积分换物资滚雪球,其实都算得上是稳妥思路。 只不过,稳妥,在一个竞速比赛里,可不是什么好词。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夏,刚刚的提问很实用。” 是米勒兄弟。 “刚才在你之前提问的那个罗兰·伊万诺夫不简单。”克劳斯盯着罗夏,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不简单?这里不都挺不简单的么?说这个干嘛?”尤里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他是新圣彼得堡第一陆军学院的优等生,靠着真本事进去的平民。据说他爷爷是参加过圣约联邦建国战争的老兵。”克劳斯推了推眼镜,“虽然家徒四壁是个穷小子,但却是学院大力培养的第一种子【铁卫】。” “第一陆军学院的优等生?万机之神啊……”尤里咽了口唾沫,刚才的满不在乎被震惊取代,“这种天才跑来这片泥沼里跟我们这帮人拼什么命?”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罗夏、尤里。这片空岛地形复杂,狩猎不确定性非常大。” 克劳斯顿了顿,终于抛出了此行目的,“我和卢卡准备组队冲击前十,所以我们专门出面,邀请了罗兰加入,现在已经八个人了,加上你们正好十人。” 克劳斯看着罗夏,目光诚恳,“我知道你是个好猎手,刚才的提问也证明你头脑灵活,但加入一支配置完善的队伍绝对比你们单打独斗要强。如果有兴趣,你们可以加入我们的队伍,咱们正式组队。” 第23章 已知条件 罗夏微微有些感动。 这哥俩居然能在招揽了天才后,还惦记着拉他们两个,人倒是确实不错。 但他并不意动,大队伍有大队伍的弊端,尤其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多谢邀请,克劳斯。”罗夏摇了摇头。 然后停顿片刻,反问对方,“其实我也在构思一套战术方案,只适合四人以下的小队伍。你们两个愿意加入吗?下限低但上限很高。” 克劳斯微微皱眉。 他骨子里是一个相信计算多过于直觉的人,并且赌性不大。 “抱歉,罗夏。我已经答应了罗兰。况且,遗憾地说,我更倾向于稳定的预期收益。” 说罢,他微微颔首行礼,带着欲言又止的卢卡转身离去。 尤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用力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金色短发。 “罗夏你在想什么啊?跟着他能吃到最大的那块肉,我们不该放弃的!” “动动脑子,尤里。”罗夏拍了拍好友肩膀,“一头大型蛞蝓一百五十分。如果是十个人分,每人十五分;如果是我们两个人杀,每人七十五分。” 罗夏看着远处簇拥着米勒兄弟和罗兰的人群。 “在这场零和博弈里,除非管理能力超强,不然人多只会互相扯后腿。而我不相信同为年轻人的他就能有那么大的威信。” 之后罗夏长臂勾住尤里肩膀,把对方的牢骚生生勒断,半推半揽带着他走向柜台偏僻一侧。 在一个相对偏僻的窗口后,坐着个中年男人。 那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正大喇喇地坐在空木箱上,用满是油污的抹布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整条左臂的动力义肢。 随着抹布滑过黄铜外壳,装甲板边缘隐约露出了一角泛黄的复古泳装女郎贴纸。 “哟,长官,您这义肢做工可真够带劲的。”尤里凑到柜台前,自来熟地攀谈起来,“真巧,我老爹也是整条左臂替换成了义肢。不过他那条可比您这差远了,也就是个勉强能抡锤子干活的便宜货。” 中年壮汉停止了擦拭,灰色眼睛上下打量了尤里一番。 “整个左肩连着小臂都换成义肢的人可不常见,看来你父亲命挺硬。”大汉随手抓起一旁的酒瓶灌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至于我这副,自然不便宜。这可是纯正的高压气动系统,价钱足够换你这样的小子几条命了。” 罗夏压根没在意两人闲聊,他的目光一直在仓库的物资堆里游移。 渐渐地,他的眉头挑了起来。 这里的物资种类太庞杂了,就在大汉身后的角落里,居然堆叠着重型防水帆布——“标准十人制行军大帐”。 十人制行军大帐?开什么玩笑! 在这场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竞速的狩猎考核里,大家恨不得把身上负重减到最低,直接睡在泥地里。 谁会去兑换这玩意?! 想到这里,他忽然愣住了。 两世为人,尤其是经历了前世十几年应试教育的毒打,罗夏脑子里那根揣测出题人意图的天线突然动了一下…… 狩猎、运输、积分,罗夏隐隐有所感悟。 这是道考题。 而出题人,绝对不会在试卷上留下毫无意义的已知条件! 一个疯狂念头从他心底喷薄而出。 果然出题的就没一个老实人! 想通了这一层,罗夏再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兴趣。 他转头一把拉住还在跟中年男人聊得正欢的尤里,连拉带拽地拖着他往休息船舱走去。 “哎!罗夏你干嘛!我正说到老爹有秘密不告诉我呢……”尤里踉跄了两步,满脸不情愿。 而罗夏那头乱糟糟的红褐色短发下,嘴唇已经开始碎碎念起来。 “A计划是专门应对空岛沼泽地行进速度太慢的情况;B计划是防备那些躲在暗处不劳而获,企图抢夺猎物的杂碎;C计划是沼泽地里的毒虫水蛭太多防不胜防……嗯,绝不能毫无防备。不行,这鬼地方的变量还是太多了。万一参赛者太多,狼多肉少怎么办……” “你在嘀咕什么见鬼的计划?”尤里被他拽得有些发毛,“我们就两个人,拿把弩冲上去射就是了啊!” “当然,最至关重要的还是F计划——”罗夏突然转头,眼神幽幽地上下打量着尤里,看得后者脊背发凉。 “如果你脚底打滑,被三米长的蛞蝓一口活吞了,我该怎么在不让猎物贬值的前提下,体面地把你从消化液里挤出来……” 尤里的脸瞬间绿了:“喂!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柜台后。 那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停下了擦拭义肢的动作,随手拎起酒瓶猛灌了一口。 他那双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走廊尽头正在互掐的二人。 果然没看错人,是个有意思的人。 …… “罗夏,趁着还没靠岛,我要好好跟你谈一谈……” 狭窄的双人舱内,煤气灯光随着飞艇的颠簸而摇晃。 尤里坐在下铺的硬板床上,双手烦躁地抓着头发,盯着坐在对面正在摆弄双手弩的罗夏。 “你那个见鬼的计划太异想天开了!考官们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这可是整个郡教区的考核!” “嘘——!”罗夏猛地直起身,一把捂住尤里的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这白痴,小点声!想让隔壁舱的家伙都听见我们的底牌吗?” 尤里挣脱开来,大口喘着气,但还是乖乖压低了嗓音。 罗夏重新坐下,冷哼了一声:“你懂个屁的考官。听着,法无禁止即可为,在揣测出题人方面,我的经验可比你丰富多了。” “经验?”尤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在教会学校的时候咱们两个可是同桌,文化课你倒数第一,我倒数第二!你哪来的什么见鬼的经验?万机之神在梦里教你的吗?” 罗夏嘴角一抽,前世经历了十几年应试教育毒打的痛楚自然没法跟这小子解释。 他刚想开口狡辩,舱外突然传来一阵汽笛长鸣。 “靠岛了!快看外面!”走廊里有人大喊。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推开舱门,跟着人群挤上了底层的观景甲板。 狂风夹杂着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都被惊呆了。 第24章 琉璃与泥泞 随着“先锋号”四组“暴风”级燃素涡轮发出低吼,这艘钢铁巨兽撕开云层。 视野豁然开朗。 透过舷窗,尤里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建立在无数生物囊泡之上的奇观。 数以万计半透明囊泡被塞进一个个黑铁网格之中,它们彼此挤压、堆叠,构成了这座岛屿的地基。 就像一个被铁丝约束的、倒悬的、瑰丽的冰激凌。 阳光穿透稀薄的高空云层,照射在这些充满了轻质气体的生物组织上,折射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琉璃色泽。 “那是雾生种的浮空气囊。”那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用他那条动力义肢指了指上方,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动力庭的生物贤者们让它们在摘除后依然保持活性,只要停留在有燃素的地方,就是空岛最好的地基。” 这种宏大而残酷的工业美学,让在场的所有参与者都陷入了短暂失语。 “把怪物脏器囚禁在钢铁之中,化作承载文明的基石。”罗夏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即便是在前世互联网洗礼下的罗夏,也觉得这幅场景确实壮观。 “果然无论何时何地,人类总是要征服自然。” 中年男人闻言,浑浊眼珠微微转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脚下沉浮的云海,像在凝视深渊。 征服么? 人类真的征服自然了么? 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空艇锚链被抛射而出,刺入岛屿边缘特制的泊位塔。 蒸汽泄压阀发出尖锐嘶鸣,高温蒸汽如瀑布般倾泻,将甲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湿热之中。 “所有人,带好你们的物资,立刻佩戴防毒面具,有序登陆!” 卫兵的提醒打破了寂静。 二人连忙翻找出来,然后戴上了那个有着如同苍蝇复眼般玻璃镜片的面具。 随着呼吸阀发出“嘶——嘶——”的气流声,眼前世界被一层带着薄雾的玻璃隔绝。 液压升降台轰然落地,两百名身穿灰色猎装的参赛者如同开闸洪水,涌入了UX-7空岛前哨营地。 营地中央,人群在几名身穿外骨骼动力装甲的卫兵组织下,有序地列队站好。 随后,一名高阶机械教士缓缓走出。 他没有使用扩音设备,但不知是不是喉部经过了某种改造,单凭嗓子便能压过周围嘈杂。 “血肉乃临时躯壳,意志乃不朽钢铁!” “赛场乃祭坛,规则乃圣典。此刻,我等当洁净杂念,润滑关节,校准感知。” “愿你们的呼吸如活塞般有序,愿你们的脉动如发条般精准!” “......”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大多数人开始默默检查装备,或者用眼神与之前谈好的临时盟友确认着接下来的行动。 “尤里,别看了。”罗夏一把拽住正双手合十祷告的搭档,手指隐蔽地指向营地东南侧的一条泥泞小径,“大部分人会选择宽阔的主路进入沼泽,那样虽然好走,但猎物根本不够分,我们走侧翼。” 尤里踉跄了一下,刚想抱怨,目光却被另一群人吸引住了。 “老天,罗夏,你看那边。” 顺着尤里视线望去,有群人即便在列队时也异常醒目。 米勒兄弟和那个罗兰正整理着各自装备。 那一圈足足有十名壮汉,甚至有两人专门背负行囊,显得异常专业。 “真威风啊……”尤里眼中流露羡慕,“要我说就该加入……” “啪。” 罗夏一巴掌拍在尤里戴着防毒面具的后脑勺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打断对方的白日梦,又不至于造成脑震荡。 “那是仪仗队,不是猎人。”罗夏一边评价,一边开始伸展四肢热身。 尤里揉了揉脑袋,虽然还是有些眼馋,但出于对罗夏判断力的信任,他还是老实地闭上了嘴。 “——以万机之神圣名,启动此身。” “去净化那些扭曲的血肉吧!阿门。”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教士身后溢出一缕微光。 紧接着,难以名状的气浪扫过全场,在场众人的弩机竟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微弱嗡鸣。 众人也跟着精神一振。 一声汽笛声撕裂长空。 九点整,考核开始。 人群瞬间炸了锅,无数身影冲向营地外。 叫喊声、咒骂声、以及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原本安静的空岛沸腾起来。 (此处有图,地图大概是这样,但四周的高地会更宽阔) 罗夏做了个手势,两人避开了被人群踩得稀烂的主路,钻进了旁边半人高的芦苇荡。 脚下的触感变得怪异起来。 这里的地面覆盖着一层薄土与腐殖质。 每走一步,地面都会传来一种令人不安的弹性反馈,就像是踩在某种巨兽柔软的腹部。 周围喧嚣声逐渐远去,芦苇丛中各式各样的异响越来越多。 罗夏走在前面,手中的双手弩已经上弦。 他的目光不断在周围的芦苇根部扫视,寻找着那些可能存在的陷阱。 根据地图显示,这片区域是“浅层湿地”,也是巨沼胶蛞蝓最喜欢的进食场所。 “罗夏,这地方太安静了。”尤里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失真,“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的屁股。” “放心吧你屁股安全着呢,毕竟伊万老爹不在这儿。”罗夏头也不回地说道,同时唤出《探索指南》,确认了物资兑换点相对于他们当前位置的方位。 他看着三维地图,确认了周遭地形。 这个人造空岛设计得颇为怪异,为了困住水源,空岛四周高中间低,而他们的路线是先下山再爬高。 如果猎杀到大型猎物,运输将是一个颇为头疼的难题。 当然,短途运输可以尝试利用水的浮力。 罗夏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条泛着油光的水沟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两人踏入一片稍微开阔的泥滩,尤里的一只脚刚刚落地。 原本平静的泥潭表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泥浆如同开水般翻涌。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即使有防毒面具也未能完全过滤。 湿润、沉重、粘稠的声音在尤里脚边响起。 “吧唧!” 第25章 非牛顿流体 尤里僵硬地低下头,透过镜片,他看见自己右脚踩踏的那块“灰褐色岩石”正在剧烈痉挛。 泥浆炸裂。 一头约莫成年猎犬大小的软体生物从淤泥中弹起。 它没有五官,通体是泛着青黄色的半透明粘液,透过表皮能看见内部那颗正在搏动的深蓝色腺体——活像个半透明的热水袋。 随着身体弹起,它前端的环形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碎白齿,拉扯着粘稠唾液,直扑尤里小腿。 “该死!是幼体!” 尤里发出一声惊呼。 这位年轻的飞行员显然缺乏地面搏杀的经验,情急之下,他在后退的同时就扣动了手中弩机。 崩—— 弓弦震颤。 短矢带着劲风撞上那团胶质,半透明表皮裹住箭头,向内凹陷。 但紧接着,就像拉满的弓弦一样,那团软肉猛地回弹,将弩箭打着旋崩飞出去,只在表皮留下一圈白印,随后便消失在芦苇丛中。 慌忙之中罗夏都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军工级别的素材。 那头巨沼胶蛞蝓显然被这个冒犯它的两脚兽激怒了。 腹部波浪状收缩,推动着身躯向尤里扑去。 “别慌!向左侧高地退!落单的很好解决!” 罗夏压下心中慌乱,向右侧躲避,寻找着更好的射界。 脑海中回想起教会手册中的提示。 【只有射击心脏区域才能毙命】 罗夏举起双手弩,照门套住那个正在蠕动的肉瘤。可这怪物不知是什么构造,体内的脏器像是在炒锅里翻滚,总是在动。 可没时间犹豫了,罗夏咬牙射出一发。 嘣——! 弓弦震颤,弩箭带着破风声钻入那团胶质。 噗!命中目标! 罗夏眼看着箭头深深扎了进去,紧接着,弩箭尾部的盐囊在怪物体内爆开。 在那半透明的皮囊下,一团惨白迅速扩散,那片胶质瞬间变得结块、僵硬。 他刚想欢呼。 但紧接着,罗夏看到盐分的扩散停止了,就在距离心脏几厘米的地方。 虽然腐蚀了大片胶质,但对于这种怪物来说并不算什么重伤。 “吱——” 也许是因为疼痛,或是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幼体蛞蝓发出一声类似高压锅泄气的尖啸。 转头锁定了罗夏。 “见鬼的理论知识!”罗夏暗骂一声,转身就跑,“这东西的心脏会跑,根本瞄不准!” “那怎么办?要不然我试试直接把弩箭扎进去?”尤里手忙脚乱地重新上弦,跟着罗夏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高处的岩石堆狂奔。 “扎?你就不怕它把你手给吃了?” 罗夏回头瞥了一眼,那东西虽然看着臃肿,但它腹部分泌的粘液大大降低了摩擦力,在泥沼中的移动速度并不慢。 噗! 一股酸液从它口器中喷射而出,落在罗夏刚刚抬起脚后跟的泥地上,冒起一阵白烟。 “分开跑!别走直线!” 两人迅速散开。 罗夏利用一块凸起岩石作为掩体,滑铲入位,重新填装了一支弩箭。 他这次不再急着反击,作为一名从业三年的见习猎手,罗夏开始凭借自己的本能寻找弱点。 那头蛞蝓见追不上猎物,便停在了不远处的泥潭中。 它的身体开始向内紧缩。 罗夏眯起眼睛,盯着蛞蝓的动作。 它在蓄力。 为了将酸液喷射出足够远的距离,它必须在体内构建极高的液压。 就像是一台正在压缩冲程的活塞泵。 罗夏敏锐地发现,为了维持这种高压喷射的稳定性,原本在那半透明表皮下活动的脏器,在这一刻竟然静止了。 这就是射击窗口! “尤里!吸引它的注意力!”罗夏大吼。 “什么?怎么他妈的不是你吸引!”尤里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仍是很诚实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手臂,“嘿!这儿呢!你这坨长了牙的鼻涕!” 蛞蝓那没有眼睑的感光点转向了尤里,身体开始剧烈收缩。 腹部隆起,喉管扩张。 就是现在! 罗夏从岩石后方探出身来。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心脏,而是预判了它收缩的节奏。 那怪物猛地向前探出身体,口器大张,体内高压积蓄到了顶点。 崩! 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在那团酸液喷吐出来之前就钻入了腹心。 噗嗤—— 那是一声畅快顺滑的声响。 弩箭准确无误地射入心脏。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箭杆尾部的盐液罐在它体内炸裂。 原本搏动的心脏迅速被白色阴影笼罩。 原本饱满的躯体猛地僵直,随后像是一滩失去支撑的烂泥般瘫软下来。 那层胶质表皮依旧维持着原本形态,只是失去了那股浑浊,变得越发透明。 短短十几秒,那头半米多长的怪物就彻底不动了。 【记录:公元1895年,1月12日,你于UX-7空岛巨沼,成功猎杀巨沼胶蛞蝓(幼体),认知+1】 “万机之神在上……”尤里从岩石后探出头,看着那滩死肉,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死得可真恶心。” 罗夏从掩体后走出,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他走到尸体旁,动作极快地从腰包摸出一支金属注射器。 噗嗤一声,针头扎入怪物体内,将半管防腐剂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罗夏才松了口气,确认猎物已经处于稳定状态。 尤里走过来,嫌弃地用斧头帮忙翻动尸体。 “这东西真沉。”尤里试着提了提那团滑腻尸体,“光是这只小的,起码就有四十磅(注:俄磅等于0.4公斤,即8两,老爷们默认等于1斤便可)。咱们就这么带着它继续狩猎?” 就在这时,远处高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隐约的欢呼声。 罗夏蓦地抬眼,朝公路主干道的方位望去。 “看来走大路的那些人已经得手了。”罗夏扫了眼怀表——九点十分,距考核开始不过十分钟,“听这动静,遇上的恐怕还是个大家伙。” “那我们得提速了!”尤里有些焦急。 罗夏自信一笑。 “按他们那种打法,我们恐怕连前百的门槛都摸不着。”他收起怀表,“忘了我们的剧本了吗?现在——只是热身时间。” 第26章 发条炮台 在满是腐殖质与积水的泥泞小径上,两个灰色人影正艰难跋涉。 在第一次猎杀巨蛞蝓后的十五分钟内,两人顺着泥沼边缘再次猎杀了一头。 此刻,他们各自背着一头猎物。 这两坨软肉每个都至少40磅,本就不是很好携带的形状,再加上如影随形的腥臭味,可以说是一次非常独特的体验了。 “我开始怀念‘锈钉号’的驾驶舱了。”尤里颠了颠肩膀上的重物,透过防毒面具发出的声音带着疲惫。 “现在想想,在天上狩猎可干净多了,最惨不过也就是操纵失误坠机,倒也干脆;但在这儿,你永远不知道哪块泥巴会突然对你的靴子发情,或者干脆把你整个人吸进去拌成一份恶臭的泥浆沙拉。” 事实证明,万机之神偶尔也会极其高效地响应信徒的抱怨。 话音刚落,尤里的右脚就踩进了一个烂泥坑,强大吸力咬住了他的鞋底。 这位习惯了操纵拉杆的飞行员下意识试图强行拔出——结果发力过猛,另一只脚跟着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前方的黑水坑扑去。 就在尤里的脸即将着陆时,一只大手薅住了他的皮甲后领。 罗夏粗壮的胳膊硬生生将搭档拉住了。 “谢……”尤里的话还没说完。 他扛在右肩上的那坨蛞蝓像是活过来了似的,顺势滑落。 啪—— 它接替了尤里未竟的跳水事业,砸进了正下方的泥水滩里。 污水四溅,黑色淤泥混合着酸臭水花糊满了尤里的防毒面具、金发,甚至顺着皮甲领口滑了进去。 罗夏默默地将对方提起来,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两步。 “我发誓……”尤里僵硬地直起身子,用同样糊满泥浆的手套勉强抹开护目镜,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等我回到天上,我一定要买一吨高爆炸药,把这片该死的化粪池抹平!” 罗夏胳膊发力,将搭档从泥潭里生生拽了出来。 “省省吧,真有挣那一吨炸药工分的活儿,你都不如直接去换些工业酒,绝对能让你把这破事儿忘掉。” 两人简单修整后,踩着泥泞继续向前跋涉。 一路上,环境越发恶劣,偶尔会有三五成群的小队从侧面路过。 在这场竞速赛中,每个人都在各凭本事狩猎,而有些人显然已经通过快速狩猎,用积分换来了更强力的装备,极大地提升了狩猎效率。 在路过一片开阔浅滩时,二人就亲眼目睹了一场堪称工业艺术的屠杀。 那是一台由黄铜齿轮、精钢连杆与合金发条组拼装的杀戮机器,底座那巨大的发条盒不停滴答作响,活像个定时炸弹,泥沼里叉着八根音叉状探针,估计是用来捕捉地表震动的。 不远处,瘦弱青年正连滚带爬地狂奔,身后几头幼体蛞蝓拉扯着粘液紧追不舍。 他故意重重踩踏烂泥,将怪物引向探针的感知网。 “咔咔——” 探针共振,齿轮旋转咬合。 炮塔内部的擒纵机清脆扣响,发条释放出机械能,伴随尖啸,精钢弩箭贯穿软体躯壳,将猎物钉在泥浆中。 而在不远处,赫然已经堆放了两头被打烂的蛞蝓尸体,防腐针的标记在胶质上格外醒目。 令人惊奇的是,那名瘦弱青年在靠近炮塔时并没有触发音叉探针,他走到炮塔旁,从腰间摸出一柄T型摇把,插进炮身侧面的方孔,开始用力转动。 随着“咔哒、咔哒”的咬合声,原本略显疲软的机械结构重新紧绷起来。 “老天,那是见习【机械师】!”尤里隔着防毒面具发出一声惊呼,“那家伙应该是用积分在兑换点换的散件现场拼出来的!这帮玩齿轮的家伙真他妈有才!” 罗夏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那台轻轻抖动的炮塔,眼中闪过惊奇。 他本以为这世界的超凡者就像他之前那样,或提剑或扛炮。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能把自动化机械架设到战场上的职业! “走吧,别看了。这种烧钱的玩法我们现在可学不来。”罗夏强行收回目光,推了一把还在眼馋的尤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对接下来要进行的武器改装计划愈发迫切了。 又走了一阵子,脚下的烂泥地终于到了尽头。 地势在此突兀地向下断折,一道陡峭的下行岩坡横亘在两人面前,坡面不仅湿滑,还布满了苔藓和藤蔓。 “呼……休息五分钟。”罗夏喘了口气,卸下肩上猎物,靠在相对干燥的岩坡顶端边缘。 他从工装口袋里摸出地图,借着光线仔细核对周遭地形特征。 “按照地图标记,翻过这道坡,咱们就正式跨入中部地带了。”罗夏指着地图上密集的等高线,“那是成年巨沼胶蛞蝓的主要活动地域,燃素浓度更高,危险程度也会翻倍。” 罗夏低下头望着湿滑难行的陡坡,又低头看了看两人脚边那两头幼体蛞蝓的尸体,不禁计较起来。 带着这两坨猎物移动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体能的大幅消耗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这会降低他们的机动性。 况且,搬下去容易,还要再爬上来,效率太低了。 罗夏眯起眼睛,得想个法子轻装前行。 他环视周遭。 挖坑掩埋费时费力,藏在灌木丛里又过于显眼,虽然说注射完防腐针其他人不会偷走,但难免有恶趣味者蓄意破坏尸体,以此来打压可能的竞争对手。 视线穿过芦苇荡,落在旁边一处冒着气泡的深水沼泽上。 罗夏一愣,藏在这里倒是天衣无缝! 他默默走到水潭边,仔细观察片刻。 随后在灌木丛里折下一根足有一米多长的树枝,贴着边缘将其插进水潭里。 枯木几乎没到了头才碰到底。罗夏手腕发力,又在水底来回搅动了几下,这才满意地将树枝拔出。 尤里顶着一身半干的恶臭泥浆,疑惑地看着搭档这一连串操作。 “你又想干什么?钓鱼啊?” 做完这一切,罗夏看向尤里:“搭把手,把它们推下去。” 第27章 双人华尔兹 “推下去?!”尤里瞪大双眼,不可理喻地看着搭档,“把真金白银扔进去?这里到处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芦苇和烂泥!等我们转上一圈回来,连这个水坑都找不见!二十分的猎物就这么打水漂了?” “用你的飞行员脑子好好想想,带着它们我们根本走不远。” 罗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活地图你忘了?锈钉号都能被我带出积雨云,这个沼泽我闭着眼睛也能找回来。” 当然,罗夏是不会解释在他闭眼的时候也能翻阅《指南》三维地图这件事的。 尤里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 两人合力将其沉入沼泽,浑浊泥水泛起几圈涟漪,这笔“财富”暂存水底。 保险起见,罗夏走到岸边折断了几根芦苇。距离稍远根本无法察觉,就算有人察觉,也会将其视作其他猎手随手掰掉的。 卸下八十磅负重后,两人宛若重获新生。 罗夏一边熟练地给手里的双手弩重新上弦,一边说着,“刚才跟幼体战斗暴露出一个问题——我们的配合并不高效。” 尤里疑惑地偏过头,“不挺顺利的吗?二十分都到手了。” “那是不到一米的幼崽。”罗夏拍了拍弩机,“如果遇到覆盖着活胶装甲的成年体呢?单发点射如果未能命中要害,面对上百磅重的碾压反扑,靠跑动拉扯拖延装填,容错率太低了。” “那你想干嘛?”尤里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对搭档所谓的“战术”感到心悸。 罗夏凑近低语了几句,尤里眼睛一亮:“这个听上去有搞头!” 兴奋过后,他斜视着身旁如直立棕熊般的搭档,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不过我发现……自从你上次受伤之后,脑子怎么越来越灵光了?以前咱们狩猎,不都是你大吼一声‘乌拉’,然后‘waaaaaa’地叫我加油门莽上去的吗?现在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的鬼点子?” “你就当万机之神给我脑壳上了点润滑油吧。”罗夏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胳膊,用那低沉且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哼了一声,自然地搪塞过去,“被怪物开过一次瓢要是还不长记性,那才是蠢!” 战术敲定,罗夏带头滑下陡坡。 越深入沼泽,环境的异变愈发显著。 稀薄水汽凝结成浓重雾障,能见度已降至二十米内,空气中的硫磺气味也越来越重,这是空气中燃素浓度过高的典型特征。 忽地,前方的芦苇荡突兀地空出一条缺口。 湿滑土地上,赫然印着一条宽达一米的灰色轨迹。 半透明粘液在烂泥上散发着微微光亮。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端起了弩机。 浓雾另一头,一头体长两米多的成年巨沼胶蛞蝓正拖曳着躯体,缓慢向前蠕动。 暗青色表皮之下,粗壮的静脉管正将浑浊体液泵向全身。 背部高高隆起的活胶腺体,正有节奏的收缩膨胀,即便在浓雾中,罗夏也能看见这颗脏器向外散发出幽深蓝光,将周遭泥泞映照得犹如冥途。 罗夏蹲伏在半人高的芦苇丛中。 他压低呼吸,目光扫过怪物那层厚重的半透明粘液。 有别于幼年体,这头两米长的成年体,活胶装甲厚度预计超过十厘米。弩箭动能会被这层装甲直接吸收,胡乱射击毫无意义。 而据罗夏观察,其弱点在于腹足边缘那一连串的呼吸气门,只有攻击这里才能让弩箭射入足够深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尤里。 两人交换眼神,尤里将弩机留给罗夏,自己猫着腰退向后方一处掩体。 罗夏则如一头潜伏的猎豹,借着芦苇掩护,向前摸索了数米,极其耐心地绕到了巨沼胶蛞蝓侧面。 对于他这种实用主义者来说,能打闷棍就绝不正面硬刚。 找准角度,罗夏端起双手弩。 透过雾气,他瞄准了对方腹足边缘其中一个随着蠕动正一张一合的呼吸气门。 崩! 弓弦震颤。 第一发短矢扎入那处毫无防备的气门深处。 噗嗤。 盐瓶破裂,怪物表皮泛起大片硬块。 “吱——!” 痛苦让那头巨沼胶蛞蝓反应过来自己遭受到了攻击,它的触须转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腹足加速收缩,庞大身躯调转方向,朝着罗夏碾压过来。 占了便宜的罗夏这才站起身,反手将那把已经射空的弩机朝着后方用力抛去。 “换!” 罗夏大吼一声。 之后,他不仅没退,反而迎着怪物冲出两步,抽出第二把上了弦的弩机,将怪物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怪物被这只不知死活的两脚兽激怒,前端环形口器大张。 细碎白齿间拉扯着粘稠唾液,喉管深处涌动着极高液压。 噗! 一团酸液喷射而出。 罗夏早有预判。 他双腿发力,靴底在泥沼中蹬出深坑,整个人向右侧翻滚。 酸液擦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砸中一截枯木,白烟升腾,木头迅速碳化。 罗夏翻滚起身,单膝跪地,瞄准,屏息,扣动扳机。 崩—— 短矢再次扎入怪物侧腹,像上次一样,蛞蝓体内的结块变得更大了,但这还不足以致命。 怪物被激怒,开始加速蠕动。 “尤里。”罗夏大吼。 岩石掩体后,尤里躺在地上,单脚踩住空弩前端的踏环,双手攥住弓弦咬紧牙关,拼命向上死拽。 弓臂发出咯吱咯吱的紧绷声,随后咔哒一声卡入挂弦钩。 这位飞行员抹了把额头汗水,不敢耽误,赶忙将弩箭压入箭槽。 罗夏在泥沼中狂奔。 他利用错落的树桩作为踏板,不断改变行进路线。 怪物紧随其后,自重将地面碾出一层沟壑。 眼看追不上,蛞蝓再次蓄力,腹部高高隆起。 “丢。”罗夏暴喝。 他猛地向侧后一个滑铲,身体压着芦苇滑行,将手中空弩用力抛向后方。 尤里自掩体边缘探出身子,接住飞来空弩,同时将手中弩机用力抛出。 双手弩身在空中翻滚,罗夏翻身跃起,稳稳接住。 而后顺势转身,单脚后撑。 瞄准,击发。 第28章 运气守恒定律 就这样,两人进入了某种奇妙循环。 罗夏奔跑、躲避、抛出空弩;尤里接弩、上弦、抛出满载箭矢的弩。 双手弩在两人手中交替传递,木料碰撞、弓弦震颤、怪物嘶鸣在这片沼泽中交织。 这种一人牵制一人装填的战术,硬生生将双手弩打出了单发步枪的压制力。 但在每一次扣动扳机的瞬间,罗夏脸色都更黑一点,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射出的箭矢数量,忍不住暗自咬牙。 见鬼的运气! 之所以设计这种高频射击战术,罗夏完全是为了配合自己的底牌。 他在赛前可是已经将【碎甲者】天赋硬升到了2级,概率也来到了2%,只要爆出一次,这头成年体的胶甲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 但在这该死的大数定律面前,他一次碎甲效果都没有触发! 没有捷径可走,在这场拉扯中,罗夏只能靠着技术慢慢耗空对方。 逐渐,怪物体内布满了大片白色硬块,行动变得越来越迟缓。 它放弃了追击,身躯痛苦地蜷缩,背部的活胶腺体迸发出最后一团蓝光。 然而,那蓄满高压的喉管只挤出一声漏气般的嘶响。 此时,这头两米长的巨沼胶蛞蝓体内,已经足足钉进了六根弩箭。 肥硕躯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喉中酸液最终还是没能喷出。体内蓝光急速黯淡,曾经充满韧性的半透明胶层也失去了活性,软化、溃散。 随即,轰然倒伏在泥浆之中。 【记录:公元1895年1月12日,你于UX-7空岛巨沼,成功猎杀巨沼胶蛞蝓(成年体),认知+2。】 另一边,罗夏双腿一软,跌坐在泥泞里,贪婪地吞咽着浑浊的空气。 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高强度的牵扯与抛接让双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尤里从岩石后方走出,他同样脸色苍白,压榨体力拉弓上弦让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尤里走到怪物尸体旁,踢了踢那滩烂肉。 “老天。仅仅是两米级别的成年体就这么难缠。”尤里抹去脸上汗水,“你非要去猎杀三米以上的巨型体。我们会被活活累死的!” 罗夏撑着膝盖站起身,拍打着皮甲上的污泥。 “按照我的计划。届时你只需要头疼怎么把那么多猎物搬回营地就够了。”罗夏从腰包抽出防腐注射器,“现在。干活。” UX-7空岛前哨营地。 米哈伊尔坐在木箱上,那条动力义肢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正看着身前少女,即便穿着与其他参赛者无异的灰色皮甲,也难掩她身上那股清冷矜持的气质。 璀璨金发在微风中轻拂,祖母绿般的眼眸平静如水。 “凯瑟琳,没必要这么拼命。”米哈伊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些许头疼,“以你现在的速度,足够在这次考核里名列前茅了,一定要注意安全。你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可不想去找你家老爷子解释情况。” 少女并没有接话解释什么。 她只是上前一步,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打孔卡,递到了米哈伊尔面前。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拿过卡片塞进一旁的差分打孔机里。 伴随着一阵“咔哒”的齿轮咬合声,米哈伊尔将卡片拔出递了回去:“消掉40积分,你现在还有120分。真不知道你这丫头哪来这么大的杀性。” 少女并未理会这句调侃,接过卡片正欲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米哈伊尔眯起眼睛,望向骚动源头。 营地门口,两个浑身沾满恶臭泥浆的灰色人影正艰难前行。 一个高大强壮的红发青年走在前方,粗麻绳在肩膀上勒出深深印痕,麻绳后方,拖拽着一块帆布。 帆布上赫然躺着一具体长超过两米的巨沼胶蛞蝓尸骸,少年每走一步,帆布都会在泥地上留下深深辙痕。 肥硕躯体随着拖拽微微晃动,快赶得上两头肥猪了。 金发青年则两个肩膀各扛一只幼年体蛞蝓,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不轻松。 周围人纷纷停下动作,投去震惊目光。 这才第一天中午,大多数人还在外围与幼体苦战,这两个家伙却已经拖回了成年体战利品。 米哈伊尔目送着少女离去,他露出个张扬笑容。 “有点意思。” 空地上二十多个返回兑换积分的参赛者正三五成群地坐着休息。 当这两个泥人踏入营地时,原本只有些许抱怨与吹嘘的人群顿时喧闹起来。 许多人站起身,目光齐刷刷盯着两人身后的破旧帆布,炸开了锅。 这才第一天中午。 目前为止,有人靠着跑断腿往返数次,换了五条幼年体;也有两人小队合力拖回一条成年体。 但像眼前这两个连大队伍都没加的家伙,一口气直接带回来一大两小,还从未出现过。 这难免让人疑惑。 沼泽里到处是烂泥,无论是背着两个小的去抓大的,还是拖着大的再去找小的,对体能的消耗都非常严重。 不少猎手将打量的视线投向走在前面的罗夏。 一个人硬拖着起码三百多磅的成年巨沼胶蛞蝓,这红发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罗夏无视了周围那些或是嫉妒、或是好奇的视线,径直将猎物一路拖到了兑换点前,这才松开勒进肌肉里的麻绳,随后活动了下酸痛的关节。 尤里跟在后面,将肩膀上扛着的两只幼体也“砰”地一声甩到了帆布上。 柜台后,那个只有一条手臂的中年男人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 “一米九的成年体,还有两只幼体。”男人视线扫过那堆战利品,“保存完好,腺体未受损。看来你们找到了对付这些软骨头的窍门。” “运气好而已。”罗夏将那两只幼体往前踢了踢,神色平静,“多少积分?” 罗夏说着这句话,维持着那副硬汉表情,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运气真的好吗?也就勉强及格。 刚才趁着把蛞蝓抱到帆布上的功夫,他在那堆胶质里从头到尾摸了个遍。 结果忙活了半天,才从那头成年体的腹足深处抠出了一个白色藏品【未消化的矿物质团块】。 比起之前狩猎的天帆鱼,这巨沼胶蛞蝓的爆率简直低得让他想骂娘。 不过转念一想,目前猎杀的巨蛞蝓战斗强度确实比不上对方,也就相当于路边一条的风翼蛇,出货率倒对得上。 不过,距离升级【碎甲者】Lv3所需的4个白色【藏品】还差三个缺口。 照这个爆率看,接下来的狩猎必须得找那些深处的巨型体了,不仅积分多,摸出藏品的概率应该也会更高。 第29章 燃素武器 米哈伊尔熟练地操作着机械计算器,伴随着阵阵“咔哒”,黄铜键列被依次按下。 “按照规则,中型猎物是按照一点五米的平均体长来计算,”男人一边核算,一边解释,“你这头足有一米九,接近两米的巨型分水岭了,按比例体型溢价可以加三十分。不过——” 男人再次扫了眼,“身上足足钉了六根弩箭,虽说活胶腺体没受损,但生物质破坏得很厉害,完整度评级只能给到‘中下等’,得扣除十五分。” “所以,这头成年体最终算八十五分。至于那两只幼体,一击毙命,毫无破损,满分十分。” 计算机停止运转,“叮”的一声脆响,男人将一张打好孔的崭新积分卡推到罗夏面前。 “总计一百零五分。”男人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罗夏一眼,“对于第一天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成绩。大多数人现在的积分还是两位数。” 尤里看着那张卡片,吹了个口哨。 “一百零五分?我的老天,我们要发财了!”尤里兴奋地搓着手,目光在货架上那些泛着微光的装备上拔不出来,“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正儿八经的燃素装备呢!长官,这些……这些都是‘一级’装备吗?” 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停下灌伏特加的动作。 “一级?小子,你是不是对‘一级’这个词有什么误解?那是给‘超凡者’准备的杀人利器。就凭你们现在的燃素抗性,用一次一级装备,就会淌半个小时鼻血!” 他摇了摇头,指着货架上的器械,“这些都是‘减配版’,或者说是淘汰下来的教练型号。燃素含量都在安全线以下,虽然威力打了折扣,但胜在不会让你们这些菜鸟当场暴毙。” 中年男人发觉尤里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正直愣愣地看着一个半成品自动炮台,便出言提醒。 “别惦记那个自动炮台了,那是‘机械师’的玩具。”米哈伊尔指了指尤里,“小子,你是见习猎手吧?平日里训练积累的‘燃素抗性’全是在燃素武器上。” “强行操作含燃素的精密机械装置?三分钟内就能让你头晕目眩,五分钟就会流鼻血。” 看着尤里被吓得眼皮狂跳,中年男人戏谑地瞥了对方一眼,随后转身从货架里拎出两件家伙,“哐当”一声磕在了柜台上。 “要我说,你们与其去捣鼓那些玩意儿,不如干脆换点简单粗暴的。” 他先推过来一把长柄战锤。锤头约有常人头颅大小,由生铁锻造的质感显得沉重可靠。锤头侧面并排镶嵌着三对短促的黄铜排气管。 “这玩意儿内置了一个简易的蒸汽冲程泵。”男人一边把玩一边介绍道,“击中目标的瞬间,燃素会加热水舱,高压蒸汽会驱动活塞进行二次撞击。哪怕是头成年巨蛞蝓,这一锤下去也能把它核心震碎。缺点是每砸三下,你得等它排气降温,否则它会像个炸弹在你手里炸开。” 接着,他又拍了拍另一件装备——一面造型怪异的护盾。 这面盾牌尺寸适中,刚好能遮住躯干,表面布满了粗糙铆钉。盾牌内侧密布着液压连杆和发条弹簧,这种内精外糙的对比异常鲜明。 “看见这根拉杆了吗?”米哈伊尔拨动了一下盾牌边缘的机关,随着“咔嚓”一声,两侧竟然向外弹出了一圈带有锯齿的合金挡板,面积扩大了一倍。 “外面进行了硫化处理,对蛞蝓的喷吐有很大抗性。内置了发条储能系统。当感知到冲击时,它能通过液压缓冲抵消掉百分之二十的撞击力,总之,是个保命神器。” 演示完毕,男人看向二人,眼神认真。 “只要你们控制着点使用频率,这玩意儿足够保着你们在这泥坑里活蹦乱跳地过上三天。” 尤里盯着这两样装备,内心某种欲望蠢蠢欲动——那是男人对终极力量的渴望。 “老罗,你看这玩意儿是挺省事的,要不……咱们换一件?我这脑袋虽然还得留着求婚,但要是能拿到优胜,冒点险也不是不行。” 罗夏在一旁听着,心里倒有些跃跃欲试。 中年男人的话印证了他对这个世界“超凡职业”的猜想——所谓的“燃素抗性”更像是一种身体对特定燃素辐射的耐受度。 而自己的【认知】应该是能够直接提升抗性。 那岂不是说,只要坚持刷怪,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能佩戴远超其他人上限的装备? 别人六格我九格,神仙来了也趴窝!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诱惑。 “别想了,尤里。这玩意儿确实能让咱们杀得更快,但它解决不了我们最大的麻烦。” 他指了指仍在地上的三条猎物,“杀一头成年体只要十分钟,但把它拖回来得花一个小时。在这烂泥坑里,杀戮效率是个挑战,但运力才是真正的瓶颈。” 尤里马上回想起刚才两人像纤夫一样拖着帆布在泥里挣扎的惨状,对动力锤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大半。 柜台后,中年男人眼底掠过一抹讶异,本在倒酒的动作顿了下,险些让这瓶价值二百工分的伏特加溢出杯沿。 “按照计划,换那套方案的物资。”罗夏语气果决。 听到“那套方案”,尤里面罩下的表情微微一僵。 虽然早在飞艇里的时候罗夏就已经跟他通了气,但真到了砸下全部积分这一步,他多少还是感到有些不安。 不过,出于对这位死党的绝对信任,他并没有多嘴,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要十顶标准十人制行军大帐,加厚帆布的那种。外加五百米高强度缆绳,十个大号铁桶,一些燃素燃煤,以及一辆双轮手推车。” 柜台后,中年男人压下刚刚的表情,饶有兴致地在罗夏身上打量了一番。 “十顶大帐、缆绳和铁桶?”男人摸了摸下巴,“小子,买这些与战斗毫不相关的玩意儿,打算干什么?” 第30章 他要做什么? 罗夏面不改色,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反问:“考核规则里有规定不准这么买吗?” 中年男人乐了下,随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右手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只要积分足够,自然允许。” 很快,堆积如山的帆布和缆绳被推了出来。 尤里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将这些物资往刚买来的手推车上搬。 这一刻,营地内那些竖着耳朵的人们终于忍不住了。 “这大个子疯了吧?”角落里,一个面带雀斑十七八岁的猎手嗤笑出声,“花大把积分换一堆破帐篷?他是准备在沼泽深处搭个别墅度假吗?” “也许人家觉得拖回一头大家伙太累,打算就地开个旅馆睡大觉呢!” 然而,几声零星的嘲讽并没有引起多少附和,能参加这种选拔的群体向来不缺聪明人。 大部分人都微微皱起眉头,狐疑地在二人和那堆物资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能无伤猎杀成年巨沼胶蛞蝓的人,绝不可能是个白痴。 这些人看着那些缆绳和帐篷,试图看穿这背后的关窍。 在这短短半天里,兑换点见证了各种或斗智或斗勇的选择。 有人兑换机械小炮,有人换取了合金装甲,甚至有个看着像少爷多过像猎手的家伙,取走了一柄燃素手杖。在众人眼中,这些都是能直接转化为杀伤力的装备。 但任凭他们苦思冥想,也猜不透在这分秒必争的考场里,弄一堆行军帐篷能有什么用? 总不能真是为了睡个好觉吧? “砰!” 尤里将最后一卷缆绳砸在车斗里,扯过帆布将物资严严实实地盖住。 接着转过身,怒视着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看客。 “看什么看!没见过花样露营吗?都给我走开,少在这儿瞎琢磨!”尤里大声喝骂,打发着周围视线。 虽说他心里对这疯狂计划也直打鼓,但在外人面前,他绝对容不得别人窥视两人秘密。 趁着尤里吸引了全场注意力的空当,罗夏独自走到了兑换点内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他迅速掏出刚刚顺手兑换的一包散装齿轮零件和几块木板。 在叮叮铛铛的飞速组装中,他拆下双手弩的击发结构,将木板做成供弹力臂,再配上棘轮和弹簧。 不过片刻,原本每次只能单发填装的重型弩,上方被硬生生加装了一个带有滑槽的木制箭匣,通过杠杆连动,变成了一把粗陋的“诸葛弩”。 罗夏快速拉动了几下杠杆上弦器。 “咔哒、嘣——咔哒、嘣——咔哒、嘣——” 齿轮咬合顺滑,箭矢自动落入击发槽,传动完美。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用破布将其包裹。 回到手推车旁,两人又花掉了最后的一点零头,补足了两人份三天的净水和口粮。 看着积分卡上彻底清零的数字,一切都如罗夏计算得那般分毫不差。 就这样,在众人发懵的目光中,罗夏和尤里推着装满“露营物资”的小车,再次消失在沼泽雾气之中。 浓雾弥漫的沼泽深处,尤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烂泥里跋涉,双手攥着手推车把手,脖子上的青筋都憋了出来。 “我发誓,罗夏,刚才在营地我们就该换一头沼泽水牛的!”尤里满头大汗地抱怨着,靴子拔出泥潭发出的吧唧声就是想在应和他,“靠人力推这玩意儿简直是折磨!我的腰都要断了!” 罗夏也推着车,听死党抱怨,无奈解释。 “你以为我不想要个驼兽吗?但它的积分太高了!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有再狩猎出一头驼兽的积分,咱们已经推着车走到高地沼泽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芦苇荡突然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伴随着熟悉的黏腻声音,三条成年巨沼胶蛞蝓不管不顾地冒了出来,就好像前方有什么致命诱惑似的。 “老天!”尤里大惊失色,吓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他刚想丢下推车向前保护车架,却蓦地发现这三头怪兽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一声枪响震耳欲聋,精准打入领头那条巨蛞蝓核心位置。 顺着枪声望去,两人这才看到,在前方一片开阔地上,那三头怪兽正追逐着一辆在泥泞中横冲直撞的小型蒸汽履带车! (此处有图) 那是一辆仅有一米多长的微型单人履带车,做工极其简陋——车身连最基础的外壳装甲都欠奉,齿轮、传动、轴承、以及焊接钢架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微型燃煤锅炉正随着活塞的往复不断喷吐出滚滚黑烟。 尽管看着像是一堆随时会散架的残次品,但在泥沼中速度竟然不慢。 两条履带中间,夹着一个半开放式驾驶位,车头处悬挂着一把步枪,枪后,正坐着个金发如瀑的绝美少女。 (此处有图) 啧啧称奇的是,这女人此刻竟是背对着行驶方向,仅靠着反光镜倒车狂飙! 少女精致面孔上仿佛结着西伯利亚坚冰,她左手操控方向盘,游刃有余地躲避着酸液喷吐;右手利落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 砰! 枪口喷出湛蓝火舌,一阵气浪将金发吹得向后飘扬。 那枚弹头直接没入领头蛞蝓的体内,将其心脏轰成碎片。 上膛、瞄准、射击,一气呵成,都没用上一秒钟。 芦苇丛中,罗夏盯着那道倩影,眼角一抽。他认出了那把凶器——猎手中颇受追捧的莫辛纳甘步枪,使用7.62口径燃素子弹,优点是皮实耐造、弹药威力大,但缺点是精准度感人,后坐力更是能把新手肩膀震脱臼。 看着那头倒下的蛞蝓,罗夏忍不住暗自心惊。换作是他,自问绝对做不到在反光镜倒车、躲避酸液的颠簸环境下,还能打出如此恐怖的射击精度。 这女人的射击天赋强得可怕! 就在这般行云流水的“放风筝”下,另外两头蛞蝓根本摸不到她的衣角,最终也没能幸免。 要不是这些软体怪物的器官异常耐造,非得三枪才能击碎心脏,估计整场战斗连一分钟都用不上。 硝烟弥漫之中,少女踩下刹车,履带车停稳。 躲在暗处芦苇丛中的尤里见状探出身子,刚想搭句话,黑洞洞的枪管便已调转方向,直指二人。 少女微微偏过头,一双祖母绿眼眸穿透薄雾,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硬生生把尤里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离我的猎物远点。 两人识趣地举起双手,缓缓后撤。 退回浓雾中后,罗夏与尤里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无需多言,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凝重——这场选拔远比想象中激烈,每个人都在各施所长,他们也必须得加快自己的计划了。 第31章 沼地夜话 按照教会给出的地图,罗夏和尤里不再纠结于中小蛞蝓,即便是遇到了也不再狩猎,而是直奔地图最远端的高地沼泽,那里是官方标注的两米以上巨型体的栖息地。 随着海拔升高,高空强风将雾气吹散些许,能见度扩展到三十米外。 这里环境呈现出繁茂景象,受空气中高浓度燃素滋养,草本植物纷纷发生些许变异。 它们长到一人多高,茎秆表面覆盖着尖刺、绒毛。大片暗青色植物交织,构成隔绝视线的湿地丛林,像是堵长满倒刺的墙。 罗夏放下把手,靴子踩了踩脚下泥土。 触感绵软,带有极强粘性。 罗夏掏出发条怀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瞥了眼身旁喘着粗气的尤里,盘算了下今天高强度的体能消耗。 “不走了,咱们搭营地吧。”接着从车斗里抽出工兵铲抛给尤里,“挖坑。深度半米,长宽两米。动作快点,天快黑了。” 接下来罗夏和搭档展现出了极其专业的野外生存素养。 要知道,在野外盲目对付一宿,等同于自杀。 两人配合默契,尤里挥舞工兵铲挖出一个半米深的浅坑,罗夏则将帆布沿着坑洞上方撑起,并用挖出的泥土将边缘压实——一个半地堡式营地率先成型。 这种向下挖掘并降低高度的结构,能最大程度减小迎风面积,不仅能有效抵御夜间强风,还能在浓雾中保持极佳的隐蔽性,锁住内部热量。 紧接着,罗夏又在坑底内部开始了第二步施工。 他将树枝横向铺设,用钢缆绑扎节点,在坑底搭建起了一个离地平台。 随后,他在平台上铺设细树枝,最后盖上一层厚厚的干燥蒿草。 在沼泽地带,地表的暗流渗水和无孔不入的湿气是隐形杀手,这个悬空的内部平台能将潜在的冷气隔绝,是防止夜间热量流失的绝对保障。 黄昏降临,气温骤降。 沼泽水洼里不时传来“咕嘟”声,接着一阵振翅声逼近。 “啪嗒、啪嗒”,几只手指大小的蚊虫撞在加厚帆布上,甚至几只口器轻易穿透了加厚帆布,不断试探着寻找血肉。 罗夏盯着那些“铁钉”,眼角抽了抽。 还好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了C计划,知道用什么可以驱赶沼泽蚊虫。 随后他抽出一些铺在床垫上的刺蒿点燃。 浓烈刺鼻的青烟在狭小的半地堡帐篷里弥漫开来。 “咳咳咳……见鬼!罗夏,你这是打算在晚饭前先把我们俩熏成腊肉吗?”尤里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鼻子嚷道。 “没办法,伙计,”罗夏面无表情,晃着手中蒿草,“谁知道被这些蚊虫叮一口,明天早上起来会不会变成干尸,要不......你试试?” 尤里识趣地闭上了嘴。 趁着刺蒿在地堡里熏虫子,两人在外面生了堆篝火。 罗夏随手削了几根粗树枝搭了个简易木架,将两大一小三个装了纯净水的铁桶吊在火上,并将两包合成淀粉和一罐蚁虫罐头倒进了小桶里。 不多时,一股混杂着些许焦糊与腥气的味道在湿冷空气中散开。 罗夏给两人各盛了一大坨糊糊,接着扬了扬下巴:“脱靴子。” “干嘛?” “泡脚。” 罗夏踢掉皮靴,将双脚踩进大桶中。 他还记得前世在课本里读到过,早年抗日时期,哪怕行军再苦再累,每天战士们都雷打不动的烧水泡脚,这也是造就了世界最强轻步兵传奇的重要因素之一。 伴随一声长叹,紧绷了一天的肌肉松弛下来。 尤里乖乖照做。 当热水没过脚踝那一刻,金发青年舒服得直挺挺靠在了帆布上。 这时,黄昏已尽。 气温下降,夜风将雾气吹散,紫红天光倾泻而下,为广袤的芦苇荡披上了一层霞衣,万物都在这如梦似幻的色彩中寂静下来。 两人就这么捧着碗,喝着热汤,惬意地泡着脚。 斜躺着,两人望着眼前这壮美迷人的景色,不禁有些沉醉,竟在这片危险沼泽中,享受起难得的宁静。 尤里吃了口糊糊,蓝色眼睛里倒映着跳跃火光:“罗夏,我打听过了。只要咱们这次考核弄到特殊人才名额,你就能向教务厅打报告,申请调去新圣彼得堡。到时候,温蒂那丫头就能跟你团聚了。等我和娜塔莎安顿好,就开着‘锈钉号’去看你们!” 他顿了顿,神色少见地认真起来,盯着罗夏。 “退一万步说,就算咱们这次没通过……你也别一个人死扛。咱们接着当空艇猎手,多攒点工分。温蒂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兄弟俩一起想办法,总能把她接出来。” 罗夏扒拉铁碗的手顿了下。 作为穿越者,他原本对这个蒸汽末世抱有极大的疏离感。 但这段时间和尤里出生入死,再加上记忆里老伊万和尤里这对父子掏心窝子的接济,让他的心倍感温暖。 看来原主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无论亲情还是友情,他都是个富足的人。 “谢了。”罗夏嗓音沙哑,拍了拍对方的肩,“如果积分不够我就不推辞了,其实我早就把你当亲兄弟了。” 好像是对这种气氛的不适,罗夏赶忙转换了话题。 “说真的,我真是受够这股子带着机油味的合成淀粉了。”罗夏自嘲地笑了笑,“等这次回了远风镇,我一定请你吃顿真正的美食——番茄炒蛋,然后盖在米饭上。我亲自下厨,那味道,酸甜鲜香,绝对能让你把舌头都吞下去!” 尤里听着听着,眼睛有些发酸,似乎被罗夏刚刚那番“亲兄弟”给击到软肋上了。 他急转头,抹了把脸。 “该死的,这沼泽地怎么还起风了。”尤里声音发闷。 罗夏看破不说破,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柴:“睡吧,明天的事还多着呢。我守上半夜。” 尤里也没推辞,没一会就传来了鼾声。 夜色深沉,地堡外风声呼啸。 罗夏坐在篝火旁,火光将他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有些不放心,他借着微光清点起那堆“露营物资”,每样东西的用途,都在他脑子里盘算了无数遍。 他看着物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妹妹身影。 那个穿着宽大修女服、总是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无论是为了心底那份承诺,还是为了温蒂能帮自己搞定后勤保障的那份天赋…… “温蒂……”罗夏握紧了拳头,眼神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坚毅,“我一定接你回来。” ...... “温蒂小师妹!救命啊——”安东顶着一头乱发,哀嚎着扑向正在喝茶的温蒂。 “教授留的这套‘三级燃素增压阀’图纸,我就差进气口的齿轮比算不出来了!明天交不上,教授绝对会把我塞进蒸汽锅炉里的!” 温蒂放下茶杯,小脸上满是同情,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可是安东师兄,维克多教授昨天特意叮嘱过,如果我再帮你画图纸,他就要没收你下个月的配给券了。温蒂不能让师兄饿肚子呀。” “我不怕饿!我只怕被教授的扳手敲碎天灵盖!”安东绝望地滑跪在满地废弃图纸中,像一只失去梦想的咸鱼,“完了,我伟大的机械师生涯就要在此终结了……” 看着师兄生无可恋的模样,温蒂眨了眨眼,“那……如果师兄能去教务厅打听一下,想办法让我早点见到哥哥的话,温蒂也许可以‘不小心’教给你正确的计算公式哦。” “成交!”安东瞬间弹射起步,疯狂点头,“别说打听消息,就算让我去把罗夏扛过来都行!我的小姐,那该死的齿轮比到底怎么算?我求您了!” 温蒂甜甜一笑,掏出笔开始讲解起来...... 第32章 遭遇战 第二天清晨六点,尤里便将罗夏叫起,两人简单吃完早饭,就推着手推车沿着陡坡继续向深处进发。 刚进入高地沼泽没多远,罗夏就察觉到了不对——空气中除了浓烈的燃素硫磺味,还夹杂着一股血腥。 罗夏抬手示意尤里停下。 雾气被微风拨开,一片被狠狠蹂躏过的战场映入眼帘。 一人高的刺蒿与芦苇被碾在地上,仿佛被坦克压过。 方圆百米内,植被尽毁,断裂的茎秆杂乱地陷在泥沼里,断口处渗出惨绿汁液。 泥地上,密密麻麻交织着不少脚印,在这些慌乱足迹中央,横亘着一条令人心悸的巨大碾压痕。这条残留酸臭黏液的沟壑,宽度远超他们昨日猎杀的成年体,想必就是巨型体了,仅仅是看着,便能感受到那巨兽蠕动时的恐怖。 血腥味从不远处的泥洼飘来。 那里积着一滩暗红血泊,四周散落着折断的短矢、皮甲碎片和一把破损武器。 罗夏瞬间端起诸葛弩,朝尤里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在狼藉的战场中快速搜寻了一圈。 片刻后,两人在血泊前汇合。 “还好,”罗夏紧绷的表情稍松,低声道,“只有血迹和武器,没见猎物,也没断肢留下。” 尤里盯着那条宽得离谱的碾压痕,咽了口唾沫,“这算好消息?” “当然。没尸体,现场还清理过。说明队伍虽遭重创,但撤离有序,士气没崩。”罗夏顺着碾压痕投向浓雾深处,“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虽说嘴上这般评估,但两人却也都提高了戒备。 也庆幸昨晚提前扎营休息,没有盲目探索。 这片由断矢与碎甲点缀的狼藉战场无不昭示着前方何等凶险。两人清楚,巨型蛞蝓的凶悍不能再拿成年体作对比了。 继续深入,空气里的燃素味即便隔着防毒面具也愈发清晰。 脚下泥土呈现病态的灰黑色,黏稠且绵软,靴底拔出时会带起长长的泥浆拉丝。虽说雾气淡了很多,但繁茂的刺蒿交织成墙,又将视野切割成凌乱碎片。 半个多小时后,罗夏二人刚刚推着车到了高地沼泽核心区边缘。 毫无征兆地,前方泥潭表面陡然炸开! 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庞然大物轰然破潭而出。 半透明身躯如弹簧般自烂泥中拔地而起,随后重重砸落在地,震得黑色泥浆如暴雨般四下飞溅,活脱脱一座蠕动肉山。 这头巨物丝毫不见成年体的那种迟钝笨重,落地瞬间便直逼两人袭来,显然将闯入领地的两人当成了食物。 它头部触须之下,豁然张开巨口,环状锯齿密密麻麻,罗夏甚至透过半透明的胶体,看见那颗活胶腺体剧烈翕动,散发出幽蓝冷光。 罗夏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般做出反应。 “退!保住车!”一声暴喝之后,他猛地向前跨出两步,端起连弩,毫不犹豫地对着蛞蝓连射两箭,将怪物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见鬼!”尤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兽惊得头皮发麻。但他清楚这车物资是罗夏整个计划的核心,根本顾不上多想,连忙调转推车,双腿猛蹬泥沼,推着满载物资向后撤离。 罗夏这边,刚刚射完两箭的他已经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了。 一路上,数团酸液飞溅,覆盖了罗夏原本经过的区域。有些酸液浇在刺蒿上,腾起大片白烟,植物茎秆当即碳化发黑。 翻滚,起身。 罗夏在酸液雨的间隙中连续腾挪。 可即便他已经很灵活了,但皮甲边缘还是沾上些许酸液,焦黑孔洞之下,是被烧得发红的皮肤。 尤里将车推入一处岩石后方掩蔽,便拔出手斧,大步折返。 “E计划!”罗夏大吼。 尤里心领神会,借着芦苇掩护,从侧翼迂回逼近。 他绕到巨型蛞蝓侧后方,双手握紧斧柄,对准那肥硕的尾部腹足狠狠劈下。 咚! 斧刃砍在活胶装甲上,像是劈进了一层实心橡胶,半透明胶质深陷变形,但紧接着爆发出惊人的回弹力。 动能被吸收后又全数奉还,斧头被崩得高高弹起,把尤里胳膊带得老高,险些脱手。 这番挑衅成功激怒了巨兽。 蛞蝓身躯扭动,准备碾压这个不知死活的袭击者。 趁此空档,罗夏双膝弯曲,一个滑铲贴着地面滑行至怪物侧面。 (此处有图,前几章就该有的,忘放了) 端起连弩,准星不再瞄准那些不断蠕动的气门,而是直瞄心脏。 扣动扳机,弓弦震颤。 短矢射出,箭头撞在表皮。 本就因改装而衰减了的穿透力,再加上坚韧胶质层卸掉大半动能,短矢毫无意外地被轻易弹飞,打着旋扎进远处的烂泥里。 巨蛞蝓可能连痛觉都未曾产生。 尤里连滚带爬地躲开蛞蝓碾压,刚好看到这一幕,昨夜积攒的“兄弟情”转瞬消耗大半。 “罗夏!你这破改装到底靠不靠谱!怎么连皮都擦不破!” 罗夏丝毫不慌,他自然知道这层凝胶的防御力,单凭这把临时改装的诸葛弩,常规射击根本无法穿透这种级别的防御。 但他有自己的底牌。 既然运气不在自己这边,那他就拥抱数学期望。 稳住下盘,半跪在泥地上。罗夏右手握住击发柄,左手握住上方箭匣。 咔哒、嘣——咔哒、嘣。 他以每秒一箭的频率,对准蛞蝓心脏外侧的同一块活胶装甲倾泻火力。 齿轮高速咬合,弹簧吱呀作响。 箭矢接连不断地撞击在胶层上,又接连不断地被弹开。 不过无论一个人脸再黑,也会出保底的。 第四十五秒。 弓弦回弹,木匣轻震。又是一支短矢滑出箭槽。 箭簇轻飘飘地触及蛞蝓体表。 停顿。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活胶层向内凹陷到了极点,而后徒然碎裂,表皮自落点处撕开,泛起波纹状的震颤。 一股气浪撑开裂缝,向外翻卷,本该坚韧的非牛顿流体防御层碎成无数胶块,脱离躯干。青绿色的体液呈放射状喷出,砸进四周泥沼。 蛞蝓侧腹凭空多出一个足球大小的破洞。 【碎甲者】触发! “嘶——!”巨型蛞蝓昂起前端,发出凄厉尖叫。 剧痛让它丧失了行动能力,庞大身躯试图翻滚挣扎。 罗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再次拉动杠杆,一连五支弩箭顺着那个破洞,接连射入怪物心脏附近。 噗嗤。 盐瓶在脏器内部破裂,高浓度工业盐迅速溶解、扩散,包围了整颗心脏。 渗透压失衡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无数细胞被强行抽干水分,继而如肥皂泡般破灭。 那颗原本强劲搏动的心脏,在盐液侵蚀下迅速萎缩,表面泛起大片灰白色的结晶硬块,再也无法抽动。 大片浓稠蓝血混杂着破碎的脏器组织,顺着侧腹创口缓缓溢流而下,将四周染上一层妖异幽蓝。 【记录:公元1895年1月13日,你于UX-7空岛巨沼,成功猎杀巨沼胶蛞蝓(巨型体),认知+3。】 第33章 旧时代 尤里从巨蛞蝓尸身旁探出头,瞪大眼睛。 他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巨兽变成了一具尸骸,不可置信。 “这……这就死了?” 他抹了把面罩上的泥水,“我说罗夏,你这连弩到底什么鬼毛病?要么被弹飞得满天都是,要么就突然一击毙命?这也太不稳定了吧!我感觉自己还没热身完毕呢!” “没热身完是吧?”罗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好去把那些弹飞的弩箭收回来。” 尤里撇了撇嘴,嘟囔着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去泥潭里摸索。 成功把搭档支开后,罗夏将右手探入怪物被炸开的伤口深处。 黏稠温热、令人作呕的触感裹住手臂。 他在一堆正在硬化的脏器中摸索。很快,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罗夏将其攥在掌心抽出。那是一枚表面坑洼、散发着幽蓝反光的不规则硬块。 【记录:公元1895年,1月13日,你在解剖巨沼胶蛞蝓时发现“异化胃石”,绿色藏品+1】 【苦涩结晶,终将剥夺一切僭越的贪婪】 什么意思?好像在说蛞蝓的弱点是盐? 罗夏盘算了下,现在自己已经两个绿色藏品了,本该是提升战力滚雪球的。 可惜,【老兵】就不说了,【碎甲者】Lv3的要求还是白色藏品,这次要了4个,真是看着干着急。 罗夏心思转动,但不影响他将其收录进《指南》,随后从腰包里抽出防腐针扎进怪物体内。 随后,两人合力才将这具体型庞大、重量惊人的猎物拖拽到手推车上。 罗夏与尤里发力猛推,车轮却在烂泥里纹丝不动。 直到两人咬紧牙关,全身力气压上,推车才终于在泥沼中艰难挪动。 然而没走多远,在车轮碾过一块硬石时又被卡住了。 两人被迫停下脚步。 尤里看着这辆推车,有些担心,“见鬼。这么弄又像昨天一样了。推着这玩意儿在烂泥里走,不光慢,而且听这动静,我真怕它还没走完高地沼泽就散架了。” 罗夏平复着呼吸,抽出地图,目光在等高线与地形标记间扫视。 手指最终按在地图边缘一处稍微高些的地方。 “你说得对,”罗夏递过地图示意尤里看看,“所以咱们下一步就是找地方,建个‘中转站’。” 尤里凑近瞧了瞧,咧嘴一笑:“眼光不错,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两人没再多话,推着沉重的物资车闷头赶路。 这段上坡路并不轻松,但随着海拔攀升,雾气渐渐被两人甩在身后。 临近正午,当他们终于抵达这片位于空岛边缘的隆起地带时,视野豁然开朗。 虽然他们都是大雾潮后出生之人,一辈子都生活在山上,但眼前这宏伟的一幕,依然足以让两人震撼得屏住呼吸。 正午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给这座悬浮于天际的小岛镀上了一层金边。极目远眺,能看到远处其他空岛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宛如一支航行在白色大洋中的舰队,既壮丽又苍凉。 就连脚下也是无尽翻涌的洁白云海,那恼人的“雾潮”被遮蔽在云层之下,看不见半分狰狞。 (此处有图) “真壮观……”罗夏望着这前世也没有达成的工程奇迹,忍不住问道,“尤里,你知道这空岛到底是什么时候建造的吗?” “哈?你问我?”尤里把手搭在推车把手上,擦了把汗,忍不住乐了,“你是不是又忘了,当年的历史课你考倒数第一,我考倒数第二,要不咱俩是死党呢。” 接着顿了顿,目光投向浩瀚云海,语气稍微正经了些:“不过……我听老爹提过一嘴。他说这些大家伙大部分都是在‘大雾潮’之前就存在的古董,是旧时代的奇迹。” 罗夏有些惊讶,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听说:“旧时代?那为什么现在圣联不自己造了?” “因为‘造不如捞’啊。”尤里耸耸肩,“天上还飘着不知道多少有利用价值的迷失空岛。与其费劲巴拉地新建,不如直接派人出去捞。听说那些高级别的空艇猎人,就有专门干这行寻宝的。” 罗夏若有所思:“那圣联不造空岛,把资源都砸哪了?” “现在嘛——资源都铺在山里的矿洞和工厂里了。”尤里指了指脚下,“咱们拼死拼活狩猎怪物抽燃素只是一条路,真正的大头,还是靠挖那些地下的燃素矿脉。” 罗夏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既然旧时代拥有将整座岛屿升入高空的伟力,那究竟当年雾潮是如何让这般璀璨的文明断代的?而天上那些迷失空岛都是怎么来的? 我,以后有机会去空岛寻宝吗? 他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下,这些事都太远了,争取考核优胜才是第一位的。 随着海拔攀升,这里的地貌虽然依旧是泥泞沼泽,但烂泥里明显多了些岩石,推车碾过去时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易深陷。周围依然生长着茂密植被。不远处,还有一个泥沼水潭。 “就这儿吧。”罗夏放下推车把手,甩了甩酸胀胳膊,拔出工兵铲抛给尤里,自己则顺手抽出了手斧。 两人默契配合,不多时,一个隐蔽的半地堡营地初具雏形。 为了确保物资安全,罗夏在营地后方找了处泥地将暂不使用的物资尽数埋入土中,并恢复成原貌。至于那具上午猎获的巨型蛞蝓,则被沉入泥潭里。 忙完这一切,两人刚准备起锅做饭。 恰在此时,一阵嘈杂喧闹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声音起初杂乱,随后演变成激烈争吵。 罗夏按住尤里正要引燃木柴的手,竖起耳朵。风中夹杂着耳熟能详的“苏卡”、“不列季”等咒骂声。 两人对视一眼,带上武器,借着芦苇掩护,朝着声音来源处摸索前进。 在剥开一丛植物后,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被沼泽包围的泥泞空地。 十个穿着统一灰色合成纤维皮甲的猎手正分裂成两个阵营,互相举着武器对峙。 人群中央,四个气势凌人的男人正盯着对面三人。 为首那个男人身材魁梧,手里握着一把钢剑,身旁则站着一个伤者。 那人左臂齐根断裂,断口处缠绕着厚重绷带,暗红血液不断渗出,显然是重伤不久。 虽然他们都戴着防毒面具,但两人还是认出了对方。 站在他们对立面的,正是克劳斯·米勒、卢卡·米勒以及那个第一陆军优等生——罗兰·伊万诺夫。 克劳斯眉头紧锁,双手端着一把制式重弩,卢卡则紧握着一柄重型气动叉枪,面容凶狠,将哥哥护在身后。至于罗兰,这个斯拉夫青年此刻正低垂着头,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身躯微颤,倒持铁盾,透着落寞。 罗夏蹲在芦苇后方,冷眼旁观。 这是内讧了? 看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拿着兑换点升级过的装备,显然第一天的收获不菲。 果然,许多人可以同甘苦,却很难共富贵。 眼看他们不会威胁到自己的营地安全,罗夏就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就在罗夏转身时,还是引起了注意。 作为一名优秀的精英驾驶员,克劳斯早已习惯了在危机中眼观六路。 那声微小异响,加上芦苇荡边缘一闪而过的、那头标志性的红褐色乱发,都被他捕捉到了。 他眼睛一亮,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拍了拍弟弟卢卡的肩膀,示意其稳住局势。 自己则快步脱离对峙中心,朝着罗夏所在位置走来。 第34章 分赃不均 “罗夏兄弟?” 伴随着拨开芦苇的沙沙声,克劳斯钻进了这片芦苇丛。他压低嗓音,视线在植被间急切搜索。 当目光终于锁定在那个蹲伏的、略显尴尬的红发身影上时,克劳斯紧绷的脸上涌现喜悦,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真的是你!”克劳斯快步上前,语气里透着兴奋。 罗夏面色一僵。 这时候再转身逃跑未免太不给人面子了。 他在心里长叹一声,不得不收起连弩,顶着一张苦瓜脸,拨开芦苇走了出去。 “米勒队长……”罗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这阵仗,看着不太妙啊?” 克劳斯仿佛没听出对方的抗拒,几步冲到罗夏面前,偷偷指着远处那个断臂年轻人,语速飞快地倾倒苦水。 “上午我们在沼泽深处遭遇了一头巨型体蛞蝓,按照战术预案,罗兰作为见习铁卫,理应顶在最前面吸引怪物注意力。” 接着他叹了口气,“结果在一次蛞蝓攻击时,他慢了半拍,导致一名猎手左臂被咬断了。” “现在,伤者队伍要求罗兰承担全部责任。他们要求罗兰拿积分赔偿对方,并且出去之后还要补偿配给券。” 罗夏听完这番叙述,扫了眼低垂头颅的罗兰,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峙双方。 慢了半拍?罗夏在心底摇了摇头。 真相永远比叙述要复杂得多。 作为指挥者,当时的战术阵型是如何调度的?为什么偏偏是陆军学院的优等生“慢了半拍”?真的是罗兰失误,还是有人在危急关头拿队友当了缓冲垫? 克劳斯看着沉默的罗夏,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 “罗夏兄弟,你是个聪明人,也经常在下城区和黑市里打交道,你觉得这种事该怎么处理?” 罗夏听完这番话嘴角抽动了一下。 虽说他现在看上去只是个十九岁的高壮青年,但装着的可是经历过信息时代洗礼的灵魂,远了不说,就说4年的寝室生涯里谁还没碰见过这种事? “真是病急乱投医啊......“罗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团队内讧的情况,怎么能让自己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呢? 无论他站在哪边说话,都会让克劳斯本就摇摇欲坠的威信雪上加霜。更糟的是,这些带着火药味的争执,随时可能演变成真刀真枪的冲突。 怎么才能委婉地拒绝这块烫手山芋呢? 罗夏心念电转,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人设”。 他搓了搓脸,换上了一副憨直模样。 用力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红发,“克劳斯队长,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在教会学校那会儿,我考试从来没及格过,回回都是倒数第一!我这脑子,想想怎么把弩箭塞进怪物要害,或者怎么布置陷阱保命,我可能还有点小聪明。但你说的这种复杂事情我根本听不懂啊!” 克劳斯被这番理直气壮的文盲发言噎得愣在原地,满脸错愕。他本能地觉得对方战斗上那么机敏,不该很蠢,可又有谁能撒谎说自己学习倒数第一呢? 他又不禁半信半疑起来。 罗夏继续着他的表演。 “你们这大团队的规矩太复杂了!要我说,合不来趁早散伙算了!” 他转头看向尤里,挤眉弄眼。“对吧,尤里?” 两人搭档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他当即领会了罗夏意图,配合着大声嚷嚷起来。 “就是!罗夏,别管他们这破事了!我肚子饿得直抽筋!咱们赶紧回去把那罐蚁虫罐头炖了!去晚了水都烧干了!” 罗夏转过头,给克劳斯留下一个歉意笑容。 “不好意思啊,米勒队长。你们慢慢聊,我们先撤了!” 根本不给克劳斯任何挽留机会。 罗夏拉着尤里,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芦苇中,溜得比兔子还快。 克劳斯站在原地。 看着那两个迅速消失的背影,只觉得嘴巴发苦。 可这确实是自己思虑不周的代价,这支貌合神离的队伍落到如今互相撕咬的境地,他这个组织者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想到罗夏最后那句“合不来趁早散伙”的糙话,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在跟着罗夏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尤里长舒一口气,满脸后怕。 “我的老天,还好咱们当时没答应加团!这帮家伙心眼子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多!” 罗夏点了点头。 “临时拼凑的团队,缺乏核心约束力,必然会走向分裂。顺风仗还能勉强维持体面,可一旦遇到挫折,就会互相撕咬。” 尤里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咱们以后离他们远点?” “当然。别让蠢货的血溅到我们身上。”罗夏抽出开山刀,随手劈开挡路的灌木。 下午的狩猎顺利得近乎乏味。 在罗夏那把丧心病狂的改装连弩面前,两头足以让普通小队团灭的巨型蛞蝓,甚至没能完成几次有效的酸液喷射,就被连续触发的“碎甲”攒射钉死在了泥潭里。 先后两次战斗都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但搬运却成了一场噩梦。 总重近千磅的猎物堆在手推车上,车轴在重压下发出阵阵咯吱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当他们艰难返回高地营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尤里在前面拽着钢缆,整个人几乎压到了地面;罗夏在后方死死顶着车架,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抹了把汗水,正想借着这股劲儿再往前推几米,可肩膀上的阻力陡然变大——尤里停下了。 他眉头一皱,刚想开口问尤里发什么疯,一只手掌猛地从侧前方探回,示意住嘴。 “嘘……” 尤里的声音细若蚊蚋,他身体微微后错,示意罗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在他们亲手搭建的半地堡式营地里,此刻正跳跃着一点火光。 有人点燃了他们留下的篝火。 隔着摇曳火影,一个身影正枯坐在火堆旁,宛若一尊雕像。 周遭空气骤然下降。 罗夏丢下推车把手,缓缓拔出腰间短斧。 两人一左一右,放轻脚步朝着营地逼近。 第35章 人性之暗 火光在防风土墙后跳跃。 罗夏拨开几根蒿草,看清了那个坐在篝火旁的入侵者。 那人脚边斜靠着一面盾牌,一头标志性金发在微弱火光下显得有些凌乱,是罗兰·伊万诺夫。这位陆军学院的优等生此刻正抱着膝盖,怔怔盯着跳跃橘红火苗。 听到靴子踩碎枯枝的声响,罗兰霍然抬头,即便只是看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疲惫。 “你们是这里的主人么?”罗兰嗓音沙哑,在看清来人有些眼熟后,便忙不迭地站起身,指了指那堆木柴:“我看到这里有个无人营地,就进来借个火。我马上走。” 他弯腰去提那面塔盾。 罗夏盯着这个高个子斯拉夫青年。就在昨天出发前,这家伙还跟在克劳斯身后,意气风发。 而现在,好像一头狮子变成了落水狗。 罗夏暗自摇了摇头。 罢了,刚刚是七个人对米勒他们三个,应该也是被骂惨了,让他在营地稍微喘口气倒也无妨。 他收起弩箭,挡住对方去路。 “坐着吧。我们认识你,第一陆军学院的优等生,罗兰,对吧?”罗夏不等对方说话,摆了摆手,招呼尤里干活。 “我是罗夏,这是我的搭档尤里。正好我们也饿了,一起吃点?” 罗兰愣在原地。 他看着罗夏,又看了看旁边咧嘴笑着的尤里。 最终,松开了握着盾牌的手,重新跌坐回火堆旁。 由于有罗兰在,两人便不急处理车里的猎物,先做起饭来。 尤里从营地内找出铁桶,三袋合成淀粉、两罐蚁虫肉罐头、一把蔬菜干,这就是今天的晚餐了。 不多时,铁桶里的液体开始翻滚。水泡破裂,带出一股股略有酸涩的热气,逐渐在夜风中散开。 罗夏给每人各盛了一碗。 罗兰双手接过晚餐,热量透过容器传递到手掌上,他咽了一口唾沫,顾不上烫,大口吞咽起来。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不时响起一串吸溜声。 略显尴尬的气氛在简陋晚餐中逐渐缓和。 尤里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打了个饱嗝,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 “喂,优等生。”尤里用手肘撞了撞罗兰,“你们那个精锐小队呢?下午看你们还在那边吵架,怎么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罗兰缓缓垂下头,波浪卷发遮住了眼睛。 “散伙了。”罗兰苦笑一声。 “散伙?”尤里瞪大眼睛,“看你们那样子,应该猎杀了不少蛞蝓吧?舍得吗?” 罗兰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深吸口气,将那场荒诞闹剧和盘托出。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 上午他们遭遇了一头三米级蛞蝓,本已靠着米勒兄弟的重火力压制将其打入濒死。 但在最后关头,有个队员为了抢夺击杀的额外积分,擅自脱离了罗兰保护圈企图抢先补刀。结果他低估了怪物的濒死反扑,被一口咬断左臂。 那个队员并不甘心,伙同其他四个乡党,硬是将这口黑锅扣在了罗兰头上,逼迫他交出积分作为赔偿。 讲完这一切,篝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然后呢?”尤里追问。 “然后,”罗兰扯出个难看的笑容,“另外两人不想惹麻烦,两不相帮。” “克劳斯呢?他是队长!”尤里喊道。 “克劳斯和我谈了,说我拿不出证据证明那人是因为抢分才断臂的,他劝我别把事情弄得太僵......”罗兰声音越来越低,“对方索要二百积分,米勒兄弟出了一百,我出了一百。拿到积分后,克劳斯就解散了队伍。” “我不明白,”罗兰死死攥着拳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在学院里,教官说铁卫是盾,只要守住阵型,背后就是绝对安全的。我没退后,我按照手册做了一切……可为什么最后错的是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火星,随即又迅速熄灭,化作自嘲,“就因为那些该死的积分?难道爷爷说的‘荣誉与准则’,在这些烂泥面前真的一文不值吗?” 罗夏安静地听着,往火堆里添了根新柴。 一百积分,第一天他和尤里在烂泥里打滚,耗费了一上午也才勉强赚到一百零五分,也就是说,罗夏自己一天也就赚一百积分。 克劳斯为了平息事端,竟然轻易地交出了这笔巨款。 他是个优秀的飞行员,却是个糟糕的管理者。 尤里听完,气得猛拍大腿。 “这群狗娘养的杂种!”尤里破口大骂,“他们自己找死,还要讹诈救命恩人!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优等生,你就这么给他们了?” 罗兰没有反驳。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跳跃火苗,眼神中透着迷茫。 夜风更冷了。 远处沼泽深处传来未知生物弄出的声响。 罗夏拨弄着篝火,没有像尤里那样义愤填膺。 罗兰说的就是真相吗?也不一定。 但接近真相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谁在吃亏。 在这场闹剧里,罗兰赔了积分,丢了队伍,是纯粹的受害者;而那个断臂的家伙拿到了200积分,等于比其他人多了两天的积分,很有可能优胜,届时换一个动力义肢,摇身一变成了受益者。 从利益流向判断,罗兰的陈述可信度更高。最起码,他肯付出100积分,说明他人品还不错。 “明天有什么打算?”罗夏拨弄着篝火,随口问道。 罗兰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盯着跳跃的火苗,眼神迷茫——队伍散了,积分赔了,还被人性上了一课,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明天该做什么。 罗夏瞥了眼营地角落那辆超载的手推车,他们两个虽说能推,但也确实累得够呛,队伍如果多一个人,效率也会更高些…… 想到这,罗夏转过身,直面这个陷入自我怀疑的少年。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漂亮话。” “而且下城区的人也从来不需要安慰。在这操蛋的世界里,他们光是为了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就已经在拼尽全力了。” 尤里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的队伍散伙了,想不想加入我们?” 与这句话一同到达的,还有罗夏粗糙宽大的手掌。 罗兰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旁边咧嘴笑着的尤里,最终落在罗夏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算计,根本不像在面对一个刚刚害队友失去胳膊的铁卫。 罗兰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眼神重新聚焦,像被点燃的煤。 “谢谢你们,罗夏,尤里。”他扯出一个笑,拍了拍身旁那面盾牌,“但不了,新兵总得学着自己面对战场。” 第36章 红发恶魔 “不再想一想了?我们不觉得你会拖后腿。” 半地堡营地内,篝火只剩下几点暗红余烬。 晨风裹挟着一缕微白晨光穿过防风土墙,在罗兰那面沾满冷露的塔盾上宣告了新一天的到来。 此刻营地旁,三人都收拾妥当,即将出发。 罗兰紧了紧塔盾背带,声音里带着少年人不肯低头的倔强:“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我必须自己走。我想靠自己证明我没做错,也要证明我不是个软蛋!” “等一下,”罗夏手腕发力,将一把双手弩抛向青年,这是尤里配发的那把,自从罗夏改造完连弩后就再没用过,“拿着吧,我们用不上了。我相信你,真正的战士,绝不会被击倒一次就爬不起来。” 罗兰接住弩机,低下头,眼眶微红,没有道谢便大步迈入沼泽深处。 待金发青年走远,两人将昨天的猎物收拾妥当推入了泥潭深处才开启今天的狩猎。 途中,他们偶遇了几波参赛者。 那些人眼窝深陷,皮甲上沾了不少蓝血与酸液痕迹。 通过短暂交谈,罗夏得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外围与中部的中小型巨沼胶蛞蝓差不多绝迹了。 “听说了吗?有个叫凯瑟琳的女人,单人斩获了三百三十分。”一个断了半截眉毛的猎手靠在岩石上喘息,接过罗夏递来的水壶,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嫉妒。 “我们这帮人,拼了老命也还在两百分上下挣扎,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 三百三十分,意味着至少猎杀了三头成年体,或者三十三头幼年体,这种狩猎效率,确实不是个简单人物。 当然,一壶水也就只能换到这些消息了。 不过也够了,这起码让罗夏知道,为期三天的竞争,开始进入最为白热化的阶段了。 ...... 一处芦苇丛中,安德烈·索洛维约夫正阴沉着脸,摆弄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精致手杖。 作为一名刚入门的见习,他虽然还无法像正式【灵媒】那样让灵性俯身,但凭借兑换点换来的这根浸泡过燃素血液的手杖,足以让他感知到迷雾中某些细微的灵性扰动。 “听着,你们这两个蠢货,”安德烈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两个跟班叮嘱道,“咱们的积分还差一大截,再这么慢吞吞打下去,‘冬棺’的名额就没我的份了!待会儿遇到其他队伍,不管是谁,先给我围上去亮家伙。如果对方看着像软柿子,就直接把猎物抢了!” “如果对方扎手,就提我父亲的名号,再扔几张绿券利诱。在北乌拉尔,没人敢不给索洛维约夫家面子,明白吗?” 两个跟班连连点头。 随即,他找了块略平的地面,口中低声念诵了一段晦涩短促的咒文,随后松开手,那柄手杖在半空中诡异地悬浮了半秒,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最终倒向了东南方向。 “就是这个方向,”安德烈睁开眼,眼神中闪过贪婪之色,“有一队倒霉蛋快要杀死巨蛞蝓了。走,给咱们打工的人就在前面!” 而此时的空地上,又是一只巨蛞蝓被罗夏搞定。 “我说罗夏,”尤里拨弄着巨蛞蝓的触须,“咱们这配合越来越默契了,你说再搞两头,咱们能不能压过那个什么凯瑟琳?” 罗夏反手拔出腰间防腐针,“别光做梦,过来搭把手翻尸体。这么大个家伙,还是要尽量靠近腺体注射效果比较好。” 他刚蹲下身,不远处的芦苇荡突然传来“哗啦”声响,三个人影踩着泥泞窜了出来,呈半包围态势围住两人。 安德烈本想按照计划先声夺人,可当他看清面前这两个人时,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对方两人浑身沾满了蓝血和黑泥,尤其是那个红头发的壮汉,即便蹲在那儿,背影也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棕熊。 尤里登时就握紧手斧,上前半步贴到罗夏身侧,“见鬼,是哪来的杂碎?这时候出来摘桃子!” 罗夏缓缓直起身,把防腐针在掌心转了个圈,视线逐一扫过。 领头的家伙体型像个豆芽菜,握弩的手微微发抖;左右两个跟班也强不到哪去,眼神躲闪,连正眼瞧人的胆量都没有。 他心中明悟,这仨大概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少爷,跑到他这儿玩“威逼利诱”的把戏了。 “放下防腐针,你们两个乡巴佬。”安德烈强撑着胆气,抬起下巴,语调尖酸傲慢,“这头猎物,现在由我们接管了。当然,如果你们识相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点‘补偿’。” 罗夏根本没有理会这番苍白威胁,当着三人的面,就将防腐针扎进蛞蝓腺体。 活塞推尽,拔出空管,随手将其丢进泥水。 他缓缓直起身,扭了扭脖子,浑身关节发出“啪嗒”脆响。 回忆着“罗夏”的行事做派,换上了一副在下城区浸泡出来的亡命徒表情,干脆地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双凶恶眼神。 “想抢?”红发壮汉咧嘴狞笑着,“好极了,老子好久没杀人了!来,咱们火并,命都可以给你!” 说着,他抽出连弩,完全一副不打算讲规矩、只想拉人垫背的疯狂劲头。 少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凶戾逼得连退两步,甚至险些跌进泥坑。 他看着那把造型怪异的连弩,脑海浮现出弩箭射进自己心脏暴毙而亡的恐怖画面,吞了口唾沫。 该死,怕不是遇到了个疯子! 硬碰硬?不,这买卖亏到家里去了! “等等!”安德烈见罗夏眼神愈发凶狠,连忙抬起手,强撑着声音不颤抖,“朋友,你好像有些误会,我是说,开个价!对,开个价帮我们猎几头蛞蝓,出去之后我给你配给券,你喜欢红券还是绿券?” 罗夏听完,再次想到“卖”妹妹得到的配给券,眼底厌恶更甚,只吐出一个字:“滚。” “你!”安德烈脸色涨得通红,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的积分实在不太稳当,便强撑着惧意继续说道,“你知道能换高级烟酒的紫券吗?我也有!” “三,二……”罗夏开始低声倒数,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寒意让安德烈立马破功。 他旋即转身,带着两个跟班狼狈逃回芦苇荡,只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狠话。 “行,你有种!我记住你了,最好别后悔!” 尤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心疼地撇了撇嘴:“紫券啊……我都没见过呢!罗夏,你刚才拒绝得太快了,我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那种人的承诺连废纸都不如。”罗夏重新戴上防毒面具,不屑地说着,“而且,等咱们进了人才库,以后也会有。抓紧走吧,咱们已经被耽误几分钟了。” 第37章 倒计时 几百米外,安德烈狠狠一脚踹断了根刺蒿。 泥水溅在身上浑然不觉,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少爷,咱们就这么算了?”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算个屁!苏卡不列季!” 安德烈狠狠一脚踹在那个跟班肚子上,直接将他踹进了一旁的烂泥洼里。 “要不是你们这两个废物连一头巨型蛞蝓都搞不定,白白耽误了老子那么多时间,我用得着去触那个恶魔吗?”他指着地上的跟班破口大骂。 这两天来,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 每次出手前都会甄别目标,凡是口音熟悉或是眼熟的队伍,他统统绕着走。他只挑那些面生、一看就是乡下人拼凑起来的散队下手。 几次下来,效果确实不错。就算偶尔碰上不太好说话的,只要把他老爹亮出来,对方多半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在北乌拉尔,没几个平民敢跟警备队少校儿子硬顶。 可今天这个红头发可真是个疯子,没等自己说完就起了杀心,正是这种死亡逼近的感觉,让安德烈怒不可遏。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内满是怒火,但很快,防毒面具的呼吸效率强制他放缓下来。 这也让他冷静了下来,“听着,你们这两个蠢货。” “先去找其他队伍,花配给券买几头现成的猎物,无论如何,先把积分凑够。我绝不能失去进入‘冬棺’的资格,明白吗?” 地上的跟班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忙不迭地点头。 “至于那两个泥腿子……”安德烈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去找点高浓度的煤油和破布来,咱们动手做些燃火箭头。” 说着话,他的眼神越发恶毒。 “他们带着那么多沉重的猎物,回营地的必经之路只有那条高地脊线。我们在那儿等着。等他们露头,我就把那些猎物全部烧成灰!” “我看他到时候拿什么去交差!” ...... 紫红色的暮光中,喧闹了三天的高地沼泽终于沉寂下来,恢复了静谧。 广袤泥沼间,似乎只剩下了两个不肯离场的渺小黑影,仍在与这片绝地死磕。 伴随着车轴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罗夏和尤里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烂泥中跋涉。 在两人中间,那辆手推车几乎被压得变了形——三头巨沼胶蛞蝓被粗麻绳固定,高高摞起,堆叠成一座散发着幽蓝微光与酸臭的半透明肉山。 他们就这么拼尽全力,在夕阳下碾出两条极深的车辙,一点点挪回了半地堡营地。 刚一迈进防风土墙,尤里便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泥地上,罗夏也背靠着推车滑坐下来,两人足足喘了小半个钟头的粗气。 直到透支的肌肉勉强恢复了一丝知觉,他们才咬着牙撑起身子,去清点这几天的最终收获。 整整七头,体长超过两米、逼近三米的巨沼胶蛞蝓,被整齐码放在泥潭边的空地上。 尤里顾不上浑身酸痛,围着这座肉山转了两圈,眼睛里倒映着幽蓝光芒,掰着手指头算着什么。 “机神保佑……”尤里咽了口唾沫,“罗夏,即便按照基础分计算,现在也值一千零五十分!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至少能分到五百二十分以上!” 尤里顿了顿,看向罗夏,嘴角咧到了耳根,“那个叫凯瑟琳的是多少分来着?三百三十?我们超了她足足一百九十分!胜券在握啊罗夏!我们赢定了!” 他走到篝火旁,往余烬里添了几块干柴。火苗窜起后,翻出铁桶倒水,加入合成淀粉和最后一点蔬菜干,准备起岛上最后一顿晚餐。 “等咱们拿到优胜,出去高低得整两瓶合成酒!”罗夏搅动着糊糊,罕见地冲尤里咧嘴笑了起来。 在泥沼里摸爬滚打整整三天,终于攒够了足以改变命运的积分,距离与妹妹重聚又近了一步,任谁都会感到由衷的高兴与踏实。 短暂狂喜过后,尤里看着那座肉山,眉头一点点皱起。 他走到一头近三米长的巨蛞蝓旁,试着用脚踢了踢,肉山纹丝不动。 “老天……”尤里倒吸一口凉气,“这堆肉加起来起码有四千磅!” 四千磅的重量,在这片泥泞不堪、到处是暗流陷阱的高地沼泽里,单靠人力和一辆破手推车,不可能把它们运回前哨营地。 尤里满面愁容地走到篝火旁,看着正在不紧不慢搅拌淀粉糊的罗夏,忍不住叹了口气,挨着他坐了下来。 “罗夏,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这么多猎物,你之前说的那个方案……到底靠不靠谱?要不咱们还是赶紧测试一下吧?” 他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脸苦相:“万一......我是说万一失败了,咱们现在赶紧丢下四头,只推三头回去还来得及。三头巨型体都算在你头上,怎么也能拿个前三十名了。” “这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到时候要是连一头都运不回去……我倒是无所谓,温蒂可还等着你呢。” 看着尤里仍不忘担心自己,罗夏舀起一勺淀粉糊,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喝了一口。 温热食物顺着食道滑入胃部,驱散了些许疲惫。 “你说你一个每天在天上飞来飞去,吹嘘自己会‘涅瓦河回旋’的家伙,怎么总质疑这东西靠不靠谱?” 尤里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长这么大没见过用布做的、这么小的玩意儿,不该质疑吗? 罗夏站起身,走到营地后方,用工兵铲挖开那片伪装过的泥地。 “别愣着了,干活吧。”罗夏将埋在土里的物资一件件拖出来,平铺在空地上。 十顶加厚帆布的标准十人制行军大帐、五百米高强度缆绳、十个大号铁桶。 罗夏又翻出了几根粗大钢针和粗麻线,丢给尤里。 “你那么着急,那就先干活再吃饭。”罗夏指着那些帆布帐篷,“跟着我做,把这些帐篷的窗户和通风口全部缝死。针脚缝严实些,绝对不能漏风。” 夜色渐深,高地沼泽的冷风呼啸而过。 当大功告成时,尤里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着地上这七个奇怪的家伙,又看了看旁边那堆铁桶和钢缆。 “东西倒是像模像样的,”尤里咽了口唾沫,问出了一个之后让他后悔无数遍的问题,“但我们该怎么操作它呢?” 罗夏拍去手上的泥土,嘴角勾起坏笑。 他走到一个铁桶旁,用手斧在桶壁上凿出几个进气孔,然后将含有燃素的燃煤倒了进去。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啊,尤里。” 说着话,罗夏将缆绳一头绑在“帐篷”上,另一头连接在手推车的车架上。 尤里看着罗夏那个认真的眼神,头皮发麻。 第38章 这小子人呢? 第四天,上午八点。 皮靴三三两两地踩碎了水洼,泥浆飞溅。 防毒面具的呼吸阀发出沉闷声音,猎手们拖着疲惫身体回到了UX-7前哨营地。 兑换点前排起长队,猎手们核算着积分卡,气氛紧张。 看着一个个参赛者从兑换点离开,或兴奋、或颓丧,后来者们得出一个并不让人感到开心的共识——想进前三十名,最起码要有三百九十分。 营地边缘一处帐篷的阴影里。 克劳斯·米勒低头看着手中两张积分卡,肩膀不住颤抖。 “哥,拿着吧。老爹出门前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必须保住你的资格。” 克劳斯看着弟弟那张毫无怨言的脸,回想起三天前,也是在这里,自己组建了规模最大的十人团队,意气风发。 而现在,分崩离析,不仅没有得到半点好处,还倒赔了100积分,巨大的自责涌上心头。 他握紧那张带有体温的积分卡,曾经的某种信念碎了。 去他妈的信任和荣誉!外人皆不可信! 从今往后,他克劳斯·米勒这条命,只为家人而活。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雾潮里的恶魔,他也绝不会让弟弟再受半点委屈。 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营地中央的瞭望塔上,米哈伊尔·布拉特金挠着一头灰发,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俯瞰着下方那群在泥浆里挣扎的愣头青们。 那条标志性的暗金色重型动力义肢随意地依在栏杆上,装甲板上贴着的那张海报格外扎眼——泳装女郎那呼之欲出的丰满身段和夸张甜美笑容展现了一股不同于后雾潮时代的美。 “真是一群可爱的软脚虾啊……”他低声嘟囔着,扫视着广场上的人群。 谁能想到呢?这帮在沼泽里为了几百个积分抢得头破血流的小崽子们根本不知道,内务厅那个漂亮得像个花瓶一样的伊莲娜不过是个摆设。 真正的考核权,从头到尾都捏在他这个胡子拉碴的老兵手里。 什么狗屁北乌拉尔特殊人才库?那都是糊弄外人的官样文章。 他米哈伊尔亲自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泥坑里遭罪,为的只有一件事——从这群愣头青里,挑出四个敢把自己送进雾潮里的疯子,来组建他那支“冬棺”特别反应部队。 唔,找到了。 他看向营地东侧,凯瑟琳·罗曼诺娃正靠在围墙上休息,竟看不出半点狼狈。 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以至于其他猎手都下意识地没敢靠太近,硬生生空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这丫头射击精准,身形矫健,杀戮效率高得惊人。竟仅凭猎杀幼年体蛞蝓就拿到了全场最高的四百八十分,是个绝对合格的火力型猎手。 接着,他的视线移向水塔下方。 “好运杰克”正靠着铁柱把玩一枚硬币,这小子运气可真是逆天,竟能在沼泽地里白捡了四条毙命不久的成年体蛞蝓,再加上也算是有些本事,混了四百二十分。 米哈伊尔咧开嘴笑了。 同雾生种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他深知运气这东西,有时比动力甲更重要。往后的高危任务,可太急需这种神学庇佑了。 随后,他看向独自坐在角落的罗兰。 在经历了队伍分裂、队友背叛后,他还能坚持狩猎,尽管只有二百多分,米哈伊尔仍满意地点点头。 二百多分又如何呢?分数从来不是他选人的唯一标准。 这种能在绝境中牢牢扛起防线的铁卫,正是“冬棺”需要的人才。 盘点完这几人,米哈伊尔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叫罗夏的红发小子至今没有归营。 奇了怪了......那小子第一天就看穿了考核本质,还把那些物资都兑换了。 按理说早该满载而归了,可他人呢? “该死的,那头红头发的野猪到底钻到哪去了!” 安德烈猛地钻出路边搭建的简易帐篷,盯着那条毫无动静的泥泞小径,气急败坏地低吼着。 由于长时间佩戴防毒面具,他的鼻翼两侧已被勒出了两道刺眼的紫红色印痕。 自打昨天后半夜靠着买来的猎物兑换了410分、自认稳拿晋升名额后,他就带着人死守在这里。 在他身侧,两名跟班各抱着一把重弩,箭头上缠绕着浸透燃油的亚麻布。 他们已经守了一整夜,此刻眼皮沉重,精神萎靡。 “少爷,咱们在这儿蹲了大半宿,确实路过了几波人,但里头连半根红头发都没见着。”一个跟班疲惫地嘟囔,“这都八点三十分了,那小子……不会死在沼泽深处了吧?” “闭嘴!”安德烈眼神阴鸷,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裤袋。 “那种贪财不要命的贱种,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会爬回来兑换积分。只要他推着那辆沉重的板车出现,我们就放火。我要让他看着自己辛苦攒下的积分,全都化为烈火!” 不过……确实邪门。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这里距离营地起码还有一公里,那小子要是再不出现,可就真赶不上最后结算了。 难道是我算错了路线?还是他真的死在哪个泥坑里了? 最后一次,我就算最后一次…… 安德烈咬了咬牙,从那个裤袋里掏出一副边缘泛黄的旧纸牌。 这是他从兑换处买来的占卜工具。 回到帐篷,他打开门帘,让帐篷与外界连通。 接着开始洗牌,那种越阶使用灵媒物品带来的精神负荷让他的大脑阵阵刺痛,还没等牌洗完,一丝鲜血便已顺着鼻孔渗了出来。 他随手抽出四张牌,分别码在身前的四个方位。 随后,指尖轻轻滑过纸牌棱角,感知着灵性反馈。当划过其中一张时,他感觉到指腹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那张牌仿佛活物般微微向外顶了一下。 他迅速将那张牌抽出放到中央。 牌面翻开,是一张彩色王牌——目标就在附近。 安德烈豁然起身,高声喊道,“没错……我算的没错!你们俩准备好,他们随时——” 话音未落,远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声音。 “噗——嗤!” 像是某种东西泄气了的声音。 “哐当!” 紧接着是一声略重的撞击声。 安德烈顾不得擦掉流到嘴角的鼻血,惊疑地盯着那片翻滚的浓雾。 这动静背后究竟是什么?失控机械还是畸形怪物? 接着,他就看到一个人,从浓雾中“蹦蹦跳跳”的走来。 (三更求追读!)第39章 提线木偶 “尤里!再往铁桶里扔两块燃煤!现在顺风走的太快了,再不高点我会被灌木扎成仙人掌的!” 话音刚落,一截树杈就擦着罗夏鼻尖飞过。 这位白天还凶神恶煞的“红发恶魔”,此刻正忙不迭地在蒿草与灌木间左右腾挪。 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非常古怪,甚至有些滑稽。 一根粗壮的缆绳系在他的双肩,绳子另一头连接着上方那个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阴影。 也就是说,他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上下起伏,偶尔靴子会擦过地面,随后又会被一股巨力拽回五六米的高度。 “我在做了!罗夏!但我发誓,这绝对是我这辈子答应过最蠢的一件事!” 尤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正弓身蹲在手推车上,拼命摇动着一台手动鼓风机,出风口正对着铁桶。 桶内,掺杂了燃素碎屑的燃料煤正发出“嘶嘶”裂响,火势不断向上窜起、膨胀,焰色从蓝转白。 “你有什么可抱怨的,我可比你遭罪多了!坚持就是胜利!”罗夏在高空中大喊,他顺着风力越过了一处足以没入大腿的深水洼。 “只要顺着这股南下气流,我们很快就能赶回营地!这不比用腿走快多了?” “前提是这些帐篷不会被火星烧穿!”尤里一边擦汗一边大喊,“刚才有一阵逆风,差点把我眉毛给燎了!罗夏,你得在前面带好路,再遇到逆风及时提醒我啊!” 罗夏连声称是。 至于怎么操作?他正利用自己体重调节着两人的平衡。 每当风力减弱,他就会落到地上,拖拽缆绳提供向前动力,好在这样的时候并不多。 “尤里!稳住!前面是一条高地脊线了!”罗夏在一次跳跃中观察到了前方地形。 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泥潭,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硬地。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在一处乱石堆后面,有一个搭得有些毛躁的帐篷。 “那是……”罗夏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安德烈。那个二世祖正蹲在岩石后面,脸上躺着鼻血也不擦,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他身边的两个跟班也傻站在那里,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个小火把,正要点燃弩箭。 罗夏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些家伙不知道怎么算准了自己回营的道路,提前埋伏在此,想用火箭毁掉他的猎物。 还真是符合我对二世祖的刻板印象啊,损人不利己的事乐此不疲,天生坏种。 如果罗夏真的像普通人那样推着板车经过,这会儿恐怕已经陷入火海了。 “尤里!注意一点钟方向!”罗夏拽了拽缆绳,调整着平衡,“上次那三个杂碎就在下面!他们手里有火箭!” “什么?那个卑鄙的豆芽菜!”尤里的声音听起来火爆极了,“他想烧了我们的积分?罗夏,我们要降落去干他们一顿吗?” “不,那样太浪费时间了。”罗夏盯着越来越近的伏击圈,“等回营地了再收拾他们!趁着现在是顺风,加把火!我们从头顶上飞过去!” “好主意!就让那个豆芽菜在下面吃屁!”尤里兴奋地怪叫一声,“等回了营地,我非得找个厚实麻袋把他套住,再狠狠揍上一顿!” 尤里动作麻利地将几块燃煤丢进铁桶,更加卖力地摇起鼓风机。 罗夏感觉到腰间缆绳骤然绷紧,一股巨大拉力从背后传来,将他整个人从地面猛地拽向高空。 起初,他还能清晰地看到安德烈那张惊愕的小白脸。 可仅仅几秒钟后,下方人影就迅速缩小,变成了火柴盒大小的黑点。 随着高度进一步攀升,广袤的高地沼泽在脚下铺展开来,像是一块被揉皱了的抹布,甚至远方前哨营地的轮廓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罗夏四肢就这么悬空着,连想抓点什么的东西都没有,风在耳边呼啸,脚底的空洞感让他有些心慌。 “真他妈高啊......”罗夏小声咕哝,眼睛都有些不敢向下看了,“我说尤里......是不是有些高了?我们又不是要回远风镇!” “明白,我的搭档!这就让你脚踏实地!”尤里在上方信心满满地回应。 可紧接着,罗夏感到腰间缆绳猛地一紧,整个人不仅没降,反而又往云雾里蹿了十几米。 “苏卡!尤里你个混蛋!”罗夏看着下方已经开始模糊不清的地面,气得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想把我送去见万机之神,好独吞那一千零五十分?我告诉你,我要是摔死了,做恶魔也不会放过你!” “别乱扣帽子,罗夏!”尤里在那头哭笑不得地尖叫,“是起风了!这该死的南风太热情了,它非要送咱们一程,我也拉不住这头‘帆布野猪’啊!” 下方,乱石堆旁。 安德烈正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蚁虫肉罐头。 “少爷……是那个红头发吗?”一个跟班揉了揉眼睛,“他……他飞过去了?” 安德烈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 “追!给我追!”安德烈歇斯底里地大喊,“甭管他怎么回事,给我射下来!” 他顾不得收拾帐篷和扑克,带头冲出了乱石堆,跳进了泥沼。 然而,安德烈光顾着抬头盯着天上那个晃荡人影跑出去多远,脚下被根茎一绊,整个人“啪叽”一声,脸朝下拍进了腥臭的黑泥里。 “少爷!” 安德烈在搀扶下狼狈地爬起来,原本止住的鼻血因为这一摔完全决堤,他看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发出了无能怒吼。 “啊——盖万诺萨巴切(狗屎)!!!” 听着传来的国骂,罗夏回头看了一眼。 在后方百米外的泥潭里,三个渺小人影正拼命挣扎着往前爬,二世祖的叫骂声已经变得微弱不可闻。 虽然还是觉得胯下凉飕飕的,但此刻他心里畅快无比。 随着尤里拼命拉动排气绳,高度终于开始下降。 “罗夏!我看到营地的水塔了!”尤里兴奋地叫着,“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罗夏看着越来越近的钢铁轮廓,终于放心了。 “准备降落,我们要给营地的同行们一个小小震撼!” 第40章 把空气烧热就能飞?别扯淡了! 清晨,前哨营地被缭绕白雾包裹,将阳光折射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散射光线,均匀地落在每个参赛者的肩头。 所有人都聚集于此,除了极个别在第一天就遭受重伤的倒霉蛋外,大部分人虽然身上挂了彩,但并无大碍。甚至大多数人闲聊的话题也都是那前30名。 “虽然前三十名是没指望了,但这次攒下的积分换成工分,也足够我舒舒服服过两个月了!”有人靠着栅栏,和同伴兴冲冲地盘算着。 “你们说,这次能稳进前三十的都有谁?可惜了那两兄弟的十人小队了,本来应该是最强队伍来着,居然散伙了……” “那个开着履带车的美女绝对算一个,我感觉她杀了全场最多的蛞蝓……” 在一片讨论声中,罗兰背着那面满是凹坑的塔盾,艰难地挤开人群。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人群间搜寻着。 没有…… 不是…… 他找遍了整个广场,视线扫过一张张或兴奋或疲惫的脸,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并未出现。 罗兰深知这场考核的残酷,恐怕那两个好心人已经遭遇了不测...... 想到那个红发男人给了他武器、鼓舞他继续战斗,他的搭档跺着脚替自己抱不平......罗兰不由得低下头,眼眶泛红。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好人受伤? “万机之神啊!那是什么!” 一声惊叹划破浓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边缘的白雾徐徐翻滚,随后,一个高大轮廓从混沌中显现。 那是罗夏。 他穿着沾满黑泥的猎装,双肩绑着缆绳,那绳索绷得笔直,另一头径直没入云霄。 他的步伐透着一种匪夷所思的诡异——仅仅是脚尖轻点地面,身体便失去重量般腾空而起,在半空中飘荡着跨过水洼,落地,继而再次弹起。 人们纷纷张大了嘴,甚至有人下意识端起了气动步枪。 这副光景太像是有某种隐匿于云层中的无形怪物,正用绳索提溜着一具尸体在漫步了。 “救人!”罗兰大吼一声,焦急地举起塔盾就要冲上前去。 “停下!傻大个!” 米哈伊尔打断了他,这位中年大叔摩挲着胡茬,他显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情况。 果然,罗夏很快便随着那根缆绳从浓雾中悠然荡出,像个没事人似的跃过营地大门,稳稳落在营地内。 米哈伊尔大笑出声,“嘿!小子!光你一个人活着回来顶个屁用!你的猎物呢?被雾潮吞了吗?” 罗夏双脚落地,利落地解开肩头卡扣,“长官,借你们的绞盘用用。” 在米哈伊尔挥手默许后,罗夏将缆绳套上绞盘,发力摇动。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一团巨大阴影从云层中缓缓降下——那竟是一个个粗糙缝合的行军大帐,底部还悬挂着冒着火苗的大号铁桶! “呃!……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此处有图,实际上更简陋一些并且没有筐) “怎么看着......就像个小号飞艇啊?” “飞艇?可这怎么可能!”旁边一个猎手盯着那由缝合帐篷制作而成的气囊,“我又不是没见过飞艇,哪个不是靠什么氦......氦气升到天上的?这东西……这他妈就是几块破帆布!” “我看那个铁桶好像在烧煤,是不是和它有关?”另一个猎手伸长了脖子边看边问。 “把空气烧热就能飞?你别扯淡了!” 人群中的争论声越来越大。 显然,眼前这靠着破布和铁桶手制而成的简陋“飞艇”,简直比雾潮里的变异怪物还要颠覆他们的认知。 人群外围的凯瑟琳则听着听着就怔住了。 她猛地想起了儿时家庭教师和她讲过的历史课:利用加热空气产生浮力……那是早就被燃素引擎淘汰的旧时代技术!叫什么......热气球?! 没想到……这个红头发的明明看起来是个莽汉,居然还懂得物理学? 绞盘不断旋转。 第一个气囊缓缓触地,在那之下,赫然绑着一头近三米长的巨沼胶蛞蝓。 人群沸腾了。 “合着他们弄这个飞艇就是为了把猎物弄回来?这得是多疯狂的脑子才想得出的主意!” 紧接着,第二个气囊降下,第三个、第四个……足足七头巨兽的尸骸堆叠在广场中央,异常壮观。 尤里轻巧地从最后那个气囊绑着的手推车上跃下,骚包地拍去猎装上的灰尘,用一种极度欠揍的声调冲着全场高呼。 “早上好,我亲爱的同行们!欢迎乘坐‘奇迹号’沼泽特快!本航线由尤里机长与罗夏大副独家运营,位置先到先得,我们可不卖站票!” 直到此刻,安德烈才连滚带爬地挤进广场。 这位教区警备队少校的独子,如今活像个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乞丐,精心打理的金发上糊满黑泥,鼻唇间还挂着两道干涸血迹。 他盯着那座肉山,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发不出一丝声响。 米哈伊尔冷冷地瞥了那废物一眼,心中已给他画了个叉。 他径直走到肉山旁转了一圈,猛地拔高了音量:“七头成年体,算上体型溢价。罗夏·文德,尤里·沃尔科夫,最终得分——一千零六十二分!” 全场再次哗然。 杰克懒洋洋地靠在路灯柱上,吹了个极其响亮的口哨。 他将一枚铜币高高抛起,看着它在晨雾中划出闪亮的弧线,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真是受神明偏爱的疯子,正如我一样。” 人群另一侧,罗兰胡乱抹去眼角泪水,改换成一个如释重负的笑。他在心底默默感谢着万机之神的庇佑——真正的战士,果然不该这么早死在这里。 被挤在边缘的安德烈,只觉得周围每一声惊叹都化作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沾满黑泥的脸上。 他现在全明白了。 这个红头发的贱种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早在第一次拒绝自己招揽的时候,他明知道自己能绝对安全地返回营地,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得罪自己!所以才敢在半空中像看戏一样,看着自己堂堂警备队少校的儿子在泥沼里扑腾吃屎!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安德烈咬着牙,“你以为拿了个破考核的优胜,就能洗掉你身上那股子穷酸味?就是上了南瓜马车的灰姑娘?” 做梦! 在圣约联邦,也是有教会看不见、管不着的角落的。 “这事没完……”安德烈怒极而笑,“罗夏·文德是吧?等你到了新圣彼得堡,我会让你明白,惹怒索洛维约夫家族究竟要付出何等代价!” 第41章 两个房间 玻璃杯里晃荡着三指深的透明酒液,一块冰块在里面浮浮沉沉,折射着舱室里昏黄的灯光。 内务厅难得大方了一回,给每个考核者都配发了杯伏特加,说是为了让大家在旅途结束前睡个安稳觉。 虽然这只是用食用乙醇兑香精制成的工业酒,但对于一个刚刚在泥沼里搏命了三天的猎手来说又能奢求什么呢? 罗夏端起杯子,仰头灌下一小口。 清冽酒液顺着食道滑下,紧接着便化作一团烈火点燃胃袋。 那股灼烧感沿着血管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硬生生烧穿了连日来浸透骨头的湿寒,罗夏不由得打了个颤,畅快地呼出一口浊气,将疲惫的身体丢进床单里。 “呼——活过来了......”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酒精安抚下松弛了下来。 罗夏半眯起眼睛,他从未如此觉得酒精是个好东西。 舷窗外,涡轮切割空气的声音低沉而规律,宛如一首摇篮曲,灰白云层被飞艇的蒸汽尾流撕裂,缓缓向两侧退去。 罗夏知道,这艘装甲飞艇正载着他们远离那片空中沼泽,向新圣彼得堡返航。 按照考官定下的规矩,跻身前三十名的猎手有专人通知,前往上层船务区接受问询。至于落选?罗夏连一秒钟都没为这事操过心。一千零六十二分——他和尤里是实至名归的并列第一。 翻了个身,他唤出了《燃素探索指南》,这才是他需要关心的东西。 他先是翻到了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这几天的狩猎记录。 第一天猎杀一大二小三只蛞蝓时,他获得了四点认知;第二天猎杀三头巨型体蛞蝓,总共获得八点。第三天猎杀了四头,却同样只给八点。 毫无疑问,逮着同一种怪物反复猎杀,会导致收益衰减。 这次没有再磨蹭,他干脆地将全部认知加在了【掌控】道途。 只见代表【掌控】的图标边缘竟然亮起了一小圈光芒,刚好是四分之一个圆。 需要100点才能升级吗? 倒也不算慢,他小一个月就拿到了25点,那如果有意识地狩猎,那另外75点应该会更快到手。 但下一页,罗夏就有些无可奈何了。 天可怜见,他足足杀了七头挑战等级为一的强力怪兽。结果呢?这群吝啬的软体动物,只给他摸出了三个绿色藏品和三个白色藏品。 而【碎甲者】的升级条件上赫然写着:需求白色藏品*4。 “该死的,这也太背了。”罗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 他发誓,等回到远风镇第一时间就要拽上尤里去外面扫一趟。 总不能让一个白色藏品卡太久吧? 到时候攒够了藏品,估计应该能连升三级——他不信下次升级还能再来个“白色藏品*8”。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文德先生。请跟我来。”门外传来了水手的声音。 很快,两人就进入了船务区。 为了给上层的燃素气囊和涡轮机组腾出空间,走廊被极度压缩,仅容三人并排。 头顶去掉了天花板,直接暴露出飞艇的金属龙骨。 错综复杂的管线像血管般附着在舱壁上,罗夏虽然常年乘坐那艘破扑翼机,但面对这种军用级舰船也就是个外行,勉强认得出几根主管网。 裹着防火石棉的是高压蒸汽管,负责驱动液压舱门;黄铜材质、带有喇叭口的是连接舰桥的机械传声筒;而那根结着一层白霜、用铅皮包裹的,显然是主引擎的燃素冷却液回流管。 他刚经过拐角,就与一队人撞个正着——船员正领着克劳斯迎面走来。 这位远风镇的英才穿着来时那身深蓝色飞行夹克,原本熨烫平整的衣领皱巴巴地翻卷着,裤子更是褶皱得不像话。 此刻,他正低垂着头走着,脚步虚浮。 “嘿,克劳斯。”罗夏停下脚步,随口打了个招呼。 克劳斯迟钝地抬起头。 一双眼镜后方,双眼空洞无神。 他木然地瞥了罗夏一眼,没有回应,就这么拖着僵硬的步伐与罗夏擦肩而过。 罗夏转过头,看着那个踉跄远去的背影,挑了挑眉毛。 这家伙受什么刺激了? 诚然,队伍分裂算得上是个打击,倒扣一百积分也够让人恶心一阵子的。 但也不至于耿耿于怀这么久吧? 他脑中不禁浮现出克劳斯帮助他分解天帆鱼时的模样——那种自诩高人一等的精英做派,此刻已然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罗夏耸了耸肩,温室里的花朵终究经不起腥风血雨。 他收回视线,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引路船员在一扇橡木门前停下了脚步,叩响门板,随后将其推开。 “进去吧,先生。” 罗夏迈步跨入门槛,大门在身后合拢,将走廊里的嗡鸣声隔绝在外。 这是一个昏暗的前厅,仅靠顶部的煤气灯勉强照明。 左右两侧,各开着一扇门,像是一道单选题。 左侧那扇门后,倾泻出明亮的白炽光芒。门内铺着暗红色长绒地毯,内务厅主考官伊莲娜端坐在办公桌后。 她制服笔挺,修长手指优雅地交叉叠放,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一切都显得那么体面、规矩与安稳。 而右侧的那扇门则没有点灯,昏暗的阴影如同一口深井,只从里面飘出一股浓烈的伏特加气味。 罗夏微微皱眉,刚想出声询问这到底是什么阵仗。 右侧的黑暗中突然擦亮了一根火柴,微弱火光照亮了一根雪茄和半张胡子拉碴的脸。 伴随着吐出的烟圈,传出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又见面了,小子。” 罗夏心中一凛,循声走近。 那个前几天在兑换处总是慵懒散漫的中年大叔,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他直勾勾地盯着罗夏,像是西伯利亚风雪里的孤狼。 罗夏心中掀起小小波澜。 对于这老兵有隐藏身份的事,他心里多少有点准备——毕竟光是那个义肢就不像是寻常装备。 但他确实没料到对方地位竟如此之高,居然能和内务厅的考官平起平坐,甚至气场稳压伊莲娜一头。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小子。”米哈伊尔咧开嘴,露出张扬笑容,“一旦选了,就没回头路。”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指了指左边。 “进伊莲娜的门,故事到此为止。你会顺利进入北乌拉尔特殊人才库,拿着每个月固定的配给券,继续做你的空艇猎手。你会在高地城市内环柔软的床上醒来,安心相信圣联蒸蒸日上的鬼话,随你的便。” 接着,义肢嗡鸣,拍了拍沙发。 “但如果进我这间房……”米哈伊尔压低音调,“你会进入秘密机关,打交道的可不只是雾生种......”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眼神复杂,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至于其他内容,按照保密条例,你无权知晓。” 他将身体靠回沙发,气势收敛。 “现在,左边还是右边,做出你的决定吧,小子。” 第42章 还能兼职? 罗夏站在原地,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左侧那扇门。 他又不傻。 这老兵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简直就差把“我是特殊暴力机关”这行字刻在那条义肢上了。 而这,恰恰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常规的晋升路线太慢了,最起码他掌握的信息里,只知道寻常人会在成为铜徽后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晋升一级职业者,但如何成为二级根本就不知道。 而他正需要一个便捷且正规的渠道掌握这些消息。 至于特殊部队的风险,确实大了点,但只要自己按照这两次的风格制定计划,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想到这,他径直走向右侧,一步跨入了那间昏暗房间。 “砰”的一声。 他反手关上了房门,露出了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您最忠诚的下属,罗夏·文德,向您报道。” 米哈伊尔夹着雪茄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这位灰发老兵盯着眼前的红发青年,足足愣了两秒钟。 紧接着,一阵粗犷大笑迸发出来,震得桌上的玻璃酒杯微微发颤。 “够胆,小子!”米哈伊尔将雪茄按灭,随即站起,走向身后的办公桌。 “虽然我们力争保证每个士兵的能力与任务匹配,但你得明白,你或者我,还是有不小的可能交代在任务里。”他头也不回地嘟囔着,拽开抽屉,在里头翻找着什么。 借着背对罗夏的遮挡,米哈伊尔用余光窥视着对方。 这小子答应得未免也太痛快了些,倘若是个心术不正的杂碎,“冬棺”的大门可绝不会为他敞开。 罗夏则站得笔直,他并没有什么可遮掩的,直言道:“为了我妹妹,温蒂。” “她被郡教区真理厅的人带走了,他们称之为‘神圣征召’。” 罗夏直视着长官的眼睛,“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把她留在身边反而会引来邪教徒。所以我的诉求是——我需要有随时探望的权力。另外,我想申请一套靠近新圣彼得堡大学的房子,我想尽量离她近一些。” 听到“神圣征召”四个字,米哈伊尔愣了下,没想到这对兄妹一个比一个厉害,要知道,一年整个郡也触发不了十次。 但看着罗夏认真的神情不像开玩笑,米哈伊尔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听着,小子。咱们郡立大学可不是吃人的云蟹窝子。虽然真理厅有些戴防毒面具的神棍确实烦人,恨不得把人脑子都印上《钢铁福音》……但至少在物理层面上,他们还是值得信任的。” “你妹妹在那里,是足够安全的。所以放宽心,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罗夏眉头展开些许,这番话与之前那个安东修士的说法吻合,内心担忧更淡了。 “探视权不是问题,”米哈伊尔话锋一转,把那份契约推到罗夏眼前,“既然你进了‘冬棺’,那还是有一定权限的。我会去找有关部门运作,安排你能够随时去探望她。” “至于靠近新圣彼得堡大学的房子……”米哈伊尔摇了摇头,“暂时没戏。咱们第四组的驻地暂时放在远风镇了,离我们的任务区域比较近。想去郡府的大学旁边住,等到之后再说吧。” 罗夏撇了撇嘴,虽然没能要到房子,但能拿到探望的权限也不算太差。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米哈伊尔坐直身体,气场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正式认识一下。米哈伊尔·布拉特金,‘冬棺’特别反应部队第四行动组指挥官。二级【铁卫】,兼二级【巨像】。” 兼职? 罗夏惊讶,这超凡的道途竟然可以叠加?这完全超出了下城区普及的常识。 果然,进入特殊部门是正确的选择。 米哈伊尔继续说着,“至于说‘冬棺’是什么,这是一个直属北乌拉尔教区大主教的部队。不受审判厅与内务厅管辖,拥有极高配给优先权,以及……” 男人抬起左臂,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动力义肢突然发生形变。 表面那张泳装女郎贴纸从中间向两侧滑开,装甲板翻转,一根黑洞洞的小口径手炮炮管猛地探了出来。 “……先斩后奏的处决权。”米哈伊尔吐出后半句话。 炮口直直对着罗夏,但他脸上却寻不见半点惊慌。更惊奇的是他竟端详起炮管下方的机械结构,仿佛那是件稀罕玩意儿。 这反应倒让米哈伊尔有些意外。 他看着这红发青年非但没退,眼底竟透出一股垂涎,更加满意了——果然是个好苗子。 随后义肢关节处“咔哒”一响,炮管收回臂甲之下,泳装女郎影像重新拼合。 “我们的任务,包括护送机密物品,抓捕特异雾生种,探寻未知空岛,乃至追捕邪教徒。”米哈伊尔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说道。 罗夏右手举起,十分乖巧地提出:“长官,恕我直言,这些高危任务怎么看都不该交给我们吧?见习猎手要如何胜任这种级别的行动?” 米哈伊尔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很满意他的敏锐。 “因为某个‘特殊原因’,有档任务比较特殊,我们需要一队尚未晋升超凡者的人,所以才破例把你们这批菜鸟招进来。当然,如果你们熬不过接下来的训练,我会亲手把你们踢出队伍,让你们去地下室做一辈子涉密档案管理员。” “现在,不管你有没有后悔,都已经没得选了。”他把那张纸推到桌前,敲了敲,“签了它,从今往后,你的命就是圣联的财产了。” 罗夏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在契约上签下了名字。 “这两天,我们会在新圣彼得堡停留。”米哈伊尔满意地收回契约,“办理你的入队手续。顺便,我带你去见你妹妹。等这些琐事结束,我们就返回远风镇分部,开启真正的地狱训练。听好了,小子,这次受训的队伍一共有两支,而我更看好你们这群我亲自挑出来的,千万别让我失望。” 说罢,将桌上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罗夏点头称是,然后极有眼力见地给米哈伊尔面前的空杯重新满上。 放下酒瓶后,罗夏眼珠微转,“那么,长官,我们这支部队的保密权限级别,究竟有多高?” “极高。明面上,这是一艘隶属于教会福音厅的普通运输舰。但任何试图调查舰上人员信息的蠢货,都会立刻面临审判厅那些疯狗的盘查。”米哈伊尔挑起眉毛,盯着罗夏,“你问这个做什么?” 罗夏略作思忖,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能瞒着新上司。 “长官。”罗夏回看米哈伊尔的眼睛,“既然我现在已经是您的下属了,那么有些事情,我认为有必要向您坦白。关于昨天……” 第43章 鸡蛋和计划 “罗夏,虽说在这里吃哪样玩意儿都算是赚了,但你拿的也多少有点不值了吧?” “放着那边肉排和水果不拿,”尤里切了块碎肉饼送进嘴里大嚼特嚼,看着罗夏盘子里的东西,皱眉道,“用得着把胃口全浪费在这几个煮鸡蛋上吗?” 此刻,两人正坐在宽敞的飞艇餐厅之内。 餐桌上洒满了明耀晨光,空气里满是各种让人垂涎的香气,结束考核的壮汉们犹如饿狼般,将一排打菜橱窗围得水泄不通。 橱窗后,一个个“俄式”厨娘们在升腾热气中满头大汗地忙碌着,不时挥舞着铁勺敲击锅沿,叫骂某个贪心的混蛋又多舀了一大勺肉酱土豆泥。 内务厅主考官伊莲娜在最后一顿餐上展现了十足的慷慨,开放了通常仅供正式船员享用的食材。 尤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 那里躺着碎肉饼、德式香肠、拌了蔬菜的淀粉糊,外加一杯兑了水的真牛奶,认定这才是正常人该选的美食。 而罗夏的盘子里,除了一块肉排,仅有五个煮鸡蛋。 “不知道怎么搞的,”罗夏拿起一个白煮蛋,一口咬掉大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现在一看见这圆滚滚的玩意儿就觉得亲切,等咱们下了飞艇,再想吃鸡蛋就得自己掏工分去买了,趁着现在是内务厅买单,我得多吃点。” 随即罗夏看到尤里盘子里没有鸡蛋,眼前一亮,“唉!你不是没吃么?那个打饭的胖女人抠搜得很,只肯给我五个。你去,再要五个过来,你不吃我吃!” 尤里翻了个白眼,用叉子戳进那块碎肉饼。 “我可拉不下这个脸。话说回来,你怎么还有心情算计这点鸡蛋?” 他吞下嘴里的碎肉饼,显出几分愁容。 “我实在弄不明白那些官僚脑子是怎么长的,明明都进了那个特殊人才库。我倒还好,如愿分配去了咱们镇的小型狩猎飞艇。你呢?你明明报的是新圣彼得堡的工作,结果被塞进一艘教会运输艇当押运员!” 尤里喝了口牛奶,叹了口气。 “运输船常年在各个教区之间跑,你一年能有几次机会回郡城?接温蒂出来的计划,这下全泡汤了。” 罗夏咽下嘴里的蛋黄,端起粗瓷水杯喝了口牛奶,拍了拍对方的肩。 “别发愁了,伙计。总会有办法的。运输船的薪水不低,只要能多赚些工分,我总能找到门路换个好工作的。” 罗夏嘴上敷衍着。 那艘所谓的教会运输艇,实则是“冬棺”特别反应部队的专属舰艇。 至于尤里落选“冬棺“——罗夏其实问过米哈伊尔。毕竟两人搭档多年,彼此配合默契,有这么个知根知底的驾驶员在身边,自己能安心不少。 但米哈伊尔的回答很直接。 他说所有参赛的人都被暗中监视了,尤里的驾驶天赋不差,但综合评价就是中人之资。 让他进入冬棺不是帮他,而是害他。末了又补了一句,名额已满,没得商量。 罗夏当时沉默了几秒,最终没再坚持。 米哈伊尔说得没错,冬棺所需要的,不能仅仅是个驾驶员。 转念再想,尤里今年是一定会和娜塔莎结婚的,这个准新郎帮自己不少了,直面变异怪物与邪教徒的差事,不是他该应付的。 现在,尤里分配到了好工作,可以安稳地攒钱结婚,结果也算不错。 想到这里,罗夏余光扫了眼四周。 餐厅里人声鼎沸,碗碟碰撞声与粗嗓门的吹牛交织成一片嘈杂,没人会注意到角落里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他压低声音凑近尤里。 “对了,沼泽里堵咱们的那几个蠢货,你不是说要出去打听他们什么来路吗?“ 尤里正往嘴里塞最后一截香肠,闻言动作一僵。 他放下叉子,左右张望了一圈才把脑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打听到了。你猜怎么着?“尤里舔了舔嘴唇,“领头那小子叫安德烈·索洛维约夫,他父亲是新圣彼得堡郡城警务局副局长!“ 罗夏剥鸡蛋壳的手没停。 “我是从一个郡城来的大嘴巴那儿套出来的话,他还是家中独子!罗夏,这可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人物。“ “嗯。“ 罗夏只应了一个字,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侍弄着鸡蛋。 但他垂下的眼帘里,瞳孔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尤里紧盯着他的表情,看出来并不甘心,又补了一句:“你可别犯浑啊!风险高不说,万一被警备队追查下来,咱俩连铜徽的身份都保不住!更别提你还要接温蒂……” “你说得对。”罗夏打断了他,摊开双手,语气平淡,“为了一个脑子有坑的蠢货,搭上我们好不容易挣来的前程,这笔买卖太亏了。” 他顿了顿,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况且沼泽里那点破事,我早忘了。计划取消,我们安安稳稳去郡城报到吧。“ 尤里这才舒了口气,用力捶了下罗夏胸口,“这就对了!忘掉那个蠢货,等这档子事都安顿下来,带着老爹和娜塔莎,咱们好好庆祝一回。” “行了,你吃吧。“尤里起身,把叉子往空盘里一丢,“快下艇了,我回去收拾行李,一会儿起降平台见。“ 说完,他抹了把嘴,转身挤进了人群。 罗夏目送那个金发脑袋消失在餐厅门口。 心想如此就好,他应该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至于那个蠢货可不能轻轻放过......罗夏脸上的随和笑容褪去。 不是因为安德烈企图烧毁他们的猎物——那笔账固然要算,但还不至于让他冒这个险。真正的原因是,万一那个蠢货动用关系反过来查他们的底细,事情就会变得极其被动。 与其坐等对方唤醒几近泯灭的人性,还不如主动出击。 昨晚自己那位上司可是一口应允了他的想法。 现在他只希望安德烈来找他麻烦,忘掉尤里。 只有让那个蠢货把爪子伸向自己,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一阵汽笛声穿透了舱壁,飞艇猛地一顿,气动阀门开始泄压,高温蒸汽在窗外翻滚。 罗夏不再想这些,走到了餐厅边缘。 飞艇穿越云层,一座巍峨山脉横亘在茫茫雾海之上。 连片的石质建筑如活物般攀附在冰雪与岩石之间,沿着陡峭山体层层向上。 空港区,高耸的系留塔直刺天际,一艘艘燃素飞艇犹如沉睡的巨鲸,静伏于泊位; 山体间,笔直的立交轨道网络纵横交错,蒸汽机车拖着白色长尾在其间呼啸穿行; 更远处,化工区密布的烟囱正喷吐浓烟,将这片山城染上灰黄。 这里,就是圣约联邦最大的雾生种资源集散中心,其“狩猎-精炼-加工”产业链的完整度与吞吐量,均位列北欧首位。 这座扎根于千米之巅的庞大城市群——新圣彼得堡,终于展现在他眼前。 (此处有图) 第44章 行政效率相对论 飞艇靠港,升降平台在泄压声中降落。 尤里去往空艇猎手管理局办理报到手续,罗夏则也声称去福音厅办理就职,但没走太远便停了下来。 目光穿透弥漫的蒸汽照射在罗夏所在的广场,他看着眼前如织人流——穿着体面呢绒大衣、手持文明棍的绅士,与满身油污的劳工在街头擦肩而过。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座山巅之城就像个自信强壮的巨人,敞开怀抱迎向他这个外乡人,尽显气派。 比起电影里二十世纪初的纽约,这里可以说还要小胜一筹。 一只冰凉的机械臂拍在罗夏肩膀上,打断了沉思。 “怎么样,够气派吧?都是拿命堆出来的。”米哈伊尔用那只完好的手,指着顶层那座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大教堂。 这时,蒸汽轨道车徐徐停靠,米哈伊尔示意上车。 机车缓缓加速,罗夏抓紧扶手,透过不断震颤的车窗望向那座建筑,好奇问道:“长官,您刚才说‘拿命堆出来的’……具体是指?” “聚居点刚立住脚的时候,这里是一群巨型雾生种的猎场。”米哈伊尔把义肢架在窗沿上,眼神里满是追忆,“那些上百米长的龙鲸聪明得很,总是藏在云里朝防空阵地喷吐息。当年的教会先驱们,就硬是用血肉和炮管死守下来——主教死了神甫上、神甫死了修士上......最后填了不知多少条命,才站住了脚。” 罗夏隔着车窗再次仰望那座教堂,只觉得那金光中多了一丝血红,低声感叹:“……真不知道圣联建立之前,人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哈!”米哈伊尔笑了声,摇了摇头,显然不打算接这个话茬。 他站起身,拍了拍罗夏的后背,“行了小子,咱们到了。” 下了城市轨道车,两人很快步入真理厅的穹顶大厅,这里宛如一台精密运转的巨型机器。 半空中,错综复杂的透明气动管道交织如网,信筒在真空负压下穿梭,飞速传递着各级指令。 大厅两侧,打字员们手指翻飞,机械打字机的敲击声汇聚成密集声响,犹如暴雨。 穿着白袍的神职人员穿梭其间,行色匆匆却井然有序。 米哈伊尔带着罗夏径直走进升降梯,直抵三楼的“特别事务处”。 办公桌后,穿着体面呢绒正装的处长正悠闲地翻阅着报纸。 米哈伊尔将一张纸拍在桌上,戏谑道:“呦,谢尔盖处长今天这么悠闲?您这薪水领得简直比抢劫还要体面。” “哦,亲爱的米哈伊尔!”处长立刻站起身,带着些许僵硬的笑容回应对方,“这可怪不得我。托您的福,最近没送来什么需要配合的事,我确实好好歇了一阵子。” 一名年轻的书记员刚探出头,似乎想按规矩索要审批单。 处长猛地转头,用足以杀人的目光将那可怜虫钉在原地,并在嘴边飞快比划了一个“缝死”的手势。 当他转回脸时,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低头扫了一眼申请内容,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显然庆幸这群“冬棺”的疯狗今天不是来制造麻烦的。 “哦,只是家属探视权限,这个简单。” 处长动作极其麻利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印有暗纹的办公纸,飞快地写下一段批文,随后抓起桌上印章重重盖上。 “这就可以了。”处长双手将文件递回,“拿着这个,去新圣彼得堡大学找到负责内务的副校长,就能直接办理通行证了。” 整个办理过程行云流水,从踏入真理厅大门到拿着批条离开,前后加起来竟不超过十五分钟。 这种堪称奇迹的效率,快得让罗夏都有些难以置信,也让他深刻体会到了特殊暴力机关的特权究竟有多好用。 在大门前,米哈伊尔将文件丢给罗夏,一边大步朝外走去:“后天早上八点,去空港军用第十三泊位,‘雨燕号’集合。” 罗夏追上两步,干咳一声:“长官,顺便问一句,咱们冬棺的……呃,待遇细则,方便提前了解一下吗?“ 米哈伊尔斜睨他一眼。 “问这个干什么?“没等罗夏回答,便掰开手指说道,“你现在十一级,每周三十五工分,特别津贴还有四十,够你潇洒的了。” 罗夏眼睛一亮,立刻厚着脸皮凑上去:“那——能预支两周的吗?我手头有点紧。“ 米哈伊尔刚想开骂,但旋即,被大胡子环绕的嘴巴扯出一个坏笑,眼里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神情。 “哦——到大城市了,也想当大人了?“ 罗夏一愣:“什么?“ 米哈伊尔没理这句话,走近了些压低嗓门,“记住,去下城区的铜锅巷,那条街里都是些补贴家用的老实女人,价钱公道,还算干净。别去红桥百货街区,那边的娘们看着花哨,但“手艺”太好了,我怕你第一次招架不住。“ “……长官,我是要......“罗夏额角青筋暴起。 米哈伊尔不由分说地掏出一沓中上层流通的工分票塞进罗夏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特么......看上去像这种人吗? 罗夏站在街头,无力又无助。 半个小时后,罗夏再次从蒸汽机车上下来,这一次不仅有一份文件,还多了一个五颜六色彩纸包裹的礼盒——那是给温蒂带的见面礼。 在应付完门口那套繁琐的身份核验程序后,罗夏顺着林荫道,径直朝行政大楼的方向走去。 校园里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蒸汽驱动的方形构装体自顾自地修剪草坪;一名学生调用义肢上装配的吹风装置,对一架飞空艇模型进行流体力学测试;甚至还有几个学生牵着飘浮着的浮空水母宠物散步。 简直是一片脱离了末世苦难的伊甸园。 还没等他走完半条街,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便从拐角处小跑出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 “看在万机之神的份上……”那人刚想抱怨,却在看清罗夏的脸后猛地顿住了脚步。 是安东,这位小半张脸都覆盖着黑铁假面的修士,此刻唯一的那只眼睛瞪得溜圆。 “老天,是你吗?温蒂的哥哥?!” 第45章 有样学样 安东有些难以置信,那头乱糟糟的红发和像直立棕熊般极具压迫感的身形,绝对是那个差点在慈济院门口和自己拔刀相向的凶悍哥哥。 罗夏也认出了他,铁质假面,红宝石义眼,以及那个多少有些自来熟的性格。 “安东修士。“罗夏微微颔首,“我来办——” “探视通行证?!“安东脱口抢白,义眼跟着闪了一下。 他看着罗夏左手提的彩纸礼盒和右手那个牛皮纸袋——答案不言自明。 可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困惑。 这才多久?有一个月吗? 上次见面时,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年轻人还只是远风镇一个刚刚摸到铜徽边的见习猎手。 而新圣彼得堡大学的探视权限,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搞到的——连自己作为真理厅的在读研究生,申请一份校外通行证都没有资格。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门路? 然而安东·契诃夫之所以是安东·契诃夫,就在于他的好奇心永远排在行动力后面。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三秒,脑子里便“咔哒“一声响——他想起了自己答应过什么。 那天在实验室,他可是拍着胸脯发了誓,说就算把罗夏扛过来都行。 结果自己还没想到头绪,正主倒先登门了! 虽然和自己关系不大,但人确实到了,这就叫万机之神显灵。 不管怎样,那个承诺他终于有了兑现的机会。 “走!跟我走!“安东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罗夏的胳膊,语速飞快,“我带你直接去找副校长,他有权签发通行证。你要是自己去排队,光预约就得等到下个礼拜!“ 罗夏被这股热情拽着,一直来到行政楼四层副校长办公室门外。 雕花橡木门紧闭着,安东竖起一根食指,示意罗夏在走廊里等着,自己则踮起脚尖贴到门边,侧着那只红宝石义眼凑向毛玻璃,活像个偷窥犯。 几秒钟后,他缩回脑袋,小跑着回到罗夏身旁。 “波波夫副校长正跟一位访客聊天,看穿着像是真理厅预算处的人。” 安东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悻悻然,“这位副校长先生可是出了名的健谈,上回我替教授送份文件,硬是被他拉着聊了四十分钟发条怀表的保养心得——我差点以为他要当着我面写一篇论文!“ 说着,他又张望了一圈,随即露出一个“稳了“的表情。 “不过今天运气不错,外面没有其他人排队。估摸着等他把客人送走,咱们进去就行了,不会太久。“ 走廊里的挂钟滴答作响。 罗夏靠在墙边,双臂抱胸,听着门缝里飘出的关于“学术拨款”和“晚宴座次”的无聊寒暄。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安东的笑容逐渐僵硬,他尴尬地搓了搓手,小声嘀咕:“呃,可能今天这位访客也是个健谈的……“ 临近中午,罗夏的耐心消耗殆尽。 他好不容易来一趟郡城可不是为了体验官僚主义的,后面一旦开始培训,可不知道多久才能再来一趟了。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米哈伊尔在真理厅的做派,一张纸拍在桌上,处长点头哈腰,十五分钟办完手续走人。 我是不是也能狐假......呸,如法炮制呢?毕竟这也是自己的特权,不用白不用。 反复斟酌了一遍待会要怎么做后,罗夏整了整衣领,迈开步子。 “等等——“安东没来得及阻拦,那扇木门就被大手稳稳推开了。 木门撞上墙壁,发出闷响。 波波夫副校长停下交谈,抬起头来。 这位头发稀疏、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看见来者自己并不认识,当即勃然大怒,一拍桌面。 “你是哪个院系的?懂不懂礼貌!谁允许你——“ 罗夏没有停步,不紧不慢地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致意。 “打扰了,副校长阁下。冒昧登门,还望海涵。“ 嗓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再配上那副棕熊般的身板,反而让人后脊发凉——这不是在致歉,是在通知。 他将牛皮纸袋中的文件抽出放在桌上,“另外,谢尔盖处长,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波波夫哼了一声,“什么谢尔盖?我不认识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桌上那张文件。 先是烫金的“北乌拉尔郡真理厅专用”抬头,绝非伪造。 接着是印章。鲜红的漆印中央,繁复纹章外圈赫然写着“特别事务处”。 最后是落款——那个他原本不想认识、也最好永远别认识的签名。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副校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滴汗从额角渗出来了。 那位桌对面真理厅预算处的访客显然更加知情识趣。 在“谢尔盖“三个字落地的瞬间,他就收起了脸上的不豫,默默穿上外套,干咳一声。 “那个……波波夫先生,关于下季度的经费细则,我们改日再议也不迟,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侧着身子从罗夏身旁挤了过去,逃也似的夺门而去。 安东站在门外,满脸疑惑地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副校长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转身扑向身后的书架翻箱倒柜。 精装书籍被粗暴地扫落在地毯上,嘴里神经质地嘀咕:“别是那群……千万别是……“ 终于,他在最底层的柜门里翻出一本满是灰尘的皮革手册——印鉴对照本。 副校长颤抖着双手翻开书页,逐条核对文件上的暗号与纹路。 核对无误。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纸上。 老人再次确认了一眼文件内容,旋即以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敏捷拉开抽屉,抽出一张最高级别的通行证,手起印落——咔哒。 接着波波夫副校长绕过办公桌,双手将证件递到罗夏面前。 “万分抱歉,长官,请您宽恕我的无礼。” “多谢您了。”罗夏收起证件,转身走出办公室,头也不回。 安东愣了足足三秒,才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有一肚子疑问,但看着罗夏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和那个连自己都没见过的暗红色通行证,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不该问的不能问,他知道一件事就够了。 温蒂的这个哥哥,绝对不再是空艇猎手了。 第46章 兄妹重逢 维克多教授的专属实验室里,伊利亚没戴那副标志性的防毒面具,只用一块粗棉口罩遮住口鼻,正伏在制图台上描绘管线布局。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到安东身后跟着个红发大个子,顿时愣住了。 安东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即侧身让开门口,朝罗夏扬了扬下巴——进来吧。 罗夏跨过门槛,目光寻找着那个身影。 加高脚凳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试验台前敲敲打打。 她穿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白大褂,袖口卷了好几折,露出细瘦手腕。那头标志性的酒红长发没有扎成双马尾,而是在脑后盘成两团圆鼓鼓的发髻,一副护目镜几乎盖住了半张小脸,只露出一截鼻尖和紧抿着的嘴唇。 “安东师兄你回来了?维克多教授临走之前叮嘱我不许你碰三号熔炉——“ 她转过头,眼睛瞬间睁大,扳手“咣当”落地。 她跳下脚蹬,三步并作两步地扑进了罗夏怀里,死死抱紧。 “哥哥!“ 罗夏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头。 掌心下的发丝柔软得不像话,还带着股淡淡的肥皂香——看来这丫头在这里过得还算不错。 他清了清嗓子,从身后摸出礼盒。 掀开盒盖,里面蹲着一只毛绒熊。棕色绒毛被填充得鼓鼓囊囊,两只黑豆眼用玻璃珠缝制而成,煞是可爱。 安东心头一震。 在这个一切以人类存续为首要任务的圣联,玩具熊可是没资格上生产线的。 市面上流通的毛绒玩偶全是裁缝匠人手工缝制,物以稀为贵,价钱自然贵得离谱。 他想起自己追系里一个姑娘时,咬着牙花五十工分买了只布偶猫,为此他还硬饿了整整一个月,连蚁虫罐头都只敢隔一天吃一次。 而这只毛绒熊个头比那只布偶猫还大了一圈不止,做工也好上一个档次。 七十工分?八十? 安东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温蒂接过毛绒熊,把脸埋进那团柔软里,两只手紧紧箍住熊肚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软……“ “别光顾着抱熊,底下还有东西。“罗夏用下巴指了指礼盒。 温蒂低头一看,毛绒熊下面铺着一层彩色油纸,油纸里铺着厚厚一层糖——有琥珀色的麦芽硬糖,也有用蜡纸拧成两头的太妃奶糖,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焦糖块。 她的睫毛颤了颤。 “哥哥……“温蒂鼻尖泛起一点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她吸了吸鼻子,把毛绒熊往怀里又搂紧了些,小声嘟囔,“教授看到一定不让我吃这么多糖的……他说牙会坏掉。“ 罗夏伸手,把礼盒推到温蒂身前。 “别听别人说那些。“ 他的大手覆上妹妹发顶,声音温柔。 “听哥的,你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温蒂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一声砸在毛绒熊脑袋上,她赶紧用袖口去擦,却越擦越多。 安东别过头看向别处,可眼神里却透着追忆之色。 安抚好了温蒂,小女孩跑回试验台,从上面取下一个小巧的合金挂坠。 轻质铝壳,内部镶嵌着线圈。 “这是我亲手绕制的简易燃素护身符,如果遇到高浓度燃素,它就会亮红灯。“她仰起脸,语气一本正经,“哥哥可不可以随身带着?“ 罗夏接过护身符,系在脖子上。 安东站在一旁,独眼里是说不出的羡慕,就在雾气萌发的前一秒,他猛地一拍巴掌。 “今天是好日子!我请客,去红松果餐馆吃烤肉!“ 说完便大步冲到角落,一把拽起伊利亚。 四个人结伴走出实验室。 穹顶天窗筛下大片阳光,将走廊镀上一层暖色。 安东在前引路,不时回身,手舞足蹈地向温蒂描述菜单。 罗夏的左手被温蒂紧紧拽着,他低头看了眼胸前那枚挂坠,铝壳被打磨得光洁如镜,映出一小片模糊的、暖黄的光。 他把挂坠塞进领口,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安东被维克多教授临时抓去参加学术会议,送行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伊利亚身上。 蒸汽轨道列车的汽笛声在站台上空嘶哑地回荡,周遭都是外出的学生,熙熙攘攘。 “哥哥,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 温蒂攥着罗夏衣角,仰起的小脸上满是不舍,声音在嘈杂的站台里显得格外微弱。 罗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却没有回答。 准确地说,他回答不了。 “冬棺”的训练周期、任务频率、假期配额,这些东西他现在一无所知。 伊利亚像一堵墙一样矗立在旁边。 见罗夏沉默,伊利亚上前一步,将温蒂轻轻护在自己身侧,隔着面具看向罗夏,吐出两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字:“有我。” “那就拜托了。” 罗夏深深看了伊利亚一眼,最后一次抱了下女孩。 带着这份留恋,罗夏转身踏上了车厢。 清冽的晨风跟着他钻进车厢,冻得他脖子发僵,却也让他挣脱出淡淡的愁绪。 他隔着衣物摸着那枚燃素护身符,轻质铝壳早已被体温捂热,贴在锁骨下,沉甸甸的。 机车缓缓启动,透过不断震颤的车窗,罗夏看着站台上逐渐变小的两个身影,眼底的温情逐渐收敛。 寄人篱下绝不是长久之计。 大学再好,温蒂也只是个被收留的孩子。 他必须在这支特殊部队里站稳脚跟,不仅是为了在郡城分一套住房,把温蒂从大学宿舍里接出来,给她一个正经的、属于文德兄妹的家。 也是为了抓住这个得天独厚的机会,“冬棺“里可是有整个郡里最全面的超凡职业知识、最顶尖的燃素装备和阅历最丰富的前辈。 无论是为了生活还是为了安全,他都有足够理由全力以赴。 有轨火车喷出一口蒸汽,在站点停住,车厢猛地顿了一下。 乘客们纷纷起身,裹紧大衣涌向车门,各自奔赴各自的去处。 罗夏跳下踏板,抬眼望去——空港巨大的钢拱穹顶在阳光下撑开,如同一副钢铁肋骨,数不清的飞空艇悬停在系泊塔架之间,展示着圣联夺下这片天空的依仗。 他迈开步子,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份。 第47章 病友交流会 新圣彼得堡的空港修建在城区东北角的悬崖断面上,六座系留塔从岩壁里拔地而起,精钢骨架深入花岗岩基座中,高度超过了三十层楼。 罗夏拎着行李包走向军用第十三泊位底部的集合点。 米哈伊尔昨天交代过,他们这群第四行动组的菜鸟就在这里集合,早上七点半,迟到的人自己爬回远风镇。 他到时还早,七点一刻。但平台上已经站了两个人。 靠近栏杆那个黑发青年正单手玩弄着一枚硬币。动作很娴熟,硬币在他指缝间灵活翻转,从食指滑到小指,又从小指滚回拇指,像是长在了手上似的。 他歪着头,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我跟你说,万机之神今天绝对站在我这一边。”他自顾自地说着,那股得意劲就好像说的是什么至理名言,“今早出门的时候三只松鸦正站在窗台上对着我鞠躬致意!” 他说话的对象是旁边那个戴着眼镜的苍白青年。 后者穿着一件深色高领风衣,双手拢在袖中,嘴角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容。 “三只松鸦。”高领风衣回应道,语速很慢,“有意思。不过据我所知,松鸦朝活物低头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它们在啄食脚下的腐肉。” 他顿了顿,“《钢铁福音》第三卷里倒是有一句话:‘当万机之神向你微笑时,先低头看看自己是否正站在齿轮的缝隙里。’” “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高领风衣眯起眼睛,笑容纹丝不动。 罗夏拎着行李走过去,把包扔在地上,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你也是第四组的?”黑发青年率先开口,上下打量了罗夏一遍,目光在他那身撑得紧绷的风衣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竖起大拇指。 “不错,块头够大。我叫杰克·伊万诺维奇,朋友们都叫我‘好运杰克’。见习灵媒,万机之神最偏爱的私生子,未来的银徽公民——” “打断一下,但你的发蜡粘到领子上了。”罗夏抢白道,他可不想听这位仁兄没营养的废话。 杰克低头一看,果然,那件显然被精心打理过的猎装领口上沾了一小坨黑色油膏。 他慌忙去擦,嘴里还不忘嘟囔着:“见鬼,但这绝不会影响我那光辉灿烂的前途。” 高领风衣——卡修斯·奥尔洛夫,他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朝罗夏微微颔首,眼镜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罗夏·文德弟兄,对吧。”他说,并不是问句。 “你认识我?” “只是提前读过档案而已。”卡修斯端起手中的锡壶,抿了一口热茶,表情平静,“万机之神早已在齿轮中写下答案,我们只是按照预定的转速相遇罢了。” 罗夏盯着他看了三秒。 很好,前言不搭后语,又一个不说人话的。 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好好盘问一下那所谓的“档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两组脚步,一重一轻。 重的那组踏实沉稳,步频一致。轻的那组……也沉稳,但节奏刻意放慢了,每一步都像是踩着什么旋律,带着某种仪式感。 罗夏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走在前方的金发青年。 他面容刚毅,身上裹着一件洗得脱色却熨烫得笔挺的旧军大衣,是罗兰。 “是你吗罗夏?果然你也来了!”罗兰露出了惊喜笑容,快步上前打着招呼。 罗夏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算作回应,心底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有一个正常人了。 走在后面的那位美女罗夏也算认得,凯瑟琳。 她身上那袭淡绿女式猎装随着步伐微微飘动,布料上缀着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将腰身勒得紧致有型。过肩金发用天鹅绒发带细致地挽成发辫,盘在脑后,衬得颈线优雅修长。 这位女士板着张脸,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在三人身上依次扫过,紧接着点了一下头。 就那么一下,振幅绝不超过五度。 然后就没了。 集合点安静下来。 但杰克显然不是个能忍受沉默的家伙,他将硬币往兜里一揣,带着副欠揍笑容迎了上去。 “嘿,美人——呃,我是说,弟兄……不对,姐妹?总之,好运杰克,见习灵媒,以后请多关照——” 冰山美人的目光从他头顶飘了过去,落在远处的系留塔顶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杰克的手僵在了半空。 凛冽山风在他们之间呼啸穿梭,发出一阵犹如丧钟般的呜呜声。 “……” 再一次短暂的沉寂后,罗兰走上前简单做了自我介绍,随后便默默退到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站定——那副模样,与其说是队友,倒更像是空港里的看守。 罗夏靠在栏杆上,环顾了一圈这个五人小组。 一个自封的命运之子、一个谜语人、一个冰山美人、一个自愿罚站的老实人。 这里集结的到底是队友还是病友? 这都有些让他怀疑起自己了,是不是在外人眼里他也这么不正常? 好在这种磨人的安静走到了头,七点二十九分,最后一个脚步声传来。 米哈伊尔走到平台中央,钢针般的灰白寸头上还挂着水汽,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在场五人,扯了个并不友善的微笑。 “都到齐了。” 没有寒暄,说罢便径直向前走去。 他身后跟着一队船员,领头的是个光头汉子,穿着深灰色连体工装,领口统一别着后勤编队的徽章,他们大包小裹的带着物资鱼贯登梯,靴底踩在镂空钢板上发出密集的铛铛声响。 塔顶泊着一艘中型飞艇。 单看那灰扑扑的锡铝蒙皮、老式涡轮、以及喷涂着的“后勤运输第十七编队“字样,这无疑是一艘运煤船。 平台上只剩下米哈伊尔。 他站在舷梯底部,单手抓住扶栏,偏过头,用像在检阅牲口的目光,最后扫了五人一遍。 然后他踏上舷梯。 靴跟叩击钢板,一步、两步、三步——节奏不紧不慢,每一下都沉得像要把什么东西钉进去。 走到舱门前,一手撑着门框,回过头来。 “认识一下,雨燕号。”他用介绍一件家具的语气说道。 “你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狗窝、棺材和坟墓。” 第48章 雨燕号 米哈伊尔踏上飞艇,五人鱼贯跟进。 悬梯收回,汽笛长鸣一声,传来蒸汽轮机的嗡鸣声,接着飞艇轻颤,开始脱离塔体。 米哈伊尔迅速找到下甲板的楼梯,打开一扇门,侧身挤了进去。 “到远风镇了再来烦我。“ 之后砰地关上了门。 五个人站在甲板上,面面相觑。 “呃……”杰克率先打破沉默,朝舱门方向努了努嘴,“‘棺材和坟墓’这句,他是在打比方吧?” 依旧没人理他。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一名光头船员从后方绕了过来,用油抹布擦着手。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了镶着黄铜套冠的门牙,“自我介绍——彼得·库兹明,冬棺地勤组,这艘漂亮小妞的临时船长、领航员兼厨子——没办法,编制就这么多。” “以后这条船可没有专职船员伺候你们了,所以趁我还在,给你们好好认认路。” 他拍了拍身旁那根光洁但朴素的立柱,语气里满是介绍自家闺女的骄傲。 “正式介绍一下,‘雨燕’级特种渗透突击艇,1894年的全新款式,她可是升空的第一艘!”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艘普通的运煤船。但你们脚底下踩着的,是圣联动力庭军工科技的最新成果!所以跟紧了,别乱碰!“ 他领着五人先穿过上层甲板的货舱区。 麻包和煤堆挤得满满当当,罗夏敲了敲最近的一垛煤块,回声发闷——实心的。 但再往里走三步,老彼得踩住地板上的某块铁板,咔哒一声,半堵煤墙向内滑开,露出一道下行坡道。 “中层甲板,你们往后吃饭睡觉的地方。“ 坡道尽头是一条走廊,两侧排列着十间紧凑的单人船舱。 每间不到六平方米,一张固定铁架床、一个带锁储物柜。罗夏探头扫了一眼,被褥叠得整齐,枕头底下压着一本薄册:《冬棺行为准则》。 继续往前,老彼得推开一道加厚的防火门,带众人进入综合保障舱。 罗夏掠过医疗室里那瓶瓶罐罐,最后落在走廊尽头一扇标注着“辅助动力“的铁门上。 老彼得掏出钥匙拧开门锁,舱室中央摆着一台圆柱形装置,高度齐胸,表面布满刻度盘、气压表和手动摇杆。四根粗壮的管道从装置底部钻入船体结构,消失在舱壁深处。 “燃素沉降器。“老彼得拍了拍装置外壳,语气难得地严肃了几分,“吃高纯度燃素晶体,通过共振技术可以在船体外头生成一层驱离力场,能把大气里的燃素往外推,当然也是有阈值的。” 他指了指那根摇杆,“全程手动,开机之后得有人一直盯着气压表,一边摇一边调——刻度偏了不修正,力场塌了你们就得在浓雾发疯了。” 通往下层甲板的扶梯又陡又窄,温度骤然升高,蒸汽管道从头顶密密匝匝地穿过,接缝处漏着少许白气,热浪扑面。 当老彼得推开隔热门的那一瞬间,热浪裹挟着浓重刺鼻的气味涌了出来。 这里是主机舱,一台蒸汽轮机占据了整个舱室的中心。 缸体由铸铁与燃素合金拼接而成,表面布满凸起的散热肋条,高压蒸汽管道从锅炉方向汇入,在缸体周围盘绕成蛇阵。 一组人腰粗的传动轴从轮机尾部伸出,穿过密封隔舱,连接着外部的双螺旋桨。 “‘迅风’级。“老彼得拍了拍涡轮外壳,“烧2号燃素煤,低于这个标号你连螺旋桨都转不动。“ 接着他指着轮机侧面一组被刷了红漆的齿轮推杆。 “看见那个了吗?那是限速阀。拨下去,齿轮组会过载,整条船能跑出双倍速度——代价是传动件全部进入红温。“ 他竖起食指,“只能用十分钟,因为时间到了,要么你已经脱离了危险,要么你的骨灰已经跟齿轮一起飞出去了。“ 杰克吹了声口哨。 罗夏没出声,但目光在那排红杆上多停留了几秒,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位置。 ...... 当“雨燕号”停靠在远风镇空港中时,众人已经把船上每层甲板的舱室分布记了个大概。 驻地藏在四环一条不起眼的岔街尽头。 若不是米哈伊尔领着路,罗夏绝不会多看那栋三层灰砖小楼一眼——它和四环随处可见的铜徽公寓毫无区别,灰砖墙面爬着半枯的常春藤,窗户又小又暗,连门牌都只挂了个毫无意义的数字编号。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小楼正门前那片巴掌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雕像。 罗夏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一具旧时代的全密封动力甲。 远风镇下城区也有两个这东西,圣联初年的制式设计,近三米高的钢铁躯壳,蒸汽排气管沿脊椎排列,厚重的胸甲下隐约可辨燃素炉的进气格栅。 据说,圣联如今已经没人能再启动这种老古董了。 于是它便留在了这里,成了这片小广场上的一个装饰,路过的行人大概只当它是哪个退役军官弄来撑门面的破铜烂铁。 众人越过雕像走进小楼,米哈伊尔径直绕走到一楼客厅的壁炉前站定。 他伸手探入炉膛内壁摸索着什么,随后从炉壁里拽出一根拉杆,用力往下一扳。 壁炉底部的炉板向旁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开口。 开口下,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之中。 地下室内空气阴冷刺骨,煤油灯的火焰勉强将周围照了个通透。 米哈伊尔站在一张铺满地图的长桌前,双手撑着桌沿。那些地图上标注的等高线密得像指纹,大片区域被红墨水涂成禁区。 五个人站在桌对面。 “你们五个从选拔那天起就该琢磨一件事——大教堂费这么大劲把你们捞出来,专门攒一个编外行动组,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一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接下来的内容,出了这扇门就得烂在肚子里。谁要是管不住嘴,我亲自送他去审判厅。“ 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座浮空岛。 不,不是岛,那是一座工厂。 巨大的钢铁平台悬浮在云层中,平台上方耸立着密集的烟囱和龙门吊架,规模之大,哪怕只看照片都能感受到那种巨物感。 平台底部,无数个半球形装置在照片中只留下了些模糊光斑。 米哈伊尔的手指点在照片上,“前沙俄军事工业委员会的绝密项目——第三浮空军工厂。” 地下室里没人吭声,五个人齐刷刷地愣在原地。 罗夏发愣的原因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以他的知识储备,实在是不知道听到上面那个词之后该是什么表情。 “大雾潮爆发初期,沙俄军方紧急启动了一批浮空设施的升空程序。” “而大部分浮空设施,都因为燃素防护不足,操作人员死亡失去控制,迷失在了几万米厚的大气层之中。” 他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 “三个月前,圣联的一艘猎宝船在北乌拉尔上空探测到异常的燃素信号。后经确认,那座工厂正在从无人能至的极高空缓慢下降。” 米哈伊尔竖起一根手指。 “先不提里头可能封存着什么前雾潮时代的军工技术——光是那座浮空岛本身的土地和浮空核心,就值得圣联抽调资源组建小队了。”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罗夏的脑子转得飞快,但越思考,就越感受到不对劲。 这种级别的任务,无论是奖励也好、荣誉也罢,都该是圣联精锐力量争抢的任务。 那凭什么,会轮到他们? 第49章 摇篮计划 米哈伊尔显然读懂了五张脸上那种共通的困惑。 “第三浮空军工厂,前沙俄军事工业委员会最高一档军事项目。”他没卖关子,“为了防止当时的德意志帝国和奥匈帝国袭击,设计者给军工厂安装了一套非常严密的自警系统——任何超凡职业者登岛,系统就会被触发。” 他顿了下。 “轻则警报,重则——自毁。” 地下室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更要命的是位置。”米哈伊尔俯下身,在地图上点了点,“工厂目前的漂流轨迹,恰好处于圣联和北德意志联邦的模糊分界——甚至更偏向他们那边。” “北德意志那帮容克家族全是嗜血的狼群,一天到晚就盯着天上飘的值钱玩意儿。动静大些把他们招来,军工厂恐怕就是人家的了。” “所以不能强攻?”罗夏开口问道。 “对,”米哈伊尔点了下头,“按以往回收废弃空岛的经验,最稳妥的办法是派一支小队悄悄渗透——关掉自警系统,或者直接把整座岛开回来。” 他扫了五人一眼。 “这也是那场考核的真正目的,从十几万见习职业者里筛种子,也就是你们五个。” “行动代号'摇篮'。升械庭直接授权,你们将以民间运输船的身份接近目标空域,等工厂降到可登陆高度,完成渗透,拿下浮空岛核心控制权。” 接着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办不到的话,升械庭即便冒着外交风险,也要强攻。” 没人出声,大家还在消化刚刚的信息。 米哈伊尔从桌下抽出五本手册丢到每人身前。 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字:《军用飞艇操作手册·乙种简编》。罗夏掂了掂,真够厚的。 “但在那之前,你们得先学会怎么开那条船。”米哈伊尔靠回桌沿,双臂抱胸,“从后天起,'雨燕号'进入为期两周的巡航训练。第一阶段的目标很简单:把那条船的每一颗铆钉都摸透,包括怎么开、怎么修、怎么在千米高空不把自己摔成肉饼。” 他环视一圈,像在清点货物。 “既然组成了小队,就先把规矩立好。” “一条船,五个岗——炮手兼船长,负责船首那门'暴风雪',同时兼管驾驶舱的操舵与车钟;甲板员,维护上层甲板全部设备,包括索具、锚机和外装甲;瞭望手,站桅盘,管测距和航线修正;轮机员,待在下面看住蒸汽轮机,管锅炉水位、气压和传动轴;最后是后勤,厨房归他,同时兼任损管——哪里破了堵哪里。”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队中唯一的女性身上,“凯瑟琳·罗曼诺娃,见习猎手,射击天赋最高,暂定炮手兼船长。” 凯瑟琳的下巴微微扬起,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做派。但在无人瞥见的背后,少女双手正绞在一起,轻轻发颤。 “剩下的岗位你们自己报,顺便做个自我介绍。” 罗兰第一个站了出来,腰板挺得笔直。 “罗兰·伊万诺夫,见习铁卫,擅长防御,我申请甲板员。” 米哈伊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杰克抢在下一个开口之前,骚包地吹了吹垂在额前刘海。 “杰克·伊万诺维奇,见习灵媒——朋友们都叫我'好运杰克'。我要瞭望手,灵性直觉和六分仪简直就是绝配!” 只剩两个职位了。罗夏扫了眼卡修斯,并不太想报轮机员——毕竟那里热得像口蒸锅。 没等他发话,卡修斯推了推圆框眼镜,适时开口,“卡修斯·奥尔洛夫,见习蒸汽神甫,擅长机械赐福,轮机室交给我就好。在座的各位弟兄里面,恐怕只有我读过蒸汽轮机的操作规范。”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罗夏身上。 米哈伊尔咧开嘴笑着,“他叫罗夏·文德,见习猎手——我看鬼点子挺多的。那后勤就归你了。” 罗夏嘴角抽了一下。 “散会,上去选房间。”米哈伊尔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二楼朝南那间是我的,剩下的你们自己挑。” ...... 两天后,“雨燕号”挂载着一批燃素结晶和雾生种材料驶离远风镇空港,朝南面的加工重镇汽笼镇进行首次试航。 罗夏站在中层甲板的仓库里,面前码着整整六箱军需罐头。 锡皮上印着“圣联陆军统合配给·肉蛋白合成制品”,生产日期三个月前。 “烟熏、酸黄瓜、腌鲱鱼味......伏特加胡椒味?” 他把那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成分表,确认酒精含量真的占了15%,面无表情地放回箱子。 林林总总八个口味,他打开了一罐腌鲱鱼味的,用勺子尝了一点。 怎么说呢? 能感觉到制造者已经很努力地在模拟那个味道了,但缺乏像样调料的帮助,成果仍然不敢恭维。 谈不上臭,但绝对称不上可口,特别是卖相,像某种被蒸煮过度的蛋白质残骸。 午饭前他挨个问了一圈。罗兰在甲板上擦缆桩,头也没抬,表示吃什么都行;杰克从气囊顶上扯着嗓子喊“随便”;卡修斯隔着轮机舱的传声筒回了句“万机之神不挑食”。 行,都随便。 罗夏把六个罐头扔进蒸汽加热架,等锡皮烫手了便逐一端出去送饭。 驾驶舱里,凯瑟琳正翻着那本砖头厚的操作手册,航线已锁定,操舵轮被机械锁止,不需要随时操作。 罗夏把餐盘搁上固定架时,少女抬了下眼皮,目光在灰褐色糊糊上掠过,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她拿起锡勺,舀了浅浅一口送入嘴里。 动作很优雅,脊背挺得笔直——但咽下去的那一刻,瞳孔微微一缩。 凯瑟琳缓缓将勺子放回罐头里,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这……也是某种考验吗。”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罗夏瞥了她一眼。 少女缓了一会儿,用近乎肃穆的姿态又舀了第二勺。 他把这个微妙的发现记在脑子里,没有吭声,默默离开。 第50章 番茄鸡蛋面 (雨燕号的图终于做出来了,弄了七八天) 出了驾驶舱,他走到甲板,通过传声筒朝气囊顶喊了两嗓子。 半分钟后那颗黑色脑袋才从气囊顶上冒出来。 “下来吃饭!” “你就不能送上来?一上一下太折腾了,要是有个滑索就好——” 话没说完,他就踏空了。 罗夏吓了一跳,连忙跑去救人。 只见杰克左脚鬼使神差地勾住了侧面一根缆绳,整个人倒挂着荡了半圈,最后稳稳停在离甲板不到一米的地方,黑发垂下来,脸朝着罗夏,表情甚至还带着笑。 “呼——真是走运,省得我爬下来了。” 罗夏心里惊叹,怪不得外号叫“好运”,好像真有点东西附在身上似的。 最后一站是下层甲板的轮机舱。 隔热门推开,热浪和蒸汽扑面而来,卡修斯坐在一张凳子上,手里捧着《钢铁福音》,嘴唇微动,正在低声诵念什么。 蒸汽管道的嘶嘶声和他的念经声混在一起,竟诡异地和谐。 罗夏递过餐盘,卡修斯合上经书,接过罐头,笑眯眯道了谢。 那副笑容和空港初见时一模一样——温度恰到好处,弧度分毫不差,就像被训练好了似的。 真是和自己一开始的预判一样,这些人都不怎么正常。 回到中层的小食堂,罗兰和米哈伊尔已经坐在桌边。 罗兰吃得一丝不苟,每一勺都刮得干干净净,米哈伊尔叼着勺子,表情介于忍耐和麻木之间。 忙活完一圈的罗夏终于可以坐下,舀了勺糊糊送进嘴里。 比豆汁稠,没豆汁难喝。 他再次想起了蚁虫罐头。 我罗夏从铁徽打拼到铜徽,难道还要吃这种玩意儿?那我不白打了? 既然做厨子了,那就干点厨子该干的。 罗夏放下勺子,目光落在舷窗外逐渐靠近的汽笼镇轮廓上。 汽笼镇比远风镇小了至少三个圈,但密度更高。 从各地区运来的粗炼燃素矿渣和雾生种材料被送进沿山壁排列的提炼工坊里,经过酸洗、锻压、蒸馏等十几道工序后,再由飞艇运往新圣彼得堡进行精加工。 反应釜里的燃素与特种溶剂接触后,会释放出大量带着淡蓝色辉光的气体,并常年聚集在镇子上空,经久不散。 从高处往下看,整座镇子像是扣在一口倒扣的蒸汽锅盖底下,屋脊和烟囱的轮廓在蓝雾中若隐若现。 镇如其名——就像个汽笼。 “雨燕号”停靠休整,明天会带着新的货物前往其他地方。 罗夏趁自由活动的空当,拎了一篮军需罐头下船,不多时便回来了,篮子里多了四只鸡蛋和两颗番茄。 这年头的物价很好算,一个工分刚好够买壮劳力一天三顿的口粮,合成淀粉块配蚁虫罐头。 而作为“高贵”的铜徽才吃得起的天然食物,半打鸡蛋就要五公分,两颗番茄一公分。 罗夏拿了两个蛋白罐头才换来,这还是由于汽笼镇缺油水才多了些溢价。 那蛋白糊糊味道虽然一言难尽,但到了工人家庭的主妇手中便是另外一码事了——她们自会想办法榨出里面油花的荤香。 主食做什么他早有想法,做面条。 没有面粉,罗夏拆开一袋合成淀粉,加盐掺水揉面。没有擀面杖他便用手勉强按出饼的形状,最后切成条。 虽然卖相粗糙,但下锅不至于散架。 清水烧开,面条下锅。 另起一口小铁锅,刮了点军需罐头里的油脂当底油,打入四个鸡蛋。 蛋液触到锅底的那一刻,滋啦一声脆响,蛋液迅速凝固成黄白纠缠的模样。 最后把切丁的番茄丢进锅里翻炒,酸甜的汁水裹上蛋花,热气蒸腾。 他往里加了盐和一小撮黑胡椒粉,又倒了半勺煮面的汤,盖上锅盖焖了片刻。 等到再掀盖,那股味道就不受控制了。 动物油脂煎透鸡蛋的焦香、番茄炒软后释出的酸甜水汽、黑胡椒被高温激活后的辛辣尾调——三种气息拧成一股浓郁的暖流,顺着通风管道往上蹿、往下钻,在飞艇里横冲直撞。 第一个出现的是杰克。 他从上层甲板的舷梯口探出半个身子,鼻翼翕动,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再从震惊转为狂喜。 “什么味道?那是什么?!” 紧跟着是罗兰,大步流星从甲板舱口走下来,鼻子抽动了两下,目光锁定厨房方向;卡修斯从船员舱里缓步踱来,掏出眼镜想看看锅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凯瑟琳也走到了门口,表情依旧冷淡,但视线落在铁锅上,然后非常不易察觉地,咽了一下。 最后到场的是米哈伊尔。 这位指挥官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脸颊上还压着一道深红印痕——多半是趴在桌面上打盹留下的。他一进餐厅便看到罗夏面前那碗刚刚盛好的、红黄相间、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 六个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碗面上。 杰克率先打破沉默,他伸出手指指向罗夏,声音拔高,“我要抗议!后勤主管私吞战备物资!” “这是我用自己晚饭的罐头换的——”罗夏为自己辩解着。 “没吃?那就是集体的。”米哈伊尔一步跨进厨房,拿起那碗面,端到嘴边。 一阵呲溜声后,面条被米哈伊尔吸了一大口,汤汁沿着嘴角淌下来,滴在他的短袖上。可他完全不在乎,喉结猛地一滚,低头又吸了第二口,速度比第一口还快。 “……好吃,我晚饭就吃这个了,你想吃就再做一碗吧。”他含糊不清地说。 杰克看着自己的抗议对象被指挥官当场端走,张了张嘴,转向罗夏,“我的晚饭也要这个。” “我也是。”罗兰举了下手。 卡修斯微笑着推了推眼镜:“神之仆从亦要营养均衡。” 凯瑟琳没有开口,但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了罗夏答案。 罗夏看了看空掉的灶台,又看了看五张写满渴望的脸,叹了口气。 “罗兰,跟我走,拿罐头换菜去。” 半个小时后,吸溜声响彻整个餐厅舱。 米哈伊尔已经吃完了第二碗,靠在椅背上,叼着空勺子,表情介于餍足和昏沉之间。 凯瑟琳坐在餐桌最远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用锡勺将番茄蛋花汤汁一勺勺送入口中,动作优雅。但当她以为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勺子会沿着餐盘底部轻轻刮一圈,把面条裹上最后一点汤渍再吃掉。 米哈伊尔打了个悠长的饱嗝,然后看向罗夏。 “小子,没想到你的厨艺还这么好,从今天起,我批准你用军需罐头去换肉和菜,做什么都行。” 众人纷纷附和。 罗夏看着这群白天里还各自为营的队友在此时竟有了共同话题,不禁莞尔,没想到一口热饭的份量比他预估的重得多。 碗碟被收进洗涤槽,燃气灶的余温还未散尽。 众人正准备各自散去,米哈伊尔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从饭后的慵懒里拔了出来。 “吃饱了就该干正事了,去作战室,从今晚开始给你们上夜课。” 第51章 夜课 “先讲点你们迟早要面对的东西。” 米哈伊尔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课——如何在超凡职业道路上保护自己,走得更远。” 他身前,五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全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长官。 “你们每人佩戴的燃素装备,枪也好,盾也罢,哪怕是卡修斯带的圣典,运转时都影响你的神经。统称燃素侵蚀,也叫燃素精神病。” 他用义肢指了指太阳穴。 “初期症状,幻听。你会听见莫名其妙的声音在耳根旁响起,也许几小时,也许几天。” “但如果不及时调整,到了晚期,肉体会发生各种不可预测的畸变。每个人的症状都不一样,但结局一样,失去理智,无差别屠戮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画面。 “我认识一个铁卫,叫谢尔盖。跟我同期受训,那小子体能是全营第一,塔盾举起来纹丝不动。有次作战,为了保护队友,他抄起了其他人的装备使用。” “战斗结束后我们就把他送到了医院。但......第三天,他开始跟墙壁说话。第五天,他把自己的左手掰断了,他觉得那只手不是他的。” 船舱里只剩米哈伊尔的声音,一片死寂。 “第七天,我亲手给他补了一枪。”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冬棺有很多任务,就是处决这些人。” 罗夏心下一怔,长官说到的这种情况,好像和自己当初激活天赋时候的幻象很像! 那是不是就是一种警示? 而自己不断提升的【认知】,是不是就能更好的抵抗燃素侵蚀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罗夏正遐想着,罗兰突然举手示意,像是在陆军学院一样。 “报告教官,我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都还是见习阶段,想要正式晋升为一级超凡者,具体需要做什么?“ 罗夏心里暗暗竖了个大拇指。好啊罗兰,问到点子上了。 米哈伊尔看了他一眼,“问得好。”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晋升不是一蹴而就的,圣联在这方面管理的非常严格。首先,你的燃素抗性必须达标。” “通俗地说,你得能佩戴至少四件本等级的燃素装备,持续作战超过一个小时。” “光是肉体扛得住还不够。”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内务厅会对你进行心理墨迹测试,通不过的人会被强制开展心理净化疗程,多次不过的,标注为高风险个体,直接从一线退役。” 他顿了下,扫了众人一眼。 “大多数人都卡在这一步,再也无法晋升。” 米哈伊尔的语气沉了下来。 “最后一步,是浸礼。教会会发一份对应职业的【浸礼原液】。喝下它,相当于关掉灵与肉的自我保护开关,你会变得更敏锐、强大、脆弱。” “在这个窗口期,你要完成一场特定仪式,让灵与肉浸泡在燃素能量中重新生长。” “成功了,你的身体会解锁一些本职业特有的衍生能力。” “至于具体都有哪些能力——“ 米哈伊尔看了看众人因被大量信息冲击而陷入呆滞的表情,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今天灌得够多了,消化不了也正常。这两个礼拜我会把该讲的掰碎了喂给你们。记住,听懂了这些课的人,才有资格登上那座浮空岛。”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散了,去睡觉。” 众人带着震撼鱼贯上楼。 罗夏回到船舱,躺在单人床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他在想晋级的事。 没想到晋升超凡有这么多门槛,怪不得以往他见到过的大部分超凡者都是一级职业者。 那自己呢?认知提供了他抵抗燃素的能力,但能否顺利通过“墨迹测试”他也不确定。 话说这个测试内容会是什么?他暂时没有答案。 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今晚这堂课至少帮他把散落的线索串成了一条线,并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完成任务,就职猎手。 接下来几天,“雨燕号”沿着北乌拉尔郡的航线不断巡航。 远风镇、汽笼镇、警戒浮空哨,天际线在舷窗外反复切换。 操舵、添煤、校准气压表、调整索具——这些流程被重复了几十遍之后,五个人的配合从生涩逐渐磨出了一点默契。 当然,两周的巡航训练不可能风平浪静。 远风镇周边的低空航道本就是雾生种出没的热区。 有时是他们撞见了猎物,更多时候,是米哈伊尔有意将航线拐进那些雾气更浓的空域。 “暴风雪”的炮口还冒着燃素余焰,底火爆发出的气浪将凯瑟琳的金发高高扬起,如同猎猎作响的旗帜。 【记录:公元1895年1月22日,你乘坐“雨燕号“于北乌拉尔霜脊峡空域,协助猎杀雾翼蝠*5,认知+3】 五只全灭。 其中三只坠入云层,剩下两只落在了甲板上,尸体顺着伤口散出刺鼻的酸腐气味。 还没等罗兰行动,罗夏主动站了出来。 “今天我来处理尸体吧。” 众人没有异议,各自散去忙各自的事去了。甲板上很快只剩下罗夏一人。 他麻溜地拎着工具箱走到甲板上那堆碎肉旁,蹲下身。 手套是加厚的硫化巨蛞蝓胶,刀是屠宰专用短刃。 刀尖翻开雾翼蝠破碎的胸腔,拨开纠缠的肌腱和气囊组织,熟练地将有用的器官和组织分门别类地装进铁皮盒子。 动作利索,像个经年屠夫。 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些。 罗夏的手指在尸体内缓慢摸索,翻过一团气囊组织,又拨开一簇纠结肌腱,什么都没有。 他换到第二具,刀尖沿着脊柱两侧的软骨一路划开——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块。 那一瞬间,有股细流从指腹涌上心头。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从筋膜里剥了出来。 一颗干瘪黯淡的小东西躺在掌心,在常人眼中不过是块没消化完的异物残渣。 白色藏品,【雾翼蝠声囊结石】。 他攥紧了拳头。 最后一个,终于凑齐了! 许久不动的【碎甲者】终于又要升级了! 但现在肯定不是时候,罗夏深吸一口气,将藏品收录进《指南》,然后继续埋头屠宰剩下的部位。 他一边把浮空囊腺体从结缔组织里剥离,一边忍不住咧着嘴,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傻笑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阴影里,一个人靠在楼梯边看着罗夏。 见习神甫推了推眼镜,仍是笑眯眯的模样,但那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好奇。 第52章 【碎甲者】满级! 对此毫无察觉的罗夏在收拾妥当后,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蹿回了自己船舱。 反锁舱门后,他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燃素探索指南》,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天知道他被那个该死的【白色藏品*4】卡了多久! 现在,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补齐了! 翻到第四页,他看着技能树上的天赋。 【碎甲者Lv2→Lv3】 【你的攻击有3%的概率强行破开敌人护甲】 变化终于出现了! 【下次升级需要:绿色藏品*1】 罗夏咧开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绿色藏品? 老子打的就是绿色! 随着意念投入,绿色微光顺着纸张纹理蔓延,书页上的图案开始扭曲、重组。 【碎甲者Lv3→Lv4】 【碎甲者Lv4→Lv5】 接连两次闪烁后,文字终于稳定下来。 【获得被动技能:碎甲者Lv5(满级)】 【你的攻击有5%的概率强行破开敌人护甲】 罗夏长长地呼出口气,痛快! 5%,意味着对武器攻击频率的要求大大降低,不必再依赖必须近身使用的风矛,许多步枪、投射武器都能在半分钟内触发效果。 他的作战优势区间大大扩宽! 罗夏正畅想着以后该采取什么样的攻击模式,技能树动了。 在【碎甲者】天赋枝干末端,开始缓慢地向外延伸,生出三条更为纤细、闪着光泽的全新枝丫。 解锁新天赋了? 罗夏期待地看着枝丫,但这东西生长极慢。他看了下时间,不能等了,必须先去准备午饭。 正当他快到餐厅的时候,头顶的传声管猛地炸响,里面传出凯瑟琳经过机械扩音后,略带失真的声音。 “战友们,战斗警报,全员上甲板!” 罗夏只愣了半秒,肌肉便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快步冲回床铺,犹豫了下,还是抄起那柄上船后就一直傍身的风矛,踩着升降阶梯向甲板狂奔。 冲出船舱的瞬间,世界骤然开阔。 一股狂风袭来,拉扯着他的外套,将水珠拍在他的脸上。 罗夏不得不侧过头,眯起眼睛,才能看向罗兰指示的方向。 起初,那里只有流动的云雾,像一片翻滚的灰白绒毯。 但很快,他捕捉到了一团拖曳着病态黑烟的影子正在云层间挣扎爬升。 距离太远,细节模糊,只能辨认出那是个大些的飞空艇,侧面似乎有文字,但也看不真切。它倾斜的姿势很不自然,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尾舵,每次试图拉高都会下沉得更厉害。 而在它下方,一团灰白阴影正贴着云海蠕动。 距离还远,那东西的轮廓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像浸在水里的墨迹。 但罗夏认得那种移动方式,是游动。 怪兽每次扑击都会搅动云层,气流漩涡将云雾撕扯、翻搅,形成一口倒扣在天空中的沸腾大锅。 几只来不及逃走的信天翁被卷入乱流,化作黑色斑点消失在云墙深处。 “全体就位!”凯瑟琳的声音从舰桥方向传来。 那团阴影又近了些。 现在能看清它的基本轮廓了,流线型躯体,通体呈现出某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阳光照射其上时,甲壳会折射出金属质感反光。 甲壳表面那些螺旋状凸起的银色纹路在明暗交替中闪烁,像是蚀刻的符文。 “万机之神在上……”杰克的声音在罗夏身后响起,“这是二级雾生种……空尾棘虾?” (此处有图,这个金色泡泡,弄了好久才实现) 空尾棘虾,【雾生界】-【浮游门】-【软甲纲】,体长3到5米,依靠体长四分之三尾部的囊泡储存轻质气体产生浮力。 这种隐匿于海拔二百米以下浓密雾潮地带的怪物,根本不该出现在这条相对安全的民用航线上! 远处那艘飞艇又爬升了五十多米,尾部推进螺旋桨爆出最后一串火星。而灰白阴影紧随其后,两对钳状前肢在空中缓缓展开——内侧倒刺在阳光下泛着惨白。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刚刚踏上甲板的米哈伊尔。 这位指挥官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盯着远处惨状。 “航道护卫艇那帮吃干饭的,怎么把这种东西放进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面前的五名见习职业者。 “还看什么?!”他咆哮道,左臂的动力义肢发出咔咔声响,“救助同胞是你们的天职!你们还是不是圣联军人?!” 这句话砸醒了众人,凯瑟琳第一个做出反应。 这位平时总是维持着清冷形象的少女,此刻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潮红,她大步走向船首处的“暴风雪-1898”型重型半自动机炮,一把扯下帆布。 “卡修斯!去底舱!全力保障轮机运转!”她语速极快,带着上位者的口吻,“杰克!接替驾驶舱,向目标螺旋靠近!罗兰,架盾,保护我!罗夏,外围策应,找机会打断它的扑击节奏!” 分配完任务,她双手握住机炮握把,猛地拉动枪机。 “风向锁定。”她低声念诵,像是在进行某种战前祷告,“这是属于我的对决。退后,骑士们,见证炮火的洗礼吧!” 底座的冷却循环系统开始运转,机械分流阀发出嗡鸣。 凯瑟琳扣下扳机。 “暴风雪”的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暗红余焰,12.7毫米口径的燃素穿甲弹撕裂空气,拉出一条笔直弹道。 滚烫的黄铜弹壳如暴雨般砸落在木质甲板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子弹击中了空尾棘虾的侧面甲壳,火花四溅。 然而,那足以穿透钢板的动能,却仅仅在几丁质甲壳上留下了几道凹痕。 毕竟作为一艘小型飞艇的防卫火力,“暴风雪-1898”的假想敌本就不是这种防御特化的二级雾生种。 如果此刻挡在炮口前的是天帆鱼,这阵12.7毫米的弹雨早就将它们撕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了。 而现在这阵敲敲打打,显然只起到了激怒这头二级雾生种的作用。 空尾棘虾放弃了那艘摇摇欲坠的飞艇,身躯在空中猛然扭转,三片宽大尾鳍搅动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雨燕号”而来。 “它冲我们来了!抓稳了,伙计们!”杰克在驾驶舱里大吼,双手绞住操舵轮,向左侧一把打满。 雨燕号的船体猛地向左侧倾斜,缆绳与木桶顺着甲板滑落,砸在装甲护栏上。 但杰克提前转向救了所有人,空尾棘虾那对钳状前肢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擦着船首右舷的装甲板劈空而过,刮下一蓬刺目的火花。 空尾棘虾双钳劈空,庞大的身躯因惯性直直向前冲去。 杰克双眼放光,借着转向的势能猛地俯冲,脱离纠缠。 “卡修斯!轮机全功率运行!咱们要搏命啦!” 伴随蒸汽轰鸣,“雨燕号”再度窜出一截,一艇一兽展开了惊险的追逐战。 甲板上,凯瑟琳不时对准空尾棘虾射出一枪,可无论打在哪里都只能换来一朵火花。 而空尾棘虾的扑击,也总在杰克诡异的操作下频频落空。 然而,万机之神并没有永远眷顾杰克。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忽然卷起一阵大风,雨燕号的气囊正撞在狂风路径上,船体猛地一滞。 空尾棘虾趁势振动尾鳍,如离弦之箭般扑来。 “罗兰!”罗夏瞳孔骤缩,厉声暴喝。 “我在!” 罗兰横跨一步,塔盾砸在甲板上,挡在凯瑟琳身前。 下一秒,两对钳子扣住了船头装甲护栏。 在一阵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中,这头二级雾生种竟然爬上了甲板! 第53章 碎甲 整条“雨燕号”都在颤抖,甲板上的黄铜弹壳被震得四处滚动,叮叮当当撞在缆桩底座上。 那东西的体型比罗夏预估的还要大。 它大概有四米长,琉璃透亮的甲壳覆盖着躯干,两对钳刃交替向前试探,每一步都会在甲板的硬木板面上刻出白痕。 好在,它那些退化成软垫状的腹足在颠簸甲板上直打滑,不得不依靠螯肢抓着前进,走得并不快。 罗夏半蹲在右舷侧的一块装甲挡板后,端起步枪瞄准怪物尾部那些散发着金光的囊泡——那是他在猎手手册上读到过的要害。 呼吸,收紧,扣扳机。 子弹划过二十米的距离,准确命中目标。 但和预想中一样,根本不破防。 罗夏的心沉了下去。 他猛地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再开一枪。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结果。 罗夏心里失望,不行,这杆步枪没有任何燃素零件,果然无法触发【碎甲者】。 他扭头看向背后斜靠在舱壁上的风矛。 那根燃素矛尖安静地待在那里,启动它,冲上去,捅进囊泡——理论上可行。 然后呢? 然后他就得直面那两对钳刃,等着它们将自己撕成横一半或者竖一半? 罗夏把这个找死的念头掐灭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前方。 空尾棘虾正朝着凯瑟琳的方向移动。 罗兰的塔盾横在少女身前,临时队长则不断尝试射击她还未打过的其他疑似弱点的地方,额头已是细密的汗珠。 罗夏急转念头。 他的碎甲者天赋需要燃素武器作为触发媒介,而此刻还能安全使用的燃素武器,就是凯瑟琳手底下那门暴风雪。 那不如由我来开这门炮! 想法成形的那一刻,罗夏从掩体后蹿了出来。 他弯着腰沿右舷狂奔,同时冲着少年喊了一嗓子:“罗兰!吸引他的注意力,撑一次攻击就够!” 罗兰没回头,只是把盾面的角度微调了两寸,又往前走了三步。 罗夏冲到了机炮前。 凯瑟琳回头看他,祖母绿的眼睛里掠过困惑。 “你干什么?” “让开。”罗夏没有等她回答,便挤开了对方,双手抓住了暴风雪的握把。 “相信我,有办法。” 凯瑟琳被他挤到了一侧,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此刻握把或是因为前主人、或是因为连续射击而温热。 罗夏攥紧它,将炮口压到最低俯角,准星勉强够到了空尾棘虾尾部,他能看到那些半透明泡囊在甲壳裂缝间一张一缩,像呼吸,像心跳。 他没有瞄准,也不需要瞄准。 就那么扣下了扳机,再也没有松开。 后坐力从握把灌入他的小臂,顺着肘关节、肩胛一路撞进脊柱,再顺着那条神经高速公路涌进大脑。 他咬紧牙关,感觉自己脑袋像被一把小锤一下下越来越重地敲打。 暴风雪的底座连着冷却循环系统,可以帮助使用者分担大部分燃素侵蚀,但见习猎手也不该连续不断地射击。 前十发,罗夏感觉还好。 第十一发起,太阳穴开始跳痛,视野边缘浮起模糊光斑。 罗夏看到空尾棘虾横劈罗兰的一击被侧身躲过。 第十五发,他的双臂开始颤抖,他不得不咬紧牙关。 空尾棘虾再进一步,罗兰矮身下蹲,盾面斜架,将那一击导向甲板,金属盾牌深深陷下去一个坑。 第十八发。罗夏感到前臂血管鼓胀,青色纹路从手腕蔓延到肘弯,耳畔隐约传来莫名低语。 面对那第三记扑击,罗兰再也没有躲闪的余地了。钳臂正面轰在塔盾上,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撞在一根缆桩上,嘴角溢出一线血迹。 罗夏感到了危险,但巨虾距离自己还差几步,他还能再打一枪。 第二十二发出膛。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给我破——!” 嘎啷。 一声脆响响彻甲板。 像瓷器从高处坠落,像冰面被铁锤凿穿,像琴弦在高音崩断。 空尾棘虾尾部第三节甲壳上,一个拳头大的破口从弹着点向四周龟裂开来,几丁质碎片翻卷着飞出,露出底下那些搏动的、散着淡金色光芒的囊泡组织。 罗夏的双臂脱力,手指从握把上滑开,不由得向后跌坐在地。 眼前的世界有些晃,暴风雪的轮廓在他的视网膜上烧出一圈残影。 只见一个金发少女猛地跨出,双手接过握把,再次将枪口对准了怪物。 凯瑟琳扣下扳机。 三发燃素合金穿甲弹几乎在同一时间灌入那个破口,扎进了囊泡群深处。 囊泡接连炸裂,连锁反应沿着尾节内壁蔓延。 淡金色的气体与燃素残焰从裂口中喷涌而出,空尾棘虾的尾部像一截被点燃的烟花,金色碎屑四散飞溅。 它发出一声罗夏从未听过的嘶鸣。不像尖叫,更像某种频率极高的共振,它穿过空气,穿过甲板,穿过他的胸腔。 失去浮力支撑的庞大躯体猛地一沉,趴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甲板上散落着甲壳碎片与黄铜弹壳,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气味。 “干掉了!我们干掉了!!”杰克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拳头狂吼,“万机之神站在我们这边——!” 凯瑟琳松开滚烫的握把,转身。 空尾棘虾囊泡殉爆的光映照着她修长紧绷的双腿,战术短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罗夏仰头撞进她那双炽热的祖母绿眼眸。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胸口微喘起伏。 随即弯下腰,带着硝烟与汗水气息将他笼罩。一只戴着半指皮手套的白皙手掌递出,“站起来,勇——” 她的话没说完。 一声细密的、湿漉漉的闷响传来。 甲板颤抖。 那具趴伏在弹壳与碎甲间、本该已经死透的空尾棘虾,正在缓慢地撑起前肢。 几丁质甲壳的边缘渗出某种暗红光泽,像淤积的血,像烧红的铁,沿着裂纹一寸一寸蔓延,覆盖了整片残躯。 那双棒状复眼重新竖起,锁住甲板上的人类,半毁的尾部仍在滴落金色液体,可它已经站了起来。 它没有死! 第54章 动力装甲 它根本没死。 罗夏惨笑,是啊,仅仅是破坏了浮力器官,怎么可能致死呢? 囊泡的殉爆确实撕碎了它的尾巴,可也替这怪物剥离了占据四分之三体长的累赘。 现在拖累没了,剩下的残躯反而更轻、更快。 它不再打滑,两对前肢,一步一个洞地前进。 三步。 它只用了三步就从船首爬到了机炮前方不足五米。 双臂脱力,手指还在痉挛的罗夏根本来不及起身,他试图站起来,但膝盖发软,又跪了回去。 凯瑟琳挡在他身前,重新攥住暴风雪。 扳机扣下,弹壳跳出,穿甲弹打在甲壳上叮当作响。 罗兰摊在缆桩脚下一动不动;杰克正慌忙地向这里跑来,但还隔着半条船的距离;卡修斯远在底舱轮机那。 没有人能再阻止空尾棘虾了。 它又拖着残躯向前一步,身后是血红色的一道拖痕。 三米,罗夏已经能闻到它断尾创口涌出的腥气,那两对前肢缓缓展开,内侧倒刺泛着暗红光芒。 完了。 罗夏脑海里先是生出了这个念头,紧跟着是遗憾——他还没看到新天赋那三条枝丫会长出什么,还没把温蒂从大学校园里接出来,还没见识过这个世界浮空岛之外的天际线,还没去那个“摇篮”计划里的空岛瞧瞧旧时代的兵工厂长什么样...... 等等。 思绪猛地顿住。 任务! 米哈伊尔呢? 从战斗打响到现在,那个指挥官就没再露过面。他不在驾驶舱,不在舰桥,也没下达过任何命令。 一个兼职两项超凡职业的军人,面对二级雾生种,怎么会袖手旁观? 除非,他在准备什么! 空尾棘虾一只螯肢钉入甲板,撑住残躯,另一前肢高高扬起的阴影笼罩了罗夏。 然后他听见了某种声音。 陌生的,机械的。 就在船舱通往甲板的楼梯口! 一下,又一下,紧跟着是液压泵加压时特有的高频啸叫,那种尖锐嘶鸣从楼梯处传来。 一只铁靴踏上甲板。 蒸汽从腿甲两侧的排气缝隙里喷涌而出,像一排白色飘带拖在身后,翻卷成两道湍急尾迹。 (此处有图)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动力装甲吗? 可这套装甲和他见过的所有装甲都不一样。 不是矿区那种粗犷的外骨骼,不是远风镇那些傻大黑粗的老古董,也不是新圣彼得堡街头巡警的轻量化护甲。 这套东西威猛得近乎荒谬,钢板层层铆接,将米哈伊尔本就宽阔的肩背撑成了一堵会走路的城墙。 肩甲向两侧高高隆起,几乎与头顶齐平;胸甲前凸如同战舰撞角,正中蚀刻着“冬棺“徽记——一口六角形的铁棺。 肘部外挂一门短粗的臂载炮,背部蒸汽背包上,四根排气管从肩甲两侧伸出,安全阀嘶嘶泄着白汽,像一头钢铁巨兽沉重的鼻息。 “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能撑十分钟。” 面罩后面,传出那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 米哈伊尔。 这家伙果然憋着坏呢! 接着,他动了。 背部蒸汽背包的四根排气管同时喷出炽白气柱。 一股骇人的推力将他整个人从甲板上弹射出去,铁靴离地的那一刻,脚下的木板被气浪压出一圈蛛网状裂纹,碎木屑与弹壳被无形手掌拍飞,四散弹射。 几百公斤的钢铁身躯化作一颗炮弹,直扑空尾棘虾。 而后者也感觉到了威胁。 它的棒状复眼转向这个新出现的目标,半截残躯扭转,那对钳状前肢本能地横扫而出。 这一击,足以将普通装甲拍成两截。 但米哈伊尔穿的不是“普通装甲”。 就在钳刃距离胸甲不足半米时,背部动力包喷口猛地变向,那具钢铁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拧了一个前空翻! 蒸汽喷射将几百公斤的重物抛起、旋转,靴底划过一道弧线,从前肢上方一跃而过。 钳刃劈空,仅将胸甲上的冷凝水珠扫落,简直比舞蹈演员的搭档还要默契! 接着还没落地,米哈伊尔又是一个喷气助推。 落地和突进几乎同步完成,装甲擦过甲板,一路火星,将身下弹壳碾成铜饼。 就这样,他转瞬就到了空尾棘虾的正下方。 “走走走走走!“ 杰克终于赶到,他一只手扯住罗夏领子,另一只手抄住他的腋下,和凯瑟琳一人一边,连拖带拽地将人从机炮后面拽了出去。 罗夏顾不上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杰克,钉在那副铁灰色的动力装甲上。 只见米哈伊尔猛地弹射而起。 液压缸全行程释放,蒸汽喷射的推力、翻滚的惯性、装甲自重的动能,三股力量汇成一条线,灌进那只精钢铁拳。 一记右勾拳,自下而上,正面砸进空尾棘虾颅壳。 一声闷响。干脆,沉重,不留余音。 空尾棘虾的前半截躯体被这一拳高高顶起。 腹部朝天,腹足在空中胡乱划动,几丁质甲壳从受力点向四周龟裂,碎片飞溅。 还没等它落下来—— 米哈伊尔的左臂已经抬起。 肘部的臂载炮早已调整好了方向,炮口正对着空尾棘虾暴露出来的下颚。 距离不到半米。 砰——! 那枚目测口径至少20毫米的炮弹,几乎瞬间贯穿了空尾棘虾的头部。 半边颅壳向外炸裂,几丁质碎片、脑浆和半透明的体液混着残焰从后脑喷涌而出,溅了半面气囊。 庞大的残躯重重砸回甲板,弹了一下,滑行两米,直到撞在缆桩上才停住。 腹足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记录:公元1895年1月22日,你乘坐“雨燕号“于北乌拉尔霜脊峡空域,协助猎杀二级雾生种空尾棘虾,认知+7】 这回是真死透了。 甲板上弥漫着硝烟与蛋白质烧焦的恶臭。蒸汽从排气管里缓缓泄出,白汽在米哈伊尔周围升腾又散去,像一层正在褪下的战袍。 从米哈伊尔踏上甲板到空尾棘虾死亡,前后不过十秒。 或许连十秒都不到。 将一小队人折腾得差点团灭的二级雾生种,也就在这套动力装甲前撑了这么久。 蒸汽背包的排气管慢慢降低功率,白汽从喷涌变成了细流。 米哈伊尔站在尸体旁边,装甲靴踩在一滩金色体液里,面罩上沾着暗红色的飞溅物。 咔嚓。 面罩从下颚处弹开,向上翻起。 底下是那张胡子拉碴的老脸。他嘴里叼着根香烟,烟头的红光在蒸汽里明明灭灭,好整以暇。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堆碎肉,又抬头扫了一眼瘫坐在甲板上的四个年轻人。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烟头从嘴里拔出来,弹进那滩金色体液里。 嘶的一声,灭了。 “第一次随堂小考,及格。” 他转过身。 一步一声响,这头老兽懒洋洋地踱回自己的领地。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别傻坐着了,前面那艘船还没沉呢。去,把人救回来。” 第55章 红头发的 “真是多谢了!要不是你们,我和‘雾港游民号’的兄弟们这会儿已经和空尾棘虾的粪便作伴了。这份情,我欠你们的!这船上的一切,只要你看得上,开口就是!” 船长是个五十出头的矮胖男人,灰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船长帽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身后,十几名船员在倾斜的甲板上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齐刷刷弯腰鞠躬。 此时,“雾港游民号”的火已经扑灭了,气囊上的撕裂口被杰克用应急补丁胶布糊了三层。 也多亏了这艘飞艇是发布了《飞空艇建造与适航最低安全标准法令(1893)》后生产的,硬抗了两下空尾棘虾的攻击也没丧失升力。 虽然看上去船体两侧的漆皮被熏得焦黑,但主结构还能保证它安全归港。 面对船长慷慨的承诺,站在对面三人却只是笑着。 见三人都不说话,船长有些过意不去。他转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名下属上前。 那名船员递过来两个沉甸甸的大号铁罐,罐体上还印着些异国情调的繁复花纹。 “兄弟们别客气啊!”船长笑着将铁罐往前推了推,“这趟我们跑君士坦丁堡粮食航线时,顺道捎带回来的速溶咖啡。正经的高级货,在那边非常流行!权当给几位夜航时候提提神,收下吧!” 杰克的眼珠子黏在了铁罐上,喉结滚动。 不开玩笑,这东西可太值工分了! 他刚要伸手,凯瑟琳的目光就扫了过来,那眼神冷得好像液氮。杰克打了个寒颤,手也缩了回去。 “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凯瑟琳微微颔首,面带公式化的微笑,“但‘雨燕号’有自己的规矩。趁人之危绝非体面行径,请您妥善保管,这些东西拿去换修补飞艇的物资吧。” 说罢她利落地转身,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划出一道傲慢的弧线。杰克一步三回头,最终被凯瑟琳无情地拽住后领拖向舷梯。 螺旋桨搅碎云层。 船长站在甲板上,目送那艘灰扑扑的运输船消失在航道尽头。 “运输船……”他摸着下巴嘟囔。 哪家正经运输船甲板上还他妈藏着一门12.7毫米的重型机炮? 他摇了摇头。 管他呢,活着就好。 当天下午,“雾港游民号”就被拖进了维修坞。 船长踏上石质栈桥的那一刻,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审判庭下辖的巡防总局大楼。 在一番抱怨后,受损报告在前台登记,盖章,转交。 从收发室到损管科,从损管科到航路安全处,从航路安全处到负责霜脊峡空域的第三巡防科。每经一个部门,报告单上就多一枚橡皮戳。 第三巡防科。 一间窄长的办公室内,铁皮档案柜贴墙排开,煤气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扁又长。 科长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翻开报告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隔壁办公室里,将报告单摔在了角落那张办公桌后面的年轻人脸上。 纸张拍在鼻梁上,弹开,飘落,盖住了巡逻排班表。 “霜脊峡航段,你负责的。”科长的声音饱含怒意,“这是第四份了,安德烈。第四份!” 安德烈像挨了鞭子似的猛地缩起肩膀,脸色煞白,但低下的目光却爬满了怨毒。 “前三份我都替你压下来了,因为你父亲拜托我照顾好你!” 科长俯下身,与他平视,“但第四份,一艘运粮货船差点被二级雾生种拖进雾潮。你知道如果死了人,这份报告会到谁的桌上?” “再有一次。”科长直起身,“你自己去找你父亲解释吧,不用来上班了。” 他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某个桌子后传来一声没忍住的鼻息。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低沉的嘲笑像冷风一样从四面八方渗过来。 在经历了几件事后,安德烈的同事们都看出了这个蠢货的成色,没有人再把他当做公子哥了。 安德烈坐在那张办公桌后,气得浑身颤栗。 不就是算错了巡逻班次吗? 不就是让一些可有可无的飞艇受些伤吗? 这有什么!所有飞艇都不受损,那还要修船坞干什么! 竟然为了这点事,他妈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 看着眼前那份皱巴巴的受损报告,恨不得当场撕碎。 但他不敢,这些单子都是需要回执的。 缓了口气,他开始整理。 手指翻过第一页,第二页。 船长的陈述,损管科的勘察记录,航路偏移数据......他的目光机械地扫过每一行铅字,直到停在船长亲笔补充的附录栏上。 【……施救飞艇自称运输船,船名“雨燕号”。甲板上有数名年轻人,其中一名红发男人体态魁梧,操作船首机炮对雾生种进行了关键打击……】 红发?魁梧! 安德烈的瞳孔收缩了一圈。 要知道,在斯拉夫人中,红头发的可不多。 会不会是那个自己想找却没找到的那个红头发? 安德烈扫视一圈,同事们已经重新埋头于各自的文件堆中,没人再看他。 他低下头,将船长的名字默念了一遍,然后把“雨燕号”三个字刻进了脑子里。 难以自持地勾起一抹冷笑。 上班以来积攒在胸腔里的那团闷气,忽然找到了出口。 他想起了他父亲新来了个来自远风镇的下属。 与此同时,雨燕号。 罗夏、罗兰和卡修斯伏在甲板上,即便是满头大汗,也不敢把头上保命的防毒面具摘下。 空尾棘虾的残躯摊在甲板正中央,断裂的几丁质甲壳边缘渗着淡金色黏液,空气中淡蓝水汽在尸体旁萦绕,久久不散。 作为二级雾生种,这东西浑身上下都是钱。 囊泡残膜可以提炼高纯度燃素,完整的几丁质甲片能卖给军械厂做复合装甲板,螯肢内侧的倒刺经过淬火加工是上等的矛头。 就连甲壳碎片,也能通过注胶制作性能很好的护具。 罗夏蹲在尸体旁边,用屠宰短刃将搅成一团的肌腱和甲壳碎片分离,手套上沾满了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黏液。 他手脚麻利,一丝不苟。 卡修斯拧着一块沾了血水的抹布,站在两步之外,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罗夏,”见习神甫推了推眼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你处理这些雾生种的时候,不光没有任何抵触,甚至……”他顿了顿,挑了个词,“看起来挺开心的?” 第56章 构筑天赋 罗夏的手顿了半拍。 防毒面罩后面,罗夏略作思考,就继续剥离手中那片甲壳,随口答道:“算是职业病吧。猎手嘛,战后解剖做多了就习惯了。你要是天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也会觉得挺解压的。” “解压......”卡修斯品味着这个词,笑了笑,没再追问。 罗兰蹲在一旁刚把一只腹足放进铁皮箱,听到这话,他憨厚地插了一嘴。 “说起职业病,我在陆军学院待了两年,现在看见没叠整齐的被子就浑身难受。前两天午休的时候路过罗夏的铺位,差点没忍住给他重新叠一遍。” 罗夏顺势接话:“那麻烦下次忍不住的时候就别忍了。” 罗兰挠了挠后脑勺,笑了。 话题被岔开,卡修斯笑了笑,没有再把它拽回来,只是拧干抹布,继续擦拭甲板上的血污。 罗夏暗自给罗兰记了一功,同时在心底给卡修斯画了条红线——这个笑眯眯的神棍眼睛太尖了,以后“摸奖”得更小心。 清理工作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空尾棘虾的残躯大半被炸得稀烂,但剩余的完整部位仍然填满了三只大号铁箱。 据米哈伊尔所述,这些战利品会按照冬棺规矩,由五人小队平分。 而罗夏自己则有一份专属于自己的奖励。 两个白色藏品、两个绿色藏品。 运气算是回转了一点。 当夜,轮到罗夏在舰桥值守夜班。舷窗外是难得一见的晴朗月光,银白色光晕如水般淌而过,将驾驶台上的一切都镀了层银色。 罗夏倚靠在驾驶椅里,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燃素探索指南》。 天赋树页面上,【碎甲者】的枝干末端,三条全新分支已经完全生长成型。 每条枝丫都分出了上下两排天赋节点,散发着微光。 第一条分支,枝丫粗壮。 【平衡大师】:赋予使用者更强的动态平衡能力,你可以“适当”地施展动作而不丧失重心。 【狭路相逢】:2米内存在敌方目标时,提高燃素武器的伤害输出。 第二条分支,枝丫修长。 【熟能生巧】:提高燃素武器上膛、装填、瞄准等操作速度2%。 【狙击手】:降低燃素弹药的动能衰减率2%。 第三条分支,枝丫短粗。 【光荣弹】:使可携带的燃素炸弹数量+1。 【循环利用】:燃素炸弹可产生二次爆炸,伤害为首次的10%。 三条分支,三条路。 罗夏盯着书页,眉毛挑起,原本慵懒倚靠的身体不由地坐直起来。 得益于前世游戏经验,他一眼便明白了这三条路线的倾向。 无非是近战缠斗、远程狙击与爆破流。 那该选哪一条呢? 这可不是前世坐在屏幕前敲键盘,选错了还能读档或者“洗点”。 这天赋一旦点下,大概率就是一条道走到黑,没有反悔的机会。 罗夏盯着那三条分支,脑海中不自觉地复盘起自己两次真正意义上的死斗。 一次是靠着那柄改装风矛,将天帆鱼凿开了瓢;另一次则是白天,靠着“暴风雪”机炮,强行破开了二级雾生种的防御。 可以说,他目前的核心天赋【碎甲者】普适性极强,这5%的概率不挑食,只要是“燃素武器攻击”,它就生效,所以近远皆可。 可问题在于,他罗夏是个惜命的人。 近身战斗太危险了,容错率低得令人发指,一旦失手,可能连Pn B都来不及掏出来。 能远程风筝,谁愿意去玩命? 至于第三条分支…… 炸弹和【碎甲者】搭不搭? 罗夏认为搭不上,炸弹通常追求的是低频高伤害,甚至炸弹很多时候也不需要破开敌人的护甲即可完成杀伤,根本没法形成1+1>2的合力。 看来只能选第二条,远程狙击了。 这也最符合他稳健的战斗策略。 唯一不足的是,那样他的生态位就和凯瑟琳重合了。 而在射击天赋上,自问和凯瑟琳是没法比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准备冒风险。 罗夏把《指南》拉近了些,把三条分支又从头看了一遍。 窗外的云在月光里翻滚,倒映在罗夏脸上,明暗变换。 忽地,罗夏有了新想法。 他看向最上方,紧邻【碎甲者】的天赋——【老兵】。 它依然半明半暗,依然随时等待着罗夏激活。 谁说他只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了?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钻出来的时候,他忽地站了起来,缓缓在舰桥内踱步。 在前世沉迷《博德之门》的日子里,最热衷的就是职业构筑了,将不同职业的被动增益堆叠到一次攻击上,让一个动作满足所有前提,然后把收益全部吃掉。 那现在是不是也可以?! 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一般,罗夏开始推演起来。 极端一点想,如果他在极近的距离内,使用枪械射击,弹药还会爆炸……近战判定、射击动作、爆炸伤害,这他妈不就是完美的一鱼三吃吗?! 霎时间,无数种异想天开的战术构想在他脑海中翻腾。 天赋还能够升级,构筑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他兴奋得指尖发麻,毕竟有【碎甲者】珠玉在前,说明这个系统是能够卡规则的! 只要他拥有一把能够短时间内多次触发攻击的枪械即可。 他想了半分钟,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让《指南》随风消散。 还是老规矩,先别动藏品,等回到远风镇弄把枪试一试再说。 次日。 剩下的巡航一切如常,没有再遇到什么不开眼的雾生种。 还未到中午,“雨燕号”就顺利穿过低云,停靠在了远风镇第7环空港内。 下船之后,众人顺着栈桥往驻地走。罗夏快走两步,凑到了米哈伊尔身边。 这位“冬棺”第四行动组指挥官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远处的雾气。 “长官。”罗夏开口喊了一声。 米哈伊尔斜了他一眼,下巴微抬:“有屁快放。” “我想借把燃素武器。”罗夏搓了搓手,装出一副心有余悸又跃跃欲试的模样。 “昨天见识了空尾棘虾,我觉得自己的战斗力还是不太够用。我想借一把燃素霰弹枪,试试这种大火力武器适不适合我。” 米哈伊尔沉默了两秒,视线从罗夏身上来回扫视。 然后他哼了一声,“军械室有一把‘锤击’式燃素霰弹枪,没怎么用过,待会到了驻地我拿给你。” 罗夏眼睛猛地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谢谢长官!” 转过身的那一刻,罗夏忍不住咧开了嘴角,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燃素霰弹枪到手,接下来,就是再次见证【碎甲者】奇迹的时候了! 第57章 老朋友,又要辛苦你了 远风镇下城区的街道间,那层夹杂着硫磺与煤烟味的“黄胡子”,依然如往常般淤积翻滚着,和几个月前没有任何分别。 只不过穿过它的人却早已换了光景。 罗夏不再是那个满脑子算计着怎么省下几个工分的底层猎手了,他如今是“冬棺”的预备役,肩上扛着那把从军械室借来的“锤击”式燃素霰弹枪,沿着记忆中的山路,再次走到了海拔三百米警戒线外。 那块花岗岩还蹲在原处,表面的凿孔被积雪填了大半,边缘的碎裂痕迹却依然清晰,那是他第一次验证【碎甲者】时留下的。 老朋友,又要辛苦你了。罗夏略带调侃地想着。 他将霰弹枪从肩上卸下,拉开枪机。 圆筒状的12号霰弹被依次推入膛室,直到十发填满,枪栓闭锁,发出咔嗒一声。 “锤击”的握把被磨出了包浆,枪管粗短,口径大得能塞进一截拇指。 罗夏从岩石处迈步向外走,直到二十步,大约十米的距离。 然后转身,双脚踩实碎石地面,他将枪托抵在肩窝上,右手食指搭上扳机护圈,准星套住了那块饱经摧残的花岗岩。 扣下。 轰、轰、轰——! 连开三枪。 枪口炸开暗红色的扇形焰流,后坐力顺着枪托撞在肩胛骨上。铅弹裹挟着燃素火药的残焰倾泻而出,散布成一个个脸盆大小的弹幕,砸在岩石表面。 爆豆般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石屑与烟尘腾空而起。 罗夏垂下枪口,大步走上前。 花岗岩表面布满了麻子般的弹痕,但大多只是浅坑和擦痕——铅弹质地偏软,对付这种硬质岩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然而,就在弹痕群中,两个圆坑却格外扎眼。它们大约有乒乓球大小,坑壁光滑平整,切口干净利落,与周围那些毛糙的擦痕形成了鲜明对比。 【碎甲者】触发了! 罗夏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凹坑,指腹传来冰凉且平滑的触感,和当初用风矛凿出来的孔洞一模一样。 一发霰弹,十二枚弹丸,每一枚都是独立计算的攻击判定。 这意味着单次开火的触发概率被叠加了十几倍! 果然呐,霰弹枪是个老实孩子。 游戏里唯唯诺诺,现实里重拳出击。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石粉,嘿嘿笑着。 接下来是测距。 罗夏将射击距离拉到三十步、四十步、五十步,逐一开火记录。 结果和预想的差不多,超过四十步后,铅弹的散布面积急剧扩大,动能衰减严重,打在岩石上连像样的白印都留不下,触发破甲的概率因为散布问题也急剧下降。 也就是说,四十步以内是最佳交战区间。 这个距离算不上绝对安全,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毕竟很多时候交战区域不一定是旷野,甚至有可能遇到的怪物直接突脸,一点近战能力没有也是不可取的。 罗夏敲定了战术策略,收起霰弹枪。 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块伤痕累累的花岗岩,也许很快之后他又会回来测试。 因为多重天赋叠加的效果还没有测试。 问题出在藏品上,第二层起步就要两个藏品,他没办法激活两个天赋。 索性他就不用了,毕竟下一步任务是什么还不清楚,万一遇到某种特殊局面,手里捏着未分配的资源也是一张底牌。 回到第117号运输站时,罗夏迎面撞上了同样是往里走的米哈伊尔。 “正好,省得老子挨个去逮人。”米哈伊尔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去把那几个也叫上,下去开会。” 地下室的煤气灯嘶嘶作响,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米哈伊尔大马金刀地靠在铁桌后,那张贴在义肢外壳上的泳装女郎贴纸被灯光映得格外扎眼。 “恭喜你们,实习期提前结束了。” “关于空尾棘虾那档子事,上面的评价是‘表现尚可’。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这帮新兵蛋子没给老子丢脸。”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 “作为‘冬棺’的正式成员,你们现在有资格向军工所提交一份定制申请,配发一件当前阶层许可内的燃素装备。对于你们来讲,就是见习期的装备。” 地下室安静了两秒,随后炸了锅。 “免费的?!”杰克第一个蹦出来,眼珠子亮得像两颗黄铜铆钉,“长官!我要一块能施展心灵能力的燃素怀表!机芯是‘第七钟表匠学会’认证的型号,最好能是‘窥梦者I型’,表盖上最好能刻我的名字缩写——” “废话太多了,下一个。” 罗兰站得笔直:“申请一面蓄压式燃素塔盾。上次的盾扛不住钳击,如果有它的话,下次我能给队友争取更多时间。”米哈伊尔点点头。 凯瑟琳双手抱臂,略作思考道:“我申请一把大口径燃素手枪,机炮无法随身携带,我需要便捷的火力补充。” 卡修斯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我不急,申请稍后送到您手里。” 轮到罗夏。 “燃素霰弹枪。”他干脆利落,“最好是近几年的型号,如果能改长枪管、加装霰弹收束器就更完美了。” 听到这番要求,米哈伊尔抬起头,目光在罗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破天荒地透出几分赞赏意味,仿佛在说——“行家啊”。 手里的钢笔沙沙地记录着,将五花八门的要求逐一记录在案。 接着他从桌子底下拎出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扔。 “空尾棘虾的战利品已经移交教会了,品相差了些,但好歹也是二级雾生种,折算下来总价三百工分,五个人平分,每人六十工分,外加三张红色配给券。” 罗夏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指尖捻过券面上凸起的齿轮水印,纸张质感厚实粗粝。 他在心里飞速换算——三张红券在黑市至少值十五个工分,加上六十工分的现金,这一趟的收入是七十五工分。 七十五工分。 按黑市价折算,那就是将近五十个鸡蛋,太值了。 他们用着公家的武器弹药,还有上司救场,最后战利品却让他们几个菜鸟平分了。 果然背靠大树就是好乘凉。 米哈伊尔将文件合上,敲了敲桌面。 “下一步任务,你们这些崽子要自己飞了。” “目的地——卢甘斯克,原沙俄大乌克兰行省的工业中心。那地方废弃快二十年了,现在濒临雾潮,有些不上台面的低级雾生种在里头筑窝,具体内容过两天再说。” 杰克惊呼,“我们自己去?” “怎么,怕了?“米哈伊尔哼了一声,“实习期都过了,总不能让老子一辈子给你们擦屁股。” “等新装备配发下来就出发,估计得四天......”他捏着下巴琢磨着,“索性给你们放个假,四天后回来报到,迟到的人替我擦一个月义肢!” 众人带着后续任务的期待各自散去。 罗兰四个都是新圣彼得堡人,正好结伴回家看看。 罗夏则有自己的事情想做。 循着记忆,他走入商业街里的一家教营商店。 第58章 一封信 下午的商店内透着股带着肃穆的整洁,客人们带着配给券簿,安静有序地排着队,听不到半点喧哗。 货架上的物资摆得规规矩矩,每一排都用铁皮隔板分好了类别,价签上的字迹工整得犹如印刷体。 只是,这份整洁掩盖不住物资的极度匮乏——长长的货架大片大片地空着,许多隔板后只剩下几张孤零零的价签。 这里没有黑市的缺斤少两,也没有那些在秤上做手脚的把戏。唯一的规矩就是——没券,免谈。 罗夏径直走到肉类柜台前,他准备买些鲜肉去看看许久不见的尤里和老伊万。 因为已经是下午,挂肉的铁钩几乎全空了。 那些肥肉永远是最紧俏的抢手货,往往刚开门就被排在最前面的大妈们买走了。如今案板上,只剩下几块过于瘦的冷鲜牛肉。 罗夏倒不在意,他走到柜台前,递出一张红券和十个工分。 “您好,来半磅牛肉。” 柜台后,巨熊般的中年妇人面无表情地接过,对着太阳仔细核验着券面上的水印。 确认无误后,她才从柜里取出那块瘦巴巴的牛肉,用油纸包好,放在秤盘上。 指针晃了晃,最后停在半磅稍多一点的刻度上,大妈像没看清似的,只要了半磅的价钱。 罗夏小心翼翼地将这珍贵的油纸包塞进挎包里,推开商店的大门,朝尤里家的方向走去。 他将牛肉塞进挎包里,朝尤里家的方向走去。 尤里的新家就是二人之前选好的那个,他们搬进新居有些日子了,窗台上摆着娜塔莎缝的碎布窗帘,院子里有老伊万种的胡萝卜和欧芹。 罗夏站在院外,看着这副光景,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感慨。那种闲适安稳的日子,似乎注定与他和温蒂无缘。 收拢思绪,他上前叩响了木门。 “来了!”门内传来尤里的回应,伴随着趿拉着鞋的脚步声,“老爹,我都说了那台破风扇明天再修……” 门被一把拉开。 看清来人后,尤里先是愣了半秒,那张带点痞气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笑容。 “罗夏!你这混蛋总算舍得露面了!”他习惯性地张开双臂,想要给老友一个拥抱,“万机之神在上,娜塔莎要是知道——” 话音未落,尤里的动作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双蓝眼里的惊喜被某种恐慌所取代。 没等罗夏开口,尤里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带进屋里。 “砰!” 木门被重重合上,尤里反手插上门闩,接着关上门窗、拉上窗帘。 “这阵子你去哪了?”尤里盯着他,压低嗓音,语速快得像在开机关枪,“我去驻地找了你好几次,全扑了空!” 罗夏敏锐地捕捉到尤里的不安。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声音沉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尤里没答话,转身走到墙角的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磨损的旧书。 书页间,夹着封信件。 他把信递给罗夏,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我收到有几天了。”尤里声音干涩,“你也看看吧。” 罗夏从尤里手中接过信纸。 信的内容不长,每一行都像是写信的人咬着笔杆硬挤出来的。 【尤里弟兄,我是卢卡。我哥不让我写这封信,但我还是写了。有个姓安德烈的家伙,最近在打听一艘驻地在远风镇,叫'雨岩号'的飞艇,还有艇上一个红头发的大块头。他问了我哥,我哥没说。你们小心点。别回信,烧掉。】 罗夏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连个邮戳都没有。 “怎么寄来的?” “塞在门缝底下的。”尤里靠在窗台边,双臂抱在胸前,“我起初以为是教会的通知单,差点直接扔了。” 罗夏没说话。他把信纸捏在手里,摩挲着纸面。 安德烈。 这个名字从沼泽考核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罗夏本以为那个纨绔子弟至多记恨几天也就算了——毕竟他们之间的冲突说到底只是抢猎物,又不是杀父之仇。 可他错了。 他和安德烈在沼泽里的那场冲突,双方都戴着防毒面具,按理说对方根本不知道他的长相。 但就这,这都让安德烈查到了“雨燕号”,这个蠢货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罗夏眯起眼。 “对了,为什么安德烈会去找克劳斯?他们之间什么关系?” “考核结束之后,克劳斯凭那个'特殊人才库'的名额,被调去了新圣彼得堡。听说是警察局下面的东区警察局。他后来又把卢卡也弄了过去。” 可克劳斯呢? 他为什么要替罗夏隐瞒? 罗夏把信纸折好,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 克劳斯虽然暂时顶住了压力没有出卖他们,但安德烈那个蠢货的父亲毕竟在警察总局。以对方的资源和人脉,顺藤摸瓜查到远风镇,查到尤里和自己,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一股危机感如阴云般笼罩在罗夏心头。 等等……他查到了“雨燕号”? 安德烈查到了“雨燕号”,这不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吗? “雨燕号”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运输船,那是“冬棺”的资产!一个拥有先斩后奏特权的秘密部队! 他罗夏作为“冬棺”的正式成员,岂不是有了最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收拾”这个隐患? 正好,米哈伊尔批了四天的假,他完全可以利用这四天重返新圣彼得堡,彻底把这个问题解决。 想通了这一层,罗夏彻底轻松了下来。 他看向尤里,窗帘缝隙间漏进来一线夕阳,照在对方脸上,像血一样。 “罗夏,那家伙的父亲就在警察总局。他要是查到远风镇......” “查不到。” 罗夏把那半磅牛肉从挎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咱们都带着防毒面具,而你又是和其他人一样的金发,根本找不到你。” 尤里愣了半秒,原本紧绷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一把将那包牛肉推到一旁,压着嗓子低吼:“放屁!谁他妈担心我自己了?” “我是说你!你这头红毛在远风镇能找出几个?他父亲就在郡城警察总局,真要铁了心往下查,早晚能顺着‘雨燕号’的线索摸到你头上!” 尤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凑近罗夏,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罗夏,实在不行……咱们先下手吧。趁他还没摸清底细,找个晚上,就我跟你,去新圣彼得堡把他……” 尤里抬起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个利落的切割手势。 看着死党这副为了自己准备去玩命的模样,罗夏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站起身,伸手按住尤里肩膀,拍了拍。 “别担心。我现在也是教会的人了。” “虽说只是个运输队,但我上司以前在新圣彼得堡福音厅做事,那边的路子他熟。我去找他聊聊,请他出面打个招呼。说到底,也不是多大的仇,教会的招牌还是管用的。” 尤里盯着他看了几秒,见罗夏神色轻松,不似作伪,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小子……行吧。”他伸手把油纸包拆开,看了一眼牛肉,声音恢复了几分活气,“就这么点?你也太抠了。” “嫌少别吃。” “谁说不吃了?” ...... 罗夏取消了在尤里家吃完饭的计划,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他在暮色中穿过下城区街巷,煤气灯依次亮起,将他拉长的影子投在仍覆着薄雪的石板路面上。 第二天清晨。 伴随着引擎轰鸣,公共客运飞艇缓缓停靠在新圣彼得堡的空港。 罗夏背着行囊,顺着舷梯走下飞艇。行囊贴身的内袋里,沉甸甸地揣着他目前能动用的全部家当——那些积攒下来的工分和配给券。 罗夏站在栈桥边缘,看着眼前这座一大早就人流如织的山巅之城,呼出一口白气。 那么下一步…… 他眯起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安德烈那个蠢货,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蹲着呢? 第59章 闭门羹 新圣彼得堡东区,被本地人叫做“腋窝”,虽然粗俗但却很形象。 这片城区就卡在老厂区和蓝河区之间,承接着两个工业街区日夜排放的煤烟与废水。 帕涅尔楼一栋挤着一栋,巷道狭窄,头顶是纵横交错的供暖管道和晾衣绳,把天空切割成一块块碎片。 (此处有图) 罗夏靠在东区警察分局斜对面的路灯旁,已经站了快两个小时。 他买了身破旧工装,一顶宽檐帽恰好遮住了他那头扎眼的红褐色短发。 四点五十五分,一道旋律从街区上方传来,铜管齐鸣,旋律雄壮而急促。 那是行政机关下班时所放的圣歌——《齿轮永不止息》。 人流开始变化,三三两两的制服人员从侧门走出,有人在门口点燃卷烟,有人裹紧大衣径直走向巷道深处。罗夏在人群中搜索那个熟悉身影。 5:00整,克劳斯·米勒从侧门走出来。 他比罗夏记忆中瘦了一圈,穿着灰色制服外套,但那副标志性的眼镜还在。 罗夏没有急着动。 他等克劳斯走出分局门前的主街,拐进了一条窄巷后,才缓步跟上。 “米勒队长。” 克劳斯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过了足足两秒才缓缓转过身。当他看清帽檐下那张轮廓硬朗的脸时,瞳孔收缩了一圈。 “你——” 罗夏摘下帽子,露出那头乱糟糟的红褐色短发,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 克劳斯没有笑,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巷子两端,确认没有其他人后,一把攥住罗夏,力气大得让罗夏趔趄了下。 “跟我走!” 他拽着罗夏七拐八绕,最终进了栋帕涅尔楼,一口气爬到三楼,进了间公寓。 罗夏打量着这间屋子。 大概十二三平米,勉强塞下两张铁架床、一张条桌和一把椅子。 角落里有个煤油炉,上面搁着搪瓷茶壶,一旁的条桌上摊着几份表格和一本《巡防条例汇编》。 集中供暖管道从墙壁内穿过,每隔几秒发出一声闷响。 比远风镇罗夏那间地下室体面多了,但也就是“体面”而已。 克劳斯反手锁上门,站在门板前盯着罗夏。 “卢卡给你们写信了?” “写了。”罗夏没有否认,“所以我来了。” “我告诉过他别写。”克劳斯闭了闭眼,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罗夏注意到他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罗夏感觉比起沼泽考核时那个衣着板正的飞行员,如今看着像是换了个人。 阴郁、警惕、消瘦,显得更加凌厉。 “克劳斯,我不绕弯子。我只需要一个东西,安德烈的家庭住址。” 克劳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给了你地址之后呢?” “我去拜访他。”罗夏摊开手掌,“和他当面聊聊,把沼泽里那点破事说开。” 安静了几秒,墙壁里的供暖管道又“哐当”了一声。 克劳斯垂下目光,他想起了沼泽里的那场冲突,想起自己交出一百积分后弟弟脸上的表情。 如果当时罗夏愿意搭把手,哪怕就说句公道话,事情也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转身离开。 克劳斯抬起头,重新看向罗夏,慢慢摇了摇头。 “不行。” “克劳斯......” “我说了不行。”克劳斯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又迅速压了回去。他往前迈了一步,与罗夏之间只隔着半臂距离。 “安德烈·索洛维约夫,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克劳斯盯着罗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伊利亚·索洛维约夫,巡防总局少校,副局长,分管东区、蓝河区和老厂区三个街区事务!”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这种从远风镇调过来的铜徽,在这座城市里连个屁都算不上。那天安德烈来找我的时候,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红头发的大块头,我说不认识。” “然后呢?” “然后?”克劳斯冷笑了一声,“然后他就恶狠狠地盯着我看,说‘米勒弟兄,你好好想想’,最后才离开。你知道那二十秒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卢卡。” 他退后半步,声音恢复了低沉。 “我没有出卖你,罗夏。到今天为止我没有说过一个字。但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罗夏没有说话。他看着克劳斯,那双深蓝色眼睛里翻搅着恐惧、愧疚和怨气。 克劳斯没有说出来,但罗夏猜得到他心里想的什么。 当初在芦苇丛里向自己求助时,自己耍了滑头溜之大吉。虽然那个选择从道义上无可指摘,正如对方现在不帮自己一样无可指摘。 “我明白了。”罗夏站起身,拿起帽子。 克劳斯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你别再来了。”克劳斯拉开门,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躲闪着,“我帮不了你,卢卡也帮不了你。” “放心。”罗夏戴上帽子,将帽檐压低,跨出门槛,“谢了,克劳斯。真的。” 门在他身后关上。 罗夏站在楼道里,背靠着墙壁,吐出一口气。 他倒没觉得克劳斯做得过分,换了他自己也不一定会管。 克劳斯这条路走不通了。 罗夏心里开始翻备用方案。 他原本准备了三个方案:A是通过克劳斯直接拿到住址;B是去富人区自己踩点,毕竟银徽以上的居住区范围有限;C是回去找米哈伊尔,直接和上司摊牌。 A刚刚碰了壁。C虽然最稳妥,但就这么找长官,等于是把事情处理的结果交给了其他人,倒不是信不过米哈伊尔,而是担心上司的上司刚好认识安德烈......最好还是自己挖出一些确凿证据,起码立于不败之地。 那就先试试B。 罗夏正要转身下楼,楼梯间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接着就有个人从拐角处冒了出来。 近两米高的壮汉,满脸横肉,穿着加厚工装,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卢卡·米勒正低着头往上爬,嘴里嚼着什么东西。 两人在楼梯间迎面撞上。 卢卡抬起头,看见罗夏,下巴一停。 “……罗夏?” 罗夏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朝克劳斯房门方向偏了偏头。 卢卡眨了眨眼,把嘴里的面包干咽下去。 他看了看自己家紧闭的门,什么都明白了。 他朝楼梯下方歪了歪脑袋。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出单元门,拐进背面一条更窄的巷子。 第60章 琥珀十字街区的异客 巷道深处,头顶管道渗出的热气在黑暗中氤氲翻腾。 “那封信谢了,卢卡。”罗夏靠上墙壁,真诚地看着对方。 卢卡大手搓了搓后脑勺,“你别介意,我哥从沼泽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整个人绷得很紧。唉,这城里的日子也没咱们想得那么好,我和他说过不用非要把我接过来,可他不听。” 罗夏笑了笑,“我很理解。” “那信是我背着他写的,他不让写,我还是写了。你和尤里是同乡,我不能干站着看有人往你们后背捅刀子。” 罗夏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大个子,想了想,说出了实情。 “卢卡,我不跟你绕弯子。你帮了我,我不能拿瞎话糊弄你。” 卢卡微微一愣,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沼泽考核之后,我被选进了教会的一个内部部门。”罗夏斟酌着措辞,没有提“冬棺”,“具体是哪个部门我不方便说,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安德烈他爹在我上头面前不够看。” 卢卡的嘴张开了一点,又合上。 罗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安德烈的住址。不是去和他喝茶聊天,是去收拾他,警告他。让他知道他在查的那个'红头发的大块头'背后站着什么人,让他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卢卡的喉结动了动。 在远风镇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是真本事、什么是嘴上功夫,他分得出来。 罗夏身上的气质确实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十足底气撑起来的分量。 “我保证,”罗夏继续道,“我去找安德烈,绝对不会牵连到你和克劳斯。” 他停顿了一下,让卢卡消化一下信息。 “现在情况是,你可以告诉我地址,也可以不告诉我。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会有怨言,你那封信已经够仗义了,我记着这份情。” 巷子里安静了好几秒,远处传来下班人群零碎的脚步声。 卢卡想了片刻,展露了个坦荡的笑。 “白厅区外围,靠近琥珀十字街区那一侧,有一排银徽联排住宅,门口种着冬青树,具体门牌号我不清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跟了他一段。” 罗夏挑了下眉。 卢卡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那天他冲我哥甩脸子,我就想知道这狗崽子住哪儿。” 罗夏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牢了。 “谢了,卢卡。”他戴上帽子,“这事别跟你哥提。” “嗯。” 罗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巷口。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你们俩缺东西吗?工分够花?” 卢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皱纹堆到一块儿,凶相褪去大半,露出底下那个二十二岁年轻人的模样。 “你管好你自己吧,红毛。”他摆摆手,“别让我下回写信的时候得写讣告。” 罗夏嗤了一声,摆了摆手,消失在巷口的雾气里。 卢卡目送那个高大背影被黄雾吞没,又站了一会儿,才拎起帆布袋,转身上楼。 罗夏沿着主街往山上走,同时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白厅区外围。 白厅是新圣彼得堡的制高点,行政与信仰的心脏,住在那里的人非金即银。 但“外围”就是外围,住的多是中高级执行阶层:技术军官、资深工程师、军需官。银徽联排住宅的规格也印证了这一点——不上不下,体面,但算不上显赫。 罗夏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步子轻快了几分。 ...... 第二天清晨。 白厅区外围的联排住宅比罗夏想象中好找得多。 琥珀十字街区往上走三个路口,蒸汽机车的轨道在此处分叉,一条继续盘山而上通往白厅行政核心,另一条折向一片被冬青树篱笆围起的居住带。 银徽住宅沿着山体等高线排开,每栋两层半,带个巴掌大的前院,门面漆成统一的深灰,窗框镶着薄铜条。 讲究,但有限。 罗夏沿着街对面走了一趟,目光扫过每块门牌。 【索洛维约夫】,第七栋。 他没敢在街角久站,巡警可不是摆设,一个生面孔杵在这儿,用不了二十分钟就得被盘问。 罗夏扫了一圈,在斜对面找到一家代用茶馆。门脸窄小,窗户正对着第七栋。 他要了杯最便宜的菊苣根茶,挑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茶水颜色浑浊,带股烧焦谷物的苦味,勉强能入口。 等了将近三个小时,茶杯续了两回水,第七栋的门终于开了。 安德烈走了出来。 气派的定制防风风衣一尘不染,金发梳得规规矩矩,胸口挂着纯铜怀表的链子在衣襟外晃荡。 他站在台阶上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往坡下走。 罗夏压低帽檐,跟了上去。 安德烈走得不慢,但毫无反侦察意识。 他没有回头看过一次,也没有绕路,径直进入琥珀十字街区这个郡城里最大商业区的腹地。 街面上逐渐热闹起来,蒸汽机车沿着街心轨道隆隆驶过,配给商店门口排着长队。 罗夏保持着大约四十步的距离,将自己混进人流。 安德烈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了脚步,罗夏也停下来,退进一家钟表修理铺的门廊阴影里。 那栋建筑很怪。 琥珀十字街区的店铺几乎都遵循同一套审美——铆钉、黄铜饰条、齿轮纹样的招牌。 但这栋两层小楼的外立面上,没有一颗铆钉,墙体贴着打磨过的石板,窗框是原木,门廊立柱上雕着某种缠绕的藤蔓纹样。 没有招牌,没有编号,只在门边挂了一块小小的椭圆形铜牌,上面刻着个罗夏看不清的图案。 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长外套,手背在身后,表情像是从雕像上扒下来的。 安德烈走到门前,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门卫之一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罗夏在阴影里站了半分钟,估算着自己这身破旧工装和宽檐帽的可信度。 结论是零。 但他还是准备试一下。 他跨过街道,朝那扇门走去,左边那个门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一只手就抬了起来,掌心朝外。 “私人场所,朋友。” 语调礼貌,但掌心纹丝不动。 罗夏扯出一个笑容,指了指门内:“我找朋友,穿着定制风衣的那位,刚进去。” 门卫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微微侧身。 那动作和先前放安德烈进去时如出一辙。 第61章 跟踪 罗夏的脚刚抬起半寸,那扇让开的缝隙就又合拢了。 门卫重新站回原位,嘴角挂上微笑,语气比刚才还客气了三分:“这位朋友,我刚才说的是:私人场所。” 罗夏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秒。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杂种压根就是在逗他玩。从头到尾,这扇门就没打算给他开! 罗夏咬了咬后槽牙,但脸上的笑没掉。 他甚至又冲门卫点了下头,像是在说“干得漂亮”,然后转身走了。 至于纠缠,在别人的地盘上闹事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退回街角那家钟表铺的门廊下,靠着墙,目光落在那栋格格不入的小楼上。 门内。 安德烈被一名侍者引着穿过走廊。 他的皮靴几乎是陷进了地毯里,落地声几不可闻。 天花板上挂着的不是煤气灯,而是从屋顶通过层层透镜放大的日光。 走廊非常雅致,两侧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古典油画。 这些东西安德烈在任何一座圣殿里都没见过。 侍者推开尽头的一扇门,侧身相让。 安德烈走了进去。 房间比他记忆中更小,或许是因为四面墙上挂满了东西——旧时代的星象铜版画、大雾潮前的航海罗盘、用玻璃罩封存的某种干枯植物标本。 角落里立着一尊半人高的大理石雕像,裸体男人张开双臂,肌肉线条被雕刻得纤毫毕现,唯独脑袋被齐颈削去。 空气里有股浓烈的焚香气味,古老、甜腻,像浸在蜂蜜里的玫瑰。 那烟雾极细,从桌面上的青铜香炉里淌了出来,沿着桌沿汩汩下流,瀑布一般。 然后他才看见那个人。 一头顺滑的漆黑长发与深紫色古罗马罩袍,一同沿肩头倾泻而下。 那人戴着一张银白面具,表面点缀着星象符号,眼孔位置极黑,但安德烈知道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安德烈在对面坐下,双手绞在一起。 “A先生。”面具后传来一道声音,沉静、温和,带着某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悦耳。 “您来得比约定早了十分钟,急切可不是美德。” “我有一桩生意。”安德烈强作镇定地开口。 他来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买一瓶能“十赌九胜”的秘药,花了一枚他爷爷留下的旧时代金币。 “请讲。” “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一个人。一艘叫‘雨燕号’的飞艇,驻地可能在远风镇,上面有个红头发的大块头。我要他的名字、住址,能查到的所有信息。” 面具人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交换信息需要等价的知识,A先生,这是规矩。上次是新人优惠,但这次您要的是情报,等级不同。” 安德烈咽了口唾沫,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他没有犹豫,从风衣内衬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册子,拍在桌面上。封皮没有标题,纸质厚实,边角印着警察总局的暗纹水印。 “1894年度在押犯人名录。”安德烈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炫耀,“姓名、罪名、关押地点、刑期,全在里头。你看看够不够格?” 面具人翻开册子,指尖沿着名录缓缓滑过。他没有急着表态,停在某一页上,像是随口一问。 “A先生……这份名录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您知道,我们是守法的学术集会。倘若来路存疑,这对双方都是……麻烦。” 安德烈的脸色僵了一下,接着挺直了背,眼神里掠过一丝警惕。 “来路你就别问了,但我可以保证,绝对安全。“他抬起下巴,“这一点,请您放心。”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 “那好吧。” 安德烈趁势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我还想再要一样东西。” 他搓了搓指尖,像个惦记糖果的孩子,“上回那个秘药,十赌九胜的那个,还能再来一份吗?”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那张银白面具上的星象符号在烛光里微微流转,仿佛活物。 “当然可以。”声音温和悦耳,仿佛清泉流淌,“新主顾,理应照顾。请稍坐。” 面具人起身走出房间。 安德烈独自坐在焚香弥漫的房间里,无头雕像空洞的断颈朝着他,令他不由得挪开视线。 不到三分钟,面具人回来,手中多了一只锡匣,内衬天鹅绒,一枚琥珀色药丸安静地躺在凹槽中。 “秘药先行奉上。至于情报......三天后,同一时间来取。” 安德烈接过锡匣揣入内衬,满意地站起身,理了理风衣领口,大步走出房间。 门扉轻合。 面具人将那份警察总局名录随手丢进桌下的铁皮箱里。 箱盖掀开的一瞬,露出了层层叠叠的册子与密封信函:军需调拨单、矿脉勘探图、人事档案,随意堆叠在一起,像是沓随时会丢掉的废纸。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另一份档案,封面上用靛蓝墨水写着一行工整的字: 【晨昏学社·在培人员评估卷宗】 面具人翻到最新一页,提笔添了两行。 笔尖停顿片刻,他审视着纸面,发出一声满意的鼻音。 街对面。 罗夏看着安德烈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出乎意料,这小子步伐轻快得近乎雀跃,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一只手揣在风衣内衬里,像捂着什么宝贝。 罗夏眯了眯眼。 他对这副模样有种既视感。 前世每逢室友买了新皮肤后约他五排时,脸上挂的就是这种表情。 这蠢货在里面究竟做了什么?总不会是完成了某种“成人仪式”吧? 罗夏摸了摸下巴,新长出的胡茬扎着指腹。 可惜,托那两个保镖的福,里头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猜个大概。 但比起这个,有个问题更加重要:下次再碰上这种地方,他怎么进去? 总不能在大街上绑人吧? 视线无意间扫过街面,一个壮实身影正推着手推车沿墙根走着,车上堆着管钳、水管和一捆生料带。 水管工到了那栋小楼侧门前,门卫连眼皮都没抬,便开了一条缝,那人推车钻了进去。 罗夏的目光在那道侧门上停了两秒,嘴角微微一翘。 这世上总有些人,是免门禁的。 但那是稍后再做的事了。 罗夏将帽檐压低,趁着那个蠢货还没走远,跟着融入了人群。 第62章 瞧瞧这是谁 白厅区外围,清晨七点。 一个壮硕的水管工沿着银徽联排住宅前的石板路走来,钢头靴每一步都很有力,工具箱里的管钳随步伐叮当作响。 这身行头是昨晚从郡城的黑市淘来的。 六个工分,换了一整套工装和铁皮工具箱,搁远风镇够买二十枚鸡蛋了。 盔帽下,罗夏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第七栋的门窗,窗帘拉着,没有动静。 非常遗憾,昨天安德烈走的都是人来人往的闹市区,从那个神秘会所出来后就回家去了,根本没给他下手的机会。 他在街区里来回走了几趟,假装检查外墙管道接头,直到上午十点四十分,第七栋的门终于开了。 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执声,随后安德烈摔门而出。 这位二世祖换了套深灰色粗呢大衣,压低圆顶硬礼帽的帽檐,左右张望了两眼,便迈着急促的步子走向街角。 没往琥珀十字街区正面走,而是拐进了另一边,钻进了琥珀十字街区与老厂区交界一片的灰色地带。 没多久,安德烈停在了一栋旧民居侧门前,朝门缝里亮了什么东西,便侧身钻了进去。 罗夏等了半分钟,才拎起工具箱走到同一扇侧门前。 门卫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见生面孔,一只手拦过来。 “站住。面生啊,干什么的?”守卫狐疑地打量着罗夏和他手里的工具箱。 罗夏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 “水管工。你们后头那条蒸汽总管接头漏了,再不修,今晚整个场子都得泡在热水里。” 守卫的眉毛拧了起来。 他倒不是在怀疑罗夏,他是在担心管道真漏了的话,自己今晚还能不能正常上工。 “漏了?没人跟我说啊。” “所以我才来了,不是吗?”罗夏把工具箱往前一递,“进还是不进,给句痛快话,我还得赶别的活儿呢,等淹了我再来也是一样的。” 守卫脸色变了变。 他显然不想担这个责任,但规矩毕竟是规矩,还是多问了一句:“谁派你来的?” “伊万。”罗夏脱口而出,“他说这活儿要找个嘴巴严实的。” 听到“伊万”这个名字,守卫愣了半秒,随后像是对上了号。 “哦——你是说南街那个专门替人收烂账的伊万吧?” 他露出了个熟络笑容,朝门后努了努嘴,“早说啊,管道在最里头左拐。” “放心。”罗夏拎起工具箱,迈步跨入大门。 在背对守卫的那一刻,他才松了口气。 刚刚的“伊万”当然是他瞎蒙的,但也不算完全瞎蒙——毕竟在斯拉夫人里,“伊万”的出现频率跟“张伟”差不多。 进入门内,罗夏赫然见到一座热闹赌场。 赌场内,煤气灯昏黄摇曳,烟草、酒精与汗酸味交织成一锅令人作呕的浓汤。赌客们围着牌桌大呼小叫,喧嚣震耳欲聋。 无人注意多了个水管工。 罗夏拎着工具箱走进通往盥洗室的窄道,利用阴影窥视内场,锁定了轮盘桌前的安德烈。 那蠢货运气不错,筹码在他面前堆成了小山,每赢一把就拍一下桌面,笑声尖利刺耳。 罗夏靠着墙,耐心等待。 又一轮开出,安德烈将筹码往怀里一搂,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嘱咐一旁的伴赌女郎看好筹码,便叼着半根烟朝盥洗室走来。 罗夏无声地退进盥洗室最里间的隔间,将门虚掩,透过缝隙盯着外头。 脚步声近了,皮靴踩在地砖上,伴随着含混不清的咒骂。 直到罗夏看到对方站定,他才推开隔间门,反手将盥洗室门闩拨上。 罗夏走到安德烈身后,停下。 对方的背脊僵了一下,感觉到了身后站了个人。 “谁在那儿——”安德烈没回头,叼着的香烟一颤,烟灰簌簌落下。“我数到三,你最好自己滚出去。” “哟,这不是那位警告我‘千万别后悔’的安德烈少爷么?” 安德烈猛地转过头,看清帽檐下那张脸,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个干净。 “见鬼!你怎么——” 罗夏左拳狠狠挥出。 砰。 安德烈额头磕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一样软倒下去。 “呼——一击昏迷,干得不错,罗夏。“ 罗夏甩了甩拳头,嘴角微扬。 下一步,就是把这货带到没人的地方去。 盥洗室不能一直锁着,在这里没办法审问。 至于说怎么带他走?罗夏早就想好了。 “该干老本行了。”他咕哝道。 接着走到墙角,随手摸着水管找了根烫手的,用管钳在接头上猛力一别,然后拧开了视线内所有阀门。 “砰!” 接口扛不住压力崩飞了,滚烫的热水喷涌而出,水蒸气眨眼间便溢满走廊。 “见鬼!这该死的管道炸了!快闪开!” 罗夏扯开嗓子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吼,顺手将昏死的安德烈往肩上一扛,顶着满脸水雾冲向侧门。 滚烫的蒸汽沿走廊灌入赌场。 最先遭殃的是轮盘桌,荷官尖叫着掀翻了台面,筹码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 有人趁机抱着筹码往门口冲,有人趴在牌桌底下骂娘,伴赌女郎踩着高跟鞋在湿滑的地砖上劈了个叉,不小心扯掉了某位绅士的假发。 要不是没人开枪,罗夏差点以为自己炸了座军火库。 没人注意到一个满身油污的水管工扛着个湿透的“醉鬼“往侧门冲去。 ...... 罗夏找了个好地方。 琥珀十字街边沿,死胡同,三面墙,头顶一排蒸汽管道把太阳遮了个七七八八。 没窗户,没旁观者。简直是完美的作案——呸,办案地点。 他把安德烈从肩上卸下来,像扔面粉袋子似的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然后他去找了桶水。 他端着那桶不明来历的浑浊液体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地上那摊东西,毫不客气地泼了下去。 安德烈猛地痉挛、翻滚,发出一声惨叫。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脏水从金发上往下淌,左眼肿得只剩条缝,视野里全是灰墙和逆光的阴影。 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手里还提着只滴水的铁桶。 安德烈愣了整整两秒。 罗夏把铁桶随手一丢,铁皮在石板上滚出一串刺耳的声响,然后蹲下来,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开了口。 “嘿,少爷。“ “听说你正四处打听找我?你瞧,我这不就来了。“ 第63章 自作孽不可活 安德烈花了好几秒才把眼前的重影合成一个,然后那个“一个”让他真希望自己还在看重影。 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红头发正蹲在他面前,两条胳膊搁在膝盖上,姿态松弛得像在晒太阳。 “你……你他妈疯了。”安德烈往墙角缩了缩,后背蹭过冰雪,声音发颤但还在硬撑。 “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新圣彼得堡警察总局副局长!银徽!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你的尸体就会从蓝河区的排污渠里漂出来!” 罗夏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番话的含金量。 然后他站起来了。 安德烈以为他要走,松了半口气。 但罗夏只是换了个姿势,他抬起右脚,钢头靴的鞋底踩上安德烈的左手。 缓慢加力。 “啊——!” 安德烈的惨叫在死胡同里来回回荡,动静不小。不过在这座充斥着泄压、汽笛和圣歌的城市里,谁又能听见一条巷子里的尖叫呢? 罗夏心底一阵冷笑。 上辈子他是个穷学生,遇上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也只能忍忍。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罗夏·文德,“冬棺”特别反应部队的人。已经爬进体制内了,身后是连警察局长见了也打怵的存在——你还敢跟我提你爸? 他重新蹲下来。 “安德烈,我给你讲个道理。”罗夏语气平和,但表情却和屠夫没什么两样,“你父亲是银徽、副局长,了不起,真的。但他不在这儿,这条巷子里只有你和我,而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安德烈肿起来的左眼。 “所以我建议你把‘我爸是谁’这套词儿收一收,咱们聊点实际的。” 安德烈的嘴唇哆嗦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很想骂回去,甚至在脑子里把措辞都排练了一遍——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并默默地把右手缩进了袖子里。 罗夏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于是叹了口气。 “看来你还没想通。” 接下来的五分钟,死胡同里传出的声音很单调。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间或夹杂几声越来越微弱的求饶。 托庇于前世发达的社交媒体,罗夏多少知道些医学常识,知道打哪里不致命,不伤骨头。 但疼,非常疼。 安德烈被最后一拳打得蜷成一团,鼻血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我说……我说!”安德烈用胳膊护住脑袋,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罗夏退后一步,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从头讲。你怎么找到我的。” 安德烈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交代了。 受损报告,船长附录,“红发”和“雨燕号”。 罗夏听完,沉默了。 他有些失望。 原以为这小子背后有人授意,或者至少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才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结果呢?纯粹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事情闹到这一步,梁子算是结死了,不可能轻轻放过他。 怎么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麻烦呢? 往上报?报什么? 这蠢货既没偷机密,也没造成实际损害,冬棺会不会搭理这种鸡毛蒜皮都是个问号。 那杀了他? 且不说他过不过得了心理那道坎儿,就算他真下得了手,警察局副局长的儿子失踪或被杀,那后果他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烫手山芋。 罗夏皱着眉头,一时没有说话。 安德烈从指缝间偷偷观察着罗夏的表情,他看到了犹豫。 那一瞬间,某种被打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自信在他胸腔里冒了头。 他擦了把鼻血,声音还在抖,但语调已经变了。 “你不敢杀我的,文德。”他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嘴角的血让那笑容格外狠厉,“你要是敢,早就动手了。” 他喘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听好了,我已经委托了一个组织去查你,三天之内就会有结果。而这笔委托只有我本人能撤销......你要是不放我走,到时候他们会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翻出来!” 他咽了口血沫,嘴角扯出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笑容。 “所以你最好现在就让我离开,然后我撤销委托,你我两清。不然的话……” 罗夏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组织?” 安德烈咬了咬嘴唇,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但箭已离弦。 “跟你没关系。总之他们有这个能耐......” 罗夏的靴子再次踩上了他的手。 “啊啊啊——!” “我问你,什么组织。” “晨昏学社!”安德烈尖叫着喊了出来,“晨昏学社!琥珀十字街区那栋没招牌的楼!戴面具的人!我用东西跟他们换的情报!” 罗夏的靴子没有移开,“用什么换的?” “名录!”他几乎是嚎出来的,“我偷了我父亲办公室里的在押犯人名录!” 死胡同里安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嘶嘶的泄气声,头顶的管道渗出一滴冷凝水,落在安德烈的额头上,他打了个寒颤。 罗夏慢慢收回了脚。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乐开了花。 隐秘结社、出卖机密、刺探冬棺! 这在圣约联邦的法律框架里叫什么? 叛教罪! 随便挑一条都够这蠢货在矿坑里挖到死! 他原本只想堵住安德烈的嘴,让这条疯狗别再乱咬。可现在,这蠢货自己把脑袋伸进绞索里,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别说一劳永逸,搞不好他还能顺手立个功! 想到这儿,他默默掏出一截预先准备好的麻绳,在手里绕了两圈,心情好得几乎想吹声口哨。 安德烈看见绳子,瞳孔骤缩。 “你要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什么都说了!你答应放我——”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罗夏反问。 安德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过任何承诺。 他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剧烈地抖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几个破碎的气音。 然后他的眼球往上一翻。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腿里淌出来,在石板地面上蜿蜒开,融化了些许冰雪,挥发出一股刺鼻的骚气。 罗夏捏着绳子,低头看着地上这摊散发着尿骚味的烂泥,沉默了足足五秒。 他抬起头,望向死胡同上方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操。” 他把绳子塞回口袋,用手掌狠狠搓了一把脸。 “早知道先等他尿干净再绑好了。” (三更!)第64章 文学少女 凯瑟琳今天出门前换了三套衣服。 最终她选了那件最不起眼的深褐色粗呢大衣,领口竖起来能遮住下巴,配一条厚围巾。黑框平光眼镜是从管家那儿借的,戴上之后整张脸的辨识度至少降了六成。 她觉得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 凯瑟琳攥紧纸袋抱在胸前,两腮鼓着一团压不下去的笑,连步子都透着轻快。她现在只想高歌一曲——袋子里装着《深空两万里》第三卷《深空与无尽风暴》,五周年纪念签售版,作者亲笔题词,全新圣彼得堡仅发售三百册! 为了这个,她排了四个小时的队。 四个小时。 从清晨六点开始,她就夹在一群平均年龄不超过十二岁的孩子中间。 在这漫长等待中,她还被迫听前排两个小男孩争论“飞行船长尼莫到底有没有死”这种低级问题。 她好几次想纠正他们,尼莫船长在第二卷结尾驾驶鹦鹉螺号冲入雾墙时说的那句话,从叙事结构上看分明是一个开放式的英雄归隐,而非死亡,任何有基本文学素养的读者都不该误读。 但这还不算完。这场签售会居然被安排在琥珀十字街区综合配给商场的童装专区!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把伟大的探险文学和那些印着劣质小齿轮图案的童装摆在一起,简直是对冒险精神的亵渎! 她有好几次差点去找承办方理论,但每一次,理智都在最后关头掐住了她的后颈。 一个十八岁的银徽家族继承人,在童装专区里为一本“儿童读物”暴跳如雷,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尴尬。 但那都不重要了。 凯瑟琳再次举起牛皮纸袋,袋面上印着深蓝色徽标——鹦鹉螺号的简笔侧影,螺旋桨尾翼拖出一道弧线,下方是签售会的限定编号。 她看着那串数字,嘴角笑容怎么压都压不平。 一上午受的罪,为了它,值了。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穿过三条街,回到停在老厂区边上的马车那里。 正常路线要经过琥珀十字街区的主干道,人流密集,被认出来的概率太高,所以她选了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头顶的蒸汽管道嘶嘶作响,偏僻又隐秘。 她低头看了一眼封口上那行烫金的印戳:“勇者号,向着风暴的尽头”。 心头涌上一股冲动。 她看了看四周。 确认没人。 凯瑟琳清了清嗓子,将声线压到那个她私下练习过无数次的频率——三分低沉、三分从容、四分带着看透命运的疲惫感。 “即便雾海吞没了整个世界——” 她的步伐放慢了,靴跟的节奏变得庄重,像某种仪式性的进行曲。 “——只要罗盘还在转动,勇者的航路就永远不会终结。” 最后那个“结”字,她特意加了一个气声尾音,让整句话听起来像是从风中飘来的。 完美! 凯瑟琳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高分。 这段台词出自第二卷第十七章,尼莫船长在暴风眼中对全体船员的演说,原文用的是第一人称,她改成了第三人称,这样更有史诗感! 然后她拐过了墙角。 巷子中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胡同口,面对着她。 他显然听到了刚刚那句台词,微微抬起头,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过来。 帽檐下露出一张硬朗的脸,和一头乱糟糟的红褐色短发。 凯瑟琳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识别:红头发,高个子,很壮。 她的队友,罗夏·文德。 完了。 而正对面,罗夏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本来站在死胡同口盘算怎么把那个尿了一地的废物弄走,同时留意有没有其他人路过。 转角处忽然传来的女声吓了他一跳。 很熟悉。 非常熟悉。 等那人从墙角转出来,他看到了防护严密的装束,和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祖母绿眼睛。 这是凯瑟琳吧? 认出是熟人,他松了口气。 随即想到她刚才念叨的那些话。 那抑扬顿挫的咏叹调实在让人没法当没听见。 这女人的业余爱好难道是当戏剧演员? 两人四目相对。 “凯瑟琳?” 巷子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凯瑟琳的脸从白变粉,从粉变红,最后红得堪比罗夏那头钢丝球。 “这......” 她的声音发颤——就像十几分钟前的安德烈。 “这是替朋友买的......”她下意识地把纸袋往大衣里塞。 罗夏张了张嘴,压根没弄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事实上他也没心情理会,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 他朝她招了招手,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那条死胡同的全貌。 地上躺着一个人,蜷缩成了一团,衣服上沾满了污渍,周围地面正缓慢升腾着热气。 “先别管你朋友了,”罗夏开口,语气急切,“我逮着个叛教嫌疑人,得尽快弄走。你知道怎么联系冬棺的人吗?或者你能弄辆马车?” 凯瑟琳愣住了。 她已经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甚至在脑子里排练了三套应对方案。 第一套是“替朋友买的”; 第二套是“教会指定的文学素养读物”; 第三套是直接转移话题质问对方为什么在巷子里鬼鬼祟祟。 但罗夏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他好像......没注意到?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油然而生,凯瑟琳趁势将纸袋塞进大衣内侧,用手肘夹紧。 她的表情经过短暂调整后,重新变回了平日模样。 “我有马车。”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矜持,或者说她以为恢复了。 “就在老厂区边上,走这条巷子穿过去,三分钟。” 罗夏低头在安德烈身上翻了翻,嫌弃地找了两处还算干净的地方,拽着袖子把人往起拖。 “走吧,带路。” 凯瑟琳转身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脊背挺直,大衣下摆随步伐轻轻摆动。 从背后看,她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凯瑟琳·罗曼诺娃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大衣内侧那本书的硬壳封面正硌着她的肋骨,而她的耳根到现在还是烫的。 正午阳光透过头顶蒸汽管道的缝隙漏下来,在她侧脸上划出一道斑驳光带,刚好照亮了那截红透的耳廓。 罗夏拖着安德烈走在后面,鼻子里全是尿骚味,什么也没注意到。 第65章 旧日通行证 随着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踹开。 米哈伊尔走了进来,灰白寸头上沾着几片金箔纸屑,大衣领口敞着,上面还沾着一块不明来源的奶油。 “谁能告诉我,”他盯着在场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紧急情况,能让我在巴黎之花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收到紧急传召?” 目光停在凯瑟琳身上。 “你爷爷的关系是这么用的吗?” 凯瑟琳面不改色,“情况紧急,长官。常规联络渠道在假期中无法使用……请您理解。” “你知道我约‘银色夫人’多久了吗?” 罗夏咳了一声,“长官,地上那位。” 米哈伊尔这才看见角落里的安德烈。 他被麻绳捆成了个粽子,嘴里塞着块不太干净的抹布,蜷在地板上偶尔发出含混呜咽。 “这谁?” “新圣彼得堡警察总局副局长的儿子,安德烈。” 米哈伊尔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 罗夏将雨燕号、晨昏学社、囚犯名录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米哈伊尔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把大衣领口拢了拢,扣上了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 这个动作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罗夏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把一盏煤气灯的旋钮拧到了底。 火苗还在,但光已经冷了。 安德烈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这个人我带走,移交审判庭。”米哈伊尔拎起安德烈的后领,像提一袋土豆似的拖向门口,“如果证据确凿,别说他爸是副局长,就算大主教的儿子也完了——我说的。” 经过两人身边时,他拍了拍罗夏肩膀。 “干得不错,记你们一功。” 脚步声沿楼梯间远去,罗夏靠回窗边,长长吐了口气,麻烦总算解决了。 凯瑟琳起身走向门口,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罗夏。” “嗯?” “……谢谢你没有问那个纸袋的事。” 她说完就走了,靴跟敲在楼梯上,干脆利落。 罗夏愣了两秒,也没想起来她说的是哪个纸袋。 ...... 两天后,远风镇,第117号运输站。 地下室的煤气灯被拧到了最亮,五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挤成一团。 罗兰是最先到的,早了整整两个小时,旧军大衣洗干净后熨平了,非常精神;罗夏是第二个,已经二月了,这两天他去给温蒂送了两套换季衣服;凯瑟琳和卡修斯几乎同时抵达,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眯眯;杰克踩着最后一秒冲进来,头发上打满了发蜡。 米哈伊尔已经坐在铁桌后面了,桌上摆着五个长短不一的箱子。 “废话不多说,领装备。” 第一个箱子推向罗兰。 是一面蓄压式燃素塔盾——三层锻压钢板与几丁质复合夹层,盾体左侧嵌着蓄压罐,连接液压缓冲臂。罗兰双手捧出来,手臂穿过皮革束带举了举,小臂肌肉绷紧,表情反而松弛下来。 “够结实。” 第二个箱子推向杰克。黑色绒布正中央放着一块光秃秃的黄铜怀表,没花纹,没雕刻,没镶嵌。 杰克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就这?” “就这。” “连我名字的缩写都没刻?” “你觉得军工所是给你做首饰的?” 第三个箱子到了凯瑟琳手里。这是一把博代奥M1889转轮手枪,枪身乌黑,10.35毫米口径显得格外慑人,击锤座内嵌一粒米粒大小的燃素晶体,这使得子弹在击发时释放微量增压,可使弹头初速提升近两成。 她单手握住枪柄,转腕旋开弹巢,查验六发膛室,随即甩腕归位——咔哒。自取枪至收枪,不过三秒。 杰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以前练过?” 凯瑟琳没有理他。 卡修斯的是个匣子。里面是一枚蒸汽教会的圣辉,半个手掌大小,中央嵌着米粒大小的宝石,散发着淡淡蓝光。 他笑了笑,收入内衬口袋。 罗夏是自己掀开的箱盖。 枪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把泵动式霰弹枪,枪身覆盖着烤蓝涂层,枪管比标准型号长出了将近四英寸,管口加装了个收束器,管状弹仓沿枪管下方延伸,容量目测至少八发。胡桃木枪托的底部包着一块橡胶缓冲垫,握把处的防滑纹路被磨得恰到好处。 温彻斯特M1893。 罗夏一把抓起枪,左手扣住护木猛地向后一拉再推回。 咔嗒。 枪机闭锁的声音干脆、清亮,甚是悦耳。 “枪管掺了燃素合金,”米哈伊尔凑近了介绍,“膛压上限比制式型号高三成,装药往上走也不用担心炸膛。射程和穿透力都有提升,代价是枪管寿命短一截,但你应该不介意。” 罗夏自然不介意——这特么是公家的,坏了就换呗。 “长官,”他说,“这枪能装独头弹吗?” “能。” “鹿弹呢?” “能。” “如果我把弹头换成自制的高爆弹——” “你先从第一次任务里活着回来再说!” 喜悦没持续太久,米哈伊尔拍了拍手掌。 “别高兴得太早。虽然这些见习装备的燃素零件减配到了最低,但使用一个小时内也要休整二十分钟。至于说超时了的后遗症,我觉得我讲的已经够多了。” 沉默了几秒后,米哈伊尔的语气切换到了公事公办。 “接下来说正事,你们的第一次独立任务的目的地——卢甘斯克。” 他拍了拍桌上摊开的地图,指腹点在一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上。 “原沙俄大乌克兰行省的工业中心,废弃快二十年了。当年雾潮上涨,乌克兰低海拔的聚居地人人自危,那里的居民们撤离后归附了圣联。” “目前那里还露在雾线以上,但具体情况不明。评估说雾生种密度不高,等级不会超出你们的应对范围——但评估归评估,废土里的东西又不看报告。” 杰克举起手:“长官,去那种鬼地方干什么?捡破烂?” 米哈伊尔瞪了他一眼,从桌子底下抽出五张空白的合金卡片摊在桌面上。卡片大约半个手掌大小,边缘已经氧化成暗绿色,正面压印着双头鹰徽记和一行褪色的西里尔字母——“冬宫科学院”。 “沙俄时代的遗物。”米哈伊尔把卡片逐一推到五人面前,“沙俄当年的门禁系统分好几个等级,冬宫科学院的身份卡是最高一档,能通吃所有工业类门禁。换句话说,有了这东西,你们才能执行‘摇篮计划’。” 罗夏拿起一张卡片翻了翻,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打孔纹路。“这是空白的?” “没错。”米哈伊尔点了下头,“卢甘斯克地下有一座沙俄时期的高规格实验室,里面有一台加密注册机,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台注册机,把自己的身份录进卡里。” 卡修斯推了推眼镜:“所以卢甘斯克不是终点,是钥匙。” “终于有个脑子清楚的。”他从桌下抽出五本油印小册子,“地图、研究所方位、注册机照片、操作步骤,全在里面。” 米哈伊尔靠回椅背。 “脑子带上,枪上膛,别给我死在那种地方。散了,明早空港集合。” 第66章 锈铁之城 自打出发,“雨燕号”在云层中飞了整整四天。 头三天罗夏还能靠翻阅油印小册子打发时间。卢甘斯克地下实验室的平面图被他用铅笔重描了一份,标注了三条进入路线和两个撤离点。 到第四天早上,该记的全刻进脑子里了,他实在闲得发慌,就把航线图抽出来,拿指节一段一段地量。 这一量出了问题。 远风镇到卢甘斯克的直线距离居然将近七千公里! 这个数字让他对着图纸愣了好一会儿。 他记忆里的欧洲,东西跨度也就六千多公里。可眼前这张图上,光圣联的实控区就已经把那个数字吞得干干净净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欧洲”,比他记忆里的那个大得多。 下午一点五十分,传声筒里传来凯瑟琳的声音。 “抵达目标上空,准备降落。” 除凯瑟琳外的四个人先后登上前置甲板,每人背上都鼓鼓囊囊地驮着一个行军包。 除燃素装备之外,绷带、煤油、备用弹药、压缩口粮塞得满满当当。 杰克的包尤其离谱,侧兜里叮当作响,硬是绑了一口铁锅,锅里还窝着一袋食材,脸上一副“你们迟早会谢我”的欠揍表情。 风很大,裹着铁锈和土腥味。 罗夏扶着舷栏往下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蛮荒城市。 卢甘斯克横卧在高原脊背上,像一头正在缓慢腐烂的钢铁巨兽。 视野所及,是绵延到地平线的工厂群。锻压车间、轧钢厂、铸造塔楼,成千上万的建筑挤在一起,屋顶的铁皮被风雨剥蚀成深浅不一的锈红色,远远望去像大地结了一层痂。 令人惊奇的是其中至少有三四十根还在冒烟。 “看来地下动力核心还在运转。”卡修斯端着搪瓷杯凑了过来,语气像在评论天气。 杰克趴在舷栏上,嘴巴张了好一会儿才合拢。 “这地方……比新圣彼得堡大了得有十倍吧?” “战前人口九十万。沙俄帝国在乌克兰行省最大的重工业基地,钢铁产量一度占全帝国的七分之一。” 卡修斯抿了口茶,目光投向远处那些巨型厂房骨架:“如果不是大雾潮,这座城市本该诞生沙俄帝国最庞大的战争机械——‘凯撒之锤’。” “那是什么东西?”罗兰眉头一挑。 “不知道。”卡修斯坦然摇头,“我是在彼得格勒军工档案馆的故纸堆里翻到这个词的。只有三处提及,全是拨款审批的边角料,连具体描述都没有。” 远处废墟深处,自鸣钟忽然敲响。 钟声沉缓悠长,像一声迟来的叹息。 “雨燕号”的蒸汽轮机切换到低速档,飞艇开始下降。气囊排气阀嘶嘶作响,甲板微微倾斜。 凯瑟琳选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着陆。支架触地时扬起一片粉尘,螺旋桨减速,直至停转。 罗夏第一个跳下舷梯。 接着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碎砖、铁屑、一层薄薄的灰绿色苔藓,苔藓是湿的,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温热。 他站起来,正要招呼其他人下船,胸口忽然微微发热。 罗夏低头。 温蒂临行前塞给他的那枚燃素护身符正在发光。 暗红色的微光透过粗布衬衫,一明一灭,像某种东西的心跳。 他脸色一变。 “先别下来!” 众人一惊。 罗兰条件反射般架起塔盾挡到罗夏身前,凯瑟琳从驾驶舱赶来,左轮已经握在手里。 五秒、十秒、二十秒。 广场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杰克左右扫了一圈。“罗夏,到底发生——” “有问题。”罗夏从内袋里掏出那枚护身符。 怀表大小的铝壳装置,中心处的线圈泛着暗红荧光,一明一灭。 温蒂说过,燃素浓度达到阈值它就会闪烁,频率越快浓度越高。 现在频率不算快,但确实亮了。 卡修斯掏出圣辉,拇指贴上蓝宝石表面,闭了一下眼。 “燃素浓度偏高。”他睁开眼,“不致命,但长时间暴露会出问题。” 罗夏这才注意到,城市里确实弥漫着一层极淡的雾霾。 “评估报告上没提这个。”罗兰皱眉。 “评估报告是三年前写的。”凯瑟琳把左轮保险扳回去,“离雾潮这么近,燃素偏高不奇怪。” 卡修斯站了出来,他示意众人靠拢,双手将圣辉举至胸前,拇指扣住齿轮徽记的边缘,低声诵念: “万机之神在上,以圣水洗涤浊气,以齿轮碾尽秽尘......” 蓝宝石内部的圣水开始流转,一圈无形波动向四周扩散。 效果几乎是即时的,罗夏胸前的护身符应声暗淡下去。 “静默洗礼。”卡修斯将圣辉别在胸前,“五米范围内的燃素浓度会被持续压制,按最低消耗算,每三个小时我需要二十分钟恢复。” “够了。”凯瑟琳当即做出安排,“走紧凑队形。罗兰开路,所有人不要离卡修斯超过四米。” 队伍沿着广场北侧的主干道向纵深推进。 罗兰举盾走在最前方。罗夏紧跟其后,霰弹枪枪口压低,目光不断扫过两侧建筑的窗洞和门廊。杰克在左翼游走警戒,卡修斯居中,凯瑟琳压在队伍右后方,左轮垂在腿侧,视线在前方与身后之间来回切换。 这里的街道比远风镇的任何一条路都宽。 双向六车道的规格,路面铺着厚实的石板,板缝里长满了灰绿色的蕨类。两侧是连绵不绝的厂房,铸铁大门敞开着,里面的车床、冲压机和传送带仍然有序排列。 罗夏一边警戒周围,一边将注意力的一部分落在《指南》上。视野里一张三维地图正在视野边缘缓慢展开,每走过一个路口,灰色的战争迷雾就退开一截。他默默将每个岔路口跟小册子上的平面图做比对。 卢甘斯克理工大学就在东北方约两公里处,还有四十分钟路程。 前提是路上不出岔子。 他们又走了大约十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排低矮的联排建筑,看样子是旧时代的工人宿舍。 屋顶塌了大半,墙体倒还算完整。 凯瑟琳扫了一眼四周,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休息十分钟。” 杰克一愣:“不是说三小时才......” “三小时是上限,不是标准。”凯瑟琳打断他,目光扫向卡修斯。 “前方情况不明,趁现在有遮蔽物,先恢复一轮。真到了需要全力输出的时候,我不想发现我们的神甫已经头疼得站不稳了。” 卡修斯笑了笑,没有客气,靠上一段还算完整的墙壁,闭目调息。 与此同时,罗夏感到有一层灰尘涌了进来,鼻腔闻到了股甜腻气味,胸前护身符再度亮起暗红。 就在众人休整的同时,谁都没有留意到的阴影里,有东西在动。 一双双眼睛,像被风吹亮的煤炭余烬。 它们安静地排列在檐下、窗洞里、塌陷屋顶的缝隙中。 冷冷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第67章 歪打正着 杰克靠着一截铸铁栏杆,下巴朝街对面那座轧钢厂的方向点了点。 “我发现了个问题,这些机器看着还能用,怎么当时撤离的时候没搬走?” “因为不划算。”是卡修斯的声音,他正闭着眼调息,“把一台三十吨的轧钢机从海拔两百二十米的雾区里拆出去,光运费就够在新圣彼得堡造三台新的了。何况全是沙俄制式,燃素消耗比现行型号高至少一倍。” “所以这整座城就是个大号的垃圾场?”杰克摸了摸那截栏杆,手指沾上一层铁锈粉末,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从经济学角度讲,是的。”卡修斯睁开一只眼,“不过,万机之神从不遗弃任何一枚齿轮,凡被世人丢掉的,皆是祂留给虔诚者的考题。” 罗夏蹲在一旁,后背靠着宿舍的断墙,霰弹枪横搁在膝头。听到卡修斯的话,他翻了个白眼——这神棍又开始了。 他正腹诽着,余光瞥见凯瑟琳忽然不动了。 她眉头紧蹙,目光定在某个方向,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罗夏还没来得及分辨对面到底有什么...... “敌袭!” 凯瑟琳的声音短促高亢,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 她从原地弹起的同时左轮已经出套,罗夏甚至没看清她的手是什么时候碰上枪柄的。 罗夏这才看清对面阴影里有什么,五只犬形怪物正朝这边冲过来。 他心里一紧,猛地起身半蹲,霰弹枪脱膝上肩。枪口刚刚对准目标,视野里便跑进来一片深褐色的粗呢。 砰! 凯瑟琳的左轮率先开火,领头的狼犬肩胛迸出一蓬血雾,惨嚎着栽倒在碎砖堆里。 她的目光紧锁住剩下目标,不自觉又往前迈了两步。 这一勇敢举动却让罗夏陷入了被动,她的位置太靠前了! 要知道霰弹枪出膛三米就开始扩散,这个距离他根本不敢扣扳机。 “让开!”罗夏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五头狼犬已经逼到了跟前。 它们体型比哈士奇大出一圈,毛发斑驳脱落,裸露的皮肤泛着灰紫色。犬齿朝外弯曲生长,长度足有成年男人的食指那么长。 罗兰已经举盾顶了上去。 第二头狼犬撞上盾面,液压管网闷响一声,蓄压罐喷出一股白气。 罗夏趁这个间隙一把拽住凯瑟琳往回扯,她踉跄了两步。 狼犬显然不蠢。 正面收阻后剩下三头从右侧绕开了罗兰,压低身子去扑咬他的小腿。 罗兰本能地想跟着右转护住下盘。 “别转!”罗夏吼道。 他的霰弹枪已经转向罗兰左侧,那里第四头狼犬正弓起脊背,蓄势扑向罗兰的后腰。 砰——! 12号鹿弹在不到两米的距离上撕开了狼犬胸腔,强大的阻止力将它整个掀翻出去。 “两点钟,还有两头在绕!”卡修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再次激发了神术,双手稳稳地举着圣辉,因为在高强度战斗环境下,队员们再次吸入燃素会加速抗性阈值的累积。 杰克站了出来。 他一脸自信地抽出怀表,打算对其中一头施展催眠——只要能让它恍惚哪怕一秒,就能替罗兰分担不小压力。 可他刚往前踏出两步,脚底就打了滑,整个人仰面栽倒,后背重重磕在一根断裂的蒸汽管道上。 凯瑟琳刚从踉跄中稳住身子,抬眼便看清了全局。 罗夏仓促间开了一枪,罗兰正疲于应付;而两头狼犬已经穿过了罗兰盾侧,笔直扑向倒地的杰克。 一阵羞耻感涌上心头。 那两头畜牲从侧翼绕过来的路线,恰好是十秒前罗夏霰弹枪能一枪清干净的扇面。 如果她没有挡住那个射界,这场战斗可能已经结束了。 多么可笑,自诩为掌舵风暴的船长,结果却亲手把船员推进了浪里。 她拔腿要冲,但来不及了。 两头狼犬眼看就要扑到杰克身上。 然后那截管道动了。 就是杰克后背撞歪的那根,粗得像棵巨木的钢制管道。它晃了一晃,悠悠地脱离了它盘踞四十年的支点。 几百公斤的钢管轰隆隆滚过地面,不偏不倚地砸在两头狼犬身上。 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凯瑟琳已经涌到眼眶的热意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杰克从地上爬起来,先看了看那截管道,又看了看底下挣扎的狼犬。 然后他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 “我说什么来着?万机之神经常站在我这一边儿。” 没人理他。 罗夏看杰克那边已经没事了,便绕到罗兰身侧。 “罗兰,往左半步!” 罗兰照做。 正对着的那头狼犬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调整方向,霰弹枪的枪口已经怼上了它的脑袋。 砰——! 头颅在近距离霰弹的打击下碎裂开来,血浆和骨头碎片溅了罗兰半面塔盾。 这时身后也传来了两声枪响。 被管道压在底下的两头狼犬各挨了一枪,爪子在碎砖上刨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废墟重归寂静。 只剩蒸汽管道深处的风声,还有四个人粗重的呼吸。 【记录:公元1894年2月11日,你于卢甘斯克废墟区域,击杀利齿狼犬*5,认知+4】 杰克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发蜡上沾了一层土灰。罗兰用袖子抹掉盾面上的血渍,脸色很难看。凯瑟琳退出弹巢检查,换上新弹,一套动作依然行云流水。 但罗夏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从开打到结束还不到一分钟,但除了卡修斯以外,每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我建议,”罗夏把霰弹枪挂回肩上,“趁大家都还活着,商量一下下次遇袭时该怎么配合。” 几个人都点了头,没什么异议。 休息继续,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带着警觉坐在一起,目光不时扫过废墟深处。 只有罗夏拔出小刀走向了狼犬尸体。 罗兰在一旁看着,有些不解。 “罗夏,这些东西怕是四五十斤一头,带不走的。” “不带也不能糟蹋了......” 罗夏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铁盒,蹲在血泊边上。 他沿着狼吻划了一刀,指腹探进去,顺着筋膜摸索了几秒,然后掏出一团暗红色的腺体。端详了一下,放进铁盒。 “这怪物是利齿狼犬的变体,它的腺体回去能换不少配给券。” 罗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罗夏处理第二具的时候,在分离颈椎关节时指腹碰到了一块硬物。他面上不动声色,手指顺着骨缝把那东西抠了出来。 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骨质结晶。 【记录:公元1894年2月3日,你在卢甘斯克废墟区域解剖利齿狼犬颈椎关节时发现“增生骨质”,白色藏品+1】 解剖继续,最后清点下来,罗夏收获了五颗狼犬腺体,三份白色藏品。 他站起身,在墙根的苔藓上蹭掉手上的血。 不赖。 现在总共有五个白色两个绿色藏品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换哪几个天赋了。 凯瑟琳一直等到罗夏忙完,才开口。 “趁现在,”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扫视众人,“刚才的战斗暴露了不少问题:射界遮挡、侧翼暴露、策应时机……” 她顿了一下。 “如果下次遇袭的对手不是五头无等级的狼犬,而是十头、二十头,或者是更高级的,我们未必还有这种运气。” 她没有点名说是谁的问题。 但她微微偏过头,视线扫过自己右手上,那只刚才持枪时颤抖过的手。 “在下到地下之前,把遇袭方案定下来。” 凯瑟琳看向罗夏。 “罗夏,你的实战经验是这里最丰富的。你先说。” “行,”罗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截木条,在脚边划了个粗糙的圆。 “先说最基本的——火力扇区和站位间距……” 第68章 略懂的卡修斯 卢甘斯克理工大学的主楼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 六根科林斯柱撑起门廊,柱身上的浮雕已经被苔藓啃得面目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齿轮与月桂交织的纹样。 正门早已坍塌,碎石堆里长出了半人高的灰绿蕨类,叶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 罗夏踩着碎石翻过门廊,霰弹枪口扫了一圈大厅。 天花板塌了三分之一,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点亮了无数灰尘。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座沙皇时代的铜像。 某位留着络腮胡的将军,右臂齐肩断裂,铜绿从断口蔓延到整个躯干,像是从伤口里长出来的霉。 “入口在哪儿?”罗兰问。 “地图标注在主楼西翼,锅炉房下面。”罗夏拍了拍胸前口袋里的册子,“走。” 西翼的走廊比大厅保存得好一些,至少天花板还在。 墙壁两侧挂着锈蚀的铸铁铭牌,用西里尔字母标注着“冶金实验室”、“流体力学教研室”之类的名称。 罗夏经过其中一间时瞥了一眼,里面的桌椅早已腐朽,但靠墙的铸铁书架居然还立着,上面甚至摆着几本被霉菌吞噬了大半的书籍。 锅炉房在走廊尽头。 两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一股温热气流,带着机油和硫化物的味道。罗兰用肩膀把门顶开,里面是个三层楼高的空间,四台巨型锅炉占据了大半面积,管道从锅炉顶部向四面八方延伸,穿墙入壁,消失在建筑深处。 其中一台锅炉的炉膛里还泛着暗红的光。 “四十年了,这东西还在烧?”杰克凑过去看了一眼,被热浪逼退了两步。 “地热供能。”卡修斯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锅炉底部管线,“沙俄在乌克兰行省的几座重工业城市都铺设了地热管网,卢甘斯克的地下核心应该就是靠这套系统维持运转。” 罗夏绕着锅炉房走了一圈,在西北角停下脚步。 地面有一处明显的塌陷,露出底下一扇合金舱门。 “应该就是这儿。” 罗兰把塔盾靠在墙边,蹲下来试了试螺栓。 拧不动。 又加了把力,手臂肌肉绷起来,螺栓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卡修斯蹲到舱门边,推了推眼镜,指腹沿着门框缓缓摸过去。 “沙俄时代的D-4型密封舱门,十二颗螺栓全是耐压密封的。但为了满足极端情况时的撤离需求......” 他的手指停在舱门右下角一块不起眼的铆钉盖板上,用指甲抠开。盖板下方露出一个六角凹槽。 “都留了个应急释压阀。逆时针九十度,十二颗锁止销就会同时回缩。” 接着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把六角扳手插入凹槽,手腕轻轻一拧。 咔嗒。 极其细微的机械联动声从门板内部层层传开,像一串多米诺骨牌依次倒下。 十二颗螺栓的六角头几乎同时松动了半圈,整面舱门发出一声叹息,微微弹起了一条缝。 罗夏啧了一声,蹲下来敲了敲门框,抬头看向卡修斯。 “我从远风镇就想问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儿好奇,“沙俄历史,机械型号,现在连密封舱门你都知道......卡修斯,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卡修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得温温和和。 “我只是比其他人多翻了几页旧档案罢了,略懂。” 略懂个鬼。 罗夏嘴角扯了一下,没再追问。 他和罗兰一人一边,硬生生把数百公斤的舱门掀了起来。 舱门掀开,一股浓重的、带着甜腻的气息从地下涌上来。 下方是一段螺旋铁梯,向下延伸到视线够不到的深处。梯壁上每隔三米嵌着一盏煤气壁灯,灯罩里的火苗细如豆粒,把楼梯照得忽明忽暗。 “灯还亮着。”凯瑟琳的语气平淡,但罗夏注意到她的手已经搭上了左轮。 卡修斯将圣辉举至胸前,蓝宝石的光芒在甬道口扩散开来,压住了那股甜腻气味。 “走吧,诸位。万机之神自会为虔诚者照亮前路。” 五人依次下行。 梯底又是一道防爆门。 门框上方铭牌中央的字迹仍然清晰。 【帝国冬宫科学院—卢甘斯克分部】 【未经授权者禁止入内】 这道门倒是能正常开启。 随着锁芯归位,防爆门向内裂开一条缝,一股气流从缝隙中挤出来,吹得罗夏眯起了眼。 门后景象让众人都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大厅。 准确地说,是一个纵深至少五十米、层高超过八米的地下空间。 大厅两侧排列着数十台差分机,每台两人多高,外壳上密布着齿轮、凸轮、连杆与读数表盘,彼此用粗大的传动轴串联,形成一片金属丛林。 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还在运转。齿轮咬合的声音连绵不断,像这座地下设施缓慢的脉搏。 “老天爷。”杰克的嘴又张开了。 但真正让罗夏在意的是墙壁。 暗红色的藤蔓植物覆盖了大厅两侧至少六成墙面,沿着管道和差分机的外壳攀爬蔓延。藤身粗如手臂,表皮湿润泛着油光,每隔一段便绽开一朵拳头大的花——花瓣厚实如生肉,颜色从深红渐变到近乎发黑的紫,边缘长着细密绒毛。这里没有一丝光照,这些花却开得极其旺盛。 罗夏走近看了一眼。它们根须膨大,表面布满了孔洞,正在有规律地收缩。 像在呼吸。 “别碰!”卡修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嗜血藤,燃素环境下的变异植物。不需要光照,靠吸收有机物维生,对血液尤其敏感。” 罗夏收回手。鼻腔里那股淡淡的甜腻味道一直没散,他皱了皱眉。 “味道是这些花发出来的?” 卡修斯顿了一下,露出一丝少见的疑惑,“这股甜味……不太像。”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大厅上方残破的通风管道,“来源不确定。不过燃素相关的危害,神术能压制,这里通风也还行,短时间内不至于有什么毒性。” 没人再追问。队伍拉开间距,沿差分机阵列之间的通道向大厅深处推进。 罗夏最先看见了升降梯,那是一座工业货梯,导轨嵌在大厅东侧的竖井里。 他走近两步就停了下来,轿厢卡在一层与二层之间,顶部被坍塌的混凝土梁砸得变了形,钢缆绷成一团乱麻,整个井道堵得严严实实。 “这个废了。”罗夏拍了拍井道门框上的锈粉,转身往回走,“咱们走步梯。” 大厅尽头的防火隔门半敞着,五人侧身穿了过去。 二层的格局和一层截然不同。 这里是实验区。走廊两侧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隔间,铸铁门上挂着编号铭牌。 煤气灯大半还亮着,只是火苗烧得不太均匀,有几盏明显暗了下去,在地面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 罗夏走在队伍中段,目光在两侧隔间门上扫过。 大部分门都关着。少数敞开的里面能看到翻倒的实验台、碎裂的玻璃器皿,以及更多的嗜血藤——有几间隔间里藤蔓已经把整面墙裹了个严实,暗紫色的花朵在角落里悄然盛放,像一只只张开的嘴。 行进大约三十米后,管道深处开始传来窸窣声。 起初只是零星几下,像指甲刮铁皮。随后声响变得密集......从头顶的管道缝隙里,从两侧隔间的门缝里。 然后,一颗颗灰褐色的脑袋冒了出来。 魔化鼠。一种甚至懒得被生物图鉴收录的雾生种。 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三倍,尾巴分叉成两股,门牙外翻像两把小刀,皮毛也更坚韧一些。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普通枪械就能击杀的弱鸡。 罗夏数了一下,视野范围内至少十二只。它们从管道缝隙和门框后探出脑袋,浑浊的小眼珠盯着这群闯入者,鼻头不断翕动。 “数量在增加。“凯瑟琳平静地说。 罗夏唤出了《指南》地图确认了下,“前面左转,直走到底,第二段楼梯通往三层。先不动手,等数量堆起来能够节省弹药。“ 有了先前狼犬遭遇战的教训,这次没人掉以轻心。 罗兰举盾开路,罗夏紧随其后压住正面,凯瑟琳左轮在手殿后。杰克和卡修斯各自从腰间抽出配发的制式手枪。 普通的单动左轮,口径不大,但对付这种脆皮畜牲绰绰有余。 通往三层的楼梯是开放式的,没有门。铁质台阶上积灰很厚,灰面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爪印。 罗兰踏上第一级台阶,下方便传来一声尖锐嘶叫。紧接着此起彼伏,从楼梯井深处向上翻涌——数量够了,兽群本能被触发。 “来了!“罗夏探头瞥了一眼台阶下方,鼠潮密密麻麻涌了上来,爪子刮在铁阶上异常刺耳。 罗兰将塔盾横在楼梯口,盾面几乎堵死了通道。第一批魔化鼠撞上去被弹飞,后面的立刻补上。 罗夏从腰间摸出一枚木柄手榴弹,牙齿咬下拉环,手腕一翻将它丢入鼠潮正中。 轰——! 今天日万,请老爷看一下! 各位老爷: 手指停在键盘上好久,千言万语想说却又怕太啰嗦。 写这本偏门书时,没想过能走的这么顺利。每次在章说和段评里,看到有老爷说“这里对味了”、“满足了我对蒸汽朋克的一点想象”,都能高兴一整天。 一本小众书能遇见诸位,是我的大运气。 今天这本书要上三江和小喇叭的PK了,说没有私心是假的。我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有更多人能看见这个黄铜齿轮、飞艇空岛与幻想交织的世界。 恳请大家,今天追读到最新章节末尾,平台只看24小时内的追读数据。 为表心意,今日四更万字已全部奉上。我们小众书,没有热频的流量,只有一路相伴的你们。愿与诸位一起,再往前多走一步。 这本书,这个作者,就拜托各位了。 顿首。 《蒸汽世界的猎宝船》今天日万,请老爷看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蒸汽世界的猎宝船</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9章 激流勇退 手榴弹在楼梯间里炸开。 密闭空间里爆压无处宣泄,弹片在铁壁之间弹出无数火星,二十余只魔化鼠被撕碎,血浆糊满了墙壁,断尾、碎骨、残躯像是学士帽般被掀到天上,又雨点般砸下来。 霎时间楼梯井里的气味就难闻起来。 残余鼠群的冲势被爆炸截断,罗夏抓住间隙,霰弹枪从罗兰盾侧探出,对准台阶上最密集的一坨鼠影扣下扳机。 砰——! 鹿弹的扩散弹幕在封闭空间里效果绝佳,铁阶上又多了一片碎肉。凯瑟琳的左轮紧跟着响了两枪,点掉了试图从管道缝隙绕到盾顶的两只。 【记录:公元1894年2月11日,你于卢甘斯克废墟区域,击杀魔化鼠*26,认知+7】 鼠群的进攻维持了不到两分钟便崩溃了。 当走廊里的尸体堆到第三十具时,剩余的魔化鼠便尖叫着四散钻回管道和墙缝。 “就这?”杰克把配发手枪转了个圈插回腰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罗夏简单打扫了下战场。正如他预料的,这种雾生种根本没有藏品可捞。 三层的规模远超上面两层。 走廊宽度几乎是二层的两倍,层高也拔升了不少,两侧是大面积的开放式实验厅,铸铁框架的玻璃隔断延伸出去,消失在煤气灯光的尽头。 煤气灯还亮着,但火苗被调到了最小一档。 空气里的甜腻味又浓了一分,鼻腔开始发酸。紫灰色微尘在煤气灯光下清晰可见,像一层薄纱悬在半空。 众人不得不戴上了呼吸器,这是一种金属罐连接到口罩上的呼吸保护装置。 按照地图显示,注册机位于三层最深处的“涉密档案室”——冬宫科学院的惯例是将身份注册权限下放到各分部,方便就地审批新晋研究员,省去文件往返本部的周折。 但房间配有独立的密码锁,进入后还得从档案柜中找到六位机械密码拨盘的出厂序列才能解锁。 如果运气不好能源断了,他们还必须临时扮演维修工。 总之比较费时间。 五人沿走廊向深处压去。 零星的魔化鼠从管道里窜出来,三五成群,试探两下就被打散。 罗夏甚至不需要霰弹枪,拔出配发手枪点射解决。 打得他连【认知】都收不到了。 “我感觉自己在拿蚁虫罐头打靶。”杰克踢开脚边一具鼠尸。 尸体的血沿地势淌开,一路的死亡让地面积淤出一个个小血泊,漫过了附近的嗜血藤。 不一会儿那些根系的颜色就从灰白转为暗红。 “有趣的循环,不是吗?”卡修斯凑了上来,“燃素催生雾生种,雾生种死后被植物分解,植物再将有机物转化为养分,同时释放含燃素的花粉……” “所以这些紫色灰尘就是花粉?”罗夏接过话头。 “恐怕是的。” 罗夏扫过两侧蠕动的叶片,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好像缺了块拼图。 他皱了皱眉,试图抓住那缕一闪而过的念头,可它就像紫色花粉一样飘散在意识边缘,越想触碰就越快消散。 随着队伍继续深入,情况变了。 窸窣声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黑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眼睛。不只是鼠眼,其间夹杂着几双更大的、泛着黄绿色光的瞳孔。 至少十几个体型接近中型犬的猫正沿墙壁快速移动。 猫和老鼠一起来攻击人类了? 罗夏有些惊异。 走廊前方被黑影们堵死了,后方也在不断钻出新的魔化鼠。 五个人被夹在中间,退路正在收窄。 “B计划。”罗夏压低声音。 不需要其他吩咐。罗兰将塔盾砸在地面上,左肩抵住盾面,右手抽出手枪。 罗夏霰弹枪上肩,凯瑟琳左轮出套,杰克和卡修斯各自拔出配发手枪。 五把枪同时指向敌人。 “快速歼敌!” 第一波混合兽潮涌了上来。 魔化鼠打前阵,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走廊正面。罗夏的霰弹枪和凯瑟琳的左轮几乎同时开火,两道火力从罗兰两侧展开,形成一个扇形杀伤区。 霰弹的扩散弹幕负责面积压制,鹿弹在封闭走廊里来回弹跳,将正面鼠群搅成碎浆; 凯瑟琳的左轮则专门负责点杀。 砰——! 一只猫科雾生种跃过鼠群直扑罗兰盾顶,凯瑟琳的子弹正好击中它的后腿,罗兰一脚踩上去,盾缘砸下,骨头碎裂的闷响在走廊中回荡。 【记录:公元1894年2月11日,你于卢甘斯克废墟区域,击杀锈斑猫*1,认知+1】 但很快,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和上次一触即溃不同,这些魔化鼠不跑了。 杀得越多,来的越多。 走廊里的低等雾生种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波接一波涌来。 当又一只锈斑猫从头顶管道里跃下,杰克抬手一枪打偏了,猫扑到罗兰肩甲上,利爪刮过皮甲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罗兰闷哼一声,空出右手揪住它后颈摔在地上,手枪又对着脑袋补了一枪。 但走廊深处涌来的眼睛更多了。 罗夏打空了弹仓,拉动护木退壳上膛的间隙里,至少七八只魔化鼠越过了火力网撞上盾面。蓄压罐再次喷出一道白气。 “收缩!”罗夏一边抽出手枪补充火力一边吼道,“以罗兰为轴心推进三步!” 队伍收缩,杀伤区变小但密度翻倍。 涌入的雾生种被更加密集的弹雨阻碍,加之在狭窄环境下杀伤效果尤为显著的手榴弹,反而降低了罗夏等人的压力。 但弹药在锐减,而兽潮没有尽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弹药储备,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卡修斯。”罗夏喘着气,“你还能撑多久?” 卡修斯换上一个新弹夹,圆框眼镜歪了一边,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 “……坦白说,”他难得爽快一回,“不太理想。” 罗夏抬头扫了一圈。罗兰仍不断挥盾扇飞怪物。凯瑟琳左手端着普通手枪射击,右手垂下不断开合,那是频繁射击导致的肌肉痉挛。杰克则兼顾着队伍后方,黑色碎发被汗水和血渍糊在额头上,沾满了紫色花粉。 “杰克,几点了?” 杰克掏出怀表,“三点四十七。” 罗夏和凯瑟琳对上了视线。 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一样的信息,再打下去就冒险了。 罗夏微微点了下头,直起身子。 “撤退!”凯瑟琳开口,“先回飞艇上去。” 第70章 战后的土豆烧牛肉 “雨燕号”缓缓升空,离开广场。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除开凯瑟琳,甲板上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纷纷顺着墙壁瘫坐下去。 燃素侵蚀带来的钝痛一下一下地敲着,罗夏感到思维像凝固了的黄油,搅也搅不动。 没人说话。只剩下螺旋桨低速运转的嗡鸣。 撤离远没有预想中顺利,鼠潮几乎堵死了退路,打到最后,罗夏连备用手枪的弹仓都见了底,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回地面的。 时间邻近五点,罗夏强撑着爬起来,拖着步子走进厨房。 今天消耗太大,得吃点硬菜。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块用油纸裹着的腌制牛肩肉,这是出发前特意带的。 刀口顺着纹理横切,每块保持约拇指宽厚度。这尺寸既锁住了丰腴口感,也能让热力均匀穿透内外。 厚底铸铁炖锅架上煤气炉灶,橄榄油下锅,滋啦一声白烟冲起来。蒜片、洋葱下锅煎出焦香,再把肥瘦相间的牛肉块倒进去。 油脂遇热,噼啪作响,肉面从鲜红转成焦褐,黑胡椒、粗盐、罗勒依次撒下去,最后他想了想,又倒入了大半杯伏特加。 蓝色火焰腾地窜起又落下,酒精烧尽后只剩浑厚的肉香。 这也算入乡随俗了。 牛肉烧着的工夫,罗夏又在另一口小锅里闷上白米饭,是出发前从米哈伊尔库房里要出来的一袋乌拉尔山区稻米。 最后一步,土豆切滚刀块和牛肉一起炖,倒水小火焖煮。 烧牛肉的浓香顺着通风管道扩散到整个舱室。原本各自瘫在角落的四个人一个接一个抬起了鼻子。 杰克第一个出现在厨房门口,然后是其他人。 五个人围到餐桌旁坐下,盯着那口锅盖叮叮颤动的铸铁锅。 沉默只保持了一会儿,话题自然地绕到了今天的战斗上。 杰克先开了腔。 “三层那些魔化鼠简直疯了。”他两手比划着,“前两层被打散了就跑,跟普通老鼠没两样。可到了三层反而往枪口上撞——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些东西眼珠子都不带转的,跟不要命了一样。” 罗兰闷声接话:“会不会是领地效应?越往深层走,怪物密度越高,我们踩进了它们的核心巢穴,那些魔化鼠和猫科种联手守巢也说得通。” 卡修斯往搪瓷杯里添了点热水,合成红茶冒出袅袅白气。 “魔化鼠的领地意识极弱。而那些猫科雾生种,正好以魔化鼠为主要食物来源。”他抿了口茶,“猎物和猎手肩并肩冲锋,这种事在自然界不会发生。况且,不惧死亡本身就不正常。” 罗夏掐着时间,起身掀开锅盖,酱色汤汁咕嘟嘟地冒着泡。 他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便直接把整锅端上了桌面,紧跟着是一盆白米饭,热气腾腾,颗粒分明。 原本刚要说些什么的杰克眼睛立刻亮了,拿起叉子就伸进了锅里,直奔那块最大的牛肩肉。 啪! 罗夏拍在对方手背上,力道不轻。 “手缩回去!食材有限,平分着吃。每人一碗米饭一份菜,没吃饱的就吃合成淀粉糊,管够。” 杰克耸了下肩,收回了叉子。 罗夏把牛肉和土豆均匀分成五份,推到每人面前。 凯瑟琳原本没什么胃口。今天她至少清掉了十几只锈斑猫,燃素侵蚀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层走廊里血水没过脚踝的画面一闭眼就能看见。 要不是明天还得打那些怪物,她甚至打算跳过这顿饭直接睡了。 然而等第一块牛肉入口后,以上一切全部作废。 她面无表情地加快了进食速度,咀嚼、吞咽,脑子里只剩这两件事。 餐厅里只剩下搪瓷碗碰撞的叮当声,煤气灯的暖光把五个人影子拉得很长。覆在脸上的疲色正随着食物一点点融化,眼睛里多少恢复了些生气。 吃到一半,罗夏放下刀叉。 “刚才咱们聊到哪了?罗兰和卡修斯说的都有道理,但不够。”他看向卡修斯,“那种猫科雾生种,会吃魔化鼠吗?” “会,并且以魔化鼠为主食。” “那你们说......捕食者和被捕食者联手进攻,这正常吗?所以我觉得,三层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它们。” 他扫了一圈。 “杰克。” 杰克停下了往嘴里塞土豆的动作,看向罗夏。 “你能不能做关于这个的占卜?确认那些雾生种到底受没受到控制?” 杰克歪着脑袋想了两秒,掂着叉子说: “灵媒占卜这活儿,问题越清晰、距离越远、范围越大就越吃力,你这个问题一般人肯定搞不定。” 罗夏有些失望,看来得另寻他法了。 可杰克话锋一转,“但本天才不是一般人,只要我稍微设计一下问题,就能搞定。不过......” “做占卜挺费脑子的,总不能让我白干吧?而且——前几天那些炒鸡蛋、蔬菜汤算什么?就是你这个厨师长在糊弄我们!明天继续做带真肉的硬菜,我就出手。” 罗夏无语地看了他三秒。 “你以为肉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食材全是限量配给,我也想天天吃肉,但预算不够。”他掰着指头算,“剩下的牛肩肉还够做一顿,明天给你们做些拌淀粉的牛肉饼,每人三个。到顶了。” 一听“牛肉饼”三个字,杰克脸上绽开了心满意足的笑。 “成交!”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渍,从腰间摘下那块黄铜怀表,又从兜里摸出一方绒布铺在桌上空处。 绒布颜色很奇特——红与黑各占一半,代表着是与否。 杰克捏住挂链,让怀表悬在分界线正上方。 黄铜表壳在煤气灯光下转了几圈,渐渐稳住。他闭上眼,食指与拇指之间的挂链微微颤动。 “地下研究所的怪物,是否被某种外力控制?” 怀表在挂链上轻轻摇晃。先是左右摆,幅度很小。然后摆动的弧线慢慢收窄,轨迹从水平转向了倾斜。 表壳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极小幅度地偏向了红色那一侧。 停住。 红色。 是。 第71章 队长更迭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 罗夏盯着那块悬停的怀表,眼珠有些发直。 挂链是软的,表壳有重量,九年义务教育告诉他这玩意儿必须停在正中间,而不是一条肉眼可以分辨的斜线。 但它就是停住了。 得,牛顿棺材板这回是压不住了。 杰克睁开眼,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控制源是否在第三层?” 这一次怀表晃了十几秒,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停在了正中间。 没有结果。 杰克把怀表收回掌心,摇了摇头。“只能做到这儿了,再往下问就不是我这个见习能搞定的了。” 确认了控制的存在,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罗兰率先开口,“明天咱们怎么办?我建议逐层清扫。把能动的东西全部杀干净,控制源自然躲不掉。” 凯瑟琳摇头。 “消耗太大了。”凯瑟琳的语速不紧不慢,“雨燕号的弹药库恐怕不够。” 她顿了一下。 “我建议潜入。绕开主要巢穴,直插注册机,那群畜牲的脑子未必够用。” 罗夏嚼完嘴里最后一块牛肉,拿破布擦了擦手。 “以我的狩猎经验来说,潜入行不通。” 凯瑟琳看过来。 “三层的怪物连生死本能都被压制了,说明控制力度很强。那些东西大概率共享了某种感知网络,而要在这种监控网里潜行?” 他摇了摇头。 “但有个好消息。一二层反应弱,三层反应剧烈。只要控制者不像人这么聪明,那控制源就应该在三层附近,毕竟距离越近控制越强。” “所以我建议针对性清理。找到控制源,干掉它。控制一断,那些雾生种该跑的跑,该散的散,咱们省弹药还省时间。” “综上所述,现在有三个方案。” 罗夏竖起手指,“A计划,逐层清扫;B计划,潜入绕过主巢穴;C计划,斩首。” 他把叉子往搪瓷碗边一搁,扫视众人。“大家投票吧。” “斩首。”罗兰没犹豫,手举得干脆利落。 杰克叼着叉子含混不清地说了句“第三个”。 卡修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凯瑟琳看了看三个人,最后也抬起了手。“斩首,全票。” 投完票,凯瑟琳没有马上放下手,而是看着罗夏。 “那你觉得在控制它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找到了又怎么解决?” 舱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东欧早春昼短夜长,太阳落山很快。窗格里最后一点橘红色也退了下去,货舱沉进昏暗里,只有煤气灯的火苗还嘶嘶地跳着。 卡修斯起身,从橱柜里摸出五只搪瓷杯摆成一排,给每人冲泡了杯合成红茶,端着托盘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罗夏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嗜血藤。” 几个人都看过来。 “你们想,那东西长在地下,没阳光没土壤,凭什么活得那么滋润?它无非靠的就是那些怪物的血和肉。” “那些怪物被控制住了,活的给它当保镖,死的被它拿来吃。你们说谁占了最大的便宜?“ 卡修斯放下搪瓷杯,推了推眼镜,露出了少见的认真神情。“……这倒解释了猎物与猎手并肩冲锋的反常行为。如果控制媒介是花粉,那么只要身处三层空气中的雾生种都会被纳入控制。” “所以方案很简单。” 罗夏拿起一盏煤气灯,拧大阀门,火苗蹿高一截,映得他半张脸通红。 “明天带上所有能点火的东西,先把三层主要廊道两侧全烧干净。” “花粉浓度一降,那些怪物的控制就断了。到时候它们要么跑、要么乱,注册机房间就是我们的了。” 凯瑟琳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杯,看着罗夏。 煤气灯的火苗把他半张脸映得通亮,他一手扶着桌面,一手比划着点火点位,灯火下那双眼睛格外的亮。 她忽然觉得这张脸上找不到一丝犹豫。好像明天要走进的不是兽群巢穴,而是一盘他已经算到了最后一步的棋局。 她把杯中茶水喝下,某个念头落定。 凯瑟琳忽然开口。 “罗夏。” 罗夏抬头。 “从明天开始,战场指挥权交给你。不是临时的——以后也是。” 罗夏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战斗,你无论是面对狼犬还是在地下研究院,每一步都比我快。”她的语气很平,显然是准备了很久,“我擅长开枪,不擅长同时指挥四个人。硬撑着只会拖累所有人。你来带队,这对所有人都好。” 罗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没接上话。 安静了几秒后,罗兰率先举起了手。“我同意。” 杰克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咧嘴一笑。 “队长也行,船长也行。但有个条件——兼职厨师长不能少。” 卡修斯端着茶杯,微笑着轻轻点了下头,什么话也没多说。 罗夏扫了一圈这四张脸。 煤气灯跳了一下,在舱壁上投出五个晃动的影子。 他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热意,这种源自于战场上得来的信任,比简单的“队长”两个字重得多。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把命交到了自己手上。 罗夏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行。” 晚饭收拾完毕,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舱外彻底黑了,风声被厚实的舱壁隔成缥缈的呜咽。 罗夏躺在自己床上,眼前飘动着一本书册。 页面无声展开。 罗夏扫了一眼现有的藏品数量——五个白色,两个绿色。他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 【老兵】Lv1——消耗白色藏品×1。 【平衡大师】Lv1——消耗白色藏品×2。 【熟能生巧】Lv1——消耗白色藏品×2。 虽然一级天赋的效果微乎其微,顶多让手腕在连续射击时稳一点,换弹速度快个零点几秒,但聊胜于无。 明天的战斗只会更难,哪怕零点几秒的差距,都可能隔开生和死。 罗夏合上《指南》,金色纹路消散。 闭上眼后,脑子却没停下来。 明天的战斗策略在意识里一遍遍过筛子、每个人该带多少弹药、万一火势没压住花粉浓度怎么办?万一控制源不在三层怎么办?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和尤里一同狩猎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会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在脑子里演练一遍,连尤里脚下会不会踩到碎石都要算进去。 尤里总说他想太多,但每次真遇到事儿,都是这些“想太多”救了他们的命。 现在四个人也把命交托给了他。 ……好像他确实是干这个的料。 又想了一会儿,罗夏强迫自己停下思绪。 他闭上眼。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72章 焚烧 清晨六点整,罗夏把最后一只搪瓷碗收进橱柜,用抹布擦了两下手。 早饭是昨晚许诺的牛肉饼。淀粉打底,碎牛肩肉和洋葱末揉在一起,用铸铁平底锅煎到两面焦黄,每人三个,配一杯温水。 杰克吃完还舔了手指,被凯瑟琳嫌弃地瞪了一眼。 罗夏背上背包,再次扫视了一圈队友。 罗兰,四桶煤油加塔盾、弹药,没问题; 杰克,六根火把、自卫武器,没问题; 凯瑟琳,左轮六发备弹三十六发,配发手枪四个弹夹,没问题; 卡修斯带着最重要的圣徽,没问题。 罗夏掂了掂自己的背包,全部的手榴弹、弹药双倍配足,没问题。 “出发。” 一层和二层没什么好说的。 昨天杀出去的那条路上还堆着魔化鼠的尸体,血浆干涸后在铸铁地板上结成了暗褐色的薄壳,踩上去嘎吱作响。 全程不到十五分钟,五人便抵达了二层通往三层的楼梯间。 铸铁台阶向下延伸,消失在一层淡淡的紫灰色雾气里。甜腥味从下方涌上来,隔着呼吸器都挡不住那股舌根上令人反胃的甜。 罗夏回头看了一眼卡修斯。 后者会意,右手探入风衣内襟,掏出“缄默之口”圣徽。 幽蓝光芒亮起,五米范围内的空气肉眼可见地被过滤了一遍,紫色微尘的浓度骤降。 三层主廊道。 嗜血藤比昨天更茂盛了,它们覆满两侧墙壁和地面,暗红色的叶片与花朵层层叠叠,沿着缝隙钻进了天花板的管道里。 整条走廊像是被塞进了某种巨型生物的食道内部,潮湿,温热,蠕动。 他们还没站稳,走廊深处就传来了动静。 罗夏从见习铁卫背上取下油桶,拧开盖子,煤油特有的辛辣气味冲进鼻腔。 “罗兰,沿左侧墙根泼,从这里到前方岔路口,快,趁它们还没堵上来。” 罗兰接过铁桶,将盾牌往背后一甩,弯腰沿墙根浇了下去,淡黄色的煤油浸入藤蔓根系,花瓣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紫。 “杰克。” 杰克已经从背上抽出一根火把,打火石啪啪敲了两下,油布裹头燃起跳动的橘红色火焰。 “点。” 火把在空中转了几圈,落进三米外的藤蔓之中。 起初只是一簇矮火苗,在煤油浸透的根系表面闪了不到一秒。 然后——轰。 火势沿煤油的轨迹蔓延开去。嗜血藤的含油量远超预期,暗红叶片在高温中噼啪炸裂,汁液溅出后在空气中燃烧,拖出一串串细小火星。 焦臭浓烟翻卷着涌向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紫色花粉在火焰中崩解、碳化、消散。走廊里的空气几秒之内就从粘稠变得干燥。 罗夏透过呼吸器深吸了一口气,干净多了。 走廊深处传来密集嘶叫,爪子刮铁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罗夏手一挥:“跟上!趁它们还没聚合!” 五人拐进侧廊急速推进。 没跑出二十米,右侧一扇实验室铁门被猛地撞开,两只锈斑猫裹着焦糊味的浓烟扑了出来。 鼠潮紧跟着涌了出来——从管道裂缝、墙根缺口,见什么咬什么。 “不要停!边打边走!”罗夏吼了一声,霰弹枪从腰间单手抬起,朝最近那只锈斑猫的面门轰了一枪。 凯瑟琳的左轮几乎同时响起,两发子弹先后打在第二只猫身上。罗兰没举盾,他一手拎着半桶煤油,跑动中将淡黄色液体沿右侧墙根甩出一条长线。杰克有样学样,接过第二桶,沿左侧墙根浇下去,边跑边泼。 鼠潮从背后追了上来,爪子踩进煤油里,溅起细碎油花。 罗夏回身补了一枪,鹿弹打进鼠群正中央——枪口焰在浓重油气中炸出一团橘红色的闪光。 不需要火把了,霰弹撞在地板上的火星足以点燃煤油。嗤的一声,炽热火焰贴着墙根蹿了出去。 两道火墙同时升起,将走廊拦腰截断。 追上来的鼠群一头撞进火帘,尖叫着四散翻滚。 “花粉浓度在下降!”卡修斯边跑边说。 罗夏点了点头,计划是有效的。 如此往复,快速机动加之火焰的隔断,让众人相比昨天的压力小了许多。 又推进了四条廊道,他们路过了一间半掩着门的实验室。 凯瑟琳突然脚步猛地一滞,整个人往前栽去。一旁的杰克反应最快,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了?”罗夏关心道。 凯瑟琳稳住身形,呼吸器下的声音闷闷的:“……有点被吓到了。” 她偏头示意门缝方向,罗夏顺着看过去,瞳孔微缩。 墙角坐着一具干尸。 它背靠墙壁瘫坐着,面孔扭曲,嘴大张着,像在无声地尖叫。身上白色研究服已经泛黄,领口绣着的沙俄双头鹰徽记依稀可辨。 卡修斯扫了一眼,“应该是死了很久。” 罗夏皱起眉。 这座研究所废弃了几十年,有尸体不稀奇——但稀奇的是,从一层到现在,他们只见到了这一具,怎么就这么刚刚好? 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罗夏打了个手势,催促众人继续前进。 又推进了大约五分钟,小队拐进了新的一条走廊,罗兰和杰克自觉停止了泼油。 众人来到走廊中段,目标是一间地图标注为“设备维护间”的房间,这里有一个密封隔间,这是罗夏在出发前就选定的休整点。 罗夏试着拧动旋轮,锈蚀的锁齿发出吱嘎声,但还能动。 里面是个约八平米的狭小空间,堆着几个生锈的工具箱和一张铁架床。 安全。 “咱们休整二十分钟。” 五人一个接一个地挤了进去,卸下背包。 杰克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扯开呼吸器吸了口气,又被呛得重新戴上;罗兰把塔盾靠在墙角,闷声坐下。卡修斯闭着眼靠在工具箱上,圣徽的蓝光在他指缝间忽明忽暗。 凯瑟琳蹲在角落,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罗夏注意到了,“怎么样?” 凯瑟琳拧紧壶盖,声音从呼吸器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没关系。反正已经烧了一半,不是么。” 罗夏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众人重新背上装备,推开铁门。 走廊里的空气确实干净了许多,但不太对劲。 尖锐的嘶叫从天花板、墙缝、脚下的管道同时涌来。 罗夏侧过身,沿门框探出半张脸。 走廊深处涌动着数不清的暗影,雾生种竟然比之前还要多,密密层层的荧绿光点铺满了视野尽头。魔化鼠和锈斑猫混成一股黑潮,疯了似的狂奔。 罗夏心底一沉。 烧掉花粉非但没有削弱控制,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 第73章 无处不在 门被罗夏默默关上。 走廊里的喧嚣声透过铁门仍能听得分明。 利爪划过地板的刺耳声一刻不停,间或夹杂着撞墙的闷响和低沉的嘶吼。五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焚烧嗜血藤非但没有解决雾生种的控制问题,似乎反而激化了。 罗夏冲罗兰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守住房门。 自己则走到桌前将一堆瓶瓶罐罐推至一边,把地图摊在桌上,用手指在纸面上划出已经走过的路径。 经过自己的设计,三层只需要经过十二条走廊就能做到全覆盖,他们已经烧了七条,清扫了大半区域的房间。 如果说嗜血藤是控制源的话,现在不可能还有这么多雾生种发疯。 那就是说真正的控制源另有其他......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格外尖锐的嚎叫,紧接着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铁板震动从脚底传上来。杰克猛地缩回脑袋,手摸向腰间手枪。 几秒后,声音远去了。 “该死!”杰克小声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罗夏,“队长,我再试试,这次直接问方位。” 他摘下黄铜怀表,将挂链垂在指尖,闭眼沉息。 表壳悬停片刻,开始缓缓摇晃。 三秒后摆动骤然失控。怀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力拨弄,挂链在空中画出越来越大的圆弧。 杰克眉头拧紧,额角青筋鼓起。 “杰克!”罗兰伸出手想去帮忙。 但太迟了。杰克猛地睁开眼,闷哼一声跌坐在地,怀表脱手飞出,被卡修斯一把接住。 “见鬼了!”杰克捂着脑袋,脸色发白,“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控制者......它好像存在于这一层的每个角落。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到处都是,无处不在!” 煤气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或许是心理作用,罗夏感到房间的温度降了几分。 卡修斯把怀表放回杰克手里,语气依旧平稳:“无处不在……这个说法倒是和花粉的分布特征吻合。” “可我们把花粉都烧了啊?”罗兰挠着后脑勺,眉头拧成一团,“每个角落?不是花粉还能是什么?鬼魂?还是说有个驯兽师级别的雾生种藏在墙后面?”他看向杰克和卡修斯,“而且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如果到处都是控制媒介,为什么只有雾生种被控制了?咱们五个在这层待了快两个小时,谁也没发疯啊。” 罗夏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替卡修斯解答。 “自然是因为卡修斯的神术。控制媒介多半含有燃素成分,圣徽一直在过滤五米内的空气,咱们等于从头到尾都套着个隐形——” 他猛地闭了嘴。 能被圣徽过滤……就意味着能被感应到。 能感应,就能探测。 而能探测,就能追踪源头! 罗夏的呼吸停了半拍。 但怎么验证?他扫了一圈屋子,总不能让队友走出圣徽范围去“试毒”吧? 他忽然想起温蒂送给自己的护身符,它能感应燃素啊! 罗夏迅速扫了一圈房间,圣徽的净化半径是五米,而这间屋子对角线差不多有六米出头,勉强够用。 “跟我来。” 罗夏率先朝房间一角走去,四个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了上去。 “你这是做什么?”罗兰问。 罗夏没解释,从怀里掏出护身符,朝对角方向一抛。小圆盒在铁地板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最远端的工具箱脚边,停住了。 这奇怪一幕更让众人不解,这不是罗夏最宝贝的东西吗?怎么还给扔了? 罗兰刚要开口,杰克忽然倒吸了一口气。 “亮了!” 石英玻璃窗口底下,一点暗红色的荧光正从矿粉中渗出来,紧接着红光开始闪烁,频率忽快忽慢,像某种活物的脉搏。 急促——舒缓——急促—— 罗夏指了指那团闪烁的红光。”护身符的供能你们清楚,能感应燃素密度,含燃素的粉尘自不例外。” 他走过去捡起护身符,回到圣徽范围内的瞬间,红光迅速熄灭。 四个人都看到了。 “那么根据根据这个,我们可以得出三个结论。第一,真正控制雾生种的不是花粉,是一种含燃素的、悬浮在空气中的未知介质——烧不掉,但能被圣徽过滤。第二,这东西浓度不均匀,说明有一个集中释放的源头。第三——” 他晃了晃手里的护身符。 “这玩意儿现在是咱们的指南针。只要顺着浓度走,我们就能找到控制源。” 沉默了三秒。 四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罗夏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只捏着护身符的手上。 那只手宽厚得像铁匠的蒲扇,指节粗粝,虎口留着老茧和旧伤疤,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枚怀表大小的、边角还留着锉刀痕迹的铝壳小玩意儿。背心下撑得紧绷的肌肉轮廓、棕熊般的宽阔肩架,配上他方才那番从现象到本质、从排除到验证、一二三条理分明的推演——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拧巴。 就好像一头直立行走的灰熊忽然掏出了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还写得比在场所有人都漂亮。 罗兰最先绷不住了,目光复杂地上下打量罗夏。 “……队长。”他犹豫了一下,“我一直想问,你这脑子,真是铁徽出来的? ...... 防爆门旋轮被重新拧开,两枚手榴弹率先滚了出去。 轰——!轰——! 连续两道闷爆在走廊里炸开,弹片将门口聚集的魔化鼠撕成碎浆,冲击波把几只锈斑猫掀翻在地。硝烟未散,一根四米长的钢管率先探出门框,顶端用铁丝牢牢绑着那枚铝壳护身符。 紧接着是罗兰。 他单肩扛盾,后背斜绑钢管,整个人活像一根移动的旗杆。钢管将护身符送出圣徽净化范围的瞬间,红光亮了起来。 “左偏,红光在加快。”罗夏盯着顶端的闪烁频率,沉声道,“往左廊走,方向对了!” 罗兰闷头调转方向,盾面撞开一只扑来的锈斑猫,众人快速跟进。 推进速度谈不上快,每走十几步就得停下来清理一波涌上来的雾生种,再核对一次红光频率。但方向没有错,护身符的闪烁越来越急促。 他们正在靠近源头。 第74章 故地重游 走廊里的情况比预想中好对付。 罗夏边走边观察,很快捕捉到了差异。 锈斑猫们从侧廊蹿出来,却各奔各的方向,一只一头撞上管道摔倒在地抽搐了两下才爬起来;另一只扑倒身边的魔化鼠,活生生咬断了脊椎。 虽然大部分还会奔着他们小队攻击,数量也翻了近一倍,但昨天那种猎物与猎手肩并肩冲锋的诡异默契消失了。 “别恋战,打完就跑!”罗夏扣下扳机,鹿弹在三米外炸开一片血雾。 罗兰扛着盾冲在最前,背上那根钢管晃得像根钓竿,护身符的红光跳动,频率时快时慢。凯瑟琳和杰克各守一翼,卡修斯殿后。 每次走到拐角,罗夏就会抬头看一眼钢管顶端。 红光闪烁的节奏在变。 快——慢——快—— “右转!” 罗兰顶着盾撞开拐角处十几只扎堆的魔化鼠,钢铁和骨头碰撞的闷响在走廊里滚了一圈。杰克紧跟着补了两枪,罗夏朝身后追击的兽群丢了两颗手榴弹。 轰然巨响从拐角炸开,炙热气浪裹挟着碎骨与硝烟从他们身后扑来,暂时吞没了兽群的嘶吼。 推进,开火,转向,再推进。 托庇于昨天的磨合加上今天备弹充足,压力小了不少。 又拐了两个弯。走廊两侧的嗜血藤明显稀疏了,更多的是被火舌舔过后焦黑卷曲的残株,挂在管道缝隙间。 罗夏盯着护身符皱起了眉。 “不对。” 凯瑟琳侧头看他。 “这条路我们走过。”罗夏指了指地面。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雾生种的尸体,其中一只脑壳开花,脑浆在墙上喷射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罗夏在一小时前绝对见过那个图案。 “绕回来了?”凯瑟琳声音微沉。 可护身符的红光依旧跳动着,愈发频繁,显然方向没错。 罗夏把疑虑压下,打了个继续推进的手势。 红光的跳动越来越急促,但在经过一间半敞着门的实验室时,频率骤然慢了下来。 罗夏脚步一顿,心猛地一跳。 频率变慢意味着护身符刚刚远离了燃素的源头。 也就是说,源头就在身旁。 “所有人停!”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铁门上。门牌被烟灰糊了一半,依稀写着【高能标本观察室】。 众人对视一眼,都明白门后就是燃素源头。 罗夏冲罗兰点了下头,后者抬起塔盾,双手握住把手。 凯瑟琳拇指拨开左轮击锤,枪口朝下,随时待命。杰克抽出配发手枪,后背抵着墙面,眼睛盯着来路方向。卡修斯握着圣徽退到队伍中央,蓝光的覆盖范围刚好把五个人罩住。 罗夏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踹开铁门。 门扇撞在内墙上,弹了一下。 枪口扫过去,跟别的实验室没什么两样。 嗜血藤沿墙根蔓了一层,地上横着两具魔化鼠的干瘪残骸,皮毛塌陷,早被藤蔓吸干了养分。 长条实验台上摆满了功能未知的大号玻璃器皿,大半碎成了残片,没碎的也空空如也。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墙角瘫坐的那具干尸——他们都记得,这正是之前吓到凯瑟琳的那具。 众人都记得,这正是之前吓到凯瑟琳的那具。 “罗兰,你先进。” 罗兰调整了一下钢管的位置,迈过门槛。 钢管顶端的护身符在越过门框的那一刻,红光骤然炸亮。 闪烁的频率近乎连成一线,几乎不再熄灭。 罗夏确定了,源头就在这个房间里。 “凯瑟琳,杰克,搜。卡修斯警戒。” 凯瑟琳用枪管敲了敲最近的一面墙壁,实心的,没有空腔回声。她沿着墙根走了半圈,每隔一步敲一下,闷响一声接一声,全是实心的。 杰克拉开档案柜,翻了翻文件夹——里面全是空白纸页。他又蹲下去检查地板接缝,指甲抠进铁板之间的缝隙,什么也没找到。 罗夏翻遍了每一个抽屉。抽屉要么是空的,要么塞着几支干涸的墨水瓶和生锈的量角器。 五分钟过去了。 被安放在神术外的护身符始终高亮,但无论他们把它移到房间哪个位置,亮度都没有任何变化。 到处都是,又到处都不是。 杰克的占卜说得还真没错。 凯瑟琳把左轮插回枪套,咬了下嘴唇。 “队长,什么都没有。这里也许只是燃素粉尘的富集区,真正的源头在别处。” 罗夏盯着护身符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还有一样东西咱们没检查。“ 他抬起下巴,朝墙角那具干尸努了努。 众人的目光跟着移过去,罗夏抽出之前用来绑护身符的钢管,慢慢朝干尸伸过去。管头抵上胸口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钢管往下一压,白大褂像纸壳一样塌了进去,衣料底下空空荡荡,只扑出一股干燥的灰尘。 什么都没发生。 罗兰长出一口气,盾牌从防御姿态放了下来。 看来这确实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罗夏收回钢管,心下疑惑,借着煤气灯光反复打量那张灰败的脸。 一二三层,上百间实验室,不多不少就这么一具尸体。 说它没问题,打死罗夏都不相信。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摸向腰间的手榴弹。 “先撤出去,给它丢一颗试试。“ 身后传来杰克的声音,他正倚着在靠墙竖立的铁制档案柜旁,双臂抱胸。 “也许真就是鬼魂呢?邪教团都能召唤恶魔,死灵什么的也说不定——“ 卡修斯推了推眼镜,嘴唇微动,正准备就神秘学与民间迷信之间的本质区别对杰克进行第不知道多少次的纠正。 话还没出口,他就看到杰克背后那只铁柜正在缓慢地向前倾斜。 正对着干尸的方向。 “杰克!“ 罗兰一把攥住杰克的衣领扶住了他。 铁柜在金属扭曲声中斜着倒塌,正砸在那具干尸上,白色研究服的躯干被压得扁平,烟尘腾起。 呛人的灰雾吞掉了视野。 烟尘中,那颗人头竟然缓缓飘了起来。 它大张的嘴保持着尖叫的模样,但两片干裂的嘴唇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眼窝里,一对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正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杰克。 第75章 撕裂伪装,弹幕清场 罗兰上前两步,右手将塔盾往身前一砸,侧身对敌,左肩抵住盾沿,目光紧盯那颗悬空的头颅。 盾牌后面,五双眼睛全钉在那东西上。 昏黄煤气灯下,依稀能看见,那颗头颅几乎没有头发,灰败的头皮上只零星趴着几根枯黄碎发。 它歪扭地贴着墙壁往上飘,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吊住了后颈。皮肤一鼓一缩,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罗夏端着霰弹枪,枪口抬了半寸。 前世无数影视和游戏教会了他一件事——如果能打断,永远别等BOSS走完过场动画。 扳机扣下,枪焰炸开。 “头颅”从墙面弹射而出,铅弹打在墙上噼啪作响。 八米,十二枚霰弹,全部落空——但弹射躲避的剧烈动作也撕开了它的伪装。 灰败“脸皮”沿鼻梁中线撕裂,暗紫色绒毛从裂口翻出,“眼珠”扭曲拉长成翼面上的拟态眼斑。 整张“人脸”像揉皱的画纸被人抻开,那些空洞眼窝、惊恐的嘴、死灰肤色,全是翅膀上的花纹! 一只飞蛾。 这他妈的,竟然是只飞蛾!? 罗夏恍然大悟。 甜腥味、嗜血藤的花朵、鼠群与藤蔓之间缺失的那个环节——这东西才是三层食物链的顶端。藤蔓供养花蜜,它用粉尘控制兽群替藤蔓猎食,而猎食后的残渣反过来滋养藤蔓。 一个封闭的共生循环。 就在罗夏思考的当口,人面蛾半米宽的双翼猛地展开。 暗紫绒毛覆盖的翼膜边缘还挂着白大褂上的碎纤维。拟态花纹崩解之后,露出一对浑浊多棱的复眼,折射着煤气灯的昏黄火光。 翅膀高频振动。 振翅掀起的气流将鳞粉从翼面上扬起,不到两秒,灌满了整间实验室。 卡修斯的圣徽蓝光亮着,五米净化范围勉强滤掉了大半粉尘——但“大半”不够。 罗夏的鼻腔深处窜进一股甜得发齁的气味,紧接着太阳穴像被铁锤抡了几下。视野里的煤气灯忽然分裂成三盏,墙壁开始缓慢地呼吸,铁地板上长出无数只手臂。 幻觉。 罗夏知道这是幻觉,但身体不听使唤——膝盖发软,手指像浸了蜡一样僵在扳机护圈外。那些从地板钻出来的苍白手臂攥住了他的脚踝,指甲嵌进靴缝,冰凉的触感真实得令人作呕。 然后,脑海最深处忽然涌上来一股感觉。 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清明。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浇了一瓢冰水,又像是某扇从未打开过的阀门被什么力量拧开了一条缝。 冷冽的、不属于这具身体本能反应的理智,沿着脊椎灌下去,一路灌到四肢。 幻觉碎了。 呼吸的墙壁凝固回钢铁,地板上的手臂缩回裂缝消失无踪,三盏煤气灯重新并成一盏,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跳。 罗夏眨了两下眼,正常了。 但他没时间去想那股清明从何而来。 因为人面蛾已经动了。它将翼面收拢成流线,朝房门方向弹射而去,那扇此刻半敞着的铁门。 罗夏扑了过去。 抢在飞蛾之前一把拽住门把手,猛地一推。铁门合拢的刹那,扁平的蛾腹擦着门缝掠过。 铛—— 铸铁门板和人面蛾撞了个正着。 飞蛾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一头栽进实验台的碎玻璃里。 这时其他人也从幻觉中纷纷苏醒。 “杰克,守门!”罗夏扭头喊。 杰克还捂着脑袋,幻觉的余韵让他眼神发散。罗夏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醒醒!门!” 杰克被踹得一个趔趄,反而清醒了,骂骂咧咧扑向大门把手,拧死锁齿。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一声撞击。 严格来说,不是一声。那是上百只雾生种同时冲撞铁门的闷响。门板凸进来半寸,铸铁发出呻吟。 魔化鼠的尖叫、锈斑猫的嘶吼、爪子划过铁皮的声音叠在一起,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看来人面蛾有某种方式可以间接控制雾生种,而它的命令想必就是要破开这间实验室。 “卡修斯!” 蒸汽神甫心领神会,他攥住圣徽,内部的圣水剧烈翻涌,耀眼蓝光从卡修斯的指缝间迸发。紫色粉尘在光芒扫过之处碳化、崩解、沉降。 大半个房间恢复了透明。 卡修斯的脸也白了一层。 “五分钟,”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或许吧。” 人面蛾从碎玻璃里挣扎起来,翅膀抖落了几片碎渣,重新升空。 它的飞行轨迹近乎没有规律——在不足一百平米的空间里走出了数次折线路径,翼尖掠过天花板管道、擦过墙角、贴地滑行,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凯瑟琳拔枪。 博代奥转轮的击锤座亮起一点幽蓝微光,扳机扣下,钢芯铜被甲弹头在燃素增压的推力下撕开空气。 叮—— 弹头打在铸铁墙壁上,跳弹以不可预测的角度反弹。 杰克只听耳边嗡的一声,一股热风掠过右侧头皮,焦了几根碎发。 “布利亚奇(操)——!” “停火!”罗夏高声呼喊,“这是密闭空间,跳弹会要人命!所有人收缩到门口墙角!罗兰,架盾!” 罗兰立刻站到墙角最外围,身后四个人被塔盾整个罩住。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灰尘从门框缝隙簌簌落下。 罗夏蹲在罗兰身后,换上了新弹夹。 他可以射击,十二号铅弹内部是软质铅丸,打在铁墙上会变形嵌入,绝对弹不起来。 手掌贴上护木的瞬间,他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同——准星与目标之间的连线似乎变短了,不是物理距离,而是一种意识上的微妙状态。 说不清是昨天连续战斗磨出来的手感,还是那三个一级天赋悄无声息地强化他的肌肉记忆。也许两者都有。 “凯瑟琳!”罗夏做好准备,推拉上膛,“我把它往右上角赶,那个死角变向好预判,你抓机会,也许咱们只有一枪的窗口!” 人面蛾的复眼捕捉到了角落里冒出的一截枪管。 翼面倾斜,俯冲。 罗夏故意没瞄正中。 第一发铅弹在飞蛾左侧一米处炸开,散布的弹丸嵌进墙面,逼它向右闪避。 泵动,抛壳,上膛。 第二发打在右侧管道下方,铅丸将一截锈铁管敲得乱颤,人面蛾被迫上拉。 第三发。第四发。 罗夏把霰弹枪当扫帚使。他不瞄飞蛾本体,瞄的是它可能闪避的空间。 连续射击累加的燃素侵蚀顺着后坐力从枪托传进肩胛骨,第五发打完的时候罗夏的右臂已经开始发麻了。 但够了。 人面蛾刚好被逼进了房间右上方的天花板夹角,管道和墙壁压缩了它的闪避空间,振翅频率下降了一个档次。 不到半秒。 第76章 杰克,你作恶多端 半秒钟能发生什么? 一滴煤油从管道接缝坠落,尚未触及地面;一颗弹壳从抛壳窗弹出,在空中翻转第一周;一只魔化鼠的爪尖刚刚划过门板,连第二道抓痕都来不及刻下。 但对凯瑟琳·罗曼诺娃而言,半秒足以展开一座属于她的射击场。 “凯瑟琳!” 罗夏在第五发霰弹尚未开火前就高声提醒她——但其实他喊晚了。 准确地说,他喊没喊都一样。 凯瑟琳从第三发霰弹散布中就读懂了弹幕的走势——右、上、再右——她的拇指在第四发枪声中就拨开了击锤,枪口随着飞蛾的轨迹画出一道流畅弧线。 几乎在罗夏击出第五发的同时,她从罗兰盾牌边缘探出身子。 金发被气流掀起,贴在脸颊上又甩开。博代奥转轮的击锤已经扳到底,燃素击锤蓄势待发。 虹膜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燃素辉光。 那一瞬,人面蛾的每一根翼面绒毛、每一次复眼折射的煤气灯火光、每一丝翼膜肌束收缩前的微颤,全部落入凯瑟琳的视野。 【它会向左下方切出】 不是猜测,是她从翼面倾角和腹节扭转中读出来的。 第一发子弹没打向飞蛾所在的位置,而是打向了它即将闪避的航路。 枪焰喷出瞬间,人面蛾果然向左下俯冲。10.35毫米弹头在燃素增压下撕裂空气,近乎闪现地穿越六米,正中虫腹偏右。 飞蛾惨叫着翻转身体试图改向。 但击锤已经第二次落下。 凯瑟琳的枪口微沉两寸,第二发追着翻滚轨迹钻进了腹甲裂口,将半透明的肠腔撕开一道贯穿伤。飞蛾像被剪断线的风筝,直坠而下。 第三发几乎同时响起,打在飞蛾坠落航线左侧的管道接缝上,封死了它挣扎变向的最后一条路。 两中一封。 凯瑟琳面无表情地拨开弹巢,三枚滚烫的空弹壳叮叮当当落在铁地板上。 身中两枪的人面蛾歪斜着翻了半个跟头,暗紫绒毛从弹孔撕裂处炸开,碎屑连同一蓬黏稠的暗绿体液泼洒出去,溅在墙壁上,顺着铁皮往下流淌。 六条节肢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像溺水者徒劳地抓向不存在的岸。 翼膜上的拟态花纹在破碎中扭曲变形,那张死灰色的人脸竟像是活了过来——眼窝挤压成细缝,嘴唇被褶皱拉扯成诡异的笑容。 人面蛾砸在实验台上,弹了一下,仰面朝天。腹部的弹孔还在往外冒着气泡般的绿色黏液,六条腿交替蜷缩、伸展,频率越来越慢。 【记录:公元1894年2月12日,你于卢甘斯克废墟·地下研究所第三层,击杀一级雾生种人面蛾*1,认知+3】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先是锈斑猫的嘶吼变成了困惑的呜咽,然后魔化鼠的尖叫彼此交错,爪子不再挠门,转而去挠同类。失去控制信号的兽群在走廊里自相残杀,声音渐渐远去。 罗兰缓缓放下塔盾,关闭了蓄压罐上的泄压阀。 杰克瘫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右边头皮那块被烧焦的碎发,确认脑袋还在,长出一口气。 卡修斯松开了圣徽,五根手指的指腹全是齿轮边缘压出的红印。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没说话。 凯瑟琳默默将博代奥的三个空膛填满,插回枪套。 罗夏活动了两下右肩,从腰后抽出剖猎刀,走向实验台上的飞蛾尸体。 他捏住蛾腹,刀尖沿腹节中线划下去,刀刃像划开一只胀鼓的水囊,汩汩体液顺着刀口淌了下来,腥甜气味冲得人皱眉。他用刀背拨开糊成一团的内脏与绒毛,在最末端的腹节里找到了那对东西。 两截畸形膨大的腹足,关节处长满了倒钩状的细刺,表面裹着一层厚得发腻的紫灰色鳞粉,在煤气灯下折射出病态的荧光。 罗夏将它们割下来,在掌心掂了掂。 一行文字浮现在视野边缘。 【记录:公元1894年3月7日,你于卢甘斯克废墟地下研究所第三层,解剖一级雾生种“人面蛾”时发现“沾满鳞粉的腹足”*2,绿色藏品+2】 【幻为牧者之长鞭,心之所向皆可牧;其亦为无形之梭,命运经纬皆可筑。】 罗夏盯着那行铭言多看了两秒。 命运经纬皆可筑? 他低头看了眼腹足上那层紫灰色的鳞粉。 刚才在实验室里,这东西几乎把五个人全送进幻觉——但卡修斯的圣徽能过滤它,说明它本质上是一种高浓度的燃素微粒载体。 能控制神经、能致幻、能驱使兽群,浓度还这么高…… 这箴言的意思好像是这玩意还有别的功能? 反正这怪物也不大,索性全部带走。 随后他从实验室架子上摸下几只玻璃罐,将蛾翅、躯干、头部分门别类塞了进去。 罗夏拍了拍背包,嘴角带笑。在一级雾生种身上摸出了两个绿色藏品,真是赚到了。 他正要站起来。 “嘿,队长。” 杰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夏回头,看到那个灵媒正蹲在地上,手里拎着那件原本以为是干尸的白大褂研究服。 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黄铜质地,柄端铸着精密的齿轮纹路,不知多少年的岁月时光并未对它造成半点侵蚀。 钥匙柄上蚀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和沙俄双头鹰徽记。 杰克拿着钥匙,朝罗夏举了举,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队长,你说我是不是找到宝了?” 罗夏盯着那把钥匙看了三秒,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飞蛾体液的双手。 他刚才花了整整十分钟,像个屠夫一样把一只大飞蛾从头到尾拆了个干净,才摸出两个绿色藏品,心里还暗自得意地觉得“赚到了”。 然后这小子蹲在地上抖了抖死人衣服,一把黄铜钥匙就这么滚了出来。 自己开膛破肚的小收获固然令人欣慰。但朋友随手一抖的大成功—— 罗夏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杰克。”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种人,是对崇尚‘所劳即所得’的《钢铁福音》最大的亵渎?” 杰克露出一口白牙,耸了耸肩:“神爱我,正如我爱祂一样。” “你说呢,罗兰?” 罗兰闷声道:“……队长说得对。” 罗夏把刀在裤腿上蹭了蹭,站起身,在心里给杰克的个人档案上添了一笔—— 杰克·奥布莱恩,见习灵媒。 长期以不劳而获之行径严重损害队伍士气,打击队友劳动积极性。 惯犯,无悔改迹象,真是罪大恶极。 第77章 光谱注册机 当小队众人休息妥当,罗夏拎起霰弹枪站了起来时,走廊已经安静有一阵子了。 准确地说,是屠宰场收工之后的那种安静。 失去控制信号的雾生种在过去十分钟内完成了自我清洗:锈斑猫咬死魔化鼠,魔化鼠冲倒锈斑猫,幸存者踩着同类的尸体散入更深的管道束里。 罗夏推开实验室铁门时,走廊地板上铺了一层毛茸茸的残骸,血浆混着煤油渗进铸铁接缝,空气里弥漫着焦毛和铁锈搅在一起的腥气。 罗兰把最后一只锈斑猫的尸体铲到墙根,回头冲罗夏点了一下头:“前方廊段清空,队长,可以推进。” 五人沿原路折返,拐过两个弯,在三层最深处的廊道尽头找到了那扇标注着【涉密档案室】的防爆门。 罗夏先检查门上的密码拨盘。黄铜齿盘表面蒙着一层灰垢,但他用拇指逐个拨动——齿感清晰,咬合紧实,没有卡涩。 四十年了,这套锁芯居然没坏。运气不错。 密码是多少他们不知道,但米哈伊尔早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卡修斯自觉地走到锁前,摘下圣徽,掌心贴上冰冷的拨盘。 “万机之主,齿轮既是骨骼,弹簧既是筋腱——”他低声诵念,神态虔诚,“——凡咬合者,皆有序;凡有序者,皆可读。” 蓝宝石内部的圣水泛起细微涟漪,微弱波动透过表面,探入锁芯深处,逐一感受着齿轮与弹子的排列。 十二分钟后,卡修斯长舒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沙俄时期的科斯捷尔七位密码转盘锁,军用级,弹子全部乱序重铸过。”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设备清单,“不过结构我已经看清了。” 七个齿盘归位,锁舌缩回,金属咔哒声在走廊里回荡。 防爆门的密封条嘶了一声,松开了。 罗兰双手握住旋轮拧了三圈,将铸铁门扇向内推开。 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罗夏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台机器。 它占据了房间正中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底座固定在地板上,上方是层层叠叠的齿轮组、凸轮轴和差分轮系。 蒸汽管道从机器背部延伸出去,钻进墙壁消失不见。正面是一块打磨过的钢板面板,排列着数十个拨杆与旋钮,每一个都标着刻度。 最顶端架着一组格格不入的古怪透镜和铜管。 “加密差分机。”卡修斯走上前,手指拂过面板边缘的灰尘,“注册用的,前雾潮时代的涉密设施标配,能够录入信息,通过差分轮系生成加密档案。”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赞叹。 “而且保存得很好。沙俄帝国在机械可靠性上确实名副其实。” 罗兰已经绕到机器背后,蹲下来检查蒸汽管道的接口,他的任务是检修动力系统。 只见他拧开一个阀门,嘶的一声,一股白气从管道末端喷出来,管道里居然还有残压。 “锅炉系统应该在地下更深的地方,”罗兰敲了敲管壁,侧耳倾听,“管道没有锈穿,密封垫片也还撑得住。给我两分钟。” 他从工具包里摸出扳手,拧紧了三个松动的法兰螺栓,又用手掌试了试管壁温度。然后站起来,走到机器侧面,拉下一根标着“主蒸汽”的铸铁拉杆。 地板震了一下。 低沉的轰鸣从墙壁深处传来,像某头沉睡了四十年的铁兽翻了个身。 蒸汽管道开始颤抖,接缝处冒出细密白雾。差分机内部的齿轮组在压力驱动下缓慢转动,第一组凸轮咬上了第二组,第二组带动第三组,连锁反应沿传动轴扩散开去。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齿轮咬合的频率越来越快,黄铜和钢铁的碰撞声汇成稳定的节拍。 机器活过来了。 罗夏把自己的空白卡片塞入卡槽,然后走到一块发亮的圆台上站定。 头顶的装置突然发出一阵机括声。 伴随着“嗤”的一声气阀泄压,一团火苗在透镜后方窜起。火光穿过复杂的棱镜组,折射成一道扇形光谱,自上而下将罗夏整个人笼罩其中。 罗夏瞪大了眼睛,这简直和前世科幻电影里的某些场景很像!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连电灯泡都没有、闷头发展机械技术四十年的世界里,居然能硬生生搓出这种东西! 一分钟后,卡片弹出。 罗夏抽出卡片翻了翻。生物特征栏里,差分轮系用精密的凹凸纹路压印出了一长串编码——他看不懂,但纹路排列得整整齐齐。 日期栏是空的,毕竟这台机器的日历齿轮还停在1856年。 “我好了。”罗夏将身份卡揣进内兜,“你们一个一个来。注册完的去翻翻这屋子,看有没有那把钥匙能打开的东西。” 罗夏则扛着霰弹枪,往门外走去。 “队长,你干什么去?”杰克问。 “走廊里那些尸体放着也是浪费。”罗夏头也没回,“我去处理一下,有些器官能换钱。你们继续。” 铁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档案室里安静了几秒。 杰克扭头看了看凯瑟琳,又看了看罗兰,最后看向卡修斯。 “你们说,他是不是……特别享受那个过程?” 卡修斯推了推眼镜,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让人摸不透的微笑。 “万机之神赐予每个人不同的天赋,”神甫温和地说,“有些人擅长祈祷,有些人擅长开枪。而罗夏队长......” 他顿了顿。 “......显然擅长‘解剖’。” 杰克咽了口唾沫。他脑子里浮现出罗夏蹲在飞蛾尸体旁边,两手沾满绿色黏液,兴趣盎然地翻肠子的画面。 “我决定以后不再惹他了。”杰克说。 没人相信这句话,包括他自己。 走廊里,罗夏已经蹲在第三只锈斑猫的尸体旁边了。 刀尖沿着腹腔中线划开,切口干净利落。他拨开肋骨,在心肺之间摸到了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硬结。灰白色,表面粗糙,捏在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温热。 【记录:公元1894年2月3日,你在卢甘斯克废墟区域解剖锈斑猫时发现“变异结石”,白色藏品+1】 他把藏品录入《指南》里,又转向下一只。 要不要跟他们说实话? 罗夏想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 但说什么?说自己眼前会浮现文字,告诉他在哪些死物里能挖到好东西?说有一本看不见的《指南》一直在记录他杀了什么、拆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解释不清的东西只有两种下场:被当成异端,或者被当成素材。 何况他拿的都是些本就没什么价值的边角料,干瘪腺体、畸形骨刺、结在内脏里的结石。 每次战后清点,能换钱的器官一样不少,该分的工分一个他也没克扣。 没有人因此受损。 那就没必要为一件说不清的事冒险。 半个小时后,罗夏直起酸胀的腰。背包里码着一摞铁盒,沉甸甸的。 他扯下一块破布擦了擦刀,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进入地下研究所以来,两天的战斗与解剖加在一起。 认知增加了三十一点,这次又收获了白色藏品九个,绿色藏品四个。 回报远超预期。 算上之前的累积,现在他的认知已经达到了六十八点,藏品更是够他提升一大截实力! 罗夏收刀入鞘,返回了档案室。 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杰克蹲在房间最里侧的角落。 一块铁质墙板被卸了下来靠在旁边,墙板后面露出一个重型保险柜——铸铁外壳,铆钉加固,锁孔上方铸着双头鹰。 只见柜门上转盘锁和钥匙孔并列排布,显然需要双重验证才能打开。 杰克听到门响,扭过头来。 右手捏着那把从白大褂里抖出来的黄铜钥匙,左手指着保险柜,脸上的笑容快要咧到耳根。 “队长,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刚打开它!” 第78章 凯撒之锤 杰克用手背挡住口鼻,另一只手拉开柜门。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大半是泛黄的纸张,摞在一起像块压实的煤渣砖。 “搬出来。”罗夏下巴一抬。 罗兰一臂扫落旁边实验台上的杂物,腾出整张桌面。杰克和卡修斯将纸摞一块块往外搬。 罗夏拽过最上面一沓,翻了两页。涉密的调拨单、人事备忘、固定资产台账、简报......全是废纸。 “伙计们,你们得听听这个。”杰克抖开一份文件,念了两句就乐了,“这位副主任工程师花了整整三页纸,控诉食堂菜里的虫子比土豆还多......” “然后呢?”罗夏问。 “……然后是调令。同一个人,签发日期就在投诉信后的第三天。”杰克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播音腔,“兹调往西伯利亚第七农垦站,负责高寒土豆育种试验,即日赴任。” 罗夏嘴角一扯:“别说,虫子的问题确实解决了。” 房间里响起几道浅浅的笑声。 罗夏将手头那沓表格扔回桌上,忽然看到分给自己的那沓纸中间有个露出一角的牛皮纸盒。 他把它抽了出来。 这是个硬质牛皮纸盒,火漆封口,漆面上压着双头鹰与交叉锤纹章。 正面盖着一枚暗红色涉密等级戳,大得夸张,几乎占了纸盒的四分之一,上面印着【Ⅰ-АE绝密/特别管控】。 罗夏不懂沙俄的保密分级体系,但光看这架势就够了——当年有资格翻开这东西的人,大概棺材板里都得塞一张保密协议。 打开纸盒。里面有两样东西:一份双页调令文书,三张对折的图纸。 调令文书的标题用粗体铅字印刷: 【关于机密项目第三批核心研究人员调令——调往第三浮空军工厂继续后续研究工作】 日期填的是1855年——大雾潮爆发的前一年。 罗夏拿起调令,扫了两遍。然后他展开了那三张图纸。 厚实的制图纸上绘满了结构透视线。齿轮组咬合比例、关节传动轴截面标注、蒸汽管路走向……所有尺寸都标注到了毫米以下两位。 罗夏不是武器设计师,但好歹也是机械工程系毕业的。图纸上那些东西——球形关节结构、多级减速齿轮箱、以及一个被标注为“主驱动腔”的巨大中空圆柱体……他能读出大致的功能。 某种大型动力机械的局部配件。 目光滑到图纸右下角——编号栏里印着【“████”附件—037/038/041】,每张都盖着【已废弃/归档】的戳记。 两个词、涂黑的项目代号、绝密级调令、第三浮空军工厂。 罗夏的脑子忽然闪过什么。 卡修斯之前提过的机密项目“凯撒之锤”......恰好也是两个词。 “卡修斯,过来看看这个。” 蒸汽神甫走上前,接过图纸。他翻阅的速度很慢,一张一张,正面看完翻过去看背面。然后拿起那份调令,同样仔细地读了一遍。 罗夏用指尖点了点右下角那片涂黑的部分。 “两个词,是不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 卡修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对照了一遍调令上的签发单位与印鉴格式,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做完这些才直起身。 “应该就是'凯撒之锤'。”他语气笃定,“签发单位、印鉴规格、涉密等级,全对得上。” “那它到底是什么?”杰克凑了过来。 “仅凭三张配件图,我看不出全貌。”卡修斯坦然摇头,“但图纸本身的技术细节,即便脱离整体方案,也有相当的研究价值。” “这种涉密等级的东西,”凯瑟琳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困惑,“不应该被带走吗?怎么会丢在这种地方?” 卡修斯将调令放回牛皮纸封里,动作很轻。 “那个年代有研究价值的图纸数以万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大雾潮来临时,整个沙俄帝国的行政体系在七十二小时内崩溃。工程师们能带走的只有脑子里的东西,绝大部分实体资料全留在了被雾潮淹没的城市里。” 他顿了一下。 “卢甘斯克更特殊。大雾潮之后,这里的海拔勉强在淹没线之上,幸存的工厂主们控制了地下动力核心,靠盘剥工人撑了将近二十年。那段时间……据真理厅的记录,卢甘斯克的阶层分化比原本的沙俄帝国更甚。” “后来雾潮再次上涨,工厂主们带着搜刮到的财富坐上飞艇,跑去了奥匈帝国。留下来的工人们走投无路,投靠了圣联。至于这些图纸、调令、涉密文件,他们恐怕还没我们知道的多……” 房间安静了几秒。 罗夏将三张图纸仔细对折,塞进贴身内袋,和身份卡放在一起。他准备先上交冬棺,再问问能不能给温蒂拓印一份。 “等一下。”凯瑟琳忽然伸出手,指尖落在调令文书的最后一行。“调往‘第三浮空军工厂’——这个地名……” 所有人同时反应过来。 第三浮空军工厂。 那正是“摇篮计划”的最终目的地! “倒也不算巧合。”卡修斯说。 “卢甘斯克配置了沙俄最高级别的光谱注册机,全国也没有几台。从这里调配研究人员去更安全的飞空岛上继续研究,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众人又将档案室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再没有值得带走的东西后撤离。 当罗夏的靴底再次踩上卢甘斯克地表那层松软的锈蚀泥土时,灰蒙蒙的天光从残破厂房天窗里漏下来,打在他的脸上。 空气里依然弥漫着铁锈和腐叶的味道,但和地下研究所里那种甜腻到反胃的气息相比,这股锈味简直算得上清新。 当“雨燕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杰克第一个加快了脚步。 “我要洗澡。”他宣布,语气庄重得像在宣读遗嘱,“我觉得身上的味道能把魔化鼠熏死。” “你身上的味道本来就能把魔化鼠熏死,”罗夏面无表情地说,“跟洗不洗澡没关系。” 杰克回敬了他一个粗俗的手势。 “雨燕号”的蒸汽轮机在轰鸣中重新启动,螺旋桨搅动雾气。伪装成老旧运煤船的飞艇缓缓升离地面,锈红色的卢甘斯克在脚下越缩越小。 那些残存的烟筒仍在往外吐着黑烟,被高空的风扯成一缕缕歪歪扭扭的长线,缓缓摇摆,像是这座城市在向闯入者们挥手拜别——既不挽留,也不在意。 三天后,远风镇,北乌拉尔117号运输站。 米哈伊尔坐在他那把铁椅子上,身前身份卡、铁盒、玻璃罐和机密纸盒依次摆在他面前。 他先接过身份卡翻了翻,又扫了一圈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战利品。 眼睛眯了一下,灰白寸头微微点了点。 “说说吧,你们这次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第79章 论功行赏 “说说吧,你们这次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米哈伊尔坐在铁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先是拧开桌上的铁盒,扫了一眼码得整整齐齐的腺体标本,又拿起那个牛皮纸盒掂了掂分量。 罗夏把任务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中间杰克插了两次嘴,一次是强调自己“关键性地撞倒了铁柜”,另一次是声称“钥匙是凭实力捡到的”。 换来的都是队友们的白眼。 米哈伊尔听完,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发了会儿呆。 接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包烟,拇指搭上去,顿了一下,又揣了回去。 右手往大衣怀里一探,掏出个做工考究的铁烟盒,盒盖上用花体字印着“红锚”商标与交叉船锚徽。掀开盖子,里头整齐码着雪白的卷烟——看架势,那是真烟叶,不是那种掺了锯末和干苔的合成货。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拇指摁下打火机击轮,嚓的一声脆响,防风罩里的火苗点燃了香烟,映得他灰白寸头忽明忽暗。 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喷出,在煤气灯下散成一片薄纱。 然后右手双指夹烟,朝罗夏点了点。 “知道你们杀的是什么吗?” 没等人回答,他自己接上了。 “一级雾生种,节肢动物门,惑形纲,鳞翅目,四翼幻惑人面蛾。” “你叫他人面蛾倒也靠边。” 米哈伊尔忽地站了起来,一手掐烟,在桌后踱着步。 “这玩意儿别看评级低,隐藏和躲避能力却很出色,教区有限的几十份狩猎记录中,小队受伤乃至永久性残疾的......” 罗兰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杰克正准备往后缩,被凯瑟琳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高达百分之二十七!”米哈伊尔那只机械手掌猛地拍在铁桌上。 桌面发出呻吟,震得玻璃罐跳了一下。 “你们五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拿着见习级的配发装备,跑进一个被控惑类雾生种盘踞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然后跟我说‘把它干掉了’?” 他的声音没有拔高,但反而让众人感到不安。 “记住,你们的命现在不光是自己的。从穿上‘冬棺’这身皮那天起,你们每条胳膊、每条腿,都是圣联的资产!” 罗夏感觉到身后的呼吸都浅了几分。 米哈伊尔用夹着烟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资产!听懂了吗?” 地下室内安静了下来。 相比身后的人,罗夏本人倒是从容得很,他能感觉到米哈伊尔压根没真生气。手指戳在胸口上的力道轻得很,敲打归敲打,真要发火,不会在这啰嗦半天的。 于是他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向前迈了半步。 靴跟在地面上磕出一声爆响。 他猛地立正,两臂夹紧,下巴抬起,用他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 “报告长官!我们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米哈伊尔的眉毛动了一下。 “您让我们把东西带回来,我们就得把东西带回来!您从来没说过遇到麻烦可以撤退,所以——我们绝不撤退!”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首先是卡修斯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赶紧抬手扶住眼镜,肩膀却止不住地抖。 其余三人齐刷刷低下了头,因为再抬高一寸就兜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队长啊队长,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至少背着人好吗? 米哈伊尔吐出一口浓烟,楞了两秒。 紧接着,他爆发出洪钟般的大笑,一把揽住罗夏脖子,用力晃了晃:“哈哈哈哈!他妈的罗夏,你真是个天才!” 笑声平息之后,米哈伊尔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他重新坐回铁椅,把桌上的战利品逐个过了一遍。档案和人面蛾的资料登记造册,剩下的零碎往桌角一推。 “这些寻常货色,你们自己拿去镇上猎手事务办公室兑换就行,”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那份牛皮纸盒上,“倒是人面蛾的鳞粉和这份未知方案的配件图——绝密级,不能走常规流程。我会送到总部,让上面的人看看。算多少功劳,回头再说。” “长官,我能申请给我妹妹誊一份拓本吗?” 米哈伊尔想了想,吐了口烟,大手一挥:“抄去。她那个教授的涉密等级比你还高,不算违规。回头你小子给我补签一份保密协议就行。” 桌面上的东西分派干净,米哈伊尔拉开抽屉翻了翻,摸出一样东西,朝罗夏扔了过去。 罗夏单手接住。掌心里多了一枚金属徽记,沉甸甸的,黄铜底座上铸着审判庭的天秤与利剑纹章,翻过来,背面是一串编号。 “这玩意儿能让你们在教会大部分下属机构享受内部特价。别弄丢了,补办你至少得写二十页的说明材料。” 罗夏把徽记小心地揣进口袋。 “另外......”米哈伊尔收敛了笑容,缓缓扫过身后站成一排的四个人。 “你们私底下推罗夏当队长的事,放在正规部队里是要吃处分的。”他回到公事公办的语气上,“程序上不合规,但既然是你们几个一致的意见,那我可以补手续。从今天起,罗夏就是第四组的正式队长了。” 他说完,视线重新落回罗夏脸上,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 “别辜负这些把命交给你的人。” 罗夏刚要开口,后腰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没回头。 第二下戳得更用力了。 罗夏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嘴角差点跑偏,但还是绷住了,站得更直了一些。 “长官,既然您提到了队长的职责......”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小队外出执行任务的周期通常较长,战斗强度也远超计划。长期食用标准军需口粮对士气和体能恢复都产生了负面影响。我作为新任队长,请求批准提升伙食标准,以维持部队士气和战斗力。” 米哈伊尔眯起眼睛盯着他。 “你在跟我申请经费?” “报告长官,是合理化建议。” 米哈伊尔嗤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夹着烟的手朝他点了点。 米哈伊尔并没有纠结,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扯出一沓配给券——红的、绿的混在一起,用橡皮筋捆着,连同另一沓工分,一并拍在桌上。 “行。你说个数。” 罗夏眼皮都没眨:“三百工分。” 身后传来杰克吸气的声音。 米哈伊尔一愣,“你他妈……” 他终究只是瞪了罗夏一眼,从抽屉里扯出一沓配给券,红的、绿的混在一起,用橡皮筋捆着。连同一摞工分券,一并拍在桌上。 “券自己数。放假五天。”他点了点桌面,“五天后,新圣彼得堡七号堡垒,九点整集合。” “滚吧。” 五个人鱼贯而出。铁门刚合上,杰克就窜了过来。 “三百工分!我只是让你找个借口搞顿聚餐!”他抓着罗夏的肩膀使劲摇,“你倒好!直接把长官的抽屉搬空了!” “嫌多?”罗夏拍掉他的手,作势转身往回走,“那我还回去一些。” 杰克嘿嘿笑着一把拦住了他。 凯瑟琳靠在队尾,幽幽地扫了罗夏一眼。 “这种手腕在任何一艘……”她忽然闭了嘴。 “……在任何一支部队里,都算不上光明正大。“ 停顿了两秒。 “但长官显然吃这套。” “那叫战术沟通。”罗夏纠正她。 罗兰一言不发,但看罗夏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要是在陆军学院有罗夏这个嘴皮子,他大概能直接去给长官们当勤务兵。 卡修斯跟在最后,微笑比平时深了些。他轻咳了一声。 “所以……聚餐吃什么?” 第80章 发条鸟刺客 罗夏抬头瞥了一眼那只焊在门楣上的机械鸟,一旁写着“发条鸟”的招牌在灯下泛着暖光。 当队友们问起远风镇有什么好馆子时,罗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儿。 上回和尤里他们庆祝乔迁,无论是菜品味道还是那只整点振翅的机械鸟,都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你要问他第二个选择,他还真说不上来。 此时的他感受着身上沉甸甸的分量,工分和配给券挤在一起,鼓出一个硬邦邦的方块,硌着胯骨。 不仅有米哈伊尔给的经费,每个人还带着刚刚在猎手事务办公室换出来的二百多工分。现在罗夏吃住都用的教会的,这些工分够他花好一阵子了。 他计划明天去大学看温蒂的时候,顺便问问学校提不提供有偿的武器改造服务,他想把温彻斯特的开放式抛壳窗改一下——换弹的时候总是向上抛壳太影响视野了,另外弹药定制的事也得打听打听...... 身后的几人没他那么多想法,他们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狠狠宰新队长一顿。 推开门,一股裹着油脂焦香和炭烤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刚好赶上星期六发薪日,大厅里坐满了刚领完周薪的高级工人和文员。 刀叉碰撞瓷盘的脆响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交谈和笑声。靠窗的长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角落里最后几张空桌也快被占满了。 “借过——借过!” 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合抱着一只橡木桶从侧门挤进来,桶身箍着铁圈,侧面烙着麦穗印记,一股隐约的麦芽甜香从桶盖缝隙里钻出来。 杰克瞳孔猛地放大。 “我的天哪,鲜啤!”他的目光随着酒桶跟进了后厨,“那是用天然大麦酿的鲜啤吗?!” 他转身就朝柜台走去,差点撞翻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 柜台后面站着个姑娘,淡棕色的粗辫子从碎花头巾里垂下来,粗麻围裙沾着油渍,袖口卷到小臂。见杰克凑上来,她客气地笑了笑。 “那个,橡木桶里的......”杰克努力让自己显得有教养,“能来几杯吗?” 姑娘的笑容没变,但微微摇了摇头。 “抱歉,弟兄。鲜啤是二楼的专供,只配给八级以上的公民。厂长、部门主管那个级别。”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一楼有合成麦酒,口感也不差......” 杰克的表情垮了。他转身望向身后的队友们,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你们谁是八级?” 沉默。 罗兰摇了摇头:“十一级。” 卡修斯推了推眼镜,“十级,抱歉。” 凯瑟琳面无表情地别过脸,没开口,但那意思很明白。 杰克最后的目光落在罗夏身上。 “别看我,”罗夏摊手,“十一级铜徽。” 杰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罗夏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徽记。 今天在猎手事务办公室兑换战利品的时候,那个文员看见这玩意儿,态度立刻从公事公办变成了点头哈腰。 也不知道在这儿管不管用。 他把那枚审判庭徽记掏出来,搁在柜台木面上。 “这个,”罗夏用食指点了点徽记,“行吗?” 姑娘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 下一秒,她“啪“地并拢双脚,右手平举至胸前,竟是像模像样地行了个军礼。 “审判庭破雾兵团的弟兄们!”她眼眶渐渐泛红,声音激动地打着颤,“我哥哥也是军人,在卫戍军团守防线!他每次休假回来都跟我讲,说你们才是真正往雾潮深处拼命的人,替全体公民开拓新聚居地……我、我一直特别......” 她猛地刹住话头,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抿了抿嘴,但眼睛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你们完全符合要求!请、请跟我上二楼!”她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再鞠一躬,“您几位想喝什么尽管点......鲜啤我叫人去搬!” 罗夏愣了一下,默默把徽记收回口袋。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从米哈伊尔抽屉里随手扔出来的信物,在普通人眼里竟有这般分量。 柜台周围的几个工人回过头来。有人认出了那枚徽记的款式,倒吸一口气,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低语声像水波一样往外扩散。 他们五个人跟着姑娘穿过一楼大厅走上二楼,楼下的目光像鱼钩一样挂在他们背上,带着好奇、艳羡,以及某种分量更重的东西。 没多久,侍应生推着餐车走进房间。 (此处有图) 铁盘里的牛排还在滋滋作响,焦褐色的表皮裂开一道口子,粉红肉汁沿着纹路流淌;旁边码着烤得焦脆的土豆角,表面撒了粗盐粒和研碎的迷迭香;一只陶钵盛着奶油蘑菇浓汤,浓稠的汤面微微起泡,中央搁了一勺酸奶油,边缘撒着莳萝碎,绿得诱人;最后上的是一碟腌黄瓜洋葱圈,黄瓜切成滚刀块,洋葱圈泡得透亮,酸香味隔着盘子就往鼻子里钻。 然后是啤酒。 两拳大的玻璃杯壁上挂着一层水珠,琥珀色的酒液泛起两指宽的白沫,麦芽香气顺着杯沿往外翻涌,饱满得几乎能咬一口。 和一楼那种食用酒精合成的麦酒完全是两个物种。 罗夏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敬活着回来的我们。” 这一句话足够了。 五只杯子撞在一起,泡沫溅出杯沿。每个人都仰头灌了一大口。 罗兰喝得最猛,放下杯子时耳根已经红透;杰克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整个人瘫进椅背;凯瑟琳把杯子搁下,唇边还挂着一线白沫,那张向来拒人千里的脸上,此刻浮着一层柔和的笑意——仿佛长风终于越过了雪线。 卡修斯抹了一下嘴角,似乎很享受观察众人的反应。 在这个并没有多少娱乐方式的年代里,一杯鲜啤已经是足够奢侈的慰藉了。 木门被轻轻叩响,一楼那个戴着碎花头巾的姑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依然亮得惊人,小心翼翼地将一碟烟熏鲑鱼薄片配酸黄瓜放在桌子中央。 “这是后厨特意赠送的,弟兄们。”她双手恭敬地将托盘收起。 罗夏咽下一大口鲜啤,满意地抹了抹嘴,随口说了句:“这酒确实不错,再给我们来五杯!” “好的!”少女痛快地点头,眼睛弯成月牙,“正好凑够十杯,可以给诸位打个折,只要10工分一杯呢!” 罗夏的咀嚼动作猛地停住,嘴里那块半熟牛排忽然就不香了。 他强装镇定地问,“那原价是多少?” “12工分一杯呀。”少女如实回答。 罗夏眼角微微抽搐,声音又低了点:“那这肉排呢?” “15工分一份。” 罗夏的心在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啤酒我才喝了一口,能不能退我一半工分”。 可一抬眼,对上少女那满是崇拜与敬仰的目光,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轻咳一声,罗夏扯出一个僵硬微笑:“那个……再点五杯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们明天还有任务,喝这些就够了。” 等少女关上包房的铁门,罗夏捂住胸口,缓缓咽下嘴里的牛排。 “诸位,”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虚弱,“我刚算了一下,光我们这一轮酒,大概就喝掉了一百个鸡蛋的钱。” 杰克举着杯子,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队长,这叫投资士气,引自——两个小时之前的你。” 罗夏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排,认命地叉起来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行,我现在的士气高到想连宰十条天帆鱼。” 笑声从包房里传出,穿过墙壁传到楼下,引得几个食客抬头张望。 同一时刻,新圣彼得堡。 一栋三层别墅前,一只渡鸦吊着个信筒扑腾着翅膀落在门廊。 第81章 命运交汇 午夜,一间独栋别墅里。 大门处突然传来了一连串敲门声,节奏匆忙杂乱,但又好像暗含某种韵律。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从客厅方向走来,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白手套一尘不染。 他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对深夜的敲门声感到意外。 拧开铜锁,拉开木门。门廊空无一人,只有山风裹着淡淡煤灰掠过台阶。他低下头,一只信筒竖在脚垫正中央。 他弯腰拾起信筒,关门落锁,转身穿过前厅。 两名女仆正擦拭墙上的油画框,见他经过便低眉垂首,连脚步声都吞了回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空置的储物室。管家推开门,环顾四周,无人。 他走到墙边,手指按上一块不起眼的木纹凹槽,轻轻一推。 暗门向内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 在经过数道禁制后,管家来到了一道垂地的深红绒帘前,帘后涌出淡淡玫瑰焚香,香气浓郁绵长。 他拨开绒帘,踏入密室。 紫檀木桌后端坐着一个身影,深紫色古罗马罩袍沿肩头倾泻而下,漆黑长发垂至胸前,银白星象面具在烛光中泛着微光。 管家躬身,双手呈上信筒。 “【哲人】阁下,学社的信函。”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阴影中探出,抽出信纸。面具后的暗紫色眼眸落在第一行字上,再未抬起。 良久,那人将信纸折好,搁在桌面上。 “【使徒】催得紧了。”那道声音沉静温和,如清泉流淌。 “圣械庭在北乌拉尔启动的那项机密行动,学社在审判庭内部安插的棋子全没探到消息。使徒要求我在三周之内查明这次行动的目的、人员。”面具微微偏转,“用了‘务必’二字。” 那双暗紫色眼眸从信纸上移开,落在管家身上。 “说说你的进展。” 管家直起腰,双手交叠在身前。 “正面渗透经过多次尝试,确认不可行。”他停顿一下,“但正如阁下此前所言——机器总要吃料,再隐秘的部队也需要后勤补给。过去六周,按照您的指示,我逐一核对了新圣彼得堡工业区二十三家军工厂的物料出库记录。” 他从燕尾服内袋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调拨单,双手呈上桌面。 “其中有一批非标准件引起了注意——蒸汽涡轮叶片、轻量化龙骨肋材、高压管路接头。规格吻合‘雨燕级’轻型飞艇,但收货方填的是一个不存在的后勤编号。” 管家将调拨单翻到预先折好的一页,指腹停在收货地址栏。 “实际发往地,远风镇。” 面具后的目光在调拨单上缓缓移动,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那人端起桌角的古瓷茶杯,啜了一口。茶杯搁回碟中时,管家仍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抬头看向管家。”还有别的事吗?” “阁下,那个来买情报的年轻人,安德烈·索洛维约夫,死了。” 面具后的眼眸没有波动。 “怎么确认的?” “我们掌握了内务厅的卷宗、看守所的入押记录、以及他父亲递交的私人求情信。它们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没能活着走出审判厅的审讯室,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人没有探到。” 管家欠了欠身,又道:“阁下,安德烈常去的那间俱乐部……” “放弃它。审判厅的人会拽着这根线一路查过来。”面具人没有丝毫犹豫,“十二小时内,将所有陈设、账册、所有东西清理干净。让它变回一间普通的古董店。” 管家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阁下,那间俱乐部您经营了两年,投入的人力与资金……安德烈的死一定会牵连到我们吗?” “你之前一直在组织内部学习,对审判庭了解得太少了。” 面具人将那份调拨单推到一旁,指尖交叠。 “安德烈刚刚委托我们调查一个'红头发的大块头',后脚就被逮捕了,再没活着出来。你觉得这是巧合?” 他将茶杯搁回碟子上,瓷器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一个教区警察局副局长的儿子,被审判厅审死了。这不合常理,除非......” 他停了一拍。 “除非那个年轻人触碰到了某条绝对不可触碰的红线。”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面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换了个方向。 “对了,那个人查到了吗?” “已经查清了。能从公开渠道拿到的信息,全在这里面。在北乌拉尔红头发的人可不多。” 管家从内袋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双手呈上。 那份档案不过两页纸的厚度——姓名、籍贯、公民等级、隶属单位、已知的社会关系,所有浮在台面上的东西被逐条罗列,工整得像一份标准的户籍摘录。没有任何超出常规的内容,干净得近乎寡淡。 面具人凝视那两页纸,面具上的星象在烛火下缓缓游移。 “罗夏入职的时间和雨燕号出现的时间几乎一致。”他的指尖在“隶属单位”那一栏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是冬棺的人。看来安德烈那头蠢猪,是自己主动撞死在墙上的。” 管家垂着头,不敢接话。 面具人忽然发出一声轻柔的鼻音。“说起远风镇……” 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信函,纸质柔软半透明,蜡感强烈。 “远风镇,少女,未满十三。带有显著先天异象——教团初步评定为高适格信标介质。” 管家想了想回答道,“阁下,您说的这个人......我们的人在远风镇费了些周折,最终在当地慈济院锁定了一名符合条件的女孩。但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接触,她就被真理厅的人提前接…”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面具人看着他,并没有出声,像一位在课堂上等待学生自行推导出答案的教授。 管家沉默了两秒,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然后开口,语气比方才慢了半拍: “……那个女孩,也是红头发。” 面具人点了点头,将安德烈的死讯拈起,凑近烛焰。火舌舔舐纸角,映在银白面具上的星象符号仿佛在火光中缓缓旋转。 “机密计划、信标祭品、远风镇。”他看着火焰吞噬纸页,语调温润,带着某种愉悦,“这究竟是凑巧,还是命运的交汇?” 灰烬落入焚香炉。 面具人拍了拍指尖的碳屑,从容地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派人去接触索洛维约夫副局长。丧子之痛是一个契机,看看他想不想‘老来得子’。“面具后的暗紫色眼眸平静而专注。”让这位少校明白,真正能回应他祈祷的,从来不是万机之神。” 管家低头记录。 “第二。”面具人端起茶杯,啜了最后一口。“抽调两名门徒前往远风镇。寻找罗夏·文德和那艘雨燕号的踪迹。只做观察,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接触。” 他将空茶杯搁回碟中,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对待珍贵的样本,我们理应保持最崇高的敬意。” 管家收起笔记,躬身退出密室。 绒帘合拢,玫瑰焚香的气味重新将密室填满。 清晨,远风镇。 罗夏洗漱妥当,把温彻斯特退空弹药——这是允许携带上公共飞空艇起码的要求。 拎起帆布背包,里头塞得鼓鼓囊囊。最底下是几包黑市淘来的果脯蜜饯和盐渍鸡肉条;中间夹着自己昨夜画的温彻斯特抛壳窗改造草图;最上面是一沓用麻绳扎好的信,慈济院的小鬼们给温蒂的回信,厚厚一摞,最上面那封被某个小鬼画满了歪歪扭扭的齿轮小人。 他推开门,戴上遮蔽了他醒目红发的宽檐帽,朝空港走去。 晨雾还没散尽,街道上稀稀落落地走着几个早班工人。转角报刊亭边,一个穿着朴素亚麻外套的年轻人正低头翻看一份旧报纸。 罗夏从他身旁走过,宽檐帽压得很低,目光涣散,想着改造温彻斯特的花费。 年轻人翻了一页,报纸沙沙作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度不足半臂,却像两颗擦肩而过的齿轮,各自转动,互不咬合。 空港方向传来一声飞空艇的汽笛,沉闷而悠长。 第82章 武器升级方案 初春的料峭寒风刮过新圣彼得堡大学的钢铁尖塔。 那些由厚重钢骨框架构成的东正教洋葱顶变体建筑上,冰雪开始消融,化作细流汇入排水栅栏。六轮自走除雪机在石板路上来回忙碌,它们喷吐着白汽,将路面清理得干干净净。 罗夏推开物理研究所大楼的门,大厅里满是身穿制服的学生。他们大多是殷实人家的子弟,穿着制式校服,三五成群地低声讨论着什么公式。 没看他们第二眼,罗夏径直走向升降梯,铁栅栏打开,他的目标是保密级别较高的地下三层。 齿轮咬合声中,罗夏跟着一群学生挤进轿厢。 刚降到地下一层,一连串爆炸与枪炮轰鸣便从栅栏外涌了进来。 铁栅栏拉开,几个扛着重型火器的壮硕青年大步跨出轿厢,兴奋地谈论着什么。 罗夏探头瞧了瞧,这显然是个地下靶场。罗夏摸了摸背上的温彻斯特,对接下来改造武器的计划信心大增。 升降梯停在地下二层时,上来了一人一“狗”,准确地说,是一只半人高的机械狗。 罗夏不由好奇地打量起来。 机械狗背部镶嵌的微型锅炉正往外冒着丝丝白烟,至于那四条腿,罗夏眉头不由得挑了挑——多级复合连杆配合伺服液压作动器? 如果他这个机械毕业生没记错,这在纯机械领域可是相当先进的传动结构了! 这时,机械狗忽然一阵抽搐,抬起后腿,一股黑色液体喷溅在轿厢底板上。 那个学生熟练地蹲下,转头朝罗夏露出歉意微笑。 “万分抱歉,弟兄。”他一边拿棉纸擦拭机油,一边讪讪解释,“废油回收泵出了点故障,最近总是这样。” 罗夏看着那滩机油,眼角微抽,默默点了点头。 地下三层到了,罗夏走出升降梯,顺着走廊来到尽头。 直到看到门牌上刻着【维克多·伊万诺夫教授专属实验室】,他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宽敞的实验室里弥漫着机油与松香交织的气味,安东和伊利亚正站在操作台前拆解一台大型机械,温蒂则趴在不远处的制图桌上。 她穿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白大褂,咬着铅笔头,在一叠图纸上涂涂改改,眉头紧锁,小脸皱成一团。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高大身影后,愣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大眼睛里迸发惊喜,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哥哥!” 当即扔下手中铅笔,自己则像只轻盈的燕子般跳下高脚凳,小跑着扑进罗夏怀里。 罗夏稳稳接住妹妹,手掌揉了揉那头红色长发。 他卸下肩上的帆布包,掏出信件和几包零食。温蒂看到这些,尤其是最上面那封画着歪歪扭扭齿轮小人的信封,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 一番寒暄过后,温蒂摸着罗夏陌生的粗糙制服,轻声道:“安东师兄和我说了,哥哥进什么军队了吧?温蒂不会乱问的,但万机之神在上,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我一定会的。”罗夏从怀里掏出那枚黄铜齿轮护身符晃了晃,笑了笑。 “说起来,你给的护身符这次可立了大功。”他顺势从包里抽出一份折叠图纸,“所以我这次来还有个事,想让你帮忙看看有没有设备能加工武器配件,我想改一下这把温彻斯特的抛壳窗,弹壳总往上飞,太影响火力衔接了。” 听到是能让哥哥更安全的东西,温蒂立刻来了精神。 她接过草图扫了两眼,“哥哥的草图画得很清楚,不算太复杂。” 接着却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温蒂最近走不开。三零三号课题出了偏差,要从主轴动力模型重新推导。温蒂一个人的话,怕是要一两周才能改完呢。” 她眨着大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站在操作台旁的安东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 那个研究方向出错的问题,正是他前天算错了一组齿轮传动比引发的。虽说搞研究难免翻车,但被一个十几岁的师妹点出来,还是有些面子上过不去。 挽回作为师兄的最后一点尊严,他大步走了过来,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罗夏你要改装霰弹枪吗?”他的红宝石义眼闪了闪,“把枪交给我,我保证让你满意。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罗夏眼睛一亮,他可是知道安东底细的,二级超凡职业者【巨像】,动手能力极强。当即把自己在上一次战斗中总结的改进清单一条条列了出来。 “第一,枪管容易过热,打空两管弹药就烫得握不住。第二,弹容量太低,火力持续性差。第三,换弹速度慢。” 他竖起第四根手指。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连续射击时燃素侵蚀明显,打完一轮我就头疼得像被人拿锤子凿了太阳穴。” 安东越听,脸上的笑容越僵硬。连一旁沉默干活的伊利亚也停下了动作,面具后的目光落在罗夏身上。 安东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 “前三个......虽然有点离谱,但还能通过物理层面的改造想办法。”他拖长了“但”字,“但降低燃素侵蚀……那是真理厅和动力厅联合攻关的超凡领域难题,我是真的没辙” 听到“超凡领域难题”这几个字,罗夏在心底打了个问号。 因为他亲自体验下来,总觉得燃素侵蚀是有迹可循——它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神秘现象。每次开火的一瞬间,那股灼痛感最强烈,而且集中在呼吸道和头部。 如果能锁定侵蚀的具体路径,不就能想出应对之策了么? 他想了想,看着安东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有个想法,你听听有没有道理。” “我在每次开火时,能感受到燃素火药爆发的那一刻侵蚀感最强。我怀疑是燃素烟雾被吸入了肺部——如果在抛壳窗加装一个微型废气收集装置,是不是就能减少直接接触?” 安东听愣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铁面具下的左脸颊。老实说,这番话听起来有些道理,但他确实没有能力去验证。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 他穿着领口绣有银色齿轮徽记的呢子大衣,花白头发虽然梳过但仍有些凌乱,神色间带着一场漫长会议后特有的那种疲惫。 安东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维克多教授!白厅的学术会议怎么样了?我们新型动力装甲驱动核心的课题,经费批下来了吗?” 第83章 创新点 维克多教授听到安东的话,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 他抬手摘下眼镜,用拇指缓缓捏了捏鼻梁,法令纹在这个动作下显得更深了。 沉默了两秒,他才长长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安东。 “失败了。扎哈罗夫教授展示了一套‘差分凸轮·行星齿轮组’,它能实现复杂的非线性运动。真理厅那帮司祭认为他们的创新点更强,所以我们出局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倒没有怨恨。 “老扎哈罗夫的思路确实精妙,我不能否认人家的才华。只是我们团队准备了大半年心血,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几个人各自垂着目光,只有通风管道还在嘶嘶作响。 罗夏站在一旁插不上话,处境略显尴尬。 温蒂察觉到了哥哥的局促,马上站出来打破僵局。 “教授,‘差分凸轮·行星齿轮组’确实很厉害。但我觉得,我们的驱动核心方案本身没有问题,只是缺个足够强的创新切入点。” 这句话让实验室里沉闷的气氛微微松动了一些。 温蒂顺势转向罗夏:“对了教授,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哥哥,罗夏。“她又转头看向罗夏,“哥哥,这就是一直很照顾我的维克多教授。“ 罗夏右手三指结印,贴于左胸,微微欠身——这是圣焰礼,圣联最正式的致敬礼节,通常只用于面见德高望重之人。 “向您致敬,维克多教授。感谢您对温蒂的教导。“ 教授微微一怔,随即将手印先触眉心再降至心口,以全礼回敬。 “不必客气,年轻人。温蒂是个难得的机械天才,教导她的过程中,我体会到了久违的快乐。”说罢,余光扫向安东,后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对了,我进门前听到了你们关于燃素侵蚀的讨论。“教授走到工作台前,将公文包放下,解开呢子大衣的领扣,温和地看着罗夏。 “燃素侵蚀不止是燃烧和烟雾那么简单,年轻人。你的直觉很敏锐,但侵蚀的本质更宏大。你可以笼统理解为——使用。” 罗夏挑了挑眉,他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教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像给一年级新生上第一堂课那样,从最基本的地方讲起。 “你扛着枪上一整天,燃素侵蚀不会让你头疼。但当你产生使用的念头——想开火——燃素火药燃烧——枪管承接冲击,侵蚀就会顺着你的意愿发生。” 他摊了摊手。 “这就是代价。超凡力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圣餐。” 罗夏恍然大悟。这番话与他扣动扳机时的感觉完全吻合。原来那种顺着手臂蔓延的麻木感不是源于后坐力或燃素烟尘,而是开火的意志本身。 他心里惊奇,这个燃素可真有意思。 尊重物理规则,但还有唯心的成分!既然如此,那他之前处理废气的方案还有用吗? “目前能系统性处理燃素侵蚀的方法不多,效果也很差。”教授摇了摇头,“至少对高级燃素装备来说,这仍是个无解的难题。” 罗夏抿了抿嘴,感到一阵失望。 但教授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几分。 “不过,高阶武器难办,你这把见习级的家伙,改造下弹膛,让燃素充分燃烧,把外溢量压下来,借此减轻侵蚀还是绰绰有余的。” 教授看向温蒂,“这方面的技术论文我手头有几篇,回头整理给你。就当作你的进阶作业吧,怎么样?“ 温蒂当即兴奋点头。 教授的目光这时才落在温蒂手中的图纸上。他原本以为那是罗夏提到的普通枪械结构图,但仔细看去,线条的走向和部件的咬合方式跟任何他见过的制式武器图纸都对不上号。 “这是什么?”教授指了指图纸。 罗夏解释道:“这是我出任务时带回来的草图,给温蒂当做学习材料用。” 教授接过图纸,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 起初他只是快速扫了一遍。然后他又从头看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指开始沿着图纸上的结构线缓慢移动。 齿轮组的排布逻辑、传动轴的截面选型、那个被标注为“主驱动腔“的中空圆柱体——整套设计思路带着一股浓烈的旧时代军工气质:大胆、务实,为追求终极的系统效能而高度特化。 而这些配件指向的核心功能,恰恰是动力输出。教授瞳孔微微收缩,他想到如果把这套传动逻辑反向适配到他正在攻关的驱动核心课题上——那个让他输给扎哈罗夫的、缺失的“创新切入点“,也许就藏在这三张泛黄的旧纸里! 维克多教授转过身,神态极其郑重地看向罗夏。 “罗夏,我能否请求这份图纸的授权?它对我的研究极具价值。” 罗夏顿了顿,略带歉意地微微欠身:“抱歉,教授,我恐怕无权授权。这份图纸的原件……我已经上交教会,入圣库了。” 维克多教授闻言反而轻松地笑了,他推了推半月形黄铜老花镜:“赞美万机之神,那更好办了。只要在圣库系统内,我直接申报研究许可即可。” 他一边将草图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一边看向罗夏:“作为回报,你那把温彻斯特的改装包在我身上。我会亲自指导安东和伊利亚,为你量身打造一款全新的霰弹枪,保证火力管够。” 说罢,教授拎起包,准备立刻前往真理厅。刚走两步,他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们。 “罗夏难得来一次新圣彼得堡,课题的事先放一放。我给你们放两天假。安东、伊利亚,带罗夏兄妹在城里好好转转。” “赞美教授!您简直比万机之神还要慷慨!”安东欢呼着跳了起来,伊利亚在一旁默默点头。温蒂则拉着罗夏的手,笑得格外灿烂。 众人结伴走出实验室时,罗夏凑到安东身边,压低声音商量:“安东师兄,能不能帮我特制一种25号霰弹?就是一颗弹壳里,能塞进25颗小弹丸的那种……” 安东摸了摸左脸的黑铁假面,红宝石义眼闪过一丝疑惑:“做倒是能做,但那么小的弹丸动能太低,破不开怪物的甲壳,你打算拿它去猎鸟吗?” 罗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我有别的‘大用处’……” 第84章 魔鬼特训 五天的假期在合成酒精、淋浴和柔软床铺间挥霍一空。 七号堡垒像头灰色的混凝土巨兽,盘踞在东区与老厂区交界的悬崖边缘。碉楼顶端,几门粗短的防空炮直指苍穹,射界开阔。外墙上“劳动即祈祷”的镀铜大字被煤烟熏得发黑。 罗夏提前一刻钟踏进堡垒底层的集结大厅。罗兰比他来得更早,正像根木桩似的杵在那儿,听着杰克唾沫横飞地瞎吹。 “换新衣裳了?”罗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杰克得意地扯了扯衣领,转了半圈,“老厂区那家‘铁锚’成衣铺淘的,三十工分——瞧瞧这剪裁,够帅吧?” “一笔划算的买卖。”卡修斯从门口踱步而入,他捏起杰克的衣角捻了捻,点了点头,“双排暗线,真正的骨质纽扣。典型的北德意志款式。” 杰克愣了一下:“北德人?我们这儿哪来的空盗行头?” 卡修斯松开手指,嘴角噙着笑。他推了推眼镜,缓声道:“在圣联境内发现的北德人,通常只剩下尸体。而尸体……是不需要穿好衣服的。” 杰克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好在凯瑟琳推门而入,打破了尴尬。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野战夹克,金发紧紧盘在脑后,朝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至此,第四组齐装满员、士气饱满。 九点整,刺耳的汽笛准时拉响。 米哈伊尔从一扇门后迈步而出,他换上了一身黑色作训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左边那条动力义肢。 “把武器交出来。”米哈伊尔的声音很冷。 杰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枪,弹药包,燃素装备,全部上交。”米哈伊尔朝身后的铁门扬了扬下巴,两名勤务兵推着一辆手推车走了出来,“放上面。” 大厅安静了几秒。 罗夏率先动手,把背后的霰弹枪解下来搁上推车,其余人也跟着卸了装备。 米哈伊尔等推车被推走,才再次开口。 “接下来你们要进行两个月的全封闭特训。“ 罗夏挑了挑眉,他以为身份卡注册好了就该出发去第三兵工厂了。 米哈伊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别以为独立完成了个任务,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他扫了五人一眼,目光冰冷,“在我这儿,你们还是一群菜鸟!还不够格完成圣联交给你们的任务。“ 说完转身朝铁门走去,“跟上。“ 升降平台载着六个人沉入地底,还没等升降梯停下,一股混着铁锈、煤烟和汗臭味道就钻进了鼻腔。 升降平台一路沉到地下十层才停住。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铁门,头顶汽灯把五米挑高的水泥天花板照得惨白。 米哈伊尔推开最近的一扇门,指了指靠墙长桌上码着的一排帆布背心。 “穿上。“ 罗夏拎起一件,手臂立刻往下沉了一截——背心里缝着重物,前胸后背各四片,加上肩部的配重,少说得有四十磅。 他把背心套上,系紧侧面的皮带扣。重量均匀地压在肩膀和腰部,膝盖立刻多了一层说不清的负担。 杰克套上背心后脸色就变了。“这玩意儿……是给人穿的?“ 米哈伊尔没搭理他,径直将众人带到一片铺着煤渣的开阔操场。 “第一个科目。”米哈伊尔站在场边,“重心压到最低,膝盖弯曲,跑完二十圈。” 他示范了一下。上半身前倾,双腿深蹲到接近九十度,以扭曲的小碎步向前推进,姿势别扭极了。 但罗夏注意到,米哈伊尔在这个姿态下的移动速度并不慢,而且重心稳得吓人。 “介绍一个老朋友,‘说服者’。”他声音冰冷,左臂那条暗金色动力义肢齿轮转动,泳装美女之下,那根曾经秒杀空尾棘虾的手炮炮管“喀嚓”一声弹射而出。 “速度低于标准线的......“ 米哈伊尔朝空地上开了一枪。 轰—— 煤渣炸开一个坑,碎屑弹到了众人小腿上。 “我会提醒你们。“ 众人一凛。 “好了,跑吧。” 五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动起来,铅块背心压迫着胸腔,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消耗大量体力。 头三圈还能撑住。第五圈开始,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开始抗议,灼烧感从膝盖上方一路蔓延到髋关节。配重背心随着每次颠簸,都会把原本就弯曲的膝关节往地面压。 罗夏调整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步频上。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紧跟着是杰克的哀嚎。煤渣飞溅,杰克的速度猛地提了一截。 第十二圈,凯瑟琳的步频乱了。 她的体能在小队里排中等偏下,这种极端怪异的姿势显然不在她的训练经验之内。罗夏从余光里看到她咬着牙,金色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着殊死搏斗。 第十五圈,卡修斯竟然是第一个掉队的。 又是一声枪响。 煤渣在他脚边炸开,直接把他的眼镜弹飞了。他没有出声,只是把重心压得更低,靠着毅力继续向前挪动。 如此往复,每次二十圈,休整二十分钟后继续。 直到第三轮,众人体力彻底掏空了,是罗兰和罗夏各拽着卡修斯和凯瑟琳,才勉强跑完了全程。 跑完的瞬间,众人就跌倒在煤渣地上,瘫成一摊烂泥。 米哈伊尔走到众人跟前,低头看了看,那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午休一小时。下午继续。”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休息区在场地侧面的一间隔间里。几个皮沙发,一张矮桌上码着叠好的粗布毛巾和一排倒扣的搪瓷杯。 角落里,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勤务兵正往搪瓷壶里灌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打量了一眼踉跄走进来的五个人,什么也没问,拎起壶挨个倒满杯子,又把毛巾一条条递过去。 罗夏道了声谢,接过杯子灌了两口。 “我就知道!”杰克一屁股砸进沙发里,揉着发颤的大腿龇牙咧嘴,“他肯定是在报复——罗夏,你讹了他三百工分的事他肯定记着呢!这哪是训练,这是公报私仇!” 老勤务兵往壶里续着水,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急着接话,把壶盖拧好,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第一天?“ 听到问话,罗夏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掂量该不该多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小伙子们,你们大概不清楚米哈伊尔的名头。我在这儿干了十一年勤务,见过六个没扛住的老兵。” 老头竖起三根手指,挨个晃了晃,“先是肌肉溶解,然后在军医院躺了三个月,最后自愿放弃培训,调去后勤管档案。“ “原本都是连里的尖子,到头来只能坐在地下室里登记机密卷宗编号,一坐就是一辈子。“ 老头顿了顿,扫过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最后他们都后悔了。听我一句劝——一定要扛住。这里没有回头路。“ 隔间里安静了两秒。 老勤务兵叹了口气,端起空水壶,摇着头慢吞吞地走出了隔间。 门一关上,几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碰到了一起。 每个人都瘫在沙发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抬,但谁的眼睛里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相处月余,虽然相互之间谈不上多了解,但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非留在这儿不可的理由。 杰克眼珠一转,忽然来了精神,“伙计们,我想好了——从今天起,咱们管米哈伊尔叫‘西伯利亚’。他那颗心,百分之百是从冻土里刨出来的。“ 他越说越兴奋,压着嗓子往下接:“以后他再拿那个手炮对着谁,其他人就来一句‘西伯利亚的寒风又刮了’——或者直接喊‘去你的西伯利亚’。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单手抬起,歪着脑袋瞄准,嘴里还配了一声“轰”,模仿米哈伊尔的样子简直活灵活现。 罗夏乐了,别说,杰克这个外号起的确实形象。 连一向严谨的卡修斯,也只是推了推歪掉的圆框眼镜,笑了笑,并没有出声反对。 就在气氛稍有缓和时,午餐送到了。 勤务兵揭开搪瓷盆的盖子,一股微酸的奶香飘了出来。 “这什么?”杰克凑过去瞧了瞧,“老天,居然不是蚁虫罐头?” 第85章 好了,你已经学会了 听见他的惊呼,众人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罗夏探头一看,搪瓷盆里盛着满满的奶酪,表面铺着一层碎坚果,卖相出乎意料地不赖。 五个人几乎同时伸出手,用发下来的木勺各舀了一份。 罗夏尝了一口。 先是一股咸香醇厚的奶味在舌尖蔓延,口感绵密顺滑,像某种柔软的乳霜。随即一丝柠檬般的微酸泛起,恰到好处地化掉了油腻。 腿上的酸痛都化解了许多,罗夏忍不住又往嘴里塞了两勺。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隔间里只剩下木勺刮擦搪瓷碗的声音。 罗夏把碗底刮干净,又心满意足地把木勺探进搪瓷盆,打算再挖...... 奶酪动了。 一个比米粒还小的东西从奶糊里慢悠悠地拱了出来,通体半透明,像个刚睡醒的胖子似的伸了个懒腰,又不紧不慢地往深处钻了回去。 罗夏的勺子悬在半空。 几乎是瞬间,脑海里闪过前世刷到过的一期猎奇视频——卡苏马苏奶酪。一种靠幼虫在奶酪里活体发酵的意大利特产,据说当地人视为珍馐。 不会吧...... 罗夏一边想着,一边用勺尖翻了两下,把那半透明的家伙挑了出来。 “伙计们。”罗夏淡声道,“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看看这个。” 杰克凑过来瞅了一眼,无所谓地撇撇嘴:“切,当我没见过似的。高蛋白而已,老厂区的黑面包里比这多得是。” 罗兰也憨厚地点点头,跟着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勺——底层长大的这两位,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凯瑟琳的脸色隐隐发绿。但她瞥见周围一圈淡定的面孔,硬是把翻涌的不适咽了回去。 卡修斯倒是饶有兴致地将那半透明的小东西挑到手背上仔细端详,推了推眼镜。 “三级雾生种,金浆蜂初龄幼体。” 他把手背微微倾斜,让幼虫沿着指缝滚到关节上,眯起眼睛,活像在鉴赏一件微缩艺术品。 “它们分泌的活性酶是教会认证的高阶肌体修复剂。专营商店里,一盎司能换四十个工分。”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拨了一下幼虫。小东西受惊缩成一团,片刻后又慢慢舒展开来。 卡修斯含着淡淡的笑意看向罗夏:“这显然是制备时过筛遗漏的。我建议待会儿上交后勤。” 说着,他已经把虫子轻轻放进一个干净的空碗里。 罗夏看了看碗里那条正努力往底部钻的小胖虫,翻了个白眼——搞得好像谁想吃似的。 一个月后。 清晨,空港区的蒸汽吊臂还没开始转动,“雨燕号”已经在三号泊位升起了蒸汽。 五个人列队而立。无论气质还是身形,都与刚来时判若两人——每个人都明显壮了一圈。 米哈伊尔换回了那身旧军大衣,狠辣气质再度收敛。他吐出一口烟圈:“干得不错,小崽子们。第一阶段体能训练到此结束。” 他拍了拍身边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男人。对方穿着笔挺的旧式翻领皮夹克,脖间系着白围巾,单手抚胸行了个礼。 “尼基塔。接下来的飞行训练由他接手了。”米哈伊尔交代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位名叫尼基塔的新教官,胳膊底下正夹着一个精致的胡桃木盒子。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温文尔雅,但内容有些出乎意料:“各位早上好,今天我们要去五千米左右的高空做些练习。” 众人有些惊讶。在他们过往的飞行经验里,还从未升空超过三千米。 “摇篮计划的后续任务在五千米高空。那里的高浓度燃素云团会引发燃素侵蚀,即便开启沉降器也无法完全屏蔽。你们必须学会快速机动,以防不时之需。” “因此,我们需要进行不同于常规巡航的战术分工。” “罗夏,驾驶舱,你负责操舵。凯瑟琳,辅助仪表观测与传令——所有读数异常第一时间喊出来。杰克依旧是瞭望台......” “卡修斯、罗兰,底舱。蒸汽轮机加速的时候需要两个人伺候。” 众人各就各位,飞艇缓缓起飞。 罗夏站在驾驶舱的舵盘前。这套操控台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操控杆、三组联动踏板、两侧的副翼拉杆和配重释放锁,头顶传声筒分别连向瞭望台、底舱和前甲板。 两个月的连续飞行,连每一根拉索的松紧他都摸透了。 舷窗外,新圣彼得堡的轮廓在下方缓缓后退。 尼基塔也跟着进了舰桥,走到一旁的空置操作台上,将一直夹在胳膊里的那个胡桃木盒子放了下来。 “吧嗒”一声,黄铜锁扣弹开,罗夏用余光好奇地瞥了一眼,惊讶地发现那里面竟然嵌着一台精巧的便携式发条留声机。 尼基塔将留声机拴在了几道扶手间就不再管它,而是将目光在仪表盘上扫了一圈。他伸手拨了拨气囊压力表旁边那组联动阀轮,又踩了两下升降舵踏板,眉头微微舒展。 “不错。“他语气平淡,“气囊排压阀和升降舵做了联动补偿,排气的时候不用再手动修正俯仰。老式艇上这两套是分开的,手忙脚乱之间十个新手八个把船砸下去。你们这艘省了不少麻烦。“ 罗夏点头,拍了拍舵盘下方一组黄铜棘轮,“还有巡航模式——这组发条棘轮能锁定舵角和升降舵配平,挂上之后隔几分钟修正一下航向偏差就可以,不需要时刻有人盯着了。“ 尼基塔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在一旁观察了足足两分钟。 “很稳的平飞。“他开口,“看来你之前开飞艇,一直把它当能在天上走的马车。“ 罗夏愣了一下,“飞艇不就是这么开的吗?还能有别的飞法?” 尼基塔微笑着走到舵盘左侧。“当然。“ “接下来要学的,叫'大倾角战术规避'。五千米高空,遇上高浓度燃素云或者雾生种,你这种平飞只会让自己变成活靶子。“ 说罢,尼基塔走到传声筒旁:“全体注意,抓好身边的固定物。我们要让这艘船真正动起来了。“ 然后他看向罗夏。 “左转不是单纯打舵。先拉左侧副翼拉杆——对,就那根——配合方向舵,再用右脚重踩升降舵踏板,压住船头。三个动作,一个节拍。让船体倾斜,切入气流。“ 罗夏深吸一口气。左手猛拉副翼,右手转舵,右脚踩下踏板。 “雨燕号“发出一声呻吟,船体向左大幅倾斜。 罗夏感觉脚底微微一滑,重力偏离了垂直线。身体顺着飞艇的走势左倾,单手扶住舵盘才能站稳。 舷窗外的云层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迅速滑过。轻微的体感倾斜和剧烈的视觉变化撞在一起,带来一种说不出的怪异错位,让他极不习惯。 大倾角战术规避?还不错。 罗夏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和米哈伊尔的风格完全不同。这位教官讲道理,有耐心,循序渐进。 文明人,真正的文明人。 他正准备进行第二次转向练习。 尼基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很好,基础你已经掌握了。现在——实战开始。“ 话音未落,对方已经伸手越过他的肩膀,将浮力阀拉杆直接推进红色区域。紧接着,另一只手扯开了配重释放锁。 咔嚓——嘣—— 罗夏的心脏和身体都是猛地一沉。 仿佛那件四十磅的背心又压回了肩上,超重感拽着他的内脏往下坠,脚下甲板剧烈发颤,震感顺着靴底一路窜上膝盖。 他不得不双手攥紧舵盘,掌心满是传动轴的震颤。传声筒里立刻传来一连串碰撞声和痛呼,还有某人被撞击硬生生掐断的半句脏话。 舷窗外,原本平铺的云海骤然倾斜,化作一道道飞速下坠的白色影子。 三千米......四千米...... 罗夏盯着仪表盘上疯狂转动的指针,在心里把“文明人”三个字撕碎了扔进锅炉。 果然,“冬棺”的人没有一个正常的。 第86章 左支右绌 一股寒意从头顶压下来。舷窗玻璃上渐渐爬满一层薄冰,舱内众人的呼吸也带上了白雾。 传声筒里炸开了杰克的尖叫:“罗夏!左边有一大坨蓝色的云!” 罗夏心头一紧,偏头朝舷窗外望去。 一团半透明的蓝色云雾正翻滚着逼近。 云团庞大,没有固定形状,边缘随高空气流不断拉扯、剥落。 阳光穿透稀薄的外层雾气,照出内部悬浮着的无数细小颗粒——水晶似的东西散布在蓝雾之中,随气流缓慢起伏、翻滚。偶尔,几枚晶体在浓雾深处碰撞摩擦,短暂地照亮周围,随即暗淡下去。 瑰丽如创世光景。 但罗夏知道,有些漂亮玩意儿看得碰不得。 该怎么办?他盯着逐渐逼近的蓝雾,手心渗出冷汗。 刚刚尼基塔怎么说的?……对! 他猛地扯左副翼拉杆,却忘了踩升降舵。 紧接着,飞艇像个醉汉,气囊和吊舱以近乎四十五度的姿势横向掠过云团边缘。 船舱剧烈倾斜,凯瑟琳整个人撞在仪表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发脾气,顾不上揉一揉撞得生疼的肩膀,而是盯着面前一块不断变色的罗盘,忍着痛发出警告。 “罗夏!预警,前方一点钟,大片高浓度燃素云团!” 罗夏抬头去瞧,可透过舷窗,他只能看见眼前翻滚的蓝色雾墙,根本不知道这片云带到底有多厚。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指南》! 淡蓝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一张三维地图赫然呈现。 罗夏眉头紧锁。地图上几大片燃素云团紧挨着,中间仅有几道缝隙——他并没有把握能毫发无损地穿过。 “长官,这太冒险了,我们能不能开启沉降器?”他看向尼基塔。 后者语气平淡:“不行。就当你们现在的燃料已经不够了。” 罗夏明白这是不得不面对的困境了。他心底发了狠,对着传声筒大吼:“都抓稳了!“ 随即双手攥住舵盘,凭借系统地图开始紧急规避。 飞艇在半空中猛地拉起,又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向右侧滑。 舰桥内,尼基塔却摆弄起那个发条留声机。 他将唱针落下,摇动把手。 齿轮咬合,弹簧释放张力。一段交响乐从喇叭口涌出——铜管乐器的号角高亢嘹亮,弦乐铺陈出宏阔的底色,定音鼓一下一下敲在心脏上。 “罗夏。”尼基塔微眯着眼睛,手指在半空打着节拍,“倾听音乐的律动。铜管响起时拉副翼,鼓点落下时打满舵。不要对抗风暴,去邀请它跳舞。” 跳?跳个大西瓜! 罗夏在心里连续爆了七八个粗口。 而后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操控上。 他不知道是音乐的节拍恰好暗合气流的涌动,还是他逐渐适应了这种三维的飞行方式。 他逐渐意识到了自己该做什么。 拉副翼杆、踩升降舵,顺势将方向舵打满。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笨重的“雨燕号”在层叠云团中左支右绌。 蓝色晶体微粒在舷窗外飞掠,如碎裂宝石般擦过装甲。 雨燕号就这么游走在几团燃素云层的夹缝之间,切出一条惊险的航线。 可终究这是罗夏第一次操作这种复杂的机动动作。飞艇还是不时擦过燃素云团边缘,一股股幽蓝色的雾气接连撞上舰桥玻璃,凝结出一层冰霜。 尼基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弹链交到凯瑟琳手中。 “驱散弹。戴上防护面具去前甲板,用'暴风雪'把前方的燃素云轰开。“ 凯瑟琳接过,不一会儿前甲板就传来“暴风雪”开火的声音。 只见那些特制子弹一进入云层便猛烈爆炸,在蓝雾深处炸开一个个白热光球。冲击波将燃素云团撕裂出一条通道。 几百米开外,一艘卫戍军团的巡逻艇正从侧方经过。几名老兵趴在舷栏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艘破烂运煤船在蓝色云团里横冲直撞,船首还在喷火。 “那帮疯子是谁?”有人问。 面面相觑,无人回答。 随着最后一轮射击将云带的残余撕开,飞艇冲出云区。 高空的光线干净透亮。没有煤烟,没有蓝雾。 罗夏松开舵盘,掌心印着深深的压痕。他喘了口气,看向尼基塔。 “长官,恕我直说,“他指了指舷窗外那一片片被轰碎的蓝色云墙,“第一堂课就让我们往燃素云团里硬钻,是不是太极端了?毕竟我们只是一艘小型飞艇。“ 尼基塔默默将留声机的唱针归位,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怅然的笑。 “极端?“他靠回操作台边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二十几年前,圣联远没有现在这么太平。那时候燃素云团比今天密上十倍,浓度也高得多——飘到城区上空,不及时清理,用不了半天就会引来成群的雾生种。“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舷窗外那些正在消散的蓝色残雾上。 “我在卫戍军团那会儿,清理燃素云是例行任务。没有'雨燕号'这样的好船。最常见的是扑翼机和快要退役的老飞艇,弟兄们就开着那种东西爬到五六千米,拿机载火炮把云团打散。“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很多战友飞上去的时候还在笑,说'今天风不错'。“ 尼基塔的目光停在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他们中的大多数,没能等到风停的那天。“ 驾驶舱里安静了许久。 罗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透过舷窗看了一眼下方,新圣彼得堡的轮廓只剩下芝麻大的一点。 他没法不想起自己的家乡——那边也有那么一批人,一代接一代地往前冲,只为让后来的人活得好一点。 他对圣联的理解,在这一刻又深了一分。 训练结束后,“雨燕号”缓缓降落回空港区。蒸汽阀门泄压的嘶声中,地勤人员推来成箱的2号燃素煤砖。 罗夏、杰克和罗兰跳下甲板,接过煤箱往底舱搬运。 一上午的训练让他有些疲惫。为了让煤箱稳当,他把箱子往胸口贴了贴。 胸口贴身处,罗夏的胸口忽地亮了一下。 然后熄灭。 谁也没有注意。 第87章 最终测验 都已经四月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训练基地? 罗夏暗自抱怨。 此刻,他和队友们正跟在米哈伊尔后头向着升降梯走去。 四周体能训练、三周飞行训练,外加一周职业特训,整整八周。 不可否认这很管用,他已经掌握了【迅捷射击】的战术技巧,滑铲时开枪击中靶子确实很帅。 但每天训练、吃饭、睡觉的节奏实在有些枯燥。 他竟有些怀念起拔枪见血、搜刮战利品的日子了。 研究着罗兰那身从小臂到双腿都镶嵌了部分金属的新护甲,不知不觉就跟着米哈伊尔走到了升降梯前。 罗夏本以为这又是一次常规拉练,但当升降梯的楼层指针越过“B4”,伴随着齿轮摩擦声继续向下滑落时,罗夏竟生出了些兴奋感。 米哈伊尔靠在栅栏边,点燃了一根卷烟,开了口。 “这是最终的测验了。”他的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下面是仿照沙俄帝国规制建造的地下工厂。生产线、动力管网、防御布局,全部按照大雾潮前的图纸一比一复刻。” “目标很简单,找到另一侧的出口,走出来。”米哈伊尔吐了口烟,“所有计划探索沙俄遗迹的小队,都必须通过这一关,这会让你们在真正踏进遗迹之前,先习惯和里面的东西交手。” “工厂内是沙俄制式构装体和自动炮台。虽然使用的都是橡胶弹,”他扫了一眼五人,“但打在人身上,断几根肋骨也是常有的事。” 杰克刚想吹嘘两句,就被米哈伊尔一个眼刀削了回去。 “每人三块压缩干粮,两壶水,够撑一天。” 罗夏接过帆布袋,掂了掂重量。除开干粮和水壶之外,袋子里还有一些手榴弹和补充弹药。不算充裕,但也不至于两手空空。 “长官。“罗夏发问,“构装体的型号和数量能透露吗?“ 米哈伊尔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升降梯狭窄的空间里消散。 “无可奉告。” 升降梯在“B16“停下。 米哈伊尔走出升降梯,握住阀门用力一拧。 几秒后,极高处的穹顶上依次腾起数道火舌,橘黄色的光焰沿着管道蔓延开来,将整片空间照亮。 罗夏这才看清,这是一个远比他想象中更庞大的地下空间,交错的铸铁横梁高悬头顶,成排的管道沿穹顶延伸向远方。而正前方,一圈高耸围墙拔地而起,将墙后的一切遮挡住。 米哈伊尔将众人送到围墙边的一道铁门前,“你们的目标是找到另一侧的出口,走出来。不许耍花招翻墙,至于说失败了会怎样……你们绝对不会想知道的。” 罗夏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小队鱼贯而入,身后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环顾四周,这片地下空间大得惊人。宽阔的街道足以让两辆重型蒸汽机车并排行驶,两侧矗立着高大却残破的红砖厂房,穹顶交错的铸铁管网血管般遍布建筑周围,这股荒凉而宏大的风貌,倒是和卢甘斯克工厂区如出一辙。 罗兰举着盾牌看向罗夏:“队长,接下来怎么走?” 罗夏摸了摸下巴:“不急着找出口,咱们先找个落单的构装体练练手,掂量掂量这里的战斗难度。” 小队立刻展开战术队形,罗兰举盾开路,凯瑟琳殿后。 罗夏刻意避开了宽阔的主干道,选择借着阴影从一座座残破厂房内部穿插摸索。 这么做不仅能降低被大股敌人发现的风险,还能让罗夏顺便在《指南》中点亮这片未知区域,确定还有多少区域没有探索。 就这样,小队探索到了第二个工厂,走了一半,他们听见了一阵低沉嗡鸣从另一端传来。 像是履带碾压碎石的声响。 罗夏举起右拳,小队停下脚步。 他压低重心,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原地待命,自己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探出半个脑袋,罗夏在昏暗中窥见了一个一人高的黑影。 一台一人高的构装体正依靠履带缓慢巡视,上半身覆盖着厚重的铆接装甲,右臂挂着巨锤,左臂则是粗壮的气动榴弹发射器,背后有个烟筒正向外喷吐着蒸汽。 (此处有图) 罗夏没有惊动这家伙,默默退了回来。 他带着队伍往回撤出足足上百米,躲入一片废弃车床与粗大承重柱交错的阴影中。 “工厂那边是个构装体,履带式,一人多高,铆接重甲。”罗夏蹲下,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个简图。 “右臂液压巨锤,近战别靠近。左臂气动榴弹发射器,口径不小。弱点我估计在两处:履带承重轮连接轴,还有背后蒸汽锅炉。” 他顿了顿,“我建议在这设伏,把它引过来打。罗兰正面顶盾吸引火力,凯瑟琳和我从两侧输出,杰克、卡修斯后方支援。“ 话毕,罗夏看向众人,四个人眼中只有信任。 杰克忽然扬了扬手里的怀表:“等一下,我先给大伙上个保险。” 在众人注视下,他捏着表链,让怀表规律地轻轻摇摆起来。 随着怀表晃动,罗夏感觉到一层极细微的屏障附着在皮肤表面,像多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脑袋顿时清爽了许多,连视野都跟着清晰了几分。 “这是我上周新学的【燃素防护】,时效三十分钟。”杰克把怀表揣回口袋,“效果不算强,但能帮你们抵御部分燃素侵蚀。“ 卡修斯推了推眼镜,握住胸前的齿轮十字圣徽。 “神圣的齿轮从不孤立运转。杰克弟兄既已铺好了引线,我很乐意补上一点火星。” 他低声诵念祷言。 “万机之神赐予齿轮秩序,赐予钢铁力量……愿以神圣律令,调和诸元冲突——【圣律协调】。” 圣徽中心的蓝宝石亮起微光,那光照射在众人的燃素装备上便像是被吸收了似的。 卡修斯温和一笑:“它能梳理燃素,小幅提升燃素装备效能。但凡物皆有极限,这赐福仅能生效五次。” 罗夏感受着装备上流转的微光,底气大增。 “干得漂亮。”罗夏咧嘴一笑,抽出温彻斯特,“咔嚓”一声推弹上膛,“做好准备,我引它过来。” 说罢,他窜出掩体,直奔那台钢铁巨兽。 第88章 皮糙肉厚 罗夏贴着墙根跑出去,故意将一只铁桶丢到构装体附近。 哐—— 铁桶在地面上弹跳了一下,砸在构装体侧面的铆接装甲上,发出一声震响,随后咕噜噜地滚落到履带正前方。 构装体猛地一顿。头部窗口缓缓回转,锁定了始作俑者。 左臂自下而上挥击,铁桶在强大势能下扭曲变形,歪扭着脱离地面,直朝罗夏砸了过来。 但罗夏早已跑出了一段距离。 引诱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构装体履带行进速度并不快,那副沉重的躯壳和液压巨锤拖累了机动性。罗夏不需要全力冲刺,只消保持小跑,偶尔回头确认一眼,就能将这头铁疙瘩稳稳地牵在身后。 伏击区是一片废弃的冲压车间,数根粗壮的铸铁承重柱撑住穹顶,报废的车床和锻压机歪斜散落其间。在柱与柱之间构成了天然的掩体与射击死角,唯独正中央空出一大片开阔地带,没有任何遮挡。 罗夏冲进伏击区域,一个侧滑躲进承重柱后方。 “A计划!” 构装体从通道尽头碾了过来。 看上去比在昏暗厂房里更有压迫感。与人等高的躯壳覆满了铆钉与焊缝,左臂的液压锤足有大半个前臂长,锤面打磨成弧形,右臂榴弹发射器粗如腕口。罗夏躲在掩体里咽了口唾沫——他很确信,若是单人遭遇这东西,自己没有半分胜算。 罗兰默默走到开阔地带的正中央。 塔盾杵在地上,盾面朝向通道口。他的左脚向后撤了半步,右肩微沉,将整个重心压在盾牌下沿,“壁垒-I型”的锻压钢板在煤气灯下显得异常可靠。 构装体头部红光闪烁,定格在罗兰身上。 履带转速骤然拉高,构装体向前倾了几度,蒸汽烟筒喷出浓烈白雾,尖锐的汽笛声响彻车间穹顶,震得头顶的铸铁管网嗡嗡作响。 左臂率先出击,连着半个身子向前探出,带动巨锤从侧面横扫过来。 罗兰侧身后闪几步,锤头擦着盾牌边缘掠过,掀起的气浪扑在脸上,吹得金发向后飞扬。 巨锤挥空后,惯性带着履带侧滑了一段。 罗兰趁着构装体回收锤臂的间隙,举盾又向后退了三步,将它引向更开阔的区域。 构装体追了两步,眼看着盾牌又退开了一截。头部红光闪烁了两下,像是完成了一次判定循环。 随即将右臂抬了起来,直指罗兰。 紧接着一声爆鸣,膛口喷出焰火,弹头带着破空声直冲罗兰面门。 这一发来得太快,根本不给人躲闪的余地。 罗兰没有慌乱。他双腿半跪,将塔盾斜架成四十五度,上沿恰好护住肩线。 右臂手肘抵在膝盖上,右手扣住盾牌把手,那套新护甲上看似只是加强防护的钢条,在这个姿势下竟铆合到了一起,从他前臂到小腿组成了一条力线! 橡胶弹砸上盾面。 铛——! 冲击力顺着斜面向下滑去,经由盾沿传递到胫甲,再从靴底灌入地面。 蓄压罐“嗤”地喷出一道热汽,将剩余动能泄了出来。 罗夏心头一震,那一发足以连人带盾一起掀飞的橡胶弹,就这么被新装备化解了。 构装体的炮口还冒着残余的气雾,炮塔似乎进入了短暂的复位周期。 凯瑟琳动了。 她从左侧一台报废冲压机后方闪出,博代奥转轮手枪抬起,对准构装体头部那块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窗口抬枪射击。 “砰!砰!” 两发燃素增压弹前后相差不到半秒,先后钻进了同一个位置。第一发打裂了窗口的防护玻璃,第二发将裂口扩成一个拳头大的黑洞。玻璃碎片和光学元件碎屑一起飞溅出来,红光骤然熄灭。 杰克在后方吹了声口哨。 “漂亮,凯瑟琳!” 凯瑟琳则先是退回掩体——但罗夏注意到她看似冰冷的面孔下,嘴角抖了几下,像是在克制某种得意。 构装体在头部破损后开始左右摇摆,像是迷失了方向。左臂液压锤胡乱横扫,什么都打不到。 罗夏从掩体探出身来,压低姿态绕向构装体的后方。凯瑟琳也从另一侧迂回。两人的目标一致,就是背后那两根粗壮的蒸汽烟筒。只要打坏锅炉排气系统,这台铁壳子自然会因为过热而停机。 罗夏举起温彻斯特,瞄准了烟筒根部的铆接缝。 食指刚要扣上扳机。 这时构装体忽然不晃了,上半身猛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右臂炮口正对着罗夏。 该死,有诈!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双腿猛蹬,整个人向侧面扑倒。 榴弹炮再次开火。 橡胶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身后的砖墙上炸开,弹起的碎石划过脸颊,一道血线绽开,火辣辣地疼。 罗夏咬着牙滚进最近的掩体,“它有其他索敌设备!隐蔽!C计划!” 构装体没有停。伴随着大股蒸汽涌出,它嘶叫着向前冲去,同时上半身继续旋转,利用积蓄的扭力,左臂巨锤像根铁鞭似的甩了出去,正冲着罗兰的方向抡过来。 罗兰来不及后撤。 他咬紧牙关,塔盾横在身前,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锤头撞上盾面的一刹那,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从盾牌表面亮起。 嗡——砰! 锤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盾牌没有移动,但锤头被一股斥力弹得老高,连带着构装体的上半身都被震得向后拗去。 罗夏看去。 卡修斯站在十几米外的柱子后面,右手高举齿轮十字圣徽,蓝宝石正散发着最后一缕微光。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些,但笑容依旧温和。 “【护盾术】。短期内没有第二次了。” 构装体被斥力打得向后拗去,锤臂悬在半空,内部齿轮组发出刺耳的错齿噪音,肩甲缝隙迸出一连串火星,活塞杆一截截地往外顶,试图重新校准方位。 罗夏瞧准了这个窗口。 “D计划!”他从掩体后弹起,“所有人开火吸引它注意!给我一个空当!” 凯瑟琳第一个扣下扳机。左轮枪口喷出火焰,弹头叮叮当当地砸在构装体的头部。杰克也从瞭望位掏出随身手枪,对着构装体的关节缝隙射击。 罗兰则扛起塔盾,狠狠顶在构装体的侧甲上,半边履带都被撞得抬起了一拳高。这让本就僵直的身体更是剧烈摇晃,暂时失去了反击能力。 此刻罗夏已经绕到了它的正后方,看着那个比人还高一截的排烟筒,他冲向砖墙,左脚踏上一块砖棱猛蹬,借着势将身体送上了两米多的高度。 右手从腰间扯下一枚手榴弹,拧开保险销,朝着烟筒口丢了下去。 第89章 队长,你这个情况看过医生吗? 得益于过去一周的职业训练,罗夏投出的手榴弹在半空中飞行得异常平稳,毫无意外地顺着排气管道滚了进去。 靴子刚一触地,罗夏便向后窜去。 “隐蔽!” 四人默契地各自翻滚进掩体里。 构装体笨拙地试图回正躯干。 紧接着,一声爆响在铆接钢板内部炸开。 幽蓝色的燃素火舌顺着排烟筒窜起三米多高,随即从装甲焊缝里喷涌而出。蒸汽管路在高压下接连崩裂,炽热白汽与蓝火交织,硬生生将后背的主装甲板从内部顶得向上翘起。 然而,这台源自大雾潮前的沙俄工业产物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顽强。 它拖着冒火的残躯,履带碾过碎石,缓慢地继续朝罗兰的方向推进。那只液压巨锤歪斜着举起,仍试图完成未竟的挥击指令。 罗夏心知就差临门一脚了,便端起温彻斯特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对准那块翘起的装甲缝隙果断清空了弹仓。 砰!砰!砰!…… 霰弹枪连响了六次。多数铅弹砸在十毫米厚的钢板上,只留下几个凹坑便被弹飞。 但伴随密集的爆响,有几发铅弹触发了【碎甲者】,击中装甲的瞬间强行破开了核桃大的破洞。 铅弹钻入内部,绞碎了齿轮与管路。 构装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身上火势越来越大,喷吐的白汽转为黑烟。履带终于停止转动,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记录:公元1895年4月5日,你于新圣彼得堡击杀一级构装体“ 24型构装步兵【雪犁】”,认知+3】 罗夏垂下发烫的温彻斯特。相比在卢甘斯克地下那次,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强悍了不少,清空弹仓后,肩膀只感到一阵轻微的酸麻。 凯瑟琳从掩体后走出来,枪口仍对着构装体,谨慎地靠近了两步,确认它彻底熄火后,才将博代奥插回腰间。 其余两人也离开掩体,在构装体附近坐了下来恢复体力。 而至于出力最少的杰克,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溜达到外围,充当起警戒哨。 罗夏盘腿坐在构装体旁边,从帆布袋里摸出扳手,开始对付那些被炸得变形的铆钉。 作为小队的战术核心,他有充分理由检查敌人内部构造以寻找弱点。当然,更重要的是——既然系统提示增加了认知,他必须看看能不能从这铁疙瘩身上扒出点【藏品】。 装甲板“哐当”落地,暴露出焦黑的内部腔体——齿轮、凸轮、连杆,还有一组被炸得焦黑的蒸汽分配阀。 罗夏的眼睛亮了。他掰下一块变形的凸轮在手里翻了翻,又伸手探进装甲夹层里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圆形凹槽。他用力一拽,掏出了个被熏得漆黑、形似微型喇叭的黄铜物件。 【记录:公元1895年4月5日,你于新圣彼得堡拆解“ 24型构装步兵【雪犁】”发现残破的声纹定位仪,绿色藏品+1】 【】 “声纹定位……”罗夏低声嘟囔了一句,想通了关节,“难怪光学传感器都被打烂了,这鬼东西还能追着我打。” 他心头一喜,下意识想把这玩意儿揣进口袋。但手刚伸到一半,他猛地察觉到异样——周围太安静了。 他抬起头。 四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目光透着古怪。 罗兰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凯瑟琳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硬生生憋了回去;卡修斯推了推眼镜,嘴角笑意愈发深邃。 杰克干脆溜达回来,双臂抱胸,歪着脑袋打量他。 “……见鬼,你们盯着我看什么?”罗夏被看得后背发毛。 “队长,关于你这个特殊癖好……”杰克率先打破沉默,“去教会医院看过吗?” 罗夏脸色一黑。 “队长,我是认真的!”杰克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却没停,“上次在卢甘斯克,你把雾生种大卸八块,我们权当那是猎人收集素材的优良传统。可现在这是一堆破铜烂铁!你蹲在这儿掏心掏肺也就算了,居然还把零件按大小排得整整齐齐——” 他朝地上一指。 罗夏低头看去。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真的把拆下来的齿轮、螺栓和阀门,按照尺寸大小在地上码成了笔直的三列。 TMD大学时养成的强迫症!就因为每次拆完了还要装回去...... “——你看,”杰克摊手,“我作为你的队友,觉得有义务关心一下你的精神状态。” 话没说透,但罗夏听得明白。 燃素精神病的早期症状千奇百怪,对着一堆废铁发痴,队友关心一下倒也不是小题大做。 所以罗夏按捺住想修理杰克一顿的想法。 理智告诉他,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古怪。 但话说回来,他环顾这支队伍:一个谜语神棍,一个运气好到炸,一个百发百中的中二少女,外加一个死心眼的铁血肉盾……自己在这群人里根本排不上最古怪的那一个。 索性不如趁此机会解释下自己的行为。 罗夏斟酌了一下措辞,坦然道:“每个人缓解战场压力的方式都不一样。有人抽烟,有人喝酒,而我......” 罗夏扬了扬手里的零件,“喜欢拆解......这能让我快速集中注意力,恢复精神。” 众人没有半点意外,纷纷露出一副“我懂,我懂,我们不会歧视你”的鼓励眼神。 这让罗夏有些尴尬。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拆机器可不是为了消遣。”罗夏用扳手敲了敲残骸,“算算刚才的消耗。一枚燃素手榴弹,六发霰弹,外加凯瑟琳的两发才搞定一台。这片工厂区还不知道有多大,如果里面全塞满了这种级别的构装体,我们的补给根本撑不到出口。” 这句话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罗夏说的没错,对于一支深入遗迹的探索小队而言,战斗续航就是生命线。如果不能找到更高效的击杀方式,他们确实会越来越被动。 众人纷纷正色。罗兰二话不说走上前帮忙拆卸,卡修斯也凑了过来,蹲在一旁协助辨认拆解下来的零件。三个人通力合作,很快就把这台构装体扒了个底朝天。 一番折腾之后,罗夏用沾满黑灰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直起身看向众人。 “初步结构分析。这台沙俄古董虽然装甲厚实,但在机动与动力循环系统上,存在两个弱点。” “第一,底盘悬挂。全钢负重轮,缺乏柔性缓冲。高频共振会沿车体传导,造成内部精密齿轮组与传动轴的金属疲劳。换句话说,只要拉扯它进行高强度机动,它自己就会解体。” “第二。”罗夏转身,用扳手柄点了点构装体两侧腋窝位置隐蔽的百叶状格栅,“进气道。燃煤锅炉的蒸汽增压高度依赖持续氧气供给。只要想办法封堵这里,就能引发炉膛憋压,甚至让它强制停机。” 四名队友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那两片不起眼的格栅上。 罗夏将扳手塞回口袋中,目光越过残骸,投向厂区深处那些依旧被黑暗笼罩的庞大阴影。 “好了,伙计们。”罗夏眼神中闪烁着光,“下面咱们就讨论下新的战术策略。” 第90章 高效收割 两台SA-7型自动炮台蹲踞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两侧,铆接底座焊在地面的铸铁导轨上。 它们的外形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某种蹲伏的金属蛤蟆——扁平的基座上顶着半球形的装甲罩壳,正面开了一道窄长的射击口,里头露出双联装炮管黑洞洞的膛口。 炮塔内部,一组经过校准的红外传感器正在执行它们被赋予的唯一使命——扫描、识别、射击。 热信号出现在传感器阵列的边缘。 微型差分机内,黄铜齿轮组咬合转动,将参数逐级推入机械寄存器,凸轮拨片依序落下,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判定循环——人形轮廓,体温三十六度上下,无友军识别信号。 两台炮塔的伺服机构同时启动。 厚重炮罩在齿轮驱动下缓缓转向,光学瞄准镜对准了大道一端那个正在移动的身影。供弹臂将橡胶炮弹压入膛室,闭锁随之咬合。 锁定需要四秒。 但就在第二秒,两声枪响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两台炮塔的光学镜片应声而碎。 失去光学视野的瞬间,两只“铁蛤蟆”陷入了短暂的迷失,炮管伴随着伺服齿轮的杂音盲目地抬高又降低,像两个瞎了眼还在找靶子的傻瓜。 紧接着,炮塔内部的差分机发出摩擦声,备用索敌回路接通,声纹检测模块接管控制权,两根炮管重新抬起,开始左右摇摆搜索声源。 十字路口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铁罐子从阴影里飞了出来,砸在左侧炮台底座旁。 罐子一落地就'叮当'响个不停,也不知里头塞了什么玩意儿。 右侧炮塔捕捉到了声源,炮管立刻转向,毫不犹豫地轰出一发炮弹。 正中左侧炮台罩壳,冲击力当场将左侧炮台的伺服机构打得卡死。 这时,又一个罐子落在右侧炮台脚下,同样发出刺耳噪音。 右侧炮塔在噪声中来回转动,但声源太近了,反而把自己转懵了。 两个人影从承重柱后面闪了出来。 罗夏走到左侧炮台跟前,扳手已经攥在手里。 他先把铁罐子收了起来,里面塞着的东西并不复杂。用弹簧、铜片和几个金属零件拼凑出来的简易发条装置,上满弦后铜片随弹簧来回甩动,持续敲击罐壁。 简单,粗糙,但对付这些老古董,够用了。 接着他蹲下身,掀开底座侧面的检修盖板——固定螺栓是标准的沙俄六角头,三号扳手刚好咬住。拧,拧,第三颗有些锈死了,他加了把劲,铁锈的碎屑掉了满手。 盖板落地。炮塔内部的构造一览无余:差分机、弹药供给链、蒸汽供能管路,以及驱动炮管旋转的伺服齿轮组。罗夏伸手进去,掐住供能管路拧了两圈,拔了出来。 气压消散的嗤声中,炮管缓缓低垂,像个以为找到了家的醉鬼。 【记录:公元1895年4月5日,你于新圣彼得堡击破一级构装体“SA-7型自动炮台”,认知+3】 杰克蹲在另一台炮台旁,学着罗夏的样子,收拾铁罐,打开检修口,从里头拽出供能管路。 【记录:公元1895年4月5日,你于新圣彼得堡击破一级构装体“SA-7型自动炮台”,认知+3】 “两分十七秒。”杰克看了眼怀表,吹了声口哨,“比上一对又快了些。” 罗夏咧了咧嘴。 他正把拆下来的有用零件分类放进帆布袋,铜管的归铜管,齿轮的归齿轮......还有一个可爱的【藏品】没入虚空。 凯瑟琳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左轮,将两颗新弹压入膛位,弹巢归位。 两枪两中,消耗可控。 罗夏将最后一块零件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铁锈。 他扫了眼四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引诱与击破,卡住这片未探索区域的十字路口终于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但他并不打算马上向那片区域进发。 “杰克,几点了?“ 杰克瞟了眼怀表,“十二点过七分。“ 罗夏的胃适时地闷响了一声。从清晨踏进工厂到现在,五个人还没吃过一口东西。 “回临时营地,先吃午饭。下午再推那片区域。“ 没人提出异议。小队原路折返,一路上触目皆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浅坑和被履带碾碎的混凝土碎石。大块装甲残片倒扣在地上,像被剥开的铁皮罐头。碎裂的负重轮和断开的履带板散落在坑洼边缘,稍不留神就会绊上一脚。 六台报废的构装体歪歪斜斜地瘫在沿途各处。 有的侧翻在走廊拐角,进气栅格被罗兰用塔盾拍扁,裂口边缘仍在往外吐着乌黑烟气。有的下半身几乎被拆成了骨架,悬挂臂断裂,传动轴脱落,零件碎了一地。 每台的报废方式各有不同,但没有一台是靠弹药硬磕下来的。 小队穿过这片狼藉,钻进了一座厂房二层的临时据点。这里三面是墙,一大一小两个出入口,视野开阔,只留一个方向需要警戒。 众人随意坐下,拿出干粮补充体力。 罗夏靠着墙根坐下,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干粮,一边调出了《指南》。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地图上那些原本漆黑的区域如今亮了大半,接近三分之二的区域已经翻了个遍。 随之而来的,是可观的【认知】和【藏品】收获。 现在,他的面板上显示着92点认知,藏品更是达到了十四个白色,八个绿色。 不得不说,掌握了这些构装体的弱点之后,击杀效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整个上午九台构装体,往路面的坑洼里一引,颠几下就散架大半,搞得罗夏都有些上瘾了——要不是食物不足,他还真舍不得收手。 甚至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现在的藏品数量,足够他升满一个天赋了。要不要选一个升满呢…… “队长。” 凯瑟琳的指尖轻轻叩了两下他的肩膀。罗夏从数据里抬起头。 “你发呆快两分钟了,干粮都快啃到手指了。“ 罗夏低头一看,压缩干粮确实只剩了指甲盖大的一截。他干咳一声,把最后那点残渣丢进嘴里嚼碎,灌了口水壶里的凉水。 “歇够了,走!“他拍掉手上的碎屑,抄起温彻斯特,“就剩下三分之一了,争取赶回去吃晚饭。“ 他打了个手势,四人默契地各自收拾装备归位,不到一分钟便重新排成了战术纵队。 脚步声在厂区回荡,由近及远,渐渐被工厂深处管道滴水的声音吞没。 穿过先前清理过的十字路口时,两台被拆了供能管路的“铁蛤蟆“还维持着炮管低垂的姿态,像两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哨兵。再往前,数栋高大厂房错落有致,将穹顶上残存的煤气灯光遮了个严实,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罗夏放慢脚步,枪口随视线缓缓扫过前方那片被阴影填满的大路。 第91章 钢铁巨兽 小队踏入这片工厂的最后区域。 道路变宽了。 罗夏最先察觉到这个变化。这里的街道异常宽阔,路面是较为完整的沥青碎石路。 他举起左手,队伍停下。 前方是一条至少能并排通过两辆蒸汽货车的宽阔通道。两侧的厂房车间稍显空旷,墙体破败,铸铁管网老化明显,透着股荒凉。 罗夏皱起眉,一股不安感顺着脊椎往上窜。 太安静了。 之前的区域炮台、构装体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个,但这里好像被清空了。 罗夏还是准备稳一点。 “杰克,占卜一下前面的情况。” 后者掏出怀表,闭眼默念问题。片刻后,他果断按下表盖机括,指针停止。 他端详停滞的表盘,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 “时针刚过‘一’,分针停在‘十三’。”杰克摩挲着黄铜表盘,“在神秘学里,‘十三’是死神的座次,代表厄运。而这两根指针的夹角,正好构成了一个倒悬的绞刑架。” 他啪地一声合上表盖,将其揣回口袋,看向罗夏。 “占卜结果不太妙,前路非常危险。” 罗兰沉默地将塔盾从背上取下来,两手握住了把手,其余人也将燃素装备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五个人以战术纵队推进。 七扭八转地走了大约一公里,罗夏就看到头顶的煤气灯照射出极高的反射光——那是洞壁。 顺着岩壁的轮廓向上望去,隐约能看到一根钢缆直通穹顶,在昏暗的蒸汽雾霭中不时晃动一下。 众人清楚,那就是升降梯的牵引绳,意味着他们已经摸到了这片地下空间的边缘。 小队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十几分钟,两侧残破的红砖厂房逐渐稀疏,视野豁然开朗,他们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开阔地。 开阔地边缘矗立着一道高墙,墙上嵌着一扇钢铁大门,双头鹰浮雕已锈迹斑驳。而那根直通穹顶的粗壮钢缆,正悬垂在墙后的阴影中。 众人刚试探性地踏入开阔地,一阵嗡鸣骤然响起。 在一栋废弃工厂阴影后,缓缓走出一台高达三米的构装体。 它比上午的“雪犁”大了两号,下身的履带底盘更为宽大,双臂挂着两柄重型液压巨锤,肩部两侧各顶着一座独立炮塔。 双排烟筒吐出的高温蒸汽环绕躯壳,面部装甲上闪烁的两点红光若隐若现。 识别到陌生目标出现,它开始缓缓向小队这边转向。 罗夏手势示意众人展开战斗队形,“凯瑟琳,试探性射击。” 后者应声抬起博代奥枪口,对准那两个红点。 砰!砰! 凯瑟琳的射术无可挑剔,两颗子弹先后击碎了两个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的感应孔,红点应声熄灭。 但也仅此而已。 不一会儿,构装体头上又有两个红光重新亮起。 等离得近了,众人这才看清那构装体的头部装甲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近百个蜂窝般的感应孔洞。 (此处有图,ai能力有限,实际上红点会更小更隐蔽) 这不是射术能解决的问题了。 罗夏没有犹豫,“执行紧急撤离方案!” 而这时构装体也碾过了双方之间的最后一道转弯。 双排烟筒喷出两道蒸汽柱,履带转速在一秒之内拉满,三米高的钢铁躯壳暴冲而出,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台数吨重的机器。 罗夏和凯瑟琳先行撤退一截躲在掩体之后。 罗兰则负责最为重要的任务——承接第一波攻击。 他扎稳脚步,塔盾杵地,右肩下沉,摆出了他最熟练的受击姿态。 双方尚有一段距离,构装体肩上炮塔率先开火。 膛口爆出一团火焰,一枚比自卫炮塔的弹头还大了一圈的东西砸上盾面,传来一声罗夏此前从未听到过的震击。 罗兰被冲击力推着向后滑了两步,靴底在地面上刮出两道擦痕。被击中后的盾面猛地向一侧偏离,蓄压罐嗤嗤排汽,中门大开。 第二发紧跟着来了。 “卡修斯!”罗夏吼了出来。 卡修斯已经在动了。他高高举起圣徽,蓝宝石亮起微光,淡蓝色光膜在罗兰身前凝聚成形。 第二发橡胶弹撞上光膜。 嗡—— 橡胶弹猛地偏转,撞入一旁的厂房里,淡蓝光膜碎裂,碎片在空中存留了不到半秒便消融殆尽。 “带着罗兰撤退!”罗夏高喊。 接着他端起温彻斯特,对着构装体的躯干正面轰了一发。铅弹砸在铆接装甲上,造不成什么损伤,但爆响足够让构装体的索敌阵列重新锁定一轮。 “凯瑟琳!交替掩护!” 凯瑟琳果断从右侧探出射击。两发打在构装体的左肩炮塔基座上,火星飞溅,炮塔的转向速度明显变慢了。 就这一瞬。 杰克冲上去架住罗兰的胳膊,半拖半扛地朝工厂内部跑去。卡修斯拽起塔盾踉踉跄跄地跟上。 构装体检测到原本的目标消失,转向罗夏藏身的墙角——右臂巨锤高高举起,猛地砸了下来。 铛—— 那堵结实的砖墙应声碎裂,碎砖飞了满地。 罗夏早已跑开,但还是有一块碎砖击中他的后背,疼得他额头冒汗,脚步却丝毫不敢减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堪称煎熬。 罗夏和凯瑟琳轮番开火,将构装体的注意力在彼此之间来回拉扯,掩护罗兰、杰克和卡修斯先行撤远。 钢铁巨兽被牵着在厂房间反复打转,却始终追不上两人。 中途凯瑟琳有一次被逼进了死胡同,炮台抓住空档开了火,她无处可躲——卡修斯拼着透支精神放出一道神术,才把她救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罗夏终于看到了之前经过的十字路口。 “左转!贴墙!” 五个人几乎同时拐进了左侧的狭窄厂房通道。 构装体几乎是下一秒就赶到了十字路口中央。但它的履带却缓缓减速,直至停下。 蜂窝复眼的红光闪烁了数次,似乎完成了某种判定——履带缓缓倒转。 它退了回去。 轰鸣声渐渐远去。 五个人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罗兰半跪在地上,将“壁垒”横放,拧开蓄压罐侧面的泄压阀,高温蒸汽嗤地喷出来。 他一边保养盾牌,一边皱眉道:“这东西绝对不是一级。一级构装体的炮弹不可能把我的盾牌打飞。” “多谢提醒。”杰克靠着柱子,擦了把脸上的灰,“也不知道米哈伊尔那个老烟鬼怎么想的,让我们一群见习去对垒二级构装体,他老人家是觉得我们活太久了?” 罗夏靠着墙根滑坐下来,温彻斯特横放在膝盖上。他抹掉额角汗水,尽量让语气平稳:“都别抱怨了。说正事——刚才那一轮接触,谁发现什么弱点没有?” 沉默了两秒。 卡修斯闭着眼靠在墙上,呼吸仍然急促,脸色苍白。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它的履带前后负重轮都加装了橡胶条。”他顿了顿,“再加上那边的路况也好得多,之前那套让构装体自己散架的战术行不通了。” 凯瑟琳蹲在另一侧,将弹药一发发压入空了的弹巢,头也不抬:“致盲战术也废了,它脑袋上的传感器比我子弹都多。” 罗夏在脑中快速排除已知方案。共振,废了。致盲,废了。 那炉膛憋压呢? 可他把刚才那短暂的交火画面翻来覆去过了三遍,愣是想不起那台铁疙瘩身上哪里有进气栅。装甲太厚,体型太大,而他们接触的时间又太短。 罗夏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依稀可见的洞壁上。 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念头。 第92章 搞错了,是黎明杀机! 罗夏靠在砖墙旁,看着穹顶的昏黄灯光,嘴巴微微张开。 他想起了米哈伊尔在升降梯前的话,“找到另一侧的出口,走出来。” 这句话在罗夏思绪中来回翻滚。 走出来。 米哈伊尔要求他们击毁那台三米高的钢铁巨兽了吗?并没有! 一个来自前世的荒诞念头忽然浮上脑海——这岂不就是一场黎明杀机吗? 从踏进这片工厂的那一刻起,他们五个人的身份就不是猎人,那台构装体才是永远不死的屠夫,而那扇钢铁大门,就是他们唯一的逃生通道。 规则从头到尾都写得明明白白:别打,跑。修好发电机——不对,打开那扇门,然后滚出去。 想通这一层,罗夏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四名队友。 “伙计们,我们搞错目标了。长官的命令是让我们穿过那扇门,不是让我们拆了那台铁疙瘩。” 杰克抬起头,满脸疑惑:“不打死那台构装体,我们怎么进去?” 凯瑟琳祖母绿的眼眸微动,恍然醒悟:“你的意思是,派一个人把它引走?” “对。”罗夏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出简图。 “把它从大门前引开,带着它在这片废弃厂房里兜圈子。剩下四个人趁机潜行过去,打开那扇门,启动升降梯。” 凯瑟琳眉头紧锁,“可谁去吸引?一个人面对那东西,太冒险了。” “我。”罗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罗兰猛地站直身体,一把抓起塔盾,将其重重顿在地上。 “不行!我是队伍里的铁卫,承受攻击是我的职责,我去引开它。” 凯瑟琳也扬起下巴,缓缓摇头,“让队友去当诱饵这算什么战术?我反对这个提案。” 罗夏看着这两个固执的队友,胸口发紧——不是因为压力,而是一种他不太习惯的东西。包括其他人,他们都在担心他。 他搓了搓脸,站起身,嘴角扬起自信笑容。 “行了,不用争这个位子。”罗夏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体能仅次于罗兰,同时比他灵活得多。我去溜那个铁疙瘩,你们趁机开门——这才是最合理的分工。” 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罗夏在脑海中唤出了《燃素探索指南》。 深蓝色硬皮书册在视网膜上展开,他看向自己积攒的【藏品】。 十四个白色藏品,八个绿色藏品。他积攒了不少时间,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深蓝......! 意念转动,光幕上,文字接连跳跃。 【平衡大师Lv1→Lv2】:赋予使用者更强的动态平衡能力,你可以稳健地施展动作而不丧失重心。 【平衡大师Lv2→Lv3】:......你可以自如地施展动作而不丧失重心。 【平衡大师Lv3→Lv4】:......你可以从容地施展动作而不丧失重心。 【平衡大师Lv4→Lv5】:......你可以随意地施展动作而不丧失重心。 五级。满级。 罗夏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脊椎向四肢扩散。肌肉在微微抽动,骨骼间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导轨——身体轻了。 接着他后退两步,看向前方一堆由钢管和车床堆砌而成的废墟。 “看好了。” 话音刚落,他双腿发力,整个人蹿了出去。踩上一块倾斜钢板,借力腾空,在半空中顺势翻了个后空翻,避开一根横探出来的钢筋,脚尖稳稳落在最高处的钢管上。 钢管剧烈晃动,发出吱呀声,他没有停顿,顺势屈膝,借着晃动发力起跳。 再一个滞空翻转,翻越横梁,落在另一侧的混凝土墩子上,身体纹丝不动,干净利落。 厂房通道里安静得只剩下钢管震颤的余音。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马戏团杂技了?”杰克结结巴巴地开口。 咚—— 罗夏跃下落地,溅起一层灰尘。“现在,可以放心让我去溜那台铁疙瘩了吧?” 没人再提反对意见。 罗夏开始卸装备。 武装带,弹药包,夹了钢板的防弹背心,一件件丢在地上。最后,他把温彻斯特递给了凯瑟琳。 “替我拿着。待会儿我开不开枪都没意义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腰间只剩一把匕首。 罗兰看着罗夏身上越来越少的装备,双手攥紧了塔盾的把手。“队长,我们打开门之后,怎么通知你撤退?” 罗夏笑了笑,“等大门开启,你们就这么做,无论多远我都能看到......” ...... 罗夏隐蔽在开阔地边缘的断墙后,窥视着广场中央那台来回巡视警戒的构装体。 它很有耐心。来回走同一条线,每隔四十秒折返一次,肩头炮塔随着躯干匀速转动,蜂窝状复眼在昏光中一明一灭,像一头巡视领地的老虎。 直到两个街口外的那端,隐约闪过一道光亮——队友们已经就位。 时机到了。 罗夏弯腰捡起一块齿轮,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随后他走出阴影,将自己暴露在广场的煤气灯下。手臂抡圆,齿轮带着风声呼啸而出。 铛——! 齿轮砸在构装体装甲上。 构装体面部密密麻麻的蜂窝复眼骤然亮起暗红光芒。躯体缓缓旋转,直到对准了罗夏。 双排烟筒猛地喷出两股蒸汽,轰鸣震耳。 三米高的钢铁巨兽,朝罗夏碾了过来。 罗夏转身冲进右侧地形复杂的厂房废墟。 构装体紧随其后。沿途一切挡路的砖墙、锈蚀设备在液压巨锤面前撑不过一秒,碎石与破片四溅。 一人一机渐渐消失在烟尘之中。 另一端。凯瑟琳探出脑袋瞧了瞧,打了个手势。 四人贴着广场边缘阴影,迅速且安静地摸向那扇嵌着双头鹰浮雕的大门。 罗兰第一个冲到门前。 他伸手一摸,脸色沉下来——这扇巨门严丝合缝,没有锁孔,没有把手,甚至连铰链都藏在了装甲后面。 远处厂房里传来一连串轰鸣,紧跟着是建筑坍塌的闷响。 罗兰额角沁出汗。 得给队长省些时间。 他想了想,抬起“壁垒”,将盾缘卡进门缝,试图把这扇大门硬撬开。 “停下。” 卡修斯伸手按住了罗兰。 “这扇门不是蛮力能撬动的。”他的目光已经离开了门板,顺着门框两侧的铜管一路向上扫,“气动闭锁系统——你看这两排管路,蒸汽压力在门板内部形成了双向锁止。强行破坏只会触发闭锁回路,门会锁得更死。” 他顿了顿,措辞少见地没有绕弯子。 “罗夏正在用生命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因为冒失把这点时间搭进去。” “那怎么办?”杰克在一旁焦急地瞧了眼怀表。 “别慌。”卡修斯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四周的厂房废墟。 “这种气动闭锁都是集中控制的,控制器不会离门太远——通常就在百米以内。”他指了指两侧残破的厂房墙壁里暴露出的生锈管路,“分头找,注意看哪里有异常的蒸汽阀门或独立齿轮组。” “动作快。别让我们的队长一个人跑太久。” 第93章 猫鼠游戏 轰——! 一发高压橡胶弹擦着罗夏的肩膀砸在左前方的承重柱上。弹体在混凝土柱面上炸开一片白色粉尘,偏转反弹,撞进旁边一台冲压机内。 进料斗被砸得凹陷,铆钉崩飞,一块巴掌大的铁皮盖板旋转着削向罗夏脖颈。 他猛地压低脑袋,铁皮盖板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脚步没停。 肩膀擦着砖墙来了个急转弯,罗夏只来得及借着转弯瞥了一眼身后。 这台沙俄时代的工业产物展现出了纯粹的破坏力。它不屑于绕路,但凡挡道的障碍,双臂上的巨锤就会交替挥舞,像敲核桃一样砸开。 所到之处,烟尘四起,金属碎片裹着热浪横飞。 经过一番追逐,罗夏确信了一件事——这铁疙瘩的直线加速非常快。一旦两者之间没有遮挡,10米的距离,两三秒就能抹平。 所以罗夏不能走直线。 好在他有《指南》里的地图。凭借这幅三维地图,他能提前掌握周边地形,制定最刁钻的路线。 巨锤挥舞带动的风再次刮过罗夏耳旁,热浪裹着机油的腥味扑上后颈。 他不假思索地左转,滑铲,钻过两根倒斜的承重柱。起身,低头,避开横亘的管道。 身后传来一连串倒塌噪音——构装体选择了更直接的路径,一锤砸断了那根管道。 瞄了眼地图。罗夏一个纵跃跳过破窗,马不停蹄地钻入紧邻的另一个厂房。 这里散落着许多废弃的车床和冲压设备,钢铁残骸层层叠叠,将原本宽敞的作业区割裂成无数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厂房西侧的墙壁坍塌大半,透过豁口能看见外面那条笔直的运输通道——足够四辆马车并行的开阔路面,几乎没有遮蔽。 他扫了一眼那条通道,随即收回目光,猫腰钻进车床残骸之间。 终于到了。他将这个构装体引到了提前踩好点的第一个厂房。 他来此的目的很明确——测试这台构装体的脑子到底有多好使。 如果它的差分机足够有逻辑,就应该放弃在废墟里追逐他,转而从旁边宽阔的运输通道绕行,利用肩部的炮塔远距离狙击。 但如果太笨的话,罗夏后面的猫鼠游戏就轻松多了。 伴随着巨锤击碎墙壁的声音,构装体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进了这间塞满废铁的厂房。 它的脑袋缓缓扫过满地的碎砖与残骸,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它依旧选择追向罗夏。 此刻构装体距离罗夏不足十米,他反而笑了。 罗夏侧身挤进两台冲压机之间的缝隙,肩膀蹭着锈蚀的铸铁外壳,碎屑簌簌落下。压低重心,从一具倾倒的车床底部钻过,油污沾满胳膊。 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 构装体卡在了两排设备之间,履带空转打滑,巨锤抡起砸开一台磨床,碎片横飞,却只换来半米空间。 每前进一步,都要将面前的东西连根拔起。 罗夏已经猫腰绕过了第三排设备。他背靠一面矮墙蹲下,控制呼吸,听着那头钢铁巨兽在十几米外笨拙地撞击、碾磨、再撞击。 二十分钟过去了。构装体终于停止了挣扎,蜂窝复眼闪烁数次,履带倒转,庞大的身躯从废墟中缓缓退出,转向那条宽阔的运输通道。 罗夏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下发酸的腿脚。 休息得差不多了。他借着《指南》地图确认构装体的动向,随即猫腰沿预定路线,果断向下一间厂房撤离。 厂房之间是最麻烦的。因为通常两个厂房之间毫无遮掩,开阔地带意味着构装体有开炮的机会。 果不其然,他刚冲出厂房,构装体肩部的炮塔便锁定了他的背影。 砰! 橡胶弹呼啸而出。 好在橡胶弹的初速远比不上真正的火炮,罗夏凭借满级平衡大师带来的核心力量,在奔跑中猛地一个侧扑,橡胶弹擦着他的衣角砸进泥土里,炸开一个土坑。 罗夏顺势翻滚起身,趁着构装体换弹,一头扎进了下一个厂房。 他愿称这里为“磨盘车间”。 比起先前那些被废弃设备塞满的厂房,这间车间更加开阔——四面墙壁之间少有遮蔽,唯独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直径十米的铸铁研磨台,底座浇筑在地基里,稳得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 罗夏站在研磨台旁,脚底传来越来越密的履带震动。 构装体碾碎门框挤了进来。蜂窝传感器的红光锁定目标,履带猛然加速。 罗夏贴着研磨台弧面绕行。构装体从左追,他便往右。构装体调头,他跟着反向。 如此反复。 构装体绕着研磨台一圈又一圈地碾转,却始终差着半圈的距离。追击,被阻隔,调头,再被阻隔。 间隙里罗夏甚至能靠着研磨台喘上两口气。 上辈子游戏里绕木板墙绕到屠夫破防的快乐,没想到穿越了还能体验一次。 直到蜂窝复眼连续闪烁数次,差分机跑完了新一轮运算——既然追不上猎物,那就拆掉挡在中间的东西。 铛——! 火星四溅。 研磨台扛住了这一击。但罗夏看见那几根浇筑在地基里的锚固柱周围裂开了细纹,整个研磨台在巨锤的连番轰击下一点点松动。 他在心里承认,这铁疙瘩的蛮力确实够强。 之后就是间歇性地兜圈、砸台的循环。又过了十几分钟。 罗夏盯着研磨台越发松动的底座,默默计数。 够了,再砸下去台子就真塌了,该转点了。 趁着构装体挥动巨锤攻击研磨台的瞬间,他压低重心,快步冲出车间。 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大门方向。 脚步顿住。 在昏暗穹顶下,一束火把正悠悠地升向高处。罗夏知道那是绑在升降梯钢缆上的——升降梯下降,火把就会升上去。 任务完成了。 大门打开了。队友们在等他回去。 但他不能带着这台铁疙瘩回去。那样对自己和队友都是不安全的。 罗夏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最破败的厂房。 你这么喜欢追,那就陪我再去那边逛逛吧。 他朝那座破败的厂房跑去。 第94章 下班收工 罗夏一头扎进了这座破败厂房。 这是他下午连续考察了八处废弃厂房后,精挑细选出的最合适地点。 别的厂房他只在门口扫上一眼,唯独这间,他在里面待了足足十分钟。 他用靴跟踹过承重柱,混凝土碎渣簌簌往下掉,露出锈得发黑的钢筋;他拽过头顶的横梁,整根梁就跟着晃,连带天花板上的预制楼板都颤巍巍的。整座建筑就像一颗等着拔的烂牙,只差最后一脚。 就在那时,罗夏打定了主意。他要利用这摇摇欲坠的结构,给那台铁疙瘩安排一场葬礼。 所以当他推开那扇只剩半块的铁皮门,冲进这片开阔车间时,心里反而稳了。 厂房内部正如他勘察时那般一览无余。屋顶足有六米高,中间隔出两排粗壮的铸铁承重柱,柱间距大约四米。柱子之间零星散落着几堵半塌的隔墙和一些矮桩般的设备底座,除此之外再无遮蔽。 地面是开裂的混凝土,灰尘厚得像铺了一层灰色地毯。 对于那台铁疙瘩来说,这里简直是天然的猎场。 毫无阻碍的直线冲刺空间,足够它把速度彻底拉满。 但罗夏偏偏选了这里,作为埋葬它的坟墓。 身后墙壁传来一声闷响,整座厂房都跟着颤了一下。准备就绪的罗夏看见构装体撞在门框上。 三米宽的门洞对它来说太挤了,于是它抡起巨锤,连墙带门框砸了个粉碎。 构装体碾过废墟,驶入厂房。 蜂窝复眼的红光在不时闪烁,锁定了站在四十米外的罗夏。双排烟筒喷出蒸汽,履带转速骤然拉满。 罗夏知道,收网的时刻到了。 在心里又复盘了一遍路线,他转身跑入车间深处。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兜圈子,这台沙俄时代老古董的行动逻辑已经被他摸透了——直线加速极快,且在判定障碍物时,比起减速绕行,它更倾向于挥舞巨锤直接碾碎。 罗夏要的就是它这份“粗暴”。 他先是朝左前方的第一根承重柱冲去,在柱子后面一个急停。构装体的炮塔跟着转向,但铸铁柱挡住了射界。它果然没有减速,履带碾着地面径直撞了过来。 罗夏在撞击前弹开,满级的【平衡大师】让他的斜线切入精准得如同千百遍排练,稳稳落向右侧的隔墙残段。 铛——承重柱被巨锤横扫。轰击点炸开一大片蛛网状的裂纹,大块混凝土崩飞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骨架。 柱身崩碎了一大块,柱顶的横梁跟着错位,头顶洒下一阵混凝土碎屑。 罗夏没有回头看。他绕过隔墙,有条不紊地朝下一根柱子跑去。 构装体调整方向,继续死咬不放。 在这片车间里,半塌的隔墙和矮桩根本撑不过一锤。构装体几乎没怎么减速,巨锤左右交替挥舞,沿途的遮蔽被逐一砸碎。 碎砖、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在地面上弹跳翻滚。 这看似绝境,却是罗夏精心打造的棺椁,正等待着它的宾客入殓。 他在柱子和残墙之间折线穿梭,步伐轻盈且富有节奏。 得益于之前在“磨盘车间”中刻意控制节奏、偷闲喘息,他的体能储备依然充沛。 每一次变向、跃动,没有丁点疲态。 又一根承重柱在巨锤下弯折。天花板传来一声呻吟,一块楼板从裂缝中脱落,砸在构装体的肩甲上,碎成齑粉。 构装体连顿都没顿。 但罗夏停下了折线走位。 他的目光掠过头顶——更多的裂缝正在沿着天花板蔓延,混凝土碎屑像细雨一样往下掉。那些承重柱被他按着预定顺序逐一引导破坏之后,整座屋顶的应力分布已经被打破,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时候到了。 他猛地压低重心,一个滑铲从倒塌的矮墙底部穿过。掌心在灰尘中摸到什么东西——一根细铁丝,半埋在尘土里,沿着地面延伸向厂房深处。 他攥紧铁丝,起身。 然后朝厂房大门的方向拼命狂奔。不再躲闪,不再变向。一条直线。 像是在求死。 构装体几乎不需要运算——目标放弃了机动,这是最理想的射击窗口。 履带加速,三米高的钢铁躯壳呼啸着掠过厂房中央,刚好穿过两根明显有着削砍痕迹的承重柱之间。右肩炮塔的炮管缓缓压低,红光闪烁,锁定罗夏的后脑勺。 伺服机构咬合到位。 咔嗒。 扳机扣下前的最后一秒——罗夏松开了手中铁丝。 铁丝另一端,两根承重柱底部。绑在柱基上的六枚高爆燃素手榴弹,保险销早就已经飞在半空中了。 引信起爆。 轰——! 幽蓝色的燃素焰火从承重柱底部同时炸开。冲击波将柱基处的混凝土炸成碎末,裸露的钢筋呻吟着崩断,两根本就被精心处理过的承重柱在爆炸中拦腰折断。 失去了最主要的支撑,天花板发出一声漫长的嘶鸣。 然后,塌了。 成吨的预制混凝土楼板、铸铁横梁、锈蚀的通风管道,裹挟着积灰,如山崩般砸落。 构装体庞大的身躯被吞没在废墟洪流之中。 狂暴气浪率先从背后涌来,推着罗夏踉跄向前。就在他即将冲出大门的那一刻,两发高压橡胶弹撕裂了尘雾,盲射而出! 破空声直逼后脑。罗夏凭借本能,猛地压低重心向后倾倒,借着地面的沙石向前一记滑铲。 两发橡胶弹几乎贴着他的头皮钻了过去,重重砸在厂房外的空地上,弹起老高。 罗夏顺势单手撑地,在滑行尽头利落起身。 他咳出嘴里的沙子,拍掉灰土,听着身后持续不断的沉闷坍塌声,长舒了一口气。 一秒。两秒。三秒。 视网膜上没有跳出任何文字,没有提示。 “真是皮糙肉厚……” 罗夏啧了一声,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他咳出嘴里的沙土,一身工装早被划成布条,狼狈至极。但望着远处升降梯亮起的火把,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心跳,惬意地轻笑出声。 “该下班了,伙计们。”他拍拍灰,迈着轻松的步子跑去。 第95章 您也在啊 大门后面。 凯瑟琳第十七次走到升降梯栏杆前,又第十七次折返回来。M1889被她攥在手里,击锤扳起又放下,放下又扳起。 她嘴唇张了张,抿紧,又张开,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我觉得应该回去接应他。” 听到这句话,原本僵立在阴影中的罗兰和杰克几乎同时抬起头,身子下意识地前倾,攥紧了手中武器。 “坐下来,凯瑟琳。”卡修斯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吞,“罗夏队长制定了完整的脱离路线。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那片厂区的地形。” “你怎么知道他跑的时候不会出意外?”凯瑟琳停下脚步,眼睛盯着卡修斯,“已经过了多久?” “十七分钟。”杰克不假思索地答道。 卡修斯指腹摩挲着圣徽. “齿轮的轨迹早已铭刻,交汇的时刻皆是定数。”他的语速不紧不慢,像在念经,“我们的等待本身就是进程的一部分。坐下来,凯瑟琳。” 他微微偏过头,镜片后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同伴,“况且,杰克刚才不是已经占卜过了吗?我们的队长会平安无事地回来。” 杰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扯出一个苦笑:“平时我当然信,但那可是二级构装体……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敢全信。” 远处,两个人靠在升降梯内。 米哈伊尔双臂抱胸,靠着升降梯的钢架。 袖口卷到肘弯以上,左臂纹着的泳装女郎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他看着这群年轻人,神情轻松,嘴角挂着笑意。 尼基塔站在他旁边,这位第二组组长脸上的表情要复杂得多。 “你就这么看着?”尼基塔压低声音。 “看什么?”米哈伊尔眼皮都没抬。 “那个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跟二级构装体捉迷藏,你在这儿干站着?” “尼基塔,”米哈伊尔偏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那台'震击者'的弹药全换成了橡胶弹,动力臂也上了保险。就算被打中,最多断几根肋骨。死不了。” “断几根肋骨?”尼基塔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你管这叫死不了?” “在'冬棺',这确实就叫死不了。”米哈伊尔耸了耸肩。 尼基塔盯着他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你真是个混蛋,米沙。” “谢谢夸奖。” 第二十三分钟。 凯瑟琳忽地抬腿走向大门,这次没有折返。 “我去接他。” 罗兰握紧盾柄,也跟着站直了身体。 “我也......” “都给我站住。” 米哈伊尔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凯瑟琳脚步顿住了,她没料到长官会在此刻出言阻拦。 “长官?”罗兰愣了一下。 米哈伊尔没有回应,只是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卷从左边嘴角换到了右边。 尼基塔看不下去了。 他伸手从米哈伊尔的腰间摘下那张黄铜门禁卡。 “够了。”尼基塔把门禁卡攥在手里,语气带着罕见的火气,“意外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提前跟你打招呼。这么好的苗子,你不心疼我心疼!我去看看他。” 米哈伊尔张了张嘴。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剧烈而急促的喘息从门外靠近。 半掩的大门被拉开,一个高大身影带着一身烟尘冲进门内。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霍然转身,盯着门外那片开阔地,直到确认那台构装体并没有跟上来,这才把门关上,拧紧了闸轮。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罗夏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他的衣服上全是划痕,有些破损大的能看见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背心。红褐色的头发全糊在额头上,脖颈上一半是灰,一半是汗。 但四肢完好,没有骨折,没有贯穿伤。 活蹦乱跳的。 米哈伊尔和尼基塔对视了一眼。 尼基塔手里的门禁卡慢慢放了下来。 这位在圣联航线上飞了二十年的老船长长舒了一口气,缓和下来。 米哈伊尔则终于点燃了那根叼了二十多分钟的烟卷,紧绷的肩膀随之松弛,他深吸一口吐出了个烟圈。 尼基塔很清楚,老友只有在最得意的时候才会吐烟圈。 一个见习职业者,在二级构装体的追猎下独自周旋超过四十分钟,且全身而退。 在“冬棺”的训练档案里,做到过这件事的见习猎手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罗夏什么都不知道。 他瘫坐在门板前,缓了几口气,终于找回了说话的力气。 “我跟你们讲,”罗夏一边喘一边摇头,“那个‘西伯利亚’是真心狠!设计这么个让见习去溜二级构装体的任务......” 其余人被罗夏的虎狼之词惊得呆立当场。 谁也没想到,这货死里逃生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抱怨顶头上司!这要在战场上,够枪毙十分钟了! 阴影里,尼基塔默默转头,看了一眼米哈伊尔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去的脸。 “……他自己见习的时候干过这种事吗?这不纯粹s......” 咳咳咳咳! 凯瑟琳猛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罗夏回头,狐疑地看向凯瑟琳,“你又没跑马拉松,你咳嗽什......” 下面的话卡在了嘴里。 他这才发现这里并非只有四人。 升降梯那里还有两位,两位罗夏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空气静止了大约一秒。 然后,那张灰头土脸的、前一秒还在破口大骂的面孔,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表情管理。 只见罗夏眉头舒展,目光里流露出一股神色。 那是一种……如何形容呢? 恳切、深沉、饱含感恩的目光。 他猛地站起身,啪地一拍大腿。 “真是天才般的构想!” 声音里满是激动。 “杰克!罗兰!”他转向自己的队友们,表情庄重,“我早就说过,沙场多流汗,战场少流血!长官的良苦用心,你们现在体会到了吗?!” 接着他背对升降梯的那双眼睛狂眨。 站在他前面的三人目瞪口呆。 罗兰张了张嘴,和杰克面面相觑——队长,你想让我们接什么?没彩排过啊。 卡修斯乐不可支,忍不住鼓起掌来。 米哈伊尔盯着罗夏半晌,那根烟在他牙齿间转了一圈。 “哼。”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 罗夏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浑然不知的震惊表情。 “长官!尼基塔教官!你们也在这里?” “我刚才......我是说,光顾着跟队友们分享心得了……您知道的,受益匪浅,太激动了,一时没留意到您和教官……” “别演了。”米哈伊尔把烟卷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再演下去就赶不上晚饭了。” 等五人都进入了升降梯,米哈伊尔按下了按钮。 升降梯嗡鸣着上升。 米哈伊尔那副暗金义肢的手刮了刮下巴上的灰胡子,金属表面在上方渐近的灯光中反射出一道道亮痕。 “我说,刚才那个‘西伯利亚’,是什么意思?” 凯瑟琳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对......对不起长官,我可能是......噗......” 罗夏瞪了少女一眼,挂着微笑,额角一滴汗珠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清出一道痕迹。 “……没什么,长官。”罗夏清了清嗓子。 “我是说,西伯利亚的冬天,天气太冷了。跟您没关系。” 第96章 每个回答都不完全真实 晚饭是杂拌汤配黑面包。 罐头肉、碎香肠、酸黄瓜和番茄酱一股脑炖在锅里,味道酸咸浓厚,勺子搅一圈能捞出五六样东西。面包也没掺那么多木薯粉——反正比石头要软一些,不至于再丢锅里煮五分钟才嚼得动。 罗夏怀疑这是米哈伊尔特批的加餐,毕竟刚被一台二级构装体追着跑了半个多钟头,总得给点甜头。 他刚用面包擦干净碗底最后一点油花,米哈伊尔就站了起来。 “吃完了就跟我走。” 没有废话。五个人跟着米哈伊尔穿过三道需要门禁卡的铁门,走进一条从未涉足的走廊。 走廊尽头并排开着五扇门,每扇门上钉着编号牌。 “墨迹测试。”米哈伊尔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每人一间,单独进行。” 杰克举起手,“长官,这玩意儿干嘛用的?” 米哈伊尔吐出一口浓烟,目光从杰克脸上扫过,语气不紧不慢。 “还记得我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吗?——这个测试,是晋升一级前的必备程序。” 杰克干咽了一下,手放了下来。 卡修斯被分到五号房间。 他刚一推开门,坐在桌后的中年男人便抬起了头。 两人目光相触,彼此心照不宣。 中年男人率先站起身,右手三指并拢,轻触左胸,微微欠身。 “愿圣火常燃,教友。” 卡修斯回以同样的圣焰礼,动作端正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愿齿轮不息,教友。” 礼毕,中年男人重新落座。 “关于那几位的观察记录,准备好了吗?” 卡修斯点了点头,伸手探入内襟,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搁在桌面上。 中年男人接过信封,指腹摩挲过火漆印记,确认封缄完好,随即收入记录簿夹层。 他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那么请坐吧,教友。你的测评也该开始了。” 卡修斯拉开椅子。 椅脚在混凝土地面上刮出一声噪音。 吱嘎—— 椅脚在混凝土地面上刮出的噪音在三号房间里响起。 罗夏拉开椅子坐下。 这里陈设简单,但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 对面的文员已经摊开记录簿,皮质束带和胶管在桌面上蜷成一团,一路延伸至墙角一座齐腰高的黄铜仪器架。架上并排竖着四根玻璃管,刻着密密麻麻的标度线。 文员起身,拿起皮质束带,“手腕、脚腕,都露出来。” 罗夏照做。结实的小臂和小腿露了出来,被构装体追了半个多钟头留下的擦痕还泛着淡红。 文员将束带逐一裹上——手腕窄带贴合桡动脉搏动点;脚踝束带绕过内踝后方,恰好压住胫后动脉走行的浅沟。拧动束带尾端的铜阀,文员握住连接处的橡皮气囊,有节奏地挤压。 嘶——束带收紧,箍住肌肉。 罗夏感觉到对动脉的压迫感逐渐增强,皮肤下的脉搏变得沉重而有力。气压通过胶管传入仪器架底座,四根玻璃管内的水银几乎同时上涌,银色液面攀过刻度线后稳住,随心跳呈现出细微、同步的起伏。 文员松开气囊,确认四根水银柱的波动趋于平稳。 “本轮测评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墨迹辨识——我依次展示十张墨迹图案,你描述第一眼看到的东西。第二阶段,结构化问答——我提问,你如实作答。” 他顿了一下,目光移向身侧那排玻璃管。 “整个过程中,束带会持续记录你四肢动脉的搏动频率与幅度。”他用指关节轻叩了一下仪器架。“这套设备的精度,比你想象的要高。” 钢笔在记录簿上划出一道横线。 “如果你嘴上说的,跟管子里的水银对不上——测评结果会被标记为'待复核',届时会把你送去‘银镜’。” 他抬了抬眼皮。 “你应该听过那个名字。去过的人不一定有问题,但没人愿意去第二次。” 话音落下,文员在记录簿首行端正地写下几行字。然后抬起头,拿起那沓卡纸最上面的一张,翻过来竖着给罗夏看。 “没有对错之分,说你看到的。” “开始。” 卡纸上是一团对称的墨迹。黑色墨水从中轴线向两侧扩散,像一对张开的翅膀。 (此处有图) 罗夏眨了两下眼睛。 “一只被压扁的蛾子。”他说,“或者是打翻墨水瓶后对折了一下纸。” 水银柱规律地跳动。 文员在记录簿上写了几个字,翻开下一张。 “请回答......” 十张墨迹图看完,文员将卡纸收好,记录簿翻到新的一页。 “问答环节。如实作答。” 罗夏点了点头。他相当确信自己不是个变态,不觉得这场问答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至少心理层面是这样。 一开始是些无聊透顶的问题。 “报上你的全名、服役编号、年龄。” “闭上眼睛,从20倒数到1,每个数字之间间隔两秒。中途不要停。” “惯用左手还是右手?”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诸如此类。 罗夏注意到,每回答一个问题,那排水银柱就呈现出不同的高低差——有时四根柱子齐平,有时某一根突然跳高,再缓缓回落。文员的目光在水银柱和记录簿之间来回切换,钢笔刷刷记下数据。 文员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然后问题开始变了味。 “如果拿走你所有的身份标签、社会关系、血缘肤色,甚至姓名——剩下的那个‘你’,到底是什么?” 罗夏心里嘀咕,记忆还在? 他想了想,回答道:“一个想认真过好剩下每一天的人。” 水银柱微微上升了一格,随即回落。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过去三天的记忆全部是伪造的,植入的——你怎么验证?” 这个问题有意思。罗夏眉头微挑,再次沉默了几秒。 “我会找到这三天里接触过的、值得信任的人,逐一核实。” 文员点了点头,钢笔刚落向下一行—— “然后,”罗夏补充道,“我会检查自己的身体。指甲的生长长度,肌肉酸痛的部位,甚至排泄物。” 文员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眉梢微挑——这是罗夏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淡定”以外的东西。 “你不是已经说了找信任的人确认?” 罗夏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 “他们的记忆也可能是伪造的,植入的。” 四根水银柱稳稳当当,一动不动。 文员在记录簿上划了几道,重新写下一行。 之后陆续提了二十几个问题,有的平常,有的刁钻古怪。 最后一个问题。 文员放下钢笔,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第一次直视罗夏的眼睛。 “这些问题中,你有一个回答不是完全真实的。是哪一个?” 罗夏笑了笑。 “每一个。” 他耸了耸肩。 “每一个回答都不完全真实。” 第97章 评级S+ 文员差点以为面前坐的是个自爆了的邪教徒。 但没等他呼叫守卫,罗夏便语气轻松地给出了解释。 “因为语言本身就是对想法的简化。我脑子里想的东西比嘴里说出来的复杂得多。你问我是谁,我说普通人,但那只是百分之五十的我。你问我怎么验证记忆,我说检查身体,但后面我可能还有更多办法。所以严格来讲,没有任何一个回答是完全真实的。” 他缓了口气,最后说道:“而且,如何定义'真实'?我认为是真的,它就是真实的吗?万一我从一开始就陷在某种误解里呢?就像一把尺子去量自己——你永远没法确认刻度本身准不准。“ “所以你问我哪个回答不真实,我只能说:每一个都不完全真实。不是我在撒谎,是'完全真实'这个东西,可能压根就不存在。“ 水银柱没有波动。 文员低头在记录簿上写了很长一段话。然后合上本子,拆下绑带。 “测评结束。请到走廊等候。” 罗夏活动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推门而出。走廊里,罗兰、杰克、卡修斯和凯瑟琳齐刷刷看过来。 “你再不出来,我们都要以为你被‘有关部门’带走了。”杰克烦躁地抓着碎发抱怨,显然等了不短的时间。 “走吧,回宿舍。”罗夏撇撇嘴,“那帮文员的问题简直比地下的构装体还难缠。” 五人压低声音嘀咕着,并肩朝宿舍走去。 ...... 另一层的某个房间里,空气里满是烟草和劣质红茶的气味。 米哈伊尔在桌前略显焦躁地踱着步。 桌子另一端,一个男人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啜着红茶。 桌面上摊开四份报告。 主官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罗兰B级,杰克B级,卡修斯A级,凯瑟琳A+级。”主官的手指在报告上敲击,“这四个人,在晋升三级前,只要按规定使用燃素装备,基本没有罹患燃素精神病的风险。” 主官微笑着。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米哈伊尔。 “特别是凯瑟琳,她可以直接列为‘冬棺’及北乌拉尔郡的重点培养序列。你到底还在烦躁什么?” 米哈伊尔敷衍地点头,但目光始终盯着走廊方向。 罗夏的报告迟迟没有送来。 主官察觉到了米哈伊尔的焦躁。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的热气。 “老伙计。”主官的语气放缓,“测试时间过长,数据难以判定——通常意味着受试者潜意识存在极度混乱。甚至,有异端倾向。” 米哈伊尔停下脚步。 他左臂的暗金义肢握紧。齿轮咬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异端?”米哈伊尔冷笑,“你看我像不像异端?” 他不需要翻档案。罗夏这段时间的表现,每一件都印在他脑子里。 那个小子抠门、谨慎、满脑袋鬼点子、还爱糊弄上司,但他绝不相信罗夏是异端。 米哈伊尔在心里打定主意。 教务厅的人要是敢在报告上动手脚,他就算掀了这张桌子,也要把人保下来。大不了把自己那枚勋章拿出来…… 门被推开了。 一名文员略显匆忙地走进来,连门都没顾上敲。 他双手捧着一份报告,报告封口处滴着暗红色的火漆。 主官皱眉。“规矩呢?” 文员微微低头,把报告递过去。“长官,抱歉。教务厅的教友们讨论了很长时间,都希望您亲自再确认一遍。” 主官接过报告,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目光在纸面上扫过。 端茶的手顿住了。茶水晃动,险些溅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脸上的淡定消失了。 然后向米哈伊尔伸出右手。 “恭喜你,米沙。”主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你手下的这个罗夏·文德,获得了圣联历史记录级别的最高评级——‘S+’。” 米哈伊尔愣在原地,他没有去握那只手,不是失礼——是他已经顾不上了。 在圣联建立起这套心理测试评级系统后的二十多年里,得到“S+”评级的人屈指可数。 而上一个拿到这个评级的人,如今正担任着“圣械庭”的都主教,掌管着圣联最庞大的浮空岛,已被公认为大牧首的未来接班人。 主官看着报告上的数据。 “他对世界保持着高度怀疑,不盲信任何事物。同时,他又兼具谨慎与乐观。”主官念出文员的批注,“这种复杂的心理特质,构筑了一道防线。他几乎没有自主失控的风险,甚至可以在无高阶职业者看护的情况下,独立完成晋升浸礼......” 他感慨地笑了起来。 “‘摇篮计划’这次真是带回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或许比那个第三兵工厂的价值还要高。” 米哈伊尔总感觉这不真切,那小子是聪明点、坚韧点、像自己年轻时候一点......但从没想过能比他强这么多。 “你们没搞错吧?”米哈伊尔一把抢过报告,眉头拧成一团。 主官收起笑容,神情严肃地看着他:“老伙计,教务厅的灵媒和设备都是最专业的。这份报告经过了三位资深评审交叉研判,绝不可能出错。万机之神见证,他就是S+。” 听到这句保证,米哈伊尔终于信了。爬上眉眼的,是一抹得意。 他随手将报告拍在桌上,敲了敲桌面。 “既然评级这么高,说明老子的眼光比你们都毒辣。”米哈伊尔盯着对方,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个东西也该拿出来了吧?有它在,这次的任务才能多一道保险。” 主官无奈地摇了摇头,弯下腰,打开脚边的手提箱。 从里面取出一支玻璃瓶。 瓶子里流淌着迷幻的蓝紫光芒。 “这是利用你们小组从卢甘斯克带回来的四翼幻惑人面蛾鳞粉作为主材调配的【浸礼原液】。”主官将玻璃瓶递过去,“它的效果比咱们制式的优等品还要好。” 米哈伊尔伸手去接。 主官没有松手,而是盯着米哈伊尔的眼睛。 “你真的舍得让这样一个天才,去执行那种没有上级看护的凶险任务?” 米哈伊尔用力抽出瓶子,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庞浮现一丝黯淡。 他想起了一些旧事,那些被雾潮淹没的名字。 “在这个该死的时代,温室里养不出能顶风的树。” 他把玻璃瓶塞进大衣口袋,转身走向门口。 当天晚上,罗夏五人就收到了通知。 他们的培训正式结束,三天后随同一艘冬棺的伪装护卫舰前往第三兵工厂遗迹执行任务。 罗夏摸了摸下巴,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从空岛考核开始,到今天被二级构装体追得满厂房打转——所有的血、汗和算计,总算迎来了最后考验。 完成它,他就能如愿搬到新圣彼得堡生活,把妹妹接出来一起生活...... 兴奋劲儿还没过,一个念头忽然冒了上来。 维克多教授那边……应该做好了吧? 第98章 双子星 新圣彼得堡迎来了一个透亮的四月晴天。 罗夏穿过学苑区主路时,忍不住眯起眼睛。在地下基地睡了整整两个月的他很享受此刻的感觉——暖烘烘的,带着股舒坦劲儿。 道路两侧的藤蔓已经翻过了铁栅栏,嫩绿枝条沿着蒸汽管道攀爬,开出一丛丛细碎白花。石板路上的行人比冬天多了不少,三三两两的学生牵着各式各样的水母从花坛间经过。阳光从头顶那些巨型齿轮的间隙中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排排规整的十字阴影,偶尔有水母飘过光柱,伞盖便折射出一道一闪而逝的虹彩。 他差点忘了,活着还能有这种不花钱的好事。 推开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铁门时,松香和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温蒂背对着他,趴在制图桌上。她穿着罗夏给她买的那条深蓝色连衣裙,外头仍套着白大褂。酒红色的长发盘成圆鼓鼓的发髻,一支铅笔横插其中,她正咬着另一支铅笔的尾巴,在图纸上涂涂改改,丁字尺和比例尺摊了半张桌面。 罗夏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十几岁的孩子变化真快。大概是大学的伙食比慈济院好上太多,她的个子蹿高了一截。 温蒂听到门响,歪头看过来。认出哥哥的身影后,嘴角绽开笑容。 她小跑过来,白大褂像翅膀一样扑扇。罗夏弯腰伸出手,被妹妹两只沾着石墨的小手抓住了。 温蒂仰起脑袋,踮着脚把自己的头顶往罗夏腰间比了比。 “哥哥你看!”她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我长高了!还是食堂阿姨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罗夏刚想说些什么,一个聒噪的声音就从身侧传来。 “罗夏弟兄!你可算是来了!武器早就做好了!” 安东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墙边的置物架前,拿起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钢铁和护木从褶皱间露了出来。 “瞧瞧这个!”安东的声音高了半度,带着某种炫耀,“我们叫它——双子星!” (此处有图) 他把枪横在胸前,像捧着一件祭品似地转了半圈,好让罗夏看清全貌。 这东西跟罗夏见过的任何制式霰弹枪都不沾边。两根枪管并排嵌入一体式机匣,管壁外侧各铣出一排纵向散热槽,枪管下方对称挂着两根管状弹仓,远看像四根钢管捆在一起的近战武器。 安东拍了拍枪管,语气里带着股显摆劲儿:“这两根枪管,是用渗了百分之三燃素的镍钢棒料整体钻孔后,切削出来的。”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根钢棒,直接掏芯,没有焊缝。同轴度误差几乎为零,结构强度极高。” 他将枪身翻转过来,拇指拨了拨扳机,那清脆的咔哒声停在罗夏耳朵里异常动听。 “扳机是两段式键程。”安东演示着,“轻按——左右枪管交替射击,跟普通泵动式一样。按到底——双管齐射!两发同时出膛!” 他又拍了拍枪身侧面那根加长的管状弹仓。 “单侧弹仓八发,两根管子加起来能连续倾泻十六发火力。十六发!你听听,十六发!” 安东说到这里,忽然偏过头,朝温蒂竖起大拇指。 “不过真正的功臣是温蒂师妹。她重新优化了弹膛的闭锁结构——你知道的,那个非对称压力补偿槽,让燃素燃烧效率提高了,膛压跟着涨了将近两成。” 温蒂站在哥哥身旁,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全世界就这一把。”安东把枪往罗夏面前一递,红宝石义眼闪着光,“图纸是教授亲手画的,每个零件都是我和伊利亚在这间实验室里一个一个车出来的。没有量产型号,没有制式编号——独一无二。” 罗夏伸手从安东手里接过枪。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肩膀明显沉了一沉。这东西太重了——几乎是他那把温彻斯特的两倍。双管结构、加厚机匣、并排弹仓,每一处多出来的钢铁都老老实实地压在掌心。 但握把处的配重经过精心调整,重心恰好落在双手虎口之间——以罗夏本就强壮的体格,握起来并不费力。 他举起枪,贴腮,两根枪管之间摆放着准星。 安东又搬过来一个木箱,箱盖上用烙铁歪歪扭扭地烫着“25号”字样。他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一整箱霰弹。 “你之前要的东西,做好了。” “这手艺不错。”罗夏将弹壳在指间转了转,满意地点头,随后抬眼看向安东,“一共多少工分?” 安东摆了摆手,“拉倒吧,都是实验室车零件剩下的边角料,我和伊利亚拿回炉子里重新熔铸的,没花什么成本。” 他拍了拍弹药箱盖子,朝门口努了努嘴,“地下靶场去试试手感,有什么不顺的回来我给你改。” 罗夏提着“双子星”和弹药箱来到地下一层,靶场里挺热闹——好几条射击道都有人,枪声和蒸汽排烟管的呼啸搅成一片,他挑了条空道走了进去。 站上射击位,罗夏将八发25号霰弹逐一压入弹仓,举枪,深吸一口气。 轻扣扳机。 砰——左管喷火,枪焰在甬道里撕开一团橘红。 砰——右管接力,弹壳弹出。 交替射击的节奏不难掌握,后坐力被加宽的枪托和皮革垫均匀地分散在肩窝。 罗夏调整了呼吸。 然后他将扳机按到底。 轰。 两发霰弹同时出膛。枪口喷出的火焰宽了一倍,冲击波掀起射击位上的碎屑。百米外那块钢靶板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弹痕。 安东在后面吹了一声口哨。 罗夏没有停。他以最快速度射击,交替、交替、齐射、交替、齐射——枪声在甬道里叠加成连绵的滚雷,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十六发打空。 枪口冒着青烟。罗夏放下枪,活动了一下右臂,小臂的肌肉因为连续承受后坐力而发酸,虎口有些发麻。 但脑袋不晕。 以往每次使用燃素武器,或多或少都会有一阵短暂的眩晕和耳鸣。 但这次那种刺痛还停留在手臂,头脑还很清醒。 他走到靶道尽头查看那块钢靶。 钢面像被野兽啃过,十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坑密密匝匝。罗夏伸出拇指按进其中一个弹坑,深度刚好没过指甲。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铁屑,嘴角微扬。 【碎甲者】终于找到了它最般配的搭档。 第99章 不日再会 罗夏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十六发弹容、双管齐射模式、燃素侵蚀效率降低——这把“双子星”带来的火力提升何止翻了一倍?唯一的缺点就是双弹仓的装填比单管慢了不少,但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有了它,他对摇篮计划的信心更高了。 他扭头看向安东。 “教授在哪儿?我得当面谢他。” “奠基者广场。”安东摘下护耳罩,“今天教授搞慈善,正带着慈济院那帮小家伙募捐呢。老天,你真该看看他那副样子,跟在实验室里骂我算错齿轮比的时候判若两人。” 罗夏大步朝靶场出口走去。 四月的阳光把广场上的石板晒得发烫。 奠基者广场的中央,十几个穿着灰色合成纤维罩衫的孩子被排成两列整齐的队伍,正仰着小脸,跟着一位年轻修女打着的拍子唱圣歌。童声稚嫩却认真,高高低低地在广场上空飘荡,和蒸汽管道的嘶鸣混在一起,竟有几分神圣庄严。 “……锻炉不灭,齿轮不止,万机之神注视着世间每一颗螺钉……” 队列两侧,站着几个小孩,他们捧着募捐箱。正面用白漆歪歪扭扭地刷着“慈济院”三个字,下面还画了一朵像齿轮又像花的东西——大概是哪个孩子的杰作。 路过的教师和学生们时不时停下脚步,往箱子里塞点东西。募捐箱里已经积了不少东西——几件旧衣裳、一小摞书册、零散的工分券,还有几包不知道谁塞进来的硬糖。 一位穿着油渍工装的老技师蹲下身,把一双磨损不多的皮手套塞了进去,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绿色配给券,叠好压在手套下面。后头排队的一个年轻女教员见状,默默从挎包里抽出半卷纱布和一小罐凡士林,一并放了进去——都是慈济院冬天最缺的东西。 捧箱子的那个小男孩每收到一样东西就大声喊一句“赞美万机之神”,奶声奶气的,引得围观众人心生怜惜。 维克多教授就站在孩子们身后,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旁还站着两三位同样上了年纪的人——看穿着打扮,有的是大学里的老技师,有的像是慈济院的管事。维克多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一个个渐渐沉甸甸的募捐箱上扫过,嘴角的笑纹越收越深。他侧过头,低声对身旁的慈济院管事说了句什么,管事连连点头,显然这几人对这次的募捐效果非常满意。 一曲唱罢,孩子们还没来得及散开,维克多就从口袋里掏出纸包的硬糖,一颗一颗往那些小手里放。 “排好队。每人两颗,不许多拿——嗯,你的牙齿该刷了,孩子。糖吃多了牙齿会生锈的,就像没上油的齿轮。” 罗夏走近时,老人抬起头,笑容从皱纹里漾开。 “来了。” “教授。”罗夏右手三指并拢贴在左胸,微微躬身,“枪试过了。它是件完美的艺术品,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维克多摆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接过罗夏递来的“双子星”,老花镜后的目光沿着枪身滑过。 “这把枪还差得远。”他的语气温和,像在评价一份及格但不够优秀的论文,“目前它只是零级燃素武器的天花板,有很多零件都用的非燃素合金替代。” 他用指甲敲了敲枪管。 “等你晋升一级职业者,身体能承受更高浓度的燃素侵蚀时,把它带回来。我会让它在怪物的心脏里绽放出一朵钢铁红莲。” 罗夏点头,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从广场另一侧走来。 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学者正装,天鹅绒马甲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别着一枚银质徽章,身形修长,步态从容。 刚唱完圣歌的几个孩子一眼认出了他,立刻丢下队形跑过去,抱住了那人的腿。 “塞伦先生!塞伦先生!” 那人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小袋糖果,笑着分给孩子们,动作轻柔,不紧不慢。 旁边捧募捐箱的小男孩也凑了过去,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塞伦伸手在男孩脑袋上揉了揉,从马甲内袋里抽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工分券,放进箱子里。 维克多招了招手。 “罗夏,来——这位是塞伦·维兰德尔教授,生物与变异生态学的学科带头人。也是'晨曦之露'劳工遗孤慈善基金会的会长。”老人的语气甚是尊重,“我的老朋友。每次我们搞这种活动,他都来帮忙张罗。” 塞伦直起身,转过脸来。 他的五官精致,肤色苍白,在阳光下泛着大理石的润泽。暗紫色的眼瞳平静而深邃,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种让人觉得被重视、被尊重、被当作世界上最重要来客的微笑。 “这位是罗夏·文德,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维克多拍了拍罗夏的肩膀,“我最新那个课题能重新立项,多亏了他帮的忙。” “文德弟兄,你好。”塞伦主动伸出手,声音温和如流水。 罗夏握住那只手。 掌心干燥,温度偏低,力道适中。 塞伦松开手,目光在罗夏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扫过那头乱糟糟的红褐色短发,扫过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条,最后落回那双眼睛。 然后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招呼孩子们。 罗夏又和教授聊了几句,坚持数出20工分塞进募捐箱,这才告辞离开。 安东一路跟在旁边絮絮叨叨,讲着弹药的储存注意事项和枪管的保养周期。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一高一矮。 广场另一侧,塞伦目送着那个像棕熊般的高大背影消失在连廊钢铁拐角。 他将最后一颗糖球放进面前那个小女孩的掌心,小女孩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塞伦的嘴唇几乎没有动。 “红头发……有趣……不日再会,文德弟兄。” 他站起身,朝维克多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沿着广场边缘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高地毫无遮挡的阳光倾泻在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烈日高悬,平流层稀薄的空气被阳光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芒。 就在那片金光灿灿的云海间,气流骤然翻滚,几支粗壮的黑色炮管毫无征兆地撕开云雾,缓缓探出头来。 紧接着,一艘长约百米、由浮空巨鲸改造的飞艇缓缓上浮,破开云层。 宽阔的脊背上,一座钢铁舰桥巍然耸立,外露的蒸汽管道如血管般攀附其上,俨然一座空中城堡。 呜—— 一声悠长而空灵的鲸鸣响彻天际。 几架游鱼般的飞行器在半空中盘旋收拢,随后稳稳地落回起降平台上。 这头巨鲸略微调整了航向,便朝着未知方向继续进发。 (此处有图) 上架·三江感言 各位老爷: 三江了,也终于要上架了。 先磕一个。 小签是真的没想到,这本如此复古、带着点个人执念的书,能被这么多兄弟捧场。一路追到现在的各位,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没你们,这本书走不到这一步。 在这里感谢我的编辑,四组琉星大大。非常尽职尽责的编辑,对扑街很友善,聊天必回,有问必答,上一本书的推荐也都排的很快,希望各位有投稿想法的朋友认准起点最强编辑! 汇报下成绩。说实话,我自己都懵。一封小作文,让本作新书榜最高爬到了第6,这成绩我做梦想都没敢想。 能上这么高,全靠老爷们月票鼎力支持啊! 4700票! 这比许多老牌作者开新书有粉丝支持的月票还多! 马上上架,也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100月票加更一章,按2000一章计算,一共需要加更9.4w字...... 咱不废话,欠的,一个字不少,全还! 下面公布上架后的更新计划! 1.上架当天更新10章。 2.上架后,每天11:00左右更新,基础更新是每天6k。在此基础之上,额外加更4k,直到把欠下的9.4w字全部还清! 3.若有老爷厚爱打赏盟主,加更1万字。 以下是作者的唠叨,涉及一丢丢剧透和创作思路,嫌啰嗦的爷们可以撤了,咱明天凌晨见! ———— 首先,自我检讨。 目前最大的“劝退点”是妹妹的剧情线…… 这个真的不是故意恶心大家,是当时没想出更圆融的处理方式。温蒂这个角色会贯穿全文,她必须成长、深造。未来的设想是:哥哥提供天才的思路和脑洞,妹妹负责将其实践、落地。这种“兄妹联手”,会是后续很多有趣故事的核心,相信她会让大家改观的。 关于探险部分和政治描写,有的读者觉得有点闷。 是这样的,开书一开始确实想写一个轻松的冒险故事,类似《哥布林重度依赖》。 但在取材的时候,读到了一篇SCP短篇《1983「死境之门」》,那句“已死之人向赴死者致敬”深深的打动了我,至此以后,小签只想写一个故事,就是牺牲和救赎的故事。 并且,小签心目中最佳探险作品是《夺宝奇兵》——核心剧情是探险和解谜的基础上,会有一种使命感,在完成一个事件的时候会有余韵。 这点很受《巫师3》、《赛博朋克2077》、《荒野大镖客2》的影响。我特别喜欢在提交支线任务后,默默看着NPC自说自话地过一会儿动画。 所以这里的“政治”不是真的政治,只是作者喜欢娓娓道来的讲故事,不想把设定一股脑的堆到读者脸上,而是让主角一点点去面对这个废土末世。 而主角的旅程,也不会只是“换地图、杀怪、夺宝、升级”的循环,每个事件后都会有与世界背景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后,贱贱地说一句:目前本作的世界观和设定,披露度大概有10%。关于燃素、社会结构、各种制度的疑问,都会在未来的篇章里一一解答。 还有六个职业是圣联不常见的,还有很多有趣的国度等着我们去探索:北欧、北德、大奥匈、法兰西、英吉利、西班牙……或许还有北非的沙海,每个地方都会有独特的人文风貌和有趣故事。 所以,这本书可能会很长,这是一段漫长的旅途。 谢谢各位愿意同行的朋友。 诸君,明天见! 第100章 启航 新圣彼得堡空港区,号子声撕破了晨雾。 “缆索脱钩——一、二、三!” 粗壮的钢缆从系泊塔台上滑落,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伪装成运煤船的“雨燕号”晃了晃身子,气囊缓缓膨胀,将那副灰扑扑的壳子从系留塔泊位上脱离。 罗夏站在舰桥里,两手攥着舵轮。身侧,传声筒里传来轮机舱的回报。 幽冥龙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上方的神丹劫,凝聚成形,带着狂暴的天劫力量,直接扑向了王皓黑色炉鼎之中的天命丹。 不到三日的工夫,兀颜光他们就到了当城,这里的城墙虽然破财,但是有上万军马屯扎,就算是没有城墙,兀颜光也突不进去。 就在大家惴惴不安的时候,突然,就看到那座大坟已是猛然间散发出巨大的黑争光芒。 虽然看上去木讷的,就像是失了魂了一般,但是,夜妃似乎有自己的意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峰摇了摇头,坐起来看着慕容曦的双眼,他们似乎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近的他似乎都能听到慕容曦的心跳声,慕容曦吞了吞口水刚要说话,林峰却捂住了她的嘴道。 杭雨不能替其他店主做主,要打折的话,只能在雨雪代购买东西。 而程馨离开林峰住处之后,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而是独自一人去到了矿洞内,在矿洞深处,程馨开口道。 第二场比试已经开始,而上场的四人年纪都差不多,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而且似乎他们彼此之间也都相互认识,或许是年少时有些交集吧。 丁立说话的时候,胡昭拉着一张黑脸,用一双菜刀眼冷冷的看着他,丁立竟然敢用他的话来做借口,这是故意要让他丢脸吗?看着丁立坦然自若的样子,胡昭恨不得咬他一口,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不由得一下泄了气了。 “我……”潘雨容心头巨震,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傻傻地望着阿修,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好意思?”康娇娘忙摆手,“我自己能行的,以前家里的水也都是我挑的。”没道理现在就变得娇惯了。 秦素雅款款道来,葛天行也听的非常仔细,毕竟这件事他也了解不少,和林修也非常熟。而楚清荷更是竖起了耳朵,凡是有关林修的事情她都不肯放过。 而此刻,那些追杀的人已经是跟到了后面了,距离不到两百米,非常的近,看到秦天等人灭杀了白袍人,然后开始逃跑了,顿时便纷纷发动攻击。 目前马宁远武功:吸星神功——在武侠世界中可以吸取别人的内力,在非武侠世界中可以吸取各种其它能量。 聪明的徐老大夫没有张扬,“我在这鱼粮县城也待了几十年了,没听说世子爷在这边。如果有世子爷的消息,我肯定会给老侯爷送回去的。”他说给老侯爷送消息,显然是没把那位所谓的三夫人放在眼里。 秦天估计,自己在华夏里面可以越级战斗七星五阶的高手保持不死,但是在这里,超过七星二阶,自己很可能就被杀死了,就是六星九阶的,若是配上天阶战技,自己恐怕也不能轻松的取胜。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你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潘雨容颤巍巍地说着。 杜管家去路被人封死,眼见跑不了了,顿时有些着急,他把心一横,索性就与那二人斗在一起,打算拼命了。 第101章 俄式恰巴塔 米哈伊尔披着那件旧军大衣,黑着脸钻了进来。刚才那两下猛震硬生生把他从下层舱室床上颠了下来。 他本想发火,斥责这帮连平飞都做不好的菜鸟,但当他看清舰桥内的景象时,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罗夏双手握舵轮,眼神紧盯前方信号灯;凯瑟琳发丝凌乱,不停地切换着阀门。两人虽然忙得一塌糊涂,但眼神中 花了好大力气,叶离才把皱成一团的衣服抻得平整了一些,勉强穿在身上,开门出去,却碰见崔阿姨正在打扫对面的健身室。 这种情况,天天都能碰上,酒保也不觉得新鲜,处理起来十分得心应手。 ‘这个孩子不能要,我们去医院拿掉她吧。’秦朗说着,就来拉她的手。 “呀呀呸的,这次肯定好事,老子要结婚了。”眼瞅着叶凡越走越远,唐建瑞急忙放大招。 自家老婆老早就吩咐过他绝不要听柳云任何一句话,哪怕摔倒在地都不要去扶。 和很多清晨一样,看着秦朗,然后她总会不知不觉的又睡着,然后再醒来的时候,苏阿姨已经来了,煮好很香的早饭,而秦朗有时候坐在餐桌前,有时候已经出门。 百货大楼的管理人员很想给宋毅一套问号三连,如果这叫穷的话,叫那些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的人怎么定义自己? “陈,陈总?”章明曦穿着睡衣下楼,正好碰上同样穿着睡衣的正在上楼的陈易凛。 “坐下,和我喝两杯。”刘天青拿了两只水晶杯出来,红酒注入杯中,灯光下看去,那液体殷红如血。 “目前我们的资金还是很充足的,这方面没有任何的问题,财政部门也已经基本完善,不存在任何问题。”百里飘雪肯定的说道。 牌位前燃着一盏一盏的长明灯,香油纸烛一应俱全,一切依旧是旧时模样。唯独在最下首多了陶婉如的牌位,墙上也多了陶婉如的画像,令陶灼华悲喜莫辨。 早在刚才她从复习中回过味来,就已经不对劲了。她知道自己等人已经陷入了鬼魂的攻击中,因而也不指望那扇大门是敞开着的。 此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们所处的位置还是郊区的位置,周围连路灯都没有,周秉然只能看到前面的高出有几个灯光,下面则是一个非常厚重巨大的铁门,除此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静和淡淡道一声‘无事’,神情紧张地盯着渐渐围拢过来的黑衣人。 罗松德身为罗家的第二大首领人物,手中的权力自然是非常的大,很多的人都对罗松德马首是瞻,俯首称臣,他能够管理的事情自然也就多。 直待腊月二十三的前夜,瑞安才在西山大营等到了匆匆赶来的朱怀武。 其实一开始陆彦提到黛西父母的时候就看她心情不怎么高涨,没想到真的戳到她的痛处了。 虽说漆黑中借着手机的灯光并没有在周围发现什么异常的糜浑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已经走了五分钟了,却是除了墙壁还是墙壁,连个吓人的道具都没有。 虽然有着无数的箭雨压制,可是依然抵挡不住疯狂的俄军,在牺牲了数十万战士之后,俄军终于开始大量的登上界河南岸。至此,双方只能展开最为激烈的肉搏。 “石狮镇宅,这里不像是有邪妄的地方,”李叔自顾自喃喃一声,上前握住木门上的铁环,轻扣几声。 第102章 浸礼药剂 米哈伊尔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浸礼本身。圣械庭届时会配发【浸礼原液】,一小瓶,从高阶雾生种的腺体里萃取、提纯、稀释,最后由神甫加持祝圣。” “到时候直接喝下去就行。整个过程持续三到五分钟。这几分钟里,你的骨头会像被人从内往外地撑,每一根血管都在发烫。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别昏过去。意 她搬回来后,祁敏就非常开心,一直以来都和凌夏最谈得来,可是她却几乎不留在宿舍里,平日里她都挺孤单的,虽然和别的宿舍里的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但是终究抵不过同宿舍的闺蜜来得实在。 唐溯用尽所能地让这期节目完整了——找几位演员来“演”,有效地缩短了节目时长,因为总决赛没可能让他们真的每人做出一期完整节目来,那从时间上来说都是不现实的。 四年了,不知道多少次在梦里见到她,他都是如此这般的想要困住她,不求其他,只求她好好的跟他说说话,不要再逃了。 之前忌惮着贺景轩,通过刚才的对话,贺景轩对她也根本没有什么感情,竟然都同意了等她生完孩子就将她撵出去,看她还用什么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刘倩芳当然知道武天天不会放过她,她只是在村子里高调出现然后又隐匿起来,乔装打扮之后顺利进京。 “不放开是吗?”她声音突然变得低柔,眼中的那浓浓怒火燃烧的恨意也慢慢的消失了,就在贺景轩放松警惕的同时,突然握住他的胳膊向后用力一扭,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胸口。 此时此刻,之前在程延顺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同样也在黄海平的心里冒了出来,内奸!若非如此,为什么他们的行动总是被看破?若非如此,每一次感觉要找到证据的时候,又会突然全部断了线索? 卢果直接慌了,直勾勾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上技能停顿了了很久,吓得陆明赶紧吃了一瓶血药。 可是,或许是天意难违,或许一切早已是冥冥中注定,一切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所有该发生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少。 村民知道金锦香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儿都很担心,跪着给她送行。 他相信自己马上要晋阶了,成为高阶真人之后,他可以无视韦家任何的真人,韦家真敢到摩天岭找场子的话,他会很高兴地再次大开杀戒。 空间之门以及传送法阵的构建,也使得整座大宇宙间的消息开始灵通起来。 两人坐在一个角落的沙发上,边喝边聊,卢冲的话语完全带着田俪走,田俪用她那细长妩媚的眼睛看着卢冲,目光中有着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炙热。 从泰瑞纳斯哪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卡洛斯甚至判断不出奥里登丧失心智前的话语到底是真是假。到底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笼罩在了自己身上,还是仅仅是个进行中的计划。 龙死为大,哪怕整个事件疑云重重,卡洛斯依然努力将克罗米想象成为一位舍身救世的崇高者。 对于路雨霏的介绍,李简倒是没有觉着奇怪。前世在超能界混了几百年的他,自然知道,超能界的人,尤其是隶属于官方组织的超能者,通常都会有数以几十计,甚至百计的身份。 自从他把赵雅芷追到以后,十四年时间里,赵雅芷拍了很多电视剧,除了跟郑绍秋传一些有的没的,跟其他男人根本没有任何来往。 第103章 所谓忠告 配平杆下压十五度……蒸汽分流阀回撤…… 要塞的泊位比预想中还要狭窄,这逼得罗夏不得不双手握舵,谨慎操控。 “右舷蒸汽压已降至三成。”凯瑟琳的声音适时从旁边传来。 她站在操作台旁,双手在阀门与拉杆之间切换,配合着罗夏的每一步操作。 随着“哐当”一声轻微的磕碰,系泊钢缆扣上了泊位 不祥预感笼罩全身,易宸璟握住白绮歌冰凉手掌,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李云被吓得连连摆手,想要阻拦经理等人靠近自己,摆手的同时开始了大声喊叫。 没想到,除了一个闻太师,又跑出来一个绝顶高手,要找五圣物。 赵翀大骇,这才知道,她会哭不是被雷声吓着了,而是梦魇着了。 明年三月,山柱这边的神农塔,起码可以繁衍出来,上千头的太空奶牛,到时候,那才是真正大发展的时候。 吵架的时候当然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怎么说,用郁少漠来吓唬赵美华,等赵美华回到冉家后再一说,冉家人应该暂时不敢对她怎么样。 以前她以为,颜十七行事,处处占尽上风,无非是投机取巧,再就是有贵人相助。 “死一边儿去。“沈冰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在这种地方说个死字,实在是不吉利。 整片的背瞬间露在他的眼前。精致漂亮的蝴蝶骨,如同牛奶一般的肌肤上晕着淡淡的金黄色的光晕,黑色的长发微卷着落下,直到……她反手有些艰难地去扣BRA的扣子。 别说,她现在跟颜秉正的关系已经降临到了冰点,就是关系好好的,那颜清雅是什么人? 但视线下移注视到那双阴霾霸气的眉眼时惊喜得什么话都说不出了,那头九儿闭上眼靠着感知开始解衣服,行夜想说什么被魔尊大人一个淡淡的眸光所制止。 “你的骄傲在哪里,你逼上门来撕破脸皮的气势又在哪里?”李妍全身剧颤,咬着牙齿,内心说不出的复杂。 九儿低着头不言不语,只手轻轻抚摸着抓痛的位置,如果洗干净的话,手腕的位置一定紫了。 陈炫忽然生出一种土鸡跃上枝头变凤凰的感觉,在炼药师公会买了大批的药材,和一些其他草药。 琳琅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本就无血色的嘴唇更是惨白,瞳孔深处潜藏了深深恐惧与…无奈,愈发黯淡无光。 来到了工地,韩如风很顺利的便辞去了工作,等把工资结算后韩如风拿着钱去了趟地摊买了几件便宜衣服,准备明天面试的时候穿,而且又买了一条鱼和一只鸡,晚上回家准备庆祝下。 我们这些旁观人看在眼里觉得这王嘉鹏果然是个爷们,我们众人的胸襟都没有他宽阔,如果换做是我,不管遇到多大的阻碍我都要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可这王嘉鹏却达到了爱情的最高境界,那就是放手。 弗里斯特回头遮着双眼从树枝上跳下,不动声息的离开了那片树林。 战场上出现了神奇的一幕,靠两只脚的汉军士兵漫山遍野的到处追击骑着马的匈奴士兵,匈奴士兵们嘴里乱叫着各种无意义的话,满脸的恐惧,四处逃命。 而且沈雪儿和韩莹时不时的斗几句嘴,让大家暂时忘记了发生过的事情。 启再次跪倒在地称谢,看着启谦卑的样子,姜源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带着启回到了陶泽城,回到城中,姜源去休息了,启站在门口,继续站岗。 沈雪儿有些不悦,在后面一跺脚,但却牵动了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接下来他大概率要去临州一趟远门,这路程可不近,路上肯定会留宿客栈,到时候他就得空沐浴一晚。 启让仆人送来丝绸铺盖,盖在白兰的身上之后,走出这里,到了驿馆的客厅,就看到了敖烈兄妹。 王猛此时刚刚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而看了一眼汉子,脸色更是狂变。 墨客出手,这些人没有一人能够挡住他一拳或者一掌,短短几十秒的时间,所有人已经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这还是墨客手下留情的原因,没有下手重,否则可就不是痛那么简单了,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和亲人之间话不需要说的太透,简月岚起了个话头,简政南就知道她什么意思。 应杰看到里面的记者略微有点意外,明明前几天采访自己的还是个男的。 在来的路上,她便已经从嫂嫂贴身丫鬟那儿听到了事情的经过,前往这厢房的路上,便一直在想,到底该如何解决了这次的事情,既不用损毁清儿的清白,还能赢取众人的怜悯之心。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林枫眼里有些玩味,没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见到他此番慌神的样子,即使在电话里,也知足了。 “切,长成这样还自我感觉这么良好,我只是有点奇怪。”李敏不屑道。 “下学期就是高三了,按照学校的传统,高三的学生都是要搬到单独的一栋楼里的。与其他年级彻底隔绝起来。”林枫耐心的解释着。 思绪梦回至千百年前的那个雨幕里。许仙和白素贞也是在这样的雨幕中借着一把油纸伞情定终生。 晨阳面色一喜,似乎没有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的突然,连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孟子潇的背后的伤倒是好了几分,红肿与淤青都散了一些,错位的骨头也已经长好了,下一步可以逐渐开始复健。 朝着亮光的方向走去,沈清颖看到了山洞内有一个男人,架着火堆,在取暖。沈清颖感受到了山洞内传来的暖意,连忙搓了搓了自己那已经发冷的双手。 边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红酒给池宇到了一杯酒,手指捏着接近杯座位置的杯脚轻轻摇晃着递到男人的面前,红酒沿着杯壁优美地旋转。 第一天来报名就和十大家族的人扛上了,扛上的还是然火这个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人,不得不说李成业已经很出名了。 看他们夫妻那旁若无人的眼波流转,她们这些人看着怎么都像个外人。 因为v博上的吸毒传闻,就连工作人员看到她也下意识避开,生怕被她碰一下就会染上毒瘾。 那种事情怎么可以这么的消耗体力,不停地往嘴里赛着食物,腮帮子一鼓一鼓,看上去那是相当的有爱。 第104章 同舟异梦 尼基塔冷冰冰的眼神扫过,领头船员的脊背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船……船长。” “滚回飞艇。醒了酒去我舱室报到。” 尼基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们的‘好意’我替他们领了。至于表达方式——回去把《教条》抄十遍。” 几个空艇兵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朝罗夏的方向举了举 原本以为直到姜晔与杜若卿成婚,一切都会相安无事。可就在成婚的前夕,后宫却又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 恋恋听到,盖亚说的话,她的唇抿成了直线,看来盖亚的身体是都恢复了,连武功也都恢复了。 时间紧迫,大家都需要休息,暂时就这么将就着,以后再慢慢修建更好的房子。 “好好好。”王道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反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算把这家奶茶店买下来都没问题,更何况几杯奶茶了。 楚南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克里斯有什么交集,圣域的信息现在还太少了,是敌是友,还没有办法定论。 “跟他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中尉。做了他们一了百了!”见维特发脾气,劳伦茨立即冲了过来。 宋锐太好强了,越是好强的人受到重大打击的时候就越是难以承受。 罗强一边说着,王道临一边在心里疯狂地点头,可见罗强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是,你这身体恢复得有些太慢了,按照你平时的身体状况,一晚上绝对可以恢复如初,不会到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的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只不过他买下以后,也没开发也没运作,而就是这么放着,长时间以来,附近的渔民也会来这里,奇怪这里为什么不开发。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他连站在倾月身边的资格和余地都失去了,那他还有什么? 或许,她死了,然后她就真的可以自由了,可以挣脱她的罪孽,她的束缚。 尽管现在是夏末,白天的北京城依旧燥热,但是夜里的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把林深深从睡梦中冻醒了过来。 病房一下子变得极其的安静,白芷灯明晃晃的,木子昂下意识的揉了柔自己的眉心,原本他是想着回去看一看夜倾城。 韩城池同样答不出来。这条领带不是顾恩恩送的,会是谁送的,难道真的是顾阑珊吗?她的目的是什么? 在远处,站着背剑的崇吾,他本是来找宗阳切磋的,因为七祠镇宗阳的大显神威让他再也无法骄傲起来,这是心障,可目睹眼前这一幕,在之后的深夜,他醉的不省人事。 “师姐威武!”晴晴兴奋地跟在我身后,屁颠屁颠地跑回办公室。 可问题,虽然他每日里口口声声骂他是大变态,一副恨不得将他吃了的模样,但是这厮虽然人讨厌,可毕竟却被他列为“自己人”的行列。 如此下去,时日久了,典制大军,军心涣散,那再打开结界,迎战,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哇——”顾阑珊还是悲愤的哭着,像是一个孩子,身体都跟着抖了起来,闭着眼睛,不看盛世,只是哭。 “哥,还是不去了吧!”可可眼中有些怯意,她的腿就是去摘榆钱的时候,被堂哥家的狗咬的。 又回到了这个高档的饭店,把叶肖介绍给了大家,自此,团队正式成立。 “那当然了!”赵静朝他摆摆手,杨帆笑了一声,转身走向了公司的大门。 他们正站在门口和阿甘一帮人对峙,唯独不见了铁杆粉丝大老李。 那个双翼天使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双翼一动,出现在许易的面前。 扑面而来的香粉的味道,刺的宋兴直接打了喷嚏,尽管如此,但还是化解不了尴尬和可可在里面偷瞄的狡黠笑容。 加百列在这极端危机的时刻,湛蓝色的眸子里爆射出无比璀璨的白色光辉,一道纯洁高贵,却又霸道无比的白色光辉从他背后冲出,化作一个背生双六翅的天使虚影,与巨灵神像相对而立。 他知道自己的战力较弱,因此警惕性更加的强,一边施展着法术攻击护山大阵,同时不忘用一双满是警惕双目四处扫视。 这,就是许易的破界剑意,涵盖无量杀意,足以破灭诸天,灭绝诸界生灵的恐怖剑意。 越北尧这人自己有难绝口不提,每次都要她先问,这次若是不问,便又不会提。 祝富贵瞧着这身手,心里连连赞叹,心里一合计,绕着程家的墙走了一圈,看准最矮的一处,便决定开始爬。他脚踩在墙上的石缝间,使出吃奶的劲往上爬,他就不信他不能爬上去。 从丹田,到经脉,最后到血液,到灵台,甚至是一些妖族特有的神魂烙印皇甫世卿都事无巨细的用特殊印记检查。 周奕自然而然的抬起手,手中弓箭紧绷而成一个圆满的弧度,天地灵气在弓箭之上极速旋转,瞬息形成一只弓箭,周奕抬眼看向龙族二长老,一丝淡淡的杀机在剪头之上萦绕。 黑无暇点了点头,搂着陈锋的腰冲向了夏倾城被囚禁的地方。她早就看到夏倾城在哪里了,以她的修为,足以看尽整个风雪神宗的一切。 许邵便又将自己与鬼狂天在飞仙时生的事情及现段强身上那令牌后,郭子玉给众人讲的那段故事说与了眼前众人。 程顺闻言愣了片刻,出不出家是姑娘自己的事儿,要劝也不该他劝,况且他只是奉命寻人。 他看到这一拳打出的能量如网一般,他看到对方的身体交织着一道道纹络。 “好,要我不叫奶奶过来也行,那你就乖乖回去睡觉。”我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许邵得苏六的示意,方自醒觉,暗中警示自己道:对对,武道生活多风波,凡事要沉着冷静。当下,举手拍了拍胸口,使内心平静下来,之后便收回一直盯注在角落两人身上的目光,但却暗中运足耳力,仔细听着二人的谈话。 白建目光在这些股东的脸上扫了一圈,心里的滋味更是说不出的难受。 第105章 云海之后 “罗夏,十一点钟方向,云层下面有东西在动。” 杰克的声音从瞭望台的传声筒里钻下来,语调比往常快了半拍。 罗夏扔下航图册,大步跨到装甲观察窗前。午后的阳光把云海烤成一片刺目的白,他眯起眼搜索了几秒,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你确定?” “老天作证,我的眼睛从不骗人——好吧,偶尔骗那 何况这已经死了一个隋天君,以常艮圣者与机关家的交情,也不会非要让剩下的人争个你死我活。 “她们原本什么级别?”我好奇问道,因为之前对于梨花、烄的实力不了解,认知比较模糊。 夜晚的大山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黑就是黑,看不见一点光亮。 她起身,慢悠悠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这个紧闭着双眼的男人,抬手将他的手握起。 许愿听到不是特意为她赶回学校来的,当即松了口气,不然会觉得太麻烦他了。 “老板怎知,府邸之人一定就是叛国反贼?”身侧传来清润的声音,很是自然。 虽然杨青觉得这个愿望并不好实现,但元峰的到来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丝丝的希望,从他了解到的,元峰也不过是脑子清醒了些许,而云城之战他没有看到,也没有跟元峰过多的接触,所以元峰的能力他还是持保留意见。 这就是派系的能量,只要你跟了一个权倾朝野的人,就算是一个皇子这些走狗也都不会特别的惧怕。 大约两刻钟后,公主二人起身离开,跟伙计们打声招呼,说了声“有事”便出去了。 他那双眼镜,但凡见过他照片视频,关注过他的就一定不会忘记。 只见PZH2000自行榴弹炮的炮管呈平射状对准了湖州先锋军,每隔半分钟左右炮管中便会发射出一枚炮弹,狠狠的砸向敌人。 望着钦差队伍远行,马蹄腾起的尘烟随风远去,左相府高楼上远望的尹左相慢慢下楼,脸上的皱纹因为欢畅的笑容而赫然舒展。 妖怪们各自选定了自己的对手,摩拳擦掌飞扑了上去。这一刻,在场的其他人全都怔住了。 可见盖朵拉能够纵横银河系不是浪得虚名,手底下还真有两把刷子。 颜渊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他的大袖再挥,强大的排斥力出现,瞬间将那些竹签又吐了出去。 除了电影外,地球上的、音乐、电视、动漫等等娱乐资源,也都是可以刷幸福感的。 “噗嗤”一声,枯枝将她的手掌穿透,她一声不哼,往嘴里塞了一样东西,运起全身灵力集中在手上,朝着地上狠狠拍了一掌。 素阳喷出一口鲜血,他神色有些萎靡。而这时,四喜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时,大殿中音乐已起,于太监们的高唱声中,使者们一个一个的开始入席。 不知为何,这个青年总给她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心生亲近之意。 魔君闻言,踉跄的几步,摇头道“不,不可能的。她已经背叛了我,又怎会在乎我,而且……还是我亲手~”望着自己的双手,上面似乎还沾染着她当日的热血。 最后她提到傅竟行,她说,凤池,你说的很对,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他,谢谢你,谢谢你成全了我。 “那就这样了,我带着典杉去见雷鸣了。”一甩头,猪宝走的极其风骚。 假若如此,就算白王妃母子平安,可乱了章法的悦儿的人生,是她无可承担的罪,她同样也将痛苦一辈子。 第106章 星河倒灌 灰烬誓约号的舰桥弥漫着燃素煤燃烧后的焦苦味。 尼基塔推开气密舱门的那一刻,一道赤红色的光线从右舷观察窗外划过,照亮了半张海图桌。 大副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恼怒之间。 “船长,雨燕号朝我们方向开火了。” 尼基塔没有发怒。他快步走到观察窗前,双手撑住铜框窗沿,俯身望出去。 莹莹下班后,没在拐角处看到黎暮寒的车子,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懂为何,却突然有些失望。 “主子。”陆家的保镖根本没办法听命,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去冒险。 杨琪琪也受不了在机场分别的桥段,就在酒店门口送了程纭,并且编辑了短信发送过去,祝她平安,到达目的地回个短信。 “张副军都督,这是如何然?体力不支?”有些担忧的张瑜不然解什么时候回来然,本来是在帮厨地怎么就回来然? 翌日,黎暮寒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下班就去南方双语幼儿园找徐莹莹,他不知道的是,后面有一辆车一直跟着他,等到他去到幼儿园那个拐角的时候,那辆车便停在他的对面。 王瑞红和蒋万发在这里,一直在等着消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合过眼,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处于一种极其容易暴躁的状态。 问情仙子低喝一声,立时去拦阻,怎料那冰剑的轨迹十分古怪,居然奇特的将她绕过,接着深深刺入飞尘灵仙的胸膛。 张瑜正在堂上坐着,下面就有人过来了,荆州和扬州境内日前有很多的贼民四起,都是胥江和徐阳曾经的属下,此二人有些阴险歹毒。 那可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段逸阳简直就是商业奇才,他怎么能放着这么优秀的儿子不要,便宜了段紫云呢? “军师说的事情我自然是要记住的,但是眼下我们内部的事情还要仰仗军师了,至于边境的事情现在我打算亲自前去督军,自己督军才是最好的鼓舞士气的办法,给所有的洞庭士兵一个奖赏和鼓励。 就算都是史诗套装,就算都是首次通关超时空之战所获奖励,其中产生的差距,竟然也能这么大。 鲁尼的办公室中,劳斯莱斯公司的首席品牌运营官范佩西坐在鲁尼的对面,同样是一脸愁容的说道。 作为共和国汽车的长子,一汽在中国汽车工业中,是有着特殊地位的,别的不说,但是红旗轿车这一个品牌,就足以证明其在国内汽车工业中的重要地位是无可比拟的。 郑卫国所说的他,自然就是指周景明了,想想以前,自己差点动手打他,现在周景明不仅是厂里的红人,更是部委那边的重点栽培对象,那份嘉奖令,厂里面谁不知道? 但沈梦婷也没有马上离开,她就希望以次缩身般的躲避,来闪掉这次突然袭来的危机。 顾明珠教过她们几次,她们现在都能很熟练地把这些细节处理好。 “思思。”沐春打了个响指,楚思思方才清醒过来,时间不过过去了几秒,却如大梦一场。 还有一个宠物空位,只要其作用效果与战斗型宠物和坐骑型宠物不一样就可以装备了。 至于说安全性能上,因为杰瑞并没有遇到突发事故,这一点上还真的不好评价,但是在他看来,能够把动力性以及操纵性设计的近乎完美的车子,怎么也不会在安全性上有如此大的漏洞吧? 第107章 云中挽歌 七分钟后,两艘飞艇彻底脱离了水母群的覆盖范围。 罗夏像被人抽走了骨头,瘫坐回椅子上,看着三维地图上蓝色标记逐渐远离,长长地吐了口气。 一个带着凹痕的白铁酒壶递到了他面前。 “干得不错,小子。”米哈伊尔仍叼着那个烟屁股,嘴角扯出一个粗犷的笑,“刚才那两下子,总算有点船长的样子了。” 想想,他这一生其实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人人皆惧他,唯一一个他深爱的人如今也弃他而去,心已经碎到麻木,就让这种世间极刑之痛慢慢腐蚀着他的灵魂,让这种痛苦告诉他,他其实还活在这世上吧。 “迈维斯先生。”科尔森似乎已经对帕奇这种突然出现的方式见怪不怪了,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而是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琳琅回到荣家宅子之后,荣先生再也没让她去百乐门了,偶尔倒是允许她出外边逛逛,放松身心,前提是他也得在一边陪同。 他倒不是怕下面灾民饿死,他是怕钦差到后,府衙下常平仓没粮食的事被人发现了。 如果是在平时,我不会对她这种态度。可是今天,我忍不了,也不想忍。如果此时此刻她真的想和我打一架,我也会不管不顾地和她打起来。我觉得心里好苦,太苦太苦了。 数十个装满了不知名溶液的玻璃瓶杂乱无序的陈放在里面,每一个玻璃瓶中都装着一样鲜活的人体器官。 在陆家人愕然的视线下, 她摘下了婚戒, 用指甲轻轻捏着, 姿态显得散漫。 那一回谢茂还没表态,除掉常老祖的提议就被岳云先一步阻止了。 鉴于延嗣清平的助理工作做得非常优秀,谢茂不希望天天魔音穿脑,也不希望把他隔离开。 “谢总,车在这边。”衣飞石顶着全然陌生的壳子,说话时改变了语速与腔调。 因为原来的县令被调走,新任县令还没有赶到,得知是刘备亲率大军兵临城下,二把手县丞想都没想,直接下令开城投降。 挑了挑眉,裴川突然来了兴致,也许……他能毁了这个顾昀,让他没有和顾臣彦争抢的资本。 陆美琪知道,夏城大概是真的爱上她了,每天夜里夏城都要醒一次,确定她在身边,然后把她抱在怀里,轻吻她的额头,然后说一句:对不起,应该早点爱上你。 他并未因为她的土而嘲笑她,这让陆雪花心里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许妍很难想象,这些年顾臣彦是如何咽下仇恨,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虽然双方谈婚的时候李翠花几度想要多嘴,都被王大妮的冷眼给瞪了回去。 十分钟后,裹着浴巾的云幕走了出来,他凭空拿出一件类似平板的物件,在那里划来划去。 安排的人没有和沐姐排到一个赛区,不然现在可能连参加比赛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的太阳,就应该高选在天空之上!谁都别想……把他推进深渊。 “整个熙岸,就你不知道主人的房间装了监控!你以为你的一举一动能瞒过我们的眼睛???”何美秀厉声呵斥道。 黑子哲也只好收拾好东西自己,先去了趟Homra,带走浑身酒气的次郎太刀顺便把账给付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人走进这结界过,这孩子是第一人。 “吴俊良住在这?”颜苏下了车之后,环视四周,这里非常破败,一向洁癖的吴俊良怎么可能选择定居在这样的地方?? 第108章 密谋伏击 沉默拖了几秒。 阴影中传来一声沉厚的叹息,那是一种极具辨识度的男低音,低沉,庄严。 “跟丢了。”守密人开口,“茫茫云海,你拿什么重新找到那两艘船的航线?” 哲人没有作答。他探手入罩袍,取出一个圆柱形玻璃罐。 罐内插着一根枝条,上面停驻着一只奇特的昆虫。 那是一只飞蛾,体 “子龙,冤有头债有主,别义气用事。”黄天无道对李九洋点点头,好似也没面色难的姜云龙,与他擦肩而过。 所谓泥足深陷,便是这个道理,一步错,将会步步错,柳王氏念及此法已经行了一次,委曲求全之心作祟,便默认了贾道长的话。 这样的状况下,教练跟球队的队长们绞尽脑汁的一个问题,就是怎样保证队员们的竞技状态尤其是比赛状态。 也正式因为事态平息了下来,周枫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清流镇,都没有再被人盘查,只不过当他感觉到身后被人盯上的时候,周枫便知道这些人应该是来自于寒冰堂的,那么很明显这里面有乌空海的影子。 朕爱耍流氓虽然是将领。但是沒有得到李九洋授权。他无法收拢战利品。李九洋首先命令一队军士将地面上散落的武器装备全部收起。然后辨认了一下马厩的位置。带着另一队军士冲了过去。 而周枫,却是没有半点退缩,眼中神光闪闪,直直的盯着周笑天。 虽然投手方面樱高跟至学馆的麻王健之郎有过交流,但打者这边的暗号比赛的时候比较明显,所以就没有说。 而此刻,柳旺已经按照我的吩咐,削好了九枚桃木钉,且各自浸泡了黑狗血,看着这些,以及剩余的黑狗血,我低声在柳旺的耳边嘀咕了两句,柳旺错愕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急急地点头,提着黑狗血转身离开。 “我们正在学做咖啡,李准奕前辈要尝尝吗?”说话的是队长金圣奎,虽然很紧张,但此时他还是要肩负起回答的责任。 陆薄言回国后,找到唐局长,说明他父亲当年是被谋杀的,真凶并不是那个姓洪的司机,而是康瑞城。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本少爷是谁?”少年捂住自己被拧断的手臂,狼狈的后退,可又不能退的太远,不远处还有一只凶兽在虎视眈眈。 就连远处,暗中保护解一凡的龙福也是一下子傻眼了,嘴巴张成大大的o型。 “没有药。 ”青樱叹了口气,她还真希望有药能根治主子的病,可灵丹妙药哪里那么好寻?她方才跟着伺候,爷脸色一直不大好,对余真人并不礼敬,她却是一直心有所祈、恭恭敬敬,最后又央求余真人赐药的。 这完全由佛气组成的佛印势如破竹一般的前冲,就连在佛印之后的唐耀天也感觉到了强大的劲力,而短短的零点几秒,佛印就撞击到了石壁之上。 “我们走!”虽然搞不清娜塔莎的意思但是韦飞不想再拖延时间低声道。 唐耀天笑了一下:“即使你杀了我,也找不到妖月!”他可以感觉的到,妖云风不会放过他,而此时隐瞒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他不说碧月在十八震神珠内,即使自己死了,碧月也是安全的。 被韦飞紧紧抱着馨儿开始时身子有些僵硬听到韦飞柔情的话顿时一松像水一样躺在韦飞的怀中痴痴的看着韦飞的眼神没有说话。 第109章 黑十字 四月的高空阳光带着某种欺骗性的温暖。 看着阳光灿烂,你刚解开大衣扣子,八千米高空的寒风就会在下一秒把你的鼻涕冻成冰锥,顺便带走你仅剩的体温。 高空的纯净气流滑过“雨燕号”的装甲,螺旋桨缓缓搅动着气流,让这艘轻型飞艇像只打盹的老猫般趴在顺风带上。 罗夏靠在舵盘旁,手指搭着车钟把柄。观 推‘门’进去之后,立马就能看见威克强坐在一张正方形桌子的后面,那张桌子还坐着另外两个中年男人,都是中国人的面孔。 或许正是因为看见见六号包间里面的人,众人的心里反而是越加的好奇了,都忍不住这么想着。 “呵呵,没什么。”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不想在这跟他们解释。 而后便是一生炸响,只见得暗影魔将的身体倒退而出,一脸惊骇,甚至嘴角都流出了血液。 我不想和他硬碰硬,这是在拿身体开玩笑,于是灵巧的避开他的拳头,闪到他的身手,反剪住他的手臂,然后一脚朝他屁股踹了下去。 “你是谁?想闹事,报上名号来。”白起脸色一沉道,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强。 这一路上,赤城的百姓都侧目偷看秦飞,对他们来说,秦飞简直如同神明。 我梦中的那艘船脑中的景象从未的如此清晰过。“啪”的一下原来是她的水迎面向我打来。 上哪弄这么多钱去,恐怕连他爸爸的公司都没有这么多的流动资金。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新加坡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许艳婷一路看着四周的植物树木。 崔森下意识的摸出手枪,现在这把枪是他唯一的依靠~,沉甸甸的手枪握在手中才让他心里稍微平静了下来。 抚摸着黑石手链,殷枫的思绪慢慢平静,可越平静,眼神也就越发的坚定。 他眼底的情感,配上他的眼睛,绝美的恰到好处,稍浓一些,显得不够震撼,稍浅一点,显得不够深情。 忽然,一个弯身把她从地上给抱了起来,大刺刺的向着病床走去。 “那贺礼孤王没记错的话是指明了送给和雅一人的吧,虽说孤王也没份,但孤王是和雅的未婚夫,也算是自己人了。对么?和雅。”慕容飞鸣又一本正经地说着,又是落音时,认真地望着赫连和雅。好像在等待她的许可一般。 眼泪滑落在他的掌心,那般的灼人,让拜幽硫兮想起了在迎娶她的那日,她的吻落在他掌心的那一刻。 眼中露出喜悦,殷枫没有多想就靠了过去,石门的这一面与外界的那有一面有很大的不同,篆刻有浮雕,那是一道符印,复杂如鬼画符,而符印的上方浮刻的则是密密麻麻的鬼怪,远远望去仿佛万鬼出行,很阴森,泛着冷气。 “你,你之前不是也打死都不出门吗?我好不容易学会了厨艺,你怎么又要出门了呢?”李坏死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许香香。 现在,此刻这个男人正好犯了她的大忌,她再也顾不得场合,一拳向他挥过去。 林深深对自己用这种形象去参加谢氏集团今晚的开放式商业酒会,总体来说,还算是很满意的。 没错,就是在山寨随意捡的,对于血魔道传人来说,肉体是最大的资源,不带死人在身上就像侠客出门不带剑一样。 松寒见他老实了,就着手解决眼前这大雾的问题,要知道,经过这么多次的惊吓,寨子里的人们都要被吓瘫了,巡逻的队员们都团团的聚集在一起,紧张的拿着竹枪对着外面。 第110章 鲸歌 比起秃鹫们刚才的零星骚扰,这才是纯粹的暴力! 两座机枪塔以交叉射界织成一片弹幕,曳光弹在半空中拉出的两道轨迹正快速咬向其中一架飞行器。 在这道夹击弹幕面前,秃鹫的机动性成了一个笑话,只要被点名,它们根本躲不开这弹幕。 很快,第一个倒霉鬼就出现了,一架秃鹫的左翼被破甲弹撕碎,金属蒙皮 楚南指着不远处,居然是两个男同学坐在那里,其中有一位有些娘娘腔的样子。 “什么。。”琴崖再次被雷到了,确切的说被吓到了,这个吴剑什么时候这么牛叉了,居然可以重伤两位神玄十品,那他本身岂不是更加逆天?难怪剑宫还有黄金岸这两个老对头都联手了。。。 “王伯父也在,正好,我这里有一件利器,劳烦您老也帮忙给点校一二!”柴荣拎着一把半人高的木制器具大步入内,恰恰跟王峻迎面碰了个正着,连忙躬了下身,笑着挽留。 陆为难得的清醒了一回,作为一名骰师,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同时,他们也是神灵的代言人,不管是在感知或是眼光上,这些骰师们都有其独到之处。 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再去看时,只见房间内已经被紫光所笼罩,卡拉奇思和孤惜水等人都是倒在了地上,显然也都受到了突如起来的力量的冲击。而力量的爆起处此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漫天的紫光正是从那里出。 没错,这一拳头下去,血凤凰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来,直接朝着下边坠落而去。那庞大无比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之前它被锁着的巨大岩石之上。 “湘南帮有什么动静?”白九首先想到的是湘南帮,这个死对头,按照他的推断那个姓陈的应该不会那么没理智才对,可是不是湘南帮又是谁?难道是上面,可是上面现在正对他鼎力支持,各方关节也都打通了。 韩重赟、呼延赞等人,则脸上先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随即,也大吼一声,身手便摸向了各自腰间的刀柄。 ‘轩辕后裔冰岩骑士团西安分部’的名衔让罗凌对‘缘’多少有些感叹,但落在嘴上仅有淡淡的“回见,”两字。 她怎么都没想到,楼雪柔这边进展会这么顺利,这大概就是母爱的伟大之处。 聿修白低低笑出声,那道声音夹杂在水‘花’声之中,显得特别的暧|昧和刺‘激’。 而且聿修白刚才的神情,虽然严肃却不像是聿娅乐怀孕后应该有的反应。 佩服,这是五方雷公现在心中唯一的想法,爱情……真的这么神奇吗? 我不再犹豫从地上起了身,将他反背在后向台阶下走。如此比起刚才在地上拖还要吃力,因为原本可让地面承重的力量现在全加到我背上来了。 冥王爱冥后,此事三界皆知,只是他如此的深爱,终是好坏事,还是坏事? 春晖堂里,陆四正面色严肃的与靖安大长公主说着许多年前的事情。 林佳佳没想到那晚植耀威有去找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与母亲的斗嘴会被他听了去,更没想到他会将这事一直放在心里。 运输机腾空而起,冲进天空中一处巨大云团漩涡,消失在漩涡涡心,那就是直接通向神兽巢穴的虚空通道。 源起于前阵子母亲打来电话说老家的房子可能要拆迁了,当时我还一笑置之。 “成了,十二件极品王兵,换取三十个圣王魂以上的魂魄。”玄璇笑道。 几个翻滚之后,黑狗已经翻上了屋顶,看着下面对着她虎视眈眈的四人。 黑色的污泥池内部突然跑出来一道漆黑的身影,跳到空中露出尖锐的牙齿,一口咬到了陆云的大腿上。 “可睛感觉先生似乎有些心事。不知道能不能讲出来呢?”何可睛说。 阴九幽不知嘀咕了些什么,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放心的离开。让他们自动融合。 刘斌将位置最好,可流量最大的店铺买了下来让舅和姨家经营,除了原料的成本以外,他们几乎没有成本,如果连这样都经营不好的,给座金山也没用。 正如他所言,双家还真是所知不多,像是那种上古吞噬兽,实际上相关古籍中并无详细记载。 “铛”的一声,龙昊微微皱了下眉毛,自己的黑色长剑劈在了月山习下意识挡住面前的甲赫上,不愧是月山家S级的甲赫,自己手中的利居然没有劈开,这让月山缓了口气。 她在空中飞了几圈,又尝试了几个术法,发现自己的能力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退步,反而有了巨大的进展。 “去,一定要去,这可能真的是我们报仇的唯一机会了,而且你也怀孕了,正如你所说,在孩子出世后,不能再让他背负任何仇恨,也不能继承我们这一行业,现在这个节度使可能会帮我们解决这一切。”老板父亲说道。 想了想吴宇赶紧翻了几页,可是直到最后一页,吴宇也没看到跟自己有关的任何信息,反而其中大量的内容都是跟某种古老的仪式有关。 “不用客气,前天我和朋友刷过几次,正好你们要攻略,我就卖给你们了。”林轩道。 越美的东西就越是致命,那四种颜色的水看似平静地处在坑中,但其实水面下早已波涛汹涌。 “哈哈!你们都是风影的兄弟,我见了自然会出手帮忙!”叶枫笑道。 问健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的腿部痛疼感正在消失,还有那被毒素腐蚀坏的肌肉组织也被慢慢的修复着。 第111章 冬日之棺 第二发炮弹在罗夏脚底方向炸开。 准确地说,那枚弹体并未命中。或许是第一发命中本就是运气,又或许是第二发的射击角度出了问题——炮弹以一个过于倾斜的角度撞上了灰烬誓约号的下舷装甲。 大倾角令弹头未能击穿交错铆接的50毫米渗碳钢装甲,而是发生了跳弹。 弹头擦着弧面弹飞,拖出一条橘红色的弹 “那也没关系,总有别的法子。叫我好好想一想。”樱桃暗忖,好东西自然要赶紧抢到手才放心,这个宋韩是个不错的,想来也是抢手货。她得想办法赶紧叫他跟三姐再见一面才好。 “他们似乎在……悼念着什么?”水若兰看着那源兽潮,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她发现,那些源兽都是面相一个方向,头颅低垂,吼叫的声音甚是凄厉。 以他的身份地位,按理来说,坐在主位并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他是想要求陈思南帮忙的,之前更是得罪过陈思南,陈思南不坐主位,那么他自然也不可能坐到主位去了。 阴青此时大怒,早已忍无可忍,她挣脱秦洋的怀抱,冲着虚空之中玉手一拍击,但见星域之中,星海涌动。 在座的将士们实在太累了,甚至有人在进食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头一歪,靠着身边的土石酣睡过去,口鼻之间发出淡淡的呼吸之声,证明他们还活着。 在无数剑芒的轰击下,整片空间之中的灵力都开始变得暴动起来,巨大的灵力漩涡开始汇聚起来,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最后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攻击,破碎开来,露出其中漆黑的虚空空间。 八娘瞪了他一眼,揉了揉头,便回屋里写了封信,又去了厨房里寻在家里帮忙的陆长安去。 趁着熄灯前,樱桃把那一千两的银票拿了出来,把她是如何骗到这一千两银子的事儿也都如实跟姐妹几个说了。 红袖起身而去,不一会儿带来一些吃食。军中的饭食皆粗劣不堪,不过胜在可以填饱肚子。高敬宗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随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 作为穿越人士,对于控制兵权,高敬宗有着丰富而宝贵的经验可借鉴。当然也有后世的政委制度被奉为金科玉律。事实上政委制度远远没有那么神,否则政委也挡不住后世社会主义国家玩起了颜色革命。 这张纸上,写的都是雷修等人在这段时间内的所有与鬼魂接触的资料,而且还调查的非常的详细,这么详细的调查报告,让大伙也是要多震惊有多震惊,同时也是感到了一丝恐惧,到底是什么人在调查他们? 明珠的红光忽灭,黑衣怪人的尸体猛扑向杀手头目,三人同时发出惊呼,联起手来,凭着感觉一起开枪射击。枪声响过,一切归于寂静。黑暗中先响起奇怪的咔咔声音,紧接着刮起呼呼热风。 广阳王元渊初除仪同三司,总众十万北讨葛荣,夜梦著衮衣,倚槐树而立,以为吉徵。问於元慎。元慎曰:“三公之祥。”渊甚悦之。元慎退还,告人曰:“广阳死矣。”槐字是木傍鬼,死后当得三公。 两波攻击过去,一行人死了两个,一只魔丹也没有抓到。悄然间,众人拉开了距离,有人提起了玄气,剑射玄光,有人放出了金色的光罩。接下来就各凭本事了。 第112章 叉枪与鲸(日万第一天) 罗夏还想争辩,但米哈伊尔根本不听。 “雨燕号全速撤离,航向跟着指南针走,高度八千六百米左右。” 他掏出那枚特制指南针塞进罗夏的前胸口袋。 “我没有身份卡不能跟船了。”米哈伊尔的声音顿了顿,“剩下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走了。” 片刻沉默。 “小子。”米哈伊尔攥着罗夏的衣领, 我们梦醒桃花岛,作为六个帮派当中实力最弱的一个,自然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参加修罗攻城战的。包括我在内,大家都主动地加进了强帮的队伍,而没有自己组队。他们带领着我们,与金鳞别苑联盟的强队拼杀起来。 随即,这些先天道炁就从玉京山山顶之上,滚滚流淌而下,仿佛流云飞瀑,各自散落在玉京山当中。这无数的先天道炁,自山顶流下来以后,也不知最终沉淀到什么地方去了,竟然一点也不曾满溢。 前一段时间几次处于困境,一身的灵气都被消耗殆尽了,好在这些困境以后他也是有福利的。 整个世界只有姐妹九人彼此相互陪伴,虽然不算孤独,但是比起鲜活的洪荒大地而言,这里简直就是不毛之地,没有任何生命愿意来到这里。 直到他的目光挪到了最后一行,他紧张的神经,仿佛被一双手轻而易举地拨断。他浑身颤抖了下,视线来回游移,发现上面的内容和理解的完全一致,他毫不犹豫将那张纸撕成碎片,装进事先备好的塑料袋密封。 “我的希望是奥布莱恩杯,那当然,我一直都是这么希望的。”斯波尔斯特拉依然笑着答道,不让对方在他的话中找到一丝漏洞。 “那么……接下来的修行……除了参悟世界法则,培育本命世界之外,还要再加一条——参悟构建轮回!”感受着本命世界的变化,凌云心下不禁默默想道。 仙儿的一句狠话,让帮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整整一分钟的时间里,帮派频道没有再刷出一句话。 三回合后,我终于彻底秒掉了这个队伍。他们虽然只是一个未转的队伍,但是却很有骨气,那些还站着的人,一直在想办法拯救那些倒下的人。即便是最后终于救不了了,也没有吝啬药物。 “难怪这几百年来,神族一直没有找到神君的玄珠。”姜黎感慨着。 老汉说,这个寨子里的房子都是这样的,他们敬重自然,因为自然给他们带来了衣饰、食物、住所……不同于天璃,这片广袤的密林就是他们的神,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的赋予者,是他们最为崇高的信仰。 心跳莫名加剧!她猛然抬头,空中丝丝白线聚成束,束成发冠,迷幻之影淡若淡出。 你玄天宗在外可以嚣张,可你正大光明的抢我们的东西,这分明是违背当初的承诺,根本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忽然明白他意。北神殿修行不下百年,她若能求得神君网开一面,事情怕是容易些。 被三角眼这一提醒,蓝皓天猛的看向下方的夏凡,此时的夏凡身体如虚似幻,竟然如同雾气组成的存在,正在消散之中。 日子静默如水。似乎之前所有的疾风暴雨都已远离,未来全是一片晴朗,日子波澜不惊,全是平淡堆砌的。 离子玄垂眸喝粥,眼底却晕开了一抹淡淡浅笑,眼波微荡,看向了君魅掌心下的信件。 第113章 前狼后虎 最后一根钢缆崩断的震动顺着侧舷传遍了整条船。 尼基塔站在舰桥里,双手撑着操舵台边缘,看着那根粗壮的钢索从侧舷弹射回来,抽在装甲板上,崩飞的铆钉打碎了左舷第三号射击阵位的防溅板。 巨鲸挣脱了。 那条灰蓝色的巨兽拖着伤势不管不顾地向西追去。 “长官!它追雨燕号去了!咱们怎么办?“ 顿时,吐血也是勃然大怒,一张狙击卡片面片面随手而出去也,直指李矿物的,不错未订立两人种门业剑拔弩张,一场所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星图不远处,一道墨黑色的通天冥桥突然显化;很熟悉的桥,因为它是同一座桥,那条由「前世夜天」抬手化形的桥。再过片刻,夜天就看到了这位魔人。 “能否拿给我们看看?”祝中敏询问道,或许这份资料能打开她内心的疑惑。 马特哈迪登场音乐一响起,现场便响起震天的嘘声,显然上周的一场比赛,不足以让大家忘记他过去犯下的错。看到杰夫哈迪鬼面战士造型,让大家暂时无法原谅他。 当然,段攸方不期有变,还自信满满,满以为夺舍难度不高,只如探囊取物。未几,他便放轻脚步,身如鬼魅,悄然溜进了密洞中,准备动手。 王实仙心里一阵鄙视,这里又不是什么神仙福地,明显是某人被困在此处,别人还巴不得被你打跑呢。 孙悟空一步步向前走着,纵是这平日里金刚不坏的身体已经有了崩坏前的征兆。 几人往洞穴里望去,密密麻麻的丧尸,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里面的丧尸不停地对着他们伸着腐烂的手,张着满是恶臭的大嘴。 此言一出,就俨如一锤定音,再无讨价还价馀地。就此双方相对无言,陷入了一片沉默。 一声冷哼,放下刚抬起的右手,然后轻轻一招手,手中已经多出一根漆黑的棍棒类武器。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我想只要它不是luàn杀无辜的屈死鬼,就应该放我出去。 难得一家团聚, 又是中秋前夕, 本该其乐融融, 郭府却因为郭弘轩的前程, 屡次争执。 白水光就那么静静的半靠在床上。可这些人却无一人胆敢上前。老虎虽然齿牙已钝。余威犹在。 ps:时间不够了,先发一张吧,四千七百字的大章,晚上还有,不过具体时间不定,我吃点东西再继续写,而且因为是新地图转折、挖坑剧情,也写的慢,不着急最好还是明早看吧。 这锅中所煮之物已然成型,白雪如果此时吃掉它无疑与食人肉、喝人血,在荒年的确有地方易子而食,可当真这么一盆东西摆在白雪面前,他的腹中也有鼓鸣,隐隐作呕。 那只大鸟在我头上盘旋了一会,或许见我并无恶意,而且没有伤害那个幼鸟,就慢慢的收拢翅膀,落在鸟窝的另一边,和我迎面相对。 风尘味,她身上不只是一段风尘味,举手投足之间更有一段奇异而独特的风情。 我会以粮食为代价阻止西哈努克参战,蛮王一定会收下粮食用来培养更多的战士和怪兽。但我们实际的目的只是以少部分的粮食制造他们庞大的期望,让他们在错误的判断之下盲目地扩张军队的规模。 身上那一条条伤痕,却在迅速愈合。将所有的紫色雷电,封在其中。同样封在身体内的,还有那些强吸过来的,所有雷鸾之卵的精华。 第114章 空母风眼 燃素雷积云,是大雾潮后催生的极端气象。 游离燃素被强烈上升气流裹挟至高空,在云团内部反复翻涌积聚。云体会因此急剧膨胀,顶部被高空急流削成铁砧状,底部则变得愈发浓稠沉重,酝酿大量的下沉气流与冰雹。 当内部燃素浓度触及临界值,银辉暴便从云墙深处炸开——不同于闪电的瞬息一击,那是持续数分钟、弥 “不是猴子的那个猢狲,是把偏旁部首去掉的胡孙。不过很多人都像你一样想,认为胡孙原本就是猢狲。”阿三解释说。 两人说着,就朝前厅走去了,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我不由得松口气,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我将握在手里的匕首收起。然后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梯。 “没有关系的,我以前也经常受伤,不用管它,过几天自己就好了!”我讪讪的看着手指头上格外突兀的创可贴,说实话,很想把它揭掉,我真没那么娇气的。 他恩了一声,我真不知道该说啥了,觉得我俩真是彻底的难兄难弟。 这消息倒是验证了我之前的部分猜测,刘千手考虑的更周详,又跟缉毒中队联系了,把辛启义的资料传了过去,不出他所料,这辛启义有过吸毒史。 陆少聪看着范筱希的背影,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等了一会儿,他才拿出手机打电话。 “嘿,我说你这个兵怎么回事?我说时间到了就时间到了,这是命令,执行吧!”唐江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用命令压他。 伸手要钱这事,厚着脸皮还能做出来,如果是偷,那我真干不了。 自嘲的苦笑一下,以我现在的情况,自己尚且都保证不了自己的安全,还能给谁幸福? “肯定是你杀了她,得不到所以就想毁了!”三兄弟愤怒的看着颓丧跪在地上的千里,只恨不立马杀了他。 片刻之后,猛一咬紧牙关,又即刻松展开牙口的徐良,随即面色慎重得开口说道。 云层,下去了,那一束花,飘上了天空,似乎是迫不及待的,又飘了下来。同时,一道闪电劈下。 石子终于开心了,可以去三大佛寺走一走玩一玩了,这绝对拿到半部梦仙咒法就离开这不招人喜欢的地方。 石子没说话露出一丝微笑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看了看团成纸球趁他们没有发现的时候,手一挥纸球从空中直接抛进狗蛋的屋内。 “不算,就是初来乍到,交个朋友,说不准以后我有麻烦还得求您帮忙”刘飞阳真诚的把话说出来。 “是么,那我可要好好学学,好好看看,我可不想忘记一切的”石子真的吓了一跳,赶紧说道。 其中这个仙山鼎也是其中之一,此鼎不光炼丹和炼器之用,而且鼎身上的鼎盖,可以作为盾牌来防御,最厉害的是使用此鼎,可以习得法宝本身自带的功法,就是仙山落凡尘。 其中青年抗不住那五大三粗的男子猛烈进攻,渐渐的往后退,突然抬头看见楼上有人,顺着楼梯就向上冲来。 待来到其家中时,竟然发现消耗了近百万元石,把他吓了一大跳,这样行事,还真是不能经常这么干。 人们心脏悸动,猛地朝江枫看去,目光顿时一凝,只见江枫却是在此刻,取出一块平淡无奇的石头,并将星辰之力,疯狂灌输到石头之上。 “等一下,麻烦你找一下那个摄像机,我怕到时候楚乔找你麻烦!”柳倾城忽然想起,大厅还有一架摄像机,秦峰进来的样子应该被拍到了。 第115章 龙抬头!(日万第二天) 三十秒。 罗夏从舰桥冲出来的时候,差点和从瞭望台滑下来的杰克撞在一起。后者眼里写满了困惑,嘴巴已经张开准备发问,但罗夏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底舱!跟我走!问题路上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狭窄铁梯往下钻。罗夏两级一跳,靴底砸在铁板上砰砰作响。 穿过轮机舱的时候,卡修斯站在轮 “……”看来还是透露太多了,素意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出诀别的因素,但足够她也无话可说。 就在射手闪出身形刚要把RPG发射筒架上肩膀的时候,吴昊的一发子弹敲到好处地打中了他的眉心。 雷龙疯狂的咆哮着,带着一股不把莲子破开就不罢休的气势,朝着地面落去。 原著里,从黑榜高手浪翻云、乾罗,到白道高手秦梦瑶,一个个都对庞斑推崇备至,说他虽为黑道枭雄,但行事光明磊落,真英雄,早已看破世情,不为情感所扰。 “艾莲娜老师,这回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们一定买不到这么好位置的票的。”丝丽很激动,她这是第一次来到斗兽场。 不过她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就把自己和陈朵一个打扫卫生,被数学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的事和叶奶奶说了。 “哼,无知!”何三一对拳头犹如砂锅一般,海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遭到了何三的攻击。 叶妙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地和叶奶奶说了一遍,最后说自己想去看望简明嘉。 叶妙蹦蹦跳跳地往隔壁走去,一想到即将解决一个大问题,她心里就特别高兴。 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愉悦,祝老师一直悬着的心也跟着松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又柔和了些许。 在薇薇的推动下,国王寇布拉同意,将海贼法典的精神写入王国的法律之中。 右脚踏出训练场的时候,身后尼克·特斯曼才“嘭”的一声从空中摔到地上,身上的战衣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拽出来的破布。 顺手带走还没神的九十亿个名字能打的比尔赛弗,白歌驻身望了望四周。 似乎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在这附近,竟是有人窥伺在侧,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 谁也没想到,刚刚看上去都已经半死的古伊娜,竟然一招杀死了大笹。 “比如说将手臂带过来的某种程度,这是有可能的。”齐格飞说。 卡卡位置再次往前提,这是本赛季云盛打不开局面的时候最常用的策略。 乐寿率先走了进来,接着是化毒叶家和化毒吴家,还有滋阴派朱阳明和补土派钱孙李。 无数横延数万米的巨型兵器被三寸不到的手指挡下,其画面冲击感极强。 白兴腾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尚成利用起来,变成了瓦解钟医这一方的一把尖刀,甚至尚成想要把这把刀插到钟医的心上。 “那就恨!”苏泽麟胸头闷痛得厉害,但是他心硬如铁,对她的话仿若未闻,甚至最后,咬咬牙,将一块布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更妙的是,若把棺材盖……不,床门掩上,里头便自成一方天地,就似在自个儿家中,全无拘束。且外出讨食时,大可把粗苯物件留在“家”里,不必整日把全身家当都系在身上。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咱们好久没见,找你聊一聊。”于校长甩给我一只烟,笑眯眯的说道。 第116章 各怀鬼胎 挽歌号的舰桥里弥漫着一股甜腻气息——那是巨鲸体壁在剧痛中分泌的应激黏液,沿着肋骨状的舱壁结构缓缓渗出,已经在操作台面上铺开了一层浅粉色的薄膜。 警报声已经响了快两分钟,现场一片混乱。 惯性将设备连同船员砸在舱壁上,所幸大部分舱壁是血肉,骨折和脑震荡的人不多。 但真正的灾难来自更深处 第八中郎将府中郎将刘牢之背手而立,若大的节堂,满堂将校鱼贯而入。 只是这左亦乾少有受过伤害,虽然当掌柜的见多识广,可是像现在这种危及生命的事情,怕也是从无经历过。 “那她现在在哪?”棉桃和樱桃都有些吃惊,那个婉儿不是一向都以温婉柔弱为手段的么? 林露家靠海,却没有山,摘野菇子之类的在她眼里都是些稀罕事,所以这日一早,早早起了,帮着婆婆做饭,打扫院子,又一家人一起吃过饭,收拾了桌子洗了碗筷,跟婆婆道个假,便立马跑到杨桃家去了。 “放心吧,我会帮助你的!”沈浩轩拍了拍李烨的肩膀说道,随后沉吟一声,将霸天劫拿了出来,递给了李烨。 为此,在获知了叶赫部举兵袭扰大清后方之后,白玉山就更正计划,提前从海闪婚登陆,带着大部队急急朝鞍山防线行进。 “最少五千石!!”袁老八一张口,说出来的数目,就是让徐海滨这个大地主之家出身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依照陈家沟在河南的势力来看,这个万局长若是惹到陈两仪,恐怕丢掉官职都是轻松的了。 开垦荒地虽然紧缺牲口,但是有大量奴隶存在,这四百出头的牲畜的力量,实话说还是不放在李天养的眼中,倒不如利用它们来培养繁殖更多的牲口。 且说她这样折腾,秦家堡里人是很有意见的,但听说花的是她自个儿的钱,又是在自己院子里,别人还不太好干涉。因为这人还没过门,只是待嫁,算半个客人。等她进了门,那两说。 江从外看着众人,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众人沉默了半晌,都没人说话,一时屋内寂静,唯有风雨声不休不歇,仿佛要聒碎了人的一颗愁心,让他们时时刻刻不忘了他们仍在风雨之下。 天色刚蒙蒙亮,陆峥就早早出门,来到附近的一座市民公园,空气清新,环境也非常安静,一眼望去都看不到什么人影。 夏天的末尾,燕北处理完幽州的全部事务,带着幕府与部下精卒回到冀州。当然了,顾忌到各部兵马对冀州的粮草压力,阎柔、杨奉、刘豹、章碾等部皆停驻在渤海郡东、河间国一带越冬,在明年再南下至黄河北部。 “你有事?”她是个怎样的人,苏诚不清楚,但在他眼里,艾莉比不上伊莎的一半。 这条宽广的大梁水连通高句丽与汉辽东郡的边境,中间狭长地带有两侧峭壁阻隔,是以汉军虽强,从前的数次战争却都无法向东寸进收回国土,反倒为高句丽夺取故玄菟郡的领土。 张圭笑道:“言老弟,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要取你性命!我要取的,是这人的性命!”他手忽地指向那断臂的武官,脸上似笑非笑地还是看着言戚暮。 叶天能够想到,当鬼子们和汉奸们察觉到这种事情后,肯定会非常愤怒。 ‘空天航母’的建造中,涉及到一些非常昂贵的材料,在外面许多公司都没有,只有国家级势力才可大批拥有。 第117章 困兽之局 风眼内部的气流柔和得反常。 数以万计的幻光空母在雨燕号四周缓慢旋转,伞盖过滤了风暴云层透进来的每一缕燃素,将它们吞噬殆尽后,转换成了如梦似幻的光柱。 罗夏蹲在中层货舱的过道上,用拖把把散落的煤渣扫进角落。 刚刚那次机动造成的破坏比他预想的要大——上层甲板的木质地板裂出了好几道整齐的 三人都没有说话,夏梦幽沉默着,右手拿着苹果,缓缓伸出了左手,一下子拿掉了叼在柳耀溪嘴上的那一半苹果。 说着绣满珠玉的鞋子踩在了彭墨的手背上,细细缓缓的碾压,听着耳边的呼痛,她笑的更加愉悦。 “可惜我还一直没有看到大场面的星际激战。”林鹏的话语里仍然透着犹豫。 “但是我们决不能让他们把这件事送上军事法庭,如果萧蔚远将军因此而受到惩罚,将让我联邦军队失去一位最优秀的总司令。到时候,我想不出有谁能够填补他所留下的空缺。”安德烈准将的声音变得有一丝急切。 一个月了,外省军队几乎没有一次在外星军队袭击前成功侦察处敌人舰队的方向。所有的攻击都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就仿佛在和一位隐形的军事巨人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庄瑶盯着崔封,忽地咧嘴一笑,脸上的伤口因她面部扭动,迸溅出了点点血花。 这股气势爆发之后,钱老便再一次冷哼了一声,眉头凝重,全身的魂力波动而出。 “就在这个方向,父亲,我要在你面前亲手将这艘旗舰送入地狱。”萧梦楼默默地为自己鼓着劲儿。 峨眉的陆婉双、方灵敏、无心、天心四人却是已经冲到了那黑衣人的身前。一片光华闪过,众人都向后退开了去。峨眉的几人倒还好,那黑衣人却是退开之后,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想来是受了不轻的伤。 “大姐,我先来的好不好?毕竟我是受宗主之命来扫平黑虎堂的,宗主也说了,那大成之物也就理所应当的归我青郊狼门所有!”此时的狼千秋则是直接就把宗主搬出来了,你雀凰不是牛吗?看你还怎么办? 说话中,萧博翰手指稍微移动了几下,就把手枪弹夹拿出,把子弹退出倒在了桌上,看了一眼耿容,把枪扔了回去。 会飞,而且还能毫无异常的飞向跟虚无交际的混乱深渊,这简直是一个太过神奇,太不可思议的神话了。 易天摇了下头后直接开始操控傀儡开始展示各种灵活的闪避动作,这下可打破了众人的认知,本以为是一边硬抗挨打的人形傀儡,没想到居然可以作出类似修士一样的的动作,这灵活程度绝对是没话说了。 赵敏一惊,暗道,倚天剑不是峨眉派的镇派之宝吗?莫非,这倚天剑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从东敖地界往西径直飞去,有将近两三千里的区域算是两族共管的,只是高阶修士一般未曾得到邀请是不会轻易闯入的。 另有一整排带锁的高柜沿东墙排开,那一定是存放奏折塘报之处。 “出去这些年,魔主大人就没带回来什么好东西?”金乌完全是想讨要礼物的。 陈彦至一爪按在藤田刚的脑袋上,凌厉的爪劲将藤田刚的浑身筋骨全部震断。 一道能量在俩人中间炸开,沈传星被震退了三步,苏铮落地后则只是晃了晃。 第118章 逐层绞杀(日万第三天) 枪响过后,是倒地的声音。 跑在前面的雇佣兵身体猛地朝右歪了过去,膝盖一软便栽倒在甲板上,步枪脱手甩出去滑了好远。 紧跟其后的那个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第二发子弹便已经贯穿了他的眉心,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罗夏抬头望向射击方向。 那里是气囊和蒙皮的夹层,不仔细看根本 她呆坐在上首。一时间心乱如麻,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能默默流着泪,脑子里一片空白。而裴馨儿此刻也没心思去考虑她的心情,她在心中思绪翻转,许多疑点和问题蜂拥着涌进脑海。 对于后面的事情,元不羁跟向天赐并没有上心,而是让任映儿跟孔慈语自己去解决。 穹影只交待了一句把倾君安排到倾心殿,便回幽冥殿,夜宸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他因为她的奋不顾身而心头震动,突然不想放开这种久违的温暖。 “那还用问,自然是因为你是云净舒的妹妹,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圣姑恶狠狠道。 其实,宁国公有五个儿子,可是,只有大儿子和二儿子在身边,其他三个儿子都驻守边疆。 “咦?妹妹怎么来了?”云汐羽拉着云净初的手亲热地往凉亭里走。 她怎么总是在最不该出丑的时候频繁出丑?如果是梁静怡在这里,一定不会这样吧?她一定会用得体的笑容来应付今天所有发生的一切。 收下帖子,晚间将此事告知了昭煜炵,他对此也并没什么太大的意见,于是到了约期,她便好生打扮了一番,坐上了马车向着皇宫驶去。 周玄说的没错,他原本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都是被他的贪念全毁了。 “加油叶峰,我看好你,好好努力一切都不会太晚。”林诗瑶鼓励道。 校庆的时候,两人一个作为优秀毕业生做演讲,一个作为优秀学生做演讲,都是上过台的人,认识也不过分。 背后只听得一声重重拍门声,侧头去看,她风风火火跑下了楼。我从沉思中惊觉,再去探向窗外,什么异常都没有,不禁深感困惑,只得整了整衣衫紧追她出去。 七仙魂,同生共死,除非同时消灭,否则只要有一个存活下来,其余的都会主动复活,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天赋,根本不用担心死魂被打到能级崩溃无法召唤。 闻言,沈明珠和秦九川面色一僵,秦九川顾不上将沈明珠扶起来,顺着那人的声音看过去,沈明珠烫卷的头发末梢正挂着一支红宝石耳坠。 事实上他以往鲜少这么疾言厉色,毕竟他只要透出些微不满,奚应芷立刻就要忐忑地自我反省,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哪里做了错。 进去的一瞬间,窗户砰的一声从外面被打开,紧接着一个黑影从窗户外面滚了进来。 见到姐姐真的是一副怒气的样子,苏云顿时吓得眼泪汪汪的,赶紧解释着。 慕容浅浅点了点头,不死魔魂和无垢之体,一旦纠缠谁也奈何不了谁。 道上有个传言,夏微宝会妖术且好男色,那些想要她命的男杀手,全都被她强上了,受尽屈辱和折磨,觉得丢脸才不肯说。 “老妈,别担心。这世上哪有僵尸?”李豪微笑的拍了拍母亲颤抖的手臂,试图让她镇定些。 “将她视若珍宝的朋友杀害就是对她的保护吗?”,泽言冷然的质问道,脑海里回想起了若离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哭的撕心裂肺的一幕,他很难想象,如果真的失去了境北和琪心她会难过成什么样。 第119章 烟墙铅雨 “绊索!”铁卫的嘶吼刚冲出喉咙,脚下就传来轻微震动。 嘶—— 浓稠的灰白烟雾喷涌而出,两秒之内就膨胀成了一团翻滚的浊云,将楼梯口和它周围三米的范围吞没了个干净。 罗夏等人并不急于收拾他们,反而将自己躲在掩体后。 因为笼子里的猎物,头一轮扑腾永远是最凶的。 果然,烟雾内马 却没想到,意外发生了,罗家竟有强大高手突然出现,并且一出手就是狠绝到了极点的杀着。三大奥义境强者联手,居然也不是她的对手,不仅仅来犯弟子全部被杀,就连他们都是身负重创,勉强逃回宗门。 秦阳他们飞起之后举目看到,对面山头之后便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湖泊。据卢蛮儿说,这里号称一千两百里大湖,倒是够厉害的。而在这座大湖之中,有那么一个直径三百里的大岛,便是他们的总部。 唐峥把她搂过来,然后低头吻着她嘴唇,顿觉满嘴花香,内心的不安也稍稍平息。 姬轩摄了摄心神,伸手把门一推,原本会觉得这大门会十分沉重,没想到竟是如此灵活,轻轻一推便开了。众人走入其中,只见左右两个廊道,并未是直通内里的。 许坏也同样没想到金霸王会突然来到他的面前,也要来抢夺他的星空传送石。难道,这金霸王注定要悲剧,注定要挨他一顿痛揍吗? 前半句是对着自己火云派的成员说的,后半句则是说给林肯,孤云等战盟成员听的。 城楼上的众人看到这个情形纷纷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圣战君大战五阶魔兽,这个场面可不多,不少人一生都没有机会看到这个层次的战斗。毕竟圣战君并不多见,都是一方势力的老祖,多数都在闭关冲刺更高境界。 林易低喝一声,催动体内真元,幻化成一条半透明的绳索,捆绑着整座山峰,就要将整座山峰给直接拔起。 一道道刺目的光芒从罗辰全身往外散发而出,那些光芒恍如有幸有质般,竟是掀起了一阵空前强大的风暴,逼得所有人都是难以靠近。 庚金原晶暗含十分丰厚的庚金原气,那却是一种十分锐利十分坚韧的原气,极不好炼化。若能像之前炼化地火元气那样,本身有金灵玄奥与之共鸣,再有一个完美的修炼环境,那就是一种捷径。 “喂,学长?”中国青年用手在外国青年眼前晃了晃,突然手被外国青年抓住了。 她做这个梦的时候,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梦里的她眼神很神经质,连她自己都怕。 李子孝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秦曦倩推出了房间并把门上了锁。 然而话刚出口,杨辰就直接答应了,还随手将自己的储物戒指丢了过去,没有作假,他扔给段天涯的确实是他的储物戒指,灵魂烙印都没有抹去。 当他抬头望去的时候,一只金色的乌鸦正和他怒目相视,一副要把他吃了模样。 “好、很好,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夏长天的枯爪拍在冷刀的肩上。 到了公司,千期月精神还是不大好,软绵绵的走下来,在软绵绵的进电梯,无暇听那些叽叽喳喳谈论八卦的声音,她把自己靠在电梯壁上,迫切的想要再睡一觉,或者说她现在神智清楚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睡觉。 “去!”张星凌空一点,狂暴的灵力席卷而出,只见他漫天的剑影对着齐鸣激射而去。 第120章 底牌出尽 弗里茨发出一声嘶吼。 在生命最后关头,他将恐惧、愤怒和求生意志全灌注进这道吼声。 随后,他再次激活了“火神之息”雾化器,液态药剂在一秒之内汽化,灌入他的肺叶深处。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他颈部的血管暴涨,青筋从皮肤下面顶了出来,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层底下蠕动。 双臂的肌 当穷人听到别人的鼓励时,又会高谈阔论,这个世界哪有这么简单,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又列举各式各样的困难。 在真相公布之前,所有参与者都有嫌疑,夜天需要提防着夜王殿中出了叛徒,叶氏四老也要相互提防彼此,弄得人心惶惶。 所以,这个世界如此模样,是因为只能如此。画面元素已经呈现,有什么是错误的呢?就如同幻觉跟所谓的客观事物之间,已经呈现,有什么是假的呢? 由于佩服夜天能够用银针救人,这名乡村医生便邀请夜天和云心妍暂时在自己的诊所里休养。 “你说什么,妖焕格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的双属性战气!我是败类,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孟霸天双眼变得血红,怒声问青年。 几人点点头,各自准备行动。而就在这时,桌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老师切换PPT,说:“像什么虾跟维生素C一起吃,等于吃砒霜。当你拥有简单的生物知识就会明白,一只虾才有多少五价砷化合物,得吃多少才能配合维生素C引起砒霜中毒? 我已经没法正常了,一想起自己回到曾经的状态,跟各种扭曲进行拉扯,我就感到一阵恶心。 办公室的内门别有洞天,竟然连接这地下通道,教皇和加百列走了几分钟,就来到了一座华贵的大门前。 当然,这也跟他那一身远超一般武术家的力量有关,普通的暗劲大师,虽说也能做到这种事,但却远无法像他这样轻松写意。 “等等,他们已经输了,再打就要死人了。”杜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阻止我。 夜幕下的新型车辆试验场赛道旁,韩铮嘴里叼着香烟,坐在废旧轮胎摆成的防护墙上,眼睛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赛道出神。 “效……效忠。”马行远咽了咽口水,好不怀疑陈争的杀心,那种可以无情的杀死他的感觉,足够证明眼前这个男人的无情,若是不效忠,那必然会形神俱灭。 北冥世家的外围多为外姓住家,这些外围的他姓住家,多数都从事着药材生意。 “不需要,我修炼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区区一点雷电根本威胁不了我。”云扬轻风云淡的说道,可是眼中的惊悸和摇曳的灵魂之体却让人不敢相信他的话。 或者说,他对方笑武的调查再深,也不可能知道方笑武脑海中会藏着一尊几乎是无所不能的战神鼎。 似乎是并不像被族堂甚至其他人看到,在那人出现的一霎眼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这人的出现也引来了蒙天他们的瞩目。 “那么死神殿的具体位置不在这里,又是在哪里?”叶尊好奇的问道。 “叶尊,我说过,突破剑帝之日,就是你的死期,现在你还有什么能力挡住我墨心机?”墨心机持刀迈步而出,眼神冷漠霸道,缓缓走向百米之外的叶尊,可怕的刀意跟随,周遭天地间的气息变得更加可怕异常。 那岐一声大喝,这股暴虐的能量就要被他们打出去,白起墓葬之中的铁甲阴兵虽然强大,但是毕竟时隔几十亿年,现在它们的肉身已经开始衰败,只要这一次攻击打中,击杀其中的几个不成问题。 “妹子,雷副师长请。”齐司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他们走到电梯前,打开电话,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我自己出去怕有危险,所以一般都是我和景容送他出去。同时我回来后会买些好吃的还有他的生活用品,真的是将他当儿子来照顾。为此景容吃了不少次的醋,甚至还在我满了一个月之后开始欺负起我来。 “那我去干嘛?”秦萱指了指自己,慕容泫要去看完自己的母亲,带上她做什么? 跟那些满脸好奇的同事告别了之后,我揣着从恒成那里挣来的2188块钱工资,走出了恒成的大门。 昨晚的记忆她是有的,她也有错,可被这人如此羞辱,只觉难堪。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背对着她的少年大退了几步,左手更是迅疾的擒住了细长的软鞭。 被我包着握紧在手心里面的草戒指,它毛毛躁躁地扎痛了我,也扎醒了我的理智。 陆羽看得出来,这四五个妖精族男子都是至尊七星的成员,而不是至尊,有些人可能是归附了至尊,甘为鹰犬,他们天赋虽好,但毕竟年轻,普遍年纪在三十岁以下。 至今在自己的身上还是存在着很多谜团,或许,连她自己都并不了解自己。 心脏扑通扑通扑通的狂跳的,刚才的梁萧,我感觉自己真的好像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趟,如果不是阎王打了一个盹的话,自己恐怕真的难逃魔手了。 尸王蝎像一辆不可阻挡的装甲战车,轰隆隆地冲了过来。尸王蝎个头要比两个奧伽伦还大,它每对地挥击一次巨钳,就能让空气颤抖一次。也只有奧伽伦这样敏捷的身手和跳跃能力,才能躲避它击打地面产生的余波。 这鬼臂的怪力让所有人感到惊恐。它将安亚死死压制在地上,使之动弹不得。安亚的身体受到强大的压力,嘴里吐出了鲜血。而他手中的发夹,已经被鬼手压碎。 黑色光团与雷霆之枪对碰,铺天盖地的雷海刹那间将其淹没,狂暴浩瀚的力量倾泻而下,一条蜿蜒匍匐的巨大山岭被这股力量生生掀翻,像球一样滚了好几圈,压塌了沿途的古树巨峰,断裂成好几节,比发生地震还要夸张。 第121章 蒲公英之死(日万第四天) 弗里茨的脑子在烧。 燃素侵蚀正在从太阳穴往里钻,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一寸一寸地钉进颅骨。每一次心跳都带着一波钝痛,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色斑。“火神之息”的药效在衰退,但副作用才刚刚开始兑现账单。 该死的。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们等级太低了。 这一点弗里茨完全看清楚了 王子殿下永远都是会主攻心理术,就比如说现在,给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是一般情况下心理战术上最容易得手的。 他知道,以河套之地为条件出兵,叛羌首领边章或北宫伯玉一定不会答应。那也只不过是他随口而说罢了,他之所要,乃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出兵权。 “哼,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方法,若是真有,我立刻出手。”绝天老祖冷声说道。 画清心和芷烟是一组的,两人强强联手,把这里的兽兽们给虐的不要不要的!她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找到其他队友,组队聚在一起。 “给你物色老婆?”顾念卿转过头看了一眼沧浪,然后看了一眼宫御臣,并没有说后面的话。 心头的怒火烧的更加旺盛,五河士道狠狠地打出去了一拳,目标是林秋的脸。 曼岗无聊的坐着,纤纤玉手撑着下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那个镜子。凡是挑战失败出来的人,她都会记在纸上。 “想淘汰他们两个,先问过我。”江源大手一挥,落霞剑出鞘,顿时霞光万丈。 她把这里所有记录的本子都看了一遍!深深记在脑海里。至于所有的东西,照样原封不动的给道成天的传人们。 两人不禁笑出了声!感觉林宛玉是跟王靖荷学坏了!以前的天真可爱呢? 而他们选择的也多为没成家室的人,如此一来伪装起来会方便许多。 戴云因为之前动用了最强的剑技,现在已经处于乏力状态,这个时候,这个男子完全可以与其对剑,将其打倒便是了,可是,他却动用了如此杀招。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悠然也非常高兴。这一次,他从万象国的都城明龙而来。当他出行的时候,曾经向国君方如玉承诺,一定要拉着狮子国进入他们的联盟。 望着这黑衣虚阴,我与沈浩英都不禁的动了动喉咙,因为这黑衣虚阴竟然没有丝毫的身体,犹如虚幻的影子一般,让人有着一种恐惧感,毕竟这样说邪物可是我们长说的鬼。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封门村内这多人?而且穿着古服,莫不是鬼魅所化?”想到此处,我心中一紧,若有所思,但见这些人都纯净如水,并不像什么鬼魅之人。 孙潜连忙将心中的疑问提出来,由于下来的太急,沐帝连工具都没有携带,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生门方位所在。对于孙潜提出的问题,也无法考证。可现在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同意孙潜的想法。 方莉一口一口吃的正香,秦奋却发现坐在一旁的杨胡娇有些不对劲儿。 “只有鲜血最能显示忠诚。”孙潜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笑,微微道。手中已经多出了数枚银针,距离太远,对方手上有枪,手中的匕首根本就无法发挥实力,只能够依靠银针射杀。 乔米米与陆厉霆回到家中,今天与陶泥一番不可言说的眼神交锋让她实在有些身心疲惫,一到家就瘫软在大床上,脸上的妆容都来不及卸下就已经呼呼睡去。 “随我来吧。”云瑶拉起查南的手就朝着自己的炼器室走了过去。 “你们走吧,我不是什么神,帮不了你们。”平中玉一脸冷沉的道。 直到现在,他们才深刻的意识到,罗盾教授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这就是一场血腥的试炼,而不是学院组织的秋游活动。 “可以把郑九州先生的衣服拿给我看看吗?”林教授朝摄像头说道。 周云天现在也确实没有办法绕开金耀上去帮助阳炎和柔静,因为实力不够。他就算能够击败金耀,恐怕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破碎境中期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在说出这句话之后,下意识地朝简米拉那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简米拉也正微笑着看向他。 躲在草丛中的平中玉看到大批的守卫府兵士赶到青草镇,他们经过一番搜索无果后,用马车把受伤的三百多名甲士运回了牧草城。 宗教元素亦是运用的恰到好处,佛教的佛像,道家的八卦,神教的神话生物穿插在建筑物之中,有一种高山仰止、神秘古朴、鳞次栉比的感觉。 “冤魂,是冤魂!”诺伯托提醒了一声,四人努力克制着响动,从旁边悄悄绕了过去,没有去打扰这汇聚着哀鸣的孤魂。 几个道人上前怯生生地看着郑九州,见这人确实没有反抗之心,才安心地把他带走。 富宾恩沉默了,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在战斗,而且剧情也没按想象中的走,食尸鬼一族没有退网矿洞中,现在已经没有机会逃走了。 之前,在邪老怪的偷袭下,剑无情虽然依靠飞行阵器避开了攻击,但也因反噬受了些伤,之后,他自己吞服了疗伤和恢复灵气的丹药,毕竟他和柳风两人激战了那么久,体内的灵气也消耗过半了。 未来的形势,也将会变得极为复杂,如果此时萧家依旧充当出头鸟,必然会受到一定的打压。 “气罗万象,且吞山河!我们能将看不到摸不着的气体,凝固成有形有态有色,并能用它来击败对手,扭转乾坤,那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控制不了的?”我停下来看着听得津津有味的它们。 第122章 米开朗基罗 罗夏认识这种纸。 他签过调令,领过任务文书,特别是那次在真理厅拿到的那张给他开绿灯、带暗纹的官方用纸。 它们和手里的这张很像——同样光滑细密的触感,同样淡淡的油墨味。 他的目光逐行扫过正文。语法没有错误,措辞非常考究。这不是他当底层猎手时接触过的那种雇佣合同——那些东西满篇错别字, 如此魔头,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毕竟都是凡人而已,根本没有半神会因为毫不相干的凡人去找他麻烦。 不过现在还需要等待一段不是很长的时间。天空之城设计图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问题等建好之后在考虑。天空之城的建设问题全部都交给红后来解决了,王风不需要关心这个问题。 鬼使神差的,姚亚耀又跑到了青华城那边去浏览内城的各处校园美景了。 自古以来,神宗是天资绝世的强者所建立,古国也是如此,但是,无论是神宗还是古国,终究有覆灭的那一天。 现在眼看着在隐者盟更有希望了,他们还会愿意呆在大夏麾下吗?而这些武圣们一旦都走了,在帝山这里,大夏便没有顶尖强者去与各大势力争锋了。 此人,正是莫余等人猎杀鼠王瘟疫之源的时候,关键时刻帮忙开了一枪的唐浩。 本来王风还有些怀疑,现在王风已经能够确定了,布尔玛还真是她妈妈亲生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萧凌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是担心王辉如果跟得太紧,一旦离队会遭刘灿的毒手。 而对于学院提督来说,现在最为拿得出手的面子和资本,就是自己舰队里的舰娘。 姚亚耀闻言有点发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己的这位师兄,什么都好,不过就是似乎傲气重了点,动不动就是一副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口吻啥的。 按照周伯通的话,当初耶律齐说有好玩的东西,把他连哄带骗诓来蒙古。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让他来竞选什么国师。 当然,也有可能是铁扇公主的血脉高贵,这才遗传了红孩儿,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铁扇的外貌,和人类几乎没有差别。 抚子拿起一只虾米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发现它很干净的,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她没有闻到虾的腥味,反而闻到了一股清香。 听完黄蓉的问题,方才还信心十足的甄志丙,瞬间就傻眼了。其实不止是他,就连他的师父丘处机,也傻眼了。 “现在轮到伊拉克队了。让我们的手下败将再增添一个吧。”曾经中国队一胜难求的对手,球迷们纷纷表示必须弄躺下。 抚子看起来是在盯着手中燃放的绿色的线香类烟花,其实是在盯着突然出现的弹幕。 可作为领袖的两人却对属下的懒惰视若无睹,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费解。 离开沮授府往城中驱马而行,行不多远,袁朗便看到龙虎寨前来接应的随从。这些人刚才一直未出现,估计是被谢家娘留在了远处,免得未经沮授传见而扰了此处的清净。 然后,他用俯视的傲然态度微微一哼,在黛玛愤怒的眼神中走上了发言席。 看着王逸离开的背影,赵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多半块灵石或者少半块灵石对王逸来说或许没有什么区别,可对赵川来说却有着大不相同的意义。 第123章 补救措施 怀表秒针跳动。 咔哒,咔哒。 这微弱声响在舰桥内回荡,让守密人本就不豫的心情一点点下沉。 他将那枚雕刻着拉杜家族荆棘纹章的怀表塞回长袍内侧。 熏香的气味透过兜帽钻进鼻腔,吸入肺部,却压不住从胃底翻涌上来的焦躁。 四个小时零十三分钟。 汉斯和他的追击小队并没有按照约 因为现在是八月,韭菜已经不好吃了,所以江母第一种包的馅儿是和馄饨差不多的青菜肉馅饺子。 可无论八卦镜怎么照向王胖子,王胖子除了保护双眼避免强光以外,并没有任何变化。 显然,月桃红知道一些内幕,将珍贵的情报,告诉了叶辰,事实上,几位顶尖天骄,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幕,他们都是被予以众望之人,自然有自己获得情报的渠道。 只见他们各自都有一只契约灵双眼冒着颜色各异的光芒,齐齐释放出了各自的技能。 她肯定不能真的等陆安清说出什么感谢的话,连忙摆手岔开话题:“陆副营长,今天我看当时的情况那个老太婆打洋洋肯定不是第一次。 “两位师兄,你们不要乱说。我怎么会是天才中的天才呢!”风天雪急忙说到。 宁华月脸色越来越白,亲眼看着兰心的身体肉被打成肉糜,她害怕得战栗。 在天地五行相生相克阵法布置完成后,唐新阴沉着脸色,对龙神怅然的说道。 燕扶光把她拉到自己身侧:“不必多礼。”他都不让她给自己行礼了,燕长风和燕轻舟又不是外人,更不需要客气。 为了帮助寻花客和霸王娇花多接触,萧何可是煞费苦心,一顶“外交官”的帽子扣在寻花客脑袋上。 “这次没有你同伴保护你,看你怎么躲过我的攻击!”梅利姆聚集起一团火焰,用力甩想他,“地狱究级破坏掌!”那巨大的火球拖着耀眼的红色光尾扑向湘岚。 汗血马可是跟着自己多年,其深厚的感情,甚至比起雪儿都要深刻一分,若是它有个三长两短,玄月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支车队,也正是林晨进入无尽荒域的时候,恶狠狠地警告他,要他滚到一边的那只车队。 然后,就只有寥寥数人,将这门武学,修炼到大圆满,招式威力比起寻常九星上乘,高出一些。 登上墨韵81号,魂忠将薛鈅带到一个异常奢华的船舱内,舱室长五百米,宽两百米,装饰的金碧辉煌,星光璀璨。 当天边泛白,红通的旭日从海平面上升起照耀进船舱里头的时候。 而可想而知,在二楼和三楼的包间内,那些人必然一个个也都是露出惊愕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砰!砰!砰!在不间断的爆炸声中,肉眼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结界壁破开一个大洞,第一层结界已经被成功凿开,第二层结界清晰可见。 所以,别看陈浩此时只有一个分身出手,但那老者想要安然接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的身躯瞬间绷紧,如芒刺在背,右手紧握饮血刀,缓缓扭过头,神‘色’谨慎地望向白发男孩。 来人正是当年叶宇私自前往终南山时,遇到的那个天生神力少年,不过如今较之当年,倒是显得精神了许多。 杀了霍天康还能说的过去,可是要是杀了霍王爷,无论从大周法度还是从父子关系来讲,霍天佑都不能做那样的事情。 吴月婵闻听此言错愕一愣,忽又想起方才二人的暧昧情景。顿时尴尬不已,心中隐隐有异痒之感。 “另外,让石龙全权负责统领那些阿伊努族仆从军,让他告诉那些虾夷岛的阿伊努族人,只要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那么我会给所有参加这场战争的人,每人一套精良的钢铁农具和足够做两件衣服的精美布匹。”萧明乾补充道。 “怎么回事?哪来的号角?”夏侯惇话音未落,大营北侧的马栏方向便骤然间响起了激烈的厮杀声。 “对不起。”我只听见了夏梦幽说了三个字,随后就感觉她准备下床了。 何无恨听到它们的话,顿时皱起眉头,双目中涌动着浓浓的杀机。 陆老太太满面枯瘦的躺在榻上,三太太四太太都守在边上,陆淑琪,陆淑青她们都在,就连陆淑娟都回来了,人人面上都沉甸甸的,尤其是四太太,看到陆淑怡的时候眼睛登时亮了一下。 “这地方确实也挺不错的哈,只不过……”“夏梦幽”看到了房间的格局,也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既然今儿姜田到到京兆尹衙门,那他就必须帮她解决掉这个问题。 既然知道阿涓真的在黄金球上,花花相信有一天她一定可以找到阿涓的。 “百灵兄可知?”白领摇了摇头。此人术法通天,不亚于当初的独孤宇,到底是哪位隐士高人。只是此人带着面具而来不露真容, 实在不敢妄加猜测。 几个村长进到镇长办公室,乔欣分咐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人倒一杯茶,让他们坐下来逐个发言。 方涛抬头望了望天空,脑海之中回响着当初地洞中的一切,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我说过当初你离开,我可以饶你不死,可现在你已没机会”说着手中之剑欲有起手之势。 而想要获得【世界意志】的认可,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倒也没那么简单。 猴子转过头去看牛魔王,老牛两只手前伸,一看那样子就是在摸索前进,孙悟空觉得情况不对,就算是晚上在水下,以牛魔王的修为,视力也不该这么差。 第124章 钢铁浮城(日万第五天) 咚、咚、咚。 叩门声穿透了船舱薄薄的钢板隔壁,把罗夏从深眠里拽了出来。 他从单人床上翻身坐起,看向闹钟,才5:48——离他值班巡航还早得很。 “队长。”罗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得上来看看。” “好,着急吗?不急等我两分钟。” 等到罗兰“嗯”了一声后,罗夏揉了揉干涩的眼 吐出胸口的浊气,一道如同滚滚狼烟一样的黑褐色气体,从他的口中,直接喷出了三米有余,强横的风波,直接将面前的阵法都给击破,罗修见此情形,不由得倒吸冷气。 “我是独一无二的。”反正脸上有毛看不脸脸皮厚度,韩云不在意自夸,又没浮夸到失真的地步,没必要装谦虚。 “还好。”方信怀觉得头有点重,他之前虽跟着谢璎珞去了北晋,还大胆的掳走黎浅浅,可是到底不曾亲眼目睹这么凶残的场面。 张青同样没有杀意,但是他的修炼法决定了他依旧可以维持较高的战力水平。 第三个进球,是莫德里奇打进的。他取得了来格拉纳达队后的首个进球。他进球的方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直接任意球打进的。但进得很漂亮。 而场中要说最为淡定的,也只有罗修了,对于他来说,蛊神教的人想要干什么不重要,最主要的是,他必须找到合适的机会,脱离这个漩涡,至于之后整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和他而言,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心痛,就好好回去休息去。”留下这句话,李良平也转身走了。 这只是第一次的试探。虽然只是十几二十秒的时间,可从中,严枫已经对这场比赛的局势有了大致的预判。 不理会她,管她去死,是那个托孤之人硬把人塞给他的,又不是他自己乐意的,所以有意见,憋着。 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不该开口说话,狠瞪树下的白痴,韩云正打算离二货远一些免得被传染智商成负数。 那恶广因为修练出内力的缘故,迟迟不肯咽下那最后一口气,但他知道自己断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所以极力吊着那口气想弄明白心中的疑惑。 于是,凌清竹觉得,自己死定了。尤其是那个十王殿,还指名道姓的要将她生吞活剥,甚至做一些更恶心的事。 神界委员会,拥有审判众神的职责,也有掌管神界,维护规则之任务。 之所以消耗这么大,因为,她这一匕首偷袭,不仅仅是顶级的毒+顶级的兵器+顶级的出手速度,关键是,其匕首之上,还伴随了恐怖的神魂力。 但,理智告诉他们,这座神魔皇墓,和他们无关,都是血神衣的。 新年新气象嘛,给宠物们也换上新的东西,让它们也美美地过上新年就是了。家里的动物都是长毛的,这平时淹没在毛毛里,还真没有谁看出来。 并且为了证明她自己的认真和决心,甚至都用上吼的,其语气也是掷地有声,坚定决然。 即使陆云飞,也是被他施展手段引导在白玉塔闭关,悄悄封印后带到了西域。 刘洪爬起来之后,这才发现外面天都黑了,连忙穿好了衣服,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欢笑声,听声音好像是吴峰他们正坐在外面聊天呢。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石墓尸王的尸体变异重组,化为了一只被金黄色的烈焰包裹着的巨大身影!地上的五符凌空悬浮着,朝着中间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五行符纸心脏,进入了这金黄色烈焰身影的体内。 第125章 死城欢迎你 罗夏咽了口唾沫。 此刻雨燕号正悬停在空岛的西南方向,与那座庞然大物保持着一公里的安全距离。相位共振罗盘的指针纹丝不动,笔直地指向那片钢铁废墟的中心——没有偏差,这里就是第三兵工厂。 “卡修斯,关闭沉降器。罗兰,把汽轮机调到低档,然后所有人到舰桥来——我们得商量从哪个方向靠近,选个地方降落 “这就走了?”站在城堡门口,看着前面那个拉风的身影,吴明说道。 恋恋不舍地拿开手,宝儿狠下心,反过手去身后,一根根地掰开男子苦苦支撑的手指。 我点头。算是答应了他。跟着他聊了会家常。这才出了教导处。出了楼。没走两步,电话便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就感觉背后被人捣了一拳,我直接被捣的往前一滚。身子直接就扑到了地上,同时胸口直感觉呼不过气。这家伙的拳头真硬。 “她呢?”过了好久,无影缓过神来,拿起地上的酒向着牌位撒了些然后自己再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襟,湿了他胸前一大片。 只是简单的同她交代了几句。并让她转告于景昊。说是过几日再去王府探望他。匆匆就离开了街市。 趁着这个间隙,宝儿赫然发现自己的周围是五个同样被黑色斗篷蒙着面,看不清面貌的人。 见到这样的情况,本杰明也有些无语了,他扭头看了看李致,又看了看雨灭,盘算着是不是要下水战斗。 而不管是哪一种巨人,都与巨龙是天生的死敌,双方之间也许不会到那种一见面就打起来的地步,但是相互不往来那是肯定的。 秦惊羽神智立复,此番从蛮荒到得密云,琅琊神剑的威力不知为何愈发减弱,自己没有武功,冲回去也是成为累赘,反而让他分心。 但贺豪提出一个非常棒的主意,让渡鸦都欣喜不已,甚至立刻改变了意向。那就是一但辉煌基地完成了外太空科技,解锁了复制式克隆以后,贺豪将在生物复制中心内克隆农畜。 本以为自己这一场比试一败涂地,没想到,对面的诗先念完了。此时他们也没回过味儿来。 “安娜……”张远航感觉,事情好像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并且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落。 在圣渊那边的高手和这边两位黄金阶法师的全力响应下,一行三人先后从空间通道中走出。随着最后那名精神矍铄的老者迈出那一步,达尔贡、萨摩犹如骤然间卸掉千钧重担一般,猛然间轻松了起来。 紫青双剑合璧威力堪比极品仙器,而极品仙器厉害就厉害在自身蕴含一丝天地规则之力,而只有同样领悟天地规则之力的人,才可以破坏极品仙器。 半年了,萧战就呆在淮海市,愣是没有跟任何人见面,包括他母亲都宝宝,还有赵安娜。 很难想象,那股威力甚至可以媲美普通手雷。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将前方一位士兵震死。中间的士兵被东倒西歪的掀翻在地。 沈薇回到侯府,她受伤的消息也同时传了出去。最先到风华院来看她的是大伯母许氏。 宝二爷固然是个草包,但是,管家本事再大,还能大过马启明和陈甲寅去?连那样的大老爷,四爷说拿下就给拿下了,他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第126章 第三次总攻 煤气灯沿着通道两壁依次跳亮,火焰在玻璃罩里颤了两颤便稳住了,投下一圈圈昏黄光晕。 罗夏贴着左壁缓缓推进,目光追着逐盏亮起的煤气灯向拐角延伸。 《指南》地图上没有标注活物,但他不敢大意。空岛的防空炮和煤气灯系统运转了四十年还没停过,谁也不能保证后面没有隐藏式自动炮台或构装体在等着他们。 突然涌出的愤恨迷蒙了顾子风的双眸,以致让他没有看清楚请柬下面的署名是唐宁。 嬴政看到了自己所想要的局面,内心安定了,往往人最终想要的还是自由,一个可以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一个可以简简单单过生活的自由。 “行了,这个地盘儿算是肃清,你们赶紧用元石恢复元气,咱们奔下一个地方。 “愚不可及!”耿仁大大不悦地看了一眼错失良机的儿子,恨恨有声,甩袖而去。 她回答的是那么的自然,好像他们就是一对很亲密,亲密到很随意的话语就能看出他们的关系一样。 “切,稀罕!”王辉切了一声,便坐回去开始了她手头上的工作。而另外几名伸长了脖子听桌角的八卦妞们,也立时缩回了脖子开始敲击着面前的键盘。 听到这句话后,高子键脑袋大了,考大学?他确实想过,可去哪上,他不知道,他甚至能不能考上大学这还两说呢,按照他这么个水平下去,他就只有被淘汰的份了。 一路往回走,不到一半的路程,若水等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说到最后,男子眼神中锐芒暴射,巨大的威压盖向邵寒。邵寒皱了皱眉,毫不闪避的迎上男子锐利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所有剑气能量全部被震的溃散了,朱元龙更是直接倒翻着飞了出去,退出了百米远,地面的黑色晶石地板被剑气崩裂,伸延几百米远。 要是在后台碰上一口接一口喝水的演员,那就是紧张的表现了,真到那会这口气根本就不管用。 林瞻守在她身边,不让人靠近她,免得有人趁机捣乱把她推下来。 于謙举手投足的那个状态,那个劲头棒极了,虽然喝酒了,但口齿清晰伶俐,情绪饱满,听了之后仿佛身临其中,画面感十足,让人忍不住叫好。 张也心中不禁有些好奇。明明霍克伯爵这种警惕加排斥的心理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为何艾里安王子似乎十分信任我呢? 因为外头的动静,村长一家人走了出来,本来是想看看需不需要帮忙,谁知就听见他们在骂街,一时无言。 见状,那姓黄的父亲急忙点点头,就想着要将林玉凌往禅房内引。 一道光芒闪过苏茉非的眼前,她竟然失去了要反抗的力气。尽管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主角光环作用的结果,但是根本无法提起精神来攻击秦艽。 但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根本不会露出破绽,他的一切挣扎攻击都是无效的。 不说她娘还活着,而且从前她娘家贴了她不少东西,就为这哥哥嫂子天天吵架,后来她不去了,宁愿自己一家穷死饿死也不接受娘家的救济,这才消停下来。 “什么?”萧炎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居然一释放斗气就让六介魔兽紫晶翼狮王吐血,到底是什么实力? 无论怎样,都得提醒一下番茄酱,对方虽然在自己这里吃了闭门羹,难保对方不会做出其他的越轨行为。 第127章 自动生产线(日万第六天) 按照那张进攻路线图的标注,从二号食堂到通往中层的主楼梯井,需要先穿过工人宿舍区的东侧走廊,再途经地表车间区,最后接入下行货运坡道。 宿舍区已经走完了,铁板封死的窗口和沙袋堆砌的走廊尽头印证了地图上的一些标注。 现在队伍正行进在车间与坡道之间的过渡街道里。 罗夏走在队伍左侧,双子 后面那处法阵核心的房间,轰然一声碎裂,放射出漫天的五彩光芒,护城法阵的核心,被那只风系妖兽,攻破了。 林夕一直在极力避免着这种事情的发生,可林夕要是在不洗,可能身上都要臭了。 陈观海因在第一次两界山之战重伤,并被狼戮一尊妖族半圣偷袭,造成了难以恢复的伤势,眼看陈观海时日无多,景国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并不是他有多么的好心,只是穆瑨昇这个时候的样子,让他莫名的心慌,他怕到时候不管黎雪找没找到,场面会控制不住。 我扭头朝那谢铁山看了过去,四十岁左右的年龄,留着一头长发,右手虎口的位置,纹了一个青色的忍字。 “我知道了。”欧阳听双无奈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想到,当初欧阳天说过通境之后就很少都东西能给修士加强修为了,如今看来说的不是四大家族的人,却就是欧阳家嘛。 但是此刻,天麟的杀机神刀一抖,这股杀机比之前更是弄去了千倍万倍。 三姨太亲自推开了门,走进去,丫鬟一路跟随,却再没有上前搭过手。 “先把这杯水喝了,清醒了,我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穆瑨昇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扯犊子吧,要是李阳给我看的照片没骗我,他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年龄,三年前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此时在门口那儿,赫然就有一个信封漂浮在空中。我立即就明白,肯定有一个鬼魂正拿着那个信封,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但既然是鬼魂就肯定会有办法。 退却之后,殷山勇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再次抬起头来的刹那,已经是双目血红,暴怒不休,与之前那种平淡不屑的姿态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哈哈哈,让你老是欺负他,遭报应了吧。”明虹见到起明吃瘪差点笑倒在地,此时此刻的起明脸部表情实在太精彩了。 “这个东西做好了,就不用守炉子边了。”徐大厨已是一口将自己的那份给吃了,伸手又夹一块。 孟浩抬起头看向空中的鬼如来,只是哼了一声表情不屑,不予理会。 萧天耀的脸立刻就黑了,林初九说得没有错,果然不是自己家就是不方便,他们夫妻说个悄悄话也有人打扰,这些人就不知道什么叫识时务吗? 尽管他不能给公立实验室的研究员们以额外的工资,但是,学着现在的国企们那样,多来些福利,总归是简单的。 “子银会不会觉得不习惯呢?在我们漆黑的世界中这种情况是要经常发生的。”和明反过来询子银。 她就好像一个太阳,虽然耀眼,但陪伴的只有云朵。对于太阳来说,云朵只会飘散而去,不会为它而停留。 郑天齐无论气势还是语调都极平淡,没有盛气凌人的意思,听上去更像是一个长辈在苦口婆心的教育晚辈,让人心服口服。 只可惜云家对她保护得极好,并未传出多少关于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天赋究竟如何。 见秀儿已经准备好,胡傲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严肃之色,微微运了一口气,双臂平伸,与肩同行,左手向上旋转,右手向下旋转,慢慢的划着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圆。 “明白,老大。”机枪手立刻回复道,随后成排的子弹扫向了那些四处乱跑的民兵,把他们往房屋的方向驱赶着。 说完一个飞扑,于是那标准的大字型加藏头的天鹅式睡姿又呈现了。 一想起刚才海棠趴在他腿间所做的一切,沈轻舞的胃里便翻涌着想把里头的苦胆水一并的吐出来,此时此刻,她的两腿之间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湿意,一点点的从裙身之下落在地上。 “斯蒂芬吉格,我们终于又见面了。”黑水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对走在最后面的斯蒂芬吉格冷淡的说道。 “滚!”沈轻鸿冷冷地打断他,袖袍一甩,姜旺瞬间被击飞了出去。 她试探着用筷子夹起面条放入口中,然后下意识一吸,所有的面条就全都涌入她的口中。 好险,如果她自制力稍微差那么一点点,恐怕刚刚那么一闭眼,就再也没有机会睁开了吧!? 因为今天是半决赛日,这一天比赛只有两场,所以被安排成了上下午各一场,SL战队的比赛也有上午八点多,推迟到了上午十点。 用力地将手中的十字架握起,彼亚吉欧死死地盯着莫闻,那眼神似乎在看穷途末路的歹徒。 自己正置身于一间看上去陈设颇为豪华的和室内。而且……虽然说这间和室的陈设很豪华, 但却多多少少透出某种古意。 “知道自己失败在何处,以后才不容易被人砍掉。”冲田居然给自己刚才的话添上了一句说明——虽然说明的内容听上去还是有点儿恐怖。 第128章 燃素之心 看到罗兰的表情,卡修斯已经蹲了下来。 “先坐。” 罗夏等人扶着罗兰坐在地上。 卡修斯单膝跪地,小心地把鞋脱了下来,手指沿着罗兰右脚踝骨缘快速触诊了三个点位,又轻压了一下韧带。 罗兰闷哼一声,但没有缩脚。 “没断,韧带拉伤,伴软组织挫肿。”卡修斯从急救包里取出一管深灰色锡 “你……你的手臂怎么可以动了?”虽然经过了最初的冲击,但是很显然通天台器灵还未完全从震惊之中缓过来。 微微沉吟,笑沧海道:“妖界方面,双头银狼与水域蛟龙彼此不和,都想利用除妖联盟,削弱对方的实力。 国界之令:拥有者可自由跨越各国国界,而不受到任何限制,每天限用三次,附带技能回国:不管身在哪,只要非特殊场景或情况,都可瞬间回到出生国。 经过韦昊和姬玄风这么一说,南宫北、白生、名青遥立刻就想通了,他们现在也许还是在蓬莱秘境的最南部,从西边朝着东边这么飞,哪里能找到中心点? 随着这一剑斩下,宇宙之下的一切仿佛都变了,似实而虚,似虚而实,真假难辨。 休息了几分钟,昊天带着他的九只宠物,继续朝毒木林地更深处走去。 几步间,王道来到道之世界某一个地方,这里竟然是无尽疆域,当年神武帝国所在的贫瘠地方。 天外一处奇异的空间,彩霞四溢,精气蒸腾,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喷发混沌气,当中秩序法则交织,虚空在不断地被吞噬。 熊博犹豫再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竹木制作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摆着16块玉片。 其实,我没必要给白马七打电话,因为铠甲已经让白马荣给了代正元,我让白马七出来,是因为我想得到九墓地图。 顾三秋简短点评,他是真觉得这玩意儿真的非常奇怪,就像是某种和恶魔交换的契约。 “他尽管不适合我,但他唱的确实好,我应该支持他!”萧观音也转身了,她也愣住了。 阿贝多发问,这里是蒙德,而且终究他也不像是顾三秋那种神经大条的人。 而最好的,便是洞天福地,也就是能够自成一界,而且好一点的洞天福地,还能诞生自己的法则。 我昨夜想了一夜,觉着我方同阳这一生救人无数,临了,反倒要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去害了一个初相识的无辜后生吗? 谢远是三楼,阿布和Nofe现在还在思考,第三手该拿什么英雄呢。 只是他们的长槊刚碰到项羽的霸王枪上,猛然间,他虎口撕裂了一半的疼痛。 你们培养出的人真厉害,我发现不了,果然你们才应该是智慧的主人,并且一切的所作所为也绝对不是愚行。 而司马老贼则操控着老鼠,仅仅是丢了个W【剧毒之桶】给前方团战的位置上。 “蓝湛应该是打算放弃了。”花浅语心中一动,否则蓝湛也不会这么平静。 “如果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或许你就不会这么说了?”老头子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淡然的说道。 “叮!龙胆亮银枪,赵云专属武器,赵云使用时武力值+3!”战斗仪立刻显示出相应的资料。 李清风淡淡一笑,说道:放心,我没有忘记,只不过我不想在晨光玩具店那里买变形金刚,去别的商店吧。 第129章 声东击西 它们和地表层那些搬运型号应该是同一款。 略有不同的地方有两处。 一是这两个构装体右臂的搬运夹钳被拆了,换上了一个粗糙机械手,勾着一挺短管加特林机枪,六根枪管被截短了三分之一以适应室内空间,弹链从背部弹箱垂下,随着履带的碾动轻轻摇晃。左臂的夹钳同样被换掉,末端焊着一片可折叠的短刃。 想到蛋糕还放在冰箱里没有拿出来,生日礼物也没有向宋恬讨要,今天一切的计划,都被突然出现的杨阳阳给打断了,他的心里不可能不窝火。 不一会儿,谢王氏和谢平安赶着骡车回来。车上载着一口大锅,锅里放着些儿一摞儿碗,又瓢、盆儿等物,另用一张大干荷叶包着二十来斤猪肉,还另买了一罐菜籽油,豆腐等物。 因为吴清涛对剑术的理解,远逊于莫轻言。莫轻言的剑意,如同黑云压城般厚重,压抑,又像是清风一样灵巧,随风无形,轻重自如。有两次不是吴清涛的战斗本能反应,可能就中招了。 世间主流修行有四个大方向,还丹,武修,神魂,练气,且相互之间并不冲突,甚至还多有增益,所以经常出现有人兼修的情况,只是因为禀赋和精力限制有所偏颇而已。 楚枫摇了摇头,阴阳二色法则贯穿全身,将肉身与灵魂之力彻底的融合在一起。 正当郑炎疑惑之际,眼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家丁模样的魁梧汉子守在门下面,正和进沟干活的村民热络地打着招呼,等村民走远其中一人在桌子上记录着什么。 牧场主见他们又来了,紧张兮兮地问宋恬是不是反悔了,宋恬笑着安慰他,还给他介绍了自己的朋友。 凡人不过百年寿命,修真者的平均寿命在千年以上,人口基数大致相同。空谷道场的人口相对集中,修真者分散各地。 容棋不想让她牵扯进来,她想帮忙都找不到法门,只能拜托宋恬多多帮忙。 虽然现在杜峰隐藏在背后,但其实只要想要知道民生制药背景的人,随便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江道长有话请直说”于先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只盯着棺材里的那十六块金元宝。 “皇上,你明日还要早朝,还是你睡床臣妾睡软榻吧。”她极力掩饰自己不自然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仍旧能听得出几分隐忍。 见到李晚晴醒来,沈湛立刻按下了呼叫铃,不多时,就有医生过来给李晚晴做了检查。 “犬养次郎,我们刘家是会遵守约定的,既然我们出错在先,就肯定会赔偿你们的,说好了今天赔偿就不会拖到明天,这是做人的一个准则。”刘向前不卑不亢的对他说。 凤轻语波澜不惊的眸子轻轻的闪了一下,嘴角似乎细微的够了一下。 一个好的炼丹师,往往都需要一个好的炼丹鼎炉,这是不可或缺的一个条件。 冰火公会没那傻,不可能因为霸王砂而招惹上什么莫名其妙的怪物。 可是如今,这个男人跨越了千山万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并且如此低声下气的给自己道歉,这种体验,让林欣欣吃惊之余,心里原先的郁闷和委屈也都消失无踪了。 做完这一切,迪斯马斯克莫名的生出一种爽感,激灵灵打了冷颤,仿佛连灵魂都得到了升华,瞬间就爱上了这份工作。 第130章 清醒触诊(日万第七天) 轰——! 双管齐射的后坐力从肩窝灌到脊椎,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两团弹群在十几米的距离上尚未完全散开,便以拳头大的弹着面砸在构装体的背部装甲上。 考虑对方装甲的锈蚀程度,他这次选的是12号霰弹。 这既能兼顾【碎甲者】的天赋发挥,也能保障弹丸自身的破甲能力。 事实证明他赌对 这天熙晨真的被做的很惨,到下午昏睡着醒过来,感觉浑身的酸疼,两腿间都是抽搐的。忍着身体的不是,咬着牙支着身体靠在床头,本来抱着他睡在身侧的男人已经不见。 男人是个要面子的动物,有些人什么都可以没有,但面子要有,比如陈祖安。 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保全了卢家大少爷,卢家家主只要脑子没有被驴踢了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自己找麻烦。 “现在,你可以走了!”他这话是看着丛惠芳说的,说的一点也不客气,丛惠芳的脸色顿时就僵了。 他们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便就是那落幕之谷一方的人鱼部落边境,而这落幕之谷,不过是他们途径而过的地方之一。 不过吕树也在想一个问题,对方其实有很多机会亲自出手杀掉他的,毕竟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然怎么针对地球筹谋已久布下大局? 夜天寻还处于深深的思索中,听到“走”后,他却是眼眸一动,流露请求之色。 只是这醒酒茶似乎并没有发挥作用,张懋修不一会的工夫便醉倒在酒桌上,发出闷雷般的鼾声。 如今宋家赌坊大掌柜肖明泽在家族内身价直线上涨,倒不是说宋家想要投靠吕树,他们善待肖明泽和大供奉赵帅,完全是因为这俩人跟吕树结了善缘,若有哪一天宋家想站队,那么肖明泽和赵帅就是他们联系吕树的最佳纽带。 话落时,他便挥挥手,将那张渔网召在身边,当渔网飞到他手中时,便化作了一柄大刀。 送走了保罗神父,法比安主教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洒入的阳光,心里却是举棋不定、左右摇摆。 在幻境里面多待一会儿,能得到的东西就有可能多上一些,甚至是获得意想不到的好装备物品。 首先,自己身体下方是硬的,但是很平,应该不是在土地上。其次,通过他双手的感知,厉青可以隐约的感觉出来这里是个长方体的空间,好像还是木制的。 这房中术的威力真的好的没话说,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不能一边做一边练习。 酒杯一晃一晃的场面牵动着宙斯的心神,仿佛有莫大的压力施加在他的身上,殊不知他身旁的诸位神明亦同样与他盯着酒杯心中同样难受,这是实力上无法弥补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压迫。 厉青心中也明白,当头顶云海中的雷兽在这一次突破束缚后,有很大的几率会暂且放过苍天之泪,转而来对付他。毕竟以苍天之泪那坠落如羽毛的速度,等落到大地之上时,估计好几天都过去了。 暂时放弃研究二人体内的细菌,接着托德将视线放到了自己身上——萨瑟兰遗物。 只是他哪里知道玄雷根本就是懒得专门阻止他,而刚才龙葵也不会留下他,直接一剑就将他终结了,留下他自然是有话要问他。 顾谚昭挥开了他的手,缓缓地转过身却见弘昼呆若木鸡地立在那里,迟疑间弘昼却猛然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向院子里冲去,顾谚昭也不挣扎由着他拖着自己冲入雨中。 圣法学院说人已经被魔法部的人带走了,如果失踪也是魔法部的人失职。 阳光透过柔薄的窗纱照进屋子里,空气中仿佛浮着金色的尘埃,柔柔地泛着光芒。大殿中的鎏金香炉中坟着极宜人的安息香,只见一团浅淡的白烟,轻轻淡淡,丝丝缕缕,袅袅升起。 且不说没有了自己顾玲玲该如何与其他人交流,倘若刘兵虎再对顾玲玲起了什么邪念,她能怎么办? 等夏浩然在沙发上躺下后,后者更是难得的凑了过来,温柔的给他捏起肩膀来。 “知道我的辛苦就好!抱我回船舱,好好的补偿我。”雪代羞涩的说道。 二人刚距离那个挖出来的坑,还有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就被一个武警叫停了,这二人的组合,让他们有些看不透。 甚至连付思哲为什么会在付青深陷麻烦时让柳烟视收拾残局,都得到了最好的理由——柳烟视不仅是狂言师的后代,又曾经打败过那个组织,自然是值得信赖的。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结亲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若是再看走眼,不但委屈了二郎,以后家里边也别想安宁。 其他人也有些无语,光秃秃的废墟只剩下了丧尸无用的断肢残骸,想到刚刚墨钰带着江临几人轻松战斗的样子神情中都带了羡慕。 看完这章,应该是4月1日了,求个保底月票。新的一月必定更加努力。 这些年来秦守安在混江湖,秦贝贝在混朝堂,人人都说江湖险恶,但是再怎么险恶又能比得过朝堂? 闵家本来就是外来人家,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人家对闵家有些排斥,就更不能干让人排斥的事儿了。 正派的人或许会长篇大论自欺欺人,但是魔派的人大多数都是门清,这些帝级排行榜的人,哪一个离了帝具还能稳坐排行榜? 邬瑾穿一身白色斓衫,鞋履整齐,只除去幞头,露出发髻,心里竟然出奇镇定。 这让里昂有了一种想法,他可以组建一个使用弓弩的射手部队,就像剧情中的弩哥一样,最大的优点是节约弹药和隐蔽行动。 第131章 恶意的凝视 他半眯着眼,余光扫过大厅。 经历过刚才的交火,本就狼藉的文献馆此刻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 而那个维修通风管道的入口就藏在这堆破烂底下的某个地方。 靠肉眼一寸一寸地翻? 没等他们扒完这片废墟,怕是得先累趴下。 ......等等。 罗夏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我为什 感应之中,灵气石衍生而出数万米距离,深度更是达到万米之下,不过好在灵气石矿脉封印在大地中,没有灵气泄露出,不至于让人发现这里有灵气石矿脉。 尤其是主动的把这件事情这么继续下去,到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所以打算把这件事情暂时性忘记。 寒月乔很清楚接下来救出火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可耽误不起那么多时间了,因此没有必要再等待北堂俊雄过来。 灵月到了灵堂后面,看一眼旁边的哥哥,说道:“天子之葬与常人不同,不知道金棺银椁是几重”都说是重重复重重,少说有三五重之多,慕容延陵觉得自己的妹妹目前有点心神不宁,有点无理取闹。 里面似乎是一份病历,患者名字那一栏里,签署的是“苏伟国”三个字。 至于血丹的威胁,姬玲珑微微看着秦越,她看得出来,秦越对血丹还是清楚的。 李晋一笑,知道田白原应该没少给他介绍情况。不过从他那懵懂的眼神里可以知道,这个家伙应该是还没怎么听说过自己的品牌,因为假如知道的话应该不是这个表情了。 可若是不出去,两个时辰之后,体内的烛龙之毒便会毒发,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 苏亦瑶有点无奈的看着摇晃着自己手的这个家伙,用手揪住他的耳朵。 此刻,龙凌心中也是明白这一点,但也不着急,既然这星属性武技是这般施展的,那么自己就算施展出这星属性武技,也要先把这招式练熟。 “嘿嘿。”大胜的鲨鱼,咧嘴憨厚的一笑,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很自觉的退到了楚隽的身后,样子极为恭敬,做戏做足,这鲨鱼能在雇佣兵界混的风生水起,也非省油的灯。 李岩峰被看得有些难受,他和李青灵都不知道通天丹是什么东西,所以不知道现在的司徒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已经跟他说了,他全力支持我。”这才是赵祁伟真正的底气所在,轻武器这一块,连城看不上,也没有精力花费在这上面,与其便宜了其他人,不如送给自己的兄弟。 半晌,三人全都盯着把那盘魔鬼料理吃的津津有味的计凯看,雪玲公主再见到这幅情景之后聪明的选择了放弃。 “环境不错,很有情调,很有韵味。”聂振邦微笑着赞美了一句。 计凯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佛多从身后掏出一把剁骨刀冲着自己劈过来,却是毫无反应,好似被吓傻了一样。 话音刚落,也不登王振宇回答,管家就很机敏的给三人一人到上了一杯。 孤鹰属于最正统的狙击手,隐蔽、击杀、再隐蔽、再击杀,一切行动都犹如最精密运转的机器,容不得有丝毫的偏差。 他从来没见谢浑源如此酩酊大醉过,他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熟起来。 “你带我来这里,不会是想让我领悟这里的剑道意志吧?”林逍遥笑着问道。 三师兄林枫是个很讲究的人,平日里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哪怕是训练结束,在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一丝疲态,身上的衣服更是时刻保持干净整洁,连个褶皱都没有。 “除了这个梗之外,你就没有其他的了?”我一脸鄙夷的看着云月岚。 她的上半身却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具体的凹凸,但那条柳腰却被无形地勾勒出来,让人羡慕不已。 二虎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打上了三发麻醉针,看着身上的三发麻醉针二虎无奈的说道“又来。。。。”话音刚落,二虎就哐当一下,结结实实的倒在了地上。 “菲儿姑娘,这种极品醉八仙,你身上还有吗?如果多的话,可不可以卖给我一些?多少灵石都可以!”林逍遥看着南宫菲儿,一脸期待的问道。 “那么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关注这艾莉莎喽!”我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不会是在找救生圈吧,哈哈哈!”蔷头槽捂住肚皮,狂笑不止,笑得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楚玄见状更是脸色狂变,墨月展开,化为铁盾,挡在身前,锦鲤跃海,灵力崩腾而起。 休息了两个月,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暂时的好转只是因为他没有工作,其实在养病期间他内心是十分着急的。 恶汉见许褚不曾有丝毫畏惧的走了过来,且同是扔了钢刀,旋即咧嘴一笑,竟是带了一丝赞许,少了几分恶意。 紧接着,秦黍开导儿子跟儿媳。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是露露自己选的,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所以她跟一般做暑假工的学生不同,她必须找那种挣钱多的活儿干。工地搬砖,市场卸车,粉刷外墙,高空清洁。 不过这样的片源都是点播形式的,每一次点播都要收费一次。不过价格却要比电影院要便宜点,最重要的是方便。很多人没时间去影院看电影,有了头盔在家里看电影也一样。 不过他那时并未有非分之想,若不是邓九公主动提出要将邓婵玉嫁他为妻,他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够跟邓婵玉结百年之好。 “不!七爷爷,你说的都不是真的!你说的,都是骗我们的对不对?”陆夏冲到闵七爷面前,死死地盯着他,问。 “那好,今晚先生就帮我们做一顿大餐吧,让我们永远记住先生的厨艺。”莫塔很是伤感的道。 赵云走后,半夜时分,经县两万刘军摸黑出城,悄悄往广宗县城西北十里左右的平乡一处密林摸去。 第132章 白骨路标 管道以十几度的坡度向下延伸,呈“回”字形绕着某个巨大的方柱盘旋深入。 罗兰提着塔盾走在最前方,煤气灯的火苗被气流压得歪向一边,在铸铁管壁上投下摇摆的光圈。 管道内径足够宽敞,两人并肩也毫无阻碍。 这一次罗兰吸取了教训,每走三四步,他就会把塔盾底沿往脚前的格栅板上重重一磕。格栅若是结 雷雨心中一惊,雷雨猜测可能上次和吕布战斗的时候使用被对方给发现了。 云皇流夜微微摇头苦笑,自己这个弟弟,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 现在,因为乐雨珊的瞎胡闹,叶长发颇为享受地喝着茶杯中的玫瑰花茶,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并不严肃。这倒让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沐云真以为她傻吗?如果没有他的允许的话,崇政殿的那些奴才们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帝身后乱嚼舌根子,就算是再借他们十个胆子,恐怕他们也没命去说。 周围将士打量思忖的眼光一道道向他扫来,更是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屈辱,身为一个将军,失了军心,还怎么能带兵打仗? 他说的是真话,他那天知道凌东舞悄然离开,是真的害怕了,他原本就不放心,总怕那一日醒来再也见不到她,无处可寻。 秦陌是个骄傲到极点的人,骄傲到连自己的情绪和好恶都从来不需要瞒人。 蚩焱挺起身躯,猛地朝上方几个鱼跃直躬,大力切出水面,古镜般深邃的山野幽潭如银瓶炸裂般贲射开去,白浪翻濯。 从来没有跟人解释过的沐云,此刻可算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和人解释了,一向高高在上的他,从来都只有金口一开的时候,又何须对着别人做这种无聊至极的事情。 惜若方才听得姐姐惜爱当时在宫里被羲风所救,留为人质,此时仍旧在牢房中,一听消失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不法勾当?具体是指什么?”这样的事情司徒封涯以前也做过几次,不过像是京华市市长这样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 虽然我还不知道叫花子到底什么身份,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想必应该是朋友或者前辈。 最后还是清云出手点了他的睡穴,才把他放倒,然后继续替他止血。 欧阳靖搂着王清屏在怀,鼻尖环绕着一股幽香,他克制不住得低头吻了吻王清屏水润的双唇。 黄龙道士瞥了大皇子一眼,这个驰名双标让他无语,你们这些做儿子的可以谋划如何杀了父亲,那九凤大帝转身清理门户,不也是正常的吗? 因为距离有点远,再加上黑雾笼罩,那道黑影又背对着我,我一时也看不清那黑影到底是谁,更看不清楚那黑影蹲在地上干什么,只能骤然放缓了脚步,缓缓朝那道黑影走去。 在我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姬夫人眼神一慌,下意识就往后退。而就在姬夫人朝后退去的时候,我的手轻轻挥了挥。 然而,白雪魔狼落下的脚掌一次次落了下去,又一次次抬了起来,还是没有苏余念的身影。 就比如现在,她很想反驳苏吕氏,甚至是发脾气,质问她,可最终这一切一切的波动都只是在内心翻腾,到了脸上的时候,只有一汪平静的水面。 骏马却突然停住,马蹄抬起朝着阿娇的方向胡乱瞪着,让众人为其捏了一把汗。 第133章 官僚主义后门 众人面面相觑。 这扇防爆门与门框之间严丝合缝,恐怕插根针都插不进去。表面除了帝国鹰徽,连一丝多余的管线或接缝都看不见。 “波雅尔重甲-III型”......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棘手,这要怎么打开?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罗夏问道。 卡修斯竖起一根手指,语调不紧不慢。 “说 吃过午饭后,林峰和郁思晴便拿着刀铲竹篓等采药工具出了门,驾着车子一同前往大山采药。 突然间,数道惊悚的叫声出现了,却见六头三级妖兽,扑向了七彩天虹。 王振感受不到来自身体疼痛,或者说这份疼痛对他来说十分缥缈,丧尸化让他的痛觉神经变得坚韧无比,面对此时的王振,那些占据攻击主力的火系觉醒者毫无办法,根本无法阻挡王振向上冲击脚步。 “呵呵,你的麻烦到是挺多,你不来学,我也没法教你,这个你要清楚。”邀月冷笑一声,很不客气道。 “大人光临本宗,真乃蓬荜生辉,喜鹊上树。让我等心中十分欢喜……”张宗主也是察言观色之辈。 老者显然有些不相信,大半夜江枫离开,就为了寻找遗失的衣物,而且还能回来。 六根巨柱中,有两根呈现金色,坐镇中央,上面有万剑横空,组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那熔炉里面有极其强横的剑道法则在孕育,迸射道道可斩破天地的凌厉剑芒,这是剑炉帝宗的独有法门,以炉养剑,可让帝剑威力倍增。 李俊昊此人属于那种没心没肺的主,一些问题想不明白李俊昊就干脆不去想。想了也白搭,突增烦恼罢了。所以李俊昊决定等日后在慢慢去摸索罢了。 杨凌寸步不让,逼视刘季的眼睛,声音强势的说道。说到最后,杨凌更是自顾自的大笑起来,表情中充满嘲讽轻蔑之色。 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炸药轰然而起,那一片连在一起的厂房顷刻间化为乌有。 第一时间向后翻滚,抬手便要给大树一记E技能【恶魔审判】,但他此时不过两级,技能还点给了Q、W。 师父平日找都找不到,在到道观这么久,一年也见不到师父几次。 通讯兵军官迅速转身,回到不远处的通讯室,命人往华夏发电报。 马上,随着势力大佬的金币筹集完成。武器类的,还有白银,黄金装备也开始被人盯上。 厉轩宸面对方初一略显心虚,仿佛她能看透自己。虽然他也是东厉军不错,但他更是东厉国的四皇子厉轩宸,宸王。 以无尘如今的实力,这道元神除非是有同级的强者出手,否则基本可保其无虞。 然后就看到后面那辆玛莎拉蒂里面冒出来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染着一头蓝色短发。 就在他准备命令周卫国带人驻守吉安城时,怀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正好他们现任的爱心大使就在江城,所以那边希望你们能在江城的血友之家关爱中心一起拍摄一个公益宣传视频。 她被养好了身子,腹中的孩子也一日日大了起来,长姐的消息,也随着日日传进了宫中。 在场的球迷一次又一次惊出冷汗,他们切身的体会到什么是紧张刺激,不过他们不想要这样的紧张刺激,他们想要的是中国队进球。 如果在几年前,像是箫若元这样的电影大亨,程龙绝对要仰视,就要像他在嘉禾里仰视何贯昌、邹汶怀一样,但是在梦工厂他有一些底气,因为他是老板王子凡的好哥们,并不怵这些高层为难。 第134章 初遇西西弗斯 小队踏入布防图上标注的蓝色虚线通道。 这条通道原本用于主蒸汽管线的紧急排压,空间逼仄,令人窒息。 两侧管壁由生铁浇筑,表面布满暗红铁锈与冷凝水。越往前走,温度越高,呛得人喉咙发干。 罗兰走在最前面,宽阔的肩膀几乎蹭着两侧管壁,塔盾只能斜挎在身侧,边缘不时刮擦过墙壁和铆钉,他也顾不上 灰色的气团,要不就是一个球,不过打在骷髅兵身上,一个球死一个。 尤其是城主殿这里,众人可以感觉,震动在靠近这里,这些妖兽的目标,赫然是城主殿。 这里是一所闻名宇宙的学校,它的中立注定是一个远离纷争的天外之地。 “随浪,你立马将安置在绿林中的隐卫调往边境,与我麾下士兵接头,密切留意蓝羽国的动静,还有密切注意轩辕的一举一动。”白青洛接着下令。 “对不起,我只是怕你会想不开。”一边解释,一边伸手要扶周年若水出来。 萧翎晓这么一开口说话,四皇子顿时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他马上就听出了萧翎晓的声音。 眼眸漫过丝丝复杂,莫青挺直背脊看也沒看身旁的刑部侍郎一样,任由他在耳畔絮絮叨叨的讽刺着,挖苦着。 他正愁着打造超级战力盔甲的盾金材料,如果地球的超能协会干不过灭霸,他便可以用这套装甲来对负灭霸,进而保全地球的安全。 猫族在跟骷髅狼硬碰了几次之后,猫族斥候就避免跟骷髅狼大规模的战斗。 如果是车水马龙的大街,或者万米的高空,甚至是地球的南北极,抑或是正要喷发的火山口,那时他岂不是要瞬间陨灭。 要不是这听雨楼的背后,有一个连他繁星都暂时得罪不起的NPC老板,先前他连立即动手,杀了陈风的心都有了。 “爹,我没事!只是内力消耗有些大而已!”黄玄灵在经过刚才短暂的修养,已经稍微恢复了一些法力,行动起来并无大碍。 “单将军,倘若敌军有所异动,你要确保能在一日之内拿下高唐为全军开道。”典韦微微颔首也不在客气,就像刚才与严纲直接下达军令一般,这是必须要做到的。 现在终于找到了,你却又不认我,这是为什么?难道你真的忘了,我们曾经一起杀鬼子时,能毫不犹豫的为对方挡子弹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了吗? 离开的第五老头没能发现,也发现不了,在他的身体里,甚至法相里,被种下了一缕奇怪的气息,只要第五老头进行转生,没有达到相应的要求,那么他的转生百分百失败。 但招魂使这一回却没有,一来,他相信叶寒与旁人不同,在他身上的逆境和打压,将无处不在,并不需要他再来欺骗。 他至今都不知道唐纳德的分身究竟有多少,万一其中有偷窥狂,那就不太妙了。 就在反势能弹落入岭山城中时,祂的威能就完全爆发,祂将和万物的存在相抵消,这种抵消会发出巨大的能量,能够一瞬间泯灭掉整个岭山城,包括岭山。 这话似乎直白到令人有些尴尬,但老者听了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要告诉你的是,永远都不要太相信一个男人了。”梅如晦说得一脸深沉。 难不成是说,南宫蕙是被宋景辰给救了?如此倒也说得通为何分明被玷污了,但却出现在那样的客栈楼上,并且穿戴得整整齐齐,一点也不像是被人玷污了的样子。 段慕衍一手托着行李,一手牵着她,一瞬间,顾盼觉得自己也像是大型的行李一样。 “说不定我们还能通过马俊豪找到那些人的老巢。”林茹搓搓手。 加勒比海,是一个海盗无比猖狂的岛屿,但是这里是一条商人必经的海域,很多海外重要的货物,都会从这里运送。 曲森先扶着周莉坐进船里,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她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这时老爷子已经解开了双人船的缆绳。 霍祈看着自家大哥这个模样。心中暗笑一声,默默的,推门出去。 刘万程几乎一宿没睡,这时候事情都定下来,心情放松,就开始打盹。他不敢开车上高速,就换了徐洁来开。 看得出来此时的段少还沉浸在刚刚失恋完的痛楚之中,顾盼眼观鼻鼻观心,没有继续找茬。 随着这一刀,虚空之中好似忽然聚集了大量的真气汇聚这一刀之上,随着大刀一同狠狠的斩向幽冥魔蛛。 黑神魂对着身边寒宁馨模样的弱弱分魂微一点头。分魂会意,将神座转了个方向。 程昱同样也在随时关注战场形势的变化。护国军的人数虽然略微少于黄巾军的人数,但是护国军的战斗力,要远胜于黄巾军。战场态势,虽然是处于焦灼状态,但是护国军在一点点的取得进展。距离李大目的中军,越来越近。 大麦克斯的位置离得比较近,日本人所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于是乎,皱眉瞪眼,低低地骂了一句“疯子”。 陶怡婷猛然一愣,她看着章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从未想过,章飞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开始刻意要去四楼,就是想到章飞不可能跟自己一个房间的,未曾想,结果竟是如此。 但是孙青阳并没有动手,甚至手都没有碰腰间的剑。一位山庄的庄主在自己的地盘,要杀一个下人在容易不过,没必要躲躲藏藏,看来是熊倜多心了。 三阶丧尸不能对同类动手,但是对四阶结晶的渴望同样强烈,它们可不在乎那只结晶从谁那里挖出来的。 到了下方之后,塔隆的目光从一众鬼将身上不屑的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蹲坐在角落里的男子身上。 后来,王允和任斌都走上了仕途,王允从政,任斌从军,两人都来到了京城任职。任斌与杨氏婚后,相处得及其亲密,杨氏20岁那年,生下了貂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不料,就在貂蝉不满两岁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卫年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决定铤而走险了。他召集已经到达京城的卫府死士,准备对护国军动手了。 “你还是人,所以你注定了失败。”白骨微微低头,冷漠的回道。 第135章 永恒的哨兵 “所以队长,你打算怎么做?”凯瑟琳看着罗夏问道。 “我一个人去摸一下底,你们在稍远些的地方守着就好,如果我被缠住了,别犹豫,直接去开门,我一定能稳住它。” 话音落下,他拍了拍双子星的护木,确认枪背带扣紧,随即压低身形朝广场边缘摸去。 罗夏猫着腰穿过两栋废楼之间的窄巷,钻进了一栋半塌 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呼~真是差一点就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慕容夕吓得拍了拍胸口。 话说到这一步,再纠结这个问题只能伤感情,于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俩皆扯开了话题。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因此说的时候非常的诚恳,罗伯特表示很高兴苏和能够理解他。 在施展精神攻击的同时,徐仁又将不少天雷子砸在了那个四品骨魔王的身上。 咳咳,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像是在骂我呢?百里澈眯着眼看着慕容逸。 虽说有暗夜井和艾莉桑德在,没有古神之力加持的死亡之翼,就算来了这里,夜之子也可以坚持到奥伦多来援。 楚曦回想着赵宣和赵岩卓二人使用的血气能力,这血气不但能够强化提高他们的机体能力,更是有着破坏细胞的作用,血气本身就可以作为攻击手段,但这血气之力似乎也有着一定的反作用力。 等秦老爷子离开,苏和跟几位哥哥打了声招呼就去了给她安排的房间。 临战突破的打法,瞬间从这段城墙,飞速的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仅仅数分钟,就将整个聚集地的城墙传遍。 但是太子自视过高,他觉得,皇阿玛对于自己的宠爱,是因为自己的才情学识才会如此。 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一圈,继续笑着说道:“看你的行事作风,我要不是听你自报家门,还以为你本人,就是星辉使呢。 就算事情最后不落好,他自个儿倒是落了个好名声,胤禛成了背锅侠。 停顿了片刻,关羲终于说到:“所谓的聚集地这块,其实也只是我的一个简单想法。但听你一说,我感觉我也好像没有那个能力。 “老金太强了,不愧是老牌至尊境强者,居然三两招就把我打得找不着北!”周叶惊叹着。 又是一片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这次尸将并没有完全挡住这些强大的战法攻击。 一阵清风拂面,关羲感觉异常凉爽。虽然没墙有些危险,可这样既透风,又省工省料,比有墙面还好。 至于对许美凤下药,安夏已经想到了办法,每天晚上许美凤都要喝半杯水再睡觉,而她不喜欢喝热水,所以她的杯子里总是有半杯水剩着,方便随时喝,她只要在许美凤睡觉前把药粉放入水中即可。 “我腿受伤了,不方便开车,而且你们不是说晚上八点吗?”田倩倩看了一眼司机离开的方向。 总之苏若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寝房里,身上完好无损,她心间瞬间升腾起一股浓烈的悲戚感。 杨迪作为来调剂这些的搞笑艺人,这会又是裁判,上蹿下跳早就有点满头大汗了。 接戏拍戏,广告代言,通告上节目等等,两天假也是硬挤出来的。 而且韩升还事先约法三章,把这些艺人的管理大权拿捏在手里:倒也不是多严格,但是韩升立了一些规矩,是比较要求高一点的。 第136章 湮灭一击(日万第九天) 凯瑟琳蹲在一截断裂的大理石廊柱后方。 这里曾是沙皇俄国时期某位波雅尔贵族捐建的东正教祈祷室。墙壁上残存着剥落的金箔与拜占庭风格的圣像画。画中的圣徒面容早已被腐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斑驳的色块。 罗兰半跪在她身侧,塔盾斜撑在廊柱边沿,低声道:“我准备好了。” 凯瑟琳点头,举起那把M18 “两位了解希腊戏剧吗?”一个热情的成员来问是否需要观前简介。 明明是关乎世界,关乎人类存亡的一战,可是从头到尾,就没见到其他白袍参与,萨鲁曼好歹初期还参与了,只不过后来觉得干不过索伦才叛变的,可人家至少初期出力了,相比萨鲁曼,慕容辰感觉,其他的白袍更该死。 这里充斥着各种繁奥的法则,比天玄大陆的更加完整,法则临身,轩辕破天受到法则限制的体质实力暴涨到了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大有叫板天神的感觉。 想到这里,随意吃着早餐的西蒙瞥了一眼桌上的报纸,不由轻轻的叹了口气。 “修崇楷还是承诺,二分之一机会,请选择!”白依抓着勺子当话筒决定不依不饶地八卦下去。 “那我就预订你帅气的头颅了,洗洗准备着。”承诺熟门熟路地往二楼去,一拐弯看见走廊,即使如此着急也停下了脚步。 “不行,我要饿扁了…”向少牧瘫回座位上,借着承诺身体的遮挡继续发呆。 另一方面,白胡子哀伤望着被海军追杀的旗下海贼们,这一趟在艾斯死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是失败的了,伤亡再无意义。 不过虽然边章派遣来了军中最精锐的士兵守卫粮仓,但一支由没有受过训练的青壮和见利忘义的胡人组成的队伍,是否是真的精锐那就见仁见智了。 “这么说来,易阳侯是责怪陛下撤掉皇甫义真了”对于姜麒带着感情的回答,见缝插针的张让当即道。 想到这里他不禁朝我的方向望来,一身银的我在阳光的照射下浑身都在发着银光,就如天神般,而盔甲的反光也让他眼睛有些发花。 刘老当然不会真正袖手旁观,在关键的时刻,在刘镒华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刘老当然会出手!大人护短这是天经地义的!哪一个家庭的家长能够容忍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到委屈呢? “这神棍,装的可真像!”夏阳咧咧一声,摇摇头,让自己从被许成迷糊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低骂一声,旋即身形也是消失了去。 靠近曰本领海的地方,有数十艘曰本的拖网渔船在海上作业。其中有几艘伪装成渔船的间谍船。在时时探测着中国海军舰艇的的雷达电波,准备进行电子战,或监听指令电波,或发射干扰电波窥伺中国人的反应。 渊田的座机正要离开瓦胡岛的时候,有一架战斗机飞了过来,跟在后面。这架飞机的机翼涂着太阳旗标志,显然是曰本飞机。 叶泽涛这时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些重要的地方,兰风市的人大和政协仿佛在兰风市就是两个很特别的部门,这次市委的那么多领导都出事了,这人大和政协的影响却并不是很大,这也太怪了一些。 上个月,武田公司名义上的最大股东武田岸雄已经向池田发出极为严厉的警告,呵斥他必须管好自己的臭嘴。因为武田公司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宏瑜国际的直接压力。 “鲍勃,没想到你还有做生意的天赋!”鲁登道夫坐在车上,对身边的鲍勃如是说。 本来以为我一个受降仪式应该很隆重,很漫长,至少大家要签个和约之类,但是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完事了,实在有些令我大失所望。 国防军总司令兼陆大校长方剑雄带着一票国防军要员出现在学员面前时,立刻成为了所有学员的目光汇聚点。 我闻言皱眉,之前唐语嫣就想让我在汉东混不下去,现在又来一个? “太子,你只要处理朝政,军政自有朕处理,朕累了,你们下去吧!”皇帝沉着脸让内侍低头请众大臣出承乾宫。 他的侄儿马三宝有些别扭,一直低着头,装作在看手机上的搞笑视频。 本来她昨天就想让李阳动手的,但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亲自动手比较好。 一道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红色法阵在视野的尽头凭空升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顶在了头上。 胡倩倩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一看我这架势,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就掉在地上。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族人,那诅咒他都要去破除,就算再恨,他也不想看着蒙在鼓里的族人,就这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死亡,沦落到亡族灭种的地步。 练云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入门水平,以及练家村这种距离展开世界地图一角都算不上的新手村信息,完全无法窥视整个四系修行体系,到底高魔高武到什么程度。 她感觉这话一说出口,是有效果的,抱着她的力道明显松了不少。 结果就如现在所见,在唐且母公司的线人传来信号,说那边准备派人来实验岛查看时,唐且恰好出了一点成果,素意便立刻和他“说上了话”。 白如霜很瞧不起这种贪生怕死的富家子弟,她冷哼一声,直接启动玄力,冲了上去。 闫伟在一旁没有说话,大家为了来救他们,不顾危险,已经先去了。 她冷不丁一见这场景,吓得“妈呀”一声往后退,模样狼狈的躲到了床边,眼神四处一瞄,随手抓起了一把椅子举过头顶,完全是一副自卫的架势。 几乎没人看见,但是于忧的目光,一直在欧言身上,所以察觉了。 叶奶奶平时记账记得很仔细,每一分一厘都记在了账本里,同时叶妙也发现,叶奶奶卖菜是真的赚不了多少钱, 叶奶奶能在叶父去世之后,把他们姐弟养大, 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炒饭是段伟祺最爱的海鲜炒饭, 其实他也为李嘉玉准备了麻辣烫, 还有别的好吃的, 但他说李嘉玉太渣了,不给吃。只是捧了炒饭过来, 第一口喂的还是嗷嗷待哺喊饿的那个渣。 第137章 巨炮之下 大门上方,那面雕刻着帝国鹰徽的装甲墙面正在发生形变。 咔哒,咔哒,咔哒—— 齿轮咬合声从墙体内部传出,沉重,缓慢,带着一股机械伟力。墙壁边沿的些许石子在震动中弹跳崩落,砸在下方的石板上。 装甲墙向两侧滑开。 黑暗深处,一根粗长炮管缓缓探出。炮管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高压蒸汽 季正虎对于这个成绩并没有什么表示,这聂然却觉得是在是差得离谱,二话不说又开跑了起来。 这里的拍卖不会像是那种大型的拍卖场,所有人都有个绑在手腕上的机器,如果看到了中意的就可以叫价了,直接输入。 “咳咳。主子,我现在就跟雪封去修炼吧……”不等墨宝宝说完,林月就一脸尴尬的看着墨九狸说道。 我打完之后后退几步,打算随时开跑,倒不是怕他们,我无所谓,但是如果让方卓看出有些不一样,对我来说,可就不是个好事。 聂然被关押在关押室里什么动作都没有,而古琳却已经被第二次提人审查,这也显得太厚此薄彼了。 可当他们打了饭带回酒店之后,她才发现他刚才在车上已经算是节制的。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其实萧景宸并不是想要防备萧紫语,只是觉得太意外了而已,意外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着一条短信过去,我靠在灯杆下,脸上是压制不住的狂喜,我从来不会想到,居然我还针的有这么一天,在一天之间,被决绝,但是又同意。 因为吃药的缘故,孟夕岚近来有些嗜睡,每天都要午睡一个时辰。 里边的奉天脩一听这话,耳朵当即红得滴血,吱吱唔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瞬间而已,众人皆是怒目而视,直接看向封霜,不过看到是封霜开口,绝大部分人都目光闪烁了一下,选择忍下这股怒气。 第五流沙叹了一口,这个场面,他就算想要出手相助,也不可能了。 “我好心的提醒你一句,我唇上的毒药可是没有解药的,要是亲了那命可就没了。”卿鸿随手撩起微垂的青丝,美眸瞟着面无表情的男子,一脸坏笑的说道。 这毕竟是要用自己的清白之躯来拯救斗战魔佛,不可大意了,尤其是大孔雀琉璃王一直都待在禅宗之中,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 从外面看,东升大楼并没有什么严加把守,到处陷阱的迹象,就跟平时一样,该上班的该上班,该路过的路过。 见到大门紧闭,幸海辰呼出一口气,刚要说什么,幸陵君紧张地摆摆手,用手指蘸着茶叶,在桌子上写下“陆耳灵”三个字。 但是在华夏修武界,不应该出现这种现代化的机器人吧?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一看到眼前那四五十架机器人,蔡志雄心中是无比的震撼与惊讶。 “哎呦”一声吃痛的大叫从刘御慈的口中发出,他从打定主意撞柱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有人阻拦,可却没想到,可却没想到自己真的撞了上去。 恶魔城中还是一样的热络非凡,即便是生活在这里的百姓,脚下的步伐却都是一样的沉稳厚重,一看便都是身手不凡的练家。 月落一直都在寻找盟主令,那么她一定不会因为一个白少紫而放弃。 普朗克船长的炮弹虽然还是继续下降,但用不了多久,周围就变得安静起来,地面不再被炸成一个一个窟窿了。 唐宁是昆仑派很有资历的堂主了,若是再积累几件大功,未来很有可能荣登副掌门之位,从此一路青云,前途不可限量。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王朝国君自身不想把握这个机会,那就怨不得张昊天了。 当然护卫自是知道郡主跟他有话讲,于是胸口还是勒得松了些,让他至少能够开口说话,当然每一个字说起来肯定都不轻松。 白鲲微笑着道,言下之意却是说,想要伤到我,凭你,还不太可能。 外间的大雨一如既往,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屋檐上,地板上,水花四溅,纷纷扬扬。 李亚飞被打,都不敢躲,只能哆哆嗦嗦,在那承受着老爷子的怒火。 于是那几户人家急得到处找人,以为遇上人贩子了。可没想到,过了几天,又丢了十五个孩子。 植物化作的妖怪,只要根在土里,没有连根一起灭杀,给它时间足够,就能慢慢复活。 李致远沉默不语。他不想受制于人,扬灵身上打了一道护身符,他觉得短时间内,她应该没事。 饶是高风等人见惯了大场面,一到记者招待会上,也被媒体阵容给吓了一大跳。 发布“是真的又怎么样?你们四个全都要死了。你们四个死后,我可以凭借着我手里的魔法道具打出自己的一片天空。到时候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哈哈”艾力克杀机毕露。 “风会长,你来得正好。我刚问过工作人员,他们都说发生了奇怪的事。魔法城里的魔晶竟然没有作用了,变成了一块无用的石头了。”帕罗解释道。 席撒不由失笑。“最后又舍不得你,终究决定舍她而择你。“不待沐琳发作,又道”事情有些变化,婚礼必须在一个半月内完成,随后我会带大块头暂时离开翼国。“沐琳知道被他戏耍,也不便发作,又着急于他的决定。 李松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不借此机会将玄木岛一网打尽,更待何时? 如果心被世俗所蒙蔽,成为迷雾中找寻不到自身道路的彷徨,武功又如何能更进一步?偏偏世上高手大多如此,才致心境流成寥寥无几能修成的可望不可及。 乔素娟因为要照顾爷爷奶奶并没有随着萧国华去西江,电话是从老家打来的,接通电话,乔素娟爽脆的声音立马就灌满了萧寒的耳朵。 李松并不责怪冥河对自己的算计。不是因为所谓的人死为大。而是李松对冥河地做法更多地有一种自内心的敬佩与同情。 二十九万年一晃而过,众人都在等待着远古大宇宙的六位圣人出来,但是却不知为何,六位圣人在此时一直没有出现,没等到六位圣人出,到是等到了大宇宙之门的开启。 第138章 杰克的筹码 杰克大口呼吸着,每一口气都带着硝烟的呛辣。 小巷尽头,他半蹲在一截倾倒的铸铁路灯后,后背紧贴着砖墙,只露出半张脸。 前方,是一览无余的广场。 一想到待会他要做的事,心脏就跳得直顶喉咙,咚,咚,咚——盖过了远处的炮声。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帆布包,沉甸甸的重量压迫着小臂。二十枚手 自始至终,陆羽都和图卡凤保持着那不多不少的一段距离,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我们当时说的是比杀人的质量,比质量我胜一筹。”魔蛇说道。 这十男纷纷震惊,只见这剑上黑气萦绕不绝,剑煞逼人,十足的霸道。 一栋石楼里,大床上,仰躺着的灵冰,想要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别说要从床上起来,就连动下手指都感觉很难。 八点左右,王辰再度回到了里面,只因他听到有人在敲门,敲门声不是很大,所以床上的米诺并未被吵醒。 林逸眯起双眼,咽下口水,一时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遇到这两大胖妞。 何雨慧望着我的背影,眼神逐渐迷离起来,思绪却不知飞到了哪里。 而且,红晶所在的区域,灵气充裕,他们还可以在里面好好调整修炼一番。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失,事态的发展显然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几乎就是转眼间的功夫,他发现就连自爆都已经做不到,唐唐帝王血族,连想要自爆都做不到,那是何等的委屈? 接着我只感觉两道杀机死死的锁定住了我,身影一闪就要后退,但是下一刻感觉后背的汗毛炸起,一股生死危机笼罩着我。 只不过一直以来,秦斌都无法探测自己的的灵台,今天如果不是这股不受控制的灵力硬生生破开经脉穴位,来到灵台的话,自己也不可能发现在自己的灵台上早就躺着这样一把绝世凶兵。 罗成带着实验室里的保全姗姗来迟,扫了现场一眼,便示意保全封锁这里,做好善后。舒秀桑见他们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拉住罗成,哑声问:“实验室……是不是死了很多人?”包括实验者和研究者。 “只许你有这样的法宝,就不许别人拥有法宝了吗?你的青鼎很不错,我喜欢。”秦斌言下之意赫然是这东西归我了,丝毫没有将段龙亭放在眼中。 “着上海巡抚孙元化,东海集团总裁林万亨收购两百万石粮食经长江入汉水运往兰州。”西域粮草匮乏,大军粮草还得从中原运过去,明军在西域三省只有二十万大军,面对三国大军发动的突然袭击防不胜防。 同情和悲悯是无用功的,它们不能改变他的过去,甚至威胁着他如今的地位,林映空这样的反应让封容觉得很安全,于是他少有地耐心地听完了自家助手关乎除夕的种种安排。 在房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房间里一直没有一点动静,也不知道生野杏树在里面做什么。瞧得天色渐渐大亮,林天凡已经不方便再在这家酒店呆下去了,只得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住的酒店。 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些,唐军才执意让秦斌过来,胡忠谋虽然有两下子,但面对这样的高手肯定不够看,虽然已经将目标锁定在阴山,但是却也不是这么容易寻找的。 宋铮与侯仲连和孔凡闲聊着,丛戈却打起了哈欠。不得已,他在桌上趴下,眯了起来。至于那几盘包子,大家各吃了一两个,连一盘都没吃下,其余的连动也没动。这时,店伙计上了一壶茶,大家边喝,边谈些考试的话题。 而在高台的正对面,则是两座看台,两座看台不分主次,只不过其中一座显然要更大一些,因为这里容纳的将是那些从亡灵试炼塔之中归来的冥堂众人。 蛇头巨鳄的智商虽然很低下,但是精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强大。就算是跟王羽相比,蛇头巨鳄的精神力也弱不了多少。只不过,蛇头巨鳄并不懂得如何使用这强大的精神力而已。 最终上官凤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进来,然后轻轻地搂着她,就那样包裹在淡淡的茉莉‘花’的清香下她甜甜的入睡了。 过去了半个多时辰龙千寻才从沉思中醒来,看着一旁看着自己发呆的两人无语无比。 “为什么不要她的孩子?”在医院她的心里是内疚的是不安的,因为那个才是他真正的孩子。 上官凤是被轩辕夜救回来,可是那天的事究竟怎么样了?轩辕夜一定知道是辛之颜陷害了她,可是轩辕宏呢?那天的他是梦是醒?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 李琪对这一带显然很熟悉,低声的说道:“我偶尔会来看看母亲,所以对这里很熟悉,周围有很多召唤法师,我学的又是光明魔法,根本起不到作用。”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 钱有钱了然,也知道丁家的生计就靠这卖豆腐维持呢,便让丁页子忙去,这边他自己就能应付了。 其实她没有那么脆弱的,只不过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运动不习惯而已,但是现在就算是让她出去她也不出去,太丢人了。 不只是那近百个经过了异种强化的战士都将手中的武器换成了大剑,连那九个异能者都是放弃了使用异能,转而使用大剑进行攻击。 第139章 野战火锅(日万第十天) 后背传来一阵温热。 杰克睁开眼睛。视线从一片模糊中逐渐聚焦。 (此处有图) 头顶是砖石穹顶,几道坚固的砖砌拱肋横跨空间。无数盏煤气灯错落有致地悬挂在穹顶之下,明黄色的火苗在玻璃罩内跳跃。 温暖而柔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下方的地面照得透亮,驱散了阴冷与晦暗。 他试图翻 王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别提有多吃惊了,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会在未来大道见到自己的父母。 石品天、邓宣和花千迭交换过一个眼色,均看到各自目光里隐含的诧异,但谁也没有开口打断林熠。 她观察了一下地形,往寺院一处僻静墙角掠去。刚到墙根,耳朵里就听见脚下的草丛里响起轻轻的打鼾声,不由一凛,低头望去,却差点气得昏了过去。 奇遁七十二式至此终于卓然成型,而它的创制之所既非山明水秀的洞天福地,也非幽寂无人的蛮荒寒窑,竟是威远镖局一间不起眼的斗室之中。 剑侠客手里拿着摄妖香,双脚呈现卷曲状,不一会的功夫就跳下了地脉之洞中。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位英国国民自卫军上尉似乎并没有发现眼前的这只部队有什么异常情况。 每炼化一缕魔意,林熠的仙心便随之壮大一分。然而,从破日大光明弓中宣泄而至的强大魔意,也一浪高过一浪,源源不绝仿佛永无穷尽之时,令他的灵台愈发吃紧,好似露出海面的一柱岩石,随时可能遭受到没顶之灾。 那道不世身影从幽洞而出,轰然一声,只见在那外头有一个和尚横生的看着他。 但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还没见人出来说话。此刻天寒地冻,冬雪飘飞,连云城有些等不及了,走上前去便要再扣门。 衙门当中管事的人看着信中的内容心中一惊,没想到衙门当中的官差居然有得罪到了程咬金的徒弟。 这时,莫林睁开了眼睛,一双银色的眼睛看着我,“早上好。”说完就跨坐在我的身上。 至于股份的多少,还有薪酬待遇的多少问题,等我请到专业人员过来将这家公司开起来,我们再详细谈,您觉得怎样? “喂,醒醒了,天亮了。”苟三笑用脚踢了踢林宇,这一踢又让林宇的伤口冒出了鲜血。 杨老看不下去了,皱起了眉头,张浩然急忙转身,朝杨老连使眼色。 “九先生,陈恭澍他,很不幸,牺牲了!”王亚樵听完李中禾的话腾地站起,目瞪口呆的看向李中禾道。 这倒是有些超过了兰登的预料,不过再仔细想想也对,这毕竟是大师级铁匠和普通铁匠的差别,如果大师级铁匠都没有这样待遇的话,反而说不过去了。 雷铭轩的眉头皱了起来,立马回绝道:“我不要。”裙子那种东西根本不适合她。 贺水柔听着洞内不断传来的喘息声,变得面红耳赤,全身发热,她好奇向着山洞内望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全身一颤。 薛浩万万没有想到,这神秘人竟然会游龙枪法的起手式,薛浩从薛宏空的记忆中可知道了这薛家的游龙枪法乃不传之秘,神秘人竟然能够使出这怎么能不然薛浩震惊。 “休想”牧梦妙娇喝一声,身子一转便躲过了牧敌伸开的手,“我就要”牧敌目露凶光,周身竟有着邪气流露,身子一挺向牧梦妙紧紧相逼。 他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就是一个吃肉都算过年的孩子,他就是别人眼中的穷孩子,屌丝。 在这一周里,东子正式真正掌管棚户区,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大的王者。但是明面上,还是苏胆大在台前担当代理人。 “我懂”秦欧珍眼神缩了一下,但是随即却露出了一个狼性的目光,绿油油的,就像是发现了心爱的猎物一样,恨不得一口吃下嘴里。 好在的林枫自己的阵法造诣也奇高,即便是不能解阵也能从中学习一番,时间长了迟早会将其解开。 回家后,父亲母亲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晚归,因为这一切都让师父给搞定了,但具体是怎么搞定的,他懒得问,估计师父也懒得说。 说完林庸便回身向深处的杂务室,当听到杂务室角落里庄老平稳沉重心跳后,林庸长舒一口气。 “冒昧问一下,不知道杨局长您是怎么知道我有这把刀的?”我说。 “嗤嗤”的向外冒血,那三道爪印十分深入,从三道伤口处都能看到木梓飞的肩骨。 “应该和其他五大未知空间有关……”信天心头刚刚闪过这一丝明悟,一股浓重至极的疲惫感袭来,终于再扛不住,一下陷入到昏睡之中。 不过想到之前收到的张姐的大把钞票,还有张姐哥哥的身份,不得不忍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了一声。 “唰”的一声,几乎是秒的,安娜就瞬间跟秦守保持了五米以上的距离,接着就装作不认识秦守的样子,闷头打算独自朝驻地走去。 “没有商量吗?”鲁智深临时装作佛门弟子,双手合十的鞠躬道。 魔界大军的第一波攻势终于被遏制住了,无数巨犬魔物冲入火海,旋既被烧成灰烬。修罗大军后阵的弓手调整了仰射角度,暴雨般的羽箭朝着魔界大军倾泻而下。 此时鬼火尊并没有对我的话语做出回答,而是突然将头扭了过去,很像是他的身后有什么东西一样。 “计划开始了,望静候佳音。”发完这条短信,这被启用只发一条短信的电话卡就被姜兰心从手机里扣了出来,顺着计程车的窗户掰碎了直接扔了出去。 她只知道一旦被破了道基,就完了,至于什么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他知道,但那种概率其实就如不死不生,死而复生,这种概率和难度太大了。 第140章 伊戈尔的密室 “伊戈尔。”罗夏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拉过一把木椅坐下,双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回想一下‘西西弗斯’后半段的逻辑应变。”罗夏目光扫过众人,“用火炮火力牵制,优先抹杀高威胁目标,甚至果断放弃眼前的猎物去拦截杰克,受损后还懂得撤回维修站。这种级别的智能,绝不可能是量产型。” 卡修斯 正因为这些精神西方人的阴魂不散,导致设计师招聘搁浅了——许多设计师因为这件事情,突然保持观望态度。 “没干什么,你为什么不敢直接跟我说,还要先让我答应。”林微可不是好糊弄的。 杨靖猛然间想起了这个盒子很有可能是密封极好的东西,里面的丝绢还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和外面的空气接触呢,所以杨靖几乎是下意识的手一伸,就把那团丝绢收进了储存空间。 所以,只靠国内,想回本都困难,想赚钱,只有一条路可走——拍一部艺术性强一点、写实程度高一点、社会阴暗面反映多一点的电影去角逐国际大奖。 粗鲁可以说成是直率,装逼可以说成是拉风,甚至可以说成“出场自带BGM的男人”!这世界本来就是不会说话无所谓,能打就够了——传奇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仿佛这时候才感应到外界的气息,这个男子抬起头,顿时看到了骑在马上的高澄,男子双目猛的一睁,看起来血红充满杀气的眼睛,出现了一丝喜色。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后,他才重新抬起头,然后将储物袋丢回到对方的手中。 十几匹角马连续奔过山谷,马背上的骑手默不作声,十几支高举的火把,被迎面吹来的夜风拉成火线。在破碎山谷地区不需要路,因为光秃秃的地面到处都能当成路。 莫拉格自知已经没有以力压人的本钱,因此静下心来拆解魔法,仍旧占着上风。 “店长吗?我知道了,请跟我来。”店员仔细地看过了证件,也的确相信他们的身份。 “我叫王侯,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自身能力有些乱,不过力量的话她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这时,王侯也是再次开口道。 明明自己就不愿意来和大家吃饭,在钟暮山的极力劝说之下,自己才勉为其难,但是,没有想到,自己一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洞穴中飘起了风声,风声有些急促,就像骆天此时的心跳一样。他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了杀戮,却没想到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此举却是自灵物兜释出六十万只碧阳离火虫,意念催动之下,下达让他们再次收集此阴绒冥蜂尸体,搬回灵物兜中。 感受到疼痛与死亡前兆的梅凯突然暴走,不惜用利爪刺伤自己也要抓到樱间。 可那个雇佣兵就是拼命挣扎着,看样子好像水下有东西拖住了他。可诡异的是穿进水里的灯光并没照到任何缠住雇佣兵脚的东西,可他就是死活游不上来。 雨泪樱面露震惊,原本坚定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慌张,显然被紫瞳道破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只是依旧还是冥冥之中的自然知晓,叶拙也只能确定邀请指引自己前来的成妖祖脉在这条长河之中,但具体所在,却是不得而知,也无从去寻。 “师傅,我准备去一趟秦始皇陵,也许会有什么发现。”秦少杰看逍遥子不说话,便对逍遥子说道。 在经过一番练习后士兵们逐渐的通过了绳索,云梯,穿越方格,过独木桥,单绳索,沙石低桩网,涵洞,泥潭铁桩网。 “哪位?”里面传出一个响亮的声音,让秦少杰乍一听上去,就觉得不失威严。 “气死我了,钱叔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有行动也不通知我,恨死你了,打死你,打死你。”傅雪瑶生气道,将自己的怒火和不满全都发泄到了她大熊娃娃上。 可是当自己使出这样的手法之时秦天却是一无所觉,不得不说,这个难题还真是将公孙长风以及一众长老给困扰了。 龙初夏看着他一边哭一边笑,心中无限酸楚,这个流落在外面二十年的孩子,回到家了。触摸自己童年的记忆,是怎么样一种感觉?多少人还记得年幼的自己,曾经做过的傻事?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而且一点也不低调,敲门的声音要多大就有多大,张力龙有点烦感。 “现在怎么办?”郑浩然一脸慎重的看着易阳,对于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歹徒,他已经感觉超出刑警队能力范围之外,现在唯一依靠的只有反恐大队。 “不用担心,现在没事了,只是出去办了点事,出现一点意外,耽搁了一点时间,所以会来的有点晚!”张力龙安慰道。 到了王福发的公司门口,猛子把车停到了门口的停车场,随后就带着张力龙往王福发的办公室走去。 帝纤尘正在研究眼前的上古阵法,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头一看,凰梓柒竟然也来了。 叶灵遥立刻激动的御剑,跟随了上去,像是护卫一般,紧紧的守护在灵越飞舟身边。 “夏尼姐!不要为珏说话了!他这样以后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冰千鸟说。 不过此时的秦海心中却在想,等之后这杨光展现出武战的实力后,会引发什么样的海啸呢? 冰中潭的恐怖两人都是见识过的,一把钢铁铸造的长刀都撑不过三秒钟,更不用提季薇儿这柔弱的身姿了,掉进去基本上就是有死无生了。 更重要的是,当初前往深海,与深海妖皇谈判的,便是这位十翼炽天使希尔了。 第141章 遗志与营救 满地尸骸套着沙俄帝国时代的高级制服。 深色天鹅绒大衣,金线刺绣领口,侧面缝有红条纹的羊毛长裤,无一不在昭示他们生前的显赫。 穹顶上方,老旧的蒸汽通风设备历经四十年仍在轰鸣运转。 持续不断的抽风抽干了室内水分,将这些尸体变成了诡异的风干腊尸。枯黄的皮肤紧贴骨骼,宛若干瘪的皮革。 齐羽叹了声气,也紧随其后,她要是有个万一,泽言回来后他还能有一层好皮吗? 从外事弟子中选拔内门弟子,在紫炎宗不算大事,但对外事弟子们来说,却是每年最重要的盛事。 和对方相比,这有着巨大的差距,这他虽然没办法避免,但也必须硬顶着上去一才行。 念及此,姜悯当机立断,调动丹田里的全部火灵力,注入桃枝之中,林明月虽禁锢她的灵力,但在丹田之内的灵力,她仍能正常调动。 胡家家主胡月姬过来后,随手只给我爷爷上了香,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扫了我一眼,便将目光移去,显然,她并不把我放在眼里。 姜悯微阖双目,低垂着头,眉心紧蹙,额间冒出阵阵冷汗,掐出地狱剑树诀的双手不断颤抖,似是陷入什么极大恐惧之中。 慕容雪: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你今天能逃出荣城,以后长生界也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本来上原修对竹取一族,还是有些同情之心的,因为在原剧情之中,竹取一族的下场很惨烈,整个家族,几乎都消失了。 这一战,打了六日,他们像是不知疲倦似的,越战越勇,天地也为之变色,分不清昼夜,整个灵山都笼罩在玄紫的煞气中,银白的神力似乎不堪一击,偶尔撕开沉沉的天幕,转瞬却又被压制了下去。 秦烈也身形一闪,再次祭起了天罚神梭,往那天方界的方向,遥遥遁去。 杰森这时候钻进了车里,忽然把平板电脑里窃听到的声音放大了,孙美萍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靳言穿着一身纯黑的西服,面如寒冰,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头发凌乱地滴落一滴滴的水珠,脸上亦是一片潮湿。看样子,外面早就下起了雨。 因为秘银虽然珍稀,但是说到底也还只是一种辅助型的魔法金属罢了。而奥金则不同,在一件魔法用具中奥金差不多是要占据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主体金属材料。 她一直望着将她拉出来的顾临岸,如同水晶般透明的眸子倒映出他的身影。 “够,够了!”老伯有些汗颜,这姑娘长得那么漂亮,竟是个傻子么。 “什么你们,要说我们,知道吗,你现在也是‘神盾局’的八级权限了。”老杜根笑呵呵的说。 我心里顿时纳闷了,看赵叔叔和刑风攀谈的气氛,不太像是亲戚。可如果说是朋友的话,年龄悬殊也有点太大。这么一想,刑风还真是挺神通广大的,连s市里都有这样的人脉关系。 她猜到他会来,虽不至于做出什么刑场劫人这般惊天骇俗的举动,但也总是会来见她最后一面的。 “打扰了,我去见识一下通灵巨蜥。”林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 从17年3月份,选秀之前,拉瓦尔鲍尔就在不断的给自己的大儿子朗佐鲍尔吹嘘。 西门剑眼露出一丝犹豫,最后甩开他的双手,转身离去,孙立虽然混蛋,但到底是自己亲姨母的儿子,总不能真的把他给杀了吧,不过经过这件事情,他心中也生出了警惕。 第142章 兄弟你好香(日万第十一天) 罗夏皱起眉头,将煤气灯拉近。“卡修斯,来看看这个。没有齿轮阵列,没有打孔纸带......这台机器靠什么思考?” 卡修斯俯下身,圆框眼镜反着幽黄的光。他盯着图纸上那片留白的腔体,露出了困惑表情。 “我看不懂,它完全违背了沙俄时代传统的机械设计思路。” 三人迅速翻找起绘图桌上的其他图纸 罗夏皱起眉头,将煤气灯拉近。“卡修斯,来看看这个。没有齿轮阵列,没有打孔纸带......这台机器靠什么思考?” 卡修斯俯下身,圆框眼镜反着幽黄的光。他盯着图纸上那片留白的腔体,露出了困惑表情。 “我看不懂,它完全违背了沙俄时代传统的机械设计思路。” 三人迅速翻找起绘图桌上的其他 123亿宇宙币的进账,他是没有权利操作的,只能将情况上报上级银行,由他们下放一次授权。 原主没娘护着,没爹爱着,生活过得可很是凄惨,从她来的时候就可以见得。 这种情绪来自于那道虚影,是他长久以来的凝望,眼中所蕴含的爱意,心中所潜藏的深情。 他们已经是汉朝政坛的败将,早已经远离了纷争,没事嗑嗑五石散,这趟浑水他们自然不会去趟。 一转眼看到姬明星正挑眉不满地看着他,这才想起这位兄弟好像对宋康宁很不一般。 他心中一直都在默默地祈祷着,这位大帝后裔千万不要责怪于自己。 而餐厅里,东方安然和东方三叔在东方家主和宋康宁离开后,他们也火速离开了。 那边似乎是争吵完了,沈泽一说话,萧梵知道,这次又是他赢了。 这样他们就能瞑目的去九泉之下,和家人,在那一夜中被火海吞噬的家园、部落中相见。 罗霄在一处密集的丛林中,不断探索着天晶的下落,精神发覆盖面积也扩散到了最大。 她从未想过要让白筱榆以命來救她,哪怕是刚才,两人同时面临生死关头的抉择时,她也从未动摇过心中的想法。 秦欢确实刚出手术室不久,跟傅承爵不同,她是囚犯,因此被隔离在特殊的房间中,门口还有警察。 左佑又拿起一张,照片中,白筱榆回过头,车门打开,里面的男人,正是张志远。 因为心中担忧桑离,一夜未眠的苏子川,脑海里始终徘徊着昨晚自己转身离开时的那幕,桑离那迷茫柔弱,宛如误入凡尘的仙子一般的无辜神态,久久萦绕在自己心间。 此时看着凌东舞,他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烟,身子也干得冒烟,一个男人,面对着自己的娇妻,怎能不渴望鱼水之欢,恩爱缠绵? 既然默默生下来了,他现在就要保护她们母子的安全,绝不能将默默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忽然间有点后悔自己的辞职……不然,他可以一直远远注视着她,但是现在自己脸注视她的机会都变得这么奢侈少见。 不过此时的太阳神眼中只有潘多拉一人而已,在他的眼中,这些人不过都是他的玩偶一般。 而另一团软嫩,则隐藏在衬衣之下,只是隐隐的看到一片微微耸起的雪白。 还没等胖子把话吼完,听到下个月的装备全部取消,流氓几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不二价商店’里了。 少城主双目呆滞地看着陆飞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过得半晌,这才缓缓回过头来。 司空靳十分诧异,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提防起来。脚下一动,摆出一个微妙的步子,防备上了突然闯入的第三方。然而当他真正看到那个跳出来的人时,不由大吃一惊。 赵高并不是个君子,能一笑泯恩仇。相反,他是一名宦官,身体上的残缺让他更加容易充满仇恨。他恨蒙毅,所以千方百计的设法陷害蒙毅兄弟,想尽办法的在始皇帝面前诋毁他们扶持的公子扶苏。 “我来帮你端好了。”谢晨急忙过去从警员手中将咖啡接了过来。 不会有人留意他,但却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我!我的一步行差踏错,一句言语之失,都会成为旁人手中对付我地利器。 音落身闪,二人同时单掌向前冲了过去,看样子两人都没有打算一来就使用仙器了。 脸色狂变,在看到马里森竟然想趁陆明不备而将他斩杀的时候,哈迪斯和林如烟、菲比亚等人都是不可自抑的怒声吼道,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距离陆明太远,他们就算想协助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实也不用人帮忙,抬脚踹了几下,就把这只晕过去的醉豹给踢下床了。 秦逸淡淡的说完之后,不再去管,而是利用中间这点空档,详细的给坐在身旁的李风,讲解着在修炼上面所遇到的一些问题以及瓶颈等等。 徐阳老人一看自己徒弟眼睛滴溜溜转,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摇摇头,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了些,有时候还真怕他不知天高地厚惹下麻烦。 知音是东瞅一眼,西看一下,看看有没有自己看上的衣服。绿林镇上的一些店都被她逛遍了。在她看来,也没有什么新花样儿来。倒是这县城衣服裤子的样式齐全。 笑着点点头,郭蕙桐站起身,半倚靠在郝宇的怀里,随他一起来到大大的舷窗前,星光照进来,印在他们这一家三口的脸上。 “老爷?”管家史福真没想到,自己的老爷平日中是那么饿得镇定,现在反而慌张无比。 就在他两刚说完,理仁在上面开口了:“好了!你们想知道,等他交代完,我在告诉你们。”张虎和张磊再也不开口,认真的听着金人将要交代的事实。 晚上八点八分时,在用完第一个氧气袋的龙祖耀,静悄悄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站在旁边的龙昆、红梅、晴晴、云云、艳荣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用痛苦的泪水来疏散心中的压抑与悲伤。旁人也是沉痛着看着。 郝宇的灵魂意识被带入神秘空间的同时,附身在他身上的两大远古重器,也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 接连几天的应酬,两兄弟是又陪笑脸又敬酒。这几天手也麻了,腿也酸了,脸也只会笑不会干其他得了,两兄弟带着笑脸互相观望,心中只感觉自己像傻子。 第143章 断足的西西弗斯(为盟主Mr丶Duck加更1w,1/3!) 离开地下温室,罗夏、凯瑟琳与卡修斯三人潜入了总控中枢边缘的一栋半塌行政楼。 罗兰被留在了后方,负责照看杰克。 这栋沙俄时代的建筑,曾经铺设着华丽的大理石地板,如今只剩下遍地碎砖与扭曲的管道。 透过破碎的雕花窗棂望去,广场上的景象有了些许不同。 变的是那门曾把他们逼入绝境的巨炮 毕竟在她的眼中,一个五阶武尊,根本不可能承受住她的这一击,虽然这个五阶武尊的实力有些……奇怪。 淬体果吃了可以淬炼人的肉身,极大的提升肉身实力,效果不比无垢丹差。 “当这个城主有什么好处?”洛昊才不会平白无故的当什么城主。 “顾总,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一样的冰冷无情,这是别人对你的评价,你有资格来和我谈论感情?”俞安志眯着眼睛。 身后,那般若佛陀表面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它的身躯表面,无数古老而又晦涩的金色纹路涌动,竟是一颗颗的凝聚在般若佛陀的右拳之中。 三人惊的肝胆俱裂,磕头直如捣蒜。纷纷以祖宗八代之名起誓,表示绝无此心。 老陈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自打我们当乞丐以后,整天就是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早都已经习惯了。公子能把我们当成兄弟对待,我们也一定会喂公子掏心掏肺的!”旁边没说话的老云也点头表示赞同。 因此,她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就已经有九成的把握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是当权者为了便于统治,而施行的一种强干弱枝的国策。加之财富本身具有的虹吸效应,一个地区越是繁华,就越会吸引财富的聚拢。 面前整齐的纵队三列,闻起航看着学子们的服装发髻突然感觉自己有一种回归到了民国时期的感觉。 管亥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那队长便立刻去了,一军之中侦查营的士卒一般都是最为精锐的,而队长也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也许单论身手他未必比得上肖毅的暗影,但说起侦查潜藏便是他们的专长所在。 但这些人都在心里疑惑,黄玄灵虽然看起来英俊,但身上的气息也只有筑基中期,众人不明白为什么长风老祖会收他为徒。 自己平时最看重的,却全都背叛了自己,老五倒是没有背叛自己,但那漠然的表情,却依然令皇帝柳青揪心。 顿时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绚烂的金光呈环形状,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突然,北面的天空传来轰鸣声。“来了,飞机来了!”不知谁兴奋的喊叫,一架飞机的身影出现在朝霞里。飞机盘旋画圈降低高度,然后对准跑道俯冲而下。伴随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飞机大约滑行400余米停了下来。 荒废了几天的修炼,恒毅叫来伊莱娜,在后花园如过去一样专心修炼,直到天亮。稍做休息,恒毅轻吐口气,交待了神殿内的事务,又把无双神星系的军务交给冰雪心、冰雪风两人统领,独自出发前往神秘花园。 “夫君,此事是莹之失。”郑莹听完便是起身对肖毅言道,一脸歉然之色。 自然王的态度让恒毅暗暗疑惑,他记得第一次联盟大会的时候,自然王表现的非常低调,此刻如此表现仿佛根本不怕态度被神魂四族知道,也不怕成为神魂四族的眼中钉。 第144章 钢铁执念(为盟主Mr丶Duck加更1w,2/3!) 银色刀扇撕裂空气,风压刮过罗夏的面颊,带来机油与铁锈的腥味。 罗夏向后瞥了一眼,那团银色光影正以极其不讲理的速度放大。机枪弹幕紧随其后,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死亡轨迹。 与此同时,机枪弹幕也在逼近。 距离太近了。常规的翻滚躲避根本逃不出这台构装体的杀伤半径。 “见鬼,这老古董简直是 盛夏,太阳如火箭射向大地,乔竹县像一位饥渴的老汉有气无力地呻吟着,整条街都被射得光亮光亮,只有几个赶时间的人在街上晃荡。 高照则被她抱着那里傻笑,看起来是醉得不轻,符星也不指意他可以解决得了问题了,把他放到一边去。 韩臻之所以这么愤怒,一半是因为酸,一半是因为成蕴的不识时务,难道他不知道庆季集团和青云集团两家不对付吗?这不是他们这个圈子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张钰当然没有天师第三眼,她能看到鬼魂,应该是开了天眼。就如那冥府判官一般,六道之鬼在其天眼之下,均无所遁形。但对于没有降妖除魔道术傍身的张钰来说,开了天眼并不是什么好事。 萧宇恒被楚霄这话说的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他瞪大了双眼,却也只能看着楚霄向府内走去。 史胜男微一思索,松开刹车,一个急转弯,朝着王宪公司的方向驶去。 好在现在酱菜坊的生意越做越大,到现在为止,他们的运输队已经拥有五十多头驴,二十多头牛。 王嘉然看见江柔不自在又有些抗拒的脸,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刺痛,那天还情真意切地跟自己道谢,现在又是这样的抗拒。 轩一眼神微动,在他的眼前,一名高坐于尸山骨海之上、以受伤猛兽般地眼神注视而来的男人的身影逐渐浮现而出——【自由之人】,加拉哈德。 楚霄越战越勇,可以说对于姐姐仙骨的执着,已经越来越深,他有种预感,姐姐当初的败退,定是与这仙骨的剥舍有着很大的关系,故而今日定要将这仙骨拿下,不然绝不罢休。 萨雷被吓了一跳,听到内容后,放下心来,原来是它的好友银猛。 给慕迁一种新的希望,嘴角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他慢慢地走出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对他留着崇拜的目光。 昆仑之巅的凌云峰,顾清衍正在打坐疗伤,如瀑的长发一半用简单雅致的发簪束起,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比桃花稍淡的唇习惯性轻抿着,周身围绕着淡金色的灵力,比画中谪仙还多了几分超凡的韵味。 这其实不能怪大家,墨兰最后一句话可说的是,觉得我比冰雪奇缘宫好看的不要进去了。 天使彦点头,她背后的白色翅膀一扇,直接升空,来到地球之外。 “可能袁厉寒一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不一定。”在盛轻钧眼里,袁厉寒算得上是个很有能力的主儿,对于这之类的风险问题,大概一早就看明白了。 一旦见面,势必穿帮。白沐夏暗暗想着,自己但凡不是正主儿,也不会是这么手忙脚乱。 墨灵渊唇角微勾,越来越佩服才七岁的东蓠,十分庆幸他慧眼识人很久就和东蓠结盟。 千叶的喉咙先前被水神龙抓伤,但不过只是一条细微的指甲刮痕,两人都未将其放在心上。 别看混混们长得歪瓜裂枣,毕竟是制霸街头的存在,动起手来丝毫不含糊,虽不见章法,却招招凌厉。 慕清浅一眼看出这碎片对碧落的重要性,混沌珠属于至尊灵物,尤其是对灵魂体,有滋养作用。 随着云船继续升高,片片白云已经落到脚下,因为阵法的缘故,虽然已经升到了云端之上,但并没有多猛烈的风吹来。 老树妖一挥手,那堵住的道路也打开了。而此时苗家老鬼他们也发现了。赵子凯等人也跟着变得欢呼起来了。似乎是终于得到了解脱那样。 柔儿低声道:“道缘哥哥,咱们去外面说话好不好?”说完也不待道缘回答,拉着他直接走出大厅。 这个时候我在往前面看的时候,我竟然看到那个大老鼠,好像真有那凶神恶煞的眼睛瞪着我那样。 本想立刻就去找虎烈报仇,把这个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家伙给毙于剑下。 这一下,再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裘天罡对自己的手段很满意,冲众人轻轻点头,递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接下来就是等待庞飞那个神经病主动挑衅杨奇了。 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为什么苗家老鬼会知道我的心里面在想什么? 此人腰悬长剑,手执玉扇,长身玉立,神采飞扬,白皙的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浅笑,缓步走了过来。 被白绫遮住眼睛的慕泽希,在巫星走了之后,落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 其余两名侯爵答应一声,取出随身携带的法宝,同时将浩瀚的鬼气,注入进法宝之中。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心中猜测:难道是门主已经发现他背叛了黑煞门? 这样子,如果巫天去到这些地方的话,那么就不是他们所能够搞定得了的。 见到众人,帝俊开始询问一下情况,了解到事情的细节后,只见帝俊思考了一下,便有了决议。 不过,这件事被夏青柠提前知道了,夏青柠直接告到了班主任和校长办公室。 “噗。”秦绾忍不住笑起来,就说这两人的状态,肯定还有点儿事。 感受着丹田之中,那比起之前,强横不止一倍的元气,姜陌微微一笑,如此收获,方才不辜负这些天的苦修。 魔子分魂感受着空间壁垒的碎裂,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举起了右手,想要终结这场游戏,一旁的紫菱早就不耐烦地在用往之力改造颜冥去了。 第145章 决意安息(为盟主Mr丶Duck加更1w,3/3!) 那些散落在记忆角落的线索,那些似是而非的历史残片,连同原本他不甚在意的细节,此刻在罗夏的脑海中拼凑出了一种可能。 强大的恶意、神秘的燃素恒温熔炉、人类般的战斗智慧、死守大门的执念、失踪的伊戈尔...... 罗夏心潮翻涌——伊戈尔没有逃跑。 西西弗斯就是伊戈尔!伊戈尔就是西西弗斯! 你“所以老师,你是想让我加入研究,给你在一旁当助手?”林风又是说道。 虽然岐风不清楚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但他隐隐可以猜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猪猪妹在蝉打手势之前就已经隐蔽好了,但是叶素缦二人却有些莫名其妙。 在他看来反正自己已经下定决心,那还有什么好怕,好担心的,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坚定的信念与义无反顾的战斗力,他要做的就是能够让自己永远保持一颗不败的心。 听了林风的话,陈力也是心‘潮’澎湃。林风也许是在吹牛说大话,但是连想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还如何进步? 只有经历过生死洗礼的人,身上才带有这种怎么也掩盖不了的骇人气质。 大厅中央,一位青年正随意的坐在宝座之上,身穿黑色长袍,上绣金色云纹,中间处还有一团团金色的罡风在衣袍之上生动浮现。 帝国最大的古董交易市场,这里囊括了几乎所有门类的古董物品,琳琅满目,包罗万象。 南柯睿刚刚走出巾帼园外,便又退了回来,虽然他不想再折回,生怕沈老太君再给他下指标,但是这件事还必须要解决,所以他虽不情愿,但还是要解决的。 李承乾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今天原本想扳倒陈飞,原本以为一件没有难度的事情,却最后惹得父皇不高兴,而且陈飞似乎还没有扳倒!父皇根本没说要怎么处置陈飞,反倒自己被呵斥了一顿。 听闻樱花国的人,本身就十分重视成人礼,这与韩国在面对着某人成年,只是送出成人三件套相比,要显得隆重许多。 这个村子已经到处燃烧着熊熊的烈焰,火焰可以掩盖很多东西,但是唯独不能将真相抹去。 而扩增后的基因或者基因片段,除了可以使用电泳直接观察以外,还可以针对基因进行进一步分析,而不用再碍于浓度不足需要重新进行人工PCR,效率是直接翻了成千上万倍。 他甚至碰不到四将星的门槛,也就难怪在实力至上的海贼之中,有很多人并不服佩罗斯佩罗的上位了。 来到叠罗大陆之后,她在空间之中所待的时间,怎么也有一两年之久了吧。 他俩可以买半票,十五块几毛一张,黄瀚五人的来回路费应该是四百五十块钱左右。 看着火箭消失在云层之间,这大概仅仅是在十几秒钟之内的事情,却宛如过去世纪般漫长。 至少说在乔装方面,薛铃还是下了功夫的,以及每一个黄河十七盗的情报,她都牢记在脑海里面。 “别道歉,不原谅你好像还是我的错似得。”我瞪着萧少峰,更是看不惯他一脸自恋的样子。 要知道的是,有的时候,喰种的身份,就是依靠着面具来揭露的。 中午,阳光从接机大厅的落地玻璃照进来,无数人被笼罩在光影中。 有了喷火龙的助阵,效果很明显,然而,众人还欣喜的没一会,海龙卷好似在和众人开玩笑一样,威力再度提升了,精灵联军的力量再度被压制了下来,阳见状也是大急,虽然众多神奇宝贝一起释放的绝招威力强大。 他们跟在段叙初身边这么多年,段叙初一直都是温和淡薄、从容不迫的,何时发过这么大的火、如此失控过? 南方楚地之上,遭遇沐军追杀的残余楚军,为首的正是项氏一族的项梁,携带尚且年少的侄儿项少羽一路奔波逃亡,身边仅余有几十人的亲卫兵在赴死抵抗。 见到张良似乎并没有生自己的气,这对于亚门钢太朗来讲无疑是一件十分欣慰的事情,否则的话,在此时的状况下,这个时候的他可真是要有几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想法了。 安雅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对他一片痴情,却也无法在他心里占据一片位置。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时,我和裴言峤去了民政局,裴廷清向来滴水不漏,眼看着生米就要煮成熟饭,他当然不允许再出什么差错,就让言瑾开车送我们过去。 正所谓大隐隐于市,谁能料到那传说中臭名昭著的沼狱,竟然就是隐于这琼林蔓宇间的一处最为不起眼的山石。 贾清心里一虚,这么说,她该不是一直在外面监视着自己的动静了吧? 看来这所谓的功法,还是有一点作用的,这凝聚的太古魔猿之躯,确实不错。 ‘电影广场’,这是燕京电影学院最热闹的一处地方,是唐明前段时间以外发现。 没想到,血魔老祖获得精神种子突破之后,他,竟然也获得了精神种子,并且正在融合的关键时刻。 这不外乎属于那些远古神祇的混沌神境与而今那些身处彼岸冷眼旁观的黄金人类之秩序神境。 马哲最后一个鞠躬,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些平凡而普通的东山人,最后向着他的战友郑松招了招手,然后在所有人不舍的目光和送行的招手中,钻入了汽车。 每一颗绽放光芒的星球,的确就像月球一样,光芒耀眼,闪烁盛辉。 今日更新会放在晚上 作者是兼职,昨天更的有点猛,今天白天要开一天会,有些影响更新了。 再加上第一卷即将结束,还要思考后续剧情发展,所以要晚一点,努力在十点之前吧,还是日万。 之后会尽快调整回上午11点更新! 《蒸汽世界的猎宝船》今日更新会放在晚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蒸汽世界的猎宝船</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6章 耳鸣 伊戈尔从小就患有耳鸣。 起初,他并未将其视作一种病症,以为那是每个人都拥有的一点小麻烦。 在他的认知中,世界理应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嗡鸣。这毫无出奇之处,他以为所有人的世界皆是如此。 这件事一直没对伊戈尔造成困扰。 直到七岁那年,母亲注意到他对背后的呼唤总是无动于衷,且愈演愈烈。 就在他诧异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所有的力量都被死死地压制,就连和魔焰的联系都不见了。 “不过,既然各位道友不远万里来到帝都了,我们自然不能让各位道友们白白来一趟,我们会在帝都外布置空间镜!让你们也能够在外面观看帝都里面举行的大战!”那名脸色红润的老者脸色缓和下来后,缓缓地说道。 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不禁呼了一口气,放心了一下。毕竟俩个没智力的BOSS,不会变通。很容易被带着跑,所以应该还是可以干得过的。 这些将佐,困守山谷口好几天,虽然没打仗,可不进不退的,也是心中疑惑,主帅下令回兵勉县,当下都无异议,给分头安排。 又是一天过去,顺顺当当的,李天畴倦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尽一切可能恢复着身体。印象中这是走出大山以来过得最慵懒的一天,即便是在城中村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呵呵,我早就活够本了,只是一股信念支撑我活到现在。”老前辈回答道。 其它的宝物由舒王和李佑及新开的拍卖行组织。初步确定第一次拍卖会在两个月后进行。并拟定了一个宝物的宣传的册子。 “他们都是天下间超级势力的掌门人和太上长老,他们都表决态度了,都同意不让你进入帝关!他们,难道还代表不了天下人?”中年男子冷声道。 “是不是没有证据,就拿多纳他没办法了?”王波苦笑着,问了这么句有单傻哔的问题。 “丁弟,这可不是为兄诈你,昨天一战为兄是没有还击之力,战下去纯粹是一边倒的屠杀,咱们兄弟多年,你难道不知道兄弟的为人吗?”崔槐把昨天的过程简单地讲了一遍,却没说高宠的人有多少。 一个铁锅,一个砂锅那是格外的注意火候的变化,就连空气当中飘荡的香气,也是不断的分析其中的不同,不能有半点的焦糊味道出现。 深圳,全年缺水少电,到了夏天就缺得特别严重。所有的工厂实行错峰供水供电,以确保居民区正常用水用电。 规则是这样的,如果你在我规定好的时间内找到指定的人,那么你就赢了。纸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突然宣阳郡主看向苏糖,目光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复杂,那是苏糖看不懂的神情。 见人是男的,苏健顿时意兴阑珊,尤其是那大叔的头上,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洗头了。 尽管知道宋菜花和沈明美并不像表面上流露出来的样子,可他们还真的是无法拒绝。 见勇哥态度坚定的说他不冲皮卡丘,水友们也收起了玩笑,纷纷让勇哥发言,让盖着皮卡丘的主播把皮卡丘卸下来,看看真容。 我的思维在说完这句话就缓过来,甭管外面的走道有没有问题,只要这样敲,走道尽头的岩壁一定是实心,就算姑蝙伪装的岩壁,在尽头之后也伪装不了。 第147章 模因 【记录:公元1895年4月21日,你在第三浮空军工厂击毁西西弗斯,认知+10】 罗夏眨了眨眼,驱散了视网膜上跳动的字符。 视线前方,达里娅跪在满地扭曲的齿轮与废铁之间。这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此刻正像个走失后重新找到家人的幼童。 她伸出布满皱纹的双手,抚摸着西西弗斯残骸上那块红宝石般的 进入城内的人第一时间就兵分两路,一路,朝着城门楼子上而去,他们将清缴剩余的挤在城墙山下的甬道上的飞沙军。另一队,更多人,则从主干道一路向着城内挺近。 江鱼鱼一脸不悦的别过了脸,这个男人他永远也不想见到,就算夏沐瑾现在已经不在乎顾秋做的事情了,但是她依旧不待见这个男人。 他似乎山洞的嘴唇想要和那男人说最后一句话,不过那男人依旧是冷漠无情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对,水果糖。”埃纳西林语气没什么起伏,魂灵结晶的味道确实和水果糖一样,还是混合水果味的。 叶冥气也上来了:当着我的面挖墙角。靠,老子要把你变成废物。 呼喊声惊动了浴室中的林千影,她仓促的裹上一条浴巾然后从浴室中冲了出来。 青衣邪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极度怀疑之前暗算他的人没准就是当年的吉神炘公子,然而仔细想想,早在十年前那人就已经疯了,如今是一名傻子。 周言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雨下得很大,有人背着她行走在泥泞中,她嗅见翠柏似的木质香,香气幽幽又撩进了人心。 奇漫镇的人都以为,何修是失去会朋楼而想不开而疯癫的跑到山里。 夏沐瑾说着说着就带着哭腔,她只是想要一点点自由,为什么就没有人给自己呢。 刚刚冲到楼下,漫天火焰便急坠而下,其中一团烈火恰好落在门前,挡住了二人去路。 根据此人的行进路线来看,无疑是冲着绿洲来的,待得此人进入黄沙岭境地,南风施出神通,隔绝了风沙。 就在胖子惊喜欢呼之际,树上的青衣秀士轻身落地,但它并没有冲向废墟,而是向东掠去。 苏怀与房锦在前方,见武大山等人又追了上来,苏怀说道“已是如此,他们还在追赶,怕是有援军”。 “知不知道谁干的?”南风面无表情,胖子的老婆孩子都在兽人谷,对方下此毒手,无疑是想激怒胖子,引胖子现身复仇。 龙舟的入口也第一时间被魅族的高手控制,龙盟的骨干根本没有丝毫的机会逃出去。 苏怀听法相和尚说完,才明白无为大师为何让自己来保护铁骨参,原来二人有着这等关系。 “咝——”看到依旧处于顿悟状态、一动不动的信天,看台上无数观众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救世主能力再强,能独自一人面对整个卫城内的几十万的“联军”吗? 不过好在离洛-阳越近,义赈和官赈也就越多,再怎么说庙堂上坐着的也是李世民,面对这样规模浩大的大灾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苏琼开始发号施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被突如其来的魍魉之潮吓住了。 我耸动了一下肩膀,随即对二人说道:“哈哈,抱歉了两位,你们来晚了,你们要的东西呢,我刚刚已经吃下了,不信你过来闻闻,我嘴巴里面还有残存的味道。”我张着嘴巴对她们说道。 收拾好了之后,陈娇璐离开了休息室,临走的时候还亲了我一下。 其实她这么个搞法,抓周已经失去意义了,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罢了。 也不过是林宵锻台之上,那百把崭新的兵刃,和渡过的五次下品准仙兵雷劫。 不单单是自己放不下,想必她也不可能再向当年一样,哭哭啼啼要和自己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了。不段传来的消息显示,她上台之后,励精图治宗门发展势头百尺竿头,收到了这么优秀的弟子。 在我的身后是不断追逐着我的刘少,还有那正在掉头追过来的警车,我看看离着山口,也几十米的路程,车是肯定无法追我了,至于刘少。 令人宽心的是,这段时间广陵城没有人趁机来捣乱,看来消失的樊海棠和五十庄客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但这个念头还没生出半日,广陵城便再次来信,信使依旧是上次那位父亲的亲兵。 在坟墓的前方,只有一堆还在熊熊燃烧的大火,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甚至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张陵不想浪费一点时间,他每时每刻几乎都在修炼,实在累得扛不住了,就在溪边的柳树树荫下困乏得睡去。 金钱剑是破邪重器,对怨鬼的杀伤远比别的灵体要来的重一些,这一剑又砍下了李子青的一只步足。 一句接一句,曲宁说得口干舌燥,也说得喜悦不已,真是打从心底里高兴。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也吓得只想赶紧走。做海盗这么多年,各种传说他们自然都听说了不少。 她心中一紧,却也知道她和刘妈见面之事,瞒不过他的两只眼睛。 但是搭戏的演员是这样的一个大帅哥,总比糟老头子或者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家伙要好得多。 虽然不是整寿,但段寒霆和荣音提出想给母亲好好庆祝一番,段大帅那边一直想寻个机会哄妻子回来,对此举双手赞成,让他们可劲儿张罗就行。 第148章 神罚(日万第十二天) 罗夏双手撑在布满黄铜仪表与操纵杆的控制台上,目光在操作手册与舷窗外来回扫视,小心翼翼地驾驭着这座二十平方公里的钢铁巨兽。 身旁是同样难以入眠的小队成员。达里娅的大多数老伙计都被罗夏劝回了舱室,只留两人轮班指导。 视网膜边缘,硬皮书册上方的幽蓝墨水在纸页上生长蔓延,勾勒出三维地图的轮廓 “那你看归看,莫去打搅别人。讨人嫌。”老肖担心刚下老张出状况,说不定是着了道。这世上的能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做了什么手脚,你根本没感觉到。 “我这不是找个借口找个机会来看看你,饭都没有吃,你还不领情,干什么,火气那么大。”慕慎容对许绍岩也算是了解的,就算遇到了再大的问题,也不可能露出这样不耐烦的神情,所以这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晚饭结束,顾宝宝跟着顾墨成和苏安安回去,萧琛开车去送云朵。 这时,他们才发现,不仅仅太尊王,他们三人也全都被一道光柱笼罩。 “那天在这里雕刻的年轻人又来了。准是被我说了他糟蹋好料子,这几天不好意思来。走,看看去,他要是再糟蹋好料子,我还得说他。”老张说道。 “当然能吃,而且对修炼非常有益。爸妈年纪大了,如果经常吃这些灵兽肉,对他们的修炼非常有帮助。”常兴说道。 “果然是你!”黑袍人开口,慢慢掀开面容,露出一张无比英俊,却又邪异的脸庞。 这话在赵振英的理解中,意思就变成了“你居然觉得嬴政老师是帅哥,审美真不错”。这就让人很开心了。 他经常会对别人说,现在特别红的那个高人气歌手,是他的亲弟弟。 但是,后面走进来的几个相貌看着都在中年的男子,修为皆是非常了得,起码也是凝神大成的高手。 众人面面相觑,虽说这样的场面他们见得多了,但这一次,感觉却完全不同。 “陈宁,这三成道干股,我看就算了吧,我受之有愧呀”载洵故意推辞道。 “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次涌来的难民全部是外省士兵易容改扮而成的,意图赚开火星防御星城最坚固的防线,向我军实施突然袭击。第二种可能就是……就是真的有外星入侵。”萧蔚远说到这里,嗓音已经微微颤抖。 5月15日,萨镇冰和沈寿堏两人来到防城港龙腾造船厂,找到了造船总监魏翰。 “哥……”王轩雯不忍再直视这场面,别过头去紧闭着双眼,但眼泪还是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以你的天赋,不去烤羊肉串可惜了!”看着一脸轻蔑的格洛,王轩龙上前一步冷声道。 “陈主席,北部湾经济特区,特在什么地方”财政部长贾士毅问道。 剧痛之下,邪气四溢,,这藏剑不同,这藏剑厉气极重,被这藏剑斩伤之后,那伤势很难痊愈! 老师的话,差点没把秀林的鼻子气歪了!你既然都治不了,那还费那么多的口舌干什么? 白昂看了白城一眼,因为牙蛇那边还是白昂牵线介绍给白城认识的。 两人尽管心急如焚,但也只能听从了肖土的建议,回到了房间内,草草的换上了衣服。 冷月泛起一丝冷笑,跟在白玉荷身后,但她们却没能看见皇上,因为台州大旱,饥民暴乱,皇上要亲自去镇压,此刻正在准备着,不能见闲人。 第149章 归港 阳光穿透高地薄雾,直射在远风镇教区第三农场的玻璃上。 临近五月,气温攀升。偶尔漏进窗缝的山风,总给人一种能凉爽些的错觉。 但谁让这里是农场温室呢?当这些风混入合成肥料的氨水味和单缸抽水机的废气后,便成了一团让人无端冒火的闷热空气。 每当汗水渗出皮肤,流进发硬发白的领口时,就会让 这是上任以来的第一个大行动,却就这样干脆利落的失败了,这让他无法接受。他想换一种方式处理他。 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只认为第十四番队只是瀞灵廷护廷队伍中普通的一个番队而已,昔日的恐惧渐渐从瀞灵廷中消失,除了那些习惯将一切记载在典籍中的贵族。 在自己打败了希尔瓦娜斯之后,其他的人一定会联合起来,而这栋大楼就应该是对方第一个搜索的地方。 没错,虽然美国对员工保护措施很到位,各种加班费用优渥到不行,但是在华尔街这个地方,依旧是员工和老板的地狱。 “唉,似乎只能这样了”一位影评人叹了口气,说实在的,这种结局似乎也是最理所当然的。 她身后的大幕缓缓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悄推到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前,一个男孩微笑地看着她,轻轻歪了歪头。 魔族在这片大6上纵横无数年,人族一直是魔族豢养的食物,却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被人族围杀。 前贤的修炼之法依靠的就是三魂七魄的灵性,最后给道纹显化赋予灵气,道纹化形,就代表着跨过天师境的门槛踏进了天师境。 “难怪他能在九大天域声名鹊起,确实不凡!”林飞第一次认可了姬浩然的实力。 牛头人鲁卡奋不顾身地挥着月刃斧,一斧子连着一斧子劈在船板的大洞上,将洞口扩大一些。 “姓李的,你发什么疯了?”擂台下的安君逸大喊着,声音嘶吼,双目通红,脸色狰狞。 海底山脉崎岖不平,形势复杂,潜艇在这里航行,稍有不慎就有撞山的危险,只得放慢速度,远远地跟着美人鱼,但那美人鱼却似是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在峰峦之间来回穿梭,绕来绕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吴言话声未落,四周已是身影晃动,随即吴言的身前身后便出现了八个“人”。 脱掉外套走到客厅,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我内心说不出的幸福。 这么一来,我不知该顾哪头才好,只能看着她俩越拌越过份,当话题逐渐转移到我身上时,方才惊出一头汗来。恰在此刻,我脑海中灵光一现,立即便来了个主意。 “那蓝花楹又是如何做出解答的?当时她在干嘛?”我替她点燃烟,迫切地问。 “这是什么地方?”吴言从来没有见过如若茂盛的森林,草地上的许多花朵更是毫无印象,这里对于吴言来说,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当时她替秦晚安排好过完账给那男的就接到了公司要她临时出差的电话,后来秦晚也没给她反馈,她又在国外忙的脚不沾地,自自然的就忘了这出。 一拳轰出,黑玄龟直接起飞,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未等它有任何喘息,林羽的拳头再次袭来。 在苏宁挖土的时候,收集的土被她放入拾荒者背包,又让苏宁发现【拾荒背包】的一个bug。 虽然王野以前看过的表演比这精彩了不知多少倍,可这种复古风欣赏起来也别有一种风味。 叶锦欢回到屋中坐下来,扯动了伤口,这才吸了口气,忘了自己身上也有伤了。 若是沈洋知道他的威慑力这么强的话,会不会觉得自己当时做掉对方的收敛一点,可不管怎么样,震慑倒是到了。 眼看两人,直到这个时候依旧不知悔改,我不禁心生恼怒,说话的语气也伴随着事情的发展严肃了许多。 想到这顾尘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便是来到了之前的冥零空间之前。 黑色低调的问道6型豪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三道带着墨镜,身穿便服的身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而来。 末世,影响了四象至宝吗?是因为末世,还是因为随之而来的能量?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他的这个病,也许真的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才能去治疗。 白灵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走了过来,看她那神情,显然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不进去?我们和西海人不是一直开放的吗?怎么变成我们不过去了?”剑泉不解的问。 董婉秀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决定先下楼去等待。 “还有,或者,它死亡之后,在敌人麻痹的时候,突然,他的身后再冒出一只魔兽。”陈城继续的说道。 忽然,云茉雨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还没弄清楚,后脑勺处被硬物“嘭”的一声打中,瞬间头晕脑胀,蹲在地上惨白着脸。 林悠然听完雨薇的话,不难解释,雨薇肯定很崇拜雨兰,甚至拿她作为自己的榜样学习着。 一个是扎着两根大辫子的年轻姑娘,她的眼睛就像是明亮的星星一样,身上满是青春的活力。 旁边有一道石门,紧紧闭合着,我用力推了推丝毫未动,于是在墙壁上摸索起来。 这话刚说完,那唐姓老者冷哼一声,左手一抓,另外一股灵气形成绳索,将李大峰死死地禁锢住了原地。 “那,这个……”众人望向那铁链之源,不明白这跟三界有什么关系。 把万千痛骂都憋回肚里,龙飞喷火的眼眸牢牢地钉着同样嚣张的丧尸,一动不动。 他用自己的披风裹住我为我挡风,我的身子微微僵硬,闭上了眼,并没有挣开。 来者是一个皮肤蜡黄,头上和萨椰一样缠着一条白色发带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哎,你好,要来一份酱肉烧吗?”酱肉烧摊主看见陆晨走来,主动问道。 第150章 白厅盛宴 白厅大教堂后方的中央厨房内,八个灶台同时忙碌着。 热浪在室内翻滚,排气扇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但也就只能稍稍缓解厨房内的闷热。 伊万站在备餐区边缘,第三次松开手,在裤腿上蹭去冷汗,神经质地拨弄了一下推车上的餐盘,确认摆放稳当,才又重新攥紧餐车把手。 “稳住。”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他 放下电话,晓夏心里美滋滋的,虽然雷鸣并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不过雷鸣的真情流露,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好。 殷乐乐虽然成天在她面前晃,让她心情很不爽。但为了一个殷乐乐退出球队,弃班级荣誉不顾又实在是太不合算了一些。 “利昂你没事吧,脱离成功了吗?”宁浩急忙发送通讯过去,他希望利昂活着,如此大的爆炸,让他和林初晓都很担心。 他看到的画面就是猎鹰Y的武器,重火力型的这三架机体无情的破坏着老式的战狼、恶鹰等型号的机动步兵。 唐容谦既盼着她醒来,又盼着她永不再醒来,以前的事情确实是他对不起她。他愿意赎罪。 他深呼一口气扣下扳机打了几枪过去,结果是全中,在一边看着的乐恩也跟着做同样的操作,不过并没有全中,他空了一枪。 看到林悠的反应,谢子衿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他闻到了空气中有阴谋的味道。 草稿纸被展开,清秀的字迹是属于谢子衿的没错了。林悠不免感慨,智商这种东西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而青山山顶上每过片刻,便爆发出一道道巨响以及一阵冲天深红光芒。 听了正坐在台上的夫人说的召唤着下人,也是纯纯欲动的想离开这里。 对此,景恬倒是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她是打算与同福客栈,或者准确来说,与郑氏合作的。 她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去看望一下秦燕的,但是6司夜去部队之前一而再地叮嘱她,不准她去,她答应了当然不可能自己打脸。 让仲子国和古向党面面相觑,那面不改色,泰山压顶而不动如山的样子,只叹,这脸皮厚的,都几层了? 那几人这才忙的开始还手,顾忌云天身上有伤,又不敢下重手,只敢稍微挡一下,不让他出去。 娇玥想着,她要如何去接近维克多,才能不引起为各多的戒备,也不引起杜兰德他们的注意。 “那很好,有秦夫人一路陪着她,到了京兆,她也不觉陌生。”福敏修笑容已有些勉强。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亲和,乌黑的眼睛仿佛天生就带了三分笑意,令人不由自主想亲近。 他想起下界那些记忆,那座庭院里时刻铺满的冰雪,他那一吻造成的心伤。原来那并不是因为她不懂收敛神力,而是因为心上有伤无法抑制神力外溢——他急切的逼迫和不成熟的感情造就了这一切。 这只魔兽的致命弱点是它的牙齿,虽然让人不可思议,但是,弱点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以幻梦的底蕴,和升华进化的蜕变,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素质直接翻倍都非常正常,是突破大君主天命之堑的最容易的途径,但却非常难以做到。 所以今天已经的事在凌宙天看来,已经非常好了,况且自己又没真的受伤。 “那好,你先把我看看这件秘器。”陈枫说完,拿出了从邪灵之墓中得到的那把尺子。 第151章 金丝雀(日万第十三天)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大主教竟然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天鹅绒匣子。 匣子的边缘包覆着黄铜护角,表面有着岁月摩擦留下的痕迹。那种磨损不是装饰,而是被无数双手郑重捧起又放下之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台下的窃窃私语几乎是在看到那个盒子的同时就停下了。 数百道目光汇聚在那个匣 近一分钟后,秘道终于到头,在老猫进入一个狭窄的石室后,身后的秘道尽处一块断龙石猛然降下,这块断龙石也就是那个单向控制的石门。 240名八旗步兵纷纷将自己肩上的燧发枪取下,一通忙活之后,各人都填装好了弹丸。 在一旁的周芷若原本对陈默都比较尊重。可此时她双眼冷冰冰的没有半点友好的感觉,而白眉鹰王甚至连招呼都不打显得就不知道陈默是明教教主一般。 徐至见不远处躺着很多士兵的尸体,他换了一名士兵的装束,将自己装扮成一名刚刚走散的士兵,趁机混入黄巢大军中,径直走到周沅芷的马车旁。 巨人这种生物的类别判定比较特殊,在灵魂方面他被判定为非人型生物,他的灵魂可以被普通灵魂石装载。但是爆东西的时候,却是违背了非人型生物不出装备的特律,巨人是有可能爆出装备的。 我又惊又怕地看向王双,原本这一下是肯定能杀死他的,但因为这男人的忽然出场,使得王双死里逃生。 肖俊哲知道陈南今年十七岁,并没有成亲,陈东牺牲以后他就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了。 忽然间,白蜡烛的火光晃动了一下,王静立即就抓住我的衣角,我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紧张。 “设计的人不怕被只要有人愿意相信就会有人相信,管这么多干嘛,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他们就会明白的。”陈默淡淡说道。 连破这两道法术,那少寨主陈七心道不好,又抖出一张黄纸符朝腿上一贴,顿时要跑。可别人哪由得他再施法,那位神护使紧赶上前,右脚猛地朝地上一踏。 不仅如此,你外公的正室更是想尽了一切办法阻止他,甚至还无比苛刻地定下父凭子贵的规矩,让你外公和她的儿子比赛谁先为陆家繁衍子孙后代。 宇心神沉入到自己体内,想要找出这道黑光,找了许久,却什么都找不到。 经过七天七夜的奔袭之后,凌冽跟着姬昶来到一片方圆数千里都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克鲁里斯能够跻身美利坚富豪榜前三之席,华夏市场有多么诱人,他不可能不清楚。 到这,黑袍人再次出手,向着石天纹杀伐而去,这一次他们没有退路,必须杀了石天纹。 “南宫大军还有半日就能到朝暮城。凤庄主,你想怎么办?”影主问。 “那是我东瀛国的方向,徐天君的方向也是这个……”石原麻衣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惊愕的张开嘴巴。 “哼,有意思,这样对我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你开医馆那一套对我而言可是不起效果的。”酒保笑了笑说道。 那边闹僵持,面对白局长的强势压制,李盛宗竟然没能带走李云哲。 别说是虎口TV,就是作为职业经理人的钱少成,那也只敢暗着来那么一下。 说完,长刀之上也就是迸发出来了蓝色的元气光彩来。真正的杀气虽然也是没有暴露出来,可是那样的浓稠也是让秦尘觉察到了不自然的感觉了。 第152章 五千工分 阳光穿过窗子,在地毯上投下规整的菱形光斑。 头疼...... 恶心...... 口渴...... 罗夏从宿醉的不适中苏醒。 眼皮干涩、沉重,他不打算睁开。 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任由身体陷进柔软干燥的床垫里,天然棉麻被单细腻地摩挲着皮肤,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皂 “去死吧!”原树大吼道。子弹式的攻击穿破了兰整个身体。就在刺进身体的一瞬间,兰整个身体却化作成无数片羽毛,躲了过去。兰稳稳的落在地上。原树则飞向另一边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姜邪摇了摇头,虽然噬血珠的吸血能力十分强大,但毕竟只有玄级,抵不过独龙剑也正常。 之前他抢夺江烟云的时光之心,直接融入身体,那是很粗暴的方法,现在,才是他细细品茗的时候。 只留下损伤较为惨重的第五军团,留在芽蕨世界负责后续战利品的清点和位面资源的掠夺。 看见海东青走来,吕汉卿脸色发青,额头渗出密密匝匝的细密汗珠,随着脚步踏在木地板上的“蹬蹬”声,心脏抑制不住砰砰狂跳。 只见兰的两个手掌死死夹住白的剑。这时,一名CCG拿着短剑朝着兰刺了过去。 在巨木国境内,不到一周就已经收获三枚金丹,在位面战争没有全面爆发的现在,洛克能悄无声息的偷袭到这等成果,也算不错。 “将他们两人给拖下去。”尉迟闼厌恶的命人将阴厉与白浪给拖了下去。 这一身魔化铠甲以及作为武器的开刃大剑,给洛克的战斗力提升有很大帮助,洛克正在摸索最适合自己的进攻方式。 玉面郎君只是大罗金仙中期实力而已,且他还是个大罗金仙中期强者中的‘水货’。 “当”的一声,菜刀与勺子结结实实的碰到了一起,连同着擦出了些许的火花。 许是经历过太多生死,已经麻木了,火光照应在萧笙歌绝美的脸上,多了几许朦胧。 “要不要救?”顾觅清说完这句话后,重重的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她无需问颜九成便知道:不能救。 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流光闪烁,霎时消逝在原地,再次呈现的时分,剑煞剑宗二人,双掌相对,两把能力强大的绝世宝剑,悬浮在二人头顶,不时分发出一股股玄奥的气息,将二人覆盖在内。 我蹲在他的旁边看他,他睁开眼睛看我,我从他浑浊的眼里看到了对生活的绝望,我想他对人生应该是没有任何期待的吧? “回去告诉药王,欲速则不达,让他不要着急,即便真的没有办法,也没有关系。”我也轻声说。 “无妨,除了倪家,我们还可以从其他的地方获取到大齐的消息。”燕轻寒说道。 虽然外界都不知道一个太师府的公子和一个卖艺的贱婢会有什么联系,但是安明兰却是清楚得很,安如逸最在乎的,大概就是柳惜儿了。 不知多久过去,前方已经无路可走。秋风将背上的包裹翻过来,叮叮当当的倒出一大堆样式奇特的工具。路辰目光一扫,就见有如同船锚一般的斧子、刀片一般的铲子、头大柄短的锤子等等,正可谓五花八门。 傅娴婷这才意识到,顾逸默为了她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绯闻曝光? “我!”尹玲珑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年轻男子走出来,神情坦然,毫不畏惧。 连宗仁堂都不知,还敢在我面前装逼,那好,就让我来糊弄糊弄你。 而踏入混洞界皇境的黄裳,实力肯定也变得更加的深不可测,要想在短时间内将他击败,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妻子不跟他同床了,她一定是在外面受到各种虐待,怕被发现才躲着他。 甜甜和蜜蜜一左一右的坐在范城身旁,简直像两朵鲜花,美幻绝伦。 这阵仗相当威严,显得对易爱,也是无比的尊敬。易爱由易忠拉着,走到了道路的尽头,发现了一座大祭坛。在这祭坛之上,供奉着一个沧桑的雕像。 先说虹恋!白彤要到翠芳楼,如果白彤是在大家面前说的,那还好说,紫衣呢?谁会知道她父母今天祭日?楚知秋是不相信七公子要杀自己的。 张建平连续受到如此的痛击,他再也撑不住了,他的身体一阵抽搐,他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我心里当时电光急转,我在水塔那里没有引起山豹的怀疑,我进入厂房的时候,也没有引起山豹的怀疑,我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呢? 之前叶青就查看过陨铁的信息,不过让叶青失望的是,这陨铁就是一块质地比较坚硬的陨铁,连换成积分的价值都没有。 孙静闲顿时觉得一把老脸没处放了,这扬起手,就要朝着姜熹打过去。 不过在姜熹面前,她也没在发作,夏蔚然将碎片清理好,准备拿起外面丢掉,留在房间太危险了。 “您能让一下嘛!”楼梯口就这么大,他挡在前面,根本过不去。 这一刻,那道高高在上,好似天神在世的身影,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中,难以忘怀也无法忘怀。 随即,百姓们和拜月教徒都冲了上去,唯有不足百人的士兵守着皇上和皇后。 罗夏角色卡 等级:猎手1级 认知:【掌控】:1级,21点 灵性:白色灵性*6、绿色灵性*4、蓝色灵性*1 燃素装备:双子星霰弹枪、突击靴 天赋: 【碎甲者】Lv5:5%概率强行破开敌人护甲。 【老兵】Lv1:你对所有燃素驱动的武器操控性提升1%。 【平衡大师】Lv5:赋予使用者更强的动态平衡能力,你可以“适当”地施展动作而不丧失重心。 【熟能生巧】Lv1:提高燃素武器上膛、装填、瞄准等操作速度2%。 【狭路相逢】Lv2:4米内存在敌方目标时,提高燃素武器的伤害输出 【资深猎手】Lv1:燃素武器抗性提升10%。 如果觉得有缺项或者更好的建议可以留言! 《蒸汽世界的猎宝船》罗夏角色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蒸汽世界的猎宝船</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章 兄妹合力 罗夏走在长廊上。 白厅的走廊宽阔且高耸,两侧墙壁每隔一段就悬挂着油画,画中并没有神秘的万机之神。 而是圣联创立之初的景象——工人们合力组装巨型蒸汽机,猎手举起长枪对抗从雾潮中涌出的畸变兽群,色调昏沉厚重,笔触粗犷有力。 他一边走,一边在盘算着假期要办的事情。 第一项任务,选定 正如七长老说的那样,这个阵法运行过程中需呀耗损海量的晶石,尤其是遭受攻击的时候,阵法耗损的晶石就会成倍的叠加,短短半天功夫,就耗费了上亿晶石,而这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的过程会更加的难熬。 “今天我来伦敦找曹先生,目的就是这个,愿意用十亿美元的沃尔沃股份,换取曹先生的原谅。希望曹先生能不计较巴黎和伦敦事件。”这话说出后,卡尔普斯一脸真诚地看着曹越,等着他回答。 张楚和陈硕两人刚刚走出办公室,在旁边的一名战士,便走上前来,开始给两人汇报。 曹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蜀军这两天百般嘲弄徐晃,也许就是吃定我曹某人不愿轻易发动强攻,既然如此,那就趁今夜发起夜袭,蜀军可能还真的未加防范。 这不,这里还没开始动工,市里面的阿勇打电话来了,市里的那位猪霸已成定局。 崔作非惊异地看着胡三太爷等众多妖仙,心中对于赵皓更加佩服。由于之前的气势并没有将崔作非笼罩,所以崔作非认为是赵皓的一番话将这些野仙吓住了。 最先动手的是爱尔兰黑帮的人,他们先是到渗透进来的费康尼的手下产业里面闹了一翻,然后警方立刻以接到报警为首,对这些地方进行了突击检查。 “好!”肖恩忍不住第一个开了口,带着请求的的目光看向了黛德丽。 那禁制上的洞口,在‘白衣男子’进去之后就立刻关闭了,或许是因为这瞬玉中的能量本来就不够吧。 “最后一批货……最后一批货不能出任何差错。”费康尼差一点就将详情说了出来,好在他马上改了口。 敖夜点开一看,正是一张穿着银闪高跟鞋搭配一根轻薄黑丝的美腿照片。 上午九点,滨海市街道上已经人山人海,到处都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说着,徐祸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放在右手上,将摄像头对准石头。 敖夜挪动了挪动坐的有些麻的屁股,刚刚盘腿坐沉浸式码字这么长时间,虽然这地儿很舒服,但架不住长时间一个动作。 比如每一次挥拳都能下意识调节占位,发力姿势,以及看到沙袋袭来下意识的向一旁闪躲。 头也不回,敖夜晃了晃手中的卷轴,打了个旋儿,冷漠地阔步离开。 李向最想吐槽的不是死在大蛇丸的手里,而是为什么木叶崩溃计划的开局在雾隐村。 身为古帝的两人自然也是能够看见林毅手中突然出现的火焰,那噬魂还相对比较镇静,而对于阴阳来说,却是再次露出惊讶的神情。 七百公里之外的旅游事务管理局接到一个惊恐的报警电话,有点不知所措了。 打算这段时间,除了上学,就是练习体术,不求打遍天下无敌手,能防防身就不错。 现在百里家也是韬光养晦,不在那么高调了,虽然得到了资源,还是非常的低调,这一点倒是符合曹鹏的态度。 第2章 新家(日万第十四天) 热浪顺着新圣彼得堡的钢铁山脊向上攀爬。 学苑区的街道铺着赭褐色的石砖,古榆从石缝间探出虬枝,叶影筛落在沿街的黄铜路标上。路旁的煤气灯柱造型古朴,灯罩上蚀刻着齿轮纹饰,白日里不必点燃,本身便是一件件颇为漂亮的雕塑。 空气里没有东区的煤烟,只漂浮着松香与旧书页的气味——那是属于知识的味道。 一旁的北辰烨,睨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却又顾忌到叶心缪也在,便强压住自己的怒气。 果然,就在王烔打开了时空之门以后,他将黄金笼罩着的一切,都给弄进了那座时空之门。 一圈过后,外面那层褐灰色的皮便已经磨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白相间的棉雾,然后再往下磨时,朱师傅手上的速度明显变慢了,额上也渐渐露出了汗意。但砂轮机变化的声音却是已经让黎崇明白,出货了。 “你,,,”黑衣人恼羞成怒,自己的同伴都被杀了,还被对方拿来如此调侃,怎不令他恨得牙根痒痒。 “你,,,”朱春花被说的哑口无言,朱长峰拿她之前说的话来怼她,让她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随后,白羽大师按照之前帮李超宇挑选宝物的路数,也帮这名华服胖子选了一件。 老黑伸出前爪想要抓住鬼道,却怎奈后腿被缚想挠也挠不住。干脆两抓伸出捂着狗嘴。 既然如此,他就当一个纯粹的打手好了,如果公司需要他的时候,王烔直接上场就是了,没有必要再为这些事情伤脑筋。 两人都是孤傲之人,自信能够进入前二十强,甚至留到最后,因此便默许了潜~规则,要是谁敢不怕死的打扰,怕是会被瞬间轰出场外。 方晗点了点头道:“我这确实有。”说着又从后堂取出几张药方,递给林默道:“这些都是师父写过的药方,师父每次写完的药方我都会留着,钻研一番,好早日独挡一面,替师父解忧。”何仁听后对方晗又是一阵夸赞。 再挑了几片肉吃掉之后,陆晓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需要来点米饭,不然全吃菜了不顶饿,等回到了山下,她有需要找东西吃了。 如果今天晨风没有接任中医院主任的职位,或许他此刻还真的挺动心,毕竟这名称说出去也是脸面十足,不过自己还是更倾向于医院的工作,毕竟自己也是正规医科大学毕业的。 “能告诉我实情吗?”我看着金四爷的眼睛,以恳求的语气问道。 周紫嫣越来越感到宁拂尘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甚至觉得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和他在一起有一种特有的宁静和安全感,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不会害怕。 办公室里花姐正在看邮件,听到敲门声时她抬头,正好看到陆晓晓冲她做了个鬼脸。 冷笑了一声,晨风此时恨不得冲下去一脚踢死这个王八蛋,不过那也只能是想想,这些事情只能够在暗地里办,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本来就有祸在身,如果再闹事肯定没人洗得清。 皇上有意替楚惜之培养势力,所以才会暗中替他拉拢忠勇候府,她和楚惜之的这桩婚事表面上看是楚惜之求来的,实则是皇上早便应允的,只要这事不要闹得太开影响皇家颜面,皇上总会睁之眼睛闭只眼睛的。 听得萧希微这话,原本愤怒的萧希扬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3章 午餐审判 “冬宫回响”餐厅坐落于琥珀十字街区的核心地带。推开沉重的黄铜旋转门,街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煤烟味被彻底隔绝在外。 七米高的穹顶上,巨大的吊灯散发着柔和光晕,光线沿着青铜立柱的繁复纹路倾泻而下,将大厅映衬得宛如旧时代的微缩宫殿。 角落里,一位身着考究燕尾服的钢琴家正优雅地敲击着琴键,舒缓的 我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眼睛四处乱看,虽然害怕,可也想找到那双眼睛。 在他看来,他们已经依照约定,将人带了进来。起先,他们还劝对方跟他们一起行动,只是对方一意孤行而已。 而且,他身上本来就还有旧伤,牵一发而动全身,渐渐地就招架不住了。 “核聚变的氢弹的性质非常稳定,想要引发爆炸,就必须要使用原子弹级别的炸弹,这也是为什么可控核聚变会成为人类今后最好的能量来源。 到家时,看到二姨正在厨房做饭,我冲过去抱住二姨的胳膊,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看起来,这“金色大钟”是察觉到对方攻了过来,这才改变套路,由攻击转化为了防御。 而如今,他虽然无法看破这个世界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数据模拟的轮回,但通过机械眼他却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 梁集随口道,其实这些回收的战利品算不上珍贵,他们都只是派了两个炼气期的修仙者看守着,而且梁集的态度就足以说明问题。 但是她孔娇娇哪里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呢?所以若非是景宁开口,苏临都劝不回。 夏亚眼神迷离的低声轻喃,他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也似乎是在注视着哈达莉。 水伊人很不屑地勾起唇角,人死了,再来做这些又有什么用?难道他亲自背一趟,水琴能复活过来不成? 以至于宋母问起男朋友的时候,沈木白都不敢实话实说,只能说自己目前还是单身。 随着龙九儿的叫喊,分布在整个妖族各个地方的几个男人,似乎感受到异样。 “姐!”舒宇昂蹬蹬蹬便是跑下来了,看了看舒五月这手中的匕首,毫无美感的匕首,顿时有一种感慨,这看上自家姐姐的人,怎么都是这种没半点心思的人? “上山的路不好走,你大哥让我保护好你。”他微微扬起嘴角,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当这个念头在肖正脑子里一过的时候,他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睡梦之中,慕灵耳边似乎想起了各种爆炸的声音,还有那机关枪打靶的声音。 见他的父皇胸口起伏,还在喘气,他激动得热泪盈眶。谢天谢地,他父皇只是晕了过去。 凤家家主却是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眸光只是愈加深邃,微微颔首,回应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顾渔,为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把自己搭上,值得吗?”无错不跳字。 早知道…这世上哪有早知道,不过如今她神佛保佑得以某些事早知道,千万不能辜负。 说着他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抓着就仰头喝下,继而又给自己倒了杯,这才举箸夹菜不再言语,但脸上却是恼色。 一凡则是看着道天师叔,他还没说这神碑是怎么回事呢,道天师叔就直接把这丹药给显现了出来。这说明了道天师叔对这丹药应该是相当的了解。这个不禁是让一凡喜出望外,总算是找到明白人了。 第4章 力大砖飞的圣联军工 穿过琥珀十字街区边缘的拱门,新圣彼得堡的城市风貌呈现出极具压迫感的转变。 那些供神职人员与富商居住的精致联排公寓逐渐退后,让位于庞大、沉重且粗糙的工业建筑群。 热风裹挟着远方耶夫矿场区飘来的煤烟味,吹拂在罗夏脸上。 道路尽头,乌拉尔重型联合燃素设计局的总部大楼宛如一头披着重甲的钢铁 如今,四人中的老怪物一骑绝尘,成为这百年江湖后的首位至尊,余下三人纵使联手,也不是他一合之将。 于陈朝数十年的摸爬滚打,距离进入八大金刚序列仅有一步之遥的他,眼睁睁的倒在中途,半生功名利禄,滔天权柄,一刻崩塌,输的一无所有。 “刚八点半,你平时不是都要睡到九点之后,才肯起来的吗?今天怎么……”康落英娇嗔般地说着,但说着说着,她的话不但莫名地中断了,更美目惊骇地盯着沈强的后背。 在走到一个十字交叉路口时,空气里突然弥漫起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压抑、沉重的气息弥漫而来。凌修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无数道身影在涌动,它们从迷雾中缓缓的走了出来,四面八方都是。 而且凤涵虚的来历好似极为不凡,不像姬皇那般,不将姬皇天放在心上,娲皇竟亲自出手,庇佑凤涵虚。 主要是在他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晓杰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而且还发育的这么良好,这让得看了多年的亲热天堂的他有些承受不住,怎么说也是单身多年来着。 这时候,红灯变成了绿灯,后面的车子,开始不耐烦的按起了喇叭。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子堇内心都要崩溃了。如果真因为自己的失策导致陆诗瑶出事,她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更不要说再去面对陈禹了。 大叔?看来是混得挺熟的。世界听了一护的话不住的挑了挑眉毛。 等两人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亮已经有些昏暗,折腾了半天的两人,竟然一觉睡到了傍晚。 中年长官的拒绝让他长叹一口气,他是学者、是牧师,不是战士,如果没人协助,很多工作他根本无法承担。 然而“云药”自爆的时候他也受了伤,即便拼尽了全力,也没能阻止魔渊的封印被破坏。 明蛰蹦蹦跳跳很是开心,林越清听着那话,却让她心下感到一丝心疼。 苏桃正在看苏瓷,被这么一提醒,她发现这个堂妹的脸,竟然这么的出色。 林越清当然知道柳叔不会背叛她,只是他们就这样窝在田庄里也不是事儿。 方山木开完会议就宣布休假。当然,离开公司前他也依次交待了工作,现在林三岁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成芃芃也能完全胜任日常管理工作,只要他们在就不会有问题。 即便莫凡不领情,甚至于是后来有了楚妃萱,可李莫雨依旧连正眼都没看过宋明远一眼。 出乎几人意料的是,方山木和盛晨别说要打郑远东了,连生气都没有,二人都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即使因为怀孕产子的关系有很长时间没能好好锻炼拳脚功夫,陆晴晴的身手也依旧比唐蜜儿敏捷得多,一场球十八个洞,虽然不是每次都一杆进洞,但却让唐蜜儿崇拜得不行。 南宫展风右手一甩,擂台的一根柱子直接被他的大刀砍成了两截。 这如果要说清楚话的,随便找一个地方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跑到这么偏僻的公园来呢? 第5章 材料管制(日万第十五天) “哥哥?你怎么了?”温蒂软糯的声音打断了罗夏,眼神里有些疑惑。 罗夏猛地回过神。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站在原地多长时间了。 “抱歉,安雅小姐,我们有些急事,就先走了。”罗夏迅速收敛神色,朝导览员微微颔首,拉起温蒂的手腕快步走向大门。 推开大门,初夏的热浪裹挟着煤焦味扑面而 陆师傅眯着眼睛,神情淡定地望了侯田马一眼。然后,他又观察了一下田牛家的环境。突然,他看见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宋立来到宁武城炼丹师公会的分会休息了数日,宋立的气息慢慢恢复,脸上也开始有了血色。 杨慕时率领着大军刚刚与段子‘玉’会师,段子‘玉’就将两千骑兵,全部赶到了竹头山西侧,准备在第五十九师与第七旅‘激’战之时,进行突然偷袭。 龚先生陪着三爷坐在车内,俩人依旧在喝茶,车窗帘拉开的,寒风不时灌进车内。 招呼两位血煞战将进入云霭洞,望着洞府内灵植遍地,云雾皑皑的场景,帝云霄脸上的表情欢喜不已,如今他也算是在天地大教内开始立足了。 刘步蟾等人算是真正的开了眼界了,这就是科技带来的力量,这就是科技带来的力量。 现在魔‘门’虎视眈眈,魔界又是跨界作战,西冀洲整体需要在短时间之内提升整体实力。要是拖个一年半载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田夏礼心中略略一定,既然张毅如此表态,那就说明墨西哥事务,他们不想深入牵扯进入了。 宋立此时已经回到了云来客栈中,此时的宋立,并不知道刘烨暗地里的勾当,早已经把刚才的事情放诸脑后去了。 但是进山的话肯定会遇上,不知师兄简绘现在何处?红笺一开始就把“流水知音”隔绝在乾坤袋中,也不知他联系了自己多少回,宗门秘境进来一次不易,说不定他这会儿根本没有工夫再理会自己。 那天柳嬷嬷抱住儿子,丹丹又没有仔细地去看他,现在仔细一看,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十分好看,一身深褐色的粗布麻衣,灵动的眼睛宛若会说话一般,只是一直皱着眉头。 突然,双眼微闭的青袍男子右手一翻,玉简光芒闪烁,搭在额头约莫数个呼吸后这才拿开,那微闭的双眼才缓缓睁开。 一走进这里,两人顿时放轻了脚步,同时将自己的气息掩藏起来。她们缓慢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一股浓郁的煞气扑面而来。 看着老娘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样子,师梦虽然在心头疯狂咆哮,可的确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那蓝道婆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白梵没给她机会,直接封了她的嘴。 这一晚上不知道激战了多少次,房间内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和似有似无的哼唧的声音。 欧阳怀搓了搓手指被周若曦碰到的地方,而后把手指放在了鼻子下面用力的嗅了一下。 叶昭昭起了一大早,带着一部分差不多处理好的羊肠线,就去了豆腐坊。 她没急着给自己选东西,只是认真的将这里的东西都扫了一遍,看完,她走过去,把那些东西一一的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看着查拉图的历史投影消失在‘死亡棺椁’中,西法着手准备应对第三波战斗。 这时,刘英手里端着一大盘水果。里面有苹果橘子,还有FJ县的特产橙子。 第6章 游击之王 头顶粗大的排气管道猛地喷出一股白色的废蒸汽,发出低沉的嘶鸣,让这条逼仄的小巷更显闷热。 温蒂压根不在乎这些。 她反而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紧紧攥住罗夏的手,红色瞳孔在巷子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话越说越快: “而且,我前几天帮教授整理桌面时看到,他最近正因为什么设计方案而整天发愁呢!” “我有事出去一下。”林灵儿抬起头,撇了撇讲台上的周青峰,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 此时,羽鸿感到体内丹田仿佛有着无尽的火焰在灼烧,这种痛苦令得一向坚强的羽鸿都不自觉的痛哼出声。 席双拳头紧握,眉头紧锁着。冷默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轻地牵起了席双的手,十指紧扣。 好在苟富贵的控制力同样变得越来越强,硬是忍住了成为武道宗师的本能冲动,死死的卡住了这条修为境界线的同时,在超凡境界变得越来越强大。 不过,六千骑兵所到之处,无人可挡,无人敢挡,李自成也被打了个惊慌失措,只能四处调兵,将大军集结成了几大兵团,让曹鼎蛟也不敢轻易下口,只能在外围游荡。 秦淮八艳,想想就让人有点蠢蠢欲动了,曹鼎蛟这种正人君子倒是没有这种想法,他只是想要单纯的欣赏一下人家的艺术而已。 就如同刚才的方策一般,刀光一触即散,在妖王面前这刀光显得不堪一击,弱得不行。 但凡是有钱人家的节日宴会,经常就成了全球动物大展览,像熊掌猩唇等奇特食材,春节期间常吃得司空见惯。 许愿和璃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和欣喜之色,手中的星器不自觉的更加凌厉的攻向紫金巨狼。 他的声音平静,在传出之时,立刻在那片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声声鸣动,却见在那天空上,有一个个巨大的肉囊,缓缓如降临一般,渐渐出现。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个宇宙始终存在着奇迹,我希望,你能创造一个奇迹回来,我不会在意损失一个察德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庆丰笑道。 还是受不了她的诱惑,后来我们找了个楼道让她帮了我一次。完事了之后,我心里的火气少了一大半。那种要她的感觉,也渐渐少了不少。 这个消息一经在青街传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有赞同的有不赞同的可最后却都决定一同上街上去毕竟像这样的盛会一年才只有一次而且可以到处游玩比呆在青街时候那些臭男人强多了。 自从与青衣社达成交换条件之后一直过了两天花郎他们都沒有收到消息。 壮汉如此举动,更是进一步的印证了当年的我,也就是以战神身份存在的我,那地位在人类的心目之中是相当的高的。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四位长老处理的,我也是奉命来这里的。”华毅声音略显嘶哑。 当我冲进虫潮中时,我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虫子几乎哭了。而我已经做好了被它们噬咬的准备,心想只要不对我马上就转身往回跑。 所谓暗杀其实并不一定需要什么江湖高手,很多时候一个杀猪的屠夫就可以胜任了,关键是时机的把握和自身的隐蔽性。 艾德华在那柄长枪的映衬下,漆黑的双翼一张一弛,犹如黑夜之枭一般,暗淡的月光洒在林间,给他平添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第7章 开题报告 敲门声打断了维克多的思绪。 老教授将桌上那两份开题报告收了起来。 “门没锁,请进。”维克多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声音听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是罗夏兄妹二人。 “日安,维克多教授。”罗夏停在办公桌前,微微颔首。他手里握着一卷不知画着什么的纸。 “日 我才不管雅美心里的想法,是她不顾我们的友谊在先,我再傻也不会给别人做嫁衣。 若是我们借着有功就狮子大开口,他必定会疑心我们是否居心叵测,甚至,说不定会怀疑百花山庄的事情与我们有关,那样可就不好了。 “什么,输了?”一道诧异的声音从天河上隐约可见的一座巨大的宫殿里面传了出来,这里就是驻守的十万天兵天将的主殿。 问醉和尚临死前的遗言,竟然是把他扔进酒缸,也许,他是想死了以后继续和他的酒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雷鸣顾不上调整,冒着受内伤的风险全速度往外面冲了过去,一个飞跃,猛扑出去,一拳轰向那个长老的面门。 有人说她非大圆满不假,有人说她心中只有振兴宗门一心向道,不结道侣。 “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这点东西不足以给你保命!”我舔了舔嘴唇试图从他的嘴里再诈点有用的消息出来。 此刻天已经大亮,寻素雅应该已经起床了。我一边拨号一边寻思应该怎么开口。 其实,最后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担心完全是正确的,老玄后来的举动。着实是让我们所有人为之骇然。 身后的陶锦丰高天他们,都是十分诧异地看着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已经懒得理会他们。 他没做声,两人僵着没什么结果,傅如海想说,去间间儿子的意见。 不过,为了不暴露他和X大神的亲密关系,他特地先去找了周影,和周医生一起出现在现场。 陡然发现,这里所有的罗汉像竟然都翻着眼白,表情很是悚然,和平常看到的罗汉像一点都不一样。 慕容薰有心帮她拖延,陆绮云心中感动,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互换了个眼神,陆绮云带着陆峧掠出数十里。 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疯了吗?艾伦·潘德拉贡在恢复意识后失去了理智。 他起初还以为发生了冰夏探险队的事情之后对方会派诡怪镇守在门口呢。 父母死于木叶忍者之手,在看到这些数据后,首先想到的就是,雨之国的财政情况完全可以培养更多的忍者进行过巩固雨之国的防御。 闷油瓶看到他的手势,立刻招手回应,一边防备着白毛旱魃,一边朝陈寿打手势。 天空中再次响过两声惊雷,这代表天地对沈千千和岸鱼的话,做出了回应。 这条蛇实在太大了,拿那条双鳞巨蛇和他比起来简直就像筷子和擀面杖,而其他的鸡冠蛇简直就是牙签,所以刚才看局部的时候,根本看不出那是蛇。 莫姓男子心中微动,立刻明白,这人一直都潜伏在自己二人周围,竟然连成旋即都没有发现。 “那个,你要不要擦擦。”长宁有些尴尬地掏出一条以前自己在家练习绣技绣的兰花帕子。 “好吧好吧……你不受……”托托莉手动斜眼。好吧,虽然平时你可以用某些莫名其妙的气场摆脱受的行列,但刚才汝被阿部光欺负的时候,那受样不知道会让多少基佬心动呢。 林笑笑那一脸的一本正经外加沉痛无比的表情,把支着耳朵偷听的同学、以及站在面前听她说话的孙伟全说愣了。这年头还没有什么S呀M呀之类的词汇,所以他们没听明白。但“受虐狂”三个字却听了个实打实。 感觉血被止住的熊启揉了揉鼻翼,再次将脸洗干净后,熊启带着‘进食’完毕的那块晶石向着驾驶室走去。 “你凭什么认定他是超越天道的存在呢?”长宁压下自己心中各种情绪,平静地问道。 虽然坐位上的那些圣阶强者们并没有刻意的散发出威压。但因为她自己精神力太过敏感,还是感受到空间内厐大的压力。 昏暗的朦胧夜‘色’中,一支近千规模的军队悄然潜入到了这里,离曼彻斯特仅仅十箭之地的一片森林中,正用肆无忌惮的森冷目光注视着远处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的城镇轮廓,而曼彻斯特的守军对此毫无察觉。 至于身高劣势的洛丽塔,则是干脆一跃,双腿盘在了熊启腰腹,双臂拢在熊启颈后,直接在熊启的唇部狠狠咗了一口。 一张遮天蔽日的天网密布着摄人的气势,从天而降,撒向一众人族,看这势头,是想要将人族阵营一举击溃。 可是,颜慕恒纹丝未动,脸色也没有因为外面柳桥蒲的到来而改变,他钳制着柳航的那只手微微一用力,柳航立刻感到手腕上面传来一阵剧痛,衣服不受控制地从手中掉下来。 第8章 靶场试射(日万第十六天) 新圣彼得堡大学物理研究所地下一层,重火力测试靶场。 排风管道深处的蒸汽涡轮发出阵阵轰鸣,将常年淤积在底层的煤焦味与机油气味搅动起来。 为应对重火力的破坏力,这里的靶道皆被设计成狭长且彼此独立的覆钢甬道。这种粗犷结构能有效收束爆炸冲击,既保障了研究人员的安全,又确保了火力测试数据的准确 新圣彼得堡大学物理研究所地下一层,重火力测试靶场。 排风管道深处的蒸汽涡轮发出阵阵轰鸣,将常年淤积在底层的煤焦味与机油气味搅动起来。 为应对重火力的破坏力,这里的靶道皆被设计成狭长且彼此独立的覆钢甬道。这种粗犷结构能有效收束爆炸冲击,既保障了研究人员的安全,又确保了火力测试数据的准确 “是的,将主。”虽然被罗开先话语的跳跃性弄得有些糊涂,赫尔顿仍然认真的回答了一遍。 那锦衣千户乍闻此言,不由一愣。听得这道人竟一口说出自己的师承,心底颇惊。 这也就是那些世家弟子门阀弟子所拥有的共同性,他们或许不在乎失败,但是,却也没有一个真正就是冤大头。 此刻的叶宇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无语,一个堂堂金国公主,竟然堂而皇之的逛青楼,这要是传扬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香芸被缠住,心里开始害怕了起来,同时用着全部的力量去挣扎着,可怎么挣扎也挣不开那藤条。 全军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战士服用了m05,这些战士毫无疑问绝大部分都是基层战士。 蛋饼号此时所处的航线是卫兰帝国南部星域天渡三号航线,南部星域由于多个城市爆发黑死病毒的原因,来往的星舰飞船比之以往减少了许多,越是靠近隔离区所在星球越是如此。 柳少阳听得顿生欣喜,暂且别过木玄英走出前厅。他在这威远镖局几进几出的大宅之中住了十余年,如今虽是久去重返,可房舍廊芜一草一木,却再也熟悉不过。当即沿着石径青阶,顺步朝后院走去。 云天月等人得到玄清海域的玄清岛有青云玄珠,就将这个消息传到了李凌天面前。 “可是才冲出去,就看到其中一个飘在半空的鬼突然转过了头来,看了,看了我一眼……”许十三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仿佛此刻昨天夜里的那个画面又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一边说着话,他的目光一边向着四周巡视,看样子是想要寻找猪八戒的踪迹。 楚嫣然,楚狂每次度劫都是有百变童子将其给送出百变空间,度完劫后又被百变童子收入到百变空间中。 也许是故事本身相当的精彩,又或者是西门祭司人漂亮又养眼,讲神法的时候那温柔的声音,说着那一个个生动的故事,于是明夕和所有学员们一样,竟然都听到入迷了。 出了这有极品灵石的矿洞,伊剑锋就向矿洞出口处行去。伊剑锋刚来到他之前挖的矿洞就见楚狂和楚嫣然出现在他之前待的矿洞中。 反观二班这边,除了叶错,剩下一个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的,是一个瘦竹竿,叶错一脚能踹飞好几米的那种。 有一些跑的慢的人,被这巨吼威压吓得肝胆俱裂,停了下来,栽倒在地,瑟瑟发抖。这其中甚至包含几名玄宗,玄宗也不算是很弱了,却被吼声直接吓软。 就在伊剑锋那猖狂的哈哈哈大笑声一落,伊剑锋就与百变空间里的玄仙境的人型凶兽取得了联系,让他们做好攻击准备,只要伊剑锋一将他们召出百变空间就对来范敌人发动凶猛的攻击。 明明这么大个镇守府,也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却因为最主要的上午时间和下午的大部分时间被占用,自然就去不了了。 这番话倒是让贾诩好过许多,不过听到韩信的故事,贾诩脸上又是阴晴不定。 “至于我三哥,他也刚刚结婚,或许不久之后他也会生孩子了。到时候不是没人带吗?”暖暖劝自家爹娘道。 太后从头到尾都没有下轿子,沐婉歌微微垂眸,等轿子走后,静静的跟在了后面。 就在这时,体内被异物入侵的极度不适感传来,紧随其后的是忽而冷、忽而热,忽而如万箭穿心,忽而如钝刀凌迟,极端的痛楚让她彻底失去了知觉。可是,在她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居然看到了顾西城。 伴随着一声大喝之声传出,双刀在手的翱翔,在冲出的瞬间也是旋转开来,一会儿掀起一道龙卷风一般,刀卷狂龙掀带着将周围的树木都是被冲刷一边,五人的联合情势也是在此刻摇摇坠坠,明显现已坚持不了多久的姿态。 此时的林烨已经回到了他的住所,将房门设置好了封印之后,他立刻将属性页面召唤出来。 众人都好生唬了一跳,平日里萧琇莹十分的好说话,脾气也好,规矩也不算严苛,乍然被萧烨华这样呵斥,都呆住了,一个个都转头看向萧琇莹。待萧琇莹点头之后,众人才离开了屋子。 milk本来的似乎从这些人的对话中感觉到了一点点非比寻常,看来自己刚才在聊天的时候,那边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姚黄和魏紫都是很珍贵的牡丹花品种的,而且苏桥种的这几株牡丹花长得非常的漂亮,大概有暖暖的双手手指张开后再两只手合起来那么大的花朵,层层叠叠的牡丹花瓣更加的美不胜收。 看着男人那像狼一样的眼神,沈念咽了咽口水,慌乱的转过头去。 “那我呢?长生和铁蛋全城搜捕,我干什么?”秦二牛问道,没捞到任务心里顿时不太舒服。 之前曾说过,吕香儿、吕洪与朝霞来京师之前,吕二娘已经为三人准备了房间。可三人房间里只是有些简单的物件,其它的是等着三人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的。 虽然身份背景不同,可两情相悦要比单恋强多了。如果清雅的父母要是真心宠爱她,说不定会同意吕洪与她在一起呢。想到吕洪可以与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吕香儿便十分地开心。 第9章 快慢药 安东拿起喷口断面翻了两遍,随后放下,一只手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把那头黑发揉成鸟窝。 “不太好弄啊。”他一脸苦相地看向其他人,“就算换成最高标号的渗碳钢,熔点也扛不住燃素持续燃烧的高温。除非......”他顿了顿,“除非我们把整个喷口用耐火燃素合金来铸造,但这会让成本翻好几番,你要知道,现在1 若是能回去,吉雨真人早就走了,一刻都不多待,但他眼下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继续留在这里主持公道。 接着,我的嘴直接印在了蔚池雪嘴唇上,而后,玉醴泉也缓缓流进了蔚池雪的口中。 墨千在听到柳元提起自己之时就暗道不好,但又不能临场翻供,这要是让背后的“吕师兄”知道,死或许才是解脱吧。 “唉,此事都怪我思虑不周,早知怀儿如此,我就应该亲自去接”沈天星自责道,心中忧虑的却是如今魔神殿与玄天宗之乱,苏怀又得了十方塔争夺战头名,正是风口之上,只是这话不便说明,以免更加担心。 第104章师徒谈话木梓飞嘱咐完盖娅和蕾欧娜之后就带着樊雨走了。 “这是什么光芒?”流云蓦然间问道,他的声音在那星空世界中被分割成了无数段,每一段都带着回音。 林雨脸色一变,好在“万沙桶”中沙粒所组成的护罩颇为结实,在如此多的“钻头”之下竟然只是灵光闪烁,一时之间也难以被攻破的样子。 冬日寒冷,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南风便没有急着跟长乐叙旧,而是抖擞马缰,催马疾行。 胖子等人正在挖宝,胖子是寻的,诸葛婵娟是看的,长乐是挖的。自从了却了心事,长乐虽然还是那般寡言少语,心境却有了很大变化,似这等事情,他之前是不会干的。 而天网币,就是天网的通用货币,换算成现实世界,一个天网币就等同于1oo颗普通灵石。 景华世子与景月郡主一连在定王府住了七八天,美其名曰是迎接和亲新娘,但实际上,原本定好出嫁日期的彭盈秀至今还滞留在京都。 庸人在古代的平均寿命是三十四岁,到了近代,他的寿命渐渐拔高到了七十四岁,因为南北方地区、导致他的身高、年龄、智慧,同样具备变量,他永远在附近人类聚集地的平均值上。 房门就在自己面前,门把也是稍微手长就摸到了。偏偏下一秒,厉皇爵却是挡在了门口。 “我是看伯母把蛋黄蛋清都分离了,放在这久了不新鲜,不烤出来,可能就浪费了,所以才动手试试的。”夏至安说。 “爷爷好,阿姨好。”眸光掠过慕年,在欧语墨脸上定格了片刻,才是不着痕迹的移开。 “这会儿天凉算什么,等再凉一点再说——那豪华狗窝建好了有什么用,劳民伤财,也没看它们用一用。白扔着可惜了的。”灿妈抱怨。 凤凌泷看了她一眼,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将气再吐出,已恢复了常态。 “我虽然批了很多,可还是不够。”说到这,绕是慕烨离都有点无奈了,声音中露出了丝丝疲惫。 “好的好的,没有问题,您这说什么我没有不马上帮忙的。”杜医生忙照着他的吩咐,在电脑中输入时间范围,把查询结果报出来。 方逸听到了这声音,可是熟睡中的玛丽却是没听到,还在继续睡着,看来昨晚的确是被方逸弄得太过疲惫了。 第10章 跨国缉捕 米哈伊尔盯着那张薄薄的任务单,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双布满血丝的灰蓝眼珠里,伏特加留下的宿醉混沌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犬嗅到血腥味般的狂热。 他用义肢指节拍了拍桌子。 “干得漂亮!” “我还以为得在下水道里等上几个月,才能跟那帮狗娘养的算总账。伊琳娜,情报组 难不成凤仙子这是要在这处男山上惩罚自己,所以一路上才一点动静都没有。 甄由乾端着茶水,将被害者的许愿后果详细说了一边,那简直是要多惨有多惨。 走的很匆忙,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又是几分钟过,好像一切到了最后关头,李鸳鸯瞪起眼睛,大吼一声。 昨日若将那些银两如数讨了回来也好,关键在于,到最后却是个一无所获的局面。 姜思思之前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个,姜成羽也不怎么在他面前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东西。 达摩祖师笑着伸出一臂,摊开手掌,只见一粒浑圆金丸在其掌上滴溜转动,绽放无量金光,照得大江都镀上一层金辉。 他们出去才一会儿,回来就突然要点鸳鸯谱,陈晨也已经心中有数,猜到几分。 “三品鬼将,里面还有不少更大的。”甄由乾倒吸一口凉气,当即就控制着麻将飞向那些僵尸。 “凌风兄,这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三楚的约战,我们接了。不过队长是我们家血刚,怎么个接法要等他醒了才能确定。当然,你们三楚要是有想法,也可以提,我先接着。”凰瑶瑾一步不让的盯着楚凌风说道。 最后,她用力将绳子一拉,掉了个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然而,萧轻轻才不会主动去好祁王呢。因为她害怕,害怕亲手揭开她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她这次出去,纯粹是想找人发泄一下。目标嘛,自然是丞相府了。既然娘亲没把东西藏在丞相府,她就去放把火,把丞相府给烧了。 他刚走到城门下,皇帝驾临的御乐便响了起来。众人纷纷跪下,太子也赶紧上楼。 “好,去吧。”提拔耿发也是势在必行。不然让人看到做管事拿分红的大多是姓封的,很打击员工积极性的。她可没打算搞成弊端丛生的家族企业。 仙儿转头望着太子熟睡的面庞,这让她想起那个惊恐而甜蜜的夜晚。 听他这么说鲁中茂和马洪俊才微微颔首,眼中皆是流露出一抹惊讶,若真如林飞所说,那马婶儿的确十分可疑。 就在他暗自腹诽时,没想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电话号码卧槽竟然是上官无敌。 “夫人,香琴,看到我很意外吗?”纪芙微微一笑,眼底却是有些发冷。 一一挥挥手,“去玩你的,你留下也不能帮我们分担痛楚。”而且一会儿痛得厉害了,忍不住呻吟出声给老三听到也挺丢脸的。 柳江南是一个帅哥,而月琳琅遗传了很多他的外貌,所以月琳琅外貌也越来越漂亮。 提姆梅洛看了一眼张云泽,可是张云泽此时眼中,只有自信和决然。难道说?提姆毕竟见多识广,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疯狂的想法?难道说张云泽他。。。。。。 狐七媚的手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脸颊,那里还隐约残留着花无柳手掌的痕迹,这一切,总有一天她会讨回来的,一分不少的讨回来的。 第11章 主动请战(日万第十七天) 五月初的晨风带着海拔千米之巅特有的凉意,吹过紫罗兰社区的渗碳钢板外墙。 阳光穿透厚重的防爆玻璃,洒在铺着客厅地板的那张新买的羊毛地毯之上。 往常这个时候,温蒂早就坐在餐桌前眼巴巴地等着开饭了。但今天,为了推导“快慢药”的燃速曲线模型以及测试陶瓷破片,小丫头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往实验室跑,连早 五月初的晨风带着海拔千米之巅特有的凉意,吹过紫罗兰社区的渗碳钢板外墙。 阳光穿透厚重的防爆玻璃,洒在铺着客厅地板的那张新买的羊毛地毯之上。 罗夏站在厨房的煤气灶前,手里端着一口铸铁平底锅。锅里的黄油发出细微的滋啦声,两枚珍贵的天然鸡蛋正煎至边缘焦黄。 这时敲门声响起,节奏沉闷。 夏动转身,对张玄吐了吐可爱的舌头,做个鬼脸,这一刻,她感觉太好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养蜂人,你的能力实在是太特殊了,我想要请你加入一个组织,到时候你可以为国家做很多事情,华夏会永远记住你的。”林凡诚恳的说道。 剑宗又或者刀神教,与血盟之人乃是世敌,当然,血盟如果派出大量人员剿灭剑宗或者刀神教的话,两派早就亡了。 青玄剑派的记忆晶石只有一块,里面记录的内容则是地煞刀门的少门主皮皮虾和青玄剑派的配种公猪不得不说的故事,情节非常劲爆,尺度很大。 推开包厢门,就看到一身红衣的陈灵芝坐在包厢里面,脸上还有一些淤青,显然是被朱洪森给打的。 就像一个七老八十岁的手艺人。你有你金光闪闪的牛逼的现代风格,他有他的已经沉淀在时光之中的态度。 虽然陈寒旭情急之下,真气绷出,挽救了一时的危险。但整个身体却更加的疲惫了,由于耗费的精力太多了,而且陈寒旭没有得到任何的修复,此刻陈寒旭似乎连运转火龙珠的力气都没有了。 枫桐一听,都不等陶铭清命令,立刻派人去将陶铭香的东西都给拿来。 林凡刚刚发动车子,窗户上噼里啪啦的传来一阵敲击声,苏占成慌里慌张的苦着脸猛敲。 “为什么?他们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吗?”梅若剑说着说着就笑了,以她的冰雪聪明和智慧,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个结果。 “恩,坐吧,找你有些事!”李煜目光在这吴琳身上停留了一会,倒是有些惊艳。 “那就看看各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齐玄易长袖一挥,苍邪在手,施展凌厉无比的剑罡,直接朝五人杀戮而去。封世也祭出朱砂剑,两人联手,朝五人杀戮而来。 此时的武义心急如焚。把摩托车的油门加到了最大。后面的队员都没有车,此时也都是玩了命地跑着。希望可以早一点赶到名媛会。 因为三公主的死,皇上心情不好,所以这宫中的气氛便显得有些低迷,特别是新进宫的妃嫔,进宫都一个多月了,连皇上面儿也没有见着,得到过皇上临幸的,也就只有丽婕妤关丽嘉和瑾婕妤林娴。 现在要结婚了,她想用这部份钱给自己置办一份嫁妆,用来布置一下新房什么的,可惜没时间——婚礼千头万绪,仅仅只是一份宾客名单就能让她吐血三升了,哪里有时间偷偷跑出去逛街。 白衣老者脸色涨红成了猪肝色,怒不可止,却无奈龙族的盟友人多势众,诛星宗势单力薄,根本争不过。 “丽姐姐且消消气,不必为这种人生气!”这说话的是方才人方水鸢,她扶着丽修媛显然她在站在丽修媛这边儿的。 他本想询问众人,可这样太过突兀,而且不一定能拿到周天令。大家修为相差不多,最重要的是想要拿到药仙半帝的配剑。 第12章 黑港来客 深夜,新圣彼得堡军用空港的泊位被夜色笼罩。 白日里煤烟与机油交织的刺鼻气味已经散去大半,冷空气显得干净而凛冽。周遭难得的安静下来,只有阵阵低沉的蒸汽轮机工作的声音融入夜色。 空港区巨大的灯塔正缓缓旋转,白炽光柱扫过夜空,高耸的系留塔边缘亮着一排排防撞的煤气红灯,勾勒出钢铁巨构的庞大轮 正巧路过一辆开着门的车时,那头被安全带困住了的丧尸暴躁了起来,张牙舞爪。把宅男吓的转身就跑,却是噗的一下,撞击在旁边墙上,然后斗鸡眼的样子,捂着鼻子蹲在地上。 一道道的风刃,化为尖刀,化为巨斧,化为方天画戟……排山倒海一般而来。 一个泰拳高手攻向宁安,三人没有同时出手,想来他们的初衷不是为了五百万美金,想着打败宁安就好。 陈王廷年长丁发祥十五岁,而陈王廷当时正和丁发祥的叔叔一起参加的武举考试。 这一天顾木瑾早早的回来,同楚觅一起回门。既然同意了楚觅的要求,合约结婚一年,该做的顾木瑾都会做到。只要楚觅心信守承诺。 他对家人的安慰表示了担忧,希望上级部门能答应自己的申请,让家人过去暂住,自己才能专心备战奥运。 “贫道黄鹤真人。”那老者说至此处,楼外突然传来一声鹤鸣,只见一只仙鹤飞进了千羽楼,敛翅停在了老者的身边。 山本冈夫一怔,这件事竟然被其他人知道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像狠狠地被人打了一巴掌。 刚才的一切,仿佛就像一场杀戮的盛宴,而自己就是表演人,黑袍就是观看者。 在如今的龙城,生命变得脆弱不堪,人们都生活在无助和惶恐之中。所以人们从内心深处来说,都很渴望能够开怀大笑。 假如刘备还想要让徐州的局势安稳,想让自己州牧的位置稳妥,就需要糜竺他们相助。 徐贤很想去了解,可又担心自己过于在意的表现会让众人狐疑,只能这样朦胧听一些,猜测一些,旁敲侧击一些来进行一定的了解。 而且就算是那黑洞,也被这种狂暴的能量在席卷着,每时每刻,都有崩塌的迹象。 虽然金童奖的当选者还没有彻底的解开谜底,但所有人早就认定了事实,并且对此深信不疑,他们已经提前开始了庆祝。 卡卡笑得东倒西歪,范毕庄无语的仰头看天花板,郁闷得无话可说。 听了这句话,众人皆惊,尤其是曹操等人更是猛的将头转了过去。 秦明靠在门上神色悠远,说要放下郑秀妍,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呢?这个能轻易放下吗? 但是没有人否认,整个东莱郡已经在严绍的掌握之中。东莱郡除了郡守之外,几乎一切官职都是由严绍亲自任命,其中更是有许多根本就是严绍带来的亲信。 虽然威力比之神的天极摩诃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却要完整了许多,为了向上提升的潜力不知增加了多少,让李翎看清了后续的道路。 又过了一会儿,周父就回来了,周母也做好了饭菜,然后苏晨就和周莹一起坐下吃起了晚餐。 “圣婴树让给他们,他们杜家每次都会分给我一些圣婴果。”周通支支吾吾地说道。 当雷格纳看到这个玉佩的时候,脸上先闪过了疑惑,接着是愤怒,最后则是挣扎和犹豫。 阿呆身为韩宇手底下的金牌打手,当然也不示弱,手中拿着一把片刀,首当其冲,只要是谁敢靠近他,那么当场就会见血。 别说黑九旗的大皮和包子不是我杀的,就算是我杀的,我爸估计也得护着我,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当爸的不护着自己的儿子的,我爸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叫我狼崽子,既然我是狼崽子,那我爸岂不是把自己比喻成了狼? 长达十几米的巨大镰刀准确的命中了咆哮的萨隆,庞大的力量震得萨隆周围的土地扬起了一大片烟尘。 何雪剑身子一侧,右脚后滑两尺,那柄剑已到了手中,顿时一股杀气弥漫开来,四周的雪花竟被这杀气震得向外散开,脚下原本将近一尺厚的积雪,也渐渐向外扩散,所剩无几。 李海拍了拍眼神有些火热的万世通,开口说道:“放宽心,加油,我等着你和嫂子一起回学院去耀武扬威呢”。 “一年足够了。”夜枫自信的淡笑道,只要将军队训练得当,狂战军团的战斗力可以说其他军队不可比拟的。 马车上那个雄狮徽记是帝都贵族喜欢用的徽记之一,也就是说这辆马车上的主人是来自帝都。 理云慕看着招了招手,监狱长忙又向前了两步,确认了是骊姬的头颅以后,他挥了挥手。 “来,哥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清朝的王爷、海军大臣载洵,这一位是烟台海军大学校长、山东新军统制陈宁”威廉介绍道。 此时万兽之森之内,一只庞大的紫金狼王飞扑,周身紫金雷霆闪烁,一爪子就拍死了一名武皇境级别的妖兽。 “放心,老萨,我会将它们打造成您需要的那种,火力强、航速高、厚装甲的超无畏级战列舰的”陈宁笑道。 虽然说在处理刘大爷后事时气氛满是悲伤,但刘晓玲和王轩龙都重新展望了未来,刘晓玲知道,只有考上一所大学,才不会辜负刘大爷的遗愿,他老人家在黄泉才能瞑目。 但真的爱了,又有多少人能恨呢?“爱极生恨,”这话真的就是真理吗?还是蓝冰儿理解错了。恨到了要杀对方,若真的杀了对方,他真的能消了心头之恨吗? “第一远征军支撑不住了?!”这个噩耗让暗翼联邦指挥部中的所有人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在旁人看来,一定认为王轩龙疯了,就算他再怎么牛逼,想要用徒手抓住秒速几百米的子弹,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是刘晓玲也为王轩龙捏了一把冷汗。不过,就在这时,王轩龙的手动了。 第13章 混乱之城吕贝克 老兵将那面印着交叉双剑的肮脏破旗升上气囊顶端。千米高空的寒风扯着帆布,猎猎作响。 这破布显然是某种通行证。 沿途几艘轻型巡逻艇远远瞥见标志,便识趣地调转船头。 蒸汽轮机再次轰鸣,飞艇缓缓挤入这片混乱的天空城邦。 罗夏立在舷窗前,俯瞰这片野蛮生长的钢铁丛林。 (此处有图) 机械战士的六管炮开始喷射火舌了,这种速射炮的射速能够达到每分钟5000发以上,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 浑身黑服的细川佐卫,肩上扛着一个黑布袋,身形敏捷的穿过了无数的明岗暗哨后,纵身一跃利落的从打开的一扇窗户里跳进了古屋。 就在实施论坛上所有人都在讨论雷暴战车时,张一凡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而曹馨本人,此时则是累的不想动弹,就这么趴在魏无忌的怀里,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童言听此,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这里名叫虚幻之境,这里有一位神主,还有人给这神主送来大礼。如果把这些全部联系起来,该不会……该不会是那无量剑仙故意搞的鬼吧。 就在吴俊贤弹劾魏无忌时,在众臣汇聚的隐蔽之处,有人暗自笑了。 至于说事后会不会受到忽而木责罚,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一切都以保存实力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后话。 但那都不算什么优待,只是给了魏无忌一些机会而已,就看他把持得住与否。 “如今他将陶家的两个后人拉出来,你就不得不顾忌他们的生死了?”秦老药替她说出来,陶怜儿点头。 军军的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反问,让在场的人都不由一下微微气怒了起来。 林宇将插入砖缝中的长刀拔了出来,在几个药师面门前晃了晃,几个老家伙身子抖的跟抽风似的。 在上杉次野的计划中,大明如果只是被动地积极备战,上杉家自然是得不到太多的好处。但若是大明有心要挑起倭国内乱,就必然要动用上杉家这个棋子。 见到墨澜的时候,后者正在喝酒,桌上的菜色看起来并没有澜王府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潦倒狼狈,果然,有一个在皇宫当妃子的母妃,和强大的外家,即便是被废,日子也依旧不错,想必那外面的萧条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四根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往空中一点激射而去,然后光华大放,一颗丈许大的五色光球,浮现在了高空之中。 “导演,我到觉得这样挺好!”沈晨星来到导演身边声,挂着甜美笑容。 董宣武之所以敢只派出一个连的兵力去清剿这伙顽匪,是经过参谋处反复推算后得出的结论,一个连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 “唐风,你和丽雅去玩儿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邱丽雅对唐风说道。 她去电视柜那里拿药膏,等转身时候,唐宋已经把衣服脱了,光着膀子趴在沙发上。 “难道,那些大势之人,出了一些变故,无暇追杀咱们了?”龙浩眉头紧皱,如此猜测。 至于南征的问题,国内的造势仍然要继续,虽然后世的震惊体、沸腾体宣发并非什么高明的手段,但对于这个年代的老百姓还是绝对够用。 虽然脑袋上已经满是汗水,可想到一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不少人脸上还是出现笑容,连孩童的嬉戏也完全不在意,三三两两的一边聊天,一边收割,没有注意到远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队伍。 此时,燕桐已经踏入天帝圣者中期之境,心底的天道意蕴也是多出了一道分支。 五朵闪烁不同光芒的云彩上,五个环绕着五行气息波动的男子,相视一笑。 这一尊黄金佛陀,足有数万米之高,周围密密麻麻的空间褶皱、宇宙黑洞等等。 实刚才她不是没反应,只不过和他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心底像是有一根线,将她给紧紧扯住了。 随着龙浩的开口,众人的目光皆是向着龙浩立身处的二楼单间看去。 虽然这半年无比枯燥,但随着时空老人突破十阶,萧凡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这人是自己作的,想要云秀的钱干点买卖,云秀岂能把钱跟他,赔光了一下岂不是白攒了。 李末掏出一把大砍刀,这可是下品灵宝级别的,在南宫浩看来就是虚空中飘着一把大刀在砍着笼子上的锁。 但是一想,唐凡又继续刻上了一句话:南墓秋悲未成眠。这两句本就是连贯着的。 办公室内,柳无尘微微一笑,众人的谈话一丝不漏地传入他的耳中,随手将茶杯放在桌上,柳无尘便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一个休息室。 “我知道这个气氛不适合插话但是…我们待在这里真的好吗?”谌瀚说话的瞬间,此处应该有一个镜头拉远。 睁开眼睛的曹操,也回过神来,眼中迸射出的精光也收了回来,慢慢的从床榻上坐起,摇了摇头,让自己变得更加的清醒一些。 “当然。”高闻没有多讲,但事关重大是一定的,祸从口出,承诺见过很多次了,自己又岂会犯? 李末原本把司不语和聂飞远都留了下来帮忙,自己要开始炼丹了,一会查收灵材换丹药的事也要有人做。 养精蓄锐一宿,次日,云凤想和祁东风一起爬山,山不是特别的高。 需要让营寨之中的将士,做好着准备,毕竟不确认吴军是不是准备拼死一搏的,在了解着吴军意欲何为之前,还是需要有着足够的警惕。 吃了蚀穴虫的阴魂虽然三天不吃饭都没事,不过,明天还是得给陆淼面子。 本次轮回战场是个机会,因为神战遗址的荒野之上存在当年玉藻前麾下的青丘一脉。 五疫为心中五疫,收拢人间伤,悲,喜,忧,怒五种情绪,锤炼精神,方可御使五瘟之身,不受反噬,失去人之精神,认知。五疫大成,可得百般通明,圆满无缺,不堕无间。更能勾起人心中五疫,感化他人,普渡众生。 更不要说在如此偏僻的山岭,就算秦曌把对方杀了也不会怎么样。 第14章 神秘买家(日万第十八天) 那个打手砸在邻桌上,木板碎裂的声响在管风琴的轰鸣中被吞没了大半。 几块碎木飞溅到周围的酒客身上,但没人抬头。在锈骨酒吧,这种级别的暴力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卡座里,汉斯收回右臂。蒸汽活塞在义肢的肘关节处嘶嘶排气,一小团白雾从管线的接缝处泄出。 他低下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下属。 “我知道,不是一直没时间嘛。这一次,就好好的利用这段时间。”吴阳邪笑着道。 杨平无意识的说了许多,极大的弥补了张浩他们对这个新环境的了解,听到这里的实力划分,张浩的眸子眯了起来,对这些实力划分,倒是在里看到过。 可惜,直升机一直处于盘旋状态,这几道强弩并没有射中!只是擦着直升机飞了过去。 这个乌斯太奇怪了,看来送他魔法装备的人肯定不同寻常。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加森决定去海螺城和父亲诺曼·奥德曼商量。 可是,按照自己推理的结论,这些自我定义都是附加在背景上的,都是虚假的内容。 事实上安家的情况一点都不好,家主安启明正在办公室内对着手下大发雷霆,公关部全部出动也没用,网上的新闻不仅没有少,还多了不少。 接着,便直接把笼罩在楚青木残灵上方的修罗海眼,给收了起来。 其他人的席位早已被萧江沅安排妥当,还留了专人引路。玉真公主的位置本在李隆基右下首,她却径自坐上了次位。 夙杳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感叹抽签的人手气好, 还是手气不好了。 然而,就在他们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把这件事婉转说明时,池一却已是等的不耐烦,朝他走了过来。 要知道,一定年纪的差距是容易产生隔阂的,兰星河可不想自己的宗门之旅如此孤单。 莫思量靠近她,看着她脸上,嘴角的伤,虽然心疼,可他自己让人下的手,他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黄天狂连忙问道,这多方的局势,无疑是将整个世界往风口浪尖上推去。 “我们不能证明李云海杀了黄桐,但我们可以证明一点,那就是我们提供了廖云在秘境使用的神符阵。”黄玉道。 “好吧,离云宗宗主将会邀请宣国之主商议要事。”陈煜已经将所有布置好的东西说了出来,因为他不担心邵红缨会拒绝。 见她甩锅甩得如此干净,白潇不由觉得头疼,她这个姐姐,怎么越来越有种寄生虫的感觉了? 那场比赛之后的他,没有了让家族庇护的资本,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棋子,之前招惹过的那些人也都纷纷来找他报仇。 没想到的是,伤口血液渐渐凝固,不再往外渗了,疼痛也在逐步减轻。老头子积七十年人生经验知道,这一刀刺得很痛,但没达心脏,不会致命。 然则珍妮明白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可是除了破口大骂,她还能做什么? 唐劲松了口气这时眼角突然一点光亮不自觉地转过头只见海边方向的星空下几颗流星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日上豪赌桌,夜骑大洋马,在赌城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田村诚感觉全世界最美妙的事,在短短一天里全享受过了,并且乐此不疲。 此时,东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媒体的报道悄然转向,继续报道共和党和民主党以及FBI的纠纷之时,同时开始报道东的新闻,为以色列造势。连媒体都转移了视线,可见留给底火公司的时间以及不多了。 第15章 立体迷宫 汉斯的军靴踩在悬空栈道上,每一步都让木板发出沉闷的呻吟。他揽着那个女招待,脚步摇晃但方向明确,显然对这片立体迷宫的路径烂熟于心。 罗夏跟在五十步开外。 眼前的景象,是一座完全违背基础建筑学常理的立体迷宫。 栈桥从酒馆门口延伸出去,在第一个岔路口分裂成三条。一条向上攀升,通过铆接在建 自古以来,大商人一般都是依附大军阀、大官僚的。山东老张家在东北开发油田收购药材的做买卖,对东北军的贡献如此之大,这应该也算是很明显的巴结信号了。 轩辕罔极喝了很多杯,趴在酒桌上醉了过去。崔扈还要连夜进宫将李舸送回康宁殿,明早皇上还要上朝。 这位昔年古道热肠,义薄云天,号称急时雨。但是却堕入了魔道,控制阴阳人魔坏事做尽的人物,终于死在这里。 允儿到了之后一直躺在床上盯着手机,成员们过来后允儿赶忙点开一个游戏在玩,其实大家都知道允儿是在等韩泰俊电话,黄美英和李顺圭这次就坚决要和允儿住一个房间,原因就是她们也想出去玩。 不仅如此杨庄的南边还有相当一大片的草地,平时老乡们都在那里放牛放羊。鹅吃草,完全可以去那边。而且如果大面积的养鹅的话,还是要喂一些麦麸之类的粮食。 此时张青峰已经欲疯欲狂,刚跑出没几步,前方刚抓死东子的虎蛟被惊动,再次振翅飞回。 天音不知道他这几年所遭受的痛苦,他宁愿天音的记忆里是完美无缺神采飞扬的夏江,也不愿她见到的是残缺丑陋的夏无命。 韩泰俊当然不能说理由了,因为那些房屋的地形对韩泰俊要做的事情有很大的局限性,所以是肯定不能住的,再说现在住的酒店在马尔大夫就这么一家,距离海边也不是很远,很多人想住还住不进去呢。 这里谈话能够直接做主的人不是李铭勋而是韩泰俊,徐台长随即把目光转向了韩泰俊,李铭勋也安静下来了,他知道现在该是他吃菜的时机了。 说了差不多十分钟,韩泰俊中间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让罗英石心里有些没底了,之前还是自信满满的罗英石,否则就不会说是好消息要告诉韩泰俊了,连一点疑问都没有是不是意味着。 柳紫印蓦然举起手,却没出声,见她抬手,自家的马方向她这边走了两步,但她手放下瞬间,那马又回去拦着人的路。 其中一个男人,不断的暗示另一个男人,可以给这个好处,让这个男人销毁秋怡香的雇佣合同。 秦予希说他跟春妮看对眼?祁子涵觉得这个事情,是很有必要解释清楚的,但是当着这么多姑娘的面儿,公开说他不喜欢她? 郭大斌和吴倩看到这一幕之后,心中都暗暗窃喜,他们见到有人主动去收拾叶乐,他们当然高兴。 而我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不过在这个时候也算是明白了,姚天宝话语之中的意思。 饭桌上,柳家二老和初吉坐在桌子一边,她领着两个孩子坐在一边。 两人身后跟着陈玉莲三人,这陈玉莲三人,跟祁子涵一样,压根儿就没认出尚春妮来。 所以叶乐根本没准备拿这件事对付赵阳。叶乐说出来,只不过是想恶心一下她。 而这个时候我看到许许多多身穿军服的人将那稷下学宫围的森严无比。 第16章 飞墙而去 枪声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它来自四面八方。 第一排枪响的同时,罗夏已经第一时间找到了掩体,他侧身滚入街边一台报废的蒸汽锅炉后方,右手拔出双子星,拨开保险,枪口压低,从锅炉边缘的缺口小心窥视前方。 视线穿过锅炉破洞,他第一时间寻找目标。汉斯同样没托大,他一把按住女招待的后脑勺, “枫哥,你怎么不吃东西,这些东西实在太美味了。”柳逸风嘴里塞满了食物,嘟囔着说道。 虽然知道此事完全怪不得这位洛府府主,毕竟,以叶帝的本事,就算是要来硬的,他也完全挡不住,虽然说之前叶帝杀死的称呼是十几位王侯,可是,也是有伪帝在里面的,只是统一称呼王侯而已。 三亿灵石,这已经是她们现在可以拿出来的极限,而且也已经超过了三色雷雕的价值。 林枫又收入一枚储物戒,转身又回到了擂台之上,面带微笑的看着西席位上的众人。 不过对方的话,却让那消瘦老者面色更加阴沉,他盯着肖羽,如同毒蛇一样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 “嘿嘿!”可光墙刚凝聚,林允手中的扇子却生生停了下来,一声坏笑之下,凌空的身躯竟是急转回环,脚下一滑,好似燕子拂水,海鸥踏浪,飘荡着就从大汉的胯下疾行掠过。 “好身法,不过就是不知道你还能抵挡的了老夫几次攻击!”似乎有些惊异于成风的灵敏,魂三身影一闪,再次钻入了白骨之墙中。 方大少心中也很想哭,真想抽自己几个打耳光,但谁能想到这一点呢!?如果能想到叶帝实力不弱的话。 但唐娟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她到了青龙一族,过上公主般的生活,但依旧抵挡不过蹉跎岁月。 正当他们准备冲过来的时候,楚江的一番话,却是让他们都停了下来。 而冷冰冰做完这一切之后,心里不由得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她发现,她似乎已经不适合再当警察,为了夏天,她居然连这种教人作伪证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好烦呢!”刘亦菲又翻了一个身,把脸埋在洁白的枕头里,有些受挫的模样。 “你想今天一天,把所有人都指导完?”魅儿这时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而吕兰表面上却是对阿茹娜一如既往,实际上是暗里藏刀。心狠不已了。 有了超光速飞行,星球间的距离自然大大缩短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而引起的自上而下的精简也就能理解了,这是联邦在收权。 “吾乃胡轸……”胡轸还没有说完,程普就催马赶到了,胡轸连忙举刀阻挡。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夜空里传来阵阵风声,有时候还夹杂着野兽的吼声和惨叫,这是掠食动物在捕猎。我可不想成为他们的猎物,再说有这么多的油脂在,我完全可以生火到第二天早晨,看来今日可以睡个好觉了。 门口有两名侍卫守着,还有一名带刀侍卫长看着,我一看,这不正是那位明月海,娴妃的兄长? “连长,你的枪!”一名细心的新兵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我的狙击枪递了上来。 我望着帐蓬,果然,过了不知多少时辰,果然,有一个揭开账蓬走了出来,可以看见的是,他是一个男人,除此之外,却什么都看不清楚,因为他的头脸都蒙着。 第17章 飞鼠党(日万第十九天) 先生? 北德地界还有这么有礼貌的人? 罗夏转过身。 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她看起来顶多九岁,身形干瘪。一件破烂的亚麻布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布料纤维里嵌满了煤灰与机油,袖口脱线,领口大得锁骨全露在外面。 乱糟糟的亚麻色短发下,是一张瘦削小脸,和一双怯 先生? 北德地界还有这么有礼貌的人? 罗夏转过身。 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她看起来顶多九岁,身形干瘪。一件破烂的亚麻布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布料纤维里嵌满了煤灰与机油,袖口脱线,领口大得锁骨全露在外面。 乱糟糟的亚麻色短发下,是一张瘦削小脸,和一双怯 他愠怒的打断了他的话,不过看着像生气了,但语气说话的声音却又不大,更像是责怪她不会说话的样子。 孙老板本以为,自己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却没想到,杨树和唐玉山却根本看不上。 该死,都是开得起玛莎拉蒂的主儿,不去五星级酒店包个包间慢慢秀恩爱。 秋果哪里敢耽搁,对着卫离墨施了一礼,就赶紧下去了,妈呀,吓死她了,幸好没说别的,只是说了句皇上对主子贴心。 "臭娘们,找死"匪首右手持刀,一时腾不出手,左掌重重一扇。 “什么?不可能,死人怎么会活过来?而且还是死了十多天的人?”蛇纹惊叫道。 杨树只不过力气大了些,可治病救人这种事,可不是力气大就能说了算的。 王思明感到奇怪,在四处搜索之下,王思明终于在卫生间找到了苏颜月。 噢, 合着皇上和刘怀安两人使劲的折腾, 等烂摊子折腾的收拾不了, 再等着他来给他们收拾。 原来,杨伟还以为王欣彤是真的回心转意了,当下便是将王欣彤带到豪华酒店吃饭。 “呵呵,没机会了!”血魔王阴冷般的笑了笑,两手猛的一挥起,牵动着庞大的邪恶之力,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团。 当赵可馨她们再次来到刚刚陈一刀所在的榕树后,赫然发现陈一刀不见了,赵可馨的父母就开始怀疑赵可馨她们在骗他们。 但是丰乐嘴角依旧是挂着淡淡地笑容,似乎此刻他完全是一个局外之人异样。 前进了30多码之后,这个声音越来越厉害,林杰甚至有点经受不住,好在这个中毒的清凉感一直袭击着林杰,否则林杰肯定早就倒下了。 “额,我也是人吗,所以人情世故还是需要的,你觉得情侣之间送什么好?”林杰自己没买过‘花’不是清楚。 第一次和宇辰交手,那时候的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第二次,宇辰和安静联手才和龙翔勉强平手,第三次,那时候对宇辰虽然有些侥幸,可还是赢了自己。 众人见状,不由的错愕起来,这人的目光不是一直停留在玄冰石上么?怎会发现那不起眼的耳环呢? “看来林杰老大你们还没开始打咯,,我告诉你们吧,这个副本受黑暗魔法诅咒的,所有神圣系魔法伤害或治疗减半,同时复活术不能使用。”司马昊天很无奈的说道。 “时间禁锢,缚!”当战斧落下的瞬间,青衣已经满脸的震撼,根本来不及思考和闪避,倒是他身后的兰儿反应即使,扬起法杖,当空间禁锢的那一刻,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说吧,没有乌龙山就没有我今天,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从乌龙山得来的。”陈强说道。 陈冰一直在门口没有进来,她一只手臂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架在上面手指横在鼻子前。 32万点击,虽然说比较少,但是我还是非常的高兴,感谢你们你们的支持。 第18章 布网 探照灯刺眼的强光顺着管道向通风口栅栏扫了过来。 煤气探照灯半球形的镜面内,一簇拇指粗的蓝白火苗被聚成灼目光柱。 罗夏赶紧闭上眼睛背靠管壁躲了起来,强光射进栅栏缝隙,烧得他眼底只剩紫红残影。 光停了五息才缓缓移开,罗夏又缓了几秒,才重新凑向栅栏。 下方,飞艇舱门被从里面推开,汉 宗师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永世所难以企及着的存在,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起点。 “哼,得罪了我家少爷你还想就此了事受死吧。”当中的一青衣男子说道。 “师伯,我可以看看么?”芓歆缓步走到了那一处,看着那两个棺椁,心情很是复杂的说道。 然后吕子乔就激动的跑走了,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但是这种精彩的时刻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只是便在这时,一份飞雁信从天空掠过,第一时间掠到了楚云亭的手间。 打架,张伟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打得过肌肉男的,之前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现在脑子回来了,自然也就没有那种冲动了。 现在的我们真心可以说是老夫老妻的节奏,却还是忍不住会脸红心跳,就连脑袋都在突突的跳动着。 也不等风止境答复,花阴直接钻进了风止境的马车,还把车门都带上了。 在听见只有魂士才能进入地武院观赛,并且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入场费后,黄香对着身边的柳影抱怨了一句。从前的玄榜大比只是需要缴纳入场费,并没有对修为有要求。 “主子,老主子他们来了”黛隐急促的来到了芓歆他们这儿,恭敬的和芓歆说道。 她完全不担心程海会拒绝,因为她本来就认识范疆,而且关系还不错。让纪幽竹提,也就想一起凑个团购而已。 一眼望去,墓葬所在的这片天空,乌云涌动一片灰色,天空不时还带有闪电,而在天空的下方,现已是人山人海。 说罢李济平便带着李家众人去了舞台右侧,而左侧两个休息区自然就被刘家和王家占了。 古董摊主所说的价格,程锋知道这个摊位上所有物品加起来,也值不了100下品灵石,但是看在他帮自己寻得鸿蒙古玉碎片,那就给他500下品灵石吧。 正是因为这些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光,让拉斯维加斯这座偏远的沙漠赌城,成为了世界闻名的不夜城。 只见瓦伦丁的额头上多了一个黑漆漆的洞,一丝丝血液从洞内流出,一直到临死前,他的脸上都布满了震惊之色,好像不敢相信顾仁怎么会突然开枪。 但是宋僧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顺利放出孙悟空,这就让西方二圣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伊万诺夫和安德烈心头大喜,正准备拔枪干掉安娜再顺便解决掉蒙面男的时候,只见顾仁举起手枪,对准着想要起身反抗的安娜。 只见一路上,有不少人和和芦薇打招呼,至于程锋直接是被忽略掉了。 朝阳公主看到纳兰潜龙平白无故得到了一件高级法宝,眼红的不行。 暗道中有一处隐秘的机关,推动机关,后面有一个储备食物的地方,备有大量风干的鱼干,密封的蜂蜜,还有充足的淡水。 “怎么了?”叶凯成关注着徐佐言,见徐佐言眉头微蹙,一脸的沮丧,便询问道。 这个时候,花大帅抬起了头,看向了花亿阳,他疼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 我知道他已经动了心思,因为越是下决心之时,他的神色往往越是平静。大约只有我这样曾与他日夜相对的人,才能察觉出那清冷的俊美的面容不过是假象。 西门胜的脸色变得惊惶而可怖,嘴巴张了半天,舌头提起,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姚天和高凌云想來都是饿了,所以饭菜一上來,也沒想要等叶凯成的,两人就先吃了起來。 而徐佐言哪里敢说话,竟然在亲\热的时候被家长看见了,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直接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叶凯成的怀里。 感觉要了老命的周斌顿时就露出了一张苦瓜脸,至于赵柏,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要陪姐姐过完今天啦。”徐佐言晃晃手臂,不满的说,而他这举动。在旁边几人的眼里,那根本就是在撒娇,可爱的很。 崔封被阎鸱一吼,眸子中的震撼之色涣散,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 次日清晨,日暮村四周浓聚起山雾,晨风送来阵阵铃铛声,将昏昏欲睡的一室人唤醒过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失,王初鸿只是不屑地撇嘴一笑,白色长袍迎风飘起,脚下猛然一踏,径直跃上空中。 “如果你们设计院依旧有这种社会的败类存在,我们的合作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了,而且我相信行业内有良知的商家,也不会允许这种人存在的!”王森话里带刺的说。 清政府对国内造船厂投入的大幅度减少,终于导致清末闽厂的停办,晚清海军中国产舰船的来源基本断绝,国产舰船在清末彻底的边缘化。 “哈哈,虎子,花大钱的时候还不到呢?以后可是要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花呀”陈宁笑道。 花骨回答的很干脆,让得那刀骨得了脸色也是微微一僵,脸上也是闪过了一丝怒气。 它的这一举动让雨蝶谢乔两人不禁一愣,虽然谢乔此刻的意识已经微微模糊,但他还是能够隐隐感到它丝毫没有惧怕甚至惊讶,这只巨大的蜘蛛精,到底有些什么底牌? 崔封显现身形,托着一抹玄色,从松铭树上一跃而下,一掌拍向下方那抹斑斓光影。 董占云点头道:“我试试,能不能搞得多一点。”董占云精神力化成一个颇大的漏斗,搏命地吸收天地间无数的风元素和土元素。“风来~!”董占云一指指出,周围的风迅速集结起来,吹起周围的沙石,一起幻化而出。 第19章 B计划 吕贝克在初夏里就已经开始有了熔炉的影子。 作为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城邦,它的白天非常炎热。毫无遮挡的紫外线穿透高空直射下来,将吕贝克的每一寸金属都烤得滚烫。 不仅如此,不时还有下方雾潮中蒸腾的水汽升空,顺着底部各种缝隙钻进室内,把本就非常微妙的室内气味烘成了黏糊糊的湿热,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只有千山兽一脉,吞虚兽一脉,以及黑鳞兽一脉这三族兽尊,没有动。 确定在燕京没什么事情之后,刘浩就买了当天的机票,前往北海道。 但事与愿违,就算此刻已经刻意施展八灵轮回眼的风十三郎,也看不到树冠的存在,由此可见,树冠的高度至少在两万米以上。 应该也是被古蕾菲亚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所以,人在看到震撼性的事物时,总是会下意识地吞咽唾沫的。 因为眼前这位老掌柜所表现出来的神情,正在告诉着他们,对方似乎并不是那位宁前辈。 朱雀神尊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深究龙笑锋说的是真是假,而是在意宙空神火兽,是不是真的来到了2014年。 之后风昊本体便从第九层能量床垫,直接飞到上面一层能量垫,然后化空间系的能量床垫重新为水系的黑色能量床垫,并且还设置了一个蚊帐之类的东西,把声音隔绝了。 要不然的话,当初的叶婉瑜,就算再恨杨逍,也不可能会想出那样的计策,要装自己姐姐与杨逍双|修,趁这个家伙意乱情迷的时候,将他拿下。 方蔷解释道,她吸收了清玄长老和众多天画宗前贤的神魂记忆,对于一叶遮天图的事情再了解不过了。 龙傲天的实力,早已巩固,甚至从后天后期,达到了后天巅峰,隐隐有触碰到先天门槛的地步。 这个时候要是新娘子摔了,那可是很丢人的,说出去是个笑话不说,以后新娘子在贾家颜面也不好看了。 陈腾脸色淡然,眼眸深邃,他一指对面的石凳,轻声说道,语气不容质疑。 “你想干什么?”王后盯着穆辰东高声质问道,她以为穆辰东想要对公主动手,已经准备喊保镖了。 若是换做其他地方,唐明同样也能劈出这一剑,但威力就要大打折扣,甚至难以斩杀李渊。 顿时,韩国网民像是疯了般,在网络在攻击崔真源,那疯狂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明星出-轨时的热议。 那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只是看上一眼,脑袋就会出现四个字——烈火红唇。 ”后退。“凌伊用枪指着苏哲慢慢上前,看着苏哲慢慢退到墙边,慢慢蹲下身去,想要捡起这里唯一的光源。 所以,他带上自己高薪雇用的保镖,在工厂附近埋伏,待机实施绑架。 陈腾决定,将梦璃保护在自己的怀中,确保她不受到任何一丝的伤害。 穆辰东冲上去,这次的攻击目标,选在了怪物身躯中间的蓝色魔盒。 认真朝湖底望去,这湖水并不深,清澈见底。湖底有深绿色的苔藓,看起来好看而又干净。 方晨曦的声音里面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绪,盛若思手扶着墙壁听着,却是明显的感觉到了方晨曦语气里面的悲伤,这让盛若思觉得……方晨曦大概是真的喜欢萧云祁吧。 心里却在想,难道看到自己用它解毒,这老东西想要将玉石占为己有? 第20章 高塔(日万第二十天) 汉斯跑得飞快。 那条机械左腿每一步落地都在锈铁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蒸汽活塞的排气声像被踩住喉管的野狗。 罗夏冲出酒馆大门时,只来得及看见那个宽阔的后背拐进了右侧巷口,管线的反光在暗处一闪即逝。 他右手两根手指向前一切——标准的战术推进手势。 罗夏没有急着追逐,而是双手稳稳 数千次的碰撞之后,两个身影分开,淡淡金光闪烁,潇辰周身凝实的黑光氤氲,两人平分秋色。 对于吸血鬼们而言,头狼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因为他也会飞。所以就算吸血鬼们一拥而上,头狼还是有逃走的机会。要是处心积虑来一次围剿,却被主要目标给逃走了,那就没什么意义了。 最后,这挂魂树只好躲进一处深山老林中,依靠着之前吸收的阴魂,以及附近时不时死掉的生灵产生的阴魂艰难度日。 她的人气非常高,引发残破宇宙各族人的关注,都对之非常客气,许多年轻男子露出倾慕之色。 终于,当三人走到洞的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起来。这是一处巨大的石洞,而石洞顶部,裂开了一道半月形口子。阳光顺着这道口子倾泻下来,将整个石洞照亮。 当时,老古就失魂落魄,有些怀疑,觉得那可能是他大哥所留下的某一脉的传承者。 但是调查组当时也说了,假如那些失踪村民真的成了兽化人的话,极有可能已经躲进了清净山里面,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擅自进山。 九天出门看了看,嘱咐郑伟奇一定要管理好队伍的秩序,千万不能发生问题。 或许这和他的艺人身份有关,毕竟谁也无法否认这位影帝逢场作戏的能力。 稳固如山的势力,这就是吴凡总结出来的目的,也是他努力过后得到的结果。 而刚刚被英俊的跳水惊走的那些海豚,也一条条的游了过来围着英俊和那条受伤的海豚转着圈。 “这个,这个,将军……”鞠义毕竟尚未入过行伍,哪敢盲目答应刘天浩的要求,他可是听说过军队中有军令状这个东西存在,军令状一旦接了,完不成的话,可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英俊下车的同时,光头强也下了车他们都看向了倒在车前面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咦,是他。”英俊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铁蛇这个被他无意中,从黑虎帮救出来的铁蛇帮帮主铁蛇。 “哎。好嘞。我跟你说,琰儿,我今天从无极县出发赶回來的一路上就在仔细的想咱儿子的名字。吕奉先关云长他们也是。我还帮他们出了些主意呢。”说道名字,刘天浩顿时更加眉飞色舞。 事情终于顺利解决,程凌芝心情不错,于是叮叮当当就弄了一桌好吃的。 急着离去的也不止他一个,孙高峰就跑在了他前面,心急火燎的也不知去干什么。 老天总是很公平,不给你漂亮的容貌,必定会给你聪明的头脑,所以无论身处何时时,都一定要相信老天堵上了你的一条路,其实是让你有更多的路可以走!人往往不是被别人打败,而是被自己打败! 旁边的人一看到英俊转身就要进入火海,想要阻拦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对着他叫了起来,希望他赶紧退回来。 事情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他向窗外看去……难道姜真的是老的辣? “服装店,估计刚装修的过,呆着吧,”我出了服装店点了支烟,里面还是有点呛。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色灵云愈聚愈多,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五色云团。 但不管怎么说,此人的修为却是金身期以上无疑,如此一来,即使奇渊大陆七位结婴后期大修士一同出手也不会是此人对手的,这场决战奇渊大陆可是必败无疑的,想到这里,郑重马上用神念锁定了体内的疾云翅。 没想到鬼市儿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我听得更加激动了起来,司马倩却将我给拦住,然后将一块布给我蒙在了脸。 煌天突然向虚空伸手就是一拳,直接将虚空打出了一个窟窿,这个黑窟窿慢慢扩大,渐渐形成了一个空间漩涡,厉害的是这空间漩涡竟然带有强大的吸力。将严昊制造出的血妖子尽数吸了进去! 死人脸想要带我走,并且想要从我的身体里得到地龙珠,而老巫婆则是因为我多次破坏了他的计划,所以对我已经积怨已深,丝毫不顾及死人脸的要求,准备抓住我之后,就地将我解决掉。 她不是个善良的人,她也不会像师傅那样温柔,别人做了错事还忍受。 杨叶眉头微皱,他现在还未完成猎杀魔兽的任务,根本没有办法去抵抗这些人。 卓云岚转身的时候还听到后边一片,“妈妈呀,我恋爱了……”的声音。 马永开看着纪云鹏开枪,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意思,堂堂神通境圆满,即将踏入悟道境的强者,岂会在意一个启灵境修者的法器? 只余下一些来得晚,没来得及去擎天通信参观的企业领导,教授专家,满脸茫然的看着归来的这些人,这是去看核弹爆炸了?要不然怎么会这般模样。 她正要露出水面,却觉得腰上一紧,一只手臂伸过来将她搂入了温热的怀抱,片刻之间将她带出了水面。 “午饭我就不和你们吃了,我去找孙涵了,晚上见。拜拜。”说完,郭晓萌便起身,先是很生硬的走了几步。 卓云岚被蔷薇说的有些脸红,娇颜含羞道:“蔷薇姐,说什么呢,只是安慰了一下索顿而已,我先去洗澡了。”说完卓云岚就开始脱衣服去洗澡。 第21章 还有完没完! 罗夏双手扶着栈桥边缘的钢缆,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雇佣兵头子远比预想的难对付得多。不仅是那见鬼的机动性,还有三级巨像不讲道理的装甲。 刚才在狭窄的管道区,要不是有尼基塔那几发钝头弹掩护牵扯,汉斯绝对能像捏死几只虫子一样,轻松把他们这支小队全数弄死。 好在,这蠢货急于奔命,自己跳 明明是很可恶的笑容,怎么细看之下竟觉得有些可爱呢。梅子嫣觉得自己一定是睡眠不足看花眼了。 她起身,用力抽出慕程握着的手,转身走下白玉石阶。他的手一下子空了,只剩怅然若失的感觉。 看到罗娜的委屈,看到她的犹豫,唐风再次的催促她。而且是毫不留情的打击,或者是激励。 王厚赞道:“姑娘好酒量!再敬大师一杯?”金敏慧还待再喝,却被李智贤打断:“谢谢各位相助,李妹妹,我们回去罢。”二人向众人拜过,回到了那边。 慕渝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堂兄拂袖而去,从没见过慕程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自己捋了他的哪根虎须。身旁的舞姬粘过来,他一把推开佳人,也懊恼地离开了枕碧楼。 若是有练武之人看到这场面,只怕会羡慕得眼红,只见王厚在水里展开身体,体内不停地排出杂物,一缕缕污水从他身边产生,又被旋着带向池边。 两人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进门一看,金雅茹和徐琳姐妹花挽手而立。 其实这时候再审已经有些晚了,估计遗留的蒙古探子听到了叛乱失败的消息,早都有多远跑多远了,不过还是得过个堂瞧瞧,应该还能有些价值,只是这个木兰琪琪格有些麻烦。 给其换上药,石全长出一口气。盘膝打坐,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中,他要好好消化今天的所得,并思考这三个不速之客的应对之法。 近了,才发现是一个白胡子老头长得十分古怪,头似乎比一般人打上许多,没有一个老人该有的慈祥。 不待黑衣头领反应,青玥再度出手,素手抬起,一把由灵气化成的黄芒匕首,直刺黑衣头领心口而去。 茶入瓷杯,便在沸水中翻滚,卷叶儿都舒展开来,浓郁的茶香四处氤氲,浓了,却变得苦涩。 顾林枫走到了林思雅的房间门口,他抬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推开门。 想着……寒来又叹了口气,说实话,她是真的有点怕了凝香这丫头。 传送阵外,数百名多目一族的低阶修者还在忙碌着,不断地将一箱箱、一垛垛的物资送入传送阵中。 这可是沾了银子的事,里外里加一起,那可是十七两银子,这无论放在谁家,那都是好几年的嚼用。 却没有不耐烦,因为她知道,南长卿是担忧她的安危,所以才如此啰嗦。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很好。 我的背靠在门上,我的心里一片欢愉,靠在那儿,我望着他,不动,也不说话。好半天,他回过头来,瞪视着我。 沈曼云笑了,她抬头看着屈由,眼中满是坚毅,仿佛已此生无憾。 不是应该盛怒吗,不是应该发狂吗,不是应该对着她嘶吼然后说尽诛心伤人的话吗? 旁边的警员想上前扶起这位痛苦的丈夫,可是看到顾涵浩和凌澜冷眼旁观的样子也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第22章 说服者 看到冲自己来的汉斯,罗夏甩手丢下打空的发射管,拔出双子星,扣下扳机。 砰!砰! 两发特制陶瓷独头弹呼啸而出。 汉斯根本不躲。他挥动那把高频震荡刃。幽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扇形轨迹。 当!当! 两声脆响。 动力剑上的力场薄膜迎上了两枚独头弹的弹道。陶瓷弹头刚 毕竟,考生基本上都是大战师左右的实力,厉害一点的,也就是战灵。 这就像是地球上考驾驶证一样,私家车主买车的时候大部分都会选自动档,但你要会开手动档才能拿到一般级别的轿车驾驶证。 因为处在麦序上的几个守护都没有下去,所以李长林唱一句后,他们也是立即就跟着学一句。 当然,这也能够看出,想要入惊器城的人是有多么的多,这才让众人排了这么久的队。 第三营的坦克在和罗门空军对抗的时候被牺牲掉,所以坦克团能够轻易的抽出上百名坦克兵充当步兵。 虽然神秘石块不住在通天印记之下瑟瑟发抖,可他依旧没有妥协。 “好,那我三天后恭候你的大驾!”唐冥天看到唐易如此信心十足,心中也一热,有点兴奋起来。 没错,项羽的确有过杀死九阶强者的先例,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三个,并且还是在同一场战斗中,但说白了那是偶然事件,任谁看到那么多人为自己慷慨赴死,也要暴走。 虽然她心中更加明白,接受了程辉的邀请之后,也就等于自己要把身体献出来。 六层以上只有庄主长老才能进入,有二名弟子把守,是梅花山庄的禁区。 黄国安身为多年资深的银行经理,自然对于网络安全方面,也是有所注意的。 话说了一半温婉就觉得自己可能太严肃了,声音一点点的弱了下来。 界域之地的成因众说纷纭,一直都是一个谜团。界灵吸收元晶的能量后,会通过凡灵界几处据点,反哺大界。 “还有这么多讲究呢?好吧,那我就按你说的做吧。”秋月点了点头,就将两颗丹药放进了袖口中。 听周恒如此说,薛凡赶紧命人去叫人,白卿云也一脸尴尬地凑过来。 一下他,但这时候玉老头道:“客官,对面也是一样的,并且住在对面还不挤。”换做一般人,都是将顾客往自己的店里面拉,但他却将客人往外面介绍,不过也能看得出来,他应该和那胖老头的关系很好。 就拿这颗看上去虽然奇特,但却丝毫看不出灵性的丹药来说,天劫的作用便是让其升华到更高的层次,从而摆脱本源桎梏,净化出如同生命一般的灵性。 不久后,街道突然变宽,一个无比庞大的建筑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建筑呈圆形,好似一座接地的城堡一般屹立在正中央,整体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给人的感觉就是雄伟,宏大,威严,奢华。 不过上个月,养父突然回来了,说是受伤了回来养几个月,还来北山看过我两次,仔细问过我北山造什么,其实我也搞不大清楚,只是说了最近管事想要让我去军需的作坊做工。 刘裕没有动,身侧又有几个御医过来劝说,毕竟能在这里学习的御医,基本都是世交,你一言我一语,众说纷纭。 月娥整理干净,将余下的器具都放回了盘子里,本以为她会就此离开,没成想,她竟转过身自,清理起王彦的下身,打了王彦一个措手不及,回过神来时,木已成舟,退出已经没有多大意义。 第23章 烟花与灰烬(日万第二十一天) 飞艇前甲板的双联装重型机炮开始咆哮。 黄铜弹壳像瀑布一样从退壳口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密集的弹雨化作两道刺眼火鞭,自上而下,狠狠抽打在栈桥上。 木板、铁架、混凝土,在这恐怖的对地火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碎屑横飞,栈桥被拦腰截断。 罗夏猛 柯杨突然吓唬胡进让他说出项红离开家的时间,胡进镇静自若地回答说明他早有心里准备,项红如果死了,胡进就是凶手。 “瞎说,怎么就用不到了,你想用就用,有面粉难道还能不卖给你?”谢志刚呵斥他。 这回同上回一样,婢子送过来了身契却不给,所以说到底,自己还算不得是她们的主子。 江凡双脚地上一点,轻松跃上扫了的树桩上,再双脚连登,几步就横跨双方的距离,来到斯科特的双肩上。 苏棠怔住了,宁云舒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清澈的眸中透着光,像是蕴含无限的信念。 现在澄清此事,必然会惹怒金家,不澄清,凌希就会受到伤害,他陷入了痛苦抉择。 “爸爸,妈妈。”乖巧可爱的秋舫墨正抱着枕头,一脸迷茫地站在房门口,睡意朦胧地看着他们。 退一步讲,即便慕容与她没有精神上的爱慕,这件事也对孙轶民造成了尊严的羞辱。 “云大哥说的什么话,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哪有反悔的道理,这不是我江凡的为人。 舒婆婆没有解释,蛊术的比拼不是体现在战力上,而是体现在蛊虫的拼斗上。 他很残忍,他害死了许多人,假装害怕地躲在一人身边,暗中却捅了他一刀,看着那人痛苦闷哼以及不敢置信,他心中一片阴冷,断绝了那人的性命。 有着赵原这么一个远超时代的“总工程师”把关,赵墨的制墨工艺可以说是超过这个时代的,不管是产量还是质量,赵墨的口碑已经打了出去,源源不断的赵墨墨块发往赵原旗下所有商品能够覆盖到的各个地方。 “虚空之力?”叶星一惊。要知道,这虚空之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接触的,就算是剑帝境的强者,也只能稍稍的掌控,唯有道境强者才可以随意的穿梭空间。 有意思,没想到有人竟然连黄金也不要,不过他说这话倒也是有一点,毕竟在沙漠之中,黄金还真的不如水来得更加的重要,只是,如果他连黄金都不要的话那就眼前的赵家主,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走吧,让人把仪仗准备好,孟欢,你跟着赵原,咱们今天来个彻底的巡查,走一走,二郎,你通知一下那些人,看看他们能在丹棱看出来一朵花不。”不待赵原说话,孟牍铃就兴冲冲的说道。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几人也就先后清醒过来了,而最先清醒的居然是叶婉儿这丫头,吕枫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她的修为,赫然跟自己一样,已经达到了元士六级了!看来也是受益匪浅。 “等等,见者有份,这三个瓶子,我们各取一个!”正当吕枫想上前收取时,一个五绝门的弟子也闯了进来,看到这里居然有三个水晶瓶子,单看外表就能想象出里面肯定放着好东西,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吕枫收取。 狗子扶着他过去的时候,狗子他娘正在自己垒的灶台上做饭,家里的什么都没了不过幸好他们的地窖里还有储存的一些食物。 第24章 吕贝克猎犬 在吕贝克,一场酣畅淋漓的火并过后,就像一头刚被开膛破肚的肥猪,总能引来下水道里的耗子。 硝烟还没散尽,管道区那些铁皮屋后头,已经亮起了一双双贪婪又怯懦的眼睛,盯着这片废墟。 米哈伊尔环顾四周,心下一沉。几十年东奔西走的经验告诉他,“牙医”闹的动静太大了——大到那些平时把外围当垃圾场的 霍琮生气了,冷冰冰的看着赵瑞禾,他现在越发觉得赵瑞禾有些不可理喻。 奶奶没有把陆程程的话放在心上,找医生,哪有那么容易,只当是宽慰她的话。 当初她也动过让雯雯拜入闻红大师名下的心思,但闻红大师对收徒十分挑剔。 而为了保护这些人,不光是政府安排了大量的军队。各个财阀的高官也是携带了大量的私人保镖用以保护自身安全。 这个但字还没说完,众人只听手机里响了很久的嘟嘟声,突然噔的一声。 可阮越音却猛地后退,仿佛是被她用力推开似的,一下跌坐在地上。 但季老爷子对这件事的印象,还停留在当时司家那场鉴画宴会结束后,司老爷子说,有机会让他孙子薄夜带念念去吃吃饭看看电影什么的。 “干什么先说好了,兄弟归兄弟,我可不喜欢那个调调。”张天佑把牛大力的胳膊推开,一脸戒备。 鲁修斯,安尼斯,整艘航班的乘客,都张大嘴巴看着空中那无比震撼的一幕。 迷人的色彩,神秘的情思,柔和醇香的红酒饱含了鲜活的生命原汁,蕴藏了深厚的历史内涵。 睡了一会儿,项如突然感觉身上难受的厉害,好像被什么东西捆起来了一样,而且鼻子也痒痒的难受。 好,林雷不问了,这是林雷第一次问这个,以后在很长时间里也是最后一次。 大部分的战舰开始纷纷的跳转炮口向林雷倾泻攻击试图将这个地球最后的热血抵抗分子给打压下去。 私奔两字一出口,白婉茹就睁大了眼睛,望着张天佑认真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出院就好,在这里待时间长了,人会闷出病的。好了,我先进去了!”许洋的妈妈看着李天说道。然后走了进去。 这话对兰明章没有任何的作用,只是微微一愣:“难道你不清楚这些兰花很值钱吗?”试图通过价格来打动这老板。 “确实,希斯,我有些不安。似乎有更高级别的力量插手了。”白色人影有些退缩。 其实梁动心里清楚,这一趟不管是谁找上门来,他都不可能逃的掉,如果不趁着事情在龙门学院的范围之内解决掉,到了外面,事情将更加的麻烦。 无始大帝对于黑皇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没有无始大帝,就没有他黑皇。一直以来,黑皇都不相信无始大帝已经死去,因为无始大帝太强大了,这么强大的人,没有理由就这么死去。 米尔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而斯格雷也听懂了,将东西扔了吗?但是知觉又告诉他不可能。 曹操是厉害了,所以我现在在草原无法立足,赶紧前来投靠曹魏,可谁知道天下形势又变了,此前屡次被曹操打得东奔西窜的刘备势力,竟然一举扭转局势,都反攻到洛阳附近来了。 那个略胖的男人倒是很客气,把王凡他们领到了三楼一个房门前,而他则去了隔壁房间,看来应该是万三的邻居。 第25章 鼠群法则 罗夏盯着那只脏兮兮的小手,门外的机械爪子抓地的声音又近了几分。 “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在路上谈。”罗夏用下巴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米娅侧耳听了片刻,点了点头收回手,侧身让开了那条废料槽通道。 罗夏刚迈出半步,脚下停住。他偏过头,看向墙边上那四个或蹲或躺的混混,又看向米哈伊尔。 进球后王帅并没有做什么庆祝的动作,在内线和丁涵对位他要保持最强的战力,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都能浪费打他的体力。 “你们跟着他过去从那边包抄,对讲机全部调成1频道。”只听眼前的络腮队长眼睛瞅着眼前的街道冷冷的道说。 斯钦布赫冲着宝门巴雅尔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出了蒙古包。 地面上的血迹,崔慧早就清理干净了,还打发走了上来询问事情发生经过的校园保安,她静静地坐在床头,好奇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何若智幽幽转醒,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一样。 沈芷乔过于尖锐,她本以为叶织星年轻气盛,会受不了刺激,和她针锋相对,但是没有……她只是很平静的坐着,脸上挂着浓淡适宜的笑容。 “你姐姐呢?”黄翔疑惑的看着月月,按理说这个家伙起床之后不可能不去叫欧阳香的,她们两个睡在隔壁。而且他和欧阳香优势形影不离的那种。 “那会不会是你妻子和杜华在石门还有没有其他的亲戚?”张楠在一旁插嘴问道。 被杨百万握的紧紧地破魂带着杨百万朝着吕秋实的方向冲去,身体已经跌出山崖的吕秋实一把抓住了破魂,带着杨百万一同朝着山崖下跌去。 “毕竟他进天门的时间太短,况且很多事情他还不是很了解。”老伯微微叹气道说。 “谁?京中不就济民堂和百草堂两家卖顾氏制药的药丸子嘛?听说同仁堂的东家,携了重礼去衍城拜访顾家,每次都空手而归。顾氏制药的药,真是一药难求。”荣亲王妃摸摸自己的脸。 他虽然也想帮妹妹的忙,可是在药材方面,他真没什么天赋,觉得很多药材都长得差不多。好心帮过几次忙,还老弄混,被妹妹禁止再碰药材。 此时白起的左胳膊比右胳膊肿大了一倍,开始出现瘀斑和血泡,头晕眼花加剧,有嗜睡倾向。 说实话,其实最主要原因是无尽的想念,他从未有过如此贪恋见到某人的滋味,想起苏欣,他嘴角不禁上扬。 随着郑鸣的命令声一团团新分裂而出的分身涌向了梅林,一路上吸收融合掉之前的分身后,体积逐渐变大又分裂成两个新的史莱姆。 季雨悠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自己也放开拘束转悠起来,怡然自得。 所以,既然知道了颛顼帝世界有了某种变故,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去试探一番。 “ 说是他的阴魂, 倒不如说,有他的一些灵气,但是,更有南陈末帝的怨气!怨气不大,毕竟,这玉盘也不是承载怨气的容器!”孙萌说道。 “咔擦。”声音不断响起,整个篮板直接破碎,碎屑如雨花一般落在地上。 那一根根狰狞地倒刺,富含力感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如同漆黑宝石打造的锋利鳞片,都充斥着一股异样的暴力美感。 老头气愤地掏出一个方块的包袱,狠狠砸在赵大山手里转身就走。 第26章 告别吕贝克(日万第二十二天) 米哈伊尔走到飞艇舷梯旁,拍了拍尼基塔的肩膀,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尼基塔闻言皱起眉头,而后越来越舒展,连连点头。 “去底舱翻翻。”米哈伊尔咧嘴笑了笑,“把那些压箱底的清一清,就当给飞艇减重了。” 尼基塔也笑了,招呼上阿列克谢钻进底舱。 不多时,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闷响,几个沾 希望是这样吧,龙乾玥不像她,她是习惯了卑鄙阴险的招数,但龙乾玥未必。 成为吸血鬼之后,不只是身体发生了变化,很多比较微妙的习惯也在不觉间改变。 制造相应设备需要成本,建造工厂需要成本,随后利用这座工程进一步制造解药需要的资源更是无法估计。 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通讯频道中和驻地的人闲聊着,叶千狐继续前往更远的地方。 陶然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去刺激他,现在的李明浩正在断断续续地把他做的一切都和盘托出,这个时候出去打断难免会节外生枝。 看到这些,再看看苏婉玲那似乎有些捉狭的目光,赵嵩的脸“腾”的一下子竟然红了。 手势刚做完,就有一个略微发胖的人也是一跃上台,“英语兄,鄙人将国语,自认不才,就特地来领略一下,英语兄的修为!”说完,将国语也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着一声钟响,两人便战到一起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李云给吸引住了,被空见禅师给吸引住了,没有再注意什么大林寺的丑闻,眼前的一切只有那一轮轮金色的闪光。 王长老在这方面更差,没法评价。待三人说完,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接着汇报。 冰王界可是七阶极品源神器,更属于珍贵的世界类神器。对于修习锻界法的他来说,一旦掌控,实力必然会有极大的提升。可七阶极品源神器炼化难度太高,以他的实力,短时间根本无法掌控。 郝仁不禁皱眉,心想自己下不下车呢?万一这货是碰瓷的怎么办? “泼一盆冷水。”威廉出着点子,但是被高卢微怒的眼神吓地退了一步,噤若寒蝉。 来到一个类似罗马竞技场的建筑中,胖子介绍了一位黑脸男性给他们认识,说是猎人亚洲分部的总负责人。 “去你妈的!”但还不到一秒,所有波纹再次破碎掉,少年的凝重之色提升了十倍,他的指尖也凝聚起一个光点。 尤其是赤渊剑那种能够惑人心神,影响他人判断的奇特能力,更该好好研究一番。 这是一种类似于马匹可实际上却属于被驯服的凶兽,其力量之强,寻常炼脏强者都难以压制,而一旦奔跑起来,日行千里都轻而易举。 意识到乌镇远战术的特征后,青墟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凌厉,眼见乌镇远再度揉身而上,宛如猛虎下山扑杀而至,他竟不再躲闪,左手换指为拳迎着乌镇远龙虎争霸的雷霆一击,悍然而上。 “奇了怪了,感觉身体越来越好,可为什么就是无法调用经络中的灵力呢?”再次尝试去调动灵力的时候,郝仁还是没有成功,心里实在有些失落。 “郑先生请放心,我们纪委是有纪律的,只会了解该了解的,其余的事情一概都不关心。”那名工作人员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看出了郑昱的“顾虑”,立刻出声安抚道。 当两边的队伍逐渐接近的瞬间,所有在场的人们都听见一阵怪异的巨响,他们惊愕眺望天空,碧空如洗,而声音清晰如雷,声声震耳。人们极力分辨,四下张望,发现这震撼内心的雷声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地面。 第27章 军工订单 文员往后缩了缩脖子,看了看满脸横肉的米哈伊尔,又看了看那份确实有些说法的报告。 旁边的另一个文员朝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了吧,整个冬棺谁不知道,只要这家伙带着兵来“讨说法”,不占点便宜是绝对不会走的。 “行......您说了算。”文员认命般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拿起钢笔 秀梅急冲冲地从外头进来,绕过屏风来到内室,看到魏若坐在床沿上发呆,一颗心立刻提起来了。 于是,他在路边的一株大树下坐下,解下了竹节水瓶,喝了几口水。 扶若捏了捏掌心,觉得空调温度高了,拿起遥控器,生生调低了五度。 扶若看着冷冰冰的红绫,这个姑娘,瞧着面善,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和木兰梨花二人有着天壤之别。 你姐连假怀孕都能开出来,假流产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你们弄不出来的? 见三人依旧赖在门口不动,工作人员眉头一皱,直接掏出对讲机叫来了保安,粗鲁地将林佑祥三人从酒店大门前给轰走了。 不太可能,住在这里的都是权贵,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许正一不在其列。 很久没有开口的高富帅忽然冷冷的开口,楚凡忍不住瞪了高富帅一句。 走廊上,内分泌科的几个医生纷纷从自己的诊室里探出头来,幸灾乐祸地议论起来。 下周五北巷音乐厅是张老的专场,难道纪星辰真的是张老的关门弟子吗? “放心吧,它们没你那么聪明的,这坟场是阴气聚拢之地,等到了晚上11点左右,周围荒山上的孤魂野鬼,肯定要来这里的!如果聚集的鬼魂很多,就有可能吸引来食鬼兽!”说完,我将刚接过的烟点着。 “坐。”陆苍笑着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与两人一起坐在办公室靠窗的那组沙发上。 战斗进行到现在,双方都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是死是活,已经是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他确定的是,自己的的确确正在进行着星宫的试炼,并且还是最后的试炼,只不过这最后的试炼,进入漩涡中的,明明只是他的灵魂。 这桌子上的菜他们倒是没吃上多少,可是酒倒是喝了很多,不一会儿就都有些醉醺醺的了。 六具骨妖分别是赤、青、黄、白、黑六色,这六具骨架,每一个都散发着澎湃的妖力,在他身外形成一道环形的防护。 伊势神宫将成为日本修行界新一代的领导者,安倍正明伤势痊愈之后,将出任最高领导者,成为日本修真界的翘楚。 四人走后,大帐中只剩下刘天浩和那贾先生,而那贾先生也是已经走到了营帐门口,好似也是打算出去看看胡车儿、典韦几人的对战一般。 刘天浩打算借这段还可以自由支配的长假,坐大巴回山东烟台老家,好好陪陪家人。等上班以后,每年回家次数以及能够在老家待的时间,应该是要屈指可数了。 并没有在茂密的丛林里面走多久,一道道黑影就已经从丛林里面闪烁而来。 “老马,上京是什么态度?怎么决定的?”林泽天问道,对于上京那几位,林泽天很不满,懒得和他们相谈。 大殿的殿堂中央,端坐着一名身穿星蓝色儒袍的老者。老者鹤发童颜,一头银发纹丝不乱,两道长眉微垂,双目如电。 第28章 天顶星设计局 这一切都太过出人意料,罗夏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站在一旁的米哈伊尔见状,不动声色地捅了捅罗夏后腰。 “咳......” 后腰传来的触感让罗夏回过神来,赶紧收敛心神,迅速回忆了一番具体数据。 “一套‘牙医’发射管加上六枚弹药,目前的价格大概在八百工分左右。”罗夏顿了一 房间有限,两人在一间房休息。纳吉大叔早已疲惫不堪,倒头就睡。史晓峰被地动山摇的鼾声扰得睡不着,悄悄起来,溜出房间。 “有,表姐本来叫我拿去给一家富人,听说他那个少爷经常会,我先拿给你吃好了,你等着。”程锦云手忙脚乱翻找着她的包包。 “和平共建新上海舞会。主办单位76号?”明诚疑惑看着手中的时间表,好戏要上场了。 原来,朴延沧接到相善让他进虎安山的命令,第一时间就请心腹存慧来商量。当时,朴延沧与存慧有过一次简短但很重要的交流。 “是的,长官,根据我的手下汇报,76号最近经常有行动,像是在计划什么大行动,已经抓到了一个抗日分子,正在顺藤摸瓜,似乎那人是军统的。”高木微微弯腰汇报。 张成铭打开车窗,摘下墨镜:“我今天来帮我妹妹做后援。”张成铭本以为自己可以刷脸,但是门卫似乎根本不认识他。 “这次世家大会,他是他哥哥主要想杀掉的目标,他都差点自己丧命,怎么可能还有时间为难我呢!”我没有对吴浩天说ark的事情,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情越少有人知道就越好,毕竟人类还有一些接触不到的东西。 薛君怡从外面回来时牟逸晨已经离开了,她只听别人说有一个很像沈铜的人来过,但此时管家手里的礼盒却引起了薛君怡的注意,那个盒子她见过,而且她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婚宴正在进行中沈铜的不时地用眼睛环顾全场,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听起来,蓝羽的语调信心满满,伊凡放心了,他大跨步继续走在向敌目标渗透前往的山路上。 一个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了张成身后,他手中“淬毒的匕首”已经完成了技能“刺杀”的充能。 那天跟陈初对战,陈初一眼便看出,张灵素空有一身S级的修为,却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从回到侯府的那日起,曲复对自己异常热络,可那热络中,却总有疏离感,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儿,总是灰蒙蒙的,好像隔了什么。 那是一把似刀似剑的长刀类武器,周遭是亮银色为主的晶体结构,没有明显的刀柄构造,却有缠绕着刀柄位置的无数根淡银色金属丝。 “辛为拉,你这不给我那不给我,你是带我到天空之城耍我的?”辛为拉执意给张成找一件武器,让他有了一些猜测。 可是围观的众邻居不干了,尤其是那王阿婆见自己大儿子被打得不省人事,心中更是激愤。 采用人海战术,派出所有超凡者,将周边四省三十六道全部监控起来。 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那些蝴蝶始终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不停地围着他们撕咬。 或许这就是理工直男的世界吧,懂的人已经嗨了起来,不懂的人听了半天,也还是一头雾水。 正到此时,罗宏才看清这道身影的面目,这个看起来有三阶灵武将修为的灵师竟然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罗宏注意到的是,这名老人身上穿着的棉布衣服虽然破旧,但却明显与其他人的草裙不同。 第29章 重金升级 听到教授的话,温蒂眼眶迅速泛红。 只有真正在慈济院待过的她才知道,每多出一点工分,能为那些绝望的孩子们带来怎样的快乐。 而这位本该享受无限物资的银徽大师,为了换取孩子们的快乐,究竟过了多少年苦行僧般的生活。 罗夏神色肃然起敬,站直身体,郑重地向这位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如 刚和沈淮吵了一架,她也不准备回老宅,准备回之前原主一直住的那套房子,刚到门口她就觉得不对,门外放着好几个垃圾袋,散发着一股子酸臭味。 房门外,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男子靠在走廊边,手中把玩着一柄一尺长的十字银剑,听着房间里的动静,黑袍下露出的半张带着胡茬子的脸,却没有丝毫表情。 “老大人,鲜于部落愿意投靠萧镇,在下越吉,想要从军。”越吉上前一步说道。这可是表忠心的时候,越吉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让他治理地方,那还是算了吧。打仗的话,多少还是有些蛮力的。 “啪”地一声响起,徐志灵突然收起了她的笑脸和耐心,一个巴掌打在了龙天威的脸上,一脸严肃地厉声道。 他拒绝这个不合理的要求,他的母亲便用“与他的亲生父亲解除伴侣关系”来威胁他。 只见石柱光芒大放,宛如一轮烈日,随后光芒逐渐收敛,化作一面巨大的“荧幕”,上面清晰地显现出了秘境中弟子们的身影。 萧漠看着这个箱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抬腿将其踹翻。“哗啦”只见箱子倒地,洒落满地的铜钱。整个箱子里盛放的都是铜钱,这些钱都是萧漠特意收集和兑换的。 自然补益魂魄的灵药,虽然比不上那株七叶元灵草,可效果比落幽果却是大了太多了。 萧漠沉吟了半晌,随后问道:“不知幽国在何方?国势如何?军力如何?又有何等商品可供两国互通?”这个问题其实也就是随意一问,对于剧辛这种人老成精的人来说,想要从他的嘴里套出实话来那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 下了火车后,许愿一眼就看到了她那个年岁已近五十,容貌却保养得像三十几的妈。 穿针引线的洛青雪突然觉得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尾巴。 “王公公,这里的事情你可做得了主?我姐姐怪罪下来,谁来负责?”慕容复竹道。 从她充满幸福和满足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 段郎虽然依靠冲和内功的预警系统逃过致命的一击,但还是被钩尖钩了一个口子,鲜血如注。 墨星曜见云锦曦今日肯定要走了,他也不能把他们挽留下来,他只能一路拉着云锦曦的手,还非得从前院走,这样子他就能多和云锦曦呆一会儿了。 就算注意到,也是多看紫妍一两眼,王素纱容貌,已经被仙灵儿遮掩住了,避免太多蜂的招引。 听到这话之后的姜扬的心里面感觉十分不是滋味,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过别人如此的评价自己了。 可如今若是重新提这件事,恐怕皇后还未说什么,皇上就先把二皇子吵一顿了。 “果然不愧是超级霸主,在海中如龙得水。”奥斯卡笑道,身上的海水化为冰末散落。 “戴沐白,武魂白虎,二十八级二环强攻系战魂大师,学长请指教!”少年拉开架势。 第30章 重金换铁甲 展示厅内的灯光被刻意调低,聚光灯打在每一件展品上。三人刚走进去,罗夏就被一件装备吸引住了。 展台正中摆着一条战术腰带。皮面是熟制牛皮,腰带上并排嵌着六枚圆柱形手雷,排列得很整齐。 安雅顺势走上前,“这是我们最新推出的‘变色龙’多效战术腰带,四级机械师列夫大师亲自操刀设计。” 她 “走啦,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你整天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帮帮忙,积点阴德啦。”石飞凡拉着穆有名就走。 看姚冰算的这么灵,旁边的丫鬟们顿时将她围成了一圈,简直是将她当做现世活菩萨了。 桑榆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这蛇精好像又给她加戏,现在她不是奸细了,而是对丈夫心冷的妻子? 有了目标,就去行动,他们到了公司,林东主持会议,在会议上,林东就讲物业进入剑桥剑桥楼盘应该所做的工作,特别细化的开始分工,林东警告大伙,他不定期的去剑桥楼盘去检查工作,一定要把这些工作做好。 林东不想跟卢茜纠缠,就走出了卢茜的家,他知道,他再跟她纠缠,也许就出不来了。 一个城市的自来水供应都由他负责,设备采购也是他负责,你房地产的老板开发一个楼盘必须通过他来给你供水,施工价格什么的全都是由他说的算。 到时候……我想到了这鬼将完全失去控制的场面,顿时就一阵冷汗。 陆瑶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她当即给魔奴、单伯和乌鸦传音,让魔奴去对方那头独角夔牛,单伯和乌鸦去对方那头受伤的青蛟。 他还拿着藏有尸鬼宗鬼王老二的那个特制包包,那鬼王藏在里面冷眼看着,也不出来制止,也不向石飞凡沟通求饶。 这时候从得到丹药的兴奋中回神的麒东海,带着浓浓的酸意说了一句。 顾卓铭双目无神,在心里期期艾艾的念叨着“怪物”两个字,台上的倒计时也到了尾声。 杜卡奥拿着望远镜看过去,这个时候,杜卡奥发现了自己手下的说的所谓奇怪的飞行物。 艾珊娜离开,茱莉亚在哭泣一阵后昏睡过去,苏山摇了摇头将茱莉亚抱回房间睡下,这一天茱莉亚心态大起大落,不知道醒来会成为什么样。 如果不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方正还真选择从某个侧门离开,现在倒好,直接从正大门走了出去,让那些家伙去慢慢守着吧。 白玉染和白大郎把李氏抬回家,卫氏给包扎伤口,魏华音从旁帮忙。又安抚了李氏一番。 夏蝉衣也跟着好心情的勾起唇角,在大美人妈妈的招呼下坐到了她旁边。 翠姑知道她这是让她不告诉人,还是顾忌着魏礼的脸面,有些不高兴的叮嘱她几句,这才回家。 慧悟一身僧袍,慈眉善目,带着方外僧人的悲悯,看着白玉染,仔细打量他。 江月在工作的时候很认真,权少争虽然着急,虽然气,但还是听江月的把食盒拿到了一旁。 两家人都带着孩子,到村里给几个老一辈的拜年,各家也都纷纷出来招呼,喊她们留下吃饭。 “君芷,你简直不要脸,十六岁就知道勾搭汉子,我们君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殷来凤说道,直接一巴掌就要扇在君芷的脸上。 他甚至在想,她会闹,但是他以为以她这么多年来的性子,也不会闹的太狠,发泄够了,还是会乖乖地回去。 第31章 我?罗曼诺夫? 嘎——嘎——嘎—— 尖锐的嘶叫声此起彼伏。 高空中,一群高地角翼鸟正慌乱地向西飞行。这种鸟每只展翅都有两米宽,喙部长着变异后的角质挂钩,被猎人们称作“会飞的剪刀”。 不远处,一艘中型飞艇带着两艘小型飞艇呈三面包围的姿态向鸟群缓缓压进。 艇首的驱鸟炮每隔几秒便喷出一蓬巨响和 喘息声,叮咛声,灼热温度融化了雪,寒冷与灼热的刺激,让秦昊忘乎所以。 “故事的最后,那个很爱妹妹的人杀了她,而他继续在这座寺庙里吃斋念佛。”红豆仿佛经历了一场悲欢离合一样,讲完了一个故事,而自己也已泪流满面。 对!就是六魔星!天道的使者!拥有神力的六魔星!最后的幻化六道轮回的魔神。 南宫玉环听了心内了然,因为这南华国京畿城中不但没有佛教,就连光明神教、道教等等的宗教宫观一律没有,只有偏远些的地方才会有些零星的宫观。所以宫中这些人不知道也是正常。 苏决摇了摇头,离火宗他本身并不反感,因为离火宗的创派祖师正是他炎帝父亲的好友之一。 “伏龙宝塔”立刻崩溃开来,江易的灵体,也沾染到了一丝黑液,迅速地变暗。 那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叶秋儿自然是愿意,这么简单的条件不答应才怪。 阿青等了晏浔很多年,终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她等到了晏浔。 再也忍不住,又一把吻上去,这回,安雨桐也微微回应着他。感受到她的回应,秦冷抱起她,一路吻着朝卧房走去。 刘雨点了点头,她也就是提个醒,最后如何考虑定夺,那是许辰的事。 他没有家人又喜欢意气用事,这种人不约束,早晚是要惹出乱子。 一般功夫高手都多少懂一些医术,特别像陈照帆这样的内家高手,医术绝对不亚于那些名老中医,甚至某些方面更胜一筹。 诸多念头闪过,许辰大手一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二姐,做工资的时候今天所有人,员工加三百,经理五百,总监以上一千。 甚至,在最后的时刻,许晓甚至还看到了一只闪耀着神光的神凰,光芒笼罩住整个炼妖空间,恐怖无比的威压,便是许晓这个炼妖壶的主人,都有些难以抵抗。 “突发病,这不住院了吗?”安母忍不住己急的眼眶湿润了:“回来再说了。”她急急忙忙地与塔尔离开。 几乎实质化的怒火在她体表涌现,两人的笑声就是往火里面泼油。 别墅的大门是双开实木门,里的装修基本完成,剩下的不过是一些边边角角。 让秦筝犹豫的是庄雅雯,秦筝偶然发现庄雅雯看楚震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那是一种爱慕和亲近的眼神。 出门去便利店买了两包白象方便面,饱饱吃了一顿之后,这才上床睡觉。 这导致越来越多人不看好青雨公会,都觉得第一宝座,很可能就跟青雨公会没啥关系了。 话没有说完,程琳就自己停住了。她已经明白了,不是苏铭在怀疑她的二师姐,而是大师姐也在怀疑二师姐,只是大师姐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才说连她自己的话也不要相信,这就是说二师姐的话让程琳不要相信。 那些正值花样年华的姑娘,被人贩子拐卖到大山里,最后获救了却因为精神失常,再也无法如正常人一般立足于社会。 更新计划 敬读者: 进入五一后小签的状态有些欠佳。 一个原因是突然发现4月29日的发布字数是9978......眼看快要拿到日万徽章,但时间重置了,为此心态颓废了两天。 另一个原因是小签在构思如何将第二卷的剧情变得有趣且跌宕的同时,把主线更贴近本书的主题——探险。 为此翻看了很多编剧类的书籍和视频,颇有收获。 再加上需要陪伴家人,陪孩子郊游,必要的社交之类的事情,特向各位读者请个假:3、4、5号更新4k。 等到上班之后,每日更新至少会做到6k以上! 希望各位读者理解,兼职写作时间有限,整个4月都是用睡眠时间换更新。 后续小签会在努力呈现更精彩剧情的同时,积极攒稿爆更的! 在此也立一个承诺,月票每满1000加更4K! 最后最后,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们的喜爱! 目前的这个成绩小签是非常开心的,一定会好好写下去的! 第32章 博物馆行动 耶夫矿场区,冬棺总部。 冬棺大司铎的办公室位于这个废弃矿坑的最深处。这间办公室的前身是矿坑的炸药库房。加固过的穹顶上还残留着旧时代的警示标语,油漆剥落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骷髅轮廓。亚历山大没有让人铲掉它。 房间的陈设简洁到了近乎寡淡的地步——一张木质办公桌,几张高背皮椅。唯一泄露主 毕业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找工作,唯独的天天优哉游哉的,因为我不需要找工作的,老爸早就盼着我回去打理公司了。 这会儿是晚上十点多,每家每户的窗子里都亮着灯,时不时透出一阵阵欢笑声。已经有人放起了烟花,在清冷的墨色天空炸开一片繁华耀眼。 吼天担心可可和兰雪,但是想到蛮大已经带着族里最强壮的兽人去救人了,连非麟他们也去了,现在冷心也走了,应该差不多够了吧。 饭后,凯伦急急的就将洛辰阳拎了出去,连在场的柯子戚投來异样的眼神都顾不上了。 而她此刻却是无条件的相信他,相信他这个冷血的家伙一定不是杀人凶手。 到了医院的时候,还没进病房,二哥他们就听见了病房里传来的怒吼声。 “好。”我一是没心情做饭,二是水平太差,听到他的话借台阶下来了。 青娥眼角湿润,为了这片土地,我付出了毕生的精力,而眼前这个姐姐,何尝不是付出了她如花的年华? 那天晚上的气温有点高,整个海城都好像被罩在了一个大蒸笼里,闷热无比。 冰原蝎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鲜红色的火人瞬间是朝着自己冲了过来,速度极其迅猛,还没等冰原蝎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是到了身旁。 即便是那些修士,也仿若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一个个神色诧异得无法形容。 想着吉尔轻步缓慢靠近转角,眼神微凝,更专注使用气息追踪能力,随着接近和注意力提升,红色和蓝色身影渐渐清晰。 “第一篇,十面埋伏阵!”与此同时,在这夜空内,忽然出现了这几个大字。转瞬后消失,那夜空内的星辰,其中有十颗,忽然从那空中飞出,出现在莫一鸣的眼前,似有顺序的排列旋转着,令莫一鸣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当头一人,貌若青年,神色冷淡,眉宇之间,带着高傲之色,气息颇为强盛,已在六重天巅峰,几乎有着阴中生阳,晋入阳神的迹象。 “你……你想干什么?”沐之晴咽了咽口水,双掌抵在季恒的胸口上,感觉到季恒那健壮有力的心跳从双掌传来,她的脸颊忍不住的发烫了起来。 一个挂着大校军衔的中年男子,对着吴瑞丹恭恭敬敬敬了一个礼。 华夏武者顿时默不作声,而日国武者顿时张扬了起来,纷纷推崇柳原司,把林玄贬低的一无是处。 那个没有任何惹眼资源的破地方,哪个国家都不会想要,否则萨特王国收服莱雅的时候,阿兰王国必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在别国看来,收服那地方纯属是给自己找罪受。 为了稳妥起见,侦察排和特种排的六辆极光9代高速侦察车被他派了出去,来回侦察行军路线——虽然两个精锐排为车队排除了数次意欲阻击的蓝军,但这一路上,车队依旧遭到了近十次的骚扰、拦截。 “吾睡之时,世界诞生,吾醒之时,当是多元宇宙毁灭之时。”阿撒托斯缓缓开口,带着诱人堕落的力量。 第33章 喘歇地接头 听到副司铎的欢迎,罗夏知道自己加入这场风险未知的任务大概是避无可避了,索性放开了拘束。 “我假设这不是抽签决定的。”罗夏直视伊琳娜,“为什么是我?冬棺里多得是好手,而我只是个刚入队未满一年的乡下猎手。”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超凡等级不太高,同时又能完成复杂任务的人。” 伊琳娜示意 他们知道现在的鲁国是谁的天下,所以不敢打扰,这鲁国儒公子能够请他们唱歌,已然是天大的乐事情,如果在不知好歹留在这里,就有些臭不要脸了。 巨响在空旷的演练室中久久回荡,萧怒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个测量玉牌。 若天压我,我便羽劈开那天,若地拘我,我便踏碎那地。现在羽化宗,我林天玄来了。 没等紫云想清楚这件事,店铺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又有三人走了进来,一人带头,身后跟着两人。 前面却是一个漆黑色的牢笼,里面一个中年男子被捆缚的手脚,手脚上面带着宛如针尖般的刺。 邵珩有把握能应对前方三人,但若是身后那数人听到动静追来,腹背受敌之下,他却没什么把握。 凌霄进入修炼状态,呼吸之间灵气涌入凌霄体内,灵气进入之后就是被魔力气旋和虹玉犀灵形瓜分干净。 凌霄将这株剑兰草收入空间袋中,随后进入灵脉之中,一只亡灵将这株剑兰草种植入灵田之中,将这两只霸齿虫抓到手中。 凌霄知道如果一枚矿石都不拿蒲德明一定会心怀芥蒂,挑了两颗虽华丽但价值不高的宝石,这都是凌霄送给的蒲德明的,对这凌霄真的是没有一点吸引力。 除了丁海滨是以前就认识以外,舞阳、宋凌风、漠敌、连城、二神还有J区的那几位,都是苏齐在游戏里结交的朋友,而且是在苏齐惹怒了幽冥涧二少爷阴鬼之后,还愿意帮助自己的朋友。 王哲是个极其护短的人,知道有人要伤害自己爱的人后,就十分紧张,要找到对方把她碎尸万段。 说完后有一种找虐的感觉,不管了,找死就找死,拔剑盯着对方准备开打。 “可是…我们的职责就是不放你们这种人进去。”老幺一个大写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前辈们纷纷手动噤声的时候强势接话。 好说歹说,范天雷总算把何志军手里的枪给卸下来了,但何志军明显气不过,反手上去就是两巴掌砸在高大壮脸上,又将他揍的脚下趔趄。 这次去侦查敌情难保不会有人受伤,有了这个医疗兵可以放心不少。 “你别过来!”童天爱看见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有些慌张地大吼。 此刻闯入静室的,不是别人,正是专供团队失踪的阿豪,天纬执行部S级执行官。19岁时参与当时的日本作战,一战成名。 仔细看看四周,邹不凡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他一时举手无措,开始从自己的身上找装这液体的容器。可是,找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用的容器。 “那要看你们想要什么了。”慕容辰喝了一口这个世界的啤酒,还好,虽说比不上主神那里的货色,但是,至少味道还算不错,作为啤酒来说,尤其是当慕容辰动手为其冰镇之后。 国内京城在伺机而动,而此时的沙漠上,风沙依旧,刺骨的寒风贴着沙漠表层吹来。 第34章 熟人局 听到对方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罗夏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便用暗语回应:“那得看你是走正门,还是翻后墙。” 大衣男没有抬头,聊家常似的回道:“后墙风太大,我还是走正门吧。” “两磅燃素原矿,概不赊欠。”罗夏端起面前的杯子,虚晃了一下。 大衣男停顿了一拍,兜帽下的脑袋微微点了一下。 流云看着眼前的雷炎,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想要离开第九殇无之地。 元力涌出丹田,却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四散开来去分别压制每道蛇眼果分散出的能量波,而是直接朝着在段晨体内游走了大半,此时正朝他第十条筋脉靠近的那一条能量波冲了上去。 “什么?你是说有人当初故意设计要杀死我?”王一兵不由惊呼了起来,这种事自己可以从来都没有去想过,因为当时实在太伤心了。 “确实两天没有吃饭了,我得赶紧补充体力。”不是吧,他执行跟踪任务两天,竟然就两天没有吃饭。这要是让他执行一个月的任务,不是要活活的饿死了吗。 这一道道大餐虽然摆放在为面前,我却无心进食。这进食还有什么用,那金子息说了这是断头饭,不吃,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他的周身并未任何气息荡漾而出,但是仅仅出现的一刻,便让这座龙岩山整体下沉了足足两千丈,连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着。这是一股无形的势。并不是什么强大的气息镇压,仅仅只是陆宁身上透漏出来的势。 事情终于完成了,这件事终于算是了结了,三百年来最出色的两位剑客终于没有因为这场决战抱憾。这个结局无疑是最好的了。 他只要过好自己的就可以了,以他现在的实力,过个几千年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相比起普通人只有几十年的寿命,他早就已经足够了,多了也不去想。反正在他看来,几千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很多的事了。 陆宁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孔宣所在洞府的上方。他只是轻轻地一踩,大片的土地塌陷而下,在掉落的瞬间,缓缓地化为各色光芒,消失在这里,却是被返本归源,变为了规则之力,继而又被陆宁在瞬息间吸收掉。 “没有问题,苏姑娘,你就看我带给你好消息吧。”说完,肖建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馒头,就趁着夜色离开了。 麦子知道这事碰触到了他的逆鳞,叶梓凡现在恐怕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自己和麦宝。 这让不以为然的哥哥得瑟不起来了。这个,他倒是没有想到。可,面对着隔壁对他一脸崇拜的妹妹。 原本还在疼痛无比哎呀哎呀叫的嘉美顿时冷却,这人怎么可以这样,不但对她的示好熟视无睹,还这般对待她。 一早很准时地,安若就起床了,当来到楼下的时候,正是看见了路凌的身影了。 神人级的人物存在,若是放在地球位面,这确实是如神明一般高高在上也不为过,一神之下,所有亚神都是猪狗,什么战圣都是扯谈了。 随后叶辰逸母子被接进叶家,由于母亲出身不好,还有那段不光彩的过去。母子两人没少在叶家受欺负与排挤。 汉军的盾阵纹丝不动,反倒是不少刀盾手在后方将士的推挤下,惨叫着撞击在那盾牌边缘的长矛之上,整个身体都被洞穿。 第35章 以考古成为锈党新贵 罗夏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不由得好奇起来,伸出手:“到底什么任务?给我看看。” 尤里一言不发地把文件袋递了过来,手指有些僵硬。 罗夏看向文件,三张薄牛皮纸,正反两面写满了细小的手写体,墨水是公务专用的防潮铁胆墨。他凑到煤气灯下,快速扫过第一页。 任务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的指 张老闻言,无奈苦笑一声,随之便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给孟语兰。 中心城已经限制进出,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除非是硬攻。 正斟酌之际,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忍科的声音传了进来。 经过了一番战斗,巫妖半神的灵魂更胜一筹,打败了婆娑罗半神的灵魂,将其吞噬,自身的灵魂发生了异变,留存世间不再消耗灵魂力量。 “王耀祖,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你立刻把赚走的那二百多亿给我转回来,不然我们几家就要起诉你了!”霍东林咆哮道。 巫妖半神开始了锲而不舍的靠近规则之珠的计划,每次前进一点点,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得到规则之珠,将自己的灵魂从这里解放,能够出去。 堂溪梨若有所思地想着,不经意抬头,就看到男人一张俊脸通红如霞,脖颈和连锁骨也泛着绯色。 而杨师兄所说的内堂其实算是一个药房,里面有各种武馆独门的秘药,虽然价格昂贵,但好在其功效确实有着独到之处。 黎洛晴的声音铿锵有力,眼中闪烁着欣赏和兴奋,脑海里似乎已经描绘出云默加入后为她效力的场景。 李杭没多想,打开斗牙平台,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沪市离婚李律师。 灰蒙蒙的鬼域蔓延,朝着总部基地所在位置延伸了过去,在这期间并没有惊动大京市内的民众。 想要在武道势力错综复杂的天州灭掉血衣楼,除非有先天武者出手,否则绝对不可能做到。 身后排队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南意没回简非的话,自觉推着车让开过道,让他们先结账。 明明都解开了谜题,可白厌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像是在内耗。 除了眼下是白天,晴空万里以外,时不时能听见鸟儿的鸣叫,它们在树冠间筑巢,走进庄园里,还能见到树梢上,从茂密的树叶中窜出的松鼠,在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陌生人。 说到这里,司墨衍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一定是极崇拜大哥的,与之感情深厚,所以哪怕提及,他的情绪也有极大的波动。 公司里的什么东西,那可都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拼搏起来的,可是这主播竟然信口雌黄,胡乱说话。 若说平时蓝胤外出,他收敛了他的光芒,如剑自动的上了鞘。可现在,这是训练场,也是军人的战场,他那股子肃杀之气显露无遗,让人感觉有一股子莫名的威摄力。 而各部官员中有不少人的心态都与陈同辉和祝勤武一样,但有更多的人将秦威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看来我的出现很突兀,突兀地在你意料之外。”洛长风看着那与师兄齐名出身高贵却又与雪儿牵绊起无缘由婚约的帝王盟少主,不冷不热地说道。 “不过,杜微微也不错,得不到秦瑶,她倒也可以。”周泰想到杜微微,闪身离开。 熊车旁,两名七级进化者目光冰冷,他们给梁赞诺夫很熟悉的感觉,没猜错的话,他们便是袭击者,果然是塔基城要杀瓦西里撒,除去竞争者。 第36章 招募亡命徒 人群中的低语突然被打断。 一个比罗夏还要魁梧的矿工站了起来,走向吧台,那宽厚的肩背犹如一堵长了毛的肉墙,每走一步,都会将马甲撑得一涨一涨。 周围的食客们纷纷自觉地让开道路,免得被这家伙蹭上一层带着煤灰的臭汗。 他大手重重按在台面上,歪起嘴角,牵动左眼窝那条蜈蚣般的旧疤,一只独眼 这刀刀致命,关平竟然找不到一丝破绽,只能被动挨打,而且时间越发紧张,自己一定要拖住眼前一众敌军,绝对不能让他们追上主力部队。 李雨微微摇头:“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练的不是丹药,而是药丹。简单来说,就是将药草的药性最大化,已达到治疗和滋补的作用。 娄伯很是激动,这些年来,他知道李雨就在苏家,也曾经找过他很多次。 因为千药公司的董事长不仅仅是一个职位的象征,代表的还有全力。 忽然,他们的背后出现大批兵马,却见那支步骑之中所掺杂的旗号正是陆逊帅旗,朱桓就知道陆逊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等待前来助阵作战来的。 霎时间,帝王拿波身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眼中出现了两个大大的爱心,对面前的美纳斯先露出极为明显的春意。 结果没有看到两人打斗的情形,反而是一片和谐,老者扫了两人一眼,将发生在通道的事情查了个明白,眼眸一亮。 能够抵挡步枪直射的运钞车就像纸片沾的玩具一般被轻松的撕碎。 此事过后,北方凉州之事也已经得到相应解决,匈奴单于刘豹决定与蜀国建立合作关系,并且声明魏国是日后大家共同的敌人。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准确来,是这个空间很不对,自从他们一进入这一层,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他们的掌控。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嫌弃你了,你就不会变成妖怪吗?”令反问道。 “是!爹,你到底想说什么?又想知道什么?”白望生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后来的祁未才会这么针对南宫家,如果不是南宫哲那一枪,那祁未所有的计划就都是多余的,因为风光已经接受他了,他不需要再去玩那什么虐恋情深这一套。 见青玥的脸色慢慢的有了些血色,伤口和伤痕也慢慢消失,南长卿紧提着的心,才稍稍的松了一些。 青玥感觉到南长卿的变化,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耸耸肩,摸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而后巩太太惊讶的发现,杨芝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膝盖悬在半空。 “风光不是傻,她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世界与我们不一样,那里没有阴谋算计,也没有勾心斗角。”季眠的眼底,多了一抹真实的暖意。 而那位顾公子的照片她也在萧晓甜的手机里面看到过,不得不说顾煜城是真的长得帅,不明白萧晓甜当初为什么会抛弃那么帅的男朋友。 她扭过头,少年已是满眼泪水,只是他面无表情,眼神也并不悲伤。 话才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出手,只见对方翅膀一挥,一阵阴风吹来,把草帽王吹飞,狠狠地摔在地上,竟毫无招架之力。 以后每天我必写三千字,两天凑成一更,状态好的话兴许加更,状态不好或临时有事冲撞了会设法补上,至于星期四实在没时间,请大家包容。 慕容权赶在用晚膳前把手上的事情忙完,然后来陪长孙悠用晚膳。 第37章 柳德米拉废墟 清晨六点,灰雾从裂谷底部翻上来,像一锅煮过头的稀粥,黏糊糊地糊在每一寸岩壁和铁皮棚顶上。 喘歇地西大门前站着一撮人。说是大门,不过是两根歪斜的矿场支撑柱之间焊了道铁栅栏。 罗夏是提前二十分钟到的。他靠在柱子上,链锯斧挂在腰间,双臂抱胸,一双眼睛打量着陆续到来的“探险队”。 十个 同尘殿的高台之上,马元易闪身离座出现在范阳身旁,俯下身来在范阳脖颈上探手一摸,又检查一番,站起身后看向陆凡的目光一片森冷。 “好了,事不宜迟,这一个月没有出过清月台,也着实的烦闷得很,这一次就拿冷桐开刀吧!”七月早就一已经收拾好了,只要马上出发就行了,她期待着冷桐看见她的时候失望和恐惧的眼神。 刘玉羽、卓晴两人也随后跟了上去,邓蒙却站在原地有些踌躇,看了赵妍两眼,准备上去要个签名,但又想到刚刚才得罪了赵妍的师父,这会儿上去肯定吃瘪,只能带着遗憾,唉声叹气地退了出去。 可同时她心里又些不甘心,眼看就要到手的银子就这样没了,这可是相当于几亿人民币的巨款。就这样放弃,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陆许仰起头, 瞳中倒映着乌黑的天际, 弥漫的阴云退开,漫天星辉“唰”一声洒了下来, 银河恰巧从这狭窄的巷顶穿过, 映得巷中犹若白昼,星光奇异地旋转, 银辉飘荡。 刘冬梅最怕吴华挠她痒痒了,此刻被吴华禁锢着手上下其手,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了,呼喊着忙向吴华求饶。 整个房间都安安静静的,清楚彼此的心意后,两人之间的感情更加的好了。 噎鸣兴许是寂寞得太久,也需要陪伴,于是那蛟便趁虚而入。兴许它的目的只是通过噎鸣成功逃出塔外,兴许它确实崇拜噎鸣的容貌。 他站在一道山岗上,浓墨般的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可触,双目紧紧盯着前方寸草不生荒石遍布的山峰。 “走吧,有些话以后别说了,萧阳公主与我相交,不关乎益阳侯府,只因为我是颜姣。”颜姣沉声说,知道浣萼的忠心,只是,有时候,浣萼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自以为她想得很好,实际上却是最愚蠢的想法,还不自知。 她的话一落,教室里一半以上的人都举起了手。调皮捣蛋的人举起了双手。 其他强者也纷纷劝阻,日不落之都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如果凯撒和龙德施泰德闹翻,那对所有人都是个灾难。 或者说,这两位,论及真正的实力,和阴天子其实差不多,关键是阴天子代表着正统的‘帝’,掌握着‘帝’的力量,这才使得两位不能比拟阴天子。 赌石的人可以从翡翠原石毛料皮壳上面的癣,裂纹,咎等来判断毛料内部的是否有翡翠,和翡翠的好坏,其实许阳现在如果单凭借眼力的话,估计赌涨率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这样的成绩在国内也是属一属二的大师。 一阵咀嚼的声音响彻了开来。只见那蟒蛇身躯蓦地一颤浑身的肌肉竟是不顾一切的蠕动了开来。巨大的鳞片不断的动荡滚落而下。 在那剑冢的中央处,还有一柄完全用岩石制成的庞大长剑,剑柄上延伸出八条手臂粗细的锁链,支撑着石剑。 第38章 柳德米拉的遗产 别墅大厅比外面看上去的更宽敞。 罗夏侧身挤过那扇半掩的金属门,链锯斧竖在胸前,视线扫了一圈。 天花板坍了一半,阳光从破洞里射下来,将厅堂里的碎石和尘土区分成耀眼的金和深邃的黑。罗夏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碎石被靴底挤碎的声响撞上四面墙壁,形成薄薄的回音,在大厅里转了小半圈才肯消散。 堆满的杂物之下蹲着二三十个闲汉,还有几个随意搭出的窝棚,似是这些闲汉的落脚之处,段金波的手下就隐在这些闲汉中。 “他,竟然真的,真的让你认主了吗?”焦玹神情虽复杂,心里不知几遍了,还在默念着。但纠结到最后,像是想通了什么,松了口气。 不过想想看也的确是可以理解毕竟自己一进来二话没说就叫村长将所有的村民都会聚集起来,而且所有的村民全部都面带着惊恐和慌乱的神色忐忑不安。 在他的面前大地瞬间的轰然倒塌,紫色的蔓藤被轰击成一片灰烬。 “行吧,你们要就要吧,我们巨剑们也给你们个面子。”江飞也过去拿了一颗破障丹表示退出,之后辰星也代表纵剑门退出了,只剩下日宗月宗和五绝门的人有些拿不定主意。 在权力的斗争之中,从来没有什么是简单的,所有的人都在全力的筹备着,都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而不会是最后的失败者。 吕枫来到访市的时候,果然已经挤满了人,都在看着场中的一妖一人,吕枫挤都挤不进去,只能寻找叶婉儿那丫头了。 唐吉二人在于少欢醒后,经过再三检查确认其体内已经恢复了平静便离开了,只留孙岚和于少欢在屋内,孙岚极为自责,表情怏怏,垂首在那一言不发。 “人族圣者!”李言眼神阴冷,眉宇间的煞气瞬时就流露出来,化作了一只只真实的怨灵在星河中呜嚎嘶吼。 脱下衣衫,解开伤口处缠着的扎带,才发现本已愈合的伤口,如今全部挣开了。弓箭留下的伤,如黑洞一般,裂开了狰狞的口子。 马车之中,凌峰神‘色’‘阴’沉的安坐,一双眼眸犹如被冰霜封闭了一般,久久不能睁开。如今的他已经没脸撩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情况了。 而眼下的云汐颜竟口口声声说她是玉王府的人,怎能让他心中不恨?夺走她只是第一步。 而且甘兴泰有些不习惯这样一帮人的存在,能用到他们的地方非常少,这次得到命令,大家也想表现一番,进行着各种计算。 陈逸把他们吓的连胆儿都破了,只求能够活命,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正全力往能量节点冲去的郝宇,感应到身后有危险袭来,他下意识的,抬手向后就是一把拍去,当然!他也给机甲的钢铁大手上渡去了雄浑的内息能量。 唐帝似笑非笑的睨着手中茶杯,看似根本不在意宗成说了什么,眸底却是风云涌动。 张三带着疑问过了一夜,第二天派人去找猴子回来,一直到半上午,张三都上了三节课,猴子才跑回来,张三先安排了然他摸清楚花瓣的事情,在去打听一下这个药酒的问题最近有没有进展。 就在这时!透过大荧幕,两人几乎同时看到,在潜水器前方的航路上,出现了几只巨大的海鱼,它们都不约而同的,向他们乘坐的潜水器,撞了过来。 第39章 双头鹰的重量 铜鸦巢的位置不难找。 罗夏让瓦西里走在前头,肥胖的身躯在窄巷里左拐右拐,像一颗从斜坡上滚下来的肉球,撞到哪算哪。 他对这片棚户区的暗道了如指掌,哪条巷子有人收过路费,哪个拐角蹲着割钱袋的扒手,全在他的脑袋里。 七拐八拐之后,一扇铜门出现在巷尾。 它嵌在一面被凿平的岩壁上, “你怎知她不没拜过师,最多可以说她在你们南靖没拜过师。”宋媛回眸意味深明的望了莫星宸一眼。 或许萧芷婳临走前心里期望着冶帝回来,可惜冶帝赶紧赶慢都还是晚了一步。 薛尘少脸色黑沉,龙颜大怒,这些个臣子真是反了天了!竟然胆敢一起联合起来,逼迫他。 对于张恒而言,在人族圣殿所经历的,只怕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重要记忆。 每一个字说出来,身前便爆出一团巨大的白雾,好像球体,足足冲起了十丈来开。 “你与宋媛说了什么?”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话语中却暗含质问的威压。 那针剂是一种强效退烧的特效药,这种特效药不在紧急的时候,是不会用的。 这一刹,他感觉自己体内好像拥有着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能量。 是了!她的儿子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她保护的稚子了!而是当今权倾天下的帝王,整个大齐皇朝都是他的,所以一切事情他自己有决断,在朝臣面前她不能干涉太多,不然就是对皇儿不利。 燕赤霞招呼了一声抄起了宝剑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周子休一愣,随后就想到了电影之中有这一段剧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还会发生,但是却还是带着猴子和邪狮,紧跟着燕赤霞冲了过去。 周子休知道这里有问题,是因为邪狮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而燕赤霞知道这里有问题,却是因为周子休刚才说的话。 红袖注意到托盘上的物品后脸色随之一变,托盘上摆着几件金银首饰,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几件首饰属于她,确切的说是曾经属于她,后来被陈阿牛敲诈走。 远一些的被声音和法力波动震的吐血而死,近一些的几个站在最前边的更是倒霉,直接就被两人的兵器波及,或是斩成两段或是打成肉泥,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说着,周永春向李宏宇拱了一下手,急匆匆离开,大门外的喧闹声随之停息,前来支援的军队在周永春的命令下回营。 一阵诡异的声响忽然传来,将正准备扑上去将冯易控制安静下来的赵云和典韦吓得一愣。 看着脸上露出亲和笑意的八两少爷,为首的长者晃了晃脑袋后苦着脸眼中含泪地呜嚎起来。 那已经接近冰封河水莫说是狼人,就算是熊人掉进去,也绝对会被冻死。 因为马秋泽和沅水一,都是羽化六子之一,但结果沅水一和马秋泽,居然都败在这位名为昆沧山的武者手里。 林晨嘴角的笑意此时落在他们的眼里,是如此的冰冷,让他们不寒而栗。 而司马锐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让他心里不舒坦,不过去的,是冷长熙的出现是秦玉暖忽然露出无比真心的微笑的理由。 对于王道铭这种生荤不忌的性格,段昱早已领教了,呵呵一笑道:“是我不好意思呢,为了我的事劳动王哥大驾,我估摸着你也要这个时候才来,京城不比我们丽山那穷地方,夜生活肯定很丰富不是……”。 哈迪斯打了个呵欠,随后一只手探向面前的虚空,紧接着一团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这是亡灵火焰,属于神祗级别的高品质可怕亡灵火焰,比萧轩现在所释放出来的亡灵火焰还要精纯可怕得多。 其实,乌族族长拿走的,只是皮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其实还一直存留在这间密室之中,当然,在道森眼中是微不足道的玩意儿在乌族族长眼里就是绝世珍宝了,双方的境界不同,目光也不同,自然看得东西也不一样。 “怎么办?既然他不仁,就不能怪我们不义了!他今天敢跟我们窝里反,明天还指不定干出什么来呢!他这个副市长敢不听石市长招呼,石市长要收拾他还不容易吗?……”罗铁军冷哼一声道。 “杰少,你的意思是那些评委种族歧视,因为你是华人,所以就将你排斥在外。”,欧阳震华可不与陈康杰继续开玩笑,而是认真的问道。 在此刻,这把断裂的长矛刺入了幼龙的下颚,刺得那么的干脆,那么的轻松写意,而幼龙的身体也在此时撞击在了堕落天使身上,天使和龙一同滑倒在地,并且拖动着一直滑了下去。 段昱本来是很不喜欢这种利用特权搞特殊化的行为的,但是想到父亲的病情,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一路疾驰到丽山,他连家也没回,直接去了丽山市人民医院。 “父亲说过,有恩必报。”冷霜话很少,表情也是冷冷的,只不过从她坚定的眼神和条件反射般的护短来看,秦玉暖相信她是一个心中有温度有人情的人,更是相信自己可以很好地收拢温暖她的心。 当萧轩从空中落下时,在一旁一直等候的菩提走上前来,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萧轩商量,不过,很不巧的是,第一次是被饕餮兽打断了,而这一次,则是被噬金虫打断了。 这种星兽恐龙的肉,确实相当的美味,本身自带的种香味,在烧烤之后,更是浓郁的散发出来,让陆辰看得满脸兴奋,没有多会儿的功夫,就直接把这大块烤肉,给直接吞进肚子里面。 不过这个想法瞬间就已散去,就算是灵尊又如何,这般年纪,不过是刚刚晋阶,以雷宗的资源,说不定是服食了什么灵丹生生拔高的修为境界而已,在自己面前如同顽童一般,挑战自己,真是不自量力。 虽然丰田霸道挂着普通牌照,但有点眼sè的人都知道车是谁的,可以说,她把车mén打开,扔在平江市的路边也没人敢偷,若是有谁不长眼,偏偏要mōmō何炮筒这个母老虎的屁股,首先就被同伙搞定了。 不管怎样,烈焰狼王心中明白,如今的状况下,自己还想杀死眼前的这些人类修士根本就是妄想,自己现在的伤势虽不太重,但在流血不止的情况下,再这么战斗下去,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