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直播!亿万网友摇号护山河》
第1章 被祖宗托孤
1937年12月,平行世界龙国,金陵城外,硝烟弥漫。
残阳如血,染红了断壁残垣。
三道身影堵在断墙唯一的缺口前。
站在中间的那个回过头,双眼扫过慌乱的人群。
“往西南撤!快!安全区有接应!”
“可、可西南边不是江吗?”白发老者颤巍巍问。
“江边有我们的人备了筏子!”
左侧那个矮壮些的急声道:“大爷信我们!再耽搁就真走不了了!”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们,又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问:“三位壮士留个名姓吧。”
“今日若逃出去,来日也好给恩人立个长生牌位......”
持枪的三人同时一顿。
中间那人忽然抬手,对着老者,也对着所有望过来的百姓,敬了个礼。
“我叫同志。”
身旁两人同步抬手敬礼,齐声跟上。
“来自华夏!”
“为守护先辈而来!”
“护我山河无恙!”
最后那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三人同时转身,枪口重新指向巷口渐近的灰绿色人影,再没回头。
老者愣住,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猛地一拽身边发呆的孙子:“走!听同志的!”
人群动了,踉跄着涌向西南。
镜头在这一刻猛地拉高。
隘口、断墙、三名持枪的背影、溃逃的百姓、远处压来的倭军......
屏幕外,夏锦鲤举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屏幕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守护先辈!!!】
【同志!!!!】
【加油!船在渡口等你们!】
弹幕滚得飞快,几乎遮住整个画面。
夏锦鲤没擦眼泪,任由它流。
至于,华夏2025年的战士为什么会出现在另外一个世界的1937年?
而这一切,要从71小时前,国庆长假第三天。
长衫老人凭空出现在夏锦鲤的客厅,开口托孤。
“锦鲤丫头,别怕。我是你太爷爷。”
老人,身形半透明,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夏锦鲤张着嘴,大脑彻底宕机。
“丫头,我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
随后,老人告诉夏锦鲤,自己成了个镜像小世界的天道。
那里战火、屠杀、饥荒、怨气冲霄,天道本源已经濒临崩碎。
现在需要找个心性纯净的后代,成为“天道实习生”,尝试挽救那个世界。
太爷爷说得直白:“你救的人越多,解锁的权限就越高。”
“如果小世界湮灭,我这缕残念消散,你也会受折寿的!”
话刚说完,夏锦鲤还没来得及开口,太爷爷的身影迅速变淡消失。
只留下一个小光球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客厅里恢复安静,夏锦鲤瘫在沙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直到窗外天色擦黑,她猛地坐直身体,抓过笔记本电脑。
折寿太吓人,不能坐以待毙!
“单打独斗不行......但如果是千千万万人呢?”
她眼睛亮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我可以当个‘中转站’,把他们的力量,‘接’过去!”
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快速创建着直播间,心头怦怦直跳。
怕,当然怕。
但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杀鬼子?
哪个华夏人不兴奋!?
下午三点,名叫【国庆摊上个祖宗托孤的活,在线守金陵百姓】的直播间悄悄开启了直播。
镜头里全都是断墙,瓦砾,远处有模糊的黑烟升腾。
移动的镜头捕捉到墙角蜷缩着的瘦小身影,便停下了。
夏锦鲤刚写好【平行世界虚拟演绎,铭记历史、守护先辈】的公告后直接开播。
可进来的网友看两眼就走,夏锦鲤急得对着镜头喊:“打赏1块钱就能穿越1937!”
“杀鬼子、救百姓,求大家搭把手!”
这会,弹幕终于有了动静,却满是嘲讽。
【COSpy骗打赏的吧?举报了】
【信她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右上角不断跳出被举报提示,心里那点侥幸慢慢凉下去。
在一片质疑声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条打赏记录。
【用户“小林”打赏1元:我妈非让我打,说看不得孩子挨饿。】
洪湖市,临街包子铺。
“妈,这种直播间都是骗人的!”小林举着手机,语气不耐烦。
“什么守护百姓,就是专门骗你这种心软老太太的钱!”
林妈麻利包着包子,头也不抬:“一块钱,买个心安。”
“行了,把包子给你奶奶送......”
她的话戛然而止。
小林下意识抬头。
灶台前空空如也。
刚刚还站在那里的林妈,不见了。
“妈?”
没有回应。
小林心里咯噔一下。
绕出柜台冲向后厨,又跑出店门张望,街上人来人往,根本没有妈妈的身影。
冷汗瞬间冒出来。
抓起手机就准备打电话,可看见直播画面时,傻在原地。
还是那条破败的民国巷子,一个熟悉的身影凭空冒了出来。
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还下意识地拎着三笼屉包子。
林妈茫然地转头四顾,断壁残垣,硝烟味冲进鼻子。
低头,看见自己拖鞋上沾的黑泥喃喃道:“这......哪啊?”
小林如遭雷击,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
【这大妈哪来的?我一直盯着,这大妈是突然出现的!】
【群演吧?穿帮穿得离谱。】
小林哆嗦着捡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那是我妈!亲妈!】
【主播你把我妈弄哪去了?!让她回来!】
他的弹幕淹没在更多质疑和嘲笑里。
【母子双簧是吧?】
【演技可以,颁发奥斯卡小金人】
小林眼睛红了,他切换到拨打页面,想报警,手指却抖得按不准数字。
就在这时,直播间又飘过一条弹幕。
【等着,我这就去报网警。】
屏幕前,夏锦鲤看着弹幕,看着茫然无措的林妈,再看着不停累加的举报提示......
她慢慢坐直身体。
事情,好像闹大了。
而兴奋的夏锦鲤、看热闹的网友们都还不知道,三个鬼子正朝着林妈所在的街巷靠近。
第2章 1元钱穿越5分钟
夏锦鲤慢慢坐直了身体,然后,突然一拍手。
“闹大了好啊!”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正愁直播间没人气呢。
小林妈妈凭空消失,直播间举报不掉,这么离奇的事,不火都难好吗?
举报按钮点了没用,她的IP地址和真实信息也查不到。
完全有恃无恐。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弹幕稍微停滞了一瞬。
“首先,回答大家最关心的问题。这位小林网友的妈妈,确实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不是特效,不是演戏。”
“现在我来公布规则。”
她顿了顿才开口:“直播间打赏1元,即可参与穿越资格摇号。”
“1分钟倒计时后,系统随机抽取一名网友。”
“目的地是平行时空1937年的龙国金陵,可携带随身物品。默认停留时间是5分钟,时间到了自动返回。”
“打赏金额不影响中签概率,达到1元即可。穿越者年龄、性别、职业不限。”
话音刚落,弹幕直接炸了。
【1块钱抽资格去1937年的金陵?主播你疯还是我疯?】
小林的弹幕发的很急,字里行间全是愤怒和恐慌。
【5分钟?那边在打仗!】
【我妈一个普通人,遇到鬼子怎么办?子弹不长眼!出了事你负责吗?!】
夏锦鲤等的就是这个质疑。
她立刻接口:“大家放心,我以天道实习生的身份保证,穿越者不会真的死亡。”
【天道实习生?什么中二称号......】
【越来越像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了......】
质疑声仍在,但比刚才少了情绪宣泄,多了将信将疑的探究。
夏锦鲤没再纠缠解释,有些事,越描越黑。
她将目光投向直播画面。
龙国金陵,断墙巷口。
林妈拎着三笼屉包子茫然四顾,站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
周围渐渐围过来一些人,男女老少都有。
个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眼神里交织着恐惧、警惕,还有看到食物时本能的渴望。
但他们没人上前,没人伸手。
只是看着,喉咙下意识地滚动,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
一个脸颊深深凹陷的瘦高汉子先开了口:“大妹子......你,你这吃食......”
话没说完,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颤巍巍指了一下墙角的孩子。
“能......能给那娃一口吗?他看着......不成了。”
林妈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去,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孩子看起来,还没她孙子大。
她不再犹豫,蹲下身,揭开最上面一笼屉的盖子,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
她拿起一个,小心地递到孩子嘴边。
孩子的睫毛颤了颤,却没力气睁眼。
旁边那瘦高汉子却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孩子的手。
“大妹子心善。但......但还有更小的。”
他扭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人群后面。
几个妇人怀里抱着更小的婴儿,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让更小的先吃一口,吊着命。”汉子说。
围着的成年人,闻言都默默往后挪了挪。
把几个抱着婴孩的妇人和另外两个饿得站不稳的孩童轻轻推到前面。
林妈喉咙被哽住,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一个妇人接过包子,掰下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软烂之后又吐出来,小心喂进婴儿的嘴里。
剩下的,她递给了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大点的孩子。
那老大娘也分到半个包子。
她没急着吃,枯瘦的手紧紧握了林妈一下:“大妹子,听老姐姐一句。这世道,吃食金贵!”
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了一眼巷子两头:“剩下的包子,你快藏好!”
“揣怀里,外面裹层烂布遮掩一下!还有......”
她目光落在林妈干净的围裙和脸上:“赶紧往身上抹点泥,灰扑扑的不起眼。最好别让人看出你是女的!”
旁边那瘦高汉子也凑近半步:“往前拐,走大概百来步,有个塌了半边的地窖,口子被烂木板盖着,能躲人。”
“记着,要是听见动静,看见穿灰绿色军装、戴屁帘帽的,就赶紧往那儿钻!”
林妈听着,看看周围这些反过来教她保命法子的人们,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她一把揭开剩下两个笼屉的盖子,声音带着哽咽:“都分着吃吧!”
“吃饱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
热气腾腾的包子摆在冰冷的碎砖上。
饥民们静了一瞬,吞咽声不断,可依然没有争抢。
离得最近的汉子小心地拿起一个,掰开,一半递给旁边的老人,一半自己紧紧攥着。
有人拿起包子,先递给身边看着更虚弱的人。
低低的道谢声,终于吃到食物后细微的呜咽,在死寂的巷子里轻轻回荡。
【破防了......自己都饿成那样了,还让给孩子......】
【这就是我们炎黄子孙的先辈啊!】
【打赏了!1块钱不多,就想试试能不能也帮点忙。】
打赏提示音,开始不断地响起来。
夏锦鲤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打赏提示和弹幕,手心微微出汗。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涌动。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之前的七八个人,开始缓慢上涨。
四百,五百......
随着网友们的转发,进入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
华夏,武汉市网警支队值班室。
接警员挂了电话,眉头紧锁。
“头儿,有个奇怪的案子,各地网友报的警,因为平台在武汉,所以转过来了。”
队长听完,沉吟片刻:“直播间数据查了吗?”
“平台那边说,直播间数据异常,像是被某种技术手段干扰了。”
“定位呢?”
“主播IP溯源和信号定位,遇到强干扰,无法定位。”
队长手指敲了敲桌子。“失踪当事人儿子联系上了吗?”
“通了电话,对方情绪很激动,坚称母亲是瞬间消失,要求我们立刻救人。”
如果是炒作或诈骗,技术手段未免太高明。
而且“大活人瞬间消失”这一点,太容易穿帮了。
如果是真的......
“先按疑似危害公共安全事件处理,启动核查程序。”队长下令。
“你去那个直播间蹲着,看它到底搞什么名堂。”
“是!”
网警这边安排任务时,直播间的人数突破八百了。
打赏提示音已经连成了片,虽然大多都是1元,但架不住数量大。
夏锦鲤盯着屏幕右上方的倒计时,林妈剩余停留时间还有1分07秒。
而直播画面里,巷子尽头,隐约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还有几句腔调怪异、短促的呼喝,听不真切,却让巷子里所有正在分食包子的饥民瞬间僵住。
瘦高汉子猛地抬头,侧耳倾听,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看向林妈,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鬼......子!”
老大娘一把将怀里剩的半点包子渣塞进衣服最里头,沾满泥污的手胡乱在脸上又抹了两把。
然后拽了林妈一下,手指颤抖着指向汉子之前说的方向。
远处,皮靴碾过碎石的“咯吱”声,越来越清晰。
林妈慌了,下意识想跑。
又想起手里还剩两个包子,急急地往旁边一个妇人手里塞。
【倒计时:00:48】
直播弹幕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动静,都紧张起来。
【鬼子来了?!】
【快跑啊大妈!】
【别塞包子了!快躲起来!】
【地窖!之前那大哥说的地窖!】
夏锦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画面,手心里全是汗。
强制召回机制会在致命危险触发时启动,但“触发”的判定是什么?
子弹出膛?
刺刀及体?
她不知道。
她只能看着。
而那灰绿色的衣角,已经在巷口的断墙后出现了。
原本要跑的林妈突然顿住脚,结结巴巴地开口:“主......主播,你刚说5分钟,我是不是快回去了?”
夏锦鲤一愣:“是的,还有33秒。”
林妈听见这话,大口深呼吸了几下,猛地转身,朝着巷口跑去。
第3章 下一位穿越者,你的5分钟,就是他们的生死线
“你们快去躲起来!”
“你......你快回来啊!”
林妈一咬牙一跺脚推了身边的大娘一把,示意大家快跑,然后自己转身冲出巷口。
“我是......我是洪湖英雄儿女,我们是同胞同志!”
“我不怕,不怕!”
她脚步踉跄却故意踩碎地上的碎石,制造出细碎的动静。
嘴里慌慌张张地喊:“往这边来!这边!”
“我不怕!我也有儿子、有孙子,不能让孩子遭罪!”
林妈边跑边哭出声:“爹、娘,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吧?我不比弟弟差......我也能护人!”
眼角瞥见儿子疯狂刷屏的【妈你回来!】,又抬头对着天喊:“儿子啊!别给乖孙报那么多补习班了,孩子都瘦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了。
【大妈你别硬扛!】
【她只是个卖包子的,哪见过这阵仗!】
小林的弹幕刷得又急又乱:【妈你快躲起来,你别逞能!】
龙国金陵,巷子另一头。
三名穿着灰绿色军装、戴着屁帘帽的倭军尖兵几乎同时发现了林妈。
他们端着步枪,嘴里叫骂着追上来。
林妈听见身后的动静,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
慌忙伸手扶住旁边半截断墙才稳住身子。
她记得瘦高汉子指的方向,却咬着牙,故意朝相反的岔路拐过去。
不能把鬼子引到藏人的地方。
那群老乡里,有女人孩子!
“咯吱、咯吱”
皮靴声越来越近,最前面那个倭军已经举起了枪。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后背。
那人嘴里喊了句什么,林妈听不懂,但猜得到意思。
鬼子嘴里吐不出人话!
她闭紧眼睛,可脚下一刻都不敢停。
“嘭!”
枪响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只有一道破空声擦着她飞过去,打在对面断墙上,溅起一撮土灰。
没打中?
林妈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浅浅的白光。
那光不刺眼,像冬天晒透的棉被,把她整个人裹住。
失重感袭来,视野里的断墙、碎石、远处灰绿色的衣角迅速变模糊。
下一秒,她消失在巷口。
直播画面里,只剩空荡荡的断墙和散落的几块碎石头。
那三个追过来的倭军愣在原地,端着枪茫然地四处张望、翻找。
甚至用刺刀捅了捅旁边的瓦砾堆,但一无所获。
华夏,南京。
一条青石板老巷里,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
几个散步的市民正慢悠悠走着,忽然听见“哎哟”一声。
众人回头,看见巷子中间凭空跌坐下一位泪流满面的阿姨。
对方头发有些乱,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茫然地抬头四顾。
正是林妈。
看着完全陌生的青砖灰瓦,看着行人身上干净整洁的现代服装,脑子一片空白。
“这......哪啊?”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完全没缓过神来。
路过的大姐停下脚步,满脸惊讶地上前问道:“阿姨,你没事吧?怎么坐这儿了?”
林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请问这是哪啊?”
“我、我刚才还在......还在一个巷子里,有鬼子追......”
大姐更困惑了:“鬼子?阿姨你说什么呢?”
“这是南京啊,秦淮区这边。你是不是走丢了?家里人电话记得吗?”
南京?
林妈愣住。
她回来了?
可她怎么没回家,跑到南京来了?
“我......我叫王翠兰,我儿子叫林健,电话是......”
她机械地报出儿子的手机号,手指还在发抖:“同志,能借你电话用用吗?我得告诉我儿子,我安全了......”
大姐虽然疑惑,还是掏出手机帮她拨号,同时示意同伴帮忙报警。
电话接通那一刻,林妈抢过手机,听到儿子那声熟悉的“喂?”,眼泪又涌了出来。
“儿子,妈安全了......不,我没回洪湖,我在南京呢!”
她吸了吸鼻子:“你赶紧去,去那个护龙国的直播间说一声。”
“好多网友担心我,我都看见了......你跟他们说,别挂心!我好好的!”
刚刚还犹豫要不要报警的路人听见这话,一脸懵,但还是果断按下了110。
直播间里,弹幕还停留在林妈消失那一幕的恐慌中。
【人呢?!真不见了!】
【是不是被强制召回了?之前主播说过有危险会拉回来!】
忽然,小林的弹幕飘了过去。
【大家别担心,我妈已经回来了,现在人在南京!】
过了十分钟,小林又来跟网友们“报备”。
【刚刚南京警方联系我了,我妈真的在南京,人没事,就是吓着了。】
【我妈说谢谢大家惦记她!】
弹幕空白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的刷了满屏。
【平安就好!!!吓死我了!!!】
【穿越竟然是真的!主播没骗人。】
【我要去!这去一趟要是杀个鬼子,我家族谱都要给我单开一页啊!】
【已打赏!求抽中!哪怕送瓶水也行......】
打赏提示音“叮叮咚咚”响成一片,几乎连成一道持续不断的音浪。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刚才的1000多,猛地蹿上3000,还在继续跳动上涨。
屏幕前,夏锦鲤看着林妈平安无事,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清清嗓子:“谢谢小林带来的消息。阿姨平安,就是最好的结果。”
顿了顿,看着龙国金陵那个硝烟弥漫的巷口。
“现在,我们得把目光拉回去,老乡们的危机,还没结束。”
镜头里,那三名倭军还在原地徘徊,低声交谈着,眼神警惕又困惑。
他们明明看见那个女人跑向这边,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其中一人蹲下,摸了摸林妈刚才差点摔倒的地方,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石足迹。
视线慢慢移动,最终落在了巷子深处,那片断墙交错、阴影更重的区域。
站起身,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三人不再纠结消失的女人,端起枪,贴紧断墙放轻脚步,朝着原定的搜寻区域摸去。
皮靴碾过碎砖的“咯吱”声,透过直播间清晰传来,每一声都像踩在网友的心尖上。
直播间的气氛刚因林妈平安落地松了口气,瞬间又被窒息的紧张感淹没。
【完了完了,再往前就要找到地窖了!】
【下一个摇号什么时候开始啊?别等人过去,先辈们都出事了!】
【主播能不能提前摇号?我再加10块!只要能提醒他们一声就行!】
【我也打赏!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
直播间的人呼朋唤友,在线人数瞬间冲破4000,累计打赏人数还在疯涨。
夏锦鲤看了眼冷却时间,播报情况:“上位网友回来后,冷却15分钟就能开启下次摇号。”
“现在还有1分钟......”
“地窖里10位老乡,现在就站在鬼门关前!大家只要能把这10个人从鬼子手里救下来,咱们就能解锁青铜权限了。”
“下次穿越,能一次性传送5人!”
“不用再单人孤军奋战,能组团送物资、带小型工具过去!”
话音未落,画面里倭军已经到了距离地窖50米的地方。
夏锦鲤看着画面,也跟着紧张起来:“下一位穿越者,你的5分钟,就是他们的生死线。”
“请一定要救救这些老乡!”
第4章 水管接头
夏锦鲤刚说完,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变了。
弹幕不再只是零散的激动或担忧。
【快,大家想想,下一个人过去能带什么?】
【我家里有电动车的头盔,能挡一下吗?】
【有工兵铲的扣1,那玩意儿能挖能防身!】
【别带太重的,就5分钟,要能快速行动!】
网友们飞快地刷着实操攻略,有人翻箱倒柜找装备的照片直接发上了弹幕。
一个叫“工具人小张”的网友发了张图。
背包里塞着两包压缩饼干、一个打火机、一卷绷带,还有一把多功能扳手。
【扳手算不算武器?能拧螺丝也能砸人吧?】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大家一起集思广益,寻找能充当武器或护具的东西。
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三个倭军端着枪,离地窖入口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急疯了。
【1分钟怎么还没到!鬼子要到地窖了!】
【我打赏10块!能不能加速摇号?】
【我也打赏!只求赶紧抽中个能打的过去!】
打赏提示音密集得像暴雨,在线人数从四千继续往上跳。
夏锦鲤盯着冷却倒计时,手心里全是汗,但语气努力保持着坚定:“倒计时最后10秒,摇号池锁定!”
“10、9、8......”
弹幕刷屏的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下意识握紧准备带着穿越的东西,盯着直播间。
“3、2、1!”
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醒目的金色横幅从屏幕上方划过。
【恭喜用户“老兵不死”抽中本次穿越资格】
龙国金陵,距离地窖入口约二十米的一间破屋里。
灰尘在从破窗斜射进来的光柱里浮动。
空气里泛起细微的涟漪,像水波轻轻荡开。
“老兵”稳稳落地,军靴踩在碎砖上,只发出极轻的“喀”一声。
他没有丝毫停顿或茫然,落地瞬间身体微蹲,重心下沉,快速扫视四周环境。
破桌、断窗、墙角的碎砖堆、屋顶漏光的椽子。
耳朵同时侧向门外,捕捉着远处皮靴碾过碎石的“咯吱”声,以及倭军的交谈声。
目光锐利地看向东北方向,正是地窖所在的区域。
他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冷静的评估。
直播间里,原本紧绷到极点的气氛,因为这份超出预料的冷静,骤然一松。
【这落地姿势......好稳!】
【跟上次的阿姨完全不一样,这人绝对练过。】
【背包是军用款吧?这迷彩外套有说法!】
【稳了稳了!这个网友感觉靠谱!】
老兵似乎能感受到直播间的注视,对着空气微点了下头。
然后猫下腰,贴紧斑驳的砖墙,移动到破屋门口。
他没有贸然探头,而是从地上捡起三块碎石,掂了掂分量。
屋外,三名倭军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夹杂着几句不耐烦的嘀咕,正朝着地窖方向逼近。
老兵屏住呼吸,从门缝里观察了一下。
不远处巷子拐角,扔着一个废弃的生锈铁皮桶。
他计算了一下角度和距离,身体侧倾,右手手腕一抖。
第一块石子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
“哐当!”
石子精准地砸在铁皮桶上,在死寂的巷子里发出突兀又响亮的撞击声。
正往地窖走的倭军脚步齐刷刷顿住。
“那边!”
三人迅速转身,枪口指向声音来源。
彼此打了个手势,放轻脚步,警惕地朝着铁皮桶方向慢慢摸了过去。
直播间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扔石头?就这?】
【能拖多久啊?鬼子一看没人不就回来了?】
【是不是该直接去地窖通知人跑啊?】
老兵没理会弹幕的疑问。
趁倭军注意力被吸引的间隙,快速而无声地穿过破屋另一侧的缺口,躲到一堵半人高的断墙后面。
移动过程中,他瞥了一眼视野边缘浮动的弹幕。
他嘴唇微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了句:“一次不够。”
这时,那三名倭军已经检查完铁皮桶,发现空空如也。
领头那个骂了一句,挥手示意继续往地窖搜查。
他们刚转身迈出两步。
第二块石子,从断墙后飞出,划出更高的弧线,砸在更远处一堆垮塌的瓦砾上。
“哗啦!”
这次声音更响,还带起一小片尘土扬了起来。
倭军再次猛地回头,眼神里多了惊疑。
这明显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故意制造动静!
“分开!过去看看!”
两人端着枪快步冲向瓦砾堆,另一人留在原地,枪口警戒地指向四周。
直播间里,有懂行的网友瞬间明白了。
【卧槽!控制力度和方向,这是让鬼子以为有人在移动。】
【猫腰、侧身、掷物的发力点,全是练过的。】
【刚才谁说没用的?这拖延时间的同时,还把鬼子分散开了!】
【牛逼!绝对是当过兵的!这反应太专业了!】
弹幕风向瞬间逆转,从疑惑变成了安心和兴奋,满屏都是【老兵牛逼!】【原来是有章法的!】。
老兵在断墙后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退役军人,服役八年。”
“给我两分钟,先把他们引远。”
【哇,真的有退伍兵哥来了!】
直播间的打赏又迎来一波小高峰。
老兵没再说话,注意力回到战场。
两名倭军正在瓦砾堆附近仔细搜索,而留在原地警戒的那个,位置相对孤立。
他迅速卸下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堆......金属水管接头?
直播间刷过一片“???”
【水管接头?这啥啊?】
【我还以为带了军刺或者甩棍呢!】
【这玩意儿能干嘛?当暗器扔?】
老兵没理会弹幕的懵圈,双手快速在一堆接头里翻拣,挑出四个口径适配的。
然后,双手握住两个接头,旋转、扭紧。
不到一分钟,水管接头被他组装成了一根长约一米二的金属棍。
他单手握住,掂了掂分量,很是满意。
直播间的问号瞬间被感叹号刷屏。
【卧槽!还能这么玩?!】
【这就是老兵的经验吗?!随手取材就是武器!】
【这金属棍砸一下,绝对比石头疼多了!】
【以巧取胜!太秀了!】
老兵握住金属棍,缓缓吸了口气,再吐出。
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颈,目光锁定那个落单的倭军。
身体像猎豹般微微弓起,准备从断墙后暴起突袭。
直播间氛围被老兵的冷静和这手“神器改造”推向了兴奋的顶点。
有人开始刷屏调侃:【老兵这是要一挑三啊?】
【太贪心了!给后面留两个练手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杀三个直接封神!】
就在这时,夏锦鲤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位老兵同志,注意时间!”
“你当前剩余停留时间还有三分五十秒。”
正准备行动的老兵动作顿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倒计时,目光再次扫过远处三个倭军的位置分布。
脑中战术瞬间调整。
“够了。”
“先解决两个,剩一个引去相反方向,给地窖里的人争取转移时间。”
说完,贴紧断墙,握紧手中的金属棍,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落单的灰绿色身影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
远处,皮靴碾过碎石的“咯吱”声,一步一步,都走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5章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残墙断瓦的阴影里,老兵贴紧斑驳的砖面。
盯着前方三米外那个灰绿色的背影,呼吸压得极轻。
对方正弯腰检查塌了一半的门洞,屁帘帽下脖颈完全暴露。
【03:30】
剩余停留时间悬浮在视野边缘,鲜红的数字无声跳动。
直播间里,五千多名网友屏住呼吸。
下一秒,老兵动了。
脚掌蹬地发力,整个人从阴影里窜出去,三米距离眨眼就到。
左手从侧后方捂住倭军口鼻。
五指扣紧下颌骨。
右手握着的金属棍划出弧线,狠狠砸向对方后脑与颈椎连接处。
“咚。”
干脆利落。
倭军身体一僵,步枪“哐当”掉在碎砖上,人软绵绵瘫下去。
老兵保持压制姿势静了两秒,才缓缓松开。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随即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这速度!我还没看清就结束了!】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一击致命!】
【这波操作太丝滑了!】
【哎呀,杀人了!他是杀人犯!】
网友们还没开喷,就看见了系统提示。
【用户“吃桃桃”已被永久禁言】
打赏提示音爆响,在线人数从5000猛跳到5500。
老兵没看弹幕,他快速蹲下身缴了倭军的三八式步枪。
掂了掂分量,拉动枪栓。
“咔嚓”一声,眉头微皱,举枪对着准星瞄了瞄。
“型号太老。”他对着空气低声说,像自言自语又像回应镜头。
“后坐力大,准星也偏,用着不顺手。”
弹幕瞬间飘满“损人”又亲切的调侃。
【哈哈哈哈老兵嫌弃枪差!】
【班长要是在直播间,肯定要骂“连枪都用不顺手,白练了”】
【建议连线老兵班长,在线教学用三八大盖】
【@退役军人事务局,快来看看你们的兵!】
【三八大盖:你礼貌吗?】
老兵扫了一眼弹幕,嘴角不明显地扬了扬,快速搜完倭军身上物品。
刺刀别腰后,干粮水壶塞进背包,步枪背上肩。
直播间人数冲上六千。
有人开始自发转发片段,配文简单粗暴:“退伍老兵穿越杀鬼子,专业操作看呆六千人。”
新进来的网友疯狂刷屏。
【怎么回事?这是真穿越杀鬼子?】
【求补课!前面发生了啥?】
而另一边,远处另外两名倭军听到了动静同时回头,看见正往摸包的老兵。
“八嘎!”
其中一人吼道,端起步枪冲来。
另一人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夹击。
老兵瞬间起身,背靠断墙。
左手握金属棍,右手试着端起步枪。
却因准星偏差和怕引来其他倭军而放弃射击念头,只横握当格挡工具。
两名倭军已冲到十五米内,枪口抬起。
“嘭!”
子弹擦着断墙左上角飞过,溅起砖灰。
老兵缩头,碎渣簌簌落肩。
侧身挪步利用断墙掩护,眼睛快速扫视。
左边倭军正在装弹,右边那个已绕过碎瓦试图包抄。
【剩余停留时间:02:10】
弹幕紧张起来。
【小心背后!右边要绕过来了!】
【完了完了,时间不够了,只有两分钟了。】
又一发子弹打在墙面上,碎砖崩裂,尖锐碎片擦过脸颊,划出血痕。
老兵眉头都没皱。
弹幕更急了。
【血......我看见血了......】
【好险,子弹再偏一点就爆头了!】
夏锦鲤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焦急:“老兵同志,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先撤回......”
老兵打断她:“不用。”
侧头从砖缝往外看。
两名倭军已逼近十米内,一人蹲在瓦砾堆后举枪瞄准,另一人正猫腰往右侧迂回。
若被围住,就真成瓮中之鳖。
他握紧金属棍,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左侧瓦砾堆旁,那块盖着地窖入口的烂木板悄悄掀起一条缝。
两双眼睛从缝里往外看,死死盯着倭军背影。
瘦高汉子无声说了句什么,旁边青年点头。
两人轻轻掀开木板爬出,蹲在墙根下快速搜寻。
瘦高汉子往前蹭半步抠出半截埋土里的大石,抱起来。
砖墙另一头枪声又响,老兵被迫左挪半步,右侧迂回的倭军立刻加快速度。
就是现在。
瘦高汉子猛地站直,双臂抡圆,怀里石头狠狠砸出!
“咚!”
精准砸在左侧倭军后脑勺上。
那人“嗷”一声惨叫往前扑,枪差点脱手。
捂着脑袋回头,还没看清是谁,老兵已暴起冲来,金属棍横扫砸在对方手腕。
“咔嚓。”
骨裂声响起。
步枪落地。
右侧倭军听到惨叫转身想支援,刚回头脚踝就被一根粗木棍绊住。
是那个青年,不知何时摸到身后。
倭军踉跄前跌。
老兵解决完左边这个,转身扑来,金属棍照后颈补了一下。
“砰。”
第二个倭军软倒在地。
巷子忽然安静,只剩风声和三人粗重喘息。
直播间弹幕空白三秒,然后火山爆发。
【先辈们太勇敢了!】
【这就是军民同心,老兵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瘦高汉子还抱着石头,愣愣看着地上倭军,又看看老兵,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旁边青年先开口,声音发颤眼睛却亮得吓人:“同、同志......我们也能出力!”
【剩余停留时间:00:40】
夏锦鲤出声提醒:“老兵同志,时间快到了,准备返回。”
老兵点头,快速卸下背包,拉开拉链,把里面东西全掏出来。
压缩饼干、绷带、打火机、水管接头、鬼子的干粮和水壶,全推到瘦高汉子面前。
又解下两把三八式步枪连子弹一并递过去。
“这些你们拿着。”
“步枪能防身,子弹省着用。”
“城西浅滩是突围盲点,等后续支援来,就带你们从那儿走。”
瘦高汉子接过枪,手发抖。
他紧紧攥着枪管,眼眶突然红了:“恩人!你......你叫啥名字?”
“我们记着你的恩情,以后立长生牌位,天天给你烧香!”
老兵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林妈之前高喊着给自己打气的画面,咧嘴一笑。
“我叫同志。”
地窖里其他老乡慢慢爬出来。
老大娘还握着怀里的半个包子,看着老兵,颤声问:“你......你跟之前那个送包子的大妹子,是一个地方来的?”
老兵点头,目光扫过每张脏兮兮却写满期盼的脸。
“对。”他说,“我们都是同志,就是为你们来的。”
话音刚落,老兵身上泛起浅白柔光。
【剩余停留时间:00:03】
他松开瘦高汉子的手,后退半步身体挺直。
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齐眉,对着所有老乡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白光一闪。
人消失了。
巷子空荡,只剩地上物资、两把步枪和三个倭军尸体。
老乡们全愣住。
瘦高汉子还保持握手姿势,盯着老兵消失的地方,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老大娘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眼睛直直看着前方。
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探出头,小声问:“娘......他、他是不是来救我们的神仙啊?”
孩子声音在安静巷子里格外清晰。
母亲低下头,用枯瘦手轻轻摸摸孩子的头。
“不是神仙。”
“是同志,是专门来帮我们、护我们的同志!”
直播间里,五千多名网友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同志!】
【不是神仙,是同志!是自己人!】
【向先辈致敬!向同志致敬!】
夏锦鲤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情绪。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兵同志已完成任务,安全返回。”
“保护10位百姓的目标达成,解锁青铜权限。”
她吸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
“下次穿越,可一次性传送五人。”
“我们可以组团送物资,带小型工具过去。”
“支援力度......会越来越强的!”
镜头里,老乡们开始把物往地窖里搬。
屏幕中央,新的摇号倒计时开始倒数。
【14:59】
而刚刚回到华夏的老兵一抬眼,就看见在两位警察同志瞪着眼盯着他。
第6章 同志说过,是为我们来的
华夏南京,青石巷子。
两名警察瞪着老兵,又瞪着他怀里的步枪,脸色严肃。
“同志。”左边年长些的警察先开口,“你怀里这......是什么东西?”
右边年轻的已经摸向腰后的对讲机。
老兵没慌。
他慢慢把步枪放到脚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然后麻烦警察同志从自己包里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直播间的画面。
“可以看回放。”
两名警察凑过去看。
年轻的那个眼睛瞪圆了,对讲机举到一半僵在半空。
年长的警察皱着眉,把视频又拖回开头看了一遍。
抬头看看老兵,又低头看看手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指挥中心。”年轻警察声音有点飘。
“巷子这边有个......离奇情况。需要上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上一个不一样。”
“这个......有枪......还杀鬼子了。”
不远处,几个跑来蹲点的网友还没来得及激动,就看见这一幕,赶紧举起了手机。
【大家快看,老兵同志安全回来了,但被警察叔叔围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南京警方,这是我们的救援英雄!别抓他!】
【我去,还是这位哥脑子好,竟然把三八大盖带回来了!】
夏锦鲤看着屏幕,赶紧出声:“大家先别慌!”
“警察同志是按程序办事,把情况问清楚就好。”
虽然这么说了,可#警察拦截穿越老兵#的话题,直直冲上本地热搜榜尾。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7000,打赏金额也不再只是清一色的1元,出现50、100的各种金额。
另一边,龙国金陵。
地窖里很暗,只有从入口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天光。
瘦高汉子把两把三八式步枪小心地放在墙角,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枪身。
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枪擦得更干净些。
年轻的母亲蹲在角落,拆开一包压缩饼干。
硬邦邦的方块被掰成小块,先喂给怀里最小的孩子。
孩子张嘴含住,眼睛睁得大大的,慢慢嚼。
“慢点吃。这是同志送来的,要省着点。”
旁边一个青年凑到瘦高汉子身边,摸了摸另一把枪。
他试着拉动枪栓,“咔嚓”一声,手忍不住一抖。
“别慌。”瘦高汉子拍了拍他的肩。
“等下一个同志来,让他教咱们用。以后......咱也能自己护着自己。”
青年点点头,握枪的手紧了紧。
直播间里,六千多名网友看着这一幕。
弹幕滚得飞快。
【“同志”这两个字,是他们的希望啊】
【看孩子吃饼干的样子,我眼泪止不住了】
【他们还在等下一个同志......下一个会用三八大盖吗?】
【赶紧上网查啊!】
网友这边如梦初醒,纷纷赶去搜索资料。
华夏这边忙起来,龙国那边有了突发情况。
正趴在地窖口的瘦高汉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耳朵贴着木板缝隙仔细听着。
远处有声音。
不是零散的皮靴声,是成片的脚步杂沓声,混着听不懂的呼喝,正朝这片区域过来。
他缩回头,对着地窖里所有人压低声音:“鬼子......鬼子增援了。”
“听动静,人不少。”
地窖里瞬间安静。
只有孩子嚼饼干的细微声响。
母亲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另一只手攥紧了剩下的半包饼干。
瘦高汉子看向那把三八式步枪,又看向地窖里另外几个青壮年。
“这地方不能久待了。”
“等下一波同志来,咱们得赶紧走。”
直播间的网友也瞬间紧张。
【鬼子增援了!】
【下一轮摇号还要多久?】
【我是退伍兵,有格斗经验,选我!】
弹幕里开始刷组队信息,有报技能的,有报携带物品的,密密麻麻几乎遮住画面。
夏锦鲤盯着右上角的冷却倒计时,皱了皱眉。
还有十一分钟。
希望那边的老乡们能撑住。
华夏南京,青石巷子。
年长警察的对讲机响了。
他听完那边的话,表情更复杂了。
挂断后,看向老兵,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沾满泥土的三八大盖:“跟我们去一趟所里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同志,你刚才......真去了1937年?”
老兵点头。
“杀了三个鬼子?”
“是。”
年长警察沉默了几秒,看向直播间。
那位母亲正把最后一点饼干渣喂给孩子,孩子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地窖口。
“他们在等你们。”年长警察说,声音很低。
老兵点头,随后补了一句:“是我们。”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和偷偷拍摄的网友皆是一愣。
两位警察同志留在巷子里蹲守,老兵跟着赶来的警察离开。
一回到所里,老兵跟林妈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地检查了那把三八大盖,又反复观看了直播回放。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掏出平板,快速调出什么资料对比着。
“枪是真的。”眼镜男抬头,难以置信道。
“而且......是1937年日军制式装备,跟现有的资料都对得上,但这把太新了,像刚从上个战场撤下来。”
另一个寸头男盯着老兵的脸:“脸上的伤也检查过了,不是化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寸头男深吸一口气,转向老兵:“同志,我们需要你配合进一步调查。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画面,“还请你和那位女士一起,跟我们走一趟。”
直播画面里,瘦高汉子已经开始行动。
他把两把步枪分给两个看起来最镇定的青年。
自己则用老兵留下的水管接头和捡来的碎砖,加固地窖入口的支撑结构。
另一个妇人撕开自己破外套的袖子,把布条一圈圈缠在步枪枪托上。
“这样握着不滑。”
有个七八岁的孩子凑过来,仰头看着瘦高汉子手里的水管接头,小声问:“叔,下次来的同志......会教我们用枪吗?”
“他们真的能带我们走吗?”
瘦高汉子手上动作顿了顿。
低头看着孩子脏兮兮的小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会。”他说,“同志说过,是为我们来的。”
孩子眼睛亮了,转头对身边的小伙伴说:“你听见没?同志会来的!”
“等他们来了,咱们就有救了!”
直播间里,七千多名网友看着这一幕。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被同一句话刷屏。
【同志会来的】
【同志会来的!】
【同志会来的!!!】
夏锦鲤鼻子一酸,她用力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视线一直盯着倒计时,心里跟着默数。
10、9、8、7......
倒数归零的瞬间,她马上通知网友们:“摇号池锁定!”
“下一轮穿越5人,请网友做好准备......”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我!我是医生,我有急救包!】
【武术生求组队!】
【铁子们,这次一定要带他们突围出去啊!】
地窖里,汉子“嘘”了一声,让孩子们安静。
妇女们把孩子都拉到怀里,几个青年攥紧了步枪。
所有人都抬头,盯着地窖口那几缕微光。
远处,成片的皮靴声越来越近。
忽然停下。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怒吼。
“八嘎!”
“敢杀我们的人,把龙国人,找出来,杀掉!”
第7章 华夏民营军火商
地窖口透进来的光,被几双军靴踩得碎成斑驳的影。
“这里有痕迹!挖开!”
鬼子小队长的吼声隔着木板传进来,嘶哑又凶狠。
刀尖磕在盖板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地窖里,瘦高汉子攥着步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两个青年紧贴在他身后,握着捡来的金属棍,呼吸又重又急。
母亲把孩子的脸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孩子的哭声被闷成了呜咽,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直播间里,七千多双眼睛盯着这画面。
弹幕疯了似的滚动。
【鬼子要挖开了!5人小队呢?!快传送!】
夏锦鲤的声音都喊劈了叉:“5人穿越启动。祝你们凯旋!”
五团白光闪过。
光团落在离地窖口十五米外,一栋塌了半边的破屋二楼。
位置卡得刁,正好是鬼子视线的死角。
光散去,五个人影瞬间落地。
最壮实的那个肩上扛着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露出花花绿绿的纸筒。
他晃了晃稳住身子,低骂了句:“他二大爷的,竟然是真的。”
旁边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干练女人,两手各拎一个涂着红漆的小型煤气罐。
落地后第一时间蹲下,把罐子轻轻放在脚边。
第三个落地的是个寸头男人,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根黑色格斗棍,腰侧别着个急救包。
脚尖刚触地,眼神就扫向了窗口,不用人提醒,就进入了警戒状态。
后面跟着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背个电工包。
手里还攥着卷绝缘线和打火机,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打量着四周。
最后一个看着最文气,手里握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
落地后立刻展开,手指在上面快速划过,对比着窗外的街景。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彻底炸了。
【看他们ID,卖烟花的王哥、造煤气罐的李姐、退伍兵赵队、电工小张、测绘员小陈。这配置我服了,真是军火商天团。】
【完了,我燃起来了!】
在线人数跳到了七千五百多,打赏就没停过。
王哥把帆布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三个绑着长引线的大号烟花,冲小张抬了抬下巴:“兄弟,搭把手。”
小张凑过来,接过烟花,又从自己包里掏出绝缘线。
手指翻飞,把引线接长,做了个简易的延时装置。
两人趴在满是灰尘的窗台边,对准了楼下鬼子小队侧后方。
“点了?”小张问。
“点。”王哥咬着牙。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舔上引线。
呲啦!
引线冒着火星快速缩短。
楼下,鬼子小队长正用刀尖指着地窖盖板,不耐烦地催促士兵加快挖掘。
旁边抱着歪把子轻机枪的鬼子兵偷偷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们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不是枪响,不是爆炸。
是“砰——啪!”
绚烂的、红黄绿交织的火光,在1937年灰暗的巷口上空炸开。
火星四溅,照亮了半条街,也照亮了楼下所有鬼子兵懵住的脸。
轻机枪手张大了嘴,忘了扣扳机。
几个步枪兵下意识抬枪对准天空,又茫然地放下。
从没见过这东西。
亮闪闪,响当当,还带着股硝烟味,但跟战场的硝烟味又不一样。
小队长愣了三秒,猛地反应过来,嘶声怒吼:“是敌人的信号弹?!去看看!”
八个鬼子兵骂骂咧咧,端着枪朝烟花绽放的空场冲去。
轻机枪手、三个步枪兵,还有那个握着刀的小队长,还围在地窖口守着。
直播间里,网友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鬼子看烟花看傻了!】
【烟花:没想到吧,我是战术诱饵!】
【声东击西!这招太骚了!】
【军火商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破屋二楼,赵队压低声音:“走。”
他打头,李姐拎起一个煤气罐,小张拿着打火机和布条,三人悄无声息地摸下摇摇欲坠的木楼梯。
王哥留在二楼窗口,手里还捏着两个烟花,眼睛盯着楼下。
小陈蹲在另一边,把地图摊在膝上,手指点着“城西”方向,用铅笔快速标记路线。
“哥们,你拿的是我们那边的南京地图吧?能用吗?可别把人带江里去了。”
小陈一愣,叹了口气:“我手边没有老地图,只能先凑合用用,我尽量标清楚。”
地窖里,瘦高汉子听见外面鬼子的骚动和远去的脚步声,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对身后的人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断墙后,赵队三人屏住呼吸。
李姐把煤气罐阀门拧到最大,气体泄漏的嘶嘶声轻微却清晰。
小张撕下一截布条,用打火机点燃,火苗窜起。
李姐接过燃烧的布条,快速缠在阀门出口处。
然后和小张一起,把煤气罐稳稳塞进断墙一道裂缝里,罐口正对着留守那五个鬼子的后背。
赵队看了一眼,点头。
三人猫着腰,快速退到十米外的残垣后,蹲下。
小张数着秒:“三、二、一......”
“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巷子的寂静。
煤气罐炸开的冲击波像无形的拳头,狠狠捶在断墙上。
砖石、碎片、裹着火焰的气浪猛地朝那五个鬼子拍去。
轻机枪手连人带枪被掀飞出去,后脑勺磕在对面墙上,当场没了动静。
小队长被气浪冲得双脚离地,重重撞在夯土墙上,又滑下来,口鼻渗血,瘫在地上抽搐。
另外三个步枪兵东倒西歪,被碎石砸得头破血流,一时晕头转向。
赵队如猎豹般冲了出去。
格斗棍在他手里划出黑色的弧线,精准砸向一个挣扎着要摸枪的鬼子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鬼子惨叫。
赵队反手一棍敲在对方颈侧,鬼子软倒。
另一个鬼子刚爬起来,就被李姐抡起的另一个空煤气罐砸在背上,闷哼着扑倒。
最后一个鬼子晕乎乎抬头,看见地窖盖板被猛地掀开。
瘦高汉子赤红着眼跳出来,抡起枪托就狠狠拍在鬼子脸上。
一切发生在几秒内。
五个留守鬼子,全倒。
地窖里的百姓在青年们的带领下涌了出来。
看着倒了一地的鬼子和还在冒烟的断墙,又看看赵队三人,眼神里满是震撼和不敢置信。
一个青年喘着粗气,捡起鬼子掉落的指挥刀,手有点抖。
他看了一眼地上晕过去的小队长,咬了咬牙,双手握刀,用刀背朝着对方脑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动作生疏,但没犹豫。
“好!”瘦高汉子拍了拍他的肩。
夺过指挥刀,掂了掂,“这玩意回头让同志教咱们怎么用。”
直播间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
【这下真是军火商,洗不掉了。】
【看见没!那小伙子敢补刀了!成长了......】
打赏金额暴涨,热搜榜上,#华夏军火商穿越炸鬼子#的词条后面跟了个“沸”字。
王哥从二楼窗口探出头,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把帆布包里剩下的压缩饼干、几瓶水扔了下来。
“老乡们,你们先让老弱病残的先进去,还有几个鬼子听见动静肯定马上就回来了。”
握枪的几人互相看了看,摇了下头:“我们留下帮你们。”
“行!”没有多犹豫,几人一拍即合。
之前被烟花引走的鬼子听见这边的动静,赶了回来。
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爆炸声后,跟着一起去见了队友。
李姐还有些遗憾:“我还说留一个坛子给老乡们生火做饭的......”
小张不敢看那些尸体,只能扭头看身边的同伴:“姐,还是算了吧,万一老乡们没注意,把自己给炸了......”
测绘员小陈这边,已经给地图做了个简单的标记。
将地图塞给瘦高汉子:“往城西走,沿着我画的这条小路,避开大路。”
“地图可能有偏差,你们以实际情况为准,不要冒险。”
“我们后面肯定还有同志过来,会在沿途接应你们。”
瘦高汉子攥紧地图,重重点头:“我们都听同志的!”
老大娘拉住李姐的手,把怀里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硬塞过去,声音发颤:“同志,吃点......这一路,太辛苦你们了。”
李姐鼻子一酸,把饼干推回去:“大娘,您留着,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夏锦鲤的声音透过直播画面传来:“5人小队注意,剩余停留时间不足三十秒,即将返回华夏。”
赵队看了一眼正在快速收拾东西、搀扶老幼的百姓,走到瘦高汉子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沿着小路走,避开大路。”
“坚持住,后面的同志一定能找到你们!”
五人退到破屋下,站成一排。
对着聚拢过来的百姓们,举起右手,敬了个并不标准却无比郑重的军礼。
白光泛起,笼罩五人。
瞬间,身影消失。
地面上只留下些微浮动的灰尘,和新添的鬼子尸体。
瘦高汉子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转身低喝:“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按同志说的路线,走!”
百姓们动作很快,压缩饼干、水、步枪、地图都被带上。
青年们主动背起老人,抱起孩子。
瘦高汉子打头,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钻出废墟。
沿着地图上标记的那条狭窄巷弄,朝着城西方向快速移动。
孩子们被紧紧抱在怀里,没人哭。
七八岁的男孩趴在母亲肩头,眼睛望着队伍前进的方向,小声问:“娘,我们是去找更多同志吗?”
母亲搂紧他,声音很轻,却很稳:“对,去找同志。”
“有同志在,咱就能活。”
直播间里,七千多人目送着这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断壁残垣间。
华夏南京,行驶的警车后排。
老兵和林妈紧挨着坐,两人手里各拿着一部手机看着直播。
老兵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着路线,嘴里低声念叨:“城西......城西......”
忽然,他整个人一僵,眼睛猛地瞪大。
“哎呀!”
低呼一声,懊悔地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前排副驾的警察立刻回头,眼神锐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妈吓了一跳,看向老兵:“同志,你......”
老兵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刚才好像犯错误了!”
他这句话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明显有些慌。
警察同志也紧张起来:“你说的错误是指什么?”
警车却在此刻减缓了速度,驶入一个平平无奇的大院。
老兵抬起头,透过车窗,看到大院门口挂着的牌子。
“特殊事件处理中心”。
第8章 1937年城西浅滩
会议室门关上,把走廊的光也隔绝了。
深色制服的金主任坐在长桌后,面前两台平板亮着。
一台显示着直播画面里蹒跚前行的百姓,另一台是刚整理好的穿越人员档案。
抬头看向被工作人员带进来的老兵和林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两人坐下,腰背不自觉地挺直。
主任没绕弯子,手指点了点直播画面:“同志,你在回程车上说,自己犯了错。具体什么情况?”
老兵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懊悔和后怕。
“我在1937那边,跟老乡说城西浅滩是突围盲点,让他们往那边走。”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但这消息是我小时候听爷爷的战友随口提的,说当年从那试一试,或许有机会。”
“我......根本没查证过。”
直播画面里,瘦高汉子正带着队伍在废墟间艰难挪动。
几个老人被青年背着,孩子紧紧搂着母亲的脖子。
老兵盯着那画面,眼睛红了:“刚才在车上看着他们真朝城西走,我才反应过来。”
“我没办法确认真假。万一那地方根本不是盲点,反而是鬼子的陷阱......”
他声音哽了一下:“我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林妈在旁边急着帮腔:“主任,他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看老乡们太可怜了,想给个盼头!”
老兵用力点头,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当时杀完鬼子,脑子里都是懵的。”
“满脑子就想着‘让他们活下去’,根本没顾上想后果。”
主任听完,没立刻说话。
她看了看平板上的直播画面,沉默了几秒,反而松了口气。
她语气缓和了些:“这个信息我马上上报,我们会加急核实1937年城西浅滩的真实情况。”
她按了下桌边的通讯器:“小刘,带这两位同志去做全面体检和心理疏导。”
“刚回来的其他五位同志也安排上,穿越和实战对心理的影响不能忽视。”
门开了,一个年轻工作人员走进来。
老兵站起来,又看了一眼直播画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林妈拉了他一下,回头问主任:“那......那边的救援会不会受影响?”
主任指了指平板上实时滚动的弹幕。
【老乡们走得好慢啊,急死了!】
【有没有南京本地的?城西浅滩到底在哪?】
【下一波穿越什么时候?我要报名!】
“我们会盯着。”主任说,“但直播间的事,还是以网友自发支援为主。”
“官方......暂时不介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放心。”
两人被带离会议室。
门关上后,主任面前的墙面突然亮起。
大屏幕上,北京科学院的教授推着眼镜,特事总局局长神情严肃,南京市警察局领导正快速翻看手里的文件。
显然,视频会议在两位穿越者进来前,就已经开始了。
教授在屏幕那头快速调出几张图表。
“时空锚点对应规律没变。”
“之前返回落点是青石巷子,因为当时老乡们在地窖,锚点就定在那里。”
“现在老乡挪了位置,下次网友返回的落点,大概率会跟着偏移。”
他调出南京城西的地图,用红笔圈出几个点:“需要通知城西沿线派出所加强戒备,但不用声张,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特事局局长点了点头,看向南京市局领导:“你们那边安排接应。”
然后转向金主任:“优先核实1937年城西浅滩真实地形,要快。”
“还要做好接应返回网友的准备,所有穿越人员的保护必须到位。”
他顿了顿:“这些事秘密进行,暂时不对外公布。”
“明白。”
屏幕暗下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平板发出的微光,和直播画面里百姓们艰难的脚步声。
直播间里,七千五百多人盯着同一个画面。
废墟。
断墙。
蹒跚的人影。
【城西到底还有多远?这都走了多久了?】
【小陈给的地图靠谱吗?我怎么觉得方向不太对......】
【急死我了,恨不得自己穿过去背他们走!】
夏锦鲤坐在电脑前,手心都是汗。
她眼睛一直盯着右上角,天道权限后台界面里“护民成果累积”的数值。
救下地窖里的百姓,击退鬼子小队,成功引导老乡开始转移......
进度条缓缓爬升,终于,顶到了尽头。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在夏锦鲤耳边和直播间响起。
所有观众都看到了那行突然弹出的金色公告。
【青铜权限隐藏福利解锁条件已达成】
【解锁条件:1分钟内直播间点赞破50万、转发破10万】
【解锁后可获得:小世界实时地图(直径1公里)】
夏锦鲤眼睛一亮:“大家注意!隐藏福利来了!”
她看着天道权限的说明,快速解释:“地图大小是以老乡们为圆心,半径1公里都会显示在小地图上。”
“有了地图,我们就能不用两眼一抹黑了!”
弹幕停滞了一瞬。
然后彻底疯了。
第9章 两张地图对不上
【地图?为了老乡们的命,点赞转发走起!】
【50万点赞?小意思!我把我全家手机都拿来点!】
【转发到家族群了!我让我妈我姨我舅全都来帮忙。】
点赞数开始疯狂跳动。
20万。
30万。
40万。
转发数也跟着飙升。
夏锦鲤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45秒,44秒......
她忍不住小声念:“快,再快一点......”
直播间在线人数跳到了八千三百多,而且还在涨。
新进来的网友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满屏的【点赞转发救老乡!】刷懵了,然后下意识跟着点。
倒计时走到15秒时,点赞数突破了48万。
10秒。
49万。
5秒。
【叮!】
提示音再次响起。
屏幕左上角,点赞和转发数后面跳出两个巨大的绿色对勾。
然后,直播间左上角凭空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小地图。
地图中央,一个绿色的圆点正在缓慢移动。
圆点周围,是代表街道的灰色线条,和标示着废墟、残垣的简略图标。
范围正好是半径一公里。
“成功了!”夏锦鲤喊出声,“宝子们,你们真给力!”
弹幕瞬间被欢呼淹没。
【牛逼!!!】
【有地图了,这下能看清楚情况了?】
【绿色圆点就是老乡们吧?快看看他们走到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块小地图上。
然后,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因为绿色圆点......
挪动的幅度,小得让人绝望。
从老乡们离开地窖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十二分钟了,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
有网友迅速对比了地图上的街道比例尺,在弹幕里算出了结果。
【老乡们只往前挪了大半条街,而那个时期的老街多是商住混合,直线长度普遍在200到500米......】
【换算成距离,还不到200米?我以为至少走了两里地了呢。】
【废墟太难走了吧......又有老人孩子,还要躲鬼子......】
兴奋的气氛一下子垮了半截。
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一个网友连发三条弹幕。
【不对劲!大家仔细看小地图上的街道走向!】
【我之前截图了小陈给老乡的那张地图,对比了一下。】
【发现两张地图完全对不上!】
直播间里不少人都有存图的习惯,闻言立刻翻出之前小陈在地窖口摊开地图的截图。
左边是小陈给的现代南京地图截图,街道横平竖直,几个主干道清晰标示。
右边是直播间刚解锁的小世界实时地图,街道弯弯曲曲。
很多小路在截图里根本没有,而截图上的大路在地图上是一片废墟。
弹幕炸了。
【小陈的地图是2025年的!可这是1937年啊!】
【我是南京本地人,城西早就拆了重建了,街道规划全变了。老地图和新地图差十万八千里呢。】
【完了完了......方向会不会错了?万一走到鬼子的炮楼怎么办?】
【小地图只有1公里范围,前面的路根本看不到!这怎么办?!】
焦虑。
恐慌。
无力。
几种情绪在网友间蔓延。
夏锦鲤看着那些留言,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抚大家,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跳出来。
还是刚刚发现地图不对的网友。
【现在慌没用,当务之急是找到正确的1937年老地图。】
【说得对,历史系的同学集合!翻县志!翻档案!】
这条弹幕像一根火柴,丢进了快要冷却的炭堆里。
下一秒,弹幕画风突变。
【对!找老地图!】
【南京本地的网友看过来!家里有没有老人收藏的老地图?拍照上传!】
【我爷爷是老南京,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他当年城西的街道怎么走!】
【我太姥爷参加过抗战,我记得他留过一些手绘的布防图,我去翻箱子。】
【可就算有了老地图,也得标注鬼子可能的布防点,不然老乡们还是危险!】
【我去建个线上资料库,大家可以把资料全部上传到这里,统一整理!】
焦虑没有消失,但它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去了。
夏锦鲤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忍不住捏拳重重地砸在桌上。
她就知道,华夏人可以的,一定做到的!
如果,真的在72小时里,救百姓出城......
如果华夏的大家真的改变了龙国的历史进程,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来把更大的?
她用力吸了口气,对着麦克风说道:“大家把找到的线索、地图碎片,全部发到弹幕里,或者上传到线上资料库。”
“我这边实时整理,同步给下一波准备穿越的同志。”
“下一波来不及就先找地方暂时安顿老乡们,等下一波人......”
“总之,我们一定会带对的地图过去的。”
弹幕刷得更快了。
【收到!】
【已经打电话给我爷爷了,他正戴着老花镜翻相册呢。】
【我在档案馆工作,我申请调阅1937年城西规划图,等我消息!】
【可这个时间,图书馆是不是快关门了?】
网友们的弹幕停顿了一瞬,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时间。
华夏时间,10月3日,下午4点10分。
就在这时候,竟然看见一个带着认证标注的官方号发了弹幕。
【南京市图书馆官方:本馆历史地理文献区今晚通宵开放,并提供热水、泡面和复印服务,同志辛苦了。】
这条弹幕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激起千层浪。
【玄武区图书馆官方:同上!文献区灯全开,随时等同志们来查。】
【秦淮区图书馆官方:复印纸和面包管够!同志们查到资料直接印。】
【鼓楼区图书馆官方:工作人员已就位,优先为同志们调取1937年城西相关档案。】
一条接一条。
南京各区的图书馆全部跟上。
密密麻麻,几乎遮住直播画面。
但没人抱怨。
因为每一条弹幕,都可能藏着一条线索。
直播间在线人数冲到了九千二百多,打赏金额的数字不断跳动。
#全民找1937南京老地图#的话题,快速爬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而南京的街头巷尾,有人已经动了起来。
“唉,一会吃饭了,你去哪啊?”
“我去图书馆,爸妈,你们吃吧,别等我了!”
“司机师傅,麻烦去图书馆。”
“嗯?你也是看那个直播的?小姑娘,坐好咯,我保证用最快速度送你过去!”
“喂,亲爱的闺蜜,晚上的电影我不去了,我得去图......”
“去图书馆是吧?下楼,我的车拐个弯就到你楼下了。”
龙国金陵,1937。
瘦高汉子打头,手里攥着小陈给的那张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脚下根本没有路。
全是碎砖、瓦砾、倒塌的房梁和烧焦的木头。
每走一步,都要先试探一下,踩实了,才敢挪下一步。
老人被青年们轮流背着,孩子紧紧搂着大人的脖子,没人哭闹。
连最小的那个都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周围黑黢黢的断墙。
没走几步,远处突然传来鬼子的喊叫声。
瘦高汉子立刻抬手,所有人瞬间躲进旁边半塌的破屋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等了足足五分钟,确定声音彻底消失,他们才敢继续走。
可这会,一堵完全塌掉的墙挡住了去路。
瘦高汉子左右看看,示意大家跟上。
老乡们躲进一间相对完整的破屋,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人被小心放下,孩子从怀里滑下来,脚刚沾地就软了一下,被母亲赶紧搂住。
瘦高汉子摊开那张地图,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天光,看了半天。
眉头越皱越紧。
“这地图......”他声音有些干涩,“好像不太对劲。”
手指点着图纸上:“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巷子,图纸上没有。”
旁边一个青年凑过来看,也愣了:“而且方向......”
“我感觉我们不是在往城西直走,好像在绕弯。”
老大娘挪过来,拍了拍瘦高汉子的胳膊:“别急。有同志在,路就不会错。”
瘦高汉子看着大娘浑浊却坚定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把地图小心折好,塞进怀里。
“歇五分钟。然后继续走。”
话音刚落。
屋外,突然传来动静。
瘦高汉子脸色一变,立刻抬手。
所有人瞬间噤声,连孩子都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门板裂缝边,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门外街上,一支鬼子的巡逻小队。
足足二十人,全部武装,步枪上着刺刀。
队伍中间,一个鬼子兵手里牵着一条壮硕的军犬。
那畜生吐着舌头,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地面,正朝着他们藏身的破屋方向。
瘦高汉子缩回头,背死死抵住墙。
他对上屋里所有人惊恐的目光,用口型无声地说:
“鬼子。”
“有狗。”
几乎同时。
直播间小地图的边缘,突然亮起几个刺眼的红点。
光点旁边,跳出小小的骷髅头标志。
弹幕瞬间炸了。
【红色标记!是鬼子的巡逻队!】
【还有军犬!这下糟了,躲不过去的!】
夏锦鲤盯着屏幕上那些红色光点,看着它们缓慢但坚定地朝着绿色圆点移动。
距离,不到两百米。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视线转向疯狂滚动的弹幕。
【我爷爷找到了一张1937年手绘城西草图,正在拍照!】
【档案馆同事正在调当年日军布防图复印件,还得一会......】
【下一波穿越资格摇号还有一分钟,来不及了!】
【肯定来不及啊,好多人都刚出门呢。】
【乌鸦嘴就闭嘴吧,求求了!】
光点越来越近。
绿色圆点一动不动。
时间,好像都被拉长了。
第10章 市井神器
破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瘦高汉子背死死抵着门板,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
门外,皮靴踩过碎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混杂着低沉呜咽。
是狗。
而且是受过训练的军犬。
母亲们把孩子搂得更紧,手掌死死捂住孩子的嘴。
青年们攥紧了步枪和捡来的金属棍,老人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直播间小地图上,那几个红色光点已经逼近到绿色圆点不足五十米的位置。
弹幕疯了似的滚动。
【那是狼青!鬼子专门训练来咬人的!】
【专咬脖子,一咬一个准!】
【靠,选我啊,我带我家昆明犬和藏獒过去!】
夏锦鲤看了眼权限后台,天道无权直接干涉,自己只能跟着干着急:“摇号池锁定。”
“穿越启动!”
“请各位同志,务必保护好老乡们!”
话音刚落,五团白光落在破屋侧后方十米外的废墟堆里。
一落地,五个人影就瞬间蹲伏,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
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手里攥着卷捆扎带和一支强光手电。
落地后第一件事是摸了摸口袋,确认东西都在,松了口气。
看了眼身边的临时队友,把东西都拿了出来:“同志们好,我姓王。”
旁边蹲着的男人,在旁边放下个喷壶。
“我姓李,卖烤串的。”
“我用店里最辣的辣椒粉兑了水,劲儿大。”
五十多岁的阿姨拍了拍手里的便携式音响:“我姓张,女儿说这个好使,我就带来了。”
戴眼镜的年轻姑娘从包里掏出个折叠诱捕笼和一小袋肉干。
“我姓周,开宠物店的。”
“这笼子能困住中型犬,肉干应该好使,是销量最好的一款。”
最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里握着根伸缩快递杆,背上还绑着卷防水布。
“同志们叫我小赵就行,你们引狗,我来打狗。”
说到这里,小赵挠了挠头跟直播间的网友们说:“我可不是虐狗狂,我平时很爱护小动物的......”
【哈哈,这哥们求生欲拉满了。】
【小哥哥放心,你打的不是人类的朋友,是魔鬼,我们保护你,看谁敢怪你!】
看见弹幕,穿越的五人都松了口气。
毕竟平日里,大家见到的都是可可爱爱的小动物。
这也是第一次对狗动手。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个开宠物店的小姑娘,这要是被误解,以后生意不用做了。
五个人快速对完身份和道具,然后同时看向直播间小地图。
红色光点几乎贴到了绿色圆点上。
弹幕也开始给出建议。
【先用音响制造噪音,诱捕笼放肉干,把狗引开。】
【辣椒水可以喷狗眼睛,也可以喷鬼子。】
【强光手电也一样,鬼子和狗都能照】
【捆扎带和杆子配合,绊倒或者限制鬼子行动。】
五人看着弹幕,连连点头。
一合计,几人分开站到隐蔽的位置,准备行动。
张姨将音量调到最大,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节奏极强的广场舞神曲在死气沉沉的街巷里响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门外的鬼子小队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打乱了节奏。
小队长捂着耳朵骂了句什么,几个鬼子兵面面相觑,端着枪四处张望。
那条被牵着的军犬也被惊得竖起耳朵,呜咽声更大了,拽着绳子想往声音来源冲。
小周趁机把诱捕笼打开,塞进两块肉干,悄悄推到破屋侧门外的墙角。
人类可能闻不到肉干的香味,可狗能闻到。
狼青的鼻子动了动。
猛地扭头,挣脱了鬼子兵手里的牵引绳,朝着诱捕笼冲过去。
“汪!”
鬼子兵想追,但已经晚了。
军犬一头扎进诱捕笼,叼起肉干的瞬间,小周从废墟后猛地扑出来,啪嗒一声合上笼门。
老李紧跟而上,举起喷壶对着笼缝猛喷。
辛辣的辣椒水雾喷进笼里,军犬被呛得疯狂打喷嚏、甩头。
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狂躁地撞击着笼子。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狗搞定了!】
【广场舞神曲永远的神!】
【倭军的军犬都抵抗不了这诱惑,活该它销量第一啊。】
没了军犬,鬼子小队就像瞎了一只眼。
小队长骂骂咧咧,指挥三个鬼子兵端着刺刀朝破屋正门冲来。
可刚进来,一道刺眼的白光就照在鬼子兵脸上。
那鬼子兵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遮眼,脚下被碎砖一绊,差点摔倒。
小赵趁机弹出伸缩快递杆,杆头精准顶在第二个鬼子兵的胸口,把鬼子推得向后踉跄。
后面鬼子兵想开枪,破屋侧门突然被撞开。
瘦高汉子带着两个青年冲了出来!
一个抡起步枪托砸向鬼子兵的后背,另一个用金属棍扫向对方小腿。
鬼子兵惨叫一声倒地。
老李从侧面绕过来,握着长铁签朝着还想爬起来的鬼子兵小腿就是一戳。
“格老子的,给老子趴下!”
那鬼子兵疼得蜷缩起来。
张姨把折叠小板凳扔向小队长,用大红色的绸带缠住鬼子兵的步枪。
“我们跳舞队的绸带舞可是拿过全国大奖的!”
王姐扑上去,用捆扎带飞快地把地上鬼子兵的手脚绑在一起。
一切发生在不到二十秒。
鬼子小队长看着瞬间倒了一地的部下,又看了看那几个穿着奇怪、拿着更奇怪“武器”的人,脸色铁青。
他嘶吼着指挥剩下的鬼子兵反击。
但阵型已乱,侧翼被瘦高汉子带人牵制,正面又被王姐几人的“市井神器”搞得手忙脚乱。
最终,小队长咬牙下令撤退到屋外宽敞的地方。
十几个还能动的鬼子兵拖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退进废墟深处。
留下三具尸体,还有那条在笼子里打喷嚏的军犬。
破屋内外安静下来。
只有“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混着军犬的喷嚏声,显得有些荒诞。
瘦高汉子喘着粗气,看向王姐五人,点了点头。
同志果然来了。
一个青年捡起鬼子掉落的步枪,手还有点抖。
小周从宠物包里掏出点水,喂给笼子里还在打喷嚏的军犬。
那畜生喝了水,终于消停了些,趴在笼子里哼唧。
张姨关掉音响,走到一个被母亲紧紧搂着的孩子面前。
蹲下身,用彩色绸带在孩子面前晃了晃。
孩子眼睛跟着绸带转,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去抓。
张姨把绸带塞进孩子手里,笑了笑:“送你了。”
孩子攥紧绸带,咧嘴笑了起来。
直播间弹幕刷满了【暖心】和【泪目】。
夏锦鲤的声音传来:“五人小队注意,剩余停留时间不足十秒,准备返回。”
王姐看向瘦高汉子,快速交代:“我们没带正确地图,等后续同志来送。”
“鬼子还没走远,应该是有了顾及,会阴谋论一会。”
“你们先在这躲着,别乱走,避开大路!”
瘦高汉子点头:“明白,多谢同志!”
五人退到废墟后站成一排,对着聚拢过来的百姓们挥了挥手。
白光泛起。
身影消失。
地面上只留下些微浮动的灰尘,和那条还在笼子里哼唧的军犬。
【市井神器牛逼!!!】
【普通人也能力挽狂澜啊。】
【老地图呢?找到了吗?】
【冷却倒计时开始了,还有十五分钟时间。】
夏锦鲤看着屏幕上开始跳动的十五分钟冷却倒计时,刚想说话,大家期待的弹幕就飘了过去。
是那位在档案馆工作的网友。
【同志们,1937年城西街道老地图已核实完毕!】
【通过小地图已知的范围比对,95%能对上。】
弹幕瞬间炸开。
【太好了!!!】
【怎么只对上了95%?】
【毕竟是平行世界,有细微差别也正常吧。】
可大家没高兴多久,第二条弹幕紧跟着出来。
【但是有个坏消息。】
【根据同时调取的日军布防图核实,浅滩上游三百米处,有一座炮楼,两挺轻机枪。】
【而且,江面上有两艘日军巡逻艇,二十四小时交替值守。】
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彻底炸了。
【炮楼??巡逻艇???】
【这下怎么过?老乡们怎么突围?】
【下一波得先搞定炮楼啊!】
【可城里的百姓怎么办?时间来得及吗?】
夏锦鲤盯着那些弹幕,又看向直播间小地图上那个静止的绿色圆点。
下一波穿越的同志,要带的不仅是一张正确的地图。
还有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鬼子的炮楼和巡逻艇眼皮底下,为十名老弱妇孺,撕开一条生路。
第11章 分歧
直播间屏幕上,弹幕像炸开的油锅。
密密麻麻的悲观刷屏。
【炮楼、巡逻艇,还有老弱妇孺!这怎么打?拿头打?】
【三个男人要护八个老弱,跑都跑不快,鬼子有枪有炮有狗,我们有什么?只有鬼点子!】
【放弃吧,这任务根本完不成,别让下一波同志去送死了!】
奋力反驳的坚持派弹幕滚得飞快。
【穿越都成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办法总比困难多!】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我们华夏这么多人,就想不出一个招?】
【老乡们还在等我们,怎么能不管?】
两种声音在屏幕上厮杀,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夏锦鲤盯着那些字,脑子里飞快想着办法。
一方面,救下的人越多,自己的天道考核成绩就越好。
另一方面,如果网友们用这72小时证明了他们能改变平行小世界进程的能力。
那自己就能跟太爷爷商量,孤掷一注,把时间点往前拉。
拉到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她打开话筒:“还有十五分钟冷却时间,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找到突破口的。”
同时,直播间观看人数跳到了1.4万,弹幕刷的让人眼花。
直播画面里,天已经黑了下来。
瘦高汉子靠在墙边,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两位老人靠在墙角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一位母亲,怀里抱着襁褓,身边挨着四个孩子。
这些其实都不是她的孩子,是四处躲躲藏藏时捡到的。
最大的那个十二岁,最小的被她抱在怀里。
最小的孩子饿得哭不出声,只能张着嘴,发出细微的“嗬嗬”声。
母亲低着头,掀起衣襟,把干瘪的胸膛凑到孩子唇边。
孩子吮吸几下,又无力地松开,小脸皱成一团。
十二岁的大孩子从怀里掏出半块脏了的压缩饼干,掰成更小的碎块,分给弟妹。
分到自己时,只剩指甲盖大小,舔了舔手指上的碎渣,没说话。
一个青年凑到门缝边,眼睛贴着缝隙往外看。
手里攥着的步枪枪托被他手心汗浸得发亮。
另一个青年握着缴获的指挥刀,刀尖抵着地面,手背青筋绷着。
直播间小地图上,代表他们的绿色圆点周围,还围着十来个红点。
像鬼火,绕着圈徘徊。
弹幕心疼得快溢出来。
【这么多孩子......跑起来太危险了。】
【鬼子兵还在附近转悠,根本不敢动啊。】
【那个妈妈......我看得心里揪着疼。】
夏锦鲤看着画面,眼眶发热。
她使劲眨了下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手指快速滑动后台权限面板。
青铜权限,一次最多传送五人。
上一波“市井神器”小队刚回去,冷却倒计时还有十三分钟。
时间像勒在脖子上的绳,一分一秒收紧。
直播间里的争议还在发酵。
一条顶着“绝望现实党”ID的弹幕飘过,字字诛心。
【别自我感动了。】
【炮楼两挺机枪,巡逻艇二十四小时值守,江面一览无遗。】
【十个老弱,三个青壮,怎么过去?游过去?飞过去?你们这是让老乡去送死!】
“不死心”立刻反驳:【没试过怎么知道?】
【穿越前你们也觉得是假的,现在呢?】
【包子送了,鬼子杀了,地图对了!凭什么说这次不行?】
【那是侥幸!这次是绝境!】
【绝境才要拼!】
【拼个屁,那是送命!】
【我们的先烈们根本不知道到底会不会解放,可依旧义无反顾,我们都是开卷考试了,还有什么顾虑?】
【你以为玩游戏?死了归档重来?这是十条活生生的人命!】
弹幕吵成一团。
夏锦鲤盯着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奶奶活着时常说话:“锦鲤啊,可只要人心齐了,泰山也能搬。”
她猛地坐直,声音拔高:“都别吵!”
直播间静了一瞬。
“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觉得不可能的同志,请说出具体的难点。”
“觉得有希望的同志,请提出具体的方案。我们一条条列,一个个想。”
她给网友们弹了一个投票弹窗,标题简单粗暴:“突围浅滩,你认为最大障碍是什么?(多选)”
A.炮楼机枪火力封锁;B.巡逻艇江面巡逻无死角;C.老弱妇孺行动缓慢;D.我方武力严重不足;E.其他(请弹幕补充)。
投票一处,弹幕风向变了。
专业派的弹幕开始涌现。
【从战术角度,最大问题是C和A的组合。老弱速度慢,暴露在机枪射界内时间过长,存活率极低。】
【巡逻艇换岗时间有缺口吗?如果有,或许能钻空子。】
【炮楼视角有盲区吗?比如靠近江岸的芦苇丛?】
组织派网友“统筹侠”快速刷屏。
【在统计了!有土木工程或军事地形学背景的同志私我,我们需要分析炮楼结构图和江岸地形图!】
共情派的弹幕也跟着转向。
【先别想怎么打,先想怎么藏。】
【能不能让老乡们藏到某个地方,等安全了再过去?】
【对,找个安全区暂时安置大家。那些孩子也受不一直来回奔啊。】
【我们派网友去引开鬼子和巡逻艇的注意力,制造时间缺口,再趁机送他们悄悄过江?】
安全区。
这三个字像钥匙,咔嚓一声,拧开了僵局。
弹幕瞬间沸腾。
【找隐蔽的地方,废弃仓库、地下掩体都行!】
【我们就是鬼点子多,去牵制鬼子,让老乡们转移!】
夏锦鲤眼睛亮了亮,立刻呼应:“这个思路可行!”
“大家赶紧排查,1937年城西附近,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地点。”
“足够隐蔽,不易被鬼子日常巡逻发现,还要结构坚固,能暂时抵御搜索。距离浅滩相对较近,便于后续转移。”
“有线索的发弹幕,或者上传到资料库!”
希望的火苗刚蹿起来,一条带着官方认证标识的弹幕飘过,给网友们来了个透心凉。
【我和我们系陈教授一起在看直播。】
【教授让我提醒大家,去城西城墙的路上,必须避开鬼子设在第三条街往西约两公里处的临时集中营!】
弹幕滚动速度慢了半拍。
【集中营?】
【里面什么情况?】
【怎么又冒出个集中营来了?】
【天啊,这哪是地狱级,简直不给半点活路啊!】
第12章 我们是不是帮倒忙了?
“历史系小林”的弹幕继续飘过,其他弹幕停了下来,让她讲。
【教授口述,我转述:该集中营外围是双层铁丝网,四个角有木质岗楼。】
【驻守兵力约一个步兵分队,三十人左右,配步枪、轻机枪,还有少量手榴弹。】
【里面关押着至少两百名无辜百姓,多为青壮年,也有部分妇孺。】
【穿越同志务必,务必绕开!正面撞上毫无胜算!】
【万一惊动大部队,那时要面对的就不是几十个鬼子了,而是四个师团一个支队共7万倭军,城外还有8到10万的包围部队。】
【集中营位置已标记,已上传资料库简易示意图。】
【重复:切勿接近,切勿试图营救!当前首要任务是护送破屋十人!】
刚才还火热的弹幕,瞬间凉了一半。
【三十个鬼子......还有机枪......这怎么绕?】
【同志,看似30个,实际是7万(苦笑)。】
【7万?!这哪是避集中营,这是在走钢丝啊!】
【完了,那我们之前搞烟花搞煤气罐爆炸,是不是已经惊动大部队了?】
【我是觉得奇怪,之前那十几个倭军退出废墟了没离开,也没再进来。该不会是回去报告了吧?】
【那我们是不是帮倒忙了?】
【你们说,万一发生冲突了,集中营里的青壮年会不会帮上忙?】
夏锦鲤心往下沉,快速点开资料库刚上传的示意图。
一个刺眼的红色标记,果然戳在通往城西城墙的路径一侧。
像一颗毒牙。
她抿紧嘴唇,声音竭力保持平稳:“集中营是高压线,绝对不碰。”
“请所有同志以避开它为前提,重新规划安全区选址和转移路线。”
焦虑再次弥漫。
但这一次,焦虑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是具体的目标,和清晰的危险。
悲观派的弹幕少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更具体的讨论内容。
【集中营在西边,那我们能不能往北偏?】
【北边地形查一下,有没有丘陵或者树林?】
【破屋东边呢?东边刚才鬼子徘徊过,是不是反而灯下黑?】
组织派“统筹侠”再次发力。
【已收到七位同志提供的疑似安全点线索,正在比对历史地图。】
【需要更多1937年城西民居分布图,谁有资源?】
ID“江南旧影”的弹幕弱弱飘过:【我......我爷爷是南京人,老家在城西。】
【家里有本很厚的老相册,里面是太爷太奶留下的老照片,里面有不少能看见街景的。】
【但相册在老宅柜子顶,我家里人现在都住在杭州......】
这条弹幕像投进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ID“兔兔跳得高”立刻回复:【@江南旧影同志,我就在杭州,17点15的高铁去南京。】
【如果你信得过,可以把老宅地址和钥匙给我,我去取!全程可以跟你开视频连线!】
下面紧跟着有人接力。
【@江南旧影我有车,可以帮忙把钥匙送到杭州东站给@兔兔跳得高同志。】
【南京的同志在这里!@兔兔跳得高同志你到南京南站后联系我,我开车接你去老宅,节约时间!】
【跟诸位同志汇报一下,第一批网友们已经开始加紧排查馆藏老照片和地图了。工作人员在一起帮忙!(南京图书馆照片.ipg)】
从争吵,到绝望,到灵光一现,再到被现实浇冷,最后凝聚成跨越城市的实体协作。
屏幕前的夏锦鲤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就是同志。
不是在顺境时喊加油的人。
是在绝境里,一边骂着“这让老子怎么搞”,一边低下头去找办法,甚至愿意为陌生人的一个线索奔波百里的人。
冷却倒计时归零。
夏锦鲤深吸一口气,点击权限面板上的“摇号启动”。
“摇号锁定,五人穿越启动!”
“请等待网友们的消息,优先保护老乡们的安全,小心倭军!”
龙国金陵,破屋侧后方废墟里,白光敛去,五个人影迅速蹲伏。
破屋的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瘦高汉子快速招手。
五人猫腰闪入,门立刻关上。
屋内百姓的目光聚拢过来,带着最后的期盼。
刚进来的五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屋外,异变陡生!
皮靴急速逼近的声响起,瘦高汉子脸色骤变,扑到门缝边查看。
“趴下!”
他嘶吼出声,转身就朝着一脸懵逼的五人扑去。
几乎是同时。
两个黑点呼啸着,从低空划过残破的门窗。
“咚!”
“咚!”
沉重的撞击,闷响在门槛外的泥地上。
圆滚滚的铸铁壳体,尾部,白色烟雾“嗤”地一声喷涌出来。
瘦高汉子、两个青年和两位老人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向前扑出,用身体将还愣在原地的五名同志压在了身下。
年轻的母亲整个人蜷成更紧的一团,用后背和臂弯死死护住怀里的襁褓,脸埋进孩子襁褓的布料中。
十二岁的大孩子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没有泪,只有一股狠劲。
他张开并不宽厚的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将三个吓呆了的弟弟妹妹猛地拢到自己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刚穿越进来的五名网友,被这突如其来的扑倒弄得懵住。
脸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那两团嘶嘶作响的黑影,大脑一片空白。
直播间画面死死定格。
镜头里,只有那两枚躺在泥地上冒着白烟的手榴弹。
第13章 我们不能走
硝烟混杂着尘土的气味,第一波爆炸的轰鸣还在耳蜗里嗡嗡作响。
碎砖和土块从屋顶簌簌落下,砸在趴伏的人背上,激起一片压抑的闷哼。
压在最上面的瘦高汉子第一个撑起身,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脏了本就破烂的袖管。
但他没管,目光急急扫向旁边。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之前教林妈藏粮的那位老大娘,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原本小心翼翼裹着的半块压缩饼干撒了出来,滚在泥灰里。
旁边还有半个林妈送来的包子。
离她不到两步,是那个总是沉默着擦拭指挥刀的青年。
他侧躺着,指挥刀深深插进身旁的泥土中。
一道狰狞的划伤从颈侧延伸到肩膀,深可见骨,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裳。
没有气息了。
两个人,都没有了。
“大娘......水生......”
瘦高汉子踉跄着扑过去,探了探两人的鼻息。
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咯咯响。
从老大娘和青年身下爬出来的五个网友,呆坐在血泊和尘土里。
奶茶店老板小孙手上沾着温热的血,看着那血,又看看不远处失去生息的两人,胃里一阵翻搅,猛地扭过头干呕起来。
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眼泪混着鼻涕一起往下淌。
魔术师小琳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们......他们是为了护着我们......”
快递员小赵瘫坐着,眼神发直,盯着那张年轻却已失去血色的脸。
户外博主老陈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目光扫过破屋里每一张惊恐悲伤的脸。
退休保安老周最年长,深吸了几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眼圈通红。
走到老大娘身边,轻轻拉起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烂布,盖住了她的脸。
死寂之后是破碎的呜咽。
年轻的母亲把脸埋进襁褓,全身都在发抖。
瘸腿的大爷颤巍巍地挪过去,伸手摸了摸老大娘盖着布的肩膀。
“她这辈子啊......逃难,挨饿......就没活过一天舒坦日子......”
十二岁的大孩子没哭。
他松开怀里吓傻的弟妹,走到小李身边,蹲下,用力握住那柄插在地上的指挥刀。
刀插得很深,他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一点点把它从泥土里拔出来。
刀刃上还沾着血和泥,他紧紧攥着冰凉的刀柄,吸了吸鼻子。
抬起眼看向门外时,那双尚且稚嫩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恨意。
直播间里,弹幕空了一瞬。
然后才零星飘过几条。
【对不起......】
【大娘,水生,走好......】
夏锦鲤看着画面里那两具被简单遮盖的遗体,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使劲眨掉眼前的模糊,强行拉回注意力:“穿越小队......剩余停留时间4分20秒。”
“鬼子随时会再次攻击,你们要赶紧想办法带老乡们离开这里!”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咚!咚!”,又是两声沉闷的撞击。
两枚手榴弹,拖着嗤嗤作响的白烟,再次从残破的门窗外被丢了进来!
“啊!”母亲发出短促的惊叫,下意识把怀里的孩子护得更紧。
“妈的!”小孙被接连的变故刺激得血往头上涌,悲痛和愤怒烧光了残存的理智。
他嘶吼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起一枚还在冒烟的手榴弹。
“别!”老周想拦,没拦住。
小孙根本不会什么投掷技巧,全凭一股蛮劲和冲动。
踉跄着冲到门口,用尽全力朝着外面鬼子的方向丢了出去!
“鬼子,靠你祖宗!”
老周见状,一咬牙,也冲上去抓起另一枚,奋力掷向巷口废墟后隐约晃动的人影。
两声爆炸几乎同时在屋外不远处炸响,火光短暂地照亮了巷口。
但预想中的鬼子惨叫没有传来。
只有一阵拉枪栓和子弹上膛的金属摩擦声,以及鬼子军官气急败坏的呜哩哇啦的吼叫。
紧接着,“砰!砰!砰!”
子弹像疾雨般射来,打在破屋土墙上,噗噗作响,溅起一连串土石碎屑。
一颗流弹擦着正从门边撤回的瘦高汉子的肩膀飞过,带走一小片皮肉,血立刻涌了出来。
“没用!这样根本炸不到他们!”
小孙看着屋外废墟后那些迅速隐蔽、毫发无损的鬼子,刚才那股血气瞬间泄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力与绝望。
他背靠着摇摇欲坠的土墙滑坐在地,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们躲得好好的!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
“五分钟,再过五分钟我们就回去了!可这些鬼子还会守在这!”
“手榴弹一颗接一颗丢进来,老乡们怎么办?!”
“他们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两次、三次吗?!”
直播间弹幕被他的崩溃感染,焦虑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说得对......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鬼子学精了,不露头了,就远程丢手榴弹耗!】
破屋内,弥漫着血腥、硝烟和绝望的气息。
老周慢慢转过头,目光扫过老大娘盖着布的遗体,扫过惊惶的妇孺,最后落在四个网友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屋外零星的枪声:“我们不能走。”
几个人看向他。
“我们死不了。”老周指着自己,又指向其他四人。
“时间一到,强制召回,天道会把我们拉回去,最多受点惊吓。”
“但老乡们......”他指向瘦高汉子,指向母亲怀里的婴儿,指向那个握着刀、眼神凶狠的少年。
“他们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刚才这两位,是替我们死的。用他们的命,换了我们五个。”
小琳擦了把眼泪,郁闷又绝望地苦笑:“可我们留在这儿又能干嘛?”
“我们炸不到那些鬼子啊!刚才......刚才不就是白费力气?”
小孙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被逼到绝境后豁出去的狠劲。
“但老乡们护了我们!现在该我们护他们了!”
他声音发颤:“我国庆刚重温了志愿军的电影......”
“先烈们为了炸得准,不浪费哪怕一颗手榴弹,就是抱着炸药包、握着手榴弹抵近攻击!”
“我们不是有手吗?不是有腿吗?冲过去,拉到他们身边再炸!”
小赵浑身一抖,脸色煞白,下意识抱紧自己:“抵近攻击?那......那不是送死吗?”
“我们......我们就是普通人啊!不是电影里的敢死队!”
一直沉默的老陈突然动了一下。
他从自己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线条有些匆忙,部分区域标注模糊。
“地图,”老陈的声音干涩,“大家一起努力得到的地图。”
他抬起头,看向瘦高汉子,又看向屋里的百姓:“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他们找着图走,一出去就被毙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外:“我们......至少得帮他们把眼前这波守着的鬼子清掉。”
“让他们能安全地、没有后顾之忧地,带着这张图开始转移。”
“不然,这图就废了,大家的努力也白费了。”
第14章 妈妈做的红烧肉
小孙猛地用手背抹掉眼泪和鼻涕,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老陈说得对。”
“干了!不就是冲过去炸吗?”
“老子玩了二十多年游戏,还没当过‘敢死队’呢!”
“不能让大娘和这小哥白死!不能让老乡们等死!”
“我加入。”老周站到了他身边。
“我也......我也加入。”小琳松开捂脸的手,露出红肿却不再迷茫的眼睛。
“我包里还有两个练习用的烟雾弹,虽然效果不如军用的,但能挡一下视线。”
小赵看着他们,又看看身后那些眼巴巴望着他们的民国百姓,看着少年手里那把染血的刀。
他狠狠打了个哆嗦,然后,极其缓慢地,也站了起来。
尽管腿还在发颤,还是举起了手:“我......我跑得快......我,我也上。”
五人相视一眼,迅速围拢。
小琳掏出烟雾弹:“我一拉环就丢出去,大概有三到五秒延迟冒烟,能维持二三十秒。你们看准时机冲!”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人数飙升到1.8万:
【哭了,真的哭了!】
【同志加油!你们不是一个人!】
【一定要小心啊!等你们回来!】
【我们都在看着!给老子炸翻那群畜生!】
【我去附近的街上等着接他们。】
【上一波同志回来就在我们小区后门那片出现的,你们别来了,警察同志已经把这围了,还有救护车待命(照片.ipg)】
在龙国的五人也看见了这条弹幕,看见了熟悉的警察同志和救护车,几人心里找到些安全感。
老陈将草图一把塞进瘦高汉子手里:“大哥,这是城西地图,但还不完整,特别是岔路口标注模糊。”
“你们转移时,一定避开第三条街的集中营!往北,往北边丘陵的方向摸索!”
“我们帮你们挡住门口这波鬼子,你们立刻从后面缺口走!”
“别回头!别犹豫!”
“后面的同志会找到你们的!”
瘦高汉子接过带着体温的草图,紧紧攥住,仿佛攥着最后的希望。
他重重点头:“同志,大恩不言谢!我金望一定带乡亲们活着出去!”
“准备!”小琳低喝一声,五个人迅速猫腰躲到废墟和门框的掩体后。
小孙挤在最前面,手抖得厉害,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嘚嘚的轻响。
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像是给自己壮胆,又像是最后的告别。
“我怕......我真的怕......呸,没出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儿......”
“我能行,我可以......又不是真的死......”
“炸了我就免费到南京了......高铁票都省了,也不用担心领导不批假,先去音乐台喂鸽子......”
“手榴弹来了,我放烟了!”
小琳拉环,将烟雾弹奋力掷向门外鬼子大概的方位!
嗤!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猛然炸开,迅速弥漫。
“走!”
小孙红着眼,捡起刚刚丢进来的手榴弹,像头被逼急的牛犊,闷头冲进了烟雾里,朝着鬼子声音最密集的方向奔去。
“祖国妈妈,春节七天假太少了,我想在家过十五!”
“八嘎!”鬼子惊慌的叫声。
“轰!!!”
火光瞬间吞噬了一片烟雾,也吞没了小孙的身影。
但几乎在爆炸的同时,一道熟悉的柔和白光在火光边缘一闪而逝。
【炸到了!他炸到了!小孙被召回了!】
“我走了!到时候一起去夫子庙!”
老周没有丝毫停顿,紧跟着冲进开始扩散的烟雾。
他目标明确地扑向另一侧试图绕过来的鬼子小组,怀里抱着的,是另一枚手榴弹。
“老婆,对不住了!我的私房钱就藏在送你的那个丑猴子肚子里!密码是你生日!”
“轰隆!”爆炸与白光几乎同步。
“该我了!”小琳咬着嘴唇冲出去,身形灵活地借助废墟遮挡,逼近一个正试图举枪瞄准的鬼子。
她没有手榴弹了,但看到了那鬼子腰间挂着的一枚!
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那鬼子的腰,一只手胡乱地抓住对方腰间手榴弹的拉环!
“我再也不减肥了!”她带着哭腔的喊,“我还想吃妈妈做的红烧肉!”
“哧啦!”拉环被拽开。
鬼子惊恐地挣扎,用枪托的重击落在她背上。
下一秒——
“轰!!!”
小赵甚至没看清小琳是否被白光带走,就已经冲了出去。
他咬破了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趁着一个鬼子被爆炸气浪掀翻,直扑上去,用身体死死压住对方,手摸索着扯开了对方身上所有能找到的手榴弹拉环。
“马面裙是我们的!饺子是我们的!湾湾也是祖国妈妈的!”
连续的爆炸将他和他身下的鬼子一起淹没,白光在烟火中闪烁。
最后是老陈。
烟雾已开始变淡,剩余的鬼子惊魂未定,试图向后收缩。
老陈肩膀刚才被流弹擦伤,此刻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眼神锐利,盯住了那个躲在最后面、正挥舞军刀指挥的鬼子队长。
“妈!”
他冲刺,跳跃,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军曹扑倒在地。
手里的石块铲狠狠砸在对方脸上,另一只手拉开了对方身上最后的手榴弹。
“对不起!没来得及带你去旅游!”
最后的轰鸣,为这场短暂而惨烈的“同归于尽”画上了句号。
巷口,烟雾缓缓散去,留下几具残缺的鬼子尸体和一片狼藉。
五个穿越网友的身影,已全部消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硝烟。
金望朝着巷口那片焦土,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再起身时,脸上已无半点悲戚,只有决然。
他展开草图,就着月光快速辨认。
“按同志指的路,往北走,绕开集中营!所有人,跟上!快!”
十二岁的大孩子一声不吭,将指挥刀用布条绑在背上,转身蹲下,不由分说将二叔架在肩上。
母亲抱起襁褓,李大爷拉扯着几个孩子迅速跟上。
一行人如同沉默的溪流,从破屋后方的缺口悄然涌出,融入深沉的夜色。
月色晦暗,小路崎岖。
众人不敢点火,只能借着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暂时脱离了破屋那个绝地,但每个人的心依然悬着。
刚走出这条街,身后突然传来了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大量人员行动的喧哗。
金望脸色一变,示意所有人蹲下隐蔽。
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出现了大片移动的火把光芒,像一条蜿蜒的火蛇,正朝着他们刚才离开的破屋区域快速游动!
直播间小地图上,原本集中在西侧的红点,开始大面积扩散,其中一股红点,正朝着乡亲们现在的大致方位逼近!
“是猓漆支队......被爆炸惊动了!”
夏锦鲤急促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他们在往爆炸点合围!”
更糟的是,金望就着微光再次查看草图,当目光落到前方即将到达的一个岔路口时,眉心狠狠拧紧。
草图上的两条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都指向北边丘陵的大致方向。
但关键的区别标注,那一片刚好被汗渍和匆忙的笔迹弄得模糊不堪。
根本无法分辨哪条路相对安全,哪条路可能通向危险区域甚至地雷区!
“怎么了,金大哥?”背着人的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
金望指着草图上的模糊处,声音发沉:“岔路口,图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夏锦鲤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信息处理后的急迫:“历史系小林和图书馆的同志们紧急核对反馈!”
“左边岔路疑似靠近一片旧战壕区域,战后可能被鬼子改造成了地雷区,资料记载不详,但风险极高!”
“右边岔路......距离集中营出来的那条主干道分支,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一公里!”
“如果鬼子从主干道分兵搜索......”
两条路,一条可能踩地雷,一条可能直接撞上搜索的鬼子步兵队......
不管是哪条路,都会死得轰轰烈烈。
而身后,追兵的火光与脚步声,正在逼近。
【左边地雷?右边鬼子?】
【这怎么选?!】
【时间!没时间犹豫了!】
金望抬起头,看向身后疲惫不堪、眼中带着最后期盼的乡亲们。
火光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隐约传来。
他猛地将草图塞回怀里,不再看那模糊的标注。
目光投向右边那条淹没在黑暗中的岔路,从牙缝里决定:“走右边!”
一把从少年背上接过人:“你护着其他人,跟上!”
没有解释,没有犹豫,他拖着伤臂,背起伤员,率先踏入了右边那条未知的小路。
身后的百姓们,没有任何质疑,紧紧跟上。
镜头紧紧跟随着这支渺小却决绝的队伍,切入右边岔路的黑暗之中。
小地图上,代表他们的绿色圆点开始移动。
而从大部队分流出来的一队小红点,与他们的直线距离不足八百米......
第15章 再撑一会,同志们的支援应该快到了
右边岔路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金望背着受伤的小王走在最前头,脚下碎石硌得生疼,杂草缠着裤腿。
队伍拖成一条沉默的线,在狭窄的小路上缓慢移动。
十二岁的大孩子一手牵着妹妹,一手紧握着那把缴来的指挥刀,刀鞘抵在腰间,走得跌跌撞撞。
身后,集中营步兵队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直线距离不足八百米。
鬼子的呵斥声、枪托碰撞的闷响、皮靴碾过碎石的咔嚓声,混着在岔路中来回扫动的手电光柱,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金望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
侧过头,低声问背上的人:“小王,还能撑住吗?”
小王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粗重。
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浸透了临时捆扎的布条,温热的湿意透过两层破衣裳传到金望背上。
“能......”小王的声音发哑,“金大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废话。”金望打断他,手臂又往上托了托,“省点力气。”
队伍中间,年轻的母亲把襁褓捂在胸口最紧的位置。
婴儿的哭声弱得像猫叫,一下一下挠在每个人心上。
李大爷走在队尾,手里攥着根粗树枝。
走几步就回头,用树枝扫平队伍留下的痕迹,再把路边的杂草重新拨弄回原样。
手电光柱又一次扫过来。
金望猛地停下,压低声音:“蹲下!躲!”
所有人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扑向路边半人高的灌木丛。
尖刺刮破本就破烂的衣裤,扎进皮肉里,没人吭声。
母亲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缝隙。
十二岁的少年把弟弟妹妹护在身下,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外。
光柱掠过灌木丛顶端。
三个鬼子的身影出现在岔路口三十米外的地方。
皮靴踩地的声音停了,传来呜哩哇啦的交谈声,伴随着手电光在灌木丛附近晃动。
最小的孩子被尖刺扎了腿,疼得身子一抽,眼看就要哭出声——
少年赶紧伸手,死死捂住弟弟的嘴。
孩子瞪大眼睛,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漏出一点声音。
鬼子兵端着枪,朝着灌木丛的方向走了几步。
金望的呼吸屏住了。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小王身体绷紧,也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耳鸣。
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别着的柴刀,刀柄被手心汗浸得有点滑。
就在这时,队伍尾部的李大爷动了。
他蹲在灌木丛边缘,伸手抓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朝着岔路另一侧的黑暗里掷去!
“哗啦!”
石头砸进远处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三个鬼子兵同时扭头,手电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
带头的骂了一句,挥了挥手,三人端着枪,小心翼翼朝着那片废墟摸了过去。
脚步声渐远。
金望没有立刻动。
等了足足十秒,确认鬼子真的被引开了,才低声道:“走!继续往前!”
队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挂着草屑和血痕。
金望背着小王加快脚步,一边走一边侧头问:“李大爷,跟上了吗?”
“跟上了!”李大爷的声音从队尾传来,带着喘,“没事,鬼子往东边去了。”
又往前走了约莫百米,金望感觉到背上小王的呼吸越来越急。
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土坡后,轻轻把小王放下来。
就着晦暗的月光,他解开小王肩上浸透血的布条。
伤口边缘已经发白外翻,血还没完全止住,渗出的液体混着泥土,看上去触目惊心。
“得找地方处理伤。”金望的声音沉得厉害,“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小王靠着土坡,脸色惨白,却咧了咧嘴:“没事,金大哥,我命硬......”
“命硬也得有药。”
金望打断他,重新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用力捆紧伤口上方。
“再撑一会,同志们的支援应该快到了。”
直播间屏幕上,十五分钟的冷却倒计时,终于归零。
“冷却结束!”夏锦鲤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当前在线人数2.2万,摇号池准备......”
弹幕已经刷疯了。
【快送药!小王伤口恶化了!】
【右边岔路到底哪条安全?左边地雷右边鬼子,这怎么选?!】
【新情报来了!新情报来了!】
历史系小林的几条弹幕直接被夏锦鲤置顶。
【和南京图书馆的同志核对完毕!结合老相册街景和1937年城防史料补全。】
【右边岔路前行约三百米,有一处废弃磨坊,后院柴草堆下有地窖入口。】
【地窖结构坚固,可临时避险!】
【磨坊外的土路,每日凌晨三点有日军运输队经过!】
【运输队规模约十人,配一辆卡车,巡逻间隙约十五分钟!】
【必须在运输队经过前进入地窖隐蔽!】
两万多人的直播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努力记着重要信息。
【磨坊距离集中营主干道分支直线距离约八百米,但中间有丘陵起伏和废弃民居遮挡,视线受阻。】
【只要不发出大动静,集中营步兵队很难直接发现!】
确认信息说完后,弹幕瞬间沸腾。
【有地方躲了!】
【凌晨三点运输队......现在几点了?】
【两个世界的日期不一样,时间也不一样吧?他们都天黑了,我们这边还没。】
【12月22日前后是冬至,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看那边刚刚日落的时间计算,应该是17点到17点半之间。】
【那就是跟我们的时间基本一样了,那还有九个半小时。】
组织派“统筹侠”的弹幕紧随其后,条理清晰。
【情报已浓缩:三百米外旧磨坊,后院柴草是入口,凌晨三点需避开,切勿喧哗惊鬼子。】
【另:迷你草图打印件标注了磨坊位置和避险路线,大家自行打印。】
“摇号池已锁定!”
夏锦鲤看了眼天道权限,眉毛轻挑:“本次五人小队,携带迷你草图五份、强光手电三支、应急药品套装,以及......”
顿了顿,声音软了一些:“三瓶热奶。”
弹幕静了一瞬。
宝妈网友“暖暖”的弹幕飘过。
【是我邻居被抽中了!】
【我们单元有小宝宝的家庭,每家凑了一瓶热奶给那边的孩子。】
【我们不知道能做什么,就想......让孩子别饿着。】
【破防了......】
【看着直播间里那个妈妈喂奶的样子,我眼泪直接下来了。】
夏锦鲤快速操作后台,声音提高:“穿越启动!”
“感谢同志们为龙国百姓所做的一切!”
白光在直播间画面里骤然亮起,穿透1937年金陵的黑夜。
第16章 你们这群汉奸走狗
右边岔路中段,金望重新背起小王,招呼队伍继续前进,侧后方突然泛起一片柔和的白光。
白光消散得很快,五个蹲伏着的人影出现在路旁杂草丛里。
落地瞬间,五个人同时压低身形。
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冲锋衣,动作利落,目光迅速扫视四周,然后精准地锁定了人群。
“金望同志?”他压低声音问。
金望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我是!”
五人猫着腰快速靠拢。
冲锋衣网友率先递上一卷打印纸:“迷你草图,磨坊位置和地窖入口已标注。”
又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这个备用。”
身旁戴眼镜的年轻姑娘,背着急救箱。
直接蹲到小王身边,动作轻柔地解开临时包扎。
看了一眼伤口,眉头皱紧:“感染初期,必须立刻清创。”
她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纱布和止血粉,手法熟练地开始处理。
小王疼得冷汗直冒,牙关咬得咯咯响,却没哼一声。
第三个人是位四十来岁的大姐,她从保温袋里掏出三个奶瓶,瓶身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走到年轻母亲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同志,这是热奶,给孩子喝。”
母亲怔怔地看着奶瓶,又抬头看看大姐,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颤抖着手接过一个奶瓶,小心翼翼凑到孩子嘴边。
婴儿的小嘴本能地含住奶嘴,吮吸起来。
吞咽声微弱却持续,母亲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还有两个,你收好。”大姐把剩下两个奶瓶塞给对方。
年轻的母亲鞠了一躬,将另外两个奶瓶塞进衣服最里面保暖。
大姐叹了口气,从保温袋里拿出几瓶牛奶递给少年:“你们也喝点,补充体力。”
少年愣愣地接过没见过的奶,看了看脸色发青的弟弟妹妹,递到弟弟妹妹嘴边。
大姐看着一阵心疼,红着眼拿过牛奶,拆开吸管插好后分给几个半大孩子。
“喝,都喝!”
说着,将最后一瓶奶的吸管直接塞进少年嘴里。
几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捧着奶,喝得眼睛亮晶晶的。
另外两个网友也没闲着。
体格敦实的中年网友,手里拿着另一支手电,警惕地观察着来路方向。
还有位年轻网友,背着一捆绳子和小型工具。
冲锋衣网友点着地图对金望说:“前方三百米废弃磨坊,后院柴草堆下有地窖入口。”
“凌晨三点有鬼子运输队经过,必须在那之前躲进去,保持绝对安静。”
“我们还有九个小时,时间够得,所以别着急,安全第一。”
他指了指草图上一处标记:“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磨坊在这里。”
“集中营步兵队在我们后方,但被李大爷引开了一波,暂时安全。”
“但必须立刻转移,鬼子可能会折返。”
金望快速浏览草图,重重点头:“明白了!”
“我们只有五分钟。”
老徐看了一眼手腕上穿越后同步出现的倒计时光幕:“现在还剩三分五十秒,我们先护着你们走一段。”
没有多余废话。
金望背起刚包扎好的小王,带队朝着磨坊方向快速移动。
冲锋衣网友和中年网友一前一后护卫,护士网友走在队伍中间照看伤员,年轻网友帮着李大爷搀扶老人。
那位宝妈,自然地护着几个孩子跟上队伍。
三百米的路,在黑暗和紧张中显得格外漫长。
街道满是废墟、瓦砾、断裂的电线,不忍多看的遗体,还有倭军散落的警戒标识。
就算网友们加快速度,也仅仅护送了不到百米的距离。
几乎同时,老徐手腕上的倒计时归零。
柔和的白光从他和其他四名穿越网友身上泛起。
“时间到了。”
老徐看向金望,语速加快:“后续会有更多同志来支援!”
“记住,凌晨三点,运输队过去后,再等一刻钟才能出来探查情况!”
年轻小伙临走前补充:“地窖里可能有旧时存的粮食,仔细找找。但别弄出大动静!”
五人的身影在白光中迅速变淡、消失。
金旺不敢耽误,继续带着众人赶路。
十分钟后,磨坊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土坯垒成的破败建筑,屋顶塌了大半,木门歪斜地挂着。
金望率先冲进后院,按照草图标注,快速拨开角落堆积的柴草。
一块厚重的木板露了出来,上面挂着生锈的铁扣。
“帮忙!”他低喝。
几个半大孩子立刻上前,合力撬开铁扣,掀开木板。
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涌上来,下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向下的土台阶。
“快!一个一个下,小心脚下!”金望打亮手电,照向地窖内部。
地窖比想象中深,约莫三米,底部较为宽敞,角落堆着些破陶罐和腐朽的农具。
老乡们在他的指挥下迅速而有序地向下转移。
年轻母亲抱着婴儿,在少年的搀扶下小心踩下土阶。
少年回身,先把弟弟妹妹送下去,自己才跟着跳下。
李大爷最后一个,却不肯立刻下去。
“你们先走!”
他握着粗树枝,蹲在磨坊一堵破损的土墙后,眼睛死死盯着来路。
“我断后,把痕迹清了。”
“李大爷!”金望急了。
“别磨蹭!”李大爷头也不回。
“我活了六十多年,躲土匪、鬼子的经验比你们多!”
“快下去,把木板虚掩着,我马上来。”
金望一咬牙:“好,你弄完了快点下来!”
他眼眶发热,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
最后看了一眼李大爷佝偻却坚定的背影,转身下了地窖。
地窖里,众人已经用手电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他们挤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孩子们抱着牛奶小口喝着。
最小的婴儿终于不再发出虚弱的哭声,含着奶嘴睡着了。
金望和少年站在地窖入口下方,仰头等着。
约莫三十秒后,入口木板被轻轻挪开一条缝,李大爷灵活地滑了下来。
见状,金望快速将木板重新拉回原位,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外面暂时安静,”李大爷压低声音,“鬼子没跟来。”
金望点点头,环顾四周。
小王伤口处理好了,孩子们喝了热奶,暂时安全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刚想说点什么——
黑暗的角落里,突然有几道黑影猛地扑出!
黑影手里握着棍棒之类的武器,一言不发,朝着站在最前面的金望和十二岁少年狠狠挥来!
金望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砸向自己头部的棍影。
同时一把将身边的少年拽到身后,低喝出声:“谁?!”
黑影不答,继续攻击。
棍棒带起的风声在地窖狭小的空间里呼啸。
李大爷和小王立刻起身,抄起手边的破陶罐和柴刀格挡。
地窖里顿时一片混乱,碰撞声、压抑的闷哼声、土屑簌簌落下的声音混作一团。
年轻母亲惊叫一声,抱着襁褓缩到最深的角落,用身体护住孩子。
十二岁少年被金望护在身后,在混乱中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地窖土墙。
墙上的一块土坯松脱,哗啦掉下一片。
“你们这群汉奸走狗,既然来了,就死在这吧!”
第17章 还是说......你们有别的路子?
男人的嘶吼声在地窖里激起回音,带着浓重的恨意。
又有几道黑影从黑暗深处扑出来。
这几人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生锈的铁锹头,攻击比刚才更加凶猛。
金望几人背抵着冰冷的土墙,极力反抗。
但对方人太多了。
小王刚包扎好的伤口在格挡时被扯到,疼得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一根木棍趁隙砸在他肩头,他踉跄着后退,撞到李大爷身上。
“小心!”
李大爷一把扶住小王,自己却被侧方挥来的铁锹头扫中胳膊。
旧棉袄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
年轻母亲抱着襁褓缩在角落最深处,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几个孩子挤在她身边,最小的那个憋不住哭出声,又立刻被哥哥捂住嘴,只剩压抑的抽噎。
直播间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
【怎么又打起来了?!】
【这些黑影到底是谁?鬼子?汉奸?】
【不像鬼子,鬼子进来直接开枪了!】
【金望他们寡不敌众啊!小王和李大爷都受伤了!】
地窖里,战局一边倒。
金望这边能打的就三个半。
他自己、受伤的小王、挂彩的李大爷,还有那个十二岁少年。
而对面的黑影至少七八个。
攻击虽没什么章法,但仗着人多势众,一步步把金望他们往死角逼。
这时,一根削尖的木棍朝着少年面门刺来!
金望侧身想挡,却被另外两人缠住。
眼看木棍就要刺中——
“住手!”
一个高瘦的人影猛地从黑暗里冲出来,不是攻击金望,而是用身体挡在了少年面前。
刺来的木棍硬生生停住,尖头距离高瘦人影的胸口不到一寸。
“赵哥!”持棍的黑影惊呼。
赵正喘着粗气,示意大伙看墙角的人影。
刚停下攻击的几人,这会儿才看清。
抱着婴儿颤抖的母亲,几个吓得脸色发青的孩子。
几人脸上的戾气,这才一点点褪去。
攻击停了。
地窖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孩子压抑的抽泣。
双方隔着两三米距离对峙,武器还举着,但没人再动手。
赵正转身,目光从妇孺移到金望身上,又移到他手里那把三八大盖上。
最后停留在小王肩上,那包扎得过分整齐干净的纱布。
赵正开口询问:“你们......是什么人?”
金望盯着赵正,又扫了一眼对方身后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几人:“逃难的。”
赵正怀疑地打量着几人:“外面都是鬼子......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有人帮我们。”
金望说得含糊,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枪:“捡了鬼子的东西,趁乱跑出来的。”
赵正指着小王肩上的纱布:“这包扎手法,普通逃难的可不会。”
地窖里安静了几秒。
金望朝小王使了个眼色,小王会意,从怀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
金望接过饼干,朝赵正的方向递了递:“同志给的。”
“同志?”赵正皱眉。
“嗯,同志。”金望点点头。
“不是鬼子,不是汉奸,是来帮我们的人,吃食和药是他们给的。”
赵正身后的黑影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什么同志......没听说过......”
赵正没接饼干,而是盯着金望的眼睛:“你们打算去哪?”
“出城。”金望答得干脆,“能活一个是一个。”
“出城......”
赵正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冷笑一声:“你们知道现在城外什么样吗?”
“炮楼、江上巡逻艇就不说了,知道最近的集中营有多少鬼子吗?”
“就你们这几个人,还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想出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是说......你们有别的路子?”
这话问得直接,金望心里一紧。
他们确实有“别的路子”。
同志们的情报、支援。
但这些能说吗?
不能。
对方身份不明,人数不明,底细不明。
贸然透露,对方信不信是一回事。
万一走漏风声,或者这些人里有别的心思,拖累的是那些拼命想办法救他们的同志。
他沉默了几秒,把饼干又往前递了递:“我们没别的路子,就是硬闯。”
“这饼干......你们要是需要,拿去。我们还有一点。”
这是试探,也是诚意。
赵正盯着那两块从未见过的“饼干”,喉结动了动。
身后有人小声说:“赵哥,孩子们......”
赵正终于伸手接过饼干,转身递给身后的兄弟:“拿去,先给地道里的孩子和伤员分。”
对方接过饼干,犹豫了一下:“赵哥,那他们......”
“让他们待在这儿。”赵正没有犹豫。
随后看向金望:“你们就在地窖里休息,别乱动,别出声。”
说完,朝身后挥挥手,大部分黑影跟着他退向地窖更深处的黑暗。
只留下两个年轻些的守在通往地道方向的转角,目光警惕地盯着金望一行人。
危险暂时解除。
小王靠着墙滑坐下来,龇牙咧嘴地检查肩头的伤口。
李大爷撕了块里衣布料,草草捆住胳膊上的伤。
少年扶着金望,低声问:“金大哥,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出城的计划?”
金望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不知道他们底细。”
“你看他们,虽然穿得破,但刚才动手的时候,有几个架势是练过的。”
“那个姓赵的,说话做事都有条理,不像普通百姓。”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人比我们多。”
“万一说了,他们要求一起走,我们怎么办?”
“现在这点物资,连我们自己都勉强,再加几十号人......”
他没说完,但少年听懂了。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强行带上,可能所有人都得死。
少年低下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吵翻了天。
专业派网友“战术分析师”率先发话。
【从刚才的对话和行动判断,那些人应该是溃散的金陵公职人员或少量散兵,排除汉奸嫌疑。】
【因为他们攻击时优先针对“疑似携带鬼子武器”的金望一方,见到妇孺后停手,内部有基本组织。】
【同意。如果是汉奸或伪军,见到老弱妇孺只会更兴奋,不会停手。】
【但他们不让金望进地道,明显不信任。】
组织派“统筹侠”快速整理信息。
【地道里面肯定另有群体,对方物资极度匮乏,同时对城外情况有一定了解。我们需要搞清楚地道里具体人数、内部结构、是否有其他出口。】
而弹幕的内容开始“百家争鸣”。
共情派刷屏:【都是同胞,能救就一起救吧......】
【看着好难受,都是被鬼子逼到绝路的人。】
理性派反驳:【怎么救?我们现在的物资,连金望这十几个人都供应紧张。】
【地道里有多少人?五十?一百?青铜权限一次最多传送五人,带的物资有限,根本喂不饱这么多人。】
【而且人多目标大,更容易暴露。凌晨三点运输队就要经过,到时候地窖都不安全。】
感性派不放弃:【可他们是同胞啊!之前那些网友不也是拼了命去救吗?】
【那不一样!之前救的是看得见的、确定能带走的。】
【现在地道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进去发现几百人,我们怎么办?】
争论越来越激烈。
直到一条弹幕弱弱飘过。
【话说......金望刚才应对得好稳啊。看着憨厚,其实心里有数。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
【对!我还以为他会一股脑全交代了,没想到这么谨慎。】
【这才是乱世里能活下来的人。光有热血不够,还得有脑子。】
夏锦鲤看着弹幕,心里乱糟糟的。
她既心疼地道里那些未知的同胞,又清楚现实支援的极限。
权限就摆在那儿,物资就那么多,网友们的热情再高,也得遵循客观规律。
她正要开口协调,一条带着官方认证标识、字体加粗的弹幕突然从直播间顶端强行飘过。
【华夏网于三分钟前发布关于本直播间的专项公告。请所有观众移步查看。链接:<a href="http:///2025XXXX" target="_blank">http:///2025XXXX</a>】
弹幕瞬间停滞。
紧接着,彻底炸锅。
【什么?!官方公告?!】
【真的假的?!我这就去看!】
【等等,公告说什么了?是封禁还是......】
【链接点不开!网站挤爆了!】
夏锦鲤怔怔地盯着那条弹幕,心跳漏了一拍。
官方......终于发声了?
是支持,是警告,还是彻底叫停呢?
第18章 华夏网公告
那条带着官方认证标识的加粗弹幕,悬停在画面正中间。
下一秒,弹幕以更猛烈的势头炸开。
【官方公告?!真的假的?!】
【华夏网!是华夏网!链接呢?!谁点开了?!】
【网站崩了!根本点不进去!】
【我这边还能刷出来一点......标题是‘关于“在线守金陵百姓”直播间的临时说明’!】
【国家真的回应了?!】
夏锦鲤盯着那条弹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机,手指在链接上徘徊好几次都不敢点开。
官方......终于有动静了。
是支持,是警告,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被那条公告弹幕拽走了。
弹幕刷得飞快。
【所以国家一直在看?】
【肯定是!图书馆通宵开门,资料对接那么顺,没官方支持不可能!】
【那公告到底说了什么?是好是坏啊?】
【急死我了!网站卡得根本进不去!】
夏锦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了眼镜头里地窖的实况。
金望正低声安抚少年,赵正那边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又看了眼直播间右上角飙升的在线人数。
2.2万,2.5万,2.8万......数字还在跳。
然后她看到弹幕区开始刷屏:
【主播,你给我们念公告呗!我们想看直播,不想切出去!】
【对!主播念给我们听!一边听公告一边看地窖实况,两不误!】
【天道实习生快安排!我们要听直播版!】
夏锦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网友们不想错过地窖里的任何进展,但又迫切想知道官方态度。
她抿了抿嘴,对着麦克风开口:“同志们别急,大家的需求我收到了。”
她在电脑上打开华夏网,主页最醒目的位置就挂着那条违和的公告。
《关于“在线守金陵百姓”直播间跨时空救援的临时说明(第一版)》。
夏锦鲤调整了一下呼吸,点开弹窗。
“我给大家念,”她看着公告内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大家边听边看民国线实况,两不误。”
“第一项,参与规则。”
夏锦鲤念着公告原文:“自愿打赏1元及以上即可加入救援摇号池,打赏无年龄限制。”
“每次抽取5名网友,单次穿越时长限定5分钟,每次穿越结束后冷却时间15分钟。”
“未成年人暂不纳入摇号范围,后续将根据实际情况评估是否调整。”
她顿了顿,实时解读,语气带着暖意:“大家都听到了,打赏门槛很低,心意不分大小。但是......”
她声音严肃了些:“未成年人不能参与穿越。这是保护我们的小同志,战场太危险了。”
弹幕立刻响应。
【刚上初中,但我打赏了10块!虽然不能穿越,但我想出力!】
【家长表示支持!孩子有爱心是好事,但那种地方真不能去。】
【理解!未成年人的安全第一!】
夏锦鲤继续往下念。
“第二项,落地与接应规则。”
“穿越返回落地由直播间主导,落地点为1937年龙国的对应地点,既华夏南京市。落地时,自动规避高空、水域、建筑内部等危险区域。”
“国家已根据过往穿越落地点规律,在对应现实区域安排专人接应,保障网友返回后的人身安全。”
她念到这里,补充解释:“不管大家在全国哪个地方,参加完穿越后,都会落地到南京。”
弹幕刷过一片【国家妈妈永远靠谱!】。
有人问:【之前返回的网友有没有被接应到?求现身说法!】
夏锦鲤正要回答,就看到几条弹幕飘过。
【我是之前带辣椒水的,我们一落地就有同志送我们去安置的地方了。给安排了吃住和体检,还有那个什么心理疏导。】
【我是送热奶的大姐,返回时有护士提前等着,给我做了简单检查,还倒了热水。她说‘辛苦了同志’。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夏锦鲤看着这些弹幕,鼻子有点酸。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念第三项。
“安全提示。”
公告原文的表述很严谨,她的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
“穿越期间不会发生实质性死亡,致命风险触发时将自动返回现实。”
“痛感完全真实,非致命性伤势可能保留,致命伤对现实的影响暂未明确,需进一步观察总结。”
“战场血腥残酷,非人人可承受,呼吁网友理性评估自身承受能力后参与。”
夏锦鲤念到这里,语气凝重起来。
“大家都听到了。”她对着镜头,再次强调。
“大家的热血很珍贵,但一定要量力而行。”
“怕疼,怕血,不丢人。知道自己承受不了,选择在后方支援,同样是英雄。”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刷过一片【懂了】、【国家太严谨了,不夸大也不隐瞒】、【虽然怕疼,但看到金陵同胞那样......我还是想试试】。
夏锦鲤继续念。
“第四项,功能限制。”
“当前开放小地图仅覆盖半径一公里地形,后续是否升级将根据救援成效及网友反馈动态调整。”
她解读道:“之前我们靠小林老师、王伯补地图,现在官方确认了小地图范围。”
“但一公里不够用,后续还需要大家继续帮忙,完善周边地形。”
弹幕立刻响应。
【我们历史系的,只要没重要的事,都在图书馆了,随时补充情报!】
【地理老师报道,我能画简易地形图。】
【工程师举手,给我数据我能建模。】
夏锦鲤念到最后一项。
“以上均为当前实际情况总结,相关规则将根据救援进展、网友反馈及直播间变化动态优化,欢迎网友积极反馈实际问题与建议。”
念完后,轻轻吐了口气。
她看着公告,语气里带着敬佩:“国家一直保持这种严谨态度,不愧是咱妈,太靠谱了。”
【这才是国家作风!实事求是!】
【有问题一定反馈,希望能帮上忙!】
公告念完了。
夏锦鲤把镜头切回全屏地窖实况,自己靠在椅背上,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累,是紧张,是终于等到官方回应后的释然。
除了这些,还有一种懊恼的情绪。
她垂下头,重新整理起自己的思绪。
而此刻,不止是直播间,全网的气氛彻底变了。
第19章 月球背面烫外星人是假,跨时空救人才是真
之前还在争论“救不救地道里的人”的弹幕,此刻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那是官方背书后的底气。
是规则明确后的安心。
是知道“国家在后面兜底”后的热血沸腾。
经过一番网友的转发以后,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疯涨。
2.8万,3.5万,4.2万......短短几分钟,冲到了5万。
弹幕不再是单纯的讨论,而是带着兴奋地刷屏。
【所以国家承认了!这不是剧本!是真的在救金陵同胞!】
【接应安排太暖了!国家永远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而在直播间外,热搜前三都被霸占了。
#国家公告承认跨时空救援直播间#
#在线守金陵百姓#
#1937金陵是真的吗?#
无数人点进热搜,看到公告截图,看到网友讨论,然后疯狂搜索直播间名字。
而华夏网公告评论区,五分钟,评论就破了三万条。
【???我没睡醒吧?国家发公告承认穿越?】
【国庆摊上个祖宗托孤的活?这直播间名字也太中二了!】
【所以国家背着我们搞大事?月球背面烫外星人是假,跨时空救人才是真?】
【1937金陵?是抗战时期的南京吗?求直播间链接!急!】
【穿越还能回来?有没有亲历者说说感受?】
看过直播的老网友,此刻化身强势科普团,在各大平台疯狂输出。
【真的!直播间实时救援!金陵集中营逃出来的百姓,金望、李大爷、一群孩子,都在等着救!】
【我刚发了几个切片,大家可以去看。都是真的!不是剧本!】
【直接搜直播间名字‘国庆摊上个祖宗托孤的活,在线守金陵百姓’就能看!正在播地窖实况!】
【别犹豫了!进来看看就知道有多揪心,能帮就帮一把!】
这股科普热潮带着滚雪球般的效应。
更多好奇的人点进直播间。
在线人数从5万跳到6万,再到7万。
夏锦鲤看着右上角那个还在飙升的数字,感觉有些不真实。
直播间人数很快就突破了8万+。
弹幕已经多到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一片片刷过的【同志加油】、【守护先辈】、【国家在后】。
地窖里,金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虚空。
他当然看不到弹幕,但刚刚好像有一瞬间的似有所感。
赵正从黑暗深处出来,走到金望面前:“你们那些‘同志’,到底是什么人?”
金望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是来帮我们的人。”
“怎么帮?”
“送吃的,送药,送情报。”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活下去。”
赵正咀嚼着这句话,又看了看角落里抱着婴儿颤抖的母亲,看了看那几个捧着牛奶小口喝的孩子。
见金望不再吐露更多信息,最终没再问,转身走回黑暗。
但守在转角的那两个年轻人,眼神里的警惕,似乎松动了一些。
直播间里,狂欢还在继续。
夏锦鲤缓缓抬头,看着满屏沸腾的弹幕,看着地窖里暂时安全但依旧脆弱的同胞,心里那股一直憋着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她关掉了麦克风,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眼睛。
之前她总觉得,自己是赶鸭子上架。
是被先祖天道选中,是被直播间推着走,是靠网友们的热血撑着。
只是个传声筒,协调,同步,传达。
她做了什么实事吗?
好像没有。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那些穿越的网友面对的是什么,那些金陵百姓承受的是什么。
她只是坐在屏幕后面,安全地,遥远地,看着。
但刚才念公告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国家在兜底。
网友在拼命。
金陵的同胞在苦难中坚守。
而她,夏锦鲤,这个所谓的“天道实习生”,在做什么?
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四千三百二十七块六毛。
那是她攒了半年,原本计划生日去旅游的钱。
盯着那个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地窖里,那个十二岁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把铁盒藏进怀里,然后警惕地看了一眼赵正离开的方向。
金望蹲在小王身边,检查他肩头的纱布有没有渗血。
李大爷靠着土墙,闭着眼,胸口缓慢起伏。
夏锦鲤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然后她点开购票软件,选中最近一班从武汉到南京的高铁。
确认,支付。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她重新打开麦克风。
“同志们,”她的声音坚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接下来,我们一起加油。”
“把金陵的同胞,护好。”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片【同志们一起扛】。
她正准备关掉网页的时候,发现一片不和谐的评论突然冒出来,而且数量不少。
【进不去!点直播间显示‘页面不存在’!】
【我也是!刚被公告吸引来,换了三个平台都看不了!】
【老网友能看,新网友进不去?什么情况?】
【我也是新来的,我能看啊!正在播孩子们喝牛奶呢。】
【我能看!】
【我看不了!一直加载失败!】
两种截然相反的反馈同时在公告的评论区刷过,所有人都懵了。
夏锦鲤也愣住了。
她迅速检查直播推流,一切正常。
在线人数还在涨,8万2,8万3。
但那些喊“进不去”的弹幕,不像在开玩笑。
就在这混乱中,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第20章 这些人,到底是哪路的?
那条评论下,很快出现了补充。
【我闺蜜在国外留学,刚让她试了,换VPN、换平台都看不了直播,只能看别人发的切片。】
紧接着,更多类似的反馈涌了出来。
【我在澳洲,也看不了!一直加载失败!】
【北美+1,只能蹲国内朋友发的录屏片段。】
【我室友是留学生,刚试了,说页面直接显示‘区域限制’。】
【我公司外籍同事好奇想看看,也是没办法看。】
弹幕区安静了一瞬,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所以之前喊‘看不了’的,有一部分是境外IP?或者......身份有问题?】
【难怪!我还以为是我网络问题!】
【这筛选......细思极恐啊。】
夏锦鲤盯着这些弹幕,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没说话,看回直播间。
在线人数已经快到9万人了。
而公告的评论区里,那些说看不了直播的账号,似乎少了许多。
网警办公室,值班警员拿着资料向领导进行汇报。
“公告发布后三分钟内,直播间新增访问请求峰值达到每分钟十一万次。”
“其中境外非常规请求占比约37%。目前已全部完成识别和屏蔽。”
“之前那些混在弹幕里带节奏、喊‘进不去’的账号呢?”
负责的领导盯着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账号标记。
另一名警员接话:“其中十九个账号与国安那边共享的关注列表重合,已做重点标记。”
“其余多为普通境外IP或代理访问,已统一纳入屏蔽逻辑。”
领导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标记所有相关账号,保持监控。”
“跨国屏蔽帮我们筛了一遍,省事了。”
“告诉技术组,继续检测直播间的数据,等国安和特事处那边跟主播联系上了再进行下一步。”
“是。”
直播间里,夏锦鲤一边快速收拾行李,一边想着怎么处理突然多出来的一波人。
电脑屏幕中央,毫无征兆地弹出个半透明的悬浮窗。
【临时任务触发:是否营救地道内未知百姓?】
【选项A:同意联手营救】
【选项B:拒绝联手,专注现有8人转移】
最下方一行小字说明:【两选项均有专属奖励,奖励内容后续解锁。】
夏锦鲤呼吸一滞。
天道任务......直接弹出来了?
她还没动,直播间网友已经看见了那个悬浮窗。
弹幕瞬间涌动。
【任务来了!】
【要投票吗?选A还是B?】
【别急!先别投票!】
“统筹侠”的弹幕第一时间飘过。
【现在我们对地道里的情况一无所知!有多少人?有没有重伤员?赵正到底可不可信?这些都不知道,投什么票?】
专业派的“战术分析师”立刻跟上。
【同意。盲目投票等于赌博,必须先摸清底细。】
【那就让下一批穿越的网友去试探,搞清楚地道人数、物资情况、赵正团队的可靠程度呗。】
共情派的弹幕也刷了出来。
【虽然很想救,但确实得先知道情况。万一地道里人太多,我们带不走,给了希望又让人绝望,更残忍。】
【对,先摸底!摸底完了大家再一起商量!】
弹幕的意见很快就进行了统一。
夏锦鲤看着快速刷过的弹幕,心里那点被任务突然弹出的慌乱,慢慢沉静下来。
她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好,听大家的。”
“下一批穿越小队,主要任务就是去摸清地道里的实际情况。”
“不透露我们的具体计划,不承诺一定能带人走。”
“先搞清楚地道里的情况,再做决定。”
她每说一条,弹幕就刷过一片【对!】、【没错!】。
“冷却时间到了,”夏锦鲤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倒计时,“现在随机匹配下一批穿越网友。”
“希望匹配到的同志里,有擅长沟通和观察的。”
话音刚落,直播画面跳转到地窖外面。
废弃磨坊后院,泛起白光。
五人身影显现。
程序员第一个落地,落地后踉跄了半步才站稳,迅速扫视四周。
“关手电。”
退伍兵低声提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边断墙和杂草:“就是这里。”
拨开柴草堆,露出下面虚掩的厚重木板。
侧耳听了听地窖里的动静,然后朝几人点点头。
其他网友速度靠近,合力抬起木板,依次滑入地窖。
他们刚落地,一道手电光立刻从角落扫来。
金望握枪站在光后,警惕起身。
“谁?!”
待看清几人后,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同志们来了。”
“唉,来了。”五人快速靠拢过去。
此时,守在地道门口的年轻人转身就往地道深处跑,看来是去报信了。
不到一分钟。
赵正就带着四个人冲了出来,脸色铁青。
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金望脸上:“没完了是吧?”
“你们到底招来了多少人?这地方还怎么藏!”
历史教师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按照直播里大家商议的策略,主动开口:“赵同志,你好。”
“我们是来帮金望同志他们出城的,也想看看能不能帮更多同胞。”
她顿了顿,抛出网友们最关心的问题。
“地道里应该还有其他人吧?现在缺什么最要紧?有没有重伤员急需处理?”
赵正眯起眼,没回答,反而质问:“你们什么底细都不知道,开口就要‘帮’?”
“万一你们身后跟了尾巴,或者本身就是幌子,我们全得交代在这!”
他说话时,目光在几人随身物品上停留。
尤其在户外向导腰间的多功能钳和退伍兵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你们......不是普通老百姓!”
历史老师看了看同伴:“我们确实是普通人,但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我们得知道里面具体情况,才能判断下一步怎么办。”
赵正的目光在眼前五人身上来回逡巡,内心思绪万千。
这兵荒马乱的金陵城,活人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哪还有这样的?
一个个精神头足得很,眼神亮堂堂的,不见半分饿殍相。
身上的衣裳更是怪,料子摸不着底细,干干净净连个补丁都没有。
不像逃难的,反倒像来逛园子的。
他心头打了个突,第一个念头就是:难不成是外国使馆的人?
听说洋人在城里有租界,那些人向来穿得讲究。
可这几人的话里听不出半个洋文,眉眼间也全是龙国人的模样。
那......是国民政府的人?
可撤退的队伍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当官的跑的跑、散的散,哪还有这般齐整的?
他又想起前些天听溃兵嚼舌根,说有些退隐的老军阀还藏着私兵,心头又是一动,却又很快摇头。
这年头,哪还有什么大帅?
真要是哪个老帅的人,怎会穿着这般不伦不类的衣裳?
赵正越想越慌,手不自觉地搭在腰间的警棍上,喉结滚了滚。
这些人,到底是哪路的?
赵正这边正在伤脑筋,身后的手下看着社区医生背的急救箱,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沉默了几秒,赵正终于含糊道:“人不少,粮快见底了,药早就没了。”
“但这地窖现在经不起折腾,你们一来,动静太大。”
直播间弹幕也在根据画面里的情况,快速分析情况。
【还是没透露具体人数,这人戒备心很重。】
就在这时,地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
接着是孩子剧烈的呛咳和哭喊,声音痛苦。
“小宝你别咽!快吐出来啊!”
赵正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要冲回去,脚步却又硬生生钉住。
他回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五人,又看向传来哭喊的地道深处,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社区医生立刻上前一步:“我是医生!”
“孩子可能气道异物梗阻,必须立刻处理!让我去看看!”
赵正盯着她,又看了一眼她背的急救箱,牙关咬紧。
孩子的呛咳声越来越弱,女人的哭声已经变调。
“只能你一个人!”赵正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跟着我,不许乱看乱走!敢有别的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社区医生点头,快步跟上赵正,消失在黑暗的地道口。
地窖里的气氛凝滞。
历史教师看向程序员和退伍兵,用眼神交流。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关乎能否撬开一道信任的缝隙,更关乎那个陌生孩子的生死。
地道深处,到底藏着多少人?
网友的急救,能成功吗?
而赵正的警惕,会因此破开缝隙吗?
第21章 交底与联手营救
社区医生跟着赵正往里走,脚下是湿滑的泥地,混着不知是什么的碎渣。
孩子的呛咳声越来越急,夹着母亲变了调的哭喊:“小宝!小宝你吐出来啊!”
赵正脚步更快了。
转过一个堆着破木箱的拐角,手电光扫过去,照见缩在角落的一群人。
七八个女人孩子挤在一起,中间瘫坐着的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男孩。
那孩子约莫四五岁,整张脸憋得发青,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
“让开!”
社区医生扑过去,一把从妇人怀里接过孩子。
孩子身子已经有点发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吃了什么?!”医生急问。
“土、土块......”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饿极了,抓了墙边的土就往嘴里塞,我没拦住......”
赵正怒道:“不是分了饼干吗?”
“赵队长,小宝......小宝没吃,给他爹了,小宝心疼他爹没了手......”
赵正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医生没功夫听身边人说话,利用使用海姆立克法急救。
弯腰从背后环抱住孩子的腹部,一手握拳抵在孩子肚脐上方,另一手包住拳头,快速向上向内冲击。
一下。
孩子没反应。
两下。
妇人捂住嘴,眼泪糊了满脸。
赵正攥着木棍站在两步外,手电光钉在孩子青紫的小脸上,下颌绷得死紧。
第三下发力。
“咳!呕!”
半块混着口水的土疙瘩从孩子嘴里喷出来,砸在泥地上。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哇!”
声音响彻地道。
妇人愣了一秒,猛地扑上来抱住孩子,自己也跟着嚎啕大哭。
“吐出来了!吐出来了!小宝啊......”
孩子哭得满脸是泪,小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襟。
呼吸明显顺畅了,青紫的脸色一点点褪下去,泛出缺氧后的潮红。
社区医生松了手,瘫坐在地上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抬头,看见赵正还站着。
手电光下,这个男人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了些。
他盯着孩子哭红的脸,又看向医生,眼神里的警惕,像被凿开了一道细缝。
有光透进去。
地窖里,大家也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救过来了。”退伍兵低声道。
弹幕也再次刷了起来。
【太好了!】
【孩子哭这么大声,气道应该通了。】
但很快,新的讨论又开始了。
【现在怎么办?赵正会不会因为这事稍微松口?】
【趁热打铁,赶紧问清楚地道里到底多少人。】
【对,趁他现在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
穿越的几人互相点点头。
懂了。
几分钟后,社区医生跟着赵正走回来。
医生裤腿和手上都是泥,但表情轻松许多。
赵正走在她前面半步,脚步没那么急了,甚至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抽噎的孩子方向。
“赵同志,”历史教师上前一步,语气放得更缓,“孩子没事了吧?”
赵正“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扫了一眼五人,目光在医生沾泥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多谢。”
很简短,但比起之前的质问和警惕,已经天差地别。
“应该的。”历史教师趁势接话。
“我们都是同志,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现在能跟我们说说地道里的具体情况吗?有多少人?伤员什么情况?缺什么最要紧?”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知道了情况,我们才好判断能帮到什么程度。”
赵正沉默。
地道深处隐约传来孩子的抽噎声,还有妇人压低的安抚。
他喉结滚了滚,终于开口。
“三十二人。”
“八个孩子,五个重伤的,刀伤加感染,烧了三天了。粮食......”
他顿了顿:“只剩小半袋糙米,掺着糠,省着吃也就够一天。”
“药早没了,伤口烂的烂,脓的脓。”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
“我们这些人......”
赵正看了眼身后几个跟出来的男人:“都是金陵城里的警察、邮差。”
“鬼子进城后,见穿制服的就抓,抓了就杀。”
“我们是靠老乡藏匿,躲过第一波,才逃到这的。”
他抬头,目光扫过五人:“带不走重伤的,也不知道怎么出城,所以一直躲着。”
弹幕同步刷过。
【三十二人?比想象的多!】
【五个重伤员......缺药,这麻烦了。】
【警察和邮差,那就是有组织能力的,对地形也熟,这是好事。】
历史教师消化着信息,又问:“北边废弃民居能绕开岗哨,这情报可靠吗?”
赵正点头:“我亲自摸过两次,要绕一段,但鬼子哨岗确实少。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那条路窄,拖着重伤员走不快,容易被追上。”
他说完,看向五人,眼神复杂。
“你们真能帮大家出城?”
“如果能,”他补了一句,“地道里的人,我可以说服他们配合。”
“但有一点,别惊动鬼子。我们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直播间里,夏锦鲤盯着屏幕里赵正交底的那段画面,心跳得有点快。
快速扫了一眼弹幕,弹幕区正在刷投票。
【选项A!必须联手救!】
【三十二个同胞,还有五个重伤的,不能丢下不管。】
【但我们现有的能力......带得走吗?】
【先救能救的!重伤员可以暂时留在地道,我们下次送药过去!】
【对,分批转移!】
投票进度条飞快上涨。
选项A联手营救的票数迅速突破80%,直奔90%。
夏锦鲤拉着行李箱出门,边走边说:“大家都看到情况了。”
“赵正同志交了底,地道里三十二人,缺粮缺药,但有组织基础。现在投票结果......”
她看向屏幕中央。
悬浮窗弹出。
【临时任务投票结束】
【选项A:同意联手营救,得票率91%。】
【选项B:拒绝联手,专注现有8人转移,得票率9%。】
【任务判定:选择联手营救】
下一秒,新的弹窗浮现。
【任务完成!】
【解锁新权限:可提前查看下一批穿越网友匹配结果,并给予5分钟准备时间】
【权限说明:匹配结果仍为随机,但匹配成功后,穿越者将获知“已匹配”,有5分钟时间简易准备】
【准备物品仍需符合随身原则,违规物品将被拦截】
夏锦鲤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太好了!这样匹配到的网友就有时间反应,做些准备了。”
弹幕也炸了。
【这权限实用!】
【天道终于干人事了(狗头)】
地窖里,穿越的五位网友也看见了投票结果,相视一笑。
历史老师看向赵正:“我们需要时间准备。”
“下一批支援同志会尽快过来,他们会带一些急需的药品和食物。”
“这之前,请你们务必隐藏好,保护好重伤员。”
赵正抿紧嘴唇,下意识看向金望。
对方点点头:“同志们说回来,就一定会来。”
赵正呼出口气:“我们等。”
地道深处,众人刚把情绪稍微缓过来。
地图西南角,两个红点正在移动。
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直冲磨坊而来。
弹幕马上刷了起来,给龙国的网友提醒。
程序员头皮一麻,压低声音急喊:“西南方向有两个鬼子,离磨坊只有五十米了!”
地窖里瞬间死寂。
赵正脸色骤变,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快!把孩子抱到最里面的暗洞!别出声!”
几个男人迅速动起来,抱起还在抽噎的孩子就往地道深处跑。
妇人捂住孩子的嘴,自己也死死咬住嘴唇。
历史教师、退伍兵、户外向导和社区医生迅速靠拢,屏住呼吸。
大家都盯着飞快划过的弹幕,看其他网友转播地图上的情况。
红点停在磨坊门口。
外面传来靴子踩在碎砖上的声音,咯吱,咯吱。
还有倭国话含糊的交谈声,隔着土层闷闷地传下来。
其中一个声音抬高了些,像是在询问什么。
赵正的手摸向腰后的警棍,指尖发白。
所有人缩在黑暗里,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第22章 你们不配活着回去
磨坊外的靴子声停了,两个倭兵的交谈声却更清晰了些,透过地窖入口木板的缝隙漏下来。
【要不......听听他们说什么,说不定能搞到情报。】
【谁会倭国话?!快出来翻译!】
几乎就在这条弹幕飘过的下一秒,几条带着明显激动语气的回复跳了出来。
【我会!我在日企工作八年了,实时翻译没问题!】
【加我一个!留学刚回来,之前怕被骂“精日”一直不敢吭声......】
【我也行!我专业就是倭国话,弹幕同步,保证一个字不漏!】
【同志们放心听!我们几个互相核对,绝不出错!】
弹幕瞬间被支持刷屏。
【太好了!专业同志上线了!】
【放心吧,直播间严选,大家都是爱国的华夏人,一起护民!】
【快!靠近点听!】
退伍兵用手势比划了一下“靠近”和“倾听”的动作。
同伴点头后,他弓着腰,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挪到地窖入口正下方,耳朵贴在了木板上。
夏锦鲤停下脚步,将直播间的镜头聚焦在对方身上。
一瞬间,所有网友都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夏锦鲤没注意到,路边也有好几个路人也停下脚步,将手机放到耳边,认真听着。
负责翻译的网友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从小到大,就没哪场考试比这会还紧张。
【细声鬼子说,长官因为之前的袭击事件,发火了,下令全城搜捕军人。】
【粗声鬼子在另一个在抱怨,穿制服、绑腿的早就杀完了,哪里还有。】
地窖里,历史老师也在同步翻译给赵正和金望等人听。
地窖里的众人脸色同时沉了下去,攥着武器的手背青筋凸起。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以前其实挺喜欢龙国文化,读过他们的诗。你说......会不会是他们的厉鬼回来报仇了?”
另一个声音立刻打断,音调拔高,带着斥责和慌张。
“闭嘴!别胡说八道!我还想活着回......回家!”
【厉鬼?!他们也知道怕?!】
【现在知道怕了?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没等这股情绪发酵,外面的对话又转了方向。
那个粗声鬼子似乎想转移话题,声音压低了些,带上刻意营造的轻松。
“别说这个了。”
“我参军前,妻子怀孕了,算算日子,孩子应该在12月12日左右出生了。”
细声鬼子接话,语气羡慕:“恭喜啊。到时候记得请我喝酒。”
粗声鬼子笑了两声,说,“一定。啊,真想快点回去看看孩子长什么样。”
地窖里。
赵正猛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金望咬紧了后槽牙,发出咯咯的轻响。
屏幕前,无数网友盯着那几行翻译弹幕,掺杂着恶心和愤怒的情绪充斥在直播间里。
【12月12日??金陵是哪天沦陷的?!就是12月13日!他孩子要出生,他在金陵杀人?!】
【他有孩子!他想着自己的孩子!却在这里杀我们的孩子!杀我们的先辈!】
【畜生!这就是畜生!】
【我吐了,真的生理性反胃!】
【别拦我!我现在就想穿越过去宰了他!】
夏锦鲤坐在地铁上,感觉胃里一阵翻搅。
用力咽了下口水,才压下那股恶心感。
赵正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之前的警惕、犹豫、挣扎,此刻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看向金望,又看向地窖深处隐约传来孩子微弱抽泣声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金望看懂了。
那是:“杀。”
赵正转向退伍兵和历史教师几人:“这两个鬼子,不能放走。”
“杀了,能缴两条枪,至少能补充点武器。他们落单,是个机会。”
退伍兵看了一眼倒计时,只剩不到1分钟了。
他皱眉道:“我们时间马上到了,不能帮忙。”
“要不等下一批同志过来?或者制定更稳妥的计划?”
“不用等。”
这次说话的是金望。
他握紧了手里那杆从鬼子手里缴来的三八大盖,指腹摩挲着枪身,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赵队长说得对。”金望看了一眼赵正,又看向几位穿越网友,“两个落单的鬼子而已。”
“我们躲了这么久,憋了这么久,总不能什么都指望同志们帮忙。”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却带着一股破土而出的力量:“我们是父亲,也是儿子。”
“我们也能保护自己的同胞,杀该杀的畜生。”
赵正重重点头,补充道:“对。后面的路,得我们自己走。不能老是躲在同志们后面。”
历史教师和社区医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动和欣慰。
这才是她们,也是所有网友最想看到的。
民国百姓自己的骨气和血性在觉醒,不是被动接受拯救,而是主动拿起武器反抗。
退伍兵沉默了一秒,不再劝阻,而是用力拍了拍赵正的肩膀:“小心。”
“我们回归后,下一批支援很快会到。”
倒计时归零。
白光在地窖中泛起,温和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五位穿越网友的身躯。
历史教师最后看了一眼赵正和金望,留下一句:“等你们好消息。”
下一秒,五人身影消失。
地窖里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震惊的赵正那边的人。
邮差打扮的年轻人腿一软,“噗通”就给跪下了。
“仙......仙人?!”
金望很理解对方现在的心情。
他们第一次见同志们突然消失,也跟对方差不多。
“咳,不是仙人,是同志。来帮我们的同志。”
赵正最先回过神来,看向金望。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
赵正闭眼呼出口气,指了指头顶的木板,又指了指自己和另一个手下。
示意从正面悄悄推开,吸引或制服一个。
然后他指向金望和另一个拿刀的男人,手势划向侧面。
示意从地窖另一个备用的出口绕出去,侧面突袭。
金望点头,将三八大盖的刺刀“咔”一声装上,寒光在昏暗里一闪。
行动。
磨坊门口,两个倭兵还在闲聊。
那个即将当父亲的鬼子,似乎心情不错,甚至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就在他调子哼到一半时。
“嘎吱!”
身后磨坊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从里面顶开了一道缝隙。
鬼子下意识回头。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猛兽,带着积压的怒火从门后扑出。
一只手铁钳般捂向他的口鼻,另一只手里的警棍狠狠砸向后颈!
同一时间,侧面断墙的阴影里,金望手中的三八大盖挺刺,突进!
雪亮的刺刀精准而狠厉地捅进了另一个鬼子的侧肋,穿透军装,深入脏器。
鬼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睛瞪大,手里的步枪“哐当”掉地。
被赵正捂住口鼻的鬼子目睹了同伴被刺穿的瞬间,瞳孔骤缩,惊恐万状。
他被赵正和另一个男人死死按在地上,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求声。
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回家看孩子”的渴望。
金望拔出了刺刀,带出一捧温热的血。
他喘着粗气,看向被制服的鬼子。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一线生机,拼命用眼神哀求,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甚至试图用手比划什么。
赵正看向金望。
金望握着还在滴血的步枪,走到鬼子面前。
他听不懂倭国话,但他看得懂对方眼里的恐惧、哀求,还有对“生”的眷恋渴望。
金望沉默了几秒。
想起刚才听到的翻译,想起这个畜生一边期待着自己孩子出生,一边在金陵城里举起屠刀。
想起地窖里饿到吃土的孩子,想起重伤呻吟的同胞,想起这片土地上流淌成河的血。
他缓缓开口:“我们也有孩子。”
“我们也是父亲,是儿子,是丈夫。”
“你们,”他顿了顿,眼神冰冷,“不配活着回去。”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刺刀再次扬起,落下。
干脆利落。
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
【杀得好!】
【金望最后那句话......我眼泪差点下来。】
【以血还血!这才是应有的结局!】
【赵队长和金望他们,真的成长了!不是只等着我们救了!】
【对!这才是双向奔赴!我们给支援,他们自己长出獠牙!】
夏锦鲤看着屏幕里赵正和金望快速打扫战场,收缴步枪和子弹,将尸体拖进磨坊角落用柴草掩盖。
她眼眶有些发热,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那种破茧而出的力量感。
她摘下一边耳机,地铁正飞速前进。
窗外一片漆黑,玻璃上映出自己泛红的眼睛和手机屏幕。
就在这时,一点柔和的金色光晕,毫无征兆地在眼前浮现,缓缓凝聚。
那个代表先祖天道的淡金色光球。
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些,体积也隐约大了一圈。
光芒流转间,少了些之前的虚弱黯淡,多了点温润的生机。
没等夏锦鲤细想,光球微微颤动,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意念传入脑海。
【护民有心,抗争得法,怨气稍散,本源微复......】
紧接着,一道新的任务提示,直接投射在她的手机屏幕中央,覆盖了直播画面。
第23章 白银权限
夏锦鲤盯着手机屏幕中央弹出的新任务提示,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天道进阶任务开启】
【任务目标:建立金陵临时安全区,需容纳不低于5000名百姓,达成后解锁白银权限】
【安全区选址需满足以下条件:1.远离倭军主力驻防区;2.具备天然隐蔽性;3.靠近水源与渡口;4.有扩展空间】
【直播剩余时间:68:59:27】
【失败惩罚:天道本源将持续衰弱,小世界崩溃风险增加45%】
夏锦鲤的手指蜷了蜷。
五千人。
不是之前三十二人,也不是四十人,是五千。
她下意识看向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了。
弹幕正在为刚才赵正和金望干脆利落解决两个鬼子的行动刷屏欢呼。
看见任务的同时,弹幕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五千人?!】
【我们现在才救出来四十人!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但是白银权限能单次传送二十人,能带轻型防御武器,还能同步技术资料,这诱惑力也太大了。】
【关键是选址!去哪找能藏五千人还不容易被鬼子发现的地方?】
【江心洲!】
一条弹幕突然跳了出来,发信人是“档案馆打工人”。
【江心洲有大片芦苇荡,秋冬季节芦苇枯黄但杆子还立着,藏几千人完全没问题!】
【而且江心洲在长江中间,鬼子要上岛得用船,我们可以提前预警!】
紧接着,这位网友飞快地贴了几张老照片的截图。
江心洲的芦苇荡密密麻麻,像一片灰黄色的海。
其中一张照片边缘能看见废弃的小码头,木桩歪斜地插在江水里。
【历史档案记载,1937年12月日军主要兵力集中在城区和几个战略要地,江心洲没有驻军,只有偶尔的巡逻船】
【而且江心洲北面离江北岸只有一到两公里,如果能在那边找到渡口,后续转移百姓过江会更安全!】
【目前的情况来看,龙国跟我们有90%以上的相似度,那边的倭军布防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弹幕迅速跟进。
【江心洲+1!我记得小时候去玩过,芦苇荡钻进去根本看不见人。】
【但是渡江工具呢?四十人还好说,五千人怎么渡?扎筏子目标太大了】
【而且现在岛上什么情况?八十七年过去了,地形变了吗?渡口还在吗?】
夏锦鲤看着飞快刷过的讨论,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
“大家觉得江心洲可行吗?”
弹幕几乎是一边倒地刷起了【可行!】。
但也有人提出实际问题。
【选址是定了,可怎么过去?赵队长他们现在带着三十几个老弱病残,里面还有五个重伤员,走陆路风险太大,走水路没船。】
【而且1937的时候,江心洲可在城墙外,还要先出城才行。】
【就算到了江心洲,五千人的目标怎么完成?我们现在满打满算才救出来四十人。】
【一步一步来!先确认江心洲现在的实际情况,再制定转移方案。】
【对!得有人去我们的江心洲看看,确认芦苇荡还在不在,渡口还能不能用】
就在这时,直播间右下角跳出一条带着官方认证标识的弹幕。
【南京图书馆古籍部:已调阅1937至1938年水文测绘档案,江心洲近整体地形变化不大,芦苇荡植被群落保存相对完整。(2024年秋季卫星遥感影像对比图.JPG)】
一张清晰的对比图被贴了出来。
左侧是1938年的手绘地形图,右侧是2024年的卫星图。
江心洲的轮廓、主要芦苇分布区、废弃渡口位置几乎重叠。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给力!】。
夏锦鲤眼眶热了一下:“谢谢图书馆的同志。”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有点发颤:“那我们就定江心洲了。但现在有两个难题——”
“第一,渡江工具。赵队长他们四十人怎么安全上岛?”
“第二,五千人目标怎么实现?就算江心洲能藏人,我们也得先把人救出来送过去。”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得尽快。”
“这个6时是本次直播的时间,并不是我们有很多时间耽误。”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条弹幕慢悠悠地飘过。
【那个......我可能有个办法?】
发言人是“外卖王姐”,头像是位穿着外卖制服、笑容憨厚的大姐。
这话一出,其他网友都默契地停止发送弹幕。
【我刚送完图书馆这单,在门口听见几个网友在讨论渡江难。】
【我儿子是户外爱好者,家里堆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记得他去年买过充气橡皮小船,说是折叠起来就一个背包大,充气十分钟就能用,能坐五六个人。】
【这种小船轻便,划起来没声音,鬼子不容易发现。】
【而且如果多弄几条,四十人分八九条船,分批走,目标更小。】
这条弹幕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
【橡皮小船?这个可以!】
【我家也有!去年带孩子去水库玩买的,确实便携。】
【但是质量参差不齐啊,有的承重差,容易翻】
【我送过户外店的货!】又一为骑手网友跳出来。
【我知道哪个牌子的橡皮小船承重强、材质厚,还配手动充气泵。】
【而且我认识那家店的仓库管理员,如果需要,我可以去问问!】
又位骑手网友加入:【我就在江边跑单,现在就去鱼嘴湿地公园湿地园拍现状!等我!】
“统筹侠”的弹幕适时飘过。
【已创建在线表格,请有关信息的同志点击链接填写。】
【需要三名以上有划船经验或户外运动经验的网友,负责测试小船和勘察江心洲地形。】
夏锦鲤看着屏幕里飞速滚动的协作信息,感觉胸口那股紧绷的压力,被一丝一丝地抽走了。
她不是一个人在扛。
从来都不是。
“好。”她开口,声音稳了许多,“那就分三步走。”
“骑手阿凯同志去江心洲实地拍摄,多角度拍清楚。”
“信息组的同志整理橡皮小船的资料,包括品牌、承重、折叠尺寸、充气时间、大概价格。我们需要知道最快能弄到多少条。”
“然后筛选有划船经验和观察力强的网友,确认江心洲的隐蔽性和安全性。”
她说完,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角落的时间。
晚上六点零一分。
距离下一批穿越,还有9分钟。
第24章 走!这次,该看我们的了!
1937年龙国金陵城。
赵正和金望已经快速处理完两具鬼子尸体,用柴草盖严实,撒上泥土和碎砖块遮掩血迹。
缴获了两杆三八大盖、四个子弹盒、两把刺刀,还有鬼子身上的干粮袋,全部被搜刮干净。
“枪你们留着。”金望把其中一杆步枪递给赵正手下的年轻邮差。
赵正蹲在地上,用鬼子的军装布料擦拭刺刀上的血,头也不抬:“地窖不能待了。”
“刚才动静虽然不大,但万一有巡逻队发现少了两个人,肯定会搜。”
金望指着磨坊后面的巷子:“按你之前给的路线往北走。”
“北边废弃民居那片,鬼子岗哨少。我们先去那边躲着,等下一批同志过来。”
双方一合计,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众人赶紧返回地道,通知老乡们转移。
孩子们互相牵着手,大的拉小的,小的拖着更小的。
五个重伤员被抱着破包袱的女人们支撑着跟上队伍。
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恐惧,但眼底还烧着一簇小小的火。
那火是刚才爬出地窖,看见被杀掉的鬼子时点燃的。
原来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
原来他们自己也能反抗。
赵正扫视了一圈众人,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现在要转移,去更安全的地方。”
“路上不能出声,不能掉队。孩子捂好嘴,伤员坚持住。”
“如果有鬼子,别慌,听指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同志们说了,下一批支援很快就到。”
“他们会带药,带吃的,带我们出城。”
人群里有人小声抽泣了一下,很快又忍住。
金望走到最前面,端起枪,朝赵正点点头。
队伍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的巷子。
2025年华夏南京,长江边。
阿凯把电动车停好,抓起手机就往江边跑。
夜里江风很大,吹得外套猎猎作响。
他一边跑一边打开手机闪光灯,对准前方那个黑黝黝的轮廓。
江心洲。
长江南京段最大的江中沙洲,此刻像一头蛰伏在江水中的巨兽。
洲上隐约能看见芦苇荡成片成片摇曳的阴影。
目标渡口在洲的北侧,阿凯核对着老照片,沿着江堤跑了五六分钟,才看见那段歪斜的水泥台阶。
台阶一半浸在江水里,一半裸露在外,表面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
旁边立着两根腐朽的木桩,看样子是当年系缆绳用的。
阿凯在直播间里申请了连麦,夏锦鲤直接通过。
直播间的画面一分为二,两个时空的画面第一次完成了同屏。
一边是2025年的南京,高楼栉比,江风卷着城市的喧嚣漫过江面。
一边是1937年金陵的街巷,断墙残瓦间硝烟未散,寒风里只有哭嚎与枪声在回荡。
弹幕安静下来,看着相差甚远的两幅画面,心里酸涩。
阿凯重重吐出口浊气,举起手机,调整焦距。
网友们也赶紧调整情绪,开始办正事。
【这就是废弃渡口?看着还行啊,台阶没塌】
【芦苇荡呢?拍芦苇荡!】
阿凯转动镜头,对准洲上那片望不到边的芦苇丛。
秋冬季节的芦苇已经枯黄,但杆子依然密集地立着,高度至少有两米多。
夜风吹过,芦苇丛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一片翻涌的黄色海浪。
【这密度可以!人钻进去绝对看不见】
【但是地面情况呢?有没有积水?能不能扎营?】
阿凯想了想,把手机关了闪光灯,改成夜景模式,对准芦苇丛边缘的地面拍了几张。
泥土看起来比较干硬,没有明显积水。
芦苇丛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些被踩出来的小径。
【地面OK!应该能搭简易帐篷或者挖地窝子。】
【关键是隐蔽性!从江面上看,能不能发现里面有人?】
阿凯正要回答,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警惕地回头,看见三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正朝渡口走来,手里还拎着几个防水袋。
“你们是......”阿凯下意识后退半步。
为首的中年男人看见阿凯手里的手机和直播界面,眼睛一亮:“你是直播间那个骑手同志?”
阿凯一愣:“你们也是网友?”
“对!我们就在附近住,看到直播说需要确认江心洲的情况,就想着来帮忙!”
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指了指江面:“我们带了简易流速仪。”
“正好测一下这段江面的水流速度,这样好计算如果划小船需要多少时间、在哪靠岸最安全。”
身后的年轻人补充:“我们还带了强光手电,可以模拟月光条件,看看芦苇丛在夜间从江面上看是什么效果。”
阿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见一阵脚步声。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江堤上走下来,手电光扫过来:“江边危险,不要靠近水源,小心意外落水。”
中年男人迎了上去,快速解释:“警察同志,我们在帮一个直播项目做测试。”
“是正经的历史公益活动,想确认江心洲的地形和水文条件,还原一些历史场景。”
他说话时,把手机屏幕转向警察,上面正是夏锦鲤的直播间界面。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阿凯和那三个男人,突然问:“是那个......帮民国同胞的直播?”
阿凯怔住:“您也知道?”
年轻一点的警察笑了笑:“我们所里休息的同事都在看。李副所昨天还说要组织捐款呢。”
年纪大些的警察表情严肃了些,但也没阻拦,反而说:“测试可以,但注意安全。”
“这段江面晚上有暗流,别下水。”
“如果需要,我可以联系海事部门,申请临时禁航区,方便你们做测试。”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警察同志也给力!!】
【全民护山河是真的!线上线下全联动!】
【哭了,这就是我们华夏人啊,平时各自忙碌,关键时刻真能拧成一股绳!】
夏锦鲤看着屏幕里警察同志,对着麦克风说:“谢谢所有同志的协助。”
然后她看向屏幕角落的倒计时。
距离下一批穿越,还有两分钟。
而巧合的是,两个并排的画面里,开始转移的赵正和准备仪器的网友竟然同时开口。
“走!这次,该看我们的了!”
第25章 无论哪个时空,炎黄子孙从未断绝的血脉与脊梁
直播间的画面一分为二。
左侧,2025年鱼嘴湿地公园的江堤上,车灯和手电的光汇成一片暖黄色的海。
在夜色中随着人影晃动。
右侧,1937年金陵城的废墟巷弄里,只有零星手电筒的微光。
在墨一般的黑暗中艰难地划出前进的路径。
夏锦鲤低头看着屏幕里并排的两幅画面,她的呼吸有些发紧。
抿了口已经凉掉的水,对着麦克风开口:“同志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两个时空的同一个夜晚。”
“左边是我们华夏的现在,右边是1937年的龙国。”
“但无论哪个时空,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护民!”
弹幕静了一瞬,然后汹涌地刷过。
【看哭了......】
【左边那么亮,右边那么暗。】
【所以这些年,我们都不敢停,以后也不能停下!】
阿凯的直播连线一直没断,镜头扫过江堤上越聚越多的人群。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穿着某户外俱乐部马甲的男人扛着三艘充气橡皮艇,从人群里挤出来。
“仓库说就剩这些了,全拿来了!”
“放这边!”头发花白的大爷举着小喇叭喊。
“大家排好队!按顺序测试!别挤!安全第一!”
单人款的、双人款的、能坐六人的专业款......
红的、蓝的、迷彩的,各种小船铺开一片。
“游泳队的到了!”人群后方传来喊声。
十几个穿着泳衣、戴着泳帽的男女小跑着过来,身上披着厚毛巾。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声音洪亮:“南京市冬泳协会听候调遣!”
更外围的地方,几个社区大妈支起了临时桌子,桌上摆着两个大保温桶。
“免费的姜汤!热乎的姜汤!同志们喝点暖暖身子!”
“我这有暖宝宝!”
另一个大妈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百片暖贴,“谁需要自己拿!”
姜汤的香气混着江风,飘散开来。
弹幕区,不在南京的网友急得直刷屏。
【不在南京的我帮不上忙,急死了!】
【已下单奶茶送往鱼嘴湿地公园,订单号尾号3478。】
【我也点了面包和蛋糕,外卖小哥说半小时内送到!】
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冲到江堤边,拎着大包小包喊:“外卖到了,收货人是‘江边的同志’!”
居委会大爷赶紧指挥人接了,在另一张桌子上又堆起一座“补给山”。
奶茶、咖啡、面包、蛋糕、水果切盒......
一个外卖小哥送完货没走,凑到大爷跟前挠挠头:“我还能帮忙不?我力气大,能扛东西。”
路过的网友拍拍小哥肩膀:“来得正好!帮我们把那几艘艇抬到水边。”
“好嘞!”
人群动了起来。
充气泵嗡嗡作响,橡皮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成型。
冬泳协会的人分批下水,两人一组,推着艇往江面试探。
“流速可以!”一个泡在水里的男人喊,“比白天慢点!适合划船!”
“水温呢?”岸上有人问。
“冷!但扛得住!”另一个游泳队员抹了把脸上的水,“穿救生衣没问题!”
弹幕也在实时补充:【但那边是12月份,肯定比我们现在冷啊!】
皮划艇教练在岸上快速讲解划桨技巧,边听边比划。
“手腕这样,发力靠腰!”
“对,别光用胳膊!”
夜色中,江堤上的光海温暖而喧闹,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汗水和认真。
而在网友们没注意到的地方,民警、交警的同志早就就位了。
他们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确保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而另一边,1937年金陵城北。
赵正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握着手电,但不敢开。
只能用布包住灯头,隔一会儿才飞快地闪一下,确认前方路面。
光一闪,照亮脚下半米。
碎石、断木、碎玻璃......
“慢点。”赵正压低声音,回头对身后说,“跟着我的脚印走。”
金望端着三八大盖,走在队伍末尾,枪口一直对着后方。
耳朵竖着,捕捉着夜色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队伍在黑暗中蹒跚。
孩子被大点的孩子牵着,五个重伤员被妇女们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路过一个岔口时,赵正突然抬手。
整支队伍瞬间定住,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巷口外传来靴子踩过碎砖的声音,还有倭国话的交谈。
所有人缩进墙角的阴影里,孩子被大人捂住嘴。
两个鬼子晃着手电从巷口经过,光柱扫过对面坍塌的院墙,没往这边来。
脚步声渐远。
赵正等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吐出口气。
“继续走。”
队伍重新动起来,但速度更慢了。
每个人都屏着呼吸,脚下更加小心,生怕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沉默。
只有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这支队伍像一株在暗夜里挣扎生长的藤蔓,艰难但顽固地向前延伸。
鱼嘴湿地公园,第一艘橡皮艇已经成功划到江心洲又返回,岸上的人群互相击掌欢呼。
右侧画面里,民国百姓趴在废墟里摸索前行。
暖光与暗夜。
后盾与前行。
“同志们,再坚持一下。”
“我们的支援,马上就到。”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直播间中央弹出穿越匹配成功的提示。
【下一批穿越网友匹配完成:5人】
【准备时间:5分钟】
【请穿越者合理选择携带物品】
“请匹配成功的五位同志注意!请优先携带消炎药、纱布、食水,以及任何能制造声响或干扰视线的小工具!”
弹幕开始给五位网友支招。
【消炎药多带!重伤员等不起!】
【一个暖瓶容量不够,干脆用水桶装热水带过去吧。】
五分钟后。
金陵城北废弃民居附近的巷子里,白光泛起。
五个身影悄然浮现。
同一时间,鱼嘴湿地公园。
第一波测试基本结束,游泳协会的人陆续上岸,裹着厚毛巾喝姜汤。
充气艇的性能、江面流速、渡江时间都有了初步数据。
“基本可行!”冬泳协会的壮汉对着阿凯的镜头喊,声音带着兴奋。
“橡皮艇十分钟就能从这边到江心洲,游泳慢一点,二十至半小时。”
岸上一片欢呼。
夜色深沉。
左侧江堤的光海依然温暖,右侧金陵的暗夜依旧寒冷。
但光与暗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时间与空间,紧紧相连。
那是无论哪个时空,炎黄子孙从未断绝的血脉与脊梁!
第26章 帮我们杀鬼子,就是手足
这波传送的网友,拎着大包小包安全落地。
“赵队长、金同志,在吗?”
赵正从断墙后探出身:“这边。”
五人迅速靠过来。
“我们带了吃的,热水,还有药品。”
网友说着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里面塞满了用保鲜膜包好的馒头和包子。
其他几人也纷纷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物资。
几个暖水瓶,还有两个急救医药箱。
金望接过一个水壶,拧开塞子闻了闻。
是热姜汤,那股辛辣温暖的味道在冷夜里格外清晰。
“快分给乡亲们。”赵开扭头说道。
队伍动起来了。
妇女们帮着解开重伤员破烂的外衣,网友拿着碘伏棉签和纱布,动作熟练地清洗、上药、包扎。
对方疼得额头冒汗,却咬着牙没出声。
只是在包完伤口后,颤巍巍说了句:“多谢同志。”
“别客气,都是同志。”
网友又从包里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片白色药片:“消炎的,就着热水咽下去。”
孩子们眼睛盯着那些白胖的馒头和包子,安静地吸吮着手指。
一位网友拿起包子,掰开,肉馅的香气飘出来。
她递给离得最近的小男孩:“慢慢吃,别噎着。”
小男孩接过来,先是小口咬了下包子皮,然后才大口啃起来。
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手里的包子,仿佛怕这美味下一秒就会消失。
网友摸了摸孩子的头,又拿起几个分给其他孩子。
赵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稍微松了点。
走到领头的网友身边:“同志怎么称呼?”
“叫我老周就行。”
老周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电子表,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
“赵队长,我们时间不多,得抓紧说。”
“咱们的同志选了江心洲作为临时安全区,后续会设计出城路线来接大家。”
“你们现在得先往北边走,那边有片废弃的民居暂时躲一躲。”
金望也走过来,蹲在一旁。
老周说着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用铅笔标出了几条蜿蜒的路线。
“这是我们根据之前探查的情报画的,红叉是鬼子常设岗哨的位置,虚线是建议绕行路线。”
“你们先去北边废墟,路上我们的同志会来找你们。”
赵正接过地图,就着月光快速扫了一遍。
路线画得很细,连哪段路有塌方、哪处围墙可以翻越都标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老周:“这图......”
“可能跟实际情况不是十成十的一样,所以你们还是要多留心。”
老周没明说,但赵正能想象那背后的意义。
这地图绝不是一个人能弄出来的。
是一群人,为了他们画出这几条救命的线。
“明白了。”赵正把地图小心折好,塞进怀里,“多谢。”
物资分发得很快。
馒头包子按人头分完,重伤员都敷了药吃了消炎片。
老周看了眼表:“我们得走了。”
话音刚落,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
所有人动作一顿。
老周脸色变了变,语速加快:“不能耽搁了,你们现在就动身,按地图走。”
“二十分钟后下一波同志会到,我们会尽量带更多御寒的东西和药品过来。”
随后,五人身上开始泛起那种淡淡的白光,像黎明前最稀薄的天光。
巷子里又只剩下这支老弱病残的队伍,和冷透的夜风。
金望望着白光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赵正:“江心洲是个盼头,但不能全指望同志。”
“我知道。”赵正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
“鬼子在江边布了重兵,就算同志能造船运人,也得先躲过眼下的搜捕。”
“北边废墟是眼下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先到那儿,再规划下一步。”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避主道,走废墟,趁夜赶路。
队伍重新沉默地前进。
赵正打头,金望殿后,中间是相互搀扶的伤员和紧紧拉着孩子的妇女。
地图上的路线在实际行走时远比纸上看着曲折。
这一路上,他们踩着碎砖瓦砾深一脚浅一脚地爬过废弃的房屋,绕开了三个鬼子的固定岗哨。
为避开主干道,钻进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墙缝。
如果遇见被堵死的墙缝,还得原路退回再找新路。
平日里不到一小时的路程,他们走了四个多钟头。
夜里十点,月光冷清清地照下来,众人终于看到了那片废弃的民居。
几栋联排的二层小楼,外墙的石灰早就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
楼顶的瓦片塌了好几处,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架,但整体结构居然还算完整。
“就这儿。”赵正压低声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先带两个年轻汉子摸进去转了一圈。
确认里面没有鬼子埋伏,也没有其他藏匿的难民,才招手让大部队进来。
“妇女带孩子进里屋,找有顶的隔间。伤员铺上棉被躺墙角,动作轻点。”
“其他人守住门窗,把所有光亮都熄了,一点光都不能漏。”
队伍无声地动起来。
里屋的隔间还留着破旧的木板门,妇女们把孩子带进去,关上门。
重伤员被小心安置在背风的墙角,将同志们送来的棉被铺在地上,虽然薄,但总比直接躺冰冷的地面强。
几个汉子从院子里捡来断裂的门板,堵住一楼几扇破损严重的窗户,又用杂草做了简单的遮掩。
所有手电都关了。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从破损屋顶漏下来的零星月光,切割黑暗。
而这一路,像老周那样的同志,他们先后遇到了十波。
每一波都是白光泛起,几个身影悄然出现,带来当时最急需的东西。
最开始是食物和水,接着是药品和纱布,后来是厚实的衣物、棉被、甚至还有几个灌满热水的橡胶暖水袋。
每一波同志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交接完物资、交代完信息就匆匆离开,像暗夜里划过的流星。
但正是这十波“流星”,彻底改变了他们这支队伍的处境。
此刻,里屋的隔间里,孩子们裹着暖和的衣裤,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脸上还带着脏污,但嘴角却都是微微翘起。
甚至有个小男孩在梦里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包子的肉香。
墙角的重伤员呼吸平稳了许多,伤口被妥善包扎,消炎药起了作用,高烧在慢慢退去。
老太太抱着热水袋,蜷在棉被里,终于不再发抖。
自从城破到今天,已经五天了,大家终于又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
赵正和金望守在正门两侧,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风声。
“老金。”赵开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你想过没有,这些同志......到底是哪来的?”
金望没立刻回答。
月光从门板的缝隙漏进来一道细线,落在脸上,照出眉头紧锁的痕迹。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开继续道:“神出鬼没的,带的东西都是好物件。”
“布料、药品、吃食,样样精细,还从来不会被鬼子发现。”
“你说,这世上有这样的队伍吗?”
“他们那样的富贵子弟,为什么要冒险帮我们?他们图什么?”
金望转过头,在黑暗里看着赵正模糊的轮廓。
“不管他们从哪来,他们豁出命来送药送粮,帮我们杀鬼子,就是手足。”
“我知道。”赵正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不明白......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
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野狗吠叫,是有节奏的“哒哒”声,正由远及近,朝着这片废墟的方向而来。
紧接着,是鬼子的吆喝,在寂静的夜里非常明显。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听声音不下十余骑。
赵正和金望同时绷直了身体。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按照这个距离,和废墟对马匹的限制,最多还有一刻钟,这批鬼子就会搜到这片民居。
金望下意识摸出同志留下的电子表。
按亮屏幕,微弱的光照亮数字。
22:05整。
距离下一波同志抵达,还有十五分钟。
而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了。
第27章 眼冒红光的铁狼
马蹄声越来越近,鬼子的吆喝也已经能听清了。
“搜!每间屋子都不能放过!”
赵正盯着正门缝隙外晃动的黑影,小声安排:“金望,你带年轻汉子分三组,守东、西、后门。”
“鬼子一靠近就用石头敲墙,把动静往院子中央引。”
“女人们带着孩子和伤员再往废墟里面去,找地方躲起来。”
金望点头,转身快速打手势。
年轻汉子,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都猫着腰分头跑向三个方向。
妇女们抱起还在睡梦中的孩子,搀扶重伤员,从倒塌的后门离开。
最后一个妇女离开前,回头看了眼赵正,嘴唇动了动:“你们小心”。
赵正和金望背靠背守在正门两侧,手里三八大盖的枪栓已经拉开,子弹上膛。
赵正看着门缝外越来越近的手电光柱,忽然咧了咧嘴。
“老金,”他声音很轻,“咱们不硬拼,但得让他们以为咱们要硬拼。”
金望“嗯”了一声,握枪的手指节微微调整了下。
但他不是怕,也不是紧张。
是等太久了。
2025年华夏南京。
夏锦鲤跟着人群出站,一路上都能听见关于直播的讨论。
“鬼子骑兵到了!可下次穿越还有六分钟呢。”
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举着自己手机,一脸焦急。
旁边的大婶急得直跺脚:“大家在江边忙了一晚上,就为送同志们过去,现在这......”
焦虑像看不见的病毒,在出站口的灯光下弥漫开来。
有人反复刷新页面,有人盯着弹幕区试图找到新线索,有人干脆蹲在墙角,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听着龙国那边风吹草动的声音。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之前的十波支援都卡得刚刚好,这次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传送能不能提前?规则能不能破例一次?】
【@天道实习生,想想办法啊!】
她盯着那些飞速滚动的字,喉咙发干。
视线转向一直漂浮在身侧的那个小光团。
光团依旧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成不变的柔光,对眼前的危机毫无反应。
“太爷爷......”夏锦鲤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默念。
“求你了,帮帮忙,就这一次......”
光团毫无波澜。
她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瞬间,她低头想再看一眼弹幕,没注意前方,猛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手机脱手飞出。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旁伸出,稳稳在半空中接住了手机,递回她面前。
“小心些。”声音温润,像浸过清泉的玉石。
夏锦鲤抬头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
面前站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身着素色暗纹旗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玉簪固定。
对方眉眼精致,气质里有一种沉淀过的优雅。
但最让夏锦鲤愣住的不仅是对方的气质和美貌,而是周身散发着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气息。
“你......”夏锦鲤张了张嘴。
旗袍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看透世事的了然,又有点长辈看晚辈莽撞的无奈。
对方没回答夏锦鲤的疑惑,反而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向夏锦鲤的额头。
“小姑娘,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
夏锦鲤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有清冽的泉水灌入脑海,所有焦躁瞬间被抚平大半。
与此同时,这次的传送名额已经抽出来了。
名单滚动展开。
前四个名字都是普通网友,有医生、有工程师、有退伍兵。
但第五个名字跳出来时,看到直播的网友,忍不住爆发出惊呼。
【是老秦,亲子手工那个!】
夏锦鲤也愣住了。
老秦,全网粉丝超千万的“亲子科研奶爸”。
以用日常材料制作各种趣味机械装置闻名,但他最出圈的作品是一系列遥控仿生机器人。
机器狼、机器蜘蛛、机器鸟......
原本是为了陪孩子玩,后来因为设计巧妙、动作灵活,甚至被一些科研机构借鉴过思路。
直播间紧接着弹出装备清单。
【传送物资确认:遥控机器狼、遥控机器大蜘蛛、便携遥控器、强光手电、植物提取麻醉镖、自制烟雾弹】
【哇,鬼子的噩梦来了!】
【老秦的机器狼我见过视频,嚎起来跟真的一样!这还不把鬼子给吓尿了?】
【麻醉镖!烟雾弹!这是要玩战术控场啊!】
【稳了稳了,这波支援稳了。】
22:20。
鬼子骑兵已经围住了民居前院。
领头的少尉骑在马上,对身后下令:“进去两个人,看看有没有藏人。”
两个鬼子下马,端着枪,试探着去推那扇虚掩的木板门。
就在门轴发出“吱呀”轻响的瞬间,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白光。
光芒刺得所有鬼子下意识闭眼。
马匹受惊,嘶鸣着扬起前蹄。
白光散去,五个身影显现。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手里握着一个带摇杆的遥控器。
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按钮。
“嗷呜——!!”
极具穿透力的狼嚎,从院子里响起。
两只眼冒红光的“狼”猛扑出来。
它们体型比真狼稍小,但动作迅猛矫健。
四肢落地时发出“咔嗒”的机械关节声响,围着鬼子开始高速绕圈奔跑,还持续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马匹彻底疯了。
这些东洋马哪里见过这种两眼冒红光的铁狼。
惊恐的嘶鸣响成一片,背上鬼子被甩下来好几个,直接被惊马的后蹄踹中胸口,当场闷哼嗝屁。
“纳尼?!这是什么怪物?!”少尉在马上勉强稳住,声音都变了调。
还没完。
老秦左手在遥控器侧边一拨,切换到第二频道。
三只巴掌大的“蜘蛛”从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爬出来。
它们通体漆黑,移动时几乎没声音,迅速爬到鬼子脚下密集处。
八条腿突然向外弹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短钉!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鬼子踩上去后疼得单脚跳,结果撞在一起,摔得人仰马翻。
院子乱成一锅粥。
“赵队长!”老秦大喊,“趁他病要他命!”
赵正和金望在机器狼嚎叫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砰”一声撞开本就虚掩的门板,冲出院子。
赵正直奔院门,金望则冲向那些摔倒在地、还没爬起来的鬼子。
院门被赵正狠狠关上,插上门栓。
几乎同时,院子里的年轻汉子们从藏身的角落、门后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枪,但手里攥着趁手的“武器”。
断裂的房梁木、沉重的碎砖,都是现成的武器。
一个鬼子刚挣扎着爬起来,就被侧面冲过来的汉子用木棍狠狠砸在腿弯,惨叫一声再次跪倒。
另一个鬼子想举枪,手刚摸到扳机,就被金望一枪托砸在手腕上,枪脱手飞出。
老秦带来的另外四名网友也没闲着。
两人举着改装过的弩,对准那些还想反抗的鬼子发射麻醉镖。
这种民用级麻醉镖剂量经过精确计算,能让人快速失去行动能力。
另外两人则掏出强光手电,对着鬼子的眼睛一顿乱晃,制造更多混乱。
金望他们就跟着上去补刀,收割人头。
临时形成的战术,配合行云流水。
从机器狼嚎叫开始,到院子里最后一个鬼子被麻翻在地,总共不到四分钟。
十余骑鬼子,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都没了声息。
全程,赵正他们这边都没任何损伤。
零伤亡结束战斗。
“扔那边墙角。”赵正喘着粗气,指了指院子西侧一处半塌的柴房,“留张字条。”
一个识字的老汉从怀里摸出半截铅笔和皱巴巴的纸,就着月光写下:“这是龙国人的地盘,滚!”
字条用石头压在鬼子的尸体上。
老秦操控机器狼继续在院子里转圈嚎叫,制造这里还有怪物的假象,吸引外围可能闻声赶来的其他鬼子注意。
赵正他们打扫完战场,队伍迅速从后门撤离,去追之前的老弱妇孺们。
老秦走在最后,一边操控机器狼制造持续动静,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遥控器。
“赵队长,这个你留着,后续可能还用得上......”
话音未落,几个年轻汉子围了过来,眼睛发亮地盯着遥控器上那些按钮,却又都不敢伸手。
“同志,这好东西我们不能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
赵正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转向老秦,解释道:“同志,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但这些兄弟,包括我在内,大字不识几个,这带按钮的‘铁家伙’根本不会用,白白浪费了可惜。”
“更怕万一......万一这东西被鬼子缴了去,反过来对付咱们自己人,那我们就是千古罪人了。”
老秦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笑着把遥控器收回背包:“是我考虑不周!”
“等后续咱们同志想办法弄些简单易操作的装备来,教你们用!”
说完他又从包里摸出剩下的麻醉镖和两个烟雾弹,塞给赵正:“这些你们用着顺手,留着防身。”
赵正这次没推辞,郑重接过:“多谢同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更大的动静。
马蹄声、跑步声、还有倭国话的呵斥声,正朝着这片废墟快速逼近。
显然,刚才枪声惊动了周边据点的鬼子。
老秦身上的白光开始隐隐浮现。
“时间快到了。”
看了眼手表,语速加快,“你们先找地方藏好,等下一波支援汇合。”
“到时候咱们一起杀出去!”
白光渐浓,包裹住老秦和另外四名网友的身影。
“保重!”
声音落下,五人消失无踪。
废墟重归寂静,只有远处越来越近的鬼子喧哗。
赵正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沉默却眼神坚定的队伍:“走!”
老秦他们已经离开了1937年,回到了2025。
南京南站出站口,人群还没散。
直播间里,民国侧的危机暂时解除,弹幕刷满了【老秦牛逼】、【机器狼YYDS】。
但夏锦鲤没看屏幕,她的目光落在旗袍女人身上。
直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不是人吧?”
夜风吹过,扬起女人旗袍的下摆。
对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唇角弯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28章 权限升级
夏锦鲤没看屏幕,她的目光落在旗袍女人身上。
“你不是人吧?”她又问了一遍。
旗袍女人轻轻笑了,声音温润:“我是南京。”
夏锦鲤愣住。
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测,天道化身、平行世界管理者、甚至先祖的同事......
唯独没想过这个答案。
“南京的......天道?”她试探着问,“天道还分城市?”
女人摇头,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那根玉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不是天道,是人民意志。”
“1949年新华夏成立,这片土地便不再单靠天道监管,而是由亿万人民的意志共同守护。”
“我,就是南京城沉淀数十年的人民意志凝聚体。”
夏锦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人民意志......凝聚体?
这概念超出她的认知。
旗袍女人却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允许外来天道使用权柄。”
“何况你只是个天道实习生,权限自然处处受限。”
她看着夏锦鲤,眼神里带着点长辈看晚辈莽撞的无奈:“这次七十二小时直播任务难度极高。”
“你心里那‘大规模支援’的设想,按天道规则,绝无可能。”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夏锦鲤肩膀垂了下去。
难道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所以......”她声音有点发干,“我们能做到的,也就这样了?”
女人没立刻回答。
对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向夏锦鲤的额头。
“小姑娘,别急。”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夏锦鲤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有清冽的泉水灌入脑海。
所有焦躁、失落、无力感,瞬间被抚平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
而与此同时,旗袍女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她眼底泛起倦意,像是熬了无数个长夜,连挺直的背脊都微微松了些。
“天道不许,”她收回手,声音轻了些,却带着笑,“但你忘了?我是人民的意志。”
她握紧夏锦鲤的手。
一股比刚才更汹涌的暖流顺着掌心涌入。
夏锦鲤浑身一震,只觉得每个细胞都在苏醒、雀跃,某种被禁锢的东西正在松动、破裂。
而旗袍女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你没事吧?”夏锦鲤有些担心。
“没事,”对方摆摆手,笑容有点疲惫,“大家这么努力,我很快就能恢复。”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淡得像晨雾。
消散前,最后一句提示飘进夏锦鲤耳朵里,轻得像叹息。
“或许,你可以试着跟国家合作看看。”
然后,人已彻底消散在夜风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夏锦鲤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被握住的姿势。
掌心残留的温暖尚未散去,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却已开始奔流。
它不受控制地溢出,涌向一直安静悬浮在身侧的小光团。
光团猛地一震!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炸开,不是刺眼的那种,而是温厚、磅礴,像黎明时分第一缕照亮天地的光。
直播间中央,提示框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占据整个屏幕。
【人民意志赋能,青铜权限升级】
所有弹幕瞬间停滞。
紧接着,是更疯狂的刷屏。
【???】
【权限升级了?!】
【人民意志赋能?啥意思?刚发生了什么?】
提示框里的文字继续滚动,一条接一条,砸得所有人眼花缭乱。
【核心更新:开放3人组队权限】
【单次穿越机制调整:以“小组”为单位进行传送】
【具体规则:每次传送2组(共计6人)】
【穿越冷却时间缩短至:10分钟】
【穿越准备时间:5分钟】
【穿越后停留时间延长至:30分钟】
弹幕彻底疯了。
【组队机制!真的是组队机制!】
【停留半小时?够干好多事了,打个小埋伏都行!】
【3人一组......这不就是咱们的三三制战术基础单元吗?】
【牛逼!人民意志连战术都帮我们优化了?!】
【所以刚才的升级不是偶然?是有什么触发条件?】
【肯定是的!你们看提示写的是“特殊触发”!】
直播间在线人数开始新一轮暴涨,礼物打赏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很多之前观望的人,也忍不住点下“1元参与摇号”。
夏锦鲤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规则,喉咙发紧。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股力量还在体内流淌,温暖而坚定。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麦克风开口:“这不是偶然。”
“这是所有同志的努力、热诚,还有对先辈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共同触发的特殊奖励。”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口气。
“我们的意志,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话音落下,弹幕区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同志同心!】【意志为刃!】【一起扛!】刷满屏幕。
姜汤的香气还在江堤上飘,民国侧废墟里的队伍正摸黑向更深处转移,两个时空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然而就在这片热血沸腾的狂欢中,一条弹幕突兀地滑过屏幕。
没有头像,ID是一串纯数字。
没发了一句简短的弹幕:【你们想帮忙,就别再参与摇号了。】
刷屏的弹幕,骤然停滞。
原本还热血沸腾的网友们都愣住了。
这是哪冒出来的“睿智”?
第29章 组队传送
直播间瞬间炸了。
【你谁啊?凭什么不让摇号?】
【我们帮先辈,关你什么事?】
【怕不是鬼子卧底吧?看到我们升级权限急了?】
【管理员呢?把这捣乱的封了!】
打赏提示音明显慢了下来,很多已经点开支付页面的人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
摇号倒计时的数字还在跳,但参与人数增长明显放缓。
然后,一条新的弹幕刷了出来。
【大家别吵!我爸说话直,刚才是他发的!】
紧接着,这网友补了一条长弹幕。
【我爸的意思是,现在那边风险越来越高,任务也复杂了,非专业人士去了可能添乱,还容易让老乡们分心!】
【他是好心,建议有特殊技能的同志组队参与摇号,效率更高也更安全!】
弹幕区静了一瞬。
有人反应过来:【所以刚才那位......是专业人士?】
【对。我爸现在在带训练。他看直播急,觉得光有热血不够,得把力气用在刀刃上。】
【训练?你们该不会是......】
【楼上的,知道就行了,人家没公开说,我们也别点破啦。】
【其实......他说得有点道理。我啥也不会,去了那边除了干着急,真帮不上啥忙。】
【那要不......咱把机会让给有技能的同志?】
【同意!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咱们普通网友可以搞后勤啊!】
【对!我不摇号了,我给大佬们让名额。】
争议像潮水一样,来得快,退得也快。
摇号通道里,参与ID开始变化。
从个人ID,慢慢变成了小队名称。
【某院外科小组】、【电力公司抢险三人队】、【越野e族南京分队】......
夏锦鲤看着屏幕,对着麦克风:“谢谢所有理性的同志。”
“不管是穿越过去的,还是留在后方支援的,每个人都很重要。”
“现在,请有专业技能、愿意组队参与的同志,按新规则报名。”
“其他同志,你们的每一次转发、每一句‘同志加油’,都是支撑同志们前行的力量!”
华北某军区训练场,灯光通明。
赵团长,也就是数字ID本人,正黑着脸瞪自己儿子。
“老子好心提醒,咋还被骂成鬼子卧底了?”
小赵无奈地举着手机:“爸,你上来就‘别打赏别摇号’,谁看了不误会?你得把话说全啊!”
“老子那不是着急吗!”赵团长夺回手机,让儿子归队。
“现在那边啥情况你没看见?废墟!巷战!鬼子骑兵搜捕!”
“没点战术素养、野外生存技能的人过去,不是送菜吗?”
他越说越气,指着手机屏幕上还在艰难爬行的民国队伍。
“这些百姓,这些先辈,等的是救命的人,不是观光客!”
小赵无奈回道:“现在网友不是明白过来了吗?都在让有技能的上。”
赵团长凑近看了看弹幕,脸色稍霁,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收起手机,对着战士们吼了一嗓子:“同志们!”
几十号人立正,站得笔直。
“现在,有个特殊任务。”赵团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另一个世界,1937年的金陵,咱们的先辈正在遭难。咱们的网友,正在拼命帮忙。”
“但帮忙,不能光靠热血。得靠本事。”
“你们,有没有本事?”
“有!”吼声震天。
“好!”赵团长点点头。
“现在,三人一组,拿手机,打赏一块钱,参与那个摇号穿越!”
战士们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早就看得心急如焚,但纪律在身,不能像普通网友那样随意。
现在团长下令,那还等什么?
几乎不用指挥,熟悉的搭档自动凑到一起,背靠背围成小圈,掏出手机操作。
手指飞快,眼神专注。
有个战士报完名,开口道:“团长,咱们这身装备过去,是不是欺负人啊?”
“闭嘴!你欺负的是人吗?”
说到这里,赵团长想起了第二个穿越的老兵,补了一句:“之前给你们培训怎么用三八大盖的,都记牢了,别给老子丢人!”
“咱们有自己的枪,还用什么三八大盖......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见团长杀人的眼神,战士赶紧改口。
等所有人报完名,大家都安静下来。
盯着手机屏幕等待。
直播间里,摇号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
赵团长也摸出自己的手机,他没组队,就一个人,但也点了参与。
“爸,你也去?”小赵小声问。
“废话。”赵团长盯着屏幕,“老子当年在边境排过雷,钻过山林。”
“论野外生存,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未必比得上。”
倒计时结束。
匹配结果开始滚动。
1937年金陵城北,废墟深处。
赵正打头,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用胳膊肘和膝盖往前挪。
每动一下,身下的碎砖瓦就哗啦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停下来,回头。
身后,长长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蚯蚓,在废墟的阴影里蠕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碎石的窸窣声。
月光被残破的楼体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金望在队伍末尾,倒退着爬行,枪口始终对着后方黑洞洞的巷口。
远处,偶尔还有零星的枪声和鬼子模糊的吆喝传来,时远时近,像悬在头顶的刀子。
一个半大小子爬过一处塌了一半的砖堆时,脚下一滑,几块松动的砖头哗啦往下掉。
所有人瞬间僵住。
赵正猛地回头,眼神锐利。
金望的枪口瞬间指向声音来源的斜上方,那里有一截空荡荡的二楼窗户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鬼子的手电光扫过来,没有脚步声。
只有夜风吹过窗洞,发出呜呜的低咽。
赵正缓缓吐出一口气,冲那脸色煞白的小子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继续。
那小子嘴唇咬得发白,手都在抖。
但还是一声不吭,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往前爬。
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遇到开阔地带,就全体趴下,等。
等鬼子的巡逻队过去,等手电光柱移开。
身体埋在冰冷的瓦砾里,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爬过狭窄的墙缝时,得把身上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都先放下。
然后侧着身,一点一点蹭过去。
那些粗糙的砖墙刮得皮肉生疼。
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知道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赵正感觉手脚都麻木了,才抬手示意,指了指前方一片相对平整的废墟空地。
那是一片被炸塌的厂房遗址,只剩下几堵高低不平的断墙。
“歇五分钟。”赵正声音嘶哑,低得几乎听不见。
队伍慢慢聚拢过来,靠着断墙坐下。
没人敢完全放松,耳朵依旧竖着,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赵正和金望爬到一处稍高的断墙后,小心翼翼探出头。
从怀里摸出那块用布裹着的电子表,按亮。
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两人沾满尘土的脸。
22:35。
金望关掉表,塞回怀里:“下一波同志还有5分钟就要过来了。”
他眯着眼,看向前方。
月光下,大约百米外,是一个十字路口。
那是他们原定转移路线必须经过的地方。
赵正也看着那边:“嗯,正好让老乡们休息一下。”
说着,他皱起眉。
路口很安静,太安静了。
连野狗的影子都没有。
“不对劲。”赵正低声道。
金望“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
“你盯着,我摸近点看看。”赵正说着,就要往下溜。
“我去。”金望按住他,“你守队伍。”
没等赵正反对,金望已经滑下断墙。
赵正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心慢慢提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小声咳嗽,又立刻捂住嘴。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金望回来了。
“怎么样?”赵正问。
金望喘了口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路口,封了。”
“鬼子用铁丝网拉了三层,两头堵死。至少一个小队的兵力守着,架了机枪。”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看他们那架势,不像临时设卡,像是在......扩圈。”
“扩圈?”赵正心头一凛。
“嗯。”金望点头。
“以那个路口为起点,往两边延伸。”
“看动静,是要把这片废墟整个围起来,地毯式搜。”
他看向赵正,月光照出他眼里的血丝:“咱们原定的路,走不通了。”
“不止走不通,”赵正声音干涩,“是被堵死在里头了。”
远处,依稀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鬼子呜哩哇啦的吆喝。
那声音,正在缓慢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废墟,合拢过来。
夜风更冷了。
第30章 神兵天降
金望那句“被堵死在里头了”刚落下,远处断墙后就传来鬼子的呵斥。
一支五人鬼子小队顺着扩圈搜捕的路线,发现了废墟空地上这支沉默的队伍。
几道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瞬间锁定断墙后的影子。
“那边有支那人!”
赵正的心脏猛地一缩。
“开枪威慑!别硬拼!”他压低声音嘶吼,自己率先扣动扳机。
六支步枪几乎同时射击,子弹打在鬼子前方的砖瓦上,溅起一串火星。
但队伍里除了赵正、金望和一个早年摸过土枪的汉子,其余人连枪栓都拉不利索。
射击毫无准头,噼里啪啦的枪声在废墟里回荡,更像是绝望的恫吓。
鬼子起初吓得全部趴倒在地,以为遭遇了正规军埋伏,也开始还击。
子弹嗖嗖地从断墙上飞过,打在身后的瓦砾堆里,扬起一片尘土。
但几轮对射后,领头的鬼子听出了门道。
对方枪声杂乱,子弹落点毫无规律,分明是一群乌合之众。
那鬼子狞笑一声,用倭国话嘶吼起来:“是残兵!”
“抓活的!杀了男人,女人孩子带走!”
五个鬼子呈扇形散开,踩着满地碎瓦砾,缓慢地向前推进。
刺刀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步都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沿途遇到百姓藏身的断墙,直接抬脚猛踹,砖石哗啦啦塌了一片。
凶残,且从容。
而金望小队这边,杂乱的枪声已经引起了连锁反应。
远处隐约传来其他鬼子回应的吆喝,还有更多的脚步声、马蹄声,正朝着这片废墟汇聚。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子弹快没了!】
【下一波穿越还要等多久?!】
【@天道实习生快想想办法啊!】
夏锦鲤盯着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她能看到弹幕区右侧,穿越匹配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一分钟,在那边就是生与死了。
她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堵在嗓子眼里。
就在这瞬间,直播间中央猛地弹出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金色提示框,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紧急协议触发:检测到守护目标遭遇围剿级危机】
【启动备用通道:国家队战术支援组匹配成功】
【5分钟准备时间取消】
【传送倒计时:10秒】
所有弹幕瞬间停滞。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刷屏。
【???】
【国家队?!真的是国家队?!】
【之前那些数字ID果然是自己人!】
【备用通道!原来一直有后手!】
礼物打赏的提示音连成一片,几乎听不出间隔。
在线人数数字疯狂跳动,突破了一个又一个峰值。
夏锦鲤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金色提示框,又看向身侧悬浮的小光团。
光团依旧安静,但表面流转的光芒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太爷爷......”她轻声说,“这是你安排的?”
光团没有回应。
倒计时归零。
1937年龙国金陵废墟。
赵正打空了最后一颗子弹,枪膛发出咔哒的空响。
他眼睛赤红,正要喊“上刺刀,跟鬼子拼了”,废墟空地的中央,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炽白的光。
光芒中,六道身影显现。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色模块化战术背心,搭配21式星空迷彩作训服。
每人胸前斜挎着造型精悍的QBZ-191突击步枪,枪口加装VQX191型消音器。
枪身顶部皮卡汀尼导轨上嵌着QMK-152光学瞄准镜。
战术背心右侧挂着战术匕首,头盔两侧折叠着微光夜视仪。
左侧模块化袋里嵌着单兵通讯终端,左前腰固定着紧凑的急救包,背上的战术背包还露出备用弹匣的轮廓。
六人落地瞬间便散开,依托断墙死角、厚实瓦砾堆构建临时掩体。
身体与掩体边缘齐平,枪口指向不同方向警戒。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领头的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一个掌心划分为二的短暂手势,分工已然敲定。
“猎豹”小组压低身形,枪托抵肩,呼吸放轻,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废墟缺口。
“鹰眼”小组一人迅速蹲下,从背包侧袋抽出便携式声波探测仪,将接触端紧紧贴在断墙的残壁上。
另外两人则压低身形快速靠拢赵正身后的百姓队伍。
一手做下压手势,一手按住胸口示意安静,低喝:“蹲下!贴墙!”
所有动作,发生在白光散尽后的三秒内。
赵正和金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而对面那五个鬼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和身影惊得愣了一瞬。
领头的鬼子最先回过神,嘶吼着举枪:“什么人......”
“猎豹”组长迅速掰下头盔上的夜视仪,幽绿视野瞬间展开,五个鬼子的轮廓清晰得如同靶纸。
“逐个清除,同步补枪。”
三支加装消音器的QBZ-191突击步枪,同时发出轻微而短促的“噗噗”声。
声音闷哑,像是用力拍打厚棉被。
第一排子弹精准地钻进三名鬼子的眉心。
对方脸上的狰狞还没完全展开,就瞬间凝固,身体像被抽掉骨头般软倒下去。
另外两名鬼子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恐地想要寻找掩体、举枪还击。
但“猎豹”组的手指已经第二次扣下扳机。
噗噗。
又是两声闷响。
最后两名鬼子胸口爆开血花,仰面栽倒,手里的步枪哐当掉在瓦砾上。
从开枪到五名鬼子全部倒地,总共不到十秒。
枪声停止的瞬间,“猎豹”组三名队员已经窜出掩体,快速靠近尸体。
俯身检查脉搏,随即对着每具尸体的眉心补射一枪、胸口再补一发,确保无活口。
紧接着飞快收缴鬼子身上的武器、通讯器与弹药,动作衔接毫无停顿。
而后两人一组拖着尸体快速撤回,将其塞进一处坍塌的楼板下方,用碎砖瓦草草掩盖痕迹。
全程沉默,只有衣物摩擦和身体移动时细微的声响。
直到这时,赵正才猛地喘出一口粗气。
他盯着那六个战士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五具刚刚还在嚣张逼近的鬼子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才是...... 真正的战士啊!
金望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身后那些原本已经绝望闭上眼睛的百姓,此刻都睁大了眼睛。
看着那六个如同天降神兵的身影,又看看地上死透的鬼子,脸上混杂着震惊、茫然,以及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的狂喜。
一个半大小子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眼泪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
“鹰眼”组那名负责监听的队员突然抬起头,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他按下耳麦,语速极快且咬字清晰:“组长,坏了。”
“先前枪声暴露坐标,日军已呼叫支援。”
组长转头看他。
“敌方兵力两到三组,约二十人,正朝这片废墟合围过来。”
“距离不足一公里,废墟地形阻滞,最快十五分钟抵达。”
废墟里的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刚刚升起的希望,被更庞大的阴影笼罩。
“猎豹”组长立刻看向赵正:“我们只有半小时停留时间。”
“必须在鬼子合围前,带乡亲们冲出这片废墟。”
他话音刚落。
远处,废墟拐角的方向,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手电光柱在断墙间胡乱晃动的光影。
以及,鬼子彼此呼应的、带着戾气的吆喝声。
第31章 这才是真正的打仗咧
远处鬼子的脚步声和吆喝声像收紧的绞索,越来越清晰。
“鹰眼”组那名战士依旧单膝跪地。
手掌将单兵便携式声波探测仪的传感端紧紧贴在断墙根部硬质砖面上,传感灯微弱闪烁,捕捉着废墟深处的震动信号。
他闭着眼睛,耳廓微微抽动,仿佛在聆听废墟本身的心跳。
三十秒。
他睁开眼,迅速汇报:“左翼六人先到,通道狭窄适合设伏。”
“正面八人沿主路推进,南侧开阔地还有六人迂回。”
“远处有纵火声,他们在焚烧废墟清障。”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声波探测仪!这玩意儿真能隔着墙听脚步声?!】
【信息差碾压!鬼子还在摸黑,我们连他们分几路都知道了。】
【科技是第一战斗力啊同志们!】
“猎豹”组组长点头,一个手势,“鹰眼”组另一名战士已经抽出战术背包里的几个铁盒。
那是刚刚从鬼子尸体上缴获的弹药盒。
他动作飞快地拆开,取出子弹拆解出火药与底火,用战术多功能钳剥离弹壳边缘。
将高锰酸钾粉末与火药混合制成速燃装药,再借助战术工具包内的简易引信组件改造。
不到两分钟,三个简易的诡雷成型。
“跟我来。”
他低喝一声,带着另一名战士猫腰冲向废墟北侧那条狭窄的墙缝入口。
那里是左翼鬼子必经之路,两侧断墙高耸,通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人将诡雷小心布置在墙缝入口内侧的碎石下,用半截砖头虚掩着。
拉出细尼龙绊线,横在离地十厘米的位置,与诡雷引信精准衔接。
随后迅速撤回,重新隐入断墙后的阴影。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用鬼子的弹药做诡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改造速度......专业!】
【鬼子要倒大霉了!】
几乎就在两名战士撤回掩体的同时,墙缝那头传来了靴子踩碎瓦砾的咯吱声。
六个鬼子侧着身子,一个接一个挤进狭窄的通道。
领头的手电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摇晃,嘴里用倭国话不耐烦地催促着后面的人快些。
第三名鬼子跨过绊线的瞬间。
轰!
不是巨大的爆炸,而是沉闷的、裹挟着大量烟雾的爆响。
改造过的诡雷将大部分能量转化为浓烟和巨响,瞬间填满了狭窄的墙缝。
刺鼻的硝烟味混着高锰酸钾燃烧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鬼子们被炸懵了,更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动手!”
“猎豹”组两名战士在夜视仪幽绿的视野中,清晰地看到六个在烟雾中乱撞的身影。他们扣下扳机。
噗噗噗。
加装消音器的QBZ-191连续点射,子弹精准地钻进烟雾中鬼子的眉心、胸口。
惨叫声被浓烟和咳嗽声掩盖,六个身影接连扑倒。
一名鬼子挣扎着举枪朝烟雾外盲射,子弹打在断墙上溅起火星。
侧翼的战士迅速移动位置,从另一个角度补上一枪。
那鬼子仰面倒下,手里的三八大盖哐当落地。
浓烟渐渐散去。
墙缝入口处,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从触发诡雷到全部清剿,不到五分钟。
全程只有诡雷那一声闷响,以及消音步枪微不可闻的噗噗声。
弹幕彻底沸腾。
【六人小队,五分钟全灭!】
【鬼子到死都没看清敌人在哪呢。】
【这才叫专业!爽!】
“清除左翼威胁。”
组长对着耳麦低声汇报,随即转向赵正:“赵队长,带乡亲们跟紧。”
“我们从北侧墙缝走,避开正面鬼子。”
赵正重重点头,回身压低声音:“乡亲们,跟紧同志!别出声!”
队伍动了起来。
但墙缝内满地碎石和倒塌的木梁,还有之前鬼子尸体绊脚。
抱着孩子的妇女、搀扶伤员的汉子,走得磕磕绊绊。
一名“鹰眼”组战士见状,立刻从背包侧袋抽出折叠工兵铲。
啪一声甩开,双手握住开始快速清理通道内的尖锐瓦砾和碎玻璃。
另一名战士则从背包里取出几段高强度绳索,快速套在两侧看起来不太稳固的断墙上,用力拉紧、打结,做临时加固。
遇到一处特别狭窄、需要爬过去的地方,战士直接架起了便携式折叠梯。
铝合金骨架展开,稳稳架在两端。
“踩着梯子过,快!”战士扶着梯子,对身后的百姓低声道。
妇女们抱着孩子,踩上梯子。
孩子有些害怕,战士伸手稳稳托了一下孩子的背:“别怕,有同志在。”
一个重伤员被两个汉子用门板抬着,过墙缝时卡住了。
战士立刻上前,用工兵铲快速拓宽了下方一点空间,又帮着调整角度。
“慢点,稳当。”
原本需要匍匐爬行、耗时费力还可能受伤的通道,在现代装备的辅助下,变成了一条虽然依然艰难但安全许多的转移路径。
弹幕里满是感慨。
【折叠梯、工兵铲,我的天,兵哥哥的背包是万能口袋吗?这么多东西。】
【战士们想得太周到了,连老乡爬墙容易刮伤都考虑到。】
【这才是真正的护民,不光是打鬼子,连逃难的路都给铺好点。】
队伍转移的速度明显加快。
战士们分工明确,一人前出探路,用声波探测仪警惕着前方可能残留的鬼子。
两人在队伍中间,专门帮扶那些腿脚不便的老人和伤员。
一人殿后,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用工兵铲平复足迹,再撒上碎瓦砾混淆行进方向,彻底消除踪迹。
还有一人始终跟在组长身边,同步汇报着正面和南侧鬼子的动态。
半大小子们也没闲着,他们主动接过战士手里的部分背包,帮着抬伤势较轻的伤员,或者牵着更小的孩子。
百姓们沉默着,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慌乱,而是满满的信任。
他们紧紧跟着战士的指引,没有人哭闹,没有人掉队。
金望搀扶着一个腿上中弹的汉子。
看着前面战士利落的动作和那些从没见过的“铁家伙”,忍不住低声说:“老赵,你看他们......每一步都算在鬼子前面。”
“这才是真正的打仗咧!”
“你说,能请同志们教教我们杀鬼子吗?”
第32章 有惊无险
赵正嗯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空膛的三八大盖,没有回答。
想起之前自己带着乡亲们东躲西藏、用命去拼的那股蛮劲,心里忽然有些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振奋。
【金同志悟了!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
【赵队长心里肯定也感慨,之前他们太难了。】
【现在有国家队带着,终于不用拿人命硬填了。】
队伍沿着墙缝向北转移了约两百米,眼看就要钻出这片废墟,进入相对开阔的荒地区。
突然。
嗵!
嗵!
两声沉闷的爆响从南侧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榴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掷弹筒!隐蔽!”组长厉喝。
几乎同时,两发榴弹砸在南侧那片开阔地上,轰然炸开。
砖石泥土被掀上半天高,一段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彻底垮塌,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倭军九六式轻机枪特有的、断续不均的扫射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暴雨般泼洒过来,打在队伍侧前方的断墙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和碎石片。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流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压迫感十足。
几个百姓吓得蹲下身,孩子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
【鬼子的重火力压过来了!】
【战士们能应付吗?】
“猎豹”组组长已经半蹲在掩体后,举起了手中的QBZ-191。
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透过QMK-152瞄准镜,冷静地搜索着。
机枪火舌在黑暗中非常显眼。
他很快锁定了更后方一个模糊的身影,那鬼子正蹲在地上,身边放着掷弹筒的弹药箱,似乎在准备装填第三发。
“清除掷弹筒手。”组长低声说,随即扣动扳机。
噗。
远处那个身影猛地向后一仰,倒地不起。
几乎同时,旁边一名战士已经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颗圆柱形的烟雾弹,拔掉保险销,用力朝南侧开阔地掷去。
嗤!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鬼子的视野。
机枪扫射声明显变得杂乱,失去了准头。
“猎豹”组另外两名战士早已借着烟雾和夜色的掩护,从侧翼轻盈迅捷地迂回。
烟雾边缘,机枪手正对着大概方向疯狂扫射,弹药手蹲在旁边紧张地递着弹板。
两名战士在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上同时开火。
噗噗。
机枪手和弹药手几乎同时头部中弹,歪倒在地。
猖狂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短短十几秒,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重火力点被彻底拔除。
弹幕直接炸穿。
【枪枪爆头,这准头在游戏里要被举报吧。】
【掷弹筒手和机枪手又怎么了?还不是分分钟哑火!】
【烟雾弹掩护,侧翼迂回,配合太默契了。】
南侧的鬼子显然被打懵了。
他们失去了重火力支援,又看不清烟雾这边的情况,一时间不敢再贸然推进,只能胡乱朝烟雾里开枪壮胆。
“走!”组长果断下令。
战士们依托断墙交替掩护射击,精准的点射持续压制着南侧鬼子的冒头。
百姓队伍趁机加快速度,在战士们的保护下快速穿过最后一段废墟区域。
“鹰眼”组战士立刻将单兵声波探测仪传感端贴紧废墟边缘的断墙硬质基面。
屏幕微弱亮起,快速读取数据后眉头微蹙:“前方200米是鬼子城西外围封锁线。”
前方侦查的战士也回来补充情况:“2个哨卡各2人,中间拉着铁丝网。”
“北侧哨卡还有一盏探照灯,正交替扫向城外!”
弹幕也跟着紧张起来。
【还有探照灯!这要是被照到就完了!】
【鬼子还挺警惕,不是摆样子的!】
“猎豹”组组长快速观察地形,压低声音:“探照灯每30秒扫一次南侧,我们趁暗冲!”
“目标左侧废弃排水口,那里是炮火炸过的薄弱点!”
队伍借着废墟阴影掩护,猫腰快速摸向排水口。
刚靠近100米,北侧探照灯突然转向南侧,光柱扫过队伍前方的荒草,枯草被照得发白。
“卧倒!”组长低喝,所有人瞬间趴在地上,屏住呼吸。
光柱擦着队伍头顶掠过,鬼子哨卡传来吆喝声,似乎在核对方向。
弹幕刷疯了。
【吓我一跳!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30秒后,探照灯转回北侧。
鹰眼组战士快速用声波探测仪确认哨卡无异常、无流动哨兵,点头示意。
组长随即抬手:“快!15秒内冲过开阔段!”
队伍起身快速冲刺,刚到排水口,就见铁丝网缺口旁,一个鬼子正端着枪巡逻,还低头检查着缺口处的痕迹。
看这情况,显然之前有人试图从这突围,鬼子警惕性极高!
一名战士抽出战术匕首,脚步轻得像猫,迂回绕到鬼子身后。
身体贴紧对方后背形成刚性压制,左臂从腋下穿过锁死对方脖颈、捂住口鼻,右手持战术匕首精准抹过颈动脉。
鬼子下意识抬手挣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刚要倒地,战士一把接住,轻轻放在地上,全程没发出半点重物落地声。
另一名战士掏出模块化战术断线钳,“咔嚓”两声剪断铁丝网承重股。
随即快速掰平切口毛刺,防止勾挂乡亲们衣物,开辟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赵正带着乡亲们依次穿过缺口。
脚踩在城外松软的泥土上时,金望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低声对赵正说:“我们真,真......出城了。”
赵正却没有回头,扯了金望一下:“走,别回头!”
“我们的路,在前面。”
一直捏把汗的网友们这才想起来可以呼吸,弹幕也再次多了起来。
【探照灯那下太刺激了!还好战士反应快!】
【按地图对比,他们马上要到秦淮河了吧?】
【嗯,不过刚刚听老乡们说话,他们那边叫金陵锦河。】
前方,月光照亮了一片荒草萋萋的野地,更远处,隐约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
城西浅滩,快到了。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及膝的枯草,虽然难走,但视野开阔,不再有那种被四面墙壁围堵的窒息感。
“还有五百米到浅滩。”一名战士低声道。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终于要到了。
然而,就在距离浅滩不足百米时,前方芦苇丛的边缘,突然晃出两道手电光柱,还有倭国话的交谈声。
两个鬼子哨兵。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方向会有人摸过来,正靠着芦苇丛抽烟,枪随意地挎在肩上。
“猎豹”组组长眼神一冷,对身旁两名战士打了个手势。
三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侧面的芦苇丛。
一人留守侧翼警戒,另外两人借着茂密芦苇掩护,快速向那两个鬼子侧后方迂回。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两个鬼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转过头。
就在他们转头的一刹那,两名战士从芦苇丛中暴起,如猛虎扑食。
一人捂住前面鬼子的嘴,另一只手闪电般锁喉拧颈,发出轻微的骨裂声。
另一名战士几乎同时从侧后方勒住第二个鬼子的脖子,膝盖顶住对方后腰,双手交错发力。
第二个鬼子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软软瘫倒。
两人迅速收缴哨兵武器,留守警戒的战士随即靠拢,三人快速回撤。
整个过程发生在三秒之内,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枪响。
弹幕屏住呼吸,然后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徒手反杀!】
【妈呀,跟看大片一样,太刺激了。】
清除哨兵,队伍顺利抵达浅滩边缘。
月光下,水面不算宽,对岸是更茂密的芦苇荡和黑黢黢的树林。
水深果然很浅,借着月光能看到水底晃动的泥沙和石块。
但问题是,这里有伤员,有孩子,有妇女。
十二月的河水,冰冷刺骨,直接涉水渡河,体弱的人根本撑不住。
这四十人,该怎么过呢呢?
第33章 龙国人不是挨宰的羔羊
老乡们和弹幕的网友还在发愁,就只见两名“鹰眼”组战士动了起来。
快速卸下背包,从里面抽出几块厚重的防水油布,又拿出几个巴掌大的扁平气囊。
他们动作飞快地将油布展开铺平,边缘用卡扣连接。
又将那几个气囊借助单兵充气阀快速充气,三两下便鼓胀成型,然后固定在油布四角下方。
五分钟不到,一个简陋但足够宽大、浮力可靠的“漂浮担架”就拼接完成了。
“重伤员和孩子躺上去!会水的同志两边扶着!”
“妇女们互相拉着手,跟着我们!”组长快速指挥。
没有人犹豫。
重伤员被小心抬上油布担架,几个最小的孩子也被抱上去。
油布担架入水,果然稳稳浮起。
懂水性的汉子和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扶着油布边缘,半走半游地推着担架向前。
妇女们手拉着手,结成一条人链,互相搀扶着踏入冰冷的河水。
刺骨的寒意让她们浑身一颤,但没人退缩,咬着牙紧跟前面的人。
更多战士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小型充气浮囊,吹胀后分给那些不太会水的百姓抱在胸前。
整个渡河过程井然有序。
弹幕看着惊叹不已。
【防水布加充气囊......这思路绝了。】
【没有船,硬是造出了临时渡河工具,太顶了!】
【又快又安全,还不用怕鬼子听见船声,挺好的。】
队伍渡河刚到一半,后方废墟方向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鬼子的怒吼。
剩余的鬼子终于追到了浅滩边,看到了正在渡河的队伍,气急败坏地对着水面扫射。
子弹噗噗噗打入水中,激起一连串水花。
“猎豹”组留在最后断后的三名战士早已用泥土垫高身体、芦苇遮挡身形,依托岸边茂密的芦苇丛快速构筑卧姿射击掩体,形成交叉火力点。
他们冷静地举枪,瞄准那些在浅滩边缘试图下水追击、或者举枪射击的鬼子。
噗噗噗。
精准的点射。
四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相继中弹倒地,扑进冰冷的河水里。
后面的鬼子吓得赶紧趴下,躲在芦苇丛后胡乱还击,但根本不敢再露头冲锋。
强大的火力压制,加上芦苇丛的遮蔽,为渡河队伍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当最后一名妇女在战士搀扶下踏上对岸的泥地时,断后的三名战士腕表上的倒计时,也走到了最后一分钟。
“撤!”组长低喝。
三名战士又对着对岸鬼子可能藏身的方向打了几轮压制射击,随即收起枪,转身快速涉水。
他们动作极快,冰冷的河水似乎对他们毫无影响。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对岸的瞬间,身上同时泛起熟悉的白光。
三十分钟停留时间,到了。
白光包裹住六名战士的身影,在对岸百姓们含泪的注视下,缓缓消散在江面的夜风中。
他们离开了。
但留下了全部渡河成功的百姓。
留下了刚刚那半小时里如同神迹般的战术碾压与高效护民,也留下了......
希望。
对岸荒郊,芦苇荡深处。
赵正清点着人数,四十人,一个不少。
重伤员和孩子们被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草丛里,裹着战士临走前从背包里掏出的应急保温毯。
虽然单薄,但总比湿透的棉衣强。
金望蹲在地上,看着战士临走前塞给他的一张简易手绘地图。
上面用铅笔清晰标注了他们现在的位置,以及附近几个适合藏身的地方。
地图旁边,还有一小包留下的步枪子弹,以及两个未开封的急救包。
“赵队长。”金望的声音有些沙哑,指着地图上一个画圈的位置。
“我们最终要去江心洲,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往那边靠?”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赵正,眼神里有光:“棉花渡口距离江心洲近,还有芦苇荡,方便我们藏身。”
赵正接过地图,手指拂过那圈铅笔痕迹,重重点头:“嗯,那边周围还有之前留下的散兵坑和碉堡可以用。”
计划好之后,百姓们互相搀扶着,跟着赵正和金望,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地图指引的方向挪去。
虽然疲惫、寒冷、惊魂未定,但每个人眼里都燃着希望的火。
沿着秦淮河对岸的芦苇荡走了约莫十分钟,地图上标注的散兵坑和碉堡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低矮的土坡,坡下散落着三四个半塌的散兵坑,旁边矗立着一座砖石结构的废弃碉堡。
看样子是之前白花军防守时留下的,枪眼还完好,四周被茂密的芦苇和灌木丛环绕,隐蔽性极佳。
“就这儿了!”
赵正低声下令:“大家进散兵坑和碉堡里躲着,伤员和孩子进碉堡,里面能挡风!”
百姓们互相搀扶着,陆续钻进散兵坑或挤进碉堡。
碉堡内部不算宽敞,但干燥避风,刚好能容纳老弱妇孺。
年轻汉子们则在散兵坑间来回,清理着坑里的杂草和碎石,临时整理出能藏身、能射击的位置。
赵正安排两个半大小子分别趴在土坡两侧的芦苇丛里放哨,一人盯着来时的路,一人警戒渡口方向。
他自己则和金望钻进中间的散兵坑,摊开地图,又数了数战士留下的子弹。
总共二十发,还有两个急救包。
金望摩挲着冰凉的枪身,看着不远处碉堡里裹着保温毯的孩子,轻声道:“有这些工事,至少能挡一阵。”
赵正点点头,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步枪的噗噗声,还有渡河时子弹打在水里的溅落声。
那些同志带来的不仅是安全,更是一种“能赢”的底气。
他第一次觉得,哪怕子弹不多,哪怕面对强敌,也不再是孤立无援的硬拼。
然而,就在百姓们刚缓过一口气时,西侧放哨的半大小子连滚带爬冲过来。
“赵叔!不好了!”
“西边!好多黑影!还有马蹄声,朝着渡口这边来了!”
赵正和金望猛地弹起,快速趴在土坡边缘,拨开芦苇丛向外望去。
月光下,远处的芦苇荡被成片压弯。
黑压压的人影正朝着这边推进,少说也有七八十人!
杂乱的脚步声踩碎了夜的寂静,马蹄践踏泥土的闷响沉闷而密集。
还有鬼子带着暴戾的呜哩哇啦的呐喊声,顺着风飘过来,让人头皮发麻。
显然,今天的突发情况和失利,彻底激怒了鬼子。
他们不仅摸清了大致方向,还调集了更多兵力,沿着河岸拉网式搜捕。
誓要把这群“漏网之鱼”和“来历不明的帮手”一网打尽!
赵正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回头看了眼碉堡里挤在一起的百姓,又看了眼电子表。
还有五分钟。
赵正站起身,对着所有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乡亲们,能拿动家伙的,捡块石头、抄根木棍都成。”
“鬼子不是杀不死的,我们不要怕,要守住!”
“再撑五分钟,下一波同志就来了。”
“是时候让鬼子们知道,我们龙国人不是挨宰的羔羊。”
“我们也是能吃人的猛兽!”
第34章 遇到国家队是生死难料
赵正的呐喊刚落,芦苇荡深处的黑影就已冲到三十米外。
鬼子前队的轻机枪突然开火,哒哒哒的枪声撕裂夜空,子弹像暴雨般泼向碉堡和散兵坑。
砖石碎屑飞溅,散兵坑边缘的泥土被打得簌簌往下掉。
“金望,守住枪眼!”
赵正嘶吼着,将仅有的二十发子弹压进三八大盖,对准冲在最前的鬼子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打中一名鬼子的肩膀。
对方惨叫着倒地,后面的鬼子立刻趴在草丛里,交替掩护着往前挪。
金望早已抄起一根削尖的木棍,蹲在另一侧枪眼旁。
见有鬼子试图摸向散兵坑,猛地将木棍戳出去,刚好扎中对方的手臂。
他趁机扑上去,夺过鬼子的步枪,对着后面的人吼:“有枪的跟我来!没枪的扔石头,砸死这帮狗娘养的!”
几个年轻汉子立刻响应,攥着石块,顺着散兵坑边缘往外扔。
半大小子们也不含糊,把怀里的碎石块像冰雹一样砸向鬼子,哪怕砸不准,也逼着对方不敢贸然抬头。
碉堡里的伤员咬着牙,挣扎着帮妇女们传递石头。
“子弹不多了,省着点打!”赵正打空两发子弹,又放倒一个鬼子。
鬼子的掷弹筒突然轰鸣,一发榴弹炸在散兵坑旁,掀起的泥土埋住了半个坑。
一名汉子被碎石擦伤额头,血流满面,却只是抹了把脸,继续扔石头。
弹幕看得热血沸腾又揪心。
【我靠!赵队长这是在用命扛啊,二十发子弹硬刚七八十人!】
【金望夺枪太帅了!真汉子!】
【老乡们没有一个孬种!石头砸得好,哪怕没中也不让鬼子舒坦。】
【支援快到啊!再晚就真扛不住了!】
鬼子的推进越来越近,已经摸到二十米外,领头的鬼子狞笑着举起指挥刀,正要下令冲锋。
赵正握紧枪,金望也举起夺来的步枪,准备做最后一搏。
正要喊“跟他们拼了”的时候,
炽白的光团撕裂夜幕,将断壁残垣照亮。
六道身影在白光中同时显现,落地瞬间便按预定战术位散开。
依托地形快速卧倒据枪,完成战术展开。
两人冲向碉堡枪眼,一人迅速架枪警戒,另一人快速检查枪眼射界,同时对着里面喊:“乡亲们别怕,我们是同志!趴低身子,守住这个口子!”
两人扑向最近的散兵坑,身体滚入坑内,迅速清理坑沿杂物,调整射击角度。
最后两人如猎豹般没入侧翼芦苇丛,身影在茂密的枯草间几个闪动便消失不见,只剩芦苇杆轻微摇晃。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六人已构筑起正面吸引、散兵坑侧击支撑和芦苇丛机动迂回的三角防线,形成交叉火力网。
直到这时,领头的两个组长才在半塌的散兵坑后碰头。
两人快速沟通了几句,一人留下作为总指挥,另一人迅速压低身形返回机动组位置。
“无人机升空!”总指挥低声下令。
两名战士迅速解下两架彩虹-802无人侦察机一键启动,顺势手抛升空。
另一人同步取出一台J-100小型通讯干扰无人机,定点悬停后开启干扰模式。
三台无人机如同夜色中的幽灵,迅速爬升至三十米高度,微光夜视镜头同时开启,将夜间微弱的月光放大数倍。
总指挥头盔内置的微型显示屏上,黑白分明的夜视画面实时传回。
鬼子的身影、武器轮廓在屏幕上清晰显现。
视野中,七八十个黑影正呈扇形朝这片土坡压来,清晰分成三个梯队。
前队二十人左右,簇拥着两架轻机枪。
中队三十余人,队形散得更开,却能看到两个短粗的筒状物体,是鬼子惯用的掷弹筒。
后队二十人里,一人背上竖着根细长的天线,总指挥扫过一眼便认出,那是鬼子的94式电台。
三队鬼子沿芦苇荡边缘交替掩护推进。
前队与中队相距约百米,中队与后队间隔更远些,典型的拉网搜索阵型。
“通讯干扰启动,锁定3-30MHZ短波频段,针对性压制目标电台。”
“是!”
悬在后队上空的干扰无人机底部指示灯亮起微红,精准锁定目标频段。
下方鬼子通讯兵背着的94式电台突然爆出一片刺耳的杂音。
他慌忙拍打设备,调整旋钮。
但杂音越来越强,彻底淹没了所有通讯信号,无法收发任何指令。
前队与中队的鬼子几乎同时察觉异常,步伐明显迟疑。
“就是现在。”总指挥声音平静。
“碉堡组吸引火力,散兵坑组侧击,先拔掉前队重火力。”
命令通过骨传导耳机同步传至每名战士。
【刚刚我就想问了,这耳机没网没卫星都能聊?】
【骨传导+自组网,静默联络不暴露,真·军用黑科技。】
【这两项都不是新技术,但成本高、换装周期限制,还没有普及,多数是特种部队和数字化先锋部队优先列装。】
【厉害了,祖国妈妈这是直接把配置拉满了啊!】
【这才哪到哪?要不是青铜权限限制,你以为就只能看见这个小耳机?】
碉堡枪眼处,两名战士已依托射击孔架好QBZ-191。
一人对着前队方向打出两个短点射,子弹打在鬼子前方的泥土上,溅起两蓬尘土。
前队鬼子果然被吸引,两挺轻机枪同时转向碉堡方向,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暴雨般泼洒在碉堡外墙上,砖石碎屑四溅。
就在机枪火舌暴露位置的刹那,散兵坑内的两名战士同时扣动扳机。
噗噗。
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
前队中,两名机枪手头盔上同时炸开血花,身体向后仰倒。
副射手愣了一瞬,刚要接替位置,芦苇丛中“噗噗”又是两枪。
两名副射手应声倒地。
失去重火力的前队瞬间大乱。
鬼子们惊慌地趴倒在地,朝着四面八方胡乱射击。
“机动组,清剿。”
芦苇丛中,两名早已迂回到侧翼地形死角的战士如同鬼魅般现身。
消音步枪连续点射,子弹精准地钻进那些趴在地上却仍试图还击的鬼子后颈、侧脑。
前队二十名鬼子,在失去重火力后的五分钟内,被悉数清剿。
弹幕在这时彻底炸开,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
【我去!机枪手直接爆头,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断联+点杀,一套组合拳下来鬼子直接懵圈了。】
【刚才还揪着心,现在爽到飞起!国家队出手就是不一样!】
【鬼子到死都不知道子弹从哪来的。】
【上一秒鬼子还哇哇乱叫,遇到国家队是生死难料。】
总指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热源分布:“中队掷弹筒手位置锁定。”
“散兵坑组,烟雾掩护,机动组拔除。”
散兵坑内一名战士摘下烟雾弹,拔掉保险销,用力掷向中队方向。
嗤!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在芦苇荡边缘弥漫开来,遮蔽了鬼子视野。
中队鬼子反应不慢,掷弹筒手在烟雾升起瞬间就朝大致方向发射了榴弹。
嗵!
嗵!
两发榴弹砸在碉堡外侧十米处,轰然炸开,一段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彻底垮塌。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35章 只要需要,同志永远在
烟雾边缘,两名机动组战士已在夜视仪中清晰锁定了掷弹筒手的位置。
两人几乎同时开火。
噗噗。
两名掷弹筒手头部中弹,歪倒在地。
旁边的弹药手惊惶地想要拖走掷弹筒,下一秒也被补射击毙。
“中队鬼子收缩了,在向后队靠拢。”无人机操作员快速汇报,“他们在集结,想形成拳头。”
总指挥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二分钟。不能让他们合流。”
“用缴获的弹药,改造定向破片装置封锁衔接通道。”
一名战士迅速从刚清理的前队鬼子尸体旁搜集了几枚手雷和弹药盒。
动作飞快地拆解,借助战术工具包内的制式简易引信、破片套管,将手雷改造为三枚定向破片装置,精准指向日军衔接通道。
“给我掩护。”
他低喝一声,借着烟雾和夜色掩护,快速匍匐前出三十米。
将三枚装置呈三角形布置在中队与后队之间必经的狭窄土路两侧。
拉出细尼龙战术绊线,横在离地五厘米处与引信衔接。
刚撤回掩体,中队鬼子果然开始向后退缩,试图与后队汇合。
领头的三个鬼子小心翼翼踏过土路。
绊线被触发。
轰!
轰!
轰!
改造过的装置将大部分能量转化为横向飞射的碎石和破片,瞬间覆盖了整段土路。
六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惨叫着倒地,身上嵌满碎石。
后面的鬼子吓得全部趴下,再也不敢向前。
土路中央被炸出一片狼藉的碎石区,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我靠!这定向破片弹绝了!直接把鬼子切成两段!】
【想合流?门都没有!国家队太会玩战术了!】
【跟咱们玩战术?闹呢?】
“还剩八分钟。”总指挥看了一眼倒计时,“协同清剿中队主力。”
“碉堡组正面压制,机动组侧后收割。”
三名战士依托碉堡和散兵坑,开始对中队残敌进行精准点射。
子弹噗噗地钻进芦苇丛,每一响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戛然而止的惨叫。
烟雾渐渐散去,中队鬼子在失去掷弹筒、被切断与后队联系,又遭遇精准火力压制的情况下,阵型已彻底崩溃。
两名机动组战士从侧后方迂回。
如同收割麦子般,用消音步枪逐个清剿那些试图依托芦苇丛抵抗的残敌。
一名鬼子小队长模样的家伙嘶吼着挥舞军刀,想要组织反击,刚站起身就被一枪爆头。
剩下的鬼子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开始四散逃窜。
后队鬼子见主力溃败,且通讯始终无法恢复。
在短暂犹豫后,果断沿着河岸向渡口方向快速撤退。
那是他们来时的路,也是唯一熟悉的退路。
“清点战场,快速交接。”总指挥下令。
战士们迅速行动。
两人警戒四周,两人打扫战场、补枪确保无活口,最后两人快速回到碉堡前。
总指挥从背包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物资。
两包6.5×50mmSR友坂弹复刻款,能适配三八大盖。
每包二十五发,共五十发,用油纸加防水布双层包裹防潮。
这是直播的真实性确定后,在五个小时内紧急复刻的老式弹药,送到了参与摇号的部队里。
所以总量上不多,能应个急。
除了子弹,还有三包制式简易发烟包,两把折叠工兵铲,两个急救包。
他将物资递给从碉堡里钻出来的赵正。
“赵队长,这些你们能用上。”
“子弹补你们缺口,发烟包关键时刻扰乱视线,工兵铲加固工事或者开路都行。”
赵正接过沉甸甸的子弹包,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金望接过工兵铲,啪一声甩开。
铲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比他们之前用的破铁锹不知强了多少。
“时间到了。”
总指挥看了一眼腕表,又指向地图上一个画圈的位置:“渡口有鬼子汽艇和哨兵封锁,硬闯风险大。”
“地图上标了条芦苇荡里的隐蔽小路,从这儿绕过去,能避开正面封锁,直达棉花渡口。”
他顿了顿,看向赵正:“下一波支援继续护送你们前往江心洲。”
“撑住。”
赵正重重点头:“多谢同志!”
六名战士身上同时泛起白光。
一个半大小子突然喊:“同志......你们还回来吗?”
总指挥在白光中转头,对着百姓们,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
“只要需要,同志永远在。”
白光吞没六道身影,消散在江面的夜风中。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刷屏,满屏的感叹号和表情包。
【6打70+零伤亡!这就是华夏陆军的实力!太牛了!】
【你以为水蓝星最强陆军是假的吗?】
【同志那句“只要需要,永远在”直接破防!眼泪止不住了!】
【向国家队致敬!向先辈们致敬!】
赵正深吸一口气,将子弹包小心收进怀里。
攥紧地图,看向上面那条用铅笔细细标注的芦苇荡隐蔽小路路线。
“走,绕开汽艇,去棉花渡口,等下一波同志!”
他抓起工兵铲,看向金望:“老金,你带乡亲们先撤,我断后。”
金望一把抢过另一把工兵铲:“断个屁后,一起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扯开嘴角。
碉堡里,百姓们已经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妇女抱起孩子,汉子搀起伤员,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哭嚎。
他们沉默而迅速地整理着身上单薄的衣物,握紧了刚刚从战场上捡来的木棍、石块。
眼睛里烧着的,是同样的火。
远处河面上,汽艇的引擎声轰鸣,如同野兽的低吼。
第36章 暗哨
芦苇荡里的隐蔽小路,比想象的要难走十倍。
赵正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工兵铲不时劈开挡路的枯芦苇。
脚下是冻了的泥地,表层结了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三个孩子被妇女们裹在单薄的衣服里,小脸冻得发青,嘴唇紫得吓人。
最小的那个,已经哭不出声了,只睁着眼睛,睫毛上挂着霜。
“乖,别睡噢。”年轻妇女低声哄着。
自己手背上的裂口渗着血丝,在寒风中一抽一抽地疼。
重伤员被用树枝和衣服绑的担架抬着,每走一步就晃一下。
担架上的汉子额头上全是冷汗,伤口处的布条又渗出血来。
金望走在队伍中间,一手扶着个崴了脚的大娘,一手攥着工兵铲。
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四十个人,在狭窄的小道上拖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每个人的呼吸都在寒夜里凝成白雾,很快又被风吹散。
远处河面上,汽艇的探照灯光柱扫了过来。
“趴下!”赵正低喝。
所有人瞬间卧倒,趴在泥泞结冰的地上。
冰碴子扎进衣服里,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妇女们把孩子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着风。
探照灯缓缓移动。
五个鬼子从汽艇上跳下来,靴子踩在河滩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们端着枪,用刺刀捅刺小道两侧的芦苇丛,动作粗暴。
噗,噗。
刺刀扎进芦苇杆的声音,离队伍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
一个年轻妇女怀里抱着孩子,为了躲避刺刀,下意识向后挪了挪。
脚踝磕在一块尖石上,皮肉被划开,血瞬间涌出来。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又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声音。
鬼子在小道入口处停留了几分钟,刺刀捅了十几下,没发现什么,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正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走,快。”
队伍重新站起来。
受伤的妇女一瘸一拐,裤脚被血浸湿,在寒夜里很快冻成硬块。
旁边的大娘扶住她,把自己的破围巾扯下一截,给她裹在脚踝上。
“撑住,同志。”大娘说。
年轻妇女点头,眼眶红了红,没说话。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去!小道结冰太滑了!老乡们,踩着枯草能走稳点。】
【孩子冻哭了心疼死我!战士带没带防冻的?】
【那个大姐脚流血了!天啊这得多疼!】
夏锦鲤盯着屏幕,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她能看见年轻妇女咬着嘴唇忍痛的表情,能看见孩子冻紫的嘴唇,能看见担架上伤员额头上的冷汗。
“还有三分钟。”她对着镜头说,声音有点哑,“下一波穿越匹配倒计时三分钟。”
几乎是同时,一条长弹幕从屏幕中央滑过。
发弹幕的ID叫“老顾”,后面跟着个括号标注,是位退休的地理老师。
【这条小道前面有岔路,左硬土坡,右是沼泽。别走错!】
弹幕后面附了张手绘简图,用粗糙的线条画出了岔路口的地形。
左路标着“硬土,坡度缓”,右路标着“沼泽,有积水”。
夏锦鲤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又一条弹幕跟了上来。
ID“退役军人阿中”:【鬼子大概率搜右边沼泽,他们习惯沿水边搜索,往左绕更安全。】
直播间里,网友们瞬间接力。
【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可这消息怎么传过去啊?急死我了!】
【赵队长他们看不到弹幕啊!】
夏锦鲤盯着那两条弹幕,又看向屏幕里艰难行进的队伍,喉咙发紧。
她咬了下嘴唇,突然对着镜头说:“各位同志,集中意念。”
“如果......如果能感应到大家的意念,也许......”
她没说完,但弹幕已经懂了。
【集中意念!传给赵队长!】
【左路硬土!右路沼泽!】
1937年的寒夜里,赵正突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前面的路面。
左边是硬土,摸上去紧实,没有积水。
右边地面颜色深一些,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下面有湿气,泥土松软。
他想起之前沿江活动时,听本地老人说过这一带的地形。
芦苇荡往西,有一片低洼地,早年是沼泽,雨季会积水。
眼前这个岔路......
赵正站起身,看向金望:“老金,你记得不?之前有人说这边有片沼泽。”
金望愣了一下,努力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说早年淹死过牲口。”
赵正又看了一眼地图。
地图上岔路口位置只简单画了个分叉,没有标注左右地形。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往左拐。踩着枯草走,能防滑,还能藏踪迹。”
他率先走上左路,用工兵铲劈开枯草,给后面的人开路。
脚步踩在枯草上,果然稳了很多,不像冰面那么滑。
金望带着队伍跟上。
受伤的妇女被两个人搀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担架上的汉子咬牙忍着颠簸,血还在渗。
【赵队长太果断了!】
【老顾的提醒没法传过去,急死我了。】
【没战士在,全靠老乡们自己扛,心疼!】
【支援快到啊!再晚就危险了。】
左路走了约莫几十米,小道渐渐变宽,土质确实硬实。
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不用在冰面上挣扎了。
赵正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的时候,前方拐弯处的芦苇丛里,突然响起枪栓拉动的声音。
咔嗒。
两个黑影从芦苇丛里站起来,手里的三八大盖枪口对准队伍。
鬼子暗哨。
他们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从这个方向过来,脸上带着错愕,但手里的枪已经端平。
“趴下!”赵正嘶吼。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队伍边缘飞过,打在一个半大小子的胳膊上。
棉衣被撕裂,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衣袖。
半大小子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小豆子!”旁边的大娘扑过去。
两个鬼子已经反应过来,一边拉枪栓,一边用倭国话大声喊叫。
显然是在通知其他哨兵。
赵正的心脏狠狠一缩。
手里只有五十发子弹,打一发少一发。但眼下没得选。
他举起步枪,瞄准,扣扳机。
砰!
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另一个鬼子迅速躲到芦苇丛后,朝着队伍方向胡乱开枪。
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在土坡上溅起泥块。
队伍乱了一瞬,但很快又稳住。
妇女们抱着孩子趴在地上,汉子们护在伤员周围。
金望扑到受伤的半大小子身边,扯下自己的衣襟,用力按住伤口。
“按住,别松手。”金望对那大娘说,自己抓起地上的石块。
第二个鬼子从芦苇丛另一侧冒头,枪口对准了趴在地上的百姓。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停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正被母亲死死按在怀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鬼子脸上露出狞笑,端着枪一步步靠近。
“把孩子交出来!”他用生硬的龙国话喊,枪口指着那母亲。
母亲浑身发抖,却把孩子抱得更紧。
鬼子不耐烦了,伸手就去抓。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孩子的瞬间,金望从侧面猛地扑了上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整个人撞在鬼子身上,双手死死抱住对方的腿。
鬼子被撞得一个踉跄,枪口歪了。
低头看见金望,嘴里骂了一句,抡起枪托狠狠砸在金望后背上。
咚!
闷响声在寒夜里格外清晰。
金望疼得眼前发黑,背脊像被铁锤砸中,喉咙里涌上腥甜。
但他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指甲几乎抠进鬼子的皮肉里。
“老金!”赵正眼眶瞬间红了。
他举枪要射,但金望和鬼子扭打在一起,怕误伤。
鬼子又砸了一下,金望咳出一口血,手上力道松了些。
鬼子趁机挣开,后退两步,举起枪,枪口对准了还趴在地上的金望。
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手指扣上扳机。
赵正的手指也扣在扳机上。
空气凝固了。
远处,芦苇荡深处,隐约有白光开始闪烁。
第37章 险象环生的金望
鬼子扣动扳机的瞬间,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见,金望身后的半空中,毫无预兆地绽开六团白色光晕。
光晕里,人影轮廓还没完全清晰,最前面的两道影子已经扑了出来。
一个扑向鬼子。
另一个扑向即将倒地的金望。
扑向鬼子的那人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右手锁喉,左手按住对方后颈,双手交错发力。
咔嚓。
骨头的脆响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鬼子手里的三八大盖还没落地,就被那人接住,轻轻放在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与此同时,第二个人稳稳接住了金望。
金望只觉得后背一轻,整个人被托住,缓缓放平在地。
他咳出一口血沫,睁眼看见自己之前见过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
“同志,缓缓。”那人说,声音低沉平稳。
金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竖了竖大拇指。
直播间里,弹幕直接炸了。
【我靠!卡点卡得太死了!再晚一秒金望就没了!】
【刚赵正怎么不开枪啊?】
【他们那个准头,估计是怕打中金望吧。】
白色光团消散。
六名战士完全落地,动作整齐地半跪在地,迅速观察四周。
为首的士官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百姓,又看向赵正:“赵队长?”
赵正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枪口对着已经倒地的鬼子。
他愣了一秒,迅速放下枪:“是!我是赵正!”
士官点点头,转头快速下达指令:“1号2号,护送百姓向前转移。”
“3号4号,左右两侧警戒。5号,跟我清剿后方追兵。”
“是!”
战士们瞬间散开。
两个战士跑向百姓,其中一个从背包侧袋掏出支绿色软膏,蹲到冻僵的孩子面前.
“小朋友,手伸出来。”
孩子母亲警惕地看着他。
战士把软膏在自己手背上抹了一点,展示给她看:“防冻的,不疼。”
母亲犹豫了一下,把孩子的手递过去。
战士动作很轻,把软膏涂在孩子冻得发紫的手背、脸颊上。
膏体带着淡淡的药草味,涂上去后,孩子原本紧绷发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另一个战士已经打开急救包,跪在受伤的半大小子旁边。
剪开被血浸透的衣袖,露出伤口,清创、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血很快止住了。
半大小子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各种弹幕刷得飞快,老杨的长弹幕再次从屏幕上方滑过。
【注意!前面五十米左右,小道右侧有片凸起的硬土坡,民国时候鬼子在那修过临时掩体,能躲人!坐标我标在地图上了!】
几乎同时,士官抬眼扫过弹幕。
“赵队长!前面五十米,右侧有硬土坡掩体,带乡亲们去那边躲。”
赵正眼睛一亮:“好!”
他转身招呼百姓:“能动的扶一把伤員!咱们往前挪!”
队伍重新动起来。
两个战士一前一后护着队伍,警惕地观察着小道两侧。
士官带着另外三名战士,转身面向来路。
远处,芦苇荡深处传来靴子踩碎枯枝的声音。
还有三个鬼子。
他们听到枪声,正朝这边摸过来。
士官打了个手势。
四名战士迅速散开,两人贴着左侧芦苇丛,两人隐入右侧阴影。
三个鬼子小心翼翼地从拐角处探头,枪口朝前。
他们看见倒在路上的同伴尸体,脸色一变,张嘴要喊。
噗。
噗噗。
几声轻响,像是石子投入深水。
三个鬼子身体同时一僵,额头或胸口绽开血花,向后仰倒。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没有惨叫,只有消音器沉闷的噗噗声,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战士们保持射击姿势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后续敌人,才迅速收枪,跑向尸体。
他们快速搜走了鬼子身上的弹药、手雷,把尸体拖进芦苇丛深处掩盖。
士官跑回队伍时,百姓已经全部转移到了硬土坡后面。
这处掩体确实如老杨所说,是早年鬼子修的临时工事。
虽然破损严重,但土墙还有半人高,能挡住风雨,也能遮挡视线。
战士们把伤员安顿在背风处,给重伤员换了药,给轻伤的百姓分发能量棒和保温毯。
金望靠坐在土墙边,呼吸平稳了许多。
一个战士检查了他的后背,说:“骨头没断,软组织挫伤,回去得静养。”
金望咧嘴笑:“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看向士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同志,你们......是谁的兵?”
【啊?我还以为金望不会问呢,没想到还是在意的。】
【这谁能不在意啊?】
士官正在给步枪换弹匣,闻言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徽章。
那不是军徽,而是一个简约的蓝色图标,上面写着“跨时空互助平台志愿者”。
“我们是来帮忙的。”士官说。
“啊?”
金望、赵正几人面面相觑,看不懂这几个小字,也听不懂这些话。
士官想了想,认真地说:“同志们,请相信,未来,我们的国家和平强盛。”
“子子孙孙都不会遗忘那些历史长河中的先辈们。”
“我们来,因为我们记得。”
记得。
这两个字太重了。
“赵队长。”士官换好弹匣,站起身,“这里不能久留。”
“鬼子汽艇就在附近,刚才的动静虽然小,但他们同伴没回去,很快会找过来。”
赵正点头:“我知道。可是......”
他看向队伍里的重伤员和孩子们:“走不快。”
士官看了一眼弹幕。
网友“江边钓客”的弹幕被夏锦鲤标记了高亮。
【刚从地方志里翻到记载,这条小道往前八百米,有个废弃的渔夫窝棚,很隐蔽,能暂时休整】
士官将最新的情况说给赵正和金望听。
旁边的百姓们也全都听见了。
受伤的年轻妇女把脚上的破围巾裹紧了些,咬牙站起来:“我能走。”
担架上的汉子也睁开眼:“赵队长,走吧。躺这儿也是等死,不如挪挪。”
赵正深吸一口气:“好。”
他看向士官:“同志,怎么走,听你指挥。”
士官也不推辞:“1号2号,前方探路。3号4号,两侧警戒。5号负责断后。我居中策应。”
“是!”
战士们再次动起来。
队伍重新出发。
这次有了战士护送,速度快了不少。
两个战士在前方用夜视仪侦查,避开可能埋伏的点。
两侧的战士警惕着芦苇丛里的动静,断后的战士倒退着走,枪口始终对着后方。
百姓们被护在中间。
金望被一个战士搀着,走起来轻松多了。
他扭头看向那个战士的侧脸,虽然涂着油彩看不清。
“同志,多大了?”金望问。
战士笑了笑:“二十二。”
“跟我儿子差不多年纪。”金望说,“他要是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战士没说话,只是搀着他的手紧了紧。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探路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到了。
废弃的渔夫窝棚藏在芦苇荡深处,木头搭的,已经歪斜了一半,但至少能挡风。
里面空间不大,挤一挤能容下二十来人。
士官指挥着把重伤员和孩子先送进去,其他人围在窝棚外,借着地形隐蔽。
“在这里休整十分钟。”士官说,“等下一波医疗人员穿越,给重伤员做紧急处理,然后一口气冲到渡口。”
赵正点头。
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枪声。
是引擎的轰鸣。
第38章 现在就得走
低沉,浑厚,正从河面方向快速靠近。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夜色,从河面上扫过来,照亮了大片芦苇。
探照灯。
鬼子的汽艇。
士官脸色一变,迅速压低身子:“全员隐蔽!不要动!”
百姓们瞬间趴倒在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探照灯的光柱缓缓移动,扫过芦苇荡,扫过小道,越来越近。
光柱边缘,已经照到了窝棚外三十米处的枯草。
而更让士官心头一沉的是,他透过夜视仪看到,汽艇上跳下来至少十五个鬼子。
他们正沿着小道,朝这个方向搜索过来。
其中四个鬼子肩上,扛着黑沉沉的掷弹筒。
弹幕里一片紧张。
【掷弹筒来了!】
【战士快想办法啊!】
士官攥紧了手里的枪。
看了一眼窝棚里缩着的百姓,又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探照灯光柱。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另外五名战士,做了个“准备战斗”的手势。
战士们无声地点头,架起枪,枪口对准光源方向。
百姓们蜷缩在地,死死捂着孩子的嘴。
探照灯光柱,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光柱的边缘,已经碰到了最外侧战士脚边的枯草。
枯草在强光下,白得刺眼。
趴在最外侧的战士,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光柱后方的黑影。
十五个鬼子。
四个掷弹筒。
距离,六十米。
还在接近。
他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收紧,呼吸压到最低。
不能开枪,一开枪就会暴露位置,掷弹筒会在三十秒内把这片区域炸成火海。
他得等。
等一个机会。
窝棚里,孩子被母亲紧紧捂在怀里,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却一声不吭。
年轻的妇女蜷缩着,受伤的脚踝已经冻得麻木。
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
赵正趴在土墙后,手里攥着仅剩的十几发子弹。
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士官。
士官没有动,仔细看着夜视仪传回的实时影像。
绿色基调的世界里,十五个热源人影正散开队形,缓慢推进。
而看直播的网友,也紧盯着小地图上的红点动向,发着弹幕提醒战士们。
士官结合弹幕上的有效信息,迅速在心里设计了行动计划。
抬起手,对着左侧的3号、4号战士,做了两个极其简练的手势。
锁定中间目标,准备无声接敌,优先打击通讯兵。
3号、4号点头,身影如融化般向后缩了缩,消失在枯草与阴影的更深处。
光柱,扫到了窝棚前方二十米。
持探照灯的汽艇似乎停在了某个位置,光柱不再大幅移动,而是开始缓慢地、地毯式地扫描这片区域。
一个鬼子军曹站在光柱边缘,举着望远镜,向窝棚方向观察。
他看得很仔细。
窝棚歪斜的轮廓,在强光下暴露无遗。
军曹的望远镜,停在了窝棚入口处那堆看似随意散落的枯枝上。
那是刚才战士们匆忙掩盖的痕迹,并不完美。
军曹放下望远镜,对着旁边背电台的鬼子兵说了句什么。
鬼子兵立刻蹲下,开始调试电台。
“他们要呼叫!”赵正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噗。
噗。
背电台的鬼子兵身体猛地一颤,向前扑倒,摔在泥地里。
旁边的另一个鬼子兵,刚伸手要去捡耳机,额头上也突然绽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中间的五人小组,瞬间乱了。
剩下的三个鬼子慌忙趴下,枪口乱指,却根本不知道子弹从何而来。
军曹怒吼一声,迅速退到光柱后方,挥手示意掷弹筒组准备。
但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5号战士动了。
他没有开枪,而是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向光柱左侧的盲区。
那里有两个负责侧翼警戒的鬼子,正紧张地盯着中间混乱的方向,背对着他。
五米。
三米。
5号战士暴起,左手捂住最近鬼子的口鼻,右手的军刺从肋下斜向上捅入,瞬间搅碎心脏。
另一个鬼子惊觉回头,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5号的左手已经松开尸体,闪电般扣住他的喉咙,拇指狠狠压向颈侧动脉。
第二个鬼子软倒。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
没有多余声响,只有身体倒地的沉闷噗通,被风声掩盖。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轰然炸开。
【卧槽!无声刺杀!】
【5号兵哥哥太帅了!】
【干掉两个,侧面威胁小了。】
【但掷弹筒还在啊,他们马上要打了!】
果然,军曹虽然失去了通讯兵,但并未惊慌。
迅速判断出袭击来自暗处,而且敌人数量不多。
不再试图寻找具体目标,而是挥手,厉声下令。
四个掷弹筒组立刻原地架设。
黑洞洞的筒口,对准了窝棚大致的方向。
“准备炮击......”军曹的声音通过夜风隐隐传来。
窝棚里,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
掷弹筒的射程和威力,足以将这小小的木头窝棚连同周围几十米区域,彻底犁一遍。
士官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步枪上快速敲击了几下,那是来之前几个军区统一设置的暗码。
分散。
引诱。
制造混乱。
1号、2号战士从前方潜回,3号、4号也从侧翼缩回。
五个人,加上士官,六双眼睛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1号战士从腰间摘下一枚烟雾弹,拔掉拉环,却没有立刻扔出。他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烟雾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没有扔向鬼子,而是扔向了窝棚右侧三十米外,一处相对空旷的枯草滩。
嗤——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在探照灯光柱下翻滚弥漫,迅速扩大。
军曹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
“那边!射击!”
轻机枪的声音率先响起,子弹倾泻而出,扫向烟雾区域。
掷弹筒手也调整方向,准备向烟雾中发射。
就在所有鬼子火力被引向烟雾的这一刻。
士官动了。
他没有冲向鬼子,而是猛地窜向窝棚后方,那里堆着一些早年渔民废弃的破渔网和烂木桩。
抓起两截相对干燥的木桩,用打火机点燃。
火焰腾起。
士官将燃烧的木桩,用尽全力,扔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火焰落到鬼子的左侧的芦苇丛。
一沾上枯草,瞬间蔓延,火舌顺着风势,呼啦一声窜起一米多高!
刚放了火的士官立刻下达突围命令。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医护兵过来治疗老乡们,再赶去江心洲了。
现在就得走!
而他们的穿越时间,还有不到14分钟。
第39章 祖宗保佑
“火!左边起火了!”鬼子队伍里有人惊呼。
左侧的鬼子下意识地调转枪口,看向突然燃起的火场。
火光干扰了他们的夜视,也制造了新的恐慌点。
军曹气得大骂,但不得不分兵应对突然出现的火情和烟雾。
鬼子队伍的阵型,被彻底扯散了。
“就是现在!”士官低喝。
“3号4号,压制左侧。5号,跟我绕右。1号2号,保护百姓,准备向河滩方向转移。”
战士们再次分头行动。
3号4号举起手中的QBZ191,瞄准左侧被火光照亮的鬼子。
噗噗噗几声点射,两个鬼子应声倒地,其他人慌忙寻找掩体。
5号和士官则如同鬼魅,借着右侧烟雾的边缘和光线的交错,快速向鬼子掷弹筒组的位置迂回。
窝棚里,赵正已经扶起了金望。
“能走吗?”
“能!”金望咬牙。
“乡亲们,跟上战士!弯着腰,别出声,一个跟一个!”赵正低吼着组织。
百姓们相互搀扶着,在战士的引导下,弯着腰,紧贴着土墙和阴影,向河滩方向移动。
那里虽然靠近鬼子汽艇,但此刻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反而是视线最混乱、最容易被忽略的区域。
【声东击西,火攻都用上了牛逼!】
【小心右边!有个鬼子摸过来了!】
最后一条弹幕让夏锦鲤瞳孔骤缩。
她立刻看向画面。
果然,在士官和5号战士的迂回路线上,一个原本趴在地上的鬼子,正悄悄抬起枪口,瞄准了士官的背影。
“右边!伏地那个!”夏锦鲤的喊声几乎破音。
士官前扑的动作和夏锦鲤的警告几乎同步!
子弹擦着肩头飞过,打在泥地里。
5号战士的反应更快,在鬼子开第二枪之前,他的枪已经响了。
噗。
鬼子脑袋一歪。
但枪,终究是响了。
虽然被消音器削弱,但在相对安静的当下,还是被附近的鬼子捕捉到了。
“在那边!”军曹嘶哑的声音响起。
剩余鬼子的火力,开始向士官和5号的大致方向覆盖过来。
子弹噗噗噗地打入泥土和芦苇,打得碎屑乱飞。
士官和5号被压制在一条浅沟里,暂时无法抬头。
更糟的是,百姓们的转移队伍,刚刚离开窝棚不到二十米,正暴露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滩涂上。
虽然烟雾和火光干扰,但如果鬼子调转枪口扫射这片区域......
“不能让他们开枪!”赵正眼睛红了,他看到了远处鬼子调转的枪口。
几乎是想也没想,他举起三八大盖,瞄准了那个正在指挥调度的军曹。
距离,大概七十米。
风速,不定。
光线,混乱。
自己那打枪的准头......
“求祖宗保佑!”
赵正喃喃一句,扣动了扳机。
砰!
军曹的身体猛地一震,捂着胸口向后踉跄两步。
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涌出鲜血的胸膛,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一枪,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所有鬼子,包括那四个掷弹筒手,全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赵正的位置。
“转移!”士官在沟里大吼。
1号2号战士立刻压低百姓们的身形,加速向河滩边的几块巨石后冲去。
而鬼子则在失去明确指挥的短暂混乱后,一部分追着赵正暴露的位置扫去。
另一部分则开始盲目地向烟雾、火光和可疑阴影处倾泻。
掷弹筒手在慌乱中,终于向最初烟雾弹的区域发射了一枚炮弹。
轰!
泥土和枯草被炸上半空。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趁着这爆炸的巨响和腾起的烟尘,士官和5号战士从浅沟中跃出,如同猎豹般冲向最近的两个掷弹筒组。
军刺的寒光,在火光与烟尘中一闪而逝。
窝棚方向,赵正开完一枪后,就被金望扑倒在土墙后。
子弹嗖嗖地打在土墙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老赵!你......”金望咳着。
“闭嘴,快爬!”赵正满脸是土,扯着金望,沿着土墙根向河滩方向匍匐。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了。
【赵队长牛批!】
【果然是祖宗保佑了,一枪干掉指挥官!】
其他百姓们不敢停下,在战士掩护下,大部分已经躲到了巨石后面。
士官和5号解决了两个掷弹筒组,正扑向第三个。
但剩下的鬼子终于从混乱中反应过来,他们意识到首要目标是那些逃跑的百姓。
于是至少有七八个鬼子,调转枪口,开始向巨石区域包抄过来。
而更远处,河面上的汽艇,似乎也察觉到了岸上的激烈交火。
探照灯光柱开始向交战区域摆动,引擎声加大,显然准备靠岸支援。
巨石能暂时抵挡子弹,却挡不住掷弹筒,也挡不住汽艇上的重机枪。
士官抢下了第三具掷弹筒,回头看了一眼。
河面越来越近的汽艇灯光,缩在巨石后惊惶的百姓......
最后看了一眼穿越剩余时间。
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足够汽艇靠岸,剩下的鬼子完成合围。
他的眼神沉静下来:“同志们,我们需要把那艘汽艇弄过来。”
夏锦鲤愣住了。
弹幕也瞬间凝滞了一秒。
【抢......抢鬼子的汽艇?】
【怎么抢?】
士官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所有战士做了个手势。
全员,准备强攻。
夺船。
第40章 夺船
士官话音落下的瞬间,六名战士动了。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1号2号,烟雾掩护。3号4号,清除甲板火力点。5号,跟我夺船!”
“是!”
命令简洁干脆。
1号2号战士同时从腰间摘下烟雾弹,拔环,掷出。
两枚烟雾弹划出低平弧线,精准地落在汽艇与河岸之间的水面上。
嗤!
浓密的白色烟雾在水面炸开,迅速扩散,像一堵突然升起的墙。
汽艇甲板上传来鬼子的惊呼和怒骂。
几乎同时,3号4号战士已经半跪在河滩碎石上,举起了手中的QBZ191。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甲板上两个重机枪手的身影清晰可见。
噗。
噗。
两声轻响。
甲板上的重机枪手身体一僵,向前扑倒,重机枪的枪口无力地垂向水面。
“机枪手倒了!”汽艇上有人用倭语尖叫。
混乱中,士官和5号战士像两道影子,从烟雾最浓的边缘猛地窜出。
他们涉水前进,河水冰冷刺骨,漫过大腿,但两人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五米。
三米。
士官率先抓住汽艇船舷,双臂发力,整个人翻上甲板。
一个鬼子船员正慌张地举着手枪,看见突然翻上来的人影,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士官耳边飞过。
士官没有停顿,前扑,左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抬,右手的军刺已经刺入对方肋下。
动作干净利落。
5号战士紧随其后翻上甲板,正好撞见从驾驶舱冲出来的另一个鬼子。
那鬼子手里没有枪,举着一把扳手砸过来。
5号侧身避开,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右肘狠狠撞在对方面门。
鬼子闷哼一声倒地。
驾驶舱里,最后一个鬼子驾驶员脸色惨白,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启动汽艇逃跑。
士官冲进去时,驾驶员刚摸到操纵杆。
军刺的寒光闪过。
驾驶舱安静了。
整个过程,从烟雾弹炸开到控制驾驶舱,不到九十秒。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闪电夺船!太帅了!】
【国家队出手就是快准狠!】
【甲板两个机枪手被点掉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士官扫了一眼驾驶舱的仪表盘,燃油还有大半,引擎还在运转。
他按住耳麦:“船已控制,通知赵队长,准备接应百姓上船。”
声音刚落,士官突然感觉手臂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低头,看见自己小臂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色微光。
其他五名战士身上,也同时亮起了同样的光。
“时间到了。”5号战士低声说。
三十分钟穿越时限。
到了。
弹幕瞬间从狂喜转为揪心。
【啊?怎么就走了!】
【船还没交接完啊!赵队长他们没人会开啊!】
【舍不得战士们!】
【能不能再延长几分钟?哪怕教一下怎么启动也行啊!】
白光越来越盛,像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
士官咬了下牙,转身冲出驾驶舱,对着岸上巨石方向大喊:“赵队长!”
赵正从巨石后探出头。
士官从腰间解下一个鼓囊囊的子弹袋,用尽全力扔向岸边。
子弹袋和急救包落在浅滩的泥水里。
“船限载十二人,坐不下所有人!”士官语速飞快,声音在夜风和渐盛的白光中有些模糊。
“燃油够到江心洲,你们有人会开吗?”
“没的话,你们先躲起来等支援。下一波十五分钟后到!”
他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记住!十五分钟!”
话音未落,白光已经包裹了六名战士全身。
赵正攥紧了手里的枪,看着那六道在汽艇甲板上挺立的身影。
他猛地站直身体,对着汽艇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金望也跟着站起来,鞠躬。
巨石后面,能站起来的百姓全都站了起来,对着那六团越来越亮的光,弯下了腰。
汽艇甲板上,士官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举至眉梢。
一个标准的军礼。
其他五名战士同时抬手。
六道挺拔的身影,在敬礼的姿势中,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江面的夜风里。
只留下一艘空荡荡的鬼子汽艇,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弹幕一片刷屏。
【战士们辛苦了!】
【赵队长撑住,十五分钟很快!】
【可船怎么办啊!坐不下又不会开!】
【刚夺船就困住了,揪心......】
白光彻底消散后,江面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那艘汽艇的引擎还在低鸣,探照灯还亮着,光柱歪斜地照向天空。
赵正踩着冰冷的河水,小心翼翼走到汽艇边,爬上甲板。
金望和几个汉子也跟着上来。
驾驶舱里,各种按钮、拉杆、舵盘,全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这都是啥啊?”一个汉子伸手想摸舵盘,又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
金望盯着那些复杂的仪表,眉头紧锁:“没见过。”
“咱们以前撑的都是木船,摇橹的,这铁家伙......搞不明白。”
赵正试着拧了拧一个看起来像开关的旋钮。
汽艇的引擎声突然加大,船身猛地向前一窜,又被他赶紧拧回来。
“小心!”金望扶住舱壁。
赵正额头冒汗:“碰不得,碰不得。”
他退出来,看向甲板。
汽艇不大,甲板空间有限,挤一挤最多也就能站十二三个人。
而他们现在有整整四十人,还有重伤员和孩子。
“坐不下。”赵正声音发沉,“就算会开,一趟也运不完。”
“分批呢?”一个汉子问。
“分批也得有人会开。”金望苦笑,“咱们谁碰过这铁船?”
众人沉默。
远处江面上,隐约又传来引擎声。
不是一辆。
是好几辆。
探照灯的光柱在远处江面交错扫动。
鬼子的巡逻艇。
正在往这个方向来。
弹幕急了。
【巡逻艇来了,快藏好!】
【这船太显眼了,鬼子肯定能看见。】
赵正脸色一变:“下船!所有人回芦苇丛躲好!”
百姓们慌忙从巨石后爬出来,相互搀扶着退回芦苇丛深处。
赵正最后看了一眼汽艇,咬牙跳下船,涉水回到岸边。
他指挥着汉子们用芦苇和枯草匆匆掩盖了脚印和拖痕,所有人重新趴回芦苇丛里,屏住呼吸。
远处,三艘鬼子巡逻艇缓缓驶近。
探照灯光柱扫过江面,扫过那艘孤零零停着的汽艇。
第41章 我是来自首的
艘巡逻艇靠了过去,几个鬼子跳上甲板,检查一番,又用倭语喊了几句。
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船在这里,人却不见了。
但他们显然没打算深究,很快回到巡逻艇上,三艘艇继续沿着江面巡弋,渐渐远去。
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在风声里,赵正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金望,两人蹲在芦苇丛里,压低声音。
“老金,你说咋办?”
金望盯着远处的汽艇:“船是好船,可咱们用不了。”
“坐不下,不会开,守着也是个烫手山芋。”
“可这是眼下唯一的船。”赵正说,“没有它,咱们四十号人,怎么过江?”
“游过去?江水这么冷,还有孩子老人,游一半就得没。”
“我知道。”金望揉着眉心,“可你看那铁疙瘩,咱们连怎么让它动都不晓得。”
“刚才你碰一下,它就往前冲,这要是在江心乱窜,更危险。”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小声插话:“赵队长,金叔,要不......咱们试试?”
“反正等也是等,试试总比不试强。”
“刚才那同志不是说,下一波支援十五分钟就到吗?同志里肯定有会开船的。”
“万一没有呢?”另一个汉子反问。
“而且就算同志会开,可咱们瞎碰,把船弄坏了,或者开到江心熄火了,那不是全完了?”
“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你这就是莽撞!”
“那你說咋办!”
两人声音大了些,被赵正瞪了一眼,立刻闭嘴。
赵正深吸一口气:“别吵。现在吵没用。”
他看向金望:“老金,你看这样行不行。”
“咱们等,等下一波同志来。如果来的同志里有会开船的,咱们就分批渡江。”
“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如果没有,咱们就自己试。”
“选几个水性好的,上船,慢慢试。一次试一点,总能把船弄明白。”
“这铁船再复杂,它也是船,是船就得有让船走的法子。”
金望沉默片刻,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看向远处黑暗中的江面:“就是不知道,咱们还有多少时间。”
话音刚落。
更远处,江心洲方向,突然传来几声闷响。
像是爆炸声。
紧接着,隐约有枪声和呐喊声顺风飘来。
虽然听不真切,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喧嚣,让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江心洲那边,打起来了。
弹幕再次刷起。
【江心洲有交火!】
【是不是鬼子在攻安全区?】
【江心洲上已经有人了吗?】
【应该有吧,说不定是之前逃过去的老乡们呢?不然鬼子打那里干嘛?】
赵正攥紧了手里的枪,看了眼那艘汽艇,又看向漆黑冰冷的江面。
十五分钟。
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心上割。
另一边2025年,华夏南京。
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滨江公园门口。
司机师傅回头看向后座的女孩:“小姑娘,到了。”
夏锦鲤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她拉紧了卫衣的帽子,又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司机师傅从车窗探出头,提醒:“都过0点了,虽然人不少,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早点回酒店啊。”
“谢谢师傅。”夏锦鲤点头。
出租车开走了。
她转身看向公园入口。
即使是深夜,这里也聚集了不少人。
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捧着奶茶或热饮,有人还拎着装面包零食的塑料袋。
大家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亮了一张张专注的脸。
更远处,棉花堤渡口方向被临时警戒线封锁,线外有穿着制服的民警值守。
警戒线内侧,能看到一些穿着统一深色外套的工作人员身影。
公园入口处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回来了!战士们回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夏锦鲤顺着众人目光看去。
警戒线内侧,渡口附近的空地上,毫无预兆地亮起了六团白光。
光芒由弱变强,勾勒出六道挺拔的人影轮廓。
正是刚才从金陵撤离的士官和五名战士。
“真是他们!”
“同志们,辛苦了辛苦了!”
“同志们太棒了!”
人群自发地欢呼起来,有人举起手里的奶茶面包挥动。
战士们身上的白光逐渐消散,露出完整的身形和涂着油彩的脸。
他们显然还有些不适应突然转换的环境,但迅速稳住了身形。
警戒线内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引导他们向停在旁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经过警戒线边缘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突然把手里的两杯热奶茶从警戒线上面递过去:“同志,喝点热的!”
旁边一个大叔也把一袋面包塞过去:“还有面包,垫垫肚子!”
其他网友纷纷效仿。
奶茶、面包、甚至还有暖宝宝贴,隔着警戒线往战士们手里塞。
战士们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对着人群点了点头,抬手敬了个礼。
商务车的门拉开,战士们快速上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经过人群时,车窗降下一条缝,一只涂着油彩的手伸出来,对着人群挥了挥。
“一路平安!”有人喊。
“好好休息!”又有人喊。
车子驶远了。
人群却还没散,大家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互相说着话。
“看见没,真回来了。”
“夺船那段太帅了,我全程录屏了。”
“可惜赵队长他们现在困住了,船不会开。”
“下一波支援什么时候到啊?”
夏锦鲤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这些议论,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手机。
她看着手机上依然在直播的画面。
芦苇丛里焦急等待的赵正和金望,远处江面上那艘孤零零的汽艇,更远处江心洲方向隐约闪烁的火光。
下一波穿越匹配倒计时,还有七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拉低帽檐,穿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网友,朝着警戒线方向走去。
走到警戒线前,才停下脚步。
民警抬手示意:“同志,这里暂时不能通行,谢谢配合。”
夏锦鲤犹豫了一秒,抬起手,摘下了口罩:“我......我是来......”
她的余光注意到周围的民警都看了过来,心里一紧张,咕噜了一句。
“我是来自首的!”
第42章 配合国家
民警按着对讲机的手顿了顿,眼神带着几分探究,落在夏锦鲤摘了口罩的脸上。
夏锦鲤说完那句“我是来自首的”,自己先愣住了,脸颊腾地烧起来。
她连忙摆手:“不是,我是说......我有重要的情报需要上报。”
“关于直播,还有穿越的事......”
她声音越说越小,周围几个民警已经围了过来,眼神警惕。
最先开口的民警年纪稍长,他抬起手示意同伴稍安,目光在夏锦鲤脸上停留几秒,又看了眼她紧紧攥着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是直播间画面,芦苇丛、汽艇、远处江心洲的火光。
“你等一下。”民警拿起对讲机,转身走到几步外,压低声音汇报。
夏锦鲤站在原地,安静等待。
周围聚过来的网友也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三分钟不到。
渡口方向快步走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深色外套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短发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
对方径直走到警戒线前,看了眼夏锦鲤,又看向那位民警:“是她?”
“对。”民警点头。
金主任点点头,抬手示意警戒线临时打开一道缺口。
她看向夏锦鲤:“跟我来,这里人多,不方便谈。”
夏锦鲤深吸一口气,跟着金主任三人穿过警戒线,走向渡口附近临时搭建的一顶军用帐篷。
帐篷里很简单,几张折叠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通讯设备,角落里堆着些物资箱。
金主任示意夏锦鲤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两个年轻助手一左一右站在身后,没说话,但目光始终落在夏锦鲤身上。
“我是特事处主任,姓金。”金主任开门见山。
“你说你有重要情报要上报,关于穿越直播。现在可以说了。”
夏锦鲤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直播间后台。
屏幕亮起的瞬间,微光纹路从边缘流淌而过。
能量条在右上角静静显示着【青铜权限·单次传送6人·冷却中】。
这不是任何一款现代手机该有的界面。
她把手机推到金主任面前。
“手机你们可以检测,没有信号,没有IP地址,它......不太一样。”
金主任接过手机,递给身旁的男助手。
男助手立刻拿起一台连着线的检测仪,将探头贴近手机背面。
几秒钟后,检测仪屏幕跳出一串乱码。
男助手抬头:“主任,确实没有常规信号源。”
“设备内部结构无法解析,能量读数......很特殊,和之前战士们回归时的波动有部分吻合。”
金主任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夏锦鲤脸上。
“你的目的?”她问得直接,“为什么会开启这场穿越和直播?”
夏锦鲤坐直了些:“我受先辈所托,要减少1937年龙国的伤亡,维持......某个层面的稳定。”
“不过目前我的权限有限,除了给民国那边的同志传话,协调网友支援外,跟其他网友没有区别。”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和你们看到的直播内容完全一致。”
“我不知道背后具体是谁在操控这一切,我只能做我能做的。”
“先辈所托?”金主任重复了一句。
“嗯。”夏锦鲤点头,没提“天道实习生”那几个字。
这个说法太玄幻,她自己也还没完全弄明白,不如模糊处理。
金主任沉默了几秒,帐篷里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这对华夏时空是否有威胁?”
夏锦鲤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在华夏出生长大,不会做对华夏有威胁的事的。”
她想起那些打赏的钱,补充道:“关于那些打赏,我不是想要钱。”
“因为钱是最直接、最容易获取的承载欲望、情绪的载体,基本用来维持穿越所消耗的能量了。”
金主任点点头:“夏女士,一会我们会给你安排住宿的地方。”
“这段时间,麻烦你配合我们做一些技术测试。”
“嗯,好的,我一定配合。”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掀开。
另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将一份打印纸递给金主任,低声说了几句。
金主任快速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抬头看向夏锦鲤:“我们的人参考2025年的地图,已经规划出棉花渡口到旗杆渡口的详细路线。”
“结合之前网友实地测试橡皮艇和游泳的数据,这些信息已经同步给待命的下一批战士了。”
她说着,将那张纸转过来,面向夏锦鲤。
纸上是用卫星地图标注的航线,终点是江心洲一处标注为“旗杆渡口”的位置。
旁边还有小字备注水流速度、浅滩位置、可能遇到的巡逻艇巡航区间。
夏锦鲤看着那张图,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谢谢。”她声音有点哑,“有你们在,那边的同志......那边的百姓,希望就更大了。”
金主任没接这话,只是将纸收好,看向男助手手里的手机:“设备还她。”
“下一波穿越匹配什么时候?”
男助手将手机递还给夏锦鲤。
夏锦鲤接过来,屏幕上正好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2组6人匹配成功,5分钟准备倒计时开始】
“匹配成功了!”夏锦鲤立刻点开直播间的麦克风,对着镜头快速说道,“穿越的同志注意!”
“你们落地后,先接应金望、赵正他们,再按照国家刚刚设定的路线,一起从棉花渡口渡江,前往江心洲旗杆渡口!”
早就过了零点的弹幕,依旧很活跃。
【终于等到了。】
【战士们一定要平安啊!】
现实世界,滨江公园某处临时划定的待穿越区域。
六道人影已经站定。
四名战士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手持QBZ-191。
腰间挂着手雷、烟雾弹、燃烧瓶,背上除了战术背包,还额外捆了简易救生衣和急救包。
两名医护兵背着更大的医疗箱,箱体侧面用防水笔写着“战场急救”四个字。
朝着金望等人藏身的地方赶去。
第43章 过江
穿越前,这批战士们,刚刚接收完国家下发的路线图和江心洲基础地形信息。
虽然没有实时敌情,但标记了堡垒的大概位置。
指挥员看了眼腕表,低声对同伴道:“先找人。”
“金望,赵正,四十来个百姓,都在芦苇丛里。”
“接上人,立刻按路线渡江,浅滩步行护航,重伤员和孩子上汽艇。”
“明白。”战士们齐声应道。
倒计时归零。
六团白光毫无预兆地亮起,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1937年12月19日,00:55。
棉花渡口,芦苇丛深处。
赵正攥着枪,盯着远处江面上那艘汽艇的轮廓,又侧耳听着江心洲方向隐约传来的交火声,额角青筋跳了跳。
“十五分钟......”他低声念着。
“赵队长!”
芦苇丛另一侧,金望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手指向江岸某处。
赵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江岸泥滩上,毫无预兆地亮起六团光。
光不刺眼,蒙蒙的,像冬天凌晨的雾气,但在一片漆黑的江边格外显眼。
光芒里,六道挺拔的人影轮廓快速凝聚、清晰。
“是同志们来了!”旁边一个年轻汉子激动得声音发颤。
赵正抬手示意他噤声,自己则握紧枪,盯着那六道人影完全显现。
装备精良,动作利落,一落地就迅速散开警戒阵型。
指挥员士官快速扫视周围,热成像仪里,芦苇丛中几十个代表生命的热源标记清晰可见。
他压低声音,朝着最近的一片芦苇丛方向喊:“赵队长、金望同志,我们是来接应你们了。”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江边传得很清楚。
金望和赵正对视一眼,同时从芦苇丛中站起身。
“这里!”赵正挥手。
四十来个百姓陆陆续续从藏身处走出来,搀扶着伤员,抱着孩子。
他们看着那六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但更多的是终于等到的释然。
金望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指挥员的手:“可算等到你们了!我们正愁怎么渡江!”
他手劲很大,握得指挥员手掌发紧。
“时间紧迫。”指挥员看了眼腕表,“我们只有29分钟停留时间了。”
“伤员在哪里?先处理伤口,立刻准备渡江!”
两名医护兵已经上前,蹲下身检查那个腹部受伤的汉子和发着烧的孩子。
他们动作极快,清创、上药、包扎,又给几个轻伤的百姓发了消炎药片。
“子弹没留在体内,伤口清理得不错,但需要尽快缝合。”
医护兵边处理边对金望说:“渡江后我们必须立刻找地方做进一步处理。”
金望连连点头。
“汽艇在哪?”指挥员问。
赵正指向江面那团黑影:“那边,我们没人会开。”
指挥员眯眼看了看,发布命令:“1组去两个人,检查汽艇状况,准备启动。”
“2组战士在两侧江水护航。医护兵随汽艇照顾重伤员和孩子。”
他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百姓分两批。重伤员、孩子、老人先上艇。”
“其他人穿简易救生衣,由战士带着游,避开鬼子巡逻艇的主航线。”
“旗杆渡口附近没有鬼子哨卡,可以安全登岸。”
“都听清楚了吗?”他看向赵正和金望。
“清楚!”两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指挥员听到夏锦鲤单的语音,传递着金主任提供的信息。
“渡江时水流速度每秒1.2米,浅滩最窄处约十五米,注意脚下淤泥。”
“旗杆渡口东侧三十米有天然缓坡,适合登岸。重复,避开江面主航道。”
指挥员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行动!”
战士们立刻动起来。
两名战士快速涉水靠近汽艇,跳上甲板,检查发动机、油量、舵轮。
几秒钟后,一人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另一组战士协助百姓穿上简易救生衣,重伤员和孩子们被小心翼翼扶上汽艇,医护兵蹲在船舱里,护在老乡们身边。
“大叔,您坐这儿,抓紧。”医护兵扶着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坐下。
老人看着医护兵年轻的脸,嘴唇动了动:“同志......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医护兵笑了笑,转身又去检查另一个孩子的体温。
岸边,赵正和金望组织剩下的百姓排成两列。
战士们两人一组,站在队伍两侧。
“启动引擎!”指挥员下令。
汽艇发动机传来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江边格外清晰。
“出发!”
汽艇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江北方向驶去。
两名战士跳入冰冷的江水,一左一右游在艇侧,手扶着船舷护航。
岸边,赵正和金望带着百姓队伍,沿着浅滩的淤泥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汽艇方向前进。
江水没过小腿,刺骨的冷,但没人停下。
弹幕飞快刷过:
【动了动了!终于渡江了!】
【百姓都跟上了吗?】
【江心洲那边还在打,快点啊......】
夏锦鲤盯着直播画面。
汽艇在江面划出浅浅的白痕,战士在江水中护航的身影时隐时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就在这时,画面边缘,更远处的江面主航道上,突然亮起一道探照灯的光柱。
光柱扫过江面,又缓缓移开。
几秒后,第二道光柱亮起,紧接着是第三道。
三道光柱在江面上交叉扫射,正在由南向北,缓缓移动。
是鬼子的巡逻艇。
而且不止一艘。
光柱移动的方向......似乎正朝着棉花渡口这边来。
夏锦鲤心脏猛地一缩。
她攥紧手机,看向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战士们停留时间还剩十八分钟。
百姓还没到夹江中心。
而鬼子巡逻艇的探照灯光柱,已经越来越近。
看来,城外围城的倭军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一旦大部队前来,那么江心洲,还能成为他们期望中的安全区吗?
第44章 向前走
探照灯光柱扫过江面的瞬间,指挥员士官的心跳漏了一拍。
“全员静止!”
汽艇引擎声骤然减弱,游泳的战士们同时停下划水动作,手扶着身边百姓的肩膀,示意他们别动。
百姓们屏住呼吸,身子半浸在刺骨的江水里,只露出头和穿着救生衣的肩膀。
三道光柱在江心主航道上来回扫荡,最近的一道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光柱里能看见细密的水雾和漂浮的杂物。
“不能再等了。”指挥员盯着腕表,“停留时间还剩十六分钟。”
“按原计划,加速渡江,注意压低水花。”
他转头对汽艇上开船的战士做了个手势。
汽艇重新启动,但这次引擎声更闷,速度也压慢了些。
两名护航战士调整姿势,一手扶着船舷,另一手划水,尽量不激起明显浪花。
游泳的百姓们咬紧牙关,跟着战士的节奏往前游。
江水冷得刺骨,一个中年汉子游着游着腿突然抽筋,身体往下一沉。
旁边的战士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
“放松,别蹬腿。”战士低声说,带着汉子继续往前漂。
汉子嘴唇冻得发紫,点点头,手死死抓着战士的手臂。
【那位大叔有点跟不上,快拉一把!】
【江水真冷,心疼兵哥哥和老乡们。】
【坚持住,快到了!】
队伍缓慢但持续地向夹江对岸移动。
“再加把劲。”指挥员低声鼓励,“旗杆渡口就在前面。”
话音刚落。
下游方向,那三艘巡逻艇的探照灯光柱突然齐刷刷转向,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水域扫来!
光柱越来越近,几乎能听见巡逻艇引擎加速的轰鸣。
指挥员脑子飞快转动,带着这么多百姓,不可能在水里跟鬼子周旋。
硬闯?
百姓体力撑不住。
躲?
江面空旷,无处可藏。
“刚子!”他看向队伍里一名战士,“你回去引开他们!”
刚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明白!”
他入伍前是老二次元了,靠看动漫懂些基础倭语。
口音虽然生硬,但糊弄一下应该够用。
“注意安全,引开后就找机会撤回渡口。”指挥员快速交代。
“穿这个。”
说着,他从背包里拽出件缴获的鬼子军装外套。
刚子接过,迅速套在外面,转身拼命朝棉花渡口方向游。
几分钟后,刚子登上棉花渡口的泥滩。
喘着粗气,扯开嗓子,用生硬的倭语朝江面喊:“这边!有逃兵!快靠岸检查!”
他还把鬼子军帽摘下来,拼命挥动。
江面上,三艘巡逻艇的探照灯锁定了他。
他继续挥帽子,指着身后芦苇丛的方向,不停高喊。
犹豫了几秒,领头的那艘巡逻艇调转方向,缓缓朝渡口靠拢。
另外两艘稍作迟疑,也跟了上去。
“成功了......”刚子心脏狂跳,但他没敢松懈,转身就往芦苇丛深处钻。
趁巡逻艇被引开的空当,指挥员催促道:“全速前进!”
汽艇引擎声骤然加大,拖着白浪冲向对岸。
游泳的战士们一手划水,一手拽着体力不支的百姓,拼了命地往前游。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到了!”
汽艇率先冲上旗杆渡口东侧的天然缓坡,船底摩擦着沙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开船的战士跳下水,和医护兵一起把重伤员和孩子扶下船。
紧接着,游泳的队伍也陆续登岸。
战士们先一步跳上岸,迅速散开警戒。
两名战士摸向渡口两侧,情报里提到这里本应有鬼子哨兵。
但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两个熄灭的篝火堆。
“哨兵可能被调去洲里增援了。”一名战士压低声音汇报。
“正好。”指挥员挥手,“快,所有人进芦苇丛!”
赵正和金望组织百姓猫着腰钻进渡口西侧茂密的芦苇丛。
芦苇比人还高,密密麻麻,钻进十几米就几乎看不见人影。
最后一个百姓刚躲进去,远处就传来巡逻艇靠岸的引擎声和鬼子的吆喝声。
棉花渡口那边,刚子应该已经把鬼子引上岸了。
“抓紧时间。”指挥员看了眼腕表,“停留时间还剩八分钟。”
“我们必须趁鬼子在渡口搜查时,制造点动静,让他们彻底顾不上这边。”
他示意一名战士靠近:“看见西边那个营地了吗?”
战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约两百米外,靠近江边的平地上,搭着几顶帐篷。
应该是个临时补给点。
“去,放把火。动静越大越好。”
战士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芦苇丛边缘。
几分钟后。
西侧营地突然爆起一团火光!
火苗蹿得飞快,整个营地陷入一片火海。
鬼子的尖叫声、怒骂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
“走水了!快救火!”
“油桶!油桶要炸了!”
“八嘎!哪来的火!”
渡口这边正在搜查芦苇丛的鬼子听到动静,果然纷纷调头,朝营地冲去。
指挥员松了口气:“行了,这下他们彻底顾不上渡口了。”
转身看向芦苇丛里的百姓。
四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大多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医护兵正蹲在地上,从一个防水袋里掏出几管防冻膏,挨个给冻得最厉害的老人和孩子涂抹手脚。
“同志,谢谢......”一个老太太抓着医护兵的手,声音发颤。
赵正清点完人数,走到指挥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同志,大恩不言谢。”
“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四十来号人,恐怕......”
指挥员扶住他:“赵队长别这样。咱们都是同志,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看了眼腕表,又望向棉花渡口方向:“刚子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
芦苇丛边缘一阵窸窣,刚子浑身泥水地钻了进来,喘着粗气:“甩掉了......鬼子都在救火,没追来。”
“干得好。”指挥员拍拍他的肩。
时间只剩最后两分钟。
指挥员快速交代:“赵队长,你们往洲南走。”
“那边多低洼地,但也有渔民废弃的棚屋,能暂时藏身。”
“记住,沿着芦苇丛边缘走,别暴露。”
赵正用力点头:“我明白。”
“保重。”指挥员对百姓们挥了挥手,“等下一批同志来,会带更多支援。”
“老乡们,坚持住!”
白光开始在他和五名战士身上浮现。
越来越亮,逐渐吞没他们的身影。
弹幕最后刷过几条。
【全员安全撤离!太棒了,我要点个宵夜庆祝下。】
白光散去。
江边只剩下四十名惊魂未定的百姓。
远处,鬼子营地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怒骂声和救火声还在持续。
赵正转身看向众人:“乡亲们,咱们走。”
“往洲南,找能藏身的地方。”
“等同志们的下一波支援。”
百姓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跟着赵正和金望,钻进更深的芦苇丛,朝着洲南方向摸去。
夜色浓重,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
赵正握紧了手里的枪,下意识扭头看向金陵城的方向。
一开始没想过真能从城里活着出来,如今却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后来也没想过他们能一个不落地过江,现在也上了江心洲。
同志们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
想到这,忍不住喃喃道:“未来,我们的国家,和平强盛......”
金望拍了下他的肩膀:“快走。”
“嗯,向前走!”
第45章 鬼子搜岛
江风像刀子,刮过芦苇荡,发出呜呜的声响。
赵正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最前面,脚底是湿软的淤泥,每踩一步都往下陷。
回头看了看,四十来号人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互相搀扶着,在夜色里艰难往前挪。
金望跟在他身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地方芦苇密是好事,鬼子不好搜。”
“可这地太潮,待久了人要生病。”
“现在先活命要紧,其他的......”
队伍里有个汉子喘着粗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旁边两人连忙架住他。
“撑住,就快到了。”赵正折回去,把那汉子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凌晨1点半的弹幕,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但因为在国庆假期里,所以熬夜的网友还是挺多的。
【大家快看,阶段性目标“护送40名百姓登洲”完成,进度涨到4%了,真不容易!】
【距离5000人还差好多呢......建立还安全区,就要想办法去救更多的老乡了。】
【大家来分分工,找地形,查可食用野菜,想简易防御法,先把准备工作做起来。】
【我们在图书馆的继续查资料吧,现在我们轮班看直播、查资料,迷瞪一会。】
网友们没闲着,老乡们也一刻不敢停。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
芦苇丛渐渐稀疏,前方隐约出现几座低矮的黑影,歪歪斜斜立在滩涂边上。
是棚屋。
木头柱子已经腐朽,棚顶也塌了几处,屋前堆着些破旧的渔网和烂木盆,看样子荒废很久了。
“到了。”赵正松了口气,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示意金望和另外两个汉子跟自己过去看看,其他人原地等待。
四人猫着腰,小心翼翼靠近最近的那座棚屋。
赵正握紧手里的枪,用枪口轻轻顶开门。
里面一片漆黑。
他正要迈步,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喝:“谁?!”
赵正浑身一僵。
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他看见棚屋深处缩着七八个人影。
最前面是个半大少年,手里攥着一截削尖的木棍,正死死盯着门口。
“别动手!”赵正立刻把枪口往下压,放缓声音,“我们是逃难的,从金陵城里出来的。”
少年没松手,眼神依然警惕:“城里出来的?你哄鬼呢?”
金望往前挪了半步,从怀里掏出半袋压缩饼干:“有吃的,分你们。”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少年喉咙动了一下,攥着木棍的手松了点劲。
“你们......真是从城里出来的?”少年问。
“真的。”赵正点头,“我们想在这洲上找地方躲。”
少年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终于放下木棍,身子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赵正这才看清,棚屋里挤着八个人。
三个妇女,两个老人,还有三个半大孩子。
都瘦得脱了形,脸上沾满泥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们躲了三天了。”少年春生哑着嗓子说,“没吃的,也不敢生火,怕鬼子看见烟。”
“粮食早吃光了,喝水就去江边捧,可不敢走远,鬼子时不时会上洲搜。”
对方说着,眼睛一直没离开那袋压缩饼干。
金望没犹豫,把饼干袋撕开,先掰了一小块递给春生。
然后招呼赵正帮忙,给其他人都分了一小块。
这几个人饿狠了,接过就往嘴里塞,噎得直捶胸口也不肯吐出来。
【是幸存者!太好了!】
【人多力量大,互相有个照应。】
【洲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不知道有多少,够不够我们任务要的5000人啊?】
外面等候的百姓听见动静,也陆续聚到棚屋门口。
四十来号人加上这八个,棚屋根本挤不下,只能轮流进去避风。
赵正和金望商量了几句,决定先把这据点加固。
“能动的都来搭把手。”金望招呼汉子们。
“用芦苇和石头,把棚屋缺口堵上,再多搭两个简易棚,不然晚上得冻死人。”
妇女们则帮着照看伤员和孩子。
有个大婶从自己包袱里掏出块还算干净的布,蘸了点随身带的水,给春生队伍里一个哭鼻子的小孩擦脸。
还不住地轻声哄着:“不哭不哭,有同志在,咱不怕啊。”
弹幕又活跃起来:
【岛上有马兰头、蒲公英,焯水能吃,我把图发弹幕里了。】
【湿芦苇混淤泥堵缺口,比纯芦苇结实,还能防火!】
【棚屋周围挖浅沟排水,再堆一圈石头当矮墙,鬼子难冲进来。】
【芦苇秆加沙土加布,能过滤江水泥沙,可以试试。】
【老乡们到江心洲了,我们是不是又可以一起摇号了?】
这句弹幕飘过,等了一会,见没人反对,打赏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
江心洲上,春生嚼完那一小块饼干,精神好了些,主动说:“我知道哪片芦苇长得最好,秆子粗,我去砍。”
几个汉子跟着他去了。
赵正蹲在棚屋门口,看着众人忙碌。
妇女们把孩子们拢在背风处,小声说着话。
汉子们搬石头、捆芦苇,动作虽不熟练,却没人偷懒。
金望正指导两个年轻人怎么把湿泥糊在芦苇墙上,增加厚度。
有那么一瞬间,赵正觉得胸口胀得发酸。
这日子,好像真的......有盼头。
他正出神,放哨的少年连滚带爬从芦苇丛里钻出来:“赵、赵队长!鬼子......鬼子往这边搜来了!”
“多少人?”赵正压低声音问。
“最少十几个......可能更多。”放哨的少年喘着粗气。
“我看见探照灯的光晃过去了,正往洲南这边扫。”
金望立刻挥手:“都别出声,把火全灭了!”
棚屋里唯一那盏小油灯被迅速吹熄。
刚砍回来的芦苇秆被匆匆拖到墙角,众人缩回黑暗里,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赵正摸到门边,透过芦苇墙的缝隙往外看。
远处,洲心方向还有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之前就在交火的地方。
而更近些的芦苇荡边缘,确实有隐约的光柱在晃动,一道,两道......慢慢变多。
鬼子真的在搜洲。
而且正朝这个方向来。
“里面有人吗?出来!”
棚屋外的人,继续说着别扭生硬的龙国话:“皇军搜查!再不出来,放火烧了!”
刺刀捅进芦苇丛的“沙沙”声,几乎就在耳边。
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
赵正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弹幕也在疯狂刷着策略。
【支援快来了,再撑5分钟!】
【我查了鬼子搜岛习惯,他们不往芦苇密的低洼处深钻,老乡们可往那边躲!】
棚屋外,鬼子的叫骂声更近了。
“八嘎!这破地方真有人?”
“点火!烧了看看!”
赵正和金望几人,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芦苇墙的缝隙。
第46章 前一秒哄孩子的大婶,后一秒双杀鬼子
赵正压低声音:“两个。”
扭头对挤在身后的金望说,“就两个鬼子,没听见更多动静。”
金望侧耳听了片刻,点头:“可能是探路的。”
赵正迅速扫视棚屋内。
四十多号人挤在一起,能战斗的汉子有十来个。
枪只有八支,子弹加起来不到五十发。
开枪的动静太大,肯定会把洲上其他搜捕的鬼子引来。
“用刀。”他果断说。
“我和金望各拿一把缴来的倭军刀,再选两个力气大的,用柴刀。”
“其他人别动,护好老人孩子。”
金望已经蹲下身,从脚边一个破布包里摸出两把刀。
刀身细长,是之前渡江时从鬼子尸体上缴的,刀柄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黑泥。
“春生,你带两个人,守住棚屋最里面,不管外面发生啥都别出来。”赵正看向那个半大少年。
春生用力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木棍。
赵正又看向几个妇女。
“婶子,你带两个人,能不能帮个忙?”
大婶没犹豫:“赵队长你说,我们能干啥?”
赵正快速交代:“鬼子推门时,你们躲在门两侧。”
“等他们注意力被吸引,你们就绊住他们腿、或者按住胳膊就行。”
他说着,从墙角捡起一个破了一半的粗瓷碗,递给大婶:“摔这个,弄出声响,引他们低头看。”
大婶接过碗,掂了掂:“行,我懂。”
另一个年轻些的妇女小声说:“我可以用捆好的芦苇束,抽腿,或者缠住。”
“好。”赵正点头,“但要快,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分工就在这几十秒内完成。
赵正和金望各握一把倭军刀,蹲在棚屋门内侧左右两边。
两个汉子捡起地上劈柴用的厚背柴刀,手指在刀柄上紧了又紧。
大婶带着两个妇女,缩在门框旁的阴影里。
一人攥着破碗,一人抱着捆扎结实的芦苇束,另一人空着手,但眼神死死盯着门缝。
其余百姓全部退到棚屋最深处,春生和几个半大孩子挡在最前面,把老人、伤员和更小的孩子护在身后。
棚屋里静得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屋外,鬼子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只手伸进来,戴着土黄色的军用手套,攥着一支步枪的枪管,用枪口把门顶开。
门外站着两个鬼子。
前面的个子矮些,端着枪,侧身往屋里扫视。
后面的高个举着火把,火光把两人在泥地上的影子拉得扭曲晃动。
矮个鬼子用生硬的龙国话喊:“出来!”
屋里一片死寂。
高个鬼子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倭语,抬脚就要往里迈。
就在这瞬间。
“咣当!”
一声脆响,从门框右侧的阴影里炸开。
是那个粗瓷碗,被大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两个鬼子同时一哆嗦,本能地低头看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赵正从门左侧阴影里暴起,刀刃贴着手腕向上猛挑,精准地劈向矮个鬼子握枪的右胳膊!
刀刃砍进军装布料,陷进皮肉里。
矮个鬼子惨叫一声,步枪脱手,“哐当”掉在地上。
对方本能地去捂右臂,赵正已经抢上一步,刀身横转,用刀柄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
几乎同时,金望从右侧冲出。
他没有劈砍,而是双手握刀,刀尖朝前,像刺矛一样捅向高个鬼子的后颈与肩膀连接处。
那里没有硬骨,刀刃能轻易穿透。
高个鬼子刚举起火把想砸,后颈一凉。
整个人往前踉跄,火把脱手掉在泥地上,火星四溅。
高个鬼子还没倒下,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反手去摸腰间的手榴弹。
但大婶已经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抱住鬼子还没受伤的左臂。
另一个年轻妇女甩出芦苇束,粗糙的苇秆缠住鬼子的脚踝,用力一扯。
鬼子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大婶趁机捡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碎瓷片,尖角朝下,用力捅进鬼子的心窝。
矮个鬼子被赵正那一记刀柄砸得头晕眼花,还想挣扎起身,另一个持柴刀的汉子已经冲过来,柴刀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他膝盖侧面。
骨头碎裂的闷响。
大婶拔出碎瓷片,补了一下,鬼子惨叫半声就断了。
从门被推开,到两个鬼子全部倒地失去反抗能力,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之前和蔼可亲哄着孩子的大婶这波拿了双杀。
棚屋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混着泥地和芦苇的潮气。
几人喘着粗气,下意识看向神态还算自然的大婶。
沉默了一会,金望蹲下身,检查两个鬼子:“死了。”
“处理掉。”赵正哑着嗓子说,“不能留在这里。”
金望点头,招呼人把鬼子身上的东西缴干净后,两人一组抬着尸体出去,丢江里喂鱼。
弹幕静了一瞬,随即刷出一片。
【我的笑面虎大婶,一人双杀啊!】
【我为江里的鱼发声,鬼子这种脏东西,吃了闹肚子。】
而本场最佳的大婶和两个妇女已经开始清理地面。
碎瓷片被捡起来,包在一块破布里。
血迹用脚踩进湿泥里,再捧些干土撒上去。
火把被踩灭,扔到墙角。
春生从棚屋深处走出来,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很亮:“赵队长,我去帮他们埋尸。”
“小心点。”赵正拍拍他肩膀。
春生点头,跟着汉子们钻进芦苇丛。
棚屋里暂时安静下来。
刚才那一战虽然短,让所有人亲眼看到了“反抗”的可能。
不是等死,不是逃窜,而是真能跟鬼子拼。
一个妇女从怀里掏出块粗布,递给大婶:“婶子,擦擦手。”
大婶接过来,低头看着自己手心。
刚才攥瓷片太用力,掌心被硌出几道红印子。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咱也能打鬼子了。”她哑着嗓子说。
旁边几个妇女点头,眼神里有害怕,但更多是某种被点燃的东西。
就在这时。
棚屋前方那片被芦苇半包围的空地上,毫无预兆地亮起了光。
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探照灯。
是六团由弱变强的白光,,迅速勾勒出六道挺拔的人影轮廓。
棚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春生刚埋完尸回来,正走到棚屋门口,看见这一幕,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半大孩子也跪下了。
“天、天兵天将......”
春生声音发颤,猛地将额头抵砸在泥地上:“求天兵天将救江心洲的乡亲们!”
第47章 会议
领头士官见春生和孩子死死磕在泥地上,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扶起少年。
“快起来,孩子。” 士官声音不高,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不是天兵天将,也不是神仙妖怪。”
春生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茫然:“可你们…… 是凭空出现的……”
“我们是来帮助同胞的同志。” 士官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郑重。
“你听过一句话吗?‘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他指了指身后的战士,又指了指赵正和金望:“护着大家活下去的,不是神仙,是我们自己,是并肩扛事的同志。”
春生似懂非懂,攥着木棍的手松了些。
士官站起身,转向赵正,抬手敬了个军礼:“赵队长,我们是来护送你们转移的。”
“洲南有开阔滩涂,能容下更多乡亲,还能建临时安全区。”
他看了眼天色,语气急促起来:“鬼子随时会在洲上进行搜捕,不能耽误,现在就走!”
“我们分两侧护航,老人孩子走中间,抓紧时间!”
赵正眼底一亮,立刻点头:“好!金望,招呼乡亲们收拾东西,轻装出发!”
金望应声而去,棚屋里的百姓们也反应过来。
不再对着战士们露出敬畏的惶恐,而是快速起身,搀扶着老人、抱起孩子,跟着赵正往外走。
春生被士官拉着胳膊,走在队伍中间。
他回头看了眼那些穿着现代作战服的战士,又看了看身边互相帮扶的乡亲,嘴里默默念着 “不靠神仙皇帝”,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远处,鬼子的吆喝声隐约传来。
队伍却不再慌乱,在战士们的指引下,朝着洲南的方向,快步前行。
2025年华夏南京,凌晨五点,天色还沉在墨蓝里。
夏锦鲤跟着金主任穿过三道安检门,走进特事处的保密会议室。
会议室里灯光冷白,长桌两侧已经坐着七八个人。
有穿警服的,有戴眼镜盯着平板的技术员,还有几位肩章肃穆的军官。
墙上的加密屏幕亮着,分格显示着其他部门的视频接入画面。
所有人都没说话。
金主任拉开椅子让夏锦鲤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低声说:“别紧张,照实说。”
夏锦鲤点头,喉咙有点发干。
主屏幕在这时候亮起。
大长老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老人穿着简朴的中山装,坐在一张老式木椅上,背后是满墙的书柜。
他看起来比新闻里更瘦些,但那双眼睛,像一对深潭。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挺直了背。
接下来的会议,各部分的大佬都依次就穿越的事相关事进行了汇报。
在所有大佬发言完后,大长老看向了装鹌鹑的年轻同志。
“夏锦鲤同志。”大长老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情况简报我看了。”
“现在,我需要听你亲口说。”
夏锦鲤赶紧站了起来,有些僵硬地对着主屏幕鞠了一躬。
之前还想着,有些事没想好怎么说就没说。
这会亲眼看见大长老,对方还亲自跟自己说话了!
夏锦鲤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一张嘴,就撩了个底掉。
“报告首长,我......我太爷爷,是镜像民国小世界的天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有个年轻技术员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又慌忙捡起来。
夏锦鲤语速加快,像怕自己一停下就再没勇气说下去。
“他当年也是咱们国家的老兵,攒下功德成了那个小世界的天道。”
“但现在小世界怨气太重,他快撑不住了,就选了我当实习生,让我帮忙护民攒天道力。”
“我一开始只想救几个人,治标就行,但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但现在我看见网友们的努力,就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想攒够能量,让太爷爷把时间推回淞沪会战前......”
“从一开始就做出改变......”
屏幕里,大长老沉默了几秒。
窗外,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会议室地面上切出几道暖色的光斑。
“推回淞沪会战前。”大长老重复了一遍,不是疑问,是确认。
“是。”夏锦鲤用力点头,“镜像世界的时间可以回溯一次,但需要消耗大量天道力。”
“现在护民救的人越多,攒的力就越足,等解锁黄金权限,应该就差不多了。”
大长老看向金主任:“你们测算过可行性吗?”
金主任立刻调出一份数据投影:“根据和夏同志的沟通核实,救出五千人可解锁白银权限,黄金权限解锁条件是一万人。”
“按当前进度,如果洲南那两千老乡能全数护住,进度将突破百分之六十。”
大长老的目光重新落回夏锦鲤脸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但更多的是某种夏锦鲤读不懂的厚重情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大长老问。
夏锦鲤攥紧拳头:“知道。”
“不是改变我们这个世界的历史,是让平行世界里少一些遗憾。”
“能多撤出一批百姓,能让一些原本会牺牲的战士......有机会活下来。”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大长老点了点头。
“那就去做。”
“现阶段首要任务不变,保住洲南上的老乡,建立临时安全区,解锁白银权限。”
“所有资源,只要合规、只要有必要,都可以协调。”
夏锦鲤眼眶一热,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会议室窗边站着一个人影。
是南京意志。
对方还是穿着那身旗袍,但脸色比之前好些了。
站在晨光投进窗子的那片光晕里,朝夏锦鲤很浅地笑了笑。
对方抬起手,指尖对着夏锦鲤的方向虚虚一点。
一股温润的力量涌进夏锦鲤身体里,不烫,像初春化开的溪水,流经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握了握拳,感觉指尖那点凉意彻底散了,连熬了一夜的疲惫都轻了不少。
再抬头时,窗边已经空了。
只有晨光还在。
“怎么了?”金主任察觉她走神。
夏锦鲤摇头,转向主屏幕,坦然说:“首长,刚才南京意志给我注了点儿力量。”
各位大佬惊讶地看向她,又下意识看向窗户。
那里除了被微风吹佛着微微晃动的窗帘,什么也没有。
第48章 老乡们一起干
方案就这样定了下来。
网监部门当场抽调骨干组成直播间专项维护小组,负责审核系统搭建、实时监控弹幕异常、拦截违规信息。
夏锦鲤就把自己从出了火车站遇见南京意志的事都说了一遍。
想了想,补充道:“各城市其实都有人民意志存在,只是平时不显形。”
“刚刚南京意志又帮我新解锁了个权限,可以按照职业能力匹配传送。”
“命中率大概百分之五十,可以在摇号时优先匹配当前急需技能的职业网友。”
会议室里几位大佬互相看了看。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笑了,笑声有点哑:“好家伙,连人民意志都站出来了。”
“看来,我们的人民们,对这事都上心了。”
大长老也微微颔首:“既然民意如此,我们更不能辜负。”
“小金,穿越机制需要进一步规范。”
“现在直播热度太高,难免有别有用心的人想混进去。”
特事总局的代表立刻接话:“我们建议增加穿越前置审核。”
“网友参与摇号前,需实名上传身份证正反面,专业资质证明,比如工作证、执业资格证、毕业证书等。”
“系统自动核验,确保证件真实且在有效期内。”
夏锦鲤愣了愣:“那会不会太麻烦?很多网友可能嫌流程复杂就不参与了......”
“但能挡住绝大多数投机者。”网监部门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
“夏同志,你得明白,现在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千万,境外异常IP的探测次数每小时都在增加。我们必须把防护网织密。”
金主任看向夏锦鲤:“你的意见呢?”
夏锦鲤闭眼,在脑海里快速跟天道光球沟通。
几秒后她睁开眼:“天道说可以,但增加审核流程会消耗一部分屏蔽能量。”
“直播间的IP屏蔽效果会减弱,可能有更多境外IP能看见画面,只是他们没法参与互动和穿越。”
“看见就看见。”老将军哼了一声。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人民护人民,什么叫跨时空的同志情分。”
方案就这样定了下来。
网监部门当场抽调骨干组成直播间专项维护小组,负责审核系统搭建、实时监控弹幕异常、拦截违规信息。
会议结束时,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早上六点十三分。
大长老最后说:“六点半,发第二则国家公告。”
“内容聚焦阶段任务和规则更新,不透露回溯时间线的远期目标,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舆论波动。夏锦鲤同志。”
夏锦鲤立刻站直:“在!”
“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大长老看着她,眼神里有很淡的鼓励。
“人民站在你身后,国家也是。”
屏幕暗了下去。
六点三十分整,国家多个官方平台同步发布公告,每条公告末尾都带着国徽红头文件标识。
内容简洁明确,第一阶段任务为建立金陵江心洲临时安全区。
穿越资格即日起,增加实名及专业资质审核。
公告发出后三分钟,直播间后台的技能证明上传量开始暴涨。
洲南的滩涂比想象中开阔。
江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冲出一片半沙半泥的平地,长满了枯黄的芦苇。
金望和赵正带着队伍赶到时,天刚蒙蒙亮,江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而他们的队伍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有俩看着像学生,背着急救包,默默帮着搀扶走不动的老人。
还有个中年人,手里拿着个奇怪的金属仪器,时不时蹲下测测地面,然后低声跟赵正说“这底下土质还行,挖防御沟不会塌”。
全程没人大声说话。
弹幕在直播间里刷得飞快。
【终于到洲南了,战士们轮班护送,肯定累坏了。】
【刚才混进去的网友是护士吧?看她在帮伤员处理伤口了!】
【我去,大家说好给国家队让位置的,你们竟然偷偷摇号去了!】
【聪明人已经上传证件,参加摇号了】
赵正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眯眼望向滩涂深处,那片芦苇荡在晨雾里影影绰绰的,但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很多。
金望压低声音:“直接过去?”
“我先带两个人摸过去看看。”赵正点了两个男人,猫着腰钻进芦苇丛。
剩下的人就地隐蔽。
金望让大家把老人孩子围在中间,能拿武器的汉子散在外圈,枪口对着不同方向。
穿越过来的学生网友蹲在一个崴了脚的大娘旁边,小心翼翼给她喷止痛气雾剂。
“这个能缓一缓,但您还是尽量别用力。”
大娘似懂非懂地点头,眼里全是感激。
约莫一刻钟后,芦苇丛里传来三声布谷鸟叫。
是安全的信号。
金望立刻起身:“走!”
队伍重新移动,拨开层层芦苇,眼前豁然开朗。
滩涂开阔处,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真的密密麻麻。
老人蜷在破棉絮里,妇女抱着孩子,半大少年们聚在一起,所有人脸上都是菜色,衣服破得遮不住风。
他们围着几个用石头垒的简易灶,灶上架着破瓦罐,里面煮着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野菜糊糊。
【我的天!密密麻麻全是人,这得有两千了吧?心疼死了!】
【老乡们都瘦成这样了,肯定好几天没吃饱了!】
【那老爷爷拄着拐还来接,看得我鼻子酸了......】
【进度直接暴涨!这下白银权限解锁有盼头了!】
【赶紧搭棚屋,江风这么大,老弱妇孺扛不住。】
听见动静,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
眼神先是惊恐,待看清金望等人的容貌,以及后面跟着的老弱妇孺,那份惊恐才慢慢褪去,变成迟疑的打量。
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树枝削的拐杖,颤巍巍站起来。
走到金望面前,看了看赵正他们手里的枪,又看了看队伍里那几个穿着怪异的男女,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军爷......是来救我们的?”
金望摇头:“不是军爷。是同志。”
老者愣了愣。
“老乡,我们也是逃难过来的,但带了些粮食和药。”
“我们打算在这搭个临时安全区,大家愿不愿意一起干?”
老乡们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在这搞安全区?”
“嗯,我们有手有脚的,还有同志指导帮忙,能成的。一起来干吧!”
第49章 我们的家
老者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先哭了:“愿意!怎么不愿意!”
“我娃已经发烧两天了,再没药就......”
她这一哭,像是打开了闸口。
人群里陆续响起压抑的抽泣声,但很快又被压下去。
几个汉子站起来,抹了把脸:“同志,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赵正立刻开始分工。
三位网友和三位战士分工合作,归纳总结弹幕上的有用信息,再结合现场的情况做出规划。
赵正和金望两人听懂了规划后,把活计拆成几块。
身强力壮的汉子去挖防御沟,沿着滩涂外围挖。
深度至少半米,挖出来的土堆在内侧加固。
会点手艺的,带着妇女孩子去收拾那些废弃的芦苇棚,漏风的地方用湿泥混芦苇重新糊上。
有伤病的集中到一块,由穿越过来的护士网友和队伍里懂包扎的战士统一处理。
那个拿仪器的网友突然举手:“我是土木工程师,防御沟的走向和坡度我有优化方案,能省三分之一力气,防御效果还更好!”
赵正眼睛一亮:“快,画出来!”
网友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铅笔,蹲在地上就画。
几个汉子围过去看,可看着只挠头。
网友见大家看不懂那些线条数字,直接用树枝在泥地上比划着解释。
“这里坡度缓一点,鬼子冲上来会打滑。这里加个拐角,能挡流弹......”
汉子们听懂了,连连点头。
另一个穿越过来的网友蹲在滩涂边抓了把土搓搓,又看了看那些枯黄的芦苇,转头对几个妇女说:“这芦苇根还能吃,但得处理。”
“我教你们怎么挖,怎么泡,能去苦味,凑合着当粮食顶一阵。”
妇女们将孩子交给其他孩子,自己赶紧围过去学。
八九岁的孩子左右看了看,招呼年纪差不多的伙伴一起,照顾起更小的孩子们。
没有什么多余的解释和说服,为了活命,乡亲们就这样互相配合地干了起来。
江心洲临时安全区的摊子,就这样铺开了。
挖沟的汉子们吆喝着号子,一锹一锹往下铲。
糊棚的妇女孩子排成队,从江边运湿泥。
伤员聚集处,护士网友打开急救包,酒精棉片、消炎药、绷带一样样摆开,动作迅速又认真。
那个发烧的孩子被喂了退烧药,裹上网友脱下来的羽绒服,沉沉睡着了。
母亲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把孩子轻轻放在铺了干芦苇的地上,起身加入了运泥的队伍。
弹幕一直在刷,给那边的同志支着招。
【防御沟挖深点,至少半米。】
【用湿芦苇混淤泥堵缺口,又结实又防火。】
【我是中医,刚传了医师证。希望能匹配上,过去帮帮老乡们。】
【妇女同志们整理物资记得分类,药品和粮食分开放,别乱了!】
【棚屋搭在高地,避免积水,不然晚上更冷。】
夏锦鲤的声音就在这时插了进来,透过直播间,传到每个人耳中。
“各位同志,当前护民进度已更新,现在洲南的百姓有两千零七十人!”
“距解锁白银权限还需转移两千九百三十人!”
“‘职业能力匹配传送’已激活,正在优先匹配医护人员、工程师等急需职业。”
“请已上传资质证明的同志注意后台通知,匹配成功后将有五分钟准备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洲南的老乡们,再坚持一下。”
“我们的同志正在赶来,粮食、药品、更专业的防御方案都在路上了。”
“大家相互照应着,先把眼前这块地方守稳了,咱们一步一步来。”
滩涂上的网友听见了主播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所有老乡都听见了。
老者拄着拐杖,眼眶通红,但没哭。
转身,对忙着干活的人群喊:“都听见了吗?同志们在帮咱们!”
“咱们自己也别怂,把沟挖扎实了,把棚糊严实了,别辜负了这份心!”
“听见了!”人群里爆出参差不齐但响亮的回应。
一个挖沟的汉子直起腰,抹了把汗,咧嘴笑了:“老爷子放心,咱就是拼了命,也得把这地盘守住了!”
护士网友抹了把眼泪,蹲下身继续包扎。
手里忙着,脑子里却想起国庆前,单位组织去看的《上甘岭》。
熟悉的旋律一涌上来,就不自觉地唱了出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身边帮忙的战士听见,也跟着唱了起来。
“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随后,其他网友都看向对岸的金陵城,齐声唱:“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弹幕也齐齐刷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
一个孩子吸吮着手指,抬头问:“娘,他们在唱什么呢?”
母亲看向自家的方向,摸了摸儿子的头顶:“在唱我们的家。”
气氛正好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隔着江风,听得不真切,但确实是枪声。
所有人动作一顿。
赵正瞬间抄起枪,压低身子往芦苇丛边缘跑,几个战士跟了上去。
滩涂上的人群出现了一丝慌乱,老者嘶哑的声音又响起来:“别乱!该干啥干啥!”
“挖沟的继续挖,糊棚的别停!”
“鬼子真要来了,咱们有沟有棚,还有同志们的支援,不怕他们!”
“对,不怕他们。”
“这里是我们的家,不能再退了!”
金望抬头,看向江面。
晨雾正在散去,江水泛着灰黄的光,对岸的轮廓渐渐清晰。
更远的地方,似乎有船影晃动,但看不真切。
【还好离得远,警戒可千万不能放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摸过来了。】
【物资够不够啊?还是要继续送粮食包和压缩饼干吧?】
【守住这两千人,就是咱们现阶段的重中之重!】
【后面穿越的网友注意安全,千万别拖后腿啊!】
江风还在刮,吹得芦苇荡哗哗响。
几分钟后,赵正从芦苇丛边缘撤回,对金望摇了摇头。
“没看见鬼子,枪声应该是对岸传来的,离得远。”
“但不能放松,我安排了两组人轮班警戒。”
金望点头,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亮起光。
原来是这批同志停留的时间到了。
老乡们一开始还会震惊地喊着“神仙下凡”,现在也慢慢习惯了。
大家继续按照之前的分工,埋头忙碌。
而在10分钟冷却后,新的一批穿越名单也确定了。
新人选的直播间画面上,弹出提示:
【同志,欢迎抵达战场!】
第50章 化零为整
天光大亮时,洲南滩涂上的防御沟已经挖出半人深。
土木工程师网友蹲在沟边,手里拿着根削尖的芦苇秆当笔,在泥地上画着拐角示意图。
“这里,坡度再缓三寸,缓坡能让鬼子打滑。”
挖沟的汉子们听得认真,汗顺着下巴滴进土里,谁也没顾上擦。
“陈同志,那这拐角留多宽合适?”一个汉子抹了把脸问道。
“一米二左右,刚好够两个人错身。”陈工比划着。
几个汉子点头,重新调整角度。
临时医疗点搭在了地势稍高的背风处。
护士网友正手把手教两个手脚利索的妇女处理伤口:“酒精棉片先擦周围,从里往外画圈,别来回抹。”
“绷带不能扎太紧,不然血运不畅,手指脚趾会坏死。”
一个妇女紧张得手抖,棉片掉在地上。
林护士捡起来,换了一片新的塞回她手里:“别怕,慢慢来。”
“咱们现在每多一个人会包扎,就能多救一条命。”
妇女点点头,重新俯下身。
老人和孩子们也没闲着。
老人把干芦苇捆成束,递给蹲在棚屋顶上糊泥的半大孩子。
孩子们手脚并用,把湿泥混着芦苇碎叶,仔细糊住每一个漏风的缝隙。
【我昨天看直播到现在,还是觉得挺奇幻的。】
【可不,谁能想到呢,咱们现代的同志和民国的乡亲并肩战斗。】
太阳从江面升到头顶,又缓缓西斜。
傍晚六点零五分,这一批参与搭建的网友停留时间到了。
六团柔和的白光亮起,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淡,消失前还有人挥了挥手。
而在这批网友回来的瞬间,直播间里弹出提示。
【临时安全区搭建完毕】
护民人数未增加,仍为2070人】
【任务进度:61.4%】
【直播已进行27小时05分钟,剩余时限44小时55分钟】
夏锦鲤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各位同志,天道判定安全区合格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压着焦虑:“但是人数缺口还很大。”
“两千九百三十人......时间只剩不到四十五小时了。”
弹幕立刻炸了。
【这么寒酸也能合格?】
【应该是按直播时间算的吧,长久情况,肯定不合格。】
【人数缺口也太大了,上哪去弄人去?】
【时间紧任务重,得抓紧想靠谱办法!】
【白银权限必须解锁啊!不然怎么批量运物资、送更多人过去?】
随着大家的讨论,网友们的意见基本分成了两大类。
【缺口将近三千人,光靠洲上零散的老乡够吗?】
【建议组织精锐小队进城!金陵城里肯定还有大量被困百姓,救出来直接补缺口!】
【别瞎闹!】
严谨保守的网友们当即反驳。
【进城?你知道现在城里鬼子有多少吗?】
【巡逻队怎么躲?路线怎么规划?救了人怎么撤出来?一个环节出错,全得搭进去!】
【根据现有史料,金陵沦陷后倭军在主要通道设卡极严,进出都要严格盘查。】
【没有内应、没有准确情报,进城等于送死。】
“专业派”的网友们也发表着意见。
【当前安全区防御初成,但并未经过实战检验。】
【若因进城行动暴露位置,引来倭军大规模围剿,现有两千零七十名百姓及所有支援力量将面临灭顶之灾。】
【预估进城救援成功率低于10%,风险极高,不建议采纳。】
而在特事处会议室里,大佬们也同步看着弹幕争论。
金主任眉头紧锁:“进城救人的想法确实不现实。”
“我们现在连洲上鬼子的布防都没摸清,贸然进城,等于把现有成果全赌上。”
一位老将军盯着直播画面里那些埋头干活的老乡,沉默了一会:“老百姓等不起,我们的时间也等不起,但也不能蛮干。”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讨论暂时陷入僵局。
而洲南滩涂上,赵正和金望把几个熟悉周边情况的老乡叫到了一起。
“乡亲们,咱们现在有了安全区,能护得住人了。”
“大家想想,这附近,除了咱们这两千人,还有没有其他躲着的乡亲?”
几个老乡互相看了看。
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有。”
“东边芦苇荡深处,还有两三拨人,都是附近村子逃出来的。”
“之前怕聚在一起目标大,就分散躲着。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百。”
抱着孩子的妇女小声补充:“北边废弃渔村那边,我逃过来时看见的,估摸着也有百十来人。”
拄拐的老者想了想:“西边,离这儿五六里地,有个破庙。”
“前些天我碰见个从那边过来的后生,说里头藏着几十口子,多是老弱,没吃的,快撑不住了。”
赵正眼睛亮了:“具体位置记得清吗?”
“记得!”几个老乡同时点头,“都是乡里乡亲的,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赵正一拍大腿:“把零散的乡亲都接过来,化零为整!”
“咱们有安全区了,有吃有住有防御,不怕人多!”
这还是他们无意从同志们的交谈中听到的。
虽然他们不懂什么任务、权限,但懂同志们这是想多救人。
这会暂时安定下来,救人的事就提上议程了。
之前他们也想救人,可自身难保,也无能为力。
现在有了底气,就算同志们没有任务,他们也准备救人的。
网友们也老乡们的谈话中受到启发,有了新思路。
【居然还有这么多零散老乡?这比进城安全多了。】
【这才是最靠谱的办法,先整合起来看有多少人看看。】
特事处会议室里,老将军笑了。
“看看,咱们的百姓,从来就不是坐等救援的。他们有主意,有胆气。”
金主任点头:“这个思路对。”
“先整合周边零散力量,壮大安全区基本盘。”
“等解锁了白银权限,运输能力和防御能力上了台阶,再图谋更远、更难的救援。”
方案就这样定了下来。
夏锦鲤接收信息后,同步给网友们。
“各位同志,下一步优先接应洲南周边零散躲藏的乡亲,增加安全区人数。”
“安全第一,稳步推进!”
弹幕的反馈也非常快。
【收到!洲内村落和芦苇荡分布图,发弹幕区了。】
【同志们加油!时间紧迫,都加把劲。】
夜色渐渐笼罩两个世界。
洲南滩涂上点起了几堆篝火,火光映着人们忙碌了一天后疲惫却带着希望的脸。
赵正和金望正在筛选带队接应的老乡和战士。
而远处江心,一点模糊的灯光正缓缓朝洲南方向移动。
巡逻艇的探照灯,划破黑暗的江面,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第51章 准备夜探城内
夜色像浓墨泼进江心,把芦苇荡染成一片起伏的暗影。
探照灯的光柱从巡逻艇上扫过来,惨白的光切开黑暗,正缓缓朝洲南滩涂方向移动。
“趴下!”
赵开和金望连忙小声传话给众人:“往芦苇洼地藏,贴紧地面,别出声!”
篝火几乎是瞬间,就被泥土盖灭。
青壮年老乡手脚麻利地收拢散落的破碗、布包,拉着身边人蹲进芦苇丛最密处。
众人屏住呼吸,身子贴着潮湿的泥地,连孩子都被母亲牢牢捂住嘴。
探照灯光柱从他们头顶不足两米处划过。
光里能看见飘飞的苇絮,还有江面泛起的细碎波纹。
巡逻艇发动机的闷响越来越近,又缓缓远去。
【我去!探照灯离得好近!手心都冒汗了,太刺激了!】
【老乡们藏得也太快了。】
夏锦鲤盯着直播画面,下意识屏住呼吸。
直到巡逻艇彻底消失在江面拐角,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她对着镜头说,“祝各位同志顺利。”
六团柔和的白光在芦苇荡边缘亮起。
光散尽时,六道人影出现在泥滩上。
左边三人穿着作训服,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国家队。
右边三人穿着便装,很显然是网友小队了。
“是同志们!”老乡们从芦苇丛里钻出来,压低声音招呼。
赵正跟同志们快速说了去找人的安排,大家一拍即合。
分组也简单,赵正带三名战士加两名熟悉锦河沿岸的老乡,过夹江沿锦河找人。
金望带三名穿越网友加三名洲上老乡,在洲内搜零散的乡亲。
分好组,一秒都没耽误,各自出发。
【老乡主动带路还报位置,比咱们瞎猜靠谱一百倍。】
【高风险路线交给战士,洲上网友打辅助,挺好的。】
【冲!抓紧时间找人!我现在看着倒计时好着急。】
夏锦鲤快速同步信息:“两组小队已落地,开始分路寻民。”
“当前人数两千零七十人,距解锁白银权限还差两千九百三十人。”
“时间紧迫,请各位同志抓紧时间。”
洲上组跟着老乡深一脚浅一脚踩进芦苇荡。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面带路的老乡突然停下,打了个手势。
芦苇丛深处传来极轻微的咳嗽声。
“是王老汉一家。”老乡低声说,“他老伴肺不好,躲在这儿三天了。”
女警轻手轻脚拨开芦苇。
里面蜷着五口人,老夫妻带着儿子、儿媳和七八岁的孙女。
看见人来,儿子下意识摸向手边的柴刀,待看清是熟面孔,手才松了。
“刘大哥?”
“唉,是我。”带路的老乡赶紧答应。
“走,我们在洲南建了安全区,有吃的,能护住人!”
退伍兵耳朵动了动,压低声音:“九点钟方向,还有呼吸声。”
王老汉点头:“那是李寡妇和她两个娃。”
“走,带他们一起走。”
一处,两处,三处。
芦苇荡像一张沉默的网,网着一个个濒临破碎的家。
而在老乡们的带领下,他们找人的进程非常顺利。
哪儿有能藏人的洼地,哪儿有被踩出的小径,全都清清楚楚。
目前找了三处躲藏点,就有二百八十三人了。
而另一边的赵正组,进展同样顺利。
在老乡的指引和战士们的机警下,他们绕开了三处鬼子暗哨。
途中遭遇一名落单的鬼子时,战士从背后捂住嘴抹了脖子。
动作干净利落,没发出一点声音。
一行人赶到渔村,找到一百二十一人,赶去破庙找到五十四人。
说明来意和情况后,老乡们也没耽误,默默加入了队伍。
百姓互相帮忙,青壮年扛着行动不便的老人,妇女牵着孩子。
战士在前开路、在后殿后,队伍像一条沉默的河,在夜色里朝着江心洲方向流动。
而今晚的这场搜救,是靠着一批批同志们接力完成的。
每组半小时,一波又一波,带着食水和药品,穿越到1937年继续护送搜救队伍。
一直到9点20分,网友看了眼时间:“该回去了。”
身边的老乡凑过来提醒:“赵队长,得再快点。”
“再晚,夹江涨潮,浅滩会被淹,到时候就过不去了。”
“有近路吗?”
“有!走芦苇埂,能省20分钟!”
队伍立刻调整方向。
芦苇埂窄,只能单人通行。
老乡们自发组织起来,年轻力壮的站在埂边泥水里,伸手搀扶过埂的人。
老人和孩子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人护着。
网友背起腿脚不便的老人,走了一会,就开始喘起了粗气。
旁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突然伸手:“同志,我来背一段,你歇歇。”
网友愣了愣,笑了:“你还小,背不动。”
“背得动!”孩子执拗地说。
“我爹娘都没了,是乡亲们一口饭一口饭把我拉扯大的。”
“现在我能出力,就得出力。”
网友一愣,吸了下鼻子,将老人轻轻放下。
孩子接过老人,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继续往前走。
旁边几个老乡默默靠过来,有意无意地托着老人的背,分担重量。
走到过江的地方,就看见了来接应的金望他们。
晚上10点45分。
护送队伍的前哨终于看见江心洲安全区那几堆篝火的光。
直播间弹出的任务进度,弹幕刷得飞起。
【两千八百四十了,缺口缩到两千一百六!】
【再加把劲!解锁白银就能传送7组21个人了。】
【这波直接涨了七百七十人,太顶了!】
特事处会议室里,老将军喝了口浓茶:“夜探计划可以明确了。”
金主任点头:“等乡亲们安全抵达,侦查小队立刻休整出发。”
“23点35分至次日天亮前,进城侦查,摸查城内老乡分布与鬼子布防。”
得到同意后,这道命令也通过夏锦鲤同步出去。
【完了,今天又要熬通宵了。】
【进城侦查危险,兵哥哥们一定要小心!】
【白银权限越来越近了,加油啊!】
夏锦鲤看着弹幕,眼眶有点热。
她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志,返程队伍已开始进入安全区。”
“请夜探侦查小队做好准备,下一轮穿越摇号将于23点20分启动。”
22:45分,最后一名乡亲踏进安全区,负责接应的老乡们一拥而上。
赵正和金望站在围栏边,同时长长吐出一口气。
现代华夏这边,接到侦查任务的小队正在做最后准备。
夜还深。
城里的黑暗,比这冬夜更深。
第52章 接力任务
23点35分,江心洲安全区外围的芦苇丛里,六团柔和的白光准时亮起。
白光散去,六名身着2025款轻量化作战服的战士落地。
数字化融合夜视仪已同步开启,热成像模式下,百姓隐蔽处的热源化作浮动的橙红轮廓,清晰可辨。
“山鹰带队,接力侦查启动。”组长压低声音,确认指令。
“按组织下发的线索,排查西南区教堂周边平民聚集点。”
“我们负责西南片区入口至预定坐标,摸清地形、岗哨和平民聚集迹象,00:05准时回归。”
“收到。”
五名战士齐声回应,随即过江,沿锦河残破的堤岸向金陵城摸去。
夜视仪里的城区,是一片沉默的炼狱。
断壁残垣的棱角切割着夜空,街道上散落着破旧的衣物、锈蚀的农具。
除了这些,最多的就是倒伏在瓦砾间的人影。
山鹰的目光快速掠过,指尖在单兵终端上轻点,保存坐标。
左侧半塌的房屋地基下,二十几个紧密蜷缩的热源团显露出来。
老乡们彼此依偎,像一簇簇微弱的火苗。
右侧废墟的缝隙里,也有零星几个小点在轻微晃动。
【热成像里的小点,全是躲着的百姓......】
【不敢想他们在里面待了多久,连呼吸都得憋着。】
【战士们抓紧,时间太紧张了。】
屏幕前熬夜的网友们紧盯着画面,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山鹰通过骨传导耳机轻声报点:“100米外,一支带着狼青犬的巡逻队正在靠近。”
“上风处,绕开。”他果断下令。
六人迅速矮身,钻进一道断墙后,借着阴影完全隐匿。
巡逻队的手电光柱晃过墙面,犬吠声隐约传来,却没能察觉阴影里的异常。
等队伍走远,战士们才继续前进。
遇到主干道旁的倭军双人岗哨时,借着对方打盹的间隙,贴着墙根快速穿过。
一道铁丝网横在前方,战士抽出静音液压剪,没什么明显动静,便剪出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00:05,预定隐蔽点亮起六团白光,第一组战士准时回归。
他们收集的地形、岗哨坐标、热源分布等数据,已通过单兵自组网终端自动同步至云端,方便下一组可以无缝衔接任务进度。
00:20,第二批六名战士落地。
组长快速做出判断:“接续路线,向B区教堂推进。”
“重点确认倭军布防密度、巡逻规律,评估接近目标的可行性,00:50回归。”
“明白。”
这一组的行进更加深入,城区的惨状也愈发清晰。
热成像里,更多分散的热源藏在地窖、废弃民房的夹层里,有的热源极其微弱。
他们记录下每一个岗哨的精确位置,掐算换岗士兵交接的松散间隙。
甚至摸清了五人巡逻队的固定路线,与行进时间。
每18分钟绕片区一周,而领队的是牵犬的倭军。
战士们继续前进。
越是靠近西南片区,倭军明面上的哨卡反而减少。
但战士们不敢松懈,声波探测器始终保持低频运行,严防荒僻处的暗哨。
00:50,第二组准时回归,数据同步完成。
01:05,第三组落地,继续任务接力。
“抵近B区疑似平民聚集点,确认外部环境、倭军监视强度,判断内部状况。”
“01:35回归,严禁打草惊蛇。”
“行动!”
战士们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教堂附近的山坡上。
热成像一扫,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教堂主体及周边相连的废弃民房地下,密集的橙红热源团挤在一起,初步估算超过三千。
而外围的监视,竟只有一个双人岗哨。
两个倭军抱着枪靠在墙角打盹,毫无警惕性。
“确认大型平民聚集点,与研判一致。”
组长举起高倍战术相机对准教堂和后山:“外围警戒松懈,后山有乱石坡,疑似可通行通道。”
“建议下一组尝试接触。”
01:35,第三组回归。
01:50,第四组落地,队伍里专门配了一名精通英语的战士。
“本次任务:接触教堂庇护者,确认身份、意愿、内部详情及转移可行性。”
“02:20回归。”
组长扭头:“江子,沟通交给你。”
“明白。”
四人在外围警戒,组长和江子摸到教堂侧后方的破损矮窗下。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江子敲了敲封口的门板。
地窖内,杰克牧师正守着发烧的孩童。
听到声响,下意识打了个激灵,猛地抬头。
示意旁人噤声,小心挪到入口旁,侧耳倾听。
等了一会,敲击声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牧师犹豫一瞬,轻轻顶开地窖门的缝隙。
月光下,两个穿着怪异、装备精悍的人影蹲在阴影里,目光冷静却无恶意。
江子用纯正的英语开口:“杰克牧师?”
“我......我是......”
“您好,我们在江心洲建立了安全区,有食物、药品和防御力量。”
“想确认你和里面的人是否需要帮助,能否转移。”
杰克瞳孔骤缩:“你们......怎么证明?安全区是真的?”
组长抬起手腕,小型屏幕亮起,上面显示出江心洲安全区的画面。
篝火旁,百姓有序领取压缩饼干,老乡们协同巡逻,孩子们脸上虽有疲惫,却带着久违的安心。
杰克盯着画面,喉咙哽了一下。
转头看向地窖里蜷缩的三千多人,大家面色蜡黄,有的已经患病多日。
教堂的粮食和药品早就耗尽了。
“这里有三千两百多人,很多人病了、饿了很久。”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有希冀,但更多的是怀疑:“到处都是倭军,一旦离开这里,我护不住他们......”
“你们真的能救他们走?”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
江子加快语速:“请提供内部结构图、人员健康状况,还有倭军巡逻的精确时间表。”
杰克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掏出笔记本。
快速画出简易图,指着一条虚线解释:“旧排水道,很窄,但能通到后山乱石坡,出口离倭军山路有三百米。”
“好。”
江子接过图纸,留下十包压缩饼干:“应急用,我们很快回来。”
说完,两人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杰克将饼干扒拉进怀里,握了握拳。
第53章 连夜转移
02:20,第四组准时回归,带着与杰克建立的信任和关键资料。
2025年华夏,凌晨2点半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依旧惊人。
但弹幕区很克制,没有闲聊,都在聊正事。
【历史考据组核实,约翰?杰克1934-1939年在西南区传教,记载与现场吻合。】
【叠加杰克的时间表,凌晨4:00到4:50是转移窗口期。】
【荒山夜间零下2度,申请带简易保温毯,老人孩子扛不住。】
夏锦鲤盯着屏幕,眼眶微红,声音却异常坚定:“整合全部侦查情报,转移方案最终版下发。”
“第五批清除外围岗哨,第六批引导青壮探路,第七批及后续协助转移老弱、运送物资。”
“04:50前必须全部进入荒山,出城后改道前往江心洲。”
她顿了顿,同步任务进度:“当前护民2840人。”
“转移这3200人后,总人数将达6040人,直接解锁白银权限!”
【终于要行动了,我赶紧点杯咖啡续命。】
【白银权限能单次传20人、带轻型防御装备,后续支援就更给力了。】
【千万别出岔子,这是三千多条命啊!】
特事处指挥中心,金主任确认了任务内容,同步到相关部门。
“后续小组必须保证任务链无缝衔接。”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天亮前把人安全带出来!”
03:05,第五批战士落地,他们是专门的清除组,带着消音武器和隐蔽工具,目标明确。
在03:35前,解决教堂外围岗哨,隐蔽尸体。
给下一批同志,制造任务条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金陵的夜更深了,寒气侵骨。
教堂地窖里,杰克把最后几块压缩饼干分给哭泣的幼儿。
摸了摸他们冻得发红的脸颊,转向身边的青壮年:“帮助我们的人来了,准备好,我们要去安全区。”
眼窝深陷的男人哑声问:“牧师,外面全是鬼子,真的能出去吗?”
杰克望向地窖入口,想起江子那双坚定的眼睛,用力点头:“能,这次一定能。”
后山的枯草乱石中,第六组战士正仔细排查排水道出口,确保没有潜伏的倭军。
他们用荧光标记出紧急疏散路线,方便之后的转移任务。
距离凌晨四点,只剩不到三十分钟。
夜色里,无数双眼睛在期盼,无数颗心都紧绷着。
一场关乎三千多人命运的深夜转移,即将拉开帷幕。
凌晨3点50分,六团柔和的白光在旧排水道出口附近亮起,第六批战士落地。
带队的战士扫了眼单兵终端上同步的路线图,压低声音:“按计划行动,青壮先走。”
五百多名青壮百姓已等在排水道口,人群黑压压的,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杰克牧师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盏用黑布蒙住大半的煤油灯。
光只漏出细细一束,刚好照见脚下湿滑的通道。
“跟紧,别掉队。”他轻声嘱咐。
队伍开始移动。
战士们分工明确,两人在前探路,荧光标记笔在拐角处留下标记。
另外四人穿插在队伍中段和后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排水道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青壮们沉默地跟着,没人说话。
二十分钟后,前方探路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出口到了。
众人鱼贯而出,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干粗壮,枝叶即便在冬夜里也还算稠密。
这就是预设的集结点。
“隐蔽休整,等后续批次。”带队战士低声下令。
百姓们迅速散入树林阴影里,或靠树坐下,或蹲在灌木后,没有人说话。
两名战士在外围警戒,剩余四人快速清点人数,确认无误。
直播间里,网友们这才松了口气,发起弹幕。
【集结点选得好,树林密,鬼子难发现。】
【青壮先占好位置警戒,等老弱过来一起走。】
战士们看看时间,跟杰克交代几句后,离开聚集地。
拐到一处隐蔽的地点,白光闪过,战士们返回华夏。
4点35分,第七批战士落地。
白光尚未散尽,组长已抬手点开终端,快速扫过同步的数据包。
集结点坐标、巡逻队活动间隙、首批百姓状态,一目了然。
“交接完成。”他低声确认,“我们带第二批,病弱居多,目标五点前抵达集结点。”
队伍立刻行动。
两名战士替换外围警戒,两人返回排水道方向接应。
剩余两人协助已抵达的青壮布置更隐蔽的休整点。
4点50分,第二批百姓,约六百人,含部分病弱,在杰克牧师引导下抵达集结点。
病弱的人被搀扶着坐下,青壮主动让出背风位置。
战士们用热成像扫过林外,避开了一支早起零散的巡逻兵。
“原地休整,保持绝对安静。”战士传令。
百姓们彼此依偎取暖,有人掏出怀里最后半块饼,掰碎了分给身边咳嗽的老人。
直播间弹幕区,熬夜的网友紧紧盯着。
【汇合了,病弱乡亲快坐下歇会。】
【希望最后一段路能顺利,我真怕人多了以后出乱子。】
5点20分,第八批战士落地。
终端同步数据再次刷新。
这一批带领的是第三批百姓,约七百人,含多名重伤员。
青壮轮换抬着简易担架,伤员咬着布条忍痛,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队伍抵达集结点时,全员已达1800多人。
而距离天亮,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
“不能等了。”带队战士果断决策,“首批汇合队伍,现在向锦河方向推进。”
他快速分工,五名战士开路断后,杰克牧师带青壮护伤员居中。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长龙在渐亮的树林里蜿蜒,青壮轮换抬担架,妇女牵紧孩子,老人互相搀扶。
战士掏出低亮度照明棒,用手捂住大半,只漏一点幽绿的光,引导队伍沿阴影穿行。
而老乡们一开始还能利用同志们“暂时”离开的15分钟歇口气。
现在也完全不敢停了,就算是那些同志有事离开,他们也继续按照规划路线前进。
6点05分,第九批战士落地。
6点50分,第十批战士落地,接应最后一批约七百名百姓追上了先头部队。
当最后一支队伍追上时,全员三千二百人终于集结完毕。
没有停顿,带队战士只说了两个字:“快走。”
队伍从黄山绕路出城,然后全速向鱼嘴渡口推进。
青壮背起老人,抱起孩子,老弱咬牙小跑。
一路只有脚步声、压抑的喘息,还有远处不知是风还是炮的闷响。
第54章 江边阻击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全员凑齐了,三千二百人一个不少。】
【加油,快到了!坚持就是胜利!】
7点整,队伍抵达鱼嘴渡口。
金望和赵正早已等在岸边,身后还备好了几条简易的木筏和渔船。
“金同志,赵同志!”带队战士快步上前。
“船备好了,”金望指向岸边,“老弱先渡,青壮断后,快!”
百姓们开始有序登船,虽然都很心急,可没有人争抢。
老人孩子被扶上木筏,青壮蹲在筏边稳船,会水的汉子直接跳进江里推筏。
一条,两条,三条。
木筏在江面上连成一片浮桥。
赵正站在渡口高处清点人数,金望组织水性好的百姓加快返程接应。
而渡江过半时,树林边缘传来犬吠。
倭军追来了。
至少两个小队,沿痕迹向渡口快速逼近。
第十批战士看向倒计时。
回归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组长没有丝毫犹豫:“全体注意,我们断后。”
六人迅速散开,利用礁石、枯树、废弃渔网架设简易防御阵地。
武器上膛,蓄势待发。
一名战士回头看了眼江面。
木筏还在拼命向对岸划。
他又看向江心洲岸边。
已渡江的百姓站在那里,焦急地向渡口张望。
战士转回头,握紧了武器。
直播间弹幕区死寂一瞬,然后炸了锅。
【鬼子追来了!时间来不及了!】
夏锦鲤死死盯着画面。
她看着渡口阵地前,那六道背对百姓的身影。
看着江面上,那些拼命向对岸划去的木筏。
看着江心洲岸边,那些伸着手、恨不得自己游回来帮忙的百姓。
然后抬头,看向屏幕右上角跳动的数字。
【穿越倒计时:19:37】
【渡江进度:55%】
倭军的前锋,已进入渡口外围百步范围。
江心洲岸边,已渡江的百姓紧紧盯着渡口方向,金望正嘶哑着嗓子催促乡亲加快返程接送。
远处的江面上,三艘鬼子的巡逻艇,正转向渡口方向驶来。
天,已经亮了。
犬吠声刺破晨雾,带着狼青犬特有的尖利,从渡口西侧的树林边缘传来。
六名战士背靠礁石呈扇形铺开,枪口对准越来越近的灰绿色人影。
头盔上的单兵终端闪烁着微光,已同步锁定倭军两支小队的动态。
模块化步枪搭载的全息瞄准镜精准对标灰绿色人影。
指尖扣在扳机上,呼吸压得极轻,战术背包里的备用弹匣和手雷按作战序列整齐排列。
防弹衣的硬质插板在晨光里泛着哑光。
“剩余停留时间08分42。”
组长沉声道:“利用装备优势拖延时间,优先清剿冲在前头的,给百姓渡江争取时间!”
倭军两支小队呈包抄之势推进。
前队十人端着三八大盖交替掩护,后队五人牵着狼青犬,更要命的是队尾架起了两具掷弹筒。
手电光柱在江面和礁石间乱扫,精准锁定了渡江的百姓长龙和岸边的防御阵地。
“八嘎!”
倭军军官指挥掷弹筒装弹,刀尖指向江面上的渔船:“目标,中间那艘!”
“不好!”
组长回头查看,发现有一艘小渔船底部渗水。
百姓们慌乱地舀水,划速瞬间变慢,正好停在掷弹筒的射程内。
“左侧压制正面,右侧跟我打掉掷弹筒!”
一声嘶吼后,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带着破空的锐响,打在礁石上溅起细碎的石渣,落在江水里激起水花。
掷弹筒也同步发射,炮弹擦着木筏飞过,炸起的水柱浇了百姓满身。
组长侧身避开一串扫射,全息瞄准镜锁定冲在最前的倭军,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对方的身体,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后面的倭军刚想伏地反击,右侧战士已同步开火。
三发点射接连命中两人,模块化步枪的后坐力被智能缓冲系统抵消,射击精度几乎无偏差。
战士刚扔出一颗高爆手雷,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尽,狼青犬就冲破烟雾扑来,锋利的牙齿直逼咽喉。
他下意识抬枪格挡,枪身被犬牙咬得咯咯作响。
另一名战士见状,侧身切换单点模式,子弹精准击中狼青犬的腰腹。
狗惨叫着倒地。
小顾借势一个翻滚,战术匕首出鞘,反手划开冲上来的一名倭军喉咙,动作干净利落。
但小腿被远处射来的子弹击中,鲜血瞬间浸透了作战裤。
“坚持住!”组长扔给他一卷绷带,自己则盯着倭军的推进节奏。
“他们在试探防线......”
“敌人数量占优,但装备落后,我们的防弹衣能扛住流弹,集中火力清剿侧翼!”
“掷弹筒又要装弹了!”耳麦里传来警示,组长瞥了眼单兵终端,剩余时间只剩 5 分钟。
若不摧毁掷弹筒,漏水的渔船根本撑不到对岸。
“小李,用手雷清剿掷弹筒小组!我掩护你!”
“收到!”战士小李抓起两枚手雷,借着烟雾快速匍匐前进。
倭军的火力全集中在礁石阵地,没人注意到阴影里的身影。
摸到土坡后,正好看到两名倭军正在装弹,毫不犹豫拉开手雷引线,抛了过去。
爆炸气浪瞬间将他掀飞,嘴角溢出血。
防弹衣的背部插板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却仍震得他气血翻涌。
“小李!”
组长红了眼,抬手击毙两名扑向掷弹筒的倭军。
江面上,木筏还在拼命向对岸划。
第三批木筏刚驶到江中央,一串子弹就扫了过来。
坐在筏边的中年汉子闷哼一声,肩膀飙出血花,手里的木桨一松,掉进水里。
旁边的老人伸手扶住,刚想把汉子往筏中间挪,就见又一串子弹袭来,直奔筏尾的少年。
“小心!”老人嘶吼着扑过去,将少年死死按在怀里。
子弹打在老人的后背,他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出鲜血。
枯瘦的胳膊护住少年的头,含糊地说:“别......别乱动,到了对岸就安全了......”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溅到脸上的江水淌下来,死死攥着老人染血的衣角。
木筏上的百姓自发围过来,用身体挡住年幼的孩子们。
划桨的汉子咬着牙加速,木筏在江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轨迹。
第55章 鬼子回去搬救兵了!
【子弹都打到木筏上了!】
【小鬼子,我靠尼玛!你们等着,等我们拿轰炸机炸死你们!】
【已经4680人上江心洲了!还差320!】
【倭军怎么这么多?能不能想想办法引开他们?】
【战士们的弹药够不够撑到所有人渡江?】
【就算弹药够,穿越时间也够呛啊!】
【而且倭军人数太多,就算装备先进也扛不住。】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夏锦鲤盯着任务进度,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还有最后三艘木筏,战士们再坚持一下!”
组长看见中枪的百姓,愤恨地咬碎了牙。
“所有人听着,党和国家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就算只剩一人,也要守住渡口!”
“是!”
战士们背后的江面上,最后一艘挤满了老弱妇孺木筏终于离岸。
倭军见状加快了进攻节奏。
一名军官拔出军刀,嘶吼着指挥队伍冲锋,子弹像雨点般落在战士们的防御阵地前。
直播间里有网友实时统计着人数。
【还有150人!同志们坚持住啊!】
【4900了!还差100!】
【木筏快到岸了!老乡们再加把劲!】
【战士的腿被打穿了,还在开枪!】
岸边的战士只剩下四人,每个人都带着伤,弹药也所剩无几。
随意用绷带缠住小腿,趴在礁石后精准点射,每一发子弹都瞄准倭军的要害。
组长靠着断树,单手举枪射击。
额头的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滴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
最后一艘木筏靠近江心洲岸边时,倭军已经冲到了渡口边缘。
一名年轻战士扑在组长身上,替他挡住了一串扫射,自己却重重倒地。
组长抱住他,只听见他微弱地说:“百姓......到了吗?”
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弹出金色提示。
【累计救出5000名金陵百姓】
【白银权限解锁成功】
【解锁权限:单次传送20人、批量携带轻型防御武器、单次穿越时长12小时、现代防御技术资料同步】
【人民意志加成:单次传送名额调整为10组共30人、冷却时间缩短为5分钟、准备时间不变】
夏锦鲤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同志们,白银权限解锁了!”
“后续支援10分钟后才能到!请想想办法,帮老乡们争取一下时间。”
剩下的三名战士听到提示音,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组长擦干脸上的血,重新举起枪:“兄弟们,任务完成了!”
“最后一分钟也要守住,给下批传送留出缓冲时间!”
三人相视而笑,然后继续阻止着倭军前进的脚步。
其中一名战士咧嘴一笑:“这次回去,我爹估计要开祠堂了。”
另一人嘀咕:“我今年想申请探亲假,我姨说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组长换了个弹匣:“回去打报告。”
“哎!”
江心洲岸边,刚登陆的百姓们回头望着渡口方向。
看到战士们仍在浴血抵抗,纷纷红了眼。
赵正和金望组织青壮拿起武器,就要往渡口冲:“我们去帮同志们!”
“别过来!”
渡口处的组长对着对岸嘶吼:“守住安全区,我们来争取这10分钟!”
组长擦干脸上的血,重新举起枪:“兄弟们,最后52秒。”
“把所有弹药都打出去,给老乡们多挣点时间!”
倭军军官见百姓全部渡江,又见这三人还在顽抗,脸色变得狰狞。
挥刀下令全力进攻:“八嘎!全部消灭!”
密集的子弹再次袭来,礁石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石渣溅得战士们满脸都是。
三人背靠背缩在礁石后,组长快速清点剩余弹药。
“每人一个弹匣两枚手雷,省着用,打精准点!”
一名战士锁定倭军前排的机枪手,三发点射接连命中。
对方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哐当”落地。
另一名战士趁机扔出一枚手雷,爆炸声响起。
冲在最前的几名倭军瞬间倒地,冲锋队形被撕开一道缺口。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只剩一个弹匣了,省着点打啊!】
【下一批能不能让战士们扛QLU-11狙击榴过去啊?】
【鬼子这么多人,带狙击枪有什么用啊?跟鬼子对狙吗?】
【呵,别看它叫狙,那压根就是个炮!直接让掩体和敌人一起飞!】
战士们打的艰难,对面的倭军军官也非常难受。
没想到这三人只剩残弹还能有如此杀伤力,眉头紧锁。
“该死!”军官怒骂一声,却不得不让队伍暂停推进。
这些人的武器射程和威力,远超他们,盲目冲锋只会徒增伤亡。
组长瞥了眼终端,咬着牙喊道:“21秒,最后一波!清空弹药!”
三人同时起身,步枪扫射的火光在晨雾中连成一片,剩余的子弹全部倾泻而出,又放倒了几名撤退太慢的倭军。
最后,在爆炸的烟尘中,三人的身影渐渐变淡。
消失前,他们对着江心洲,抬手敬了个军礼。
倭军军官盯着空荡荡的渡口和满地的尸体,脸色阴晴不定。
“派人回城报信。”
军官下令道:“请求增援,带上重武器!”
一名倭军士兵立刻转身,撒腿朝着金陵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心洲岸边,赵正和金望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激动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反应过来,弹幕瞬间变了画风:
【这是去搬救兵了?】
【小鬼子要来真的了!】
【10分钟争取到了,但硬仗真的要来了!】
江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江面,江心洲上的百姓们攥紧了武器。
赵正把青壮分成两队,一队加固防御,一队接应即将到来的支援。
远处的树林里,隐约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倭军的增援,正在快速逼近。
而白银权限的穿越摇号,已进入最后倒计时。
第56章 装备代差压制
晨雾未散,炮声先至。
夹江东岸,五十余名倭军拖拽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抵达滩头,炮手动作熟练地架设炮位、校准角度。
带队军官军刀一挥,嘶哑的吼声刺破江面:“开炮!”
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砸在江心洲安全区外围的泥滩上,炸开一团混着碎石的泥浪。
第二发紧跟着落下,距离更近了些。
“进防御沟!快!”
赵正的吼声在洲南响起。
百姓们没有慌乱,青壮搀着老弱,妇女抱着孩子,按演练过的路线快速躲进挖好的防御沟和地窖。
湿泥被迅速糊上棚屋外墙,老人蜷缩在背风的隐蔽处,孩子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没人哭喊。
炮弹接二连三地砸落,泥土飞溅,芦苇成片倒伏。
但落点分散,并未精准命中人群聚集处。
2025年华夏。
菜市场里,王大爷拎着菜篮子,盯着直播画面里炸开的泥浪,攥着篮柄的手背青筋一跳。
当看见乡亲们有条不紊地躲进防御沟,忍不住喊了一声:“好!躲得漂亮!”
周围买菜的人愣了愣,纷纷凑过来。
卖菜的大婶踮脚看屏幕,也跟着喊出声:“乡亲们挺住啊!”
几米外的猪肉摊前,两个年轻人放下手里的袋子,挤进人群。
屏幕里又一发炮弹炸开,年轻女孩倒抽口气,男孩咬着牙:“鬼子这是要下死手......”
王大爷盯着画面,声音沉沉:“当年,我们也是这么挨炮轰的。”
周围瞬间安静。只有手机里传来的、隔着时空的闷响。
1937年龙国金陵江心洲上,七点三十分。
三十团白光在洲南安全区同时亮起,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刺目。
光散尽时,三十名战士列队而立。
他们穿着丛林迷彩作战服,携带的装备让赵正和金望瞳孔一缩。
六挺QJB-201班用机枪枪身泛着哑光,八具PF-11式单兵火箭筒扛在肩上。
两挺QJZ-171式重机枪被快速架设在预制底座上。
钛合金枪身搭配碳纤维弹箱,轻量化设计让两人小组即可完成部署。
四台“蜂鸟”超微型侦察无人机静静伏在脚边,每台仅35 克重、14.8厘米长。
机身集成红外热成像探头与微型光学相机,可单手放飞,通过窗户、门缝等狭小空间渗透侦察。
模块化防弹盾立在一旁,与装备形成严密防御阵型。
带队队长快步走向赵正,敬礼:“我部奉命前来支援,负责隔江火力压制。”
“麻烦你这边给个阵地引导。”
赵正艰难地把实现从那些没见过的装备上拔出来,点点头:“跟我来!”
战士们迅速散开,依托江岸礁石和现有防御沟架设火力点。
机枪手趴进泥坑,火箭筒手寻找最佳射击角度,重机枪被抬上稍高的土坡。
蜂鸟平台启动,发出低微的嗡鸣。
对岸倭军显然发现了异常,炮击频率加快,但落点依旧散乱。
队长通过单兵终端同步信息:“目标,敌军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蜂鸟升空标记,火箭筒准备。”
四台蜂鸟同时升空,在晨雾中化作四个黑点,红外扫描光束无声扫过东岸。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爆炸。
【白银权限的第一波的支援,这装备太顶了!】
【直接上蜂鸟了?鬼子这是直接果奔了啊。】
【火箭筒搞快点!先把炮端了!】
社区广场上,清晨的音乐停了。
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围着一部手机,伸长脖子看着直播。
大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让这帮畜生也尝尝被打穿的滋味!”
旁边的大爷盯着屏幕,眼眶发红,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当年......当年要是我们有这些......”
他没说下去,只是挥了下拳头:“打!狠狠打!”
遛弯的大爷大妈们围过来,纷纷忆起了当年。
广场上原本晨练的人群停下动作,越来越多的人凑向那部小小的手机。
江心洲东岸,蜂鸟完成标记。
“目标锁定。”队长下令,“火箭筒,开火!”
八具PF-11同时发射,破甲弹头拖曳着尾焰划破江面,几乎在同一秒命中目标。
“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南岸腾起火球。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在火光中扭曲断裂,碎片四溅,周围的倭军炮手来不及惨叫就被掀飞出去。
倭军队伍瞬间大乱。
带队军官挥舞军刀嘶吼,试图组织反击。
幸存的倭军依托土坡和弹坑架起机枪,子弹向着江心洲方向泼洒而来。
“机枪压制!”队长声音冷静。
六挺QJB-201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瞬间覆盖对岸滩头。
2025年的班用机枪射速、精度和杀伤力根本不是倭军的歪把子能比的。
土坡被打得尘土飞扬,躲在后面的倭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倭军军官眼睛红了,派出一支两人小组试图迂回偷袭。
他们借着芦苇丛掩护,悄悄向江边摸来。
但空中,一台蜂鸟的红外镜头早已锁定了他们。
旋翼调整角度,机身下的小型枪管转动。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闷响,两名倭军身体一僵,扑倒在芦苇丛里,再没动静。
城市国防教育馆的临时展厅里,原本轻声讨论的人群都安静下来。
讲解员抬手将手中的平板连上展厅中央的大屏,实时画面瞬间投射在幕布上。
展厅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场一边倒的战斗里。
当蜂鸟无人机精准点杀迂回的敌人时,后排一个少年忍不住低呼:“我靠!这比玩游戏刺激啊!”
讲解员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沉了几分:“这不是游戏。这是我们的同志,在保护1937年的先辈。”
展厅里彻底鸦雀无声。
所有人望着屏幕上,对岸的倭军在现代火力下节节败退,不少人悄悄攥紧了拳头。
江心洲上,战斗进入清剿阶段。
倭军军官见势不妙,拔刀砍翻一名试图后撤的士兵,嘶吼着逼迫剩余士兵反扑。
但勇气抵不过代差,重机枪的扫射像镰刀般割过滩头,火箭筒再次点名了几个机枪点。
三十分钟后,东岸声渐歇。
五十余名倭军,除三人趁乱钻入芦苇丛向金陵城方向逃窜外,其余全灭。
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滩头,两门被毁的步兵炮还在冒着黑烟。
战士们停止射击,快速检查装备、补充弹药。
赵正带人清点洲上乡亲,扬声汇报:“无人重伤,只有两人被碎石擦伤,已包扎!”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片欢呼。
【太解气了!我爷爷都把自己的好酒给开了,跟我爸喝起来了。】
【那三个逃跑的是去报信了吧?鬼子肯定要搬救兵。】
夏锦鲤盯着画面,手心全是汗。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点颤,却努力稳住:“各位同志,第一波防御成功。”
“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补充弹药。”
她顿了顿,看向权限面板:“白银权限首次实战验证完成。”
“当前护民人数稳定,安全区防御评级......上升。”
话音刚落,远处江面忽然传来一声悠长、沉闷的汽笛声。
声音来自龙吟江主航道方向,隔着晨雾,听得不真切,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赵正猛地抬头,金望眯眼望向江心。
战士们同时停下动作,队长举起望远镜。
江雾深处,一个模糊的庞大轮廓正缓缓显现。
那不是木筏,也不是巡逻艇。
是舰影。
夏锦鲤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直播间弹幕空白了一瞬,然后疯狂刷起。
【......军舰?】
【鬼子把军舰调来了?!】
江面上,第二声汽笛响起,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而且,更近,更沉了。
第57章 打不了也得打!
汽笛声像钝刀,一下下刮在每个人心上。
江心洲安全区瞬间死寂。
赵正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是军舰。”
“至少一艘驱逐舰,两艘炮艇。”
对岸滩头,那三艘军舰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清晰。
灰黑色的舰身、高耸的炮塔、甲板上蚂蚁般移动的人影。
隔着千米江面,依然能感受到那种钢铁巨兽带来的压迫感。
直播间弹幕空白了两秒,然后炸了。
【真是军舰......鬼子玩这么大?!】
【江心洲才多大点地方,至于调军舰来?】
【驱逐舰主炮射程十几公里,这要是对着洲上开炮......】
【同志们快想办法啊!】
夏锦鲤盯着屏幕里逐渐清晰的舰影,喉咙发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直播间。
“各位同志,江面出现倭军军舰。”
“权限能力可覆盖此次危机,但需要大家协作。”
“专业派的同志,请立即分析军舰型号、火力配置、薄弱点。”
“组织派的同志,统计各地网友能提供的江面水文资料。”
“所有同志,保持冷静,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的声音有些颤,但每个字都清晰。
2025年,南京同胞纪念馆外。
大学生小林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屏幕里那三艘军舰的轮廓,让他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身边的几个路人网友倒抽口气:“这怎么打?战士们带的都是单兵装备......”
“打不了也得打!”小林突然吼出声,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围准备进馆的游客、路过的大爷大妈都看过来。
小林脸涨得通红,却把手机举得更高,屏幕对准纪念馆外墙上的巨型浮雕。
那上面,是1937年南京百姓挣扎求生的身影。
“先烈们看着呢!”他声音发颤,双眼通红,“鬼子当年开着军舰进长江,炸我们的城,杀我们的人......”
“现在,在我们的直播里,在另一个炎黄子孙的土地上,他们又想再来一次!”
“这次,咱们的同志在!咱们这些后辈在!咱们不让鬼子再得逞!”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第一个举起手机,打开直播间,把画面对准浮雕:“算我一个。”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的网友抹了把眼角,也举起手机。
旁边的大妈从包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笨拙地点开直播界面。
短短几分钟,纪念馆外墙前,聚了二十多人。
每个人都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对准那段苦难的浮雕。
没有组织,没有口号,只有镜头静静对着历史,和直播间里正在逼近的现实。
1937年龙吟江心洲。
队长放下望远镜,语速飞快:“确认了,一艘‘吹雪’级驱逐舰,两艘隅田级炮艇。”
“这级炮艇吃水浅,就两门机枪加一门短炮,专门在江里乱窜。”
“驱逐舰吃水至少3米,进不了夹江,只能沿主航道绕到洲南。”
“炮艇吃水浅,可能尝试靠近滩涂。”
他看向赵正:“从主航道绕到洲南,以他们的航速,至少需要一小时。”
赵正立刻明白:“给我们一小时备战时间。”
“对。”队长转身,扬声下令,“全体都有!按预案三展开部署!”
三十名战士瞬间动了起来。
两人一组,将两挺QJZ-171重机枪抬上洲南唯一的高地。
那是个七八米高的土坡,视野覆盖整个西岸江面。
八具PF-11火箭筒分散架设在江岸礁石后,瞄准镜锁死主航道方向。
四台“蜂鸟”侦察无人机再次升空,这次飞得更高,死死盯着那三艘军舰的航向。
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士们从装备箱里取出的东西。
那是四台长约半米、形似蝎子的金属装置,通体漆黑,尾部有螺旋桨。
“水蝎系列水下干扰器。”队长简单解释,“能潜到水下,用携带的绳索缠绕军舰螺旋桨。”
“虽然缠不住驱逐舰那种大功率的,但干扰炮艇足够了。”
赵正眼睛一亮:“好东西!”
“需要人下水布放吗?”金望问。
“不用。”战士摇头,“机器鱼自带推进,遥控投放就行。”
他说着,将四台“水蝎”逐一放入江中。
装置入水后悄无声息地下潜,只在江面留下几圈细微的涟漪。
乡亲们也没闲着。
青壮们主动帮着搬运弹药箱,将一箱箱机枪子弹、火箭弹运到各个火力点。
老人和妇女则快速加固地窖和防御沟的顶盖,用湿泥糊实缝隙。
张大妈带着几个妇女烧了几大锅热水,用破碗盛着,挨个递给正在布防的战士:“同志,先喝口热的,暖暖手。”
一个年轻战士接过碗,手冻得有些抖,热水溅出来几滴。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大娘。”
张大妈看着他年轻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在北方读大学的儿子,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谢啥......好孩子,你们才辛苦。”
2025年,江边一家老茶馆里。
老船工陈师傅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他在这段江面上跑了四十年船,龙吟江每个弯道、每处浅滩、什么季节什么水位该走哪条航道,都刻在他脑子里。
屏幕里,那艘驱逐舰正缓缓转向,沿着主航道向南绕行。
陈师傅突然一拍大腿:“对了!夹江和主航道交汇口往南三百米,江底有片暗礁群!”
“枯水期露头,现在这水位......应该刚没过礁石顶半米左右!”
同桌喝茶的几个老伙计看过来:“老陈,你说啥呢?”
陈师傅顾不上解释,低头在直播间弹幕框里快速打字。
他笨拙地戳屏幕戳得,好几次打错又删掉。
半分钟后,一条长长的弹幕发了出来。
【我是南京的老船工,在这江上跑四十年了。】
【鬼子驱逐舰现在走的这段主航道,前面三百米左右江底有片暗礁群,叫“老鳖背”。】
【现在这水位,礁石顶离江面大概只有半米,驱逐舰吃水三米多,肯定过不去,只能再往外江绕,那得多花至少二十分钟!】
【还有,炮艇怕螺旋桨被缠,机器鱼可以多带点麻绳、渔网,缠上了鬼子一时半会儿清不掉!】
这条弹幕很快被专业派网友注意到。
【收到!已标记“老鳖背”礁石群坐标。】
【专业派正在计算绕行时间,稍后同步给前线。】
【组织派已记录,后续类似地理情报请各位老师傅多支援!】
陈师傅看着弹幕里刷过的感谢,松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旁边老伙计凑过来看屏幕:“老陈,你这......真能帮上忙?”
陈师傅点头,声音有些哑:“能帮一点是一点。”
“我爷爷当年......就是在这段江上,被鬼子炮艇打沉的。”
第58章 东西夹击江心洲
老茶馆安静下来。
几个老船工都沉默了。
他们这一辈人的父辈、祖辈,多少都吃过鬼子的苦。
柜台后的茶馆老板默默走过来,给每人续了杯热茶。
“陈叔,您再多看看,还有什么能告诉同志们的,尽管说。”
“今天这茶,我请。”
江心洲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队长看着单兵终端上同步过来的“老鳖背”礁石群坐标,眼睛一亮。
“好!驱逐舰绕行时间延长到八十分钟左右。”
他看向赵正:“我们多争取了二十分钟备战。”
赵正点头:“足够了。”
战士们利用这宝贵的时间,进一步完善防御。
重机枪阵地用石块和沙袋加固了射界,火箭筒手反复校准瞄准点,蜂鸟无人机持续传回军舰的实时位置。
四台“水蝎”水下干扰器已潜到预定位置,静静潜伏在江底,等待指令。
乡亲们也没停。
青壮们又在防御沟后方挖了一条备用撤离通道,妇女们将所剩不多的粮食做成干饼,分发给每个乡亲。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拿着半块饼,跑到正在调试设备的战士身边,踮脚递过去:“叔叔,给你吃。”
战士愣了愣,蹲下身:“叔叔不饿,你留着。”
男孩很固执:“我娘说了,同志们在帮我们打鬼子,不能饿着。”
战士看着孩子黑亮的眼睛,接过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剩下的塞回孩子手里。
“叔叔吃过了,剩下的你吃,长身体。”
男孩这才笑了,抱着饼跑回母亲身边。
跑开几步,回头冲着战士喊道:“叔叔,要是我能活下来,以后也跟你们一样,打鬼子!”
“嗯,那我们就说定了。你,还有大家,一定能活下来的。”
午后1点20分。
倭军驱逐舰和两艘炮艇终于绕过“老鳖背”礁石群,抵达江心洲西岸江面。
驱逐舰在距离洲南约两公里的主航道停下,舰首主炮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洲南高地。
炮艇则继续前进,试图靠近滩涂。
队长盯着望远镜:“他们要试水了。”
话音未落,驱逐舰主炮猛地一震!
“轰——!”
炮弹出膛的巨响撕裂江面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洲南高地。
第一发落在土坡前方三十米处,炸起漫天泥浪。
冲击波震得高地微微颤动,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第二发更近,落在土坡侧面,炸塌了一小片土石。
但也就这样了。
1937年的舰炮远距离轰击固定小目标,命中率本就不高。
加上江面有微风、江水有流速,想要精准命中洲南那处仅几十米宽的高地,难如登天。
而且战士们压根没趴在高地上。
真正的重机枪阵地设在高地背坡的掩体里,只露出射击孔。
倭军军舰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驱逐舰又试射了三发,只有一发擦过高地边缘,其余全部落空。
舰长似乎放弃了远程炮击,转而指挥炮艇继续向滩涂逼近。
两艘炮艇一左一右,像两条毒蛇,缓缓游向江心洲。
“进入一千米范围。”队长声音冷静,“火箭筒准备。”
八具PF-11同时抬起,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锁住目标。
“八百米。”
炮艇甲板上,倭军架起了机枪,开始对着滩涂扫射试探。
子弹打在礁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六百米......就是现在,开火!”
“砰砰砰砰!!!”
八枚破甲弹几乎同时出膛,拖着尾焰划过江面,在倭军惊恐的目光中,精准命中两艘炮艇的甲板!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球从炮艇甲板上腾起。
其中一艘的机枪位被直接炸飞,另一艘的驾驶舱冒出黑烟。
甲板上的倭军惨叫着翻滚,有人浑身是火跳进江里。
但炮艇没沉,毕竟PF-11的破甲弹靠聚能射流穿透装甲,对付薄钢板船体只能炸出穿孔。
没法引发大面积进水,对船体的破坏确实有限。
可这也够了。
炮艇慌忙转向,试图后撤。
就在这时,队长下令:“水蝎,启动!”
潜伏在江底的四台“水蝎”水下干扰器同时启动推进器,冲向两艘炮艇的船底。
它们尾部携带的麻绳和破渔网迅速缠绕在螺旋桨上。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水下传来,两艘炮艇的螺旋桨转速骤降,船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打转。
甲板上的倭军更加慌乱。
有人试图探身查看螺旋桨情况,却被洲南高地的重机枪扫射击中,惨叫着跌入江中。
驱逐舰见状,主炮再次开火,试图掩护炮艇后撤。
但炮弹依旧落点散乱,对洲南阵地构不成实质威胁。
这场隔江对峙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两艘炮艇最终靠着备用动力,拖着被缠死的螺旋桨,歪歪扭扭地撤回了驱逐舰附近。
甲板上死伤一片,冒着黑烟。
驱逐舰舰长显然意识到,在航道狭窄、水深不足的江段,面对有准备、有强大火力支援的防御阵地,强攻代价太大。
而且龙国人不知道还在水下搞了些什么......
自己是来挣军功的,不是来战死的。
想到这,舰长阴沉着脸,下令撤退。
三艘军舰缓缓转向,沿着主航道向北驶离。
最终停在龙吟江中段,远远观望着江心洲方向。
江心洲上,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乡亲们从防御沟里探出头,看着远去的军舰,不少人红了眼眶。
赵正和金望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队长却不敢放松,他看了眼终端:“军舰只是暂时退走,还在观望。而且......”
他顿了顿:“刚才那艘驱逐舰肯定用无线电发了消息,金陵城内的倭军驻军估计已经收到信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直播间里,夏锦鲤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
“各位同志,洲南江面危机暂时解除。”
“但根据特事处同步的分析,金陵城内的倭军驻军,已经收到江心洲出现‘不明武装抵抗’的消息。”
“金主任预判,城内可能会派出地面部队增援,携带重武器,从夹江东岸方向进攻。”
她话音刚落。
远处,夹江东岸的树林里,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金属碰撞声、皮靴踩断枯枝的脆响。
赵正猛地转头,望向东岸方向。
只见树林边缘,灰绿色的军服身影正一片片涌出。
人数至少上百,扛着轻重机枪,拖着步兵炮,正快速向夹江滩头推进。
而江心洲的防御重心,刚刚全部转向了西岸。
队长脸色一变,厉声下令:“全体注意!防御重心转向东岸!快!”
战士们迅速行动,重机枪、火箭筒开始向另一边转移。
但时间,来得及吗?
东岸滩头,倭军先头部队已经架起了机枪,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江心洲。
一场隔江对峙刚结束,另一场更大规模的进攻,已迫在眉睫。
晨雾彻底散了。
江面上,那三艘军舰还在远处观望。
东岸金陵城外,上百名倭军正涌向滩头。
江心洲安全区,陷入东西夹击的危局。
第59章 刚愎自用
金陵城西,倭军驻防指挥部。
中佐井上雄一将手中的军刀重重拍在桌案上,刀鞘与木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盯着跪在面前、浑身是泥的报信士兵,嘴角扯出一个嗤笑的弧度。
“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轻蔑。
士兵跪伏在地,声音发颤:“中佐阁下,江心洲的抵抗武装火力极强。”
“我们五十余人、两门步兵炮,只逃回来三个......”
“闭嘴!”
井上猛地抬脚,军靴狠狠踹在士兵肩膀上。
士兵被踹得歪倒在地,却不敢叫痛,迅速重新跪好。
“龙国军队早已溃散,金陵城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井上转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江心洲的位置。
“一个小小的江心洲,几百个逃难的流民,你们五十多个帝国军人,带着炮,打不下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副官站在一旁,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低声道:“中佐,军舰那边也发来通讯。”
“说江心洲出现不明武装,火力先进,建议谨慎对待......”
“海军那群懦夫!”
井上直接打断,抓起桌上的电报纸揉成一团,扔到墙角。
“他们不过是江面上挨了几枪,就想推卸责任!”他冷笑道。
“什么不明武装,什么火力先进,不过是流民捡了几支溃兵丢下的枪,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他走回桌案后,双手撑在桌上,眼睛盯着地图上的江心洲,像盯着猎物的野兽。
“传我命令。”井上抬起头,声音斩钉截铁。
“从城西守备队抽调一百名士兵,携带轻重机枪,即刻渡江清剿。”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带队的小队长,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江心洲插上帝国军旗。”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井上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终究还是立正低头:“是!”
一刻钟后,夹江东岸。
一百名倭军士兵集结完毕。
他们分乘十余艘木筏和小船,每艘船上都架着歪把子机枪,弹药箱堆在脚边。
带队的小队长站在最前面的木筏上,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对岸的江心洲。
洲上静悄悄的,只有几处简陋的棚屋,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放下望远镜,嗤笑一声:“井上中佐说得对,就是一群流民。”
旁边的军曹附和:“听说上午那帮废物被流民打跑了,真是丢帝国军人的脸。”
木筏上的士兵们哄笑起来。
有人甚至解开军服领口,把枪随意地搁在腿上,完全没把即将到来的战斗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战斗,是收割。
“出发!”小队长军刀一挥。
十余艘木筏和小船缓缓离岸,向着江心洲东岸驶去。
江面上还飘着淡淡的雾气,能见度不算太好,但这反而让倭军更放松了。
这种天气,流民怎么可能发现他们?
木筏破开江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前排船上的士兵架起机枪,象征性地对着洲岸方向扫了几梭子,子弹打在泥滩上,溅起零星的水花。
“看,连还击都没有。”军曹咧嘴笑,“估计都躲在地洞里发抖呢。”
小船上的倭军也跟着笑起来。
有人从怀里掏出烟卷点上,吐出一个个烟圈。
他们不知道的是,江心洲东岸的防御沟里,八具PF-11火箭筒的瞄准镜十字线,已经稳稳锁定了每一艘船。
更不知道的是,四台“蜂鸟”无人机正悬停在百米高空,红外镜头将他们的位置、人数、甚至抽烟的动作,都实时传回后方终端。
2025年,某高校国防实验室。
十几个学生挤在一台大屏幕前,屏幕上分屏显示着蜂鸟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战士们的瞄准视角。
“我去,鬼子这也太轻敌了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说,“抽烟的都出来了?”
“井上雄一在史实里就是出了名的刚愎自用。”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快速敲着键盘,调出资料。
“1938年徐州会战,他就是因为轻敌冒进,把一个中队送进了包围圈,差点全军覆没。”
“历史要重演了。”
穿迷彩外套的男生盯着屏幕,眼睛发亮:“不过这次,是咱们的同志给他上课。”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屏幕上,倭军的船队已经进入江心洲东岸八百米范围。
江心洲防御阵地。
队长盯着单兵终端上的画面,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数据:“目标十二艘,木筏七,小船五。”
“最大载员十五人,最小载员六人。机枪位分布已标记。”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八个火箭筒手:“PF-11,换用爆破杀伤弹头。重点打击载员超过十人的目标。”
“明白!”
战士们迅速更换弹种。
金属弹匣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进入六百米。”队长的声音依旧平稳,“五百米......四百米。开火。”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八具火箭筒几乎同时喷出火光。
“砰砰砰砰砰!”
破空声连成一片。
夹江江面上,倭军小队长正叼着烟,盘算着上岸后怎么快速清剿。
他盘算着一会把俘虏的流民赶到一起,让士兵们练练刺刀......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道火光。
不,是八道。
从江心洲岸边的芦苇丛后呼啸而出,拖着白色的尾烟,在空气中划出笔直的死亡轨迹,朝着船队直扑而来。
小队长嘴里的烟掉了。
他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第一枚火箭弹命中了他左侧那艘满载十五人的木筏。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江面。
木筏在火光中瞬间解体,碎裂的木板、扭曲的金属、还有人体残肢被冲击波高高抛起,然后像雨点般砸落回江面。
江水被染红了一大片。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爆破杀伤弹头在人群密集的木筏和小船上炸开,每一枚都能覆盖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破片和冲击波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折射,造成的杀伤效果堪称恐怖。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爆炸声。
但很快,连惨叫声也被淹没了。
因为还活着的倭军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第60章 溃兵和流民
江心洲东岸,六挺QJB-201班用机枪和两挺QJZ-171重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幕像一道金属风暴,横扫江面。
子弹打在木筏上、小船上、人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和木料碎裂的脆响。
一艘小船试图掉头逃跑,船尾的倭军拼命划桨。
但重机枪的子弹追了上来,像镰刀一样从船尾扫到船头。
划桨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倒下。
小船失去控制,在江面上打转。
另一艘木筏上的军曹红着眼睛架起机枪反击,但子弹全打在了江心洲岸边的礁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刚打完一个弹匣,正准备换弹,三发重机枪子弹就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汩汩冒血的窟窿,张了张嘴,然后一头栽进江里。
整个伏击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十二艘船,全部被击毁或失去动力。
江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翻倒的小船、还有密密麻麻的尸体。
只有最外围的三艘小船,因为载员少、位置靠后,侥幸逃出了火力覆盖范围。
船上的倭军连滚带爬地跳进江水,手脚并用地往东岸逃。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半人在泅渡过程中被机枪点射击中,沉入江底。
最终逃回东岸的,只有二十余人。
他们瘫坐在滩头的泥水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看着江面上那片漂浮的死亡之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有的人开始呕吐,有的人蜷缩成一团,嘴里喃喃念叨着“恶魔”“他们是恶魔”。
江心洲东岸,枪声停了。
队长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简洁汇报:“目标清除。”
“目视确认生还者约二十至二十五人,已丧失战斗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方零伤亡。消耗火箭弹八枚,机枪弹约两个基数。”
防御沟里,战士们开始检查武器,更换弹匣。
动作娴熟,表情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日常训练。
不过,怎么压都压不住嘴角,暴露了大家的真实情绪。
赵正从掩体后探出头,看着江面上那片狼藉,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身边一个年轻的战士,那战士正用布仔细擦拭火箭筒的瞄准镜。
“同志。”赵正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们......经常打这样的仗?”
战士抬起头,愣了愣,然后笑了:“哪能啊,和平年代,我们主要就是训练。”
“真刀真枪打,这也是头一回。”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不过训练的时候,班长常说,我们练得越狠,真打起来才能越快结束,才能少死人。”
赵正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是这个理。”
2025年,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
【五分钟!从开火到结束就五分钟!】
【一百个鬼子,活着回去二十多个,这战损比......】
【井上雄一这脸要被打肿了!】
【轻敌冒进,活该!】
但在一片解气声中,也开始出现担忧的声音。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罢休。】
【接下来肯定是更大规模的围剿。】
【战士们弹药还够吗?火箭弹只剩一半了。】
【时间也有限,白银权限单次穿越只有12小时。】
特事处指挥中心。
金主任盯着大屏幕上的战报和实时画面,眉头紧锁。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井上雄一这个人,刚愎自用,极好面子。”
她缓缓开口:“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第一反应不会是谨慎,而是愤怒,是必须立刻挽回颜面。”
旁边的分析员快速调出资料:“史实记载,井上在遭遇失败后,往往会采取更激进的行动,试图一举翻盘。”
“但通常因为准备不足、情报失误,导致更惨重的损失。”
金主任点点头:“所以接下来,他很可能会调动更多兵力,发动更猛烈的进攻。而且......”
她顿了顿,轻挑眉梢:“为了挽回面子,他可能会故意向上级隐瞒真实情况,导致援军的准备也不充分。”
金主任看向操作员:“把这条分析同步给前线队长。”
“另外,统计一下网友那边能提供的支援,情报分析、地形资料,有什么要什么。”
“是!”
操作员立刻开始忙碌。
金陵城西指挥部。
井上雄一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室。
窗外是金陵城灰蒙蒙的天空,远处隐约能看见龙吟江的轮廓。
他身后,副官和几个参谋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终于,井上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但嘴角却硬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所以。”
他开口,声音嘶哑,“一百名帝国士兵,被一群流民,全歼在江面上?”
汇报的军官头垂得更低:“生还者二十五人,他们说......”
“对方的火力根本不是流民能有的,至少是正规军级别的机枪和火箭筒......”
“正规军?”井上打断他,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
“龙国正规军早就溃散了!就算还有残兵,他们哪来的火箭筒?哪来的那么多机枪?”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江心洲的位置。
“这分明是那些溃兵和流民,捡了我们之前战斗中遗失的武器,凑巧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井上的声音越来越高:“而我们的士兵,因为轻敌,因为愚蠢,因为临阵畏缩,才导致了这场惨败!”
他猛地转身,盯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传我的命令,所有生还者,以‘临阵脱逃、谎报军情’论处,军法从事!”
参谋们脸色一变。
副官忍不住开口:“中佐,这样会不会......”
“执行命令!”井上咆哮。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井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江心洲,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不,他不能承认失败。
更不能承认对手是“不明武装”甚至“正规军级火力”。
那意味着他的判断失误,意味着他要承担全部责任。
只能是流民,只能是溃兵,只能是侥幸。
至于那些火箭筒和机枪......
对,一定是海军那群混蛋!
他们肯定在江面上和什么势力交了火,丢了些武器,被流民捡去了!
井上越想越觉得合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他整了整军服领口,恢复了那副冷峻傲慢的表情。
“通知城防部队。”他开口,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再调两百人,不,三百人。带上所有的重机枪、迫击炮。”
“这一次,我要亲自督战。”
他盯着地图,一字一顿:“天黑之前,江心洲上,不留一个活口。”
窗外,天色渐暗。
江心洲方向,隐约有乌云聚拢。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61章 围岛
江面上的硝烟还没散尽。
东岸高地上,井上雄一骑在马上。
身后,三百名倭军已经集结完毕,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临时垒起的沙包后。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江心,三门八九式掷弹筒也摆开了阵势。
“中佐阁下,所有部队已就位。”
副官小跑过来,压低声音:“但刚才逃回来的士兵说,江心洲的火力......”
“闭嘴。”井上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视线扫过江面上那些漂浮的碎木板和隐约可见的深色污渍,那是血在水里晕开又沉淀的痕迹。
嘴角的肌肉抽了抽,但很快被他压下去。
不能慌。
更不能让士兵看出来他有一丝动摇。
井上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军刀,刀锋在昏沉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寒芒。他策马往前走了几步,让所有士兵都能看见他挺直的背影。
“帝国的勇士们!”他嘶吼起来,“看看那片江心洲!”
“看看那些躲在里面,像老鼠一样偷窃帝国武器、侥幸取胜的流民!”
士兵们齐刷刷抬头。
“他们捡了我们海军同袍遗落的武器,用卑劣的伏击,杀害了我们一百名战友!”
井上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煽动性:“这是耻辱!是必须用血来洗刷的耻辱!”
他刀锋一转,直指江心洲。
“今天,我亲自督战。带上所有重武器,二十艘船同时渡江。”
“我要亲眼看着,那片滩头被帝国的炮火犁平,看着那些老鼠在火海里惨叫、哀嚎,最后变成焦炭!”
“天黑之前,江心洲上,不留一个活口!”
“天皇陛下万岁!”
“万岁!”
三百名士兵跟着吼起来,声音混着江风的呼啸,有种虚张声势的疯狂。
井上满意地收回军刀,对副官下令:“按计划,渡江。”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二十余艘木筏和小船被推下水,士兵们抱着步枪跳上去,重机枪和掷弹筒也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最大的两艘木筏。
船队在水面上散开,形成一片灰绿色的移动阵列,朝着江心洲东岸缓缓压过去。
井上留在东岸高地上,重新举起望远镜。
他要亲眼看着胜利。
江心洲防御工事内,队长伏在观测位,手中平板屏幕显示着无人机俯瞰画面。
二十余个红点分三批在江面上移动。
“目标确认。优先打击载有重火力的A1、A2号木筏。”
“火箭筒组准备,其余单位按预定火力扇面就位。”
“明白。”
“收到。”
赵正趴在离队长不远的掩体后,手心在粗糙的砖石上蹭了蹭,擦掉一层薄汗。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也能听到旁边年轻战士兴奋地嘀咕:“来了,狗日的真来了......”
江面上,船队越行越近,已经能看清前排士兵弓着背划桨的姿势。
井上在高地望远镜里,看到了江心洲岸边那些低矮的、看似杂乱无章的掩体。
他眉头皱起,心头那丝不安再次浮现。
那些掩体的摆放角度......似乎过于刁钻了。
就在这时,江心洲岸边的几处废墟后,突然腾起数道不起眼的烟迹。
什么东西?
井上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
“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火团几乎同时在江心炸开!
载着重机枪和掷弹筒的两艘木筏首当其冲,在剧烈的冲击和火焰中被瞬间撕裂、抛散!
相邻的小船被掀翻,落水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裹挟进翻滚的波浪中。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刹那,江心洲岸边数个火力点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枪声连成一片,子弹如同无形的死神镰刀,扫过江面上剩余的所有船只。
木屑纷飞,血雾迸溅。
试图转向的船被打得千疮百孔,慌乱跳水的士兵在江面被一道道追射而来的弹线击中,沉没。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从第一声爆炸到江面上只剩破碎的漂浮物和零星挣扎的人影,不过短短三四分钟。
东岸高地上,死一般寂静。
井上雄一举着望远镜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流民?
捡漏?
捡漏能捡出火箭筒?
能捡出那种射速和精度的机枪?
怎么可能!
副官小跑过来,声音发颤:“中佐阁下,我们......我们损失了......”
“闭嘴!”
井上猛地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副官:“你想说什么?”
“想说我们被一群流民全歼了?想说对方是正规军?想说我的判断全是错的?!”
副官吓得后退半步,不敢再说话。
井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江心洲,此刻在他眼里却像魔鬼巢穴一样的地方。
不。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
他猛地扯开军服领口,像是喘不过气来,然后大步走到那几个瘫在泥水里的生还者面前。
那些士兵看见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挣扎着想站起来敬礼。
井上没让他们起来。
他盯着江心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中......中佐阁下......”
“我们......我们是否需要请求战术指导......”
“指导?”
井上转过头,眼睛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但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指导什么?指导我们如何被一群流民、溃兵,用捡来的破烂武器,又一次全歼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利:“不!这根本不是流民!”
“这是阴谋!是龙国正规军残部设下的陷阱!”
“他们故意伪装成流民,用先进的武器引诱我们渡江,消耗帝国宝贵的兵力!”
军官们愕然地看着他,有人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
井上猛地抽出军刀,刀尖胡乱指向江心洲,又指向金陵城方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传令!”
“所有部队,停止渡江!给我把江心洲围死!一只鸟也不许飞出来!”
“同时,向旅团部报告,江心洲发现龙国精锐诱饵部队,火力强悍,疑似拥有未记录之新式武器,请求增援并重新评估敌情!”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死死盯住江心洲,仿佛要用目光将那一片土地烧穿。
“想消耗我?拖住我?”
井上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病态的偏执。
“那我就困死你们......看你们能在那破岛上撑多久!”
第62章 黄金权限
暮色渐浓,将东岸高地和井上的身影,一同吞没。
江对岸的零星火光映在他眼底,只剩下自欺欺人的疯狂。
2025年华夏,社区广场的大屏幕前。
人群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爆发出哄笑声。
“井上亲自带队还不是被揍惨了!”
“五分钟,就五分钟!三百个鬼子活着回去二十多个,这脸打得太响了。”
“他还搁那儿自欺欺人呢,笑死,说什么正规军诱饵,明明就是被吓破胆了不敢再攻了。”
李大爷坐在前排的小马扎上,手里端着保温杯,看着屏幕里井上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摇头笑了。
“这就是轻敌的下场。真以为咱们的同志好欺负?”
旁边的小年轻凑过来:“李爷爷,您说鬼子接下来会怎么办?”
李大爷喝了口茶,眯着眼睛:“按井上这性格,吃了这么大亏,第一反应肯定是愤怒,想立刻挽回面子。”
“但他又不傻,刚才那波火力他看清楚了,再强攻就是送死。所以我估摸着......”
他顿了顿,看向屏幕:“他多半会选择围困。”
几乎同时,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刷着同样的分析。
【鬼子肯定不敢再攻了,但也不会撤。】
【围困,断补给,耗死安全区。】
【战士们弹药不多了,时间也有限,这才是最麻烦的。】
夏锦鲤盯着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抿紧双唇。
直播已进行51小时,结束倒计时21小时。
当前批次的三十名战士,会在19:30回归。
而现在,战士们剩余的火箭弹只有四枚,机枪弹两千发左右,鬼子却还有近两百人围在东岸。
更关键的是,井上如果真的选择围而不攻,安全区里的五千百姓怎么办?
粮食、药品、御寒物资......
光靠他们传送的时候人肉搬运,也支撑不了多久。
毕竟物资带多了,弹药就会减少。
守不住的话,有再多物资也是徒劳。
“锦鲤,特事处同步了分析报告。”耳麦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金主任判断,井上大概率会围困。但这也给了我们破局的时间。”
夏锦鲤眼睛一亮:“怎么说?”
“如果井上把城西的主力都调来围江心洲,那金陵城内必然空虚。”
“我们可以用江心洲当诱饵,牵制住这二百人甚至更多后续兵力,然后趁机从城内其他方向救人。”
屏幕上弹出特事处同步过来的简易示意图。
金陵城西的兵力标记被一个个拉到江边,城内只剩下零星几个红点。
几乎同一时间,直播间弹幕里,一条发言被快速顶置。
历史系研究生“小周”:【我查了金陵城防图和日军当时的布防记录!】
【城西的井上部队是这一片的主力,如果他们全被调来围江心洲,城内只有少量宪兵和后勤留守!】
【从西侧的无名渡口渡江,水深只有1.2米左右,适合小船夜间潜渡,能完全避开鬼子的封锁线!】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炸了。
【江心洲当诱饵,城内救人,这思路绝了!】
【我补充水文资料,无名渡口下游三百米有片芦苇荡,可以藏船!】
【有地图吗?求共享坐标。】
夏锦鲤看着飞速刷过的弹幕,呼吸微微加快。
屏幕一角弹出一个小窗口,是特事处指挥中心的实时画面。
金主任站在大屏幕前,:“参谋部已经整理出城内十七个可能的百姓藏匿点,地图和注意事项同步给直播间。”
“另外,我们协调了南京本地的两支民间救援队,他们有三条橡皮艇,可以提供支援。”
“收到。”夏锦鲤重重点头,然后看向镜头,“各位同志,破局的机会来了。”
“但我们必须快!在井上反应过来、从其他地方调兵填补城内空虚之前动手。”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大规模救人的机会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再次爆炸。
【干就完了!】
【我在秦淮区,我有条小渔船,载重五百斤,报名!】
【我会开船,十年驾龄,已扣1。】
【医疗组的同志准备,城内可能有伤员。】
【统筹侠已建临时群,报名救援的扫码进,速度!】
1937年金陵,江心洲上。
队长站在防御沟的高处,看着东岸那片重新开始构筑工事,却明显没有再次渡江意图的倭军营地,眉头微微皱起。
赵正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鬼子这是......不攻了?”
“嗯。”队长点头,“围而不攻,断补给,耗死我们。”
“那怎么办?”赵正急了。
“咱们的粮食撑不了几天,药品更缺,还有那么多老弱......”
队长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弹幕,然后又抬头看向金陵城的方向。
暮色里的金陵城,轮廓模糊,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但此刻,城里应该还藏着成千上万的百姓,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等待一线生机。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
“赵队长。”队长转身,看着赵正。
“你说,如果井上把城西的主力全调来围我们,那城里......是不是就空了?”
赵正瞳孔一缩。
几乎是同一时间。
特事处指挥中心,金主任指着地图上的无名渡口:“从这里渡江,进芦苇荡,然后分散潜入城内十七个藏匿点。”
“一夜时间,能救多少是多少。”
江心洲上,队长看向金陵城。
“我们可以拖住井上这二百人,甚至吸引更多鬼子过来。给城里的同胞,撕开一条生路。”
各方想法,在相隔八十多年的两个时空里,精准同频。
就在这时,直播间画面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金色的系统提示,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悬浮在画面上。
【检测到“诱敌牵制·城内破局”协同战术已形成,黄金权限任务触发。】
【解锁任务:21小时内,解救至少一万名金陵百姓安全撤离出城。】
【任务奖励:单次百人传送,解锁批量民生物资传送通道,穿越时间延长至24小时。】
【失败惩罚:镜像世界天道本源受损,时间回溯请求驳回。】
【是否接受?】
夏锦鲤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半空。
屏幕里,江心洲上的队长抬起头,仿佛透过镜头看向她。
东岸的倭军营地篝火点点,金陵城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
弹幕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决定。
第63章 压力大,但更来劲了
直播间里,那条金色的系统提示还悬在画面正中央。
【是否接受?】
夏锦鲤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屏幕里,江心洲上的队长正抬头看向镜头,眼神平静,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什么。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滚动。
【黄金权限任务......这是终极挑战了吧?】
【21小时救一万人,可能吗?城里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等等,失败惩罚里那句“时间回溯请求驳回”什么意思?】
最后一条弹幕很快被其他人注意到。
【对啊,时间回溯是什么?主播之前没说过啊!】
【求解释!这关系到我们到底在为什么拼命!】
夏锦鲤看着那些追问的弹幕,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金主任,对方轻轻点头。
是该说了。
“各位同志。关于时间回溯......我确实一直没和大家详细说过。”
直播间彻底安静下来。
夏锦鲤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我一开始只是想请大家帮忙,维持那边的天道。可大家却用自己的力量慢慢扭转了进程。”
“我就想利用这次在金陵救人存下的能量,向天道申请一次时间回溯,回到淞沪会战爆发之前。”
弹幕瞬间炸开。
【回到1937年8月之前?!】
【那是不是可以从源头阻止金陵这场劫难?】
【为什么不早说啊!早回溯早救人啊!】
“因为做不到。”夏锦鲤打断道,“回溯需要的能量极其庞大,必须用‘救民功德’来积攒。”
“天道先祖计算过,只有在平行世界里成功救下一万名金陵百姓,凝聚的众生愿力,才勉强够开启一次回溯。”
“而且只能回溯到淞沪会战前三个月,再往前,能量就不够了。”
她顿了顿,看着镜头:“这也是为什么权限升级都和救人数量挂钩。”
“因为每多救一个人,我们就离‘从头改写悲剧’更近一步。”
有弹幕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回溯到更早?明朝?甚至宋朝?把屈辱史全改了!】
夏锦鲤苦笑着摇头:“小世界天道已经濒临崩溃了,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油灯。”
“最后那点灯油,只够把火苗往回拨一小段。”
“能回到淞沪会战前,已经是极限。”
“再往前,灯就彻底灭了,连现在的救援都会中断。”
她说完,直播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条弹幕慢慢飘过,是熟悉的“统筹侠”。
【所以,这次黄金权限任务,其实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成功了,就能回溯到战前,从根源上减少伤亡。】
【失败了,就永远失去这个机会,连现在的救援都会受影响?】
“对。”夏锦鲤重重点头,“而且因为天道太虚弱,回溯只能进行一次。”
“成功了,我们就有可能在淞沪会战前布局,用现代的知识和技术,帮当时的军民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哪怕只是多守住一条防线,多撤出一批百姓......失败了,就什么都没了。”
压力像实质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但紧接着,弹幕的画风开始变了。
【靠,这下压力拉满,但我反而更有干劲了是怎么回事?】
【为了让先辈少遭罪,拼了!二十一小时就二十一小时。】
【专业派集合!淞沪会战相关资料我电脑里有三十个G,马上整理共享!】
【虽然我个现代小废物帮不上大忙,但打赏支持、暖心加油我们包了!】
【组织派已就位,正在对接特事处提供的城内地图,准备分区域制定救援方案。】
一条特别的金色边框弹幕缓缓划过,是特事处的官方账号。
【特事处及相关部门已全面知悉情况。】
【国家队战术小组、后勤支援组、医疗应急队已全员待命,随时可配合网友行动。】
【同志们,这不是夏锦鲤一个人的任务,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使命。】
夏锦鲤看着那些飞快滚动的弹幕,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头,很认真地说:“谢谢。谢谢所有同志。”
她的手指不再颤抖,稳稳移向屏幕中央那个“接受”按钮。
“那么,我们开始吧。”
点击。
【黄金权限任务已接取。】
【倒计时:21:39:59。】
直播间画面右上角不起眼的倒计时瞬间放大,跳到画面正上方最中央的位置。
鲜红的“21:39:58”开始一秒一秒跳动,每一次数字变化都让人心头发紧。
二十一小时。
救一万人。
【感觉......好难啊。这难度地狱级了吧?】
【难?咱们华夏子孙打的就是地狱局!】
江心洲,临时指挥点。
队长看着弹幕上方的倒计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任务目标明确了。二十一小时,救一万人出城。”
他抬头看向围过来的战士们:“我们分两步走。”
“第一步,声东击西。第二步,趁乱进城。”
赵正立刻问:“具体怎么做?”
“现在东岸有鬼子近两百人围困,但他们刚吃了大亏,不敢轻易渡江,正是最紧张、最疑神疑鬼的时候。”
队长调出简易地图:“我们分出两个小组。”
“第一组,九个人,由我带队,趁现在天色还没全黑,从下游浅滩潜水过江,摸进城西。”
“核实‘家里’提供的十七个藏匿点位置,标记出城路线,并建立临时接应点。”
他手指划过江面:“第二组,剩下二十一人,分成七个三人小队,采用三三制战术,在入夜后从不同位置潜渡到东岸,对倭军营地实施骚扰。”
“记住,是骚扰,不是强攻。”
“假装小股部队渗透,让他们以为我们想突围,或者有援军从岸上接应,把他们的注意力牢牢钉在江边。”
一名战士举手:“队长,我们弹药不多了,机枪弹只剩两千发左右,火箭弹已经用完。”
“所以骚扰组只带必要轻武器,匕首、工兵铲,每人配一把消音手枪和二十发子弹。”队长道。
“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和紧张。”
“一枪要有一枪的效果,逼他们整夜戒备,消耗他们的精力。”
赵正想了想,接话道:“江心洲这边,剩下青壮大概有三百多人。”
“我们可以配合你们,晚上多点些火把,弄出点动静,假装在加固工事或者准备船只,让鬼子以为我们要趁夜强渡或者撤退。”
“好。”队长点头,“就这样。”
“入城组现在是关键。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摸清至少五个藏匿点的情况和通往江边的安全路线,为大规模转移打好基础。”
他看向那八名被点到的战士:“检查装备,只带武器、通讯器、夜视仪和少量干粮。”
“从南侧芦苇滩下水。有问题吗?”
“没有!”
九人齐声应道,立刻开始整理行装。
定好行动时间,众人迅速散开,各自准备。
赵正看着战士们利落的动作,忍不住对队长道:“同志,你们这套......平时都这么练?”
队长正在检查手枪弹匣,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练是练,但真在敌占区搞这种敌后渗透和骚扰,我们也是头一回。”
“不过原理相通。找准敌人弱点,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略空间。”
他装上弹匣,咔嚓一声上膛。
“而现在,鬼子的弱点就是,他们既怕我们突围,又怕我们有援军,更怕再吃一次莫名其妙的亏。”
“我们就把这三个‘怕’,给他们喂饱。”
第64章 夜袭骚扰
时间指向17点50分。
江心洲南侧的芦苇荡里,水流相对平缓。
队长做了个手势,战士们像鱼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朝着对岸游去。
他们没有专业潜水设备,只能靠闭气潜游。
每隔一段距离才轻轻冒头换气,水面上几乎不留下明显的波纹。
2025年华夏,社区广场。
大屏幕正分屏显示着直播间主画面和江心洲的俯拍镜头。
看到战士们无声入水,朝着对岸游去,广场上一片寂静。
有人小声说:“这......连氧气瓶都没有,能行吗?”
头发花白的大爷背着手,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缓缓道:“闭气潜游,速度不快,但动静小。”
“关键是选的位置好,那片芦苇正好能挡对岸的视线。”
果然,镜头拉近,可以看到战士们每次换气都在芦苇丛的阴影里。
而且时间极短,几乎刚露出半张脸吸口气就又沉下去。
弹幕里,一位ID叫“浪里白条”的网友发言。
【我是退役蛙人,看他们的动作,应该是受过两栖作战基础训练的。】
【保持匀速,避免大幅度划水,利用水流......没问题,只要对岸鬼子不特意用探照灯扫那片芦苇,发现不了。】
【可还是很险啊,万一被发现了......】
【所以另外二十一人要搞骚扰,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
【倒计时已经走到20小时45分了,时间过得好快......】
东岸,倭军营地的篝火亮了起来,隐约能看到哨兵走动的影子。
江心洲上,赵正正指挥百姓们多点起几十个火堆,并故意让一些人影在火堆间晃动,制造出忙碌的假象。
七支三人小队已经从鱼嘴渡口摸上了岸,悄然散开,静静潜伏。
夜色,正缓缓吞没大地。
直播间正上方的倒计时不断跳动。
【20:33:17】。
夜色像浸透的墨汁,缓缓从龙吟江东岸的滩涂漫上来。
江心洲南侧芦苇荡边缘,水波轻响。
九道身影如同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江水。
队长打头,身体沉入水下的瞬间,冰凉的江水裹住作战服。
他闭气,手臂划开水流,朝着对岸那片黑黢黢的轮廓潜去。
每隔十几米,他才轻轻仰头,嘴唇刚露出水面就快速吸气,然后再次下潜。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很快被芦苇荡的阴影吞没。
对岸,倭军营地的篝火已经点起七八处。
哨兵抱着枪在工事后走来走去,探照灯的光柱每隔几分钟就会扫过江面。
但总是刻意避开靠近江心洲的水域,仿佛那片黑暗里藏着噬人的怪物。
“他们怕了。”队长再次冒头换气时,眯眼看向东岸。
灯光照亮倭军士兵紧绷的侧脸,有人不停朝江心洲方向张望,手指抠着枪托。
就在这时,江心洲北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东岸营地瞬间骚动,探照灯齐刷刷打过去,光柱在江面上疯狂扫射。
几个倭军士兵从工事后探出半个身子,枪口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队长趁机加速,带着身后八名战士一口气游过最后三十米,手脚并用爬上岸边的泥滩。
九个人浑身湿透,作战服紧贴在身上,往下滴着水。
没人说话,队长抬手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压低身形,钻进岸边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
草丛里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队长抹了把脸上的水,从腰间取出平板。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显示着金陵城地图,十七个红点零星分布。
“第一个藏匿点,西城墙根的老染坊地窖,直线距离一点二公里。”队长声音压得很低。
“沿途有三处固定哨,巡逻队十五分钟一趟。”
他抬头看向城墙方向。
暮色里,金陵城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城墙的缺口处隐约能看到砖石坍塌形成的斜坡。
那里就是入城组的目标,也是江心洲当诱饵计划里,最关键的那枚钉子。
“行动。”
九人分成三组,每组三人,贴着墙根和废墟的阴影开始移动。
动作轻,脚步快,像夜色里滑过的风。
同一时间,江心洲东岸鱼嘴渡口附近。
七支三人小队已经全部登岸。
第二组组长趴在乱石堆后,从夜视仪里观察着两百米外的倭军营地。
篝火边,几个倭军士兵正围坐着吃饭,但枪都放在手边,有人吃两口就抬头朝江面看。
组长轻声对着耳麦说道:“各小组汇报位置。”
“一组就位,距营地东侧八十米,发现重机枪阵地一处。”
“二组就位,营地南侧荒坟地,可视范围内有哨兵三名。”
“三组......”
七个小队全部抵达预定位置,像七把匕首,悄无声息地抵在了倭军营地的外围。
“按计划,五分钟后开始第一阶段骚扰。记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别贪。”
“明白。”
“收到。”
耳麦里传来简短回应。
江心洲上,赵正站在防御沟的高处,看着东岸那片篝火通明的营地。
他身后,三百多名青壮百姓正按计划行动。
第65章 任务量级不对等
江心洲上,百姓们在空地上多点起几十堆篝火。
火焰蹿起一人多高,把半边夜空映得发红。
有人抱着捆扎好的稻草人,在火光间快速穿梭,远远看去就像人影在忙碌走动。
还有十几个人故意抬着木板、麻袋,在滩头来回搬运,弄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赵队长,这样真能骗过鬼子?”一个年轻小伙子擦着汗问。
赵正盯着对岸:“不是骗,是让他们疑神疑鬼。”
他顿了顿:“鬼子刚吃了大亏,现在看江心洲,看哪都觉得我们要突围,或者有援军。”
“咱们就给他们看想看的,让他们整夜不敢睡。”
话音刚落,东岸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啪!”
是南部十四式手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倭军营地瞬间炸锅。
篝火边的士兵扔下饭盒就往工事里扑,重机枪阵地传来拉枪栓的哗啦声。
探照灯的光柱像受惊一般,在荒草丛和乱石堆间胡乱扫动。
但枪声只响了一下,就再没动静。
营地死寂了几秒,然后传来军官的吼叫。
一队士兵端着枪冲出工事,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摸过去。
他们刚走出三十米。
“啪!”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来自营地南侧完全不同的方向。
摸出去的队伍愣住,转头看向南边。
工事里的倭军也懵了,探照灯慌忙调转方向。
然而南边除了荒草和坟包,什么都没有。
“八嘎!到底在哪!”有军官气急败坏地骂。
第二组组长趴在荒坟地的土包后,看着那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倭军,嘴角勾了勾。
他对着耳麦:“二组撤,三组准备。”
“收到。”
三组的三名战士已经转移到营地西侧一片塌了半边的民房废墟里。
他们看着倭军士兵刚把注意力转向南边,其中一人端起安装消音器的手枪,瞄准营地外围一盏挂在木杆上的马灯。
“噗。”
轻微的枪响被夜风吹散。
马灯应声而灭,玻璃罩碎裂,灯油洒出来,浇在下面一堆弹药箱上。
“着火了!快灭火!”
营地又是一阵混乱。
三组战士悄然后退,消失在废墟深处。
骚扰,就像往一锅烧滚的油里滴水。
不致命,但噼里啪啦,让人心惊肉跳,不得安宁。
金陵城西,城墙缺口处。
队长带着两名战士蹲在断墙后,屏住呼吸。
一队倭军巡逻兵正从缺口外十米处走过,皮靴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缺口,照亮里面堆积的碎石和荆棘。
队长贴着墙,静静等待。
五秒,十秒。
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
三人像影子一样滑进缺口。
队长打头,用匕首快速清理挡路的荆棘,动作又轻又快。
锋利的刀刃割断藤蔓,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身后两名战士警戒着两侧,夜视仪里泛着淡绿色的光。
缺口不算大,最窄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三分钟后,缺口清理完毕。
队长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荧光棒,轻轻掰亮,塞进墙壁一道裂缝深处。
“标记完成。”
他对着耳麦低声道:“入城组已突破城墙,正在向第一目标点移动。”
耳麦里传来战友的回应:“收到。”
“骚扰组已开始行动,鬼子注意力被成功牵制。”
队长点点头,看向城内。
夜色下的金陵城,街道空旷,废墟林立。
远处偶尔有零星灯火,大多是倭军据点或巡逻队的驻地。
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低声呜咽。
“保持警戒,遇到哨兵能躲就躲,不主动冲突。”
“明白。”
三人再次动身,贴着墙根,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两边都是倒塌的房屋,椽木横七竖八地搭着,瓦砾堆了半人高。
有只野猫从废墟里蹿出来,看见人影,呲牙低吼了一声,然后转身跑进黑暗。
队长脚步不停,眼睛盯着平板上的实时地图。
老染坊地窖,就在前面两条街外。
但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哨卡,也快到了。
他抬手握拳,身后两名战士立刻停步,闪身躲进墙角的阴影里。
前方巷口,隐约传来皮靴踩地的声音。
一下,两下,不紧不慢。
是固定哨。
2025年,社区广场的大屏幕前。
人群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分屏画面。
左边是江心洲俯拍镜头,能看见滩头篝火通明,人影晃动。
右边则是入城组的夜视仪第一视角,画面泛着淡绿,随着战士们的移动微微摇晃。
“这潜入,专业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小声说。
旁边的大爷点头:“你看他们躲巡逻队那下,时机卡得正好,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
画面里,入城组刚避开一队巡逻兵,正蹲在废墟后调整呼吸。
弹幕刷得飞快。
【好险,刚才巡逻队的手电差点照到缺口。】
【骚扰组那边打得好,鬼子彻底被搞懵了。】
【论游击战,咱们是祖宗!】
【这种小股部队敌后渗透,核心就是“快、静、散”。快进快出,动静要小,打完就散,让敌人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从哪来、往哪去。】
【看骚扰组这节奏,每组开一枪就换位置,完全符合战术要求。】
【鬼子现在就像被蒙住眼睛挨打,越打越慌。】
弹幕里一片点赞。
但很快,有网友注意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ID叫“数学课代表”的网友发了一条长弹幕。
【同志们,我刚算了笔账。目前白银权限每次只能传30人,现在江心洲要留人牵制,城里要救集中营、零散百姓、国际安全区的人,还要护送一万人出城。】
【就算每次30人全算作战斗人员,要护着一万老弱妇孺穿过敌占区、突破封锁线、安全渡江......这任务量级完全不对等。】
【一人要护三百多人?现实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条弹幕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得人透心凉。
刚才还在为战术叫好的网友们,瞬间冷静下来。
第66章 这次,换我们来当他们的路标
【对啊,光顾着看潜入爽了,差点忘了这茬。】
【三十人护一万人......这怎么护?】
【别说鬼子还有两百多人围着,就算没有,光是组织一万人的转移,就需要大量的人手维持秩序、照顾老弱、前后警戒。】
【时间还只有二十小时......】
【完了,我刚燃起来的希望,又凉了半截。】
直播间气氛有些压抑。
夏锦鲤盯着弹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她何尝不知道这任务难。
难到几乎不可能。
但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
“各位同志。”她对着镜头开口,,“任务确实很难,难到靠任何单一方都不可能完成。”
“但大家别忘了,我们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她调出特事处同步过来的示意图,投影在直播画面的一角。
图上,金陵城被简化成几个色块。
城西的井上部队被标记为红色主力,正被“江心洲诱饵”牵制。
城内其他区域,则分布着蓝色标记的十七个藏匿点,以及绿色的“潜在疏散路线”。
“大家看,井上把主力调来围江心洲,城内就空了。”
“我们的战术核心,不是让三十个人硬扛一万人的转移,而是用三十个人作为‘钉子’,钉在关键节点上。”
她手指划过那些绿色路线。
“这些路线,是特事处参谋部和网友里的专业派一起规划出来的。”
“避开了鬼子的主要据点,利用了小巷、废墟这些复杂地形。”
“入城组的任务,是摸清藏匿点的具体情况,然后在每条路线上设置接应点。”
“等大规模转移开始时,每个接应点只需要两到三个人,负责指引方向、维持秩序、处理突发情况。”
“而大部分百姓,只需要在我们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上,自主移动就行了。”
弹幕安静地听着。
夏锦鲤深吸一口气:“这就像......就像马拉松比赛的补给站。”
“选手们自己跑,补给站只负责在关键节点提供水和方向。”
“我们的三十个人,就是这一万个‘选手’的补给站和路标。”
“而真正的护送主力......”
她顿了顿,调出另一张图。
图上显示着江心洲周边水域,几条用虚线标出的潜渡路线,以及东岸几处标注着“可藏船”的芦苇荡。
“是船。”
“特事处已经协调了南京本地的民间救援队,他们能提供三条橡皮艇。网友里也有会开船的同志报名。”
“我们计划,用骚扰组继续牵制鬼子,同时从下游浅滩分批用小船渡江,把城里的百姓一批批接出来。”
“一次运五十人,十次就是五百人。”
“只要有足够的船和驾驶员,二十一小时,运一万人不是天方夜谭。”
弹幕开始重新滚动。
【对,鬼子主力被牵制在江心洲东岸,下游反而空虚。】
【我会开船!小型游艇驾驶证,已报名!】
【我家有两条小渔船,在江边停着,能用上吗?】
【组织派呢?快统计一下有多少船、多少驾驶员!】
夏锦鲤看着弹幕里重新燃起的希望,眼眶有些热。
她揉了揉眼睛,笑道:“所以,大家别灰心。”
“难是难,但我们有脑子,有资源,更有这么多同志齐心协力。”
“现在,入城组正在为我们摸清城里的情况。骚扰组在替我们争取时间。”
“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们,并在后方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
“统计船只,规划航线,准备物资......”
她看向镜头,眼神坚定。
“三十个人护不了一万人。但三十个路标,可以指引一万人自己走出来。”
“而我们所有在后方的人,就是给他们造路标、清道路的人。”
社区广场上,李大爷放下保温杯,缓缓鼓起掌。
紧接着,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广场各个角落响起,越来越响,最后连成一片。
屏幕前,无数网友也在打字。
【懂了!我们不是要当一万个人的保镖,是要当一万个人的向导!】
【路标......这个比喻好。其实那些先烈,何尝不是我们的路标呢?】
【那现在就换我们来给他们当路标!】
【所以入城组现在做的,就是在城里提前摸清路线,设置接应点,等大部队一到,就能按图索骥。】
【那还等什么!专业派的同志,快帮忙规划接应点位置啊!】
【组织派已建新群,有船的和会开船的扫码进!】
直播间再次忙碌起来。
夏锦鲤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和后台不断跳出的报名信息,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分屏画面。
左边,骚扰组又打了一枪,鬼子营地再次鸡飞狗跳。
右边,入城组已经避开哨卡,悄然靠近老染坊地窖的入口。
夜色正浓。
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
倒计时悬在屏幕最上方,鲜红的数字不断跳动。
【20:01:47】。
金陵城西,老染坊废墟外。
队长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从夜视仪里观察着二十米外那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入口被几块破木板虚掩着,上面堆着碎瓦和杂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队长注意到,木板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的拖拽痕迹。
里面有人。
他对着耳麦低声汇报:“第一目标点已抵达,发现活动痕迹,准备接触。”
队长正要挥手示意前进。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的木板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脏兮兮的手伸出来,扒住木板边缘。
然后,一个瘦骨嶙峋、满脸污垢的少年探出头,眼睛在夜色里惊恐地张望。
他看见了墙后的黑影。
少年瞳孔骤缩,张嘴就要尖叫。
队长反应极快,猛地从墙后现身,压低声音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喊:“别怕!我们是自己人!”
少年愣住,嘴巴半张,呆呆地看着这三个穿着怪异、浑身湿透的人。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
远处,倭军营地方向又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是鬼子气急败坏的吼叫。
而现代侧的直播间里,关于“船只统计”的弹幕正在疯狂刷屏,但一条新的问题被网友顶了上来。
【等等,如果走水路运人,那江心洲的同志怎么办?】
【他们还在当诱饵,鬼子围着呢,他们怎么撤?】
【对啊......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守到最后一刻吧?】
【井上要是发现城里人跑了,肯定疯了一样强攻江心洲报复。】
【到时候,岛上的五千百姓......】
弹幕突然安静了。
屏幕前,夏锦鲤盯着那些问题,手指微微收紧。
她缓缓转头,看向特事处同步过来的战术地图。
地图上,江心洲被红色包围圈紧紧箍住。
而代表“撤离路线”的绿色箭头,全部从金陵城指向下游,绕过江心洲,汇向龙吟江西岸。
没有一条箭头,指向江心洲。
她的喉咙有些发干。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右上角的倒计时,悄无声息地跳过了一个数字。
【19:57:58】。
夜色深重,江风呜咽。
城内,少年还呆呆地扒着地窖木板,看着眼前三个陌生的“同志”。
城外,骚扰组的枪声时断时续,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夜色里轻轻拨动。
而江心洲上,五千百姓还在篝火旁等待。
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撤离命令。
第67章 万人
少年扒着地窖木板的手指在抖。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掐住脖子的小兽。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全是惊恐。
“别怕。”队长又往前挪了小半步,“我们是从江心洲来的同志,是来帮你们的。”
“同志......”少年愣了下。
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咀嚼这个词。
队长没有催,只是蹲在原地,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距离。
身后两名战士也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地窖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在小声说话。
几秒后,木板被完全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沾满煤灰的老人探出头,眼睛浑浊但锐利,上下打量着队长他们。
老人身后,隐约能看见挤在一起的人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缩在黑暗里,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你们......”老人开口,声音嘶哑,“真是江心洲来的?”
“是。”队长点头,从腰间取出单兵终端,点亮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江心洲防御工事的俯拍画面,还能看见滩头点燃的篝火和百姓忙碌的身影。
这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就是为了取信于民。
老人凑近看了几眼,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江心洲......真的安全了?”
“暂时安全。”队长实话实说,“鬼子被我们牵制在江边。”
“但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尽快把城里的人都转移出去。”
他顿了顿,看向老人身后那些模糊的人影:“老染坊里现在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七个。”老人脱口而出,“大多是这条街上的邻居,还有几个从别处逃过来的。”
“粮食只剩半袋糙米,水还够喝两天,但有两个孩子发烧,缺药。”
老人说着,眼眶有些发红:“同志,你们......你们真能带我们走?”
队长重重点头:“能。”
“但现在不行,要等天黑透,等我们把转移路线摸清。”
他调出地图,指着屏幕上的标记:“老染坊是第一站。”
“我们需要知道城里其他藏匿点的具体位置、人数和情况。”
“您知道附近还有哪里藏着人吗?”
老人皱眉想了想,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西边废弃的仓库,听说躲了不少人。”
“北边教堂里好像也有,是几个洋人神父收留的。还有......”
他说了五六个地方,有些队长在地图上有标记,有些是新增的。
队长快速记录,然后看向老人:“我们需要分组去核实。”
“你们在这里等,最迟凌晨,我们会带你们离开。”
老人用力点头:“我们等!”
队长又叮嘱了几句隐蔽的注意事项,然后带着两名战士退出地窖范围。
三人重新会合。
“第一组目标确认。”队长对着耳麦低声道。
“老染坊地窖,一百二十七人,两个病童。获取新增藏匿点信息五个。”
耳麦里传来其他两组的回复。
“二组就位,正在靠近城西废弃仓库。”
“三组已抵达教堂外围,发现活动痕迹。”
队长看了眼时间,19点15分,他们这组的时间快到了。
“按计划,分三路推进,抓紧时间。”
“北线组重点排查大型集中营,中线组核实仓库和教堂,南线组搜索新增藏匿点。”
“保持通讯畅通,遇到哨兵能躲就躲,不主动冲突。”
“收到。”
“明白。”
九人再次分成三组,像三把无声的尖刀,插向金陵城黑暗的腹地。
城西,废弃棉纺厂仓库。
二组组长趴在围墙的缺口处,从夜视仪里观察着仓库内部。
仓库很大,原本堆积如山的棉包已经被搬空,只剩下零散的木架和碎布。
但现在,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老人、妇女、孩子,还有少数青壮男人。
所有人都缩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有人小声哄着哭闹的孩子,有人低头啃着干硬的饼子。
更多的人只是呆坐着,眼神空洞。
组长粗略估算,至少有一千五百人。
仓库门口,四个倭军哨兵抱着枪来回走动,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包掩体后,枪口对着仓库内部。
探照灯的光柱每隔几分钟扫过人群,照出一张张麻木的脸。
“集中营......”
组长轻声对耳麦道:“确认城西大型集中营一处,关押约一千五百名百姓。”
“哨兵四人,重机枪两挺,未发现其他防御工事。”
他调整镜头,拍摄现场画面。
夜视仪绿色的视野里,能看见铁丝网围成的简易栅栏,栅栏外还有两个巡逻的倭军士兵。
仓库角落堆着几个空水桶,地上散落着干草和破布。
“百姓状态普遍虚弱,但未发现大规模伤病。建议优先转移。”
画面和语音通过单兵终端实时传回。
几乎同时,三组也发来消息。
“中线组报告,教堂内发现约八百名百姓,由三名国际友人神父庇护。”
“百姓健康状况相对较好,有少量药品储备。”
“教堂外围未发现倭军哨兵,但距离倭军据点仅三百米,风险较高。”
“南线组报告,发现两座中型集中营,分别关押约两千名百姓。”
“防御力量类似,每处四名哨兵、两挺重机枪。”
“另发现两处小型藏匿点,合计约一千二百人,均为百姓自发躲藏,无倭军看守。”
一条条情报汇聚。
队长蹲在一处半塌的民房废墟里,手指在平板地图上快速标注。
红点,蓝点,数字,备注。
废弃仓库1000人。
几间教堂合计300余人。
三个集中营合计6000余人,。
两个小型藏匿点一共1100余人。
再加上老染坊的27人,以及国际友人设立的临时安全区约1600人......
队长的手指停住。
他重新加了一遍。
总和10027。
刚好一万出头。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耳麦里,各组还在继续汇报细节,但他已经听不太清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在反复回响。
一万。
黄金权限任务要求的人数。
找到了。
全部找到了。
第68章 人民意志
现在黄金权限的人数是够了,可问题也来了。
队长抬起头,看向平板屏幕上那三十个代表己方人员的绿色光点。
九个在城内侦查。
二十一个在东岸骚扰。
江心洲上,还有五千百姓等着他们回去。
而他们要救的,是一万个分散在城里各处、被鬼子看守或围困的人。
三十对一万。
还要面对城外两百多名鬼子,以及随时可能增援的更多兵力。
“组长。”耳麦里传来二组的声音,“我们......真的要救这么多人吗?”
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队长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夏锦鲤在直播间里说的话。
“三十个人护不了一万人。但三十个路标,可以指引一万人自己走出来。”
路标。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开口:“任务目标不变。救一万人,一个都不能少。”
“但现在情况有变。原计划需要调整。”
他调出地图,手指划过几条之前规划的疏散路线。
“原定路线主要利用小巷和废墟,但现在看,集中营和大型藏匿点都在相对开阔的区域,转移时容易被发现。”
“我们需要重新规划接应点位置,尽量靠近藏匿点,同时保证撤退路线的隐蔽性。”
“另外......”
他顿了顿:“骚扰组必须延长牵制时间。”
“原计划只骚扰到凌晨两点,但现在看,至少要拖到天亮前。”
“明白。”骚扰组组长立刻回应,“我们会调整节奏,保证鬼子整夜不得安宁。”
“好。”队长点头,“入城组继续侦查,重点标记集中营的哨兵换岗时间、巡逻路线。”
“等撤退路线规划完毕,我们再碰头。”
“收到。”
队长看向虚空:“后面接力的同志,拜托你们了。”
通讯暂时安静下来。
队长收起平板,贴着墙根移动到废墟另一侧,从破损的窗口望向远处。
那里是城西集中营的方向。
夜色里,探照灯的光柱像鬼眼一样扫来扫去。
铁丝网内,一千五百个同胞在黑暗中等待。
而他手里,只有三十个人。
三十个路标。
2025年,直播间。
分屏画面左侧是入城组的夜视仪视角,右侧则是实时汇总的数据地图。
地图上,红蓝标记密密麻麻。
代表百姓的蓝色光点聚集在九个主要区域,每个区域旁边都标注着人数。
1500、1500、800、2000......
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总和上。
10027。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彻底爆炸。
【一万零二十七人!刚好够任务目标!】
【可这怎么救啊?三十个人要面对九个分散的藏匿点,还有鬼子看守。】
【光是三座集中营就有五千两百多人,每个集中营都有重机枪......】
【就算骚扰组能牵制鬼子主力,城里还有巡逻队啊!一旦转移过程中被发现,就是屠杀!】
【时间只剩不到二十小时了,分批转移根本来不及。】
【完了,这根本是无解的死局......】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夏锦鲤盯着屏幕,手指紧紧抠着桌沿,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也能听见身后工作人员的小声讨论。
但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她的眼睛只盯着那个数字。
10027。
找到了。
全部找到了。
可怎么救?
“锦鲤。”耳麦里传来金主任的声音。
“参谋部初步评估,以现有三十人兵力,要在二十小时内安全转移一万人,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
“主要风险点是兵力严重不足,无法同时控制多个转移节点。”
“集中营有重火力看守,强攻必然造成伤亡。转移路线过长,一旦被鬼子巡逻队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夏锦鲤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开口:“那......那怎么办?”
“有两个方案。”金主任语速很快。
“方案一,放弃部分藏匿点,优先转移容易救的。”
“比如教堂的八百人和国际安全区的一千五百人,这些地方没有重兵看守,风险低。”
“但这样任务就失败了,黄金权限解锁不了,时间回溯......”
“方案二呢?”夏锦鲤打断她。
金主任沉默了一秒。
“方案二,冒险集中兵力,先打掉三座集中营的看守,然后利用缴获的武器武装百姓,让他们自行向江边转移。”
“但这需要精确的时机把握,且一旦某个环节出错,就是全军覆没。”
夏锦鲤闭上眼睛。
放弃,还是拼命?
哪一个都不是好选择。
直播间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特事处说话啊!到底有没有办法!】
【国家队呢?不是说全员待命吗?能不能多派点人过去?】
【可白银权限只有三十个名额啊!这是规则限制,改不了的!】
【那就升级权限!解锁黄金权限不就能传百人了吗?】
【可解锁黄金权限的条件就是救一万人啊!这是死循环!】
死循环。
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夏锦鲤的脑子里。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
距离当前批次战士返程,只剩十分钟。
距离黄金权限任务结束,还有十九小时四十分钟。
而他们,连一个可行的营救方案都没有。
“各位同志。”夏锦鲤开口,声音有些哑。
弹幕渐渐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任务很难,难到几乎不可能。”
“但我想请大家回想一下,我们从开播到现在,哪一次不难?”
“第一次传送只有林妈一个人,后来只有五个人,建安全区,杀鬼子。”
“每一次,我们都觉得不可能。但每一次,我们都做到了。”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从来不是单打独斗。”
“三十个战士在前线,但我们有成千上万的同志在后方。”
“我们有专业派分析情报,有组织派统筹资源,有共情派暖心打气,有普通网友线下支援。”
“三十个人护不了一万人......”
“但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如果我们把每一个能用的资源都用上,如果我们把每一分钟都榨干......”
她盯着镜头,一字一顿。
“那我们就有可能,给这一万人,铺出一条生路。”
弹幕开始重新滚动。
【主播说得对,不能慌!】
【专业派集合!快分析集中营的防御弱点!】
【组织派呢?重新规划转移路线,要兼顾隐蔽性和效率!】
【可路线规划需要时间啊,战士们只剩十分钟就要返程了。】
就在这时,直播间画面中央突然弹出一条金色边框的系统提示。
不是任务提示,而是一条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信息。
【检测到“人民意志凝聚度”达到阈值,临时机制触发。】
【当前批次战士返程后,白银权限“单次传送30人”冷却时间缩短50%。】
【提示:该机制仅在本轮黄金权限解锁任务期间生效,后续任务难度将相应提升。】
弹幕瞬间炸了。
【冷却缩短!那就不用等10分钟,5分钟就能完成传送了。】
【可下一批还是只有三十人啊......】
【等等,这机制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团结一心,系统就会给我们开绿灯?】
【“人民意志凝聚度”......是指我们所有人的决心和行动吗?】
夏锦鲤盯着那条提示,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猛地转头看向金主任。
金主任也在看屏幕,眉头紧锁,但眼神里闪过光亮。
“虽然还是不够,但操作空间大了很多。5分钟,在战场上,足以决定生死了......”
夏锦鲤重重点头,然后看向镜头:“同志们,机会来了。”
“系统给了我们一条缝。”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条缝撕开,撕成一条路。”
第69章 江心洲跑不了
夏锦鲤调出特事处同步过来的新规划图。
图上,九个藏匿点被重新标注了优先级。
小型藏匿点、教堂、国际安全区,这些没有重兵看守的地方被标为“第一阶段目标”。
三座集中营则被标为“第二阶段目标”。
夏锦鲤指着倒计时:“前线战士会尽一切可能摸清情况、规划路线、做好接应准备。”
“而我们后方,要完成两件事。”
她竖起手指。
“第一,专业派网友分析集中营的换岗时间、巡逻规律,找出防御薄弱点。”
“第二,组织派网友重新规划转移路线,要确保每条路线都有备用方案。”
弹幕疯狂响应。
【专业派已就位!正在调取民国时期金陵城防资料。】
【组织派新建任务群,懂战术规划的同志扫码进!】
直播间再次忙碌起来。
但夏锦鲤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她看向分屏画面。
民国侧,入城组已经完成初步侦查,开始向预先选定的隐蔽点撤离。
东岸,骚扰组的枪声变得稀疏而有节奏,像在故意挑逗鬼子紧绷的神经。
而江心洲上,五千百姓还在等待。
她咬了下嘴唇,对着耳麦低声道:“金主任,江心洲那边......”
“我们知道。”金主任打断她,“江心洲是诱饵,这个定位不会变。”
“但我们也制定了应急方案,如果鬼子真的强攻,我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给城里的转移争取窗口。”
“可是......”
“没有可是。”金主任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战争,总要有人牺牲。”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牺牲降到最低。”
夏锦鲤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看向屏幕。
看向那些在黑暗中奔跑的战士,看向那些在篝火旁等待的百姓,看向那些在弹幕里拼命想办法的网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金陵城内,废弃民房废墟中。
队长盯着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深吸一口气。
“各组注意,开始向预定撤离点移动。注意隐蔽,避免与巡逻队接触。”
“收到。”
“明白。”
九道身影像影子一样从各个角落滑出,贴着墙根,朝着城南的方向快速移动。
东岸,骚扰组组长趴在芦苇荡里,看着对岸鬼子营地越来越频繁的调动。
原本散乱的篝火被重新布置,哨兵的站位也开始调整,甚至有两队士兵开始沿着江岸向南移动,像是在扩大警戒范围。
“组长。”耳麦里传来战士的声音,“鬼子好像在调整部署,不像之前那么乱了。”
组长眯起眼睛。
他举起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
确实。
虽然还在被骚扰搞得焦头烂额,但鬼子的反应开始有章法了。
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有目的地向几个方向增派兵力。
尤其是南边。
那里是下游浅滩的方向,也是他们计划中用小船渡江接应百姓的位置。
“他大爷的。”组长低声骂了一句,“鬼子可能摸到规律了。”
他对着耳麦:“所有小组,停止骚扰,立刻向二号撤离点集结。我们该撤了。”
“收到。”
“正在转移。”
二十一道身影开始悄然后退,像退潮的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而东岸鬼子营地中,井上雄一站在临时指挥所前,举着望远镜看向江心洲。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血丝比之前更多。
“中佐阁下。”副官小跑过来,“骚扰停了。”
井上没说话。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金陵城的方向。
夜色里的城池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大多是他们的据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片黑暗里,藏着什么东西。
像蛰伏的兽,在等待时机。
“传令。”井上缓缓开口,“加强城内巡逻,尤其是西城和南城。”
“另外,调一百人南下,封锁下游所有可能渡江的浅滩。”
副官一愣:“可江心洲那边......”
“江心洲跑不了。”井上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但城里的人,可能会跑。”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士兵,遇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是!”
副官转身跑开。
井上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江心洲。
篝火还在烧,人影还在晃动。
但他心里那丝不安,却越来越重。
现代侧,直播间。
夏锦鲤盯着分屏画面里战士们开始撤离的身影,又看向东岸鬼子营地的调动,心跳越来越快。
倒计时在屏幕顶端跳动。
【19:25:17】。
距离第一批战士返程,只剩五分钟。
队长带着入城组刚刚抵达城南预定撤离点,就收到了骚扰组同步的消息。
“组长,下游浅滩发现鬼子增兵,至少一个中队,封锁了所有可能渡江的位置。”
队长的脚步顿住。
他身后的八名战士也停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夜色里,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远处,金陵城的轮廓沉默地匍匐着,像一头濒死的巨兽。
而他们怀里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00:04:58】。
四分钟。
四分钟后,他们就要离开。
而这一万同胞,还要在这座城里,继续等待。
队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撤。”
他吐出这个字,转身跳进冰冷的江水。
身后,八名战士紧随其后。
九道身影朝着江心洲的方向游去,水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波纹,很快被夜色吞没。
现代侧,直播间。
夏锦鲤看着战士们消失在江水中,看着屏幕顶端鲜红的倒计时,看着弹幕里那些绝望的发言,眼眶终于红了。
她抬手抹了下眼睛:“各位同志。”
“路还没断。”
“我们,还在。”
第70章 不是我们三十个人
江心洲北岸的芦苇荡里,水汽混着硝烟味黏在皮肤上。
赵正蹲在临时挖出的浅坑里,眼睛盯着对岸鬼子营地晃动的探照灯光。
他身边,金望正用一块碎布反复擦着那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的枪管。
“还有两分钟。”赵正看了眼时间。
金望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江心洲中央的篝火堆旁,老乡们大多已经睡下。
只有几个守夜的青壮抱着简陋的武器,围着火堆小声说话。
孩子们蜷在母亲怀里,偶尔在梦里抽噎一下,马上被轻轻拍抚。
赵正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
金望也停下动作,把步枪背到肩上。
十九点三十五分整。
滩地上,三十道身影从模糊到清晰,稳稳落地。
没有多余声响,没有慌乱踉跄。
第二批战士全员到齐。
这次带队的队长落地后,第一时间朝迎上来的赵正和金望抬手敬礼。
“特战三中队队长,陈锋。奉命带队支援。”
赵正下意识想抱拳,手抬到一半又改成不太标准的回礼:“我是赵正。这位是金望同志。”
“情况简报已接收。”陈锋点点头。
“首批返程同志已将城内侦查情报同步。我们需要立刻分组部署。”
他说话时,身后二十九名战士已经自发散开,在滩地边缘构筑起简易环形防线。
金望看着这些人的动作,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陈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防水地图,铺在相对干燥的沙地上。
赵正和金望蹲下来,三颗脑袋凑到一起。
“当前态势。”陈锋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约两百三十个鬼子,被牵制在江心洲东岸。”
“城内已确认九个主要藏匿点,合计百姓一万零二十七人,其中三座集中营有重兵看守。”
陈锋点了点地图上东岸那片广阔的芦苇荡:“三组九人,携带地雷和匕首,任务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
“你们要诱敌出营,用游击战把鬼子主力牢牢钉在东岸,不能让他们分兵回防城内。”
九名战士默默出列,开始检查装备。
“江心洲牵制组。”陈锋的手指移到江心洲北侧。
“两组六人,先在鱼嘴渡口组装充气小艇,藏进芦苇荡。”
“然后回江心洲,带领赵队长、金望同志,以及二十名有战斗能力的青壮,在洲北制造足够大的动静,伪造渡江迹象。”
“目标是吸引江面巡逻艇和那两艘观望的军舰的注意力,给下游真正的渡江行动打掩护。”
六名战士点头,已经开始拆卸肩上小艇部件的捆扎带。
“城内行动组。”陈锋的手指重重戳在金陵城西那片区域。
“五组十五人,携带地雷、匕首、绳索,潜入金陵城。”
“在出城路径上布设陷阱,二十三时前,必须完成所有非集中营百姓的转移路线规划和接应点设置。”
剩下的十五人齐声低应:“明白。”
陈锋收起地图,看向赵正和金望:“赵队长,我们需要二十名熟悉本地地形、有胆量的青壮配合洲北行动。”
“金望同志,你熟悉城内情况,能否为城内行动组绘制更精细的巷道路线?”
赵正用力点头:“我马上去挑人。”
金望沉默两秒,从怀里摸出半截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我现在就画。”
陈锋看了看两人,嘴角往上牵了牵:“谢谢。”
分组在九十秒内完成。
游击组的九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朝着东岸芦苇荡的方向泅渡而去。
水面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波纹,很快被江风吹散。
牵制组的六人扛着小艇部件游向鱼嘴渡口,那里芦苇最密,适合隐蔽组装。
他们跑动的脚步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城内行动组的十五人则聚在一起,听金望用炭笔在草纸上快速勾勒:“从老染坊地窖往南,这条巷子塌了一半,但能过人......”
“教堂后墙有个狗洞,孩子能钻,大人得绕......”
“西城集中营东侧有段废弃的下水道,鬼子应该不知道......”
陈锋站在一旁,眼睛盯着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黄金权限任务结束,还有十九小时二十二分钟。
“组长。”一名年轻战士凑过来,压低声音。
“刚收到特事处同步,鬼子往下游浅滩增兵了一个中队,所有可能渡江的点都被封锁了。”
陈锋脸色不变:“预料之中。”
“那我们的渡江计划......”
“计划不变。”陈锋打断他,“鬼子封的是‘可能’渡江的点。”
“我们要找的,是他们认为‘不可能’的点。”
年轻战士愣了愣。
陈锋没解释,只是转头看向正在快速作画的金望。
对方握着炭笔的手指很稳,每一笔落下都毫不犹豫。
他画的不是地图,而是记忆。
哪条巷子转角有口水井,哪段围墙矮一截,哪家商铺的后院连着隔壁的柴房。
这些细节,卫星地图上看不到,历史档案里不会记。
只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挣扎过的人,才知道。
陈锋忽然开口:“金望同志。”
金望抬头,炭笔停在半空。
“你画的那条废弃下水道,”陈锋问,“出口是不是在龙吟江一处断崖下面?离水面大概三米高?”
金望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锋说,“民国时期的城市排水系统,很多都是依着天然河道改建的。”
“西城那片地势低,下水道最终肯定汇向江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出口必须在鬼子视线盲区,否则早被发现了。”
金望盯着陈锋看了几秒,重重点头:“对,出口藏在断崖的石缝里,外面长满了藤蔓。”
“我小时候淘气,从那儿钻进去玩过。”
“能过人吗?”
“猫着腰能走。但里面很窄,一次最多并排两人。”
“够了。”陈锋转头看向城内行动组,“把这条下水道标为‘备用撤离通道B’。”
“如果鬼子封死所有明面路线,我们就从地底下走。”
战士们快速记录。
金望看着这些人专业又高效的动作,喉咙动了动,忽然问:“陈队长,你们......真的能救走一万人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但又藏着一点不敢放大的希望。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江心洲中央那片沉睡的百姓。
篝火的光映在他眼睛里,跳动着。
“能。”陈锋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不是我们三十个人在救。”
他抬手指了指夜空:“我们背后,有成千上万的同志。”
“他们不在这,但他们的眼睛看着这里,他们的手在为我们铺路。”
金望顺着他的手指抬头。
夜空漆黑,只有几颗稀疏的星。
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那片黑暗后面,真的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第71章 地道
2025年,直播间。
分屏画面左侧,游击组的九人已经成功泅渡过江。
几人正借着芦苇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鬼子营地侧翼渗透。
右侧画面则分成三块。
上方是陈锋部署的实时画面,中间是金望手绘地图的扫描版,下方则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百姓人数、鬼子兵力分布、倒计时、船只统计进度......
弹幕刷得飞快。
【游击组已经就位了?好快!】
【看到金望画地图,我眼眶热了......那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家啊,每条巷子都记得。】
【但是鬼子在下游增兵了一个中队,所有浅滩都被封了,渡江计划怎么办?】
【别慌,没听陈队长说吗,要找鬼子认为‘不可能’的点。】
夏锦鲤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同步整理特事处发来的最新情报。
“各位同志,陈队长他们的部署大家都看到了。”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给他们提供一切能提供的支持。”
她调出特事处刚同步过来的资料。
“龙吟江下游这段,历史上曾多次改道。”
“西城那片确实有条废弃的下水道直通江边,但出口位置和现在的江岸线有偏差。”
“因为七十年代下游修水坝,这段江面抬升了约一米二。”
弹幕瞬间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倒着往前推,民国时期下水道出口离水面有三米。】
【可怎么确定具体位置?】
夏锦鲤点开另一份文件。
“特事处已经协调南京本地城建档案馆,调出了1965年该区域的地下管网改造图纸。”
“结合金望同志的手绘记忆,专业派网友正在三维建模,逆向推算出口的精确坐标。”
屏幕上弹出一个半透明的三维模型。
金陵城西的地形被还原出来,那条废弃下水道用蓝色线条标注,蜿蜒延伸,最终指向江边一处红色标记点。
弹幕沸腾。
【这位置太隐蔽了,鬼子绝对想不到。】
【可一次只能过两人,一万人要转移多久?】
夏锦鲤调出计算界面。
“如果以每30秒通过两人计算,理论上一小时能通过240人,十小时2400人。”
“但实际转移时会有老人孩子和伤病,速度会慢不少。所以我们需要多条通道并行。”
她切到网友报名统计后台。
“目前已有三十七名网友报名提供船只,其中小型渔船二十二条,橡皮艇八条,民用小艇七条。”
“另有五十三名网友持有小型船舶驾驶证,可担任驾驶员。”
“组织派网友‘统筹侠’正在建立船只调度群,根据船只大小、吃水深度,匹配适合的渡江点位。”
“同时,专业派网友‘水文老张’提供了关键情报,龙吟江今夜凌晨二时左右会迎来一次小潮汐,水位将上涨约四十厘米。”
“如果我们能把转移窗口卡在潮汐期间,部分原本无法靠岸的浅滩,也能短暂使用。”
夏锦鲤顿了顿,补充道:“但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龙国那边跟我们这边的相似度在96%上下。”
“我们目前都是依靠华夏的记录进行验算的,所以就算有了答案,也不能放松。”
弹幕里刷过一片“懂了”。
【所以计划是用下水道、潮汐浅滩、加上原本规划的几个隐蔽点位,多路同时渡江。】
【游击组和牵制组负责拖住鬼子主力,不让他们回防下游。】
【城内行动组提前布设路线和接应点,百姓按批次自主转移......】
【这样三十个人就够了!他们不是保镖,是路标和节点控制器!】
夏锦鲤看着弹幕里网友自己梳理出的逻辑,用力点头:“对,就是这样。”
“所以我们后方现在要做的,是帮前线同志把每一个细节夯实。”
她开始分配任务。
“专业派网友,请继续完善下水道出口的三维模型,测算不同体型百姓的通过效率,给出分批次建议。”
“组织派网友,请加快船只调度匹配,确保每条船都有驾驶员,每个驾驶员都清楚自己的航线、接应点和撤退方案。”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被刷屏。
【同志们辛苦了!我们在后方给你们铺路!】
【一定要平安啊,等你们回来,我们庆功!】
【所有战士和百姓,一定一定要活着出来!】
夏锦鲤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喉咙发紧。
她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分屏画面。
1937年的龙国,城内行动组的十五人已经准备出发。
2025年的华夏,网友的协作网络正在高速运转。
两界的齿轮,在这一刻紧紧咬合。
夏锦鲤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那头所有奋战的人,轻声说:“各位同志,二十三时将启动首批百姓转移。”
“我们一起——”
她顿了顿,声音抬高。
“为同胞铺路!”
金陵城西,废弃棉纺厂仓库外。
城内行动组二组的三名战士趴在围墙缺口,夜视仪镜头对准仓库内部。
一千五百名百姓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个鬼子哨兵抱着枪来回走动,探照灯的光柱每隔几分钟扫过人群。
组长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标注:“哨兵每两小时换岗时间一次,下次换岗在22:00整。巡逻路线为顺时针绕仓库外围,每圈约六分钟。”
他正要缩回身子,忽然,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仓库角落有个黑影动了动。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瘦小的孩子,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邦邦的饼子,掰下一小角,塞进身边一个昏迷老人的嘴里。
组长盯着那个孩子看了三秒,然后缓缓移动镜头,拍下这个画面。
而金陵城内,鬼子指挥部。
井上雄一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龙吟江下游那处断崖位置。
“这里。”他声音冰冷,“派一个小队去搜查。如果真有地道......”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狠戾的光。
“就炸了它。”
士兵领命离去,点头哈腰的汉奸一脸谄媚:“您放心,我说的都是真的!”
第72章 龟孙们,尝尝爷爷们的厉害!
城内行动组的战士们并不知道井上雄一的新动态,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各自的任务。
金陵城西,老染坊地窖以南三百米处的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的砖墙塌了大半,碎砖烂瓦堆了半人高,只有中间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勉强能过人。
第一小组的三名战士们,正蹲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
王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地雷,小心地扒开碎砖堆下方松软的泥土,把地雷埋进去,只露出极细的引线。
引线另一端系在旁边半截倾斜的木梁上,木梁撑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断墙。
另一人用泥土把引线掩盖好,又撒了些碎瓦片在上头。
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王锐立刻抬手示意,三人同时默契地缩进墙根最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两个鬼子巡逻兵从巷口晃过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巷子,在碎砖堆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其中一个鬼子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人?”
另一个含糊地应了声:“别说了,你也想被当成出气筒吗?让我们巡逻就照做吧。”
“城里都被我们清干净了,哪还有人?我们进城前,龙国军队就跑了,哪冒出来的敌人。”
“我听人说,是龙国人死了变成厉鬼......”
“哈哈,就算是鬼也无所谓,再杀一次罢了!”
脚步声渐远。
王锐等那光柱彻底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年纪最小的战士冲着倭军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赶紧跟战友一起继续行动。
三人猫着腰穿过窄巷,来到另一处废墟。
这里原本是个小茶铺,现在只剩几根焦黑的房梁和满地碎瓷片。
第二小组的战士正在废墟深处设置触发式坍塌机关。
用麻绳和木棍做成简易的杠杆结构,连接着上方一块悬空的石板。
“这石板够分量,掉下来能堵死路口。”第二小组的林浩抹了把额头的汗,“但需要人拉动绳子才会触发,不会误伤百姓。”
王锐蹲下来检查绳结:“接应点确认了吗?”
“确认了。”林浩指向废墟西侧,“从这儿往西三十步,有个半塌的灶台,灶台后面有暗道通隔壁院子。”
“我们会在灶台边留人指引,百姓从暗道走,绕开这个陷阱区。”
两人正说着,巷口方向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脚步有些拖沓。
王锐透过碎砖缝隙往外看,看见一个鬼子哨兵正揉着眼睛往这边走,枪斜挎在肩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哨兵走到巷子中间,忽然停下,转身对着墙角开始解裤腰带。
林浩和王锐对视一眼。
哨兵站的位置,离他们埋地雷的碎砖堆只有五米远。
如果他尿完往这边走几步,或者闲逛时踢到引线......
王锐轻轻抽出腰间的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光。
哨兵还在哼歌,完全没察觉阴影里的眼睛。
王锐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滑出废墟,脚踩在碎瓦片上的声音被哨兵自己的哼歌声掩盖。
三步,两步,一步。
哨兵似乎察觉到什么,哼歌声停了一瞬,脑袋微微侧了侧。
就在这时,王锐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匕首精准地划过喉咙。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有极轻微的“嗤”声。
哨兵的身体软下去,王锐架住他,轻轻拖进废墟深处。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远处另一个哨兵喊了声:“山田?撒个尿这么久?”
王锐用倭语含糊地应了声:“肚子不舒服!”
那边骂了句“懒鬼”,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浩快速处理掉尸体,把军装和枪塞进一处墙缝里,用碎砖盖好。
地面上只有一小摊暗色的液体,很快渗进泥土里,看不出来了。
“第七个陷阱点完成。”王锐对着耳麦低声道,“清除巡逻哨兵两名,未引发动静。”
耳麦里陆续传来其他小组的回复。
“二组完成城西仓库外围三个绊索陷阱,清理哨兵一人。”
“三组在教堂后巷设置了两处‘警报’。”
“四组、五组已完成南线所有预设点的简易路障。”
陈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很好。”
“现在向各自负责的非集中营藏匿点移动,二十二点五十分前必须就位。”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接应和指引,不是战斗。”
“收到。”
“明白。”
十五道身影再次散开,消失在金陵城的黑暗里。
与此同时,东岸芦苇荡。
游击组组长张猛趴在泥水里,浑身上下沾满了枯草和淤泥,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死死盯着五十米外鬼子营地的动静。
营地中央燃着几堆篝火,鬼子兵围坐在一起吃罐头,偶尔有人起身往江心洲方向张望。
探照灯的光柱每隔几分钟扫过芦苇荡,但都只在外围晃一圈就移开。
“组长。”耳麦里传来战士的声音,“鬼子换防了,新来的这队看起来更警惕。”
张猛用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
确实。
新换防的这队鬼子有三十多人,带队的是个曹长,正指着芦苇荡方向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几个鬼子兵开始整理装备,检查枪械,动作明显比之前那队利索。
“他们在怀疑。”张猛低声说,“不能让他们有精力去琢磨城里的事。”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两名战士:“老规矩,三人一组,分三个方向骚扰。”
“记住,打完就换位置,别恋战。”
“是。”
九人三组,悄无声息地滑向不同方向。
张猛这组往北移动了三十米,找到一处芦苇特别茂密的位置。
他从背上取下加装消音器的步枪,架在提前堆好的泥包上,瞄准营地边缘一个正在点烟的鬼子。
枪口几乎没有火光,只有极轻微的“噗”一声。
那个鬼子手里的火柴刚点燃,整个人忽然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鬼子愣了一秒,然后炸锅似的跳起来,指着芦苇荡方向哇哇大叫。
篝火旁的人全抄起枪,曹长挥舞着军刀,厉声下令。
“五人,出去搜查!”
一队鬼子兵端着枪冲出营地,拉开散兵线,小心翼翼地摸向芦苇荡。
张猛咧嘴笑了。
“上钩了。”
“龟孙们,让你们尝尝爷爷们的厉害!”
第73章 首批转移
张猛打了个手势,三人开始后退。
每退十米就在芦苇杆上系一根细线,线上挂着空罐头盒。
等鬼子踩到线,罐头盒哗啦一响,他们就能知道敌人的大概位置。
另外两组也开始行动。
西侧传来一声枪响,一个鬼子的钢盔被打飞,人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东侧更绝,有个战士用弹弓射出石子,精准地打灭了一盏挂在树上的马灯。
碎片哗啦掉下来,引起一阵惊呼。
“八嘎!在那边!”
“不止一处!他们有埋伏!”
鬼子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芦苇荡里乱转,枪声此起彼伏,但全打在空处。
张猛他们利用地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偶尔还在撤退路线上埋下几枚小型地雷。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惨叫。
三个鬼子踩中了地雷,炸得血肉模糊。
旁边的鬼子吓得全趴下了,半天不敢抬头。
“撤。”张猛看了眼时间,“把他们引到二号陷阱区。”
九人开始有节奏地后撤,枪声时断时续,牵着鬼子的鼻子走。
等陆续出来的二十人全钻进芦苇荡深处,张猛按下遥控器。
“轰!轰轰!”
提前埋好的连环雷炸开,火光和泥浆冲天而起。
惨叫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营地里的曹长气得暴跳如雷,又派出十人增援。
而这时候,张猛他们已经退到芦苇荡边缘,重新潜入冰冷的江水,朝着下一个预设骚扰点游去。
江心洲北,赵正趴在土坡后面,眼睛盯着江面。
金望带着几个人在更北边的滩地点燃了新的篝火,还把几件破衣服绑在木棍上,做成假人插在火堆旁,远远看去就像有人影晃动。
两艘鬼子巡逻艇正缓缓驶向洲北方向,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滩地,在篝火堆上停留了很久。
更远处,那两艘停泊在主航道的军舰也调整了炮口,黑森森的炮管对准了洲北。
“他们上钩了。”赵正低声道。
“准备。”牵制组组长抬起手。
赵正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他身边的青壮们也都攥紧了简陋的武器,有的是砍柴刀,有的是磨尖的锄头。
还有两个打水漂厉害的少年,抱着缴获的手榴弹,手指紧紧扣着拉环。
“放!”
李健手往下一挥。
“砰!砰砰!”
六名战士同时朝天空开枪,枪声在江面上传得很远。
青壮们也跟着呐喊起来,有人敲打铁盆,有人吹响哨子,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杀鬼子!渡江!”
声音杂乱响亮,在寂静的江面上炸开。
江面巡逻艇立刻加速,探照灯的光柱全锁定了洲北。
军舰上传来倭语喊话声,似乎在询问情况。
“继续!”李健喊道。
更多篝火被点燃,更多的假人插上去。
战士们换着位置开枪,制造出“多点进攻”的假象。
赵正指挥几个青壮在滩地上来回奔跑。
影子被篝火拉得很长,投在江面上,看起来像有大批人在集结。
“报告!江心洲北岸发现敌军活动!”
“至少有上百人!可能在准备渡江!”
鬼子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慌乱的报告声。
巡逻艇全部转向洲北,军舰的炮口也微微调整,对准了火光最密集的区域。
而这时,上游的鱼嘴渡口那片最茂密的芦苇荡里,十艘充气小艇已经全部组装完毕。
被深绿色的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从江面上根本看不见。
牵制组组长透过夜视望远镜看着江面,嘴角往上牵了牵。
“成了。”他对着耳麦说,“鬼子注意力全在洲北,鱼嘴安全。”
2025年的南京,晚上八点多,纪念馆已经闭馆,但广场上还聚集着几十个网友。
他们有的举着手机看直播,有的抱着笔记本电脑整理资料,还有人蹲在地上,画着简易的战术示意图。
当分屏画面里同时出现城内陷阱布设完成、芦苇荡诱敌成功、洲北牵制生效的三处场景时,广场上爆发出欢呼声。
“三线联动!鬼子被耍得团团转,太帅了!”
“你们看江面上那些巡逻艇,全往洲北去了,鱼嘴渡口那边空荡荡的!”
“城内那些陷阱布置得太巧妙了,既能把鬼子拦住,又不会伤到转移的百姓。”
“各位同志。”夏锦鲤开口,“前线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三线牵制战术正在生效,鬼子被牢牢钉在了预设区域。”
“鬼子在城西的主力被分兵,剩下维持据点防守,机动搜查的人手得到了消减。”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规划好转移路线,大规模转移被发现的概率会降低很多。”
弹幕里刷过一片“明白”。
但很快有网友提出新问题。
【可集中营还有重机枪看守啊!那些百姓怎么出来?】
【就算陷阱能拖住巡逻队,集中营门口那两挺九二式怎么办?】
【嗯,而且我们目前只牵制了井上雄一和江心洲附近的军舰,可别忘了,还有其他倭军大部队呢。】
夏锦鲤看向另一个分屏。
那是特事处参谋部刚刚推演出的“集中营解围方案”动画演示。
动画里,代表战士的绿色光点分成三组,同时接近三座集中营。
他们没有强攻,而是利用夜色和地形,摸到集中营外围的视线盲区,然后用加装消音器的步枪远程狙击哨兵。
每个集中营四个哨兵,两挺重机枪。
狙击手需要在三十秒内解决掉所有哨兵,并且不能让重机枪手有机会开火。
动画演示了三种不同的接近路线和狙击点位,每种都标注了成功率预估。
西仓集中营87%,南仓集中营79%,北仓集中营82%。
“这是参谋部推演的方案之一。”夏锦鲤说,“但具体执行,需要前线战士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我们的任务,是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情报支持。”
她切到网友共建的资料库页面。
“专业派的同志已经整理了民国时期九二式重机枪的换弹时间、射击仰角限制、以及常见部署位置的习惯盲区。”
“这些资料已经同步给前线战士。”
“同时,组织派的同志正在统计各集中营周边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可用隐蔽点,做成‘接应路线备选图’。”
弹幕又开始快速滚动,全是网友自发补充的细节。
【九二式重机枪的供弹板是30发,7到8秒就要换弹板,这个窗口期可以突进!】
【集中营东侧有段废弃的排水沟,深度够,能爬过去。】
夏锦鲤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将有效信息同步给了战士们。
二十二点五十分。
金陵城西,老染坊地窖外。
王锐蹲在之前那堵半塌的砖墙后,透过夜视仪看向地窖入口。
木板已经被完全推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还有压抑的咳嗽声。
他对着耳麦低声道:“第一接应点就位。”
“地窖内百姓一百二十七人,已做好转移准备。”
耳麦里陆续传来其他小组的汇报。
“第二接应点就位,教堂内八百人正在分批编组。”
第三、第四、第五接应点也相续回话,都已就位
“所有小组注意,我们的窗口期是二十三点至凌晨一点,这两个小时,必须完成首批百姓转移。”
“收到。”
“明白。”
王锐深吸一口气,看向地窖方向。
那个之前探出头的少年正扒在木板边缘,眼睛在黑夜里睁得很大,死死盯着他这边。
少年身边,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在小声安抚其他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一个孩子的背。
更远处,城西集中营的方向,探照灯的光柱还在机械地扫动。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第74章 调整计划
二十三点的金陵,夜色浓得化不开。
老染坊地窖外,队长贴着断墙的阴影,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五组战士分头没入不同方向的巷道。
第一组的目标是三百米外的倭军临时哨卡。
三个哨兵抱着枪,缩在残破的门楼里搓手。
带队的老兵从腰后摸出匕首,刀身用煤灰抹得暗沉。
抬手指了指左右,两名战士无声散开,绕向哨卡两侧。
十秒。
左边战士掷出一块碎砖,落在巷子另一头,咕噜噜滚远。
哨兵下意识转头。
老兵像猎豹般扑出,左手捂住最近那名哨兵的嘴,匕首从肋下斜插进去,腕部一拧。
哨兵身体僵了一瞬,软下去。
几乎同时,右侧战士勒住第二名哨兵的脖子,膝顶后腰,咔嚓一声轻响。
第三名哨兵刚摸到枪栓,老兵的匕首已掷出,精准钉进咽喉。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没发出一声喊。
老兵蹲下身,在尸体上擦了擦匕首,朝身后黑暗中点头。
地窖里等候的百姓开始往外挪,老人牵着孩子,妇女搀着病弱。
所有人咬着布条,连咳嗽都闷在喉咙里。
“跟紧。”老兵的声音压得极低,“脚踩前人脚印,别碰任何东西。”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河,淌进巷道深处。
教堂区的转移更安静。
白发神父穿着沾满尘灰的教袍,手里举着烛台,烛火在夜风里晃。
他身后跟着八百多名百姓,每个人手里攥着一块撕破的白床单,举在身前。
远远看去,像一群在夜色里飘荡的幽灵。
“记住。”神父用生硬的中文低声重复,“低头,别对视,脚步别停。”
他们在街角遇上了零星的倭军巡逻队。
四名鬼子兵端着枪走过来,领头的军曹皱眉盯着这群“难民”。
神父上前一步,烛光映亮他疲惫的脸。
他用英语开口,语调平静:“这些人是教堂庇护的难民,我们要去码头区,国际安全委员会有登记。”
军曹听不懂,但听见“国际”和“码头”,表情犹豫。
他身后的士兵小声嘀咕:“洋人麻烦......我们可不是长官,敢去招惹洋人。”
神父顺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行证,上面盖着模糊的印章。
军曹用手电照了照,挥手放行。
队伍继续向前。
一个孩子脚步踉跄,手里的白布掉在地上。
旁边的妇人立刻弯腰捡起,塞回孩子手里,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孩子的嘴,把呜咽按回肚里。
烛火摇曳,映出妇人额角的汗,和她眼里忍住的泪。
神父回头看了一眼,烛台举高了些,念了一句简短的祷词。
声音很轻,散在风里。
零点三十分,鱼嘴渡口。
江风穿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响。
第一批转移的百姓陆续抵达,黑压压的人影蹲在芦苇荡深处,不敢吭声也不敢动弹。
队长蹲在江边一块礁石后,举着夜视望远镜清点人数。
确认后,他对着耳麦低声报数:“第一批,四千零二十七人,全员到齐,无伤亡。”
耳麦里传来其他小组的确认。
江面上,五艘临时征用的小渔船已经靠岸。
更远些的江心,三艘稍大的木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是网友协调来的第一批支援船只。
“分批登船。”队长下令,“老弱妇孺先上,青壮压后。每条船不超过六十人。”
战士们开始组织登船。
没有争抢,没有推搡。
老人被搀扶着踩上跳板,孩子被抱上船篷,病人被抬进船舱。
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上船时回头,朝岸上的战士拱了拱手,没说话,但眼眶在月光下泛着湿。
队长别开脸。
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蹦出一个弹窗。
真紧张着得网友们原本还觉得挡住了视线很烦,可等看清弹出来的内容时又忍不住激动起来。
【当前营救人数:4027/10000】
之前人数后面的“转移中”,眨眼变成了金色的“已出城”!
夏锦鲤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凑近屏幕,以为是自己眼花。
弹幕也静了一瞬。
【......卧槽?】
【出城就算?!】
【那之前白担心渡江安全了?!】
直播间像被扔进炸药的深水,瞬间沸腾。
【4027人!任务完成40%了!】
【所以只要把人带出城,就算救成功?哪怕还没过江?】
【系统你早说啊!我们之前规划路线时压力少一半!】
【等等,那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只要把剩下6000多人弄出城,任务就完成了?】
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
社区广场上,李大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
他盯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拍手:“好!好!出城就算!这下有希望了!”
周围几个老人也跟着站起来,有人眼眶红了,有人边笑边抹眼睛。
特事处会议室,金主任盯着同步画面,深吸一口气,转头朝参谋组挥手:“立刻调整方案!”
“集中所有资源,协助城内行动组把剩余百姓带出城!渡江压力后置!”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松气声,紧接着是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
直播间里,夏锦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揉了揉脸,对着镜头,声音还带着点发颤:“各位同志......惊喜来得太突然。”
“系统确认,百姓成功转移出城即计入营救进度。”
她调出任务说明面板,指着那行新出现的小字。
“这意味着,我们接下来的核心目标,是尽快把城内剩余约六千名同胞带出城。”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那还等什么!赶紧规划集中营的转移路线啊!】
【三座集中营五千多人,加上零散藏匿点一千多,时间只剩十四小时了!】
【专业派集合!重新算路线和时间!】
夏锦鲤看着弹幕里重新燃起的斗志,咧嘴一笑:“对,我们继续加油。”
“但现在情况有变,原计划需要调整。”
她调出特事处刚同步过来的新地图:“三座集中营都有重机枪看守,强攻风险太大。所以,我们需要更精细的方案。”
“统筹侠”在弹幕里刷出新群的二维码:“懂战术规划的同志进群!”
“我们需要重新规划九条并行转移路线,每条路线配三个接应点。”
弹幕响应飞快。
【我退伍侦察兵,已进群。】
【我学城市规划的,可以提供隐蔽路径分析。】
夏锦鲤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声音抬高:“各位同志,黄金权限的解锁,现在真正近在咫尺了。”
“首批四千名同胞已经出城,剩余六千人,我们一起——”
她顿了顿,看向镜头,眼里有光。
“把他们全部带出来。”
鱼嘴渡口,首批百姓已全部登船。
五艘小渔船缓缓离岸,船头调转向西,朝着龙吟江对岸那片更深的黑暗驶去。
江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船舱里有人小声抽泣,有人合掌低念,更多人沉默地抱紧身边人。
芦苇荡深处,队长收起望远镜,对着耳麦低声道:“第一批已出发。”
“城内行动组,汇报情况。”
耳麦里传来三组组长压低的声音:“一组已就位西仓集中营外围,哨兵换岗时间确认,凌晨两点整。”
“二组正在标记南仓集中营的巡逻盲区。”
“三组已摸到北仓后墙,发现一处旧排水口,可能能钻进去。”
“好。”队长看向金陵城的方向,“按计划推进。”
“明白。”
通话结束。
队长转身,看向江心洲的方向。
洲北和芦苇荡的牵制枪声还在零星响起,像逗弄野兽的细鞭。
井上雄一的人仍被牢牢钉在那里,尚未察觉城内百姓已大规模转移。
但队长知道,这种平衡很脆弱。
一旦鬼子发现城里空了,报复会像洪水般扑向江心洲。
他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
【当前护民进度:4027/10000】
【距离黄金权限解锁,还需救出5973人。】
【剩余时间:14小时27分57秒。】
时间在流逝。
而金陵城内,剩余六千名同胞,还在黑暗中等待。
城西集中营的探照灯光柱又一次扫过高墙内的百姓,照亮一张张麻木的脸。
孩子缩在母亲怀里,小声问:“娘,我们能出去吗?”
母亲没说话,只是把孩子的头按进自己胸口。
远处,隐约传来江边的爆炸和倒塌声。
第75章 鬼子察觉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金陵城西,废弃棉纺厂仓库外围。
陈锋趴在一截塌了半边的砖墙后,夜视仪镜片上映出仓库门口的景象。
四个鬼子哨兵抱着枪,两个在门口跺脚取暖,两个靠着沙包掩体打哈欠。
探照灯的光柱每隔三分二十秒扫过一次,在墙壁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按了下耳麦:“一组报告,西仓哨兵状态确认。距离换岗还有四分三十秒。”
“二组收到,南仓哨兵正在交接岗前闲聊。”
“三组就位,北仓重机枪手在打瞌睡。”
三个小组,十五个人,分散在三座集中营外围的阴影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得很轻,手指搭在武器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人保持清醒。
陈锋调整了一下消音弩的瞄准镜。
身后两名战士一个握着匕首,一个端着加装消音器的手枪,三人呈三角阵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两点整。
仓库门口的鬼子哨兵动了。
接班的两名士兵从侧面营房走出来,边走边系武装带,嘴里用倭语抱怨着什么。
交班的哨兵把枪从肩上卸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是现在。
陈锋扣动扳机。
“咻”一声轻响,弩箭穿透第一名接班哨兵的咽喉。
那人瞪大眼睛,手捂住脖子,踉跄后退时撞在墙上,滑坐下去。
几乎同时,陈锋左侧的战士扑向沙包掩体。
重机枪手刚察觉到不对,还没来得及转身,匕首已经从背后刺入心脏。
战士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拧刀,动作干净利落。
右侧的战士解决了两名交班哨兵。
一人被勒颈窒息,一人被手枪近距离点射眉心,闷响被夜风吞没。
十五秒。
仓库门口四名哨兵、两名重机枪手全部倒地,没发出任何警报。
陈锋起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埋伏在巷道里的另外四名一组战士快速跟上,七人分成两队,一队控制仓库大门,一队警戒外围。
“门开了!”战士低声喊。
陈锋冲进仓库。
浓重的汗味、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黑压压躺满了人。
听到动静,最近处的几个百姓惊恐地往后缩,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
“别怕!”陈锋声音尽量放平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跟我们一起出城!”
百姓们愣住,没人动。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颤声问:“你......你们是龙国人?”
“是!”陈锋扯下头套,露出脸,“看清楚了?跟我们走,现在就走!”
人群开始骚动。
“是......是军爷,军爷没有丢下我们!”
“军爷们回来救我们了......快,快起来......”
有人挣扎着爬起来,有人扶起身边的老人,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
陈锋快速指挥:“青壮在前开路,老人妇女孩子居中,我们会有人断后。”
“记住,跟着前面人的脚印,别出声!”
同一时间,南仓集中营。
二组组长从排水沟里钻出来,浑身泥水。
他刚才用匕首解决了最后一名巡逻哨兵,现在正用倭军的钥匙打开集中营侧门的铁锁。
“门开了!”他压低声音朝沟里喊。
沟里爬出三十多个百姓,个个面黄肌瘦。
一个老太太腿脚不便,旁边的青年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
组长拍了拍青年的肩:“好样的,跟紧我。”
北仓的情况更复杂些。
三组在集中营后墙发现的那个旧排水口确实能用,但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匍匐通过。
组长让身材最瘦小的战士先钻进去,从内部打开一扇废弃的小门。
“快,一个一个来!”战士在门内催促。
百姓们排着队,沉默地穿过小门。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孩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转身朝仓库方向跪下,磕了个头。
她娘赶紧把她拉起来,眼泪在脏脸上冲出两道痕。
“娘,我给爹磕个头。”女孩小声说。
娘捂住嘴,用力点头,抱起孩子钻进夜色。
夏锦鲤盯着屏幕,手指紧紧攥着。
她能看到陈锋那边百姓移动的速度,比预期慢不少。
太多老弱病残,太多人饿得走不动路。
“陈队长。”她对着麦克风说,“网友提示西仓南巷有巡逻队,两分钟。”
陈锋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带着微喘:“收到。我们在加速。”
画面里,战士们开始帮忙搀扶行动不便的百姓。
同一时间,金陵城西,鬼子联队部。
井上雄一站在指挥所门口,手心却在冒汗。
五分钟前,联队长松井大佐的传令兵踹开门,扔下一句“立刻去联队部”。
他没敢多问,跟着传令兵穿过夜色。
路上经过城西集中营区域,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街道,一切看起来平静。
但就因为太平静了。
井上心里那丝不安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联队部里灯火通明。
松井大佐坐在长桌主位,脸色铁青。
左右两侧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同联队的佐藤少佐,军装笔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右边是海军“出云号”的副官山本中尉,正用指尖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
井上敬礼:“报告松井大佐大佐,井上雄一奉命赶到。”
松井大佐没让他坐。
老人抬起头,眼睛像鹰一样盯着他。
“井上君,江心洲的战况,你汇报时说‘抵抗微弱,即将肃清’。”
“是。”井上挺直腰板。
“那为什么......”松井大佐从桌上抽出一份电报,甩到他面前。
“海军观测到江心洲昨夜有大规模爆炸火光,持续两小时?”
“为什么我军伤亡报告上,过去三天阵亡一百八十七人,重伤三百二十人?”
井上喉咙发干。
看了眼佐藤,后者正低头整理手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大佐阁下,”井上咬牙,“江心洲的抵抗武装......装备异常。”
“他们有类似掷弹筒的武器,射程远,精度高。我军多次强攻,均遭顽强抵抗。”
“哦?”佐藤抬起头,似笑非笑。
“井上君的意思是说,一群残兵败将,用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烂,打退了帝国一个加强中队的进攻?”
“不是破烂!”井上声音提高。
“他们的战术配合、火力密度,绝非普通抵抗武装!我怀疑——”
他顿住了。
松井大佐眯起眼:“怀疑什么?”
井上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惹祸,但更知道再不辩解,黑锅就背定了:“我怀疑,有外部势力在支援他们。”
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
佐藤忍不住笑出声:“外部势力?”
“井上君,你是想说,有哪个国家敢公然支援金陵的抵抗分子?还是说,你打算把失败归咎于‘看不见的敌人’?”
山本中尉也开口,声音冷淡:“我舰近日确实观测到江心洲异常,但并未发现外部势力介入迹象。”
“井上君,推卸责任也要有个限度。”
井上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看向松井大佐,老人正盯着地图,手指在江心洲的位置划圈。
怒视着老是跟自己争功的死对头,直接撕破了脸。
“佐藤少佐,与其关心我的事,你不如管好自己。”
“这两天哨卡被端掉,巡逻队遭遇陷阱,你也没如实上报吧?”
佐藤抢答:“不过是一些残兵骚扰,我已经加派巡逻,很快就能肃清。”
“很快?”井上继续反击,“佐藤君,你的辖区里的集中营如今怎么样了?”
“那里关押着六千多名龙国百姓,是重要的‘资源’。”
“要是有什么万一......”
松井大佐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城防地图前,手指点在城西三个标红的位置。
正是三座集中营。
“佐藤君,城西所有集中营,现在还有多少百姓?”
佐藤愣住:“这......按照登记册,应有五千二百余人......”
“我要实时数字。”松井大佐打断他。
“现在,立刻派人去核查。”
“每一座集中营,每一个看守点,我要确切人数。”
佐藤脸色变了:“大佐阁下,现在是凌晨——”
“去查!”松井大佐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西仓集中营外。
最后一批百姓终于全部撤出仓库。
陈锋看了眼终端,凌晨两点三十六分。
比计划慢六分钟,但还能接受。
“各组汇报进度。”
“二组报告,南仓百姓已全部撤离,正沿三号路线移动。”
“三组报告,北仓完成撤离,走四号路线。”
“接应点A就位。”
“B点就位。”
陈锋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漫长的队伍。
一千五百多人,像一条沉默的巨蟒,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最前面的青壮已经走出三百米,最后面的老弱才刚离开仓库门口。
他正要下令加速,耳麦里突然传来二组急促的声音:“南仓方向发现鬼子巡逻队,正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距离八百米,速度很快!”
几乎同时,三组也报告:“北仓外围有鬼子车队经过。”
“暂时没发现我们,但按路线五分钟后会交叉!”
陈锋心脏一紧。
他调出终端地图,同步弹幕上的情报。
三支鬼子队伍正在逼近,最近的距离他们的人,只剩五百米。
同时,他这边也发现了异常。
巷口,鬼子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军靴踩在碎瓦上,咯吱作响。
带队军曹的手电光柱扫过巷子深处,照出空荡荡的街道和倒塌的墙垣。
“停。”军曹抬手,皱眉看着前方黑暗,“太安静了。”
士兵们停下,枪口对准巷子。
而此刻,松井大佐站在联队部地图前,盯着刚刚送来的第一份核查报告。
“西仓集中营,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佐藤,又看向同样震惊的井上。
“另外两处集中营呢?”
“滚出去!立刻去查!”
第76章 封锁所有出城通道
陈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掌心朝下压了压。
身后拖成长龙的百姓立刻矮身,青壮搀着老弱缩进断墙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远处传来密集的军靴声。
不是往常四人一组的巡逻队,是整整十二人。
手电筒光柱在废墟间交叉扫动,白晃晃的光切开黑暗。
“鬼子在加强巡逻。”陈锋压低声音。
“青壮扶老弱躲进西侧那排破屋,战士们跟我来,设置临时绊索。”
百姓队伍无声分开,老人妇女孩子被半扶半抱地带进废墟深处。
“老刘,东侧路口。”陈锋语速很快,“用绳子连砖块,绊马索那种,低一点。”
“明白。”
“小周,把手雷引信改延时,埋在南边那个塌了的门框下面,上面盖瓦片。”
“是!”
刚布置完最后一道陷阱,巷口就传来了倭语呼喝。
一队鬼子冲了过来,十二个人,枪口朝前。
最前面两个兵跑得太急,撞上麻绳,整个人向前扑倒,枪脱手飞出去砸在砖上。
就是现在。
“轰!”
南边门框下的手雷炸了。
瓦片和木屑混着尘土冲天而起,火光短暂照亮了鬼子惊惶的脸。
冲击波掀翻了旁边三个士兵,惨叫被爆炸声吞没。
陈锋朝身后打手势:“快!从废墟东侧缺口走!”
百姓们从阴影里涌出来,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这巡逻队人数不对!鬼子戒严了!】
【井上突然转性,不轻敌了?】
【得了吧,估计是那个废物没瞒住。】
夏锦鲤盯着小地图,代表百姓队伍的绿色光点正在向东移动,但速度比她预想的慢。
夏锦鲤对着麦克风说,声音绷得有点紧:“暗道出口目前安全,但鬼子正在向城西增派关卡。”
“陈队长,你们还需要多少时间?”
陈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按现在的速度......至少二十分钟。”
“太慢了。”夏锦鲤皱眉,“窄巷那边很可能已经有鬼子设卡了。”
她切换画面,调出弹幕里网友实时上传的信息。
网友“地形分析员”发了条长弹幕。
【我对比了金陵老地图和现代卫星图,窄巷入口是个小型集市路口,有三条岔道。】
【如果鬼子要设卡,大概率会卡在岔道交汇处,那里视野最好。】
网友“本地通”补充:【窄巷那片现在改建成步行街了,但地形没大变。】
【从废墟东侧缺口过去,会先经过一段塌了一半的骑楼,骑楼二楼有视野盲区,可以短暂隐蔽。】
夏锦鲤快速把这些信息同步给陈锋。
“收到。”陈锋的声音稳了些,“我们会调整路线。”
半小时后,陈锋带领的队伍终于挪到了窄巷入口附近。
百姓们躲在骑楼二楼的废墟里,从塌了一半的木板墙缝隙往外看。
巷口果然设了卡。
沙包堆成半人高的掩体,六个鬼子守在卡口,后面架着一挺轻机枪。
探照灯架在旁边的屋顶上,光柱缓慢扫过街道。
“不能硬冲。”陈锋压低声音,“一组带老弱走暗道,二组三组跟我来,佯攻吸引注意力。”
命令快速传递。
一组十名战士带着老弱妇孺悄悄退向骑楼后方,灶台后面是早就废弃的暗道,入口窄得只能容一人匍匐通过。
“烟雾弹。”陈锋说,“往卡口左右两侧扔,别直接砸掩体。”
“枪声要响,但要乱,像是一群人在慌慌张张开火。”
战士们点头,从背包里掏出烟雾弹。
三颗烟雾弹划出弧线,落在卡口左右两侧的街面上。
“噗嗤——”
白色浓烟瞬间涌起,像两堵墙遮住了视线。
鬼子机枪手慌忙调转枪口,朝着烟雾里胡乱扫射。
“哒哒哒哒!”
枪声撕裂了夜色。
几乎同时,战士们从骑楼不同方向开火。
“敌袭!敌袭!”
鬼子军曹嘶吼着,机枪子弹追着声音扫射,打碎了骑楼的木窗,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而在骑楼后方,一组战士已经掀开了灶台后的暗门。
“快!一个一个进!”
百姓们排着队,沉默地匍匐钻进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与此同时,松井大佐接到了核查报告。
只扫了一眼,他脸色就沉了下去。
“三处集中营......空了。”
佐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井上也愣住了。
三个集中营都空了?
那可是六千人!
“简直是耻辱!”松井把报告摔在桌上。
猛地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城西三个红点一路划向龙吟江。
思考片刻后,低声自语:“他们只有一个方向可去。”
“井上!”
“在!”
“你亲自督战。江边所有浅滩、渡口,全部封锁!”
“沿岸搜索,发现百姓队伍,立刻拦截!”
“是!”井上敬礼,转身冲出指挥所。
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如果真让这么多百姓逃出城,他的罪责就不只是战事不利了。
而此刻,佐藤还僵在原地,看着松井又抽出一份新的报告。
那是城西各关卡十分钟前汇总的,上面写着:窄巷关卡遭遇袭扰,敌军规模不明,但袭击者战术混乱,疑似佯攻。
松井盯着“佯攻”两个字,瞳孔缩了缩。
“他们是在拖时间。”
他猛地反应过来,朝通讯兵吼:“传令!城西所有机动部队,立刻向窄巷区域集结!”
“封锁所有出城通道!”
凌晨三点五十分。
最后一组老弱百姓终于全部钻进暗道。
一组战士留下两人在入口处警戒,其余八人跟着百姓进入暗道,用身体撑住可能塌方的土壁,低声催促着“快,别停”。
陈锋这边,烟雾已经渐渐散去。
二组三组战士已经停止了射击,借着废墟掩护向后撤离。
鬼子机枪还在朝烟雾里扫射,但枪声已经没那么密集了。
他们也发现袭击者似乎撤退了。
陈锋对着耳麦说:“按三号路线,分散撤离。”
战士们无声退入骑楼深处,从不同方向的破窗翻出去,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陈锋最后一个离开。
他回头看了眼窄巷卡口,鬼子正从掩体后探出头,警惕地张望。
探照灯光柱扫过空荡荡的街道,照出满地弹壳和瓦砾。
他转身钻进黑暗。
耳麦里传来夏锦鲤的声音,紧绷中带着庆幸:“百姓队伍已全部进入暗道,正在向前移动。”
“暗道比预想的稳固,但速度还是很慢......陈队长,你们那边怎么样?”
“已撤离。”陈锋边跑边回答,气息有点喘,“鬼子应该很快会反应过来。”
夏锦鲤语速加快,“倭军有动作了,看架势,井上那边已经是暴露了。”
“倭军大部队......应该要醒了。”
陈锋心脏一紧。
他调出终端地图,绿色光点代表百姓队伍,正在暗道里缓慢移动。
“来得及吗?”他问。
夏锦鲤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她最后说,声音很轻,“但我们必须尽力。”
凌晨五点。
第一组百姓钻出了暗道出口。
爬出来的人浑身是泥,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看到了芦苇荡,看到了龙吟江,看到了自由。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攥在手里,肩膀发抖。
而就在这时——
“砰!”
枪声从东边传来。
陈锋的声音从战士的耳麦里传来,带着急促:“二组三组遭遇包围!鬼子反应太快,我们被咬住了!”
几乎同时,小地图上,代表井上部队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直扑江边。
方向正是芦苇荡。
第77章 黄金权限解锁成功
凌晨五点十五分,天色还沉在墨蓝里,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线灰白。
金陵城西,断墙废墟深处。
二组剩下的三名战士背靠着半塌的砖墙,呼吸压得极低。
两人手臂缠着浸血的布条,那是半小时前被流弹擦过的伤。
另一人左腿裤管撕开一道口子,走路时有点瘸。
弹匣已经空了。
老刘把最后一个空罐头盒轻轻放在碎石堆上,用一根细麻绳系住罐口。
绳子的另一端绕过断梁,延伸向三米外的另一截矮墙。
“鬼子往南搜了。”他对着耳麦说,声音沙哑。
“大概十二人,带队的是个军曹,距离我们八十米。”
耳麦里传来三组组长的回应,同样带着喘:“我们这边也退了,鬼子往西边巷子追去了。”
这是他们在废墟里周旋的第四十五分钟。
从退守这片断墙开始,五个战士就用尽了所有能拖延时间的方法。
空罐头盒、碎瓦片、用麻绳和木棍搭的简易绊索,所有东西都成了制造假象的工具。
鬼子每次听到动静扑过来,看到的只有被风吹动的破布,或者野猫蹿过的影子。
而真正的百姓队伍,正在芦苇荡深处,沿着暗沙区向西缓慢移动。
第一组六名战士带队,八百多名百姓分成二十个小队。
每队由两名青壮领头,踩着前人的脚印,在比人还高的芦苇丛里穿行。
芦苇叶子划过脸颊,留下细小的划痕,没人吭声。
偶尔有鬼子哨兵靠近芦苇荡边缘,用手电往里面照。
光柱切开黑暗,照出晃动的苇秆,还有被惊起的水鸟。
每当这时,带队战士就会抬起手,掌心向下压。
所有百姓立刻蹲下,屏住呼吸,连孩子都被大人紧紧捂住了嘴。
然后会有轻微的“咻”声。
那是加装消音器的手枪,或者弩箭。
靠近的哨兵闷声倒地,被战友迅速拖进芦苇深处,用泥巴草草掩盖。
不恋战,不暴露,只是清理障碍。
六点整,天色从灰白转为浅蓝。
陈锋趴在城西一处塌了半边的屋顶上,夜视镜里,鬼子巡逻队的调动轨迹变得清晰。
原本分散的兵力开始向几个主要路口集结,沙包掩体在快速堆高,轻机枪架了起来。
更远处,有传令兵骑马飞奔,倭语呼喝声在晨风里断断续续飘来。
他按耳麦:“各队注意,鬼子要封城了。”
频道里先后响起回应。
“二组收到。”
“三组就位。”
“四组五组已抵达西侧缺口外围。”
陈锋从屋顶滑下来,落在一堆碎瓦上。
最后一批百姓从巷子深处钻出来,大约两百人,老弱居多,走得慢。
“不能再拖了。”陈锋语速很快,“分五路突围,青壮掩护老弱,战士们穿插带队。”
“利用天色还没大亮,鬼子视觉有盲区,冲城西外围那个缺口。”
命令迅速传递。
百姓队伍自动分开,青壮汉子主动搀起身边的老人,妇女抱起走不动的孩子。
战士们穿插进队伍里,每路两到三人,匕首握在手里,枪背在肩上。
第一路先动。
带队的是三组组长,矮身钻进一条窄巷,身后跟着四十多名百姓。
巷子尽头有两个鬼子哨兵,正抱着枪打哈欠。
组长打了个手势。
身后两名战士从侧面摸过去,一人捂嘴拧颈,一人匕首刺入后心。
两个哨兵软软倒地,被拖到墙角。
“快走。”
百姓们踩着碎步快速通过,没人回头看。
第二路、第三路相继出发。
陈锋带的是第四路。
队伍里有十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四五岁,被娘亲抱在怀里。
走到一半时,侧面街道传来了军靴声。
一队鬼子巡逻队正在往这边来,带队军曹边走边用手电照两旁的废墟。
陈锋抬手,队伍立刻缩进一栋塌了门脸的铺子里。
铺子里面堆满了朽木和破陶罐,百姓们挤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个孩子忍不住想咳嗽,旁边的妇人赶紧用手帕捂住他的嘴。
鬼子巡逻队从铺子前经过。
手电光扫过门洞,照出空荡荡的屋梁和满地碎瓦。
军曹停下脚步,皱眉往里面看了两眼。
铺子里,陈锋的食指搭在扳机上。
身后的百姓攥着彼此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几秒钟后,军曹转身,继续带队往前走。
脚步声渐远。
陈锋松了口气,低声说:“走。”
六点五十分,天色已经亮到能看清街道对面墙上的弹孔。
第五路百姓在战士的护送下,抵达城西最后一道外围缺口。
这里原本是城墙坍塌形成的一个豁口,宽约五米,两边堆着鬼子临时垒起来的沙包。
带队战士做了个“分散包抄”的手势。
三人同时行动。
弩箭、匕首、勒颈,三秒内哨兵全部倒地。
“快!”
百姓们涌出缺口,踩上城外的土地。
野草没过脚踝,露水打湿裤腿,没人停下来。
陈锋带着最后一批人冲出缺口时,身后传来了倭语怒吼。
“关城门!快关城门!”
沉重的木门被推动,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城门缓缓合拢,最后一线缝隙里,能看见鬼子兵正在往这边冲,枪栓拉得哗啦响。
“砰!砰!”
子弹打在门板上,木屑飞溅。
陈锋头也不回,只是喊:“往前跑!别停!”
百姓们踉跄着往前冲,有老人摔倒了,旁边的青壮立刻扶起来,半拖半抱着继续跑。
七点整。
所有百姓冲出城外,躲进一片枯树林里。
陈锋靠在一棵树干上,胸膛起伏。
他看向周围。
百姓们或坐或蹲,很多人还在发抖,但眼睛里有了光。
一个老汉抓起一把泥土,攥在手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锋按耳麦,声音带着疲惫:“百姓全员出城,抵达城外安全地带。伤亡两人轻伤。”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终端屏幕突然金光暴涨。
那光不刺眼,温润厚重,像晨曦穿透云层。
屏幕上跳出同一行字。
【当前营救人数:10027/10000】
【黄金权限解锁成功!】
【单次传送人数上限:100人(国家队30人,自由队伍70人)】
【批量物资传送通道已开启】
【穿越时长延长至24小时】
【检测到人民意志高度凝聚,前线情况紧急,传送冷却时间临时调整为60秒】
【下次传送可启动时间:7点36分】
陈锋盯着那行“7点36分”,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抬头,看向树林东侧。
远处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军犬的吠叫。
井上部队的追兵,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
“全体注意。”陈锋声音沉下去,“鬼子追兵上来了。”
百姓们互相搀扶着起身,快速向树林深处移动。
战士们分散到外围,依托树干和土坡构筑简易防线。
终端屏幕里,直播间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全员出城,黄金权限解锁了!】
【战士们快往渡江点走啊!】
【追兵是不是很近了?我听见狗叫了......】
【一定要撑住啊!】
华夏,10月6日,清晨7点03分。
这也是她直播的第64个小时03分。
距离这次金陵救援直播还剩下7小时57分钟。
夏锦鲤坐在直播设备前,眼圈泛着红血丝。
她已经连续熬了三天,头发胡乱扎在脑后,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功能饮料。
要不是有天道实习生的加持,早就扛不住了。
屏幕里金光消退的瞬间,她猛地坐直身体。
“各位同志。”
“黄金权限正式解锁。现在,所有人听清楚规则。”
她调出权限列表,投屏到直播画面右侧。
“第一,单次传送上限一百人。名额比例固定。”
“三十人为新一批国家队特战队员,七十个名额开放给网友。这个比例不能改,任何人不能占用他人名额。”
“第二,传送冷却时间临时降至六十秒。”
“下一次传送启动时间,是七点三十六分。”
“第三,批量物资将同步传送。”
“重点是重火力和急救物资,用于后续阻击倭军、掩护百姓渡江。”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然后抬起眼,看向镜头。
“我想强调一下。”
“这次穿越,和之前所有穿越都不一样。你们传送过去之后,会直接抵达渡江点。”
“那里有鬼子追兵,有后续可能扑上来的大部队。”
“你们要参与阻击,要掩护百姓渡江,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不是后方报点支援。”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恳求。
“没有战斗经验、体能不达标、心理承受不了战场血腥的同志,哪怕报了名,也请立刻退出。”
“量力而行,留在后方报点、整理情报,就是对前线最大的支援。”
“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也别给前线战士添乱。”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幕开始滚动。
【明白。不添乱,量力而行。】
【退伍老兵报名,有野战经验,附部队证明照片。】
【医护人员报名,有战地急救培训证书。】
【我体能还可以,但没打过枪......我还是留在后方整理资料吧。】
【已退出报名通道,同志们都加油。】
筛选组的聊天框里,信息正在快速刷新。
组织派网友“统筹侠”正在整理报名名单,按“战斗经验、专业技能、体能状况、心理评估”四个维度打分。
每通过一个,就投屏公示一个。
二十五名退伍军人,附部队编号和服役年限。
十五名医护人员,附执业资格证和急救培训记录。
十名爆破、驾驶、通讯等专业人员,附相关证书。
二十名体能顶尖的志愿者,附近期体检报告和体能测试视频。
没有盲目报名的人。
夏锦鲤盯着投屏名单,眼眶有点热。
揉了揉眼睛,对着麦克风说:“七十名网友名单已锁定。”
“所有人员均知晓战场风险,自愿参与。”
画面切换。
三十名新国家队队员已经集结完毕,穿着统一的作训服,背包装载完毕,枪械检查完成。
七点二十分。
距离传送启动,还有十六分钟。
龙国金陵城外枯树林,陈锋和战士们已经和鬼子追兵交上火。
枪声零星响起,更多的是弩箭和匕首的近距离搏杀。
百姓们缩在树林深处,母亲捂着孩子的耳朵,老人闭着眼念佛。
远处,龙吟江在晨雾里露出一线灰白。
渡江点就在三公里外。
但这两公里路上,有井上部队的主力,有正在包抄过来的佐藤小队,还有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海军陆战队。
夏锦鲤攥紧了手里的笔。
弹幕还在刷,有加油,有祈祷,有实时汇报各地图书馆的支援进展。
某省图书馆刚刚上传了一批龙吟江西岸地形扫描图。
某市档案馆找到了1937年南京城西水文记录。
有网友正在三维建模,推算渡江点的最佳登船位置。
所有信息汇聚到“统筹侠”那里,整理,筛选,同步给前线的战士。
夏锦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各小组最后确认物资清单。”
“重火力组,检查弹药基数。”
“医疗组,急救包再清点一遍。”
“通讯组,确保跨时空频道畅通。”
命令一条条下达。
屏幕右上角,倒计时跳到:00:15:32。
距离传送启动,还剩十五分钟三十二秒。
枯树林里的枪声,突然密集了起来。
第78章 同志们,历史在看着我们
江心洲东岸,晨雾像一层灰白色的纱,贴着江面缓慢流动。
牵制组趴在临时垒起的土垒后,手里握着的望远镜镜片蒙了层水汽。
擦了擦,重新举起来。
望远镜里,对岸鬼子营地的景象有些不对劲。
昨天这时候,营地早就冒起炊烟,士兵列队出操的号子声能隔着江传过来。
现在却一片死寂。
更奇怪的是,那艘一直在江心洲上游巡弋的倭军炮舰“出云号”,不知什么时候调转了船头。
炮口朝向西岸下游方向,完全不再盯着江心洲。
牵制组察觉到不对,轻按耳麦:“江心洲一组报告,东岸鬼子营地异常安静,军舰转向。”
耳麦里很快传来城外骚扰组三组组长的声音,同样带着疑惑:“我们这边也是。”
“刚牵制的那队鬼子突然撤了,只留了五六个人守营地,其余全部往西边开拔。”
两人沉默了几秒。
牵制组先开口,声音沉下去:“鬼子主力调走了。目标不是我们。”
“是城外。”三组组长接话,“陈队长他们带百姓出城了,鬼子这是要去堵。”
牵制组的战士们立刻起身:“放弃牵制任务,全队集结。”
“赶往预设渡江点,汇合陈队长他们,掩护百姓渡江。”
命令迅速传递。
江心洲上六名战士从不同防御点撤出,在滩头集合。
城外骚扰组九名战士也从潜伏位置钻出来,在约定坐标汇合。
看了眼终端地图,渡江点距离他们还有四公里。
按全速奔袭,大约二十分钟。
“走!”
十五人小队像一把尖刀,切进晨雾弥漫的江岸芦苇丛。
脚步声压得很轻,但速度极快。
沿途遇到零星鬼子哨兵,能避则避。
避不开的就用弩箭或消音手枪快速解决,尸体拖进芦苇深处。
七点二十五分,渡江点外围的一片枯柳林。
陈锋刚把最后一批百姓安顿进芦苇荡深处的隐蔽点,耳麦里就传来战友的声音。
“陈队长,江心洲组、城外骚扰组共十五人已抵达渡江点外围,请求汇合。”
陈锋眼睛一亮:“坐标发我,我们过来。”
三分钟后,两支队伍在枯柳林南侧一片塌了半边的砖窑前汇合。
城外的十五人,加上陈锋这边进城救人后剩余的十一名战士,此刻全部到齐。
陈锋快速看了眼终端时间,七点二十八分。
离他们这批战士强制返程,还剩七分钟。
“时间紧,我说重点。”陈锋语速很快,“我们这二十六人,七点三十五分必须返程。”
“百姓已经转移到芦苇荡,但距离上船点还有一段路,倭军追兵和大部队马上就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后续增援七点三十六分就到,一百人,带重火力。”
“但增援落地需要时间,我们需要帮百姓和后续战友争取这一分钟的缓冲。”
话音刚落,耳麦里突然传来夏锦鲤急促的声音:“陈队长,东北方向三百米发现鬼子巡逻队。”
“约二十人,正朝芦苇荡这边移动,速度很快!”
“应该是追兵前哨!”
几乎是同时,负责警戒的战士也低声报告:“队长,十点钟方向有动静,脚步声密集。”
陈锋脸色一沉,迅速下达指令:“五人留下,带百姓继续往芦苇荡深处隐蔽。”
“其余二十一人,随我迎战巡逻队。”
被点到的五名战士立刻出列,转身钻进芦苇荡。
剩下的二十一人,包括陈锋自己迅速散开,依托枯柳林和芦苇荡边缘的土坎,架起武器。
鬼子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带队的矮壮军曹,边走边用倭语催促,时不时用手电往芦苇丛里照。
距离一百米。
陈锋抬起右手,握拳。
所有战士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或弩箭扳机上。
五十米。
军曹的手电光柱扫过枯柳林,照出几截断木和满地落叶。
皱了皱眉,正要下令仔细搜查——
陈锋的手猛地挥下。
“咻!咻咻!”
三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精准命中前排三名鬼子咽喉。
人还没倒下,侧面土坎后突然站起五名战士,手里的自动步枪喷出短促火舌。
“哒!哒!哒!”
每一声枪响都对应一个倒下的身影。
鬼子巡逻队瞬间乱成一团,军曹嘶吼着:“敌袭!反击!”
但声音被手雷爆炸的轰响吞没。
两颗手雷划着弧线落入敌群,炸开的火光和破片掀翻了七八个人。
“冲锋!”陈锋低吼。
二十一名战士从掩体后跃出,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
有人用步枪精准点射,有人用匕首近身格斗,还有人专门补枪。
全程只用了两分钟。
最后一个站着的鬼子被陈锋用枪托砸中太阳穴,软软倒地。
陈锋喘着气,扫视战场。
二十个鬼子全部倒地,己方只有一名战士被流弹擦伤手臂,已经简单包扎。
耳麦里,夏锦鲤的声音带着紧绷的庆幸:“巡逻队解决。”
“但远处有更大动静,鬼子大部队应该不远了!”
陈锋看了眼时间。
七点三十四分。
还剩一分钟。
“撤!”他下令,“回芦苇荡,布设最后防线!”
二十一人迅速撤回芦苇荡入口。
之前的五名战士已经把百姓转移到更深处,此刻也赶回来汇合。
“还剩多少地雷和爆炸物?”陈锋问。
负责物资的战士快速清点:“反步兵雷六颗,自制炸药包四个,绊发手雷八颗。”
“全用上。”
“在芦苇荡入口五十米范围内布设雷区,重点封锁那三条能进人的小路。”
“动作快,我们只有一分钟。”
二十六名战士立刻行动。
两人一组,一人挖坑埋雷,一人布置绊线或压发装置。
泥土被工兵铲翻起又盖回去,枯草被小心铺在绊线上方。
一个老兵边埋雷边嘀咕:“这要是在演习里这么干,教官得骂死我......太糙了。”
旁边年轻战士手上不停:“能响就行!”
七点三十四分五十秒。
最后一道绊线布置完成。
第79章 地雷阵
陈锋直起身,看向周围。
二十六名战士站在芦苇荡入口,身后是近万名百姓藏身的茫茫芦苇,身前是即将扑来的鬼子大部队。
每个人眼前同时亮起金色文字:
【距离强制返程倒计时:10秒】
【9秒】
陈锋深吸一口气,对着芦苇荡深处喊:“老乡们,别怕,下一波同志马上就来。”
【3秒】
【2秒】
【1秒】
二十六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每一位战士。
陈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枯柳林、芦苇荡、远处灰蒙蒙的龙吟江,还有更远处金陵城黑黢黢的轮廓。
然后,光柱收拢。
二十六人消失无踪。
而几乎就在光柱消失的同一秒——
“轰隆隆......”
远处传来了装甲车履带碾压地面的闷响。
密集的军靴踏步声像潮水般涌来,其间混杂着倭语的嘶吼和军犬的吠叫。
井上雄一和佐藤带领的鬼子主力,终于到了。
夏锦鲤盯着屏幕右上角的传送倒计时。
00:00:57。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七千九百万。
弹幕刷得飞快,但秩序井然。
组织派网友“统筹侠”正在最后核对七十名穿越网友的名单和技能匹配。
名单投屏在直播画面左侧,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简要介绍。
【ID:铁血老兵,54岁,退役侦察兵,参加过边境轮战,擅长野外潜伏、爆破】
【ID:白大褂不白,32岁,三甲医院急诊科医生,战地急救培训结业】
【ID:工程狮,29岁,桥梁工程师,精通结构计算和简易工事搭建】
【ID:卡车老张,48岁,三十年驾龄,能开卡车、拖拉机、甚至履带车】
......
没有凑热闹的人。
每一个报名的网友,都在“统筹侠”建立的审核群里经过了至少三轮问询。
提交了相关证明,并签署电子风险知情书。
夏锦鲤看着那份名单,眼眶又有点发酸。
她用力眨眨眼,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她抬头,看向特事处的大屏幕。
三十名国家队战士已经列队完毕。
带队的中年军官,此刻正做最后动员。
“......优先保护百姓和民间战友安全。明白吗?”
“明白!”三十人齐声回答,声音不大,但透着股沉甸甸的力量。
他们身后,是已经打包完毕的批量物资。
整箱的步枪子弹、轻重机枪配件、急救药品......
夏锦鲤收回视线,对着麦克风开口:“各位同志,最后确认。”
“传送倒计时31秒。”
“传送地点为平行世界1937年金陵,龙吟江东岸预设渡江点,芦苇荡外围安全区。”
“传送人员,国家队队员三十名,网友七十名,共计一百人。”
“传送物资:批量防御性武器、医疗用品、食品饮水。”
“再次强调——”她停顿,语气加重,“穿越落地后,你们将直接面对倭军追兵,战斗不可避免。”
“请所有同志,务必听从现场指挥,保护自己,保护战友,保护我们要守护的百姓。”
直播间弹幕短暂安静了一瞬,然后刷出整齐的回应。
【明白!同志同心!】
【先辈别怕,我们就来!】
夏锦鲤看向屏幕。
芦苇丛里,隐约能看到百姓们蜷缩的身影,母亲抱着孩子,老人互相搀扶。
而地平线方向,灰绿色的潮水正在逼近。
装甲车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重机枪架在车顶,枪口黑洞洞地指向芦苇荡。
井上部队的主力,已经完成合围。
夏锦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对着镜头,也是对着一百名即将跨越时空的战友,轻声说:“同志们。”
“历史在看着我们。”
直播画面中央,一百道金色光柱同时亮起。
远处传来了装甲车履带碾压地面的闷响。
那声音沉闷厚重,混在密集的军靴踏步声里,像潮水拍打堤岸,一声比一声近。
芦苇荡深处,近万名百姓蜷缩在苇秆丛中。
母亲捂着孩子的耳朵,自己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老人闭着眼,嘴唇无声嚅动,念着从小听到大的佛号。
青壮汉子攥紧了随手捡来的木棍、石块,呼吸急促。
三辆装甲车,车顶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缓缓转动。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刺刀在渐亮的天光里泛着冷光。
井上雄一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看向芦苇荡。
晨雾让视野有些模糊,但他能看见,芦苇在晃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有规律的摇晃,是杂乱无序的晃动,一片接一片,从东向西蔓延。
“他们在往渡江点移动。”井上放下望远镜,“佐藤君,看到了吗?”
“这就是愚蠢的龙国人,以为躲进芦苇里就能逃掉。”
佐藤握紧指挥刀,没接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的金光太诡异了。
龙国......可是有着各种神奇力量的神秘古国。
“井上君。”佐藤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我们可能......”
话没说完。
芦苇荡西侧,枯柳林边缘,一百道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撕裂晨雾,从天而降。
光柱粗壮凝实,落地时甚至震起了地面的尘土。
枯叶和碎草被气流卷起,在空中打着旋。
井上猛地抬头,望远镜从手里滑落,砸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没给他们反应时间,从天而降的光柱开始消散。
金色碎芒像萤火般飘散在晨风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
芦苇荡里,国家队队长李锐第一个睁开眼睛。
0.3秒内完成了对环境的扫描。
芦苇荡、枯柳林、东侧逼近的灰绿色潮水,还有远处江面隐约的轮廓。
“全体注意!按预定方案,执行!”
三十名国家队队员同时动作。
没有多余交流,五人一组迅速散开,依托枯柳树干和土坡建立弧形防御线。
枪栓拉动声清脆密集,轻重机枪架设位置在十秒内确定。
那七十名网友明显愣了一瞬。
穿越的眩晕感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有人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有人低头看了眼手里攥着的急救包,确认东西还在。
“退伍老兵出列!协助国家队构筑防线!”
二十五人应声向前踏了一步。
这批退伍兵网友,年纪从四十多岁到六十出头不等。
虽然年纪不再年轻,眼神却依旧清醒,锐利。
李锐朝老兵们点了点头,快速分配任务。
“一组二组,东侧土坡,建立重火力点。”
“三组四组,侧翼掩护,防止鬼子迂回。”
“明白!”
李锐看向剩下的四十五名网友:“其余同志护送百姓往渡江点转移。”
“现在,行动!”
命令下达,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百姓们呆住了。
抱着孩子的妇女张着嘴,看看身边突然冒出来的、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又看看远处正在架枪的战士,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怀里的孩子,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碰了碰旁边一位女医生的袖子。
女医生转过头,露出一个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轻轻塞进孩子手里。
“别怕。”她说,声音温和,“我们是同志。”
这个词像有魔力。
周围的百姓眼神一点点亮起来,有人低声重复:“同志......来救我们的人......”
画面切到芦苇荡东侧边缘。
井上派出探路的十人先头小队,已经端着枪钻进了芦苇丛。
这些鬼子兵走得很小心,枪口左右摆动。
走了大概五十米。
最前面的两个兵同时停住脚步。
他们脚下踩着的泥地,触感似乎不太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地雷......”
“轰!”
第一颗地雷炸了。
碎石和泥浆冲天而起,混着断裂的芦苇杆,劈头盖脸砸下来。
两个鬼子兵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惨叫声刚出口就被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吞没。
“轰轰!”
连锁触发。
之前原战士布设的地雷阵,在这一刻展现出完整的杀伤链。
幸存的鬼子兵全都趴在了地上,脸贴着泥浆,不敢动弹。
带队军曹耳朵里嗡嗡作响。
抬起头,满脸是泥,左额角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泥水流进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芦苇在晨风里摇晃,爆炸掀起的尘土还没散尽,视线所及,除了泥浆就是断苇。
没有敌人。
没有枪声。
只有地雷。
第80章 鬼子合围
“八嘎......”军曹喃喃,声音发颤,“这不是零星陷阱......这是工事......”
芦苇荡外,井上雄一听见爆炸声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那是地雷,而且是成规模布设的地雷阵。
佐藤也听见了,他猛地转头看向井上,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井上君,你之前不是说......只是零星抵抗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装神弄鬼?”
井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会他也不再有侥幸心理。
对方不是乌合之众,是有组织、有预谋、有支援的正规抵抗力量。
而且这支援,可能来自......他无法理解的层面。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来。
井上咬了咬牙,猛地转身,朝通讯兵吼道:“发报!向联队部发报!”
“就说芦苇荡发现龙国正规抵抗武装!配备地雷等防御武器,先头部队遇袭,请求增援!”
通讯兵愣了一下:“井上少佐,这......大佐之前命令我们自行解决......”
“照我说的做!”井上额头青筋跳了跳。
“同时通知海军‘出云号’,立刻调巡逻艇封锁这片江面!”
“绝不能让龙国人渡江逃跑!”
命令传下去。
佐藤看着井上铁青的脸,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要不要等增援到了再......”
“不能等。”井上打断他,声音嘶哑,“大佐有死命令,必须拦住他们。”
“如果让这么多人逃过江......你我谁都担不起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已经完成布防的部队。
“传令主力散开,分成三路,谨慎推进。”
“绕过地雷区,从侧翼包抄芦苇荡。”
“重机枪架在外围,随时准备火力压制。”
“动作快!”
灰绿色的潮水开始分流。
三路鬼子兵刺刀压低,呈钳形散开。
而此刻,芦苇荡深处。
李锐透过望远镜看着鬼子的动向,按住耳麦:“各小组注意,鬼子分三路包抄。”
“中路约八十人,左右两翼各六十人。”
“重机枪三挺,分别位于左翼前出五十米土包、右翼芦苇丛边缘,以及中路装甲车后方。”
“我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是拖延。”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正在调整重机枪角度的老兵。
对方头也不抬,伸手在泥地上快速画了个简图。
“芦苇挡视线,他们重机枪架的位置,射界有死角。”
“可以打他们机枪手,逼他们换位,一换位就得重新测算,能拖时间。”
李锐点头:“就这么办。狙击组,优先打掉机枪手。”
“收到。”
命令传递。
五名国家队狙击手各自就位,枪托抵肩,眼睛贴上瞄准镜。
晨雾又散了些,能见度好了不少。
狙击手调整呼吸,食指轻轻搭上扳机。
持枪的手很稳,连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都被身体姿态调整抵消了。
“砰!”
枪声撕裂了晨雾。
挺重机枪后的鬼子闷哼倒地,机枪瞬间哑火。
副机枪手刚补上,便又是一枪。
“八嘎!狙击手,他们有狙击手!”
这一喊,鬼子三路推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好!”李锐在通讯频道里说,“保持压制,别让他们舒服。”
“是。”
而在作战组的掩护下,护送组带领的百姓队伍,正在芦苇荡深处艰难地向西移动。
距离渡江点,还有一公里。
2025年华夏,清晨七点四十二分。
特事处指挥中心,金主任看着前线传回的战况画面,脸色凝重。
她转向参谋组:“海军巡逻艇到哪里了?”
“刚接到金陵同步的情报,‘出云号’已派出两艘巡逻艇,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目标江面。”
参谋快速汇报:“艇上配备轻机枪,巡航速度约十五节。”
金主任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夏锦鲤:“夏同志,转告前线。”
“‘出云号’的巡逻艇较轻,吃水浅,但转向半径大。”
“建议渡江队伍避开主航道,走下游那片暗礁区。那里水流复杂,巡逻艇不敢贸然进入。”
夏锦鲤立刻将信息同步。
直播间弹幕再次滚动。
【专业派已同步江面水文图。】
【暗礁区标注了。】
而此刻,1937年龙国金陵。
芦苇荡东侧,井上雄一趴在一处土坡后面,脸色铁青。
三路推进全部受阻。
重机枪换了个位置,刚架好又被冷枪骚扰,射手根本不敢露头。
右翼更惨,副射手受伤,正射手只能自己装弹射击,火力断断续续。
中路虽然人多,但只要往前走,带队的军曹就会被毙。
但诡异的是,就算军曹站到装甲车侧面,也还是会死。
按理说那个角度不该被狙击。
除非......对方有高处的观察点。
井上猛地抬头,看向芦苇荡深处那几棵较高的枯柳。
就在这时,通讯兵爬了过来,声音发颤:“井上少佐,联队部回电了。”
“说!”
“联队部命令我们......务必拖住龙国人,增援部队已经出发。”
“包括一个炮兵小队,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
井上心脏一沉。
四十分钟。
到时候炮兵一来,这片芦苇荡会被炮火覆盖,龙国人躲都没地方躲。
但问题是......他们自己能撑到四十分钟后吗?
转头,看江面上,还没有巡逻艇的影子。
“通知海军!”井上几乎是吼出来的,“让他们十分钟内,必须封锁江面!”
“哈依!”
命令传下去。
但井上心里清楚,海军那群家伙向来眼高于顶。
陆军的求援,他们未必会当真急办。
他咬紧牙关,从土坡后微微探出头,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芦苇深处,隐约能看见有人影在快速移动。
不是百姓那种蹒跚的步伐,是训练有素的战术移动。
对方在调整防线。
在争取时间。
井上放下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他忽然想起佐藤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们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对手。
可能这场追击,结局早已注定。
七点五十分。
芦苇荡深处,国家队与老兵组成的防御线已经打光两个弹药箱。
子弹壳在泥地里铺了薄薄一层,冒着热气。
李锐换上一个新弹匣,按住耳麦:“护送组的同志,百姓队伍到哪里了?”
那边很快回应,带着喘:“距离渡江点还有五百米,但老乡们体力告急,前进速度慢下来了。”
“能不能再快?”
“我们在尽力!但有老人孩子......”
李锐沉默了一秒。
五百米,在平地上不算个事。
但近万名老弱妇孺,在泥潭里跋涉,可就太难了。
抬头,看向东侧。
鬼子的三路部队虽然被拖延,但仍在缓慢逼近。
左右两翼已经迂回到侧后方,再有十分钟,就能完成合围。
而江面上......
李锐举起望远镜,看向龙吟江。
晨雾几乎散尽,江面宽阔,水色浑浊。
在东北方向的主航道上,两个黑点正在快速变大。
巡逻艇。
艇首劈开江水,拖出白色的尾迹。
距离渡江点,不足三公里。
李锐深吸一口气,在通讯频道里说:“全体注意,鬼子巡逻艇来了。”
“护送组,加快速度!”
“防御组,准备应对合围!”
“我们最少还需要......十分钟。”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响起参差不齐但坚定的回应。
“收到。”
“明白。”
清晨七点五十二分。
芦苇荡里,枪声再次密集。
百姓队伍距离渡江点仅剩五百米,而江面上,鬼子巡逻艇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枯柳林防线前,灰绿色的潮水完成了最后的合围。
三路鬼子兵刺刀压低,重机枪枪口转动,对准了那片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的芦苇荡。
天,彻底亮了。
第81章 分兵,主动出击
晨光彻底刺破雾霭,把芦苇荡染成一片晃眼的金色。
泥地里蒸腾起水汽,混着硝烟味,吸进肺里又热又呛。
李锐半跪在枯柳树后,看着刚刚截获的加密电文。
【增援部队已出发,含炮兵小队携四门92式步兵炮,预计抵达时间:08:35。目标区域:芦苇荡东侧。】
李锐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七点五十五分。
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那四门92式步兵炮会把这片芦苇荡炸成火海。
到那时,别说渡江,就是躲在泥里都会被翻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防御线后方,护送组的四十五名网友和青壮们正在组织百姓往渡江点移动。
速度太慢了,老人走不动,孩子要人抱,五百米的距离像隔着天堑。
前方,鬼子三路合围的阵线正在收紧。
重机枪虽然被压制,但兵力优势还在,一旦完成合围,就是铁桶。
江面上,那两艘巡逻艇已经驶入目视范围,艇首的机枪手正在调整射角。
“不能等炮。”李锐说,,“被动等炮轰,就是死路。”
他按住耳麦,切换成全体频道。
“所有战斗组人员注意。”
“我是李锐。现收到情报,鬼子炮兵小队四十分钟后抵达。”
“我们不能等。”
“战斗组五十五人,现在分两路。”
“第一路,三十五人,随我正面突击,目标是吃掉井上主力,打乱他们合围节奏。”
“第二路,二十人,由‘铁血老兵’带队,乘冲锋艇前往江心洲,完成三个任务。”
“一,接应金望等百姓;二,摧毁江面巡逻艇;三,重创‘出云号’。”
“明白!”
“收到!”
李锐又切到护送组频道:“护送组同志,渡江工具清点如何?”
那边很快回应:“报告!”
“之前藏在芦苇荡的充气艇十五艘,加上这次传送带来的十艘,总共二十五艘。”
“每艘最多载十二人,但实际要减载,老人孩子多,估计每艘八到九人。”
“单程渡江时间......按刚才测算的水流速度,至少要三十分钟。”
“往返一趟就是一个小时。”
李锐心算了一下。
近万人,二十五艘艇。
就算不间断往返,也要几十趟。
时间根本不够。
“先送老弱妇孺。”他说,“青壮最后走。”
“是!”
命令下达的同时,百姓队伍里起了些骚动。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互相看了看,忽然推开搀扶他们的青壮,往队伍后面挪。
“让娃子们先走。”
掉了门牙的老汉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我们老骨头,不急。”
“对,让小的先过江。”
另一个老婆婆附和,将怀里抱着的孙女,往旁边一个年轻妇女手里塞。
“带上我孙女,我......我等等。”
年轻妇女眼眶一下子红了,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忽然开口:“同志,充气艇我们来搬!你们专心打鬼子!”
他说着就弯下腰,和其他几个青壮一起,把堆在泥地里的充气艇拖出来,检查气阀,整理船桨。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网友们看着这一幕,喉咙动了动。
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揉了揉眼睛。
李锐那边,看向已经集结完毕的三十五人突击队。
“正面突击组,目标为井上主力。”
“从鬼子左翼薄弱处突破,打乱阵型后分割歼灭。”
“重机枪组、火箭筒组打第一波,狙击组点名指挥官,突击组穿插分割。”
“五分钟准备,八点十分准时发动。”
“明白!”
直播间,此刻是清晨八点整。
距离今天下午三点直播结束,还剩6小时59分57秒。
夏锦鲤盯着那个倒计时,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各位同志。这是最后一波支援,没有后续传送了。”
“前线战斗组已经决定主动出击,围歼井上主力,分兵重创出云号。百姓正在组织渡江。”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最后的情报支援。”
她切换画面,调出专业派网友正在整理的资料库。
“专业派的同志,请抓紧时间,整理鬼子残余兵力部署、出云号结构弱点、以及炮兵小队可能行进的路线。”
“这是......我们能为先辈们做的,最后的事了。”
话音落下,弹幕停顿了一瞬。
然后疯狂刷起。
【所有能提供情报的同志,加油冲!这是我们能为先辈做的最后支援!】
【眼泪止不住,但手不能停。】
收到最新指示的夏锦鲤,进行转达:“国家已记录所有参与支援网友的贡献。”
“这不是虚拟的数据,这是真实的、跨时空的守护。”
“请前线同志放心战斗,请后方网友全力支援。”
“这是......我们共同的历史责任。”
直播间在线人数数字在疯狂跳动。
八千万、八千五百万、九千万......
在八点零三分,突破了一亿。
而上亿的直播间里,竟然全都是“正经”弹幕,闲聊的人微乎其微。
所以专业派“船舶工程师”发的长弹幕,很容易就被捕捉到了。
【出云号装甲巡洋舰,排水量9700吨,主装甲带厚178毫米,但甲板水平装甲仅51毫米。】
【针对出云号舰尾右侧炮塔的薄弱点,我方使用穿甲弹精准轰击其旋转机构基座,仅两发命中便让这座炮塔彻底卡死,失去火力输出能力。】
【51毫米的水平甲板根本扛不住温压弹的冲击波,爆炸产生的高温气浪直接穿透甲板,在舰体内部引发二次殉爆。】
紧接着是附图,一张手绘的结构剖面图,用红圈标出了几个关键点。
夏锦鲤立刻将信息同步给前线。
龙国金陵,八点十分。
李锐看着终端上刚接收到的结构图,眼神一凛。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登艇准备出发的第二路小队。
“铁血老兵”站在冲锋艇船头,正在检查火箭筒。
“老班长。”李锐喊他,“出云号的弱点图收到了吗?”
“收到了!”“铁血老兵”举起终端,屏幕亮着,“舰尾右侧炮塔,甲板水平装甲最薄。”
“好。”李锐点头,“记住,你们的任务是重创,不是击沉。”
“打掉它的机动能力,逼它退出这片水域就行。”
“明白!”
两艘小型冲锋艇发动机同时轰鸣,推开浑浊的江水,朝着下游江心洲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同时,正面突击组动了。
三十五人在芦苇丛里快速穿行,像一把利刃,刺向鬼子左翼。
第82章 这不是民兵
左翼是佐藤带队的那六十人。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向芦苇荡深处推进,刺刀挑开挡路的芦苇秆,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后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
是某种尖锐的、高速破空的呼啸。
佐藤下意识抬头。
看见三发火箭弹拖着白烟,从芦苇丛深处射出来,轨迹低平,速度快得惊人。
目标不是人。
是他身后三十米外那挺重机枪阵地。
“卧倒!”
吼声刚落。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机枪阵地,沙包和人体碎片一起飞上半空。
重机枪哑了。
几乎同时,正前方芦苇丛里响起密集的枪声。
五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泼水般扫过来,打断的芦苇秆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左翼鬼子瞬间倒下一片。
“敌袭!敌袭!”
佐藤趴在地上嘶吼,泥土溅进嘴里。
他看见人影从芦苇丛里冲出来。
不是想象中的龙国散兵游勇,是穿着统一深色作训服的士兵。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进攻路线干净利落。
而且枪法准得可怕。
一个鬼子刚抬起头想还击,眉心就多了个血洞。
另一个试图往侧翼机动,被交叉火力打成筛子。
“这不是民兵......”佐藤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这是......正规军?”
“不......不可能!龙国这样的破落国家,不可能有这样的......”
“难道是米国参战了?不......不对......”
他想组织反击,但指挥系统已经乱了。
通讯兵刚背起电台,就被狙击手点名。
军曹挥着军刀喊冲锋,话音未落就仰面倒地。
三十五人对六十人。
人数劣势,但装备、战术、士气全面碾压。
突击组像楔子一样凿进鬼子左翼阵线,然后左右撕开。
左翼崩溃了。
残存的鬼子开始往中路溃退,但中路井上那边也被狙击手死死盯住,根本不敢动。
井上趴在装甲车后面,看着左翼溃兵像潮水一样退下来,脸色铁青。
他抓起通讯器,吼着让右翼向中路靠拢,试图重新组织防线。
但右翼刚动,侧面芦苇丛里又响起枪声。
是之前布设的掩护小组,人数不多。、
但卡的位置刁钻,正好打在右翼和中路的衔接处。
右翼被钉死了。
“八嘎......”井上咬牙,举起望远镜看向突击组方向。
他看见了李锐。
那个中年军官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包上,手里拿着终端,正在快速下达指令。
周围有士兵护卫,但井上注意到,对方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正面战场。
他在看时间。
他在......赶时间。
井上猛地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江面。
两艘冲锋艇已经变成远处的小黑点,正朝着江心洲疾驰。
而江面上那两艘巡逻艇,正在转向,试图拦截。
但巡逻艇转向慢,冲锋艇灵活,眼看就要被甩开。
“他们要去江心洲......”井上脑子里炸开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们要动出云号!”
他抓起通讯器,嘶吼着让巡逻艇不惜一切代价拦截。
但已经晚了。
冲锋艇冲进了一片芦苇更密的水域。
那是暗礁区的边缘,巡逻艇不敢贸然跟进,只能在外围打转。
而此刻,冲锋艇上,“铁血老兵”放下了望远镜。
“江心洲到了。”
前方是一片沙洲,地势稍高,能看见简易工事和窝棚,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影。
船靠岸。
金望和赵正带着十几个青壮迎上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简陋的武器,镰刀、铁锹、还有几支老套筒。
“同志!”金望眼眶发红,“你们终于......”
“时间紧。”“铁血老兵”打断他,语速很快,“江心洲现在有多少人?”
“五千多,基本都是老弱病残。”赵正接话。
“铁血老兵”快速分配任务:“我们二十人,分两组。”
“十二人负责江面,去干掉那两艘巡逻艇。”
“八人留在这里,挑十个水性好、胆子大的本地青壮,跟我们去摸出云号。”
他看向金望和赵正:“你俩挑人,要熟悉这片江面地形的,要敢拼命的。”
金望和赵正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不到三分钟,十个青壮被挑出来。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眼神里有股狠劲。
“我从小在这片江里摸鱼,哪里水深哪里水浅,闭着眼睛都知道。”瘦高个说。
“我爹以前在码头上工,教过我认船。”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攥着把鱼叉。
“好。”“铁血老兵”点头,看向那十二名队员,“江面组,行动。”
“用冲锋艇的机动性,侧面撞,登艇近战。十分钟内解决。”
“是!”
两艘冲锋艇再次发动,朝着在暗礁区外围徘徊的巡逻艇冲去。
巡逻艇上的鬼子看见冲锋艇冲出来,机枪手慌忙调转枪口。
但冲锋艇走的是之字形路线,太小太快,子弹追着尾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
距离拉近。
冲锋艇突然一个急转,艇身几乎侧翻,堪堪避开扫射的弹道。
然后加速,狠狠撞在巡逻艇侧舷。
“登艇!”
十二人甩出抓钩,钩住巡逻艇栏杆,像猿猴一样攀上去。
近距离搏杀开始。
冲锋艇上的队员有现代防刺服,有战术匕首,有训练过的格斗技巧。
巡逻艇上的鬼子只有军装和刺刀。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
两艘巡逻艇上的鬼子全部被清除,尸体扔进江里。
队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活口,然后炸掉底舱,让江水灌进来。
“轰轰!”
两声闷响,巡逻艇开始倾斜,缓缓下沉。
江面组完成任务,驾着冲锋艇返回江心洲岸边。
而此刻,“铁血老兵”已经带着八名队员和十个本地青壮,乘着另一艘冲锋艇,借着江心洲边缘芦苇丛的掩护,悄悄摸向远处那艘庞大的黑影。
出云号。
这艘9700吨的装甲巡洋舰停在主航道下游,像一头黑色的巨兽。
舰首两门203毫米主炮指向天空,侧舷的152毫米副炮炮口转动,正在警戒江面。
“铁血老兵”举起望远镜,观察舰体结构。
他看到了终端图上标注的舰尾右侧炮塔。
炮塔正在缓慢转动,扫描江面。
“距离八百米。”他低声说,“再近就会被发现。”
“火箭筒有效射程五百米。”旁边一个队员说,“得再靠近三百米。”
“铁血老兵”看向那十个本地青壮:“这片水域,有没有能隐蔽接近的路线?”
瘦高个青壮指着江面:“从那边走,水下有片沙洲,吃水浅,大船过不去。”
“但咱们的小艇能贴着沙洲边缘走,被沙洲挡着,舰上的人看不见。”
“好。”铁血老兵点头,“你带路。”
第83章 死守6小时
冲锋艇再次启动,引擎压到最低速,几乎无声地滑进一片浑浊的水域。
水下确实有沙洲,艇底偶尔会擦到沙粒,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但正如青壮所说,沙洲成了完美的掩体。
出云号舰桥上,瞭望哨举着望远镜扫视江面。
视线几次掠过这片水域,但都被沙洲挡住,看不见后面那艘小小的冲锋艇。
距离拉近到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停。”铁血老兵抬手。
冲锋艇熄火,靠惯性滑到一片芦苇丛边,停下。
他从艇上扛起一具火箭筒,单膝跪在船头,调整瞄准镜。
旁边队员快速装填。
“目标,舰尾右侧炮塔底座。”铁血老兵说,“打它的旋转机构。”
“明白。”
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压在炮塔底座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
食指搭上扳机。
屏息。
扣动。
“咻——!”
火箭弹拖着白烟射出,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
出云号舰桥上,瞭望哨终于看见了那道白烟。
“右舷!火箭弹!”
吼声凄厉。
但晚了。
火箭弹精准命中炮塔底座。
顿时,金属扭曲断裂,嘎吱作响。
炮塔的旋转动作猛地卡住,然后歪斜了十五度,再也转不动了。
几乎同时,第二发、第三发火箭弹射出。
一发打在炮塔侧面的装甲上,炸出一团火球。
另一发钻进甲板水平装甲薄弱处,在内部炸开。
黑烟从舰尾冒出来。
出云号庞大的舰体开始不规则晃动。
舰上警报凄厉长鸣。
“撤退!”铁血老兵放下火箭筒,“任务完成,走!”
冲锋艇引擎轰鸣,调头就往江心洲方向全速撤离。
身后,出云号上乱成一团。
损管队在奔跑,副炮漫无目的地向江面射击,但打中的只有水和芦苇。
这艘巨兽暂时废了。
八点三十分,上游渡江口。
第一批二十五艘充气艇已经载着妇孺出发了。
艇很小,在宽阔的江面上像一片片叶子,缓慢地向对岸移动。
每艘艇上,都有一个青壮在划桨,动作生疏但用力。
岸边,剩下的百姓排着队,沉默地等待下一批。
渡江口外围,李锐带领的正面突击组已经撤回,五十二人用建筑模块快速构建狙击阵地。
银灰色的轻型板材,被快速拼接成防弹掩体和战壕组件。
队员们动作熟练,不到十分钟,一道简易但有效的防御工事就成型了。
重机枪架在掩体后,狙击手就位,弹药箱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东侧,城里方向,新的危机正在逼近。
松井大佐收到了前线传回的所有坏消息。
井上主力被歼,巡逻艇沉没,出云号受损后撤。
他震怒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废物!一群废物!”
“给我调城里所有能动的兵力!务必要在龙国人渡江前拦住他们!”
鬼子残余部队开始集结,朝着渡江口方向涌来。
更糟糕的是,那支原本四十分钟后抵达的炮兵小队,因为行进路线被战斗组之前布设的陷阱阻拦,绕了路。
但绕路的结果不是延迟,反而是......提前了。
最新截获的情报显示,炮兵小队预计抵达时间,从08:35提前到了08:28。
只剩7分钟。
李锐看着终端上的时间,又看向江面上那二十五艘缓慢移动的小点。
第一批次渡江,单程就要三十分钟。
现在才出发十分钟,刚走完三分之一水路。
时间不够。
他清点了一下剩余的弹药基数。
重机枪子弹能支撑半小时高强度压制射击,步枪子弹人均五个满配弹匣,火箭筒备弹足有十二发。
黄金权限传送的补给,充足却绝非无限。
从城里涌出来的倭军,是一个满编加强大队,足足一千两百余人。
更要命的是,从截获的无线电里了解到的情况,城外两个师团的倭军主力正呈合围之势压过来。
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人。
现代武器的代差确实能形成压制,但架不住对方像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蚂蚁多了能咬死象,何况对方是正规军。
算上江心洲,就是一万五千余名金陵百姓,他们没得选,只能拖。
1937年的华夏,山河破碎,无人能护同胞周全。
如今,他们带着跨越时空的武器与信念而来,就必须把这些百姓从地狱边缘拉回来。
这一战,退无可退,也绝不后退!
“队长。”旁边一个年轻队员低声说,“弹药......”
“我知道。”李锐打断他,“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
他抬起头,看向阵地上每一个人的眼睛。
“我们的任务,不是打赢。”
“是拖住。”
“拖到百姓全部过江。”
“明白吗?”
“明白!”
而此刻,直播倒计时跳到【06:39:14】。
夏锦鲤看向屏幕上渡江百姓那缓慢移动的小点,还有东侧地平线上出现的灰绿色人影。
她攥紧了麦克风:“前线同志,百姓第一批次已渡江三分之一。”
“鬼子城里援兵距离渡江口不足一公里。”
“炮兵小队抵达时间提前至8点28分。”
“你们......最少还要坚守到直播结束。”
她停顿了一下,喉咙发紧,但还是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了。
“这是最后一程了,同志们。”
“我们陪你们,守住。”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刷出同一句话。
没有多余的字。
只有两个字,重复了成千上万遍。
【守住。】
【守住。】
【守住。】
1937年的金陵,渡江口狙击阵地上。
李锐看着满屏的“守住”,朝着虚空敬了个礼。
抬起头,看向阵地前方。
鬼子援兵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射程,灰绿色的军装像潮水一样漫过枯草地。
他端起枪,枪托抵肩,眼睛贴上瞄准镜。
十字线压在最前面那个鬼子军曹的胸口。
然后,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的同时,他对着通讯频道,也对着身后那片正在渡江的百姓,轻声说:“放心。”
“我们在。”
江面上,第一批充气艇还在缓慢地向对岸移动。
渡江口的枪声越来越密。
而更远处,那四门92式步兵炮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隐约显现。
这场坚守战还有【06:31:07】。
第84章 上刺刀
晨光刺破雾霭,将芦苇荡染成一片晃眼的金色。
泥地里蒸腾起水汽,混着硝烟味,吸进肺里又热又呛。
时间,清晨8点28分。
远处地平线上,四门92式步兵炮终于还是到了。
炮车由骡马牵引,缓缓驶向预定炮位。
渡江口狙击阵地上,李锐半跪在银灰色防弹板后,望远镜紧贴在眼前。
“狙击组,报告目标。”他对着耳麦说,声音很平。
“一号观察员,左翼炮位后方,手持测距仪。”
“二号测距手,右侧第三门炮旁,背电台。”
“三号指挥军曹,中间两门炮之间。”
李锐看了眼时间。
8点28分17秒。
鬼子炮兵刚抵达,正在架设炮位。
这个时间点最混乱。
观察员要测距,测距手要计算,指挥军曹要协调四门炮的射击诸元。
混乱,就意味着破绽。
“狙击组,锁定各自目标。”
“火箭筒组,瞄准左侧两门炮,等狙击组开火后三秒射击。”
“收到。”
“明白。”
阵地上一片安静。
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江面上充气艇划桨的水声。
二十五艘小艇已经驶出渡江口两百多米,在宽阔的江面上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青壮划桨手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
桨叶划破浑浊的江水,推着小艇一点点向对岸挪动。
速度很慢。
李锐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望远镜。
鬼子炮兵阵地上,观察员正举起测距仪。
就是现在。
“开火。”
命令落下的瞬间,三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砰!砰!砰!”
三百米外,观察员手里的测距仪脱手飞出,人向后仰倒。
测距手刚转过头,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
挥旗的指挥军曹举旗的手臂僵在半空,然后整个人软软跪倒。
三枪,三个关键人员。
鬼子炮兵阵型瞬间大乱。
“火箭筒组,射击!”
两发火箭弹拖着白烟射出,轨迹低平,速度快得惊人。
目标不是人,是炮。
左侧第一门92式步兵炮刚架好炮架,火箭弹就精准命中炮身中部。
“轰!”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那门炮,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炮轮飞出去十几米远。
第二发火箭弹命中旁边那门炮的弹药箱。
殉爆。
更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炽热的气浪掀翻了周围五六个鬼子兵,惨叫被爆炸声吞没。
两门炮废了。
剩余两门炮的炮手慌了,有人试图去抢救伤员,有人想推动炮车转移阵地。
但没了观察员和测距手,炮击精度会大打折扣,而且转移阵地需要时间。
李锐看着望远镜里那片混乱,按下耳麦:“狙击组,继续压制,别让他们舒服转移。”
“收到。”
狙击枪声再次响起,每一次枪响,就有一个试图组织秩序的鬼子军官倒下。
炮兵阵地彻底乱了。
直播间,右上角的倒计时不紧不慢地走着。
【06:29:31】。
夏锦鲤盯着屏幕,看着那两门被炸毁的步兵炮,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看向弹幕区。
专业派的“军事迷阿凯”刚刚刷出一条长信息。
【92式步兵炮转移阵地后,射击精度下降30%以上。】
【其炮位伪装薄弱,白天则看扬尘。瞄准扬尘位置即可反制。】
下面附着一张简图,标注了鬼子剩余两门炮可能转移的路线,以及几个适合埋伏的盲区。
夏锦鲤立刻将信息同步给前线。
“李锐队长,鬼子剩余两门炮在右侧土坡方向,避开正面,打侧后方!”
几乎同时,组织派“统筹侠”刷屏。
【剩余两门炮弹药基数有限,最多还能打二十轮齐射。】
二十轮。
每轮四发炮弹,就是八十发。
听起来很多,但如果没有精确的观察和测距,这八十发炮弹很可能大半会打偏。
夏锦鲤对着麦克风说:“前线同志,鬼子炮兵火力已削弱一半。”
“剩余弹药有限。你们......再坚持一下。”
有的网友自发发起了“隔空陪守”。
他们根据前线传回的枪声节奏,在弹幕里刷出模拟的“枪声”符号。
“哒哒哒”代表重机枪扫射。
“砰”代表狙击枪单发。
“轰轰”代表火箭弹爆炸。
一时间,弹幕区仿佛变成了另一个战场。
亿万网友用文字和符号,隔着时空与前线战士并肩作战。
1937年龙国金陵,8点33分。
鬼子炮兵虽然被打乱,但城里的援兵到了。
一个加强大队,足足一千两百余人。
灰绿色的潮水从东侧涌来,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带队的个矮中佐,举着军刀嘶吼:“冲锋!冲锋!拦住龙国人渡江!”
潮水开始加速。
李锐放下望远镜,按下耳麦:“全体注意,鬼子步兵冲锋,距离四百米。”
“重机枪组,压制射击。”
“步枪组,自由射击,优先打军官和机枪手。”
“火箭筒组,保留弹药,等他们进入两百米再打。”
命令清晰下达。
阵地上的五十二人同时动作。
两挺重机枪开始咆哮,子弹像金属风暴一样扫向冲锋的鬼子群。
步枪手依托掩体,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压在目标身上,扣动扳机。
冲锋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人太多了。
倒下一排,后面又涌上来一排。
矮壮中佐躲在人群后面,军刀不停挥舞,嘶吼着催促士兵往前冲。
距离拉近到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火箭筒组,射击!”
三发火箭弹同时射出,在鬼子冲锋队列中炸开三个火球。
气浪掀翻了周围十几个人,残肢断臂混着泥土飞上半空。
冲锋势头滞了一滞。
但很快,后面的鬼子又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弹药!”重机枪手吼了一声。
旁边负责供弹的队员立刻递上新的弹链。
枪声再次密集。
但鬼子的冲锋线,已经逼近到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们狰狞的表情,能听见他们嘶哑的吼叫。
李锐端起自己的步枪,瞄准那个矮壮中佐。
对方很狡猾,始终躲在两个士兵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十字线稳稳压在那半个脑袋上。
屏息。
扣动。
“砰!”
中佐的钢盔上炸开一个洞,人向后仰倒。
冲锋的鬼子群明显慌乱了一下。
但很快,另一个少佐接替指挥,嘶吼着继续冲锋。
一百米。
这个距离,重机枪的压制效果开始减弱。
冲锋的鬼子学聪明了,散开呈散兵线推进。
“刺刀准备。”李锐说,“等他们冲进五十米,近身缠斗。”
“是!”
阵地上,五十二人同时抽出刺刀,卡上枪口。
金属摩擦声清脆而冰冷。
而此刻,江面上。
第一批充气艇已经渡江过半,距离对岸还有不到三百米。
但江面起了风。
不是微风,是带着湿气的江风,卷起浪头,拍打着小艇的侧舷。
艇身开始摇晃。
一艘载着八个人的小艇被浪头打歪,差点翻覆。
划桨的青壮汉子咬牙稳住,手臂青筋暴起,桨叶拼命划水,才勉强把艇身摆正。
艇上,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被晃得晕船,趴在母亲怀里干呕。
母亲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死死抓着艇沿,脸色发白。
旁边六十多岁的老婆婆忽然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是一小块经硬得像石头的窝头。
她颤巍巍地把窝头塞给划桨的网友“卡车老张”:“同志......垫垫肚子......”
老张愣了一下。
看着那块硬窝头,喉咙动了动。
然后摇头,从自己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掰成两半。
一半塞给那个晕船的孩子,一半递给老婆婆。
“大娘,您留着。”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们是同志,该护着你们。”
老婆婆眼眶一下子红了。
旁边其他百姓看见,纷纷从怀里、从包袱里掏出自己仅有的东西。
半块发霉的饼,一小把炒米,甚至还有两个野果子。
他们往身边网友手里塞,往划桨的青壮手里塞。
“同志,你们吃......”
“我们没事,你们累......”
“不能饿着同志......”
网友们看着手里那些粗糙的食物,看着百姓们殷切的眼神,眼眶一个接一个红了。
有人别过头,用力揉了揉眼睛。
有人把百姓塞过来的食物又轻轻推回去,低声说“我们不饿,你们留着”。
江面上,二十五艘小艇在风浪中摇晃,但划桨的速度,反而加快了一些。
而此刻的渡江口阵地。
鬼子冲锋线已经逼近到八十米。
重机枪子弹打光了,机枪手抄起步枪加入射击。
火箭筒只剩最后两发,打在冲锋队列最密集处,炸翻一片,但后面的鬼子踩着尸体继续冲。
五十米。
“刺刀!”李锐吼了一声。
五十二人同时跃出掩体。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刺刀对刺刀。
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李锐一马当先,刺刀捅进鬼子胸口。
拧腕拔出,反手格开另一把刺刀,侧身肘击,撞碎对方喉骨。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旅生涯淬炼出的杀气。
但鬼子太多了。
两个战士被三四个鬼子围住,刺刀从不同方向捅来。
一人后背中刀,闷哼一声。
反手抓住捅进身体的刺刀,另一只手挥刀割开对方喉咙。
血溅了一脸。
卫生员冲上来,把伤员拖回掩体后,快速包扎。
“按住!按住伤口!”
“止血带!快!”
纱布迅速被血浸透。
伤员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但没喊一声疼。
包扎完,他抓起旁边的步枪,又要往阵地上冲。
“你伤太重!”卫生员按住他。
“没事......”伤员喘着气,“还能打......”
“反正,我们又不是真的死。可那些老乡们......不能死......”
他挣开卫生员的手,踉跄着冲回阵地,端起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一个刚冲上来的鬼子应声倒地。
渡江口阵地上,刺刀碰撞声还在继续。
江面上,二十五艘小艇在风浪中摇晃,但划桨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而东侧,鬼子剩余两门92式步兵炮终于完成了转移。
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这片洒满鲜血的阵地。
第一发试射炮弹,呼啸着划破天空。
落点,在阵地前方三十米。
尘土冲天而起。
第二发校正射击。
第85章 端了鬼子临时补给点
清晨9点整。
龙吟江西岸的滩涂上,第一批二十五艘充气艇终于靠岸。
艇身摩擦着泥沙,发出沉闷的“嗤”声。
青壮们跳进浅水,抓住艇沿,把船稳住。
“到了!到了!”
“快扶老人孩子下船!”
“小心脚下,水里有石头!”
呼喊声混杂着江水拍岸的哗啦声。
艇上的百姓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踩上泥滩,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旁边的青壮急忙扶住,老太太却摆摆手,自己站稳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不是金陵城里被炮火犁过的焦土,是湿润的、长着稀疏水草的江滩。
老太太蹲下身,抓起一把泥沙,攥在手心。
泥沙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泪水,滴在裤腿上。
“安全了......”她喃喃道,声音发颤,“真过来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没多撑几天呢......”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走下船,约莫两三岁的孩子,趴在母亲肩头,睁大眼睛看着这片陌生的江滩。
母亲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低声说:“娃,咱们到对岸了,不怕了。”
青壮们开始组织下船的人往高处转移。
“老乡们先歇会儿,船要马上回去接下一批!”
“有受伤的到这边来,大夫在这。”
“孩子别乱跑,跟着大人。”
对岸渡口,李锐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喉咙动了动。
第一批,大约两百人。
安全了。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阵地后方。
渡口岸边,密密麻麻的百姓排着队,一直延伸到芦苇荡深处。
没有人吵闹,没有人推搡,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端着个破瓦罐,颤巍巍地走到一个手臂缠着绷带的战士面前。
“同志,喝水......”老大爷把瓦罐递过去,“刚烧开的,干净的。”
战士愣了一下,想摆手拒绝,但看着老大爷殷切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
瓦罐边缘有道裂口,水是温的。
战士仰头喝了一口,喉咙动了动,把瓦罐还回去:“谢谢大爷。”
“谢啥......”老大爷眼眶有点红,“该我们谢你们......”
旁边,几个孩子安静地坐在大人脚边。
他们手里攥着之前网友分的巧克力,已经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用脏兮兮的纸小心包着,舍不得吃完。
男孩抬头问身边的母亲:“娘,咱们啥时候上船?”
“等船回来。”母亲摸摸他的头,“快了。”
“那......船上的叔叔们还回来吗?”
“回来。”母亲声音很轻,“他们都回来。”
男孩点点头,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塞进嘴里,然后攥紧了那张糖纸。
直播间,9点05分。
右上角倒计时跳到【05:54:12】。
夏锦鲤盯着屏幕,看着对岸百姓安全下船,看着渡口百姓有序排队,轻轻舒了口气。
专业派网友已经开始分析下一阶段的形势。
网友“地形分析师”发出一条长信息。
【根据小地图显示,鬼子加强大队左翼兵力明显稀疏,距阵地约800米区域几乎无红点移动。】
【结合金陵1937年老地图,该区域为旧河道废弃形成的洼地,地势较低,不利于大规模兵力展开。】
【因此推断,鬼子左翼是目前最薄弱环节。】
紧接着,网友“历史考据组”补充。
【查阅鬼子当年战地记录,外围临时补给点多依托简易公路设置。】
【从直播画面看,鬼子后方约3公里处有隐约车辙痕迹延伸向东北方向,符合简易公路特征。】
【按照鬼子常用部署规律,该方向很可能设有临时粮草库或通讯中转点。】
夏锦鲤快速浏览这些信息,脑子里快速梳理。
按下麦克风:“前线同志,收到网友分析。”
“鬼子左翼兵力空虚,结合地形判断为旧河道洼地,不利于展开。”
“另,鬼子后方约3公里方向有车辙痕迹延伸。”
“根据历史部署规律,可能存在临时补给点或通讯设施。”
信息同步过去。
几乎同时,渡江口阵地。
李锐看着终端上刚接收的分析,眼神一凝。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鬼子左翼方向。
确实,那片区域移动缓慢。
“江心洲小队。”李锐按下耳麦,“收到位置信息了吗?”
“收到了,我们正在返程途中。”“铁血老兵”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微的电流杂音。
“改变路线,绕到鬼子加强大队侧后方。”
“目标是探查并破坏可能的补给点或通讯设施。”
“明白!”
9点15分。
江心洲小队20人驾着冲锋艇,在龙吟江一条支流拐弯处靠岸。
这里是一片茂密的芦苇丛,正好遮蔽了冲锋艇的踪迹。
“铁血老兵”率先跳下船,蹲在岸边,举起望远镜。
前方约五百米处,确实有条简易土路。
路上有新鲜的车轮印和马蹄印,一直通向树林深处。
更远处,能看见几顶军用帐篷的尖顶,还有隐约的炊烟。
“是临时营地。”一个队员低声说。
“规模不大,看帐篷数量,估计驻守兵力不超过一个小队。”
“粮草库应该就在里面。”
“铁血老兵”放下望远镜,快速分配任务:“五人一组,分四组。”
“一组二组负责粮草库,用手雷炸,烧得越快越好。”
“三组负责通讯帐篷,摧毁电台和天线。”
“四组负责外围警戒和掩护。”
“动作要快,炸完就撤,不恋战。”
“是!”
二十人迅速散开,借着芦苇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那片营地。
营地里的鬼子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从侧后方摸过来。
几个士兵正围着火堆煮饭,还有两个在帐篷边抽烟闲聊。
距离拉近到两百米。
“铁血老兵”做了个手势。
第一组第二组的十个人同时掏出烟雾弹,拉开保险,用力扔向营地两侧。
“噗嗤——噗嗤——”
白色浓烟瞬间涌起,像两道墙遮住了视线。
营地里的鬼子愣了一下,有人喊:“敌袭!”
但已经晚了。
第86章 师团主力预计到达
第三组的五个人已经冲到通讯帐篷前。
掀开帘子,里面的鬼子通讯兵刚抓起手枪,就被匕首抹了脖子。
电台成功被破坏。
几乎同时,第一组第二组冲进粮草堆放区。
那里堆着几十袋大米和面粉,还有成箱的罐头。
“手雷!”
几颗手雷扔过去,落在粮袋中间。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引燃了面粉和米袋,火势瞬间蔓延。
火苗窜起两米多高,黑烟滚滚。
“撤!”
二十人毫不恋战,转身就往芦苇丛里钻。
营地里的鬼子这才反应过来,嘶吼着追出来。
但烟雾还没散尽,视线模糊,只能胡乱开枪。
子弹追着芦苇丛扫射,打断的苇秆哗啦啦倒下。
但小队已经消失在茂密的芦苇深处。
渡江口阵地,9点30分。
李锐透过望远镜看到东北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嘴角扯了扯。
成了。
原本正在组织新一轮冲锋的队伍突然停滞。
带队少佐接到报告后脸色骤变,立刻分出一个中队的兵力往黑烟方向回防。
阵地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三分之一。
“趁现在!”李锐下令,“布设陷阱,巩固防线。”
战士们立刻行动。
有人在阵地前沿埋设最后几颗地雷,有人在侧翼布置绊索和诡雷。
还有人快速打扫战场,从之前战死的鬼子尸体上搜刮弹药。
一个年轻战士从鬼子军官身上摸出个皮质文件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份地图和电文。
“队长,有电台和密码本。”
李锐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台便携式电台,虽然外壳有些破损,但看起来还能用。
密码本是倭文的,厚厚一本,用油纸包着。
好在有不少汉字,半蒙半猜不难。
而且还有网友通过弹幕进行翻译,问题不大。
“通讯兵,立刻解码,看有没有重要情报!”
“是!”
通讯兵接过电台和密码本,蹲在掩体后快速操作。
手指在按键上跳动,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几分钟后,通讯兵猛地抬头,脸色凝重。
“队长,截获最新电文。”
“城外第16师团先头部队已抵达金陵外围,正在向渡江口方向急行军。”
“命令要求加强大队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我们,绝不允许百姓渡江过半。”
“师团主力预计......”通讯兵顿了顿,“11点前抵达。”
李锐心脏一沉。
11点。
现在9点32分。
只剩一个半小时。
而江面上,第二批充气艇才刚刚出发不久,要往返一趟还需要近一个小时。
第三批百姓还在渡口岸边等待。
时间,更紧了。
直播间,9点35分。
看直播的人都紧张起来。
直播下午3点结束,倒计时还有五个多小时。
但前线......
弹幕短暂安静了一瞬。
然后,专业派网友开始快速分析。
【根据小地图当前倭军红点移动方向,鬼子正在收缩防线,右翼部队明显向中路靠拢。】
【建议阵地右侧加强防御,利用之前布设的陷阱区域进行拖延。】
【根据现代气象资料反推,接下来一小时江面风浪将逐渐减小,适合加快渡江速度。】
【已确下一批待渡江百姓约三百人,青壮占比提高,让水性好的百姓随船游泳渡江,缩短往返批次。】
夏锦鲤把这些信息快速同步给前线。
龙国金陵,9点45分。
充气艇返程,靠岸。
渡口岸边的百姓立刻动了起来。
这一次等待登船的,大多是青壮和身体较好的中年人。
他们不需要搀扶,自己就利索地爬上船。
但就在登船过程中,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阵地方向。
枪声还在继续,虽然因为鬼子分兵回防粮草库而有所减弱,但依然密集。
汉子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对身边几个同伴说:“咱们先别上船!”
“啥?”同伴一愣。
“你看同志们的弹药!”汉子指着阵地,“快打光了!”
“咱们帮着运点弹药过去,不然等会儿鬼子再冲上来,阵地守不住,谁都走不了!”
几个同伴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对,帮着运弹药!”
“咱们这么多人呢,一人背一箱都够用。”
汉子立刻找到正忙着组织登船的网友。
“同志,阵地弹药不够了,我们想帮着运过去!”
网友愣了一下,看向阵地,又看看眼前这些眼神坚定的青壮,重重点头:“好!跟我来!”
十几个青壮汉子跟着网友跑到渡口后方的物资堆放点。
“每人一箱,别贪多。”
“弯着腰跑,沿着那条土沟过去,阵地右翼有个缺口可以进去!”
“明白!”
汉子们弯腰扛起弹药箱,箱子很沉,压得肩膀生疼。
但他们咬紧牙关,排成一列,沿着网友指的土沟快速向阵地移动。
土沟很浅,只能勉强遮住半个身子。
头顶不时有流弹飞过,发出尖锐的呼啸。
汉子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旁边的同伴急忙扶住。
“小心!”
“没事!快走!”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蚂蚁,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把一箱箱弹药送到阵地后方。
阵地上的战士看见他们,眼眶都红了。
“老乡!快回去!这里危险!”
“没事,我们送完就走。”
汉子们把弹药箱卸下,转身又往回跑,去扛下一箱。
渡口,这一批百姓已经全部登船。
二十五艘充气艇缓缓离岸,朝着对岸驶去。
体力恢复不错的、水性又好的在身上套了绳子,跟着船半游半漂着渡江。
只要他们早一些走,同志们就能少守一会。
江面风浪确实小了,艇身平稳了许多。
但危机并未远离。
渡江口阵地东侧,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新的烟尘。
那是大规模部队行进扬起的尘土。
鬼子第16师团的先头部队,距离渡江口已不足5公里。
而阵地上的弹药,在经过刚才青壮们的补充后,也仅仅能再支撑半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李锐按下耳麦,声音传到每个战士耳朵里。
“全体注意。”
“鬼子师团先头部队即将抵达。”
“我们的任务不变。拖住,直到百姓全部过江。”
“弹药打光,就用刺刀。”
“刺刀断了,就用石头。”
“石头没了,就用牙齿。”
“明白吗?”
阵地上,战士们同时回答。
声音不大,但像钢铁碰撞。
“明白!”
江面上,充气艇在渐渐平息的江浪中,向着安全的西岸驶去。
而东侧地平线上,灰绿色的潮水,正铺天盖地涌来。
第87章 全速过江
战士们这边不好受,土坡上的鬼子炮手更焦躁。
他们从清晨就被那三枪打乱了阵脚,两门炮被火箭弹炸成废铁。
现在好不容易把剩余两门炮转移到这片相对隐蔽的土坡后,却发现校准变得异常困难。
没有观察员,没有测距手,甚至连指挥军曹都被狙杀了。
现在负责指挥的伍长举着望远镜看向渡江口方向。
嘴里不停报着调整参数,但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确定。
“向左修正两度......不,三度......高度再降一格......”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转动摇柄,炮口缓缓调整。
远处渡江口,第三批充气艇已经驶出很远,在江面上变成一排小黑点。
“装弹!”
炮弹被塞进炮膛。
“预备——”
直播间,上午10点整。
右上角倒计时跳到【5:00:18】。
夏锦鲤盯着屏幕上那个土坡的位置,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把专业派网友刚发来的分析同步到前线。
“李锐队长,收到网友最新研判。”
“鬼子炮位大概率在东北1.5公里土坡,根据鬼子炮位转移战术资料,这种地形常用于隐蔽直射火力。”
“另外,鬼子炮兵在校准阶段有固定流程。”
“第一次试射、第二次修正、第三次确认坐标,之后才会进入正式炮击节奏。”
“第三次校准完成后,会有约3秒的射击间隙,那是炮手最松懈的时刻。”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都是基于直播画面捕捉到的炮口焰位置、小地图红点移动轨迹,以及网友查阅鬼子炮兵操典得出的推断,具体以你方实际情况为主。”
龙国金陵,渡江口阵地。
李锐看着终端上同步过来的信息,眼神一凛。
举起望远镜,看向东北方向那个土坡。
坡顶隐约能看到炮管的反光,还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通讯兵,记录。”李锐按下耳麦,“鬼子第三次校准射击大概在什么时候?”
阵地后方,通讯兵快速调出刚才记录的炮击时间节点。
“第一次试射,9点42分。”
“第二次修正,9点48分。”
“按照间隔推算......”通讯兵心算了一下,“第三次校准应该在10点03分左右。”
李锐看了眼时间。
10点01分。
还有两分钟。
他转身,看向身边已经集结完毕的二十五名战士。
这二十五人是刚才从阵地各小组抽调出来的,体力最好、动作最利索的精锐。
“分两组。”
“第一组十人,带两具火箭筒,从土坡西侧芦苇丛迂回,绕到侧后方。”
“第二组十五人,从正面佯攻,用枪声吸引鬼子注意力。”
“记住,等第三次校准炮击完成后,鬼子炮手松懈的3秒间隙,就是你们的攻击窗口。”
“明白!”
二十五人迅速分成两拨。
第一组十人扛起火箭筒和备用弹药,弯腰钻进西侧的芦苇丛。
芦苇很高,完全遮住了他们的身影,只能看见苇秆轻微晃动,一路向着土坡方向延伸。
第二组十五人则依托阵地前沿的掩体,开始有节奏地开枪。
“哒哒哒!”
“砰!砰!”
枪声不算密集,但足够引起土坡上鬼子的注意。
土坡后,伍长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放下望远镜,皱眉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八嘎,龙国人想干扰我们校准!”
“继续!不要停!”
炮手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操作。
“装弹!”
“预备——”
“放!”
第二发校准炮弹呼啸着飞出,落在渡江口阵地前方约五十米处,炸起一团泥土。
时间,10点03分。
土坡上的鬼子炮手们稍微松了口气。
两次校准完成,参数基本确定了,再有一次确认坐标,就可以开始正式炮击。
他们没注意到,西侧芦苇丛的边缘,十个人影已经悄然匍匐到距离土坡不到三百米的位置。
趴在最前面的战士,举起望远镜,看着土坡上那两门92式步兵炮。
炮口正在缓缓调整角度,对准渡江口方向。
炮手们脸上带着疲惫和烦躁,有人擦了把汗,有人从水壶里喝了口水。
就是现在。
“火箭筒,准备。”
身后两名战士单膝跪地,扛起火箭筒,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压在那两门炮的炮身上。
“等他们第三次射击完。”
土坡上,伍长举起手。
“第三次校准,放!”
炮弹飞出。
几乎同时:“射击!”
“咻!咻!”
两发火箭弹拖着白烟,从芦苇丛深处射出。
土坡上的鬼子炮手刚完成第三次射击,正放松下来准备装填正式炮弹,就听见了那尖锐的破空声。
“火箭弹!”
凄厉的嘶吼刚出口,火箭弹已经精准命中目标。
“轰轰!”
两声几乎重叠的爆炸,火光吞没了那两门92式步兵炮。
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炮架四分五裂。
周围的鬼子炮手被气浪掀飞出去,惨叫声混在爆炸声里,很快就被淹没。
威胁,解除。
渡江口阵地,李锐透过望远镜看着土坡上燃烧的火光,长长舒了口气。
他按下耳麦:“炮位已拔除,渡江可以全速进行了。”
渡口岸边,原本有序排队的百姓队伍顿时动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等待。
对岸,安全过江的百姓正在江滩上忙碌。
他们发现了一艘半埋在泥沙里的旧木船,船体有些破损,但大致结构还算完整。
“快!把这船弄出来!”中年汉子喊道,“修一修还能用!”
十几个青壮围过来,用手刨,用木棍撬,硬是把那艘旧木船从泥沙里拖了出来。
船上有个破洞,他们撕下自己的衣服塞进去,又找来几块木板勉强固定。
“摇回去!能多载几个人是几个人!”
“对!多救一个是一个!”
三个水性好的汉子跳上船,拿起破旧的船桨,开始奋力朝着对岸摇去。
木船很慢,但稳当。
江面上,二十五艘充气艇往返穿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划桨的青壮们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桨叶几乎要划出残影。
一些水性极好的年轻人甚至不用上船,在腰间系上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艇尾,然后跳进江水,跟着船一起游。
这样每艘艇就能多载一两个人。
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朝阵地方向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同志再见!”
“谢谢你们来救我们,你们都是齐天大圣!”
母亲轻轻捂住她的嘴,但眼睛里也闪着光。
维持秩序的网友红了脸,下意识挠挠头:“我可比不了猴哥......”
小姑娘拉下母亲的手,固执道:“你们就是大圣!”
“你们不在天上当神仙过好日子,下凡来救我们,你们就是我们的大圣!”
第88章 城内多了另一支队伍?
网友愣在原地,然后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泥污的手。
“我这样平凡又普通的人......是大圣吗?”
想起小姑娘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咧嘴一笑。
抬头冲着小姑娘喊道:“我们都要做自己人生的大圣!”
“嗯?好!”
等待登船的百姓们没有闲着。
青壮们主动帮着网友搬运所剩不多的物资,把空了的弹药箱堆到一旁,清理出登船通道。
老人和妇女则照顾着几个因为紧张而身体不适的人,递水,拍背,轻声安慰。
没有一个人慌乱。
时间就这样在战火纷飞中流逝。
直播间,下午1点。
右上角倒计时跳到【02:00:00】。
夏锦鲤看着屏幕上最后一艘充气艇离岸。
江面上二十五艘小艇和几艘摇摇晃晃的木船正朝着对岸驶去,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轻松和欣慰:“前线同志,最后一批百姓已全部登船离岸。”
“按照当前航速,单程约30分钟,1小时内可以完成全部渡江。”
“我们......快要成功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数字在这一刻跳到了1.6亿。
弹幕从之前紧张密集的战术分析,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欢呼和感慨。
【渡江要成了!真的要成了!】
【百姓太给力了,还自己找船回来接应!】
【同志们再坚持最后1小时,本次直播就圆满收官啦!】
【1万5千多人啊......全都救出来了......我们可牛坏了。】
【等老乡们都走了,直播还有一个小时,是不是可以杀鬼子去刷战绩了?】
夏锦鲤看着弹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切换画面,看向渡江口阵地。
那里,战斗组的战士们依然坚守在工事后面,但枪声已经稀疏了很多。
鬼子加强大队在炮位被毁、粮草被烧、通讯中断的多重打击下,进攻势头明显减弱。
而更远处,第16师团先头部队虽然已经逼近到三公里外。
但不知为何,行进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李锐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皱。
这是城里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鬼子又在想什么馊点子?
这个念头刚闪过,前线通讯兵的声音就通过耳麦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急促。
“截获最新鬼子电台通讯。”
“内容很乱,但重复频率很高,应该是紧急呼叫。”
李锐心头一紧:“内容是什么?”
通讯兵快速翻译:“‘城内核心区域遇袭,粮仓起火,多处哨所遭破坏,疑似有抵抗组织大规模行动’。”
“还有......‘请求立刻回防,重复,请求立刻回防’!”
李锐瞳孔一缩。
刚刚还沉浸在渡江收官喜悦中的亿万网友,瞬间安静了。
屏幕上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空白。
然后,专业派网友开始疯狂刷屏分析。
【城内核心区域?粮仓?哨所?】
【小地图显示渡江口周边鬼子红点没有异常变动,说明变故发生在镜头外。】
【根据1937年城防图,城内粮仓主要集中在城南和城西,都是鬼子重点布防区域。】
【能同时袭击多处哨所并点燃粮仓,这绝不是小股散兵游勇能做到的!】
【难道......城里还有另一支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但答案全都隐藏在镜头之外的黑暗里。
夏锦鲤盯着那些分析,脑子里飞快运转。
她按下麦克风,声音重新绷紧:“前线同志,请密切关注鬼子前线部队动向。”
“如果出现撤退迹象,不要追击,巩固阵地,确保最后一批百姓安全渡江。”
龙国金陵,下午2点整。
渡江口阵地。
李锐举起望远镜,看向第16师团先头部队。
已经一个小时了,那支部队停下没动了。
现在终于又开始动了起来,但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前锋部队开始转向,后队变前队,竟然......开始后撤?
“队长,鬼子退了!”旁边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李锐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
灰绿色的队伍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向金陵城方向。
而更近处,原本还在组织零星进攻的加强大队残兵,似乎也接到了什么命令,开始收缩阵型,交替掩护着往后撤。
枪声,彻底停了。
阵地上,五十二名战士面面相觑。
敌人......真的在撤退。
江面上,最后一批充气艇已经渡江过半,距离对岸只剩不到十五分钟航程。
胜利在望。
可这胜利,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
李锐放下望远镜,按下耳麦:“通讯兵,继续监听鬼子电台,有任何新消息立刻报告。”
“是!”
阵地上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的划桨水声。
几个战士试探性地从掩体后探出头,看向鬼子撤退的方向。
尘土渐渐落下,视野变得清晰。
那片刚才还挤满灰绿色人影的枯草地,此刻空空荡荡。
只剩几具来不及带走的尸体,还有丢弃的破损枪支。
真的......退了?
李锐皱紧眉头。
他想起刚才截获的那段电台通讯。
什么样的袭击,能让一个师团放弃即将到手的战果,火速回防?
什么样的抵抗力量,能在鬼子重兵布防的金陵城内,同时点燃粮仓、破坏多处哨所?
他不知道答案。
抬头,看向金陵城方向。
那座饱经战火的城市,此刻静静矗立在午后的阳光下。
城墙的轮廓在光线中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见几缕黑烟,正从城市的不同位置升起,缓缓飘向天空。
“队长,又截获一段......”
“‘他们人很多......装备很杂......但打法狠......’”
“然后信号就断了。”
“只有杂音。”
阵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段话。
他们互相看着,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一丝隐约的悸动。
金陵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
只能听见电台里不断重复的简短呼救,还有那越来越微弱的、被杂音吞没的绝望尾音。
第89章 拒绝撤退
下午2点05分。
鬼子撤退扬起的尘土还没完全落下,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在枯草地上打着旋。
战士们依旧半跪在掩体后,手指搭着扳机,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野地。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然后,从金陵城方向,枪声毫无征兆地响了。
阵地上所有战士的脊背同时绷直。
“队长!”
狙击手压低声音,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西北方向:“有动静!”
李锐立刻举起望远镜。
西北侧那片半人高的芦苇丛,确实在不规则地晃动。
“三个人,迂回包抄。”李锐声音很低,“抓活的。”
三名战士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出掩体,借着土沟和枯草的掩护,从三个方向摸向那片晃动的芦苇。
芦苇丛里,那个身影显然已经精疲力竭。
来人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深色的布料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每往前挪一步,都带倒一片苇秆,发出沙沙的响声。
脸上全是泥污和汗渍,嘴唇干裂起皮,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渡江口阵地的方向。
就在他快要爬出芦苇丛边缘时,三道人影猛地从不同方向扑出。
“别动!”
“手举起来!”
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和腰侧。
那身影僵了一下,随即用尽全力吼道:“别动手!自己人!”
“我是来找你们的......城里已经打起来了,求你们......救救老乡们!”
刚刚还在为鬼子诡异撤退而疑惑的弹幕,被这意外的一幕炸翻。
【又来人了?!】
【我的天,他伤得好重......】
【直播只剩52分钟了,这又是新危机?!】
龙国金陵,下午2点12分。
陈峰被带到阵地后方相对完整的掩体里。
他几乎是被架过来的,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里的急切已经溢了出来。
接过战士递来的水壶,仰头猛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慢点!”
陈峰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我叫陈峰,金陵卫戍部队,战车连的!”
“12月12号,司令部下令撤退......我们连,十七个人,没走。”
他眼眶瞬间红了,不是悲伤,是近乎疯狂的决绝。
金陵沦陷前。
夜色如墨,江风凛冽。
龙吟江北岸的滩涂上,17个人影站在泥泞里,身后是五辆正在熊熊燃烧的坦克。
铁甲被火焰舔舐,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滚滚黑烟直冲天际,映亮了每个人沾满油污和硝烟的脸。
船不够,带不走这些铁家伙。
长官最后的命令是销毁。
宁肯炸成废铁,也绝不留给小鬼子拿去祸害百姓。
班长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纸币,那是全排最后一点伙食费。
喉结滚动了几下,嗓门粗哑:“都想清楚了?”
“现在回头,钻进金陵城那个鬼子窝,九死一生都是往好了说!”
“船就在边上,想走的,现在上去,没人说你是孬种!”
话音落下,满脸黑灰的小个子士兵往前踏了一步。
操着一口地道的金陵土话,咬牙道:“班长,我不走。”
“我爹娘、媳妇、我妹......都在里头。我得回去找他们。”
他说着,眼眶通红,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旁边操着江城口音的机枪手,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温度。
“你跟我扯么斯鬼撒!你屋里在里头,我们这帮弟兄的魂也撂在里头了!”
“龙吟江的水喂大的伢,还分么斯你屋的我屋的?”
“就是!”一个把军帽歪戴在脑后的川渝兵吼了一嗓子。
“老子从夔门一路捶过来,裤子都跑烂了几条,就从没学过‘逃’字咋个写!”
“金陵是咱龙国的地盘,龟儿子凭啥子占到?要走你们走,老子守到最后一口气!”
脸庞黝黑的陕北汉子也开了腔:“当兵吃粮,穿了这身皮,扛了这杆枪,临阵脱逃?没这说道!”
“要回,一起回!要死,球朝天!”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全是掏心窝子的大白话。
17个人,口音天南海北,却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怎么也扯不断的绳。
没人再提“走”字。
班长把手里皱巴巴的纸币,一张张,用力塞进每个人手里。
纸币边缘沾着他的汗,也沾着江边的泥。
他环视一圈,嘶吼出声:“好!都是带把的好弟兄!”
“誓与金陵共存亡!”
17道嘶哑的吼声,冲破了夜幕。
“誓与金陵共存亡!”
夜色中,一辆抢修出来的卡车拖着仅剩的弹药,载着这17名决绝的孤勇者,调转车头,朝着金陵城驶去。
那是他们的孤城。
是他们义无反顾的归途。
回忆的火焰在陈峰眼中燃烧,随即被更深的焦急覆盖。
他猛地抓住李锐的胳膊:“我们藏在老乡家里......就想救百姓,可太难了......鬼子太多了......”
“本来......我们计划好了,今晚偷袭鬼子指挥部,杀了那些狗日的军官,同归于尽算了!”
“可我们发现了不对劲......”
他一把抓住李锐的胳膊:“我们抓了个汉奸审......”
“他说,不知道哪来了一批能打的人,在城外把鬼子打疼了,拖住了好多兵力!”
“我们觉得机会来了!上午趁乱,摸掉了一个鬼子的集中营,救了一百多老乡。”
“加上之前我们藏在老乡地窖里的八十多个,一共两百多人!”
“可这里面老弱病残占一半,根本走不快!”
“我们17个人......想把他们送出城,可鬼子追兵咬上来了!”
他猛地拍了下泥地,泥点溅到脸上:“我们快顶不住了!”
“我拼了命跑出来找你们,想求求你们救救老乡们!”
“城墙破口离这儿不到一公里!求你们......去接应一下!再晚......就都完了!”
“不用你们进城,我们不连累你们!”
当陈峰断断续续讲完那十七人毁车返城、劫营救人的往事,弹幕彻底陷入了沉默。
没有欢呼,没有加油,只有一片死寂的震撼。
然后,海啸般的情绪爆发了。
【我的天!真是国军!】
【战车连的?他们不是都撤了吗?】
【所以城里打起来的是他们?粮仓也是他们烧的?】
【我的天!17个人,在鬼子窝里周旋到现在,还劫了集中营......】
【泪崩了......他们明明可以走的。】
【五湖四海,守一座孤城。】
【他们才是真正的忠魂!】
专业派网友快速翻找史料,一条信息被迅速刷屏。
【查到了!金陵卫戍部队战车连,确实有部分士兵抗命未撤,销毁坦克后潜伏城中!史载他们最终全部战死!】
夏锦鲤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按在泥地里、仍在拼命挣扎的身影,心脏猛地揪紧。
她身边,一直安静悬浮的天道小光球微微闪烁。
这个小世界,除了他们这支通过直播进行的跨时空支援,没有其他外来力量介入。
城里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是这个世界“原生”的抵抗。
“各位同志,天道确认,没有其他穿越者。”
“正在发生的战斗,是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的、不屈的抵抗。”
“这位......很可能就是史料记载中,那些抗命留守的孤勇者。”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的“致敬”和“破防”淹没了屏幕。
【陈峰说的城墙破口,结合金陵老地图,大概率在城西偏南。】
【从渡江口到那个破口,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但中间有片洼地和废弃民居,可以隐蔽接近。】
【鬼子追击路线呢?快!根据枪声密集度和之前截获的电台信息反推!】
一条条标注着路线、时间窗口、风险区域的信息被快速整理出来,弹幕滚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死死盯着那些信息,快速筛选,同步。
下午2点25分,渡江口阵地。
李锐已经看完了夏锦鲤同步过来的、网友紧急标注的破口位置图和接应路线。
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浑身伤痕的青年,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分两路。”
“我带三十人,跟你立刻出发,去破口接应百姓,沿最快路线撤回渡口。”
“剩下二十二人留守阵地,架设火力,拦截可能出现的鬼子追兵,为撤退争取时间。”
“通讯兵,持续同步破口情况、百姓转移进度、鬼子追击路线变化。”
“是!”
“战斗组,整理装备,检查弹药。”
“轻装,只带必要的武器和急救品。”
“五分钟准备!”
命令一下,战士们迅速地检查枪械。
没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和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像烧红的铁丝一样烫着每个人的后背。
下午2点30分。
李锐带领的三十人接应小队已经集结完毕。
夏锦鲤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李锐队长,目标破口位于城西偏南。”
“你们沿标注的蓝色路线穿插,预计8分钟后抵达。”
“从破口到渡口的橙色路线已避开已知鬼子哨位,但需经过一片开阔地,风险较高。”
“直播倒计时剩余30分钟,你们的传送也将在30分钟后结束,务必抓紧!”
李锐看了一眼终端上高亮显示的路线图和那个不断缩小的倒计时。
“出发!”
包括陈峰的三十一人冲出阵地,沿着那条网友规划的“生路”,冲向金陵城方向。
留守阵地的二十二名战士迅速调整防御重心。
重机枪枪口转向城西,狙击手死死锁定破口可能出现的追兵方向。
直播间,在线人数无声地跃升到1.8亿。
没有喧闹,没有庆祝。
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支小队在画面中快速移动,看着倒计时一秒一秒流逝。
【快!再快一点!】
【一定要赶上啊!】
还有三十分钟。
最后的三十公里,最后的接应,最后的渡江。
每一秒,都是和死神的赛跑。
小队沿着洼地的边缘疾行,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乱石。
远处破口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是一段被炮火炸塌的城墙,乱石堆积成一道缓坡。
也能看到,缓坡上,影影绰绰,是相互搀扶的人群。
更后方,枪声爆豆般响起,那是断后的战士在用生命拖延时间。
就要到了!
李锐心中一振,正要下令加速——
“队长!”通讯兵喊道。
“鬼子发现集中营被劫,除了后面的追兵,还调了外围一个中队,正在封锁破口外围!”
“我们......我们和百姓,已经被夹在中间了!”
李锐脚步猝然刹住,猛地抬头望去。
破口方向,原本只是来自后方的追兵枪声,骤然加入了来自侧翼的密集射击。
子弹打在乱石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百姓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哭喊,几个身影踉跄倒下。
直播画面陡然拉近,破口处混乱而绝望的景象清晰呈现。
倒计时依旧一秒一秒地变少。
【00:21:00】
最后的二十一分钟。
面前,是亟待救援的两百多名百姓。
身后和侧翼,则是是合围而来的鬼子。
第90章 我叫同志,来自华夏,为守护先辈而来,护我山河无恙
下午2点30分。
倒计时悬浮在视野边缘,猩红的数字不断地跳动着。
【00:30:00】。
30分钟,1800秒。
李锐带着战友们,跟着陈峰抵达了城西那片被炮火撕开的城墙豁口外围。
乱石堆叠的斜坡就在百米开外,风卷着硝烟从豁口灌出,带来隐约的哭喊和愈发逼近的枪声。
没有时间犹豫。
李锐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眼前的地形,决策必须在呼吸间完成。
“一分队,十二人!”
他指向豁口左侧那片由倒塌民房形成的废墟:“抢占有利地形,建立阻击阵地。”
“拦住从城里追出来以及从外围可能增援过来的鬼子,不准放一个人靠近豁口!”
“二分队,十五人,跟陈峰入城。”
“找到百姓,立刻带出来,不要恋战,速度就是生命!”
“三分队,三人。”他最后看向队伍末尾三名战士,“你们死守豁口!”
“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沙袋、石块、断木,立刻搭建临时掩体,清理出一条能让百姓快速通过的通道。”
“百姓出来时,用火力压制可能尾随的追兵,为他们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明白!”
“收到!”
三十人像被无形的手拨动,分流,奔向各自的命运。
十二人如离弦之箭扑向那片废墟,快速寻找射击角度,架起枪械。
三人冲向豁口边缘,开始疯了一样搬运碎石、拖拽断梁。
李锐则带着剩下的十四人跟着陈峰,弯腰,钻进了那道弥漫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城墙豁口。
金陵城,他们回来了。
下午2点33分。
入城的十五人,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全是破碎的瓦砾、焦黑的木梁、凝固发黑的血迹,以及不知名物体燃烧后刺鼻的焦糊味。
巷道狭窄扭曲,两侧是塌了半边的墙壁,露出里面被洗劫一空的屋舍。
枪声在耳边回荡,忽远忽近,子弹不时打在残垣断壁上,溅起一蓬蓬灰土。
陈峰对这里熟悉得很。
咬着牙,领着众人沿着一条被瓦砾掩埋的小巷疾行。
拐过一个弯,又钻进一处看似死胡同的院墙缺口。
七绕八拐,枪声和人声陡然清晰。
“快!扶着王奶奶!”
“孩子别哭......跟着娘......”
“后面......鬼子又上来了!”
“老爷子,牌位掉了......快跑,我给你揣着!”
转过一道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残墙,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缩。
院子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大约两百之数。
他们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惊惶与疲惫。
许多人身上带着伤,相互搀扶着,蜷缩在院墙根下。
而在他们与巷道入口之间,只站着最后一道身影。
那是个高个子,背影宽阔,却只剩下一条右臂。
左肩处空荡荡的,胡乱缠裹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沉暗的赭红色。
血顺着破烂的军装下摆,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青砖上。
他背对着众人,仅存的右手紧攥着一把枪管发烫的步枪。
枪口颤抖着指向巷道入口方向,那里,鬼子的嘶吼和皮靴踏地的声音正快速逼近。
两名老乡死死拖着他的腰带,想把他往后拉,嘴里带着哭腔:“长官!走吧!一起走啊!”
他纹丝不动,像是矗立在那的一座山。
“山哥!”陈峰的嘶吼破了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那身影闻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半边身子。
是一张年轻的脸,却被硝烟、血污刻满了沟壑。
额头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血糊住了左眼。
他用剩下的那只右眼,看向了陈峰,看向了陈峰身后那些穿着奇异服装的“援兵”。
然后,那张紧绷的脸上,扯出个释然的笑。
他用尽力气,将仅存的右臂抬起,将那把还带着他体温和血迹的步枪,郑重地递向陈峰。
“峰娃子......好样的。”
“枪......给你。”
他顿了顿,那只仅存的眼睛,越过陈峰颤抖的肩膀,看向了院子里那些惊恐的百姓,眼神忽然变得柔和,却又异常坚定。
“老乡......没丢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攥着步枪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
步枪落入陈峰怀中。
那具如山般挺立的身躯,直直地向后仰倒。
“山哥!!!”
陈峰扑倒在地,抱着战友的身体摇晃。
压抑的哭声,像瘟疫一样在百姓中蔓延开来。
这位从川渝的崇山峻岭中一路征战,高喊着“不当逃兵”来到金陵的战士,用他最后一口气,守住了他的誓言,守住了身后的两百多个同胞。
李锐别开了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所有战士都红了眼眶,有人死死咬住了嘴唇。
没有时间悲伤。
巷道入口处,鬼子的叫嚣声已近在咫尺,灰绿色的人影在断墙后晃动。
陈峰猛地抬起头,脸上眼泪鼻涕和血污混成一团。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战友留下的步枪,又飞快地从对方腰间拽下两枚用布条捆在一起的手榴弹。
抬起头,看向李锐。
“李队长,百姓,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住其中一枚手榴弹的拉环,狠狠一扯!
嗤!
“狗日的鬼子!!来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攥着嘶嘶冒烟的手榴弹,转身,朝着巷道口那些刚刚冒头的灰绿色人影,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陈峰!”李锐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缕带着硝烟味的风。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巷道口轰然炸响!
炽烈的火光伴随着滚滚浓烟和横飞的碎石砖块冲天而起。
气浪将巷口两侧的残墙都推得晃了晃。
惨叫声、惊呼声从烟尘后传来,鬼子的追击势头为之一滞。
陈锋用生命换来了,宝贵的几分钟。
李锐猛地转回头,对着还在震惊和悲痛的百姓吼道:“城墙破口就在身后!”
“往那跑,快!一个都不要落下!”
他又看向身边的十四名战士:“依托院子构建防线。”
“不要求杀敌多少,只求拖住!能拖一秒是一秒!”
战士们瞬间散开,三人一组,迅速抢占四合院残存的墙壁、角落的砖垛、倒塌的房梁形成的天然掩体。
枪栓拉动声清脆密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烟尘尚未散尽的巷道口。
而院子里的百姓,在最初的惊骇和悲恸之后,求生本能发挥了作用。
“快,快走,别给军爷们添乱。”
“扶好老人,牵紧孩子!”
“柱子,你来背刘大爷。”
“二丫,拽着婆婆的袖子,可别松手!”
“跑得快的抱孩子,先送孩子们出去!”
没有尖叫,没有混乱的奔逃。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主动蹲下,将走不动的老人背起。
妇女们一手抱着自己的孩子,另一只手紧紧牵住邻居家年幼的弟妹。
几个半大少年咬着牙,两人一组,抬起一位腿部受伤无法行走的中年汉子。
两百多人,扶老携幼,开始朝着城墙豁口的方向挪动。
有人被碎石绊倒,立刻有不止一只手伸过来拉拽。
背人的小伙子累得脚步踉跄,旁边立刻有人接过他背上的重量。
没人指挥,却秩序井然。
硝烟弥漫的巷道里,李锐和十四名战士依托着残破的院落,死死堵住从四面八方重新涌上来的鬼子。
而在他们用血肉筑成的防线身后,那股由两百多个重燃希望的灵魂汇成的洪流,正相互搀扶,踩着瓦砾,淌过血污,朝着那道洒满阳光的城墙豁口,一步,一步,坚定地挪去。
每一步,都踩着同胞的体温。
每一步,都奔向明天的太阳。
“二爷,你看......是不是那?”
老人闻言抬头:“应该是,附近没鬼子,快走!”
“咦?那儿有人!”
众人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去,三道身影堵在断墙唯一的缺口前。
他们穿着灰绿迷彩,样式古怪,持着的步枪稳稳指向老乡们身后。
站在中间的那个扫过慌乱的人群。
“老乡们,往西南撤!快!安全区有接应!”
“可、可西南边不是江吗?”老人颤巍巍问。
“江边有我们的人备了筏子!”
左侧那个矮壮些的急声道:“大爷信我们!再耽搁就真走不了了!”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们,又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问:“三位壮士留个名姓吧。”
“今日若逃出去,来日也好给恩人立个长生牌位......”
持枪的三人同时一顿。
中间那人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齐眉。
对着老者,也对着所有望过来的百姓,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我叫同志,来自华夏,为守护先辈而来,护我山河无恙!”
身旁两人同步抬手敬礼,齐声跟上。
“我叫同志,来自华夏,为守护先辈而来,护我山河无恙!”
“我叫同志,来自华夏,为守护先辈而来,护我山河无恙!”
最后那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三人同时转身,枪口重新指向城内,再没回头。
老者愣住,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不懂什么叫“同志”,也没你听过“华夏”,更不懂为什么叫他们“先辈”。
但那句“护我山河无恙”狠狠凿进他心里。
猛地一拽身边发呆的孙子:“走!听同志的!”
人群动了,踉跄着涌向西南。
镜头在这一刻猛地拉高。
隘口、断墙、三名持枪的背影、溃逃的百姓、远处压来的倭军......
第91章 党员出列
下午2点40分。
城墙破口处,碎石和断木被仓促堆成一道齐腰高的屏障。
三分队最后三名战士背靠着粗粝的墙砖,枪口指着通道内侧城里方向,耳朵却全力捕捉着身后百姓远去的脚步声。
“百姓已离开城墙区域,正向渡口移动。”蹲在中间位置的战士对着耳麦汇报。
几秒钟后,李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各分队收缩防线,全部撤回破口。”
“重复,全部撤回破口!依托通道,引他们进来打。”
破口外,原本分散在废墟各处的枪声骤然变得短促而密集,然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二名战士从左侧废墟中跃出,一边向身后追兵点射,一边朝着破口狂奔。
几乎同时,李锐带着十四名战士从城内巷道里退了出来。
队伍最后两人是倒着走的,枪口始终朝着幽深的巷子,直到背脊撞上破口边缘的断墙才猛地转身。
“进通道,快!”李锐低吼。
狭窄的破口通道,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肩。此刻成了唯一的堡垒。
战士们鱼贯而入,依托着天然和人工堆砌的掩体迅速建立防线。
枪口一致对外,对着城内追兵来的方向。
他们故意留下了痕迹,引鬼子准确地追过来。
没多时,城内鬼子的嚎叫声迅速逼近,皮靴踩过瓦砾的哗啦声越来越响。
“打!”
狭窄地形成了鬼子的噩梦。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鬼子像被无形的镰刀扫倒。
后续发生拥堵的窄巷,让对方一时无法展开。
下午2点45分。
江边渡口。
“城墙那边枪声不对!”
负责盯着弹幕的网友看见城墙那边的情报着急道:“李队长他们被咬住了!”
“不能等了!”负责现场协调的网友“磐石”立刻起身。
“留五个人检查船只,剩下的,跟我去接应老乡们!”
没有时间详细分组。
五名有机械或船舶经验的网友留下,奔向充气艇和木船,开始检查。
其余四十人,抓起身旁一切能当成武器的东西,跟着“磐石”就朝着城内方向狂奔。
他们刚冲上江堤,耳麦里就传来某个战士用尽最后力气的咆哮:“......走啊!!!”
然后,便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奔跑中的四十人,脚步齐齐一滞。
“跑!别停!”“磐石”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们用命换的时间,一秒都不能浪费!”
大家再次奔跑起来,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没人去擦。
下午2点48分。
他们终于迎面碰上了那支百姓队伍。
没有时间寒暄,没有时间解释。
“跟着我们,别回头!快!”
网友们自动分散到队伍两侧和末尾,用身体组成了一道移动的屏障。
年轻网友看到有个七八岁的男孩,二话不说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男孩有些怯生生地趴上他的背,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中年网友发现一位老人脚步虚浮,立刻上前搀住对方的胳膊。
几乎半抱着老人往前挪:“大爷,坚持住,就到江边了,有船!”
百姓们看着这些穿着古怪、气喘吁吁却眼神坚定的“同志”,原本绝望麻木的脸上,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们咬紧牙关,努力跟上。
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身后,城墙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不停催促着他们。
快点,再快点!
下午2点53分。
城外的旷野上,出现了更多移动的黑点。
松井大佐调集的合围兵力到了。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啾啾地钻进掩体前的土石里,压制得战士们几乎抬不起头。
“队长,城外至少两个中队!城内还在不断增兵!”
趴在李锐旁边的战士嘶声报告,一块崩飞的碎石在他额角划开一道血口。
李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扫了一眼身边的兄弟。
从进城到现在,已经倒下了六个,剩下的人人带伤。
不能都死在这里。
“听我命令!”
“向渡口方向,交替掩护,突围!”
“一分队,跟我断后。”
突围开始了。
那更像是一场用血肉撕开缺口的自杀式冲锋。
战士们三人一组,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兵力相对薄弱的西南角猛冲。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李锐带着四个人,冲在最前面。
一个战士在他左侧中弹倒下,伸手去拉,却被另一名战士狠狠推开:“走啊队长!”
李锐回头。
破口方向,最后留下的七名战士。
背靠着那道残破的屏障,组成了一道薄薄的人墙。
城外冲上来的鬼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间将那七人淹没。
李锐猛地扭回头,不敢再看。
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三名战士。
四人一路狂奔,冲向江边。
下午2点55分。
渡口在望。
龙吟江浑浊的水流拍打着岸边礁石,二十五艘充气艇和三艘木船在浅水区摇晃。
四十多名网友正在帮助最后一批百姓登船,场面紧张却有序。
李锐和另外三人踉跄着冲进渡口区域。
目光扫过人群,定格在忙碌的网友身上。
“党员出列!”
所有网友,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下意识地转身,望向那四个浴血归来的军人。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然后,人群里有人动了。
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放下了手里的救生衣,向前踏出一步。
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松开了正在系缆绳的手,站了出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咬了咬嘴唇,从照顾的老人身边离开,脚步坚定。
一个,两个,三个......九个。
四十五名网友中,九个人,走到了最前面。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脊梁,看向李锐。
他们胸前没有徽章,但那一刻,无形的旗帜在他们身后猎猎作响。
李锐看着这九张或年轻或成熟,却同样坚定的面孔,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飞快地解下自己和身边三名战士身上最后一批手雷。
“原本留了50枚,预防最坏的情况。”
“现在,只有这35枚了。最后的时间......拜托同志们了!”
然后,猛地转身,对身边最后三名战士吼道:“走!回去!能拖一秒是一秒!”
四人义无反顾地再次冲向那片刚刚逃出的死亡之地。
背影决绝,转眼消失在江堤之后。
第92章 直播结束
下午2点57分。
渡口阵地前方三百米,已经能看见倭军的追兵。
而李锐他们,已经因牺牲提前返回华夏了。
“不能让他们追到江边!”“磐石”目光扫过身边的网友。
百姓上船,需要人护送。
所以,有人要留下,争取时间。
“要留人断后。”他声音干涩。
沉默。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逼近的枪声。
“我留下。”戴眼镜的学生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第一个开口。
“算我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拍了拍肚皮,居然笑了一下,“这身肉,说不定能多挡一颗子弹。”
“还有我。”
“我也留下。”
......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有一句句平淡的“留下”。
“你们90后00后的就别争了,让我们7080的去。”
“凭什么啊?我们还担心你们跑不动呢。”
“好了,别吵了!时间不多了。这样,干脆每个地区出个人,算是做代表了。”
“行吧,有重复的就抓阄。”
很快,三十四人站了出来。
他们之中,有学生,有白领,有司机,有店老板......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2025年和平国家里的普通人。
现在,他们接过了染血的手雷。
“我们三十四人......”
北京网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雷粗糙的表面。
“咱们国家,不正好是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吗?”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
“确实,这就是缘分吧。”
上海的网友拍了拍身边北京兄弟的肩膀:“首都来的朋友,稳住。”
“一会可别太紧张了。”
北京的网友用力点头,咧嘴想笑,嘴角却有点抽搐。
“我......能不能......多给我一枚?我替兄弟们多干掉一个。”
黑龙江网友举起手截胡:“给俺!俺一会打头阵。”
众人愣了下,回过神来,没有人有异议。
将多出的那一枚手雷塞进黑龙江网友手里。
“行!给咱们华夏长子多挣一份!”
吉林和辽宁网友不甘心地撇撇嘴,咋就让他抢了先了。
气氛莫名地,不再那么凝重绝望。
他们迅速依托着战士们之前仓促构建的简易阵地一一散开。
剩余的十一个人则护着百姓,上船,离岸。
下午2点59分。
鬼子的大部队在阵地外停了下来,狡猾地没有立刻冲锋。
而是派出一个七八人的小队,小心翼翼地向阵地摸来。
黑龙江网友趴在沙袋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或趴或蹲的三十三个“战友”。
然后深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大家,南京见!!!”
吼声未落,他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掩体后跃起,朝着摸上来的鬼子小队,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鬼子小队惊恐地举枪,但已经晚了。
“共和国长子在此,瘪犊子受死吧!华夏万岁!龙国万岁!!!”
轰!!!
剧烈的爆炸将他和最前面的两个鬼子一起吞没。
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辽宁在此!奉天热血,绝不退让!犯我华夏者必诛!”
第二道身影冲出,嘶吼着扑向因爆炸而混乱的敌群。
“吉林的在这!林海雪原藏忠魂!”
“湖南上下,为同胞死战!”
“四川儿女,护我山河,越战越勇!”
“还有我河南,全国同心,共抗外敌!”
一声声呐喊,带着不同的乡音,在1937年冬日的金陵城外,次第炸响!
江苏、浙江、广东、辽宁、广西、湖北、新疆、西藏......
每一个冲出去的身影,都吼出了自己家乡的名字,然后化作了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没有精妙的战术,只有最决绝的赴死。
没有个人的姓名,只有故乡的烙印和共同的誓言。
鬼子被这完全不合常理、一波接一波的自杀式攻击彻底打懵了,推进的阵型大乱。
他们无法理解,这些穿着古怪的“平民”,为何能有如此骇人的勇气。
但他们心里也并不意外,因为自从踏上龙国的土地,这样的决绝,他们并不陌生。
每一秒的拖延,都是用血肉换来的。
下午3点00分整。
龙吟江上,最后一批百姓终于被推上了摇晃的船只。
木船和充气艇开始奋力划向江心。
船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挣扎着站起身,望向岸边那片不断腾起火光和黑烟的土地。
每一声闷响,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老人们颤抖着,朝着岸边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佝偻的腰。
“同志啊......谢谢你们......”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他们手里还攥着登船前网友塞过来的各种吃食。
小脸上泪痕交错,牢牢记住了那些身影冲出去前吼出的最后话语。
其中一个女孩望着岸边,带着哭腔,一字一顿地重复着:
“山、河、无、恙......”
“华、夏、永、存......”
就在她念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直播的画面黑了。
【00:00:00】。
倒计时归零。
时间,定格在15:00整。
直播,结束了。
死寂。
然后,潮水般的弹幕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黑屏。
【不要停啊,我还要看老乡们有没有安全渡江呢!】
【同志!】
【华夏万岁!万岁!万岁!!!】
【他们成功了......百姓上船了......】
【三十四位兄弟姐妹,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其实我们都在啊!】
在线人数不仅没有下降,反而以疯狂的速度向上飙升。
无数人握着手机或盯着电脑,手指颤抖,泪水模糊了屏幕。
却固执地停留在这个黑掉的直播间里,不愿离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真的就这样在悲壮与绝望中戛然而止时,黑掉的屏幕闪动了一下。
紧接着,直播间的画面竟然重新亮了起来。
第93章 来自1937年的新春祝福
直播画面再次出现,在线人数瞬间飙升至2亿。
弹幕爆炸了:
【亮了!亮了!!】
【这是哪?新的地方?】
【老乡们呢?还活着吗?快让我看看!】
【锦鲤呢?主播说句话啊!”】
夏锦鲤的声音适时响起:“我通过天道权限紧急核实过了。”
“直播信号被一股极其强烈的‘意志’暂时牵引,主动进行了链接。”
“这里依旧是平行世界的龙国,时间是1938年1月31日,农历大年初一。”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成功转移后的乡亲们,他们在新地方过年。”
话音落下,直播镜头那层柔和的光晕彻底散开,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所有观众眼前。
镜头俯瞰。
不再是金陵城断壁残垣的惨烈,也不是龙吟江边生死时速的悲壮。
映入眼帘的,是群山环抱中一片难得的平坦谷地。
一座废弃许久、如今却焕发出生机的江南小镇安静地坐落其中。
青黑色的瓦顶连绵成片,不少屋顶看得出新补的痕迹。
原本可能倒塌的土墙,被仔细地用夯土和石块修补整齐。
新扎的竹篱笆沿着镇子外围和内部巷道整齐地圈划出区域。
上面晾晒着一些洗净的粗布衣裳、成串的干菜和苞谷。
几缕淡青色的炊烟,正从不同方位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镇子里能看到妇女端着木盆在井边打水。
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门槛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慢悠悠地编着竹篾。
几个半大的少年扛着新砍的木桩,往镇子边缘走,加固外围的防御栅栏。
没有枪声,没有嚎哭,没有逃亡的仓皇。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用力活着的“安稳”。
直播间在短暂的寂静后,再次被弹幕淹没。
【这地方真好,有山围着,鬼子不容易找到吧?】
【看那炊烟,心里突然就踏实了......】
【老乡们手脚真快,这才多久,就把破镇子收拾得像模像样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镜头掠过修补好的屋檐下,露出门板上贴着崭新的红纸对联。
字迹不算工整,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
“爆竹声中辞旧岁,瑞雪兆丰迎新年”。
横批:“安居乐业”。
井边,两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着脚把大红纸剪窗花贴到窗户上。
最终,镜头停留在镇口一片被清扫出来的空地上。
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围成一个大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小脸被寒风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地面。
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粗细不一的树枝或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显然是刚识字不久,笔画歪歪扭扭,结构松散,还有不少错别字。
“同志叔叔姨姨,过年有热交子吗?”
“你们打鬼子超棒!我长大也要当同志!”
“送你们年米羔,吃饱不想家。”
“希望叔叔姨姨们,想哭的时候能有糖吃。”
“鬼子再也别来啦!”
“同志们鬼子都不怕,那就什么都不怕!”
“你们都是自己的大圣,真的。”
“叔叔姨姨,你们听不见,但我每天都在夸夸你们。”
最下方,是几个孩子合力写出来的,最工整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旁边还跟着两个歪斜的字:“平安”。
孩子们写得很认真,不时交头接耳。
小男孩指着自己写的“志”字,苦恼地问旁边的姐姐。
“姐,下面那个‘心’,是不是少了一点?同志叔叔能认出来不?”
梳着两条小辫的女孩凑过去看了看,自己也拿不准,但还是用力点头。
“能的!叔叔姨姨们那么聪明厉害,肯定认得!他们有学问,识字多!”
另一个脸蛋圆乎乎的小男孩写完“糖”字,舔了舔嘴唇。
小声对伙伴说:“我吃过一次糖,可甜了。”
“要是能分给叔叔阿姨们一半就好了,他们就不苦了。”
直播间里,那潮水般的弹幕,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破防了......真破防了......】
【竟然还有人愿意天天夸夸我......】
【‘想哭的时候能有糖吃’......他们怎么这么懂事啊!】
【孩子们自己刚学会写字,第一件事是给‘同志’写祝福。】
【那个‘饺子’的‘饺’写错了,但比我收到过的任何祝福都真。】
【我女儿在旁边问,妈妈你怎么哭了,我说妈妈看到了世界上最乖的小朋友。】
【已截图,这就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新年寄语。】
【1938年春节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孩子们盼着吃糖,盼着打鬼子的人平安。】
【我们现在的年夜饭、新衣服、满屋子的年货和红包......就是他们当年不敢多想的‘梦’吧?】
【致敬先辈,也谢谢这些孩子。你们要平安长大啊。】
话题#民国孩子的新春祝福#几乎在几分钟内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无数网友自发转发那些截图,配上自己的感慨。
那些歪扭的字迹,像一颗颗温柔的子弹,击穿了八十多年的时光壁垒,准确命中了每一个观看者的心房。
镜头稍稍拉远。
空地上的孩子们被唤了过去。
大婶端着个冒热气的簸箕,里面是刚蒸好的杂粮馍馍。
“慢点吃,烫!写完字了?写得真好!”
大婶挨个分馍,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吃了馍,有力气,长大了跟同志们一样厉害!”
孩子们欢呼着接过,小口小口珍惜地咬着。
不远处,那几个加固完栅栏回来的青壮也走了过来。
蹲下身,看着泥土上的字迹。
中年汉子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声音有些沙哑。
“等你们长大,咱们国家,肯定早就把鬼子赶跑,过上真正的好日子了。”
阳光正好,洒在孩子们沾着馍馍屑的脸上,满是生机和希望。
这份历经血火劫难生发出的对未来最朴素坚韧的期盼,正是天道为之动容的“人民意志”。
夏锦鲤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观众耳中。
“这段因为特殊意志牵引而延长的直播,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了。”
她的语气郑重:“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个人,也代表平行世界天道,向屏幕前的每一位‘同志’,说一声感谢。”
“过去72小时的直播,我们共同见证了苦难,更创造了奇迹。”
“我们成功从金陵城内,解救并转移了平行世界共计一万五千八百名百姓。”
“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网友不分昼夜的线上支援,是勇士们义无反顾的穿越驰援,是特事处和国家在背后的全力协调与保障,更是两个时空无数普通人‘守护’信念的共鸣!”
“这份功劳,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我们证明了,‘同志’二字,可以跨越时空,凝聚成改天换地的力量。”
“接下来,我将利用这次直播积累的所有能量,向平行世界天道申请启动‘时间回溯’。”
弹幕瞬间被问号和惊叹号刷屏。
“我们不能只停留在金陵。”
“我们要去更早的节点,在悲剧发生之前,守护更多的先辈,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下一次直播,将在几天后开启。”
“具体的时间点和回溯目标节点,我需要和特事处进一步磋商确定,届时会提前通过官方渠道和直播间公告同步给大家。”
“下次再见时,‘同志’的信念不变,守护的决心不变。”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直播镜头缓缓扫过新春小镇。
扫过吃馍馍的孩子们,扫过分发食物的乡亲,扫过修补房屋的汉子,扫过贴在门上的红对联,扫过袅袅的炊烟。
最后,定格回镇口空地。
定格在泥土上,那些稚嫩却无比真诚的字迹上。
定格在“新年快乐,平安”那六个歪扭却充满力量的字上。
孩子们似乎心有所感,纷纷抬起头,朝着天空,用力地挥舞起手里还没吃完的馍馍,小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本次跨时空直播,到此结束。”
“同志们,我们下次......更早的历史节点再见。”
直播画面缓缓暗下。
直播结束了,可各大社交平台上,关于时间回溯的讨论热度直线攀升。
#时间回溯守护先辈#的话题迅速升温。
两界联动的故事,并未随着直播结束而消散。
反而以另一种方式,在现实中继续传递着信念与温度。
夏锦鲤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趴在桌上。
太难了,72个小时......
要没有天道力量撑着,自己真要噶了。
“还是国产手机牛啊,这都顶住了......”
正嘀咕着,金主任端着杯牛奶轻轻放在桌上那个。
“小夏同志,关于‘时间回溯’,上级经综合评估历史节点重要性及现实可支援度,首次回溯的基准时间点,初步锁定为——”
“1937年7月13日。”
第94章 官方手把手教你穿越
2025年10月7日,晚8点整。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大多数家庭刚吃完晚饭,正瘫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带着一丝“明天要上班”的惆怅。
就在这时。
“叮!”
无数人的手机,收到来自官方账号的推送的弹窗提醒。
【文旅部、国防部、国家特事办公室联合公告:跨时空守护行动第二阶段正式启动!】
【直播时间确定:10月18日、19日连续两天】
【穿越报名通道:10月15日0点准时开启】
【穿越资格摇号公示:10月17日0点】
【首次直播与穿越:10月18日0点!第二批:10月19日0点】
而在公告末尾,用加粗字体写下的那一行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网。
【本次行动目标时空节点:1937年7月13日,浦江。】
【回溯至苦难全面蔓延之前,守护山河无恙,先辈平安。】
配图是几张经过技术修复的1937年浦江老照片。
外滩码头上林立的各国商船与飘扬的旗帜,熙攘街头穿着旗袍长衫的百姓,远处隐约可见的沙包工事和士兵身影。
阳光落在黄浦江面,泛着粼粼波光,一片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公告发布不到三分钟,相关话题像坐了火箭一样空降热搜榜,并且迅速“屠榜”。
#1018穿越浦江#、#守护1937浦江#、#时间回溯真的来了#、#官方手把手教你穿越#......
前十名里,有八个被相关词条占据。
夏锦鲤的直播间预约人数,在十分钟内狂飙至2.5亿,并且还在以每秒数万的速度疯狂跳动。
网络,彻底沸腾了。
【浦江!真的是浦江!七七事变后第六天!】
【1937年7月13日......大规模交火是在8月13日,但7月13号,鬼子已经在增兵,摩擦不断,很多百姓还没意识到真正的危险。】
【提前一个月!我们真的能去改变!】
【报名!必须报名!手快有手慢无啊同志们!】
【还有整整11天准备,《淞沪会战史》《日军陆战队战术》开背啊!】
网友们在朋友圈、微博上,晒出各种历史书单和资料截图成了新风尚。
【《1937:上海风云录》已下单,预计明天到货。】
【谁有日军当年在虹口的布防详细地图电子版?求分享!】
【正在恶补吴语和上海老话,万一用得上呢!】
专业派的网友则迅速集结。
之前金陵救援时形成的各个技术支援群、情报分析组再次活跃,并衍生出更细分的浦江战区群。
【地形组负责整理租界地图、街道宽度、桥梁承重。】
【日军装备组,重点分析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的优缺点,找克制办法。】
【医疗组,统计当时常见的创伤类型和稀缺药品,准备清单。】
【通讯组,研究一下怎么用最简单的办法建立短距离联络,避开鬼子监听。】
几乎是跟公告同步,各大短视频平台、主流媒体官网,齐齐上线了一个名为“跨时空守护·简易技能科普”的系列短视频合辑。
一共12个视频,由特事处联合相关部门制作发布。
视频风格出乎意料地......接地气,甚至有点“诙谐”。
第一个视频写着“《汽油瓶制作:居家旅行,反坦克神器(谨慎使用)》”。
点进去,没有穿制服的人员出镜,只有一双戴着劳保手套的手,拿着常见的玻璃瓶、汽油、布条。
配音是个带着点口音的男声:“第一步,找瓶,啤酒瓶、汽水瓶都行,洗干净,别留饮料,不然点不着还齁甜。”
“第二步......”
“使用时,点燃布条,瞄准,扔!”
“记住啊,扔完就跑,别回头欣赏,这玩意儿不兴看烟花。”
第二个视频《弓弩瞄准速成:静默杀敌,你值得拥有》。
画面里出现了一把常见的民用狩猎弩。讲解员一边演示上弦,一边说:“别老瞄头,头小,晃悠。瞄胸口,面积大,稳。”
“最重要一点,手稳,心静,你手抖得跟踩了电门似的,瞄再准也白搭。”
当然也少不了手榴弹投掷的教学。
视频里的教官再三强调:“记住,保险销拔了之后,心里默数大概三到四秒,再出手,别在手里炸了。”
这些视频没有任何高大上的术语,全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甚至带着点市井的调侃,但要点清晰,直击要害。
播放量在1小时内全部破亿,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和“学到了”。
【官方这是手把手教我们当‘敌后武工队’啊!】
【教练,我想学这个!】
【已收藏,今晚就拉着我爸在小区空地练习扔水瓶。】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那个突击步枪,我可以申请个粉红色吗?】
2025年10月8日,清晨。
长假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原本患有假期综合症的打工人回到自己的岗位。
可这一次,氛围却跟往年截然不同。
第95章 全民备战热潮
写字楼的电梯里,熟悉的同事见面,问候语变了。
“早啊,武器视频看了吗?汽油瓶那期,步骤记熟没?”
“看了看了,周末打算去买点材料,照着练练。”
“弓弩那个也挺实用,就是弩不好搞。”
“不急,先学理论。”
“对了,1937年上海那几个租界的范围图你存了吗?我发你一份?”
地铁上,戴着耳机看手机的人,屏幕里不少是历史纪录片或老地图。
朋友聚会,聊天的主题从明星八卦、育儿经验,无缝切换到了“日军当年在虹口军营的兵力配置”和“浦江沿岸哪些码头容易疏散”。
甚至连跳广场舞的阿姨们,休息时都在讨论:“听说穿越能带点药品和吃的?”
“咱们是不是也能凑点实惠的,托人带过去?”
现实世界的连锁反应迅速而直观。
超市里,500毫升左右的玻璃瓶装饮料销量莫名上涨。
棉质布条、劳保手套、甚至某些型号的塑料油桶,询问度都高了。
收银员笑着跟熟客打趣:“您这也是准备去‘支援先辈’?”
五金店里,工兵铲、强光手电、多功能刀具的出货量明显增加。
老板们心照不宣,贴心地给买了铲子的顾客推荐磨刀石。
各地图书馆的历史分区,尤其是近代史、军事史、上海地方志相关的书架,迅速被清空。
管理员忙不迭地打电话调货、联系出版社加印。
各大书店的同类书籍也纷纷挂上“热销”“补货中”的标签。
一股自发性的、全民参与的备战热潮,以前所未有的形式,席卷了线上线下。
2025年10月10日,傍晚。
教培机构老板小王,拖着旅行箱,带着一脸满足感,回到了自己的门店。
这次带着老婆孩子去国外海岛度了个奢侈的国庆假期,彻底与世隔绝了几天。
这这一回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懵了。
隔壁,原本的剑桥少儿英语招牌不见了。
换成了亮眼的红色新招牌:日军二战单兵装备及战术解析成人速成班。
再隔壁,奥数思维拓展中心变成了淞沪会战地理人文精讲沙龙。
对面那家艺术培训,也挂出了副牌,写着战时急救与创伤处理实操课,还赠急救包。
小王站在自家启航教育略显陈旧的招牌下,嘴巴微张。
“这......这是集体转型?还是我穿越了?”
他喃喃自语,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和“错过一个亿”的恐慌。
正好,隔壁的老李送一位学员出来,两人还在热情地握手。
“张哥放心,下周那节‘步兵炮应对’课,我特意请了退伍的老炮兵来讲,绝对干货!”
送走学员,老李一转头看见了小王,眼睛一亮:“哟!王老板回来啦!玩得嗨皮不?”
小王指指隔壁又指指对面,声音都有些变调:“李哥,你们这......唱的哪一出啊?”
“K12不搞了?转型这么猛?家长能接受?”
老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小王:“你......出个国与世隔绝了?没看新闻?没上网?”
“看了啊,朋友圈晒了不少海边照片呢。”小王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炫耀。
老李摆摆手,根本没兴趣看他的旅行照,语气急促:“跨时空直播!回溯到1937年浦江!”
“10月18号就开播,15号开始报名穿越!”
“现在全民都在备战,学历史、学战术、学急救。我们开这些班,爆满!”
“爆满你知道什么意思吗?预约都排到下周了!”
“你问家长?现在来报班的很多就是家长,给自己报的!”
小王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他精心挑选的碧海蓝天九宫格。
就在这时,老李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换上无比恭敬的语气:“喂?张教授!哎哎,您说!”
“课程排得满满的,学员们就盼着听您讲日军联队级的布防规律呢......”
“什么?少两节晚课?别啊!张教授,学生们可都嗷嗷待哺,就等着听您的课呢!”
“学员们热情太高了,都想多学点,去了那边好多帮上忙......”
挂了电话,老李对小王苦笑着晃了晃手机:“本地大学历史系的退休教授,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排队请来的。”
“现在这些老专家、退伍军人、急救医生,比明星还抢手!”
正说着,又有一对爷孙走了过来。
小王习惯性地上前,挤出职业笑容:“老人家,给孩子看看课程?我们这里有......”
老爷子摆摆手,打断他:“不是给孩子,是给我儿子报班。”
“想学点有用的历史知识,你这边有类似的课吗?”
小王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爷子见状,礼貌地点点头,拉着孙子就进了老李的店里。
隔着玻璃门,小王能看到老李热情地迎上去,递上课程表,唾沫横飞地介绍着。
傍晚的风吹过街道,带着凉意。
小王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摔出了一道裂纹,像他此刻碎裂的认知。
他站在街边,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手机,关掉相册,点开了新闻APP。
首页,巨大的横幅推送还在。
#全民备战浦江#的话题后面,跟着一个沸腾的“沸”字图标。
点进去,满屏都是网友分享的学习笔记、资料整理、培训打卡。
官方的武器教学视频被反复转发。
书店、超市、图书馆的“异常”销售情况被当成趣闻报道。
全民参与的浪潮,透过冰冷的屏幕,狠狠拍打在他的脸上。
几分钟后,小王的眼神从迷茫、震惊,逐渐变得清晰,甚至燃起了一簇火苗。
他猛地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合伙人的电话。
“老赵,别管什么少儿英语续费了!立刻!马上!召集所有老师线上开会。”
“咱们‘启航教育’,立刻转型!”
“课程方向就一个:‘浦江守护·全方位备战系列课程’。”
“历史脉络、地理细节、日军战术、简易防卫、应急急救......所有能跟1937年上海扯上边的,全给我做成课程。”
“赶紧去联系资源!大学历史老师、军事爱好者、退伍老兵、红十字会急救员......能找到的全给我找来!课时费不是问题!”
“越快开课越好!就这一两周,必须把班开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合伙人懵逼的声音:“王总,你受什么刺激了?咱们不是做K12的吗?”
“K12个屁!”小王对着电话吼道,眼睛却亮得吓人。
“现在是全民K1937!”
“风口来了,猪都能飞!”
“不对,是同志都要上前线了,咱们得给同志们造梯子!少废话,赶紧动起来!”
在官方公告广泛传播的同时,那些1937年上海的老照片也被无数人反复端详。
阳光下的外滩,熙攘的南京路,西装革履的行人,旗袍摇曳的女士......
繁华之下,那些日益增多的沙包工事、巡逻的士兵、悬挂着太阳旗的军舰阴影,被网友们用红圈仔细标记出来。
官方那句“7月13日,战火将燃,我们提前抵达”,在无数人心中回响。
大家知道,这次回溯的目标不再是灾难发生后的救援,而是灾难前的阻击与守护。
距离10月15日0点穿越报名通道正式开启,还有一周。
但预热页面的报名人数,已经悄然突破1200万。
一场全民参与、跨越时空的守护战,尚未正式鸣枪,已然是山雨欲来。
第96章 没有人知道,一个月后,这里会发生什么
2025年10月17日,0点整。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秒,无数人的手指同时按下了刷新键。
特事处官网的服务器瞬间爆满,但早有准备的工程师们顶住了压力。
页面一闪,两份名单同时公布。
第一批70人,第二批70人,共140名网友入选。
“中了!!!”
某大学男生宿舍里,穿着睡衣的男生从床上弹起来,举着手机的手在抖。
室友们愣了一秒,然后全扑上去把他按在床上揉脑袋。
“卧槽你真中了?请客请客!”
“请!必须请!等我从1937年回来,请你们吃一个月!”
男生吼完,又盯着手机屏幕傻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拨通视频电话。
那头刚接通,他就对着屏幕里睡眼惺忪的父母喊:“爸!妈!我中了!我要去1937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儿啊,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无数个家庭里,相似的场景正在上演。
上班族小李刚加完班到家,瘫在沙发上机械地刷着手机。
名单刷出来的瞬间,他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三圈。
冲进卧室喊道:“媳妇儿,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孩子被吵醒,哇哇哭了起来。
老婆低声骂道:“大半夜的嚎什么?中了什么?”
“穿越名单!我要去1937年了!”
沉默了几秒,老婆的声音变得柔和:“那你......注意安全。家里有我。”
朋友圈、微博、短视频平台,瞬间被名单截图和报喜视频刷屏。
【中了!终于能去支援先辈了!】
【赶紧给祖宗上炷香,感谢保佑!】
【同志们,我先走一步,去1937年等你们!】
【淞沪的鬼子们,给爷等着!】
而没抽中的人,失落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差一位!我就差一位啊!我的名字就在第71位!】
【难受,想哭,为什么不是我......】
【同志们多杀几个鬼子,替我圆梦。】
【带我的敬意去见先辈,拜托了!】
弹幕里,幸运儿的狂欢和未中者的遗憾交织在一起,却很快被同一种声音覆盖。
【中了的老铁们保重!】
【同志们,替我们多看一眼1937年的上海!】
【你们的背包里,装着我们的心。】
10月17日,上午9点。
老李的“日军战术解析班”教室里,气氛有些特别。
学员小张刚走进门,就被满屋子的掌声淹没了。
老李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手写的红榜,上面用毛笔写着“热烈祝贺我班学员张卫国同志入选首批穿越名单”。
“来来来,小张,坐第一排!”
老李亲自把他按在座位上,然后对着全班宣布:“咱们班出英雄了!”
“最后这24小时,所有老师免费加课,把能教的都教给小张!”
退休历史教授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打开投影仪:“时间紧,咱们不讲虚的。”
“1937年7月,日军在上海的布防重点在虹口、杨树浦一带。”
“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在虹口,周边有大量仓库改成的兵营。”
“小张,你记住这几个坐标......”
退伍老兵王师傅直接拿出一堆道具:“来,手榴弹投掷,我再教你几个技巧。”
“拉开保险后心里默数三秒再扔,让鬼子没时间躲。”
“汽油瓶点火后别急着扔,等布条烧旺了再出手,不然落地容易灭......”
急救医生李姐塞给他一本连夜整理的小册子:“重点都给你标红了。”
“淞沪战场最常见的伤是枪伤和弹片伤,止血是第一位的。”
“这里有几个简易止血点的位置图,你背熟。”
下课的时候,全班学员自发凑钱买了个新背包,塞满了压缩饼干、急救包、强光手电。
有人递过来一封信:“这是我们全班写的,麻烦你......带去给1937年的同志们看看。”
“告诉他们,2025年的人,记得他们。”
小张攥着那封信,喉咙发紧,用力点了点头。
10月17日,傍晚。
河南农村,一处老宅院里灯火通明。
祠堂里烛火摇曳,列祖列宗的牌位整齐排列,族老带着几个族人站在供桌前。
“列祖列宗在上,王家第23代孙王铁柱,今日向祖宗请命。”
“他将前往1937年,去杀鬼子,去护先辈。求祖宗保佑他平安归来。”
老王在千里之外跪在地上,对着屏幕里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祖宗,我不给咱家丢人。”
族老举起手机,让镜头对准牌位:“孩子,你放心去。”
“给祖宗争光!”
老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咧嘴笑了:“中!”
10月17日,晚上8点。
深圳某科技公司,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老板站在投影仪前,面前摆着一堆物资。
他指着清单一项项念:“户外登山包、战术手套、强光手电、地图......”
“都是各个部门给你准备的。”
被围在中间的小陈,背着那个快被塞爆的登山包,整个人都懵了。
老周最后拍拍他的肩膀:“我给你批带薪假。”
“杀一个鬼子,多一天带薪假,杀十个直接升职加薪!”
旁边同事起哄:“咱们公司就你一个代表,别丢脸!”
小陈喉咙滚了滚,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尽量多杀几个。”
10月17日,深夜11点。
全国各地,70个不同的地点,70个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人都在等待。
10月17日,23点59分50秒。
直播间画面还没出现,可在线人数已经突破3亿。
弹幕开始倒数:
【10、9、8、7、6、5、4、3、2、1!】
零点钟声敲响的瞬间,70个不同的身影,同时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光芒从脚下升起,沿着身体蔓延,包裹住整个人,也包裹住背后的背包。
那些装了无数人期待的物资,在金光中微微发亮。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没关的灯,还在亮着。
直播间画面跳动了一下,显示出一行字:【第一批穿越启动中......】
弹幕瞬间炸开。
【同志们,保重!】
【等你们回来。】
【1937年的先辈们,我们的人来了!】
画面还在闪烁,金色的光芒逐渐褪去。
下一秒,直播画面亮起。
阳光刺眼。
外滩的钟楼矗立在远处,明珠江波光粼粼。
江面上,各国商船往来穿梭,挂着不同旗帜。
码头上,穿长衫的商人、扛包的苦力、西装革履的外国人,人来人往。
街道上,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窗外探着穿旗袍的女人的笑脸。
报童挥舞着报纸跑过街头,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辽远。
1937年7月13日,浦江,夜色怡人。
没有人知道,一个月后,这里会发生什么。
但此刻,带着决心的100人,已经来了。
第97章 分头寻找合作
法租界边缘,一处废弃多年的仓库。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仓库里的一切。
30名国家队队员和70名网友卸下背包,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声音。
仓库中央,十几个木箱整齐地堆成方阵,那是黄金权限同步传送过来的第一批物资。
林岳蹲下身,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是5箱手榴弹,还有10套急救包。
他点了点头,盖上箱子,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提前下载打印的1937年上海地图,铺在地上。
其他人围过来,借着月光看地图。
没人说话,只有窗外远处的江风偶尔吹过。
林岳抬头,目光扫过身边的队员和网友。
这次他们传送过来,没有预设的联络员,没有现成的对接渠道。
他们必须在1937年的浦江,靠自己找到能并肩作战的同盟。
“开始吧。”他说。
7月13日0点20分。
林岳的手指按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
“虹桥机场附近,有青天军潜伏部队。”
他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根据历史资料,他们大概有40人左右。”
“装备一般,但作战经验丰富,熟悉地形。”
他又点了点地图上靠近码头的区域:“华界码头这边,有自发组织的商团武装。”
“领头的是个叫陈永发的商人,手下有30多条枪,擅长巷战。”
“这两个地方,是我们最可能争取的力量。”
70名网友立刻按之前的分工行动。
专业派的退伍军人和历史学者跟着国家队,分成了两组。
一组由林岳带队,目标虹桥机场。
另一组由副队长王勇带队,目标华界码头。
月光下,两组人消失在夜色中。
组织派的网友开始清点物资,把木箱里的东西分类码放。
手榴弹堆在左边,急救包放中间,还有几箱压缩饼干和饮用水。
网友拿着带来的简易广播设备,尝试在仓库角落架设天线,想接收一点当地信号。
“这个波段能收到吗?”一个年轻女孩边摆弄设备边小声问。
旁边懂行的男生摇摇头:“别抱太大希望,1937年的广播信号跟我们那不一样。”
“试试吧,万一能听到点什么呢。”
0点50分。
虹桥机场外围,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
林岳趴在地上,身后是10名国家队队员和20名专业派网友。
透过灌木缝隙,能看到远处机场跑道的轮廓,还有几处若隐若现的灯光。
机场外围的暗处,有几个黑漆漆的人影。
那是青天军的哨兵,位置隐蔽,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有潜伏部队,根本发现不了。
林岳回头,冲身后的历史学者点了点头。
出发前背熟了所有能找到的民国军用暗号的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朝着哨兵的方向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前方暗处的人影明显动了动。
一支枪管从阴影里探出来,指向他们。
“口令不对!再靠近就开枪!”
低沉的喝声从暗处传来,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敌意。
历史学者愣住了,无助地回头看了眼林岳。
自己背的暗号没错。
但显然,这支潜伏部队的口令换过。
林岳按住身后想动的人。
慢慢举起双手,从灌木丛里站起身。
他示意其他人先别动,独自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别开枪。我们不是倭军,是自己人。”
哨兵的枪口没放下,反而握得更紧:“自己人?那怎么不知道口令?”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林岳慢慢放下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在身前。
“我们没有口令,但我们有这个。”他把纸往前递了递,“这是倭军明天在虹桥的部署图。”
“暗哨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全在上面。”
月光下,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哨兵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眼神变了。
回头朝暗处打了个手势,几秒钟后,又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对方走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图上标注的暗哨位置,跟他们这几天侦查到的情况几乎一致。
有些位置,他们甚至还没摸清。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汉子抬头,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岳看着他,说:“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来帮你们打鬼子。”
几乎同一时间,华界码头,江边货仓。
王勇带着另一组人,蹲在一堆麻袋后面。
码头上很安静,只有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远处停着几艘小船,桅杆在夜色里摇晃。
货仓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透过门缝,能看到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支步枪。
王勇冲身后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那网友咽了口唾沫,从麻袋后站出来,慢慢走向货仓。
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拎着一个帆布包。
货仓的门突然打开,两个人冲出来,枪口对准他:“站住!什么人?”
“别紧张,我是来送东西的。”
年轻网友慢慢蹲下,把帆布包放在地上,然后拉开拉链。
月光下,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是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两个急救包。
“这是什么?”一个人用枪口戳了戳饼干。
“吃的,压缩饼干。一块能顶一顿饭。”
年轻网友说:“还有急救包,止血用的。”
“我们想见你们当家的,有重要的事商量。”
几分钟后,货仓里。
穿着长衫的商团首领陈永发坐在木箱上,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拿起桌上的压缩饼干,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东西,我从来没见过。”他抬眼看向王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勇往前站了一步:“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想帮你们,帮浦江的百姓。”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明天凌晨4点,倭军会派侦察机来挑衅。”
“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动作。我们有办法帮你们提前做准备。”
陈永发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嚼了嚼,眉头微动,又咬了一口。
“乱世之中,还有人肯为百姓出头。”
他把饼干放下,站起身:“说吧,你们想怎么干?”
第98章 改变浦江命运的枪响
2点10分,废弃仓库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岳带着一队人回来了。
身后跟着三个穿灰色军装的人。
为首的汉子,脸膛黝黑,眼神锐利。
竟是青天军排长,李忠义。
几乎同时,另一队人也回来了。
王勇身后跟着陈永发,还有10个商团青壮,每个人都背着枪。
仓库里,煤油灯被点亮。
昏黄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林岳铺开地图,李忠义和陈永发围过来。
70名网友自动散开,有的守在门口警戒,有的继续整理物资。
“时间紧,我直接说。”林岳的手指按在地图上,“倭军明天凌晨4点会派侦察机来挑衅。”
“这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试探虹桥机场的防御。”
“我们计划在机场外围设伏,斩首他们的指挥官。”
他抬头看李忠义:“你们负责守住机场防线,别让倭军摸进来。”
李忠义点头:“机场地形我们熟,40个兄弟,够用。”
林岳又看向陈永发:“码头这边,需要你们协助转移附近百姓。”
“万一打起来,得先让老百姓撤到安全区域。”
陈永发一拍大腿:“没问题,码头那片我熟。”
“青壮们跟我干过几年活,搬东西跑得快。”
他说完,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倭军位置,又看了看林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们的计划是好,可我们缺弹药。”
“这仗打起来,子弹不够,光靠拳头可不行。”
林岳没说话,转身朝仓库角落的物资箱走过去。
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搬出5箱手榴弹,又搬出10套急救包,全堆在陈永发和李忠义面前。
“同志同心,物资共享。”林岳说,“这些先用着。后面还会有更多。”
李忠义蹲下,拿起一枚手榴弹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
他抬头看林岳,眼神里带着复杂的神色。
“你们这些人,到底是哪来的?”
“这装备,这手榴弹,我没见过。”
林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们从未来来。”
“2025年。专门来帮你们打鬼子,护百姓。”
李忠义愣住了。
陈永发也愣住了。
其他网友也愣住了:“就直接说了?对方会不会把我们当疯子?”
“可我们时间紧,任务重,这次还要跟这边的官方合作,如果引起猜忌或者误会,更麻烦。”
“倒也是......只希望别把我们当成妖怪......”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照出李忠义两人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没人笑,没人反驳。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跟胡话一样,可他们也知道。
桌上摆着的物资是真的,地图上精准的情报是真的。
特别是李排长,眼前这些东西,还有这些人身上穿的用的,恐怕连米国都没有......
那么只可能是......
李忠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林岳伸出手:“不管你们从哪来,肯来帮我们,就是同志。”
林岳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陈永发也站起来,把手搭上去:“算我一个。”
“从今天起,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夜色中,不同阵营的人围坐在一起。
煤油灯的光芒虽然微弱,但映在每个人脸上的光,都很亮。
直播间里,弹幕刷个不停。
【那个排长,打鬼子的时候可猛了!】
【商团陈永发,我查过资料,后来带着兄弟们掩护百姓撤退,自己牺牲了......】
【这一世不一样了!有咱们的人在!】
弹幕里的专业派网友开始疯狂补充信息。
【李忠义排长是可靠的人,可以信任!】
【商团武装有30条步枪,擅长巷战,陈老板在码头人脉很广。】
【虹桥机场外围有几条隐蔽小路,当地人才知道,可以让他们带路。】
【看到他们握手,我眼泪直接掉下来......】
【1937年和2025年,一起护我山河!】
夏锦鲤对着镜头,声音清晰有力:“前线需求已收到,第二波物资会补充弹药和通讯设备。”
“官方整理的倭军最新动向已经同步过去了。”
“另外提醒前线同志注意,租界内的外国势力要保持距离,别让他们介入。”
“大家都注意安全,别跟租界巡捕起冲突。”
不仅是直播间,网上也热闹的很。
#浦江跨时空同盟#冲上热搜第一。
#1937与2025同心#紧随其后。
线下的网友们也都没闲着。
上海本地网友连夜出动,有人翻出祖辈留下的老地图,有人回忆小时候听老人讲的码头故事。
他们把整理好的隐蔽路线发到网上,互相补充校准。
夏锦鲤看着弹幕里海量的信息,对着镜头说:“谢谢所有同志。”
“你们的每一条情报,每一份助力,都在守护先辈。”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3亿。
满屏的“同志加油”汇成一条温暖的河流,跨越时空,流向1937年的那个仓库。
3点30分。
仓库里,李忠义带着两名士兵站起身。
陈永发也招呼自己的兄弟们背上物资。
“天亮前得赶回去。”李忠义拍了拍腰间的弹药箱,“兄弟,保重。”
林岳点头:“行动见。”
两拨人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重新安静下来。
林岳看了看手表,转身面对剩下的同志们。
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还有半小时,倭军暗哨就要进行换岗,我们该出发埋伏了。”
直播间里,夏锦鲤同步倒数。
“同志们,斩首行动即将开始。祝你们旗开得胜。”
弹幕瞬间安静。
3亿人,同时盯着屏幕。
等待那声改变浦江命运的枪响。
第99章 挑衅
3点30分。
仓库里,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李忠义把最后几枚手榴弹塞进弹袋,抬头看林岳:“机场那边我熟,40个兄弟够用。”
“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到?”
林岳看了眼手表:“我们分批过去,狙击组先占制高点。”
“你回去之后,让哨兵盯紧跑道,有情况立刻传信。”
李忠义点头,招呼两名士兵起身。
陈永发也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自己带来的青壮挥了挥手:“走了兄弟们,天亮前得把码头那片的老百姓通知到位。”
两拨人消失在夜色里。
仓库安静下来。
林岳转身面对剩下的穿越者,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出发。”他说。
4点30分,虹桥机场。
天边刚泛起一丝灰白。
跑道上的露水还没干,几架老式飞机静静停在远处。
机场外围的灌木丛里,李忠义带着40名士兵分散隐蔽,枪口指着跑道方向。
耳麦里突然传来哨兵急促的声音。
“排长,东边有动静。好像是飞机!”
李忠义眼神一凝,压低声音问:“看清了吗?”
“看不清,天太暗。但声音不对,不是咱们的。”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从东边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一架涂着太阳旗的侦察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地朝着跑道俯冲。
“真来了。”李忠义咬了咬牙,“所有人隐蔽,没命令不许开枪。”
飞机越飞越低,起落架擦着跑道边缘,刮出一串火星。
机身剧烈颠簸,最后歪歪斜斜地停在跑道中段,引擎冒出一股黑烟。
舱门被一脚踢开。
一个穿着倭军飞行服的矮壮男人跳下来,手里握着南部手枪。
他看了看四周,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又有两个倭军士兵从机舱里钻出来,端着枪警戒。
倭军浦江派遣军情报官佐藤一郎朝跑道边的哨所走了几步。
看见两个青天军哨兵正举枪对着他,咧嘴笑了。
“这片区域已归大倭岛帝国管辖。”他用生硬的龙国话喊道,带着明显的挑衅。
“速速退开,否则后果自负。”
哨兵没动,枪口也没放低。
佐藤一郎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一名哨兵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倒下。
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跑道上。
另一名哨兵眼睛都红了,枪栓拉得哗啦响,却被身边的战友死死按住。
李忠义在灌木丛里攥紧了拳头。
他看得清楚,那枪根本没必要开。
对方就是故意找茬,想逼他们先开枪。
40名士兵迅速围拢过去,枪口指向佐藤一郎。
但他们不能开火。
上头有命令,避免主动冲突。
谁先开枪,谁就落人口实。
佐藤一郎看着围上来的青天军士兵,笑得更大声了。
他把枪口对准倒地的哨兵,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另外两名倭军士兵立刻朝机场东侧接应小队跑去。
4点40分。
机场航站楼楼顶,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
林岳趴在天台边缘,眼睛贴着瞄准镜。
身后,9名狙击手分散在各个制高点,枪口全部指向跑道方向。
耳麦里传来队友的声音:“东侧发现倭军接应小队。”
“10人,正朝跑道移动。距离500米。”
“收到。”林岳调整枪口,瞄准镜里的十字架稳稳压在佐藤一郎的手腕上。
那家伙正举着枪,对准另一个青天军哨兵。
“砰!”
枪声从航站楼方向传来。
佐藤一郎的手猛地一抖,手枪脱手飞出,掉在三米外的地上。
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一个血窟窿正在往外冒血。
“啊——”
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蹲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天军士兵回头看,不知道枪是从哪打的。
佐藤一郎带来的两个士兵慌忙举枪,却被紧接着的两枪打掉了武器。
“上!”林岳低吼。
30名国家队队员从航站楼两侧冲出,分成三组。
一组正面突击,一组侧翼包抄,一组封堵退路。
东侧跑来的10人接应小队刚冲到跑道边缘,就撞上了国家队队员的枪口。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消音武器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倭军应声倒地。
剩下的七个还没反应过来,侧面又射来一阵弹雨。
几个呼吸的时间,10个人,全部倒下。
国家队队员快速检查战场,补枪,确认。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缠斗。
另一边,佐藤一郎被两个队员按在地上,捆住手腕。
他挣扎着抬头,想看清这些人是谁。
“你们......什么人?”他喘着粗气,用倭国话问。
可没人理他。
跑道边,受伤的哨兵躺在地上,脸色发白。
旁边的战友急得满头汗,却不知道怎么办。
“让一下,让一下!”
几个网友跑过来,蹲在哨兵身边。
领头的护士打开急救包,撕开止血带,手法利落地按住伤口。
“别怕,没事。”她一边包扎一边轻声说。
“只是贯穿伤,没伤到大血管。止血就行。”
哨兵咬着牙,额头冒汗,但没叫出声。
他看着这几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眼神里带着困惑和感激。
不远处,另外几个网友围在侦察机旁边。
其中一人戴上手套,钻进机舱。
打开个箱子,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
“找到了!”
“布防图,还有电报密码本!”
另一个懂倭国话的网友凑过来,翻开一个笔记本,快速扫了几眼。
“是倭军在浦江周边的兵力部署。”
“虹口、杨树浦、吴淞口,全标出来了。”
他们把文件小心地装进防水袋,封好。
5点10分。
李忠义带着几个士兵走过来,看见地上摆着的文件箱,眼睛都直了。
“这......这些是什么?”
老张把翻译好的情报递给他:“倭军的布防图。还有接下来一周的行动计划。”
“7月15号,他们要进攻虹桥机场。”
李忠义接过来,手都有点抖。
翻了几页,抬头看林岳:“这些证据,足够向全国证明是倭军蓄意挑衅!”
从码头赶过来的陈永发看了看地上的文件和被捆住的佐藤一郎,一拍大腿。
“租界报社凌晨就开工,我亲自送去。”
“让全浦江都知道鬼子的恶行!”
林岳点头:“路上小心。”
“租界巡捕房那边,尽量避开。”
陈永发摆手:“放心,码头那片我熟,混过去没问题。”
几个青壮抬起文件箱,跟着陈永发消失在夜色里。
直播间里,弹幕直接炸了。
【国家队这配合,跟切菜一样。】
【布防图和密码本,这次证据确凿!】
军事博主“战甲迷”的弹幕被顶上热评。
【幸亏刚刚留了活口。佐藤一郎是倭军情报官,能套出更多东西。】
组织派网友开始疯狂刷屏。
【倭军侦察机型号是九五式,航程短,说明他们基地就在附近。】
【接应小队10个人,是标准配置,说明早有预谋。】
【已整理成文档,同步给前线。】
共情派网友也没闲着。
【哨兵同志好样的,中枪都没喊疼。】
【协同反杀太燃了!】
夏锦鲤对着镜头说:“前线所有同志安全。大家放心。”
“另外跟大家同步一下信息。”
“华夏官方会协助1937年的龙国推动证据公示。”
“补充的国际法资料已经同步传送过去了。”
“谢谢每一位同志。我们正一起改写遗憾。”
5点30分。
李忠义把佐藤一郎押上一辆卡车,准备送去秘密关押点。
路过林岳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兄弟。”他拍了拍林岳的胳膊,“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
林岳点头:“先把人看好。”
“他嘴里的情报,比文件还重要。”
李忠义点头,跳上卡车。
车子发动,消失在晨雾里。
林岳转身,面对剩下的国家队队员和网友。
“刚才从缴获文件里确认了,倭军7月15号要进攻机场。”
“我们必须在4时内加固防线,转移周边百姓。”
“任务还没完。”
直播间里,夏锦鲤同步转述这句话。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被新的刷屏淹没。
【全力支援!】
【守住虹桥!】
【4时,我们能做什么?】
【查资料,找地图!能做什么做什么!】
夏锦鲤握紧话筒,声音清晰有力。
“同志们,新的任务启动。”
“这次让我们一起守住浦江防线!”
第100章 接应同胞
同一时间,法租界边缘,废弃仓库。
70名网友已经开始了他们的任务,开始搭建安全区。
夏锦鲤注意到仓库那边的情况,出声提醒:“同志们,安全区选址弹幕已汇总。”
“物资都是落地时同步带齐的,按需取用就行。”
仓库角落,几十个木箱整齐码放着。
那是黄金权限同步传送的民生物资,从穿越的第一刻就堆在那里。
帐篷、围栏、急救包、消炎药、压缩饼干、饮用水,一应俱全。
70名网友迅速散开,各就各位。
组织派的三个人铺开地图,上面已经标注好弹幕汇总的3处选址方案。
陈永发带着几个商团青壮凑过来,指着地图说:“这三个空置厂房我都熟。”
“位置偏,但离码头近,方便转移百姓。”
“走,实地看看。”组织派网友起身,跟着陈永发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他们敲定了方案。
以仓库周边三个最大的空置厂房为核心,连成一片,搭建临时安全区。
厂房有顶,能遮阳挡雨,外围空地足够大,方便搭建帐篷和围栏。
专业派的工程师网友立刻接手。
他们快速出了套简易图纸,对照现场地形快速调整方案。
“这边扎帐篷,那边设医疗区。物资区放中间,方便取用。”
“围栏先拉警戒带,后面再加固。”
商团青壮们按照指挥,扛起帐篷和围栏卷材,在空地上忙碌起来。
他们干活利索,力气大,不到半小时就把外围警戒带拉了起来。
三个区域划分清晰。
医疗区在最里面,安静通风。
安置区在中间,帐篷整齐排列。
物资区在入口处,方便清点和分发。
6点50分,安全区正式启用。
医疗区的帐篷里,共情派网友和医护网友已经忙开了。
受伤的哨兵被抬进来,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好多了。
护士网友拆开他的绷带,检查伤口。
“愈合得不错,没感染。”她重新换了药,“再养几天就没事了。”
哨兵点点头,看着这几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女人,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旁边担架上,一个从华界转移来的老妇人闭着眼,额头冒汗。
医护网友量了体温,翻开眼皮看了看。
“发烧,可能是伤口感染引起的。”
她打开急救箱,拿出消炎药。
“得先退烧,再吃消炎药。”
老妇人的儿子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他看着那些没见过的小药片,犹豫着问:“这个......能行吗?”
护士网友抬头,语气很温和:“能行。我们那的药,效果比现在的好。”
年轻人愣了一下,没听懂什么叫“我们那”。
但看到母亲呼吸渐渐平稳,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安置区里,组织派网友拿着小本本,挨个登记百姓信息。
“姓名、年龄、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基础病。”
“登记完才能领物资,按老弱妇孺优先。”
队伍排得很长,但秩序井然。
老人被扶着坐到旁边休息,孩子被大人牵着,没人插队,没人吵闹。
后勤网友从物资箱里搬出压缩饼干和饮用水,按人头分装好。
他们一边分发一边叮嘱:“一包饼干够一天的量,水省着喝。不够了再来领。”
拿到物资的百姓捧着饼干和水,眼眶有些发红。
一个老太太拽着组织派网友的手,声音发抖:“姑娘,你们是哪来的?”
“这年头,还有人管我们老百姓......”
网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我们是同志。”
“从很远的地方来,专门来帮你们的。”
老太太不懂什么叫“同志”,但那个笑容她看懂了。
8点30分。
安全区里已经安置了1200名老弱妇孺。
帐篷几乎占满了空地,医疗区还躺着几十个伤员。
商团青壮带着一叠传单,准备往外送。
那是网友们连夜制作的简易预警传单,用大白话写着倭军动向和隐蔽要点。
“传单送到华界每个街巷。”组织派网友叮嘱他们。
“让老百姓知道,有地方能躲,有安全区能来。”
商团青壮点点头,揣着传单消失在巷子里。
安全区里,青壮百姓开始主动找活干。
“同志,我们有力气,能帮忙搬东西。”
另一个年轻人也凑过来:“加固围栏也行。”
“我们干过泥瓦活,手不笨。”
网友们对视一眼,笑着点头。
“行,你们几个去帮工程师搭帐篷。”
“那几个力气大的,去搬物资。”
青壮们立刻散开,各就各位。
原本需要一上午的活,一个多小时就干完了。
历史学者网友在空地上摆了几张凳子,开起简易宣讲会。
围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有老人,有孩子,也有刚干完活的青壮。
“倭军接下来会有大动作。”学者指着简易画的地图。
“虹桥机场这边,他们7月15号要进攻。”
“华界那边,零散巡逻队已经开始封路。”
“大家记住,尽量避开主干道,走小巷。”
“听到枪声别乱跑,找地方躲。”
“能来安全区就来安全区,这里有吃的,有药,有人管。”
百姓们听得认真,有人小声问:“那......我们能在这待多久?”
学者笑了笑:“待多久都行。只要安全区在,你们就在。”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帐篷搭得好快,这群网友效率太高了!】
【看到百姓安稳下来,心里踏实了。】
【同志们辛苦了!】
整活派网友也没闲着,做了个“安全区建设进度条”表情包。
每进来一批百姓,进度条就往前跳一点。
实时更新安置人数,1200人的数字被标红置顶。
8点50分。
夏锦鲤看了眼后台数据,对着镜头说:“物资使用情况同步一下。”
“帐篷还剩30顶,急救包消耗23个,消炎药还剩大半。”
“奶粉和儿童药品优先分配给老弱,御寒毯预留一部分,晚上降温用。”
“官方整理的‘民国防疫手册’已随首批物资同步落地。”
“夏季蚊虫多,提醒前线网友重点防控。”
“霍乱、痢疾、疟疾,这些病民国时期多发,手册里有简易防治方法。”
9点整。
热搜榜上,#浦江安全区建成#登顶第一。
#网友硬核守护民生#紧随其后。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4亿。
组织派网友实时汇总安全区数据,做成图表公示。
安置百姓1200人
处理伤病员37人
评论区全是点赞。
上海本地网友发起“为民国百姓捐物资”倡议,各类民生物资需求清单快速成型。
有人整理成表格发在群里,有人直接联系厂家询价。线下联动有序展开。
龙国浦江。
网友们刚完成首轮物资分发,正准备歇口气。
仓库门被推开,陈永发带着几个商团青壮匆匆走进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额头还带着汗。
林岳迎上去:“怎么了?”
陈永发喘了口气:“华界那边传来消息,还有大批百姓想转移。”
“但倭军零散巡逻队开始封锁街巷,我们的人被拦在外围,进不去也出不来。”
林岳眉头一皱:“多少人被堵住了?”
“具体不清楚,但至少上千。”陈永发抹了把汗。
“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孕妇。”
“他们躲在巷子里不敢动,巡逻队就在外面转。”
直播频道里,夏锦鲤同步收到这个消息。
她握紧话筒,声音清晰有力。
“同志们,新的任务来了。”
“突破封锁,接应更多百姓!”
弹幕瞬间被刷屏淹没。
【接应同胞!】
【一个都不能少!】
仓库里的网友们已经站起来,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坚定。
“所有人,准备出发。”
第101章 斩首行动
仓库里,林岳的声音简短有力。
“20名国家队队员随我接应百姓,剩余10名队员准备执行领馆斩首任务。”
“网友们留守安全区,照顾老乡们。”
众人立刻行动。
被点到的国家队队员迅速检查装备,把多余的物资卸下,只带武器和干扰弹。
10人斩首小组聚在角落,摊开地图,最后一次确认领事馆布防点位。
夏锦鲤的声音从直播频道传来。
“同志们,现实工程师网友已同步线路修复图纸,按计划推进!”
安全区的网友们立刻忙碌起来。
电工网友接过图纸,铺在木箱上仔细研究。
组织派网友凑过来,帮忙标注关键节点。
共情派网友开始清点工具,准备随时支援。
9点30分,华界侧巷。
林岳带着20名队员,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前方就是封锁区,巷口能看见倭军巡逻队的身影。
李忠义带着青天军小队从另一侧摸过来,压低声音说:“百姓就躲在前面三条巷子里,大约一千多人。”
“巡逻队每隔十分钟过一趟,硬闯肯定不行。”
林岳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几枚干扰弹。
“等下一波巡逻队过去,我们放干扰弹。”
“烟雾一起,你们带百姓冲出来。”
林岳把干扰弹分给李忠义几个:“巷口留人接应,别让队伍断掉。”
李忠义攥着干扰弹,眼神发亮:“明白。”
两分钟后,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
林岳抬手,用力挥下。
“放!”
几枚干扰弹同时拉环,甩向巷口。
白烟瞬间炸开,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巷子里的百姓早就等着,听到信号立刻动起来。
青壮扶着老人,母亲抱着孩子,一个接一个从躲藏的地方钻出来。
没有人喊叫,没有人推挤,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催促。
“快,跟上!”
“拉着前面的人,别松手!”
林岳和队员守在巷口两侧,枪口指向烟雾外围。
烟雾能遮视线,遮不住声音。
远处传来倭军的喊叫,但烟雾太浓,他们不敢贸然冲进来。
等最后一名百姓冲出巷口,林岳转身对李忠义说:“撤!”
队伍沿着预定的路线快速移动,绕过主街,穿过小巷,一路向安全区方向奔去。
倭军的喊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安全区门口,留守网友已经准备好,等着接应百姓。
组织派网友拿着登记本,引导百姓分批进入安置区。
医护网友站在旁边,随时准备处理伤患。
“1200人,一个不少。”林岳对迎上来的陈永发说。
陈永发眼眶发红,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安排人送水和饼干。”
百姓们走进安全区,看到整齐的帐篷和忙碌的网友,眼神里的惊慌渐渐散去。
有人小声问:“这地方安全吗?”
旁边网友听见了,笑着回:“安全。”
“只要我们在,就安全。”
另一边的倭军领事馆外围。
10名国家队队员已经分散潜伏到位。
两人伪装成黄包车夫,蹲在领事馆斜对面的街角。
两人扮成租界商人,提着皮箱在街边闲逛,实际在观察换岗时间。
剩下的队员分散在周边建筑里,火箭筒手已经摸到领事馆后侧,瞄准了通讯塔底部。
斜对面茶楼二楼,狙击手趴在窗边,枪口对准特务头子的办公室窗口。
弹幕标注的布防图显示,那个窗口每天这个时间会打开透气。
耳麦里传来队友的声音。
“换岗完毕,现在窗口没人。特务头子刚进办公室。”
“通讯塔底部无遮挡,随时可击发。”
狙击手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扳机上。
10点25分。
信号枪响了。
“砰!”
火箭筒喷射出尾焰,弹头拖着白烟直冲通讯塔。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塔身剧烈摇晃,从底部炸开一个大洞。
钢铁扭曲的声音刺耳,塔身缓缓倾斜,最后轰然倒塌,砸在领事馆后院的围墙上。
几乎同时,特务头子的窗口打开了。
那人探出半个身子,想查看发生了什么。
狙击手的枪口稳稳压住,扣动扳机。
“噗。”
消音器的闷响混在爆炸声中,没人听见。
特务头子身子一僵,直接从窗口栽下去,砸在楼下花坛里。
领事馆里炸开了锅。
倭军士兵乱成一团,有人冲向倒塌的通讯塔,有人举着枪四处张望,但根本找不到袭击者的位置。
国家队队员趁乱撤离。
黄包车夫拉起车,慢悠悠拐进巷子。
租界商人提着皮箱,混进街边看热闹的人群。
后侧的火箭筒手早已收起武器,跟着接应队员消失在民房后面。
10点30分,安全区仓库。
70名网友已经和青天军工兵汇合。
电工网友铺开图纸,指着上面的线路图说:“上海电话线路的主干在这里,分两条支线。”
“一条通虹桥机场,一条通华界各据点。”
“优先修通这条,能直接连到各据点指挥部。”
青天军工兵班长凑过来看,眉头皱起:“这图哪来的?比我们的军用地图还细。”
电工网友笑了笑没解释,拿起工具说:“走吧,干活。”
工兵们带着网友钻进巷子,找到第一个接线盒。
盒子锈迹斑斑,盖子都歪了。
电工网友拆开检查,线路有几处断裂。
“有钳子吗?细铜丝?”
工兵递过来工具。
网友接过,开始接线。
手指很稳,动作熟练,不到十分钟就接好了第一处。
他们沿着线路一路走,一路修。
遇到断线就接上,遇到老化就更换。
工兵们跟着打下手,递工具、扶梯子,渐渐看出门道。
“你们这手艺,比我们通讯兵还利索。”工兵班长忍不住夸。
网友擦了把汗,笑着说:“我们那,电工都得考级,不会接线拿不到证。”
工兵班长没听懂什么叫“考级”,但点了点头。
共情派网友也没闲着,拎着水壶和毛巾跟在后面,给干活的人递水擦汗。
有人还从物资箱里翻出几包饼干,塞给工兵们当点心。
11点30分,最后一处节点接通。
电工网友拍了拍手,对工兵班长说:“好了,可以测试了。”
工兵班长拿起电话,摇动手柄,对着话筒喊:“喂?喂!虹桥机场,能听到吗?”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回应:“收到!信号清晰!”
工兵班长愣了愣,又拨了华界据点的号码。
通了,同样清晰。
他放下电话,转身对着网友们,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通了!各据点实时联络,就不怕耽误事了!”
仓库里响起一片掌声。
安全区里的百姓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问怎么回事。
听说通讯网修好了,大家跟着鼓掌,有人还喊了几嗓子。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
【通讯修好了!青天军能实时联络了。】
【电工网友太牛了,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接应百姓1100人,斩首成功,通讯修复,三喜临门!】
【同志同心,护我浦江!】
组织派网友把布防图重新标注了一遍,发在弹幕里。
【重点位置已标红,后续行动可以参考。】
龙国金陵,安全区仓库。
从穿越之后就忙了快12个小时的众人正准备歇口气,仓库门被推开。
一个青天军侦察兵快步跑进来:“报告!”
“倭军周边三个据点通讯中断后,已经集结了200人搜索队。”
“正朝领事馆和安全区方向赶来!”
林岳放下手里的饼干,站起身。
“多久能到?”
侦察兵喘了口气:“最多半小时。”
仓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动起来。
国家队队员抓起武器往外走,网友开始收拾物资,青壮百姓主动围过来问需要帮什么忙。
林岳对着李忠义说。
“通知各据点,加强警戒。”
“我们协助布设防线,拦截搜索队。”
李忠义点头,抓起电话摇动手柄。
第102章 就算在龙国人头上
林忠义打电话汇报完情况,便和林岳蹲在地上,用木棍在泥土里画着简易防线图。
200人搜索队正朝这边来,时间紧迫,没空回屋里慢慢商量。
“东侧巷口窄,适合设伏。”林岳用木棍点了一下。
“我带20个人守那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忠义点头:“西侧我来。”
“商团的人可以守后路,防止他们包抄。”
而在商议的不仅是他们,还有远在海外的倭岛。
昏暗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一名将领站在地图前,手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虹口机场挑衅失败,领事馆通讯中断,山田君被斩首。”
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兴奋。
“太好了!我们就用这个理由,正式向龙国开战,踏平浦江!”
旁边的情报官连忙上前,语气急促:“将军,属下怀疑此事并非青天军所为。”
“青天军装备落后、战术拙劣,根本没有能力完成精准斩首和通讯封锁。”
“我怀疑,可能是龙国境内另一股不明势力干的。”
一名少将嗤笑一声:“管他什么势力?”
“只要事情发生在龙国境内,就算在龙国人头上。”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浦江的位置。
“就算他们什么都没做,我们也能伪造证据,让全世界都相信是龙国人挑衅在先。”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情报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众将领的眼神,最终闭上了嘴。
开战部署,当场敲定。
16点整,吴淞口江防阵地。
工程网友摊开图纸:“吴淞口涨潮时间是19点以后,水位会比现在高半米多。”
“原来的沙袋是单层,涨潮时底部容易被冲刷,不稳。”
青天军工兵班长凑过来看,眉头皱起:“那怎么办?”
“改双层。”工程网友蹲下身,在沙地上画了个示意图,“品字形结构,下层宽,上层窄。”
“中间留射击孔,底下挖排水通道。”
“这样涨潮时水能从通道流过去,不会冲垮沙袋。”
工兵班长盯着图看了几秒,眼睛亮了。
“这个好!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
“干活吧。”工程网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青壮百姓已经自发围过来,等着分配任务。
组织派网友拿着小本本,快速分组。
“你们十个,跟工兵去搬沙袋。你们五个,负责挖排水沟。”
“剩下的人,帮忙运水和饼干,别让干活的渴着饿着。”
没人废话,各就各位。
沙袋一袋袋垒起来,工兵们按图纸调整位置。
工程网友蹲在旁边盯着,时不时喊一嗓子。
“左边那排再往回收半米,对,就这样。”
“射击孔留大点,别到时候枪伸不出去。”
“排水沟深度够了吗?我看看。”
共情派网友拎着水壶在人群中穿梭,给干活的递水擦汗。
有人累得满头汗,接过水壶灌了几口,又转身继续搬。
一个小时后,核心防线改造完成。
原本单薄的沙袋墙,变成了厚实的双层工事。
射击孔均匀分布,排水沟沿着底部挖好,就算涨潮也不会积水。
工兵班长站在工事后头,左看右看,满意得直点头。
“这工事,比我们之前垒的结实三倍。”
“同志,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说着,还用力握了握网友的手。
“不客气,咱们啊,都是一家人。抵御外敌,是应该的。”
17点30分,江边炮位。
88毫米炮已经架设完毕,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吴淞口航道。
国家队队员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拿着简易测距仪。
那是穿越时带来的装备,比民国时期的望远镜精准得多。
“弹幕里标注的倭军舰队常走航线,就是那条。”
队员指了指江面:“他们习惯贴着东侧走,因为那边水深。”
工程网友在旁边记录数据,同时让人在江面上设置浮标。
几个青壮百姓划着小船,把浮标一个个投放到指定位置。
红色的浮标在江面上漂着,标记出射击盲区和易命中点位。
“炮口仰角调高两度。”队员对着炮手说,“射程覆盖到第三个浮标那里。”
炮手转动摇轮,调整角度。
队员又用测距仪核对了一遍,点头:“行了。”
李忠义带着几个士兵走过来,看着架好的火炮和江面上的浮标,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测距仪,还有这些浮标......”他看向国家队队员,“未来......这些都是咱们自己的?”
队员笑了笑:“都是我们自己的。”
“自己研究,自己造,全都是咱们自己的!”
李忠义沉默了几秒,拍了拍队员的肩膀。
“好......太好了。自己造,就不用求人了。”
旁边,民国青壮百姓正帮忙搬运炮弹。
几个人抬着木箱,小心翼翼放到炮位旁边。
还有人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炮弹外壳,不让江边的潮气腐蚀。
没人喊累,没人偷懒。
19点整,安全区仓库。
煤油灯点亮,林岳、李忠义、陈永发,还有几个网友代表围坐在一起。
桌上铺着地图,标满了各种记号。
“联防方案,我梳理一下。”林岳指着地图。
“我带着战士们负责火炮精准打击和侧翼机动。”
“青天军驻守江防主阵地,依托沙袋工事拦截登陆的倭军。”
“商团武装负责后方警戒和物资转运。”
“网友同志们专注技术支援,火炮校准、通讯维护,还有民生保障。”
李忠义点头:“我们的人枪法不如你们,但守阵地没问题。”
陈永发拍了拍胸脯:“后方交给我。”
“码头那边我熟,转运物资不会耽误。”
网友代表举手:“培训的事我们来做。”
“火炮操作、防空洞使用,还有简易急救,今晚就给参战的人讲一遍。”
方案敲定,众人立刻起身。
青天军士兵开始检查武器,拉动枪栓,清点弹药。
商团青壮去加固后方围栏,把可能被偷袭的位置都堵上。
网友们则聚在一起,准备培训材料。
空地上,几十个青壮百姓围坐成一圈。
工程网友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块木板当黑板。
“88毫米炮,后坐力大。”
“开炮的时候人必须蹲稳,身体前倾,不然容易被震倒。”
“装弹步骤就记住三点,开栓、填弹、闭锁。动作要快,但别慌。”
“警报响的时候,别乱跑。”
“老弱妇孺先下,青壮最后。”
“洞里有通风口,但别挤在一处,要分散坐。”
百姓们听得认真,有人还用手比划着记动作。
19点30分,江防阵地,众人正准备轮换休息。
青天军侦察兵快步跑到李忠义面前,喘着粗气说:“报告!”
“3艘倭军侦察船正沿吴淞口航道驶来,后方疑似跟着倭军运输舰队,预计凌晨2点抵达。”
李忠义脸色一变,转身看向林岳。
林岳没有犹豫,立刻下达指令:“所有人进入阵地。”
“火炮准备,沙袋工事后待命。商团加强后方巡逻,防止偷袭。”
众人迅速散开,各就各位。
江风吹过阵地,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沙袋工事后,青天军士兵握紧了枪。
炮位旁,国家队队员最后一次校准角度。
后方仓库里,网友们清点着剩余的弹药和急救包。
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第103章 礼尚往来
7月13日20点整,林岳和李忠义蹲在工事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江面。
“先截侦察船和运输舰。”林岳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航迹。
“打掉他们前哨,让后续部队失去目标。”
李忠义点头:“打完呢?”
“分三路夜袭倭军外围据点。”林岳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图。
“虹口方向两个据点,杨树浦一个。”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炸掉弹药库,破坏通讯。”
李忠义盯着图看了几秒,抬头说:“行。我带一路。”
20点30分,吴淞口航道。
江面上出现三个黑影。
侦察船吃水浅,速度不快,正沿着浮标标记的航线缓慢行驶。
船上的探照灯每隔几分钟扫一次江面,灯光划破夜色,照出一片片波光。
国家队队员蹲在炮位旁,眼睛贴着测距仪。
“距离1200米,方向东南,风速三级。”队员低声报数,“瞄准第一艘船船身中部。”
炮手调整角度,等待命令。
“真把我们龙国当他们家客厅了,哼,放!”
“轰!”
88毫米炮喷出火光,炮弹呼啸而出。
几秒后,江面上炸开一团火球。
第一艘侦察船被击中船身,猛地一晃,船上传来混乱的喊叫声。
“第二艘,瞄准,放!”
“轰!”
又是一发。
第二艘船的动力系统被打坏,船身开始倾斜,倭军士兵往江里跳。
第三艘侦察船上的倭军反应过来,拉响警报,试图掉头逃跑。
但船速刚提起来,青天军士兵已经依托沙袋工事开火拦截。
子弹打在船舷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们要跑!”李忠义喊了一声。
林岳盯着江面,拿起对讲机:“二组,该你们了。”
话音刚落,两艘充气快艇从侧翼的芦苇荡里冲出来。
快艇像两支箭,直插侦察船后方。
更远的地方,三艘运输舰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它们原本跟在侦察船后面,保持安全距离。
现在看到前哨被袭击,立刻减速,开始掉头。
“他们想跑。”林岳眯起眼,“通知三组,拦截运输舰。”
三组早就准备好了。
两架无人机从岸边起飞,悄无声息地扑向运输舰。
无人机悬停在运输舰上空,热成像画面同步传回。
“甲板上有12个人,都在往船头跑。”
操控无人机的队员汇报道:“轮机舱在船尾,没人看守。”
“收到。”
另一组国家队队员已经驾着快艇逼近运输舰。
快艇靠近船舷,队员抛出钩爪,三下两下爬上甲板。
甲板上的倭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枪口顶住了后背。
与此同时,有人从船尾潜入轮机舱。
两个倭军机师正在查看仪表,一回头,就看到黑洞洞的枪口。
五分钟后,三艘运输舰全部被控制。
倭军还没来得及发出求救信号,通讯就被切断了。
三艘运输舰被迫关掉引擎,漂在江面上,像三头被拔了牙的困兽。
众人登上主舰搜查。
船舱门一打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木箱堆得满满当当,青铜器、玉器、字画、金器,应有尽有。
一名队员蹲下身,借着灯光仔细看。
青铜器上的纹饰精美繁复,一看就是老物件。
玉器雕工精细,边缘圆润,不知传了多少代。
“这是......”他站起身,看向林岳,“咱们的国宝。”
林岳脸色沉下来。
快步走进船舱,扫过一个个木箱。
青铜鼎、玉璧、书画卷轴,还有码放整齐的金条和珠宝。
旁边一名青天军士兵咬牙道:“这些畜生,抢了咱们多少东西!”
林岳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令。
“所有文物装箱封好,用帆布遮盖伪装成普通货物。”
“交给商团,立刻转运。”
商团青壮立刻动手。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木箱,用麻绳捆紧,再盖上几层帆布。
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里面的东西。
一名青壮边干活边低声说:“这鼎我见过,跟我们村祠堂里供的那个有点像。”
另一人说:“别废话,赶紧搬。”
“这是祖宗的东西,不能落到鬼子手里。”
战士们搬着一箱箱文物上岸,林忠义都愣住了。
“这是......从哪弄来的?”
“侦察船上缴获的。”陈永发擦了把汗,“鬼子抢的,全是咱们的东西。”
有人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幅字画。
展开一角,绢本设色,山水人物,落款处隐约可见明代某位画家的印鉴。
“这是明代的......国宝啊。”
又打开一个箱子,青铜鼎露出半截。
鼎身的纹饰在灯光下泛着青绿色的锈迹,古朴厚重。
阵地里安静下来。
李忠义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文物,突然开口:“你们说,他们抢了多少?”
没人回答。
他继续说:“咱们今天截了这一批。明天呢?后天呢?”
“还有多少,正在被装箱,正在被运走,正在离开这片土地?”
林岳看着他。
李忠义抬起头,眼神里压着火:“林队长,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的意思是?”
“礼尚往来。”
第104章 转运国宝
李忠义一字一顿:“他们抢咱们的东西,咱们就去他们那,也拿点东西回来。”
“不是拿文物,是拿他们的命,拿他们的弹药库,拿他们的通讯塔。”
陈永发一拍大腿:“说得对!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等着天亮!”
林岳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虚空中的弹幕。
【李排长说得对!主动出击!】
【干他们一票!礼尚往来!】
林岳看向李忠义和陈永发:“虹口方向两个据点,杨树浦一个。”
李忠义点头道:“分三路,同时动手。让他们顾头不顾腚。”
林岳看了眼手表:“现在还有时间准备。”
陈永发拍了拍胸脯:“后方我盯着。”
“你们放心去,安全区这边有我。”
网友们也围过来。
有人拿出连夜整理的据点布防图,有人清点炸药包数量,有人检查通讯设备。
“炸药包够了,每个据点配两个。”
“干扰弹还剩20枚,够用。”
“夜视仪还有5个,给突击组用。”
林岳看着忙碌的众人,点了点头。
“行。分头准备,凌晨4点动手。”
李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仓库外,江风依旧在吹。
远处的江面上,侦察船的残火还在燃烧,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21点整,虹口外围据点。
夜袭行动开始。
三组人马分头行动。
一组负责牵制巡逻兵,二组带着炸药包摸向弹药库,三组潜入据点内部破坏通讯设备。
李忠义带着一组人,贴着墙根慢慢移动。
前方的倭军据点,灯火通明,巡逻兵按固定路线来回走动。
他看了眼手表。
21点整,换岗时间。
果然,据点门口一阵骚动。
刚值完班的士兵往里,新来的士兵还没到岗。
换岗的间隙,警戒出现短暂真空。
“上!”
李忠义一挥手,带着人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二组的炸药包已经安放在弹药库墙角。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弹药库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那是弹药在燃烧。
据点里瞬间乱成一团。
倭军士兵四处乱跑,有人冲向弹药库,有人举着枪乱喊,但根本找不到袭击者的位置。
三组趁乱潜入通讯室。
两名队员掏出炸药,安放在设备旁边。
又是两声闷响,通讯设备冒出一串火花,彻底报废。
“撤!”
三组人马都不恋战,“送”完礼,就按预定路线撤离,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无一人伤亡。
陈永发那边也没闲着,带着人赶到了浦江某处院落。
商团青壮驾着马车,小心翼翼停在门口。
陈永发跳下车,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穿着长衫的男人探出头。
“陈老板?”
沈老先生看到外面的马车,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什么事?”
陈永发压低声音:“沈老,进去说。”
马车驶进院子。
青壮们跳下车,开始卸货。
一箱箱木箱被抬进屋里,堆满了堂屋。
沈老先生打开一个箱子,看到里面的青铜器,手都抖了。
“这......这是哪来的?”
陈永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沈老先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走到另一个箱子前,打开,里面是一卷字画。
轻轻展开一角,借着灯光看了一眼,又赶紧合上。
“这些是民族根脉,绝不能丢。”
他抬起头,看向陈永发:“你跟我说实话,浦江......是不是不安定了?”
陈永发没开口,但点了点头。
沈老先生闭上眼,脚下有些不稳。
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声音沙哑:“我让三个儿子收拾行装,带上家人,连夜启程。”
“去哪?”
“渝州城。”沈老先生说。
“我有个老友在那边做生意,能帮忙安置。”
他转身走进里屋,叫醒三个儿子。
十几分钟后,两个年轻人开始往马车上搬行李,另一个在院子里清点文物,一件件登记造册。
沈老先生站在门口,看着忙碌的儿子们。
他转身,握住陈永发的手,用力摇了摇:“你放心,就算拼了我们沈家全族,也会让国宝平安抵达渝州。”
陈永发点头:“沈老保重,一路顺风。”
沈老爷子点点头,不再多言。
马车驶出院落,消失在夜色中。
直播间里,画面从江防切换到据点夜袭,再到文物转运。
弹幕全程没停过。
【看到那些箱子,我拳头都攥紧了。鬼子到底抢了多少东西!】
【沈老先生好样的,国宝绝不能落到倭贼手里,一箱都不能!】
【这批文物要是被运走,不知道要流失多少年。】
【沈老先生那句“民族根脉”,说得真好。】
热搜榜上,#缴获倭军劫掠文物#登顶第一。
直播间在线人数,也突破5.5亿。
7月14日0点整,安全区仓库。
夜袭成功的消息传回来了。
虹口两个据点弹药库被毁,通讯中断,倭军陷入混乱。
杨树浦那边也传来消息,通讯室炸了,值班的倭军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仓库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网友们互相击掌,青天军士兵笑着骂了几句,青壮百姓也跟着鼓掌。
但欢呼声很快停了下来。
林岳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看身边的队员。
第一批穿越的100人,已经在1937年的浦江待了整整24小时。
黄金权限的倒计时,归零了。
林岳站起身,面对仓库里的众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同志们,我们先回去了。”
李忠义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回去?你们怎么回去?”
林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我们该回的地方。”
“放心,很快就有人来替我们。”
话音刚落,金色的光芒从每个人脚下升起。
光芒越来越亮,包裹住全身。
李忠义伸手想拉,却什么也没拉住。
第105章 鸡蛋
仓库里的其他人看见这一幕,惊讶地瞪大眼睛。
“神仙......真的是神仙下凡了!”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着林岳他们消失的方向不停叩首。
“谢谢祖宗保佑!谢谢神仙显灵!”
旁边几个百姓也跟着跪下,嘴里念叨着感激的话。
“我就说那些人不是普通人!”一个中年汉子拍着大腿。
“他们吃的、用的,都是咱们没见过的。”
“那饼干,咬一口顶一顿饭,咱们哪见过这种东西?”
“而且不管男女,都可有文化咧。”另一个年轻人接话。
“说话做事有条有理,比咱们这的教书先生还厉害。跟我们这些人可不一样。”
“都说了我们是天朝子民,哪是那些小鬼子能欺辱的?”
有人提高了声音:“大家以后别再怕鬼子了!有神仙保佑咱们!”
跪地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朝着金光消失的方向磕头,有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有人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香烛,竟然开始烧起香。
李忠义站在一旁,眉头皱起。
他看着这些跪拜的百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仓库角落,再次泛起金色的微光。
光芒很淡,像萤火虫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有人发现了,惊叫一声:“又亮了!神仙又来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金色的光芒逐渐变得明亮,从一点微光扩散成一片光晕,将整个仓库映照得璀璨夺目。
光芒中央,人影开始浮现。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第二批穿越者,正缓缓出现在光芒之中。
议论声瞬间停歇。
所有人瞪大双眼,屏住呼吸,脸上满是惊讶和期待。
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100个人的身影彻底清晰。
30名身穿熟悉迷彩的国家队队员,70名背着行囊的网友。
他们脚下,整齐码放着新的物资箱。
防潮箱、加固绳索、额外的干扰弹,还有成箱的急救包和食水物资。
夏锦鲤的声音从直播频道骤然响起,带着振奋的语气。
“同志们,首批队员已平安归队!”
“第二批支援队伍共100人,带着新的补充物资,已通过黄金权限顺利传送落地,全力支援抗倭任务!”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
【第二批到了,无缝衔接!】
【接力棒传下去了!】
仓库里,第二批穿越者已经开始行动。
带队队长陈锋快步走向李忠义。
立定,敬了个标准军礼。
“李排长,现在由我们接管防线与安全区工作!”
李忠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握住陈锋伸过来的手。
“好,好!”他用力摇了摇,“你们来了就好!”
网友们也没有寒暄,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有人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安全区的电子台账。
有人清点剩余物资,和青壮们核对数量。
有人检查医疗区的药品储备,记录需要补充的项目。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完成了全面交接。
但仓库另一边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看到第二批穿越者出现,情绪更加激动了。
“神仙又派人了!又派人来救我们了!”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拉着身边年轻网友的手:“神仙同志,你们是天上来的吧?”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老百姓!”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那些鬼子,还有租界里的洋鬼子,天天欺负人!”
“求神仙们显灵,让他们滚出龙国!”
“我儿子被鬼子抓去修工事,一个月了都没回来,求神仙救救他!”
“我家闺女被洋人糟蹋了,告状都没人管......求神仙做主啊!”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跪着往前爬。
年轻网友被拉得有些手足无措,转头看向同伴。
这时,戴着党徽的女网友站了出来。
她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走到人群中间,蹲下身,扶起跪在最前面的老太太。
“大娘,您先起来。”她的声音很温和,“地上凉,别跪着。”
老太太不肯起:“你们是神仙,我们凡人就得跪着求......”
女网友摇了摇头。
她将老人扶起身,看向周围这些衣衫褴褛、满面尘灰的百姓,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同志们,我们一起唱首歌吧。”
她起了个头:“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旁边几个网友立刻跟上。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歌声在仓库里回荡。
起初只有几个人唱,声音有些散。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网友加入进来,声音逐渐汇成一股洪流。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民国百姓们愣住了。
他们听不懂这歌的词,但那股子从胸腔里迸发出的力量,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歌声停了。
女网友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姓,缓缓开口。
“老乡们,我们不是神仙。”
“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但不是天上,是地上。和你们一样,是普通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
“鸡蛋,从外面打开,是食物。但从里面打开,是生命。”
“鬼子欺负咱们,洋人欺负咱们。”
“但如果咱们只会跪着求神仙,那永远都站不起来。”
“只有咱们自己,从里面把这个旧世界打破,才能迎来新生。”
“这条路注定要流血牺牲,可之后的新国家,将向世界证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听懂了,眼神里闪过光。
有人没听懂,但也不再跪着,慢慢站了起来。
李忠义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陈锋,低声说:“你们的人,说话真有劲。”
陈锋点了点头:“他们说的,是实话。”
就在这时——
“砰!”
仓库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杂乱的喊叫声和脚步声。
青天军哨兵踉跄着冲进仓库:“报告!”
“倭军......倭军从西侧摸过来了!大概三十多人!”
仓库里瞬间紧张起来。
百姓们惊慌失措,有人想往外跑,被网友拦住。
孩子们吓得哭起来,母亲们紧紧抱住他们。
陈锋没有犹豫,立刻下令。
“国家队队员,跟我来。”
“青天军兄弟,从侧翼包抄。其他同志,保护百姓!”
“是!”
第106章 青霉素
所有人立刻行动。
陈锋带着国家队队员冲出仓库,依托外面的掩体快速展开。
青天军士兵从另一侧绕过去,准备切断倭军退路。
西侧的空地上,三十多个倭军士兵正端着枪冲过来。
他们应该是被之前各处的袭击惹毛了,现在发现安全区的存在,直接把这当成了发泄怒火的目标。
“打!”
陈锋一声令下,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国家队队员的枪法精准,第一轮射击就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人。
倭军士兵慌忙找掩体,但青天军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
子弹从侧面打来,又倒下四五个。
前后夹击,不到十分钟,三十多个倭军全部被击溃。
己方无一人伤亡。
陈锋收枪,转身看向仓库方向。
百姓们已经从防空洞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那些刚才还惊慌失措的脸,此刻写满了震撼。
跪地的人,慢慢站了起来。
一个年轻人攥紧拳头,低声说:“原来......鬼子也是能打败的。”
旁边一个老人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眼眶泛红。
“咱们自己......也能行?”
青天军士兵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有人喊了一声:“跟着同志们,守住浦江!”
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守住浦江!”
“守住龙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在夜空中回荡。
李忠义走到陈锋面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用力,声音也有些发紧。
“有你们在,我们必胜。”
凌晨2点,安全区仓库。
煤油灯再次点亮。
陈锋、李忠义、陈永发,还有几个新老网友代表围坐在一起。
桌上铺着地图,旁边堆着首批队员留下的情报资料。
“复盘一下。”陈锋指着地图,“首批同志留下的情报很完整。”
“倭军虹口两个据点弹药库被毁,通讯中断,至少需要12小时恢复。”
“杨树浦那边通讯室炸了,但兵力还在。”
李忠义点头:“咱们现在有两条线。一是继续转移百姓,二是加固江防。”
陈永发接话:“今天缴获的文物,沈老先生已经带着往渝州走了。”
“但浦江其他地方,肯定还有百姓被困。”
网友们也发言。
“不知道倭军7月15号进攻虹桥机场的计划有没有变,但要防止他们提前试探。”
“江防那几个薄弱点,可以连夜加固。”
陈锋听完,敲了敲桌子。
“行。两大核心任务。”
“第一,指导青壮在浦江各地搭建临时隐蔽点,避开倭军主力盘查。”
“这事陈老板牵头,网友同志们配合,提供图纸和物资。”
陈永发点头:“明白。”
“第二,国家队与青天军联手,加固吴淞口江防薄弱点位。”
“依托补充的物资,完善防空设施。”
李忠义拍了拍胸脯:“江边交给我。”
“散会。立刻行动。”
众人起身,各就各位。
仓库内分成两个鲜明的区域。
东侧,煤油灯下,陈锋、李忠义、陈永发和几个网友代表围坐桌前。
地图铺开,情报堆叠,他们正为护宝与江防任务争分夺秒地复盘部署。
陈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李忠义时不时点头,陈永发拿笔记录着要点。
西侧医疗区,几个伤员躺在担架上,孩子们蜷缩在母亲怀里睡着。
林婉婉刚给一个发烧的小姑娘检查完体温,正准备收拾药箱。
她的手顿住了。
急救包里,少了一支青霉素。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清点了一遍。
没错,少了一支。
这些药品都是落地时黄金权限一次性传送的,每一支都有记录。
林婉婉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
角落里,一个身影正在往外走。
有位白天帮忙搬过物资的中年妇女,此刻脚步匆忙地往外走。
林婉婉没有犹豫,起身追了出去。
凌晨2点15分,仓库外的弄堂。
夜色很浓,弄堂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林婉婉追出几十米,却什么都没看见。
弄堂空荡荡的,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和紧闭的木门。
她站在原地,喘着气,左右张望。
王大婶早没影了。
林婉婉正准备转身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姑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猛地回头。
王大婶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奇怪,说不清是警惕还是试探。
林婉婉定了定神。
她没有绕弯子,直视着王大婶的眼睛,坦诚说道:“大婶,我看见你刚才在仓库里偷拿青霉素了。”
王大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林婉婉继续说:“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王大婶沉默了几秒,然后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点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神情。
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直白得近乎刻薄。
“什么难处不难处的,我家太穷了。”
“这青霉素可金贵得很,在黑市上都是按黄金卖的。”
“我就是贪心,偷支药去黑市换点钱,补贴家用罢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林婉婉看着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指责。
她认真地说:“如果是红党需要这些物资,我们可以提供任何我们现在有的。”
“只要是我们能拿出来的,都可以给你们。”
王大婶的眼神瞬间一凝。
脸上的贪婪神色瞬间收敛,身体微微一僵。
“我不知道什么红党。”她下意识否认,“你别胡说八道。”
但林婉婉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王大婶的眼神变了。
林婉婉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她就那么站着,眼神坦诚,没有试探,没有逼迫。
王大婶看着她,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
先前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凝重。
她深深看了林婉婉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犹豫、考量,还有希望。
然后,她没有再说一个字。
转身,钻进弄堂深处。
脚步迅捷,很快就消失在林婉婉的视线里。
弄堂里只剩下林婉婉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弄堂,站了很久,然后快步赶回仓库。
“我有情况要汇报。”
陈锋抬头看她:“说。”
第107章 鱼雷快艇
林婉婉把刚刚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她刚才的反应绝不会是巧合。”一个网友说。
另一个网友点头:“说不定她就是红党的人,只是不敢轻易暴露身份。”
陈锋沉默了几秒,开口问林婉婉:“你觉得呢?”
林婉婉想了想,说:“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不像是贪财的人。我觉得她会再来的。”
陈锋点了点头。
“行。这事儿先别声张。”
“她如果真是红党的人,肯定会想办法再联系咱们。”
他看向林婉婉:“你多留意医疗区那边。”
“她要是再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婉婉点头:“明白。”
众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期待。
如果能联系上红党,那就不一样了。
那是真正扎根在民间的力量,有组织,有经验,有群众基础。
和他们联手,护民、抗倭的胜算能大好几倍。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推开,青天军侦察兵快步跑进来。
“报告!吴淞口方向有情况。”
所有人立刻起身。
侦察兵喘了口气,快速汇报:“多艘倭军登陆艇正沿吴淞口航道驶来。”
“先导艇上载有倭军指挥官,正向滩头逼近。距离岸边大概还有四公里。”
陈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2点30分。
他转向李忠义:“来得比预想的快。”
李忠义已经抓起枪,往外走:“我带人去滩头。”
陈锋转身对着仓库里喊:“国家队队员,带上火箭筒,跟我走!”
“网友们,协助青天军铺设地雷、加固滩头工事。”
“走走走!可算是来了。”
“被揍了还不老实,看来是我们揍轻了。”
“鬼子能有脑子,就不是鬼子咯。”
所有人立刻动起来。
凌晨2点40分,吴淞口滩头。
江面上漆黑一片,但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移动。
陈锋带着国家队队员赶到滩头制高点,迅速散开。
火箭筒手架好武器,狙击手趴下,瞄准镜对准江面。
“距离估算多少?”陈锋低声问。
测距的队员回答:“先导艇距离岸边还有三公里左右。”
“天黑,看不清具体人数,但至少有三艘。”
陈锋拿起夜视仪看了一眼。
镜头里,三艘登陆艇呈品字形前进,中间那艘明显更大。
甲板上站着几个人影,应该是指挥官和卫兵。
“先打中间那艘。”他下达指令,“等进入射程再开火。”
滩头阵地上,网友们正和青天军一起忙碌。
有人扛着沙袋往薄弱点堆,有人蹲在地上铺设简易地雷。
这种地雷是黄金权限落地的装备,触发式,专门对付登陆艇和步兵。
“这边再来两个沙袋!”
“地雷埋深一点,别被浪冲出来。”
“快,快,鬼子快到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没人去擦。
凌晨3点10分。
先导艇进入火箭筒射程。
陈锋盯着夜视仪里的画面,冷静下令:“火箭筒,瞄准中间那艘,打。”
“砰!”
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划破夜空。
下一秒,江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中间那艘登陆艇被精准命中,艇身轰然爆炸,碎片飞溅,火光冲天。
甲板上的几个人影瞬间消失,倭军指挥官当场毙命。
“漂亮!”有人低喊一声。
但战斗还没结束。
另外两艘登陆艇上的倭军反应过来,开始还击。
子弹嗖嗖地打在滩头的沙袋上,溅起一串串沙土。
狙击组早已就位。
“左前方那艘,甲板上有军官,干掉他。”
“砰!”
“右后方那艘,船舷边那个拿旗的,应该是小队长。”
“砰!”
两声枪响,两个倭军小队长应声倒下。
剩下的倭军陷入混乱,有人往船舱里躲,有人试图调转船头。
“趁他们乱,加快速度!”陈锋低吼。
网友们趁着这个间隙,加快工事加固与地雷铺设。
沙袋一层层堆高,地雷一颗颗埋好。
青天军士兵端着枪守在阵地前,随时准备拦截试图登陆的倭军。
凌晨4点整,江面上的枪声渐渐稀疏。
先导艇被摧毁,三名小队长被狙杀后,剩余的两艘登陆艇放缓了速度。
它们没有撤退,也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江面上徘徊待命,显然在等后方的指令。
陈锋透过夜视仪盯着它们。
“在等援军。”他低声说。
旁边一个队员问:“要不要趁现在再打一艇?”
陈锋摇头:“弹药有限,先留着。”
“他们现在不敢动,咱们正好抓紧时间加固工事。”
他转身看向滩头阵地。
网友们已经完成了地雷铺设,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青天军士兵守在工事后,枪口指着江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通知所有人,保持警戒,鬼子的援军随时可能会来。”
另一边,安全区仓库。
其他网友们也在忙碌,有人在清点剩余物资,有人在给伤员换药,有人哄着被枪声吓醒的孩子。
一切都有条不紊,但每个人心里都惦记着同一件事。
林婉婉站在医疗帐篷边缘,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王大婶还没回来。
从滩头回来的陈锋,走到林婉婉身边。
“还在等?”
林婉婉点头:“她说会再来。”
陈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仓库另一边,李忠义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图纸。
“鱼雷快艇准备好了。”他对陈锋说。
“按计划,凌晨6点出发。你们的人准备好了吗?”
陈锋点头:“突击组已经就位。”
李忠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凌晨4点05分。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拍了拍陈锋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走了。
仓库里,众人依旧忙碌。
林婉婉站在医疗帐篷边缘,望着夜色中的弄堂方向。
滩头阵地上,国家队和青天军严阵以待,警惕着江面上徘徊的倭军登陆艇。
一场针对倭军舰队的突袭行动,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第108章 突袭旗舰
7月14日清晨6点整,吴淞口码头。
江面上的薄雾还没散,灰白色的水汽贴着水面缓缓流动。
码头上,3艘青天军鱼雷快艇静静停靠着,在雾里若隐若现。
陈锋站在第一艘快艇的船头,身后是10名国家队突击队员。
李忠义站在码头上,握着陈锋的手,用力摇了摇。
“活着回来。”
陈锋点头:“放心。”
他转身,跳上快艇。
发动机低吼一声,快艇缓缓驶离码头,一头扎进薄雾里。
后面两艘紧随其后,三艘快艇排成箭形,朝着吴淞口外的倭军舰队驶去。
码头上,李忠义和青天军士兵们站着没动,一直看着快艇消失在雾里。
直播间里,夏锦鲤的声音准时响起。
“同志们,鱼雷快艇已经出发。目标:倭军舰队旗舰!”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突袭旗舰!】
【同志们小心,注意规避护航舰。】
在线人数再次开始飙升,5.6亿、5.7亿、5.8亿。
无数人盯着屏幕,看着那三艘快艇在薄雾中穿行。
6点30分,倭军舰队外围防线。
雾气渐渐变淡,远处的舰影开始显现。
倭军舰队停泊在吴淞口外海域,大大小小十几艘舰船,呈环形防御。
最外围是几艘驱逐舰和炮艇,中间是运输舰。
最核心的位置,一艘大型巡洋舰静静停着,桅杆上挂着将旗。
那就是旗舰。
陈锋举起夜视仪看了一眼,低声下令:“准备干扰弹。三发连射,覆盖正面。”
两名队员立刻操作发射器,瞄准预定空域。
“放!”
“砰!砰!砰!”
三枚干扰弹同时升空,在半空中炸开。
刺目的白光伴随着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覆盖了舰队外围。
效果立竿见影。
最外围那艘驱逐舰的雷达屏幕一片雪花,操作员拼命拍打设备,惊恐地大喊。
舰桥里的通讯兵对着话筒狂吼,但耳机里只剩刺耳的电流声。
甲板上乱了起来。
士兵们跑出来,四处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指着天空那团还在扩散的白光,用倭语喊叫着什么。
“他们的雷达废了,通讯也断了,现在就是瞎子。”
陈锋一挥手:“突进去。”
三艘快艇同时加速,引擎声骤然提高,像三支利箭射向舰队防线。
倭军外围的炮艇发现了他们。
艇上的士兵举起枪,但快艇速度太快,轨迹飘忽不定,根本无法瞄准。
炮艇上的机关炮开始射击,溅起高高的水柱。
“规避!”
驾驶员猛打方向,快艇一个急转,炮弹落在空处。
第二艘快艇紧随其后,从两艘炮艇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滩头上,李忠义拿着望远镜,手都在抖。
“进去了......真的进去了!”
旁边的青天军士兵们瞪大眼睛,不敢呼吸。
直播间里,军事迷网友的弹幕刷得飞快。
【左侧有护航艇,注意规避!】
【旗舰在2点钟方向,距离800米。】
陈锋的耳麦里同步传来这些提示。
他冲驾驶员喊:“左转5度,从那两艘中间穿过去!”
快艇再次转向,几乎是贴着护航艇的船舷掠过。
甲板上的倭军士兵甚至能看清快艇上的人影,但还没等他们举起枪,快艇已经冲了过去。
三艘快艇几乎同时贴近旗舰,巨大的舰身像一堵铁墙立在面前。
国家队队员同时抛出钩爪,绳索牢牢勾住船舷栏杆。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发力,踩着舰身外壁,三秒内全部翻上甲板。
动作迅猛,无声无息。
甲板上的倭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枪就响了。
点射,一枪一个。
冲过来的三个鬼子应声倒地,眉心、胸口,全是致命部位。
后面几个刚举起枪,又是几声枪响,全部倒下。
“散开!清剿!”
陈锋低吼一声,10人迅速分成三组。
一组向左,一组向右,一组跟着他直奔舰桥。
船舱里冲出十几个倭军士兵,端着步枪冲上来。
战士们不躲不闪,迎面冲上去。
第一个鬼子刚举枪,就被一枪托砸在脸上,鼻梁塌陷,仰面倒下。
战士们抬枪点射,百发百中。
刺刀格斗,招招致命。
不到三分钟,甲板上躺满了倭军士兵。
剩下的几个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鬼子扔下枪,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嘴里用倭语哭喊着什么。
另一个转身就跑,结果被同伴的尸体绊倒,连滚带爬往船舱里躲。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
跪在地上的士兵用生硬的龙国话喊,声音都在抖。
“饶了......饶了我们,我们是来帮助龙国的。”
“大东亚共荣!”
“我们是朋友,好朋友......”
战士们没有犹豫,全部解决后直奔舰桥。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沸腾。
【跪地求饶那个,笑死我了!】
【“魔鬼”?你们也配叫我们魔鬼?我们是祖宗!】
陈锋下令:“二组绕后,从另一侧进舰桥。”
“三组守住楼梯口,别让下面的人上来。”
两组人立刻分头行动。
陈锋带着一组人冲进舰桥。
里面的军官正在慌乱地打电话,看到有人冲进来,一人伸手去拔枪,被一枪撂倒。
剩下的举起双手,不敢再动。
“指挥塔在哪?”
陈锋用枪指着其中一个。
那军官颤抖着指向楼梯上方。
陈锋一挥手,两名队员冲上楼梯。
几秒钟后,上面传来两声枪响,然后是一声爆炸。
“清空了。”
陈锋带着人上到顶层。
指挥塔里,几个高级军官倒在血泊中。
墙上挂着作战地图,桌上摊着各种文件。
战士们将资料塞进包里,将炸药包固定在指挥塔核心承重柱上。
所有人撤到甲板上。
“引爆。”
“轰!”
一声巨响,指挥塔轰然坍塌,浓烟滚滚。
整个旗舰剧烈摇晃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动力。
8点30分,吴淞口码头。
三艘快艇缓缓靠岸。
码头上,青天军士兵们早就等着了。
快艇刚停稳,他们就一拥而上,把战士们围在中间。
“兄弟,你们太厉害了!”
一个年轻士兵抓着战士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忠义走到陈锋面前,张开双臂,狠狠抱了他一下。
“过瘾!太过瘾了!”他松开手,放声大笑,“这帮狗贼也有今天!”
周围的青天军士兵跟着欢呼起来。
有人举枪朝天鸣放,有人互相拥抱,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一个老兵抹了把眼泪,对着江面大喊:“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吗?”
“鬼子的旗舰炸了!我们赢了!”
“那些鬼子再敢来,我们就把他们赶回老家去!”
旁边的年轻士兵围住国家队,一遍遍追问战斗细节。
“你们怎么上去的?那钩爪是怎么用的?”
“那些鬼子军官,真的一枪就倒了?”
“那群鬼子也会跪地求饶?”
战士们笑着,一一回答。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突破6亿。
9点整,滩头阵地。
陈锋带着国家队队员蹲在沙滩上,摊开地图,复盘刚才的战斗细节。
旁边围着一圈青天军士兵,听得入神。
李忠义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几个年轻士兵凑过来,他挥手把他们赶开,自己也凑上去听。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天军通讯官手里攥着一份电报飞奔而来。
“排长!”
所有人转头看他。
通讯官跑到跟前,喘着粗气。
“倭国因接连惨败,挑衅失利、旗舰被炸,已提前对我国正式宣战!”
“大批倭军海陆空部队,正全速向浦江集结!”
欢呼声戛然而止。
滩头上,所有人愣住。
那些鬼子,“演”都不“演”了。
仓库那边,王大婶回到了仓库,而她还带来个人来。
第109章 把这群侵略者赶下海
倭国提前宣战的消息像一块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仓库里,众人都在忙碌。
陈锋蹲在地上清点弹药,李忠义拿着地图和几个骨干商量着什么。
网友们来回搬运物资,民国青壮们帮着加固围栏。
林婉婉站在医疗帐篷外,眼睛不时往仓库门口瞟一眼。
王大婶还没回来。
“会来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婉婉猛地抬头。
自己心心念念的王大婶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气质端庄。
鬓边别着朵淡雅的白玉兰,在这简陋的仓库里,显得格外醒目。
王大婶径直走到林婉婉面前,语气郑重。
“林姑娘,这位是沈曼云女士,自己人。”
林婉婉愣了一下,瞬间喜上眉梢。
“沈女士,终于等到你!”
沈曼云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
“多谢同志们的信任。我是浦江红党地下组织负责人之一。”
林婉婉没有多寒暄,立刻转身朝仓库里喊了一声:“老刘,过来一下!”
负责物资统筹的网友老刘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台账本。
林婉婉指着沈曼云,快速说:“红党的同志,需要物资支援。”
老刘眼睛一亮,立刻翻开台账。
“青霉素、急救包、压缩饼干......”
老刘边翻,嘴里边念叨:“够,都够。”
“黄金权限传送的物资还富余不少。”
林婉婉转头看向沈曼云:“你们需要的,我们优先调配。”
沈曼云点了点头,但神色凝重。
她压低声音问:“听说倭军已经正式宣战?”
林婉婉也压低声音:“是,刚传来的消息。”
“倭国因接连惨败被激怒,海陆空部队正全速向浦江集结。”
沈曼云眉头紧锁,咬牙道:“这群倭贼贼心不死,早料到他们所图甚大。”
林婉婉拉着她走到物资区,打开几个箱子。
“这些青霉素,避光、干燥、阴凉的环境下保存,能保存三年。”
“急救包里有止血带、消炎粉、绷带,用法都写在包装上了。”
“压缩饼干,一块够一个人顶一天。”
沈曼云一一看过,神色越发郑重。
她握住林婉婉的手,用力摇了摇。
“这份情,红党记下了。”
林婉婉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咱们目标一样,把倭贼赶出龙国。”
就在这时,仓库另一头传来李忠义的声音。
“命令下来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
李忠义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向陈锋。
神色凝重,但眼里带着兴奋。
“海军即刻在江面设立封锁线,巩固吴淞口阵地。”
“龙吟江要塞重新划定炮位,总体向下游推进,压缩倭军舰队活动范围!”
陈锋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抬头问:“咱们的任务呢?”
李忠义一拍桌子:“围攻倭国驻浦江海军陆战队虹口基地,把这群侵略者赶下海!”
青天军骨干围过来,摊开虹口基地的地图。
国家队队员凑上去,指着图上几个点位快速讨论。
网友们打开设备,调出之前整理的情报资料。
直播间里,军事迷网友的弹幕刷得飞快。
【虹口基地东侧有暗堡,强攻会吃大亏,得绕过去。】
【江阴要塞炮位需避开暗礁区,我把水文图发上来。】
陈锋盯着弹幕,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将网友们提供的情报进行共享。
李忠义看着地图上快速标注出来的进攻路线和炮位优化方案,忍不住感慨。
“有同志们的支援,这场仗我们更有底气!”
沈曼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走到林婉婉身边,低声说:“你们......到底是哪来的?”
林婉婉想了想,说:“从很远的地方来。专门来帮你们打鬼子。”
沈曼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不管从哪来,肯来帮我们,就是同志。”
“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回去汇报,内外夹击才能打痛倭军。”
“物资我会安排人来带走......谢谢你们!”
说完,转身带着王大婶快步走出仓库,消失在弄堂深处。
林婉婉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久久没动。
中午11点,动员的号角已经吹响。
青天军士兵排成队列,检查枪械,擦拭刺刀。
民国青壮自发围过来,扛起炸药包,搬运弹药箱。
网友们也没闲着。
拿着简易防护装备,挨个分发。
李忠义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举起步枪,声音洪亮。
“兄弟们,家国山河就在身后!”
“今天咱们就给倭贼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龙国的土地不是他们能踏的!”
队伍里响起震天的呐喊。
“誓死抗倭!”
“守住浦江!”
“把鬼子赶下海!”
直播间里,弹幕也被刷屏淹没。
【誓死抗倭!】
【人民必胜!】
在线人数突破6.2亿。
虹口基地外围,围攻部队已在指定位置集结。
国家队队员分散在制高点,瞄准镜对准关键位置。
武器已经上膛,所有人都在等进攻的信号。
李忠义趴在一堵断墙后面,眼睛盯着前方的基地。
突然,侦察兵猫着腰跑过来,神色紧张。
“李排长,不对劲!”
李忠义心头一紧:“说。”
侦察兵压低声音:“倭军好像察觉到咱们的动向,还架起了重机枪!”
李忠义抬头看去。
果然,基地围墙上人影晃动,机枪阵地已经架好。
陈锋从旁边摸过来,盯着基地的方向,沉声说:“他们发现了。”
李忠义咬牙:“准备硬攻?”
陈锋摇头:“硬攻伤亡太大。”
“需要调整进攻方案,找出破局关键。”
直播间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一场硬碰硬的围攻战,即将在虹口基地打响。
第110章 合作
虹口基地外围隐蔽工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照着摊开的地图。
陈锋蹲在地上,指尖划过虹口基地的轮廓,眉头紧锁。
李忠义蹲在他对面,同样满脸凝重。
工事外,隐约能听到基地那边传来的动静。
“硬冲伤亡太大。”陈锋开口,“不如等天黑,利用夜色从侧面包抄,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忠义点头,正要说话,工事门帘被掀开,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讯。
“排长,上级命令!”
李忠义接过电讯,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陈锋凑过去,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电讯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不得延误进攻时机,务必在今日内拿下虹口基地,赶敌下海。
李忠义把电讯拍在桌上,咬着牙说:“天黑进攻不行了,必须白天打。”
陈锋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
【天黑进攻更稳妥啊,上级怎么催这么急?】
【肯定是战略需要,得配合全局部署。】
【但是白天硬攻,这伤亡......】
夏锦鲤的声音适时传来,语气沉稳。
“同志们,现实侧已同步协调,会全力支援战术配合。”
“大家再想想办法,一定有破局之策。”
陈锋盯着地图,脑子飞速转动。
重机枪阵地、巡逻队、换岗时间......
缺情报。
缺一份详细到能绕开这些防御的情报。
就在这时,工事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三短一长。
李忠义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陈锋按住他的手,低声问:“谁?”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自己人。红党的。”
陈锋和李忠义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门帘掀开,三个身着便装的男子快速闪进来。
为首的中年汉子面容朴实,握了握手:“陈队长,李排长。”
“我是沈曼云同志派来的联络员,姓周,叫我老周就行。”
说着,就从内袋里摸出张纸条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虹口基地内部图,标注得密密麻麻。
陈锋只扫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西侧排水通道位置,用红圈标了出来。
还有倭军换岗时间、重机枪阵地盲区,以及巡逻路线全都摸的清清楚楚。
老周指着地图,快速解说:“这些情报,是老乡们冒着风险一点点收集的。”
“有在基地里干活的苦力,有送菜的菜贩子。”
“知道要打基地,我们就来给你们报信。”
李忠义攥着那张纸条,眼眶发热。
“好......”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好!”
他抬起头,看着老周:“从今天起,咱们两党联手,一起收拾这帮狗贼!”
老周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用力摇了摇。
陈锋盯着图,脑子里的方案迅速成型。
“排水通道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红圈,“我带人潜入,从通道摸进去,把机枪阵地端掉。”
“之后倭军主力肯定会被吸引过去。”陈锋的手指移动到基地西门。
“我会趁乱从内部打开西门,你带青天军从正面强攻,内外夹击。”
李忠义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
他转身看向工事里的将士,高声喊道:“兄弟们,之前咱们受的气、忍的辱,今天一次性讨回来!”
“让倭贼看看,龙国军人的骨气!”
士兵们齐声响应,吼声震得工事顶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网友们也被这气氛感染,纷纷刷屏。
【冲啊!把鬼子赶出去!】
【杀!杀!杀!】
工事里,所有人立刻动起来。
老兵帮新兵调整绑腿,年轻士兵互相检查装备,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兴奋和决绝。
下午3点30分,进攻信号打响。
陈锋带着15名国家队队员,猫着腰摸到西侧排水通道入口。
通道口被杂草和灌木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扒开草丛,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打头。”陈锋低声说,率先钻了进去。
通道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
只能猫着腰,有时候甚至要匍匐前进。
两侧墙壁长满青苔,手撑上去又湿又滑。
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打在钢盔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墙壁的窸窣声。
直播间里,镜头跟着陈锋的第一视角,画面晃动,光线昏暗。
【这通道太窄了,这么一会我就觉得好憋屈。】
【爬下来,腿都得软。】
【同志们挺住,注意头顶,别撞到。】
40分钟后,最前头的陈锋终于摸到了通道尽头。
他做了个手势,后面的人停下,屏住呼吸。
头顶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渐渐远去。
陈锋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炸药包。
几名队员会意,轻轻放下背包,开始组装炸药。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炸药包组装完毕,固定在通道顶部。
众人退回拐角,陈锋看了一眼手表,按下起爆按钮。
“轰!”
一声巨响,头顶的阵地瞬间炸开。
火光冲天,碎尸和沙袋碎片四处飞溅。
重机枪阵地彻底瘫痪,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炸飞。
“上!”
陈锋率先冲出通道。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倭军士兵从各个方向涌来,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倭语。
子弹嗖嗖地打过来,打在墙体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国家队队员依托墙体掩护,精准点射。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倭军应声倒下,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
“挡住他们!”陈锋吼了一声,转身朝西门方向摸去。
直播间里,画面晃得厉害,枪声和爆炸声混成一片。
【东侧有倭军增援,注意规避!】
陈锋一边跑一边看着弹幕,突然看到一条。
【西门守卫现在只有两个人!】
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西门就在前面。
两个倭军士兵站在门口,听到枪声和爆炸声,明显有些紧张,不时张望。
陈锋贴着墙根摸过去,距离越来越近。
10米。
5米。
他突然冲出去,一枪托砸在左边士兵的脸上。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右边士兵刚举起枪,陈锋已经欺身近前。
一手抓住枪管往上一抬,另一只手抽出匕首,一刀封喉。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陈锋喘了口气,伸手拉开西门的大门。
巨大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打开。
门外,李忠义带着青天军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门开,他举起枪,嘶吼一声:“冲啊!”
青天军如猛虎下山般冲进基地。
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喷发。
年轻士兵端着步枪冲在最前面,看到三个倭军从侧面包抄过来,不躲不闪,直接迎上去。
一枪撂倒第一个,刺刀扎进第二个的胸口,第三个被他追上,一刀刺穿后背。
另一个士兵手臂中弹,血顺着袖子往下流,但他浑然不觉,嘴里嘶吼着,端枪继续往前冲。
一个老兵被两个倭军夹击,刺刀捅进一个的肚子,另一个刺刀扎进他的肩膀。
他咬牙不退,硬生生用肩膀卡住刺刀,反手一刀割断对方的喉咙。
直播间里,画面惨烈,弹幕却刷得飞起。
【杀!杀光这帮畜生!】
【替那些被欺压的同胞报仇!】
陈锋抬头看向基地核心区域。
一座混凝土暗堡矗立在那里,射击孔里不断喷出火舌。
青天军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111章 双方主力即将到场
虹口基地核心区域,混凝土暗堡仍在顽抗。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打得断墙碎屑横飞。
青天军被压制在矮墙后,头都抬不起来。
几个试图冲锋的士兵刚探出身子,就被击中倒地。
鲜血渗进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色。
李忠义狠狠捶了下墙,眼眶发红。
陈锋趴在断壁后,眼睛死死盯着那座暗堡。
射击孔里的火光一闪一闪,像恶魔的眼睛。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寻找破局的办法。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这暗堡位置太刁钻了,正面完全被压制!】
【得有办法从搞掉它。】
【暗堡右侧有通风口,是防御盲区,可从那里爆破。】
陈锋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右侧。
果然,暗堡右侧墙体上,有个不起眼的方形通风口,离地面大约两米高。
射击孔的火力覆盖不到那个位置。
他抬手示意,10名国家队队员迅速聚拢过来。
“看到那个通风口了吗?”陈锋压低声音,指了指方向,“那是唯一突破口。”
“我带你们迂回过去,炸掉它。”
队员们点头,检查装备,跟上陈锋。
他们贴着墙体,沿着暗堡火力覆盖不到的边缘,快速移动。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碎石。
没有人停顿,没有人回头。
直播间里,镜头跟着他们移动,画面晃动得厉害。
【小心!左边有流弹。】
【快,快,快!】
【同志们注意隐蔽。】
5分钟后,他们摸到了暗堡右侧。
通风口就在头顶。
陈锋蹲下,两名队员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轻轻扒开通风口的铁栅栏。
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机枪的轰鸣声。
队员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包,固定在通风口内侧。
“撤。”
他们快速撤离,沿着来路往回跑。
刚跑出十几米,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暗堡的顶部被炸开一个大洞,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射击孔里的机枪瞬间哑火。
陈锋转身看了一眼,大喊:“冲!”
他率先跃出断壁,朝暗堡冲去。
10名队员紧随其后。
暗堡里烟雾弥漫,残余的倭军士兵被炸得晕头转向。
几个还能动的看到有人冲进来,嚎叫着举起枪。
陈锋不躲不闪,迎面冲上去。
队员们也冲进来,每一击都致命。
几分钟后,暗堡里的倭军全部被肃清。
被压制的青天军马上就察觉到了变化,士气大振。
李忠义站起身,举起步枪嘶吼:“弟兄们,冲啊!”
“杀!”
青天军从矮墙后跃出,端着步枪冲向基地深处。
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每一个士兵眼里都烧着火。
国家队队员跟在后面,配合清剿残余。
陈锋提醒各小组:“注意东侧弹药库,别靠近。”
“逐屋清剿,小心埋伏。”
下午4点30分,基地内战斗进入收尾阶段。
青天军与国家队分工协作,逐屋清剿残敌。
倭军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在装备和战术的双重优势下,节节败退。
部分倭军见势不妙,趁乱从基地东侧缺口逃离。
几个士兵想追,陈锋拦住他们。
“穷寇莫追,谨防外围伏兵。”
他转身下令:“优先巩固阵地,救治伤员。”
青天军停下追击,开始打扫战场。
医护人员冲进来,给受伤的士兵包扎。
轻伤的咬着牙继续警戒,重伤的被抬到安全区域。
经清点,此次攻坚共歼灭倭军300余人。
缴获重机枪12挺,步枪500余支,弹药若干。
青天军伤亡87人,国家队仅3人轻伤。
李忠义站在缴获的武器堆前,看着满地的战利品,眼眶泛红。
“这是咱们憋屈这么久,打得最痛快的一仗!”
他转身看向陈锋,张开双臂,狠狠抱了他一下。
“兄弟,谢了!”
陈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
直播间里,#虹口基地攻坚战胜利#话题瞬间登顶热搜。
在线人数突破6.8亿。
弹幕全是庆祝。
【胜利了!胜利了!】
【300多鬼子全歼,太爽了!】
基地临时指挥部,众人还在清点战果。
门帘被掀开,老周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
“陈队长,李排长,有新情报。”
他走到桌前,压低声音说:“倭军海军舰队已抵达吴淞口外海域,预计明日拂晓发起进攻。”
陈锋和李忠义对视一眼,脸色同时沉下来。
话音刚落,通讯兵也跑进来,递上一份电讯。
“排长,紧急电讯。”
李忠义展开一看,脸上瞬间露出喜色。
“好消息!”他猛地站起身,“林岳同志他们昨天送去金陵的资料起作用了!”
“上头回信,全德制装备的87、88两个师,明日正午前抵达浦江构筑防御阵线。”
指挥部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
“87、88师来了!”一个老兵抹着眼泪,“这下底气足了!”
直播间里,弹幕也炸了。
【87、88师,全德制装备的真正精锐部队提前来了。】
【援军到了,鬼子别想踏进浦江一步!】
【可淞沪会战是战场绞肉机......龙国那边,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在线人数再次攀升,突破7亿。
欢呼声中,李忠义拉着陈锋走到一旁,压低声音。
“还有个秘密任务。”
陈锋眼神一凝。
李忠义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第2师补充旅第二团,天黑前会秘密进入浦江。”
他看着陈锋的眼睛:“你能不能带着国家队的同志,跟我一起去见团长,协助行动?”
陈锋没有犹豫,当即点头。
“没问题。抗倭不分你我,我们全力配合。”
李忠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又有点红。
天色渐暗,浦江城内灯火稀疏。
陈锋和李忠义换上便装,带着几名骨干,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第2师补充旅第二团的秘密集结点。
吴淞口外的海面上,倭军舰队已抵达预定位置。
更远的地方,87、88师的援军正在连夜赶路。
双方主力即将到场,一场更大的战役,即将打响。
第112章 这绝非普通队伍能做到
7月14日夜里7点,浦江城郊,废弃祠堂。
夜色笼罩着这片荒芜的院落。
陈锋跟着李忠义穿过庭院,脚下的碎瓦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堂屋正中站着个中年男子,一身军装,身姿挺拔。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盯着墙上挂着的地图。
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锋身上。
赵烈大步走过来,伸出手,与陈锋握了握。
“陈同志,久仰。”
陈锋点头:“赵团长。”
赵烈没有多寒暄,直接看向门口的李忠义:“忠义,你先在门外等候,我与陈同志单独谈谈。”
李忠义应了一声,退出去,关上房门。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赵烈走到桌前,示意陈锋坐下。
烛火跳动着,照亮他的脸。
盯着陈锋看了几秒,直入正题。
“陈同志,我一直好奇,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陈锋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赵烈继续说:“你们竟能打通直接联系校长的秘密渠道,把资料送到他案头。”
“这绝非普通队伍能做到。”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锐利。
“校长看了那些资料后彻夜未眠,连夜调动87、88师驰援浦江,还否决了‘引倭军沿龙吟江深入再回击’的方案。”
“那些资料......到底是什么?”
陈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团长,那些都是关乎龙国国运的东西。”
“只需知晓我们与你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赶跑倭军、守护山河。”
赵烈盯着他,眼神里探究、审视,最后渐渐转为敬重。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好!既然陈同志不便多说,我便不再打听。只信你们是友非敌。”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忠义,进来。”
李忠义快步走进来。赵烈示意他坐下,话锋一转。
“忠义,你说说与红党的合作情况。”
李忠义立刻回道:“团长,红党帮了大忙!”
“虹口基地的情报是他们的老乡冒着风险收集的,是靠谱的战友!”
赵烈低头思量片刻,果断下令。
“来人,立刻联系红党,就说有重要任务商议。”
半个时辰后,祠堂门被轻轻推开。
老周快步走进来,进门便拱手,语气急促。
“赵团长、李排长、陈同志,深夜相召,可是有新行动?”
赵烈摊开桌上的地图,手指点在江边一个位置。
“目标在这里,倭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还有江面的舰艇,今晚就动手。”
老周眼睛一亮,凑到地图前。
赵烈继续说:“老周,麻烦你动员老乡们。”
“一是收集司令部内部布防情报,二是转移周边百姓,避免误伤。”
老周点头:“明白。老乡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赵烈看向陈锋:“陈同志,你带你的人负责奇袭,斩首倭军高级将领,打乱指挥。”
陈锋点头:“收到。”
赵烈又看向李忠义:“忠义,我们青天军从正面强攻,牵制主力。”
李忠义一拍大腿:“没问题!”
四人围在地图前,开始敲定细节。
直播间里,专业派网友快速行动起来。
【倭军司令部历史布防图已发,主楼三层,指挥官办公室在东侧。】
【江面两艘驱逐舰,三艘炮艇,停泊位置已标注。】
【司令部西侧围墙较矮,适合潜入。】
【驱逐舰轮机舱在船尾,炮艇驾驶舱无装甲。】
陈锋看着弹幕,不断调整细节。
“指挥部在东侧三楼,我带人从西侧潜入,先摸掉哨兵。”
“舰艇那边,留一组人盯着,如果起锚支援,立刻拦截。”
赵烈点头:“就这么办。”
他看了看怀表,正要说话,陈锋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神色严肃。
“团长,我们的人时间有限。凌晨12点前必须撤离。”
李忠义张了张嘴,想解释这些同志都不是凡人,又怕赵烈不信,最终只咽了回去。
赵烈有自己的想法,惋惜地叹了口气:“上峰有撤离命令?虽可惜,但军令如山,理解!”
他当即拍板。
“行动时间提前到夜里9点。务必在你们撤离前拿下核心目标!”
众人立刻起身,分头准备。
老周连夜赶往周边村落。
不到半个时辰,十几个老乡就悄悄聚拢过来。
有卖菜的,有拉黄包车的,有在码头扛包的。
听说要打倭军,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周同志,我带路。司令部西侧那条巷子我熟!”
“我家就在那边,能盯着他们的动静。”
“要转移百姓是吧?我去喊人!”
老周压低声音:“小心,别声张。”
“换岗时间、暗哨位置,都要摸清楚。”
老乡们点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夜里8点30分,各项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祠堂里,众人围在地图前,做最后的确认。
老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最新情报!”
他走到桌前,指着地图上的西侧位置。
“倭军司令部今晚加强了戒备,但西侧后门的守卫换岗时间有10分钟空档。”
陈锋眼睛一亮:“10分钟,够了。”
赵烈一拍桌子:“天助我也!”
他看向陈锋和李忠义。
“按计划行动。9点整,陈同志从西侧潜入。”
“9点10分,忠义从正面强攻。”
众人点头。
陈锋站起身,检查了一遍装备。
国家队队员已经列队完毕,站在祠堂外的阴影里。
他正要下令出发,远处江面突然传来几声汽笛。
声音刺耳,划破夜空。
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
侦察兵跑进来:“报告!倭军舰艇提前起锚,似乎察觉了动静,正向岸边靠拢!”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锋看向赵烈,赵烈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老周咬牙道:“鬼子发现了?”
李忠义攥紧拳头:“怎么办?”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夜袭计划要泡汤?】
【不一定是发现了,可能鬼子那边也提前行动了?】
汽笛声越来越近。
江面上,隐约能看到舰艇的灯光在移动。
陈锋深吸一口气,盯着地图,脑子飞速转动。
第113章 趁他们根基未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烛火摇晃,映在每个人脸上。
赵烈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震得烛火剧烈跳动。
他眼神刚毅,声音掷地有声。
“管他是发现了还是提前行动!这一仗,非打不可!”
他攥紧拳头,目光扫过众人。
“地大物博的龙国,难道还能被一个弹丸小国给吞了不成?”
陈锋站在一旁,脑海中闪过后世浦江会战的惨烈历史。
那些堆积的尸骸,百姓的哀嚎,血流成河的街道,仿佛就在眼前。
他沉声道:“丢掉幻想,准备战斗。”
“倭军狼子野心,从不会因为退让而收敛,唯有拿起武器,才能守住家国。”
他悄悄抬腕看了眼手表。
指针指向9点10分。
距离凌晨0点,只剩不到3个小时。
必须在撤离前稳住战局,还要给予倭军致命打击,才能改变这小世界淞沪会战的被动局面。
直播间里,网友弹幕瞬间刷屏。
【说得对,打就完事了!先辈们的血不能白流!】
【往死里打,打破被动局面。】
【倭军驱逐舰火力猛但机动慢,炮艇速度快但装甲薄。】
【贴上去打,发挥我军灵活优势。】
【滩头阵地要留预备队,防止倭军多点登陆。】
赵烈、李忠义、老周齐齐点头,眼中战意升腾。
一场毫无退路、旨在扭转战局的鏖战,已然箭在弦上。
江面,倭军旗舰“松岛号”指挥舱。
舱内灯火通明,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
海军少将山本健一端坐主位,手指敲击着桌面。
身旁的大佐高桥正雄躬身问道:“将军,为何突然提前发动全面进攻?原定计划并非此时。”
山本健一嘴角勾起冷笑,眼神阴鸷。
“之前的龙国,只会在国际上示弱,把希望寄托在西方列强的调停上。”
“那样的对手,不值得我们急着动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可最近,他们变了。”
“不再寄望于虚无的国际舆论,反而主动加固防线、清缴据点,甚至能精准打击我们的旗舰和据点。”
“这样的转变,绝不简单。”
高桥正雄恍然大悟,随即面露狂热。
“将军英明!趁他们根基未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出三个月,必能拿下龙国,将这片土地的资源尽数纳入我大倭帝国囊中!”
舱内的倭军军官们纷纷附和。
少佐佐藤一郎拍着胸脯叫嚣。
“龙国军队不堪一击,他们的装备、战术,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愿率先锋部队,率先登陆,直取浦江!”
山本健一满意点头,下令:“即刻起,舰队炮火覆盖滩头阵地。”
“佐藤少佐率第一梯队登陆,务必在午夜前拿下浦江外围防线。”
“另外,命第二、三梯队随后跟进,共计两千人,务必一举击溃龙国守军!”
舱内时钟指向9点20分。
倭军上下斗志昂扬,却不知一场有备而来的反击,正等着他们。
夜里9点30分,滩头阵地。
倭军舰队的炮火率先打响。
密集的炮弹落在滩头,沙土飞溅,火光冲天。
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掀起一层层沙浪。
青天军士兵趴在工事后,咬牙忍着震得发麻的身体。
佐藤一郎率领的500人先头部队乘坐登陆艇,趁着炮火掩护逼近岸边。
登陆艇冲上沙滩,舱门打开,倭军士兵端着步枪冲下来,嘴里喊着“玉碎冲锋”的口号,气焰嚣张至极。
相较原本的300人,倭军此次加派了先锋兵力,妄图凭借人数优势快速突破防线。
早已严阵以待的第二团士兵按网友指导的战术,依托沙袋工事隐蔽,枪口指向滩头。
待倭军进入射程,李忠义一声令下:“打!”
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飞向倭军。
网友们提前培训的“三点射”“交替掩护”战术发挥奇效。
青天军士兵不再像以往那样胡乱扫射,而是精准点射,一发一发收割着倭军的性命。
倭军冲锋队形瞬间被打乱。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接连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的士兵被尸体绊倒,爬起来继续冲,又被子弹击中。
短短几分钟,滩头上就躺满了倭军的尸体。
佐藤一郎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青天军的战斗力竟与传闻天差地别。
以往不堪一击的龙国士兵,如今战术娴熟、配合默契,甚至能精准规避他们的炮火。
“八嘎!冲上去!都给我冲!”
他嘶吼着下令强攻,亲自带队冲向阵地。
士兵们被督战队逼着往前冲,一波又一波,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但他们一次次被青天军的火力压制回去,无法前进一步。
就在这时,陈锋带领15名国家队突击队员从侧翼杀出。
他们依托夜色掩护,动作迅猛如猎豹,从倭军侧后方切入。
精准点射,每一枪都能击毙一名倭军军官。
手雷精准投向倭军集群,每一枚都能炸倒一片。
【左边那个军官,是小队长。】
【注意规避手榴弹,前方三米有掩体!】
【集中火力打他们的机枪手!】
直播间里的实时报点让突击队员如虎添翼。
短短十分钟,突击队便击毙倭军小队长5名、中队长2名、士兵180余人,缴获步枪120余支、轻机枪8挺。
倭军先头部队的指挥体系遭到重创。
佐藤一郎的手臂被流弹击中,鲜血直流。
他惊骇地看着这些战术诡异、枪法精准的对手,心里第一次生出恐惧。
他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龙国部队,仿佛是从地狱里冲出来的勇士。
“撤退!快呼叫支援!”他嘶吼着下令。
“再打下去,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残存的倭军狼狈逃窜,连滚带爬地退回登陆艇,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先头部队,此时已伤亡过半。
阵地后方,老周带领的红党联络员与老乡们也没闲着。
他们在后方搭建临时急救点。
老乡们冒着炮火,抬着担架穿梭在枪林弹雨中。
不顾个人安危,将受伤的青天军士兵转移到安全区。
中年汉子刚抬起伤员,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气浪掀翻了他。
他爬起来,继续抬着担架往前跑。
一个年轻姑娘跪在担架旁,用手捂着伤员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她也不松手。
红党医护人员按网友同步的急救手册,快速为伤员止血、包扎、缝合伤口。
网友医护人员通过通讯设备,实时指导重伤员急救技巧,挽救了多名战士的生命。
直播间里,看到老乡们冒着炮火支援的画面,网友们热泪盈眶。
【向老乡们致敬,你们也是英雄!】
第114章 浦江有救了
陈锋再次抬腕看表。
指针指向9点50分。
距离0点只剩两个多小时。
战斗虽有优势,重创了倭军先头部队,但倭军后续增援即将抵达。
局势依旧不容乐观,想要彻底改变战局,还需继续发力。
夜里10点多,倭军增援部队大举抵达。
密密麻麻的士兵沿着江边推进,排成散兵线,向青天军阵地压过来。
炮火愈发猛烈。
青天军阵地的沙袋工事被炸毁多处,泥土与碎石混合着鲜血,铺满了整个阵地。
我方伤亡逐渐增多。
不少年轻的士兵倒在血泊中,却依旧死死攥着步枪,不肯后退半步。
李忠义身先士卒,端着步枪冲锋在前,手臂中弹也浑然不觉。
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跟鬼子拼了!为弟兄们报仇!”
身边的士兵们受其感染,纷纷跃出工事,与倭军展开白刃战。
刺刀碰撞的清脆声响,士兵们的嘶吼声,倭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小心迫击炮!快卧倒!】
直播间里网友的提醒刚落,陈锋便一把推开身旁的两名青天军士兵。
炮弹瞬间落在刚才的位置,炸开一个大坑。
泥土飞溅到他的身上,他却毫不在意,对着通讯器大喊:“李排长,让部队收缩防线,依托断墙阻击!”
“不要硬拼,保存实力,重点打击他们的重武器和指挥人员!”
同时,他带领突击队员迂回至倭军迫击炮阵地侧后方。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倭军的巡逻小队,猫着腰摸到阵地边缘。
趁着倭军换岗的空档,快速固定炸药包,拉燃引线后迅速撤离。
“轰!”
一声巨响,5门迫击炮被彻底炸毁,炮管扭曲变形,炮手死伤一片。
紧接着,他们又突袭了倭军的重机枪阵地。
击毙重机枪手30余人,炸毁重机枪10挺。
阵地压力瞬间缓解。
青天军士兵士气大振,趁机发起反击,击毙多名倭军士兵。
老周带来了新的情报:“陈队长,倭军右翼是薄弱点!”
“那里只有一个小队防守,而且没有重武器。”
“你们可以从那里突破,腹背夹击他们。”
“倭军的临时指挥部就在江边的废弃仓库里,只有少量兵力守卫。”
陈锋眼睛一亮,立刻带领队员冲向右翼。
趁倭军不备,突击队快速解决防守士兵,然后从背后突袭倭军主力。
子弹如雨般射向倭军,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倭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有的士兵扔下武器,想要逃跑,却被青天军士兵当场击毙。
有的士兵负隅顽抗,最终也难逃被歼灭的命运。
青天军士兵们挥舞着刺刀,将积压已久的怒火尽数发泄在倭军身上。
一名年轻士兵连续刺倒三名倭军,嘴角流着血,脸上满是狰狞,仍嘶吼着冲锋。
哪怕腹部中弹,也依旧死死抱住一名倭军,与其同归于尽。
这样的场景,让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热泪盈眶。
【战士们太英勇了!】
【向英雄致敬!】
尽管伤亡不断,但前线战士们始终坚守阵地,没有后退半步。
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同时持续重创倭军,逐步掌握战场主动权。
夜色越来越浓,时间飞速流逝。
只知道距离凌晨0点,只剩不到一个半小时。
陈锋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知道,必须尽快结束战斗,彻底重创倭军,完成交接。
如果他们无法真正打破小世界淞沪会战的初期被动局面,那这场跨时空的援助就太亏了。
而此时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突破8亿。
#浦江保卫战#、#两党联手抗倭#、#跨时空支援倒计时#、#重创倭军改变战局#等话题霸榜热搜。
倭军也发现了战场的焦灼情况,再次派出主力部队,加大了攻势。
在后勤的网友们一咬牙,也提枪进了阵地。
大家都是临时学了一周网课,对真家伙生疏的很。
但真到了直面鬼子的时候,大家就跟无师自通一般,抬枪就射。
可就算他们有现代武器的代差优势,但倭军的主力部队人数占有优势。
阵前的压力越来越大,青天军的战士和网友们被火力压制无法抬头。
而就在这漫天的炮火下,青天军的战士们下意识会将一旁的网友护在身下。
“......你,你让开,我可以的......太危险了!”
“别废话!你们来帮我们,我们不能让你们死在这里咯!”
“可你们也不能死啊,你们还要保卫龙国。”
“......你们的家乡肯定很好吧,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孬。”
“是,我们的国家很好。强大、安宁......因为我们有无数先辈流血牺牲,才铸就了新华夏。”
“真好......”
“你们的龙国也会有这样一天的,因为有你们。”
青天军的士兵冒险看了眼滩涂,脸色难看:“你们的人先撤到后面去,快!”
网友趁着炮火间隙,抬枪杀了个鬼子:“别劝了,身后是家国,你我都不会退的。”
士兵咧嘴笑了起来:“说得对,那就不退了。心有家国,死哪都一样!”
倭军的主力朝着阵地推进,直接用火力覆盖一切阻碍。
就在阵地即将失守的危急时刻,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汽车引擎声。
声音越来越近,穿透了密集的枪炮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是援军!是87师的弟兄们来了!”
青天军士兵一眼认出了援军的旗帜,激动地欢呼起来。
欢呼声盖过了枪炮声,疲惫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希望。
不少士兵甚至流下了热泪。
他们知道,得救了。
浦江有救了。
彻底重创倭军、改变战局的机会来了!
87师、88师接到命令后,日夜兼程赶来,争分夺秒,正好在关键时刻抵达战场。
87师师长王敬国一到阵地,便立刻与赵烈、陈锋汇合。
他看着阵地上遍地的尸骸、受伤的士兵、残破的工事,眼神凝重。
“赵团长,陈同志,我们来了!弟兄们辛苦了!”
他沉声道:“你们打得好!”
他没有过多寒暄,立刻下达命令:“87师负责左翼,牵制倭军左翼兵力,切断他们的退路。”
“88师负责右翼,强攻倭军右翼阵地,配合陈同志的突击小队,直取倭军临时指挥部。”
“第二团居中,稳住正面防线,伺机发起总攻。”
“三面夹击,把鬼子赶回海里去彻底打破他们的进攻态势!”
“是!”
第115章 攻守易型
全德制装备的87、88师果然名不虚传。
迫击炮精准覆盖倭军阵地,一发发炮弹落在倭军集群中,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轻重机枪形成密集火力网,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倭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自此,攻守易型。
倭军本就伤亡惨重、士气低落,此刻遭遇精锐援军的猛攻,更是被打得抬不起头。
伤亡持续增加,原本嚣张的气焰,彻底被打压下去。
有了援军的加入,陈锋带领突击队员发起总攻。
他们借助夜色和烟雾掩护,直插倭军临时指挥部。
一路上击溃多股倭军残部,动作迅猛,所向披靡。
很快,他们抵达倭军临时指挥点。
解决守卫的士兵后,他们冲进仓库。
里面几个军官正在慌乱地收拾文件,看到有人冲进来,伸手去拔枪。
枪响。
倭军大队长1名、中队长3名,当场毙命。
倭军的指挥体系被彻底摧毁。
佐藤一郎见势不妙,知道大势已去。
他悄悄溜出指挥点,朝着江边的登陆艇跑去,想要乘船逃跑,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刚跑出几十米,陈锋的枪口已经瞄准了他。
“砰!”
一枪击中腿部,佐藤一郎惨叫着倒地,被冲上来的青天军士兵俘虏。
倭军失去指挥,彻底陷入混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纷纷向江边逃窜,想要登上登陆艇撤退。
但87师、88师的士兵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插翅难飞。
三面夹击,喊杀声、枪炮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浦江夜空。
青天军、红党联络员、老乡们一同追击。
他们要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要把侵略者赶出龙国的土地。
直播间里,看到87、88师驰援的画面,看到倭军被重创、四处逃窜的场景,网友们彻底沸腾。
【精锐就是精锐,太燃了!】
【同志们,我们重创倭军,改写小世界历史了!】
专业派网友实时标注倭军登陆艇位置,为前线提供精准打击目标。
夜色浓得化不开,多方协作的战斗终于结束。
这场战斗,彻底重创了倭军的登陆部队。
江面上,倭军登陆艇仓皇逃窜。
来不及逃跑的倭军,要么被歼灭,要么被俘,留下了大量的尸体和武器装备。
阵地上,士兵们互相搀扶着,脸上满是疲惫和伤痕,却难掩胜利的喜悦。
他们相拥在一起,欢呼着、呐喊着,宣泄着连日来的压抑与怒火,也悼念着牺牲的战友们。
赵烈、王敬国、陈锋、老周站在阵地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却也充满了希望。
老周感慨道:“这一仗,打得太解气了!”
“我们不仅守住了阵地,还重创了倭军,这对后续的抗倭战斗,太关键了!”
王敬国点头:“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凝聚起所有的力量,就没有打不赢的仗!就没有守不住的家国!”
“这场胜利,必将让倭军长长记性,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嚣张。”
陈锋看着远方的夜色,想起即将到来的撤离时刻,心中百感交集。
他很想留下来,和这些英勇的战士们一起,继续抗倭,守护这片土地,继续改写小世界的历史。
可他知道,他们有自己的使命和时限。
凌晨0点一到,他们必须离开。
他对着众人说:“这只是开始。”
“倭军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战斗会更艰难。”
“但这场战斗,我们重创了他们的主力,打破了他们的进攻势头,改变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只要我们守住初心,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两党同心,军民同心,就一定能把倭军赶出龙国的土地,守护好我们的同胞和山河。”
他顿了顿,看向赵烈和王敬国,沉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剩下的物资,会全部留给你们,助力你们后续的战斗,巩固胜利果实,继续推进战局转变。”
“但我们的人,必须按时撤离,还请各位理解。”
赵烈和王敬国虽然惋惜,却也没有多问。
“陈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些物资,守住浦江,乘胜追击,彻底打垮倭军。”
“不辜负你们的支援,不辜负牺牲的弟兄们,不辜负这场改变战局的胜利!”
直播间里,网友们纷纷刷屏。
【守住初心,砥砺前行!】
【先辈们,加油!】
全民抗倭的氛围达到新高度,民族自豪感与凝聚力空前高涨。
即便穿越战士即将撤离,这份跨时空的守护与同心抗倭的决心,也从未动摇。
大家都期盼着,前线战士能乘胜追击,彻底改写小世界的抗倭历史。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距离凌晨0点只剩最后几分钟。
陈锋等人争分夺秒快速清点物资、核对清单,将剩余的弹药、急救药品、夜视仪等物资一一交接给赵烈的手下。
他们必须在时限到来前,完成所有交接,不留一丝遗憾。
与此同时,网友们非常的忙碌。
所有人都在对着红党的联络员和青天军的士兵们,填鸭式地灌输着现代知识。
全然顾不上对方能不能听懂、能不能记住。
“记住!伤口感染要先消毒,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不要用脏布包裹。”
“重机枪要注意散热,打一会儿停十秒,避免卡壳。”
“倭军的步枪有射程短板,你们可以利用地形拉开距离狙击。”
“简易指南针用法,红色指针指北方,迷路时能救命。”
哪怕只有一句能被记住、能在后续战斗中派上用场,也值了。
这是他们能为这片土地、为这些战士们,做的最后一点努力。
就在陈锋把最后一份物资清单递给赵烈时,王敬国快步走了过来。
“陈同志,校长特意让我带来了回礼。”
“算是龙国军民,对你们的一点心意。”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回礼?
他刚要开口询问回礼是什么时,通讯兵跑来,凑到王敬国耳边汇报:“师长,倭军说要与我们谈判。”
“对方让我们立刻停止所有部署,派代表前往江边交涉!”
第116章 山河无恙,华夏永存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紧迫感。
通讯兵“倭军要求谈判”的汇报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
陈锋眉头紧锁。
弱国无外交,校长曾奉行的“曲线救国”早已被历史证明是镜花水月。
指望与狼子野心的倭军谈判换和平,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转头看向老周。
老周同样脸色凝重,眼神里满是担忧,显然想到了一处。
王敬国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刚要开口,老周已经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王师长,万万不可将希望寄托在谈判桌上!”
他攥紧拳头:“倭国人贼心不死,此次惨败不过是暂时受挫。”
“他们觊觎龙国山河已久,怎会善罢甘休?”
“再者,那些西方国家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分食龙国血肉的豺狼?”
“指望他们调停,只会引狼入室,让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难!”
“老周说得对。”陈锋沉声附和,“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拳头不够硬,就算坐上谈判桌,也只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唯有把武器握在自己手里,把战场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才能真正守住家国,护住百姓。”
直播间里,网友们瞬间刷屏,弹幕如潮水般涌动。
【说得太对了!弱国无外交,谈判就是陷阱。】
【枪杆子才是硬底气,不能信鬼子的鬼话!】
【希望先辈们别犯糊涂,坚决打到底!】
专业派网友快速整理“历史上倭军谈判骗局案例”,实时同步至前线,强化众人的认知。
王敬国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陈同志、周同志,你们的顾虑我明白,校长也早已想到。”
他侧身示意身后的警卫员。
“校长特意让我带来一幅字,赠予你们背后的同志。”
警卫员快步上前,递上一个卷轴。
此时,陈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11点59分。
时间紧迫。
他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展开卷轴。
“上不愧党,下不愧民;毁誉由人,是非在天。”
直播间里,网友们看到题字,弹幕瞬间复杂起来。
【校长还是老样子,格局在,但过往的选择太让人遗憾。】
【希望这次他是真心抗倭,别再走老路。】
【这十六字说得好,就看能不能做到了。】
就在这时,王敬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件事。”
“校长已经正式与红党达成合作协议,即日起,两党携手,同心同德,共同抵御外敌,守护龙国每一寸土地!”
老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
陈锋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收起卷轴,郑重地对王敬国点头。
“如此甚好。两党同心,其利断金。”
“相信只要团结一心,必能将倭军赶出龙国。”
直播间里,网友们彻底沸腾。
#两党正式合作抗倭#话题瞬间登顶热搜。
【太好了!终于不用内耗了。】
【团结就是力量,鬼子必败!】
【网友们带过去的资料没白费,改变了小世界的走向!】
有网友忍不住刷屏。
【希望校长能真心合作,我们带过去的绝密资料可是有两份。一份送金陵,更详细的那份早就送安延了。】
而就在此时,0点了。
就在王敬国还要再说些什么时,陈锋等人的身上突然泛起淡淡的金光。
“时间到了。”陈锋低声说,对着王敬国、赵烈、老周等人抬手敬礼。
“诸位保重,抗倭大业,就托付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金光骤然炽盛,将陈锋与所有国家队队员笼罩其中。
王敬国、老周等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再睁眼时,原本站在面前的人影已然消失无踪。
只留下满地整齐堆放的物资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金光。
除了曾见过穿越者返程的李忠义,其他人都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震惊。
赵烈甚至伸手在原地摸了摸,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青天军士兵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敬畏。
王敬国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心绪,沉声道:“所有人听令!”
“陈同志等人离奇消失之事,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向任何人外传,违者军法处置!”
他看向老周,眼神复杂却坚定。
“这些同志的突然出现与消失,想必能让校长更加坚定抗倭与合作的决心,再也不会抱有任何幻想。”
老周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们红党必将与青天军携手,不辜负同志们的支援,不辜负百姓的期望。”
王敬国走到阵地边缘,望着江面上倭军舰队的方向。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阵地。
“弟兄们!倭军谈判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的野心从未熄灭!”
“从今日起,我青天军以国以民为重,摒弃一切隔阂,与红党同志并肩作战,团结全国所有力量,共同抗倭!”
“守住浦江!守住龙国!把鬼子赶回老家!”
青天军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
压抑已久的斗志与决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老周走到王敬国身边,目光坚定地看向阵地前的将士与远处的山河,语气庄严。
“红党自成立之日起,便以守护百姓、振兴家国为己任。”
“往后,我们必将与全国军民一道,不畏牺牲,不惧强敌,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把倭军赶出龙国。”
“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还山河一个安宁无恙!”
阵地之上,青天军与红党的将士们并肩站立,眼神坚定,士气如虹。
江面上的倭军还在等待谈判回应,却不知他们的阴谋已然落空。
一场由两党携手、全民参与的抗倭大业,即将在这片土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
直播间里,网友们被这一幕深深打动,弹幕刷屏。
【团结就是胜利!】
【先辈们加油!】
就在众人激动刷屏时,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开始快速闪回。
一幕幕关于小世界龙国的未来片段在屏幕上掠过,清晰地展现着这场跨时空支援带来的巨大改变。
两党合作的消息传遍全国,各地军民纷纷响应。
原本分散的抗倭力量凝聚成一股强大的洪流。
红党凭借详细的绝密资料与群众基础,快速发展壮大,在战场上屡立奇功,成为抗倭的中流砥柱。
青天军则依托全德制装备与现代战术指导,正面硬抗倭军主力,不再像原本的历史那样被动挨打。
浦江战场上,两党军队协同作战,依托吴淞口、江阴要塞的加固防线,一次次击退倭军的进攻。
浦江成为倭军无法逾越的钢铁屏障。
没有内耗的龙国军民,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举全国之力支援前线,筹集物资,输送兵源。
镜头一转,画面来到东三省。
在两党联军的合力进攻下,被倭军侵占多年的东三省逐步被收复。
百姓们挥舞着龙国旗帜,热泪盈眶地迎接援军。
街头巷尾响起“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歌声。
曾经的苦难与屈辱,在团结一心的抗争中逐渐消散。
最终,画面定格在倭军签署投降协议的场景。
龙国军民欢呼雀跃,举国同庆。
山河重归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没有了漫长而惨烈的内耗与战乱,小世界的龙国提前结束了苦难,以更快的速度走向复兴。
直播间里,网友们看着这些画面,泪流满面。
【太好了!小世界的先辈们不用再承受那么多苦了!】
【虽然我们的历史无法改变,但看到小世界的圆满,真的太欣慰了。】
【这就是我们跨时空支援的意义,用微薄之力,为先辈们弥补遗憾!】
共情派网友发起“为小世界龙国祈福”活动,各地网友纷纷响应,传递着跨时空的温情与敬意。
就在画面闪回结束,直播间即将关闭之际,屏幕上突然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感谢华夏儿女跨时空支援,守护龙国山河,弥补历史遗憾。】
【愿以微薄之力,回馈华夏,让烈士魂归故里。】
紧接着,数百条详细的坐标与烈士信息滚动出现在屏幕上。
烈士赵建军,年龄22岁,祖籍山西吕梁。
牺牲于上海郊外无名高地,为掩护百姓转移,与敌军激战至最后一刻。
烈士陈桂英,年龄19岁,祖籍湖南湘潭。
牺牲于东三省某村落,作为卫生员,在战场抢救伤员时,被倭军炮弹击中。
烈士李明远,年龄25岁,祖籍山东临沂。
牺牲于江阴要塞,坚守要塞炮位,直至弹药耗尽,与炮位共存亡。
烈士王秀莲,年龄21岁,祖籍陕西延安。
牺牲于某交通要道,传递重要情报时,遭遇敌军巡逻队,为保护情报壮烈牺牲。
烈士张强,年龄23岁,祖籍四川南充。
牺牲于东三省边境,为阻击敌军增援部队,身中数弹仍坚守阵地,直至援军抵达。
一条条信息缓缓滚动。
这些未能找到具体牺牲位置的英雄,如今,在小世界天道的回馈下,信息得以完整呈现。
网友们立刻将烈士信息整理汇总,同步至相关部门,协助寻找烈士遗骨。
整理烈士祖籍的历史档案,协助核实信息。
同时发起“寻找烈士亲属”活动,各地网友纷纷转发,扩散烈士信息。
全民联动,用实际行动缅怀先烈、回馈英雄。
全民都在为烈士归乡而努力。
直播间里,夏锦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同志们,这场跨时空的守护之旅,到此正式落幕。”
她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感谢所有网友的一路陪伴与支援,感谢国家队队员的英勇奋战,感谢每一个为这场跨时空救援付出的人。”
“我们或许无法改变自己的历史,但我们用微薄之力,为小世界的先辈们弥补了遗憾,让他们免受战乱之苦。”
“我们也收到了小世界天道的回馈,让数百位烈士得以魂归故里。”
“历史不会忘记英雄,人民不会忘记英雄。”
夏锦鲤的声音带着坚定与温情。
“愿我们铭记历史,缅怀先烈,珍惜当下的和平生活。”
“愿山河无恙,华夏永存,英雄们的精神永远传承!”
说完,她的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与小世界天道的光芒呼应。
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我将前往小世界,接替天道之位,继续守护那里的山河与百姓。”
“再见了,同志们!”
随着夏锦鲤的身影消失,直播间的画面渐渐变暗。
最终定格在八个金色大字上:
山河无恙,华夏永存
直播间彻底关闭。
两个月后,2025年12月31日。
国家发布公告,将在元旦那天迎烈士们回家。
消息传来,举国振奋。
2026年1月1日,元旦。
华夏各地举行了隆重的烈士归乡仪式。
数百位烈士的遗骨被护送回各自的祖籍地,安葬在烈士陵园。
山西吕梁,赵建军烈士的墓碑前,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跪下,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泪流满面。
湖南湘潭,陈桂英烈士的墓前,一群学生自发前来献花。
老师站在墓前,讲述着这位年仅19岁的卫生员的故事。
山东临沂,李明远烈士的墓前,新入伍的战士们对着墓碑敬礼。
陕西延安,王秀莲烈士的墓前,乡亲们带来了自家的红枣和小米。
四川南充,张强烈士的墓前,百姓们自发前来送行,献上鲜花与敬意。
一朵朵白菊,一支支黄菊,铺满了烈士陵园的石阶。
孩子们举着自己画的画,上面写着“谢谢英雄”。
阳光洒在墓碑上,温暖而明亮。
跨时空的支援与回馈,最终以英雄归乡、山河无恙画上圆满的句号。
(正文完,后续有番外)
第117章 番外1:《拒和书》
1937年7月15日,凌晨0点30分。
江面上的倭军舰队灯火通明,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恶兽。
阵地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青天军和红党的将士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搬运伤员,加固工事。
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味,混杂着江风的潮湿。
王敬国站在临时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通讯兵刚刚送来的“谈判请求”,用倭文和龙国文各写了一份,措辞倒是客气。
说什么“为避免无谓伤亡,恳请贵军派代表于江边一晤,共商和平大计”。
老周站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和平大计?两千人登陆被打得只剩几百,旗舰被炸,指挥官被俘,他们倒是想起和平了。”
赵烈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直接撕成两半。
“没什么好谈的。要打就打,要滚就滚。”
王敬国抬手制止了他。
“谈还是要谈的。”他看向老周。
“但不是跟他们谈和平,是告诉他们,什么才是和平的条件。”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一、倭军必须无条件撤出龙国海域,所有舰艇即日起退至公海,不得再进入龙国领海十二海里以内。
二、交出所有参与此次侵略行动的战争罪犯,包括但不限于舰队指挥官、登陆部队指挥官及相关情报人员,由龙国方面依法审判。
三、赔偿龙国军民一切战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人员伤亡抚恤、财产损失、资源掠夺等,具体数额及方式由龙国方面另行通知。
以上三条,缺一不可。
否则,龙国军队将用枪炮与尔等“谈判”。
落款处,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递给老周。
老周看了一眼,提笔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红党完全赞同以上立场,并将与青天军并肩作战,直至侵略者彻底低头。”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红党联络处的章。
王敬国接过,点了点头。
“就这样。天亮之前,给他们送过去。”
凌晨4点,江边临时码头。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灰白。
王敬国站在码头上,身后是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老周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那份《拒和书》。
再往后,是堆积如山的缴获武器。
倭军的步枪、机枪、迫击炮,还有被俘的佐藤一郎。
江面上,一艘小艇缓缓驶来。
艇上站着几个人,为首的倭军中佐,个子不高,留着一撮小胡子,穿着笔挺的军装。
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还有一个翻译。
小艇靠岸。
中佐跳上码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朝王敬国伸出手。
王敬国没动。
中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王敬国身后的阵势,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缴获武器,扫过被绑在木桩上的佐藤一郎。
佐藤一郎低着头,不敢看他。
中佐的脸色变了。
那点职业性的微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不安。
“这......”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老周往前站了一步,把手里的《拒和书》递过去。
“这是我们龙国军队的回复。你看看吧。”
中佐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第一行,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第二行,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第三行,他的手开始发抖。
看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他猛地抬头,“你们这是......这是羞辱!”
“大倭帝国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王敬国冷笑一声。
“羞辱?你们两千人登陆浦江,是来给我们拜年的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中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的旗舰被炸了,你们的指挥官被俘了,你们的登陆部队死了一千六百人。”
“你现在跟我谈羞辱?”
中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两个随从也低着头,不敢吭声。
老周指了指被绑着的佐藤一郎。
“那个,叫佐藤一郎,登陆部队的指挥官。你可以问问他,那一枪疼不疼。”
中佐看向佐藤一郎。
佐藤一郎终于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用倭语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轻,但中佐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的是:“他们......他们有奇兵。不是人......是魔鬼。”
中佐的脸色更加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敬国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江面上那些还在闪烁的舰艇灯火。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这三条,一条都不能少。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
“下次见面,就不是在码头上了。是在你们的旗舰上。”
中佐浑身一颤。
他身后的翻译凑上来,想说什么,被他一把推开。
“我......我明白了。”
他朝王敬国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脚步踉跄,差点被码头上的缆绳绊倒。
两个随从赶紧扶住他,三人狼狈地爬上小艇,仓皇驶离。
小艇划破江面,消失在晨雾里。
码头上,王敬国一直没有回头。
直到小艇的引擎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老周走到他身边,看着江面,低声说:“他们会答应吗?”
王敬国摇了摇头。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他抬手,朝身后的炮兵阵地挥了挥。
“但是,我们可以帮他们下决心。”
几秒钟后,江面上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
迫击炮、山炮、缴获的倭军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划过晨雾,落在倭军舰队外围,炸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火光在雾中闪烁,爆炸声在江面上回荡。
倭军舰队的探照灯疯狂地扫来扫去,舰艇开始骚动起来。
几艘驱逐舰试图调转方向,却因为阵型混乱而互相挤碰。
又是几轮炮击。
炮弹越来越近,最近的几发落在旗舰“松岛号”旁边不足五十米处,掀起的水浪打得舰身剧烈摇晃。
舰队终于撑不住了。
旗舰率先调头,朝外海驶去。
其他舰艇紧随其后,狼狈逃窜。
炮声渐渐平息。
码头上,王敬国看着远去的舰队,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这一下,他们应该能记住今天的教训了。”
老周也笑了。
“谈判代表回去,有得解释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在江面上回荡,与渐渐退去的潮声混在一起。
身后,阵地上的将士们也看到了这一幕,欢呼声再次响起。
“鬼子跑了!他们跑了!”
“炸得好!让他们知道龙国人的厉害!”
“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太阳从江面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每个人兴奋的脸上。
老周深吸一口气,闻着带着硝烟味的江风。
“这潮声,听着真舒服。”
王敬国点头。
“是啊。因为这潮声里,有咱们的底气了。”
他转身,朝阵地走去。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伤员要救治,工事要加固,新的援军也要安置。这场仗,还长着呢。”
老周跟上他的步伐。
“一起。”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身后,浦江的潮声一波接一波,像是龙国军队的心跳,沉稳有力,永不停歇。
(番外1完)
第118章 番外2:李忠义的打火机
1938年冬,东三省边境,某处无名山头。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山脊,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李忠义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着那个打火机。
金属外壳已经被磨得发亮,边角处有些掉漆,但每次擦燃,火苗还是那么旺。
他记得陈锋临走前把这个打火机塞进他手里时说的话。
“留着,说不定能用上。”
那时候他没想明白,一个打火机能用上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他把打火机揣回贴身的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体温,火机油不会冻住。
“营长!”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通信员小赵猫着腰摸过来,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布,和雪地融成一片。
“侦察排回来了,鬼子的运输队还有三里地。”
“三十多人,五辆大车,拉的都是粮食和弹药。”
李忠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雪地上。
这张地图他看了不下百遍,边角都磨破了。
上面标注着这一带所有的山沟、小路、村庄。
有些标注是出发前上级给的,有些是他带着侦察排一点点摸出来的。
还有几个特殊的标记,是用红笔画的圆圈。
那些圆圈旁边,写着“老乡情报”四个字。
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抬头看向身边几个人。
一排长刘大勇,老部下,从浦江一路跟过来的。
这人打仗猛,但脑子也活,李忠义的那些“新式打法”,他学得最快。
二排长赵铁柱,原来是红党的游击队长,两党合作后并过来的。
刚来的时候互相还不熟,打了几个月仗,现在已经是过命的兄弟。
还有三个班长,都是年轻小伙子,眼睛亮得很。
李忠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鬼子走的这条道,两边是山,中间是沟,最适合打伏击。”
“咱们就在鹰嘴崖这儿以逸待劳。”
刘大勇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地形是好,但鬼子要是警觉了,往沟里一缩,咱们够不着。”
李忠义笑了笑,手指往旁边一划。
“所以得有人在沟口堵着。”
“赵铁柱,你带二排从东边绕过去,埋伏在这片林子。”
“等鬼子进了沟,你先把后路掐了。”
赵铁柱盯着地图,眼睛一亮:“然后一排从正面压,三排从侧面打,三面夹击?”
“对。”李忠义点头,“但不是乱打。”
“一排先开枪,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到正面。”
“二排等他们往后撤的时候再动手,三排看准时机,专门打他们的军官和机枪手。”
他顿了顿,想起一年前那些从天而降的“老师”。
“记住,开枪要准,别浪费子弹。三点射,一人瞄准一个。”
“打完就换位置,别在一个地方待着。”
几个班长点头,眼神里透着兴奋。
李忠义收起地图,看了看天色。
太阳快落山了,再过一会,天就全黑了。
“出发。各排按计划行动。”
“记住,老乡们在看着咱们,别丢脸。”
众人低声应了一句,猫着腰消失在雪地里。
李忠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
“陈队长,你教的那些,我都记着呢。”
鹰嘴崖,傍晚时分。
雪还在下,不大,但足够掩盖痕迹。
李忠义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身上盖着白布,一动不动。
身后三十多个战士同样趴着,枪口指着下面的山沟。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雪地的嘎吱声。
李忠义眯起眼睛。
鬼子的运输队出现了。
前面是五个骑兵开路,后面跟着三十多个步兵,再往后是五辆大车,车上堆满了麻袋。
车旁边还有几个鬼子,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
“冻死你们才好。”李忠义心里念叨。
队伍越来越近,前头的骑兵已经进了沟口。
李忠义没动。
等整个队伍都进了沟,他才慢慢抬起手。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有个鬼子突然停了下来,抬头往山上看。
李忠义心里一紧。
那鬼子盯着山上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突然张嘴喊了一句什么。
“被发现了!”刘大勇压低声音说。
李忠义没有犹豫,抬起枪,瞄准那个鬼子的脑袋。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那个鬼子应声倒地。
“打!”
三十多支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沟里的鬼子。
最前面的五个骑兵瞬间倒了三个,剩下的两个调头想跑,被第二轮齐射击中,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沟里的鬼子乱成一团。
有人往路边躲,有人趴在地上还击,有人朝后跑。
李忠义盯着那几个往后跑的鬼子,嘴角露出笑意。
果然,他们刚跑出几十米,沟口方向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赵铁柱动手了。
前后夹击,鬼子彻底慌了。
李忠义站起身,端着枪往下冲。
“冲啊!别让他们跑了!”
战士们跟着他冲下山坡,一边跑一边开枪。
有人摔倒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枪里没子弹了,拔出刺刀往上冲。
沟里的鬼子已经彻底乱了。
有的躲在车后面还击,有的想往山上爬,被迎面打下来的子弹击中。
有个军官模样的鬼子挥舞着指挥刀,喊着什么,被刘大勇一枪撂倒。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最后几个鬼子躲在最后一辆大车后面,举着枪负隅顽抗。
李忠义带人从两侧包抄,一阵齐射,全解决了。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呻吟。
李忠义站在一辆大车前,掀开麻袋看了一眼。
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还有几箱子弹。
他拍了拍手,冲通信员喊:“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动作快点,鬼子的援军随时会来。”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清点缴获,有人包扎伤员,有人把鬼子的尸体往沟边拖。
几个年轻战士围着那几辆大车,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刘大勇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营长,打得太痛快了!”
“三十多个鬼子,一个没跑。缴获的粮食够咱们吃半个月的。”
李忠义点了点头,但脸上没什么笑容。
他走到一个受伤的战士面前,蹲下身子。
那战士腿上中了一枪,血把棉裤都浸透了,但咬着牙没吭声。
“疼不疼?”
战士咧嘴笑了笑:“不疼。跟去年浦江那会儿比,这算啥。”
李忠义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卷绷带,亲自给他包扎。
手法很熟练,那是去年那些“老师”教的。
“营长,您这手艺比卫生员还好。”战士说。
李忠义没接话,低头继续包扎。
包扎完,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的缴获和正在打扫的战士们,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赵,把那几个鬼子的军官尸体搜一遍,看有没有文件什么的。”
通信员应了一声,跑去翻尸体。
李忠义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烟是缴获的,鬼子的货,味道不怎么样,但这时候抽着,心里舒坦。
赵铁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营长,您这战术真神了。”
“三面夹击,交替射击,打得鬼子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是您自己想出来的?”
李忠义抽了口烟,没说话。
赵铁柱见他不答,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
“我去年还在山里打游击的时候,就听说过浦江那仗。说是有天降奇兵,打得鬼子屁滚尿流。”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老百姓编的,后来调到这边,听老刘他们说,才知道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向李忠义。
“营长,您见过那些天降奇兵吧?”
李忠义点了点头。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李忠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
“他们跟咱们一样,都是普通人。说话、吃饭、睡觉,没什么两样。”
“但打起仗来,那真是......”他想了想,找了个词,“那就都是能当老师的。”
他抽了口烟,继续说。
“他们教我们怎么瞄准,怎么配合,怎么打伏击。”
“教我们三点射,教我们交替掩护,教我们怎么用最少的人打最大的仗。”
“他们还说......”他顿了顿,“说咱们也能赢,说鬼子没什么可怕的。”
赵铁柱听得入神。
“那他们现在在哪?”
李忠义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在寒风中跳动,却怎么也吹不灭。
“他们回去了。”他说,“回他们该回的地方。”
赵铁柱愣了一下,没再问。
远处,通信员小赵跑过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营长,从鬼子军官身上搜出来的。好像是地图和命令。”
李忠义接过,就着打火机的光看了一眼。
上面全是倭文,他看不懂,但地图上标的位置他能看懂。
那是几个村庄的位置,其中两个,是他前几天刚去过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通知各排,加快速度打扫战场。十分钟后撤离。”
三天后,李忠义带着部队来到一个叫柳树沟的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藏在一个山坳里。
四周都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冬天雪封山的时候,几乎与世隔绝。
李忠义来这儿,是因为那份缴获的地图上,柳树沟被画了一个红圈。
他带人进村的时候,村里的狗叫成一片。
没多久,几个老人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锄头铁锹,一脸警惕。
李忠义上前,敬了个礼。
“大爷,我们是抗倭的部队,不是鬼子。”
老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战士,终于放下手里的锄头。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红党领导的东北抗联。”李忠义说。
“两党合作后,我们一起打鬼子。”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打鬼子......打了好几年了,鬼子还是那么多。”
李忠义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人把他们领进村里,找了几个空屋子让他们歇脚。
战士们烧水做饭,清理枪械,各忙各的。
李忠义坐在一间屋子的门槛上,又掏出那个打火机。
他想起一年前在浦江,那些从天而降的人也是这么坐在门槛上,擦枪,抽烟,聊天。
那时候他问陈锋,你们那儿是什么样子。
陈锋想了想,说:“我们那儿,没有鬼子。”
“老百姓想种地种地,想做工做工,想读书读书。”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围着桌子想吃什么吃什么。”
他问:“那你们还来这儿干嘛?”
陈锋笑了笑,说:“因为你们啊。”
李忠义当时没完全听懂,现在也不是太懂。
但他好像能明白陈锋想说的是什么了。
“营长!”
通信员小赵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半大小子。
那小子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穿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冻伤的痕迹。
“营长,这小子一个人在村口转悠,问他啥也不说,就盯着咱们看。”
李忠义收起打火机,冲那小子招招手。
“过来,别怕。”
小子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李忠义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你叫什么?”
“狗蛋。”小子说。
“你家在哪?”
小子摇了摇头。
“爹娘呢?”
小子还是摇头。
李忠义心里一沉。
这一年多,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
鬼子的扫荡,烧杀抢掠,留下的孤儿到处都是。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小子终于开口了。
“我爹说,往北走,走远了就能找到打鬼子的人。找到了,他们就能帮我报仇。”
李忠义愣了一下。
“报什么仇?”
小子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鬼子把我娘杀了,把我爹也杀了。我躲在柴火堆里,没被找到。”
周围的战士都沉默了。
李忠义深吸一口气,把小子的肩膀搂住。
“你找着了。我们就是打鬼子的人。”
小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能打过鬼子吗?”
李忠义点了点头。
“能。”
“那你们会给我爹娘报仇吗?”
李忠义又点了点头。
“会。”
小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们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吗?”
李忠义一愣。
“我爹说,天上有神仙,会下来帮咱们打鬼子。”小子说,“你们是不是神仙?”
李忠义看着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个打火机。
他擦了一下,火苗跳起来。
小子的眼睛亮了。
“你会变火!”
李忠义摇了摇头,把打火机递给他看。
“这不是变火,这是个打火机。是我一个朋友留给我的。”
小子接过打火机,翻来覆去地看。
“你朋友是神仙吗?”
李忠义笑了笑。
“不是。他们是人,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家人。”
小子听不懂,但没再问。
李忠义把打火机收回来,揣回怀里。
“你饿不饿?”
小子点了点头。
李忠义冲小赵喊:“去拿点吃的来。”
小赵跑开了。小子站在原地,看着李忠义,突然问。
“你那个朋友,还会回来吗?”
李忠义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黑了,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不会了。”他说,“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
夜里,战士们挤在几间屋子里睡觉。
火炕烧得热乎乎的,外头的风再大也吹不进来。
李忠义睡不着,披着大衣出了门。
院子里很静,雪还在下,落在屋顶上、树枝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这片土地。
他想起陈锋,想起那些从天而降的人。
想起他们教的三点射,想起他们教的交替掩护。
想起那个晚上,他们身上泛起金光,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起那个叫林婉婉的女同志,走之前还在对着那些青天军士兵喊:“记住!伤口感染要先消毒,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不要用脏布包裹!”
他想起那些网友,隔着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拼命地往这边传送情报、战术、知识。
他们图什么?
不图什么。
就是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少受点苦。
李忠义从怀里掏出那个打火机。
他擦了一下,火苗跳起来,在寒风中跳动。
他对着火苗,对着夜空,慢慢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队长,我们守住了。”
火苗跳动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应。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很快安静下去。
村子里,战士们和那个叫狗蛋的小子睡得正香。
雪还在下,轻轻地,柔柔地,覆盖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李忠义收起打火机,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部队继续北上。
狗蛋跟在他们后面,走得很慢,但一直跟着。
李忠义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上。”
狗蛋跑了几步,追上来。
“我们去哪?”
“去打鬼子。”
“打完鬼子呢?”
李忠义想了想。
“打完鬼子,咱们就建一个新的国家。”
“那个国家里,没有鬼子,没有战火,老百姓想种地种地,想做工做工,想读书读书。”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围着桌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狗蛋听得眼睛发亮。
“那我也能读书吗?”
“能。”
“那我也能吃肉馅的白面饺子吗?”
“能。”
狗蛋笑了,跑得更快了。
李忠义看着他,也笑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大步向前走去。
前方,是连绵的雪山,是无尽的战斗,是无数个像狗蛋一样的孩子,在等着他们去打出一个没有鬼子的明天。
但李忠义不怕。
因为那些来自未来的家人,已经在他心里,点了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番外2完)
第119章 番外3:第一粒新米
1942年春,浦江周边,李家村。
李忠义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看着眼前这片荒芜的田地。
地里的野草长得比人膝盖还高,枯黄的秆子在春风里摇晃。
田埂塌了好几处,水渠早就干了,裂缝像老人的手纹一样密密麻麻。
远处几间土坯房塌了半边,露出黑乎乎的屋梁,没人去修。
战争过去,可这片土地还没缓过来。
“营长,这地......还能种吗?”
说话的是小赵,去年跟着李忠义从东三省调回浦江军区。
年轻小伙子,啥都好,就是嘴快。
李忠义没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能种。
必须能种。
“农技队的人呢?”
“在后头,马上到。”
话音刚落,土坡下传来脚步声。
二十来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人扛着锄头、铁锹,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正往这边走。
带队的是个叫周明的小伙子,去年从浦江保卫战里活下来的老兵,后来被选去学了农技。
“报告营长,农技队全员到齐!”
李忠义点点头,朝村里努了努嘴。
“走吧,先去见见老乡。”
村里静悄悄的。
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土路上刨食,看到人来,扑棱着翅膀跑开了。
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拿着根旱烟杆,却没点火,就那么干巴巴地叼着。
看到穿军装的进来,老人的眼神闪了闪,又暗下去。
李忠义走过去,蹲下身子,跟老人平视。
“大爷,我们是军队上的。”
老人没吭声,只是盯着他看。
“来帮你们种地的。”
老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种地?”
“对,种地。”
李忠义指着身后那些年轻人:“这些都是专门学过的,知道啥时候下种,啥时候浇水,啥时候施肥。”
“您放心,今年这地,肯定能长出粮食来。”
老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忠义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慢慢开口。
“这地都荒好久咯。鬼子来了,地没种成,人都跑了。”
李忠义心里一酸。
他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大爷,鬼子被打跑了。头几年,浦江那仗,您听说过吧?”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点。
“听说过。说是来了天兵天将,把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李忠义笑了笑。
“不是天兵天将,是咱们自己的军队。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一些从很远地方来的同志。”
“他们帮咱们打赢了仗,还留下了一些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手册,翻开第一页,递到老人面前。
手册上密密麻麻写着字,边上还有手画的图。
有水稻的种植步骤,有肥料的配方,有病虫害的防治方法。
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有人用钢笔写着批注,字迹工工整整。
“这是他们留下的。上面写的,都是种地的法子。”
老人盯着手册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着李忠义。
他的手微微发抖。
“这......这能行?”
李忠义点了点头。
“能行。”
农技队开始在村里挨家挨户走访。
周明带着两个人,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中年妇女,脸黄黄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的样子。
“大嫂,我们是军队农技队的,想问问您家的情况。”
妇女往后退了一步,手扶在门框上,没让开。
“我家......没啥情况。”
周明知道她紧张,放慢了语速。
“大嫂,别怕。我们就是想问问,您家有几口人,几亩地,以前种过啥。”
“今年咱们一起种地,争取秋天能收上粮食。”
妇女抿了抿嘴,没说话。
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叫。
妇女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眼神里带着犹豫。
周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递过去。
“这是军队发的救济粮,不多,先凑合着吃。”
“等地里收成了,就好了。”
妇女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黄澄澄的小米,散发着粮食特有的香气。
她的眼眶红了。
“同志......你们是真心的?”
周明点点头。
“真心的。咱们军队,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妇女终于让开了门。
“家里就我跟我儿子,男人被抓去修工事,再也没回来。”
“地有三亩,都荒了,我一个人种不动......”
周明在本子上记下来。
“大嫂,您别急。地我们来帮您种,您就帮着打打下手。”
“等收成了,您留够吃的,剩下的可以卖给军队,换点零花钱。”
妇女愣住了。
“卖给军队?”
“对,军队也吃饭,咱们按市价收。”
妇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一把抓住周明的手,攥得很紧。
“同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接下来的几天,农技队把村里的情况摸了个遍。
李家村一共四十三户人家,一百七十三口人。
能下地干活的劳动力,不到六十个。
地倒是有,四百多亩,但八成以上都荒了。
最要命的是种子。
战火把粮仓烧了个精光,别说种粮,连吃的都快没了。
军队拨下来的救济粮只能吊着命,根本匀不出种子来。
李忠义蹲在村口,把那本手册又翻了一遍。
手册最后一页,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杂交水稻雏形种子,试验用。”
他打开信封,倒出几粒稻种。
稻种比普通种子略大一些,颜色也深一点,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
他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营长,这能种活吗?”周明凑过来问。
李忠义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手册上说,这稻种产量高,抗旱,抗病虫害。”
“如果真能种活,咱们以后就不愁没饭吃了。”
他把稻种小心地装回信封,贴身放好。
“先找块最好的地,试种。”
试验田选在村东头,靠着一条小溪。
这块地以前是村里老把式王大爷的,养得肥,即便荒了一年,土质也比别处好。
王大爷六十多了,腿脚不太好,但听说要试种新稻种,非要亲自来看着。
“我种了一辈子地,啥种子没见过?让我看看,这新种子有啥不一样。”
李忠义把稻种递给他。
王大爷接过,凑到眼前看了又看,还用手指捻了捻。
“这种子......跟咱的不太一样啊。”
“壳硬,粒大,颜色也深。哪儿来的?”
李忠义想了想,说:“一个远方的朋友送的。”
王大爷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咱得好好种,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
育秧是第一步。
周明翻开手册,找到“育秧技巧”那一页,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选向阳背风处,做秧床。床面要平,土要细,浇足底水。”
“种子用温水浸一夜,捞出来沥干,均匀撒在床面上。”
“盖上细土,再盖一层稻草。早晚各浇一次水,不能多,不能少。”
周明把这段话念了三遍,念到能背下来。
农技队的战士们挽起裤腿,光着脚下到田里。
春天的水还凉得很,冻得人直打哆嗦,但没人吭声。
王大爷坐在田埂上,看着这些年轻人干活,时不时指点两句。
“那边再平一点,对,把土拍实。”
“水多了多了!你那是浇地还是养鱼呢?”
“稻草盖厚点,别让鸟把种子叼了。”
战士们听着,照做,一点脾气没有。
有个小战士手生,把秧床拍得坑坑洼洼的。
王大爷让他重做,他就蹲在那儿,一点一点地拍。
拍了大半个时辰,硬是把那块地拍得平平整整。
王大爷看着,眼眶有点热。
“你们这些娃,在家都是爹妈的心头肉吧?”
小战士抬起头,咧嘴笑了笑。
“俺家是齐鲁的,爹妈都让鬼子杀了。”
“军队收留了我,给我饭吃,教我认字,还让我来学种地。”
“王大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稻种伺候好。”
王大爷没再说话,只是扭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稻种播下去之后,村里人天天来田边看。
有人蹲在地头,盯着那片盖着稻草的秧床,一盯就是半天。
有人一天来好几趟,早上一趟,中午一趟,傍晚一趟,比看自家的孩子还勤。
“发芽了没?”
“还没。”
“咋这么慢呢?”
“人家说了,得七八天。”
第七天早上,周明去揭稻草的时候,手都在抖。
稻草掀开一角,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秧床上,密密麻麻的小绿芽冒了出来,嫩嫩的,细细的,顶着露珠,在晨光里泛着光。
“发芽了!发芽了!”
周明喊了一声,扔下稻草就往村里跑。
“发芽了!稻种发芽了!”
村里人听到喊声,纷纷跑出来。
老人拄着拐杖,妇女抱着孩子,连几个腿脚不好的都让人扶着出来了。
田埂上围了一圈人,都盯着那片秧床看。
王大爷挤到最前头,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小绿芽。
“活了......”他的声音有点抖,“活了......”
边上一个大婶突然哭了起来。
“发芽了,有种子了,能种地了,能活了......”
她这一哭,好几个人跟着红了眼眶。
李忠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打火机。
秧苗长到一拃高的时候,该插秧了。
农技队的战士们把秧苗从秧床上起出来,一把一把捆好,挑到水田边。
村里的青壮劳力也都来了,挽起裤腿下到田里,跟战士们一起干活。
插秧是个细致活,讲究“浅、直、匀”。秧苗不能插太深,太深了不发根。
也不能太浅,太浅了立不住。
行距要均匀,株距也要均匀,这样才能保证每棵秧苗都能晒到太阳,都能吸到养分。
周明站在田埂上,拿着手册,一边念一边教。
“行距一尺,株距五寸。用绳子拉直,照着绳子插。”
有人拉绳子,有人插秧。
手起手落,一行行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站得整整齐齐。
太阳晒着,水田里热气蒸腾,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但没人喊累,没人停下来歇。
妇女们挑着担子送水送饭,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帮大人递秧苗。
王大爷腿脚不好,下不了田,就坐在田埂上,一边抽旱烟一边看。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多少年了,没见过这样的光景。”
旁边一个老人问:“啥光景?”
王大爷指了指田里。
“军民一块儿种地,老的小的都出力。这不是光景是啥?”
老人点点头,也跟着笑了。
王敬国是半个月后来视察的。
他带着几个警卫员,骑着马,从县城一路过来。
到了村口,他勒住马,没急着进村,先站在土坡上看了一会儿。
田里,绿油油的秧苗已经长到小腿高了,整整齐齐,风吹过的时候像波浪一样起伏。
有人在田里拔草,有人在给秧苗浇水,有人在修水渠。
远处的山坡上,还有人在开荒,把荒了好几年的地一锄头一锄头翻出来。
王敬国看了很久,然后翻身下马。
李忠义从田里跑过来,裤腿上全是泥点子,敬了个礼。
“师长,您咋来了?”
王敬国笑了笑。
“来看看你们的试验田。听说长得好,我得亲眼瞧瞧。”
两人沿着田埂走。
王敬国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蹲下来,用手摸摸秧苗的叶子。
“这稻种,真比咱们的好?”
李忠义点点头。
“手册上说,产量能是普通稻子的三倍。抗病虫害也强,抗旱也好。”
王敬国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同志......留下的东西,真了不得。”
李忠义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
“师长,他们不光留下了东西,还留下了法子。”
“咱们照着做,就能过上好日子。”
王敬国点了点头。
“守住家国,更要让百姓吃饱饭。这是咱们当兵的本分。”
他朝身后的警卫员招招手。
“去把带来的粮食分给村里。”
“就说军队知道大家种地辛苦,先解决温饱,安心种地。”
警卫员应了一声,骑马走了。
王敬国拍了拍李忠义的肩膀。
“好好干。秋天我来吃新米。”
夏天的时候,稻田里开花了。
稻花很小,白白的,藏在叶子中间,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风一吹,花粉飘得到处都是,落进水里,落在叶子上,落在人的头发上。
王大爷说,稻花开得好,说明今年收成差不了。
村里人都信他。
每天早晚,都有人到田边转悠,看看稻花开了多少,看看有没有病虫害,看看水够不够。
孩子们放学回来,也会先跑到田边,帮着大人拔几把草。
周明的手册翻得更勤了。
遇到什么问题,他就翻开手册找答案。
手册上说“发现稻瘟病要及时隔离”,他就天天盯着,看哪棵稻子不对劲。
手册上说“灌浆期要保证水分”,他就带着人修水渠,把溪水引到田里。
有一天,他发现几棵稻子的叶子上长了黑斑。
他吓了一跳,赶紧翻开手册,找到“病虫害防治”那一页。
上面写着:“稻瘟病,初期症状为叶片出现褐色斑点,应及时拔除病株,防止扩散。”
他二话不说,把那几棵稻子拔了。
王大爷知道后,心疼了好几天。
“那是好稻子啊,拔了多可惜。”
周明给他看手册上的字。
“大爷,手册上说的,得照做。”
“不拔,一传十,十传百,整片田都毁了。”
王大爷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
后来证明周明是对的。
那几棵病株拔掉之后,再没出现过新的病斑。
整片稻田都好好的。
秋天终于来了。
稻田变成了金黄色。
稻穗沉甸甸的,压得稻秆都弯了腰。
风吹过的时候,稻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在唱歌。
开镰那天,村里像过年一样热闹。
天还没亮,人就起来了。
男人们磨镰刀,女人们蒸馒头,孩子们跑来跑去,帮着拿工具。
王大爷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金黄的稻田,眼眶湿湿的。
李忠义带着农技队的战士们来了,一人一把镰刀,挽起袖子就下地。
“开镰!”
一声喊,几十把镰刀同时挥起来。
稻秆被割断的声音唰唰的,像下雨一样。
一捆捆稻子割下来,堆在田埂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太阳越升越高,田里越来越热,但没人停下来。
割稻子的人一茬一茬地割,捆稻子的人一捆一捆地捆,挑稻子的人一担一担地挑,没人喊累,没人休息。
妇女们把饭挑到田边,喊大家吃饭。
男人们就蹲在田埂上,就着咸菜吃馒头,喝几口凉水,抹抹嘴,又下地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整片稻田都割完了。
田埂上堆满了稻捆,一垛一垛的,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王大爷蹲在一垛稻捆旁边,用手捻下一粒稻谷,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嘎嘣”一声,稻谷裂开了,露出白白的米粒。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新米......新米......”
边上的人都围过来,一人捻一粒,咬一下,然后都笑了。
“是新的!是新的!”
“这稻子,比咱们以前种的结实多了!”
“这一粒,顶以前两粒大!”
李忠义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打火机。
打谷场上,堆满了金黄的稻谷。
脱粒、晾晒、风选,一道道工序下来,雪白的大米装进麻袋,堆得满满的。
老会计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记。
记到最后,他抬起头,声音都变了。
“三百二十斤!一亩地打了三百二十斤!”
边上的人都愣住了。
“多少?”
“三百二十斤!往年咱们一亩地最多打一百斤,今年打了三百二!”
人群炸了锅。
“三倍!真是三倍!”
“那些同志留下的种子,真神了!”
“以后不愁没饭吃了!”
王大爷坐在地上,听着这些话,脸上笑眯眯的。
他抓起一把米,让米从指缝里漏下去,漏下去,白花花的,像雪一样。
“我种了一辈子地,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收成。”他说,“死了也值了。”
李忠义走过来,蹲在他身边。
“大爷,您还得活着,明年还得帮咱们种地呢。”
王大爷笑了。
“种,种到死也得种。”
打谷场边上,架起了几口大锅。
妇女们忙着淘米、烧火、做饭。
新米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馋得孩子们围在锅边转,赶都赶不走。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
第一锅米饭出锅的时候,没人动筷子。
王大爷端着碗,走到李忠义面前,双手捧着递过去。
“同志,这第一碗,给你们吃。”
李忠义愣了一下,赶紧推辞。
“大爷,这怎么行,您老人家先吃。”
王大爷摇了摇头。
“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些粮食。”
“你们帮我们种地,帮我们打仗,帮我们过上好日子。”
“这第一碗,你们不吃,谁吃?”
边上的人都跟着点头。
“对,同志吃!”
“你们不吃,我们也不吃!”
李忠义看着这些满是期盼的脸,眼眶有点热。
他接过碗,蹲下身,把第一碗米饭递给了坐在地上的王大爷。
“大爷,您老人家是种地的老把式,这第一碗,您得吃。”
见老人家无动于衷,只能补上一句:“咱们一起吃,行不行?”
王大爷看着那碗米饭,又看着李忠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接过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米饭在嘴里嚼着,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股清香。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好吃......真好吃......”
边上的人都笑了,笑着笑着,也有人红了眼眶。
然后,所有人都端起了碗,盛上了饭,蹲在打谷场上,就着咸菜,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孩子们吃得最快,一碗接一碗,小脸上沾满了米粒。
女人们一边吃一边笑,男人们闷着头吃,一碗不够再来一碗。
夕阳照在打谷场上,照在金黄的稻谷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那光芒,暖洋洋的,像是希望。
收割之后,村里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来年的事。
“种子得留够了,明年要多种。”
“不光咱村种,隔壁村也得种。他们今年没收成,可怜着呢。”
“对,把种子分给他们,让他们也种上。”
王大爷听着,点了点头。
“分,都分。咱不能吃独食。”
他站起身,回家拿了一个瓦罐出来。
瓦罐不大,灰扑扑的,罐口有个缺口,但洗得很干净。
他把瓦罐放在桌上,从装种子的麻袋里,一捧一捧地往里装稻种。
装满了,又压一压,再装几捧。
“这罐子,是咱家祖传的,装过多少年的种子。”
“今年,它装的是新种子,是好种子。”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以后,咱就把最好的种子留在这里,传给子孙后代。”
有人问:“大爷,这罐子写点啥不?”
王大爷想了想。
“写几个字吧。”
村里有个读过几年私塾的老先生,拿过毛笔,蘸了墨,在瓦罐上写下几个字。
“感恩同志”。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老先生写完,把笔放下,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同志,应该能看到吧?”
李忠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瓦罐,看着那几个字。
他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
“能看到的。”他说,“他们一定能看到的。”
那天晚上,李忠义一个人来到田边。
月亮很亮,照在收割后的稻田上,照在田埂上,照在远处村庄的灯火上。
他坐在田埂上,掏出那个打火机。
金属外壳磨得发亮。
他擦了一下,火苗跳起来,在夜风里跳动。
他想起一年前那个晚上,陈锋他们身上泛起金光,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起陈锋临走前塞给他的那个打火机,说的那句话。
“留着,说不定能用上。”
那时候他不明白,一个打火机能用上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个打火机,不光是个打火机。
它是一种念想,是一种提醒。
提醒他,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群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帮他们打仗,帮他们种地,帮他们过上好日子。
他们不图什么。
就是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少受点苦。
火苗在夜风里跳动,跳动着,像是活的一样。
李忠义对着火苗,对着夜空,轻轻说了一句话。
“陈队长,你们带来的,不只是胜利,更是希望。”
火苗跳了一下,熄了。
他收起打火机,站起身,看着远处的村庄。
村庄里,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有打谷场上的灯光,有各家各户的灯光,有孩子们在灯光下跑来跑去的身影。
那些灯光,在夜色里闪闪发光,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第二年春天,李家村的种子传遍了周边好几个村子。
农技队的战士们背着种子和手册,走村串户,教大家育秧、插秧、施肥。
老百姓们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信任,再到后来的感激,一点一点地变了。
有个村子,去年颗粒无收,今年种上了新稻种。
秋收的时候,村口堆满了金黄的稻谷,村里的老人跪在地上,对着东方磕头。
“谢谢老天爷!谢谢菩萨!”
边上的人把他扶起来。
“不是老天爷,也不是菩萨。是军队,是农技队的同志。”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问:“他们在哪儿?我要给他们磕头。”
农技队的战士把他扶起来,笑了笑。
“大爷,不用磕头。你们过得好,我们就高兴。”
老人看着那几个年轻的战士,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眼泪流下来了。
“好,好,你们好,国家好,都好......”
又过了一年。
李家村的稻田越种越多,收成越来越好。
不仅够自己吃,还能卖给军队,换回油盐布匹,换回农具种子,换回日子越过越好的希望。
王大爷还活着,腿脚还是不太好,但每天都让人扶着去田边看看。
看着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看着那些在田里劳作的年轻人,他就笑。
那笑容,像田里的稻花一样,小小的,白白的,但很暖。
那个叫狗蛋的孩子,跟着李忠义从东三省来到浦江,现在已经长高了不少。
他每天跟着农技队的战士们学种地,学认字,学手册上的那些知识。
有一天,他问李忠义。
“营长,那个给你打火机的朋友,还会来吗?”
李忠义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了。”
狗蛋有点失望。
“那......他们能看见咱们吗?看见咱们种的地,收的粮食?”
李忠义想了想。
“能看见吧。”
狗蛋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咱们多种点,多收点,让他们看见,咱们过得好。”
李忠义摸了摸他的头。
“好。”
又是一个傍晚。
夕阳照在稻田上,照在金黄的稻浪上,照在村庄的炊烟上。
李忠义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近处有人在哼着歌。
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和晚霞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云。
他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
火苗跳动的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陈锋,看见了那些来自未来的同志,看见了他们笑着,看着这片土地。
他知道,他们会看到的。
这片土地上的人,没有辜负他们留下的东西。
这片土地上的人,正在好好活着。
(番外3完)
第120章 番外4:网友们的改变
华夏,2026年1月15日晴
李国强,网名“老兵不死”,今年五十六岁。
年轻时当过兵,退伍后在城里开了个修车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去年十月那场直播,他几乎场场不落,在弹幕里发过战术分析,也喊过“同志加油”。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辈子当兵没当够,能隔着屏幕帮上点忙,心里舒坦。
直播结束那天,屏幕上出现烈士信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建军,山西吕梁人,二十二岁,牺牲在上海郊外无名高地。
他的老家也是吕梁的。
那天晚上他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
第二天一早,他就给相关部门打了电话,问能不能报名参加烈士遗骨寻找的志愿者。
接电话的同志很客气,登记了他的信息,说后续有需要会联系。
一等就是两个多月。
元旦那天,看着直播里烈士归乡的画面,他心里又激动又失落。
激动的是烈士们终于回家了,失落的是他没能在现场。
没想到过了两天,电话响了。
是吕梁那边的考古队打来的。
说赵建军烈士的遗骨位置已经锁定,需要志愿者协助挖掘,问他方不方便过去。
方便,当然方便。
他关了修车铺,跟老婆说了一声,背上包就出发了。
从城里到吕梁,坐火车六个小时,再换汽车进山。
路不好走,车子颠得厉害,但沿途的风景是真好看。
山一座连着一座,沟一道挨着一道,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残雪,在太阳底下白得发亮。
他靠着车窗,看着那些山,心里想着,当年赵建军从这儿走出去的时候,是不是也看过同样的风景?
对方走的时候才二十二岁,跟自己儿子一般大。
车子在山路上拐来拐去,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个叫赵家坳的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石头垒的,屋顶铺着青瓦。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枝上挂着几个红灯笼,已经被风吹得褪了色。
在村口接他的考古队小刘同志,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
“李师傅,辛苦您了。”他帮李国强拿行李,“先到住处歇歇,明天一早咱们上山。”
李国强跟着他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看。
村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们,会点点头打个招呼。
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吓他一跳。
住处是村里一户人家的空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炕烧得热乎乎的。
李国强放下行李,洗了把脸,就跟着小刘去考古队的临时办公室看看。
办公室设在村部,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图纸、照片和各种工具。
墙上挂着一张大地图,用红笔标了几个位置。
小刘指着地图给他介绍。
“赵建军烈士的牺牲位置在上海郊外,但遗骨一直没找到。”
“天直播间给的坐标很精确,就在咱们村后山的半山腰。”
“我们已经勘探过了,锁定了大概范围,明天就动工。”
李国强凑近看了看地图,后山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写着海拔和方位。
“那个地方好走吗?”他问。
“不太好走,得爬一个多小时。”小刘说。
“不过村里几个年轻人愿意帮忙,明天跟咱们一起上去。”
李国强点点头,心里有点激动,也有点紧张。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醒了,怎么也睡不着。
干脆起来,到院子里转悠。
天还黑着,星星密密麻麻的,比城里亮多了。
远处传来几声鸡叫,然后狗也叫起来,此起彼伏的,像是打招呼。
吃过早饭,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出发了。
小刘带队,两个考古队员,李国强,还有村里三个年轻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扛着锄头、铁锹、镐头,还有几个大背包。
村里的大爷大妈们站在村口,看着他们,有人还抹眼泪。
一个老大爷拉着小刘的手,声音发颤。
“同志,一定要把烈士同志找回来啊。”
小刘点点头,握了握老人的手。
“大爷您放心,我们一定找到。”
山路真不好走。
说是路,其实就是人踩出来的小径,窄的地方只能过一个人,旁边就是山坡,往下看黑乎乎的。
李国强虽然当过兵,但也几十年没爬过这样的山了,走了半个小时就喘得不行。
村里那几个年轻人倒是利索,走在最前头,还时不时回头拉他一把。
“李叔,您慢点,不着急。”
李国强摆摆手,继续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从树缝里照下来,斑斑驳驳的。
空气冷飕飕的,但吸进肺里特别舒服。
小刘停下来,看了看手里的定位仪。
“就在前面,大概五十米。”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灌木丛,到了一块稍微平缓的地方。
小刘拿着定位仪转了几圈,最后在一棵老松树旁边停下。
“就是这儿了。”
李国强看了看那块地方,跟别处没什么两样,都是落叶和杂草。
谁能想到,下面埋着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呢?
小刘让大家散开,开始划定范围。
考古队员拿出工具,先清理表面的杂草和落叶。
他们几个志愿者在旁边等着,随时准备帮忙。
清理完表层,开始挖土。
没人说话,只有锄头铁锹的声音。
一下一下,闷闷的,像是敲在人心上。
李国强一边挖一边想,赵建军当年走的时候,是啥样子?
听说他是掩护百姓转移牺牲的,那最后一刻,他想了些啥?
是想着家里的爹妈,还是想着没打完的仗?
挖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小刘突然喊停。
他蹲下去,用手轻轻拨开泥土,露出一点白白的颜色。
“骨头。”他的声音有点抖。
所有人都围过来,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地方。
小刘让考古队员接手,用小刷子一点一点地清理。
骨头越露越多,是一根腿骨,然后是骨盆,然后是肋骨,最后是整个骨架。
李国强站在旁边,看着那副骨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就是赵建军。
二十二岁,死在异乡的土地上,埋了八十八年,终于被人找到了。
小刘和考古队员开始清理、编号、拍照,动作很慢,很仔细。
李国强帮不上忙,就站在旁边,看着那棵老松树。
树很老了,树干上全是疤,但还活着,长得挺高。
太阳照在他们这些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当年当兵的时候,老班长说过的话。
班长说,当兵的人,不怕死,就怕死了没人记得。
现在有人记得了。
傍晚下山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地方。
夕阳照在半山腰,那棵老松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在送他们。
赵建军,回家了。
2026年3月10日多云
参加过穿越的刘雅琴在直播结束后,总想着还能再做点什么。
后来看到网友们在群里讨论,说可以把急救手册整理出来,捐给乡村医院。
她一听就觉得这个主意好,主动揽下了这事。
手册是现成的,直播的时候网友们一起整理过。
但那些都是电子版,要印成纸质书,还得重新排版、校对。
她每天晚上下班后,就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改。
丈夫问她,你这是图啥?
她说,不图啥,就是想做点事。
改了半个多月,终于定稿了。
她联系了一家印刷厂,自费印了一千份。
印刷厂老板听说她是做公益的,还主动给了优惠,本来要八千块,最后只收了六千。
书印出来那天,她去厂里提货。
一摞一摞的,码得整整齐齐。
翻开里面,有文字,有图示,都是大白话,识字的人就能看懂。
她抱着那些书,心里特别踏实。
接下来就是找接收的地方。
她在网上查了查,联系了附近几个县的乡村医院。
有的医院一听说是免费的,很爽快地答应了。
有的医院比较谨慎,问东问西,她就耐心解释,还把手册拍了照片发过去。
最后确定了两家,一家在平山县,一家在阜平县。
平山县那家医院,离城里不远,开车两个多小时。
她请了一天假,把书装上车,自己开过去。
医院不大,几排平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杨树。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姓张,说话带着很重的本地口音。
她带着刘雅琴把书搬进办公室,一边搬一边说。
“刘护士,真是太感谢你了。”
“咱们这地方偏,留不住人,医生护士都缺。”
“你这手册太实用了,咱们的村医正好用得上。”
刘雅琴跟着她参观了一下医院。
病房里住着几个老人,有的在输液,有的在睡觉。
护士站里两个年轻姑娘在整理病历,看到她,笑了笑。
张院长说,她们这里条件有限,很多设备都没有,遇到紧急情况就靠经验。
有了这本手册,至少心里有底了。
下午的时候,张院长组织了几位村医来领书。
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有男有女,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张院长让刘雅琴给他们讲几句。
她站在前面,看着那些面孔,突然有点紧张。
“各位老师,我也是护士,咱们是同行。”
“这些手册,是很多网友一起整理的,都是很实用的急救知识。”
“希望能对大家的工作有点帮助。”
一个村医问:“这上面的法子,都是真的吗?”
她点点头。
“都是真的。止血、包扎、处理伤口,都有科学依据。”
“大家可以先学,学会了再教给乡亲们。”
另一个村医翻开手册,指着其中一页。
“这个‘止血带正确用法’,我以前用过,但总怕用错了。这上面画得清楚,一看就懂。”
刘雅琴笑了笑。
“对,就是想让大家都看懂。”
发完书,张院长留她吃饭。
她说不用了,还得赶回去。
张院长拉着她的手,又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她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回城的路上,她想起直播时候那些民国百姓。
他们那时候什么都没有,连最基本的急救知识都缺。
现在乡村医生有了手册,至少能救更多的人。
这也算是没白忙活。
2026年5月20日晴
赵明远的生活也发生了改变。
直播那会儿,他主要负责整理历史资料,提供倭军布防、换岗时间之类的情报。
那些资料都是熬夜查的,翻了好多书,还跑了好几趟图书馆。
累是累,但心里高兴,觉得自己派上了用场。
直播结束后,他想着那些故事不能就这么没了。
小世界的抗倭故事,两党合作的故事,老百姓支援前线的故事,还有那些网友穿越过去的故事......
这些都是真事,虽然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也有意义。
他决定把这些故事写下来。
一开始想写成一本书,但写书太慢,而且不一定能出版。
后来想了想,干脆先印成小册子,自己花钱印,送给学校和图书馆。
说干就干。
他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把直播中看到的情节、网友们的弹幕、还有后来烈士归乡的事,都整理出来。
写得尽量通俗,让小学生也能看懂。
写完之后,他打印了一份,发给几个朋友看。
朋友们都说好,有人说看哭了。
他心里有底了,开始联系印刷。
这次印了两千本,花了不少钱。
妻子有点心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你高兴就行。
书印出来那天,他看着那些小册子,心里特别满足。
封面是他自己设计的,很简单,白底黑字,只有书名和一行小字:“谨以此书,献给那些为家国献出一切的人们。”
接下来就是送书。
他先联系了附近几所学校。
有校长听说他是送书的,很热情,让他把书送到学校。
有的学校要开会商量,一等就是好几天。
但最后都同意了。
他去了三所学校,每所学校送五百本。
第一所是初中,就在他家附近。
王校长翻了翻小册子,点点头。
“赵老师,这书写得真好。咱们学校正缺这样的爱国主义教材。”
赵明远说:“不是什么教材,就是些故事。”
王校长笑了笑。
“故事才最动人。”
“那些大道理,孩子们不一定听得进去,但故事能。”
他把书分给了班主任,让班主任在班会课上发给学生。
赵明远在校园里转了转,看着那些十四五岁的孩子,穿着校服,跑来跑去,心里想,他们应该会喜欢这些故事吧。
第二所学校在郊区,规模小一些。
校长是个女同志,说话干脆利落。
她翻了翻小册子,突然红了眼眶。
“赵老师,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赵明远点点头。
“是真的。虽然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但那些人的感情是真的。”
李校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爷爷就是老兵,打过鬼子。”
“他给我讲过很多故事,跟这上面写的有点像。”
赵明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三所学校在乡下,开车要一个小时。
学校不大,只有一栋教学楼,操场是土的,长满了草。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黑黑的,笑起来露出白牙。
他接过书,翻了翻,然后抬头看着赵明远。
“赵老师,你这书,能让咱们村的孩子看看吗?”
赵明远说,就是送给你们的。
张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点红。
“谢谢,谢谢。咱们这儿穷,孩子们没见过世面,也没看过几本书。”
“你这书,能让他们知道,外面还有那么多事。”
赵明远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的大山,看着那几个在土操场上踢球的男孩,心里有点酸。
回城的路上,他想,以后还要多印一些,多送一些。
不管送到哪儿,只要有人看,就值得。
除了送书,他还做了几场讲座。
第一场是在社区,居委会组织的。
来的人不多,二十几个,都是退休老人。
他讲了一个多小时,讲小世界的抗倭故事,讲两党合作,讲网友穿越。
老人们听得认真,有人还拿笔记。
讲完后,一个老大爷拉住他。
“咱们那时候也苦,也打过鬼子。看到有人记得这些事,心里高兴。”
第二场讲座是在图书馆,规模大一些,来了五六十人。
有学生,有年轻人,也有老人。
他讲的时候,下面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翻笔记的声音。
讲座结束后,好几个人围过来,问他要书。
他把剩下的几本送给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2026年8月15日晴转多云
身为全职妈妈的孙晓梅经过穿越的奇特经历以后,在家里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特别是在公公婆婆那辈人眼里,她可是家里的金疙瘩了。
直播结束后,她总想着带儿子去看看那些烈士。
儿子今年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不太懂那些事,只知道“打鬼子”是英雄。
有时候看电视会问她,妈妈,这些是真的吗?
她说,是真的。
那时候有很多英雄,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牺牲了自己。
儿子似懂非懂,但记住了“英雄”这个词。
正值暑假,她跟丈夫商量,想带儿子去烈士陵园看看。
丈夫说好,应该去。
于是八月十五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去了烈士陵园。
陵园在城外,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
儿子一路上都很兴奋,趴在车窗上看风景,问东问西。
她给儿子讲陈桂英的故事,说这个姐姐十九岁就当卫生员,在战场上救了好多好多人,后来被炮弹打中了,牺牲了。
儿子问:“她疼不疼?”
她愣了一下,说:“应该很疼吧。”
儿子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到了陵园,往里走,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种着松柏,绿油油的,很安静。
再往里,是一排排墓碑,整整齐齐的,像站岗的士兵。
儿子站在陈桂英的墓碑前,看了很久。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小心翼翼地贴在墓碑上。
画上是一个穿白衣服的姐姐,手里拿着红十字,旁边站着好多小朋友,小朋友们都笑着。
画的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英雄姐姐,谢谢你”。
儿子贴好画,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她和丈夫站在旁边,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丈夫蹲下来,问儿子:“你知道为什么要谢谢她吗?”
儿子点点头。
“因为她救了很多人。救了人,自己死了。”
丈夫又问:“那你以后想不想当英雄?”
儿子想了想,摇摇头。
“不想。当英雄会死。但是我想学她,对别人好。”
她和丈夫对视一眼,都笑了。
在陵园里走了一圈,看了很多墓碑。
每一个墓碑都有人献花,有的花已经干了,但还摆在那儿。
儿子问:“为什么有这么多墓碑?”
她说:“因为有很多很多人,为了咱们能过上好日子,牺牲了自己。”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妈,咱们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
她点点头。
“好,每年都来。”
从烈士陵园回来之后,儿子老惦记着那些英雄。
他让孙晓梅给他讲更多的故事,她就拿出赵明远那本小册子,一页一页地读给他听。
他听得认真,有时候还会问一些问题。
有一次他问:“妈妈,那些英雄死了,他们去哪儿了?”
她想了一想,说:“他们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看着咱们。”
儿子抬头看看天,那时候还是白天,没有星星。
他说:“晚上能看到他们吗?”
她说:“能。晚上他们就会出来。”
那天晚上,儿子趴在窗户上看了好久,数星星。
数着数着,他突然说:“妈妈,那颗最亮的是不是陈桂英姐姐?”
她看了看,那颗星确实很亮。
“可能是吧。”
儿子笑了,对着那颗星挥挥手。
后来她加了“缅怀先烈”的微信群。
群是几个网友建的,里面有李国强,有刘雅琴,有赵明远,还有好多以前在直播间里见过的名字。
大家在群里分享烈士家属的近况,分享小世界的“想象后续”,还约定每年元旦都去烈士陵园看望。
李国强在群里发过一张照片,是赵建军烈士的墓碑前,摆着他从吕梁带来的一捧土。
他说,这是赵建军家乡的土,让他闻闻家乡的味道。
刘雅琴发过一段视频,是乡村医院的医生在用手册培训村医。
那些村医围坐在一起,翻着手册,讨论着,脸上带着笑。
赵明远经常分享讲座的照片。
有一次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看小册子,看得入神。
他说,这些孩子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故事,看完后问了好多问题。
孙晓梅偶尔也会在群里发发儿子的画。
画了好多英雄,有陈桂英,有赵建军,还有李忠义。
每一幅画都很稚嫩,但很认真。
群里的网友都夸他画得好,说他是“小画家”。
儿子知道了,很高兴,画得更起劲了。
有一天,儿子问孙晓梅:“妈妈,那些英雄能收到我的画吗?”
她想了一想,说:“能吧。只要咱们记得他们,他们就能收到。”
儿子点点头,继续画。
2027年1月1日晴
元旦那天,几个网友约好了,一起去烈士陵园。
孙晓梅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李国强还是那身打扮,穿着一件旧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站在赵建军烈士的墓碑前,正在说着什么。
走近了才听到,他在讲吕梁的山,讲赵家坳的老槐树,讲那棵老松树。
“建军同志,你的老家现在挺好的。”
“路修了,房子盖了,孩子们都能上学了。你放心吧。”
他说完,敬了个军礼。
刘雅琴在陈桂英烈士的墓碑前,摆了几本急救手册。
她蹲在那儿,用手轻轻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陈姐姐,这是咱们现在的急救手册。”
“你那时候要是也有这样的手册,能少死很多人吧。”
她说完,站起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赵明远带了几本小册子,分给每个人。
他站在王秀莲烈士的墓碑前,翻开小册子,读了一段。
读的是王秀莲传递情报的故事,读得很慢,声音有些沙哑。
读完后,他把小册子放在墓碑前,压上一块石头。
“王同志,你的故事,好多人都看到了。谢谢你。”
孙晓梅带着儿子,站在一旁。
儿子手里拿着几幅画,一幅一幅地贴在墓碑上。
贴完,他对着墓碑鞠了一躬,小声说:“英雄们,新年快乐。”
几个网友在陵园里走了一圈,看完所有的墓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表达敬意,有的话多,有的话少,但心意是一样的。
出了陵园,他们在门口合了张影。太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李国强说:“明年还来?”
大家点点头。
“来,每年都来。”
回去的路上,儿子问孙晓梅:“妈妈,明年还能来吗?”
“能。”
儿子笑了。
晚上,群里热闹起来。
大家把白天拍的照片发到群里,分享各自的感受。
李国强发了一段话:“今天在赵建军墓前,看到有人献的花还新鲜,看来不只咱们记着他。”
刘雅琴发了几张乡村医院的照片,说:“咱们的手册,已经培训了三百多个村医了。”
“他们又去教老百姓,一层一层地传下去,能救不少人。”
赵明远发了一张讲座的照片,是一个中学的礼堂,坐满了学生。
他说:“今天又讲了一场,孩子们听得很认真。”
孙晓梅发了儿子的新画,画的是他们几个站在烈士陵园门口合影的样子。
画上每个人都笑着,太阳照在头上,金光闪闪的。
群里有人说:“这画真好,以后每年都画一张吧。”
儿子知道了,高兴得跳起来。
“好,每年都画!”
夜深了,孙晓梅躺在床上,翻着群里的消息,看着那些照片,那些文字,心里特别踏实。
窗外,星星亮着。
最亮的那颗,好像还在对着她眨眼。
她笑了笑,关了灯,闭上眼睛。
明年,还去。
(番外4完)
第121章 番外5:山河无恙,人间烟火袅袅
小世界的龙国,1949年秋。
夏锦鲤站在云端,看着脚下这片土地。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这样俯瞰了。
成为天道之后,她本可以住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不动声色。
但她不喜欢那样。
她更喜欢走在人群里。
这一年秋天,她又一次化作普通女子的模样。
穿着朴素的蓝布衣裳,梳着两条辫子,踏上了这片她守护了十二年的土地。
第一站是浦江。
她站在外滩,看着黄浦江对岸的厂房烟囱冒着白烟。
江面上货船来来往往,汽笛声此起彼伏。
码头上,工人们扛着麻袋,喊着号子,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沿着江边走,看到几个孩子在放风筝。
风筝是一只大蝴蝶,花花绿绿的,在蓝天白云下摇摇晃晃地飞。
孩子们追着跑,笑声清脆。
一个小女孩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哭起来。
夏锦鲤走过去,蹲下身子,把她扶起来。
“疼不疼?”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她,眼泪汪汪的。
“疼。”
夏锦鲤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吃了糖就不疼了。”
小女孩张嘴含住糖,嚼了嚼,不哭了。
“谢谢阿姨。”
夏锦鲤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人跑过来,抱起小女孩,对着夏锦鲤连声道谢。
夏锦鲤摆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过外滩,她拐进一条老弄堂。
弄堂两边的石库门房子修葺一新,门口晒着被子和衣服。
几个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择菜,一边择一边聊天。
一只花猫趴在墙头打盹,偶尔睁开眼看看下面,又闭上了。
夏锦鲤在一家小铺子门口停下。
铺子卖的是杂货,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什么都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她认出他来。
陈永发。
当年那个商团首领,如今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精神头还好,看报纸看得入神。
“陈老板,酱油怎么卖?”
陈永发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打量了她一眼。
“两毛五一斤。”
夏锦鲤点点头,掏出两毛五分钱,递过去。
陈永发接过钱,站起身,从一个坛子里舀了酱油,装进她带来的瓶子里。
动作很慢,手有点抖,但很稳。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他问。
夏锦鲤点点头。
“从北边来。”
陈永发把瓶子递给她。
“咱们浦江现在好了,到处都热闹。你多逛逛,看看。”
夏锦鲤接过瓶子,看着他。
“陈老板,您当年是不是打过鬼子?”
陈永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打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他指了指门外的弄堂。
“那时候这儿还是租界,鬼子到处横行。”
“咱们老百姓,有枪的出枪,有力的出力,硬是把鬼子赶出去了。”
夏锦鲤点点头。
“您还记得那些从远方来的同志吗?”
陈永发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夏锦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他指了指柜台后面墙上挂着的一个镜框。
镜框里是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古怪衣服的年轻人,站在废墟前,对着镜头笑。
“这是他们走之前,跟我们合的最后一张影。”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他们要走了,还以为能一直在一起打鬼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后来他们走了,留下好多东西。”
“有枪,有药,有书,有种子的图纸。”
“那些东西,帮了我们大忙。”
夏锦鲤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陈永发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笑了笑。
“姑娘,你问这些做什么?”
夏锦鲤也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好奇。”
她拎着酱油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永发已经重新戴上老花镜,继续看报纸了。
她笑了笑,走进弄堂深处。
第二站是东三省。
她站在一片金黄的稻田边,看着远处的村庄。
村庄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的,但修得整整齐齐。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袅袅的,和天边的云连在一起。
田里,农民们正在收割。
男人们挥着镰刀,一茬一茬地割。
女人们跟在后面,把割下来的稻子捆成捆,堆在一起。
孩子们在地头跑来跑去,帮着递水送饭。
夏锦鲤沿着田埂走,走到一个老人身边。
老人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背有点驼,但精神很好。
他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正在擦。
那个打火机已经很旧了,边角处有些掉漆。
但老人擦得很仔细,像在擦什么宝贝。
夏锦鲤在他身边蹲下。
“大爷,这打火机挺别致的。”
老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是啊,跟了我十几年了。”
他把打火机递给她看。
夏锦鲤接过,翻来覆去地看。
打火机很普通,就是那种老式的煤油打火机。
但上面刻着几个小字,仔细看,是“同志”两个字。
“这是别人送您的?”她问。
老人点点头。
“一个朋友送的。”
“他走的时候,把这个留给我,说‘留着,说不定能用上’。”
“我一直留着,可这么多年了,已经打不着咯。”
夏锦鲤把打火机还给他。
“您那位朋友,现在在哪儿?”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天边。
“他回去了。回他该回的地方了。”
夏锦鲤没有说话。
老人低下头,继续擦打火机。
“那时候我还在浦江,他教我们怎么打仗,怎么种地,怎么过好日子。”
“他说,等打跑了鬼子,咱们就建一个新的国家。”
“没有战争,没有饥饿,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稻田。
“你看,现在不是都实现了?”
夏锦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稻田金黄一片,风吹过的时候,稻浪翻滚,像金色的海。
村庄安静地卧在山脚下,炊烟袅袅。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隐隐约约的。
她点点头。
“实现了。”
老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夏锦鲤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能看到的。”
老人没听见,还在擦那个打火机。
夏锦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那个打火机,对着太阳看。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第三站是渝州。
她站在一座兵工厂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工人。
兵工厂很大,一排排厂房整齐地排列着。
烟囱冒着白烟,机器轰鸣声从里面传出来。
工人们穿着工装,戴着帽子,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他跑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把文件递过去。
“厂长,成了!新坦克的样车试车成功了!”
中年男人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也笑了。
“好!好啊!”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真成了?”
“能上路不?”
“比鬼子的坦克咋样?”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让大家安静。
“比鬼子的强!咱们自己造的,比他们的好!”
人群欢呼起来,有人扔帽子,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拍着巴掌。
夏锦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起那些从未来带来的图纸。
那些图纸上,画着各种武器的构造图,有步枪,有大炮,有坦克。
那些图纸,就是从这个兵工厂开始的。
现在,图纸变成了真的。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第四站是燕京。
她站在广场上,看着面前巍峨的城楼。
城楼刚刚修缮过,红色的柱子,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城门洞开,人们进进出出。
有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有穿着旗袍的妇女,有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农民。
他们脸上都带着笑,脚步轻快。
夏锦鲤跟着人群走进城门。
里面是一条宽阔的大街,两边是各种店铺。
有卖布的,有卖药的,有卖书的,有卖小吃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她在一家小吃摊前停下,买了一碗豆汁。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手脚麻利,一碗豆汁很快就端到她面前。
“姑娘,尝尝,正宗的老豆汁。”
夏锦鲤端起碗,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怪,但热气腾腾的,喝下去浑身暖和。
她一边喝,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走过去,孩子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舔得满脸都是。
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叮铃铃地响。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街边的店铺。
太阳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喝完豆汁,付了钱,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她来到一座高大建筑前。
建筑前面是一个广场,广场上有很多人。
有人在散步,有人在聊天,有孩子在放风筝。
她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远处的钟楼传来钟声,当当当的,传得很远。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有几朵云慢慢飘过。
那些云,像极了当年直播间里的弹幕,飘过来,又飘过去。
转过身,慢慢走出广场,晃眼的功夫就换了个地方。
站在最高的烽火台上,她看着脚下绵延万里的城墙。
长城像一条巨龙,盘踞在群山之上,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城墙上的砖石已经斑驳,长满了青苔,但依然坚固。
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凉凉的,很清爽。
她沿着城墙走,走了很久很久。
走到一处断壁残垣,停下来。
这里曾经是战场,城墙被炮火轰塌了一截,后来没有再修。
断墙上长满了野草,风一吹,草浪起伏。
她想起当年那些战士,就是在这里阻击敌人的。
他们端着枪,站在城墙上,对着冲上来的敌人射击。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
刺刀断了,就用拳头。
拳头没了力气,就用牙咬。
他们死在这里,埋在这里。
现在,这里很安静。
只有风声,只有草浪,只有偶尔飞过的鸟。
她站在断墙边,看着远方。
远方是连绵的群山,一层一层的,像水墨画。
山脚下有村庄,炊烟袅袅。
更远的地方,有城市,隐隐约约能看到高楼。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现实世界的方向。
她知道,在那个世界里,有一群人,正在看着这里。
他们也许在吃饭,也许在睡觉,也许在上班,也许在上学。
但他们的心里,都记着这片土地。
她对着那个方向,轻轻说了一句话。
“山河无恙,华夏永存。”
风把这句话带走了,带向远方。
夕阳把长城染成金色,像一条金色的巨龙,盘踞在群山之上。
她走下山,走进村庄。
村庄里,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大人们坐在门口吃饭聊天。
狗趴在地上打盹,猫在墙头散步。
她走过一家门口,一个老太太正在往桌上摆碗筷。看到她,老太太笑着招手。
“姑娘,吃饭了吗?进来一起吃吧。”
夏锦鲤摇摇头,也笑了。
“吃过了,谢谢大娘。”
老太太也不勉强,点点头,继续摆碗筷。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过村庄,走过田野,走过山坡,走过溪流。
她走过每一寸土地,看着每一个人的生活。
他们笑着,他们哭着,他们忙着,他们闲着。
他们种地,他们做工,他们读书,他们看病。
他们吵架,他们和好,他们结婚,他们生子。
这就是人间。
这就是她守护的人间。
她站在山坡上,看着脚下的村庄,看着远处的城市,看着更远处的山,看着山那边的海。
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炊烟的味道,带着孩子的笑声,带着鸡鸣狗吠。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笑了。
十二年前,她来到这里,带着一群人的希望,带着一群人的嘱托。
那时候,这里满目疮痍,遍地烽烟。
现在,这里山河无恙,人间烟火袅袅。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像火一样红,把半个天空都染透了。
那红色,像极了当年战场上战士们的热血,也像极了如今百姓们红火的日子。
所有的奔赴,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安宁。
转过身,慢慢走进晚霞里。
身后,村庄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人间,哪是天上。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