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得狠做得凶!无限读档后霸总也怂》 第1章 一夜六次回档 “姜乔?你在干什么?” “老公,天冷了有什么事到我被窝里说。” 炮灰姜乔绑定了一个存档系统。 系统要她攻略她那位京圈首富老公,她二话不说,反复读档,逮着周盛也那身八块腹肌和公狗腰狂亲。 25岁之前的男人不抓紧用,以后说不定就只能靠药了。 周盛也不一样,他26岁了还是那么9! 可惜自己是他早死的亡妻,按照狗系统说的剧情,自己必须早早嘎了,给后来的女主角让位。 趁着日子还算舒坦,姜乔决定抓紧时间,能享受一回是一回。 【系统,读档,再来一次。】 脑海里的系统简直无语:【你这都第五回了,真不怕身体散架?】 姜乔眼角还泛着红,双手拢在胸前,泪光盈盈地看向床边。 那个男人的胸肌在灯光下勾勒出分明的轮廓,正垂眸抽着事后烟。 【姜家和周家的联姻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一个月最多同房两次,我当然得把握每一次机·会。】 【再说了,你不是说我以后会死得很早吗?说不定明天就被剧情创没了,人固有一死,但能多女票一次是一次。】 系统习惯了她这副德行,只得认命地将时间回拨到半小时前。 【真是上辈子随便给打一星差评的报应,摊上你这种宿主,天天在这看片子,我都怕健康系统把我带走。】 存档生效。 周盛也再次翻身,将她笼进一片滚烫的阴影里。 他的吻落下来,不再克制,像一场突降的狂乱夏雨,急切地打湿每一寸云絮,搅弄得空气都稀薄颤栗。 风是热的,呼吸是烫的,连视线都仿佛被蒸腾扭曲。 终于折腾完第六次,姜乔扛不住身体的疲惫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姜乔就已起身。 她将周盛也今日要穿的衣物一一备好,从熨帖的西装衬衫到内搭,再到领带、袖扣,每一样都摆得整齐妥帖,挑不出半分错处。 身为京圈太子爷的妻子,姜乔本就出身显赫,自小便被当做世家淑女教养,言行举止宛若精心调试过的机械,完美却也失了生气。 周盛也在她的服侍下穿戴整齐。 垂眸时,瞥见她低顺的眉睫,他忽然心念一动,低头在她红唇上重重碾了一下。 姜乔却微微偏头,伸手轻抵在他胸前,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周盛也,这不合规矩。” 周盛也眉头轻挑。 这真是昨晚那个缠着他要了六次,嗓音黏糊的女人吗? 明明在床上,她轮番唤着“周周”、“盛盛”、“哥哥”、“老公”、“宝贝”、“心肝”…… 他都不知道,她那张嘴里,居然能吐出那么多的骚话。 此刻她站得笔直,神情端庄,又恢复以前活人微死的寡淡模样。 他瞥了一眼房内垂首侍立的佣人,唇角微勾。 是了,大概是害羞了。 他向来对情欲之事看得淡,可昨夜两人的放纵与鲜活,却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细密的,陌生的涟漪。 “今天是小姑子孩子的周岁宴,”姜乔的声音适时响起,平稳如常,“我准备了一套粉钻的首饰,你看合适吗?” “你决定就好。”周盛也收回思绪,语气平淡。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宾利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姜乔目视前方,腰背挺得笔直,无时无刻不维持着豪门夫人的仪态。 周盛也轻咳一声:“我们已经结婚一年,至今没有孩子。依我看,一个月两次同房的约定……或许可以改为一周一次。” “你觉得怎么样?” 姜乔眼睫微颤,没料到他会大清早提起这事。 她强压住内心的尖叫,面带得体微笑,声音平稳: “抱歉,是我身为妻子没能尽到为周家生育的责任,让你费心了。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周盛也淡淡“嗯”了一声,同样端正坐好。 后座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姜乔面上沉静,内心却已炸开一片烟花。 以前两人也不是没有过夫妻生活,只是她总端着架子,用理智死死压着那点念头。 昨晚存档系统觉醒后,她觉得反正没人记得,干脆彻底放飞了自我—— 以前怎么那么想不开! 能免费睡到这种颜值,身材还有超强体力的男人,简直是撞大运了好吗?! 就在她嘴角不自觉上扬时,一抬眼,就看见一辆大运货车正直直朝着他们的车冲过来。 “我去!我要的不是这种大运啊!!!” 下一秒,视野被急速放大的车头填满。 耳边的尖叫被金属挤压的闷响盖过,世界在眼前翻转,碎裂,压缩成一团混沌的黑暗。 【统——!!!】 【收到!】 下一秒,姜乔又回到了周家大门外,两人刚坐进宾利后座。 她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手心冰凉,心跳如雷。 【我这就差点杀青了??这也太刺激了吧!】 一旁的周盛也指尖微微一蜷。 他分明记得,车子刚才开到先锋路,那辆货车已经碾压上来了。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两车相碰,那一瞬间强大的冲击力,还有破碎空间的血腥味道。 怎么一眨眼,又回到了两人出发的时候? 难道是自己做了个噩梦? 随着车辆缓缓启动,姜乔忽然开口: “盛也,我突然好想吃摩顶蛋糕店的蛋挞……要不,我们绕路去买一盒?” 周盛也心下凛然,面上却依旧平静。 能避开先锋路,正合他意。 “改道,先去买东西。”他对司机吩咐。 姜乔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这突兀的要求,没想到周盛也居然直接答应得这么干脆。 这下总该躲过了吧? 谁知宾利车刚在蛋糕店门口停稳,又是那辆大运货车从路口杀出来,一个横扫千军。 凸(艹皿艹 ),今天这路是被大运承包了吗?! 我这个男主的炮灰老婆就facebook了吗? 【系统!】 再睁眼,她又回到了周家大门前。 第2章 首富夫妻出门坐地铁 这一次,姜乔深吸一口气,扭头对周盛也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微笑: “老公,我觉得今天天气挺好……咱们能坐地铁去参加宴会吗?” 堂堂京圈首富周家的少爷少夫人,去参加周岁宴竟然要挤地铁——这说出去恐怕能上财经版笑话头条。 姜乔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总不能说我们坐直升飞机吧。 “你要是觉得坐地铁太掉价,我一个人去也行,”姜乔故作镇定地提议,“反正酒店离地铁口也不远……” 至于周盛也会不会出事?她完全不担心。 人家可是男主,系统说原剧情里两人一起撞大运,自己被日得一声被榨汁了,周盛也只是擦破了点皮。 这八字写纸上硬得能劈钻石。 姜乔脑子里飞快盘算:地面行不通,那就走地下。 有本事就让大运货车开进隧道来撞地铁! 已经历两次重启的周盛也,此时也有点懵。 他盯着眼前目光闪烁、明显心虚的姜乔,脑子飞快转动。 上一次,她突然提出绕路买蛋糕。 这一次,又提出要改乘地铁。 说明姜乔清楚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而且面对时间倒退的情况,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或疑惑。 难道……时间的回溯,是她主动操控的? 周盛也压下心头的猜测,决定静观其变,看看自己妻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不动声色,沉声开口: “我跟你一起。” “?” “毕竟我们是夫妻,当然要同进出。” 姜乔没想到周盛也就这么快接受了这个提议,甚至还要跟自己一起去。 这次,一路除了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之外,两人没发生别的意外。 周盛也和姜乔顺利到达隆庆广场,从一楼直接乘坐电梯上到八楼。 电梯门一打开,等在门口的周母张玉兰就火急火燎冲了上来: “司机跟我说,你们是坐地铁过来的?!” 她怒目瞪向姜乔,声音尖得能戳穿天花板:“堂堂周氏总裁去挤地铁?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周家要破产了!” 姜乔咬紧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丝端庄的笑:“妈,路上有点状况……” 周盛也侧身挡在她面前,语气平静:“是我临时决定的,不关姜乔的事。” 张玉兰见儿子居然维护姜乔,火气更旺:“你少糊弄我!姜乔,你跟我过来——” 她一把拽住姜乔的手腕,就要把人往休息室拖。 周盛也上前阻拦,却没想到姜乔面色阴沉步子一转,反手扣住张玉兰的手腕,一个借力就把张玉兰拽进了休息室。 “嘭!” 门在周盛也鼻尖前狠狠甩上。 周盛也贴在门外,只听见里面传来张玉兰又惊又怒的声音: “姜乔!我可是你婆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得让周盛也眉头一跳。 他立刻去拧门把,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 “姜乔,你开门!有话好好说。” “姜乔!你居然敢打我?!”张玉兰的尖叫声几乎穿透门板。 门内,姜乔甩了甩发麻的掌心。 她目光一扫,抄起了桌上沉重的玻璃烟灰缸。 “我懒得跟你解释什么,反正你都不会听。” “趁着这次机会,不如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姜乔语气平静,甚至有点好奇,“我平时对你够尊敬了吧?你每天像只邪恶摇粒绒在我面前狗叫,我还尊称你一句妈。” 张玉兰捂着脸,看着眼前仿佛鬼上身的儿媳,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低眉顺眼。 她声音发颤:“我,我没有讨厌你……是你自己行为不端!” “还嘴硬?”姜乔掂了掂烟灰缸,抬手就朝她后脑勺敲了下去—— “咚!” 闷响回荡在房间里,伴随着张玉兰一声痛呼。 真是好听的头盖骨。 张玉兰捂着脑袋,眼泪飙飞: “因为你一年了都没生孩子!还拐着盛也搬出去住!我一个人守着那么大房子,我,我多寂寞啊!” “你寂寞就去找你老公,盯着我老公干什么?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回老家?”姜乔翻了个白眼。 张玉兰不明白网上关于回老家这个梗,还在辩解:“他回我家有什么问题?!” “这些都是后来的理由,但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就不喜欢我——为什么?” 张玉兰咬牙,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烟灰缸,终于憋出一句: “因为……你是老太太选中的人。老太太喜欢的,就是我的敌人!” 姜乔一愣,顿时无语。 周家和姜家上面两位长辈是手帕交,当年两人约定生了儿子女儿就结亲,姜乔的姑姑和周盛也的父亲算得上青梅竹马。 没想到长大后,两人各自心有所属,那份婚约就落到了孙子孙女头上。 “你姑姑当年差点抢了我老公,现在你还要来抢我儿子!”张玉兰越说越委屈,“当年因为这事,我跟周盛也他爸没少吵!” 姜乔“啧”了一声,什么中老年狗血八点档。 就在这时—— “砰!” 门被周盛也一脚踹开。 张玉兰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儿子的腿,头发散乱得像颗海藻: “阿盛!快跟这个疯女人离婚!她要杀了我啊!!” 周盛也刚想上前,只见姜乔举起烟灰缸,振臂高呼: “古娜拉黑暗之神,呼啦啦——变身!” 一眨眼,周盛又回到了酒店的电梯里。 ……实锤了,时间回溯真是她的能力。 电梯门缓缓打开,原本气势汹汹守在门口的张玉兰,一撞见姜乔的脸,突然心口发紧,腿脚发软。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姜乔瞬间切换成温婉关切的模样,快步上前扶住婆婆,声音轻柔像掺了蜜: “妈,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我……我也不知道。” 张玉兰哪好意思说,自己一看见姜乔就莫名头痛,尤其是后脑勺,像是被人敲了闷棍一样。 姜乔转头望向周盛也,眼神纯良无辜:“妈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了,我扶她去休息室缓一缓。” 周盛也站在原地,轻轻挑了下眉,目送姜乔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张玉兰慢慢走远。 脸上露出一抹深思的笑意。 不远处,一位打扮精致、看上去不到五十岁的中年女人,正死死盯着周盛也的背影。 手中的香槟杯被攥得指节发白。 她咬紧牙关,快步走到廊柱后的角落,拨通了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狠戾: “废物!我让你去拦周盛也的车,他怎么还活着出现在这儿?!” 电话那头传来慌乱的解释,女人眼神骤冷: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加钱,再加十万。今天必须让他消失。” “你要是不把他弄死,你知道你家人会有什么后果!” 挂断电话,她阴鸷的目光紧盯着周盛的背影,一口气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周盛也,你的运气……也该到头了。 第3章 宴会上的凶手 “安抚”好婆婆后,姜乔体贴地将张玉兰交给小姑子周盈盈。 周盈盈完美继承了母亲的暴脾气,一看亲妈这副虚脱模样,立刻对着姜乔开火: “姜乔!你是不是又惹妈生气了?怎么每次你在都没好事!” 姜乔脸色阴沉,手心已经开始隐隐发痒了。 一旁的周盛也生怕这位祖宗下一秒又要变身,化身成巴掌小魔掀。 他立即打断妹妹的话:“周盈盈,怎么跟你大嫂说话的?妈只是低血糖,别胡说。” 周盛也果断拉着姜乔转身就走,远离这片差点引爆的战场。 走远几步,他侧眸看向身边一脸“我超无辜”的姜乔,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她,那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间是怎么倒流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换位一想,姜乔平日最重仪态和优雅。 要是让她知道,那些趁着回档时放飞自我的发疯,揍人,还有那些羞耻到脚趾抓地的台词。 全被他看在眼里…… 算了。 周盛也默默收回视线。 有些秘密,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比起之前那个完美像AI,包裹一层外壳的妻子。 眼下这个会举着烟灰缸高喊变身的姜乔。 鲜活生动,有趣得多。 更何况……还有昨夜那些抵死缠绵,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周盛也目光落在姜乔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乔等了好一会儿,却只看见他耳根慢慢泛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怎么了?”她微微歪头。 “……没什么。” 周盛也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压下脑海中那些杂念: “我们已经搬出来住,今天还是外甥女周岁宴,别为小事闹得不愉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以后她们再找你麻烦……你可以告诉我,让我来处理。” 姜乔在心里悄悄撇嘴——话说得漂亮,可这种家长里短的摩擦,男人向来嫌琐碎,最后多半装聋作哑。 她面上却弯起温婉的笑,语气体贴:“妈和妹妹不是麻烦,只是关心则乱。你放心,我们关系好着呢。” “你平时工作已经很忙了,不需要你烦心这些琐事。” 反正靠存档系统,谁惹我,我就跟她们打成一片了。 周盛也看着她无懈可击的笑容,知道她依然没真正信任自己。 他暗自决定,以后得多留意些——能不动手,还是尽量别让她动手。 宴会很快进入正题,今天是庆祝周盈盈的女儿满周岁。 仪式开始后,周盈盈抱着孩子在台上致辞,最后笑着邀请舅舅周盛也上台为宝宝送上礼物和祝福。 周盛也从容起身,踏上铺着红毯的走道。 就在他即将踏上台阶时,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人猛地从侧面冲出—— 手中寒光一闪,匕首狠狠捅进了周盛也的左胸! “姜乔!我永远爱你——!!!” 男人嘶吼着拔出刀,还要继续捅刀,被旁边的人用实木椅子狠狠砸下来,当场倒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满场哗然。 姜乔霍然起身,拨开惊叫的人群冲了过去。 周盛也倒在血泊里,白衬衫迅速被染成刺目的红,他唇色发白,眼眸半阖,呼吸微弱。 那个晕过去的凶手,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倒在他身侧,手中还握着染血的匕首。 两人倒在一起,身下是蔓延的血。 “杀人了——!那个凶手死前喊的是姜乔的名字!” “是情杀!姜乔肯定在外面有姘头!” “红颜祸水啊!结婚才一年就把老公克死了!” 尖叫、哭喊、推搡、咒骂,宴会厅瞬间炸开。 “报警!快报警,还有喊救护车!!!!” 有人捂着嘴踉跄后退,有人踮着脚伸长脖子张望,更多人掏出手机,镜头慌乱地对准血腥的中心。 台上的周盈盈呆了两秒,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哥——!” 她连滚带爬冲下台,却在台阶上绊了一跤,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地,发髻散乱,满脸是泪。 一片混乱中,姜乔面无表情,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她眼看着周盛也断气了,径直扑向凶手瘫软的身体,一把将男人像是掀王八一样,翻个面。 “自己老公都不管,先去看情夫?!果然有问题!” “就是,老公死了,周盛也的身家不就全便宜她了!!” “太心狠的女人,连眼泪都没有一滴,装都不装。” 张玉兰扑到儿子身边哭喊,抬头看见姜乔的举动,目眦欲裂地冲过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这个毒妇!我儿子死了你都不管,你还去看别人?!你是不是早就跟这男的有一腿?!” 火辣辣的痛感在颊边炸开,姜乔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哭吧,喊吧,反正待会儿时间一倒流,谁都不会记得。 但在那之前——姜乔得获取足够多的信息。 她无视张玉兰撕心裂肺的哭嚎,跪在血泊里,扳过凶手的脸,凑近了细看。 陌生的五官,陌生的轮廓。 她起身环视全场,目光如冰刃般刮过每一张或惊恐,或兴奋,或指责的脸。 这戏,演得太刻意了,故意在死前喊了自己的名字,就是为了陷害。 现场一定还有同伙,一个能从中得利的人。 可场面太乱了。 人群涌动,指责声浪越来越高,她甚至无法看清宴会厅的全貌。 张玉兰又扑上来撕扯她的手臂:“姜乔!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姜乔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回去: “闭嘴!蠢货!!!” 清脆的巴掌声让周围静了一瞬。 她没有时间了。 线索断裂,环境混乱,敌在暗处。 姜乔闭上眼,在脑海里大声呼唤: 【系统——回档!!!】 【是,主人。】 姜乔和周盛也同时睁开了眼,两人又回到了电梯里。 周盛也重重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捂住左胸,单手撑住冰冷的电梯壁。 刚才被匕首捅穿的剧痛,碎裂的肺叶像漏气的气球般无法用力呼吸,而且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窒息的撕裂感。 那种濒死的痛苦刻在脑海里,周盛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额角渗出冷汗,指节微微发白。 姜乔立刻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周盛也摇摇头,声音有些低哑。 他看向姜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她把时间拉回来的。 姜乔毫不犹豫地救了他。 姜乔却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是回档后的身体残留记忆。 就像张玉兰莫名怕她,也是因为烟灰缸后遗症刻进了头盖骨里。 她低垂着眼睛,想着要怎么不暴露系统,提前抓到那个凶手。 电梯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姜乔直接无视了守在门口、正要开口的张玉兰,一个人气势汹汹就往宴会厅里冲。 张玉兰愣了两秒,扭头看向落在后面的儿子,眉毛一竖:“诶!这人看到长辈都不打声招呼,还有没有家——” “妈,”周盛也抬掌,打断了她的话,“少说两句。” 他目光却追向那道背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跟了上去。 她走得很急,裙摆翻飞,背脊绷得笔直,像是要去战场冲锋。 姜乔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差点死了? 她是在乎我的。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残存的刺痛都变得轻了些。 姜乔踏进宴会厅,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全场所有穿着马甲衬衫的宴会服务员。 凶手是吧? 当着我的面杀我老公就算了,还他妈的污蔑我跟你有一腿?! 老娘今天不把你第三条腿卸了,我就不姓姜!! 我改姓蒜!!! 第4章 周盛也,你下载个反诈APP吧 姜乔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个穿着服务生马甲,身材中等的男人。 她试图把他拽进角落问话,可惜男女体力相差悬殊,反而被对方一推,踉跄着差点摔倒。 “疯女人,你有病啊?”男人皱紧眉头,一脸莫名其妙。 姜乔简直气笑了——捅人的时候喊“姜乔我爱你”喊得那么深情,现在人站在面前倒骂她是疯女人? “姜乔!你今天是非要搅黄我家的周岁宴吗?!”周盈盈拨开人群走过来,声音尖锐。 听见“姜乔”二字,男人眼神猛地一闪,表情瞬间变了:“……是你?” 姜乔对着身后的安保人员,抬手指向男人,声音清晰:“就是他,他身上有刀!是个危险分子!” 男人脸色骤白,手下意识往胸口捂了捂,随即眼中凶光一闪,直接拔出刀,狠狠刺向离他最近的姜乔—— 姜乔瞳孔一缩,“系统回档”的指令已冲到嘴边——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从她侧前方切入。 修长的腿凌空横扫,西装裤绷出利落的线条,鞋尖精准狠厉地踹出! “砰!” 一脚正中男人小腹,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地,匕首“哐当”脱手。 姜乔扭头,正对上周盛也沉冷如霜的下颌。 他挡在她身前,脊背挺直,线条紧绷。 方才那一踢的力道还未完全收起,周身透着未曾敛尽的戾气。 “没事?”他微微偏头,嗓音低稳。 姜乔摇摇头。 他收回目光,看向被保安迅速制伏、蜷缩在地的男人,声线陡沉: “持刀伤人,抓起来。” 酒店保安一拥而上,将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被制住的男人却突然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姜乔!姜乔……我就是太爱你了,才会想杀了你老公啊!” “你不是说……你最爱的人是我吗?!只要周盛也死了,你就会只爱我一个人。” 姜乔脸都绿了。 刚才还不认识自己,现在就连感情戏都编全套了?! 保安从他口袋里搜出一部手机,屏保亮起——上面居然是姜乔与男人脸贴脸的亲密合照。 四周哗然! “真是姜乔?!” “她居然真的在外面有人……” “这是合谋害夫啊!”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刺来。 姜乔站在原地,盯着那张不可能的照片,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头顶。 站在她身侧的周盛也伸出手,拿走了那部手机。 他垂眸看着屏幕,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姜乔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 “周盛也,你相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周盈盈尖声叫道:“姜乔!我哥平时对你哪点不好?你居然勾结外人害他?!你这个——” “够了。”周盛也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嘈杂。 他抬手拦住要冲上来的妹妹,目光却仍落在那张照片上。 几秒后,他抬起眼,看向姜乔,语气平静: “我相信姜乔,她不会害我,不然也不会提前拆穿这个人。” 周盛也用手将姜乔拉到自己身后,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对她的信任。 他举着手机,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姜乔是我的妻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品行。这张照片是真是假,拿去技术鉴定便知。” 他顿了顿,视线冷冽地掠过每一张脸:“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若有人散播不实谣言,周家必定追究到底。” 周盈盈心有怨气,只能瞪着周盛也身后的姜乔,闭上了嘴。 姜乔怔怔地望着他宽阔的背影,一己之力挡住所有的怀疑和质疑。 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包裹。 周盛也转向姜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要怕,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他已经亲眼见过她,为救自己逆转时间,怎么可能相信这种拙劣的栽赃? 姜乔忍下心中翻涌的情感,迅速环顾四周,试图从每一张脸上找出破绽。 “你在看什么?”周盛也低声问。 “这人明显是冲我们来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姜乔眉头紧锁,“得把他同伙揪出来。” 周盛也颔首:“用眼睛找太慢——调监控。” 然而一旁的大堂经理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张玉兰气得跺脚:“姜乔!今天是我外孙女的周岁宴,全被你搅乱了!” 姜乔冷眼看她:“如果今天真的发生了命案,我不信你这宴会还开得下去。” 从清晨的车祸,到此刻的刺杀,这绝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手握存档系统,她和周盛也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她抬眼,迎上周盛也深沉的目光。 这一次,他们必须把暗处那只手——揪出来。 报警后,在等待警察到来的间隙,姜乔和周盛也一同走进了监控室。 屏幕分割成数十个小格,覆盖了宴会厅,走廊乃至后厨的每个角落。 调取前两个小时的录像后,两人并肩站在屏幕前,大堂经理坐在凳子上操作电脑,时不时拿领带擦额头的汗。 周盛也盯着后厨画面里员工拆开的预制菜料理包,脸色一沉: “难怪你们百般推脱,不让我们看监控……这家店用的竟是料理包。” 秃头的大堂经理只能讪笑:“呵呵呵呵……” 很快,他们锁定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录像里,他从头到尾没有与任何人交谈或接触,只是独自徘徊。 直到周盛也入场时,他的目光才骤然定住,像锁定猎物的毒蛇。 姜乔眉头紧蹙:“他很早就出现在这里了……那时我们可能还没出门。” 那辆大运卡车,应该不是这个人做的。 那么今天至少有两拨人,想要他们两人的命。 周盛也明白姜乔意思,但是他现在应该是一个“无知”的丈夫,于是他侧眸看过去: “你想到什么了?” 姜乔深吸一口气,转头直视他:“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很离奇,但是我保证都是真的,其实我能改变时间。” “在上个时间线这个男人成功刺杀过你一次,所以我才会提前察觉,在他伤害你之前抓住这个凶手。” 周盛也心头微动。 姜乔居然愿意主动坦白自己的能力。 他面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困惑:“改变时间?怎么可能?” 两人中间的大堂经理都停止擦汗,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姜乔。 姜乔无视路人的反应,紧紧盯着周盛也的眼睛。 “早上我执意坐地铁,是因为有辆货车等在我们必经之路上,准备制造车祸。” 姜乔语速很快,“我怀疑这两次都是同一人指使。” 周盛也眉头深锁:“所以你才突然提出不坐车,而是坐地铁,难怪……” 姜乔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你就这么信了?” 她又继续说,“我本来还打算,如果你不信我说的话。” “就告诉你,待会宴会开始,周盈盈的女儿会尿湿你妈的裙子。” 那是上一次时间线里发生过的事。 周盛也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我说过,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像温厚的手掌托住她所有不安。 姜乔望着他诚恳的眼睛,心中情绪翻涌。 她知道自己的话有多离谱,任何人听了都该觉得她该去挂个精神科。 要是换做她,可能觉得对方是不是封建迷信。 未必能像周盛也这样,毫不迟疑地全盘接受。 姜乔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抬头语重心长道: “周盛也,你要不……下载个国家反诈中心APP?” 她表情诚恳,甚至带着点担忧:“你这么好骗,我真怕你哪天被卖保健品的哄去抵押房产啊。” 周盛也:“……” 他这满腔的温柔信任,在她看来居然是好骗? 一旁努力假装透明的大堂经理,终于忍不住弱弱插话: “那个……两位,这边监控里好像有个女人……行为有点奇怪。” 姜乔和周盛也同时转头,目光迅速锁定了屏幕。 第5章 这是什么天大的热闹? 屏幕里,正是姜乔与持刀男人发生冲突的画面。 当男人被制服,现场陷入混乱时,几乎所有宾客都凑上前围观。 唯有那个穿香槟色礼服的中年女人,正不动声色地向人群外围退去。 即便监控画质模糊,仍能看清她频频回头张望,步履仓促,脸上写满慌乱。 “你认识她吗?”姜乔紧盯着屏幕。 “不认识。”周盛也摇头,眉头微蹙,“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她恐怕早就离开了。” 姜乔却眼睛一亮:“没事,不就半小时嘛——” 话音未落,周盛也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沉定的意味。 “姜乔,”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帮你——毕竟我是你的丈夫。” 姜乔抬眸。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深色西装衬得肩线平直利落。 那双总是显得疏离的眼眸此刻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专注。 结婚这一年,他们相敬如宾,像两个被安排在同一屋檐下的优雅房客。 她一直以为,这段婚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的合约。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对她一遍一遍地说“相信我”。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点了点头,声音轻而坚定: “好。下次我一定找你。” 下一秒,姜乔再次睁开眼,又回到了电梯里。 她甚至都没有看身侧的周盛也,径直走出了电梯。 怎么可能真的去依靠他? 光解释情况都要费尽口舌,更何况周盛也提醒了她? “我是你的丈夫。” 姜乔在心里冷笑。 爱的时候一件一件地脱,不爱的时候一刀一刀地戳。 社会新闻里多少命案,第一个被怀疑的不都是枕边人? 更何况他们这种豪门联姻,感情薄得像张纸,风一吹就破。 她见得还少吗? 存档系统是她的底牌,是她在这盘死局里唯一的金手指。 她宁可跟路边的野狗分享,也绝不可能告诉所谓“丈夫”手里。 更何况这个丈夫,以后会有属于他的女主角,哪还管自己死活。 刚才在监控室对他坦白,不过是因为她早就想好了要回档。 被落在电梯里的周盛也,看着她头也不回,大步离去的背影,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那么,他也只能继续扮演那个“眼瞎耳聋”的丈夫。 他黯淡的眸光,追随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姜乔…… 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一次呢? 这次姜乔不打算去找那个持刀男,反正他要等致辞环节才动手,周盛也暂时安全。 她目光锁定了那个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脑中快速过了一遍京市豪门里叫得上名的贵妇脸,却对不上号。 姜乔不动声色地尾随女人身影,看她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路过消防栓时,姜乔脚步一顿,顺手撬开玻璃门,拎出了一个小型灭火器。 掂了掂重量,还是烟灰缸比较趁手。 走进洗手间里,正看见那个女人对着镜子补妆。 姜乔毫不犹豫,抡起灭火器—— “咚!” 香槟裙女人应声软倒。 里侧隔间门响,另一位女士正整理着裙摆走了出来,看见这一幕还没来得及惊叫,姜乔反手又是一记: “咚!” Double Kill。 姜乔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小声嘀咕了句:“对不起啊姐妹,只能说你倒霉。” 她快速地把两人拖进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又摸出香槟裙女人的手机,指纹解锁成功。 十分钟后。 姜乔盯着屏幕,眼睛一点点睁大,然后捂住了嘴巴。 卧槽……这是什么天大的热闹? 姜乔一边拍照保留证据,一边询问脑海里的系统: 【亲爱的统——待会儿回档的时候,能帮我把这些“好东西”存进我手机吗?】 【可以,保存一次需消耗10点积分。】 姜乔震惊:【狗系统你还收费?!】 系统无语凝噎,宿主觉醒那天光顾着体验反复存档的快乐,压根没听它讲新手须知。 【我早就说过,你需要攻略男主,获取他的爱情值来兑换积分,才能解锁系统功能。】 【那我现在有多少分?】姜乔好奇。 【每周结算一次,不过你的初始积分是60点。】 姜乔一听,乐了:【哎呦,我在准前夫心里居然还能及格?】 系统冷静补充:【满分一百万分。】 姜乔:【……】 【我就知道男人靠不住!!!】她咬牙切齿,【先兑一次!这么劲爆的瓜不存简直天理难容!】 看着地上快要醒转的女人,姜乔摸着下巴琢磨: 这瓜要怎么捅出去,还把自己摘干净? 毕竟没人喜欢报丧的乌鸦。 而且这么炸裂的消息,也不知道张玉兰女士心脏承不承受得住啊…… 再次睁开眼,姜乔第四次回到了电梯里。 她看向周盛也,眼神里写满了欲言又止的同情。 周盛也心里一咯噔——她这表情,绝对是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瓜。 “叮!” 电梯门第四次打开,守在门口的张玉兰女士刚要张嘴—— 姜乔却抢先一步上前,深情款款地抱住了她,语气恳切得像在念临终关怀: “妈,您今天带速效救心丸了吗?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张玉兰:“……?” 满腔的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孝心”噎在喉咙里,喷也不是,咽也不是。 姜乔拍拍她的背,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走进宴会厅。 张玉兰盯着她的背影,扭头问周盛也: “她怎么了?你们今天坐地铁过来就够奇怪了,现在又神神叨叨的……大早上吃错药了?” 周盛也看着姜乔从容融入人群的背影。 这次她没去抓凶手,也没找香槟裙女人,就像个普通宾客一样四处跟人打招呼。 “我也不知道,”他收回目光,“等等看吧。” 张玉兰只觉得今天哪哪都透着诡异,摇摇头,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今天可是外孙女的好日子,可别出什么岔子。 姜乔走进人群,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家公公。 可惜,周父还没到,只说公司有急事处理,要晚点才来。 急事?怕是心虚不敢来吧。姜乔在心里啧啧摇头。 她已经查清楚了——香槟裙女人叫王美丽,还有个25岁的女儿叫王瑶。 看着一本正经,严肃古板的周父,居然在外面玩这么大! 打虎亲兄弟,白虎亲母女。 姜乔被聊天记录里的大尺度照片,看得眼前一瞎又一瞎。 而且王美丽的女儿王瑶,现在怀孕八个月了,经过医院鉴定是个男孩。 这母女俩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把周家正统继承人周盛也干掉,好让她们未出世的儿子和外孙上位。 哇…… 年轻人哪见过这种场面? 还得是老辈子玩得花啊。 第6章 自我介绍一下,我才是姜乔 这次回档,姜乔挽着周盛也的胳膊,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周太太的角色,脸上挂着的营业微笑。 周盛也心思飘得有点远,眼看致辞时间就要到了,姜乔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正犹豫要不要主动问,姜乔忽然踮起脚,拍了拍他的手臂。 “待会儿我跟于雅林过来演场戏,”她眨眨眼,“你站着看就行,别出声哈。” “……你要做什么?” 姜乔顺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拍:“给你一点小小的惊吓,不会有事的。” 很快,就到了周盈盈便邀请周盛也上台致辞的环节。 周盛也面无表情地走上红毯,心里却紧绷着一根弦。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即将踏上台阶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又从侧面出来,扯着嗓子大喊: “姜乔!我永远爱你——!!!” 周盛也眼神一凛,刚准备抬脚将人踹开,脚下的红毯却猛地一滑—— 像是有人在底下用力拉扯,他脚下失衡,竟直直和那男人摔作一团。 距离太近,对方手中的刀没能像上次刺向他胸口,却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腹。 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周盛也眼前一黑,心里只剩下一句咆哮: 姜乔!!!你在搞的什么鬼!!! 他痛得几乎窒息,抬眼望去,正好看见躲在人群后,心虚的姜乔瞪圆了眼睛。 下一秒,时间回转。 周盛也再次走向台阶,一切重演。 当那句“姜乔!我永远爱你——!!!”再度响起的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红毯的扯动—— 这一次他早有准备,顺势向旁跃开,只有那持刀的男人狼狈地摔在红毯上。 周围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惊叫着四散退开,安保人员迅速冲上将人制伏。 周盛也站稳身形,抬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完好无损的小腹。 他抬起眼,远远望向姜乔,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一股说不清的憋闷盖了过去。 ……她宁可自己回档两次,也不肯提前跟他打声招呼。 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 周盛也抿了抿唇,眼神幽幽地飘向那个正东张西望的罪魁祸首。 而此刻的姜乔,压根没感受到某人的咬牙切齿。 她心跳加速,方才用力拖拽厚重红毯时,小拇指指甲不慎翻折的刺痛,都浑然未觉。 姜乔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又瞥向香槟色礼服女人的方向——很好,工作人员正守着,没让她溜走。 眼下两个目标都已落网,只差最后一步:把自己从这场闹剧里干干净净摘出去。 果然,那男人被按在地上后,依旧疯癫地喊着姜乔的名字。 口口声声说与她真心相爱,杀周盛也只是为了“守护爱情”。 姜乔悄悄推了推身旁的好友于雅琳。 看到眼前的混乱,于雅琳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周盛也面前,刻意扬声道:“周盛也,你没事吧?” 周盛也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这又是演哪出? 就在这时,藏在人群后的姜乔连忙“惊呼”: “姜乔!就是你勾引外面的野男人,居然要害自己老公!真是蛇蝎心肠!” “姜乔”二字果然刺激到了那男人。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癫狂地盯住于雅琳,污言秽语倾泻而出: “姜乔!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你说过要永远跟我在一起!你大腿根有颗痣,我每次都亲那里。” “你睡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装清高?现在穿上礼服就当自己是豪门太太了?!” 这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周围不明真相的宾客中传来低低的吸气与窸窣议论。 不少人已向“姜乔”投去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 而认识姜乔的几位宾客却面色古怪,彼此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周盛也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于雅琳却上前一步,冷静地弯下腰: “你叫我什么?” “姜乔!你还装?!”男人唾沫横飞,“你身上哪儿我没碰过?周盛也这种男人除了有钱哪点比我好——” 话音未落,周盛也终于听不下去,一脚踹向他肩头:“闭嘴!” 此时,姜乔才从容地从人群后走出来。 她声音清晰,带着一丝嘲弄: “连人都能认错,还敢满嘴胡话。你雇主连我的照片都没给你看看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神色各异的宾客,缓缓蹲下身与那男人平视: “自我介绍一下,我才是周盛也的妻子,姜乔。” “而你刚才‘深爱’的那位,是我的好朋友,于雅琳。” 场面霎时一静。 方才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顿时化作尴尬与恍然。 几个刚才还听得皱眉摇头的夫人,此时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搞什么呀,闹这么大动静,结果连正主都认错……” “这栽赃也太粗糙了吧……” 前几次回档时,姜乔就注意到了这个漏洞。 这男人准备了一堆污蔑的台词,甚至还有P的两人合照,却连她本人都不认识。 这一次,她干脆设下了这个局。 让于雅琳先一步上前,误导那男人将她错认成“姜乔”。 想到于雅琳——姜乔心头一暖。 自己提出这样莫名其妙又危险的请求,对方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眼下计划圆满成功,姜乔开心地转过身,与于雅琳清脆地击掌相庆,两人脸上洋溢着如出一辙的明亮笑意。 而一旁的周盛也,看着她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赖,再对比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排除在外,还多挨了一刀。 男人下颌线绷紧,后槽牙用力了几分。 被揭穿的凶徒被这番话堵着,茫然地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很快便被保安用绳子五花大绑了起来。 周盈盈和张玉兰心惊胆战地快步走来。 张玉兰一把拉住周盛也,上上下下仔细检查,确认儿子没有受伤,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即,她猛地抡起手中的包,狠狠砸向那男人的头: “你个丧良心的!为什么要害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妈,妈——冷静点!”姜乔连忙上前拦住她,声音压低却清晰。 “我们先把他带到休息室问清楚,免得在这儿闹大了,让外人看更多笑话。” 姜乔说完,便示意保安将人带离。 周盛也看也没看她,绷着一张脸,迈着长腿径直走到了最前面。 姜乔跟在后头,忍不住偷偷瞥了他好几眼。 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刚救了他一次,怎么脸色反倒比刚才挨刀时还难看? 她心里嘀嘀咕咕:难不成……是因为没真给他戴成绿帽子,所以不高兴了? 休息室里,气氛凝重。 张玉兰、周盈盈及其丈夫,还有气压低沉的周盛也依次坐下,全都盯着被扔在中间地板上的男人。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那位身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被工作人员带了进来,她刚要挣扎,姜乔已经利落地反手锁上了门。 “你们干什么?!我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你们这是非法拘禁!限制我人身自由!” 王美丽尖声嚷道,眼神却心虚地四处乱飘。 屋内几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周家人眉头皱得更紧——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姜乔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清晰地陈列着她与吴家兄弟的联络记录与照片。 “他们一个开货车在路上等,”姜乔语调平静,“一个拿刀在宴会厅里等。” “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对吗,王美丽女士?” 第7章 你谁啊?? “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对吗,王美丽女士?” 姜乔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王美丽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姜乔向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她,“你为什么要害我丈夫,还要用那种下作手段污蔑我?” 王美丽面色惨白,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一旁的周盛也已经彻底失去耐心,声音冷得像冰:“公共场合持刀伤人,证据确凿。” “凭我周家的能力,让你把牢底坐穿,不是什么难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王美丽强装的镇定。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张玉兰: “凭什么?!你张玉兰凭什么霸着周夫人的位置?!周国栋最爱的女人明明是我!是我!!” 她声音尖厉,充斥着不甘和恶意:“只要周盛也死了,周家的一切迟早都是我的!你们母子俩……早就该给我让路了!” 周盛也和妹夫立刻上前,将几乎要扑过去的王美丽死死拦住。 张玉兰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在发颤:“你胡说什么?!老周跟你……?!” “哼!”王美丽脸上尽是破罐子破摔的得意,“你不知道吧?我跟周国栋在一起都一年多了!我女儿还怀了他的儿子呢!” 这句话一出来,众人只觉得从耳朵到大脑都脏了。 “还有你女儿????”周盈盈捂着嘴。 王美丽见在场所有人吃屎的表情,说不出的亢奋,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按现在的法律,私生子也有继承权!周家的财产,将来也有我外孙的一份!” 她甚至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张玉兰:“你们关我又怎样?周盛也又没死成,老周到时候捞我,大不了坐两年牢就出来了。” “我的外孙是周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我照样是周家未来的丈母娘!” 她嗤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张玉兰煞白的脸: “张玉兰,我早就打听过你了。” “就你这暴脾气,能忍得了老公在外面养女人,还养出个儿子来?我要是你,早就没脸待下去了!” “识相点,自己赶紧离婚,给周国栋自由。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恶心你到死!” “你、你……”张玉兰指着她,手指直抖,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她死死捂住胸口,眼泪混着鼻涕一齐涌了出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喊: “周国栋——你不是人!!!” 周父在周家向来严肃,不苟言笑。 周盛也艰难地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那个老古板父亲,竟然会在外面做出这种事? 眼前这女人看着已四五十岁,她女儿……岂不是跟自己年纪相仿? 不三不四的人见多了,小三小四还是母女的真是少见。 周盛也心头一沉。 倘若这事传出去,外界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多出一个有继承权的私生子,周氏的股价恐怕会立刻暴跌。 就在这时,周盈盈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手指微微发颤,按下接听:“喂……爸。” 周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不悦:“我就晚到了一会儿,怎么宴会好像都散了?你们人在哪儿?” 张玉兰猛地夺过手机,声音嘶哑凄厉,像濒临崩溃的弦: “周国栋!你给我立刻滚到休息室来,你的姘头,带着你的种,找上门来了!!!” 一旁的王美丽眼睛顿时亮了,赶紧捋了捋凌头发,朝着手机方向娇声哭喊: “国栋!你快来救我呀!他们要打死我了——” 张玉兰气得浑身发抖,一脚狠狠踹在王美丽胸口:“闭嘴!见货!” 很快,门口传来敲门声。 离门最近的周盛也正要上前,张玉兰却抢先一步,猛地拉开门。 外面站着的果然是周父。 她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又抓又挠:“周国栋!我跟你拼了!!!” 门外本就守着不少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这下更是哗然。 周盛也眼疾手快,一把将父母拽回房间,“砰”地一声再次锁上门。 就这么几秒钟,张玉兰已经在周父脸上留下了好几道鲜红的抓痕,连衬衫领口的扣子都崩飞了一颗。 “你又发什么疯?!我都说了公司有事耽搁了!”周国栋狼狈地用手挡着脸,连连后退。 “周盛也!还不快把你妈拉开!!!” 周盛也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父亲出轨属实,这不仅仅是伤害母亲的感情,同样也是在动摇他作为继承人的根本。 那份被至亲背叛的寒意,他同样感同身受。 若不是碍于身份,他甚至也想上去补两脚。 ……还是姜乔那种能改变时间的能力好,打人不会被发现。 眼看张玉兰发泄得差不多了,周盛也才和周盈盈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周盈盈给张玉兰拿出药喂下。 脸上挂彩,衣衫不整的周国栋,此刻才终于察觉到房间里弥漫的诡异气氛。 每个人都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的疏离与审视几乎凝成实质。 “这到底——” 他刚开口质问,躲在角落里的王美丽便看准时机,泪眼婆娑地扑了上来: “国栋……呜呜呜呜,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周国栋想也没想,伸手就将人推开:“你谁啊?!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 王美丽被推得一愣,赶紧抹了把眼泪,仔细端详眼前这个穿着西装,面容狼狈的男人。 半晌,她皱起眉,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 “……你谁啊?” 这三个字,像一颗哑弹,突然掉进了寂静的房间里。 所有人:“……” ——搞了半天,您二位,不认识啊?!! 第8章 幻梦都破碎,卡拉永不OK 姜乔也懵了——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她之前明明偷偷看过王美丽的手机,里头跟“周国栋”的微信聊得那叫一个火热。 两人露骨话没少说,甚至还有一张王美丽坐在那辆专属定制迈巴赫副驾驶的自拍。 车牌、内饰,都对得上。 她当时几乎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一出“丈夫外遇,小三逼宫”的狗血剧。 可现在……正主面对面,居然不认识??? 就连瘫在椅子上喘气的张玉兰,都挣扎着撑起眼皮,表情凝固在愤怒与懵圈之间。 一片死寂中,还是周盈盈最先反应过来。 她赶紧把自家老爹按到椅子上,噼里啪啦把今天这场“刺杀—污蔑—抓小三”的连环戏快速讲了一遍。 周国栋的表情从最初的恼怒,逐渐升级到怒发冲冠PLUS版。 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砰”一声震得所有人一抖——那个熟悉的、威严的周家家主,好像又回来了。 “我周国栋!行事光明磊落!” “从来不在男女之事上乱搞!更不可能……不可能搞什么……母、母女……双……!!” 保守古板的老爷子连说出这几个字都觉得脏了嘴,气得眉毛都在抖。 他猛地瞪向缩在角落的王美丽,声音沉得像雷: “说!你背后那个姘头到底是谁?!竟敢冒充我周国栋——我怎么可能这么没下限!!!” 王美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好像……搞错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指着周国栋,声音尖得几乎破音,“我查过那辆迈巴赫,登记信息就是周氏集团!” “还有‘锦叠海湾’那个地产项目,也是他亲自打招呼才批给我的!除了周国栋本人,谁还有这个本事?!” 姜乔立刻捕捉到了关键,在一旁“善意”提醒:“能在周氏内部调动资源,用爸的车……听起来更像是身边人的手笔。” “王女士,你难道……没留张合影?” 王美丽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低头翻找手机相册,手指哆嗦着划了半天,终于翻出一张略显模糊的侧面照。 众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几颗脑袋凑在小小的屏幕前。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拖长了音的“哦——”。 周盛也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父亲,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致命一击: “这人是我爸的司机老廖。”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精准地戳破了王美丽最后一点幻想: “王女士,你被骗了。” “轰”的一声,王美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她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前发黑,目光慌乱地扫过全场。 下一秒,王美丽劈手就从张玉兰手里夺过了那瓶速效救心丸! “你……!” 张玉兰还没反应过来,王美丽已经熟练地倒出两粒,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年轻人的爱情叫小鹿乱撞,老年人的爱情是心电图乱颤。 整个休息室,陷入了寂静。 周母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向周国栋,语气软和了许多: “老周,对不住啊……这事是我没搞清楚,误会你了。” 周国栋摸着被挠出几道红杠的下巴,气得一拍大腿! “不行,这黑锅不能白背!” 他当即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老廖啊,你现在在哪儿?上来一下,休息室这边。对,今天也请你喝杯喜酒。” 不明所以的司机老廖,很快就被服务生领到了休息室门口。 他脸上还挂着略带拘谨的微笑,推门而入:“董事长,您找我——”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撞上了墙角那个面色惨白,用吃人的眼神死死瞪着他的王美丽。 老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一看这阵仗,转身就想溜。 可他刚扭过头,早有准备的周盛也已经“咔哒”一声,再次利落地把门反锁了。 “老廖!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顶着我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败坏我名声!” 老廖直接扑通一声跪下。 警察赶到时,几人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 司机老廖常开着周父那辆迈巴赫在外招摇,偶然结识了来本地拓展业务,小有资产的王美丽。 锦叠海湾地产项目本是周氏正常合作,却被老廖吹嘘成是自己特意照顾王美丽的“心意”。 王美丽更加肯定老廖是周国栋本人,使出浑身解数服侍对方,甚至不惜拉上自己的女儿一起双飞。 在过去一年里,她在老廖身上花的钱,前前后后竟不下百万。 上赶着给人当小三小四,还被吃软饭,王美丽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这份脸盲已非常人所能及。 更绝的是,她还能精准找到同样天赋异禀的吴家兄弟来执行计划。 拿着姜乔的照片都不认识姜乔。 吴家兄弟,王美丽连同司机老廖,全都被警方带走,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鉴于是在公共场合行凶,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这几位的刑期,怕是都得从十年往上数了。 整件事里,最惨的莫过于王美丽那怀有八个月身孕的女儿。 昨天还做着母凭子贵,一步登天的豪门大梦,今天只能一个人唱“幻梦都破碎,卡拉永不OK”。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周家众人也算是有惊无险,虚惊一场。 唯一挂彩的周国栋,摸了摸脸上的红印子,语气幽怨: “玉兰啊,咱们几十年的夫妻,别人随便挑拨几句,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张玉兰脸上有点挂不住,小声嘀咕:“她说得那么肯定……谁能想到是司机假冒的。” 周盈盈赶紧在一旁打圆场:“算了算了,爸妈,今天总算没出大事。那个王美丽就是冲着哥来的,万幸哥平安无事。”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姜乔,眼里充满了好奇: “对了嫂子,有件事我特别想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王美丽要对哥不利的?而且你还早早安排了雅琳姐跟你打配合,这也太神了吧?” 唰地一下,全家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姜乔身上。 姜乔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随即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后怕与庆幸的表情: “其实……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早上做了个特别真的噩梦,梦里我和盛也在路上出了车祸,他上去致辞的时候,又被人刺伤了……我醒来心里就特别慌。” 她目光诚恳地扫过众人:“本来我也觉得只是个梦,可后来无意中看到了吴家兄弟和王美丽鬼鬼祟祟的样子,和我梦里的一些细节对上了……” “我这才留了个心眼,想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后,她双手合十,做了个略带夸张的感谢姿态:“现在想想,肯定是周家祖宗保佑,提前托梦给我示警呢!” 几人陆续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张玉兰听了姜乔“祖宗托梦”的说法,居然也信了七八分,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可不是嘛!要不是小乔非要坐地铁,你们俩今天怕是真的要出大事……” 说着她也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改天一定得去庙里好好烧炷香,多谢祖宗保佑,真是冒青烟了……” 话音未落,电梯门合上。 下一秒—— 灯光“啪”地熄灭! 紧接着,楼层显示板噼啪乱闪,冒出了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我去!!!”姜乔在黑暗里忍不住脱口而出。 “言出法随啊妈!但咱说的不是这种冒青烟啊!” 整个轿厢猛地一震,开始剧烈摇晃,然后……毫无预兆地自由落体! “啊————!!!” 在身体失控下坠的瞬间,姜乔内心爆发出了一声超越恐惧的,愤怒的咆哮: “系统!给我回档——!!!” 【收到!】 第9章 周剩余和周黑洞 回档后的姜乔“唰”地一下挪到电梯前,看向身后正准备乘坐电梯周家众人,用整个身体挡住门: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梦里好像不能坐电梯!反正这儿就八楼,我们走楼梯吧,健康环保还能锻炼身体!” 周盈盈神色勉强,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嫂子,我抱着娃呢!走楼梯万一踩空摔了怎么办?” 脸色有点惨白的周盛也伸出手,言简意赅:“孩子给我,舅舅抱。” 就在这时,姜乔身后的电梯“叮”一声,门缓缓打开了。 周国栋皱了皱眉,他是个向来说一不二,坚信科学的老派人物,最烦这些神神叨叨的说法。 他抬腿就大步往电梯里走,嘴里还不忘吐槽:“什么托梦预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你们这些女人啊,就爱信这些有的没的,自己吓自己。电梯好好的,能有什么事?我偏要坐!” 眼看他就要迈进电梯,姜乔干着急,实在拦不住这位固执的大家长。 周盈盈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一脸焦急,今天料事如神的嫂子,心里天平迅速倾斜。 她一咬牙转身就往楼梯口走:“那……那我还是走楼梯吧,安全点。” 张玉兰经历了刚才那一出,此刻对“祖宗示警”之说也信了几分,二话不说跟着女儿走了。 周盛也抱着孩子,脚步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家人的方向。 只剩下周盈盈的丈夫宁丰茂,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看了一眼电梯里一脸不耐的老丈人,又看了一眼往楼梯走的妻子,最终“老婆孩子最大”的念头战胜了一切。 他果断追向楼梯口:“盈盈,等等我!” 于是,在周国栋“迷信”,“瞎折腾”的嘟囔声中,电梯门缓缓关上,独自下行。 姜乔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心里倒不算太慌,出事大不了就回档重来。 她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开始往楼下走,同时在脑海里疯狂@系统: 【王美丽不是被抓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幺蛾子?我这运气是去煤堆里滚过吗?】 系统秒回,声音平静无波,内容却让人后背发凉: 【根据原有剧情设定,您作为周盛也的妻子,本应该意外去世。】 【由于您存活并改变了关键节点,世界线会自发产生修正力,试图通过制造各类意外,将剧情拉回原有轨道。】 姜乔脚下一顿,差点踩空: 【合着我是被这破剧情下了追杀令了?!这是什么死神来了鬼剧情?】 她心里翻江倒海,下楼梯时更是心不在焉。 高跟鞋在台阶边缘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脸着地时,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了回来。 是周盛也。 他男人强有力的臂膀,一手稳稳抱着睡得正香的外甥女,一手牢牢扶住她。 眉头微蹙,低声问:“走路在想什么?这么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摔了怎么办?摔了就回档啊。 姜乔靠在他臂弯里,干笑着敷衍:“没,没什么,是我自己疏忽了。” 周盛也低头看着她这副故作平静的模样,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追问,声音压低:“姜乔,你跟我说实话……今天这些事,真的只是你做的一个梦?” “就只是一个梦。” 姜乔点点头,仰起脸看向他。 周穿着挺括的深色西装,平日里的沉稳历练,此刻在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时,男人坚毅的气质里揉进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姜乔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轻轻动了一下,一个从未细想过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是……他们以后也有孩子,他会不会,是一个好爸爸? 这个念头刚升起,脑海里系统的提醒:【不会喔。作为注定早逝的炮灰角色,您不可能与男主孕育子嗣。】 【这比修改您个人的死亡时间线,是更高维度的剧情封锁,几乎无法突破。】 姜乔瞬间僵住,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也好,她有些麻木地想,没有牵绊,以后离开的时候,或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她默不作声地从周盛也臂弯里退开半步,独自走下台阶,低垂的眼睫掩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其实很喜欢孩子,尤其是女孩。 她曾无数次偷偷幻想,如果有个女儿,她一定要把全世界最好的爱都给她。 把那些自己童年不曾得到过的温暖与信任,一股脑地,毫无保留地倾注在那个小小的生命里。 可系统冰冷的话,碾碎了这一切。 如果连这一点微末的,属于普通人家的念想都不可能实现,那她这个周太太的身份,除了作为一个迟早要被修正的“错误”,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周盛也终归是属于女主角的,无论他的身份情感还是子嗣,都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人。 而她,不过是个侥幸早一步遇见他,偷来了一段时光,便妄想能留下些什么的过客罢了。 带着这样沉重的念头,姜乔沉默地走在周盛也前面。 周盛也看着她忽然疏离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不明白,只是一个问题,姜乔都没有说真话。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生气,这人怎么就情绪低落了下去,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八楼不算太高,五人花了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一楼。 刚经历过情绪过山车的张玉兰还有点气喘,从楼梯间一出来就四处张望: “你爸呢?怎么没看见人?” 周盛也正掏出手机打电话,却看见几个穿着“迅达维修”制服的工作人员神色匆匆地赶过来,直奔楼梯间。 他心里一紧,立刻上前拦住:“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维修工快速回答:“您好,这部电梯出了故障,现在卡在三楼和四楼中间动弹不得,我们正赶去抢修。” 话音刚落,周盛也手里的电话也终于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周国栋竭力维持镇定,却仍能听出一丝气急败坏的声音: “喂?盛也!我被困在电梯里了!快点叫人过来修!” 众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就是不信邪的代价,老犟种终于被打脸了。 周盛也看向姜乔,她怎么还不回档? 姜乔被他盯得莫名其妙,无奈摊手:“我劝过了呀,爸非要一意孤行,你看我也没办法。” 一直跟她不太对付的张玉兰,这回居然破天荒地帮腔: “就是!你爸那牛脾气,十辆高铁都拉不回来,你怪小乔有什么用?事都发生了。” 姜乔在一旁默默点头,深表赞同。 公公那个不听劝告的暴脾气,她才懒得浪费一次回档,还不如让他长个记性。 反正只是困在电梯里一会,不碍事。 她看了眼手机:“于雅琳约我去逛街,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 周盛也怀里的小外甥女这时也醒了,开始哼哼唧唧地闹脾气。 周盈盈一家带着孩子先行告辞离开,跑得比姜乔还快。 张玉兰拍了拍儿子的肩:“你在这儿等着你爸出来,正好跟他一块去公司。” “让他不听小乔的警告,活该!我下午约了美容,可不能迟到。” 转眼间,喧闹的大厅就只剩下周盛也一个人,背影凄凉。 周盛也抬头看着那部显示着“故障维修中”的电梯,感觉自己应该改名叫周剩余,周国栋应该叫周黑洞。 第10章 人类抽象行为大赏 “我跟你说,当时那场面不录下来可惜了!” 姜乔坐在副驾驶,安全带都勒不住她前仰后合的身体,“周盛也那张脸,听说他爸出轨当场就绿成黄瓜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女的跟我公公一照面,居然问‘你谁啊’!!” 她拍着大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憋笑憋出了内伤!!!差点喷出个鼻涕泡。” 正开着车的于雅琳,听得方向盘都打飘了,笑声从喉咙里憋成“咯咯”的气音,最后实在撑不住,赶紧一脚刹车把宝马MINI靠边停下。 她整个人“咚”一声趴在了方向盘上,肩膀抖得像台风中的塑料袋,断断续续地挤出话: “等,等一下……让我缓缓……我,我笑得快缺氧了……这剧情得放平台上得收费啊姐妹!” 一离开周家,姜乔立刻把豪门太太的架子卸了个干净。 她毫无形象地靠在于雅琳的副驾驶座上,一边擦着刚才笑出来的眼泪,一边长长舒了口气。 于雅琳是她十几年的朋友,不同于姜家的复杂与势利,于雅琳出生在一个普通却温馨的家庭。 尽管两人家境差别大,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们多年铁打的友谊。 不然姜乔也不至于请她来“假扮自己”,这种听上去就离谱的忙,于雅琳一口就答应了。 当然,帮忙的代价也相当明确,就是今天周家劲爆的瓜,作为答谢。 “不过话说回来,”于雅琳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晕开的眼线。 “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有人要害周盛也,还知道那男人会打着你的名义泼脏水的?” “你是会算命吗?” 面对好友探究的目光,姜乔犹豫了。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中问系统:【我能跟别人透露你的存在吗?】 系统回答得很快:【随意,我们没有保密协议。不过,即便主人您告知他人,也极难证实我的存在。】 姜乔沉默。 她想了想,又问:【那我的存档能力,有什么限制吗?】 【目前规则是:24小时内,可无限次回档至已存档的任意节点。】 也就是,24小时内可以收回说过的话。 了解清楚后,姜乔深吸一口气,看向满脸好奇的于雅琳,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许笑我。” “其实,我能让时间退回去,一切重来。” 她顿了顿,观察着好友的表情,轻声问: “你……信吗?” “信,当然信!” 于雅琳立马伸出手,一脸真诚,“其实我是肯德基,V我50,我立马封你做秦始皇,再给你调三千兵马俑当保镖。” 姜乔在她手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又好气又好笑:“你还是不信我。” 她也不多解释,目光扫过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心中默念:【系统,回退到半分钟前。】 时间回溯。 “这样吧,”姜乔指着窗外,“马上会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小伙,差点撞上一个‘饿死了么’的外卖小哥。” “然后,那边牵着金毛,穿灰色毛衣的老大爷,绳子会脱手,那只狗会突然蹿出去。” 于雅琳看着窗外一切如同姜乔所说,分毫不差地逐一上演,皱起了眉头。 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这个技能……日常能干什么?拿来算命?” 姜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好意思说这技能被她拿来手动一夜六次。 于雅琳却猛地一拍手,眼睛亮了: “我知道了!你这简直是狂吃不胖终极外挂啊!你想想,今晚想吃烤肉又想吃火锅,但胃只有一个怎么办?” “你可以先去吃烤肉,然后回档!胃也空了,再去吃火锅!无限循环,快乐翻倍!我真是个天才!” 姜乔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想点有出息,有追求的用法?” “有追求?”于雅琳摸着下巴,表情严肃地开始构思。 “那……可以用来‘找死’啊!” “各种极限作死体验,下楼不坐电梯也不走楼梯,在活火山口冲浪,台风天卷进去体验大自然的洗衣机。” “还可以穿比基尼在早高峰大街上狂奔,拿玩具枪去抢银行,骑着老太太闯红灯,站在电视台门口大喊其实我是变性人……” “说最疯的话,做最勇的事,多爽!” “停停停!打住!”姜乔听得头皮发麻,忍无可忍。 【系统,回档,回到我跟她坦白之前!】 时间再次重置。 于雅琳看着姜乔,问出那句:“你是会算命吗?” 姜乔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是!” 她预想过无数种于雅琳的反应:怀疑、震惊、恐惧,甚至觉得她疯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好友的接受速度快到离谱,并且思维发散的方向如此清奇。 直接从玄学频道跳到了“人类抽象行为大赏”。 她只是多了个存档系统,又不是得了精神病。 原本打算坦白秘密的姜乔,果断决定把这个念头掐灭,还是不要透露的太多了,反正也没人察觉到自己回档的事情。 就简单概括自己能预测未来就行了。 八卦完的两人开开心心去商场逛街。 于雅琳之前那句“狂吃不胖”的戏言,倒是在姜乔心里生了根。 她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店铺,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要不……试试? 平时为了维持“周太太”的优雅身段,她吃饭像喂鸟似的,清汤寡水,浅尝辄止。 今天,她决定让嘴跟着自己放纵一把。 她先昂首挺胸走进一家以前绝不敢碰的川味火锅店,豪迈选择了爆辣火锅。 毛肚、黄喉、脑花……所有曾经被列为“禁忌”的食材,今天统统下了锅。 辣得嘶哈嘶哈,油光满面! 然后,姜乔心念一动:【系统,回档到进火锅店前。】 时间重置,胃里刚才的满足感消失了,但脑海里关于牛油火锅的香气还在。 她舔舔嘴唇,转身踏入隔壁一家精致的日料店。 三文鱼腩、海胆、和牛刺身……极致的新鲜与清淡,又是另一番享受。 吃完,再次回档。 紧接着,粤式茶餐厅的虾饺烧卖,酸菜鱼的酸爽过瘾,韩式烤肉的滋滋作响,牛排馆里七分熟肉汁迸发的瞬间…… 她像一位穿梭在时间缝隙里的美食评论家,把整栋商场的美食区挨个临幸了一遍。 最后,她站在了肯德基门口。 以前连薯条都要数着根吃的她,今天大手一挥,点了一个全村桶,坐在窗边毫无形象地啃起了炸鸡。 姜乔幸福地眯起眼睛,感觉发现了新大陆。 就在姜乔在商场里快乐地开发系统“吃喝玩乐”新功能时,另一边的周盛也,却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会议室内,枯燥的汇报已接近尾声。 周盛也松了松领带,正准备宣布散会。 突然,他眼前恍惚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那位已经做完总结,正要下台的汇报人,莫名其妙地又回到了讲台中央,手里的激光笔“啪”地一亮。 周盛也:“……?” 他忍不住出声:“李经理,你刚才不是已经讲完了吗?” 李经理一脸茫然,还带着点被质疑的委屈:“周总,您说笑了,我这PPT才刚打开,正要开始呢。” 接着,对方口若悬河,内容、数据、甚至卡壳的地方,都和周盛也记忆里上一轮听到的一模一样! 周盛也:“……”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用尽毕生修养,忍着性子听完了这第二遍完全相同的汇报。 就在他以为这场酷刑终于结束时—— 眼前又是一晃。 那位李经理,再再次精神抖擞地站上了讲台,脸上挂着毫无差别的开场微笑。 周盛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姜、乔——!!! 你又在用那个能力折腾什么?!能不能挑个我不开会的时候!!! 第11章 京圈黑寡妇狱鸭零 在商场里回档了十一次之后,姜乔拍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终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原本她打算直接回周家,却被于雅琳热情地邀去郊外的果园玩。 姜乔心下一动,给周盛发了条消息,便毫不犹豫坐上了于雅琳的车,一路往城外驶去。 不得不说,于雅琳家的果园环境真是舒适。 屋前池塘水光粼粼,屋后有着成片的果林,眼下正是山楂,葡萄成熟的时节。 三三两两的工人戴着草帽,在林间低头忙碌。 于雅琳的父母见到姜乔,已是熟稔得很,笑着打过招呼,说“水果随便摘,别客气”,便又钻进林子里忙活了。 于雅琳从果园里现摘了一篮葡萄,洗净端上来。 两人在门廊的凳子上坐下,一边尝着清甜的果子,一边闲聊起来。 “喏,给你看,这是我最近的网恋对象,打游戏认识的。” 于雅琳拿出手机,点开照片递给姜乔,“他说下个月就来找我面基提亲结婚。” 姜乔看着屏幕上那张被刘海挡住,只露出一只眼,还戴着黑色口罩的脸,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这还真是……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她斟酌着用词,“就看对方一只眼睛,就决定要结婚?” “他不一样,”于雅琳提起这人,眼里就开始冒粉红泡泡。 “他特别善良,王者农药战绩0-35,他说不能杀生,他爷爷生病,要给爷爷积德。” 姜乔皱了皱眉,没接话。 她知道劝不住恋爱脑上头的于雅琳,只能退一步说:“你要是去见他,一定要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那当然!” 姜乔对这个“网恋对象”其实挺好奇的。 她这好闺蜜什么都好,就是恋爱雷达找渣男不是一般的精准。 读书时,于雅琳上午刚跟喜欢的男生表白,对方下午就因为偷东西被学校开除,偷的还是男同学内裤。 大学时要了心仪学长的联系方式,当晚就看到那人在校园墙上被爆做鸭,脚踏N条船全校社死。 上次追星,花了上千抢到黄牛票刚见一面,结果晚上爆出对方票昌被抓,从此娱乐圈再加牢房跪宾一位。 人送于雅琳外号:京圈黑寡妇狱鸭零。 目前战绩,坐牢的2位,做鸭的3位,弯的3位。 所以于雅琳一说自己又恋爱了,姜乔很想看看对方是什么下场。 晚饭时分,于雅琳的父母采摘回来,为了招待姜乔,特地杀了一只自家散养的鸡。 山菌炖鸡,配上菜园刚摘的时蔬,鲜得人几乎要掉眉毛。 姜乔为了反复回味那份难得的美味,又默默回档了十六次。 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我是关键时候用来保命的,不是给你过嘴瘾的。】 第十六次,姜乔只吃了一碗饭就放下筷子,前十五回,她每次都是吃到嗓子眼冒饭才停。 她安抚系统:【现在这是法治社会,哪来那么多危险?刀能杀人,也能切菜。只要实用的系统,就是好统。】 【……】 吃饱喝足的姜乔躺在靠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于雅琳聊天。 空气中浮动着隐约的果香,初秋的夜晚已沁出些微凉意,却又恰到好处地舒服。 四周没有高楼围墙,只有风声与虫鸣。 “雅琳……如果我离婚了,能在你家旁边也盖个小房子,和你做邻居吗?” 于雅琳立刻坐直了身子:“你和周盛也……感情出问题了?” “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是不是出轨了?我帮你去撕了那小三!” 姜乔赶紧摆手:“不是……问题在我。” 周家这样的大家族,自己跟周盛也反正也生不了孩子,离婚是迟早的事。 与其赖着不走,不如早点退场,说不定还能靠同情分多拿点赡养费。 再说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周盛也一个男人有八块腹肌。 “难道是你想出轨?”于雅琳表情纠结,“虽然这事儿不太道德……但作为你的嫡长闺,我无条件支持你!” “只要你不叛国,干什么我都能原谅。就算你杀人,那也一定是对方有问题,埋尸的时候记得叫我给你放风。” 姜乔被她这番豪言壮语逗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竟是周盛也。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姜乔连忙解释:“不用了,这儿是郊外村里,离周家都得一小时车程。我玩两天,雅琳会送我回去的。” 周盛也却不容拒绝:“我已经到村口了,发定位。” “哟——这么黏老婆呀。”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于雅琳露出坏笑。 姜乔挂了电话,把定位发了过去。 没多久,就见一辆深灰色宾利缓缓沿着村道驶来。 于雅琳用手肘碰碰姜乔,调侃道:“哇,居然愿意开这么远来接人……这狗粮简直噎得我喘不过气。”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姜乔不知道周盛也开了多久的车,居然会主动找来这里。 车子停在于雅琳家院中,周盛也推门下车。 他还穿着白天的西装,一身精英气质,只是眉眼间压着明显的倦色。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姜乔不解,这人控制欲也太强了,她只是想和好朋友玩两天而已。 “你以前提过一次,说于雅琳家在鸡鸣村包了果园。”周盛也嗓音里透出浓重的疲惫。 他本来没想来找她,可他是真的快要疯了。 下午的会议听了十一遍,临下班又循环了十六遍!!! 天知道那十六遍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于是他方向盘一打,直接冲着姜乔来了。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于雅琳是遇上国际暗杀组织团建吗?需要她这么频繁地读档重来? 周盛也看着姜乔,语气低沉:“跟我回去。” “我不。”姜乔别开脸。 他拉开副驾车门:“明天我还有事,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又没求你来接我。” 两人正僵持着,宾利后座忽然传出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周总……这是哪里呀?” 周盛也、姜乔和于雅琳同时转头看去。 后座上竟躺了个穿着紧身深V裙的长卷发女人,此刻正睡眼朦胧地撑起身。 “黄秘书?”周盛也一怔,“你怎么在我车上?” 黄芝眨眨眼,语气委屈:“周总您忘啦?我脚扭了,您说顺路送我去医院的……” 周盛也眼前一黑——这是那十六次轮回里的事! 这位黄秘书每次都会黏上来,第一次他直接拒绝了,后面几次轮回因为懒得扯皮,直接让她上车了。 轮回次数太多,黄芝一直悄无声息在后座,他早忘了车里还有这么个人。 于雅琳的眼神瞬间写满嫌弃,只差没把“渣男”二字直接刻在脸上。 “啧——” 短短一个音节,道尽了千言万语的鄙夷。 连姜乔看他的目光,都明晃晃浮起了冷淡。 周盛也简直想仰天长啸: 我冤枉啊!!!这全是姜乔的锅!!! 第12章 爱是一道光,绿得人发慌 周盛也还想劝姜乔回去,两人之间的拉扯却被于雅琳的奶奶打断了。 老人家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笑眯眯地递给周盛也: “不讲不讲,开车辛苦啦,来,喝点水解解渴。” 杯中是深紫色的液体,果香浓郁。 周盛也确实渴了,接过来便一饮而尽。 喝完才见奶奶笑得眼睛弯弯:“这是自家酿的果酒,劲儿可不小。这下不能酒驾啦,安心住下吧。” 周盛也:“……” 现在吐也吐不出来了。 他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接过来,没想到被老人家反手一套带走。 没有姜乔回档的能力,周盛也只好认命住下。 黄秘书也只能跟着一起留下。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机会接近周盛也,以为他顶多送她到医院就会离开,没想到他一开就是一小时。 她在后座装睡,想着是不是终于要迎来了职场潜规则了,装着装着居然真睡了过去。 一睁眼,就对上了总裁老婆的视线。 这是什么死亡剧情,她还没开始发挥呢,就先撞上正宫了? 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姜乔只朝周盛也和黄芝翻了个白眼,她早做好了老公迟早出轨的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周盛也居然这么狂妄,直接把人拉她面前来。 怎么?还要邀请自己一起来当奥利奥夹心饼干不成??? 她转身上楼,丢下一句:“住可以,今晚我绝不和他睡一间。” 周盛也心里也憋着火。 今天姜乔莫名其妙回档几十次,害他无辜被卷进循环,要不是这样,他怎么会稀里糊涂让黄芝上车? 这哑巴亏吃得憋屈,偏偏还没法说。 当晚,于家虽然多了几个人,好在房子宽敞,倒也住得下。 只是姜乔和于雅琳睡一屋,周盛也独自一间。 他听着隔壁房间传来两个女人嘻嘻哈哈的打闹声,直到半夜都没停,气得更加睡不着。 早上刚过五点,赶着去上班的周盛也就把睡意朦胧的姜乔叫起来。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灰色宾利就驶出村子,姜乔偏头望着窗外,忽然瞳孔一缩:“……那是什么?” 正开车的周盛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瞥去,猛地踩下刹车。 后座的黄芝毫无防备,整张脸直接贴上前座椅背。 姜乔降下车窗,外面天色阴沉,初秋的清晨泛着寒意,湖面笼罩着一层朦胧白雾。 雾中隐约可见一具躯体,静静漂浮在水面上。 姜乔推门下车,眯眼细看。 ……好像是个人,看这动静,估计没必要打120了。 周盛也今天这班,注定是上不成了。 姜乔拨通报警电话后,警方很快赶到现场。此时已过六点,天色大亮。 池塘中央的尸体早被附近村民打捞上来。 村里人立刻认出,这是老钱家的媳妇。 姜乔简单陈述了发现尸体的经过后,就被警方暂时请到一旁。 于雅琳听到消息赶来,连盖着白布的尸体方向都不敢看。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姜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别这么说,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她转向周盛也,“你赶着上班,要不还是先走吧。” 周盛也看了姜乔一眼。 他知道,她很可能打算动用能力去寻找凶手。 说不定到时候他好不容易熬完几十个红绿灯,刚到公司楼下,又一眨眼又回到了于雅琳家。 他真的是怕了姜乔。 不如干脆留下,等她处理完再走。 “算了,现在现场人多事杂,我还是留下陪你吧。”周盛也调转车头,朝于家方向开去。 姜乔愣了愣,没料到他会选择不上班,也就没再反对。 黄芝看着几人上车,完全没人问她的意见,茫然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黄芝看着几人陆续上车,完全没人想起问她一句,在原地茫然了一秒,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老板?周总?那我今天……还能算全勤不迟到吗?老板?您说句话呀……”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车可真回不去。 早早出门又早早回来的几人无事可做,等警方出结果还需时间。 于雅琳提议去钓鱼,给每人发了一根鱼竿。 四个人分散在池塘三个角落,姜乔和于雅琳像连体婴似的挨坐在一起刷手机。 村里出了命案的消息一早传开,于雅琳火速加进了本村聊天群。 果然,群里正讨论得沸沸扬扬: 云淡风轻:【昨天老钱家吵得可凶了,摔桌子砸碗的,我半夜打牌回来经过他家听得清清楚楚。】 岁岁平安:【不会真是老钱干的吧……他喝了酒脾气就上头。】 AAA收割机刘哥:【人不可貌相啊,要真是他,他家孩子可就可怜了。】 小卖部老张:【警察已经去老钱家调查了,我刚看见,他哭着喊被带上警车了。】 于雅琳划着屏幕,压低声音推测:“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她老公。” “这种案子太多了,买双开门冰箱冻最爱的人,买挖掘机挖最深的坟,买最大号行李箱装最亲的枕边人……” 正说着,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里的宁静。 姜乔和于雅琳几乎是同时把鱼竿往边上一扔,拔腿就往村道跑。 早上的尸体已送检,警察再次折返,肯定有了新进展。 穿着西装皮鞋的周总也无心钓鱼了,索性跟上两人去看热闹。 在于雅琳带路下,他们很快赶到老钱家附近。 三位年轻人凭着身强体壮,在一群人均不到五颗牙的围观老人中,硬是挤到了最前排。 警车停下的位置却并非老钱家,而是他隔壁邻居的院门前。 警察正在低声询问邻居家的女人。 围观群众原本听不真切,可那女人的丈夫突然一声大吼: “什么?!你昨晚说我醉了……结果你跑去跟老钱睡了?!!” “喔——”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男人气急败坏,冲上去就要动手,被旁边的警察连忙拦住。 两个年轻警员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拖住。 于雅琳瞄了一眼手机里99+的群消息,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姜乔,压低声音说: “尸检结果刚出来,死亡时间是凌晨1点左右。老钱一开始说自己一个人在家,没有不在场证明,嫌疑最大。” “眼看要坐牢,他才不得不供出昨晚其实是和这邻居女人在一起。” “啧啧……爱是一道光,绿得人发慌。” 姜乔本以为这瓜快吃完了,没想到被警察护在身后的女人突然尖声反驳: “你气什么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也有别的女人,那天你口袋里多了一条蕾丝女式内裤,你当我瞎啊?!” “喔——”现场又是一片齐刷刷的抽气声。 贵圈真乱,到处蹭别人家wife啊! 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姜乔决定回档。 眼前一暗,再次睁眼时,时间已回到昨夜凌晨十二点—— 此时,凶案尚未发生。 第13章 闰土附体 夜晚十二点,姜乔确认于雅琳睡熟后,悄悄起身,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往楼下走去。 就在她轻轻拉开一楼大门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姜乔,你要去哪儿?” 周盛也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吓得姜乔浑身一颤。 她心虚地回过头:“我……我去散散步。” “正好,”周盛也整了整袖口,神色自然,“我也睡不着,一起吧。” 周盛也一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就知道姜乔多半会去钱家蹲点。 虽然清楚她能回档,不会真有危险,他还是选择跟上去。 他对自己说:不是担心她,只是……想去看个热闹。 姜乔试图甩开周盛也,干脆又回档了两次。 可每次都会在溜出门时被他逮个正着,这人简直像在她身上装了雷达。 没办法,她只好带着老公一起半夜出门。 两人顺着村道摸到老钱家附近。 夜色尚沉,四周一片寂静。他们蹲在路边的草丛里,远远望着那栋黑漆漆的屋子。 “怎么不走了?蹲这儿干什么?”周盛也明知故问。 姜乔瞪他一眼,压低声音:“待会就知道了,反正听我指令。” 她没想到周盛也能黏人到这个地步,真是火化了都怕他粘锅。 两人蹲在草丛里,一边挥手赶蚊子,一边偷偷换着蹲麻的腿。 姜乔以为他忍不了多久就会走,没想到这位周总居然颇有耐心,硬是陪她在草里喂蚊子。 “你要是受不了就赶紧回去。”姜乔“啪”地拍死脖子上的一只蚊子,没好气地说。 “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周盛也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探究,“不会是想背着我偷人吧?” 姜乔气结,瞪过去:“我偷人?你都把人直接带到我面前了,还好意思说我偷人?” 越说越气,她没忍住伸手去掐他胳膊。 周盛也想起白天稀里糊涂让黄芝上车的事,连忙举手投降:“我跟那秘书真什么事都没有,骗你我是狗。” “汪!” 话音刚落,一声狗叫从旁边传来。 两人扭头看去,正好隔着草丛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狗眼。 “汪汪汪!!!” 大黄狗显然认定这两个狗狗祟祟的陌生人形生物不怀好意,一边狂吠一边冲了进来。 两人吓得从草丛里弹射起步,拔腿就跑。 被狗追着满村狂奔时,眼看这动静都能把整个村的人都吵醒,这次蹲人肯定失败了。 姜乔匆匆瞥了一眼手机:十二点二十五。 在周氏总裁那身昂贵西装裤即将被狗嘴撕成流苏款,她当机立断—— 回档! 这次她学乖了,特意等到十二点二十才出门,结果一开门,又对上了粘人精周盛也。 姜乔在心里默念:最好让狗把你半边屁股咬掉。 想归想,她还是顺手抄起门边一根塑料衣叉。 两人再次摸到老钱家附近的草丛,这次成功避开了大黄狗。没过多久,钱家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浅色长袖长裤的女人摔门冲了出来。 姜乔紧握着衣叉,和周盛也一起悄悄跟了上去。两人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生怕老钱追出来打草惊蛇。 没想到走在前面的杨桂香突然停住脚步,对着空旷的田埂大喊一声:“谁?!谁在那儿?!” 四周除了稻田空空荡荡。 姜乔和周盛也以为被发现了,一个激灵,双双滚进了旁边的水渠里,姜乔直接摔在了周盛也的怀里。 两人跌成一团也不敢出声。 “我杨桂香可不怕你!有本事出来!不然我叫人了!” 姜乔正懊恼这次跟踪也失败了,纠结要不要回档。 一个黑影猛地从稻田里窜出,直扑杨桂香! “是凶手!”姜乔刚喊出声,周盛也已经冲了出去。 他上前一拳将那人抡翻在地,紧随其后的姜乔抡起衣叉就往下抽! 尖锐的叉头噗嗤戳中了凶犯一只眼睛。周盛也趁机一脚狠狠踹向对方腹部。 那人吃痛,趴在地上还想挣扎逃跑。 姜乔顿时如鲁迅笔下的闰土附体,双手握紧衣叉,朝着那撅起的部位猛地一捅—— 精准命中菊心。 “嗷————!!!”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旁边目睹全程的周盛也和杨桂香不约而同皱紧了脸,仿佛感同身受。 姜乔看着衣叉顶端隐约染上的血迹,有点嫌弃,又舍不得扔了这趁手的防身武器。 她哆嗦着掏出手机,先给那位已经五官扭曲,白眼直翻的犯人拍了张照,这才拨通了报警电话。 杨桂香惊魂未定地看着两人:“谢、谢谢……今天要不是你们,我就死定了。” 周盛也看着眼前被插花的嫌犯,皱了皱眉:“现在怎么把他捆起来?” 杨桂香立刻提议:“去我家!我家有绳子!” 于是几人又折返回去。杨桂香刚踏进家门,迎面就撞见两具光溜溜的身子正缠在一起—— 姜乔这才猛地想起来:对了,老钱说过,老婆一走,他就立刻和隔壁女人睡到一起去了。 杨桂香此刻回来,刚好撞个正着。 想到自己刚才和丈夫大吵一架,出门差点被杀,而这个男人居然转头就和别人滚到了一起。 她夺过姜乔手里的衣叉,朝着床上那对男女就抡了过去! 姜乔看得眼睛发亮。要不是有这存档系统,她哪能亲眼目睹这么刺激的现场直播! 周盛也抬手想捂她眼睛:“别看了,辣眼睛。” 姜乔把他的手推开:“又不是没看过。” 说着还瞥了老钱一眼,小声嘀咕,“啧,小米椒……是挺辣眼睛的。” 这么点本钱还敢出轨?被人看了不怕笑话吗? 她实在不太懂有些男人的自信。 两人看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正事,转身去屋里找绳子。 绳子没找到,姜乔倒是翻出一卷三米长的插线板。 她灵机一动,用电线把嫌犯手腕结结实实捆了好几圈。 做完这些后,姜乔和周盛也搬了两张小板凳,并排坐在被捆成粽子的嫌犯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那边上演“回家的诱惑”直播。 杨桂香手里的棍子甩得虎虎生风,每一下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求饶。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背景音中,凌晨两点左右,警车终于闪着灯到了。 警方收到姜乔报警时发送的嫌犯照片,立刻认出对方是个在逃的连环杀人犯,并且悬赏金额五万。 所以才会在接警后出勤速度如此迅猛。 一位老警察蹲下检查了嫌犯状况,长舒一口气:“没错,就是他。之前犯下三起命案后一直潜逃,现在总算落网了。” 他抬头看向姜乔和周盛也,眼神里带上了审视,“只是……二位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案发现场?” 姜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另一位年轻警察拿着平板走上前,点开一段监控视频: “我们调取了钱家门口的监控,发现你们二人在案发前就蹲在草丛里。” 他目光锐利,“你们当时在蹲守什么?” 周盛也看向姜乔,她眉头紧锁,脑子飞速运转—— 总不能说“我们蹲在草丛里……是为了拉屎”这样没谱的理由吧? 该死的摄像头,不装凶杀案现场,装钱家门口干什么。 第14章 不如……一起? “我老婆半夜睡不着,说想来偷……啊不,摘几个邻居树上的柿子。” “白天不好意思,就想着晚上来。”周盛也面不改色地开始编故事。 姜乔在底下偷偷掐他胳膊,他反倒顺势握住她的手,不经意露出手腕上闪亮的钻石表,语气无奈又宠溺: “没办法,老婆有点小脾气,只能顺着。” 警察打量着周盛也,尽管刚才一番搏斗让他身上沾了不少草屑和黄泥,但那身剪裁精良的西装依旧笔挺,气质沉稳从容。 这样有着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不太像危险分子。 大概……真是有钱人独特的情趣吧。 “下次可以直接跟村里说,花点钱买也不是什么大事。”警察语气缓和了些。 “是是,您说得对,我回去一定好好劝她。” 就在姜乔和周盛也做完笔录准备离开时,隔壁邻居老王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满身酒气,显然刚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一进门,他先看见杨桂香,又瞥见旁边衣衫不整的老钱和自己老婆。 众人以为他要发火,连忙上前想拦—— 却见他一个箭步扑过去,一把抱住杨桂香,声音都带了哭腔: “阿香!你没事?!警察说你遇到杀人犯了,差点就没了……你怎么不来找我啊!你要真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 看来蕾丝内裤主人找到了。 在场所有人:“……” 你们四个……把日子一起过好比什么都强。 姜乔和周盛也回去时,已是凌晨三四点。 天色将明未明,村里静得只剩虫鸣。 两人沿着村里的水泥路慢慢往回走。 “周盛也,”姜乔忽然轻声开口,“如果有一天你有喜欢的人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同意离婚的,不会闹得太难堪。” 周盛也停下脚步,借着朦胧的晨光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到底要说几遍……我跟黄芝真的没什么。要不要我再发一遍誓?骗你我是狗。” 姜乔想起上一轮回档时,他刚发完誓就被大黄狗追得满村跑的场面,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笑声刚落,路旁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一只黑狗“噌”地站了起来:“汪!” 那一声犬吠就像是发令枪,两人就像赛场运动员几乎是同时拔腿就跑。 一路狂奔到于雅琳家门口,才喘着气停下来,好在狗没有追上来。 姜乔和周盛也扶着墙对视一眼,又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 毫无形象,却也觉得两人有种莫名的默契。 回到楼上,于家人都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村里刚经历了一场风波。 周盛也准备去冲个澡,姜乔顺手接过他脱下的、沾满草屑泥渍的西装外套:“这个我拿去洗洗吧。” 周盛也却拉住了她的手腕:“你身上也沾了不少泥,不如……一起洗了?” 姜乔耳根一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解开了她外套的第一颗扣子。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起来,温热的水汽逐渐弥漫。 淅沥的水声中,隐约夹杂着克制的呼吸与细碎的轻哼。 水流顺着紧贴的肌肤滑落,在氤氲的雾气里泛起细密的光。 女人的手指起初还微微攥着男人的手臂,渐渐便失了力气,指尖松软地垂下来。 最后是周盛也用浴巾裹着姜乔,将她从雾气中抱了出来。 她靠在他肩上,眼神涣散,却面色红润嘴唇泛着诱人的水光。 刚将人在床边放下,周盛也只觉眼前一晃—— 居然衣服穿戴好,两人又回到了浴室门口。 他手中正拉着她的手腕,刚顺着肌肉的记忆说完那句:“一起洗了?” 周盛也看着眼前脸颊泛红,眼神飘忽的姜乔,瞬间明白了。 ……这是某人觉得一次不够,悄悄又回溯了时间。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上稍稍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那当然是满足老婆的小小要求。 到最后,周盛也甚至已记不清姜乔究竟回档了多少次。 他只记得,每一次都如同初次,感受鲜明而饱满。 不像是寻常的连续,感官的阈值一次比一次高。 而回档就像是品尝同一道珍馐,却永远停留在最美味的第一口,没有餍足后的疲惫,只有层层叠叠的,被延长至极致的体验。 仿佛时间被折叠,只留下最浓稠的片段。 最后,姜乔终于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周盛也侧躺着,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静静看她的脸。 她的眉毛细长浓密,中间却有几根不驯地逆生着。 常听人说,这样的人生性倔强。 结婚这一年,周乔一直觉得她温顺,甚至有些过分听话乖巧。 直到现在他才真切地看见,那温顺底下有着怎样执拗的骨。 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她微蹙的眉间。 “没良心的小坏蛋,”他低低叹了一声,轻得像呵气,“就不能试着依靠我一点么?我从来没有想过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 指尖顺着她的眉骨滑到脸颊,最后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唇边。 “我该拿你怎么办,姜乔。” 姜乔早上醒来时,看见床头整整齐齐叠放着一摞衣物。 正是昨天那身,已经洗好烘干,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柔顺剂香气。 不用猜也知道,是他在事后收拾了两人散落一地的衣服,洗净烘干,又默默放回她枕边。 周盛也不在房间里,他大概早起去上班了吧。姜乔拥着被子坐起身,还有些恍惚。 穿好衣服走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于雅琳揶揄的视线。 “哎哟,昨晚是谁信誓旦旦说不跟‘渣男’睡一间房的?” 于雅琳抱着胳膊,笑得一脸吃到瓜的表情,“结果半夜溜走,直到这个点才醒,某些人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姜乔耳根发烫,支吾着岔开话题:“周盛也呢?已经走了?” 于雅琳拉着她走到阳台,伸手往楼下的果林一指:“喏,你家那位说不去上班了,要在这儿陪你玩两天再回去。” 晨光透过枝叶洒落,周盛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上扣了顶草帽,正弯腰和于父说着什么。 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心了吧?”于雅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声音里带着笑。 姜乔望着那片果林里挺拔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还行。” 第15章 周盛也!是王八! 姜乔正准备下楼,却在楼梯口撞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黄芝。 她似乎已在这里等了片刻,脸上挂着局促,一看见姜乔便快步迎上来:“周太太,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于雅琳抢先一步挡在前面:“怎么,还想蹬鼻子上脸?” “不是不是!”黄芝连连摆手,“昨天真的是意外,我对周总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我是想提醒您……要小心姜雪怡。” 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她常借着姜家的生意来找周总,好几次还装醉往周总怀里靠,说什么‘当初要是嫁过来的是我就好了’。” 说完心虚地朝门外方向瞥了一眼,“您……您别告诉周总是我说的就行。” 也不等姜乔反应,黄芝转身就往楼下走,却在转角处停下脚步。 楼上隐约传来于雅琳替姜乔打抱不平的声音。 黄芝靠在墙边,轻轻吐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次乌龙,周总碍于身份和面子,大概不会对她怎样。 可这位周太太要是真记恨上她,别说上位了,恐怕连工作都难保。 昨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顶着两个黑眼圈终于想出这招。 如果工作里捅了篓子,那就尽量甩更大的锅给别人,转移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想来想去,挑拨姜家两堂姐妹两尊大佛干架,她才好继续苟着。 于雅琳气得牙痒,替自家闺闺狠狠不满: “姜雪怡算个什么东西!当初周姜两家联姻,首选本来就是她,结果她自己不检点,被曝出在外面包养小明星,婚事才黄了。” “现在倒装起痴情来了,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光膈应人!” 姜乔对姜雪怡会盯上周盛也这事,倒一点也不意外。 从小到大,这位堂姐什么都要跟她争,两个人就算是头发丝也要拿来比一比长短。 “她喜欢抢就让她抢去,”姜乔语气淡淡的,“能被抢走的男人,强留着也是个垃圾。” 于雅琳用力点头:“没错!你要是跟周盛也离婚了,我包养你。” 两人说笑着走出门,周盛也停下和于父的交谈,转头看向姜乔: “我跟于叔商量了,这儿环境好,能钓鱼、摘果子,还能自己做饭,挺适合公司团建。” “我打算分批安排部门过来,也算给村里添点人气。” 于父笑得合不拢嘴:“周总主意好!本来我们摘果子卖还要雇人,跑运输,现在客人自己来摘,自己带走,省了不少工夫。” 姜乔知道,这是周盛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顺手帮于家拓宽销路。 可一想到姜雪怡和周盛也曾经有过婚约,如果不是姜雪怡出了岔子,也轮不到她来做这个周太太。 周盛也……应该也会这样对待姜雪怡? 她脸上浮起客气的笑:“谢谢你了。” 周盛也眉头微蹙——姜乔又换上那副礼貌又疏离的样子了。 难道……她连帮于雅琳的忙都要吃醋? 方才还替闺蜜声讨闺蜜老公的于雅琳,此刻已经被彻底收买,热情洋溢地凑过来: “周总周总!我们家除了果子,后山还有菌子可以采,池塘里能划船,晚上还能烧烤看星星。” “你们公司的人要是来,我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盛也和于父谈得差不多后,几人又提着渔具去池塘边钓鱼。 于雅琳原本习惯性地挨着姜乔坐下,一见周盛也走过来,立马识相地抱起小板凳: “啊哈哈,这边太阳有点大,我换个风水宝地!”说完就溜到对角去了。 姜乔看着她那副被金钱腐蚀的背影,简直气笑。 两人刚在塘边坐下,就开始较劲。 周盛也挂饵,抛竿行云流水,鱼漂入水不过几分钟就开始下沉。 紧接着手腕一抬,一尾巴掌大的鲫鱼就跃出水面。 姜乔这边却毫无动静。 她眼睁睁看着周盛也接连钓起三尾鱼,就没停过,又瞄了一眼自己桶里还是空军。 “周总今天运气不错。”她扯出僵硬的笑容,气急败坏的干脆作弊。 回档。 时间跳回周盛也钓到第一条鱼前。 周盛也再次甩线,鱼漂刚稳,水下便有了动静。 姜乔忽然抓起一把鱼饲料,“哗啦”撒向他浮标附近。 鱼群惊散。 周盛也瞥向一脸无辜的姜乔,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小动作。 他索性放下鱼竿,似笑非笑:“你这打窝都让池塘的水涨了半米,钓鱼不行,喂鱼我是真服你。” 姜乔弯起眼睛:“不会吧不会吧,周总破防了?” 就在两夫妻即将从斗嘴上升到动手前,一位穿着警服的年轻人沿着塘边小径走了过来。 “请问是昨晚见义勇为的周先生和姜女士吗?” 姜乔迅速收回踹到周盛也凳腿的脚,抬头看向来人。 对方是个眉眼清正的年轻警察,声音温和: “我叫祝云峰,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今天过来,一是感谢二位协助缉凶,二是登记身份信息,上报后方便发放五万悬赏奖金。”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另外提醒两位近期注意安全,不排除对方有同伙报复的可能。” 吃瓜的于雅琳小跑了过来,才知道昨天晚上村里抓了一个在逃杀人犯,居然是姜乔和周盛也半夜出去抓到的。 “你们俩背着我去偷人!” 姜乔无视于雅琳的抗议,听着祝云峰这名字有点耳熟,悄悄问系统原女主姓名,系统秒回: 【女主名叫祝音音。】 ——都姓祝?这位该不会和女主有什么关系吧? 她配合地递过身份证,笑眯眯道: “那就麻烦祝警官了。奖金不急,安全第一——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要是再有事情,也好及时联系。” 两人扫码时,周盛也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祝警官离开后,周盛也才凉飕飕开口:“区区五万,也值得周太太主动加人微信?周家缺这点钱?不如捐了做公益。” 姜乔捏着鱼竿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笑容却不变:“周家的钱是周家的,我的奖金是我的。” “你看不起这五万,但是我很需要。” 她心里的小人恨不得拎起水桶,泼周盛也一身。 你自己当圣母就算了,凭什么替我做主?我每个月零花钱都不一定够五万呢! “我还在这儿喘气,你就当着我面主动加别的男人,”周盛也声音压低,“当我死了?” “人家是人民警察,你人心黄黄的,看什么都是黄色!” 两人正斗嘴,姜乔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沉! 一股大力从水下传来,鱼竿瞬间弯成危险的弧度。 周盛也下意识起身想帮忙,却被姜乔侧身挡住:“我自己来!” 她咬紧牙关,腰身发力,猛地向后一拽—— “哗啦!”水花四溅。 一坨黑乎乎、圆敦敦的东西被甩上岸,在草地上滚了两圈,缩进壳里不动了。 姜乔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哇,周盛也!是王八!” 周盛也脸一黑。 她绝对是故意这样说的! 第16章 姜家大伯生日宴1 姜乔和周盛也在果园住了两天。临走时,宾利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箱土鸡蛋、两箱秋月梨、一箱葡萄,还有两只用蛇皮袋装着的活鸡。 鸡脑袋从袋口探出来,时不时“咕咕”两声,和车里昂贵的皮质内饰形成强烈对比。 周盛也与于父站在车旁,两人握手握得难分难舍,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架势。 于父憨厚地搓搓手:“兄弟啊,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点自己种的、养的,你别嫌弃!” 周盛也郑重其事地拍拍于父的肩:“于叔,您这话见外了。从今天起,您这儿就是我们周氏的定点合作基地——春夏秋冬轮着来团建。” “您要是缺人松土浇水、摘果子,我就把那帮下属以团队建设的名义骗来,保证免费还开开心心干活。” 于父笑得眼角褶子堆成了花:“那敢情好!下次来,叔给你炖只老母鸡,咱俩再喝两杯!” “一定一定!” 旁边,姜乔和于雅琳默默对视了一眼。 于雅琳压低声音:“再住两天,我怕我爸要跟他拜把子……到时候我是不是该叫你婶了?” 姜乔扶额:“别说了,我这就把人拖走。” 临走前,周盛也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给于母,又转身从后备箱里抽出一根崭新的塑料衣叉,郑重地递了过去: “这两天叨扰了,这个请您收下。” 于母一手捏着红包,一手握着衣叉,满脸写着茫然—— 红包她懂,可这根衣叉是……? 没等她问出口,周盛也已经利落地上了车。 于父捏着红包想追上去还,宾利却已平稳驶出院子,只留下一缕烟尘。 “这城里人送礼……还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两人回家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常。 周盛也渐渐摸清了姜乔使用能力的规律,多半是吃到什么好吃的,或者晚上两人一起酿酿酱酱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几分得意。 就算姜乔在感情上对他若即若离,至少在生理吸引这块,他可以算得上是完胜。 只是想要再往姜乔内心走近,就有点困难了。 这女人属于电动车体质,一拧就跑了。 没过多久,姜家寄来了寿宴请柬,姜乔的大伯六十大寿,邀请周家众人出席。 姜乔盯着请柬上那个烫金的“姜”字,觉得格外刺眼。 如果她和周盛也离婚,对那个家而言,她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想要获得家人的理解几乎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她越发坚定:就算离婚也要把赡养费要到位。 她想起不久前祝警官发来的消息,那五万悬赏奖金已进入流程,很快就能到账。 周盛也看不上的区区五万,对她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底气。 以后要是手头紧,说不定还能跟警方发展一下兼职合作,赚点零花。 再不情愿,寿宴的日子还是到了。 姜乔和周盛也一起出门,周盈盈的孩子最近身体不适,夫妻俩便不参加了,只有公婆一同出席。 让姜乔没想到的是,临出门前婆婆张玉兰还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 “小乔啊,你今天早上……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 确认她没梦到什么不祥之兆,张玉兰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姜乔握着手机,有点哭笑不得,她现在成了周家的筊杯,出门前还得扔一扔问个吉凶。 她对着镜子,用钻石发夹将长发松松盘起,换上一件暗红色丝绒露肩长裙。 礼服剪裁得体,衬得她肌肤如玉,肩颈线条优美。 周盛也靠在门边,静静看着。 她微微侧身时,耳畔碎钻闪烁,颊边一缕发丝垂落,整个人像一支在晨光里徐徐绽放的玫瑰。 他眼底掠过欣赏,却还是摇了摇头:“好看是好看,但今天降温,你会冷。” 说完转身从她衣柜里拎出一件同色系的短款皮草外套,“披上吧,注意保暖。” “可是这样就不够美了,”姜乔小声抗议,“裹得像熊一样怎么行……” 周盛也已不由分说地将外套搭在她肩上,顺手拢了拢衣襟:“你就算美成人民币,也照样有人更爱美金,冻感冒了可不划算。” 姜乔拗不过他,最后只能全副武装出了门。 一出门,果然秋风瑟瑟。 姜乔坐在温暖的车里,看见街上已经有人裹上了羽绒服。 又到了短袖与棉衣齐飞,长裙共秋裤一色的胡乱搭配衣服的季节了。 姜乔的大伯姜铂山是姜家如今的主事人,生日宴自然办得隆重。 商界名流云集,场地选在了郊区的山庄别墅。 姜乔的父亲当年争权失败,早已被边缘化。 要不是姜雪怡自己不争气被爆出丑闻,和周家的联姻根本轮不到姜乔。 所以她心里清楚:这场寿宴,自己多半是去当姜周两家的背景板。 想归想,该来还得来。 车刚停稳,就看见姜雪怡站在寒风里迎宾。 她一见到周盛也那辆尾号四个8的宾利,眼睛顿时亮了,踩着细高跟就迎了上来。 姜雪怡穿着薄纱长裙,妆容精致,只是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笑盈盈挤到两人中间,冰凉的手一把挽住姜乔的胳膊:“姐姐,你们可算来了!我等了好久呢。” 姜乔被冻得一个激灵,这手冷得跟太平间借来的一样! 她突然无比庆幸出门前周盛也硬给她加的外套。 她默默把胳膊抽回来,严重怀疑姜雪怡是想把她当人体暖宝宝。 周盛也适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时语气关切:“姜小姐,擦擦吧,鼻涕快流出来了。” 趁姜雪怡愣神接手帕,他立刻牵起姜乔的手,快步往屋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嘀咕:“还是你的手暖和……” 看来姜雪怡的冻手冻脚连周总都扛不住。 两人甩开姜雪怡,刚迈进别墅大厅,暖意便扑面而来。 室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站在主位的姜铂山一眼看见周盛也,立刻朗声笑道:“咱们姜家的好女婿来了!” 声音洪亮得仿佛周盛也是他自家女婿。 第17章 姜家大伯生日宴2 周盛也一出场,便吸引了在场大半的目光。他身形挺拔,步履从容,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自成气场中心。 “后生可畏啊!”姜铂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洪亮。 “自从小周你接手周氏,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快被拍在沙滩上喽!” 他一面说着,一面招手唤来姜雪怡:“雪怡现在也开始接手家里的一些业务了,小周你经验丰富,有空多指点指点她。” “这丫头不听她两个哥哥的,倒是最服你。” 姜雪怡顺势站到周盛也身侧,与他分立姜铂山左右。 三人并立,俨然一幅岳父,女婿,女儿的和谐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姜雪怡和周盛也的订婚宴。 作为周盛也名义上的妻子,姜乔被晾在台下。 大伯母端着酒杯踱过来,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也就是让你白捡了个便宜。要不是雪怡当年年轻不懂事,周太太的位置……哪轮得到你这种小丫头片子。” 姜乔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敬:“是呀,还得谢谢大伯和大伯母割爱。不然我哪有机会找到这么完美的老公?” 话音未落,她已翩然上前,伸手轻轻挽住周盛也的胳膊,声音清亮又不失亲昵: “老公,你跟大伯聊生意也聊得差不多了吧?该陪我去见见我爸妈了。” 她抬眼看向姜铂山,笑容得体:“大伯,您先忙着,我们待会儿再来敬酒。” 周盛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善如流地向姜铂山颔首:“那我们先失陪。” 两人转身离去,留下姜铂山笑容微僵,姜雪怡咬着唇站在原地。 “姜乔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以前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的。”姜雪怡盯着那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咬牙。 姜铂山也沉了脸色,压低声音斥道: “你当初要是老实点,周盛也现在就是你的丈夫,我还用得着为公司的事发愁?要玩也不知道藏严实些!” 他缓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命令:“你给我安分点去相亲,结了婚以后随你怎么玩都行。” 姜雪怡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那些歪瓜裂枣!要是我嫁的人还不如姜乔找的,不是白白让她看笑话?” 她没说完的后半句,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要是真找不到比周盛也更好的……那还不如,把这对给拆了。 姜乔带着周盛也跟父母简单打了个照面。 这次寿宴,姜父只带了姜母和那个私生子弟弟出席。 如果不是姜乔嫁给了周盛也,他们一家恐怕连请帖都收不到。 姜母打量着姜乔的穿着,眼底露出熟悉的挑剔。 姜乔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要开始念叨,只是有周盛也在旁,姜母到底没敢出声。 姜乔装作没看见母亲欲言又止的目光,打过招呼便转身走开。 这样的场合,男人们很快就聚在一起谈起了生意,举着酒杯交换行业风向。 姜乔作为姜家不起眼的旁支女儿,本就没多少人认识,再加上这里是姜雪怡的主场,周围的女宾们自然而然地把她排除在小圈子外。 姜乔倒完全不在意,索性在脑海里跟系统闲聊起来: 【你只有存档功能,有没有快进功能?】 【……我不是视频播放器的进度条。】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开发一个,碰到这种无聊的时候,直接三倍速跳过去多好。】 【谢谢你的建议,这不在我的功能范围内。或许别的系统有。】 姜乔来了兴趣:【你们还有别的系统?】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伯母就端着笑容凑了过来。 姜乔看着那张笑得过分亲切的脸,莫名想到黄皮子讨封的民间故事,总觉得没安好心。 “小乔,一个人无聊吧?”黄皮子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 “楼上刚好缺个会打麻将的,你来凑个角,陪几位太太玩两把。” 姜乔心里清楚这八成不是什么好事,面上却笑得乖巧:“好啊,正好我也手痒了。” 她跟着伯母上了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里面摆了四五张麻将桌,烟雾混着香水味,洗牌声哗啦作响。 伯母把她按在一张空椅上,对着桌上另外三位衣着华贵的太太笑道:“这是我侄女,周盛也的太太。你们可别欺负她,小心周氏找你们算账哟~” 说完,拍拍姜乔的肩,转身带上门走了。 桌上三位太太看起来都四十往上,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不动声色的打量。 姜乔腼腆地笑了笑:“我不太熟练,还请各位长辈们多担待。” 掷骰,摸牌。 她垂眼一看——牌面稀碎,简直像被狗嚼过似的。 回档。 重掷,再摸。 ……还是烂。 再回档。 第三次,牌面依旧感人。 姜乔面不改色,心里默念:我就不信摸不到一把天胡! 终于在第五次回档后,她看着手里清一色的条子,轻轻打出一张:“五万。” 系统:……祖银,你还有多少惊吓是朕不知道的? 大伯母离开麻将室后,转身就拐进了隔壁一间小休息室。 姜雪怡正坐在里面,一见她进来就急忙问:“妈,怎么样?” “她半点没起疑,直接就坐下了。”大伯母笑得眼角细纹都堆了起来。 姜雪怡顿时笑出了声:“姜乔还是那么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哪知道,”大伯母压低声,语气里透着得意,“坐她对面的,是国家银行总行长的夫人。这位夫人最爱就是麻将。” “周氏最近不是正在申请一笔百亿的贷款吗?审批权可都在这位夫人丈夫手里。姜乔那半吊子牌技,肯定打得稀烂。” “以那位夫人的脾气,当场翻脸骂人都不奇怪。到时候得罪了人,周盛也的贷款……可就悬了。” 姜雪怡听得眼睛发亮:“妈,您这招真是高明。一场牌局,轻轻松松就把她推进火坑。” 两人正说着,果然听见隔壁麻将室传来一声拔高的惊呼—— “怎么可能?!” 那声音尖锐中带着难以置信,正是行长夫人的嗓音。 大伯母和姜雪怡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笑意。 第18章 姜家大伯生日宴3 “五万。” 姜乔对面坐着的总行行长夫人胡亚凤,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新人手也太生了,上来就拆对子打将牌,毫无章法。 偏偏这张五万正是她等吃的牌,对家打出来的,只能干看着。 又轮了一圈,姜乔指尖一推,还是那张:“五万。” 胡亚凤咬了咬后槽牙。 她最烦和这种新手同桌,影响思路不说,还憋屈。 可提前离席又显得自己没风度。胡亚凤深吸一口气,决定忍到这场牌局结束。 第三轮,姜乔摸牌、看牌、出牌,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五万。” 胡亚凤额角一跳,指尖的香烟差点按进翡翠扳指里。 这姜家从哪儿找来的牌搭子?不会打就算了,还精准堵死她所有生路! 她终于没忍住,抬起眼皮凉凉问道:“你……以前玩过麻将吗?” 姜乔正低头理牌,闻言抬眼一笑:“玩得不多,过年都是看家里长辈打。” 胡亚凤在心里冷笑:难怪,脑子跟摆设似的。 就在这时,姜乔忽然将面前的牌“哗啦”一声推倒,眉眼弯弯:“自摸,清一色,九莲宝灯。” 胡亚凤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 牌面上,幺鸡到九条依次排开,完整得刺眼。 “怎么可能?!”她声音拔高,几乎破了音。 这真的是新手吗?这手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胡亚凤盯着那张清秀含笑的脸,又低头看向那副堪称完美的牌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姜家这麻将桌……该不会装了什么黑科技吧? 胡亚凤那句尖叫刚叫出口,一直等在隔壁的大伯母就笑眯眯地推门进来了。 她早就听见动静,料定是胡夫人发了火——这下姜乔可有好果子吃了。 “哎呀,打麻将就是图个开心,怎么还动起气来了?”大伯母声音温软,却掩不住话里的看好戏。 一进门,只见胡亚凤已站起身,眼神紧紧钉在姜乔脸上,那表情……倒真像要吃人。 “你叫什么名字?”胡亚凤看都没看大伯母一眼,只盯着姜乔。 “这是我们家姜乔,铂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的女儿。” 大伯母赶紧上前,一边“自谦”地报家门,一边悄悄递眼色,话里话外都是数落。 “这孩子从小木讷,不太会说话,也不太懂这些玩乐的规矩。胡夫人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嘴上打着圆场,心里却巴不得火上浇油:最好闹得再大点,让周盛也也下不来台。 “这样吧,”大伯母故作体贴,“今天胡夫人要是玩得不尽兴,输的都算我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姜乔抬起眼,瞥了她一眼。 ——真的?输的都算你的?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那可就不客气了。 胡亚凤一巴掌拍在麻将桌上:“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来,咱俩换个座位,我坐你那。” “行。”姜乔爽快起身。 两人迅速换了位置,重新落座洗牌。 从头到尾,胡亚凤连眼风都没扫向门口的大伯母。 大伯母原本期待的火药味半点没出现,反而见胡夫人神色愉悦,眼底甚至隐隐闪着兴奋的光。 这跟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胡夫人身份摆在那儿,刚才那一声惊呼早就引来了不少人。 此刻好几桌的客人都停了牌,围过来看热闹。 大伯母想挤进去说两句场面话,却连人缝都插不进。 姜乔倒无所谓坐哪儿。 她要做的事很简单:坐庄,掷骰,摸牌——不满意就回档,直到摸到想要的为止。 虽然不清楚大伯母拉她来打牌究竟什么意图,但把牌打好总归没错。 于是接下来几局,在场众人见识了什么叫“牌桌玄学”: 大四喜、十三幺、龙七对、杠上开花……平时难得一见的极品牌型,在姜乔手里就像批发似的,一局接一局往外蹦。 大伯母在人群外看得眼皮直跳。 她是让姜乔来丢人的,不是让她来横扫夫人,做回赌神的! 这小贱人,怕是私下苦练了牌技,就等着今天出风头吧? 大伯母咬着后槽牙想,心机倒深,平时装得温温吞吞,原来早就算计好了要在这种场合攀高枝。 她转念又冷笑:不过这样也好。胡夫人什么身份?能容忍一个晚辈在牌桌上这么猖狂?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等会儿有她哭的! 牌桌上,姜乔又推倒一手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又自摸了……清一色双龙会。” 胡亚凤盯着牌面,非但没恼,反而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干脆把手里牌一推,朗声大笑起来: “哎呦喂!今天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你这牌技——不,你这运气,简直神了!” 她笑得眼尾纹都舒展开,朝姜乔招手,“不行不行,我得加你个联系方式。以后我们金桂会办活动,一定得叫上你!”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静了一瞬。 不少人脸色微变。 大伯母更是瞬间面如寒霜。 在华国商圈里,商人地位再高,也越不过某些隐形的“山峰”。 “金桂会”这三个字背后,是整条滨江路——那里矗立着全国数得上名号的各大银行总行。 而这个金桂会则是由几位总行行长夫人牵头组建的联谊圈,早已深植于金融权力的根系之中,成为高层夫人之间交际,互通资源的隐秘纽带。 能踏进这个圈子的,看的从来不止是财力,更是地位、背景与人脉的总和。 大伯母当年也是费尽心思,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勉强被人带着参加过两次活动。 就那两次,已为姜铂山撬动了不少原本难以触及的资源。 现在,姜乔只凭一手麻将——居然被胡亚凤亲自开口邀请! 大伯母站在人群外围,脸上得体的微笑几乎挂不住,心底那股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这死丫头……凭什么?! 姜乔并不明白“金桂会”三个字的分量,只是礼貌地拿出手机,和胡夫人互相加了微信。 胡亚凤一边给她备注姓名,一边饶有兴致地问:“其他玩儿的你会吗?比如骑马、桌球、高尔夫什么的?” 姜乔弯起眼睛,答得谦虚又微妙:“都略微懂一点。而且……我一向运气还不错。” 反正不懂还能回档。 她当初甚至想过靠系统去买彩票,区区游戏算什么难事。 胡亚凤听了,重重拍了拍她的肩,笑声爽朗: “哎呀!我可太喜欢运气好的人了,这一定是上天的福报,带着你准没错!” 系统:【黄赌毒你已经让我沾了两样了,本统不干净了。】 姜乔:【你放心,为了避免本书被封,怎么说我都不会沾毒的。】 只是姜乔没想到,毒来得这么快。 第19章 姜家大伯生日宴4 “呵呵,时间差不多了,宴会快开始了,大家先下楼吧。” 眼看预想中姜乔出丑的场面没出现,大伯母只好强笑着打圆场,招呼众人离场。 姜乔故意慢了几步,等旁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笑眯眯地转向大伯母:“对了伯母,您刚才说……输了都算您的,这话还算数吧?” “我粗略算了一下,连着赢了十几把,一百块一番,怎么也有个三四十万。看在亲戚份上,给您抹个零,就三十万好了。” 大伯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问我要钱?我是什么冤大头吗?!” 姜乔作势转身:“那我只好去问另外三位夫人要了。就说伯母您答应帮她们付账,现在又反悔了——” “我给!我给!!”大伯母一把拽住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那三位能和胡夫人同桌打牌,身份都不简单。 钱或许不算大事,但要是因为这点钱丢了脸面、结了梁子,回头算起账来,肯定得记在她头上。 姜乔收到转账提示,满意地弯起眼睛。她看着大伯母灰败的脸色,轻声补了一句: “伯母,咱们都是姜家的人。您把我推出去得罪人,我要是真倒了霉,您觉得,自己能摘得干净吗?” 说完,她不再多看对方一眼,翩然转身下了楼。 今天这三十万,纯属意外之财。 姜乔原本并没打算赢钱,可见在场众人对胡夫人的态度,连作为主家的大伯母都只能陪笑靠边站,她心里也大致明白了这位夫人的分量。 只可惜,大伯母非要自己往坑里跳,打肿脸充胖子,她就只好勉强收下这笔钱了。 姜乔和几位夫人从楼梯上下来时,楼下那些正寒暄的男士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姜乔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周盛也。 在一众秃顶、肥而油腻的中年男人中间,他挺拔清隽得简直像猪肉摊上唯一一根翠绿鲜嫩的小黄瓜。 周盛也也看见了她,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他在一楼,已经听同一拨人用同样的语调,反复说着同样的客套话……至少五十遍了。 现在姜乔出现,意味着这场该死的循环终于能结束了。 “你……在上面做了什么?”周盛也走近她,笑容夹杂着痛苦疲惫和心酸。 姜乔眼睛弯成月牙,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雀跃地宣布: “打麻将,赢了大伯母三十万。” 这时,胡夫人挽着一位略显秃顶的中年男士走了过来,笑吟吟地介绍: “老林,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姜乔,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手气这么好的人!” 周盛也立刻认出了对方,上前一步伸手:“林行长,您好。” 林行长和蔼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姜乔身上:“听我夫人说你运气特别好。” “年底我们银行有不少活动,正需要点喜气,到时候邀请二位一起来热闹热闹。” “一定,那是我们的荣幸。”周盛也从容应下,心里却满是问号。 等林行长夫妇走远,他立刻转向姜乔,压低声音:“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说了啊,”姜乔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就打麻将呀。十三把,把把自摸天胡,把全场都震住了,你说牛不牛?” 周盛也瞬间懂了。 这人肯定又偷偷靠改变时间,硬生生摸出了一手又一手的王牌。 姜乔居然靠打麻将,搭上了总行长这条线,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之前反复被困在循环里的憋闷气也就散了。 他低头看她笑得狡黠的侧脸,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行,”他轻声说,“你牛。” 宴会正式开始,众人依次落座。 按身份,总行长夫妇本该坐在主桌主位,可胡夫人偏要挨着姜乔坐。 大伯母不好多说,只得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坐到姜乔下首。 她看着胡夫人亲热地和姜乔聊麻将技巧,说金桂会里的趣事,她的脸色隐隐发青。 她费了多少心思才把这两位请到姜铂山的生日宴,结果风头全被最看不上的姜乔抢了去。 姜雪怡这时悄悄凑了过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让她眼神发狠。 她从手包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塞进母亲手心。 姜乔坐在胡夫人身旁,一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和聊天,一边优雅地夹菜。 天知道她多想甩开这身周太太的壳子,安安静静,自自在在地吃顿饭。 她笑到几乎僵硬地想着:好想直接踩在桌子上吃……然后回档。 正走神,她顺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咳……!” 磨砂般的诡异口感呛得她差点吐出来。 姜乔低头晃了晃酒杯,深红酒液里竟然悬浮着不少没有融化的白色粉末。 “……” 下药下得这么敷衍的吗? 她简直想叹气,好歹搅匀一点啊,尊重一下被害人的味觉行不行,好好的红酒都勾芡了? 很快,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有些燥热。 她抬眼,正好撞上不远处姜雪怡那抹得意的笑容。 【系统,回档。】 这次姜乔没碰那杯红酒,转而跟系统闲聊起来: 【你那儿还有什么道具能用吗?】 系统有气无力:【上周结算,你只从周盛也那儿刷到100积分。目前能兑换的……只有120积分一颗的大力丸。】 【……那是什么?】 【字面意思,吃了力气变大,持续三小时。】 【人家给我下迷药,我给人塞大力丸有什么用?】 系统摊手:【谁让你天天琢磨离婚,不好好攻略男主?一周才100积分,便宜没好货,你能指望有什么东西?】 【要不……我免费送你一份《房中秘术三十六式》?】 姜乔立马嫌弃:【你还说我把你带黄了,你本来也没正经到哪儿去。】 【换一颗大力丸。】 积分留着也是留着,不如试试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效果。 下一秒,她掌心多了一粒……花生米。 【这是拟态外观,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系统补充。 姜乔瞄了一眼隔了两个座位的姜雪怡,手腕一抖—— 花生米“啪”地砸在姜雪怡脸颊上。 “姜乔!你干什么乱扔东西?!” 【回档。】 花生米回到手中,再扔。 这回姜雪怡没发现,但是掉她头发里了。 【回档。】 周盛也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姜乔一次又一次,明目张胆地朝姜雪怡碗里丢那颗诡异的花生米。 在回档了上百次后,姜乔终于掌握了最佳角度和时机。 趁众人举杯谈笑,手腕轻巧一扬,花生米精准落进姜雪怡的汤碗,连水花都没溅起一滴。 姜雪怡毫无察觉。 下毒也是门熟能生巧的技术活。 姜乔仗着无限回档,硬是用这种最不可能的方式,完成了投药。 她垂下眼,用汤匙慢条斯理地搅着面前的汤,余光瞥见姜雪怡舀起那勺汤,送入口中。 姜乔:【我觉得下次可以利用回档,扔垃圾应该挺不错的。】 系统:【狗修金萨玛,请你尊重一下我的专业好吗?】 姜乔看着姜雪怡优雅地拿起筷子,伸向盘中一小块鲜嫩的鱼腹。 姜雪怡指尖稍稍用力—— “咔嚓!” 筷子竟直接捅穿了瓷盘,整条鱼连着碎裂的瓷片一起被掀了起来。 清脆的碎裂声在席间炸开,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第20章 姜家大伯生日宴5 姜雪怡看着眼前被自己一筷子捅穿的瓷盘,笑得有点僵硬:“这碟子……质量也太差了吧。” 说着想坐下缓缓,谁知屁股刚挨到实木凳子—— “咔嚓!哗啦!” 凳子像纸糊的一样当场散架。 她慌忙伸手去扶桌面,手掌刚一按上去,厚重的红木桌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紧接着,那张承载着碗碟菜肴,少说上百斤的圆桌,竟被她一巴掌拍得翘了起来! 席上众人还举着筷子,就眼睁睁看着餐桌像撞上冰山的泰坦尼克号般缓缓竖起,碗盘哗啦啦滑落一地。 “我滴老天鹅呀……” 姜雪怡摔在地上,又被翻倒的桌子迎面拍中。 大力丸效果着实惊人,红木桌子碎了一地,她本人居然毫发无伤。 张玉兰坐得离她最近,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扶。 姜雪怡的手刚搭上来,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回档! 姜乔赶在婆婆碰到姜雪怡前,一把将人拉开。 自己婆婆要是手骨裂了,回头不得让她去医院伺候?那可不行。 张玉兰惊魂未定地看向姜乔,姜乔面不改色地压低声音:“妈,别碰她,碰了会倒大霉。” 姜乔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姜雪怡瞪向姜乔,气得声音发颤:“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污蔑我!姜乔,你怎么这么冷血!” 姜乔不说话,拉着婆婆又退了两步。 张玉兰对儿媳的话深信不疑,连连点头往后躲。 大伯母狠狠瞪了姜乔一眼,连忙蹲下去扶女儿。姜雪怡的手刚搭上她的手臂——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和大伯母凄厉的尖叫同时炸响。 等姜雪怡慌忙松手,大伯母的小臂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四周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嘶——” 几十个人同时倒吸凉气,在宴会厅里卷起了一阵微型穿堂风。 张玉兰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没上前,不然现在变形的大概就是自己的胳膊了。 大伯母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姜雪怡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全不明白今天这力气是怎么回事。 她甚至有种错觉:现在就算有根螺纹钢在手里,她也能轻松掰成蝴蝶结。 姜雪怡两位亲哥赶紧冲过来扶母亲:“快叫120!” 姜雪怡又慌又怕,下意识拉住其中一位哥哥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哥……” 被她碰到的男人像触电般猛地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 “刺啦——!” 那身定制西装从肩头到腰侧,被姜雪怡轻轻一扯,直接裂成两片。 一半还挂在身上,另一半软软垂落,瞬间从商务精英变身单袖藏袍行为艺术家。 大堂哥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飘零的半截西装,又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妹妹,气得声音发抖: “姜、雪、怡!你今天是来拆家的吗??我们姜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姜乔!肯定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姜雪怡猛地扭头,盯向躲在人群后的姜乔。 她明明给姜乔下了药,对方却毫发无伤,反而是自己身上发生了一连串诡异的事。 虽然想不通其中关窍,但这口锅必须扣到姜乔头上。 姜乔早在姜雪怡看过来时,就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胡夫人身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一脸无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猪饲料吃多了,还是蛋白粉掺了铅?” 姜雪怡被这话激得火冒三丈,直接脱下高跟鞋,朝着姜乔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姜雪怡的二哥见状连忙起身想拦,可哪里挡得住大力丸加持下的怪力。 姜乔也没料到这一击的威力,眼看那只带着脚味儿的高跟鞋呼啸而来,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 回档! 在鞋子脱手前的瞬间,姜乔猛地侧身闪避,顺手还把旁边的胡夫人往旁边带了一步。 细长的鞋跟划破空气,“噗嗤”一声—— 精准地钉在了主位姜铂山的额头上。 ……不得不说,这力道实在骇人。 高跟鞋飞了四五米,居然还能深深扎进皮肉,稳稳定住。 姜乔看着鲜血从大伯额上汩汩淌下,对方瞪圆眼睛,直挺挺向后倒去,自己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一场生日宴,主家五口人:一个骨折,一个衣服被撕得只剩半边,一个被鞋跟爆头。 反应过来的姜雪怡哭着捂脸冲了出去,慌乱中低头一撞—— “轰隆!” 门口那棵碗口粗的景观树,应声而倒。 主人家被抬进医院,饭桌也被掀了,这场生日宴只能草草收场。 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去。 胡夫人临走前还拉着姜乔的手,再三叮嘱:“下次金桂会的活动,你可一定要来。” 姜乔笑着应下,将林行长夫妇送到门口。 周盛也看着她脸上客套的笑容一点点卸下,露出些许疲惫,低声问:“没吃饱吧?带你去吃上次那家粤菜私房菜?” 姜乔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家?” 你都回档吃了十几遍了,我能不知道吗? 周盛也没说出口,只是揽过她的肩,往停车场方向走:“今天打牌赢了三十万,这顿饭该你请。” 姜乔跟着他走了两步,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小乔,能过来跟妈说几句话吗?” 她脚步顿住,回头看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是她的亲生母亲,吴蕊月女士。 周盛也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等着,姜乔则跟着吴蕊月走到拐角无人处。 “你今天太高调了,”吴蕊月一开口便是熟悉的责备,“这样得罪了你大伯,以后这个家还怎么过?” 姜乔沉默地听着,她早就料到,母亲找她绝不会是关心或安慰。 “你已经嫁出去了,姜家你不想顾,总该想想我和你爸吧?你大伯本来就看不上你爸,这下更该针对我们了……” 上一秒:这是我亲妈,我得忍着。 下一秒:去他的忍,世界爆炸吧。 “过不下去你就离了。” 姜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吴蕊月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假象。 “我爸跟外头那个女人都十几年了,他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们?那你为什么非要在乎他?” 她看着母亲瞬间苍白的脸,那些憋了多年的话终于冲了出来: “你抓着姜太太这个空名头不放,除了折磨你自己,折磨我,到底有什么用?” 青草地,西瓜皮,邮电局,吴蕊月的头发。 ——都已经绿成京圈的笑话了,为什么还要坚持? 到底是报复对方,还是惩罚自己。 姜乔不明白。 第21章 脸红心跳 “你不懂,等你有孩子你就知道了。” 吴蕊月这句话像一捧湿重的沙,压在姜乔心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她觉得两人之间实在无法沟通,就算是吃两斤大力丸都补不回这股无力感。 “对了,你们都结婚一年了,得抓紧生孩子,而且必须是儿子。你爸就是因为我没能给他生个儿子才……” 姜乔抬手打断她:“够了,我不想听。我跟周盛也生不了孩子。” “怎么会?!”吴蕊月脸色骤变,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你不行?还是他已经在外面有人了?” 姜乔最受不了她这样,不论姜父夜不归宿,还是执意要把私生子记入族谱,吴蕊月永远只会哭,用眼泪当武器。 “小乔啊,你一定要生孩子!不生个孩子怎么拴得住老公?” “家里全靠你嫁给周盛也才有今天,你要是在周家没了价值,我……我可怎么办啊……” 姜乔看着眼前哭得声泪俱下的女人,内心像是隔岸观火一般的冷漠。 姜乔转身想走,吴蕊月急忙拉住她:“我认识看不孕的老中医!你跟我去瞧瞧,开点中药调理,一定能生……” 姜乔告诉她这件事,本是想让她有个准备——自己和周盛也迟早会离婚,这事瞒不住。 “没用的,而且为什么你觉得不能生就一定是我的问题?”她挣开了吴蕊月的手。 因为走得太快,她没听见吴蕊月发出的疑惑:“难道是周盛也不行?” 走向周盛也时,姜乔觉得方才商量吃饭时那点轻松愉快,像被一道看不见的沟壑隔开了。 她不过是一时运气好,才成了他的妻子。 就算不是姜雪怡那样门当户对、能助他事业的,也该是祝音音那样,天生一对,命中注定。 姜乔在心底问系统:【如果我和周盛也离婚,会有什么后果?】 【没什么后果。只是你放弃攻略他,就无法再积攒积分兑换系统物品。】 姜乔原本觉得光靠回档也够用了,可今天见识了大力丸的效果……说不心动是假的。 【那就离婚前多攒点积分吧。】她想,【多门技能多条路。】 她甩开心里那些纷乱的情绪,走到周盛也面前,伸手挽住他: “走!我们去吃饭。” 周盛也能察觉到姜乔情绪里细微的变化。 “妈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姜乔靠在座椅里,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催我们生孩子。” 系统只说她和周盛也不能有孩子,不代表她离婚后不能和别人有。 其实她也想要个孩子,有没有父亲也不那么重要。 回去后,姜乔开始认真研究怎么从周盛也身上薅积分。 【阿统,怎么样才算攻略周盛也?】 系统一听她终于主动问起任务,激动得电流都不稳:【当然是让他脸红心跳啊!】 【根据上周统计,他心率峰值最高有几次——两次是你们遇到杀人犯,还有几次是在进行双人体同步共振运动时。】 姜乔:…… 你们系统说话非要这么委婉吗? 系统语气沧桑,缓缓抽了一根电子烟:【我们系统也是有审核机制的,描述太直白容易变成*****。】 姜乔思索片刻,决定好好准备,务必让周盛脸红心跳,多捞点积分。 当天晚上,姜乔就开始忙进忙出,说要给周盛也一个“惊喜”。 周盛也整个下午都在书房处理工作,直到晚饭时间才下楼。 姜乔笑盈盈地等在餐厅:“今天的晚饭可是我亲手准备的,你一定要多吃点。” 周盛也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还真不知道姜乔会下厨。 脑海里的系统疯狂吹捧:【对对对!就是要这种日常小情趣,不经意的小惊喜最撩人!】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 姜乔揭开砂锅盖,里面是一锅红艳艳、飘满辣椒和花椒的麻辣火锅。 周盛也顿了顿:“你……不是不吃重油重辣吗?”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姜乔笑着递过蘸碟,“尝尝我特意给你调的料。” 周盛也只吃了一口,辣味直冲天灵盖,感觉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姜乔却面不改色地涮着毛肚:“中午吃得太清淡,晚上就想来点刺激的。” 周盛也辣得眼角泛泪,姜乔假装没看见,还笑眯眯地问:“是不是太好吃了?都感动哭了?” 她同时在脑海里疯狂催促系统:【快!检测周盛也的心跳有没有加速!】 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充满怀疑:【说好的脸红心跳……就是请他吃火锅?】 姜乔理直气壮:【一周只有两次同步共振运动的机会,又不是天天都有。】 【既然周盛也遇到杀人犯都能算心跳加速,吃火锅凭什么不行?】 系统:【……呵呵,您可真是个小天才。】 【你就说脸红心跳了没?】 【有有有,算有还不行吗……】 姜乔还不死心:【那我反复回档,同一件事能多刷几次积分吗?】 【呵呵,想得美,回不回档都只算一次。】系统冷酷驳回。 姜乔遗憾地涮了片羊肉,脑子继续转: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周盛也心跳加速呢? 难不成天天吃火锅,先不说周盛也遭不遭得住,她怕自己两头遭不住。 “周盛也……”她忽然抬眼,笑得意味深长,“晚上我们玩角色扮演吧?我给你准备了黑丝诱惑。” 被辣得鼻尖冒汗的周盛也抬起头,脸早就红透了,倒也看不出端倪:“好啊。” 晚饭后,姜乔先上了楼,临进房间前还回头抛了个媚眼:“等我叫你再上来哦~” 周盛也擦了擦红肿的嘴唇,目光随着她的背影上了楼。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姜乔的声音:“老公,快上来~” 周盛也一边走一边松着领口的纽扣,推开卧室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刚往里走了两步,身后衣柜门猛地打开! 一个黑影扑了出来,脸上套着黑丝袜,手里还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周盛也反应极快,长臂一伸,反手就将对方双手扣住,狠狠摁倒在地,那把匕首“哐当”一声被甩出老远。 “姜乔,”他声音里压着无奈的笑意,“这就是你说的黑丝诱惑?” 姜乔被他整个人压制在地上,挣扎着问:“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原本计划假装劫匪,吓他一跳,心跳准能飙升。 周盛也低头看了看身下的人——这身高刚到胸口,黑衣也遮不住的曲线,还有那把夺过来就发现轻得像玩具的匕首。 “你这是来搞笑的吗?”他摘掉她头上的丝袜,忍不住笑出了声,“角色扮演?恐怖片 cospy?” 计划彻底失败的姜乔又羞又恼:“起来!放开我!” 周盛也却故意不动,眼里带着戏谑:“这就生气了?要不,我给你拍两张照片留作纪念。” 姜乔气急败坏,心中对着系统大喊: 回档!回档! 时间唰地跳回晚餐时分。 两人还坐在火锅前,红汤翻滚。 姜乔一把放下筷子,耳根发烫:“吃完了,我去洗澡睡觉!”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 周盛也看着那个气得炸毛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第22章 网友见面 姜乔仗着能回档,周末那天直接准备了“惊喜道具”。 胸口藏好血包,换上一条染红的白裙,趁周盛也在书房时,突然从书桌底下爬了出来。 胸口汨汨的鲜血不停往下淌,就像真的一样。 这一招效果拔群,周盛也当场从椅子上弹起,差点把天花板喊穿。 眼看要惊动整栋楼的佣人,姜乔果断回档。 毕竟“端庄优雅的周太太”人设不能崩得太彻底。 虽然手段有点缺德……但为了积分,值了。 果然,周末积分结算时,她一口气刷到了300分。 系统已经进入了佛系状态:【我是让你LOVE男主,不是埋伏男主……哪有这样刷心跳的?你正常亲亲抱抱不好吗?】 姜乔摇头:【留在‘周太太’这个位置上,我可能会被剧情抹杀,还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何必呢?】 【我可以馋他的钱,馋他的身子,但是千万不能馋他一文不值的感情。】 就在姜乔变着花样把周盛也当成立本人整时,她接到了于雅琳的电话。 “亲爱的,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个未婚夫吗?” 姜乔努力回忆——啊,是那位左眼忘记你,右眼记得你的口罩男。 “记得。” “他……他来京市了。”于雅琳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你能陪我去见他吗?我一个人有点害羞。” 姜乔爽快应下。 挂断电话后,她开始琢磨该做点什么准备。 上次在田埂上“插花”让她意识到:关键时刻,手边没件趁手的东西可不行。 只是在华夏国治安良好的地方,想搞到合法又实用的防身工具……还真有点难度。 姜乔在某橙色软件上逛了一下午,最终下单了一根做工精致的皮鞭。 要是警察问起来,她就说自己是个资深抖S。 除此之外,她又塞了一堆杀伤性不强,侮辱性极高的小玩意儿进包里。 不是她过分谨慎,实在是闺蜜的战绩太过耀眼,由不得人不提前做足准备。 姜乔背着沉甸甸的包坐进于雅琳的宝马MINI车里,把包放下的时候,于雅琳甚至都能察觉到砸下去的份量。 “你包里装的什么呀?这么沉。”于雅琳好奇地戳了戳。 姜乔立刻转移话题:“我们约在哪儿见面?先说好,这次别一上来就送贵重礼物,也别直接掏户口本说结婚。” 她不放心地又确认一遍:“你没带户口本吧?” “没带没带!”于雅琳猛摇头,“这次我一定听你的,绝不冲动!” 姜乔稍微松了口气,两人把车停在大兴兴机场的停车场。 “他是特地从云省飞过来见我的。”于雅琳眼睛亮晶晶的。 “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特别体贴……乔乔,我觉得我遇到真爱了。” 姜乔一听,对方居然横跨对角线飞过来,似乎还挺有诚意。 两人刚走到接机口,于雅琳就朝一个男人兴奋地挥手。 出乎姜乔预料的是,对方居然长得还不错,至少干净清秀。 178的身高,穿着一件黑色长羽绒服,头发也没有照片那么非主流,居然是个寸头,气质有几分凌厉。 对方从出口出来,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于雅琳: “你是雅琳吧,这是我从南省带的特产,自家酿的蜂蜜。” 于雅琳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正常,甚至还知道带礼物。 于雅琳开心地接过,转头介绍:“乔乔,这位是我未婚夫,查(zha)仁。” 她亲昵地挽住对方手臂,又对查仁说:“亲爱的,这是我最好的闺蜜,姜乔。” 姜乔目前也看不出对方有什么不对劲,不过于雅琳之前的每一任乍一看都看不出什么不对。 只是……姜乔总觉得这眼睛跟照片里那只不太一样。 照片里是双眼皮。 眼前这位,是单眼皮。 姜乔笑着说:“查先生本人这么出众,头像却遮遮掩掩的,完全看不出气质呢。” 查仁对这句略带试探的话并无不悦,只平静道:“我不太喜欢用自己的照片。” 三人上了于雅琳的车,吃饭、看电影、逛街。 查仁全程表现得体,主动买单,细心记下于雅琳的喜好,见她累了便提议去咖啡店休息。 举止规矩,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 连姜乔都开始觉得:这回于雅琳可能真的撞大运,遇见正常人了。 逛了一下午,只剩下最后一个项目。 于雅琳把车开进希林娜七星级酒店,直接开好一间房,挽着查仁就往里走。 “亲爱的,今晚我们就住这儿啦。” 姜乔一把拉住她:“你确定要和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过夜?” 于雅琳眼里闪着被男色冲昏头脑的光: “我对他特别满意!接下来,就该验证他到底是不是GAY了!” 姜乔:“……我怎么觉得你比他还急?” 于雅琳把她往门外推:“你这种已婚人士不懂我们单身狗的寂寞!我做美甲都特意不做中指,就等这一天呢!” 说完,“砰”一声,门关上了。 姜乔站在走廊里,无奈摇头:“行吧,又不是第一次当电灯泡。” 她转身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两人擦肩而过。 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下行。 姜乔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那个男人……露出的那双眼睛,是双眼皮。 和于雅琳手机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电梯下到一楼,姜乔立刻按了上行键。 等她赶回去,于雅琳的房门已经紧闭。 她赶紧拨打于雅琳的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最后只收到一条简单的四字回复:【在忙,勿扰。】 姜乔趴在门上听了半天,七星级酒店的隔音好得令人绝望,里头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 “也许……真是我多心了。”她犹豫再三,转身走向电梯。 而在那扇厚重的门后—— 于雅琳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塞着一团布。 她看着眼前两个男人,浑身发冷。 查仁把玩着于雅琳那支印着玉桂狗的手机,对身旁戴口罩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这就是你那位……前女友?” 第23章 狱鸭零战绩再得一分 于雅琳死死盯着那个戴口罩的男人。 对方缓缓扯下口罩,露出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于雅琳顿时戴上了痛苦面具:“汪海一?!怎么是你?!” “你出狱了?” 这位汪海一,正是京圈黑寡妇八杀战绩中,光荣上榜的第四位:诈骗罪,有期徒刑三年。 于雅琳被捆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汪海一,她那位因诈骗罪喜提三年铁窗生涯的前任,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还跟这个查仁一副很熟的样子? 汪海一蹲下来,用曾经骗走她二十万的那张脸,露出怀念的表情:“雅琳,你当初不是说爱我,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于雅琳:“……” 我那是年少眼瞎! 旁边查仁凉凉地接话:“他在里面认识的我。我们俩现在……在一起。” 他说“在一起”时语气黏糊糊的,还伸手搭了下汪海的肩,嘟着嘴在对方脸侧亲了一口。 于雅琳只觉得脑浆快沸腾了,这位从出狱到出柜,步子迈得比诈骗金额还大,也不怕扯着蛋?! 汪海深情回望查仁,眼神拉丝得能缝被子,又转回头对于雅琳说: “但我还是想要个孩子,留个后。想来想去——你最合适,人又傻,还有钱。” 于雅琳:“……” 合着我不仅是你们爱情的垫脚石,还是你们传宗接代的工具人? 汪海一开始解衬衫扣子,查仁忽然一把按住他的手:“亲爱的,你碰了她,会不会就不爱我了。” 汪海一:“那我……” 查仁:“让我先来。” “老公~委屈你了。” “亲爱的~不委屈,为了你我都愿意。” “老公~” “亲爱的~” 那种黏糊劲,于雅琳都要当场吐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转头看向于雅琳,异口同声: “不如……三个人一起?” 于雅琳浑身一抖,像条绝望的毛毛虫在地上扭动,内心疯狂咆哮: 好消息:这次不是一个渣男。 坏消息:是遇到了两个渣男,并且他们还想让我加入他们的变态二人转!! 救命……我真的不想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啊!!! 就在于雅琳眼睁睁看着查仁的手朝自己伸来,浑身冰凉时—— “喀嚓!” 窗户玻璃突然碎裂! 三人齐刷刷扭头,只见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正从窄小的窗口往里挤,发丝间还粘着几片碎玻璃。 “刚才的对话我全录了,警察马上就到。” 来人当然是姜乔。 她对于雅琳的诱渣体质早就深信不疑。 今天见到查仁第一眼,就借着合照的名义偷拍了对方的脸,火速发给祝警官。 一查,果然有案底。 还是猥亵男人。 狱鸭零战绩再得一分。 姜乔二话不说吞了颗大力丸,从酒店天台顺着空调外机一路往下爬。 至于中途不小心摔下去?没事,回档就是了。 爬了十几次,总算稳当挂在窗外。 里头那番“三人行”的炸裂对话,她趴在窗外举着手机录得清清楚楚。 眼看要动真格,她一脚踹碎玻璃,直接翻了进来。 于雅琳看见闺蜜像个女蜘蛛侠似的破窗而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呜呜呜……乔乔!” 姜乔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回档,把于雅琳这恋爱脑拽走。 可是这人一上头,不到踩坑里头不会相信自己被骗。 还不如直接让她亲眼看看,这个查仁是怎么个人渣。 “就一个女人,怕什么?我们两个大男人还搞不定她?”查仁表情狰狞,朝姜乔扑了过来。 姜乔早在爬楼前就吞了一颗大力丸,姜雪怡吃一颗都能捏碎人骨头,对付这两个,她压根没在怕的。 她抬起手,对准两人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力道之大,直接把两人满口牙扇飞了出去,十几颗牙齿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姜乔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系统,这……算重伤了吧?】 【根据华夏国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牙齿脱落七颗以上即构成重伤。您这……刚刚好。】 姜乔一激灵,进来前她就联系了祝警官,对方正往酒店赶。 要是被看见这“一巴掌扇飞全口牙”的场面,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比这两个犯罪分子还凶残? 回档! 时间跳回巴掌落下前。 姜乔迅速拉开一直背着的沉重包包,钢尺?不行,估计会把对方打成QQ弹弹牛肉丸。 U型锁?杀伤力有点强。 卷发棒?有点舍不得,还是放回去。 挑来挑去,姜乔最后从里面掏出一卷宽胶带。 工业级,黏性超强。 查仁和汪海正朝她扑来,她闪电般撕开胶带,“刺啦”一声脆响,手腕一抖,胶带头像白蛇般缠上汪海的手臂。 “你干什么?!” “放开我!” 姜乔根本不理,脚下步伐灵活,绕着两人疾走,手里的胶带“唰唰”飞转。 她手法娴熟,先缠胳膊,再绕腰身,最后把四条腿并在一起捆了好几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堪比快递站年终大促时的打包员。 “噗!” 等两人反应过来,已经被胶带裹成了严丝合缝的连体人柱。 胳膊贴着胳膊,大腿粘着大腿,挣扎间胶带绷紧,反而缠得更牢。 “疯女人!快放开!” “汪海你别乱动!我头发被你胶带粘住了!” “明明是你自己扭来扭去!” 两人像两条不小心滚进粘蝇纸的虫子,在原地扭动扑腾,却越缠越紧,姿势狼狈又滑稽。 汪海试图抬腿,却把查仁整个人带得一个趔趄,查仁想抽手,反而把汪海的袖子扯得“刺啦”一声裂开。 姜乔退后两步,抱着胳膊欣赏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你看,这样多好——你们不是想在一起吗?我帮你们物理锁死,一辈子不分开。不用谢。” 于雅琳躺在地上,看着那两只捆在一起的螃蟹,眼泪还没干就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 姜乔蹲下来,正要解开于雅琳身上的束缚,被胶带裹成连体粽子的汪海忽然大喊: “你快放开我们!不然……不然你就别想找到锁她的钥匙!” 姜乔低头看了看于雅琳手腕上那个带锁的金属情趣手镯,挑了挑眉。 她伸出三根手指,捏住镯子两侧,轻轻一掰—— “咔嚓!” 金属镯子像脆饼干一样断成两截。 汪海和查仁瞬间瞪圆眼睛,两人下意识地,动作整齐地朝远离姜乔的方向蹦了一小步。 就在这时,姜乔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盛也发来的短信: 【我爱她。】 姜乔:“……?” 你爱谁关我什么事?还特地发短信通知你老婆我?什么毛病? 没等她想明白,祝云峰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小姐,抱歉!大悦商场发生恶意伤人事件,我得紧急赶去支援。已经通知酒店附近的同事过去你那边了——” 他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 “另外,您先生周盛也……好像也在商场事发现场。” 第24章 祝音音 大悦商场内,周盛也正与商场管理团队巡查动线。 他走在人群中央,身后跟着运营总监,招商经理和几个区域负责人。 他停下脚步,看向中庭挑空区,“四层餐饮区的翻台率数据我看了,火锅和日料品牌明显拖后腿。” “招商部这季度要优先替换末位品牌,新品牌考核期给一定的流量扶持。” “明白,我们已经在……” 正说着,周盛也眼前景象忽然一晃—— 时间倒回三十秒前。 他面色不变,继续刚才的话:“四层餐饮区的翻台率……” 这已经是今天第九次回档了。 周盛也心里清楚:姜乔今天和于雅琳见面,那两人但凡凑一块儿,回档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频繁。 所以他干脆选择今天外出巡检,至少比困在会议室里,把同一份财报听二十遍要强。 就在周盛也带着团队,从四楼扶梯下行至三楼平台时,人群突然炸开一片混乱!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冲进三层的一家珠宝店,见人就刺! 店内瞬间响起惨叫,他随即拽过一名女店员,刀刃抵在她脖颈上,嘶吼着:“都别过来!” 人群尖叫四散。 周盛也目光一沉,立刻上前:“放下刀!有话可以——” 话音未落,男人挥刀就朝他划来! 周盛也侧身闪避,手臂仍被刀锋带过,鲜血瞬间浸湿了西装袖口。 眼前画面一晃——时间又回档了。 在时间回到伤人事件还没来及发生。 周盛也目光如电,头也不回地厉声对身后众人下令: “快去报警!拿防暴叉和灭火器!其他人立刻疏散顾客!”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动作更快,趁对方刚踏进珠宝店,正伸手拽向店员的瞬间。 一把扣住其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劈向对方颈侧! 男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戴黑色口罩的男人从侧门猛地冲了进来! 周盛也心头一凛,居然还有同伙! 他来不及完全闪避,右肩被狠狠捅了一刀。 剧痛袭来,周盛也反手抡起旁边的金属凳子砸过去。 趁对方踉跄,见店内人群已疏散得差不多,便不再恋战,捂着伤口疾步往中庭方向退去。 鲜血迅速浸透西装,顺着裤腿往下淌。 旁边一家服装店的店长见状,冒险探身将他拽进店内,飞快锁上了玻璃大门。 “先生您先止血!外面太乱了!” 店里躲着几名店员和顾客,人人面色惨白。 周盛也靠着货架滑坐在地,右手因失血和疼痛不停发抖,根本握不住手机。 他用左手艰难地掏出手机,按下侧键,气息已有些不稳: “Sori……发信息给姜乔……” 语音识别画面弹出,他喘了口气,一字一字清晰说道: “告诉她……我爱她。” 他不知道姜乔会不会感知到这里的危险,会不会再次回档。 但这一刻,他只想让她听见这句话,在一切可能来不及之前。 就在周盛也等待着下一次回档来临时,四周却一片照旧,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艰难地捂着肩膀,掌心下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仿佛连同生命也在一点点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 “砰!砰!” 外面传来粗暴的砸门声,玻璃门板上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就在这时,躲在店铺深处的一个女孩突然冲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抡起店内的人体模特,猛地砸向玻璃门。 “哗啦!” 碎裂的玻璃渣尽数向外崩散! 门外的匪徒连忙用胳膊挡住眼睛,以免玻璃落入眼睛。 趁着这点空隙,女孩身形如电,几步上前——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竟将一名匪徒直接从三楼护栏边扔了下去! 她转身看向剩余的同伙,眼神冷冽如刀。 “你后面有外星人!”她忽然喝道。 握着刀的匪徒一僵,额头冒汗,却强撑着不敢回头:“你少骗人了!” 话音未落,背后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被踹得扑倒在地。 手持防暴叉的保安终于赶到,像叉鱼般精准将他摁住,动弹不得。 女孩解决完危机,目光在惊魂未定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困惑地停在周盛也身上。 在祝音音的视野里,每个人头顶都悬浮着标记:绿色代表安全,红色代表危险。 可眼前这个重伤的男人,头顶竟浮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色问号。 这人衣着讲究,危机时刻还敢上前阻止。 她的犯罪系统没有给他具体分类,可她怎么看对方也不像坏人。 “算你运气好,遇见我了。” 祝音音迅速从旁边的服装店货架上扯下几件纯棉T恤,用力勒紧他背上的伤口,用压迫法减缓出血。 “……谢谢。”周盛也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祝音音,记得要报答你的恩人哦。” 她弯起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活泼,试图让他保持意识。 “周盛也……” “好,周盛也,保持清醒,救护车马上就到。” 处理完伤口,她扶起眼神开始涣散的周盛也,朝门外提高声音喊道: “快来人!这里有人受伤了!” 姜乔坐着于雅琳的车赶到商场时,正看见祝云峰守在入口处维持秩序。 他面前的停车场里,几辆救护车闪着灯被堵在外围。 祝云峰正对着电话急吼:“快叫拖车!消防通道被堵死了,伤员出不来!” 姜乔一眼望去,三四辆私家车横七竖八停在消防通道上,刚好截断了救护车的路。 她想也没想,撸起袖子走过去,两手抓住一辆车的保险杠,腰身发力—— “哐!” 整辆车被她硬生生横向推出两米。 祝云峰举着手机,眼睛瞪得滚圆,对着话筒喃喃:“……不用叫拖车了。” 姜乔一口气连推四辆,硬生生清出一条通道。 祝云峰这才回过神,赶紧挥手让救护车开进来。 他大步走向姜乔,语气复杂:“姜小姐……你这力气真大,你来得正好。周总受了伤,你陪他一起去医院吧。” 姜乔拍了拍手上的灰,满不在乎:“他情况怎么样?” “还好周总提前预警,在匪徒动手前就冲上去了。” “现在只有几个人受伤,没有生命危险。”祝云峰说着,眼里带着敬佩。 姜乔站在原地,脑海里快速权衡着要不要回档。 眼下毕竟没有人员死亡,情况不算最糟。 就算时间倒流,她也未必能及时赶到现场阻止一切。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看看情况,反正有24小时的回档有效期。 “他人在哪?”她问祝云峰。 话音未落,就看见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商场里快步走出。 周盛也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他身旁,跟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 丹凤眼,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正侧头和医护人员低声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清晰而英气。 祝云峰越过姜乔,惊讶地迎上去:“音音?你不在学校上课,怎么在这儿?” 姜乔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那女孩脸上: “你叫什么?” 第25章 炮灰前妻和恶毒女配 女孩转过头,对上姜乔的视线,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阳光般的笑容: “我叫祝音音,医学院大三学生。” ——祝音音。 姜乔脑子里“嗡”地一响。 难道周盛也短信里那句“我爱她”,是说给祝音音的? ***,男女主角秀恩爱都秀到杀人现场来了。 看来是经典的美女救英雄桥段,接下来就该惺惺相惜,以身相许了。 自己这个炮灰就算回档一百次,周盛也也不会记得她做过什么,甚至还耽误男女主相遇。 还回档个屁。 姜乔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吐槽,向前走了两步,脸上挂起八颗牙微笑: “谢谢你,祝小姐,救了我的丈夫。”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姜乔说这话时多少有点咬牙切齿,却被旁边医生的催促打断: “几位,病人要紧!要聊能不能等送完医院再聊?” 几人这才意识到自挡了路,不好意思赶紧侧身让开,姜乔看着周盛也被抬上救护车。 车门刚要关,刚才那位医生又探出头来,一脸“你怎么回事”的表情: “家属还愣着?快上车啊!” 姜乔一怔——是了,她现在还是周盛也的妻子,手术同意书得她签。 第一次见到祝音音,在这种混乱场合里,她差点忘了。 她手忙脚乱地爬上救护车,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哎哟,自己老公都伤成这样了,还磨磨蹭蹭的?就算过不下去了,也别急着把离婚变丧偶啊!” 那医生一边调整输液管,一边头也不抬地毒舌道,语气里满是嫌弃。 姜乔被他说得脸一热,连连点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他苍白的侧脸,脑子昏昏沉沉的。 总觉得……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几辆救护车陆续驶离商场,被拦在警戒线外的于雅琳眼看着姜乔上了车,急得直跳脚: “乔乔!!还有我呢?!” “乔乔你去哪个医院啊?带上我啊——!!” 情急之下,她转身冲回自己车里,一脚油门跟在了救护车队后面。 周盛也的伤口不算太深,祝音音是医学院的学生,包扎止血非常专业,处理得及时。 医生简单缝合后,就将他转到了普通病房观察。 祝家兄妹站在病房门外,透过玻璃往里看。 祝音音低声问身旁的哥哥:“那位……就是周先生的妻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冷淡?” 祝云峰倒不觉得有什么:“上次见他们感情挺好的。他太太半夜想吃柿子,这位周总还亲自陪着去摘呢。” “就是因为这样刚好撞见有罪犯杀人。” 祝音音撇撇嘴,声音里透出几分不解与不满: “可自己老公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连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哪有这样当妻子的。” 来医院的路上,她已经快速查过周盛也的资料。 周氏集团总裁,唯一的继承人,26岁,京圈最年轻的实权派。 不是虚有其名的“太子爷”,而是真正手握资本,说一不二的人物。 祝音音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悸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这么好的男人……居然已经结婚了。 她目光掠过病房里姜乔平静的侧脸,心底某个角落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他们离婚了,该多好。 就在祝音音出神时,病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姜乔看着门口这对门卫,面色平静,祝音音果然还是跟来了。 她对祝云峰说:“祝警官,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周盛也,我去楼下缴费,拿检查报告。” 祝音音抢在哥哥前面接话,笑容甜美:“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周先生的!” 姜乔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见姜乔走远,而病床上的周盛也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祝云峰看了看其他病房,对妹妹交代: “我还得去问问其他伤者案发时的情况。你先在这儿看着,周先生要是醒了,立刻叫我。” “好嘞!包在我身上!”祝音音答应得格外爽快。 等哥哥走进隔壁病房,她的目光便落回单人病床上。 周盛也独自躺在那里,安静得像个易碎的奢侈品。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姜乔很快缴完费,血液检查报告还要等一会儿,她便坐在大厅的长椅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影与匆忙晃动的腿,陷入了沉默的沉思。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当它真的来临时,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说对周盛也完全没感情那是假的,毕竟也做了一年的夫妻,再疏离,也总有些痕迹留在情感里。 姜乔正盯着地面出神,身边的长椅突然一沉。 于雅琳一屁股坐了下来,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表情逐渐凝重: “你这什么表情?难不成周盛也他没了?姐妹节哀。” 姜乔翻了个白眼:“没死,只是外伤。” “只是外伤?”于雅琳凑得更近,“那你怎么一副死了老公的表情?” 于雅琳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她:“难不成是因为他没死成,你继承不了遗产才忧伤?” 姜乔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无奈道:“不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雅琳,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跟一个人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另一个人才是真爱,你会怎么办?” 于雅琳沉默了三秒。 “姐妹,”她语气沉重,“我这种八字比大运还要硬的人,连体验这种烦恼的机会都没有,毕竟每次出警比出嫁来得更快。” 她忽然眼睛一亮,凑过来:“等等,你该不会是想……婚后出轨吧?!” 姜乔摇头。 于雅琳松了口气,随即又握紧拳头,表情切换成“为姐妹两肋插刀”的坚定: “那要是你想出轨,我就学甄嬛对沈眉庄,帮你遮掩,对外宣称是我生的都行!”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犀利: “但要是周盛也敢出轨——” 于雅琳冷笑着做了个抹喉的动作: “我就去周家门口泼红油漆,墙上写满渣男,再在他豪车上贴满卫生巾!” “保证他从京圈首富,一夜变成斗音热搜!” 姜乔脑海里的系统凉凉插嘴:【事实上,在原剧情里周盛也和祝音音恋爱时,于雅琳确实这么干了。】 【你是炮灰前妻,她是恶毒女配,你们俩的剧本,应该是余华给写的。】 姜乔心里一涩,却又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哪怕在剧情里她们注定狼狈,至少有人永远站在她身边。 不管她是不是还活着。 第26章 不做怨妇,做悍妇! “要是真出了这种事,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于雅琳握紧拳头,眼神灼灼,“我就去嫁给她爸,然后把她全家克死,让她见识见识京圈黑寡妇的终极形态!” 姜乔被她这番宣言逗笑了,心情莫名松快了不少。 “行行行,不劳您这尊大佛亲自出手了。” 她心里已有了决定,留不住的男人,硬拴在身边,最后只会像她父亲那样,把整个家都恨上。 她绝不要变成母亲那样,把自己活成了怨妇。 推开病房门时,姜乔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 就看见祝音音正趴在病床前,闭着眼睛,一脸甜蜜地朝昏迷的周盛也亲下去。 麻的!不做怨妇,那老娘要做悍妇!! 姜乔一个箭步冲上去,在祝音音的嘴唇离周盛也的脸只剩零点零一公分时,一把揪住她的高马尾,用力往后一扯! 大力丸的三小时效果还没过。 这一扯,简直像薅韭菜,连根带发,手感清脆。 祝音音那充满少女气息的高马尾,被姜乔徒手一揪—— “嘶啦!” 断发如黑瀑般散落,发根处甚至带出了血,好几绺头发飘飘悠悠落了一地。 “啊——!!” 祝音音痛得尖叫,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后猛摔,脊背“砰”地撞上墙壁! 墙面瓷砖竟被她撞出裂痕,她瘫软地滑坐在地,脸色惨白,看样子骨头至少折了几根。 姜乔甩了甩手里还攥着的断发,脸上挂着冷笑。 她原以为自己能忍。 没想到真发生在眼前了,脾气就像早谢的男人,真是一秒都忍不了。 趁着大力丸效果还剩最后十分钟,姜乔果断回档三次。 揍祝音音一次比一次狠,恨不得当场把她那张嘴撕成灯影牛肉丝。 第四次推开门时,她没有再选择直接上去揍人。 姜乔先拨通了婆婆张心兰的视频通话,语气担忧: “妈,盛也没大事,多亏遇到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帮忙……” 话音未落,她“恰好”抬头,脸色骤变,声音拔高: “祝音音!你趁我老公昏迷偷亲他?!你要不要脸啊!!!”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炸开。 几个病房门立刻推开,探出好奇的脑袋。 一个自己举着吊瓶的病友甚至抢先挤到了门口,两眼放光。 祝音音慌忙后退:“我没有!我只是……帮他盖被子!” “盖被子需要脸贴脸?你当我是瞎子吗?!” 姜乔举着手机的手稳如泰山,确保镜头那头的张心兰看得清清楚楚。 视频那头的张心兰也气急败坏地在骂:“哪里来的骚狐狸精!!!居然敢勾引我儿子!!” “老娘要扇烂你的脸!” 说完挂断了视频。 祝音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的确是存了一些心思,只是没想到姜乔来得这么快。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姜乔,就觉得头皮发麻的害怕。 在她的视野里,姜乔整个人都被深红色包裹,浓郁得几乎滴出血来。 祝音音的系统向来靠颜色识人:绿色代表安全,红色代表危险,从不出错。 可今天偏偏撞见两个例外—— 一个是头顶白色问号的周盛也。 另一个,就是这位周太太。 从第一次见面起,姜乔头顶的绿色安全标志就在瞬间转红,随后像故障的信号灯般红绿狂闪。 而现在,她整个人浸在血红的光晕里,在祝音音的视野中,仿佛恐怖游戏里缓步逼近的邪神。 祝音音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祝云峰把祝音音拉开,摁着她的头向姜乔连声道歉,又严令妹妹去医院外面等着,这场风波才勉强平息。 祝音音被亲哥盯着,再三保证不再随便接近周盛也,姜乔这才冷着脸放人离开。 于雅琳在一旁恶狠狠地盯着祝音音的背影,咬牙切齿: “乔乔,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要是我,非得冲上去给她左右开弓八个大嘴巴,当着妻子的面偷人,她哪来的脸?!”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周盛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一屋子的人,茫然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围观群众见主角醒了,瓜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意犹未尽地散了。 姜乔内心冷笑:把你人生挚爱当小三轰走了。 脸上却迅速切换成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周盛也,你吓死我了……要是你真出了事,我怎么办?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了!” 周盛也看着她眼圈泛红,神情紧绷(其实是被气得),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心头一软。 他当时敢冲上去,也是想着就算有生命危险,姜乔总会回档救他。 甚至在意识模糊前,还用手机给她发了那句“我爱你”。 她收到消息,一定感动坏了吧? 周盛也为自己当时的机智暗暗得意。 虽然不明白这次受伤她为什么没回档,但她现在的关切显然是真的。 祝云峰送走妹妹后又折返病房,简单给周盛也做了笔录。 临走前,这位警官面带愧色,郑重道: “周总,实在对不起,我妹妹不懂事……我代她向您道歉。” 周盛也一愣,忽然想起救自己的人似乎叫祝音音,连忙说: “祝音音是祝警官的妹妹吧?这次多亏她救了我,请您一定代我好好谢谢她。” 祝云峰表情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含糊地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病房。 姜乔坐在病床另一侧,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 【管你什么剧情,反正我还没死,他们俩就别想在一起。】 系统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不是你说要把男主角让给女主角的吗?】 姜乔看着周盛也强撑着还要感谢祝音音的样子,气得牙痒: 【我又没有绿帽癖,就算是武大郎遇到这事,也会气得坐起来拿烧饼拍死狗男女!】 系统:【……行叭,你高兴就好。】 姜乔双手抱胸,正洋洋得意,想着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骂一顿延年益寿。 刚收拾完想上位的祝音音,她心情大好,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就在这时,心脏猛地一抽! 像有根弦在脑中“啪”地崩断,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第27章 癌症全家桶 等到姜乔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看环境,居然就是周盛也之前住的那间单人病房。 周盛也肩膀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地坐在床边,正对张心兰说:“等检查结果一出来,我们就立刻转院。” “这连间像样的单人房都没有,还得让你把床让出来。” 张心兰抬头看见她醒了,连忙俯身:“乔乔,你感觉怎么样?” “这破医院还不如回咱家自己的医院。” 姜乔没想到婆婆这么快就赶来了,而且眼里是真切的关心。 她扶着发闷的胸口坐起来:“我……怎么了?” 话音未落,医生带着一沓报告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面色凝重的同行。 一进门,领头的中登医生就沉声道: “姜女士,您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情况,非常不乐观。” 姜乔皱眉,前不久的体检报告明明一切正常。 周盛也声音发紧:“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深吸一口气,像报菜名般念道: “胃癌、脑癌、血癌、皮肤癌。” “肝癌、肠癌、骨癌、膀胱癌。” “能想到的癌症您几乎都有,甚至还包括最难发现的心脏癌。”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压抑着沉痛: “这已经不是医学奇迹了,这简直是医学界百科全病。” 他清了清嗓子,掏出一份文件,表情诚恳得近乎虔诚: “所以姜女士……您能不能,现在就签了这份遗体捐献同意书?” “医学界会永远铭记您为现代医学做的贡献!” 病房里一片死寂。 于雅琳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把医生往外面推。 “我看你们都是庸医!就是想骗钱的!滚!滚出去。” 姜乔听到这么离谱的诊断,还保持着冷静,示意于雅琳不要为难医生。 她从医生手里接过那叠报告,一张张翻过去,忽然抽出一张,面无表情地递给医生: “前列腺癌,总不是我吧?” 医生尴尬地接过:“啊……不好意思,拿错了。” 姜乔看着手里剩下的,清一色写着自己名字的癌症报告,在脑海里默默呼叫系统: 【这怎么回事?】 她绝不相信自己会毫无征兆地患上这么多绝症,简直就是癌症全家桶。 在得到系统前,她向来饮食健康清淡,怎么可能不到一个月病成这样? 【根据系统检测……您的身体数据原本一切正常。所有异变都发生在您赶走祝音音之后。】 【也就是说,您强行改变了祝音音与周盛也的初次关键互动,导致剧情出现重大偏移。】 姜乔明白了:【所以这是剧情给我的“惩罚”?】 因为她获得了无限存档系统,避开了原本必死的车祸,就算遇到其他意外也能靠回档逃生。 这次又破坏了他们的重要的初次相遇。 于是剧情干脆换了种方式,把她堆成一锅癌症大杂烩。 逼她不得不死,不得不给祝音音和周盛也腾出位置。 这样一来,就算有存档系统,也逃不过“自然病死”的结局。 除非她回档,改变刚才与祝音音的冲突。 姜乔的火气噌地上来了。 想让我给剧情的天命女主道歉?做梦! 她一把掀开被子,利落地从病床上跳下来: “刀客特儿(doctor),我有点舒服我先出院了。” 周盛也抓着姜乔的手腕:“你干什么?你这一身病,不好好躺在医院要去哪?” 姜乔很想跟这位大哥说,我特么病成这样全是为了你和小三啊。 “还有什么治的,就算是做手术估计能把我半个人给剃了。” 姜乔接过医生手里的遗体捐赠同意书,撕成两半: “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要长命百岁的。” 小三上门抢男人,为了面子当然跟她硬刚。 现在都要死了,面子不面子的还是算了。 活着要紧。 离,赶紧离,半夜扛着汽车去民政局离。 周盛也不知道姜乔究竟在盘算什么,见她神情笃定,也只能先依她。 “办出院吧。” 原本一群人因为周盛也的伤冲到医院,谁料一觉醒来,姜乔成了全院最瞩目的病患之星。 张心兰还想劝儿子别拿身体开玩笑,可架不住两人坚持,只好一起下了楼。 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辆粉蓝色、贴满帕恰狗贴纸的宝马MINI旁,指指点点。 于雅琳一脸莫名:“看什么呢?围着我的车干嘛?” 一个大妈神色紧张地指着车尾:“姑娘,你这后备箱里装的啥啊?怎么在往外渗血?!” “对啊,怪瘆人的。” 于雅琳顿时皱眉:“我后备箱能装什么?不就几袋水果和……” 她边说边绕到车后,话卡在了喉咙里。 后备箱缝隙处,果然有一小滩暗红色、半干涸的血迹。 她心里“咯噔”一声,掏出钥匙,颤抖着按下开关。 后备箱缓缓升起—— 里面赫然躺着两个被胶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鼻孔的人形粽子。 胶带缠得极其专业,两人背靠背捆在一起,简直就像超市里待售的连体火腿。 围观群众瞬间炸锅: “我去!!!真是人!!”不少人吓得往后一跳,尖声大喊,“快报警!这姑娘车里有人!!!” “人还活着吗?动都不动……” “快!按住她!别让凶手跑了!” 几个热心大叔立刻上前,七手八脚按住了于雅琳。 被按在车窗上的于雅琳欲哭无泪:“我不是坏人,车里的才是坏人啊!!!” 姜乔看到这一幕,才猛然想起。 当时急着赶去大悦商场,来不及等警察,她直接把这两个连体粽子塞进了于雅琳的后备箱。 后来撞见祝音音,再加上自己突然晕倒,彻底把这俩倒霉蛋忘在了后备箱里,一直锁到现在才被发现。 她赶紧上前拉开热心的围观群众,一边解释,一边给祝警官打电话。 让他赶紧来把这两个骗财骗孕还搞基的祸害送进局子。 祝云峰好在还没离开医院,接到电话立刻赶了过来,麻利地将两人从后备箱里拎了出来。 剪开胶带时,姜乔才发现两人大腿处一片暗红,血迹斑斑。 祝云峰皱眉看向姜乔:“你动私刑了?” 姜乔还没开口,查仁虚弱地抬起苍白的脸,气若游丝地解释: “不是她……是我自己的痔疮,破了。” “警察叔叔,能给我买点龙应马药膏吗?” “……” 真是鸟大了,什么样的零子都有。 第28章 周盛也……我们离婚吧 把人渣送进警局后,姜乔试图劝张心兰和于雅琳先回去,可两人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跟到底。 最后还是周盛也开口,保证会好好照顾姜乔,和她认真商量治疗方案,那两人才勉强同意离开。 于雅琳哭得连路都看不清,最后不得不叫了代驾才把车开走。 嫡长闺伤心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张心兰也会这么担心她。 至少说明,这个婆婆心里也没那么恶毒。 送走两人,姜乔跟着周盛也回到周家。 一进卧室,姜乔反手关上门,背对着周盛也,声音微微发颤: “周盛也……我们离婚吧。” “我不拖累你了……” 周盛也走过去,握住她的肩将她转过来—— 只见她脸上干干净净,半滴眼泪都没有,连抽纸都是干的。 演技拙劣得令人担忧。 “哎呀你这人怎么还过来了,”姜乔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有没有点边界感?” 她一边吐槽,一边悄悄回档,同时飞快从包里摸出一小瓶辣椒水,在手心喷了点,迅速往眼睛下方扇了扇。 时间重置。 周盛也又站在了门口,听见姜乔用带着哽咽的声音说: “周盛也……我们离婚吧。” 她侧过脸,用力闭上眼睛,适时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周盛也:“……” 真是辣眼睛的演技。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成深情影帝模式,大步上前将姜乔紧紧搂进怀里: “不!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我绝不会放开你!” “不,你还是忘了我吧!” 姜乔从他怀里挣出来,被辣椒水熏得半眯着眼: “周盛也,咱们好聚好散行不行?我不想躺医院里被扎成筛子,最后瘦成骷髅还插满管子,太丑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刻意放得很远: “我想去看看北欧的雪、地中海的落日、非洲的草原……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周盛也看着她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我在演古早韩剧女主角”的刻意,也不拆穿,只是语气平淡: “姜乔,我周盛也只接受丧偶,不接受离婚。” 他往前走了两步,影子投在她脚边: “你生病,我陪你治;你想旅行,我放下工作陪你去。” “离婚不可能,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姜乔简直想翻白眼,这男人怎么突然开始演痴情霸总了? “别,您还是好好管理周氏吧。实在不行,我自己去也行。” “那怎么行,你万一病倒在异国他乡怎么办?我必须陪着。” “有于雅琳陪我。” “于雅琳是外人,我是你丈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一来一回,起初还带着几分故作的情绪,到后来连装都懒得装了,语气直白得像在菜市场砍价。 “真不劳您费心了……” “姜乔,”周盛也忽然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你根本不在意生病,你只是想离婚。” 他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所有伪装: “为什么?有什么事连快死了都不能说?你到底在想什么,是外面有人了,还是单纯想骗钱跑路?” 姜乔被他逼得心头火起,脱口而出: “我外面有人?我现在一身体检报告比新华字典还厚,我能骗你什么?!” “要听实话是吧?实话就是,只要我还是周太太,我就会不断被剧情追杀!”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暮色像滴入清水的墨,缓缓晕染过玻璃。 远处路灯次第亮起,在周盛也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姜乔看着他眼中闪过的震惊与愕然,忽然后悔了。 这些事本不该把他扯进来。 这些话就算跟他说了又有什么用,谁会信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不知道什么系统剧情,在她被诊断出一身绝症后,第一反应是治病。 平心而论,周盛也的确算是个好丈夫。 比那些一听妻子重病就甩手走人的男人,强太多了。 只是她没这么好的命去做他的妻子。 “……抱歉,”她声音低下去,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这些跟你没关系。是我本来……就该死了。” 周盛也看着她难得卸下所有伪装的侧脸,喉结动了动,那句“不能回档到生病之前吗”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时间又开始倒退。 他眼睁睁看着她再次戴上伪装的面具。 姜乔再次开口,语气平静: “周盛也,我不想治了。我们离婚吧,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周盛也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恨她宁可反复回档,反复用谎言推开他,也不肯相信他一次,不肯告诉他到底该如何救她。 他只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不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从那天晚上起,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 也是从那天开始,姜乔的身体开启了每日病痛盲盒。 每天早上醒来都像抽奖,随机一个器官或部位宣布罢工。 今天呼吸不畅,明天胃部绞痛,后天换成关节刺痛…… 病痛像一群商量好轮班表的小恶魔,排着队来她身上打卡上班。 还是007全天无休模式。 姜乔把柜子里的首饰、名牌包一一拿出来,又默默放了回去,这些都是周家的东西,带不走。 她打开手机银行,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不到五十万。 姜家当年嫁她,除了几套撑场面的行头,没给什么像样的陪嫁。 这五十万里,大半是她上次打麻将,狠狠薅了大伯母的,剩下的是这一年攒下来的。 如果周盛也肯爽快离婚,以他的脾气和身家,分手费至少够她躺平三辈子。 可那人偏不松口,立什么深情霸总人设。 钱和命,怎么就非得二选一呢? 她叹了口气。 这点钱,离开周家后能撑多久?别说环游世界了,在京市租个好点的房子都得掂量。 至于每天点十个男模的潇洒计划……想都别想。 不过……姜乔眼睛忽然一亮。 有存档系统啊! 先体验,再回档,等于万物免费体验券。 这么一想,她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一笑,牵动了牙龈,今天随机的病痛是智齿发炎,半边脸肿得隐隐作痛。 她捂着脸正吸着冷气,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周盈盈。 姜乔挑眉,这位小姑子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一接通,对面传来周盈盈焦急的声音: “嫂子,你有空吗?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上次宝宝周岁宴上,你那预测能力太准了……我想找你帮忙看看,” 周盈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我老公出轨了。” 姜乔:Σ(⊙▽⊙“a 下一秒,她捂着半边肿脸的手瞬间放下,腰板挺直,眼里迸发出堪比探照灯的光芒: “你等着,我马上来!” 这年头,一听“捉奸”二字,谁还顾得上牙疼? 姜乔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脚下生风。 现在就算妹夫出轨对象是三体人,她今天也得把对方拿下! 第29章 偷听 姜乔赶到咖啡厅时,周盈盈已经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 她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手里无意识地搅动着早已冷掉的咖啡。 “嫂子,”周盈盈一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已经忍了好久了……” “前段时间,宁丰茂看我带孩子太累,主动提出每天下午带孩子出去散步,让我去做美容放松。” 她忽然抬起脸,墨镜微微下滑:“说到美容,我最近试了黄金微针,效果真的不错!毛孔都不见了,嫂子你要不要也……” 姜乔看她现在这样,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得病的事情,还有心情聊美容。 她按住周盈盈的手,面无表情,“你跑题了。” “喔,对对对!” 周盈盈连忙把墨镜推回去,重新进入“绝望主妇”角色。 “说他出轨的事……他每天下午都带孩子出去,一开始一小时,后来一整个下午都不回来。” 她压低声音,一只手挡在唇边凑近姜乔: “我昨天刚好看了一部短剧,女主的孩子被老公和闺蜜联手调包了!整整十八年都没发现!!” 周盈盈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 “真是太可恶了!” “砰”一声闷响,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看了过来。 周盈盈立刻对四周露出歉意的微笑,仪态端庄地捋了捋头发,转回头又变回苦瓜脸: “你说……宁丰茂会不会也把孩子换了?然后每天带着小三的孩子去跟小三约会?” “不然他怎么会一回家就魂不守舍,越回越晚,昨天甚至快晚饭了才进门!” 她一把抓住姜乔的手,可怜的眼神从墨镜后面看过来: “嫂子,我没什么真心的朋友,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今天你一定要陪我去蹲点!我要看看,他到底是在跟哪个小妖精约会!!” 姜乔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我肯定陪你。” 两人刚准备起身,周盈盈忽然又拉住她,眼神里闪着最后一丝希望: “对了嫂子……你今天早上,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 姜乔明白,周盈盈找她,主要还是冲着自己“预测能力”。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放心,有惊无险就是了。” 周盈盈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 今天周盈盈比平时出来的更早一点,一接到保姆发来“宁丰茂出门了”的消息,她就拉着姜乔守在了小区大门外。 眼熟的黑色奥迪缓缓驶出,周盈盈立刻踩油门跟上。 可惜她跟车技术实在堪忧,中途被一辆庞大的公交车强行插队,视野一挡,目标就跟丢了。 “完了完了……”周盈盈急得直拍方向盘。 但是好在有姜乔的回档系统,试错了几次后,姜乔提醒: “右转,走辅道超过去。” 周盈盈半信半疑地照做,果然顺利咬住了奥迪的车尾。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城区里七拐八绕,最后那辆奥迪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陈旧的经济型宾馆后院。 周盈盈一脚刹车停在不远处,眼睛死死盯住那扇宾馆侧门。 “嗷——!!” 她突然像狂犬病发作似的,一口咬在了方向盘上! 姜乔吓得往后一缩:“你……你冷静点!” 周盈盈松开嘴,方向盘上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她眼眶发红,咬牙切齿: “他居然……带孩子来这种地方?!!” “我宝宝身上的GUCCI小裙子LV的小鞋子,还有PRADA发夹,怎么能沾上这种庸俗环境的细菌?!” “臭不要脸!!!我要撕烂那对狗男女!!!” 旁边的姜乔听得嘴角微抽,内心觉得这些品牌名刚好: 被LV(绿)的时候只能GUCCI(哭泣),眼泪PRADA(啪嗒)PRADA(啪嗒)地掉。 两人在百米外停好车,一进宾馆大厅,周盈盈就迫不及待冲到前台,“啪”一巴掌拍在桌上: “给我查一下,宁丰茂去了几号房间!” 前台小妹被吓得一哆嗦,勉强维持职业微笑:“抱歉女士,这是客人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周盈盈:“……” 出师不利,第一回合就吃了闭门羹。 姜乔把她拉到一边:“你这样问不出来的,看我的。” 她直接回档到跟踪开始前,时间倒回小区门口。 “去迎宾路127号,心悦宾馆。”姜乔报出地址。 周盈盈将信将疑,但还是开了过去。 车刚到宾馆附近停稳,果然看见宁丰茂的奥迪缓缓驶入后院。 “神了!”周盈盈瞪大眼睛。 姜乔淡定摆手:“基操勿六。” 两人快速跟进,看着宁丰茂进了电梯,楼层显示停在6楼。 姜乔再次回档,这次两人提前溜进六楼楼梯间蹲守。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脚步声。 宁丰茂出现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停在一扇门前,抬手敲门。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络腮胡的男人。 周盈盈还没来得及震惊姜乔预知得如此精准,就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得大脑空白。 她原本做的最坏打算,也不过是像短剧里演的那样——自己的孩子被调包。 可现在…… 小三是男的?还是个络腮胡张飞一样的男人? 姜乔一个没留神,周盈盈身子一晃,差点从楼梯间翻下去。 她赶紧一把将人拽住:“不管什么情况,先弄清楚再说!” 姜乔迅速下楼,在前台开了一间隔壁的客房。 两人一进屋,周盈盈就扑到墙边,耳朵死死贴在墙上。 姜乔则推开窗户,恨不得把整个上半身探出去。 隔壁房间的窗子斜开着,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宁丰茂你来了。” “带了吗?” 宁丰茂声音颤抖,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叠现金。“带了。” 男人接过塑料袋,解开袋子:“怎么这么紧。” 好不容易解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不够啊,把他摁着。” “浩哥,求求你,不要在我的孩子面前做这样的事情。” 姜乔眼睛瞬间亮了。 居然还是NP?!听听这不要脸的对话! “宁丰茂你来了。” “戴(小雨伞)了吗?” “戴了。” “(下面)怎么这么紧?” “不够啊,把他摁着。” 梨花带雨的宁丰茂,“浩哥,求求你,不要在我的孩子面前做这样(羞耻)的事情。” 真是世风日下,伤风败俗! 想进去看! 第30章 五百万配不上我的身价 房间隔音效果一般,周盈盈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听见对面浴室花洒打开的水声。 她气得一脚踹在墙上:“我去!开始洗澡了?!他每次都是这样……” “带着我的孩子跟别人干这档子事?!” 周盈盈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转身就冲出去拍对面的门。 姜乔怕她吃亏,赶紧跟上。 “开门!宁丰茂,你有本事偷男人,怎么没本事开门?!” 周盈盈一边拍门一边吼,嗓音尖得能划破走廊。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还是刚才那个络腮胡男人。 他皱着眉,还没开口,周盈盈已经一把推开他,举着手机冲了进去: “宁丰茂!你居然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乱搞!我要让你在整个京圈——” 话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没有她想象中的不堪画面。 两张并排的单人床,中间一张方桌,散落着扑克牌和零钱。 桌边围坐着五六个男男女女,齐刷刷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位举着手机,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周盈盈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这时,洗手间里传来宁丰茂压抑的、带着水声的尖叫。 姜乔落后一步,离洗手间更近。 她一把拉开门。 宁丰茂正被人按在地上,嘴里塞着一根拔掉花洒的软管,自来水正“咕嘟咕嘟”往他喉咙里灌。 他脸色涨红,手脚挣扎,眼镜滑到鼻尖,镜片蒙着一层水雾,昂贵的衬衫皱巴巴贴在身上。 按着他的是两个壮汉,旁边还站着一个叼着烟,露出满手背纹身的光头。 光头拿走周盈盈的手机,用力往地上一摔,碎了。 空气凝固。 下一秒,姜乔和周盈盈两人就被塑料扎带反捆住双手,丢在了墙角。 一岁的宝宝被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抱在怀里,正拿着一只摇铃逗弄,看上去暂时安全。 周盈盈一脚踹在宁丰茂屁股上:“你到底在搞什么!!!带着女儿来这种鬼地方?!” 宁丰茂被踢得往前一栽,眼镜差点飞出去。 他缩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本来是带宝宝出去散步……路过看到路边有人打牌,就凑过去看了两眼……” “后来没忍住手痒,就,就打了几把……” “他们,他们还会帮忙带孩子呢,你看,孩子不是没事嘛……”宁丰茂缩着脖子小声辩解。 周盈盈气得浑身发抖,她的宝贝女儿在家连保姆都不让多抱。 这狗男人居然为了打牌,把孩子随手塞给一群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她靠上去又是几脚,宁丰茂抱着头不敢吭声。 “我他妈还以为你是出来私会情人!!!” 周盈盈声音都在发颤,“结果你天天来这种地方打牌?!你还算个人吗?!” 旁边的络腮胡壮汉伸手一拦,制止了这场单方面殴打。 他叼着烟,眯眼看向周盈盈: “你就是宁丰茂的老婆吧?你老公欠了我们五百三十万,你看……这钱怎么还?” 周盈盈狠狠瞪了宁丰茂一眼,冷笑:“这种男人,我才不会替他还钱。你们爱切块爱埋了随便,我就当死了老公!” 壮汉也不恼,朝抱着孩子的卷发女人招了招手。 女人走过来,把孩子递到他怀里。 他单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慢悠悠弹了弹烟灰: “我本来想着,绑了宁丰茂和孩子,找你勒索一笔。现在倒好,你也送上门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那咱们就换个方式,找你哥要钱吧。” “周盛也的亲妹妹,亲外甥女都在我手里……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对吧?” 姜乔把一切都听在耳里。 她当然可以直接回档改变这一切,但问题在于:在事态彻底失控前强行修复,该受教训的人永远只会觉得侥幸。 她了解周盈盈,嘴上说狠话,心里还是舍不得宁丰茂。 当年周家为了这个家境普通的女婿没少闹矛盾,周盈盈却铁了心要嫁。 就算现在回档,她最后多半还是会哭着求周盛也帮忙填这五百万的窟窿。 姜乔忽然开口:“孩子和这件事没关系。放了周盈盈和孩子,我留下来给你们当人质。” “有我在这,你们找周盛也要钱,也没问题。” 壮汉转过头,打量着她镇定的脸:“你谁啊?” 宁丰茂抢答:“浩哥!这是我大嫂,周盛也的妻子!” “她说话比盈盈管用多了……您放了盈盈和孩子吧,她们真的无辜!” 周盈盈眼眶一红,这狗男人,到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护着她。 姜乔看得直摇头:这就心软了?姐妹你的脑子是借的于雅琳的吗? 她迎上浩哥的目光,语气从容: “我是周盛也的妻子,五百万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他肯定给。不过我觉得……五百万配不上我的身价。”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刚好,我也会打牌,而且运气一向不错。要不要……跟我再来一把?” 浩哥眯起眼睛,忽然咧嘴笑了:“有意思。” 他对手下抬了抬下巴:“放了她们。” 手下解开周盈盈和姜乔的扎带,周盈盈第一时间冲过去抢回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姜乔见其他人又要去拽宁丰茂,抬手制止: “他留着。今天这事因他而起,不留个当事人作见证怎么行?” 刚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的宁丰茂,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周盈盈看着丈夫惨白的脸,有些不忍,张了张嘴想求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这事儿对姜乔来说纯属无妄之灾。 人家明明是来帮她捉奸的,结果奸没捉到,反把自己搭进来了。 姜乔瞥了一眼宁丰茂,惹了这么大的锅,还想一走了之,肯定要留下来,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个叫浩哥的壮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这地方太寒酸了,配不上周太太的身价。不如……咱们换个场子?” 姜乔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当然可以。” 周盈盈抱着孩子,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嫂子……” 姜乔转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然后抬眼看向周盈盈,声音压低却清晰: “带孩子回家,然后,跟宁丰茂这种傻逼离婚。” “不然,我就把你扔在吊扇叶上,把脑子里的水甩干净!” 说完,她不再回头,跟着浩哥一行人走出了房间。 周盈盈站在原地,怀里的孩子忽然“哇”地哭了起来。 第31章 我说了,我运气一向很好 周盛也刚结束一场会议。他现在已经逐渐适应生活中时不时出现的“倒带”。 甚至会利用重复的时间,提前处理掉一些麻烦,工作效率反而提高了不少。 要是这种时间回溯能更可控些就好了。 刚和秘书对接完项目文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随手挂断。 对方又打了过来。 周盛也皱了皱眉,按下接听:“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的女声: “周先生吗?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祝音音。” 站在街头的祝音音紧张地握着手机。 上次在医院,她趁机用周盛也的手机偷偷拨了自己号码,存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她原本以为周盛也出院后会主动联系她这位救命恩人,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想起她。 不过现在,机会又来了。 “周先生,我现在在迎宾路,心悦宾馆附近。”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我看见有人绑架了你的家人,对,就是周盈盈和宁丰茂。” 她顿了顿,补充道:“先别报警,免得惊动他们。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可以带您去救人。” 挂断电话,祝音音嘴角忍不住扬起。 周盛也一定会来找她。 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那几个犯罪分子的位置标记好了吗?】 【已标记。目标正朝郊外移动。】 祝音音的系统是“犯罪雷达”,能自动感应半径五百米内的犯罪行为,并通过抓捕罪犯兑换积分。 刚才系统突然提示附近有非法赌博和绑架勒索案件,她才循着信号找过来。 远远地,她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男一女从宾馆里出来。 虽然看不清脸,但骂骂咧咧的声音随风飘来: “宁丰茂,你他妈走快点!” 宁丰茂,周家的女婿。那他旁边那个女人,一定是周盈盈。 祝音音眼睛一亮。 如果能帮周盛也救回妹妹……他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果然,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急刹停在祝音音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周盛也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看向这个莫名其妙打电话来的女生,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想起是上次商场里救过自己的人。 当时他还想着要好好答谢这位救命恩人,只是后来姜乔突然病倒,这事就被搁置了。 来之前,他给周盈盈和宁丰茂打过电话,双双无人接听。不安感促使他踩下油门赶了过来。 “你说的是真的?”周盛也目光锐利。 祝音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语气急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周先生,说来您可能不信,但我有一个‘犯罪系统’,能定位正在进行的犯罪行为。” 周盛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系统……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祝音音: “能……再多说一些关于系统的事情吗?” ………… 车一路向城外开,窗外的楼群渐稀,农田与荒草交替掠过,最后停在一处废弃的砖窑旁。 姜乔被几个人夹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下走,空气里弥漫着霉灰气味。 宁丰茂跟在她身后,声音发颤: “这,这里才是他们的老窝……好多人在这儿打牌,我就是在这儿……输了五百万。” 姜乔没说话,只抬手扇了扇面前浑浊的空气。 几人最终停在一个宽敞的地下室里。 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绿色牌桌,顶上悬着一盏昏黄的吊灯,灯光把围坐的几张脸照得明暗不定。 “周太太,不知道您擅长玩什么?德州扑克,还是21点?百家乐?” 浩哥在牌桌对面坐下,似笑非笑。 姜乔没急着回答,先抬了抬手:“赌注还没谈呢。先把宁丰茂的欠条拿出来看看。” 浩哥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 姜乔这才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直,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压场的气场: “这些我都没玩过,只会斗地主和干瞪眼。你可以现场教规则,我现学。”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姜乔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淡淡看向浩哥: “对手越新,胜算就越大,浩哥,您不会怕了吧?” 浩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好!那我就现场教学!” “那就从21点开始吧,”姜乔从容道,“港片赌神系列,我还是看过几部的。” 旁边的宁丰茂听得冷汗直冒,压低声音:“你……你确定没问题?别搭进来一个我,又赔进去一个你……” 姜乔侧过脸,冲他轻轻勾了勾嘴角: “放心。我说了——我运气一向很好。” 浩哥简单讲了规则:“牌面点数相加尽量接近21,超过就爆。” 姜乔心不在焉地听着,指尖在桌沿轻敲。 第一局。 浩哥发牌,姜乔看了眼手里的17点,要牌直接爆了。 “周太太的好运今天怎么不管用啊。”浩哥满脸嘲笑。 姜乔平静一笑。 回档。 姜乔回到要牌前,停牌。 浩哥开牌——20点,姜乔17点,输。 “新手总觉得自己有新手光环。”浩哥推过筹码。 回档。 姜乔回到发牌前,这次她记得浩哥的底牌是10。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15点,要牌——来了张6,21点。 浩哥开牌,20点。 “承让。”姜乔收过筹码。 宁丰茂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每次姜乔要牌他都闭眼,听到爆牌就哆嗦。 第二局。 姜乔连赢三把。 第三局。 浩哥额头见汗,姜乔气定神闲,连牌面都不怎么看。 “周太太真是……新手?”浩哥咬牙。 “规则刚学会,”姜乔理了理袖口,“可能就是运气好。” 宁丰茂已经不敢睁眼了,嘴里念念有词:“祖宗……求求您在下面保佑姜乔一定要赢……” 第五局。 浩哥手里19点,姜乔20点。 姜乔看了眼浩哥紧绷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浩哥,还跟吗?” 浩哥盯着她,手指在牌桌上敲了又停。 最后,他把牌一扣: “……不跟。” 姜乔推倒手里的20点,筹码堆又高了一截。 宁丰茂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姜乔始终面无表情,连赢牌时嘴角都没动一下。 浩哥却越打越心惊。 无论手里的牌是好是坏,这女人脸上永远看不出半分情绪。 她就像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次叫牌、停牌都干脆利落,精准得让人发毛。 周围的马仔们起初还嬉笑着看热闹,后来渐渐笑不出来了。 他们盯着姜乔面前越堆越高的筹码,又看看浩哥越来越青的脸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宁丰茂缩在墙角,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又赢了……又赢了……” 牌桌上只有筹码碰撞的清脆响声,和姜乔偶尔平淡的报牌声: “19点。” “20点。” “Bck Jack。” 五局。 十局。 十五局。 当姜乔推开最后一张牌,平静地说出“21点,满五百万”时,整个地下室鸦雀无声。 宁丰茂腿一软,“噗通”坐倒在地。 他两个多月输光的钱,姜乔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全赢回来了。 姜乔起身,朝桌对面走去,手指即将触到那张欠条。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撞击声和呵斥。 浩哥脸色一变,猛地伸手,抢先一步将欠条攥回手里! 姜乔指尖落空,翻了个白眼。 哪来的傻逼,偏偏这个时候来。 第32章 她没有你大 门外白色烟雾滚滚涌入,刺鼻的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紧接着又传来喊声:“起火了!快跑啊——!” 混乱瞬间炸开,地下室牌室的人惊慌地往出口挤。牌桌被撞歪,筹码哗啦洒了一地。 浩哥捂着口鼻,一把将欠条塞进怀里,对左右吼道: “别乱!带人从后门走——!” 姜乔刚悄悄兑换了一颗大力丸吞下,药丸还卡在嗓子眼,就看见两张熟悉的脸冲破人群,顶着熏人的烟雾朝她这边靠近。 祝音音和周盛也。 ……操。 她付出全身癌变的代价,硬刚剧情,结果还是没能阻止这两人碰面? 姜乔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早知道是这样,自己还头铁什么。 一个壮汉正伸手要来扣她的关节,姜乔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对方面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像是被捏凹陷的面团。 姜乔顺手抓住他衣领,手臂一抡,180斤的壮汉竟被她单手举过头顶,像扔沙包一样狠狠砸向周盛也的方向! “轰——!!” 那人影呼啸着飞过牌桌,撞翻了正准备偷袭周盛也的两个马仔,三个人砸在一起,激起一片尘土。 周盛也抬头,隔着飞扬的灰尘与混乱的人影,精准地对上了姜乔的视线。 他瞳孔一缩—— 不是说被绑架的是周盈盈吗? 姜乔怎么会在这里?! “救命啊!!大嫂——!!” 宁丰茂凄厉的惨叫从身后传来,瞬间打破了两人四目相对。 姜乔狠狠瞪了周盛也和祝音音一眼,等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她转身就朝浩哥撤退的方向追去。周盛也几乎同时迈步跟上,身影迅速没入浓烟。 祝音音正轻松地撂倒最后一个打手。 她的犯罪系统自带三米范围内的罪犯压制效果,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简直像切瓜砍菜。 她拍拍手上的灰,一脸期待地转头:“周先生,搞定了——” 可身后空无一人。 烟雾缭绕中,早就没了周盛也的影子。 祝音音表情僵住。 我打了半天,招式这么漂亮,甚至特意选了最显腰线的侧踢,观众呢?! 犯罪系统小声提醒:【主人,周先生好像……去追人了。】 好在系统对犯罪分子的定位还在持续闪烁。 她咬咬牙,朝着信号最强的方向追了出去。 姜乔冲进后门没多久,手腕就被周盛也一把攥住。 她甩开,他又抓;再甩,再抓。 “你怎么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周盛也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是,”姜乔头也不回,闷声往前走,“你现在有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陪着,我可不就成猪了?” 她气得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这里是废弃工厂区,地面坑洼,地下还被掏空成迷宫般的通道。 姜乔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跟在身后的周盛也清楚察觉到。 她在生祝音音的气。 周盛也清楚,姜乔不是小心眼的人。 上次他不小心把黄秘书带到于雅琳家,她虽然也不高兴,却从未针对过黄芝。 可这个祝音音,才见了两面,就把姜乔气成了这样。 周盛也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这个发现…… 有点意思。 “之前她在商场救过我一次,我确实很感谢她。”周盛也优哉游哉跟在她身后,盯着姜乔的背影。 姜乔走在前面,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内心疯狂输出: 所以正好以身相许是吧?! 等我死了,你们俩就能在我葬礼上大办特办,我躺中间当你们爱情见证人! 就在她心里把这对“狗屎爱情”蛐蛐到第一百遍时,完全没注意脚下路面忽然变成向下的台阶—— 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栽去! 身后的周盛也反应极快,手臂从她肩头环过去,手掌恰好拦在她胸前,稳住了她的身子。 “走路认真点,”他声音里压着笑,“怎么老是摔。” 姜乔一把推开他那只恰好落在胸前的手:“爪子拿开!不用你扶。” 吃了大力丸的姜乔,说不用扶倒是真的,她要是从这里摔下去,应该是别人担心地球会不会被穿孔。 周盛也收回手,憋着笑:“老夫老妻了,摸一下怎么了?” “去摸别人的!”姜乔没好气。 “但我觉得,”周盛也慢悠悠道,“她没有你的大……” 姜乔猛地扭头:“你还真摸过啊?!” 周盛也一脸无辜:“我是说,她力气没你大。” 姜乔:“……” 她深吸一口气,拳头硬了: “周盛也,你是不是欠揍?我这一拳下去,你真的可能脑袋开花。” 周盛也却没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目光直直看向她:“姜乔,你是在吃醋吗?因为祝音音?” 姜乔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又缓缓放下。 “没有。”她别开脸,声音低下去,“我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你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周盛也声音发紧,“我是听她说你被绑架了,才立刻赶过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通道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知道你有你的秘密,不肯告诉我。可就算是为了你自己,好好治病不行吗?” “今天一个人闯到这种地方,你真觉得自己是超人,无所不能?” “那我呢?”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压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我是你丈夫。除了一个配偶的头衔,你就不能……试着依靠我一次吗?” 姜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从未见过周盛也这样的眼神,浅褐色的瞳孔紧紧锁着她,里面有急切,有恼怒,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沉甸甸的期待。 她张了张嘴,那句在心里翻腾许久的话,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 “我八字太软,配不上周先生你。” 这种克妻的命,大概只有祝音音那样的女主角才消受得起。 周盛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像是烧着暗火。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红砖堆上! “这该死的路出口到底在哪?!你到底会不会带路?!” 砖块哗啦滚落,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乔这才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自己刚才只顾埋头生气,早就不知道走到哪个岔道深处了。 就算现在回档,周盛也大概还是会像这样追上来,问同样的问题,生同样的气。 “你要是觉得你会带路,那你自己找出口。”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周盛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好,怪我。”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迈得又重又快: “分头找。谁先找到出口……算谁赢。”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响起,一左一右,渐行渐远。 谁都没真的走快。 像在等对方先回头。 第33章 虽然没用,但是很爽 姜乔确认周盛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另一头后,才在脑海里悄悄问系统: 【刚才那波操作,有把他气得心跳加速吧?积分涨了没?】 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充满了无语: 【人男主在跟你掏心掏肺深情告白,你完全没听见去,还在这当心率监测仪呢?】 【告白有什么用?】姜乔甩了甩手腕。 【告白了,我身上这些癌就能自动消失吗?还不如趁我还能喘气,多气气他,多攒点积分,大力丸可是刚需。】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便让系统帮忙辨认方向。 他们坐车从城南过来,车应该停在砖窑北边。 找准北面墙壁,姜乔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轰!” 一拳砸下,红砖墙应声破开一个大洞。 她想起周迅的名言: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到处都是路。 她现在深有同感,并决定亲自实践:这墙上本没有门,砸得多了,便到处都是门。 于是,寂静的地下通道里响起了姜乔规律数节拍的声音: “八十!八十!八十!” 姜乔像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打洞机,一拳一个窟窿。 硬生生从错综复杂的砖墙迷宫里,凿出了一条笔直通向地面的暴力捷径。 姜乔走出砖窑,外头天光已经有些发暗。 浩哥那几辆车还停在原地,看来人应该还没出来。 为了避免他们开车逃跑,姜乔蹲下身,把所有车的轮胎全被卸了下来,七零八落地散在泥地上。 做完这些,姜乔又拆了车门,拿出自己被没收的手机,顺手报了个警。 等待的期间,她看着砖窑深处。 有女主角在,应该不需要她这个炮灰进去掺和了吧? 可低头一看时间——大力丸的三小时效果还剩一个小时四十多分钟。 浪费可耻。 姜乔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又朝砖窑走去。 整个废弃砖窑占地面积极大,姜乔绕了半天,最后在距离主窑区三百米外的地方,找到了十几个早年挖黏土留下的深坑。 这些窑坑直径约四五米,深不见底,坑壁陡峭,里头积着雨水和烂泥,像大地张开的黑色嘴巴。 隔着老远,她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坑边推推搡搡,动静很大。 距离有点远,她只隐约看见那些人影越来越靠近坑沿。 紧接着,好几个人脚下一滑,惨叫着摔了下去! 姜乔心头一紧,赶紧往那边跑。 三百米看着不远,可她这具散装身体实在不中用,跑到坑边时已经喘得肺都快炸了。 她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弟:“浩哥人呢?” 小弟哭丧着脸,手指抖着指向坑底:“浩,浩哥被那个疯女人拽下去了……” 姜乔探头往坑里看。 底下躺着三个人——浩哥、祝音音,还有……周盛也。 坑深将近十米,底下黑黢黢一片,隐约能看见积水的反光。 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姜乔扯了扯嘴角。 不愧是男女主角,就连殉情都挑这么有仪式感的地方。 旁边的宁丰茂已经吓瘫了,死死抓住姜乔的胳膊,声音发颤: “完了完了……我欠赌债居然害死了周盛也……我死定了,周家不会放过我的……” 姜乔见问他问不出什么,只能抓着手里的小鸡仔: “他们是怎么摔下去的?” 很快姜乔就从周围人的零散话语中拼凑出了经过。 祝音音揪着浩哥要去交换宁丰茂,两人在坑边拉扯时脚下一滑,双双摔了下去。 而周盛也在看到祝音音掉下去的瞬间,居然想也没想,跟着跳了下去。 姜乔皱起眉头,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难道就是……一眼万年的爱情? 让男主角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义无反顾地追随她而去。 真是……太感动了。 她迅速在脑海里问系统:【男女主角都死在这儿,我是不是马上就能痊愈?顺便继承周盛也的全部遗产?】 虽然这么想有点缺德,但升官发财死老公…… 听起来好像也不赖? 没等系统回答,旁边突然冲出来那个卷发女人,双目赤红地嘶吼: “我要你们给浩哥陪葬——!!” 下一秒,姜乔双脚离地,她和宁丰茂一起被那女人猛地推向了窑坑边缘! 回档! 时间唰地倒退回她拆下最后一辆车的轮胎时。满地狼藉的轮胎还散在泥地上。 系统急声催促:【快去救男主!再晚就来不及了!】 姜乔面无表情地坐进驾驶座,狠狠踩下油门。 车子却朝着与窑坑相反的北边疾驰而去。 【你开错方向了!周盛也在另一边!!】系统几乎在尖叫。 姜乔咬紧牙关,眼前却不断闪过刚才那一幕: 坑底的血泊里,祝音音和周盛也的手紧紧交叠在一起。 祝音音一摔下去,他想也不想就跟着跳。 ——那是什么样的爱? 如果是她姜乔死了,周盛也绝不会这样毫不犹豫地追随。 这是肯定的。 毕竟在原剧情里,就是她和周盛也一起出车祸,她死了,也没耽误周盛也和祝音音再续前缘。 她一边恨恨地骂着“周盛也你个无情无义的狗东西”,一边却猛地打满方向盘。 轮胎在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急转,再次冲向窑坑的方向。 “上辈子真是欠了你们的!!!” 姜乔这次开着车冲向窑坑,比之前两条腿跑快多了。 正好看见祝音音正用匕首抵着浩哥的脖子,两人在坑边对峙。 姜乔眯了眯眼,一脚油门加速冲过去—— “砰!” 车头精准地撞在两人身上,祝音音和浩哥像保龄球一样被撞飞出去,直直跌进深坑。 姜乔满意地一拍方向盘:“真爽!” 可她坐在驾驶座视野有限,就在祝音音摔下去的瞬间,地上那根废弃的电缆被扯动,猛地向下滑去! 周盛也正弯腰看向坑底,电缆不偏不倚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拖了下去。 姜乔只来得及看见他坠落的衣角。 她长叹一口气,摇头感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下楼不走楼梯。” 脑海里的系统忍不住了:【你回档不是来救人的吗??】 姜乔无辜摊手: 【我没驾照,一看见祝音音那张脸……就忍不住想踩油门。】 系统:【……】 姜乔倒是很乐观:【没事,人总有失误,大不了再来一次!】 【虽然没有用,但是我觉得很爽。】 第34章 姜乔晕倒 下一次回档,姜乔精准控制好距离,稳稳将车停在窑坑几米之外。 正好看见祝音音一手反拧着浩哥的胳膊,另一手握着小刀抵在他颈边。 她身后,宁丰茂瑟瑟发抖地缩着,周盛也则皱眉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坑边的动静。 要不是祝音音是害她得癌症的罪魁祸首,姜乔简直想鼓掌喝彩: 女大学生勇闯虎穴,单枪匹马制伏恶徒,身后还自带两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男性挂件。 真是好一幅女A男O世界名画。 眼看着祝音音脚下一滑,踩在窑坑松软的边缘就要往下坠。 姜乔下意识冲上前想抓住她,却低估了窑坑边缘松软的土质,才够到衣角,两人就一起朝坑底栽去! ……这下好了。 夫妻双双为小三殉情。 回档! 再来一次。 这次姜乔学乖了,她不上前,反而后退半步,从包里掏出那根提前准备好的皮鞭,手腕一抖。 鞭梢破空而出,“啪”地抽在祝音音身上! ……准头不太好,差点就甩到她眼睛。 不行,重来。 周盛也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姜乔为了“精准”抽中祝音音,回档了整整二十次。 终于,鞭痕不偏不倚,在祝音音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斜向下的红印。 尽管挨了一鞭,祝音音和浩哥迅速反应过来,死死抓住鞭身。 姜乔腰腹发力,靠着大力丸的药效,硬生生将两人从坑边,往上提了一米才拽回来! 浩哥瘫软在地,看着姜乔单手拽回两个成年人的彪悍操作,腿肚子直打哆嗦。 祝音音心脏狂跳,后怕如潮水般涌上。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神复杂地看向姜乔。 姜乔一脸无辜,语气诚恳: “救人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太多,不小心抽到你了,真是对不住啊。” 祝音音抿了抿唇。对方毕竟救了自己,再计较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谢谢你。” “唉,客气啥,”姜乔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像胡同口唠家常的大姐,“你是我老公的救命恩人,我救你,咱就算两清了。” 她笑眯眯地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大妹子,你要不介意,就叫俺一声嫂子。等以后大学毕业了,让俺家老周给你安排个月薪一万的工作,包五险一金,稳的。” 祝音音:“……” 谁要把对周氏集团总裁的救命之恩换成五险一金的工作啊! 不好发作的祝音音,只能低着头道谢,耳根微微发红。 姜乔看着她这副憋屈又不得不服软的样子,心里那股郁气顿时散了大半。 就连智齿发炎的肿痛,都感觉好了不少。 姜乔又瞥向旁边半天站不起的浩哥,手腕一抖,用皮鞭把他捆成了个临时粽子。 已经被吓尿的浩哥,也完全没了反抗力气。 伸手从他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欠条。 身后的宁丰茂眼睛一亮,扑上来就要拿:“大嫂!你简直就是我的在世父母!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姜乔手一偏,欠条轻巧地滑进了自己外套内袋。 她转身看向周盛也,语气平静: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吗?你妹夫跟人打牌输了五百万,对方要绑架你妹一家找你勒索。” “现在这五百万我赢回来了,欠条自然归我。” 她目光移回宁丰茂脸上,微微一笑: “不用等下辈子,你这辈子就能报答我,自己去跟周盈盈离婚,永远别再出现。” 她晃了晃手里的欠条,声音轻飘飘的: “否则,我就拿着这张五百万的借据,天天上门找你还钱。” 宁丰茂张着嘴,彻底傻眼了。 宁丰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嫂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不该去赌,更不该把盈盈和孩子扯进这种烂事里……” 他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 “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碰牌了!我爱盈盈啊……孩子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爸爸……” 说着,他踉跄爬起来,眼神绝望地望向深不见底的窑坑: “要是嫂子你非要我离开盈盈……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干净!” 作势就要往坑里跳。 旁边的祝音音立刻冲上去拦住他,眼圈也跟着红了。 她转头看向姜乔,语气里满是同情与不赞同: “他都这么可怜了,这次肯定认识到错误了……就不能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 她扶着摇摇欲坠的宁丰茂,圣母光环几乎凝成实质: “你看他多爱他妻子和孩子……你非要把人逼死了才满意吗?!” 姜乔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静得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宁丰茂,你要是真有悔过的决心……” 她抬手指向黑黢黢的窑坑: “就从这儿跳下去。” 这个男人要是敢为了妻女死一次,她就回档把他救回来,今天的事就算了。 宁丰茂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跪在地上,抬头看向姜乔,又缓缓转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幽暗的洞口像巨兽的喉咙,往里看只能模糊看见积水的反光,深得让人腿软。 他眼底那层伪装的“决绝”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瑟缩的恐惧。 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连膝盖都悄悄挪离了坑边。 刚才还嚷着“不如死了干净”的男人,此刻连往坑沿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宁丰茂低着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姜乔看着他这副瑟缩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这人还不如周盛也呢。 周盛也可是为了心爱的女人,She jump, He jump! 周盛也不明白,为什么姜乔嘲讽宁丰茂的同时,还顺便鄙视地瞥了自己一眼。 但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开口。 “宁丰茂,”周盛也的声音沉了下来,像结了冰。 “你跟我妹妹结婚前再三保证会珍惜她。周家绝不容忍沾黄赌毒的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阴影笼罩住跪在地上的男人: “而且这不是你第一次犯。盈盈怀孕六个月时,你哭着求我替你还了一百八十万赌债。” “当时你也这样发誓,说绝不再碰。” 姜乔抬了抬眉。 哟,原来是个惯犯。 “我那时为了盈盈的身体,替你还了钱。” 周盛也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钉子,“看来有人兜底,反而让你觉得赌债无关痛痒,可以一犯再犯。” 他最后一句斩钉截铁: “你自己去跟盈盈坦白,然后净身出户。周家和你,到此为止。” 宁丰茂面如死灰,看着眼前这对神色冷峻、态度一致的夫妇,终于意识到。 今天,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北方寒冷的夜空。 姜乔突然觉得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了。 事情了结,紧绷的神经一松,喉咙里那股铁锈味再也压不住。 她摇摇晃晃地转身,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祝音音脸上。 姜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她走去。 在祝音音错愕的目光中,姜乔俯身向前,对准她的脸—— “噗——” 一口滚烫的血,精准地喷在祝音音白皙的皮肤上。 啊……真爽。 这是姜乔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第35章 不当绊脚石,改当媒婆 姜乔再睁开眼时,人已经在医院。 床边坐着周盛也,还有……祝音音。 周盛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看你生龙活虎,能把180斤的壮汉当沙包扔,转头就晕得这么彻底。” 姜乔目光转向旁边的祝音音。 晕倒前故意吐在她脸上的那口血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是白衬衫领口还残留着几点暗红的印子。 脸上的鞭印子还残留在脸上,看上有几分滑稽。 祝音音对上她的视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姜姐,你真是……吓死我了。” 语气温软,却藏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姜乔忽然伸手,拉过祝音音的手,然后往周盛也掌心一塞。 她脸色苍白,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托孤的郑重: “妹子,你也看见了……我这身体是真的不行了。我看你骨骼精奇,膀粗腰圆好生养,我把周盛也……就交给你了。” 祝音音原本僵硬的表情,极快地掠过一丝狂喜,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羞涩地抽回手,声音软软: “姜姐,你胡说什么呀!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周盛也眉头紧锁,盯着姜乔——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不能离婚,就干脆现场给他找接班人? 姜乔却强撑着坐直,表情凄楚得像八点档苦情剧女主角: “祝小姐,我一见你就知道,你心地善良……连宁丰茂那样的人都能原谅,以后一定会对周盛也好的。” 周盛也顿时想起刚才,宁丰茂哭求时,祝音音那番不分青红皂白的圣母发言。 那哪是善良?分明是蠢。 姜乔越是夸祝音音好,周盛也心底那股不耐就越明显。 最后,他直接起身,将还在试图推辞的祝音音带出了病房。 已经忍无可忍了。 “好好休息,”他回头看了姜乔一眼,语气不容反驳,“别胡思乱想。” 门重重关上。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姜乔舒服地躺了下去。 门外的走廊上,祝音音羞涩地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瞥向身侧的男人。 这一整天,她能如此近距离地,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挺拔的身影,沉静的气质,都像遥不可及的神祇,而她,是唯一有幸靠近的信徒。 “姜乔姐一定会平安健康的。”她轻声说,语气温柔。 可心底,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几乎要漫出来。 周盛也的妻子就要死了。 他很快就会失去伴侣,在人生最脆弱的时刻。 如果她能趁虚而入,成为他新的情感寄托…… 那该是多么完美又浪漫的剧情发展。 周盛也怎么会察觉不到她话语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 这让他对这个看似纯善,实则内心冰冷的女人,更加厌恶。 “我妻子刚才如果说了什么让祝小姐误会的话,我替她道歉。” 他声音很淡,却带着清晰的边界感,“除了她,我这辈子不会再爱别人。” 说完,他径直转身,朝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他今晚就要安排姜乔转去专门的疗养院,那里有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医生、环境和营养师。 只留下祝音音一个人僵在原地。 【你真的打算撮合祝音音和周盛也?】 门一关上,脑海里的系统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它实在有点看不懂姜乔的操作:【你之前宁愿得癌症全套餐,也不肯让出周盛也,怎么现在突然转性了?】 姜乔立刻澄清:【先说清楚,我宁愿得癌症,不是因为我爱周盛也,而是我不接受被剧情用这种方式威胁。】 【它用绝症惩罚我破坏周盛也和祝音音的初次相遇?这种不要脸的操控,我就不配合。】 系统语气嫌弃:【那你当时车都开走了,为什么又掉头回去?还不是怕周盛也死了。】 【……你就承认吧,你心里还是在乎他的。】 姜乔没接这话茬。 她没好意思承认,她其实是怕剧情因为她见死不救,干脆把她这条小命一起收走。 第一次看见周盛也和祝音音并排躺在坑底时,她心里就闪过一个清晰的直觉: 如果任由这个剧情走向发展下去,自己绝对会死。 果然,后来就被那个卷发女人一把推下了坑。 既然狗剧情硬来不行…… 那就当根搅屎棍好了。 ——大家都别想好过。 醒来后,看见祝音音和周盛也并排坐在自己床头。 姜乔灵光一闪。 既然剧情嫌弃我在中间当绊脚石,那干脆转行当媒婆不就好了? 直接光明正大地撮合他们俩。 人都有反骨,姜乔有,周盛也更是。 以这一年的相处,姜乔太了解他了。 越是硬塞给周盛也的东西,他越不想要。 果然,当她摆出托孤的姿态,把祝音音的手塞进他掌心时,周盛也脸上那抹嫌恶几乎藏不住。 姜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狗剧情,你不是嫌我碍事吗? 现在我主动给他们牵线搭桥,把红线织成连体毛衣给他们俩穿上。 至于成不成……那可就不能怪我了。 周盛也推开病房门时,姜乔正一脸虚弱地靠在枕头上。 听见动静,她柔柔地抬起眼,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盛也……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毕竟我现在这样……也不能为周家生孩子了。以后的事,你总要早做打算。”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水光(努力憋出来的): “祝音音……我第一眼见她,就觉得特别有缘分。要是以后你跟她在一起,我也能放心……” 说完,她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借着拳头的遮挡,飞快吐出了两粒砂糖橘籽。 周盛也开门太急,她刚扒好的橘子来不及藏,全塞嘴里了。 周盛也看着她这副病弱苦情的表演,眉头越皱越紧。 他清楚地知道,姜乔根本就不喜欢祝音音,甚至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对她的反感。 可现在,她却偏要把自己往那女人身边推。 自从有了那个“系统”,姜乔就像得了间歇性神经病,症状时轻时重。 周盛也从祝音音那里套出了不少关于“系统”的信息。虽然细节不同,但可以确定: 系统与宿主性命相连。宿主死了,系统也会跟着完蛋。 所以——姜乔绝不会那么容易死。 “我给你办好了转院手续,”周盛也走到床边,语气平静,“晚上就去寒山疗养院休养。”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你生病的事……周盈盈、你爸妈,他们全都知道了。” “明天应该都会来看你。” 他看向她瞬间僵住的表情,带着笑意又淡淡补了一句: “做好心理准备。” 姜乔:“……” 头、好、痛。 她已经能预见明天的场面。 最烦别人对着自己哭了。 第36章 探病 “我的乔乔啊——命怎么这么苦——” 住进寒山疗养院的第二天,第一个来探望的是亲生母亲吴蕊月。 她人还没进门,哀嚎声就先传了进来。 姜乔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空空如也。 看来自己那个便宜父亲,是觉得她这个绝症女儿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连面都懒得露了。 “乔乔,要是连你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吴蕊月扑到床边,眼泪说来就来。 姜乔靠在床头,一只手背插着输液管,另一只手举着平板,正淡定地刷着搞笑综艺。 旁边的周盛也坐在椅子上,正一丝不苟地剥着新鲜桂圆,剥好一颗,就递到她嘴边。 姜乔张嘴吃了,含糊不清地说: “你还留在姜家干什么?我名下有一套房子,只要你签离婚协议,我马上让周盛也安排人过户给你。” 周盛也立刻点头:“随时可以办。” 吴蕊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乔: “你……你说什么?你让我离婚?” 姜乔嘴巴一噘,周盛也熟练地伸手接住她吐出的桂圆核。 姜乔忽然觉得,生个病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能让周家继承人伺候自己,这是张心兰都没能享受的待遇吧。 她看向吴蕊月,语气平静: “你不是总说,要不是为了我,你早就不想守那个家了。现在我要死了,你不需要再为了我。” 吴蕊月张了张嘴,想像过去那样用眼泪和“都是为了你”绑架女儿—— 可眼前的姜乔,不仅没有道德,连命都快没了。 根本无法选中。 吴蕊月愣在原地,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女儿的话。 姜乔见她这副模样,反而有点欣慰,这么多年,母亲总算愿意听她一句劝了。 她挥挥手,语气轻松: “你最好快点决定,我没多少时间等了。” 吴蕊月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房间。 周盛也看着姜乔,见她嘴唇一动:“祝音……” 他眼疾手快,直接抓了一把葡萄塞进她嘴里。 “我不想听你说有的没的。” 姜乔:“……” 行吧,刚好我也不想演了。 她用力嚼了嚼嘴里的葡萄,咽下去。 今天随机的病症是四肢无力,倒不算太难受。 看来只要她老老实实不当绊脚石,剧情也会对她手下留情。 连病痛都轻了不少,最近的检查报告甚至比之前好转了一些。 送走亲妈没多久,婆婆张心兰和小姑子周盈盈又来了。 周家三代女性老青小,刚好把病床三面围住,形成一个半圆。 张心兰和周盈盈都没说话,只是紧紧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姜乔连偷摸拿个桂圆都不好意思,看着她们感觉比自己还难受。 最后还是周盛也看不下去,起身把两人劝了出去。 走廊上,张心兰拉着周盛也的手,压低声音: “乔乔怎么会突然得这种病?我听人说……要是泄漏天机太多,容易犯三弊五缺。” “你说,会不会是她为了救咱们,那些反噬……都报应到她身上了?” 旁边的周盈盈连连点头,她昨天可是亲眼看见姜乔像开了天眼似的,精准找到宁丰茂的位置。 周家人已经彻底接受了姜乔的特殊能力,可这认知还没来得及捂热乎,就迎来了她身患绝症的消息。 周盈盈想到若不是姜乔,女儿昨天可能就回不来了,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拉着周盛也的袖子: “哥,你一定要治好嫂子!多少钱我们都出,不能让她寒心……” 张心兰也红着眼眶连连点头:“对,你千万不能惹乔乔生气。” “唉……我真后悔,她嫁到周家这么久,我都没好好疼她,还跟她作对……” 说着,婆媳俩又要抱头痛哭。 周盛也和旁边的周父对视一眼,心情复杂。 谁能想到,曾经家里斗得最凶的三个女人,居然和解了。 可和解也没有任何意义,普通一种癌症都能让人死一回,姜乔身上几乎每个叫得出名的器官都有癌症。 就算周家富可敌国,也显得苍白无力。 周盛也把周家人送到疗养院门口,却意外看见了另一个人。 姜雪怡。 周家几人脚步一顿,目光齐齐落在门口那道窈窕的身影上。 张心兰打量着眼前的人,姜雪怡穿着一身粉嫩的羊绒长风衣,内搭同色系长裙,怀里抱着一束纯白玫瑰。 妆容精致,长发微卷,站在深秋的风里,美丽得像个精心摆放的瓷娃娃。 刚刚才看过姜乔素面朝天,穿着宽大病号服,还神色恹恹的模样,再对比眼前光彩照人的姜雪怡…… 张心兰哪里会不懂对方的心思。 她一把捏住周盛也的手腕,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乔乔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就算她病了,不好了,只要她还活着一天,你就不能做半点对不起她的事——”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 “不然,你二婚婚礼上,我就穿黑色丧服,抱着乔乔的遗照坐在第一排!” “还有我!”周盈盈在旁边用力点头,“我带音响去放哀乐!” 周盛也连连应声,几乎是把两人塞进车里:“我知道,我知道。” 目送周家的车驶离,姜雪怡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前。 “听说姜乔妹妹病了,我代表我们家来看看她。” 她声音轻柔,眼底却藏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唉,我这妹妹真是福薄……就算天大的好姻缘落在她头上,她也享不住。” 她走近一步,仰头看向周盛也,眼神柔得像能滴出水: “盛也,其实当初周姜两家的婚约,本该是我们俩的。” “我和那个小明星之间真的没什么……是他想高攀我,我没答应,谁知道他会用那种手段污蔑我。” 她声音更轻了,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深情: “周盛也,我一直都喜欢你。从在周家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现在,没有误会,没有阻碍了……我们能不能……修正之前的错误,好好在一起?” 周盛也平静地低头,注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柔情似水、眼底深处却藏着志在必得傲慢的女人。 “我当然知道,”他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你当年那条包养男明星的新闻是假的。” 姜雪怡的眼睛立马绽放出光芒,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 周盛也继续道,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因为那条新闻——是我买通人放出去的。” 姜雪怡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正一寸寸裂开缝隙。 “在周家见到你第一面起,我就知道……”周盛也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不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性的疑惑: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姜小姐每次这样故作温柔看人的时候,眼睛……有点斗鸡眼?” 第37章 周盛也联姻的选择 “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周盛也嘴这么毒!!” 姜乔趴在疗养院的窗台上,笑得肩膀直抖。 刚才姜雪怡给她打了个电话,语气“关切”地问: “你这个周太太快不行了,想不想知道周盛也会不会马上找下一个?” 姜乔也挺好奇,就按了免提,正好听见姜雪怡那段深情告白。 她也知道,自己快死了,肯定很多人惦记着空出来周太太的位置。 但是人男主的官配,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往上靠的。 姜雪怡非要上赶着把脸伸过被打,她怎么能错过热闹? 不仅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她还搬了把椅子半趴在窗边,兴致勃勃地围观疗养院门口那场“告白实况”。 没办法,今天四肢软得像面条,连站起来都费劲。 不远处的两位俊男靓女站在一起,身形修长衣着精致,像时尚杂志封面。 可手机里正外放着两人咬牙切齿的对话。 姜雪怡的声音拔高,带着破防的尖锐: “姜乔?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周家和我们姜家完全可以建立更深度的联盟,只要我们联手,完全能把两个家族推向更高的位置!” 周盛也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语气淡得像在评估一份财报: “我对姜家的评估,从未达到合作的标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地: “你那两个哥哥,上次想搭上周家那条新兴产业链,却试图挖走核心团队,盗窃技术专利。竞争可以,但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摇了摇头,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 “和没有基本信誉的家族绑定,风险太高。” “婚姻如果成了两家的纽带,将来姜家一旦沉没,周家也会被拖下水。” 姜雪怡脸色一白,刚要开口,周盛也却已继续说了下去: “我需要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家族负担,不会把麻烦带进周家的妻子。姜乔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得残忍: “如果你们姜家那位早年被排挤出去的小姑还在掌权……或许我会重新考虑。可惜,现在的姜家——”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在我看来,是一艘即将撞上冰山的巨轮,沉没只是迟早的事情。” 姜雪怡用力咬住下唇,手指下意识触碰了一下大衣口袋里,那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她抬高了声音,像是要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 “那是,姜乔那种蠢女人,没家世没能力,只会依附你……你只是想要一个完全受你掌控的妻子罢了。” 她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周盛也,是我太高看你了,你这种人,根本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大家都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精于利益算计有什么问题。” “你要是跟我说,你会为了爱谁不顾一切,我才反而觉得稀奇。” 周盛也高冷:“我想你今天也不是来看姜乔的,姜小姐请回吧。” 说完他就往回走去。 姜雪怡气得一把将怀里的白玫瑰摔在地上!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仍在通话中的界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乔——你都听见了吧?周盛也他根本就不爱你!他选你只是因为你好控制!”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咔嚓”声。 姜乔正嚼着车厘子,她咽下果肉,语气轻松轻松地像是村口唠嗑的大妈: “没关系啊,反正我也不爱他。大家各取所需,挺好的。” “而且,大姐,我都要死了,你指望我死了,周盛也会给我殉情吗?” “你是没睡醒吗?” 姜雪怡:“……” 她精心策划的“挑拨离间”,在这对夫妻面前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不,是打进了钢板,还弹回来砸了自己一脸。 姜乔挂断电话,撇了撇嘴。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八卦呢……爱不爱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 在这种利益交织的家族里,连父母的爱都是奢侈品,还指望伴侣真心? 姜雪怡怕是狗血剧看多了,脑子都腌入味了。 她摇摇头,又往嘴里塞了颗车厘子,顺手推开窗户—— “噗。” 一颗深红的果核精准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在花坛里。 一楼走廊的周盛也脚步一顿,看向那枚落入草丛里不见踪影的果核。 这画面,让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学生时期的姜乔留着一头毛刺刺的短发,穿着宽大的校服,从背后看完全就是一个清瘦的少年。 周盛也当时是学生会纪律部长,经常在巡查时看见两个“男生”躲在旧教学楼的楼梯拐角,以为在抽烟。 有一次他皱着眉走过去,却听见“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居然是两个人在嗑瓜子。 另一个男生他认得,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哑巴,因为体型过胖,总是沉默地缩在角落。 而另一个…… 那个短发“少年”回过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嗓门大得能在走廊里荡出回音: “同学!你也要加入我们八卦闲谈会吗?” 说着,不由分说地抓了一把瓜子塞进他手里,然后像只仓鼠嗑起了起来。 那是周盛也第一次见到姜乔。 后来,周盛也便时常在学校里注意到这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个子不高,嗓门却像装了小喇叭的“小太阳”,和一个又高又胖、整日沉默如山的“哑巴”。 大多数时候都是姜乔一个人在叭叭个不停,从食堂的大婶打菜帕金森手抖,到书店门口买的玄幻…… 她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笑起来的声量堪比鹅叫,却意外地不让人觉得吵。 他比她大两岁,没多久就毕业了。 那些关于短发少年的记忆,也渐渐被学业与家族事务淹没。 直到后来,周姜两家商议联姻。 周盛也在姜家的宴会上再次见到她—— 长发温婉地挽在肩后,脸上挂着与所有世家小姐如出一辙的、精致却木偶般的微笑。 周盛也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优雅地坐在餐桌前,小口切着甜点,动作标准。 周盛也对联姻对象原本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作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手握顶级财富与资源的人,他早已习惯被众人环绕,被目光追随。 只要他需要,有无数的人愿意为他达成任何目的。 金钱权力外貌,本就是这世界最坚硬也最通用的通行证。 可那个旧教学楼里、顶着一头乱翘短发的少年,却成了他认知里一个突兀的例外。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好奇,就像随手分给路边小猫一把零食。 然后转身,继续叽叽喳喳地围着那个沉默的胖子朋友打转。 这种纯粹的关系,在周盛也的世界里近乎荒谬,却又像一根极细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心里。 所以当联姻人选摆到面前时,他犹豫了。 他忽然很想再看看那双笑起来像月牙的眼睛。 不是对着周家继承人,而是对着周盛也。 他想知道,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光亮,会不会有一天……也落在他身上。 于是,他抬手在文件上轻轻一点: “就姜乔吧。” 第38章 护工祝音音 周盛也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姜乔正半跪在椅子上,吃力地伸手去够窗户把手。 今天的她似乎格外虚弱。 昨天还能单手拎起两个成年人的胳膊,此刻连拉动一扇窗都显得勉强。 她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重心偏移,整个人忽然一晃,竟朝着窗外歪去! 周盛也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窗边拖了回来。 “你要跳楼自杀?”他声音里压着没散尽的紧绷。 被凌空抱下来的姜乔一愣,眨了眨眼:“我只是关窗户……不是想做傻事。” 周盛也顿时觉得自己多余。 这女人就算真摔出去,大概也能回溯时间,哪轮得到他来救。 他没说话,只沉默地将她放回病床上,又转身把窗户关严。 姜乔看着周盛也的背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句话: 爱你的人,你关窗户他以为你要跳楼;不爱你的人,你上吊他还以为你在荡秋千。 她把脑子里这些多余的东西甩开。 保命要紧,还管什么爱不爱。 周盛也很想每天陪在姜乔身边,可他事务实在繁忙。 姜乔反倒赶他回公司,这人天天在病房里敲键盘,开视频会议,连电磁辐射都搅得她睡不安稳。 周盛也只能无奈妥协,改成每天晚上过来。 姜乔觉得自己越来越嗜睡,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知道,这是身体在一天天衰弱下去。 某天傍晚,周盛也提前从公司赶回疗养院,看见庭院长椅上坐着一个披散长发的背影,穿着姜乔常穿的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 “夜里风大,小心着凉。”他走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那人回过头—— 是祝音音。 周盛也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儿?还穿着姜乔的衣服?” 祝音音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与羞涩,小声说:“是……是天冷了,姜乔姐让我穿上。” 周盛也抬头,正好看见二楼病房窗户后一闪而过的脑袋。 他抿紧唇,把话咽了回去,只冷冷道:“下次不许了。” 从那天起,祝音音就频繁出现在姜乔的病房里。 姜乔给出的理由是:“音音是医学生,刚好在这里实习,顺便照顾我嘛。” 于是—— 剥水果的人变成了祝音音。 推轮椅带姜乔散步的人变成了祝音音。 就连给姜乔按摩、洗澡、吹头发……全都成了祝音音的“分内工作”。 周盛也每天下班过来,总看见这个碍眼的女人在姜乔身边忙前忙后,心里的火一天比一天烧得旺。 又碍于姜乔病着,硬生生忍了下来。 在疗养院这两周,姜乔攒的积分竟然突破了五千,甚至还解锁了除大力丸之外的第二种药丸: 猛男肌肉丸(1000积分/颗)。 姜乔还没舍得兑换试试效果,想来应该不会比大力丸差。 她惬意地靠在躺椅上,享受着女主角亲自给她捏肩捶腿,一边在脑海里跟系统聊天: 【你看,自从祝音音来了以后,周盛也心情都好了不少——这一周心跳加速的频率多高,积分哗哗地涨。】 系统冷笑:【呵呵呵,你确定他是害羞,不是气得?】 姜乔理直气壮:【当然是害羞!你看他整天盯着祝音音,脸都红了。】 系统沉默两秒,彻底放弃挣扎: 【行吧……你这攻击男主的手段,真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这两周里,姜乔的身体时好时坏。 有时吐得昏天暗地,连胆汁都呕出来;有时下肢毫无知觉,连翻身都要人帮忙。 每次这样的时候,周盛也总会坐在床边,低声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吗?” 有一次,姜乔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恍惚:“想吃小姑做的糯米芝麻糊……热乎乎的,撒很多葡萄干。”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不过……再也没机会了。” 周盛也沉默。 他知道姜家的事,姜父重男轻女,对这个女儿向来冷淡。 姜母性子软,又只顾着维系夫妻关系,姜乔几乎是在家族的缝隙里自己长大的。 整个姜家,只有那位早早与家族决裂,直接去了娱乐圈自立门户的小姑,曾把姜乔带在身边一段时间。 可那位小姑,已经十多年没和姜家往来了。 姜乔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天真,便摇摇头,反过来安慰周盛也: “没事,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就是有点想她了。” 顿了顿,她又抬起眼,眼底浮起一点微弱的光: “对了,我在山上待得太闷了……明天,能让音音陪我去看场电影吗?” 周盛也看着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终究还是点了头: “……好。” 第二天一早,姜乔和祝音音坐着周家的车从山顶缓缓驶下。 寒山疗养院虽是顶级休养机构,环境清幽如世外桃源,却也实实在在地远离市区。 说好听点是静养胜地,说难听点就是鸟不拉屎。 在上面闷了两周,姜乔觉得自己快长蘑菇了,更何况日夜相对的还是自己最看不顺眼的祝音音。 想到这儿,她对着身旁的人扯出一个假笑: “这段时间辛苦你陪我在山上了。今天下山,你有什么喜欢的,随便挑,我请客。” 祝音音回以温柔浅笑,眼神清澈得像毫无杂质:“照顾姜姐姐是我应该做的,不用破费。” 她笑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姜乔头顶—— 那里悬浮着一个代表安全的绿色标记。 祝音音一直对姜乔捉摸不透。 明明一开始见面时火药味十足,上次自己偷亲周盛也被她抓个正着,她怒不可遏得像要生撕了自己。 现在却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待她亲如姐妹。 这种反复无常,让祝音音心底那点不安越来越深。 但这些天,她每天都能见到周盛也。 看着他为姜乔皱眉、看着他小心喂药、看着他深夜还留在病房处理工作…… 那份专注与温柔,明明该属于更健康、更配得上他的人。 ——比如她自己。 只要再耐心一点。 只要等姜乔死了。 她就能正大光明地走到周盛也身边,成为新的周太太。 这个念头像藤蔓,在她心里越缠越紧。 她甚至开始暗暗期盼—— 姜乔能不能……死得快一点? 第39章 把包给我叉下来 两人先是包下IMAX私人厅,整场电影只有她们两个观众。 接着去了顶层旋转餐厅用午餐,再去奢侈品店试最新季的服装。 祝音音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就算有犯罪系统加持,也只是多了抓捕罪犯,兑换赏金的能力。 哪里体验过这种豪门贵太的生活? 那些以往她连路过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奢侈品牌店员,此刻全都垂首躬身,轻声细语地问她喜好。 “把……把整面墙上的包都给我叉下来。”祝音音没忍住,脱口而出。 店员虽然没听懂,但还是训练有素地保持微笑,甚至真的去隔壁借了根挂衣叉。 现场表演“如何用衣叉优雅取下GUCCU最新款”。 姜乔只需要点点头,工作人员就会麻利地把包打包好,反正账都会记在周盛也名下。 她也想过趁机多买点,回头悄悄转卖,把钱倒腾到自己口袋。 可眼下连假死或逃跑的计划都没想好,更别提处理这些烫手的奢侈品。 更何况,她现在这身体,走两步就喘,能逃到哪里去? 她今天带祝音音出来,其实就是想蹭蹭女主角的“光环”。 万一触发点什么剧情,能帮她破局呢? 祝音音完全眼神呆滞了。 她扶着姜乔的胳膊,只觉得指尖发麻,连呼吸都有些发飘。 一百六十万。 仅仅一个上午,就花了一百六十万。 其中大半还是姜乔以“给妹妹买礼物”的名义,硬塞给她的。 如果买单的是周盛也,她或许还会故作矜持地推拒一番。 可眼下是姜乔,一口一个“音音妹妹”,笑眯眯地把珠宝、包包、裙子往她怀里堆。 祝音音被这泼天的富贵砸得头晕目眩。 原来这就是站在金钱顶端的感觉…… 祝音音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慢慢凝实,又渐渐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可就在这时,脑内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地下停车场B2区正在发生偷车行为。】 【目标车辆:红色奥迪A4,车牌京A·123456。】 【车内有一名一岁的幼儿正在熟睡。请宿主立即前往阻止!】 祝音音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姜乔姐,我突然想起有事,我先走了。” 姜乔一愣,抬脚想追,却发现自己这具身体跑了十来米就不行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祝音音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没过多久,地下停车场方向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轰!!” 红色奥迪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撞断出口闸杆,金属杆扭曲飞起! 车辆弹射般冲上斜坡,在出口处擦过一辆正在缴费的SUV,又猛地甩尾,撞飞了路边三个隔离墩。 尖叫声四起。 祝音音则挂在敞开的副驾驶车门上,身体随着车身的剧烈震荡被甩来甩去。 车门像狂风中一片铁皮,每一次撞击都几乎要将她抛飞出去。 车子彻底失控,在双向四车道的马路上横冲直撞。 最后笔直撞向一棵行道树,“咔嚓”一声巨响,树干拦腰折断! 红色奥迪被反弹回来,打横漂移,车轮擦出刺耳的白烟,最终冲破河岸护栏—— “哐!!!” 车头卡在了石栏之间,半个车身悬在河面上方,晃晃悠悠。 烟尘四起,玻璃碎片满地。 停车场出口的人群早已吓得四散奔逃,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鸣笛与惊呼。 姜乔赶紧往那边跑,可事故现场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要过去,得横穿一片灌木花坛,再绕过人行道。 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出门逛个街都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她果断回档。 时间倒退回祝音音刚转身冲出去的瞬间。 这次姜乔没再试图追赶,而是立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乘坐直达电梯,穿过商场侧门,快步走过斑马线,刚在路边站定…… “轰!!!” 那辆红色奥迪就像脱缰的疯马,直直朝她这个方向撞了过来! 车头在剧烈的撞击下严重变形,安全气囊“嘭”地炸开。 透过碎裂的挡风玻璃,姜乔看见祝音音正艰难地从副驾座抬起头。 四目相对。 祝音音瞳孔一缩,随即用尽力气抬手,嘶声大喊: “后面——!后面有个孩子!救人——!!” 姜乔这才注意到,车子后座歪倒着一个婴儿座椅,里面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围观的群众开始往前涌,有人已经掏出手机报警。 姜乔深吸一口气,朝那辆还在冒烟的车子走去。 祝音音被几个路人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拖拽出来。 她额头淌着血,手臂擦伤了一大片,但意识还算清醒。 车身本就因为撞击悬空了大半,失去她这一侧的重量后,顿时失去平衡,开始吱嘎作响地朝河面倾斜—— 紧接着,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整辆车“轰隆”一声栽进了河里!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发疯般扑到岸边,哭喊声撕裂了所有人的心。 姜乔看着河里迅速下沉的车影,以及女人崩溃的模样,闭了闭眼。 回档。 时间倒退回祝音音刚被拖出车外的瞬间。 这一次,姜乔没有犹豫,在车身开始倾斜的刹那,箭步上前,拉开副驾门,迅速坐了进去! 用自己的体重,硬生生抵住了祝音音离开后的失衡。 车身剧烈晃了晃,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但终于,稳住了。 祝音音被人搀扶着站在路边,看见姜乔竟坐进了那辆随时可能坠河的车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姜乔姐!你快下来!太危险了!!” 姜乔侧过脸,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却对她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反正我都得癌症要死了……死之前,还能救个孩子,挺好的。” 说着,她转过身,探身去够后座的安全座椅。 安全带卡扣被撞变了形,怎么按都弹不开。 姜乔顺手掏出一粒大力丸放进嘴里。 药效瞬间涌遍全身,久违的力量感冲刷着每一寸因疾病而虚弱的肌肉。 她重新坐进车里,这一次,直接伸手攥住座椅的安全带。 “刺啦——!!” 金属扣连带着布料,被她单手生生扯断! 姜乔攥住孩子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副驾与驾驶座的缝隙中拖出来,快速递给窗外伸来的手。 车子因为重量再次变化,又朝河面倾斜了几度—— “咔嚓!” 卡住车身的石柱崩落几块碎片,扑通掉进河里,引得围观人群一阵惊叫。 驾驶座的偷车贼早在撞击时就被甩了出去,现在车上只剩姜乔一个人。 路边的警察和消防员大声喊话:“大家退后!不要靠近车辆!救援车马上就到——” 祝音音被人扶着站起来,望着被围在人群中央、浑身湿透却依旧镇定的姜乔,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窒闷。 为什么她什么都有? 为什么连这种时候,她都要抢走所有的目光? 平日里都是自己救人、自己站在聚光灯下,可现在…… 她咬紧下唇,眼底晦涩难明。 祝音音的目光落在一块松动的、半嵌在石栏边缘的碎裂石头上。 那块石头约有篮球大小,边缘锋利,正好卡在车身左前轮与石栏的受力点下方。 人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姜乔和救援人员身上,无人留意这个角落。 她后退半步,侧身挡住旁人视线,右脚鞋尖抵住石块的底部,猛地发力一蹬—— 第40章 姜乔我,免费了!!! “咕噜。” 石块脱离原位,顺着斜坡滚落,噗通一声砸进河里。 几乎同时,失去关键支撑的车身失去平衡! 金属与石栏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左后轮猛然下陷—— “小心!车要掉下去了!!” 惊呼声中,整辆车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朝着河面加速滑落! 姜乔在车内猛地抬头,对上车窗外祝音音那双来不及掩饰的、冰冷而平静的眼睛。 姜乔顿时热泪盈眶——果然不愧是女主角!对着她许愿,立马就能实现! 坠河的车辆——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假死现场吗?! 她强忍住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狂喜,努力绷紧面部肌肉,露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表情。 对着车窗外惊恐的人群,缓缓说出“遗言”: “不用为我惋惜……反正我也是癌症晚期,早晚都要死的。” 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岸上的人听见。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车子缓缓沉入水中,水面冒出一串气泡,然后恢复平静。 “救人啊——!快救人啊!!!” 岸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而水下的姜乔—— 她一入水就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一划,像颗鱼雷般疾速下潜! 水流在耳边呼啸,她这才发现,大力丸在水里的效果居然这么好。 四肢充满澎湃的力量,每一次蹬水都让她窜出好几米。 不过几十秒,她已经顺流游出了上百米。 姜乔我—— 免费了!!! 正在开会的周盛也,今天总觉得心里像坠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莫名不安。 姜乔和祝音音去看电影了。 中间又出现了两次时间回退。 这些天姜乔身体不好,已经很少用那个能力了。 今天突然用,他起初甚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大概又是吃到什么好吃的想再尝一遍,或是商场抽奖没抽中想要的,在耍赖回档吧。 ……只用了两次。 他想着,笑意更深了些。她倒是越来越节制了。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电人——是今天陪同姜乔出门的保镖。 周盛也心头莫名一紧,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保镖颤抖的、几乎语无伦次的声音: “周、周先生……夫人她……为了救一个孩子,连人带车……掉进河里了……” 周盛也握着手机,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了。 耳畔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巨响,血液像在瞬间冻住,又轰然倒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见,那位素来冷静自持的周总。 在接完一通电话后,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猛地起身时甚至带翻了椅子,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周盛也赶到河边时,那辆红色奥迪已经被打捞上岸,像一具扭曲的钢铁残骸,湿淋淋地瘫在岸边。 祝音音一看见他的宾利停下,立即红着眼眶冲过去: “周先生……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姜乔姐……” 旁边一位热心的大娘拍了拍她的肩,叹气接话: “姑娘,这不能怪你。” “那位太太是自己坐进车里的……唉,听说她得了绝症,本来也活不久了,你别太自责……” 周盛也一把攥住祝音音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姜乔人呢?” “……河水太急,车子被冲出去几公里才捞上来。” 祝音音声音发颤,“车上……是空的。警察正在下游搜索……” 周盛也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仿佛瞬间塌陷。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姜乔有回档的能力。 就算面对死局,她也能轻易扭转时间。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主动求死? “周总,人死不能复生……”祝音音小声安慰,“姜乔姐她是自愿的,她走得很平静……” 一个中年男人这时走了过来,眼眶通红: “您就是那位好心人的丈夫吗?” 他边说着边要给周盛也下跪磕头: “今天……今天真是谢谢您妻子,是她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 周盛也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姜乔有一百种方法救人。 为什么偏偏选了最残忍的这一种? “找!给我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盛也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他本以为姜乔有系统护身,绝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死,但绝不可能是她。 可这些话,他无法对任何人解释。 只能等。 等了整整一天,又等了一星期。 下游的搜寻队换了几批,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只有周盛也固执地坚持还要搜寻下去。 周家上下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张心兰时常对着姜乔留下的衣物抹眼泪,周盈盈抱着女儿一言不发,连姜父都罕见地沉默了几日。 于雅琳更是哭肿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要沿河找一辈子。 唯有祝音音,每日安静地陪在周盛也身边。 她陪他跑警局,陪他等搜救队的消息,轻声提醒他吃饭、加衣、注意身体。 这些天,几乎是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周盛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下泛着青黑,下颌冒出胡茬,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祝音音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写满心疼与担忧,递水时指尖会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背,说话时声音柔软得像能掐出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底那股隐秘的雀跃,几乎要冲破胸腔。 每当他因疲惫而闭上眼,每当他对着手机里姜乔的照片失神…… 她都在心里轻轻地说: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很快,他眼里就会只有你了。 姜乔失踪的第七天,祝音音拿着一封信找到他,低声说: “周先生……这是姜乔姐身体还好的时候,托我保管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就让我转交给你。” 周盛也盯着那封薄薄的信封,指尖微微发颤。 他缓缓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 【周盛也,展信佳。】 第41章 姜乔,你给我等着! 【周盛也:展信佳。】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也许真像姜雪怡说的那样,我这辈子福薄,承受不住你给的厚爱,才会得这么重的病。】 【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我隐约能感觉到,我不会受太多折磨就会离开。】 【只是走之前……还是有点遗憾不能多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周盛也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白。 信的内容断断续续,大概是姜乔在不同时候写的。 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有的地方甚至洇开一小团墨渍,像滴落过水痕。 一会儿提到:“一定要多照顾于雅琳,她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很脆弱。于家要是遇到难处,能帮就帮一点。” 一会儿又写:“如果我妈真离婚了……麻烦你帮她找个安静的小区,房子不用大,朝南就好。” “我那点遗产,也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周盛也一行行读下去,仿佛看见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靠在疗养院的窗边,就着午后稀薄的光线,一字一句地、慢慢地写。 写她对这人间的,细碎而不舍的留恋。 最后一段,姜乔的笔迹变得格外轻: 【周盛也,你不用为我的离开而伤心。我们之间,本也只是商业联姻。这一年……你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我一直觉得,没能为你生下一儿半女,心里很过意不去。现在,总算可以放下这个念头了。】 【也许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但是不要哭——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我终于……从病痛里解脱了。】 【希望以后你能幸福,夫妻和睦,儿女双全。】 【我会在天上祝福你的!】 看到这里,周盛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信纸上,洇湿了“祝福”二字。 ——信里全是她对别人的牵挂,对旁人的安排,对他未来的祝愿。 却唯独没有一句,是关于她自己的不甘、恐惧,或留恋。 他反复看过很多遍当时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当祝音音被拖出车外、车身开始倾斜的瞬间。 姜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周盛也清楚记得那个时间点,那是第二次回档。 也就是说,姜乔是清楚知道车子会坠河的。 她用了回档,重来一次,却依然选择了坐进去。 她是真的打算用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去换那个孩子的生。 ……为什么? 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冬天的京市河流,水温接近冰点。 她还生着那么重的病,浑身是癌,连走路都费力…… 周盛也闭上眼,视频里姜乔最后那个平静的侧脸,和信纸上轻飘飘的“解脱”二字,重重叠叠地压在心头。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姜乔,也许是真的……没了。 那双总是沉静克制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于碎裂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一滴,两滴,砸在纸上,洇开小小的水痕。 他很少哭。从小到大,就连被家族长辈拿戒尺抽手心,被竞争对手逼到绝境,他都没掉过一滴泪。 可现在,他控制不住。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告诉她,他知道她能回溯时间。 知道她那些笨拙的“演戏”,知道她偷偷吓自己又假装什么事没有回档。 告诉她,他们曾是同一所高中的校友。 成年后第一次在姜家见到她,他立马就认出来她。 所以他几乎没有任何抵触,就接受了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他总是在等。 等她主动坦白,等她卸下防备,等她某天笑着对他说“周盛也,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她一笔一画写下的遗书。 周盛也弯下腰,额头抵在捏紧的拳头上,肩膀无声地颤抖。 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可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听了。 就在周盛也准备嚎啕大哭一场,连纸巾都攥在手心的时候—— 眼前的一切,突然毫无预兆地变了。 祝音音拿着一封信站在他面前,低声说: “周先生……这是姜乔姐身体还好的时候,托我保管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就让我转交给你。” 周盛也盯着那封薄薄的信封,刚刚涌到喉咙口的巨大悲痛,像被人硬生生摁回了胃里。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这七天,他之所以相信姜乔死了,一个关键原因是——时间再也没有倒退过。 可现在……时间它又倒退了! 周盛也眼底的悲伤像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恍然、以及逐渐燃起的怒火。 他几乎是用抢的夺过那封信,粗暴地撕开信封—— 【周盛也:展信佳。】 还是那封信,一字不差。 可此刻看在周盛也眼里,那些“温柔叮嘱”“悲凉告别”,全在脑海里自动替换成了姜乔那张狡黠又欠揍的脸! 她没有死。 她不但活着,还在用能力倒退时间——却偏偏躲着不出现! 她是故意的!!! 周盛也一目十行扫过信纸,越看越气,最后那点耐心彻底烧干,一把将信纸连同信封撕得粉碎! “姜乔——!!!”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给、我、等、着——!!!” 旁边的祝音音看着原本颓废了一个星期的周盛也,在读了那封信后,竟然一改之前的低沉,突然大发雷霆。 她眼睁睁看着他撕碎信纸,一脸心疼地蹲下身去捡碎片: “这、这是姜乔姐留下的遗书……你怎么就撕了呢……” 周盛也烦躁地叉着腰,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别跟我提她,就当她死了!” 祝音音捏着碎纸片,仰头看他,眼底写满不解。 “姜乔姐她……还是很爱周先生你的。她平时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对她很好……” 以往只要她提起姜乔,周盛也总会沉默地听着,眼神里浮起一层朦胧的怀念。 可今天,他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倦意与躁意: “我这些天都没休息好,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看也没看蹲在地上的祝音音,转身就上楼。 祝音音捏着碎纸片的手紧了紧,心里却轻轻松了口气。 看来,周盛也是真的开始放下了。 就算再爱又怎么样?死人只能活在回忆里,而今天——是属于活着的人的。 她站起身,将那些碎片小心地拢进掌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第42章 姜乔,蒋桥 “周氏集团总裁夫人姜乔女士为救助落水者,不幸坠河失踪,目前搜救工作仍在进行中。” “周氏集团已发布公告,悬赏百万元征集有效线索。” “姜女士的英勇举动感动社会各界,不少市民自发前往事发河岸敬献鲜花,以示哀悼与敬意。” “获救当事人已于镜头前多次表达对周氏集团的感激之情。据悉,周氏总裁因悲痛过度,暂未对外公开回应。” 电视屏幕里,那张黑白“遗照”显得庄重肃穆。 而照片里姜乔本人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身宽松睡衣,抱着薯片嚼得咔嚓作响。 “拍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姜乔盯着电视咕哝,“不过这悬赏价……我才值一百万?” “一百万还嫌少?”旁边敷着面膜的蒋明茹仰着脸,声音含糊,“不然我把你打包送回去?” “别呀!我好不容易死一回,姑姑你忍心让我再活回去?” 蒋明茹,本名姜茗,姜家那位早年离家、独自闯荡娱乐圈的小姑,已经年近四十。 她与姜家断了往来,唯独和姜乔私底下一直没断联系。 姜乔早知道姑姑十年前换了张脸进娱乐圈,如今演戏、投资,甚至还用新身份跟周氏合作过不少项目。 这秘密她谁也没说。 所以当她想假死逃离周盛也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敢想敢做的小姑。 “呜呜呜姑姑,当年你离家出走时,我就该跟你一起跑的!” “现在我把老公扔了来找你,你就这样对我呀?” 蒋明茹伸手捏了捏姜乔的脸蛋:“你还说!当初带着一身病忽然出现,我真怕你直接在我这儿没了。” “万一被周盛也知道,不得杀了我泄愤?” “那哪能,等这段时间过了,他就有新欢,不会记得我了。” 姜乔讪讪一笑。 她也是在赌,赌自己只要不再是周太太,这副身子会不会就好起来。 姑姑带她去医院检查那天,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那一沓写着“癌”字的报告时,蒋明茹还是差点晕过去。 可谁知仅仅半个月后,她的身体竟迅速好转。 再次复查时,所有指标都回到了安全范围。 连蒋明茹都看愣了:“这怎么回事……周盛也难道是个人形辐射源?离了他就好得这么快?” 姜乔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蒋明茹问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姜乔毫不犹豫:“我要当保镖。” 蒋明茹本想着,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做助理也行,无非每次出镜戴好口罩。 如果想像自己一样进娱乐圈,整个容挨个刀也不是难事。 可怎么都没料到,姜乔选的居然是……当保镖。 “你现在身体是养好了些,可当保镖是不是太瘦小了?”蒋明茹上下打量她。 姜乔摇摇头,转身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时,蒋明茹脸上的面膜“啪嗒”掉了下来。 眼前赫然是个身高近一米九、肌肉虬结的女版张飞,偏偏胸前羞涩地裹了条浴巾。 “你……你是……”蒋明茹话都说不利索了。 “姑姑,是我呀。”属于姜乔的细软嗓音从那座“人形铁塔”里飘了出来。 蒋明茹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围着姜乔转了两圈。 忍不住上手捏了捏硬邦邦的胳膊,甚至伸手要去扯浴巾:“我看看下面是不是也……” “没有多出什么来!”姜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涨得通红,慌忙按住浴巾。 “就、就是长了肌肉,骨骼变强壮了而已!” 蒋明茹一把将姜乔拽到跟前,捏开她的嘴往里瞧:“你是不是把我家小乔吃了?不然怎么会有她的声音?!” 她死活不信,姜乔只是进了趟洗手间,就变成了两个姜乔这么大。 “真是我,姑姑。”姜乔无奈地拍开她的手。 “那你变回来给我看看。” 姜乔沉默了一瞬。 这可是系统里一千积分一颗的【猛男肌肉丸】,吃下去立马变身赛亚人。 自她死后,周盛也那边每周产生的积分轻松过万,上周她才奢侈地试了一颗。 没想到,药丸能量耗尽之前,她都得维持这副筋肉猛男的形态。 虽然一开始觉得麻烦,但是后来一想,这不就是最好的易容吗? 别说周盛也,就算是于雅琳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来。 “暂时变不回去了,这个药很贵。”姜乔压低嗓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努力挤出诚恳的表情。 “我都计划好了,以后我就叫蒋桥,是你侄子,专职负责你的人身安全。” 她绷紧手臂,隆起饱满的肱二头肌:“您看,多可靠。” 于是,姜乔正式以“蒋桥”的身份,成了蒋明茹的贴身保镖,跟着她四处跑通告、赶活动。 不得不说,新身体带来的体验实在新奇。 一米九的视野里,空气似乎都比往日清爽几分。 站在人群中,四周尽是“小土豆”,她全然忘了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 想象周盛也站在面前,都得矮自己一头,姜乔心里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快。 只可惜,这份“新形象”没法去于雅琳面前炫耀。 不然以后于雅琳再遇到什么渣男前男友,她就顶着这样一张脸出现,看谁敢乱来。 姜乔只要不过度消耗体内那股力量,她就能一直维持蒋桥的模样。 就这样跟了姑姑在外面转悠了一个月,风平浪静,甚至因几次护送姑姑时,那极具反差的身形,两人还一起上了热搜。 #猛男保镖与女神艺人# 的话题,正巧与逐渐冷却的 #周氏夫人失踪# 并列排在榜上。 谁也不会想到,那位“下落不明”的周氏夫人,此刻正顶着一米九的结实身躯,光明正大地站在镜头之前。 至于周盛也那边,姜乔打算趁着他现在余情未了,每周还能稳定贡献积分,多从系统里兑换些好东西。 等积分少了,大概就意味着周盛也终于和祝音音走到一起,彻底忘了她这个“亡妻”了吧。 到那时,她也就真正自由了。 在她失踪的这一个多月里,祝音音频繁出现在周盛也身边。 凭借她那特殊的吸引案件体质,两人时常卷入各种风波,八卦媒体没少渲染他们同生死共患难的情谊。 一周一次患难,频率属实不低。 周盛也更是因此屡屡登上警民合作表彰的新闻版面。 姜乔一边刷着新闻,一边忍不住点头。 这才对嘛,这才是男女主本该走的剧情:携手历险,并肩前行。 她举起手边的果汁,朝着电视里并肩接受表彰的两人虚虚一碰。 为这伟大的爱情,干杯。 第43章 我是GAY! “蒋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提醒绕开业湾广场,咱们肯定赶不上节目录制。” 保姆车里,经纪人吴姐连连感叹。 她刚收到消息,业湾广场有树倒塌导致路段封锁,堵得水泄不通。 蒋明茹这位新招的保镖,除了话少些,无论是体型还是预判能力都叫人服气。 简直成了团队最近的“出行吉祥物”。 几次下来,众人对他已是心服口服。 最玄乎的一回,眼看赶飞机就要迟到,蒋桥平静地说:“飞机会晚32分钟起飞。” 结果一分不差。 自那之后,他说什么,团队里几乎无人质疑。 就连偶尔遇上围堵的记者或过于热情的私生粉,他总能提前半步察觉,带着蒋明茹轻巧避开。 吴姐从后视镜悄悄瞥向后座那道挺拔的身影,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薄红。 听说蒋桥还是单身,这样可靠的男人,居然没有女朋友?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卷发,心想:花一份保镖的钱,要是能顺便找个老公,那可太划算了。 保姆车很快抵达电视台。 蒋明茹此行是为了签订合约,参与一档户外冒险综艺的录制。 姜乔走在最后,熟练地隔开热情涌上的粉丝。 待蒋明茹一行人进了电梯,吴姐立即回头招呼:“蒋桥!快进来。” 姜乔迈开长腿,几步便跨了过去。 这一声呼唤,却引起了另一端的注意。 不远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闻声抬头。 男人个子很高,眉眼深邃,周身笼着层淡淡的阴郁,容貌却完美得近乎凛冽。 他听见“蒋桥”二字时眸光微动,以为会是故人,抬眼却只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足有一米九,却一路小跑溜进了电梯。 汪逸昀望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低低叹了口气。 “真是魔怔了……” 他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大概是她最近听到她去世的消息,连我都开始出现幻听了。” 蒋明茹的合同签得很顺利。 姜乔闲着无事,溜去上厕所。 顶着如今这副身体,她是万万不敢进女厕的,一进去准被当成变态。 只能硬着头皮混进男厕。 姜乔叹了口气,内心五味杂陈。 外面是猛男,里头还是原装。 就算是一米九的“张飞”,该来的生理期也照样得来,这什么人间疾苦。 刚整理好走出来,一开门却见吴姐笑吟吟地等在隔间门口。 姜乔吓得赶紧探头确认——那一排小便池明晃晃挂着,确实是男厕没错,只是洗手间大门居然被关了。 她压低嗓音:“吴姐,您这是……?” 吴姐往前凑了半步,笑容亲切得有些过分:“小蒋呀,你现在还没女朋友吧?” “像你这样男性荷尔蒙爆棚的,平时肯定……挺寂寞的吧?” 姜乔:“?????” 她默默往后挪了半步。 What are you BB啥? 没等姜乔反应过来,吴姐已经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 “我观察你好久了,越看越觉得可靠。” “话虽然不多,但从来不乱来,也不开黄腔,不抽烟不喝酒,有安全感还不暴力……” 吴姐越说语气越软,“这样的男人,我真的挺喜欢的。” 姜乔越听后背越发凉,敢情吴姐特意堵在男厕所,是来跟她表白的?!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姜乔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吴姐,其实我……我喜欢男人!我是Gay!!” 吴姐眉头一皱:“少糊弄我。我见得多了,你手机里连Blued、翻咔这些软件都没有,装什么弯的?” 她眼神黯了黯,“……是嫌我年纪大吗?” 姜乔彻底懵了,这年头装基佬还得备齐认证软件? 眼看吴姐目光如炬,她一咬牙,心一横,拉住吴姐的手往下探—— “其实我……是女的。”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我没有……那个。” 吴姐的手僵在半空,整张脸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眼睛一点点瞪大,瞳孔里写满了“世界观重启中”的混乱。 姜乔趁热打铁,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卫生巾,塞进吴姐手里,嗓音压得更低,还带上了哭腔: “姐,我真没骗你……我从小就是个女身男相的怪胎,只有明姐不嫌弃我,给了我这份工作。” “我不是故意瞒着的,呜呜……求你别辞退我,行吗?” 吴姐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那包卫生巾“啪”地掉在地上。 她眼神发直,踉跄着后退两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同手同脚地飘出了洗手间,背影写满了灵魂出窍的恍惚。 姜乔看着她消失在门口,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我真是太难了,”她对着镜子理了理短发,忍不住嘀咕。 “天生丽质难自弃,走到哪儿都招人爱,喔,我这该死的魅力。” 又在隔间里磨蹭了两分钟,她才推门出去。 谁知刚踏出洗手间,迎面就撞上一道矮小的身影。(低于190身高的人在姜乔的眼里都是矮小) 一个男人正靠在对面墙边,仿佛专门在等人。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径直落在姜乔脸上。 那张脸……英俊得近乎锋利,眉眼深邃,气质沉静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疏离。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些更复杂的、姜乔看不懂的东西。 姜乔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刚送走一个告白未遂的吴姐,这又来了个堵门的? 还是这种级别的帅哥……难道真是自己这身“猛男皮”魅力太超标,现在连基佬都吸引来了? 姜乔绷着脸,无视男人那几乎要拉丝的目光,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男人却在她擦肩时开了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熟悉的、近乎叹息的调子: “这么多年了,遇到跟你表白的女生,你还是只会掏卫生巾这招吗?” 姜乔脚步猛地顿住。 她狐疑地回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看见洗手间里那一幕了? 看见就看见吧,顶多觉得她是个“长得奇怪的保镖”,对姑姑又没什么影响。 她心头微定,索性抱起胳膊,扬起下巴,用刻意压低的粗嗓门嗤笑道: “怎么,你也好我这口?喜欢高大威猛,雌鹰一般的女人?可惜啊,就你这小身板——” 她目光嫌弃地扫过对方挺拔清瘦的轮廓,“我怕一不小心,给你坐折了。” 她摆摆手,转身又要走。 身后的声音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巧巧刺破了她强撑的镇定: “姜乔。” “你不会连我都不记得是谁了吧?” 姜乔后背瞬间僵直。 假死、改头换面、小心翼翼藏了这么久……她以为一切天衣无缝。 可这才不到两个月,竟然就这样,被人轻易地、连名带姓地叫破了。 第44章 随地大小弯 “呵呵呵,没错,我就是蒋桥,你找我有事?” 姜乔回过头,故意发出水牛般浑厚的笑声,心里已经默默开始呼叫系统。 实在糊弄不过去,就干脆回档重来算了。 就在她暗中蓄力时,男人却抬起手,无奈地指了指自己: “我是汪昀。你不是以前总叫我网抑云吗?所以后来我干脆改名叫汪逸昀了。” 姜乔一个急刹,连忙叫停脑海中的系统。 她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对方,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网抑云?!你是那个网抑云?” 她绕着男人走了半圈,嘴里忍不住噼里啪啦蹦出一串吐槽:“你吃什么长大的?吃了几个帅哥才变成这样的?而且……” “你不是哑巴吗?现在居然能说这么多的话了??” 姜乔简直没法把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男人,和当年那个又高又胖,沉默寡言的男生联系到一起。 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想都没想,上前一步就给了汪逸昀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旁边恰好路过一个大哥,被两人堵在走廊中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让让,挡路了。” 他从姜乔和汪逸昀之间硬挤过去,还嫌弃地回头瞥了一眼,低声嘟囔:“咦……死基佬。” 姜乔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米九的个头,鼓胀的胸肌,粗壮的胳膊……再抬头看看面前身形修长、相貌出众的汪逸昀。 好吧,这画面,的确很难不让人误会。 两人很快转战到附近的咖啡厅,在窗边坐下。 姜乔捧着咖啡,忍不住先开口:“你变化真的好大。” 当年那个被全校称作怪胎的沉默胖子,如今竟成了眼前这副清峻模样。 “没有你变化大。”汪逸昀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探究,语气却还保持着平静。 “你是……去世之后,灵魂附身到这具身体里的吗?” 姜乔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没想到,昔日寡言少语的“网抑云”,如今脑补起剧情来,竟然能这么离谱。 “我没死。不过这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是从周家逃出来的,这个是我的特效化妆。” “好,”汪逸昀答得很快,“我不会说。”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是周盛也对你不好,你才逃走的吗?” 姜乔一愣,她没想到汪逸昀会直接说出周盛也的名字。 汪逸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去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救人的新闻闹得很大,几乎都知道。周盛也这个名字,在京市……谁没听过。” 他放下杯子,语气里带上一丝的硬邦邦,“像他那样的人,多半予取予求。做出什么让你无法忍受的事,也不奇怪。” 姜乔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家伙连周盛也的面都没见过,就已经开始帮她数落起来了。 “行啦,”她摆摆手,眼里还带着笑意,“你不把我举报到周盛也面前,我就谢谢你了!” “不过,你到底怎么认出我的?我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就算亲妈站面前也未必认得出来。” 汪逸昀静静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 那目光不像是看着一个肌肉虬结的猛汉,倒像在凝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眼神黏稠得姜乔后背直冒鸡皮疙瘩。 “你……不会是弯的吧?”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汪逸昀轻轻笑了:“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是直觉。你以前短发的时候,经常会压低嗓子说话。” “尤其是紧张骗人时,喉头会不自觉地绷一下,声音粗里透出点虚。” “你知道我是学音乐的,对声音格外敏感。” 姜乔愣住。 她没想到,这个连自己都快遗忘的习惯,汪逸昀居然还记得。 “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姜乔忍不住问。 汪逸昀摇摇头。 眼前的汪逸昀和当年很不一样,从前的汪昀总是低垂着眼,谁也不看。 就连和姜乔相处时,也多半是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在旁边安静地听。 每次姜乔冒出什么鬼点子,他就像只沉默又忠诚的大型犬,默默跟在她身后。 高中时期两人一起挨骂、一起写检讨,在彼此最格格不入的年纪里,成了对方唯一踏实的影子。 可现在,他却总是看着她。 目光直接,不加掩饰,盯得姜乔浑身不自在,甚至忍不住掏出手机,借着前置摄像头又确认了两遍。 自己现在这张脸,横看竖看也没到美貌如花,能让人一见钟情让世界充满爱的地步啊。 两人简单聊了聊高中毕业后的事。 汪逸昀被家里送去国外读音乐学院,姜乔则留在了国内。 最初那阵子,姜乔还常给他打视频电话,可那头的汪逸昀总是话很少,常常只是安静看着她。 后来姜乔和于雅琳考到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生活被新鲜的人和事填满。 那个沉默的男生也就渐渐淡出了她的日常。 只是偶尔,她会从别人那里听说他的消息。 他在音乐学院表现出色,还被一些报道称为“忧郁的钢琴王子”。 “你现在……需要我帮忙吗?” 汪逸昀看向她,语气认真,“如果不介意,你可以来当我的生活助理。” “我会帮你安排好新身份,不会让周盛也找到你。” 姜乔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跟着我姑姑做保镖。” “我现在这个样子,连性别都换了,除了你谁认得出来我是姜乔,一切都挺顺利的,就不麻烦你啦。” 汪逸昀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些:“我们之间……也算‘麻烦’吗?” 这时姜乔手机响了,姑姑发消息催她回去。 她瞥了一眼屏幕,站起身来。 “遇到你真的挺高兴的,”她笑了笑,语气轻快,“下次再见啦。” 说完,她端起面前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顺手拍了拍汪逸昀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出了咖啡厅。 透过落地玻璃,汪逸昀看着她径直走向路边那辆醒目的保姆车,拉开门,利落地坐了进去。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的轮廓。 清俊,沉静,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臃肿与怯懦。 可那道目送车子远去的视线,却仿佛又隐隐叠合上了许多年前,那个总是沉默跟在她身后的胖少年的影子。 汪逸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蒋明茹最近的行程……嗯,下周要录户外综艺?也帮我报名,我跟进这个项目。” 挂断电话,他从西装裤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毛绒玩偶。 指尖在它背上轻轻一按—— 玩偶内部传来一段显然被刻意压低、却仍能听出几分青涩雀跃的录音: “网抑云生日快乐!爸爸我祝你天天开心!” 他垂下眼,极轻地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眼底。 他天天听这段声音,怎么会认不出她的声线。 目光转而落向对面,姜乔刚才坐过的位置,那只她喝过的咖啡杯还留在桌上。 汪逸昀伸手将杯子轻轻拿了过来,指腹摩挲过杯沿,然后低头,极轻、极珍重地吻在了杯口处。 恰巧走过来准备收拾桌面的服务生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是谁?我在哪儿? 她看着那个一身矜贵西装、侧脸优越的男人,正垂着眼,近乎虔诚地吻上一个肌肉猛男刚用过的咖啡杯杯沿。 这吃了菌子的世界怎么随地大小弯? 第46章 蒋明茹滑雪受伤 雪场意外发生时,姜乔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赶到现场,只见一片忙乱。 除了蒋明茹,还有几名工作人员及另一位嘉宾向龙也受了伤。 众人几乎都围在那位资历最深,年纪最大的向龙身边。 他摔得不轻,已被固定好,正由医护人员小心往担架上抬。 蒋明茹独自坐在不远处,捂着肩膀,脸色煞白,额上沁满冷汗。 她的伤处只做了简单固定,却还强撑着朝姜乔挤出一个“没事”的口型。 姜乔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一名同场的男嘉宾何家荣,双手抱胸语气明显不满:“还不是她自己逞能!” “明明不会滑雪,非要不自量力来这边高级道,结果呢?自己摔了不说,还连累龙哥跟着遭殃!” 他冷哼一声,又瞥向姜乔,“还有你,身为保镖不跟紧艺人,倒自己跑去玩滑雪?” “出了事才知道回来,真是够称职的啊!” 那边有人催促:“蒋明茹那个高个保镖呢?赶紧的,先送她去医院,别在这儿添乱了!” 四周投来的视线满是埋怨与不耐。 姜乔没动。 就连吴姐也挤过来催她:“蒋桥,你是她侄子,万一医院要签字……” 姜乔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去吧,我要在这儿看看。” 去医院有什么用?她心里清楚,只要一个回档就能解决一切。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搞清楚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看当时的录像。”姜乔再次开口。 另一位女嘉宾,声音尖锐:“你聋了吗?现在立刻去医院!” “还有,记得准备好给节目组和龙哥道歉——你知道蒋明茹惹了多大麻烦吗?” 她抱着胳膊,语气刻薄,“趁着事情刚出,赶紧道歉做公关才是正事,你在这儿东翻西找,是不是想甩锅?” 这句话立即引起在场的节目组不满。 姜乔没理会,径自走向一旁的摄像设备。 几个工作人员生怕她弄坏机器,也围上来劝: “蒋桥哥,先跟车走吧,录像回头再看……” “就是啊,大家都看见是蒋老师自己摔的,真没人推她……” “你还在这儿耗着,不是更招人骂吗?” 姜乔庆幸自己现在这副体格。 一米九的个头往那儿一站,像根焊死的铁柱。 两三个人上来拽她,她只轻轻一甩手,对方就连退几步,差点跌坐在雪里。 “别烦我。”她声音沉下去,“我看完录像就走。” 周围人脸色更差了。 交头接耳的议论里,“耍横”“推卸责任”“没教养”之类的字眼隐约飘过来。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蒋明茹是自己摔的,还牵连了别人。 而她这个保镖,不仅失职,现在还想胡搅蛮缠。 这些专业摄影器材姜乔不太会操作,一不小心,竟把某段素材给删掉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顿时尖叫起来:“你不会弄就别乱动啊!” 姜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能帮我找我姑姑摔倒的那段吗?” 没人理她。 姜乔也没法解释,反正待会儿回档,这些破坏都会复原。 她只能顶着工作人员快喷火的目光,继续埋头翻找。 就在她有点焦头烂额时,一道穿着纯白滑雪服的身影从人群中走近,径直停在她面前。 “跟拍蒋明茹的机位,我记得是那几台。” 来人抬手指向侧方几个三脚架,声音隔着雪镜传来,有些发闷,却让姜乔一怔。 对方伸手摘掉雪镜。 露出的,是汪逸昀沉静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姜乔愕然。 汪逸昀微微挑眉,语气略带委屈无奈:“我也参加了这期录制。你……不知道吗?” “下次就知道了。”姜乔打着哈哈含糊过去。 在汪逸昀的帮助下,她很快定位到了关键时间点: 蒋明茹是11:36分从山顶下滑,12:01分发生摔倒。 姜乔花10点积分用手机录下了那段视频,随即拍拍汪逸昀的肩膀:“谢啦!” 下一秒—— 时间回拨。 姜乔再次回到了节目录制开始前。 蒋明茹正在她身边换滑雪服,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放心:“你真要一个人去滑雪?新手没人陪很危险的。” 姑姑眼里满是担忧。 姜乔朝她笑了笑,语气笃定:“我不去了,今天陪你录节目。” 她顿了顿,又轻声提醒:“待会儿分组,你没滑雪经验,就别选滑雪区那边了……容易受伤。” “谁说我没滑雪经验?”蒋明茹不服气地挺直腰板。 “我有华夏滑雪8级技术证书,还有英国BASI认证的L3级滑雪资质。” “你有级8证书还能摔那么惨?”姜乔脱口而出。 “我不想听你谐音梗烂笑话,”蒋明茹翻了个白眼,“什么我摔得惨?” 姜乔直接把之前存下的视频递给她:“这是我的……特异功能。这个是待会儿你去滑雪,十点摔倒的录像。” 蒋明茹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看了几秒后,脸色骤然一变:“这……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就是怕你不信才存下来的。” 姜乔指了指画面里那个穿黑色滑雪服的身影,“那个是向龙,你把他撞进医院了,好像是颈椎骨折……听说有可能瘫痪。” 这句是姜乔瞎编的,目的就是恐吓。 蒋明茹手一抖,脸色瞬间惨白:“不至于吧……” 两人从女更衣室出来,迎面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穿黑色滑雪服的男人——正是向龙。 蒋明茹脚步顿住,这跟视频里一模一样的穿搭,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不得不信了。 她立刻拽着姜乔退到角落,压低声音嘀咕: “不至于啊……我滑雪也有四五年了,水平不算差,怎么会平地摔出去?还摔得这么严重……” “我从来没出过这种意外。” “所以你最好还是避让开。” “可是……” 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完,姜乔一抬眼,正好看见不远处那件眼熟的白色滑雪服,立刻开心地朝那边挥手。 白色滑雪服的主人愣了一下,随即推开脸上的雪镜,露出底下那张清俊的脸。 汪逸昀朝她走来,眼里带着些许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 姜乔咧嘴一笑,抬手捶了下他肩膀:“当然是好兄弟之间的心电感应呗!” 汪逸昀也轻轻笑了。 还好。 姜乔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有系统能回档,不至于真的冷落了汪逸昀。 上一轮在摄像器材旁,她没认出他时,明显感觉到那股如影随形像女鬼一样的怨念。 以前读书的时候,这家伙要是第一眼没看见他,虽然不吭声,但是会耷拉着脑袋一天。 姜乔有一种找回养狗的感觉。 第45章 美人计还是美男计? 姜乔陪着姑姑回到海市的住处。 房子是市中心的高层大平层,视野极开阔。 提起偶遇老同学汪逸昀的事,这才知道如今他在娱乐圈里已是怎样的人物。 蒋明茹划着手机,语气里带着赞叹: “欧洲德里克斯音乐学院,当年全球只收了七个钢琴作曲双修的那届,他是唯一的亚洲人。” 姜乔才知道,自己以前记成的‘德克士音乐学院’,原来这么牛逼。 “他在校期间写的一组艺术歌曲被业内大师偶然发掘,后来被一位当红歌手改编演唱,直接横扫当年各大奖项的最佳作曲与年度歌曲。” “那之后,他几乎成了品质保证,尤其是影视配乐,叙事感和情绪推进堪称一绝。” 蒋明茹抬起眼,认真道:“现在圈内都说,汪逸昀出手,基本预定爆款。” “光是音乐版权年度收入就过亿,这还不算那些被天价买断的影视主题曲和品牌定制音乐。” 她凑近姜乔,眼睛亮晶晶的:“你居然认识他!那……能不能帮我牵个线,求他写首曲子?价钱都好商量!” 姜乔连忙摆手:“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交情了,这么多年没联系,人家未必愿意。” “也是,”蒋明茹托着下巴,打量她一眼,“你高中时活脱脱就是个假小子,现在就算想让你用美人计,怕是强人锁男。” 姜乔闻言,挑眉一笑,忽然伸手撑在姑姑耳侧的墙上,倾身凑近,故意绷起右臂,亮出性感的胳肢窝: “现在没有美人计,但我有‘美男计’啊。美女,要不要试试?” 蒋明茹被她这刻意油腻的姿势逗得“噗嗤”一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得前仰后合。 姜乔顶着“蒋桥”的身份在外头潇洒自在,早把周盛也抛到了脑后。 而此刻的周盛也,正站在医院诊室里,看着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的祝音音。 医生固定好石膏,抬头看了周盛也一眼,眉头紧锁:“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上个月脑震荡,上周右胳膊脱臼,现在又是左臂骨折——” 他语气严肃起来,“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对这位女士存在暴力行为?” 周盛也正要开口,祝音音已经抢着解释: “不是的医生!我们是协助追捕罪犯时受的伤,是我为了保护他才……” 医生闻言更气了,转向周盛也:“她保护你?你一个健全的大男人,难道不该是你保护她吗?!” 周盛也也很无语。 自从姜乔“去世”后,这个祝音音就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抓小偷、送迷路儿童、偶遇街头诈骗,甚至撞上连环杀人案。 起初他以为是巧合,可次数多到离谱,已经严重干扰了他的日常。 谁想好好一个户外休闲钓鱼活动,转眼就成了名侦探柯南破案现场,外加绝地求生实战演练? 祝音音那个所谓的“系统”只能标记罪犯位置,真遇上危险还得靠肉身硬扛。 经历过几次鸡飞狗跳的“见义勇为”后,周盛也身心俱疲。 他无比怀念姜乔和她的能力。 不论场面多混乱、情况多危急,只要她摆个沙雕POSE,大喊一句,月光宝盒,菠萝菠萝蜜。 然后一切就能重来。 而现在,他只能站在这里,听着医生的责备,看着祝音音胳膊上的石膏,心里涌上一阵深切的无力。 祝音音连忙解释:“抱歉,是我总把你卷进这些麻烦里……受伤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周盛也,你千万别自责。” 周盛也很想说:我根本没自责。 他能一直完好无损,全凭好几次危急时刻突然发生的回档。 以前他对姜乔这种能力烦得很,为了一口好吃的她能一天回档十几次,严重打乱他的节奏。 可现在,他只能庆幸姜乔这个贪吃的毛病。 这能力在生死关头简直是救命符,好几次险境,他都靠着时间回溯提前布局,才毫发无伤。 祝音音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危险已过,非要自己往面前挡,还把自己弄伤。 自责?他怎么可能自责。 但这些话没法当着医生的面说。 周盛也只能沉默地听完医嘱,然后坐在一旁,处于人道主义,守着输液中的祝音音。 心率监护仪器声规律地响着,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滚过同一个念头: 姜乔…… 一定要把姜乔找回来。 姜乔一定还活着,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周盛也查遍了她名下的电话卡、银行卡。 在国内,没有这些几乎寸步难行。 姜乔如果没失忆,就必然需要有人帮她。 他一直以为于雅琳会是最可能的选择,可派人监视了这么久,却毫无线索。 每次见于雅琳,只要一提姜乔,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也实在不像演的。 周盛也对姜乔的人生了如指掌。 朋友寥寥,社交极简,能让她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他脑海中忽然掠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很多年前,那个总是沉默跟在姜乔身后,又高又胖的少年。 周盛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姜乔……会不会去找他了? ………… 蒋明茹作为特邀嘉宾参与的综艺是一档户外运动节目。 眼下正值滨市冬季滑雪季,录制地点便定在这座冰封雪覆的城市。 姜乔跟着团队一下飞机,迎头就被干冷的空气撞了个趔趄。 视野所及皆是一片茫茫的白。 寒风像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这么冷的天,当年流放宁古塔的嬛嬛难怪要毒死四郎。 不过好在这次她只是随行保镖,姑姑去录制节目,她只需要在一旁盯着,防止意外发生。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公费出游了。 等蒋明茹前去和节目组对接流程,姜乔立刻溜到隔壁的公共滑雪区,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 反正有回档系统兜底,根本不怕摔。 起初她请了个教练,稍微弄懂基础操作后,就彻底放飞自我,在雪道上横冲直撞。 表面上学了一小时,实则已经在“回档—重来”的循环里摔了不知多少回。 到最后,她甚至能借着系统辅助,在第三次尝试时稳稳做出一个后空翻。 落在旁人眼里,自然成了“一次成功”的天才表现。 教练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这学习速度,真是天赋异禀!” 姜乔正玩得上头,对讲机里却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叫。 蒋明茹在录制中意外撞树,疑似骨折,已被紧急送往医务点。 她脸色一变,摘下雪镜就往节目组方向赶。 第47章 有人搞事情 三人一同乘上前往山顶的缆车。 周围是绵延的雪坡与湛蓝的天,缆车平稳上升,脚下雪道如银练铺展。 蒋明茹仍不放心,扭头看向姜乔:“你不是说不会滑雪吗?其实不用跟上来,万一摔了……” 姜乔摆摆手,语气轻松:“放心,小小滑雪已经拿捏。有我在,肯定更安全。” 滑雪这项运动,费钱费时还费人,稍不留神就可能直接“骨科贵宾一位,里面请”。 但对姜乔来说——有存档系统在手,最大的优点就是:后悔管够,随便摔。 至于缺点嘛……大概就是根本没人知道她到底在时间循环里扑腾过多少回。 在旁人眼里,她是那个一看就会的天选滑雪之子。 唉。 姜乔眺望着茫茫雪坡,深沉一叹: “我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比常人努力了那么几百次的小保镖罢了。” 抵达山顶后,《冬冬锵,一起出发》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主持人在镜头前热情介绍着本次滑雪挑战的规则,蒋明茹与其他嘉宾在雪地里笑闹互动,氛围轻松。 姜乔退到摄像机后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下,打算安静等到录制结束。 上山之前,蒋明茹原本主动提出要去高级雪道。 可看过姜乔提供的“摔跤视频”后,加上这段时间姜乔料事如神的表现,她立刻改了主意,对着镜头笑了笑: “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还是去新手雪道慢慢滑吧。” 一位男嘉宾当即出声:“明茹,你这就不厚道了。” “你不是有八级滑雪证书吗?怎么还藏拙?该不会是节目组给了你什么卧底任务吧?” 蒋明茹只能笑着打哈哈:“可能有点高反……” “这才几百米就高反?” 姜乔看向那个不断怂恿蒋明茹去高级雪道的男嘉宾。 她记得,上次姑姑摔倒后,就是这人抢先指责“不会滑雪还逞能”。 看来他明知蒋明茹有证书,还故意激她去高级道。 就是等她摔了,再倒打一耙? 姜乔在记忆中翻出他的名字:何家荣,近年靠偶像剧翻红的三十多岁的“半老鲜肉”。 她本能地觉得,这人不太对劲。 中途休息时,汪逸昀不经意经过她身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刚才录节目,我注意到有人动了明茹姐的滑雪板。你最好检查一下。” 姜乔一怔,没想到他居然留意到了。 她立刻起身去查看。 果然,蒋明茹那双滑雪板的固定器螺丝有明显被拧松的痕迹。 看来姑姑上次摔得那么惨,根本不是意外。 是有人存心搞鬼。 姜乔磨了磨后槽牙。 哟,那个菜摊上的猪头成精跑出来,居然搞事敢搞到她头上? 爸爸的人都敢动。 原本姜乔是想让姑姑直接放弃去初学者雪道,现在看来怎可避他锋芒。 干他丫的就是了! 姜乔回档,这一次她紧紧盯住了节目组放滑雪板的方向。 耐心的姜乔很快就看清了,动手的是同节目女嘉宾温馨的助理。 姜乔记得,上次姑姑受伤时,温馨也在旁边阴阳怪气,还拦着不让查录像。 山上冷得出奇,手机刚掏出来就冻到黑屏关机。 不过姜乔也没打算录像取证,跟这种背后捅刀子的玩意儿玩证据游戏? 她嫌麻烦。 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吃了闷亏还说不出口。 姜乔利落地修好蒋明茹的滑雪板,转身走向她:“姑姑,你去高级道滑吧,不用怕,有我在不会有危险。” 蒋明茹一脸错愕:“你怎么又改主意了?之前明明是你劝我别去的。” “你不去,我们怎么回报那些人?” 姜乔把自己看到的简单说了一遍,没想到蒋明茹却摇头: “何家荣不可能是这种人,你是不是误会了?而且温馨……她为什么要针对我?” “不知道。”姜乔耸耸肩,语气却斩钉截铁,“但害你受伤是事实。她害你,我们报复回去很正常。” 要是不小心弄错了,回档就是了,反正也没人记得。 蒋明茹皱起眉:“温馨是选秀出身的歌手,跟我没什么太多交集,她为什么要针对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何家荣,他怎么可能害我?这个节目还是他亲自邀请我来的……” 说到这儿,她眼神忽然一凝。 “当时他特意叮嘱,要我自带滑雪设备,还强调得写上名字。” 蒋明茹当时只觉得麻烦,现场大部分人都用租赁装备,为什么非要强调她自带?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为了让她的滑雪板“与众不同”,方便别人动手。 蒋明茹眼底那层柔和的滤镜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她抬眼看姜乔,声音里透出咬牙切齿的清醒: “何家荣最近一直在追我。他一边追我,一边设套害我——” 她冷笑一声,“图什么?” 没等姜乔回答,她已经攥紧了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说吧,要怎么配合你,”蒋明茹一字一顿,“这口气,我忍不了。” 姜乔原本还担心姑姑会像于雅琳那样犯恋爱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清醒过来。 不愧是当年姜家最叛逆的小姑。 她竖起大拇指朝自己点了点:“你只管拿出八级水准,好好滑。我帮你祈求幸运之神让他们摔个狗吃屎!” 节目组很快从山顶出发。 蒋明茹用的是双板,姿态流畅稳定。 姜乔则自告奋勇扛起了其中一台摄像机,整个节目组能滑雪又能扛设备的人寥寥无几。 导演见她一米九的个头拎着几十斤的机器如同抱只小鸡般轻松,几乎毫不犹豫就点了头。 众人如离弦之箭般从雪坡顶端滑下。 雪板刮开新雪,扬起一片晶莹的雾浪,风声在耳畔呼啸,有种乘风起飞的错觉。 雪坡上身影交错,板刃与雪地摩擦的唰唰声节奏分明。 姜乔一边扛着机器,认真拍摄镜头里姑姑那流畅帅气的滑雪背影,一面用余光锁定了温馨与何家荣的位置。 她很快调整方向,看似无意地朝着温馨所在的雪道区域靠拢。 雪道表面并非一成不变。 有时会遇到隐蔽的陡坡,有时会掠过一片被压实的冰面。 这些细微的地形变化对高速滑行的人来说,都是潜在的“陷阱”。 姜乔开始了一次次的回档。 从这个雪坡顶端滑下,观察,调整,再回档。 又一次滑下,微调角度,计算时机,再回档。 风在耳边重复呼啸,雪雾一次次扬起又落下。 十次,三十次,七十次……上百次。 无人知晓的循环里,她已将这段雪道熟稔得像自己的掌纹。 直到某一次下滑时,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 就是现在。 第48章 你八字是不是不太行? 姜乔脚下雪板极其自然地微侧,朝着温馨滑行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温馨本能地做出避让,向旁边偏移。 可前方恰巧有个停在道边休息的工作人员,她不得不再度调整角度,这一偏,便大了些许。 就是这“些许”,姜乔知道。 下方雪层里藏着一块不起眼的凸石,不大,却刚好能硌到高速滑过的板刃。 温馨的雪板擦过石缘,猛地一颠,平衡瞬间打破。 她反应很快,腰身急拧,几乎要稳住—— 可上方,一个高速俯冲的单板滑雪者恰在此时掠下,带起的劲风正好卷过温馨身侧。 刚聚起的那点平衡,彻底散了。 温馨整个人原地转了三圈,再也收势不住,斜摔出去,一路翻滚着栽进了道旁的防护网里,不动了。 姜乔立刻收起摄像机,滑到她身边,满脸“焦急”:“温馨!你没事吧?” 温馨双目紧闭,已经晕了过去。 左右无人,雪坡上方的人还未赶到。 姜乔迅速蹲下,一副检查伤势的样子,手却敏捷地探进对方外套口袋。 摸索两下,抽出了温馨的手机。 一个人最深的秘密,往往都藏在手机里。姜乔不信温馨与何家荣之间会毫无联系。 她用温馨的脸解锁了手机,指尖飞快滑动,迅速翻过聊天软件、短信、相册。 没花多久,便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何家荣和温馨的对话记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姜乔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就更不可能放过何家荣了。 她收起手机,看向晕在雪地里的温馨。 对方摔下去时脸先着地,此刻鼻下挂着两道长长的血迹,看起来颇为狼狈。 姜乔一手拎起摄像机,一手将温馨轻松扛上肩,转身便朝山下赶去。 姜乔顺利把温馨带到游客中心,立刻引起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骚动。 温馨此时已经转醒,只觉得脸上传来阵阵剧痛。 姜乔正被几名工作人员围着询问,她一脸诚恳地解释: “我刚好扛着摄像机经过附近,她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说着,她调出摄像机里的视频。 画面中,两人始终保持着超过五米以上的距离,温馨在姜乔的摄像机里就是一个小小影子。 姜乔甚至没有抬手或明显转向的动作,全程只有路人般的交错滑行。 温馨的摔倒,看起来纯粹是运气不好。 姜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与关切。 这样的“巧合”,是她存档上百次,利用雪场里每一处细微的地形隐患、每一次旁人无意的动线,像拼图一样一点点拼凑出来的结果。 任谁来查,也绝不可能怀疑到她头上。 她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甚至还好心把摔晕的温馨送到山下。 “啊——!!!我的鼻子!!!” 身后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温馨对着休息室的镜子,看着自己明显歪斜、红肿变形的鼻梁,整张脸的平衡感被彻底打破。 那正是她去年刚花大价钱做的鼻子。 作为女明星,脸就是她的命。 而现在,自己的命歪了。 “是你!就是你害的!”温馨猛地抬手指向姜乔,声音尖厉。 她清楚地记得,在自己失控前的那一刻,姜乔的目光提前就牢牢锁在她身上。 手里的摄像机精准对准自己,嘴角勾着一抹恶毒的嘲笑。 她原本一直跟在蒋明茹后方,等着看对方出丑,谁知最后摔得如此狼狈的竟是自己。 姜乔还没开口,旁边刚看完录像的工作人员已经皱眉出声:“这位女士,视频里人家全程离你那么远,根本没碰着你。” “反倒是这位大哥好心把你扛下来,你怎么反倒诬赖好人?” 姜乔宽宏大量地摆摆手,语气平和:“助人为乐反被误会,也是常有事。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她这副坦荡又略带无奈的模样,难免让人联想到那些“好心扶老人反被讹”的社会新闻。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交换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这也太差劲了吧……人家帮忙还帮出错了?” “自己摔了就乱咬人,人品真是……” “还好有视频,不然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温馨听着四周渐起的低语,看着姜乔那张写满“无辜”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个字都辩不出来。 就在温馨对着手机屏幕,哀悼她那歪了的假鼻子时,游客中心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与怒吼—— “滚开!!!” 何家荣根本控制不住滑雪板,竟一路溜进了大厅。 他横冲直撞,表情凶悍,期间差点把一个抱雪具的女孩撞翻。 “温馨!温馨你没事吧?!!!” 看样子,应该是何家荣收到温馨受伤的消息,着急忙慌赶过来。 姜乔远远看见,嘴角一撇。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先别急,后面有的是你急的。 姜乔打了一个响指,【系统,回档!】 时间轻轻拨回几分钟前。 趁着温馨还在对自己这个‘好心人’尖声质问时,姜乔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恰好把温馨引到了大厅里某个刚好的位置。 下一秒,历史重演。 何家荣再次撞开大门,滑雪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噪音,嘴里依旧吼着那句:“滚开!” 只是这一次,他迎面撞上的不是路人小姐姐,而是背对着门,正指着姜乔怒骂的温馨。 “砰!” 温馨完全没防备,被背后那股大力猛地一推,整个人向前扑去。 不偏不倚,脸朝下磕在了大厅中央的不锈钢垃圾桶上。 “哐当——” 垃圾桶直接飞出三米远。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 几个工作人员张着嘴,有人下意识举起手机,连拍20张照片。 “温馨!温馨你没事吧?!”何家荣慌忙上前把她扶起来。 这一摔比雪道上那次狠得多。 温馨额头磕破了一大片,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半张脸。 再加上那个歪斜的鼻子就更加诡异,黑发凌乱地黏在额前,整张脸就像个刚从古井里爬出来的女鬼。 姜乔在一旁叹气摇头,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同情: “温小姐,你八字是不是有点不太行啊?你这命苦得,勾践尝一口立马都放弃复国了。” 还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温馨,颤抖着抬起手,直直指向姜乔: “你……你给我滚!!!” 说完,眼白一翻,彻底气晕了过去。 第49章 倒霉榜的榜二大哥 姜乔凭借上百次回档,成功用一连串“意外”将温馨送进了医院,同时将自己和蒋明茹干干净净地摘了出去。 直到温馨被抬上救护车,蒋明茹还一脸茫然,不知道温馨是怎么摔得这么惨。 如果今天这个世界上,倒霉榜上的榜一大哥是温馨。 那第二名,绝对就是周盛也。 周盛也今天在公司处理事务,祝音音为了提醒他按时吃饭,亲手做了便当送来。 这段时间两人也算一同经历过不少“生死时刻”,周盛也碍于社交礼仪,便接受了。 打开饭盒,是简单的家常菜:清炒虾仁晶莹饱满,蒜蓉西兰花翠绿爽脆,还有一小份炖得酥烂入味的红烧排骨。 味道清爽不腻,意外地很合他胃口。 他吃完没多久,正打算继续工作,一抬眼。 桌上那个明明空了的饭盒,又变得满满当当。 面前的祝音音笑得温柔体贴:“就算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哦。” 然后将桌上的饭盒递了过来。 周盛也沉默了两秒。 他早已习惯了生活中随时可能发生的“回档”。 要是运气好一两次就能结束,运气差也不过循环个十几次。 可这次……已经第五十多回了。 周盛也眼神发直,实在记不清自己到底吃了多少遍这份红烧排骨了。 就算是再合胃口的菜,一次性连吃几十遍也足以让人生理性反胃。 第N回,周盛也强忍着恶心刚夹起一块排骨,还没送进嘴里,就“呕”地一声干呕出来。 祝音音脸色一变,连忙自己尝了一口:“没问题呀?周盛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周盛也现在一看到她的脸,尤其是那温柔关切的笑容,胃里就翻腾得更厉害。 他摆摆手,一个字都说不出。 祝音音慌了,抓起手机要打120。 门外的黄秘书听见动静冲进来,一看周盛也惨白的脸,立刻指向祝音音:“你是不是给周总下毒了?!” “我没有!” “那周总怎么会这样!” 两个女人的争执声吵得人脑仁疼。 下一秒,一切重置,N+1回。 祝音音又一次捧着满满当当的饭盒,笑容温柔得能滴出蜜来:“就算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哦。” 周盛也看着那块熟悉的红烧排骨,脸色一青,喉头控制不住地一滚: “yue……” 周盛也吐了第一百零八回。 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循环终于结束了。 黄秘书一脸担忧地凑近:“周总,检查结果很奇怪……您没有低血糖,没有胃炎,食物也没有中毒迹象。” “医生也查不出您为什么会呕吐。” 周盛也艰难地撑起身,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他没法解释。 祝音音的食物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在上百次轮回里,已经对这味道产生了刻入骨髓的生理性反胃。 就在这时,祝音音急匆匆从门外进来,眼眶微红:“盛也!我真的没有在食物里下毒,我可以当场吃给你看!!” 周盛也直接躺了回去,一把拉高被子蒙住脸,只伸出一只手,朝门外无力地摆了摆: “送祝小姐出去。这段时间,我不想吃她带的任何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闷在被子里,却斩钉截铁,“也别让我看见她。” 连听到她的声音,胃里都条件反射地开始抽搐。 祝音音被请出去后,病房终于恢复了安静。 周盛也盯着苍白的天花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必须尽快找到姜乔。 以前他还庆幸,自己是唯一能察觉她能力、看破回档的人。 可现在,他宁愿自己像周围所有人一样,对一次次轮回毫无知觉。 如果自己有罪,直接一道雷劈死好了,没必要被困在这令人崩溃的、上百遍的红烧排骨地狱里。 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看见那几道菜了!!!! 姜乔还不知道,自己上百次回档,无意间给周盛也留下了对红烧排骨的终生心理阴影。 此刻她正挨着蒋明茹,低声解释何家荣与温馨为什么要针对她。 何家荣最近之所以资源飞升,全靠一位财力雄厚的女富婆在背后力捧。 可他私下里又和谈了三年恋爱的温馨难舍难分。 既舍不得金主的钱,又放不下年轻漂亮的女友。 怕富婆发现后对温馨不利,他便想了个“祸水东引”的法子: 找个在圈内有地位、有话题的女星,主动制造绯闻,吸引富婆的火力。 挑来挑去,就盯上了蒋明茹这个“冤大头”。 有口碑、有作品,且一向低调,看起来最好拿捏。 而温馨呢? 一面配合男友的计划,一面看着蒋明茹与何家荣的“CP”越炒越热,心里那股妒火越烧越旺。 姜乔拿出她和何家荣私底下吐槽的对话照片: 【都三十好几了,还好意思跟年轻男艺人炒CP?脸上那点玻尿酸都快遮不住褶子了。】 何家荣则哄她:【忍忍,等她被富婆盯上,自然就凉了。】 【到时候再踩她几脚,说她老牛吃嫩草、倒贴不成反被嫌,够她喝一壶的。】 看得蒋明茹气得都想抽出雪杖,一棍捅死这对狗男女。 两人一唱一和,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个想借蒋明茹当挡箭牌,另一个想趁机给她使绊子,让她出丑。 蒋明茹遭遇的一切灾难,都是这对颠公颠婆PLAY的一环,真是良心大大的黑。 蒋明茹现在彻底相信姜乔的话。 虽然不知道姜乔究竟是怎么让温馨平地摔成那样的,但这足以证明姜乔有“手段”。 “温馨现在躺医院了,可还有一个何家荣。” 蒋明茹攥紧手指,语气发狠,“我这就去跟他分手!” “分手?”姜乔一把按住她,“那也太便宜他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在蒋明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她早已把姜乔当成了主心骨。 “好!” “一定要把这狗男人踩下去,玩弄感情竟然玩到我头上,真当我是软柿子?” “姑姑,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报仇!” 蒋明茹看着姜乔,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乔儿……有你真好。” “姑姑!” “乔儿!” “姑姑!” “过儿!” 姜乔眼含热泪,当场拉出戏剧腔高声唱起《神雕侠侣》主题曲:“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 蒋明茹立刻接上下一句,声情并茂:“剑的影子水的波光~只是过往是过往~”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得仿佛排练过八百回。 第50章 捆螃蟹大法 晚上,录制结束后,虽然出现了点小意外,众人依旧下榻在节目组预定的酒店里。 蒋明茹去楼下用餐时,收到何家荣私下递来的房卡。 他说准备了“惊喜”,邀她七点去他房间。 蒋明茹捏着那张复制好的门卡,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放心,我晚上一定去,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 回到房间,她立即给姜乔看手里的房卡,点了点头。 姜乔拎着手里的袋子,露出一口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晚上七点,蒋明茹穿了一身惹眼的吊带裙,准时刷卡进了何家荣的房间。 何家荣原本计划今晚和温馨共度,谁知温馨摔进了医院。 正觉无聊,便试着约了蒋明茹,没想到这位一向矜持的姐姐居然真来了。 他心头发热,迫不及待拉开门,堆起温柔笑意:“明茹,快进——” 话还没说完,蒋明茹是进来了。 可她身后还硬生生挤进来一个一米九的壮汉,身板厚实得几乎把门框都填满了。 何家荣一愣:“你……” 姜乔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蒲扇大的手掌直接罩上他整张脸。 五指一收,像夹公文包似的把人往胳肢窝下一夹。 何家荣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牢牢锁在了那堵肉墙和结实的臂弯之间,只剩两条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蹬了蹬。 蒋明茹赶紧把门关上,“哈哈哈,本来还想怎么偷偷坑你,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把房卡送上来了。” 落在最后的蒋明茹“咔哒”一声把门锁上,憋了一晚上的笑终于漏了出来: “哈哈哈……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把你骗进来,没想到你主动把房卡递我手里了。” 房间里灯光调得暧昧,玫瑰花散在床边,红酒还醒在冰桶里。 何家荣被姜乔捂着嘴夹在臂弯里,扔到了床上。 他只能瞪大眼睛盯着蒋明茹,眼神里写满了迷茫和不解 蒋明茹当然看懂了他无声的质问,上前一把揪住他头发,挑眉冷笑: “拿老娘当挡箭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十年你何家荣是何东西?!!!!!” 姜乔朝床上努了努嘴。 蒋明茹会意,拎起脚边的袋子,“哗啦”一下把里头的东西全倒在了铺着玫瑰花瓣的床单上。 噼里啪啦滚出一堆颜色鲜艳、造型各异的硅胶塑料制品,全是18岁以上成年人才能领会其妙用的小小玩具。 蒋明茹从中间精准地拣出一颗黑色橡胶球,在何家荣惊恐的注视下,笑眯眯地塞进了他嘴里: “忍忍哈,我们很快的~” 何家荣:“唔唔唔!!!我是……直……男!!!!” 他拼命挣扎,可在姜乔那铁钳般的胳膊底下,所有的扑腾都像小猫挠门。 姜乔露出猥琐又羞涩的笑容——果然还是当男人爽啊! 要是两个女人一起进来,哪有这种“深入灵魂的说服力”。 她利落地脱掉外套,露出下面只穿工字背心的壮硕上身,强壮胸肌几乎要从布料里溢出来。 随后,她掏出一卷麻绳,用网上学来的“捆螃蟹大法”把何家荣绑了个结实。 不得不说不愧是明星,昏黄暧昧的灯光下,何家荣的身材的确很曼妙。 姜乔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嘴边,两颊挤出猛男娇羞的粉色: “在gay面前说自己不是gay,等于在说你是÷。” 她歪头打量了一下绳艺成果,语气诚恳:“你那里……肯定没人用过吧?” 姜乔掏出一个硅胶制的二十厘米阿姆斯特朗回旋炮,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 “啪、啪。” 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何家荣的脸颊。 何家荣惊恐的瞳孔里,缓缓滑下两行清澈的泪水。 姜乔扣着何家荣的脸,对准蒋明茹举着的手机。 画面里清晰映出何家荣被迫仰起的脸,以及姜乔那身极具压迫感的壮硕身躯。 她手臂一收,用了锁喉的姿势。 何家荣的表情在窒息感中逐渐扭曲。 偏偏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透出几分诡异又微妙的、仿佛爽到巅峰的失控感。 “来!何老师看镜头~对,眼神再迷离一点,哎对对对,享受的表情再来一点!” 姜乔一边调整姿势,一边得意地嘀咕:“我觉得我很有做S的潜力啊……” 蒋明茹换着角度猛拍:“乔啊,肌肉绷起来!对对,肱二头肌怼他脸旁边——啧,这对比,绝了!” 她瞥了一眼何家荣,立马提醒:“何老师你别翻白眼啊!咱们要的是欲拒还迎,不是真要你断气!” 何家荣嘴被球堵得严严实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有嘴角一道银丝缓缓滑落,配上泛红的眼角,透出几分颓靡又破碎的诡异美感。 姜乔捏住他下巴,把脸转向镜头,自己则咧开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来,跟未来的热搜说——茄子~” 拍完了《密室筋肉猛男の混乱.gv》,姜乔正准备收工。 “你最好老实点,别再跟明姐沾边,”她一边拿走何家荣嘴里的球一边警告。 “不然这组写真我们就直接打包送给狗仔,你就等着菊花不保。” 姜乔只是想拍下照片,拿捏何家荣。 先不说自己有没有犯罪工具,就算有,她也不会对人类拉屎的器官产生额外癖好。 她准备开始解绳结,打算收拾走人。 就在绳子松到一半时,何家荣丢在床头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图片】 【何家荣,我现在到酒店楼下了。】 【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清楚。】发信人备注是“薇薇安姐”。 姜乔动作一顿,没再继续解绳子,而是直接抓起何家荣的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 解锁后,点开对方发来的照片,正是蒋明茹和姜乔先后进入何家荣房间时,被暗中拍下的画面。 何家荣也看到了,刚被解放的嘴,立即发出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你们完了!!薇薇安姐来了!!!” 姜乔面无表情,顺手又把那颗球往他嘴里塞进去。 蒋明茹凑过来,一看到“薇薇安”这个名字,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这位薇薇安是业内出了名的投资人。 背景深、手腕硬,捧红过不少人,也“消失”过不少不听话的。 “小乔别怕,”蒋明茹压下心头的紧绷,故作镇定。 “你姑姑我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虽然没靠姜家,但也有自己的人脉积累,我不怕她。” 姜乔按住她的手:“咱们没必要硬碰硬。” 她盯着屏幕上那句简短却压迫感十足的消息,脑子飞快转动。 很快,门就被敲响了。 “何家荣!!!你给我开门!!” “我花钱捧你,你居然敢背着我跟别的女人乱搞!!” 第51章 何先生,玩得挺花啊 对姜乔来说,不想被人堵在房间里太容易。 随便回档就能解决。 可何家荣身后这位富婆却是个隐患,万一小白脸事后吹点枕边风,对方迟早还会找姑姑麻烦。 蒋明茹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 姜乔看向她。 如果此刻正面冲突,蒋明茹势必会被对方记住,甚至盯上。 她心念一转,没管床上被捆成粽子的何家荣,一把拉起蒋明茹,闪身躲进了房间内侧的衣柜里。 何家荣嘴里塞着球,却从喉咙里挤出闷闷的嗤笑,眼神里写满嘲弄: 躲?躲进衣柜有什么用?有本事从这十几楼跳下去啊。 “砰——!” 大门被薇薇安叫来的酒店工作人员刷开。 一位身穿剪裁精良的香奈儿套装,脸颊瘦削眉眼锐利的女人拎着爱马仕鳄鱼皮包走了进来。 她约莫五十上下,保养得宜,周身却笼罩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压感。 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沉默地分立两侧。 房间内暧昧的灯光、散落的玫瑰、未醒的红酒,以及床上被绑得活色生香的何家荣。 一切尽收她眼底。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微微晃动的衣柜门上。 “去!把人给我翻出来!!!” 随着薇薇安一声令下,两名保镖迅速动作,将房间里能藏人的角落翻了个底朝天。 衣物、摆设被粗暴地扔了一地。 被捆在床上、全身只剩一条内裤的何家荣拼命扭动。 薇薇安走过去,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狗男人,背着我偷腥?”她冷笑,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 “信不信我把你下面切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搞!” 何家荣眼泪唰地流下来,表情委屈又惊恐。 薇薇安扯掉他嘴里的球,何家荣立刻嘶声哀叫: “我是被害的!是蒋明茹……是那个贱人故意勾引我,把我绑起来的!她们现在就躲在那个衣柜里!” 他喘着气,语速飞快地颠倒黑白,“宝宝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 “是蒋明茹嫉妒我拥有你的爱,她一直纠缠我、威胁我,说如果我不从就要毁了我……” “我、我没办法才应付她,没想到她今天突然发疯把我绑起来,还拍了照……她想挑拨我们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嘴角的血丝往下淌,演技逼真得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陷害,被逼迫的纯情受害者。 不得不说,何家荣哄女人的确有一套。 就这么三两句卖惨,居然让薇薇安脸上的厉色缓了缓。 可下一秒—— “老板,人在这里。” 衣柜门被猛地拉开,里头直接滚出两个人。 何家荣听见声响,拼命扭过头。 可惜被绳子捆着,只能梗着脖子大喊:“就是她!!蒋明茹!” “这女人想霸王硬上弓,我对她这种倒贴货一点兴趣都没有!!” 房间里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就连薇薇安在看清地上两人的模样后,也愣了足足三秒。 随即,她猛地从床上抓起一个硅胶制品,狠狠砸在何家荣头上: “你他妈玩这么花,还说是别人勾引你?!” “还蒋明茹——蒋明茹在哪儿?!你自己在房里搞两个男人,死变态!!!” 何家荣懵了。 他用尽腰力狼狈一翻,像只翻了面的王八,终于看清了地上的情形—— 哪有什么蒋明茹? 分明是两个身材魁梧的猛男: 一个穿着白色工字背心,肌肉贲张;另一个套着骚气的紫色吊带裙,胸肌都快把裙子撑爆了。 两人就算蹲坐在地上,也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高坚果,脸上写满了心虚。 保镖默默移开了视线。 薇薇安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发颤地指着何家荣:“你……你偷吃女人也就算了,居然连男的也偷??!” 何家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明明之前房间里的人是蒋明茹和她那个施瓦辛格一样的侄子。 怎么一转眼变成了两个施瓦辛格? 蒋明茹呢??? 何家荣脑子嗡嗡作响,继续嘶声大喊:“蒋明茹肯定还躲在房间里!” “你们再搜!衣柜、卫生间、床底——她一定在!!!” 坐在地上的姜乔见戏看得差不多了,适时地开口,声音粗里带着委屈: “何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 “明明是你叫我们兄弟来玩捆绑PLAY,现在你老婆找上门,你就翻脸不认人,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我们可是看在你是明星的份上,连定金都没收就先来了,你就这么对待服务人员的?!” “薇薇安,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这种癖好……” 何家荣脸都憋紫了,声音里满是绝望的辩白。 蒋明茹看着他那副百口莫辩的憋屈样,差点笑出声。 刚才和姜乔一起躲进去时,姜乔飞快地塞给她一颗药丸。 她吞下去后浑身发热,眨眼间就从窈窕女星变成了和姜乔如出一辙的筋肉猛男。 别说薇薇安,现在就是亲妈拿着X光片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她。 此时,蒋明茹从地上站起来,她对现在这副筋肉贲张的身体还有些不适应,动作略显僵硬。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绷得快裂开的紫色吊带裙,故意把嗓子压得又粗又沉,像个受了委屈的狗熊: “何先生,你这就没意思了。刚才玩的时候不是挺嗨的吗?怎么一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她学着姜乔刚才的腔调,演技居然十分自然: “要不是你主动叫我们,我们能随便进你房间?门卡可是你亲手给的啊。”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啪”地扔在床上: “不信就去前台问——何先生是不是特意要了张复制卡?” 她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影子几乎把何家荣整个人罩住: “你看上了我兄弟蒋桥,又不好意思直说,非要借蒋明茹牵线。” “人家牵完线早走了,你倒好,翻脸就把锅往人身上扣?” 她咂咂嘴,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叹,“还想姑侄俩一起上……啧啧啧,何先生,玩得挺花啊。” 她抱起胳膊,肌肉鼓胀,却露出一个“同道中人”的暧昧笑容: “不过——变态这点,我倒挺欣赏的。” 蒋明茹越说越适应,完全把自己带入变态这个角色。 何家荣张着嘴,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虚弱又苍白的辩白: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旁边目睹全程的薇薇安,眼神从愤怒逐渐转为冰冷,最后凝固成一片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用你那根……搅屎棍跟我睡?真是太恶心了。” “何家荣……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你这种东西。” 第52章 一见钟情 薇薇安抬手,指着床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何家荣,冷声下令: “去,把他这副样子给我丢到马路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是什么货色。” “我现在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何家荣瞪大眼睛,张嘴试图求饶,却被保镖把球塞了回去。 喉咙里发出“唔唔”的闷叫,却只能被粗暴地拖下床,连人带被子卷着往外拉。 房间里瞬间清净了不少。 薇薇安在床边坐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目光重新落回姜乔和蒋明茹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两人那身夸张的肌肉线条,指尖在膝上轻轻点了点,忽然冷笑着开口: “我看你们……身材倒是练得不错。”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愿不愿意留下来,伺候我?年薪百万。” 姜乔只觉得脑子的就像翻盖垃圾桶,这句话下去,天灵盖都打开了。 “我……我们?”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硬邦邦的肌肉,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僵成石雕的蒋明茹。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肌肉猛女啊!吃富婆软饭这哥金饭碗,就算想入行…… 硬件它也不支持啊! 姜乔双手一摊,语气诚恳:“不好意思啊姐,我喜欢男人。” 再说了,她已经有富婆姑姑“包养”了。 而且她还不用卖身,姜乔自然不想往火坑里跳。 旁边的蒋明茹却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薇薇安,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点过来人的感慨: “如果你只是想靠找男人来填补心里空的那块,那还是算了吧。” “与其把感情寄托在不靠谱的人身上,不如多专注自己。” “爱人之前,总得先学会爱己。” 蒋明茹也年近四十了,有钱有闲,恋爱谈过不少,到头来还是一个人。 不然也不会被何家荣几句花言巧语就晃了眼。 同为女人,她多少能理解薇薇安。 外表再强势,心里或许也藏着不愿示人的孤寂与渴望。 身边围着的人大多冲着利益来,忍不住想找份真心,又总在一次次期待里落空。 她这番话没什么修饰,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薇薇安原本翻腾着怒意与羞辱感的心湖。 薇薇安原本是打算用钱诱惑这两个“不识相”的男人,玩够了就让他们难堪,最好哭着跪下来求她。 可蒋明茹的话让她怔住了。 从来没人这样跟她说过话。 不讨好,不算计,甚至带着点笨拙的真心。 不是从自己这里索要好处,或者欲拒还迎,而是直接说“别找了,先爱自己”。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蒋明茹。 对方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局促,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很干净。 没有谄媚,没有畏惧,也没有那些男人眼里常见的贪婪或闪躲。 配上稳重的外表,就像……一块石头。 笨拙,却踏实。 薇薇安心里某个硬邦邦的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啊,有点特别。 跟那些油嘴滑舌的、唯唯诺诺的、眼里写满算计的…… 完全不一样。 他像夜里突然炸开的一小束烟花,不盛大,却刚好落在她看倦了的漆黑天幕上。 妈妈。 我好像…… 又相信一见钟情了。 “算了,你们走吧。” 薇薇安匆匆说完,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心口。 只看那人一眼,心跳就像脱了缰。 姜乔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心狠手辣的富婆怎么情绪一阵一阵的? 不过既然何家荣已经被收拾,对方也愿意息事宁人,这个结局已经超出预期。 “那我们先走了。” 她立刻拽了拽身边的蒋明茹,两人快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们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薇薇安的视线牢牢锁在那个宽阔的背影上。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她才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一塌。 差点……就忍不住想抱上去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见钟情是报应,日久生情是精挑细选的报应。 她早就过了为爱做梦的年纪,可为什么今天,偏偏会对一个只见了一面的男人,产生这样失控的悸动? 她用尽了这些年练就的所有理智,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薇薇安缓缓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衣饰昂贵,可再多的医美也遮不住眼角细密的纹路,和眼底那层经年累月积下的疲态。 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他。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洗手台面上。 姜乔和蒋明茹一路溜回姜乔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蒋明茹拍拍胸口,现在的她身高体壮一米九,巴掌比人脸都大。 做这个动作时,竟透出几分诡异的“羞羞猛男”。 “真是吓死我了……你这药也太厉害了,居然能直接变性。” 姜乔看着眼前这位穿着紫色吊带裙、肌肉贲张的“蒋明”,多少觉得有点辣眼睛。 “能变性只是它微不足道的小小副作用啦。” 蒋明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金刚芭比的身材,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扭头问姜乔:“那要怎么解除?” 姜乔:“……” 蒋明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变不回来了吧?” 她越想越慌,“等等,你自从跟着我当保镖,好像就没变回姜乔的样子过……” “这药不会是永久的吧??” 姜乔连忙安抚姑姑:“这药不是永久的!它主要作用是肌肉膨胀、力量增幅。” “也就是说……你得把这份药丸给的力气全用完,才能变回原样。” “那还行,”蒋明茹松了口气,“我们找个健身房练到力竭不就好了?” 姜乔却摇摇头,表情有点微妙:“我们现在的力气……已经不是健身房的概念了。” 说着,她走到酒店床边,单手扣住床沿,轻轻一抬。 整张双人床连带床垫,像塑料玩具似的被她直接举离了地面。 蒋明茹眼睛瞪得溜圆:“……难不成我们要在房间里举床来消耗药力?” 姜乔把床放下,还是摇头:“根据我的经验,举床都不够。你要是想明天之前恢复,恐怕得去……举车。” 床的重量根本不够看,而且木质结构容易散架,动静太大还会引起酒店注意。 对她们现在这身力气来说,最合适的“健身器材”是重达几吨的汽车。 “去!”蒋明茹一咬牙。 为了明天能变回原本的模样,举车就举车! 毕竟她们刚用肌肉男的身份得罪了薇薇安,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连夜散去药力,恢复女性身份更稳妥。 两人去车库前,顺路拐进了酒店附近的便利店。 姜乔拎出一瓶白酒,拧开盖子,往自己和蒋明茹身上洒了点。 浓烈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 “要是有人路过,”她晃了晃酒瓶,一脸老练,“咱们就装喝醉了。”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半夜不睡觉,在这抬车。 蒋明茹伸出大拇指,由衷赞叹:“不愧是有经验的。” 两人顶着浑身酒气,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地下车库。 第53章 以身相许 姜乔体内的药效比蒋明茹少得多,只举了一个小时的车,药力就散了。 “蒋桥”那副筋肉猛男的躯壳如潮水般退去,变回了小小一只的姜乔。 一米九的外套此刻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衣摆拖到脚踝,袖子长得能甩出半米。 她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像一根套在麻袋里的细豆芽。 蒋明茹看她那副模样,挥挥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撸会儿车。” 不得不说,这药效果然强悍。 蒋明茹在地下车库举车举了整整八个小时,一整晚居然丝毫不觉得腰酸背痛,反而精神奕奕,越举越亢奋。 直到快凌晨五点,她才突然感到全身肌肉一阵细微的、过电般的麻意。 姜乔说过,这是药力还剩半小时就会散去的预兆。 终于快结束了。 她松了口气,朝电梯口走去。 还没走近,却听见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电梯门恰在此时打开,里面走出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薇薇安,身后跟着那几个保镖。 她似乎昨夜在酒店留宿,此时正准备离开。 蒋明茹心里一紧,赶紧闪身躲到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 就在她刚躲好,屏住呼吸的刹那,车库深处突然响起引擎暴躁的轰鸣! 一辆黑色轿车毫无预兆地猛冲出来,车头对准的正是薇薇安那行人! “小心——!!” 保镖的尖叫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几乎同时炸开。 薇薇安闻声转头,瞳孔骤缩,脚下却像被钉住一般僵在原地。 车灯的光柱已经将她整个人笼罩。 蒋明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寻常人见到车撞过来,第一反应是惊恐躲闪。 可抬了八小时车的蒋明茹,看到这辆车的感觉就像看到个大型玩具。 她几步就跨到薇薇安身前,双臂一撑—— 地下车库车速本就不高,大概也就二三十码。 车头撞上蒋明茹双臂的瞬间,像是撞进了一堵实心橡胶墙,“砰”一声闷响,硬生生停了下来。 车里的司机脸孔在昏暗光线中清晰起来——是何家荣。 他表情扭曲,眼神凶狠,显然已经不管不顾。 蒋明茹双手还抵在引擎盖上,隔着挡风玻璃与他对视。 薇薇安的保镖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扑上前试图拉驾驶座的门。 何家荣见状,猛挂倒档,轮胎发出刺耳摩擦声—— 想逃? 蒋明茹眼神一冷,直接车引擎盖上翻过去,绕到驾驶座一侧,单手扣住门框,发力一扯! “哐啷——!!” 整扇车门像纸片似的被她从车身上撕了下来。 何家荣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目瞪口呆。 蒋明茹把卸下来的车门随手扔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他像是揪小鸡仔一样揪出来: “想逃?门都没有!” 何家荣像看怪物一样瞪着蒋明茹,最后竟嚎啕大哭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薇薇安这时才完全明白过来。 何家荣昨晚被当众羞辱丢出去,怕是觉得身败名裂,索性想跟她同归于尽。 虽然不知道这个强壮勇猛的男人为什么刚好出现在车库,可他却实实在在救了自己一命。 这一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薇薇安根本懒得再看地上瘫软的何家荣一眼。 她满眼都是面前这个安全感爆棚的身影,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蒋明茹被她那拉丝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直冒。 “你救了我一命,我别无选择,只能以身相许了。” 薇薇安又跟了一句,语气娇嗔,目光灼热。 蒋明茹头皮都快炸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这副肌肉猛男的“皮子”快穿不住了! 她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原地缩水,大变活人。 “我叫蒋明!”蒋明茹飞快地说,同时拉开薇薇安试图挽上来的手。 “助人为乐,是每个优秀市民应该的!我不求回报!拜拜,再也不见!!!” 说完,她扭头就往电梯间冲。 见电梯半天不下来,干脆一拐弯,直接扎进楼梯间,“噔噔噔”往上跑了。 留下薇薇安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楼梯间门,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蒋明……”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弯了起来,“真是好听的名字。” 她目光放远,仿佛已经看见了某种未来,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以后我们生的孩子,可以叫蒋知微,蒋爱薇。” 蒋明茹一口气狂奔上十六楼,直到敲开姜乔的房门,才敢松口气。 门一关上,她那一米九的壮硕身躯就像漏气的气球般迅速缩水,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姜乔早有准备,把蒋明茹的衣服递给她。 洗完澡、换好衣服后,蒋明茹惊魂未定地坐在床边,跟姜乔说起刚才的遭遇。 她举了八小时车都没出汗,却被薇薇安那肉麻的眼神吓得一路冲上十六楼。 “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何家荣那种一开门,就看到一个粉色猛男堵在那的惊悚了。” 蒋明茹抱着枕头,一脸心有余悸。 她顿了顿,表情扭曲地补充: “直男遭遇GAY原来是这种感受——太吓人了!!!” 姜乔笑得快从床上滚下去。 她没想到,姑姑第一次变身猛男,居然就被富婆一见钟情。 不过想想也合理,毕竟连她自己都被吴姐表白过。 “没事没事,”她拍拍蒋明茹的背,“你现在可是蒋明茹,对方就算翻遍整个地球,也找不着那个‘蒋明’。” 蒋明茹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她缓过劲来,又忍不住感叹: “不过你这药是真的猛。我吃了一粒,能徒手拦汽车——简直绿巨人附体。” “何家荣这次算是彻底凉了,敢开车撞薇薇安,往后在这圈子里估计连名字都不会有人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把刚才的紧张和尴尬抛到了脑后。 “哈哈哈,下次我们可以吃这个药,然后一起出门逛街,保准没粉丝认得出,清静。” “可以啊,完全没问题。我就是怕你逛到一半,被薇薇安绑走下药怎么办?” “那我就跟她说,有福同享!我要带上我的好兄弟蒋桥一起吃软饭!” “谢邀,人在泰国,刚做变性手术!”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房间里灯光温暖。 经历了一夜离奇的折腾后,这份并排坐在床边、轻松说笑的亲昵,显得格外踏实。 第54章 秋雅!! 《冬冬锵,一起出发》的节目录制可谓一波三折。 先是温馨滑雪摔伤,连夜去医院修复鼻子的新闻冲上热搜。 接着,半夜何家荣只穿一条内裤,被捆得像中秋螃蟹似的丢在大马路上的照片也传得全网都是,讨论度一路飙高。 本人却一直没有出面回应。 姜乔猜测,那位差点被何家荣开车撞死的薇薇安,说不定动用一点“小小手段”,让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开口了。 受这两场风波影响,第二天的录制硬着头皮继续,只是临时换了两位新嘉宾来补位。 恢复成姜乔模样的她,戴着口罩低调地站在工作人员中间。 今天的录制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只是蒋明茹的运气似乎有点背。 她和汪逸昀组队做任务时,不是抽到最难的关卡,就是赶上设备临时故障。 两人明明实力不差,却总因为各种意外落在最后。 抽签环节,蒋明茹闭眼一摸,精准抽中全场唯一一张“负重20公斤登山”的惩罚签。 汪逸昀刚解开一道谜题,手里的任务设备“滴滴”两声,当场黑屏——没电了。 最后姜乔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个“天选倒霉蛋”,干脆启动回档,提前预判了所有可能出问题的环节。 设备快没电时她提前换了电池,抽签前她轻轻碰了下签筒。 好不容易熬到一天的录制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想赶紧回房间取暖。 收工的时候,一辆黑色宾利无声地停在路边。 姜乔一眼瞥见,还以为是周盛也的车,心脏差点骤停。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的却是薇薇安的脸。 薇薇安显然对“蒋明”念念不忘,才一天不见,就亲自找到了节目录制现场。 蒋明茹原本看见她,下意识就想躲开。 可薇薇安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车窗里随手递出一个文件夹。 “要吗?上车女主角就是你的。” 蒋明茹低头瞥了一眼,表情瞬间变了。 她甚至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动作快得连旁边的姜乔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那辆黑色宾利已经驶远,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尾气。 原本蒋明茹订了今晚九点的飞机回海市,现在人直接跟着薇薇安跑了,行程彻底打乱。 姜乔站在路边,正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先去机场等等看,身旁却传来一道清沉的声音: “今天下午还有时间,你愿意……多留一下吗?” 她转头,汪逸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静静看着她。 姜乔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 “好啊。” 寒冷的滨市天空飘起了细雪。 姜乔还没来得及在这座城市好好逛过。 “我们去哪?”她问。 “……不知道。”汪逸昀答得诚实。 “你知道什么好玩的吗?” “……也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说,“但是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摸出手机,悄摸摸走到角落,低头按了一会儿屏幕,又快步走回来,语气认真: “它推荐说可以去中心街道,还有冰雪城。女孩子会喜欢去那里玩。” “它?”姜乔困惑。 “地老师。” “什么地老师?” “DeepSeek.” 姜乔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居然直接去问了AI。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有点傻傻的耿直。 “那些地方没意思,”姜乔摇摇头,眼里闪过一点顽皮的光,“我一直想做个有意思的事——” 姜乔在路边小摊买了条红围巾,拉着汪逸昀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街角。 她站在树下,示意汪逸昀在旁边举好手机。 “拍清楚点啊!”她叮嘱完,自己站到树下,深吸一口气,忽然“扑通”一声跪进雪里。 红围巾在风里飘起一角。 她仰头对着漫天飞雪,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不!!秋雅——!!!!” 与此同时,汪逸昀非常配合地从手机里放出音乐: “雪花飘飘——” “北风萧萧——” “天地一片苍茫——” 姜乔跪在雪中,双手撑地,垂头作痛苦状,完美复刻了袁华的经典镜头。 跪完,她拍拍膝盖上的雪,小跑过来看汪逸昀手机里的效果,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很有感觉!” 然后她把红围巾往汪逸昀脖子上一挂,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轮到你了!来,同款短视频,走一个~” 一个身高186的大帅哥,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眉眼清俊,气质干净。 这副长相要是进娱乐圈,光是站着都能“嘎嘎乱杀”。 可姜乔完全无视人家的美貌,非要把人拉进自己的搞笑短视频大业。 汪逸昀接过那条还带着姜乔余温的红围巾,迟疑了一秒,乖乖围上。 然后学着她刚才的样子,走到树前,毫不含糊地—— “扑通”一声跪进雪里。 “秋雅——!!!!” 他清透的嗓音在雪天里格外清晰。 刚好有几个路人经过,先是被这画面惊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 其中一个E人更是直接接梗,朝这边大喊: “不——!!这道题我不会做!不会做!太难了!!” 姜乔笑得肩膀直抖,赶紧冲过去把汪逸昀从雪里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雪屑: “快跑快跑,丢人丢大了!” 两人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对视一眼,笑嘻嘻地跑进了飘雪的街道深处。 姜乔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检查刚才拍的视频,乐得肩膀直颤: “哈哈哈哈这段绝了……可惜我不能发出去。” 她现在这张脸要是出现在社交媒体上,怕是能把一堆认识她的人吓出心脏病。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安静陪她胡闹的汪逸昀,忽然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像是回到了高中,她也是这样满脑子馊主意。 冬天拉他去捞水池里的树枝,结果两人双双滑进结冰的池里下火锅,最后一齐冻感冒了。 夏天偷摘学校的青果子,她踩着汪逸昀的肩膀去够高处的果子,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把树枝拉断了。 整根枝丫正好砸在路过的教导主任脑门上。 “你怎么还这么听话,”姜乔忍不住笑出声,“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汪逸昀停下脚步,将脖子上那条红围巾轻轻摘下,仔细地绕在姜乔颈间,又抬手拂掉她帽檐上积的雪。 他的动作很自然,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眼睛上,声音很轻,却清晰: “我只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姜乔仰头看着汪逸昀的双眼,一脸认真地开口: “那你叫我爸爸?” 汪逸昀:“……” 雪还在静静飘着。 第55章 我不喜欢喜欢男人的男人 天色渐晚,蒋明茹只简单发了条消息,说明天要去京市签电影合同。 京市是周盛也的地盘,姜乔不敢回去。 蒋明茹让她直接回海市。 姜乔看了看时间,准备这就动身去机场。 一旁的汪逸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肩膀无声地垂了下去。 “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机场?”他小声问。 “你也要去海市吗?” 汪逸昀张了张嘴,那句“你去哪我就去哪”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记得在网上看过的“恋爱指南”里写着: 不能太粘人,太粘人的感情会让人窒息。 也许高中时,就是因为自己总跟在她身后,才让她觉得烦吧。 他低垂着眼,睫毛在路灯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雪粒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又很快融化。 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佳的理由,猛地抬起头: “我的玩偶不见了!你能帮我一起找一下吗?” 姜乔诧异:“什么玩偶?掉哪儿了?” “就是高一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汪逸昀不由分说地拽住她的手腕,转身就往回走。 “肯定是掉在刚才拍视频的树下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雪下得比刚才大了些,在昏黄的路灯下纷纷扬扬,像撒落的细盐。 之前拍视频的地方是一个老旧小区里的角落,平时没什么人来。 此刻积雪已经盖住了他们离开时的脚印。 汪逸昀松开她的手,蹲下身,装模作样地在雪地里翻找。 手指冻得微微发红,他却像真的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扒开一层又一层松软的雪。 姜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雪沾湿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什么玩偶?我高一还送过你玩偶?现在都要九年了,你居然还留着?” 汪逸昀的手指停下,抬起头看向她: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生日是大年初一,所有人都忙着过节,没有朋友会来庆祝、吃蛋糕。” 姜乔沉默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年除夕,小弟汪逸昀在电话里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 当时家里的司机休假了,姜乔不会开车,就揣着个小玩偶,跳上公交,穿越大半个城市去了汪家。 她还记得那天雪很大,她短发上沾满了雪花,在汪家门外跺着脚哈气。 汪逸昀开门看见她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也是那次,她遇到了汪逸昀的母亲。 那位温柔优雅的夫人看着骑单车来的、短发利落的姜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真切的笑容。 她拉着姜乔的手,轻声说:“谢谢你愿意来陪小昀。” “他从小不太爱说话,除了弹钢琴,很少和人交流……认识你之后,他开朗多了。” 那年初一,姜乔就留在汪家吃了饭。 桌上的菜很丰盛,汪妈妈一直给她夹菜,汪逸昀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但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姜乔因为母亲一直想要个儿子,从小就把头发剪得短短的,性格又风风火火,大多数人第一眼都以为她是个男孩子。 和汪逸昀做了三年高中同学,直到有一次两人骑车去玩,一起摔下坡被送进医院。 赶来的汪妈妈才知道这个整天和儿子混在一起的“小子”,竟然是姜家的女孩。 从那以后,汪妈妈就不再允许两人走得太近。 姜乔偏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越不让接近,她越要往汪逸昀身边凑。 最后,汪逸昀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直接被送去了国外读书。 只是姜乔没想到,当年自己一时兴起送的那个小玩偶,汪逸昀居然保留了这么久。 因为后面两年,她其实忘了这回事,大年初一再也没有特地跑那么远送过礼物。 两人平时在一起,大多时候是姜乔拎着一堆零食,大半进了自己的肚子。 而汪逸昀却送了她不少东西: 姜乔印象最深的就是上万个零件的乐高城堡,镶嵌贝母的吉他,还有她随口夸过好看的限量版球鞋。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姜乔从没想汪逸昀这样珍惜过,隔了这么多年,那些礼物不知道被她塞到了哪个角落。 此刻看着汪逸昀在雪地里认真翻找的模样,一股细细的内疚,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是什么样子的?”姜乔也赶紧弯下腰,和他一起找。 “红色的背带裤,秃头脑袋,斗鸡眼。”汪逸昀描述得很认真。 姜乔听了,隐约有点印象。 这描述确实符合她当年中二又沙雕的审美,会选这种丑萌丑萌的玩偶,很合理。 两人在雪地里几乎犁了一遍,手指都冻得发麻,却连玩偶的影子都没看见。 姜乔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人家这么宝贝的东西,因为陪自己拍视频弄丢了,实在不应该。 更让她心里发涩的是汪逸昀那种珍而重之的态度。 相比之下,自己当年收了他那么多礼物,却从没好好保管过…… 越想越觉得良心不安。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干脆回档重来时,余光忽然瞥见—— 汪逸昀的手悄无声息地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玩偶。 然后“不小心”似的,把它扔进了旁边花坛干枯灌木丛的积雪里。 下一秒,他眼睛一亮,伸手扒开那处雪,惊喜地喊道:“找到了!!” 姜乔:“……” 她看着汪逸昀手里那个湿漉漉的丑玩偶,又看看他一脸庆幸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世界真是变了。 当年那个说话都慢吞吞、浓眉大眼一脸老实的家伙…… 居然也学会演戏撒谎了。 姜乔接过那个玩偶,下意识按了一下。 里面传来一道青涩又张扬的,属于九年前她的声音: “网抑云生日快乐!爸爸我祝你天天开心!” 汪逸昀看着她,目光很深:“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为什么大学的时候……你不发消息给我了?” “还有,”他轻轻补充,“你留长发的样子很好看。你结婚的时候……我也来了。” 姜乔惊讶地抬起头。 这些事,她根本不知道。 眼下的氛围有些过于暧昧了,空气里像是飘着细小的、一触即燃的星火。 她几乎能预感到下一秒汪逸昀会说出“阿姨洗铁路”,这种肉麻兮兮的话。 果然,下一秒。 “姜乔……” 他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我喜欢你。” 姜乔瞳孔地震——哥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当年我一头短发,你都把我当兄弟,现在跟我表白说喜欢我? 这不弯的是什么?! “别,咱们不是好兄弟吗?你会亲你下铺的好兄弟吗?”姜乔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汪逸昀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紧,像绷紧的弦。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姜乔的肩膀:“我当时已经晚了一步……你才嫁给了周家。”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目光灼灼,“现在你离开了周家——跟我在一起,好吗?” “我们可以去国外,周盛也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呼吸有些乱,一字一句却清晰: “姜乔,我喜欢你,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喜欢的都是那个主动跟我说话的姜乔!” 姜乔眼神给出去,身体形成一个X形。 什么叫X形,眼神是往这里,身体是往这里,形成交叉形,而不是直接转过来。 姜乔灵动的再次拒绝:“不要,我不喜欢喜欢男人的男人。” 正着拒绝会显凶,很呆板,侧着拒绝,很欠揍。 第56章 周盛也在相亲? ——回档!!! 姜乔抽完风,立刻让系统回档。 这种被好兄弟告白的搞基感,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时间拨回到汪逸昀表白的一分钟前。 汪逸昀刚问完:“为什么大学的时候,你不发消息给我了?” 姜乔立刻扯出一个夸张的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因为爸爸我有别的儿子了!” “哈哈哈哈哈——这鬼天气冻得人都要成标本了,我还是早点回海市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街道上冲,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就钻了进去。 “师傅,机场!越快越好!” 车窗关上,将汪逸昀怔在原地的身影迅速甩远。 姜乔靠在座椅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买明天最早一班飞机回海市。 ——真是太吓人了!!! 被丢在大街上的汪逸昀,不明白姜乔为什么像见鬼似的突然跑掉了。 他站在原地,雪落在肩头,渐渐积了薄薄一层。 手心里,那个旧玩偶还在微微发潮。 他低下头,又一次按响它。 “网抑云生日快乐!爸爸我祝你天天开心!” 那道青涩又鲜活的声音,他听了不下上千次。 第一次拿到这个娃娃,也是一个下雪的天气。 今天同样下着雪,可滨市的雪好像更冷些,风钻进领口,像细针扎着皮肤。 真的太冷了。 他握紧玩偶,指节微微泛白,却感觉不到多少温度。 …… 在京市顶楼的酒吧,周盛也独自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室内光线幽暗,蓝调爵士乐低低流淌。 一个年轻男人路过时停下脚步,惊讶道:“周盛也?你怎么在这?” 周盛也抬头,是认识的一个熟人,冯和志。 “等人。” 他简短回答,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冯和志在他对面坐下,借着昏暗的光打量他。 周盛也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冯和志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放轻了些: “你家那事我听说了……节哀顺变。” “不过你现在恢复了单身,有没有考虑重新找一个?” 他观察着周盛也的表情,试探着说,“你这消息一传开,京圈里那些大小姐们的心可都活络了。” “我姐……也不介意你丧偶,你要不要……约着见个面?” 周盛也靠在沙发里,抬眼看他,目光里的讥诮几乎凝成实质。 冯和志立刻意识到自己僭越了。 周盛也就算是丧妻,也轮不到他来安排相亲。 他尴尬地笑了笑,正想找补两句—— 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长发披肩的女生朝这边走来,打扮得甚至有点敷衍,像是临时被叫出来的。 似乎是周盛也等的人。 周盛也抬起下巴,目光转向冯和志,声音冷淡: “你可以滚了。” 冯和志连忙起身,偷瞄了一眼来的女人。 还算清秀,但也不是什么惊艳绝色。 看来周盛也现在……是在相亲? 他没敢多留,匆匆离开了卡座。 于雅琳把包往旁边一扔,直接坐进卡座里,语气没什么耐心: “你叫我来干什么?” “你现在应该排着队见那些名门小姐,然后商量新的婚期才是。” 她自然不是来相亲的。 远离闺蜜男友这点分寸,她很清楚,哪怕闺蜜已经不在了。 “你有没有收到姜乔的消息。”周盛也开口,声音很低。 于雅琳摇头,眼神黯了黯:“没有。” 于雅琳已经接受了姜乔可能已经离世的事实,唯一放不下的,是没能找到好友的遗体。 她眼圈微微发红,声音有些哑:“有时候半夜醒来,总觉得她还活着……但都两个月了,我也该清醒了。” 周盛也观察着她的表情,那份伤心很真实,没有作伪。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 “姜乔她没有死。” 于雅琳擦泪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出现,”周盛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但我可以很确定,她还活着。” 于雅琳从包里抽出两张纸巾,擤了一把鼻涕,忽然笑了: “以前觉得你这个人高高在上,大男子主义……现在倒觉得,你还挺重情义的。” “唉,算了,我也不苛求你了。” 于雅琳将纸巾揉成一团,声音低下去,“你家大业大,也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 “你总要再娶的。只是希望你……别太快忘了姜乔。” 周盛也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这段时间对姜乔做的调查。” 他语气平静,“因为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对她的判断。” 于雅琳将信将疑地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一沓整理得条理清晰的报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周盛也居然找了私家侦探,仔细查了姜乔生病那段时间的所有动向。 记录显示,姜乔把卡里的大部分钱留给了母亲,却单独取走了二十万现金,这笔钱至今下落不明。 更蹊跷的是,她之前还租了一间短租公寓,租期三个月。 报告后面附了几张监控截图:在姜乔“落水”后,一个戴着帽子围巾、身材壮硕的男人出现在那间公寓附近。 他进入房间,不久后背出一个沉重的背包离开。 房东的证词也证实,姜乔租下房子后一天都没住过,后面也是那个男人来办的退租。 周盛也等她看完,才缓缓开口: “我有理由怀疑,姜乔是把钱存在了那间房子里。假死之后,再让人去取出来。” 周盛也没有说出口的是,他能如此坚信姜乔没死,最重要的原因是生活中时不时出现的“回档”。 要不是她还活着,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于雅琳直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酒杯一晃: “好啊!姜乔!!你居然连我都瞒着,亏我天天晚上哭着给你烧纸,眼睛都熏成干眼症!” 她像是被愤怒点燃的发动机,发出恶狗一般的咆哮: “等我找着你,我要把你咬成英雄碎片!!” 周盛也见于雅琳已经相信,这才递出另一份资料。 “这是姜乔高中时期的同学,汪逸昀。你对他了解多少?” 于雅琳的目光落在资料照片上——面容英俊,气质沉静。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周盛也,表情有点微妙: “你该不会怀疑……姜乔是跟人私奔了吧?” 第57章 姜乔受害者联盟 “你该不会怀疑……姜乔是跟人私奔了吧?” 于雅琳说出这句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的周盛也。 话一出口,她突然觉得,这可能性还真不小。 那自己现在帮着周盛也查姜乔,岂不是在坑自己的好闺闺? 姜乔她也许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周盛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犹豫: “她抛弃我也就算了,毕竟我跟她结婚才一年。”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往人心窝里扎: “你们可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以前知道姜乔有你这样真心实意的朋友,我还有点嫉妒。” “我还以为她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你。现在看来,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她毫不犹豫地把你抛弃了。” 于雅琳放在桌上的手,渐渐捏成了拳头。 周盛也作势起身,语气轻飘飘地落下最后一句: “算了,本来还以为在姜乔心里,你会是最重要的那个人。看来……也就那样。” 这句话,成功在于雅琳脸上点燃了火气。 “谁说我不知道汪逸昀?!”她猛地抬头,声音抬高,“姜乔跟我说过这个人,不就是她高中同学汪昀吗!” “我和乔乔可是幼儿园同学!!要不是那个狗屁贵族高中学费太贵又离得远,哪有他当乔乔‘好基友’的份!” 于雅琳直接掏出手机,指尖用力划开屏幕,开始翻找和姜乔的聊天记录。 又点开社交软件里那些设置了私密权限的电子相册。 “你等着,”她咬着牙说,“我非把那个没良心的挖出来鞭尸不可!” 周盛也提醒对方:“除了汪逸昀,你觉得姜乔还会去找谁?有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去查。” 于雅琳点了点头。 周盛也知道,自己成功刺激到于雅琳,至此姜乔受害者联盟成立。 剩下的,就是静观她的动静。 这一次,只要找到姜乔—— 他一定要亲口告诉她:他知道她最大的秘密。 除非她这辈子再也不使用那个能力,否则,别想再摆脱他。 周盛也没想到,于雅琳这么快就带来了消息。 她发来一条视频,附言简洁: 【这是我在国外Tit软件上找到的汪逸昀的私人账号。】 周盛也略感诧异,他请的私家侦探一直查的是汪逸昀在国内的公开动态。 因为对方很少发内容,信息寥寥。 没想到于雅琳竟直接翻墙,挖到了对方的海外账号。 于雅琳随后又发来几个视频片段,解释道: 【这个账号大多数内容都是记录一个丑萌丑萌的玩偶。】 【那个玩偶的形象是姜乔高中时最喜欢的一部动画里的角色。】 【最近他发了一个模仿电影里袁华跪雪地喊“秋雅”的短视频,这跟他平时的风格不太符合。】 【因为帅哥沙雕反差太大,视频有点热度。】 【视频里他自己配了《一剪梅》背景音乐,但我仔细听了,第10秒左右有个女声在笑——】 【那鹅叫一样的笑声,我怀疑就是姜乔!!!】 两人顺着汪逸昀这条线,又查到了他去滨市录制的节目。 于雅琳挖来一堆后台花絮,周盛也则凭借钞能力,直接买通节目组,拿到了汪逸昀那几天所有的现场素材。 他们在周盛也的家里架起屏幕,睁大眼睛连续看了好几天。 终于在拍摄的最后一天,一段侧后方机位的画面里,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她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 视线却紧紧锁定着正在录制节目的汪逸昀(旁边的蒋明茹)。 画面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像素不高,光线也暗。 可周盛也和于雅琳几乎同时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道侧影。 “姜乔……!!!”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压着震惊与确认。 于雅琳捏紧拳头,牙齿磨得咯咯响: “姜乔……你死啦死啦地!!!!” 周盛也终于抓住了姜乔的线索。 这段时间,因为联手调查姜乔的事,周盛也和于雅琳走得越来越近。 两人时常在周家的书房会面,门一关,就对着电脑和投影屏幕反复播放那上百段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比对。 这让一直关注着周盛也的祝音音有些着急。 她怎么也没想到,死了一个姜乔,现在又冒出个姜乔的好闺蜜于雅琳。 更让她心烦的是,前段时间祝音音和周盛也因为协助抓捕一伙歹徒,遭到对方语言恐吓报复。 警方出于安全考虑,建议她暂时搬到周盛也名下那栋不常用的别墅里,连同周盛也一起保护起来。 祝音音原本还暗自期待,这段时间她数次“救”了周盛也,现在又能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之间的感情应该能突飞猛进。 却没想到,中间又挤进来一个于雅琳。 现在周盛也每天大半时间都跟于雅琳待在书房里,门关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某次,于雅琳从周盛也的书房出来后,祝音音借口送她,在走廊上拦住了她。 “看不出来,”祝音音语气微妙,“你居然也喜欢周盛也。” “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想太多。不然……小心你的好闺蜜姜乔,在天之灵不得安宁。” 于雅琳停下脚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明显察觉到了对方话里那股酸溜溜的味儿。 “我喜欢谁,你管不着。” 于雅琳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周盛也喜欢谁——你也管不着。” 她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在祝音音脸上停了停,声音轻而清晰: “仗着救过周盛也几次,就赖着不走……这算盘打得,我在书房都听见响了。” 于雅琳看着祝音音这副样子,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误会就误会,于雅琳不介意让她再多误会一点。 她忽然凑近祝音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跟周盛也在房间里做什么吗?其实我告诉你吧——周盛也他是GAY,喜欢男人。” “我们俩在房间里,是在讨论怎么帮他追男人。” 祝音音瞳孔一缩,“你在胡说什么?” 于雅琳又“好心”补充:“我的好朋友姜乔跟周盛也是形婚,他们俩结婚一年都没生孩子,你难道不奇怪吗?” “就是因为周盛也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她朝二楼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笃定: “不信的话,你可以找机会去看看,周盛也房间里……贴满了一个男人的照片。” “那个男人英俊潇洒,是周盛也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你瞎说,周……周盛也怎么可能是弯的!”祝音音气得都快咬到舌头。 “你爱信不信。” 造完谣后的于雅琳翩然转身,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留下祝音音一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死机。 第58章 你wonderful(弯的否) 从滨市坐飞机回到海市的姜乔,等了整整三天,才等到蒋明茹回到海市的房子。 要不是这三天里,蒋明茹每天都有打电话报平安,姜乔差点就要直接冲去京市找人了。 蒋明茹一进家门,就把包一扔,悠闲地躺倒在沙发上。 姜乔立马凑过去,眼神里写满了好奇与调侃。 “钢丝球的话语是隐忍和富贵。” “请问姜女士……你wonderful(弯的否)?” 蒋明茹拍开姜乔的脸:“我也是有身家地位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出卖自己。” “在娱乐圈混这么多年,想让我陪睡换资源的人,还没出生呢。”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只是觉得跟薇薇安比较投缘。” “她也没提什么要蒋明做交换,就是跟我聊天……说她这么多年,一个人也不容易。” 姜乔听见这话,眉头一皱:“你还说没弯?” 她摸摸下巴,看着姑姑的眼睛发亮:“富婆和富婆的双强百合恋爱,我很看好你们哦。” 蒋明茹翻了个白眼:“去你的。” “对了,”她放下杯子,正色道。 “这次薇薇安投资了一部大制作武侠电影,我已经签了女主角的合同,下周进组。你要不要跟过去?” “我还没见过电影拍摄呢,当然想去!” “拍摄地点在影视城,应该会封闭管理。”蒋明茹看向姜乔,“周盛也肯定找不到你。” 姜乔摆摆手,一脸轻松:“没事,就算在外面他找不到我的。” 就算真被找到了,靠系统回档也能轻松躲开。 这辈子,只要她不想见周盛也,两人就绝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在进组之前,剧组安排了一次开拍前的读剧本会。 通过集体朗读、讨论细节、调整表演节奏,为正式拍摄打好基础。 因为地点选在海市,姜乔懒得再浪费一颗一千积分的肌肉猛男丸,干脆戴着口罩,安静地守在会议室门外。 整个会议磨了整整一天,散会时已经晚上七点。 薇薇安对着众人笑着拍了拍手:“我在海市最好的霓色酒吧包了场,叫了一群帅哥美女作陪。” “等进了组可就没这么潇洒了,走,一起去玩玩?” 说完,她特意朝蒋明茹递了个“你懂得”的眼神:“都是些胸肌饱满的帅哥,不比上次在京市见的差。” 蒋明茹脸上顿时浮起三分拒绝,七分羞涩,以及九十分迫不及待: “那还不快走!” 一旁的姜乔:“……” 行吧。 难怪那三天姑姑舍不得回来,你还记得你的过儿吗? 不过姜乔也挺期待的。 这两个月,没了周盛也那身饱满胸肌可以埋脸,晚上睡觉确实有点空虚。 跟着姑姑东奔西跑,当初幻想的“点十几个男模、过上酒池肉林生活”的宏图大业一直没能实现。 今天,终于能白嫖一回了! 走进酒吧,姜乔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了一下。 左边一排男模,右边一排美女,个个妆容精致,身姿挺拔,齐刷刷站在那儿。 酒吧里音乐鼓点低沉,灯光流转,气氛热闹又暧昧。 众人很快落座。 蒋明茹跟着薇薇安,姜乔又跟着蒋明茹,三人自然被引到了最中心、最大的卡座。 姜乔刚坐下,左右两边就立刻贴上来两个人。 左边那位男模声音低柔:“姐姐~喝点什么呀?” 右边那位帅哥笑眼弯弯:“宝宝,第一次来玩吗?” 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姜乔,脑子顿时像烧开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被左边那位轻轻牵起,往他那敞开的衬衫领口里带—— 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以及底下饱满紧实的胸肌。 他倾身靠近,气息扫过她耳廓:“姐姐手感还满意吗?”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鸭胸肉”吗?! 她被这过于扎实的手感冲击得晕头转向,发誓今晚要做资本主义侵蚀下的胸奴人。 右边的金发小哥不甘示弱,一只手轻轻抓起姜乔的手,将她的手指舒展开。 “我们来玩个小游戏,”他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在她手心虚划。 “食指是A,中指是B,无名指是C。待会儿我说什么词,点到哪根手指,你就要立刻喊出对应的字母。” “错了可要罚酒哦。” 姜乔感受着被他拢在掌心的手指,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火车。”他轻点她的中指。 “B!” “西瓜。”指尖滑到无名指。 “C!” “老婆。”下一秒,他的指腹轻轻按在了她的食指上。 “A!” 姜乔脱口而出后才猛然愣住——等等,他刚刚说……老婆? 金发小哥眼睛弯起来,又点了点她的食指:“老婆。” “A……”姜乔声音弱了下去。 “老婆。” “A……” 几轮下来,姜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喊“老婆”,自己居然一遍遍应了! 耳朵的红“唰”地蔓延到脸颊,她整张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啊!怎么这么会玩啊!! 紧接着,又玩了几个暧昧的小游戏,姜乔喝了几杯酒后,意识越来越飘的时候,她被金发小哥笑着拉进了舞池。 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姜乔根本不会跳舞,只能跟着节奏胡乱扭动身体,笑得东倒西歪,连方向都快分不清了。 姜乔喝得脑子彻底下线,全靠四肢在舞池里自由发挥时,酒吧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男人笑着朝薇薇安的卡座走去,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 “薇薇安姐,抱歉抱歉!白天有点急事,来晚了,我先自罚一杯赔罪!” 这人叫周益诚,是个在娱乐圈玩票的富二代。 全剧组参加的读剧本会他直接缺席,现在听说有派对倒赶来了。 薇薇安心里不满,脸上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反正他只是个男四号的小角色,得罪他等于得罪他背后的周家,不划算。 见薇薇安没发作,周益诚嘴角勾起,大剌剌地坐下。 他目光扫过热闹的舞池,很快,视线猛地定在某个随着音乐胡乱扭动的身影上。 他不可思议地眨眨眼,身体前倾,又仔细看了几秒—— “姜……姜乔?!!!” 第59章 姜乔你避得了别人,却避不了我 他惊讶的声音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盖了过去。 再加上在场大多数人都喝了酒,就连蒋明茹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周益诚正死死盯着舞池里的姜乔。 还喊出了那个名字。 酒吧里灯光混乱,人影攒动。 周益诚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他不过是周家的一个旁系子弟,在娱乐圈里靠着“周”这个姓,人人都给他三分薄面。 但在周家内部,真正手握权柄的,是持有周氏70%股权的周盛也。 最近周盛也妻子去世的事,震动了整个京圈,周家上下更是无人不知。 那张黑白遗照,他甚至亲自在追悼会上看过一眼——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认出姜乔。 “该不会只是长得像吧……” 他低声嘀咕,却按捺不住好奇,立刻起身,拿着手机挤进舞池,想偷偷凑近拍段视频确认。 周益诚不敢太明显,随手拉了个女伴挡在身前,手机悄悄从臂弯下伸出去,镜头对准舞池里那个乱扭的身影。 录了十几秒后,他立刻缩回手,挤出舞池,回到座位。 指尖飞快地点开通讯录,把视频发给了周盛也。 【堂哥,我刚才在酒吧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像去世嫂子的女人。】 此时刚洗完澡的周盛也走出浴室,手机屏幕亮起。 他划开消息,点开视频—— 画面里光线昏暗,音乐躁动。 一个长发女人被左右两个身材惹眼的男人围着,正随着节奏胡乱扭动,动作夸张得像根失控的拖把。 灯光扫过她的侧脸时,确实有几分像姜乔。 可这副放浪形骸、与男人贴身热舞的模样…… 和他记忆中那个在外人面前沉稳自持,永远得体端庄的“周太太”,截然不同。 周盛也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直接将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两声,周益诚接通了,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味:“盛哥,你也觉得视频里那女的特像去世大嫂吧?” “我看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帮你去要个联系方式?” 他听父母提过,这位堂哥在大嫂去世后一直拒绝相亲,估计是对亡妻念念不忘。 现在突然冒出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说不定能上演点“替身白月光”的戏码…… 周盛也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想象: “你过去,直接问她是不是姜乔。” 周益诚一愣。 大嫂都死了,葬礼都办了,大哥居然还这么执着…… 果然痴情。 他有些犹豫:“盛哥,这不太好吧……大嫂都已经……” “去问。”周盛也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周益诚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挂断电话,硬着头皮再次挤进舞池。 周益诚将手搭在正随着音乐,如同杨永信上身般乱扭的姜乔肩上: “美女?” 他凑近了些,语气试探:“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姜乔迷迷糊糊地转过脸。 身为周盛也的“贤内助”妻子,她不得不记下无数商业合作伙伴,以及周家那张庞大如蛛网的关系谱。 即便现在醉意醺醺,大脑还是迅速翻出了眼前这张脸的信息—— 周益诚。 与周盛也共一个太爷爷的旁支,周盛也三叔爷爷的孙子,周盛也的堂弟。 她脑子里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系统,回档!!! 居然在摸男模的时候,撞上了周家人! 也不知道对方是会先震惊于她“诈尸还魂”,还是先震惊于她在给周盛也戴绿帽子…… 眼前画面一晃。 时间退回到一行人刚到“霓色”酒吧门口的时候。 姜乔迅速扫视了一圈——周益诚是后面才加进来的,现在应该还没到。 为了安全起见,今晚的活动……还是别参加了。 她回想起刚才左边那位C杯罩的胸肌手感,心如刀割。 但是还是小命最重要。 “姑姑,我有点事,就先不参加啦。”姜乔凑到蒋明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蒋明茹还想劝:“来都来了,玩会儿再走嘛——” 姜乔连忙打断:“待会儿会有周家的人出现在这儿,我得赶紧撤。” 一听“周家”两个字,蒋明茹脸色立刻变了。 “那你赶快走!打车走!” 姜乔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有存档系统,就算真撞上周家的人,也能随时回档,他们根本抓不住自己。 想到这儿,她甚至哼起了小曲,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轻松地离开了。 而在另一端的周盛也,看着挂断电话后没多久就出现的“回档”。 这次时间提前了将近一小时,并且没有再出现反复循环。 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姜乔,想躲我?”他对着空荡的房间,低声自语。 “你避得了别人,却避不了我。” 周盛也让周益诚直接上前询问,根本就没指望他能得到答案。 他人在京市,不在现场,但是确认那人是不是姜乔很容易。 只要姜乔看见周家人出现,就一定会选择回档避开。 她以为改变了时间就没人发现她?这次可算让他逮到了她的小尾巴。 周盛也眸光低沉。 他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时间再次回到了周益诚原本应该撞见姜乔的节点。 周盛也立刻拨通了周益诚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刚到了酒吧、喝了两杯酒正有些飘飘然的周益诚一愣。 他这个日理万机,平时连话都没有聊过几句的堂哥,怎么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他连忙接过侍者递来的冰水灌了两口,醒了醒神,才小心地接起: “盛……盛哥?我在霓色酒吧。下周要进个电影组,这是投资人组织的活动。” 周盛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电影?明天你把今天参加活动的人员名单给我一份。” 他顿了顿,又问:“你们那部电影,是哪家公司投资的?” 周益诚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老实答道:“是任薇女士的未光影业主投……” “我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周盛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把相关信息整理好,明早发到我邮箱。” 说完,电话便干脆地挂断了。 周益诚握着手机,还有点发懵。 堂哥这是……突然想进军影视行业了? 第60章 赶着来倒贴? 懵圈的人除了周益诚,还有任薇——也就是薇薇安女士。 昨晚在酒吧豪掷一百八十万的薇薇安,早上宿醉还没醒透,就被秘书的夺命连环call硬生生薅了起来。 秘书冲进酒店房间,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她收拾脸,递醒酒药,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周氏集团突然提出要投资我们手上那部电影,您赶紧开个视频会议!这是三个亿的投资!” 薇薇安打着哈欠,脑子还是糊的:“肘子?什么肘子?” “周氏!周盛也啊!京圈首富,国内财富榜前三,主业在科技和地产——” 秘书急得语速飞快,“人家主动找上门了!” 说话间,视频会议已经接通。 屏幕亮起,一张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薇薇安眯着眼睛看了两秒,酒顿时醒了大半—— 这张脸……精致得完全不输昨晚酒吧里那些男模,甚至拉去娱乐圈也毫不逊色。 要不是对方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和显赫的身份,她还真想吹个口哨。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对着屏幕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 “周总,早上好。” 这个会议是薇薇安这么多年来开过最离奇的一个。 主动找上门的投资方,出手就是三个亿。 薇薇安原以为周盛也只是想给周益诚抬咖,塞资源,可对方全程压根没提周益诚一个字。 唯一的要求仅仅是:电影必须在周氏指定的几个地点拍摄。 三个亿的投资,就换这个? 薇薇安关上电脑时,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正揉着发涨的太阳穴,选角导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薇姐,音乐方面有消息了,汪逸昀那边主动联系,说愿意免费为电影创作全部配乐。” 薇薇安一愣:“免费?” “请他写一首歌的钱都够再拍半部电影了,他居然免费?” “对,而且他只提了一个小要求……” 选角导演语气微妙,“他说,希望能在电影里给他安排一个角色,哪怕是没名字的路人甲也行。” 薇薇安:“……” 她刚躺下去的半个身子,又一个仰卧起坐弹了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赶着来倒贴? 薇薇安有点犹豫了。 原本筹备这部古装电影,是为了套住蒋明茹。 一步步用资源和人情拉拢她,再顺藤摸瓜探听“蒋明”的消息。 片子总投资也就一两个亿,拿来投资在蒋明茹身上,不算亏本买卖。 可如今周盛也突然加入,硬生生追加了三亿投资。 再加上汪逸昀这样国际级别作曲家的配乐加盟。 光是这两项,就足以让这部片子被业内称作“年度前三大投资”之一。 整个项目瞬间拔高成了妥妥的S+级大制作。 拿这样量级的项目,去捧一个原本只是用来“钓鱼”的蒋明茹…… 薇薇安突然觉得,有点舍不得了。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到时候安排个番位高于蒋明茹的一线男演员,面上说是“双强并立、雨露均沾”。 实际上戏份谁多谁少、镜头怎么给、剪辑怎么剪…… 还不是她这个总制片说了算? 电影这种事,没到真正上映,谁也说不清荧幕上捧的是谁。 薇薇安嘴角微微扬起,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 过小年那天,姜乔跟着蒋明茹进了电影组。 蒋明茹早年就和姜家断了联系,自然没有亲人一起过年。 而姜乔,这也是她第一年和姑姑一起过年。 两人坐在飞往河市的飞机上。 剧组要赶在冬天还没过去,要去拍实景的雪戏。 舷窗外云层铺展,机舱里安静温暖。 蒋明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剧本,却忍不住瞥向旁边。 姜乔又变回了那身肌肉猛男的形态,把商务舱宽敞的座位挤得满满当当。 “你怎么又变回这样了?” 蒋明茹压低声音,“不是说这药丸很贵,要省着点用吗?” 姜乔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同样压低嗓子:“还是小心点好。周益诚不是也要进组吗?万一被他撞见呢。” 蒋明茹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 飞机落地后,蒋明茹一开机就接到了薇薇安的电话,说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按着对方发的定位找过去,停在那的是一辆豪华加长保姆车,里面坐七八个人都绰绰有余。 蒋明茹拉开车门,看清里面的人,直接往后退了半步。 跟在后面的姜乔也看见了,坐在车里的,是汪逸昀。 同样在车内的薇薇安面带微笑,朝两人招手:“快进来呀~” “哈哈哈,我本来是来接小汪先生的,他听说你们也快到河市机场,就主动提议等你们一起。” 薇薇安的目光在蒋明茹和汪逸昀之间转了转,语气带着试探,“汪先生好像……跟明茹很熟?” 薇薇安之前只听说过汪逸昀的名头。 师从传奇钢琴大师亚历山大·洛伦兹,天才作曲家,音乐世家出身,祖父是指挥家,母亲是著名小提琴家。 直到她看到汪逸昀本人的照片。 虽然不及“蒋明”那种高大威猛带来的安全感,可这张脸……完全是造物主的钟爱之作。 妈妈…… 我好像,又一见钟情了。 老娘不是渣,我只是想给每个美男一个家。 薇薇安原本是计划亲自来机场接汪逸昀,去影视基地。 可对方下飞机后却提出,要等一下蒋明茹老师,她的航班就在半小时后降落。 薇薇安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汪逸昀这次破天荒免费配乐,甚至主动要个小角色的离奇操作…… 难道是为了蒋明茹? 二十四岁的年轻优秀作曲家,喜欢年近四十的明艳女演员? 这个猜测让她心里微微一沉。 等蒋明茹和她的保镖侄子上了车,薇薇安便顺势问出了两人关系。 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蒋明茹已经干脆利落地进车,挪到了车厢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声音平淡: “哦,就是上次录综艺认识了。小汪是个很靠谱的队友,话不多,但做事踏实。” 薇薇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扫了一个来回。 蒋明茹的姿态太坦然了,坦然到甚至有些避嫌的意味。 看来,是她多虑了。 心里那块刚刚沉下去的石头,似乎又轻飘飘地浮了上来。 或许,她还有机会…… 可这丝愉悦还没成型,就被猛地掐断。 她的视线无意中落在汪逸昀的身上,却发现这位气质沉静得像冬日的湖的帅哥。 此刻正微微偏着头,目光穿过车厢,牢牢地黏在坐在副驾驶那个肌肉保镖——蒋桥的背影上。 薇薇安瞬间亚健康:“……” 我讨厌你们这些基佬! 短短几分钟内,她的心情像坐上了一台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 “哐当”一声,撞上了一面名为“蒋桥”的墙。 第61章 换房 四人一路沉默地乘车抵达酒店。 姜乔根本不敢回头,总觉得后脑勺上黏着一道拉丝般的视线,隐隐的戳着她的头皮。 一行人到了入住的酒店,穿过大厅,到了前台,汪逸昀率先开口,指着蒋明茹两人: “给我安排住她们隔壁就行。” 酒店工作人员礼貌地解释:“抱歉先生,贵剧组包下了两层房间。为了方便管理,男士统一安排在5楼,女士住在4楼。” 汪逸昀眼底掠过明显的失落。 姜乔顿时松了口气。 不用跟汪逸昀住同一层,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蒋桥先生,您的房卡,507。”前台递来一张卡片。 姜乔一愣:“是不是搞错了?我跟我姑姑睡一个房间就行了。” 蒋明茹立刻拍她手背,凑近耳语,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是男的你忘了?!” 与此同时,汪逸昀也反应过来了。 他伸手,轻轻巧巧地将姜乔指间那张507的房卡抽走,放回前台。 “不用麻烦。他跟我住一间套房就好。” 薇薇安看着汪逸昀自然至极的动作,心里最后一点火星“噗”地灭了,只剩下一捧冷灰。 她垂死挣扎发出最后的问题: “汪先生,我们特地为您定了套房,和别人合住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汪逸昀的目光落在姜乔身上,“蒋桥不会。” 姜乔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劈手夺回前台那张507的房卡:“不、不用了!我还是不打扰汪先生了!!” 电梯里。 姜乔几乎把自己贴在了电梯的金属墙壁上,她一米九的壮硕身躯此刻只想缩成一团。 被另一个男人用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温度的眼神看着,这感觉真的很恐怖啊! 她恨不得当场给汪逸昀表演一个滑跪: 大哥,你看看我现在的壳子!考虑一下围观群众的心理健康行吗? 电梯在四楼“叮”一声停下,蒋明茹和薇薇安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汪逸昀微微侧头:“跟我一起住,不好吗?” “不好。”姜乔斩钉截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男、男授受不亲!” 五楼的电梯门一开,姜乔几乎是弹射出去,大步流星找到507,刷卡、推门—— 一股浑浊的、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隔夜气息的味道猛地扑来,呛得她喉头一紧。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两个男人正歪靠在各自的床上吞云吐雾闲聊,地上散落着瓜子壳和空饮料罐。 其中一人看见她,咧开嘴笑了,拍了拍自己床边散落着烟灰的褶皱床单: “哟,新室友吧?来来,抽一根烟!” “这是隔壁来串门的小宇哥,都是同事,这俩月咱就得一个屋檐下处了,别见外!” 姜乔的目光扫过房间:床头柜上那个本应光洁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丘,烟蒂溢出来,滚到了桌沿。 另一张属于她的床,床单上赫然印着几个可疑的灰印,枕头边还黏着半片瓜子壳。 她没有洁癖,但这已经超出了“乱”的范畴,直逼生化危机的现场。 “嘭——!!” 一声巨响,她猛地摔上门,把那片狼藉和令人窒息的气味彻底关在了身后。 跟在后面的汪逸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得出,姜乔虽然顶着一副钢筋铁骨的猛男外壳,内里却还是那个受不了脏乱的姑娘。 真和那个烟枪住上两个月,她恐怕会先疯掉。 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接过姜乔手里攥着的行李箱拉杆。 “明姐和经纪人吴姐住一间房,再加一个你,可能不太方便。” “我的套房应该有两间卧室。我不抽烟,也不会乱扔垃圾。” 姜乔盯着走廊地毯上模糊的花纹,内心天人交战。 毕竟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对汪逸昀用强还差不多,区区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最后清新的空气最终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那点别扭的心思。 她转身,大气一挥手:“走!” 电梯再次上升,数字跳动成六。 与四五楼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截然不同,六楼的走廊铺着更厚实的地毯,灯光柔和,异常安静。 汪逸昀刷开房门,侧身让她先进。 姜乔走了进去。 汪逸昀环视了一下套房,指了指里侧那扇门:“你睡主卧吧,我睡次卧。” 他顿了顿,“我一直想问……你要一直保持‘蒋桥’的样子吗?不能变回姜乔吗?” 姜乔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上次变回姜乔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被眼前这人立刻抓住机会表白。 她现在可是钢筋铁骨的猛男,必须把一切“可乘之机”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她还是给出了理由:“剧组里有周益诚,他是周家的人,认识我。” “蒋桥的身份比较安全,毕竟见过整容的,没见过变性的。” 汪逸昀听到这个解释,沉默了一下,没再坚持,只是声音更低了些: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你讨厌我了。”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一点失落: “你大学时就不怎么跟我联系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可你好像……” “还是不怎么想见到我,甚至还要躲着我。” 姜乔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正面回应,说我不讨厌你。 万一他顺杆往上爬,问出一句“那你喜欢我吗”,她该怎么接? 她立刻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属于“蒋桥”的豪爽笑容,用力拍了拍汪逸昀的肩膀: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讨厌你?咱们是好兄弟!” “我是怕你跟我混太熟了,万一被人传出什么男同的绯闻,影响你大音乐家的名声嘛!” 眼看汪逸昀又露出那种被抛弃小狗般的可怜表情,姜乔那所剩无几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果断一把拖过行李箱,干笑几声:“哈哈哈!那什么……我先去收拾一下房间!” 她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闪进主卧,“咔哒”一声利落地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京市周家。 祝音音站在门边,看着周盛也利落地将最后一件衬衫叠进行李箱,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你怎么……突然要出差这么久?”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你不在,我一个人住这里,有点害怕。” 她向前挪了小半步,抬眼看他,试图让理由听起来更充分: “而且,那些歹徒的同伙还在外头,扬言要报复。没有我在你身边预警,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周盛也扣上行李箱,拉链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她的忧虑,只是语气平淡地交代: “你安心在这里住下。这栋别墅的安保很周全,你哥哥也会常来照看,我很放心。” 话音落下,他已拎起行李箱,径直走向门外。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干脆而疏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温暖的光线和祝音音欲言又止的目光。 周盛也坐进等候的车里,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他眸色深沉。 薇薇安投资的电影……汪逸昀竟不惜以免费谱曲这种破格的条件也要参与其中,甚至直接住进了剧组酒店。 这绝不是巧合。 只要牢牢盯住汪逸昀,沿着他身边找—— 姜乔,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这次你跑不掉了。 第62章 开机仪式 入住酒店的第二天,上午吉时。 整个剧组在影视城外景地准备了一个简单的祭拜仪式,祈求拍摄顺利。 寒风卷着山间的湿冷空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姜乔作为不起眼的演员保镖,裹紧了羽绒服,缩在人群最外围的角落里,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她眼泪刚流出来就被冻住了,内心疯狂吐槽:这鬼天气,只有一心相见CRUSH的温实初才会愿意出门。 薇薇安站在临时搭起的仪式台前,发表了热情洋溢的长篇发言,无非是感谢各方、展望美好未来。 姜乔听得昏昏欲睡,哈欠一个接一个。 终于,发言结束。 薇薇安微笑着转身,提高了嗓音: “现在,让我们隆重邀请本次电影最大的投资人——周盛也先生,上台为我们开机揭幕!” 第三个哈欠打到一半的姜乔,动作瞬间僵住。 她看着那个穿着黑色长大衣、身姿挺拔,在一片掌声中稳步走上台的男人。 下巴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合不拢了。 ……周、周盛也?! 惊讶的人不止姜乔。 蒋明茹与汪逸昀也同时皱起了眉,目光隔着人群无声地碰撞了一瞬。 周盛也,为什么会在这里? 蒋明茹立刻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给姜乔发去信息: “情况不对,我去探探他的目的。这几天你尽量不要露面。” 姜乔看着信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这副筋肉猛男的躯壳,就算冲到周盛也面前大喊“我是你老婆”,估计也会被当成疯子。 况且,冰天雪地的山里,姑姑还要拍戏,万一出点意外……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回复道:“别慌。刻意躲藏反而惹眼。” “他或许只是作为投资方例行出席,别自乱阵脚。” 仪式台上,红绸落下,掌声雷动。 周盛也完成揭幕,从容转身。 接下来的合照环节,主创团队涌上台,无人注意到周盛也径直停在了汪逸昀面前。 他伸出手,笑容是标准的商务式礼貌,眼底却一丝温度也无: “汪先生,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在我的婚礼上。” 他顿了顿,指尖与汪逸昀的手一触即分,“那时没能邀请汪先生喝杯喜酒,真是遗憾。” 汪逸昀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接,一个沉稳威压,一个清冷沉静。 只是一眼。 汪逸昀就确定了——周盛也是冲着姜乔来的。 虽然不明白周盛也为何能如此精准地将线索锚定在自己身上。 但那种深藏于平静表象下的,近乎狩猎般的审视,他不会错认。 想从他面前带走姜乔? 合照环节,汪逸昀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站姿。 恰好挡在了周盛也与姜乔所在角落的视线之间。 他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浅淡微笑,目光平静地投向正前方的镜头。 山风卷过,导演高声宣布: “《扶鸾》电影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合照仪式一结束,姜乔立刻板起一张生人勿近的脸,目不斜视地朝蒋明茹的方向走去。 路线“恰好”需要从周盛也面前经过。 她屏住呼吸,用余光飞快地扫过。 周盛也正与导演低声交谈,目光并未在她这“壮硕保镖”身上停留半分。 姜乔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一扣。 就在这时,一个场务扯着嗓子朝她这边喊: “蒋桥!那个大高个!过来搭把手,拆台子了!” “蒋桥”二字像两颗冰雹,砸得姜乔、蒋明茹和汪逸昀三人后背同时一凉。 姜乔心里瞬间翻江倒海:当初怎么就图省事,随手用了“蒋桥”这个名! 叫“蒋过”多好,至少没那么容易对号入座! 可惜,系统的回档时限只有24小时。就算回档也来不及了。 她咬了咬牙,暗下决心:只要周盛也表现出任何一点认出她的迹象,她立刻回档到今早,直接跑路。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粗着嗓子,一脸不耐烦地嚷了回去: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蒋桥”两个字,像两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周盛也面上的平静。 他倏地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满脸横肉,表情凶悍,肱二头肌鼓胀得几乎要撑破袖管的一米九壮汉,正骂骂咧咧地朝场务走去。 周盛也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错愕,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又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与导演交谈时那种疏离的专注。 面无表情实则内心狂跳的姜乔,在余光确认他移开视线后,悄悄松了口气。 果然,猛男丸YYDS! 她心里忍不住嘚瑟起来,连睡了一年的周盛也都没认出自己来,这易容效果简直无敌了! 为了将“蒋桥”这个人设贯彻到底,也为了发泄刚才的紧张。 她干脆走到那堆需要收拾的桌椅旁,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双臂一较劲—— “嘿!” 她一口气将四五张沉重的折叠桌叠在一起,稳稳当当地扛上了肩头! 木质桌子在她宽厚的肩膀上,显得轻飘飘的。 这夸张的力量展示,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低声惊叹。 正与导演握手的周盛也,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轻松扛起重物、走向仓库的魁梧背影。 眼神深处,一抹混杂着疑惑与更深探究的暗光。 姜乔搬完重物,刚溜回蒋明茹身边,就被一把拽到了没人的道具箱后面。 “要死啊你,在周盛也面前还敢那么高调?!” 蒋明茹压着嗓子,抬手就在她硬邦邦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扛那么多桌子,你是生怕他注意不到你吗?” 姜乔挨了那两下跟挠痒痒似的“捶打”,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压低声音: “安啦,我就是想试探一下。” “你看他那反应,压根没认出来!我现在这样子,就算是去泰国把全身零件都换了,也没有能把一米六八变成一米九的技术啊。” 蒋明茹知道说不过她,只能瞪她一眼,再次叮嘱: “总之你给我低调点!这段时间别心疼那药丸,这身肌肉皮给我焊死了!只要……” 她顿了顿,眼神往下一瞟,意有所指:“只要裤子不脱,没人能发现端倪。” 姜乔也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比了个OK手势,表示收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姜乔想要低调,奈何“实力”实在不允许。 她那魁梧如山的身板,和那一身仿佛用不完的怪力,在剧组这种地方,就像一群鲁班里混进来一个司空震。 很快,她就从“蒋明茹的保镖”,变成了全剧组的“多功能重型器械”。 文能临时客串,一身盔甲披挂上阵,姜乔杵在那儿,就是剧本里那个煞气冲天的叛军头子。 武能扛起那台让三个壮汉轮班都喘气的斯坦尼康,几十斤的铁疙瘩在她手里轻得像玩具。 导演要什么刁钻角度,她步伐一迈稳如磐石,镜头连晃都不带晃一下。 于是,剧组里迅速流传开一句话:“有困难,找蒋桥。” 而姜乔这番毫无顾忌,大方到近乎嚣张的“实力展示”,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周盛也连看都不带看一眼姜乔。 姜乔很快就放下了心,只要自己不展示自己有预知能力,周盛也根本认不出她。 第63章 入戏 电影《扶鸾》大概剧情是讲述一对姐妹,为向草菅人命的太子复仇,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蒋明茹饰演的姐姐褪去红妆,女扮男装投身军旅。 在尸山血海中搏杀,成了战功赫赫,威震朝野的大将军。 另一位一线女星林意弦,饰演的妹妹则潜入深宫,从卑微宫女起步。 凭机巧与隐忍一步步攀爬,最终登顶太子妃之位,于寝宫手刃仇敌。 当太子伏诛,共同的敌人消失,立足于权力两极的姐妹却因立场与秘密彻底撕裂。 昔日相依为命的两人,终成不共戴天的仇敌。 山里的雪还在慢悠悠地下,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刺骨。 剧组趁着雪景,先拍林意弦饰演的宫女与太子府乐师在雪中相遇、互相取暖的戏。 乐师由汪逸昀饰演。 导演琢磨了很久,虽说汪逸昀不挑角色,但那张脸实在不能浪费,便临时加了这么个清冷孤高的乐师。 用以衬托妹妹的孤独,也成为她复仇路上最后一点人性的微光。 姜乔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自己的戏份。 她得套上那身厚重的盔甲,粘上络腮胡子,扮演太子麾下的一名将领。 戏份简单粗暴:调戏太子府上的宫女,然后,被一旁忍无可忍的乐师用簪子刺瞎眼睛。 姜乔对演恶人这事儿兴致勃勃。 盔甲一套,胡子一粘,她往雪地里那么一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傻笑里愣是透出一股子变太的恶魔味儿。 可惜拍摄时小状况不断。 为了不被暴脾气的大胡子导演骂,姜乔悄悄回档了几次。 拍到一半,周盛也来了。 最大投资人的突然莅临,让整个片场精神一振。 导演的要求立刻变得更加严苛,每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周盛也站在监视器旁,看着一袭白衣古装的汪逸昀与林意弦对戏,眼底神色莫辨。 另一边,姜乔正进行第十三次苍蝇搓手: “小美人儿~你就从了我吧。” 新鲜感早磨没了,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快点收工,下次再也不接这种客串了。 或许是她的怨念太过具象化,站在一旁的周盛也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导演刚想发火,转头见是金主爸爸,立刻熄了气焰,摆摆手: “好了,这条先过,大家休息一下。” 他又转向林意弦,“意弦,你是前辈,多带带两位新人。” “没问题,导演。” 周盛也顺势走到正在休息的汪逸昀身旁坐下。 汪逸昀裹着羽绒服,小口喝着保温杯里的姜汤。 “你费这么大周折混进剧组,”周盛也开口,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不远处的林意弦。 “就是为了能跟这位女演员拍戏?” 汪逸昀察觉到周盛也探究的视线落在林意弦身上,知道他误会了。 但他不介意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我做什么,”汪逸昀垂下眼,语气平淡,“似乎轮不到周先生过问。” 自此,只要汪逸昀和林意弦有对手戏,周盛也几乎必在现场。 很快,剧组里流言四起:都说周盛也那三个亿的投资,根本是为了追求林意弦。 如果不是这样,这位日理万机的周氏掌权人,何必在快要过年的时候,跑到这冷得要死的山里陪着剧组耗着? 再加上他那位亡妻去世不久,所有人自行脑补了一出完整大戏: 痛失所爱的霸道总裁,在人生最低谷时,遇见了照亮他世界的明艳女星。 于是,一掷千金,投资三亿,不为商业,只为能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身边,博美人一笑。 这剧情虽然老套,却完美解释了所有不合常理之处,令人信服。 连姜乔自己都觉得,非常有可能。 自己死了这么久,也没见周盛也流露出多少伤心的样子。 也许人家就是借此机会,来追这位明艳的女明星呢? 反正,这跟她现在这个弱小无助一米九的保镖蒋桥,又有什么关系呢? 姜乔都信了,周益诚这个堂弟,就更加相信周盛也突然给电影投资三个亿是为了泡妞。 既然哥哥可以追女星,作为周盛也的堂弟,弟弟自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周益诚心里那点本来就没什么约束的念头,这下彻底放飞。 很快,他就惹出了事。 深夜十点。 这场戏,拍的是太子爪牙在雪夜带兵闯入两姐妹家中,灭其满门的惨剧。 周益诚饰演带兵的役头,是个凶残好色的反派。 开拍前,他就已经用那种黏腻的眼神,在饰演女主人的女演员身上扫了好几遍。 镜头对准,篝火在雪夜里跃动,映着一张张惊恐的脸。 周益诚带着兵丁破门而入,按照剧本,他应该凶狠地擒住女主人,做出威胁和侮辱的姿态,然后下令杀人。 但一上手,他就“过了”。 他的手根本不是擒拿,而是带着明显狎昵的揉捏,从手臂滑到腰际,甚至意图向更私密处探去。 女演员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地向后缩,那已经不是演技,是真实的害怕。 “卡!”导演皱眉喊停,“周益诚,动作稍微收一点,是胁迫,不是……” “导演,我这是在找人物状态!” 周益诚不耐烦地打断,手却没完全松开,“这役头就是个色中饿鬼,我得演出他的邪性!” 第二次拍摄,他变本加厉。 几乎是将女演员半搂在怀里,手指在她脸颊和脖颈间滑动,呼吸故意喷在她耳侧。 女演员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挣扎着叫出声:“停!导演,我不行了!” 场记连忙冲上去想拉开周益诚:“周老师,演员不舒服,我们先调整一下……” “滚开!” 周益诚猛地一挥手,竟“啪”地一声,结结实实扇在场记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断老子入戏?!” 全场瞬间死寂。 只有雪落的声音。 导演脸色铁青,但看着周益诚那有恃无恐的样子,现在是晚上,周盛也不在片场,没有人能压得住他。 咬了咬牙,导演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准备,再来一条!动作都注意分寸。” “借位!听见没有?” 最后几个字,他是盯着周益诚说的。 最后一条,拍杀人的戏。 女主人被推倒在地,周益诚扮演的役头应该举起刀,借位劈下,然后女演员配合做出被杀的反应。 但因为之前占便宜被强行打断,周益诚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爽和戾气。 他举起那把虽然是道具,但分量不轻的包橡胶钢刀,看着地上惊恐无助的女演员,眼底闪过一丝恶意的快感。 他没有借位。 手臂带着风声,那刀身实打实地,狠狠地抽砸在了女演员的肋骨侧方! “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女演员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脸瞬间疼得扭曲,眼泪飙出,捂着肋部,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痛得浑身痉挛,半天都喘不上气,更别说爬起来了。 片场一片哗然,几个女性工作人员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周益诚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甩了甩手里的刀,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导演的方向,毫无诚意地扯了扯嘴角: “哎呀,不好意思,太入戏,没控制好力道。” 第64章 不用买票的杂技表演 姜乔是早上在后勤区帮忙搬器材时,才从几个场务的低声议论里拼凑出昨晚的事。 周益诚占便宜不成,竟然把女演员打得肋骨骨裂,直接送进了医院。 难怪今天早上到片场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好几个女演员看见周益诚远远走来,都像避瘟神一样立刻转身绕道。 而周益诚本人,丝毫没有愧疚,居然还是一副得意洋洋、鼻孔朝天的样子。 姜乔心里的火“噌”地就蹿了上来。 她拦住正抱着道具匆匆走过的道具组小宇,压低声音问:“周盛也……周总那边,就没说点什么?” 小宇苦着脸,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桥哥,导演昨晚当场就气得给周总打电话了。可那边……听说周总只回了句‘我要睡觉’,就直接给挂了。” “我要睡觉?!” 她一把抓过小宇怀里抱着的那捆未开封的道具剑,双手握住一把剑的剑身两端,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硬质塑料和木材制成的长剑,被她徒手,干脆利落地掰成了两段! “周盛也是不是有病?有病治病,没病就去死,周益诚这样他都不管?!!” 小宇抱着剩下的道具,目瞪口呆。 姜乔夹着两截断剑,她盯着周益诚所在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一个周家……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了是吧?” 她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浑身的肌肉似乎都绷紧了些。 “老娘今天,就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说完,她迈开步子,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径直朝着周益诚休息的棚子走去。 留在原地的小宇抱着道具,更加迷茫地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嘀咕: “老……老娘???” 姜乔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几步就卷到了周益诚面前,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大手一把攥住他的头发,在周益诚的痛呼声中,将他从折叠椅上拖拽起来! “啪!” 一个巴掌抽得周益诚原地转了三圈半。 清脆的耳光声,让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围了过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周益诚被打得头晕目眩,他捂着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你……你他妈敢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胡静怡又不是你女朋友!轮得到你替她出气?!” 周益诚的尖叫被姜乔彻底无视。 她想起最近追得动画《JOJO》,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狂气的弧度。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伴随着意义不明的战吼,她攥紧的拳头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如同暴风骤雨般砸在周益诚身上。 每一击都伴随着肉体的闷响和对方变调的哀嚎。 最后,她一把捞起瘫软如泥的周益诚,高高跃起—— 手肘如战锤般抡圆,借助下坠的全部势能,朝着目标悍然砸落! “WRYYYYYYYY——!!!” 200斤的体重砸下来,已经不是骨裂的问题,周奕辰只觉得自己内脏要从两头挤出去了。 “我……我要封杀你!让你……在娱乐圈……娱乐圈消失!!” 周益诚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能说出来。 姜乔拿出那两截断了的道具剑,一头插菊花,一头插进嘴里。 失传已久的姜式插花技术重现江湖! “行啊。在你用周家的名头,在娱乐圈封杀我之前——” 她微微屈膝,那只沾着泥土和雪屑的靴底,狠狠踩踏下去! 双喜丸子又没了。 “我先在生物圈封杀你。” “嗷————!!!” 所有人,包括闻讯赶来的导演和制片,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血腥暴力的一幕。 导演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弄出人命,急得团团转,四处张望下,终于在人群最后面瞥见了正抱臂看热闹的周盛也。 “周、周总!” 导演连滚爬跑过去,声音都在抖,“您看这……这怎么办啊?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周益诚昨晚干的事固然缺德,可眼下蒋桥的架势,简直是要把他活活捶成肉饼。 周盛也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只淡淡回了句:“没事,小问题。” 导演和旁边几个想上前拉架的人都傻了。 这还小问题?! 就在众人硬着头皮准备冲上去时,姜乔一个响指—— 时间回档。 只有周盛也清楚感知到了那短暂的凝滞与倒流。 下一秒,场景重置。 姜乔再次冲进休息处,一把将周益诚像抡小鸡似的抡了起来。 这次她没再“木大”连击,而是直接把他当成了人肉风车,在头顶呼呼地轮转起来。 周益诚的惨叫和风声混在一起,成了片场诡异的BGM。 周盛也仰头,看着空中高速旋转的堂弟,居然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低声自语: “嚯,这杂技表演……挺精彩。” “不用买票就能看,挺好。” 杀人不过头点地,姜乔要报复一个人,可以把他揍到二十次头皮以下瘫痪。 第二十次,姜乔揪着鼻青脸肿的周益诚,一字一句道: “我会一直看着你!”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先比了比自己眼睛,又对准他,做了个“盯——”的手势。 时间再次倒流。 这次她直接回档了将近十二小时——回到了晚上十点那场戏开拍前。 蒋明茹催她回酒店休息,姜乔摆摆手:“你先回,我还有点事。” 她找到了周益诚。 虽然没了被暴揍二十次的记忆,可周益诚一看见姜乔那张脸,就莫名觉得菊花一紧。 姜乔上前,二话不说就是一记黑虎掏心! “好好拍戏,别搞有的没的。” 她拍拍他的肩,语气和蔼得像在叮嘱小学生: “不然我就把你火化了,做成锅巴卖给岛国人,吃完拉进太平洋冲走——听懂了吗?” 周益诚捂着肚子,疯狂点头。 脑海里的系统小声吐槽:【祖银,您这威胁方式……过于有想象力了。】 姜乔一边扔掉手里瘫软的周益诚,一边在脑海内回复系统: 【威胁人当然得这么威胁,总不能说我给你摁摁腿。】 这一晚,周益诚果然表现正常,没敢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女演员动手动脚。 一夜无事。 第65章 替身文学 在进剧组的第一天,周盛也第一眼就认出了蒋桥,是当初那个替姜乔退房的肌肉猛男。 蒋桥在这里,再加上汪逸昀非要削尖脑袋挤进来,姜乔一定就在附近。 周盛也按捺住所有动静,只在剧组里静静观察。 连导演试探着问,是不是来追林意弦的,他也没否认,任凭猜测在剧组里蔓延。 周益诚惹出这样的事,周盛也不是没想过亲手收拾这个不成器的堂弟。 可一转念,姜乔绝不会毫无动作。 于是他硬是压下那股想踹上周益诚两脚的冲动,一夜未眠。 直到清晨,他终于等到了周益诚的报应,看见蒋桥将他像是潮汕牛肉丸,反反复复捶打了二十遍。 周盛也终于确信——蒋桥就是姜乔。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变成男人的,但是他无比确定,就是她。 周盛也并不打算直接上前质问。 与其去质问她为什么逃跑,不如让她自己走向自己,承认她是姜乔。 很快,机会就来了。 剧组需要一套璀璨的珠宝,用于剧情中将军姐姐从敌国皇室收缴后,赠予妹妹太子妃大婚的宝石头面。 道具组准备的几套在镜头下效果始终欠佳。 周盛也得知后,主动提出可以提供一套红宝石项链,给林意弦佩戴。 甚至可以别在发间作为华贵的发饰。 导演组自然求之不得。 他派人严密护送来了那套价值上亿的珠宝。 当盒子在片场打开时,火彩有亿点闪,几乎耀花了众人的眼。 周盛也凝视着宝石,语带怀念:“这套珠宝,是我当年送给妻子的订婚礼物。看见它,就不免想起从前。” 周围人这才想起来,周总那位年轻的妻子不久前刚刚离世。 汪逸昀在人群最后翻了个白眼。 十几个保镖寸步不离地守着珠宝盒,直到正式开拍才谨慎开启。 拍摄妹妹大婚的戏份时,林意弦佩戴着夺目的宝石,出现在众人面前。 周盛也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轻声对林意弦说道:“有时候,我能在你身上看到我妻子的影子。” 旁人闻言,无不动容,暗自感叹周总的深情。 一旁的姜乔却只觉得一阵无语,心里暗道:这什么狗血替身梗,而且两人根本长得不像。 眼珠子还不如周益诚的双喜丸子。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略带嫌弃:“请问周总,您觉得林小姐哪里像您妻子呢?” 周盛也目光悠远,缓缓答道:“我第一次见到林小姐时,发现她喜欢吃芒果。那一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姜乔内心一怔:他居然记得我喜欢吃芒果? 林意弦面上微红,心里却飞快转着念头:我什么时候喜欢芒果了? 虽觉疑惑,她仍没出声反驳,只微微低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 周盛也继续说着,声音温和似水:“她还养了一只小狗,名字叫巧巧。每次她轻声唤它,我都会恍惚以为……是她回来了。” 一旁的姜乔简直想当场翻个白眼:是乔乔!你才和狗同名! 她强忍住卷袖子给这盐晶虾的脑袋开瓢的冲动,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蒋明茹看出姜乔濒临爆炸,连忙将她拉到角落。 “你别暴露自己。再说了,周盛也有新目标,你不该高兴吗?” “他注意力在别人身上,就不会总盯着你了。” 姜乔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咽下那口恶气:“他找替身也找个像样点的啊。” “林意弦哪点像我?而且她不是有男朋友吗,这不明摆着脚踏两条船……”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周盛也的官配祝音音,不禁冷笑: “呵……周盛也自己不也一脚踏两船?这两人倒也算天生两对。” 这么一想,姜乔反倒不气了: “玩替身梗的都是傻子。黄焖鸡里的生姜,还能变成鸡肉不成?” 蒋明茹见她情绪平复,不由笑了出来。 两人没再多说,剧组也重新投入了拍摄。 太子妃大典的拍摄十分顺利。 紧接着,便拍摄大典前夜,姐姐将红宝石赠予妹妹的重头戏。 戏中,姐妹俩因各自的政治立场,姐姐已暗中倒向三皇子,而妹妹则一心想让自己腹中未来的孩子继位。 在水亭中,两姐妹激烈对峙,言语间针锋相对。 姜乔站在监视器旁,看着蒋明茹与林意弦在曲折的水廊间走位、对词。 一切都按部就班,她刚以为今日能顺利收工,意外却突然发生。 拍摄过程中,林意弦因情绪过于激动,抬手时不慎打翻了蒋明茹手中的珠宝盒。 盒盖飞开,那串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瞬间被抛向空中。 蒋明茹下意识扑身去接,却因重心不稳,整个人撞破栏杆,连人带项链一齐跌入水中。 “姑姑!”姜乔惊喊出声,立刻冲上前去。 可水廊狭窄,挤满了摄影器材与工作人员,她一时竟无法靠近。 所幸蒋明茹很快被人从水中救起,并无大碍。 然而,那条红宝石项链却沉入了水底。 片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面色惨白地望向周盛也。 那毕竟是他已故“妻子”的遗物,价值上亿。 周盛也这才像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此刻应当说些什么。 “快……快捞上来!那是我和姜乔的订婚信物……” 他顿了顿,胸膛起伏着: “她为了救人连命都丢了。我不能……不能再让她的东西孤零零沉在这冰冷的水底。” 他原本只是想说些符合此刻“深情丈夫”身份的台词。 可话一出口,那些已经忘却的钝痛却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当时他真的以为姜乔死了,有种麻木的心如死灰。 “姜乔,你究竟去哪了??” “你要是真不在了,哪怕给我托个梦也好……” “别让我,一直这样担惊受怕地找你。” 周围一片寂静。 众人明白,这位周总此刻心头所系的,不是那价值连城的珠宝。 是随项链一同沉入水底的,属于他妻子的最后一点念想 没想到传闻中冷峻的周总,竟对亡妻痴情至此。 导演连忙上前,声音郑重:“周总您放心,我们立刻安排抽水,一定把项链找回来!” 汪逸昀也立刻表态:“我马上调抽水机过来,今天无论如何都会找到。” 可谁也没想到,周盛也却突然拨开众人,大步走到栏杆边,目光决绝地望向水面——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的池水中! “周总!!” 寒冬腊月,池水刺骨。 蒋明茹刚才落水被迅速捞起,已冻得唇色发紫。 周盛这样跳下去,只怕…… 姜乔瞳孔紧缩,她再顾不上其他,对着系统喊道: 【回档!快回档!!】 【来了——】 第66章 美人计 周身被刺骨湖水包裹的寒意包裹而来,周盛也刚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眼前景象就已经被重置。 姜乔终究没舍得让他真跳下去。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不自觉牵起一丝笑意。 至少,她并没真的那么厌恶自己。 他目光快速扫过片场,想寻她的身影,却发现人不见了。 这时,戏又拍到了关键时候。 林意弦的手再次抬起,眼看就要碰到那条项链。 周盛也心头一紧,以为蒋明茹和项链又要落水,却见屋檐下忽然伸出一支长杆网兜。 那网兜准准兜住了飞出的项链,杆子顺势一横,刚好将蒋明茹歪斜的身子挡了回去。 “咦?”众人纷纷抬头,好奇这个刚好网兜从哪来的。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瓦片碎裂的哗啦声响,一个两百来斤的身影手忙脚乱地从屋檐上掉了下来—— 正是企图溜走却压塌了瓦片的姜乔。 周盛也抬头,正对上她那张写满惊恐、好似张飞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社死现场的姜乔二话不说,直接读档重来。 这一回,她总算安安稳稳地从屋檐上溜了下来,没再惊动一片瓦。 那串价值上亿的红宝石被安然送回保险箱,导演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只有林意弦暗自不快。 她本就想借着周盛也的项链,给蒋明茹一点难堪。 反正周盛也正“追求”自己,这点小事,他总不会计较。 谁料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网兜搅了局。 她抿着唇,心里恼火:要是知道是谁多管闲事,非得让他好看不可。 众人目送保镖护送保险箱离开,宝石的光芒被严严实实地收拢。 周盛也却忽然转过身,目光投向角落: “蒋桥……刚才在屋顶上的人,是你吧?” 蹲在阴影里的姜乔一怔,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赶紧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我?周总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是我?” 周盛也没反驳,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脚上:“只有你的鞋底沾着青苔。” “身手这么利落,不如考虑来当我的保镖……”话音未落,眼前的人又一次消失了。 时间再次重置。 这回姜乔站得远远的,仔仔细细将靴子上的雪屑与青苔擦得干干净净。 她才坦坦荡荡地从周盛也面前走过去,脸上没有半分心虚。 周盛也望着她的背影,知道这是她无声的拒绝。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姜乔觉得自己已经消除了所有破绽,便放下心来继续在剧组里晃悠。 晚上,她等蒋明茹拍完最后一场戏,准备一同回酒店。 中途起身去洗手间时,路过一间休息室,正巧撞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急匆匆推门出来。 那人一见人高马大的姜乔,眼睛顿时亮了。 “蒋桥?太好了!周先生忽然不舒服,我得赶紧去开车。” “麻烦你帮忙扶他到门口,行吗?” 他边说边拍了拍姜乔的肩,没等她回答,就一溜烟跑了。 姜乔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拒绝,那人已经没影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探头朝休息室里看去—— 只见周盛也面色苍白地蜷在沙发上,一手紧紧捂着腹部,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你……没事吧?” 姜乔一眼就看出,这人是老毛病又犯了,肠胃炎发作得厉害。 周盛也抬起一只手,狼狈地遮住自己苍白的脸,将头偏到一侧,声音低哑却坚持: “不用帮忙……我忍忍就好。” 姜乔太清楚他这脾气,高傲惯了,连病中都不愿被人瞧见脆弱。 从前他忙于工作,三餐不定,是她花了一年时间,日日盯着他少油少辣、按时吃饭,才将他的胃一点一点养回来。 这才分开多久,居然又折腾成这样。 周盛也强撑着坐起身,黑色碎发凌乱地垂落,半掩住他紧蹙的眉宇。 额角沁出的冷汗顺着他清瘦的颊边滑下,脖颈与手背上淡青的血管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咬着牙想稳住身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着颤,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抽气声。 “我说了……没事。” 他重复道,声音虚弱却固执,“不麻烦你。” 姜乔知道自己不该靠近。 可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终究还是挪不动脚步。 她现在不是姜乔,是蒋桥。 就算今天这里只是个陌生人,也不该放任不管。 更何况周盛也……他们之间,说到底不过是命运不曾偏爱她,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她站在门口,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姜乔深吸一口气,伸手想将周盛也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打算背他出去。 谁知刚一用力,周盛也整个人便软软地倒在她背上。 两人的身体顿时贴得严严实实。 更要命的是,他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耳侧,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拂过她耳廓。 姜乔耳朵瞬间发烫,从前那些亲密接触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她心里警铃大作:这美男计也太犯规了! 下一秒,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背上的人“卸”了下来。 不行,这姿势太危险了。 她转而蹲下身,一把将周盛也打横抱起。 只是那姿势实在有些古怪:两只手臂直挺挺地向前伸着,身体拼命往后仰。 就像捧着一尊易碎的琉璃像,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幸好如今这副身体力气够大,就算用这种滑稽又僵硬的姿势抱着一个成年男人,也依然走得稳稳当当。 只是那画面……怎么看都像在搬一箱不敢贴身的易燃易爆品。 等在拍摄基地门口的助理,老远就看见了那个朝他移动过来的,极其离谱的身影。 自家老板,正被一个身高逼近一米九,身形魁梧得仿佛能挡住半边天的“猛男”,用一种僵硬又谨慎的姿势,直挺挺地“端”在手里。 助理默默推了推眼镜,内心弹幕疯狂刷过。 原来这就是蒋桥。 老板不惜犯着肠胃炎苦等,甚至嘱咐“一定要让他亲自送我去医院”的……“美人”。 老板的审美,果然……深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专业素养让他迅速压下所有震撼与吐槽,快步上前拉开了车门,脸上是训练有素的恭敬: “麻烦您了,蒋先生。请小心将周总放上来。” 见两位坐稳后,助理赶紧坐进驾驶座开车,眼神却还是忍不住飘向后座。 老板就算喜欢肌肉猛男、深海章鱼、甚至是三体人……当助理的,也只能尊重祝福。 至少…… 他没让我去绑架三体人,已经很好了。 第67章 手摇八宝粥 于是,稀里糊涂“英雄救美”的姜壮士,跟着车一路把人送到了山下医院。 助理格外“识相”,挂号、排队、缴费忙得不见人影,只留姜乔和周盛也两人坐在走廊长椅上干等。 姜乔知道他胃疼了一天什么都没吃,眼下深更半夜,医院附近连家热乎的粥铺都找不到。 她想了想,转身去了24小时便利店,回来时手里拿了罐八宝粥。 周盛也瞥了一眼,眉头就蹙了起来:“大冬天的,我不吃冷的。” 姜乔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自信满满:“放心,我有办法让它热起来。” 接着,周盛也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握住那罐八宝粥,手臂猛然发力。 那结实的二头肌快得晃出了残影,整个罐头在她手里嗡嗡直颤,像一台人形搅拌机。 周盛也一时连胃疼都忘了,怔怔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姜乔没答话,继续狂摇五分钟,最后“咔”一声利落拉开拉环—— 罐口竟然缓缓冒出了一缕温热的蒸汽。 周盛也:“……” 所以……大力摇晃、摩擦生热,真的能把八宝粥捂暖?? 这到底是什么民间物理大师想出来的沙雕加热法?? 姜乔见他愣着,赶紧舀起一勺尝尝:“温度刚好,你看我喝了没有毒。” 喝完这勺,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周盛也有洁癖,而且她现在是陌生人蒋桥,居然用了这个唯一的塑料小勺。 “等等,我去拿个新勺子……” 她转身想走,周盛却已经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勺子和粥罐,低头喝了两口。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那股绞痛总算缓和了些。 他抬眼,语气平静:“没事,都是男人,事急从权。” 姜乔一想也是,便点了点头,心想这人现在倒是没那么多讲究,还挺好相处的。 不远处暗中观察的助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瞳孔地震。 老板居然和这个肌肉猛男……共用了一个勺子?? 夫人去世的打击……已经大到让老板开始饥不择食了吗?? 感觉除了挂内消化科科,还需要挂眼科和脑科。 他同手同脚地挪过来,声音飘忽: “周、周总……急诊号快到了,您准备一下。”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终于轮到周盛也就诊。 医生询问了他近期的作息和症状,眉头越皱越紧。 “胃不舒服还不按时吃饭?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本钱。”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念叨,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做初步检查时,医生掀开周盛也的衣摆,动作忽然顿住了。 灯光下,腰腹间大片未散的淤青赫然在目,肩膀处还缠着白色绷带。 周围皮肤上零星散布着些已经愈合或正在结痂的小伤口。 “你这……还有外伤?” 医生神情严肃起来,“看这位置和程度,之前是不是受过撞击,甚至有内出血风险?” “你这样的身体状况,最需要的是静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站在一旁的姜乔视线落在那些伤痕上,心头微微一紧。 那些淤青颜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次造成的。 这两个月……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祝音音那个女主还有抖S倾向? 医生叹了口气,转向电脑开始开单:“能每天按时来打针、做理疗吗?你胃要养,外伤也得处理。” 周盛也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商量:“开点药就行,我会按时吃。最近事情多,抽不出时间每天过来。” “你这情况,光吃药效果不大。既然不能每天来治疗,不如直接住院观察几天。” “不用了,我还是……” “怎么没空?” 姜乔听他又要拒绝,眉头一拧,声音也跟着抬高,“你成天在剧组不就是抱着电脑看文件、开视频会?” “那儿又冷又吵,哪儿比得上医院安静养病。” 她顿了顿,话里忍不住带出点刺来:“怎么,天天守着看美女,就能把胃病看好?” 周盛也自然听得出她指的是林意弦,却只是垂下眼,没辩解。 误会也好,这样她或许反而愿意留在他视线之内。 “我只是在盯拍摄进度。”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力气,像是不太走心的反驳。 “住!院!” 姜乔一字一顿,斩钉截铁,“这事没得商量。” 见她态度这么强硬,周盛也沉默了几秒,终于不再反对,只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模样,竟隐约透出点任由安排的顺从。 医生来回看了看眼前这对组合。 高大威猛的保镖自作主张替老板拍板,而这位看似态度强硬的老板,居然真就沉默着接受了安排。 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迅速开好住院单:“行,那今晚就住下观察。” 很快,护士推来了轮椅。 周盛也被扶着坐上去,一路被送至单人病房。 挂上点滴后,他脸色看着总算舒缓了些。 助理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姜乔客气道:“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桥哥。” “时间太晚,来回折腾也麻烦,我们就在附近旅馆凑合一宿。” 姜乔刚想点头,忽然想起上次住酒店的经历。 前台一看她这体型,自动默认她是男性,直接给她安排和陌生男客拼房。 按这逻辑,今晚恐怕也逃不掉。 与其和不知底细的人挤一间,还不如周盛也,至少他不抽烟磨牙随手乱扔垃圾…… 她目光扫过病房里并排的两张床,迅速改口:“不用麻烦了。” “这病房有两张床,周总晚上输液也需要人看着点,我就留在这儿吧。” 助理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周盛也。 只见自家老板不知何时已合上眼,像是睡着了,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桥哥了,我先走,明早来接您。”助理几乎是飞快地撤离了现场。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轻微的运转声。 姜乔在另一张空床上坐下,目光不自觉落在周盛也好似睡着的脸上。 这两个月来,她总是隔着远远的距离,匆匆瞥他一眼便移开视线,生怕暴露踪迹。 直到此刻离得这样近,才真切地看出他的变化—— 他瘦了许多。 脸颊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晰,甚至有些嶙峋的意味。 闭眼时,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颧骨下方有一小片未散的青灰。 原本合身的衬衫领口松了些,隐约能看见底下缠绕的绷带边缘,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磨损过的瓷器,脆弱、疲惫,却依然有着惊心动魄的轮廓。 姜乔看着看着,那句压在心头的话终究没忍住,轻声问了出来: “你这段时间……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周盛也睁眼,那双上扬的桃花眼看了过来。 第68章 应聘保镖 周盛也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转向她,目光平静,却像深潭一样沉。 “周氏总裁这两个月‘协助’破了两起连环杀人案,还顺手端了个走私团伙。” “警方那边……给了几面锦旗。” 他说得轻描淡写,无波无澜。 可姜乔怎么会不知道,不仅知道,她还清楚记得每次新闻照片里,站在他身旁那个笑容温婉的祝音音。 姜乔忍不住吐槽,祝音音不是带着系统吗? 金手指居然还能让周盛也伤成这样? 还有周盛也这血条也是够厚的。 身上被刺得,姜乔担心他喝水都漏。 “这种事,哪有全身而退的。能只受这点伤,没残也没丢命,已经是运气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一道粉白的新生疤痕横贯其中,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这道疤,”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淡,“本来这只手,当时差点就废了。” 他没说下去,只是垂眸看着那道疤。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刀原本是切断了筋骨的。 是那时候姜乔刚好回档了几分钟,才让提前有准备的他,避免了这只手被斩断的下场。 这两个月,身体上的伤反反复复,痛楚早就已经习惯。 更磨人的是心里那根始终绷紧的弦,他不知道下一次危险来临时,姜乔会不会恰好回档。 每一次受伤,甚至每一次濒临绝境,他都是在赌他的运气。 但这些话,他一句也不会说出口。 “都是些小事。今天……多谢你了。” 他的声音渐低,尾音几乎没入呼吸里,“明天……” 话没说完,便断了。 从前他总是难以入眠,总觉得暗处有人窥伺,枕边必须放着防身的东西。 可今夜不同……姜乔就在这儿。 哪怕她现在顶着一副陌生的外壳,哪怕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坐在那儿。 他知道,只要她在,就不会有危险。 紧绷了近两个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被疲惫与病痛瓦解。 肠胃炎带来的钝痛还残留,却敌不过席卷而来的困意。 他意识渐渐模糊,话音未落,呼吸已变得绵长。 他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而一旁,姜乔却毫无睡意。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原本以为,自己把“周太太”的位置腾出来,周盛也自然会和祝音音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然后爱得死去活来。 谁知道……居然是这种死去活来?? 想到他这两个月身上新添的伤,又去翻找当初那些新闻报道,找到那些惊心动魄却三言两语概括的内容。 姜乔心里像被什么堵着。 他睡得很沉,眉心却仍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得松懈。 姜乔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关掉了大灯。 她躺回另一张床上,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望着输液管里一滴滴落下的透明液体。 夜还很长。 第二天一早,助理方和强提着早餐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并排的两张床上。 周盛也还沉沉睡着,另一张床上的蒋桥也睡得正熟。 方和强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姜乔的肩膀。 “桥哥?醒醒……昨晚周总几点睡的?” 姜乔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走没多久他就睡了。怎么了?” 她边说边习惯性要伸手去摇周盛也,方和强赶紧拦住:“别,让周总多睡会儿吧。”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感慨:“你是不知道,自从夫人去世后,周总就没怎么睡过一个整觉。” “整夜失眠是常事,有时候干脆通宵工作……像现在这样七点了还能睡着,真是难得。” 姜乔动作顿住了。 两个月没怎么睡觉?这还是人吗? 姜乔接过早餐,独自在走廊长椅上吃完了那碗馄饨。 等她拎着空袋子回到病房时,周盛也已经醒了。 他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和她那份差不多的馄饨,小口吃着。 方助理见她进来,便开口道:“桥哥,待会儿我得回山上取周总的电脑和一些文件,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去?” 说完他又转向周盛也,语气认真:“周总,您一个人留在医院,我还是不太放心。” “要不我再去调几个靠谱的保镖过来?” 姜乔听得一愣:“要保镖干什么?” “你是不知道,”方助理压低声音,“周总前阵子协助警方捣了个走私团伙的窝,对方折了不少人,一直在伺机报复。” “之前警方还安排了便衣暗中保护,现在人在医院,目标太明显了,我还是觉得不稳妥。” 姜乔这才想起之前周盛也忽然提出让她当保镖的事。 看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有隐患。 她看向周盛也,他正垂着眼喝汤,神色平静,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自己的安危。 姜乔心念一转,突然咧嘴一笑,故意笑得豪迈爽朗:“还找什么保镖啊,现成的不就站这儿吗?” 她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不是我吹,我这身板,一个能顶仨。” “而且我还有‘保家仙’护体,特灵,保证邪祟不侵、小人退散!” 她朝周盛也眨眨眼,手指搓了搓:“周总这么有钱,雇佣金……应该不会亏待我吧?” 方助理:“……” 周盛也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心底却悄然荡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当然记得,不久前他主动提出让她当保镖,这女人毫不犹豫就回档躲开。 现在倒好,自己凑上来,毛遂自荐。 看来昨天为了演苦肉计,连吃三包辣条,这顿肠胃炎,没白受。 他垂下眼,掩住眸底流动的光,佯作思考: “蒋先生的确力气过人。不过保镖一职,光有力气还不够……” “我还不清楚你的应变和守备能力。” 他停顿片刻,像是认真权衡:“不如先试用七天。如果表现令我满意,薪资可以定为每月五十万。你觉得如何?” 姜乔对保镖市价并不熟悉,但一个月五十万。 怎么听都是个令人心动的数字。 “可以,”她爽快点头,“没问题。” “好。”周盛也淡淡应下,重新舀起一勺馄饨送入口中。 热气氤氲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猎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而诱饵,总要一步一步地放。 第69章 直男人设 “你有没有搞错?你假死、换身份、变成一米九的肌肉猛男。” “费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躲开周盛也吗?现在你倒好,主动往他身边凑,还要给他当保镖?!” 蒋明茹在电话那头气得声音发颤,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你脖子上顶的那是脑袋还是马桶啊?!” 姜乔缩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压低声音,语气近乎讨好: “姑,你听我说……他现在一身伤,胃病发作,还有人暗地里想要他的命。” “就算他……人品有点问题,可也罪不至死啊。”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些:“反正他现在以为我是蒋桥,不会起疑。万一真露馅了,我也有办法提前脱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传来蒋明茹无力的叹息。 “姜乔,”她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帮忙跟我说。” 挂断电话后,姜乔心里仍有些没底。 但一想到自己还有回档系统,二十四小时保质期的后悔药,足够她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万一真被周盛也识破身份,大不了读档重来,换条路走就是了。 这么一想,她又找回了点底气。 何况,给周盛也当保镖的日子,远比想象中轻松。 医院里暖气充足,三餐有人准时送来。 她大部分时间只需坐在病房里刷刷手机,偶尔抬眼确认一下点滴进度。 杂事都有方助理去处理。 周盛也也安静,不是闭目养神,就是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几乎不主动与她交谈。 只是她的手机时不时震一下,跳出汪逸昀发来的信息: 【姜乔,今天还回来吗?】 【剧组这边我已经快拍完了,不知道你有空吗……】 【吃饭了吗?现在又下雪了,记得多穿点。】 姜乔看着屏幕上那些关切的句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四处留情的“渣男”。 她抓了抓头发,对着屏幕叹了口气,最终只含糊地回了一句: 【这边还有点事,忙完就回。】 周盛也在医院住了七天,伤口愈合得不错,胃也养回来一些,总算能办理出院。 结清手续后,他将一叠文件推到姜乔面前: “试用期结束了,表现合格。把合同签了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贴身保镖。” 姜乔没什么犹豫,拿起笔在指定位置签下“蒋桥”二字。 刚放下笔,就听见周盛也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是贴身保镖,从今天起你就得全程跟着我。” 他抬眼看向她,唇角微扬:“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搬过来和我住。” 姜乔瞳孔一震,脱口而出:“不会还要睡一间房吧?!” 周盛也眉头轻蹙,露出几分难以理喻的表情:“我没有那种爱好。” 他顿了顿,淡淡补充:“我在山上包了一整栋民宿,有你的单独房间。” 姜乔这才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多心。 周盛也再怎么饥渴,也不可能对蒋桥产生什么念头。 真要同床共枕……到底是谁占谁便宜还不好说呢。 离开医院后,姜乔坐着周盛也的车返回剧组所在的酒店。 车子刚停稳,她就抢先开口: “我自己上去搬就行,东西不多,用不着帮忙。” 说完便迅速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钻进酒店大厅。 她可不想让周盛也或助理撞见汪逸昀,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上午这个时间,汪逸昀应该还在片场,房间里没人。 姜乔暗暗松了口气,想着速战速决,搬完再发条消息解释就好。 可真的推开门,看着屋里那些痕迹,她又有点挪不动脚。 窗边摆着汪逸昀特地买的小冰箱,桌上还放着两人偶尔用来煮宵夜的电火锅。 沙发上搭着条薄毯,是汪逸昀怕她夜里冷硬塞给她的。 甚至角落里还堆着几包没吃完的零食,都是他顺手带回来“给乔哥尝尝”的。 这段时间,汪逸昀对她的照顾细致得几乎过头。 明明自己现在顶着这副彪悍体格,他却总把她当生活不能自理似的,添置这个、打点那个。 现在突然要搬走,连当面说一句都没有……姜乔心里莫名发虚,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握住侧卧的门把手,轻轻拧开—— 然后整个人僵在门口。 她的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姜乔眼神发直,“啪”地一声关上门。 ……是幻觉吧? 她再次推开。 那人还在。 甚至已经坐起身,一脸睡眼惺忪、猝不及防的呆滞,直愣愣地看着她。 不是幻觉。 “汪逸昀……” 姜乔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汪逸昀作为电影里的配角,戏份早就杀青了。 他迟迟没走,原因很简单。 这段时间姜乔不在,他实在想她想得厉害,干脆就溜进她房间,在她残留的气息里睡了几夜。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姜乔会提前回来,还撞了个正着。 “姜乔……乔乔你听我解释,”他慌忙翻身下床,语无伦次。 “我昨晚、昨晚睡迷糊了,走错房间了……真的!” 姜乔一个字都没信。 “既然你在这,正好。” 她带着礼貌的微笑,“这段时间谢谢你收留,我该走了。” 她拉开衣柜,把为数不多的衣物一件件收进行李箱。 “你要去哪?能告诉我吗?” 汪逸昀着急地跟着她,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我拍摄已经结束了,可以和你一起……” 他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的手腕。 那动作原本是对着纤细少女的,落在姜乔结实的小臂上,倒像孩子试图挽留大人。 姜乔轻轻一挣就脱开了。 “我是去工作,给人当保镖。”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语气尽量缓和,“你跟着我不合适。” 汪逸昀望着她利落的动作,眼神一点点黯下来,声音也低了:“你又要丢下我了……当初不是说好,要做一辈子朋友吗?” 姜乔动作顿了顿。 ——哪家好朋友会偷偷睡对方床上。 她压下嘴边的吐槽,转身看向他,语气认真起来: “汪逸,对你来说,我可能是第一个走近你、认可你的人,所以你格外珍惜这份情谊。但对我而言……” 她顿了顿,选择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我更像是顺手捡了个需要陪伴的弟弟。” “现在你已经走出来了,也做得很好——你应该去追求你真正喜欢、也真正适合你的人,而不是在我这里寻找寄托。” 她看着汪逸昀渐渐泛红的眼眶,声音放轻了些: “我们做朋友,会比勉强别的任何关系都更长久。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说完,她没再等回应,提起行李,转身拉开了门。 姜乔拖着行李走进电梯,直到门缓缓合上,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幸好没让周盛也他们上来。 要是被撞见自己床上躺着个衣衫不整的汪逸昀……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让她头皮发麻。 自己一定要在周盛也面前维护好自己的直男人设。 直男心软是大忌,心软的直男吃大忌。 第70章 绿茶男 姜乔放好行李,拉开副驾驶的门正要坐进去,身后却传来另一侧车门打开的声响。 她一回头,就见汪逸昀穿着单薄的睡衣,竟也跟着坐进了后座。 周盛也的目光从姜乔脸上滑过,又落到汪逸昀身上,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没等姜乔开口,汪逸昀已经看向周盛也,声音紧绷:“蒋桥说他去当保镖……原来是给周总当。” 周盛也笑了,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 “怎么,汪先生也有兴趣应聘?不过我这里的保镖要求不低,汪先生这身形……恐怕不太合适。” “我不是要应聘。”汪逸昀抿了抿唇,“我是担心你会欺负蒋桥。” “欺负?”周盛也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语气淡而从容。 “他是个有手有脚、身强体壮的男人,我怎么会欺负他?汪先生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我要亲眼看看你那边怎么样,”汪逸昀执拗地看向窗外,“我不放心你这个人。” 姜乔听得头大,连忙转身劝道:“你别闹了,快回去。外面这么冷,你就穿件睡衣,冻感冒了怎么办?” 周盛也却在这时轻笑一声,语调平和地接过了话: “行。汪先生这么关心朋友,我要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对前方驾驶座吩咐:“开车吧。”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酒店门口。 周盛也包下的民宿离酒店不远,车子很快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花园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虽看不出原本的景致,但修剪整齐的篱笆与打理干净的小径,仍能瞧出主人平时的用心。 姜乔一下车就暗自点头,跟着周总混,生活质量果然有保障。 她刚下车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 汪逸昀只穿着单薄睡衣,赤脚踩在棉拖鞋里,站在冰天雪地中,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白。 姜乔看得又好气又无奈,到底还是脱下自己的羽绒服,一把罩在他身上:“穿好,待会儿早点回去。” 方助理适时上前:“桥哥,我先带你上楼看房间。” 姜乔点点头,跟着他往屋里走。 她一离开,汪逸昀脸上那股瑟缩可怜的神情便褪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原地,即使睡衣单薄、拖鞋汲雪,背脊却挺得笔直。 雪花落在他黑发与肩头,他浑然不觉,只抬眸直视周盛也,目光清锐,再无半分方才的柔软依赖。 “周总到底有什么打算?”他开口,声音冷静,“我不信以你的身份,会缺一个保镖,更不信你非得找蒋桥不可。” 雪色映着他侧脸,眉目间褪去伪装后,透出几分沉静与锋芒。 “我不过是需要一个能确保我安全的保镖,”周盛也神色平静,语气如常。 “而蒋桥的条件,恰好合适。仅此而已。” 汪逸昀凝视着他,试图从那副滴水不漏的表情里辨出些端倪。 周盛也却只是微微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倒没听说汪先生对蒋桥这么上心。我看你对林意弦,好像都没这么在意?” 汪逸昀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周盛也这趟来剧组,明面上可是为了“寻找姜乔下落”。 自己若是对蒋桥表现得太过紧张,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不过……就蒋桥现在这副体格与样貌,正常人谁会把他和姜乔联系到一起? 想到这里,他又多了几分底气,语气也平静下来: “蒋明茹是我朋友,我替她照顾侄子,也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盛也,话里带上些不软不硬的提醒: “周先生若是没别的事,不如早点回去。外面毕竟不安全,总在外面奔波……也难免让人担心。” “眼看就快过年了,周先生也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周盛也对他的暗讽置若罔闻,“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话音将落未落时,姜乔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她一下楼就看见汪逸昀还杵在院子里,单薄的睡裤下,一截脚踝已冻得通红。 “不是让你回去吗?还站这儿吹风?”姜乔眉头一皱。 汪逸昀露出那副惯用的可怜神情,“真的太冷了,我能进你房间暖和一下吗?” 周盛也在旁边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死绿茶男。 可惜直女姜乔毫无察觉。 “不行,冷就赶快回去!记得把外套还给我,我也冷。” 她两步上前,单手一捞,直接把汪逸昀像扛麻袋似的拎起来,二话不说塞进了车里。 “方助理,”她扭过头对身后说道,“麻烦送他回酒店,谢谢。”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汪逸昀欲言又止的脸。 周盛也站在台阶上,看着车里那人一脸憋屈却说不出话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果然……还是得姜乔来治他。 那天把汪逸昀强行“遣返”后,他非但没死心,反而来得更勤,甚至还想包下隔壁的民宿。 周盛也早料到这招,提前把周围几栋小楼全包了下来,彻底断了汪逸昀见缝插针的可能。 几次之后,连周盛也忍不住在餐桌上状似无意地问姜乔: “你们俩……是不是一对给?你其实喜欢男人?” 姜乔一口汤差点呛住,内心已在无声呐喊:我的名声啊!全完了! 实在没法,她只能私下把汪逸昀叫出来警告:“你再这样,我真拉黑你了。” 汪逸昀一听,眼睛就亮起来: “那你别给他当保镖了!你要是缺钱,我给你当雇主也行,价格随你开!” 姜乔想起周盛也身上那些未愈的伤,还有方助理提过那些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人,摇摇头: “就这一个月。一个月期满,我立刻离职。” 第71章 周盛也之死1 姜乔和周盛也在民宿里的日常,就像之前在医院一样普通。 周盛也几乎不会多看她一眼,不是在房间处理工作,就是去片场。 有时姜乔看他总这么每天打卡一样,会随口提议: “要不要请林小姐来民宿坐坐?喝杯茶也好。” 周盛也闻言,会抬眼静静看她好一会儿,然后问出一句: “你喜欢林意弦?” 姜乔差点当场吐血。 你自己不是为了林意弦才窝在这山里陪剧组耗着? 天天嘘寒问暖,连杯茶都不请? 抠门男,注孤生。 她面上只是讪讪一笑,从此再不提这茬。 姜乔总觉得周盛也给的工资有点过于丰厚。 一个月五十万,而她大部分时间只是守在屋里,或是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实在谈不上什么出生入死。 于是她闲来无事,便开始主动帮房东干点力气活。 起初只是劈劈柴、扫扫雪。 后来渐渐画风突变。 单手能把卡在沟里的三轮车抬出来,一个人能扛起三四袋水泥走得稳稳当当。 甚至某天清晨,房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把院角那棵枯死的老树连根拔起,然后轻轻松松拖到了柴火堆旁。 房东瞳孔地震:这,这是人类该有的力气吗…… 甚至都动了给姜乔介绍女朋友的念头,吓得姜乔连连拒绝。 某天,姜乔收到薇薇安发来的电话,提醒她蒋明茹的生日快到了。 薇薇安人在国外回不来,特意订了蛋糕让人送上山,嘱咐姜乔一定在零点准时给她姑姑庆祝。 “剧组今年在山里跨年,正好一起热闹热闹。”薇薇安在电话那头嘱咐道。 姜乔这才猛地想起,自己这个当侄女的,居然把姑姑生日给忘了。 她赶紧回复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周盛也对此没什么意见,只在她出门前淡淡嘱咐了一句: “早点回来。” 姜乔是骑着房东那辆“突突”响的三轮车,颠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剧组的。 倒不是周盛也抠门不借车,而是她压根没有驾照,谁也不敢把车交给一个无证驾驶的“猛男”。 她到的时候,剧组正在收拾器材,准备转场去更深的山里取景。 姜乔庆幸自己赶得巧,搭上了进山的末班车。 一整天,她都在片场外围悄悄转悠。 整个剧组除了蒋明茹本人,都知道薇薇安安排了生日惊喜,于是心照不宣地帮着姜乔打掩护。 夜幕渐深,雪山之间搭起的营地亮起灯火。 按照原计划,这场戏该是蒋明茹饰演的女将军夜袭敌营,潜入主帅帐篷。 镜头就位,场记打板。 蒋明茹手握短刃,眼神凛冽,轻轻掀开帐帘—— 烛火摇曳中,一个高大身影背对门口,身披沉重的将军盔甲。 听见动静,那人捧着点好蜡烛的蛋糕,笨拙却利落地转过身来。 盔甲之下,是姜乔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姑姑!生日快乐!!” 蒋明茹愣在原地,短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帐篷内外,骤然爆发出整齐的欢呼和掌声。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整个剧组决定留在深山里过年。 蒋明茹让姜乔留下,姑侄俩一起跨年。 夜里,两人捧着小蛋糕,围在火炉边低声说话。 炉火噼啪,映着两张贴得极近的脸。 中途林意弦路过,见到姜乔,竟难得没摆出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反而柔声细气地开口: “是周先生让你来片场的吧?他真是有心,还惦记着我这边的安全。” 姜乔听得目瞪口呆,这自我攻略能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但在对方殷切期盼的目光下,她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等林意弦心满意足地走远,蒋明茹才压低声音问:“你这些天跟着周盛也,到底怎么样?” “就那样,”姜乔舀了一勺蛋糕,含糊道,“他忙他的,我摸我的鱼,井水不犯河水。” 蒋明茹皱眉,仍不放心:“万一……万一你又像上回那样,因为靠近他就出事怎么办?” 姜乔摆摆手,语气轻松:“这回不一样。我现在身体好得很,吃嘛嘛香。” “只要不以周盛也妻子的身份出现,剧情估计就把我当个屁——放了。” 蒋明茹被她这个比喻逗得笑出声,笑着笑着,眼里却还是藏着一丝未散的忧色。 当姜乔和蒋明茹在深山的营地里,就着烛火分食蛋糕、低声说笑时—— 周盛也所住的民宿,正被一片突兀的死寂笼罩。 方助理趴倒在玄关处,额角淌着血,眼镜不知飞去了哪个角落。 周盛也被三个男人呈三角之势围在客厅中央,神色冷凝,背脊挺直,目光沉沉地落在为首那人脸上。 那人左边耳朵缺了半个,伤口结了层粉嫩的新痂。 正是上次周盛也与祝音音联手交手时,被祝音音一口生生咬下的纪念。 缺耳男人啐了一口,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刃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说——那个贱女人,躲哪儿去了?” 周盛也眉头微皱,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些天他住在山里,对方一直没有动静,他还以为他们失了线索,或是忌惮着什么。 如今看来,他们不仅知道他的行踪,甚至一直在暗中观察。 否则怎么会偏偏挑姜乔离开的今晚动手? 他没回答关于祝音音的问题,反而平静地开口: “我还以为你们早夹着尾巴躲起来了。怎么,是怕蒋桥,才一直不敢露面?” 话音落下,围着他的三人脸色明显一僵。 ——他说中了。 这些日子他们并非没有机会,可那个叫蒋桥的保镖实在令人心惊。 骇人的块头,岩石般的肌肉,还有那身完全超出常理的力气…… 他们暗中观察过蒋桥单手抬起三轮车、连根拔起枯树,甚至轻松掀开卡在沟里的巨石。 帮派里最强壮的大河在他面前,恐怕都像个孩子。 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怕了,可的确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今天确认蒋桥离开,才终于现身。 半只耳的男人眼神阴鸷,短匕在掌心转了一圈,寒声道: “少废话。杀了他,然后放火!” “是!” 另外两人应声而动,刀光骤起,直逼周盛也要害。 匕首没入腹部的瞬间,周盛也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液体涌了出来。 他踉跄了一步退后,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人已将汽油泼了一地,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半只耳的男人将烟头随手一弹—— 火星坠落,烈焰“轰”地一声窜起,转眼吞噬了半个客厅。 周盛也倒在血泊与火光之间,意识随着血液的流失渐渐涣散。 视野模糊成晃动的橙红色,灼热的气浪裹着黑烟扑面而来。 闭上眼前,他仿佛看见两个人影冲破火帘闯了进来。 一个是房东,另一个……居然是汪逸昀。 周盛也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真没想到,最后看见的,会是这个处处和自己不对付的情敌。 房东和汪逸昀在烈焰中跌撞靠近,一人扛起他,另一人拽起昏死的方助理,拼命往外拖。 浓烟呛入肺腑,灼痛席卷全身。 周盛也感到自己被拖出门外,冰冷的空气骤然灌入,却已唤不回迅速消散的体温。 汪逸昀跪在他身侧,脸上沾满黑灰,声音嘶哑急促: “是谁干的?!告诉我,是谁——” 周盛也动了动唇,气息微弱如游丝: “蒋桥……找蒋桥……” 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暗了下去。 一旁的房东听得浑身一震,骇然瞪大眼睛: “蒋桥……是凶手?!” 第72章 周盛也之死2 汪逸昀看着周盛也再无生气的脸,喉咙发紧,终于还是哑声说了出来: “蒋桥就是姜乔……他就是姜乔啊,她不可能害你的。” “周盛也,你醒醒……”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很嫉妒周盛也——从高中到现在。 这人仿佛生来就拥有一切:家世、相貌、能力,无数人簇拥追捧。 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连他唯一珍视的姜乔也要抢走。 讨厌归讨厌,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他还是无法无动于衷。 他的戏份明明早就杀青,却没有离开,而是在远处另租了间民宿,一天到晚守望着这边。 也因此才能在火光刚起时就察觉异常,叫上房东一起冲过来救火。 可还是……晚了一步。 房东还在旁边震惊地喃喃:“凶手居然是蒋桥?怪不得他今晚不在……不行,我得赶紧报警!” 汪逸昀张了张嘴,想辩解周盛也的死与姜乔无关,却发现无法解释。 他掏出手机,手指发颤地按下姜乔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重复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汪逸昀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火光在身后噼啪作响,映着他茫然失措的脸。 接下来……该怎么办? 火灾发生在凌晨一点。 深山里道路难行,警车与救护车赶到时,已是凌晨三点。 在附近居民的全力扑救下,火势最终被控制。 那栋雅致的三层小楼,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骨架,在雪夜里冒着残余的青烟。 汪逸昀站在废墟旁,看着医护人员用白布缓缓盖住周盛也的遗体,再抬上救护车。 他眼神空洞,耳边嗡嗡作响。 身后传来房东向警察叙述的声音: “他是租民宿的客人……遇害前亲口指认,凶手是蒋桥……” “蒋桥是他的保镖,这次起火他不在,肯定就是他干的!” “不是!不可能!!”汪逸昀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地打断。 警察看了他一眼,低头在系统中录入信息,片刻后抬起头,眉头微蹙: “系统里查不到‘蒋桥’这个人的身份记录。你认识他吗?能不能联系上他?” 汪逸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无力地摇头: “他的电话……打不通。” 天亮时,汪逸昀才从远在国外的薇薇安那里得知,姜乔昨天去了剧组。 剧组进深山拍摄,她带着蛋糕去给蒋明茹庆生,山里信号全无,至少要明天才能出来。 如果蒋桥整晚都和剧组在一起,没有车辆能连夜下山,她根本不可能有作案时间。 有了薇薇安的证词,蒋桥身上的嫌疑总算洗清了大半。 警方也就不再追究蒋桥这个人的下落,开始调取沿途监控、排查可疑人员。 对方手法老练,几乎没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而深山里,姜乔对山下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她一整天都莫名心神不宁,几次试着给周盛也发消息,手机屏幕上却始终显示着“无信号”。 她盯着那行字,心底那股烦躁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蒋明茹看出她的焦躁,轻声劝道:“明天就一起下山了。你这些天都不在我身边,今天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姜乔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将手机塞回口袋。 也许只是信号太差。 也许只是……她想多了。 姜乔知道导演组带了一部卫星电话,就放在导演房间,外面还支着个显眼的天线。 她实在放心不下,趁拍摄间隙找到场务,试探着问:“今天有没有外面打进来的电话?” 场务正忙得团团转,头也不抬地敷衍: “没有没有,都忙着呢!你要实在闲着,过来帮我把那几箱兵器道具搬到三号棚去!” 姜乔眼睛一亮,立马追问:“那我帮你搬完,能借卫星电话用一下吗?就一分钟。” 场务挥挥手:“行行行,你先搬!” 姜乔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干。 那几箱道具看着不大,分量却实在——全是实木仿制的刀枪剑戟,一箱少说五六十斤。 她一次扛两箱,步履稳当,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来回几趟,额角已沁出薄汗,呼吸间吐出团团白气。 搬完最后一箱,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帮着把散落的盔甲部件归整到架子上,这才擦着汗走到场务面前: “现在……能借了吗?” 好不容易搬完东西,又到了晚饭时间,吃饭间隙,姜乔才终于拿到使用卫星电话的机会。 可她钻进帐篷一看,设备旁的连接线松脱杂乱,指示灯全暗——根本就没接通。 抱着泡面碗的场务挠挠头:“我这就叫人修!” 可剧组正赶夜戏,人手紧张,维修员匆匆看了一眼便摆手:“线太多了,明天就下山了,凑合用对讲机吧。” 姜乔不甘心,蹲下身试着理线。 她动作生疏,几次差点扯错接口,全靠读档重来才没弄坏设备。 反复折腾到深夜,仍没能让指示灯亮起。 她只能放弃,钻进睡袋躺下,心头那丝不安却越来越清晰。 刚闭上眼,帐篷缝隙里忽然飘进一股极淡的、甜腻的白烟。 姜乔浑身一凛,屏住呼吸,猛地从睡袋中窜出,一把掀开帐帘——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半蹲在外,手里握着支细长的吹管。 她出手如电,扣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拧! 那人痛呼一声,吹管应声落地。 “你是什么人?”姜乔对这张留着两撇小胡子、贼眉鼠眼的脸毫无印象。 她手上加力,几乎能听见对方腕骨发出的细微声响,“刚才那烟——是想投毒?” 小胡子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忍着没叫出声,压着嗓子道: “没……没投毒,就是让人无力的迷烟。” “我、我是代表乘风帮,来向你提出邀请的……” 乘风帮? 姜乔眉头紧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破浪门。 “我们观察你很多天了,”小胡子喘着气继续说,“你力气大得惊人,天生神力……就算我们帮里最厉害的打手,用上家伙也不一定是你对手。” “所以我们老大……想招揽你。” 姜乔心头一沉。 这些人观察她多久了? 回想这些天,她一直以蒋桥的身份跟在周盛也身边,难道从那时起就被盯上了? “招我干什么?肯定没好事。”她声音冷了下来。 “你给人当保镖,一个月才五十万。”小胡子忍着痛,语速加快,“跟我们,一个月五百万!” “不了,”姜乔嗤笑,“看你们这鬼鬼祟祟的作风,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我还是拿我的干净钱踏实。” “可惜啊……”小胡子忽然咧开嘴,笑容里透出几分恶意,“你那笔工资,永远拿不到了。” 他盯着姜乔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的雇主——周盛也,已经死了。而且警察那边传出的消息是……杀人凶手,就是你。” 姜乔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一松。 周盛也……死了? 小胡子趁她心神震动,指间力道微松的刹那,猛地拧身挣脱,反手从腰间抽出匕首,直刺姜乔咽喉! 姜乔眼神一冷。 ——【回档。】 时间倒转回十秒前,小胡子还被她死死扣在手中,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尚未完全展开。 姜乔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几乎捏碎他的腕骨: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什么时候动的手?!” 第73章 周盛也之死3 “为什么杀他?”小胡子被她掐得脸色发紫,却仍挤出嘶哑的笑。 “他和那个姓祝的女人,之前坏了我们一票两千万的货……这仇,能不报吗?” 姜乔心头一沉,果然是那起走私案的报复。 这些天她一直守在周盛也身边,对方始终没有动作,她才稍微放松警惕,却没想到他们就精准地挑了她离开的时机下手。 周盛也是什么时候遇害的? 如果已经超过24小时……她就再也救不回他了。 不能再耽误一秒。 她手上力道加重,声音急迫: “这些天你一直混在剧组?我居然没发现……藏得可真好啊。你到底躲在哪儿?” 小胡子呼吸艰难,眼底却浮起一丝得意的光:“我、我从小……就擅长爬树。躲在树上……谁看得见?”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姜乔不再犹豫。 她在心里第一次对系统下令:【回档——24小时。】 她不确定24小时前周盛也是否还活着,但哪怕早一秒,就多一分希望。 下一秒,眼前景象骤然模糊、重组。 姜乔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沉重的盔甲,手里捧着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 帐帘被掀开,蒋明茹饰演的女将军持刀踏入—— 姜乔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悸与焦灼,转身露出灿烂却有些僵硬的笑容: “姑姑!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祝福,姜乔就把蛋糕往蒋明茹怀里一塞,转向导演,声音急促: “导演,卫星电话能借我用一下吗?” 正跟着鼓掌的导演一愣:“……啊?可、可以啊。” 姜乔没等他说完,已经大步出了帐篷,顺便一把拽走了旁边正盯着蛋糕咽口水的技术人员。 那人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她半拖半拉地带到了设备帐篷。 姜乔轻车熟路地找到角落那堆设备,果然,连接线依然杂乱地散落着,指示灯全暗。 “快,接上。”她声音绷得很紧。 技术人员被她那副神情慑住,不敢多问,埋头开始理线。 姜乔在旁边盯着,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烧她的神经。 近一个小时,指示灯终于亮起。 姜乔几乎是抢过话筒,手指微颤地按下那串熟稔于心的号码。 嘟——嘟—— 两声漫长的等待后,听筒里传来无人接听的忙音。 她呼吸一滞,又按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第四次……忙音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淹没她耳膜。 她终于垂下手臂,话筒从指间滑落,悬在半空晃荡。 旁边的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能走了吗?” 姜乔没回答,只是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 山里夜风寒冽,穿透盔甲的缝隙扎进皮肤。 可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呼呼地漏着风。 周盛也现在是生是死? 她回档这24小时,究竟赶上了没有? 她被困在这座深山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算想去找他,也寸步难行。 原来知道一个人死了……是这种感觉。 茫然,无措,像被困在漆黑的井底,连呼喊都发不出声音。 那当初她“死”的时候,周盛也……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绝望吗? 姜乔不甘心,在心底急声追问系统: 【系统,你能知道周盛也现在什么情况吗?】 【不清楚。但警告宿主:如果攻略目标死亡,系统商城将永久关闭。】 谁还管什么商城!她现在只想知道周盛也是不是还活着。 【不能再往前回档吗?倒退24小时以上?】 【本系统仅储存真实时间的24小时内的存档节点,超过时限将被覆盖。】 系统的回答并未出乎姜乔的意料。 眼下最要紧的,是确认周盛也的死亡时间。 只要发生在零点之后,她就还来得及。 只要再快一点,提前警告他,让他撤离就好。 既然电话打不通,那就去找“知道的人”。 姜乔大步走出导演的帐篷,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营地周围那些隐在黑暗中的大树。 她不确定那个小胡子此刻正藏在哪一棵上,但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一棵一棵地试。 姜乔从最近的一棵大树开始,她没耐心慢慢找,直接一拳捶在树干上! 两人才能合抱的粗树剧烈震颤,枝叶簌簌落下,却没有人影。 原本已经睡下的剧组众人被这动静惊醒,纷纷探头出来:“姜乔?!你在干什么?!” 姜乔充耳不闻,转身走向下一棵。 粗的树就猛力摇晃,细的直接双手箍住,腰背发力——轰然一声,整棵树竟被她连根拔起!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也不过如此。 一棵、两棵、十棵……营地周围的大树接连遭殃。 到第十五棵时,树冠剧烈一晃,一道黑影终于狼狈地摔了下来! 那人一落地就想跑,可姜乔早就抱着一棵近十米长的断树等在旁边,见他起身,抡起树干就横扫过去—— 简直像“让你先跑四十九米,我扛五十米大刀在后头追”的现实版。 “砰!” 小胡子被树干结结实实拍倒在地,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眼前的场景让周围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树上怎么会掉下个人?! 姜乔无视骚动,径直走过去,一脚踩断了小胡子的小腿。 剧痛让昏厥的人惨叫醒来,对上的是姜乔冰冷无波的眼睛。 她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你能联系同伙吗?周盛也——现在到底还活着没有?” 小胡子疼得抽搐,尚未回答,旁边树丛里“噗”地一声闷响,一颗子弹擦着姜乔耳侧飞过! 灌木晃动,两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持枪钻出,枪口直指姜乔: “放了他。不然下一枪打爆你的头。” 姜乔心头一凛——居然还有两个人。 她迅速盘算:对方既是来“招安”她的,此刻未必真想杀她。 或许……有机会获取信任。 她松开脚,缓缓站直,语气里故意掺进不屑: “你们手下就这种货色?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面罩后的两双眼睛充满戒备与怀疑。 “我只问一件事,”姜乔盯着他们,“你们杀了周盛也没有?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找他很久了。”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嗤笑: “你看上去跟周盛也年纪差不多,你爹刚成年的时候,周盛也才几岁?” 糟。随口编的理由太扯。 姜乔面不改色,立刻改口: “他父亲害了我全家。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说完,她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目光扫向不远处围观的剧组人群—— 姜乔内心:对不住对不住,待会儿一定读档补偿! 她手臂一挥,石头破空而去,精准地砸中远处一个道具箱。 “哐”一声巨响,木箱应声碎裂!飞溅的木片吓得人群尖叫退散。 那两人持枪的手都抖了抖,这准头和力道,简直是人形火箭炮。 手里的枪在她面前,威慑力似乎都减了三分。 “……我们信了。”其中一人哑声开口,“但你要先加入我们,才能告诉你。” 姜乔拍拍手上的灰,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行。没问题。” 对方眼底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 “想入我们乘风门,也简单。” “你跟我们一起——把这里所有人灭口。我们会录下视频,当作你的投名状。” “蒋桥——!!” 蒋明茹难以置信的惊呼从不远处传来,姜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到对方会提这样的要求,但电光石火间,她已明白——这是最直接、最快获取信任的方式。 “有道理。”姜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枪,动作略显生疏,却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与两人一同指向剧组人群—— 扣下扳机。 咔。 她手里的枪,哑火了。 里面根本没有子弹。 对面两人笑出声,其中一人语气缓和下来:“抱歉,这是个试探。既然你敢扣扳机,我们信你了。” 姜乔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他们果然防着她反手开枪。 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们举枪扫射。 刺耳的枪声在山谷间反复炸响,血腥味弥漫开来,她胃里翻搅,脸上却绷得毫无波澜。 枪声停歇,营地陷入一片死寂。 对面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收起武器。 第74章 周盛也之死4 两人也早已打得筋疲力尽,听到陛下口谕,宣二人上前面君,二人只得停手上前。 欧雅安洁从坐椅上走下来,检查一下情况。他们非死即伤,我的铠甲保护身体完好无损。从破毁的飞船里出来,飞到空中视查。天空出奇地安静下来了。 宋玉婵高兴的脸上都乐开了花,要不是师娘在这里,她都想抱着师傅亲上一口。 王宇看着那一张稚嫩的面孔,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已经存活了数万载的老怪物。 直勾勾的望着这突然出现的青年,蛮子双眼之中神采逐渐消失,接而向后一仰,整个身子就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用了,我不需要!我答应你,你什么时候放人?”赵晓姿可不想再要这种莫名其妙的大礼了。 可是光是这枚堵在门口的红眼,走近都走进不了,更不要说用什么远程攻击了,就连铁一触碰它一瞬间就被融化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铁更耐热的? “钦差殿下所言极是,不知钦差殿下有何良策,可以让大家避免这个利字之争?”迭木儿花问道。 红孩儿的眼睛通红,愤恨,无奈的扫过四不相等人,最后还是听话的与菩萨一起离开。 赵晓姿没有追问,李九哥松了口气,约了一起吃午饭,才去找胖子他们叙旧。 他直呼齐父名讳,根本就没有半点尊重,反而有几分教训和高傲的味道。不过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将陈柒赶走,尤其是陈柒刚才居然猜到了自己真的没看出来齐萱萱的病,他就已经确定了,一定要将陈柒赶走。 “那价值多少?”一听是真的,程浩又问起了衣服的价值来,因为李锋开价两亿,种不可能就真的两亿吧!他现在也知道了李锋并没有其他的目的,是真的因为张胜洒了酒在衣服上而然他赔偿。 大势所趋,没有哪一家媒体能不疯狂。以往国家队出线只剩理论希望的时候,他们都还能投入百分之百的热情计算各种出线的可能性,更不用说这种时候了。几乎所有的媒体和球迷都压抑着兴奋。 “我叫路易斯,这是我妹妹莎莉娜。那个,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你应该拿到了大卫的空间扣吧,我们想要花钱买下来。”男人看着关关不急不缓道。 最关键的是,这AWM被他拿在了手里,这个b还有着一个狙击枪的消音。 “咦!老陈,你看这衣服的丝绸,是不是织金?你对于这方面是专家。”最先走到李锋身边的是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专家,他低头那起李锋衣服的一角,用显微镜看了一下,就连忙就惊呼了起来。 再加上刚才肖雨欣的表情,李锋很清楚,肖雨欣对于东子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情意的,只是造化弄人,让东子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而肖雨欣现在知道了东子的事情,不知道她又会怎么想。 他声音之中,已经带着几分颤动,她哀求着离开、哀求着让他放过她,哪怕他生性冷漠,但他在乎她。 他没想到一切可以来得这么的顺利,毕竟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难得了。 火焰翻飞不息,情到深处,甜如蜜饯,爱如潮水,爱无止境,爱无尽头。 “骚包,好待他们也是明面上的人,这样对我动手的话,貌似不好吧?”冷霏霏讲道。 落水不可怕,可怕的是落水之后的胡乱动作,那种无条理的胡乱折腾,会加人向死亡的进。 说的难听点,就是换做一个四肢不怎么发达的玩家来此,那么其势必会被困在里面,久久不得而出。 因为圣痕之石空间是需要精神力量才能够进去,所以在圣痕之石空间当中的战斗,并不会给身体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 她便表示他的师父是一代奇人,这位奇人远走海外的时候,在新罗遇到的那个天赋极高的少年。 给陈鹏钱的人,显然有势力,而玩陈鹏这种智商基本为零的人,那不跟玩傻子一样吗? “你明白的话,你就是我了,之所以你不是我,所以你不明白!”叶龙盯着刘猛说道。 下令尽量收拢袍泽遗体,姬雅公主继续带人迂回,又过了一天的时间,生生的绕了个圈终于回到主力大营。 作为现在的电竞一姐,在粉丝里面,那可是no1的存在,而且也不知道多少人心目中的未来老婆,毕竟入的厨房,出的厅堂的吃货。。。 那个中年男人又开口了,年轻始终有些沉不住气,他认为在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对一个吸血鬼束手无策,真是够丢脸的。 正在这时,屋中忽然间又飞出一件物事直击白拂秋胯下,力道所及,白拂秋只来得及凄喊一声,胯下已是血迹模糊,受此一击,直接使他晕厥过去,生死不知。 他话音刚落,只见又有几道黑影嗖嗖地飞过来,仍然是冲着阿丽莎去的。不过毫无例外都在半路就被阿丽莎冻成了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艾伦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万个为什么。上次瑞尔还说可能是他太多心了,可时间过去不到一周,瑞尔竟然也亲眼看到了同样的情况。 第75章 周盛也之死5 时间,又一次回到了00:00。 周盛也无法确定,姜乔究竟知不知道他死了? 如果她知道,如果她真想救他,完全可以把时间拨回更早,更安全的时候。 或者提前提醒自己。 而不是让他卡在这个孤立无援的节点,反复在死亡边缘挣扎。 但他没资格抱怨。 周盛也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那就……一次一次试吧。 直到摸清对方的布置,找到那条生路为止。 第三次,周盛也带着方助理成功上车,开出不远,却在结冰的山路上被追击,车辆失控滚落山崖。 第四次,车被对方撞停在山路边。 第五次、第六次…… 第三十次死亡后,他清晰地意识到:对方这次,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如果能联系上姜乔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如果告诉姜乔,自己已经知道她最大的秘密,她会怎么选? 也许……会直接放弃他。 毕竟作为周家名义上的妻子,他死了,她便能继承所有遗产。 周盛也习惯了用最大的恶意揣度人心。 换作是他站在她的位置,或许真的会冷眼旁观,看着他死。 可心底又冒出另一个声音。 当初妹妹的周岁宴上,他被大货车碾压还有刺杀时,是她回档救了自己。 如果她真想吞下周家,早就该任由他死在刀下。 在今夜之前,他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周盛也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眼下的局面,如果两人不联手起来,恐怕他很难找出一条生路。 那就赌一次。 赌她知道真相还会救他。 赌他认识的姜乔,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夜。 ——该去找她了。 第四十七次死亡。 身体被利刃贯穿的剧痛尚未散去,周盛也又一次在00:00睁开了眼。 他第一时间抓起床头的手机——屏幕干净,没有一条新信息,更没有姜乔发来的任何警告。 他直接拨通她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而规律的“暂时无法接通”。 他转而打给剧组里相熟的几个工作人员,结果无一例外。 全是忙音或不在服务区。 周盛也眉头紧蹙。 有姜乔在,剧组按理说不该出大事。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集体进入了某个信号彻底隔绝的区域。 他迅速在通讯录里找到薇薇安的号码。 短暂通话后,他得知剧组进了山,信号全无,但带了一台卫星电话用于应急。 周盛也指尖刚将那一长串号码输入完毕,时间跳到00:11。 眼前画面扭曲,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 第四十八次。 周盛也一睁眼,第一时间抓过手机,拨通了那串几乎刻在灵魂里的数字。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忙音。 在反复死亡与剧痛的折磨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算了,他想,反正已经死了这么多次,就这样躺平,任由自己死下去…… 一切说不定就真的结束了。 姜乔也许只是在山里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或者是谁惹她不快,才随意拨弄着时间。 她不爱他,所以才能走得那样决绝,不惜用癌症还有假死欺骗自己。 她对自己,大概真的……毫无留恋。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股自弃的黑暗吞噬时,一股不甘猛地攥住了心脏。 他咬紧牙关,再一次,按下了重拨键。 与此同时,00:09。 山里的姜乔,正在进行她的第四十八次尝试。 她看着时间再次无情地跳过了那个致命的00:08,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她灰心地准备再次回档时—— 那部一直沉默的卫星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喂?”姜乔呼吸一滞。 这是前四十七次从未发生过的变数。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略带失真的声音,电流声沙沙作响: “你好,我找蒋桥。” 尽管信号不佳,但那熟悉的语调,瞬间穿透所有杂音,直抵姜乔耳膜。 是周盛也! “周盛也!!”她几乎喊破了音,“快离开那里!有人要杀你!!” 听到姜乔那声嘶力竭的警告,周盛也心底那点阴郁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她回档了四十八次,是为了救他。 这个认知让周盛也心底一松,甚至极轻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姜乔。” 他声音平稳,穿过电流的杂音,清晰得如同耳语,“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乔愣住了。 她以为是自己情急之下露了破绽,才被他识破身份,急道:“我的事等你活下来再说!你先离开那!” “你先听我说完。” 周盛也的语气不紧不慢,“姜乔,我知道你为了救我,回档了四十八次。” “从第一次你改变时间,我都有记忆。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合作。” 姜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彻底僵住了。 她一直以为……存档读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是无人知晓的底牌。 可周盛也说,他知道。 他甚至清清楚楚地数出了今天晚上回档了四十八次。 巨大的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攫住了她。 手一松,沉重的话筒从掌心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连带着扯倒了一旁叠放的电线与仪器。 周盛也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空洞的“嘟嘟”声,缓缓将手机从耳边移开。 他知道,在这样的关头,突然向她揭开自己知道她最大的秘密,无异于一场豪赌。 姜乔会怎么做? 是震惊之后,选择放弃回档,任由他死在这里,彻底抹去这个“漏洞”? 还是会……依然选择救他? 向来习惯掌控全局的周盛也,此刻发现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她的审判。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无力的微笑,将手机轻轻放在身旁的床头柜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楼梯上,靴子踩踏木板的沉闷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可闻。 姜乔没有拨回时间,而他即将迎来他的死亡。 看来……他还是赌输了。 周盛也合上双眼,平静迎向那即将破门而入的死亡。 第76章 周盛也之死6 周盛也刚闭上双眼,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出现了。 时间,再一次倒流了。 周盛也紧绷的肩线骤然一松,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唇角无法抑制地,一点点弯了起来。 她选了救他。 这次,时间没有退回到原点,而是精准地倒流至两人通话接通的瞬间。 听筒里传来姜乔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周盛也立刻开口,声音沉稳清晰: “姜乔,我需要你,需要你的能力。” “好。”她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是0点10分,他们会在0点50分左右闯进来。我试过开车下山,但山路结冰,几次都失控翻了下去。” 姜乔在那边快速思考:“对方大概五六个人,硬拼胜算太低。” “你立刻下山,直接去派出所。我们随时保持联络,一旦出现意外,我就回档。” “你要做的,就是把油门踩到底。” “明白。” “手机电量够吗?” “够。” 短暂的沉默后,姜乔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周盛也……你……真的死了四十八次吗?” “没有,”周盛也语气平静,“有时候你回档得早,他们还没来得及闯进来。” 姜乔想起那张雪地中他浑身是血的照片。 如果他有每一次的记忆,那几次真正的死亡……他也会记得。 还好,她没有放弃。 “每一分钟都宝贵,”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我现在就回档到0点,为你多争取时间。” “你立刻行动,到了0点10分再打给我。” “好。” 电话挂断。 紧接着,周盛也感到了第五十次时间倒流。 他没有问姜乔为什么不能再多拨回几分钟。 他相信,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 现在,轮到他了。 ——该尽全力活下去了。 拿起手机和钥匙,迅速换好衣服,周盛也用“公司要破产了”的借口,一把将还在迷糊的方助理拽出了门。 00:10,分秒不差,他再次拨通了姜乔的电话。 “出发了。”他言简意赅。 经过几十次回档的“演练”,他已摸清最佳时机。 此刻上车,刚好能避开那些潜伏者的视线。 方助理睡眼惺忪,还没来得及发问,周盛也已经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咆哮,车身在雪地上猛地蹿出,方助理被狠狠按在椅背上,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扣上安全带。 “路上全是冰!!周总你慢点!要出人命的!!” 周盛也恍若未闻,目光紧锁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山路。 车速表指针不断攀升,轮胎在压实的光滑冰面上发出尖锐的嘶鸣。 拐过第一个急弯时,车身猛然甩尾,后轮失控打滑,整辆车朝着护栏外滑去! “姜乔,十秒!” 周盛也对着中控台上的手机厉声道。 话音刚落,眼前景象一晃——时间精准地倒回十秒前。 车身稳稳回到弯道入口。 周盛也眼神一凛,方向盘往内侧微调,脚下油门丝毫未松。 车子以一个惊险又精准的角度切过弯心,车尾几乎擦着结冰的护栏掠过,溅起一片雪雾。 方助理死死抓着把手,脸色惨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后方,两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咬了上来,车灯像野兽的瞳孔在夜色中逼近。 又是一个更急的S弯。 周盛也猛打方向,利用车身惯性做出一个近乎漂移的甩尾,轮胎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弧线。 后方紧跟的第一辆车措手不及,司机猛踩刹车却导致车辆彻底失控,在冰面上疯狂旋转了几圈后,“轰”地一声撞破护栏,翻下了漆黑的山崖。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后视镜里,仅剩的那辆追击车似乎被这不要命的开法和同伴的坠崖震慑,车速明显犹豫了一瞬。 周盛也抓住这片刻的空隙,油门到底,引擎怒吼着,将最后一点距离彻底拉开。 有了姜乔随时能拨回时间的能力作为后盾,周盛也这次终于将车稳稳开下了山,驶入城镇范围。 尽管已是凌晨,街道上仍有零星车辆行驶。 然而,追击者显然毫无顾忌,他们横冲直撞,完全无视交通规则与其他车辆的安全。 第一次尝试:周盛也紧急避让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追击车却直接撞了上去,引发连环追尾,玻璃碎片与惊叫四溅。 【回档。】 第二次:他试图驶入窄巷甩开对方,却导致一辆迎面而来的摩托车为躲避他们而翻倒。 【回档。】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无论他如何小心规避,追击者丧心病狂的驾驶方式总会殃及无辜。 尝试了将近十几次后,周盛也看着后视镜里又一次因躲避他们而失控打滑、差点撞上行人的出租车,猛地踩下刹车。 他拿起电话,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姜乔,我不下山了。” 他顿了顿,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一个或许比去警局更冒险,但此刻在他看来却更稳妥的选择。 “我能……去找你吗?” 姜乔一愣,迅速在脑中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她现在身处深山,手机毫无信号,全靠那台笨重的卫星电话。 两人需要随时保持通话,方便姜乔随时回档。 把它搬上车倒不是问题,自己没有驾照也不是问题,但是…… “行,我可以开车出去接应你。” 她语速很快,同时说出顾虑,“但我得先把剧组这边乘风门的三个人解决掉。” “我要是走了,我怕他们恐怕会对剧组其他人下手。” 想到对方之前要求杀人灭口作为“投名状”的冷血行径,姜乔心头一沉。 “他们那边有三个人?” 周盛也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惊讶,随即变得沉稳,“你不用出来,免得打草惊蛇。我有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谋划: “——让他们‘亲自’把我送到你那边。” 姜乔握着话筒的手指一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盛也……不继续逃亡了? 还要让那些追杀他的人,把他送过来? 第77章 周盛也之死7 00:50。 房门被推开,残缺了一只耳朵的男人踏入房间。 他本以为会看见一个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的周盛也。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周盛也衣着整齐地站在房间中央。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颀长挺拔,连领口都一丝不苟。 脚下是一双擦拭得光亮的皮鞋,整个人仿佛不是身处凌晨遇袭的险境,而是即将步入某个重要晚宴。 他甚至已经泡好了一壶茶,白瓷杯盏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面对这个在过去循环里杀死自己不下百次的凶手,周盛也脸上没有一丝恐惧或慌乱。 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近乎礼节性的,温和而疏离的笑容: “尊敬的董先生,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为首的男人——董七,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盛也会是这般模样。 更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害怕,还如此平静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张脸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愈**廓分明,眉眼沉静,看不出丝毫强撑的痕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董七抬手,制止了身后手下立刻动手的意图。 他眯起眼,打量着这个传闻中手段狠厉、此刻却镇定得诡异的周氏总裁。 周盛也从容地侧过身,朝一旁的单人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平稳无波: “请坐。” 周盛也从容地执起茶壶,为董七面前的空杯注上清亮的茶汤。 董七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盯着他。 周盛也并不在意,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你们难道不奇怪,当初我和祝音音,为什么会精准知道你们的交易地点,还能带着警察恰好出现?”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落在董七脸上: “也不奇怪,为什么今晚,我会穿戴整齐,提前坐在这里等你们?” 董七眉头紧锁,指节在枪柄上微微收紧:“你愿意告诉我们?” “我是个商人,”周盛也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想做的只是赚钱,然后舒舒服服的把钱花出去。至于那些货……是走海路、陆路,还是谁的仓库,我并不关心。” “华国的法律嘛……不过是挡在财路前面的栅栏。” “要不是那些条条框框,我周盛也今天坐的,恐怕就不止现在这个位置了。” 董七的眼神越发警惕,他看不透周盛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盛也却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继续道: “乘风门,根植于东南亚走私网络,是1920年代下南洋的华夏移民所创。” “乘风门如今的掌舵人,董老爷子,是您的养父吧?” “他早年中过毒,落下病根,现在人躺在病床上,不然也轮不到您这样尊贵身份的人亲自出手。” 他每说一句,董七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不算顶级的机密,但也不是周盛也这样的外人能轻易说出的根底。 “你想干什么?”董七的声音沉了下去。 周盛也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未变:“我上次会出现在交易现场,纯属意外。” “与我同行的那位女士……与警方有些合作。加上那时,你们内部恰好有人传递了消息,我们才不得不去查看。” “卧底?!”董七嗤笑一声,“我们根基在东南亚,华国的条子,手伸不了那么长。我对自己的人,很放心。” “我说了,我只是个商人。”周盛也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意间得罪贵门,我很抱歉。” “所以,我愿意提供警方安插的卧底信息,作为赔罪的诚意。更希望今后……能与贵门达成一些互惠的合作。” 董七眯起眼,审视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 “你说有卧底就有卧底?” 他冷笑,“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为了活命,故意扔出来的***,想让我们内乱?” 周盛也从容地又啜了一口杯中渐凉的茶。 “我能提前知道你们今晚会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盛也坐姿依旧端正,目光平静地迎上董七充满杀意的视线: “对方给我发了消息,提醒我离开。但逃——从来不是我的风格。我更倾向于,把危机变成合作的契机。” 已经逃了上百次的周盛也,说起这话来面不改色。 董七的眼底明显掠过一丝动摇。 周盛也适时地,再添一把火: “他上次也参与了那场交易。这次……也跟着你一起来了。正因为此刻不在你身边,所以他传递消息,才更方便。” “他每周五晚上,都会去灯笼街一家店——好像叫‘红屋’。那是他用来传递消息的固定渠道。” 董七眼角肌肉猛地一抽。 动作比他更快的,是身边三名手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支枪齐齐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住周盛也的额角与太阳穴! “你胡说!!!” “老大,别信他!这人在挑拨!” 董七抬手,示意手下稍安。 他死死盯住周盛也的脸,试图从每一寸表情里找出破绽——可对方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冷酷。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扎进他敏感的神经里。 “不可能!”董七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他是我从街上捡回来的!谁都可能背叛我……他绝对不会!” 周盛也迎着一圈随时可能喷火的枪口与众人濒临爆发的杀意,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惧色。 他甚至,很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爱信不信。” 周盛也说完这句,便放下茶杯,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既然你觉得我在胡说,那就动手吧。” 这次华夏国之行,董七的手下,都是跟了他十几二十年的老人。 他打心底不愿相信周盛也的指控。 可眼前这人过分冷静的姿态,那副连生死都无所谓的笃定,让他无法轻易下决断。 杀了他,固然简单。 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董七脸色阴沉地沉默了半晌,最终抬手,做了个“收”的手势。 “先不杀。带上他,去对峙。”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人死了,就真死无对证了。” “对!老大英明!”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让阿狗当面跟他对质,是非黑白,一眼就清楚!” 周盛也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 ——终于上当了。 第78章 周盛也之死8 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住,周盛也被押上了董七的车。 车子刚驶出民宿庭院,周盛也腕表指针堪堪指向02:00—— 时间再次倒流。 周盛也重新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睁开眼,几乎同时,卫星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姜乔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紧绷的急切: “怎么样?那些话能唬住他们,让他们把你带过来吗?” 周盛也靠向床头,声音里透出一丝松快的笑意: “他们信了。至少……已经开始怀疑那个阿狗是卧底。” 他那套关于乘风门内部恩怨、董老爷子病情、乃至“红屋”联络点的详尽说辞。 全是姜乔从山里那三个乘风门喽啰嘴里,“稍微用了点手段”逼问出来的碎片信息。 当周盛也提出“让追杀他的人亲自把他送到姜乔面前”这个计划时,姜乔第一反应是:这人疯了。 可现在,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仅凭几句从敌人口中撬出的零散情报,他就编织出一张足以撬动对方内部信任的网。 姜乔忍不住佩服这人,存档系统在自己手里,简直就是金箍棒给了吉吉国王。 虽然大家都是猴,但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接下你就按照之前的计划,被他们带过来。” 姜乔定了定神,“这次我不倒退时间,然后等在山里接应你。” “好。” 挂断电话后,周盛也整暇以待地看向房门。 当脚步声再度逼近,门被推开时,他神色平静地重复了那句问候: “尊敬的董先生,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周盛也表情没有丝毫惧意。 有姜乔无限存档的能力,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次交锋,周盛也更加游刃有余。 一切如他所料。 最终,他如愿以偿第二次双手被缚,坐上了董七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关闭,引擎发动,朝着深山的方向驶去。 夜色浓重,周盛也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深山的帐篷里,姜乔全副武装地坐着,毫无睡意。 蒋明茹已经缩进睡袋,看她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嘀咕: “这还没到大年三十呢,你就开始守岁了?” “你今天怎么了,说是来给我过生日,结果送了个蛋糕就钻进导演的帐篷。” “我都担心你是不是准备对导演强取豪夺了。” 姜乔没回答,只是盯着帐篷一角晃动的阴影。 直到蒋明茹快要迷迷糊糊睡着时,她才很轻地开口: “姑姑……周盛也已经知道我是姜乔了。” 蒋明茹的眼皮猛地弹开,睡意瞬间蒸发: “我去!你都变性成这样了他还能认出来?!!” 她裹着睡袋一下坐起身,像条震惊的毛毛虫: “那你还不赶紧躲?!找个他掘地三尺都找不着的地方藏起来!” 姜乔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低却清晰: “但这次……我不打算躲了。” 她抬起眼,看向蒋明茹,眼神里有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我想直接面对他。” 蒋明茹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丫头肯定是脑子进水了。 蒋明茹还想再劝,姜乔却看了一眼时间。 从民宿开车进山,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 算算,应该快到了。 她按了按姑姑的肩膀:“你先睡,我上个厕所。” 说完,她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帐篷。 凭着之前几次回档“拷问”的经验,姜乔很快摸到了那三个乘风门眼线的藏身点。 一处背风的山岩凹洞,外面草草遮了块防水布。 她悄无声息地伏在附近的雪坡后,正好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和窸窸窣窣的动静。 “醒醒……老大他们过来了。” “这才几点……冻死个人……” “别废话,快起来!” 里面传来不情愿的嘟囔和抱怨。 大冬天的深山,刚捂热的被窝,又被喊起来,确实够折磨人。 姜乔没动,只是静静望向前方。 黑暗中,几束车灯由远及近,像利刃般劈开厚重的夜色与雪雾。 引擎的轰鸣被山林吞没大半,只余沉闷的滚动声。 越野车的轮廓逐渐清晰,碾过积雪,稳稳停在了营地边缘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被人从车里带了下来。 姜乔屏住了呼吸,看清了周盛也的位置,以及他周围呈扇形散开的五六个持枪身影。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同时放倒在场一共九个带枪的…… 结论是:大概率不能。 但她有存档啊! 于是接下来,姜乔开始了各种堪称“行为艺术”的尝试。 第一回:她直接从藏身的大树上一跃而下,试图来个“天降正义”。 结果——“噗嗤”一声闷响,她精准地一屁股坐在了董七头上,当场把人颈椎骨坐断,没了气息。 “老大!!!” 周围枪手瞬间炸锅,子弹暴雨般倾泻而来。 姜乔身中十几枪,周盛也也被流弹击中。 断气前,周盛也艰难地转过脸,用最后一点力气瞪向她,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无语: “你……就不能……动动脑子……” 姜乔:“……” 好的,收到人质差评。 【回档。】 第二回合,姜乔蹲在树上,痛定思痛,决定智取。 她吭哧吭哧扛来一棵大树埋伏在路边,看准车队接近,猛地将树干推倒—— 轰隆!大树不偏不倚砸在车队正前方。 打头的越野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躲避,车辆失控,一头栽下陡坡,没了动静。 后面的车队也发生了碰撞,一头撞在树上冒烟。 姜乔趁乱解决了其余的人,跳下陡坡,一把拉开车门。 好消息:董七和那几个手下确实断气了。 坏消息:后座的周盛也一脸安详地没了呼吸。 姜乔默默替他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 【回档】 第三回合,周盛也坐在重新行驶的车里,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内心一片苍凉。 他拼死拼活,用尽话术,把自己送进贼窝运到她面前…… 不是为了给她变着花样送人头啊! 姜乔也很头痛。 周盛也这么相信自己,可她单枪匹马,怎么可能同时摆平九个带枪的亡命徒? 要是有几个帮手每人吃颗大力丸就好了,大家分一分。 想到这,姜乔突然眼睛一亮—— 有办法了! 第79章 猎人和猎物位置交换 第三次回档,姜乔再次祭出她的招牌绝技——“飞腚露沟乔”,从天而降,精准地一屁股坐没了董七。 在被打成筛子前,她用尽最后力气,将一颗系统出品的大力丸塞进了周盛也嘴里。 这个道具效果不受时间回档影响,能持续三个小时(现实时间)。 很好。 接下来三个小时,周盛也就不再是那个脆弱的人质,而是她最可靠的内应。 两人双双阵亡,进入第四次回档。 周盛也再次睁开眼,清晰地记得姜乔塞进他嘴里的那个奇怪玩意。 即使时间倒流,那股灼热的气流仍在胃里翻腾,并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微微鼓胀,力量像潮水般涌来。 这个应该就是姜乔怪力的来源。 他试着轻轻一挣—— 啪嗒。 手腕上粗糙的麻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周盛也眸光一亮,抬眼望去。 车内,几个持枪的匪徒正背对着他,或开车,或警惕窗外,后颈与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他缓缓勾起嘴角,活动了一下刚刚获得神力的手腕。 现在,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该换换了。 车辆再次停下,周盛也被粗鲁地推搡下车。 耳边响起和之前如出一辙的威胁: “老实点!去跟阿狗对峙,要是敢说假话,老子当场毙了你!” 话音未落,破空声响起! 姜乔从藏身处掷出两块石头,精准地砸中一人后脑——那力道大得吓人,乍看简直像被枪子崩了。 遇袭的枪手们顿时炸锅,不管不顾地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疯狂扫射。 就在这火力被引开的瞬间,周盛也手腕一振,麻绳应声崩断! 他身形如电,两个裹挟着怪力的拳头,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两名枪手。 “嘭!嘭!”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正全力防备外围的董七几人根本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为柔弱人质的周盛也,居然有如此骇人的爆发力。 等他们惊觉回头,又是两记重拳破风而来!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闷响,转眼间,五人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最后只剩董七一人,刚举枪对准周盛也,头顶忽然一暗。 他下意识抬头—— 姜乔如天降陨石,精准地垂直落下。 “咔嚓。” 一屁股坐断了董七的脊椎骨。 周盛也看着董七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眉头微蹙:“你就这么喜欢从高处跳下来砸人?” 姜乔挪开身子,露出底下已经翻白眼咽气的董七,理直气壮: “我这不是为了救你嘛。再说了,正常人谁想得到攻击会来自头顶?” 这时,闻声赶来的阿狗三人刚好冲进现场。 一看满地狼藉和倒下的同伙,他们下意识就要举枪—— 周盛也迅速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把枪,动作却因刚获得的大力而略显失控,枪托被他捏得“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缝。 就在他试图瞄准的瞬间,姜乔的动作更快。 她单手捞起脚边那具被坐扁了的躯体,腰腹发力,像扔沙包一样猛抡了出去! 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阿狗三人。 阿狗举着枪,看着朝自己飞来的老大,开枪的指令在脑中卡壳了半秒—— 就这半秒,他被结结实实砸翻在地,当场晕厥。 剩下两人也被波及,东倒西歪。 周盛也看着手里被捏碎的枪托,又看看姜乔那张的国字脸,忽然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等你拿起枪瞄准,”姜乔拍了拍手上的灰,语重心长,“咱们大概又得死一回了。” 周盛也轻笑一声,将那把报废的枪随手丢开:“死了不是还有你吗?” 四目相对,雪地里一片狼藉,但两人身上干干净净,连道擦伤都没有。 至此,危机解除。 姜乔和周盛也,终于平安无伤地……汇合了。 危机解除。 周盛也看着眼前这个一米九的壮汉,抬起了手。 姜乔下意识一缩脖子,眼睛紧闭,浑身肌肉紧绷,一副“要打要骂随你但别打脸”的架势。 若换作从前娇小的姜乔,这动作或许还有几分惹人怜惜。 可如今顶着蒋桥这副沙包般的体格,这模样……多少有点滑稽。 周盛也的手却没落下,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一根粘着的枯树枝。 “我哪敢跟您这样的大佬动手,”他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万一您一个不顺心,一屁股把我坐死了怎么办?” 姜乔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个不合时宜的画面,憋着笑,没敢吱声。 周盛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望着她,声音低沉了下来: “姜乔……现在,你愿意告诉我,关于你所有的秘密了吗?” 姜乔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 睡了一夜的导演组,清晨被外头的动静吵醒,迷迷瞪瞪钻出帐篷一看,集体傻眼—— 拍戏的深山老林里,不知何时停进了三四辆警车,甚至还有一辆救护车。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把一个黑色长袋往车上抬,那形状、那长度……怎么看都不像打来的野猪。 导演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时间冲去清点人头:“快快快!都出来!数数人齐不齐!” 一圈点下来,没少。 导演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等等……好像还多了一个? 导演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 人群里,周总周盛也穿着件灰扑扑的军大衣,正跟灯光组的小王坐在一起。 不食人间烟火的周总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吃得那叫一个自然娴熟,仿佛他本来就是剧组里扛器材的场工。 导演:“……” 这位大佬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很快,场务连比带划、唾沫横飞地跟他还原了“昨夜惊魂”: “昨晚周总被一伙匪徒绑到这儿!结果正好撞上蒋桥半夜起夜上厕所!” “您猜怎么着?蒋桥一个人!赤手空拳!放倒了九个带枪的!!” “然后天没亮就报了警,警察这才连夜摸上山……” 导演听得嘴角直抽抽,内心疯狂吐槽,这剧情怎么比编剧瞎编的还离谱啊!! 他默默转头,又看了一眼正淡定嗦面的周盛也。 对方甚至还抬起头,对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导演默默拉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这山里吹得什么疯,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第80章 算账 乘风门此次持枪绑架周盛也,潜入拍摄地,已构成严重刑事犯罪。 虽然蒋桥反击中,九人有四人当场毙命,警方最后评估为正当防卫。 后续还有奖励仪式,姜乔直接婉拒了,给钱就行,拍照就算了。 姜乔做完笔录回到帐篷时,周盛也正披着那件军大衣坐在火盆边烤火。 蒋明茹双手抱胸坐在对面,脸色绷得紧紧的。 “昨天晚上你说要跟我坦白,”周盛也对着跳动的火苗张开修长的十指,语气平静地开口: “刚答应,转头就去帐篷睡了。早上又忙着跟警察说话……现在,总该有空跟我说了吧?” 姜乔还没来得及开口,蒋明茹先冷笑了一声: “姜乔假死还不是被你逼的?你跟那个祝音音浓情蜜意的时候,哪还管妻子死活?”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扬了起来: “她都一身病痛了,你居然还想让祝音音去‘照顾’她?” “你以为你是古代三妻四妾的渣男吗?让小妾伺候正妻,你是想把她直接气死吗?!” 姜乔连忙摆手:“姑姑,别说了……” 蒋明茹根本不听,又连珠炮似的数落了周盛也。 周盛也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向姜乔: “你之前……是这么跟她说的?” 姜乔叹了口气,干脆走到蒋明茹面前,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姜乔你放我下来——” “姑姑,”姜乔几步走到帐篷口,把人轻轻放到门外,双手合十做了个恳求的动作。 “导演真的在叫你了,快去拍戏吧。这里……让我自己跟他谈。” 蒋明茹瞪了她一眼,又狠狠剜了帐篷里的周盛也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走了。 姜乔放下帐帘,转过身。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火盆噼啪轻响。 “我让祝音音伺候你?我和她浓情蜜意?我……不管你死活?” “让祝音音来照顾你,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吗?在疗养院里,我什么时候跟她浓情蜜意了?” 周盛也一字一句,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将蒋明茹刚才的指控重复了一遍。 姜乔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当初她假死脱身,蒋明茹追着问她缘由,她始终闭口不谈。 可姑姑还是从别处看出了端倪,比如周盛也与祝音音频频联手破案,接受采访时并肩而立。 媒体笔下满是“般配”的赞誉,把蒋明茹气得够呛。 姜乔搬了把小凳子坐下,语气平静: “也差不多吧。反正你迟早会喜欢上祝音音,她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她会一次次救你,你们之间会有旁人插不进的默契,然后共度一生。” “而我……只是你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周盛也听完,静了片刻。 然后,他真的气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 而是那种被荒唐现实迎面砸中、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的,低低的笑声。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要摁住那股窜起来的火气。 “姜乔,”他放下手,看向她,眼底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你这些结论……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周盛也问完,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缓了缓: “还有……你能坐近点吗?你那一米九的个头,简直白长了。我又不会动手打人。” 姜乔缩在帐篷口,一只脚朝着门外,完全是随时准备开溜的姿势。 ——她还是怕他算账。 周盛也看得哭笑不得。 姜乔讪讪地抱着凳子挪到火盆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我一想到……我每次回档,你全都知道,就脚趾头想抠地。” 她刚要开口解释,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探进头来: “请问周先生在吗?一位姓祝的警官通过内部系统联系我们。” “说祝音音女士看到新闻,正从外地赶往河市,想跟您确认安全。” 周盛也应了一声:“知道了,谢谢。” 警察点点头离开了。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盛也转头看向姜乔,发现她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姜乔,我不明白。”他声音很沉,像是压着许多未说的话,“是你把祝音音带到我的生活里,也是你一次次把我往她身边推。” “怎么到头来,反而成了我注定会喜欢她,而你成了绊脚石?” 他望着她,目光复杂:“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 “我都要死了,还要问什么?” 姜乔语气异常平静,像冰层下的暗流,“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我突然得了那么多病?” 她抬起头,火光在她眼中跳动: “我本来,就该死在那场车祸里。” “是因为有系统,才侥幸活了下来。可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断遭遇各种危险,被追着索命。” “因为我必须死,你才能和祝音音在一起。所以命运就惩罚我,让我得各种绝症,像养蛊一样,看哪一种先要了我的命。”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字字清晰: “所以周盛也,我必须离开你。” 周盛也看着姜乔的眼睛,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那些堆成山的体检报告、一张张病危通知,都是实实在在的。 他从前总以为姜乔有办法挺过去,却没想到,问题的根源竟是自己。 原本堵在胸口的怒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化作一片沉沉的涩意。 “所以……你不能再用姜乔的身份回来。” 他低声说,像是陈述,又像确认。 姜乔赶紧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推销般的轻快:“你看,我一离开你,病立马就好了,现在一拳能捶死泰森。” “周太太这个名头,也得有命才能当不是?” 她试图把气氛往回拉,半开玩笑地继续说:“你再看看人家祝音音,美女救英雄,你怎么也得‘以身相许’好好报答人家。” “我就安安稳稳当我的蒋桥,你呢,开开心心办你的二婚典礼——” “姜乔。”周盛也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所有故作轻松的伪装。 “你到底有没有心?爱一个人这种事,是能让的吗?” 姜乔一愣,下意识反驳:“我们不就是普通联姻吗?哪来的爱……” “你又怎么知道,”周盛也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得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我不爱你呢?” 帐篷里霎时安静下来。 火盆噼啪轻响,火星偶尔溅起。 两人隔着跳跃的暖光对视,姜乔第一次在那双总是沉静从容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近乎执拗的、不容错认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那场婚姻不过是家族利益的捆绑,那一年的朝夕相对,她只是个高级陪税的保姆。 直到此刻,她才隐约意识到——周盛也或许,并不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沉默无声、空气近乎凝固的当口,帐篷门口传来一道微弱而颤抖的声音: “那个……打扰了……” 林意弦扶着帐帘,脸色煞白,瞳孔地震。 她原本是想进来表达一下对周总的关心,谁知道刚掀开帘子,就听见周盛也对那个肌肉保镖蒋桥说——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爱你? 她直着眼睛,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大脑彻底宕机。 半晌,她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抱、抱歉……你们继续……” 说完,她同手同脚地转身,逃也似的消失在了帐篷外。 第81章 我就不活了 姜乔回过头,瞥了一眼帐帘晃动的方向:“你不去解释解释?” 周盛也现在心情实在谈不上好,不想理会林意弦。 他声音沉了几分:“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姜乔,我这个人,从来不委屈自己,也不屑于妥协什么。” “如果不是我愿意,任何人都别想踏进我周家的门——更别提成为我的妻子。” 姜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是啊,所以祝音音救了你很多次,你就爱上她了呗。” 周盛也听她三句话不离祝音音,胸口那股闷气几乎要压不住。 “我说的是你。”他打断她,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当初联姻,是我先主动选中的你。” 他向前倾了倾身,火光照亮他紧绷的侧脸: “救命之恩,自然有救命之恩的报答方式。可你为什么觉得——我就一定要用感情去‘报答’?”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像压着某种极力克制的情绪: “我的感情……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吗?” 姜乔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周盛也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更何况,”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要报救命之恩,那我是不是得先报你的?”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数过去: “周岁宴上那辆失控的大货车,餐厅里那个伪装成服务员的凶手,砖窑那次我摔下去几次……” “还有你离开后,我和那个女的经常遇到危险,你无意识回档也救了我好几次。” “再加上今天——姜乔,你数数,我欠你多少条命?” 他每说一桩,姜乔的脚趾就在靴子里用力抠一下,恨不得当场在帐篷底下刨出个地下室。 周盛也越说,姜乔脖子缩得越厉害。 救命……原来每次回档,都有个人在旁边拿着小本本记着! 姜乔想起第一次拿到系统,一晚上睡了周盛也六次,还对着他说了好多羞耻不要脸台词…… 他是不是也全听见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正在滋滋冒烟。 周盛也看着她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声音却依然严肃: “所以,能不能让我先把欠你的恩报完?再谈别的。” “你要报恩也行,”姜乔挠了挠发烫的脸,语气诚恳。 “直接假装没看见我就行。大哥,你是真克我……你也不希望你救命恩人早早嗝屁对吧?” 周盛也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四处找你。” “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身边危机四伏,杀人、爆炸、拐卖、下药、走私……我自己都数不清经历过多少回了。” 他看向姜乔: “你拥有存档的能力,而我恰好能保留每一次的记忆。” “姜乔,你不觉得……我们之间互相配合,才是最优解吗?” 至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无论遭遇多少次致命危机,他总能全须全尾地重新站在这里。 姜乔沉默了很久。 她不想再卷入周盛也与祝音音之间。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她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周盛也看着她垂下的眼帘,大概明白了这沉默背后的拒绝。 他知道自己有求于人,不能逼得太紧。 “既然你不愿意再用姜乔的身份回来,”他语气放缓,带着商量的意味。 “那……如果我遇到危险,可以向你求助吗?” 姜乔见他主动退了一步,立刻点头,语气甚至有点过于积极: “可以!没问题!要是受伤了,或者有生命危险,需要我回档帮忙,随时找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样也挺好的。反正我回档的时候,你都能记得,不一定需要我本人在你身边。” “咱们就按次收费,一次十万,货到付款,妙手回春!” 周盛也很想说:我想让你回来,并不是因为有危险。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换了个话题: “你‘死’后,于雅琳几乎每晚都给你烧纸钱。” “今年过年,她说还要去庙里给你祈福,保佑你下辈子投胎当她女儿。” 姜乔听到于雅琳的愿望,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母亲在你走后哭了很久,后来住院,身边没人照顾。她提出离婚,你父亲同意了。” “除了你留给她的那部分遗产,她基本没从姜家带走什么。” “我安排她住进了疗养院,现在恢复得还不错。” 姜乔笑容还僵在脸上,听到这怔了怔,没想到会从周盛也口中听到于雅琳和母亲的消息。 她垂下眼,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周盛也。” 帐篷里的对话,最终不了了之。 当天,姜乔和周盛也随着警车一起下了山。 导演组原本计划在深山里多停留一日取景,但一想到五百米外多了几个新鲜的鬼。 什么艺术追求都被恐惧打败了。 导演大手一挥:“撤!全组下山!今天就撤!” 于是,浩浩荡荡的车队缀在警车后面,驶离了这片雪山。 车子在警局门口停稳。 姜乔刚推开车门,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就从旁边扑了过来,带着哭腔的娇软嗓音又急又颤: “周盛也!你怎么一个人跑出去了?太危险了!没有我保护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在晃悠山路上补了一觉,刚醒还带着点迷糊的周盛也,被这突然的拥抱撞得一怔。 他低头,对上一双水汪汪,红彤彤的眼睛。 是祝音音。 “你怎么来了?” 他推开对方,揉了揉眉心,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低哑。 “我听说你被那些坏人绑架,一刻也坐不住,立马就飞过来了!” 祝音音仰着脸,睫毛上还沾着湿意,“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是不是担心他们对我不利,才故意一个人把危险引开?你怎么能这样……你要是出事了,我、我就不活了!” 刚从另一边下车的姜乔,听见这句。 她眉毛高高挑起,冲着周盛也的方向无声地撇了撇嘴,用口型夸张地无声比划: 我~就~不~活~了~ 这种感人至深的时刻,这种劫后余生的时刻,男女主角离这么近,两人不亲个嘴多少有点过不去。 第82章 兑换系统 祝音音一出现,姜乔顿时觉得周盛也之前在帐篷里说的那些话,全成了屁话。 她懒得再看那幅深情相拥的画面,转身就朝警局里走。 脑海里,系统暗戳戳地冒出来,语气贱兮兮的: 【哎呀,你怎么不去跟女主抢男主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 姜乔在心里嗤笑一声:【那也得抢得过。】 【人家是女主,我要是敢冒头,命运随便崩我两个屁,威力都跟扔核弹似的。】 系统:【那你当初就应该直接跑路去新江省,那里馕多,够你窝一辈子。】 姜乔知道它在嘲讽,没接话。 系统忽然又语气上扬,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不过嘛……你真不想把女主这块绊脚石踢开?】 姜乔翻了个白眼:【当然想。前提是,我有命干这事。】 【嘿嘿,】系统笑得像个诱人堕落的恶魔: 【本来我以为周盛也对你不感兴趣,你去也是送死。可谁知道,他居然没选祝音音耶!】 它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兴味: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这个‘早死的白月光’,还是能扛得住女主光环的嘛~】 姜乔脚步微顿,心中警惕: 【你想干什么?】 系统继续用那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语气推销道: 【一百万积分,就可以兑换系统——直接把祝音音那个犯罪系统换过来,归你所有。】 【女主的金手指归你所有,你抢走她的光环,不就是从其它方面削弱她。】 【说不定你就是女主角了。】 姜乔惊了:【还能这样??】 【当然能,】系统语气得意,【你兑换积分的方式嘛,就是让周盛也对你‘心跳加速’。】 【昨天晚上他被你害死那么多次,我估摸着,这回数据应该能涨一大波~】 它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怂恿的意味: 【祝音音那个犯罪系统,我猜肯定是靠抓捕罪犯兑换点数。】 【你说说,真要遇上罪犯——是她的‘犯统’强,还是你的宝子我强?】 姜乔听着,眼睛渐渐亮了。 【你的意思是……】她在心里慢慢问道,【我不仅可以自保,还能反过来……抢她的‘机缘’?】 姜乔回想起自己“死”后那两个月。 周盛也确实和祝音音一起上过几次嘉奖新闻,但镜头扫过时,他眉宇间总有掩不住的疲惫,身上也时常带着新伤。 祝音音就更不用说了,据说医保卡都快刷爆了。 大概正因为亲身经历过那种刀口舔血、险象环生的日子,周盛也才知道她这个“存档系统”的价值。 规避风险? 存档读档简直是为高危人生量身定制的作弊器。 就像这次,虽然中间回档了不知几百次,周盛也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可最终,他还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 受得最大的伤,也就是别人用脸用力击打他拳头,受到重重的摩擦。 一百万积分……兑换掉祝音音的“犯罪系统”。 然后,她可以光明正大回到周太太的位置。 周盛也这样的男人,当初他表白的时候,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而且两人合作,周盛也贡献“心动点数”,然兑换系统商城,简直就是系统永动机。 姜乔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对系统斩钉截铁地回道: 【好!就这么干!】 既然决定了,姜乔就不能让自己金手指的金手指——周盛也被别人抢走。 原本已经领先几步、快走到警局门口的姜乔,脚步猛地一拐,直接掉头往回走。 祝音音正跟在周盛也身后,刚想伸手去牵他的衣袖,眼前忽然一暗。 一道铁塔般的阴影落下来,结结实实挡在了她和周盛也之间。 是蒋桥。 没等任何人反应,姜乔已经弯下腰,手臂一抄—— 直接把周盛也打横抱了起来。 周盛也:“……?” 他刚才还走得好好的,完全没明白这人抽什么风:“姜——蒋桥!你放我下来!” 姜乔面不改色,语气铿锵有力,活像在念保镖守则: “周先生,您昨天才经历那么大危险,身体虚弱,怎么能亲自走路呢?身为您的贴身保镖,保护您是我的职责!” 说完,她抱稳怀里的人,转身就走,步伐稳健如扛沙包。 “蒋桥!!!你——” “我答应跟你之间的合作,但是你离祝音音远点。” 原本用力挣扎的周盛也停下,原来这个人是吃醋了。 还以为她真的就那么放心。 “行,没问题。” 两人身后,祝音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担忧还没褪去,就彻底凝固成了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远离了祝音音的视线,姜乔立刻把周盛也放了下来。 两人很快被请进不同的房间做笔录。 姜乔自认问心无愧,神态自若地坐下,还对给她倒水的警察叔叔诚恳地道了声谢。 然而第一个问题,就把她问得心头一咯噔: “蒋桥先生是吧?您昨晚单枪匹马救下周总,真是了不得。” “不过……为什么我们在户籍信息库里,完全查不到您的任何记录?” 警察抬起眼,目光平和却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您能解释一下吗?” 姜乔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直接呛出来。 糟了。 她光顾着演保镖、防女主,完全忘了。 蒋桥这个身份,根本就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信息库里能有记录才怪。 警察叔叔的眼神越来越沉,像无形的网,一寸寸收紧。 姜乔脑子飞快转动,思考该怎么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 总不能当场表演个大变活人,性别转换吧?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干脆读档重来时,询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周盛也拿着手机走进来,屏幕朝向负责问话的警官: “潘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蒋桥。” 姜乔隔得远,看不清屏幕那头的人,但原本坐着的几位警察却齐刷刷站了起来,朝着手机屏幕端正敬礼。 ……看来周盛也搬来的,是位分量极重的人物。 周盛也转向姜乔,声音平稳: “之前我几次提前预判罪犯行动,给出的解释是,我认识一位有‘特殊能力’的人。” “潘先生是体制内能接触到这类信息的负责人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乔脸上: “姜乔,你愿意……向特定层面,公开你真实的能力吗?” 第83章 发动机和螺旋桨 “姜乔,你愿意……向特定层面,公开你真实的能力吗?” 姜乔听懂了。 周盛也的意思是:用暴露“存档”能力作为交换,为“蒋桥”这个凭空出现的人,换取一个合法,受保护的身份。 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周盛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知道她连对自己都未必全然信任。 这样关乎根本的秘密,自然不愿轻易公开。 他等了片刻,没有再劝,只是很快调整了方案: “那就还按我们以前那套说辞。” “你偶尔能‘预见’未来的片段。我之前也是用这个理由解释的。” 这个说法姜乔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周盛也显然准备了两套预案:她若愿意坦白存档能力,他会在中间斡旋解释。 若不愿,就换这个更隐蔽的说法,并简单“证明”一下。 他低声提醒:“你现在可以回档,回到我进来之前。然后……向警察‘展示’一下你的‘预知能力’。” 姜乔心领神会——这套操作她熟。 下一秒,时间倒流。 她又坐回询问椅上,耳边响起那句熟悉的问话: “蒋桥先生,为什么我们在户籍信息库里完全查不到您的任何记录?您能解释一下吗?” 姜乔抬起眼,神情平静地看向对面的警察: “这个问题我等会儿回答。” “不过在那之前……大约三十秒后,会有一位姓潘的先生打电话过来找你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似乎是位军衔不低的领导。” 话音刚落,询问室的门被推开。 拿着手机的周盛也走了进来,屏幕那端隐约传来沉稳的男声。 几位警察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丝惊异。 经过几次回档,姜乔成功“预知”了潘先生在电话里会提出的几个关键问题,并一一作答。 对方很快采信了她拥有某种预知能力的说法,并同意由周盛也以个人信誉与特殊渠道作保,不再深究“蒋桥”的身份来历。 在几位警察审视目光中,姜乔终于被正式释放。 走出询问室,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周盛也这人……关键时刻还算有点用。 她并非刻意要对周盛也藏着掖着。 她不确定,如果直接暴露这个可以无限试错,逆转因果的能力,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从询问室出来,周盛也已经等在门口有一会儿了。 姜乔没矫情地道谢,两人之间现在更像是搭档,绑在同一条穿上。 她是发动机,他是螺旋桨,缺了谁这船都开不动。 他们并肩往外走,忽然听见旁边几个人兴奋地边议论边往前赶: “祝音音那个‘真话丸’太神了!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姜乔耳朵一支棱,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 周盛也察觉到她的停顿,什么也没说,两人默契地同时转身,朝着热闹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走进那间临时腾出来的小会议室,姜乔就听见一个年轻警察正对着空气激情控诉: “天天加班!领导说休假,结果毛都没见着!” “咱们这是警察还不如牛马!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使唤!” 旁边另一个同事也跟着“药劲”上来了,满脸痛苦面具: “还有隔壁街那大爷!天天报警不是猫上树就是鸡飞了!” “我是人民警察还是社区保姆啊?!这班我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我要离职!!” 屋里一片混乱,几个没吃药的同事手忙脚乱地想去捂他们的嘴,奈何“真话”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堵不住。 旁边一位上了年纪、一看就是被疯狂吐槽的领导,气得脸都绿了,捂着胸口直抽气。 姜乔看得都忍不住想笑。 好家伙,这哪是“真话丸”啊,这简直是“职场怨气引爆器”吧?! 祝音音显然也慌了,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把苹果,挨个往那几个“口吐真言”的同事嘴里塞。 “唔!唔唔唔——!” 世界,终于暂时安静了。 只剩下一双双写满“我刚才说了什么”的惊恐眼睛,和领导那快要背过气去的背影。 姜乔默默退后半步,对周盛也小声嘀咕: “这药丸效果是猛……但真相也太伤人了点儿。” 周盛也低声解释道:“这是祝音音用系统兑换的‘真话丸’,吃了只能说真话。” 他看着姜乔一脸“这热闹真带劲”的表情,忽然有点好奇。 要是这家伙吃了,会噼里啪啦倒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姜乔完全没留意他的目光,只是摸着下巴追问:“她就这一种药丸?没别的了?” 周盛也摇摇头。 姜乔心里有数了,看来祝音音的系统积分,暂时还没自己富裕。 自己已经能兑换两种药丸,而她只能兑换一种。 这时,屋里的祝音音看见了周盛也,立马扬起笑脸,朝旁边的人点头道别,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已经结束啦?是不是潘伯伯又给你嘉奖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娇嗔,“你遇到这么大的危险都不通知我,害人家担心死了……” 姜乔在旁边听得后脖颈一麻,鸡皮疙瘩悄悄立正。 祝音音又转向姜乔,笑容得体:“这位就是蒋桥先生吧?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救了盛也。” 周盛也无意多留,示意直接离开。 他走在最前面,祝音音却悄悄放慢脚步,贴近了姜乔身侧。 “原来你叫蒋桥呀,”她声音很轻,像随口闲聊。 “我第一次听说你名字,还以为是……另一个人呢。” 姜乔扯了扯嘴角,回了个敷衍的假笑。 祝音音却像是没察觉,继续轻声问:“你是盛也新招的保镖吧?我是他女朋友。” “这段时间……他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出现呀?” 姜乔快速回答:“呵呵呵,没有。” 没有男人,没有女人,只有我这个女身男相、雌雄莫辨的前妻。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 三人刚走到警局门口,就看见两个人等在那儿。 一个是周盛也的助理方和强,另一个居然是汪逸昀。 方助理立刻迎上来:“周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汪逸昀则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未散的担忧:“方助理早上醒来就发现您不见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周盛也看向汪逸昀。 在第一次死亡循环的记忆里,这个人曾和房东一起冲进火场试图救他。 虽然是“情敌”,但人品并不算坏。 他难得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让你们担心了。” 祝音音的目光落在汪逸昀脸上,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之前于雅琳半开玩笑说过:“周盛也房间里……贴满了一个男人的照片。” “那个男人英俊潇洒,是周盛也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她当时只觉得这话荒唐,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汪逸昀本人就站在眼前。 周盛也不顾危险、不过年、不远万里也要守在这个深山剧组…… 难道……真的是为了他?! 第84章 新年火锅 汪逸昀没注意到祝音音那副快要崩裂的表情。 他走上前,看着周盛也难得和颜悦色的脸,反而皱起了眉: “你是不是进山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平时两人碰面,不互怼两句都算客气。 他今天来警局主要是担心姜乔,可周盛也这副……春风拂面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他转向姜乔,语气认真:“蒋桥,你还是别跟他了,太危险。” 姜乔此刻只觉得这场面无比修罗。 假死被老公当场逮住,旁边还站着疑似对自己有情的发小。 她赶紧后退半步,划清界限:“我已经收了周总的工资,保护他是我的工作。” 汪逸昀却忧心忡忡:“可是……也不能总让他来保护你这么柔弱……” 旁边的方助理和祝音音已经同步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同款表情。 柔弱???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姜乔。 那身把羽绒服都快撑裂的腱子肉,震惊全警局的一人撂翻九个拿枪凶徒的力气。 还有那一拳能捶死一头熊的体格…… 你管这叫柔弱?! 姜乔最终还是决定跟着周盛也回他租的别墅。 今天就是周日,过了零点,系统应该就会结算新的积分。 她需要跟周盛也商量一下配合。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 汪逸昀站在门口,正准备转身回自己那边,周盛却忽然叫住了他: “今天大年初一,你一个人住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过来一起,热闹点。” 汪逸昀挑眉看过去。 这个之前恨不得把整条街的民宿都包下来、就为了不让他靠近的周盛也,突然这么好心? 但能跟姜乔待在一块儿,他自然求之不得,没怎么犹豫就点头进了门。 周盛也一转头,却看见姜乔的目光正落在车旁的祝音音身上。 他顿时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就算头痛该说的还是得说,于是周盛也转向祝音音,语气平静却清晰: “抱歉,祝音音我必须说清楚——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很感激你之前对我的帮助,如果你以后在工作或别的地方需要帮忙,我会尽力。但感情的事……不行。” 祝音音完全没料到,好不容易见面,听到的竟是这样直白的拒绝。 她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姜乔本来还因为祝音音的出现有些不爽,可此刻看她愣在原地、眼眶泛红的模样,那股多余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 “哎呀!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嘛!” 她连忙打圆场,一把揽住祝音音的肩膀,半推半拽地往屋里带,“一起吃火锅!人多热闹!走走走,辣锅马上就备上!” 祝音音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还懵着,人已经被塞进了门里。 周盛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把将姜乔拉到身边,压低声音:“你又想干什么?不把话说清楚,以后更麻烦。” 姜乔朝屋里努努嘴:“你都叫汪逸昀一起吃饭,祝音音也一起,咱们就当……扯平了。” 周盛也眉头皱得更紧:“这算什么扯平?” 话没说完,姜乔已经反手拽着他,跟推着祝音音的汪逸昀一起,稀里糊涂地全进了门。 中国人有句老话,来都来了,大过年的,他还是个孩子。 见周盛也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祝音音,姜乔心里最后那点不痛快也烟消云散。 现在她满脑子只剩下热腾腾的火锅——毕竟刚从生死线上滚回来,吃顿好的不过分吧? 五个人围坐在火锅旁,白雾袅袅升起。 姜乔完全沉浸在下肉、捞菜的快乐中,对桌上微妙的气氛视若无睹。 汪逸昀几次想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看左边沉默的周盛也,右边眼眶微红的祝音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周盛也倒是神色如常,客客气气地给桌上每个人夹菜——除了祝音音。 最后是方助理率先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安静: “这次真是多亏了蒋保镖!当初周总让我把其他十几个保镖都解散,我还担心是不是太冒险了……” “现在看来,蒋保镖真是一个能顶十几个啊!” 周盛也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拿起饮料,往姜乔杯子里添了些。 汪逸昀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碗里的菜,心思却完全不在食物上。 他看见周盛也极其自然地从姜乔筷下夹走一块刚涮好的肥牛,又看见姜乔毫不在意地从他盘子里顺走一颗虾丸。 那种熟稔的亲昵,分明超过了保镖与雇主该有的界限。 而姜乔对周盛也,也全然没了之前的警惕与疏离。 一个猜想在他心底越来越清晰。 他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难怪周盛也今天这么“好心”让他进门,难怪这人一副全无防备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周盛也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语气诚恳: “说起来,这次还要先谢谢汪先生。” “我就是偶然看到了您那个‘一剪梅’的沙雕视频,觉得有意思,才注意到这个剧组……” “也才因此,遇见了蒋桥这么得力的保镖。” 汪逸昀动作一僵,缓缓抬起眼。 他盯着周盛也那张笑得温文尔雅的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办,好想杀人。 原来周盛也是因为这个……才找到姜乔的。 做人,果然不能太爱炫耀!!! 汪逸昀扯出一个笑容:“应该的,蒋桥是我的好朋友。” 他顿了顿,脸上适时浮起一抹忧郁: “我一直很担心蒋桥会被欺负……毕竟在你来剧组前,他都是跟我睡一个房间的。” 周盛也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汪逸昀像是没察觉,将锅里的香菜挑进自己碗里,语气关切: “周总,你难道不知道……蒋桥吃火锅最讨厌香菜吗?怎么还往汤里放这个?” 姜乔正跟碗里一颗滑不溜秋的香菇搏斗,听见这话,手一抖,香菇“噗通”一声掉回了汤里。 她抬起头,正对上周盛也骤然转冷的目光。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像蓄势的猎豹,紧紧锁在她脸上: “你跟汪逸昀……睡一个房间?” 汪逸昀像是嫌场面不够乱,又幽幽地补了一句: “我都不介意你有老公……你老公却介意你有小三。” 他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周盛也,最后落回姜乔脸上: “到底我们俩谁更爱你,你分不清吗?” 姜乔顿时觉得左边太阳穴一阵刺痛,仿佛要被周盛也的视线活生生烧穿两个洞。 要命!!这话是能说的吗?! 她当机立断——【回档!一分钟前!】 时间倏地倒流。 方助理刚说完那句:“蒋保镖真是一个能顶十几个啊!” 姜乔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旁边浑身气压骤降、眼看就要“咬人”的周盛也,另一只手猛地举起最近的酒杯: “来来来!敬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她豪气干云地把酒杯怼到嘴边,一仰头—— 才发觉,拿的是周盛也的杯子。 酒液滑过喉咙,辣得她闭了闭眼。 ……霸总,求您了,别气了。 第85章 瞎说什么大实话丸 姜乔向来酒量不怎么样,一杯下去,酒劲“噌”地就冲上了头。 她眼前开始发晕,连忙摆手: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上去躺会儿。”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扶着楼梯上了楼。 她一走,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祝音音小口喝着饮料,目光在周盛也和汪逸昀之间悄悄打转。 这两个男人……气氛有点古怪。 桌上没有人开口,两人却眼神有来有回。 她忽然想起于雅琳提过的——周盛也似乎对汪逸昀“过分关心”。 难道……真的? 她心思微动,目光转向楼梯方向。 那个保镖蒋桥,虽然人高马大、肌肉发达,但看着脾气还算直爽,应该比较好说话。 待会儿……或许可以找他问问。 祝音音垂下眼,继续小口啜饮着杯中的饮料,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楼上。 火锅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周盛也“热情”地将汪逸昀一路“送”到了大门外。 在这儿吃火锅可以,想留下过夜?门都没有。 他甚至试图把祝音音也顺手“打包”塞给汪逸昀,就当牵个红线做件好事。 可祝音音动作比他更快,已经一声不吭地上楼,回客房休息去了。 周盛也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反正姜乔愿意信他就行。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儿,祝音音自然也不会久留。 心情大好的他转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整栋别墅渐渐安静下来。 约莫半小时后,客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 祝音音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在厨房泡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随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米白色的药丸,指尖微顿,将它投入杯中。 药丸遇水即溶,不留痕迹。 ——这是她从系统兑换的“瞎说什么大实话丸”,简称瞎丸。 服用者会在药效期间难以自控地说出心底的真实想法,是她审讯犯人时常用的“利器”。 她端着那杯加了料的蜂蜜水,转身朝楼上走去。 祝音音轻轻敲响了蒋桥的房门。 门开了,姜乔顶着那张国字脸,眼神还有点迷糊。 190的身高让她看谁都是俯视,黑暗中一时没分清是谁,以为是周盛也送水来了,顺手就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蒋大哥,”祝音音压低声音,试探地问: “你应该跟周盛也很熟吧?你觉得……他喜欢的人是谁?” 蜂蜜水下肚,药效瞬间发作。 姜乔的嘴巴完全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那小样儿~嘴上说喜欢我,谁知道会不会变心呐~” 祝音音:“……?” 她看着眼前这个铁塔般的壮汉,脸上竟浮现出两团可疑的红晕,还扭捏地捏了下手指。 祝音音像被雷劈了,表情管理彻底崩盘:“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周盛也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酒醉 + 瞎说什么大实话丸,双重buff叠加的姜乔,露出一种“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周盛也为什么会喜欢我……他还说,当初结婚就是他自己选的我。” 她叹了口气,语气惆怅中带着几分自恋: “难道是因为我的美貌?唉,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呀~” 祝音音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她宁愿相信是自己兑换的“瞎丸”过期了,也绝不愿相信。 眼前这个肌肉猛男说的……会是真话。 “我要撕了你的嘴——!!!” 祝音音气得浑身发抖。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蒋桥说出“周盛也喜欢汪逸昀”这种冲击事实,她都能勉强消化。 可她万万没想到,得到的竟是如此突破想象力极限的答案! 一时气血上涌,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就要打人。 可那两巴掌落在姜乔厚实的肩背上,简直像挠痒痒。 姜乔手里还握着玻璃杯,怕摔碎了,只用胳膊挡着,嘴里含糊警告:“我、我警告你……我也是会打女人的!” 就在她晕乎乎抬起手,准备“正当防卫”时—— 隔壁房门猛地打开。 周盛也快步走出来,一把攥住祝音音再次扬起的手腕,声音沉冷: “你在干什么?” 祝音音立刻缩进周盛也怀里,声音带颤,眼眶泛红: “你的保镖好吓人……我好心给他送蜂蜜水解酒,他居然要打我!” 姜乔高举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看上去的确像要动手。 她又气又晕,干脆把杯子里剩的蜂蜜水一股脑泼到了祝音音脸上。 “你——!”祝音音正要发怒,表情却骤然凝固。 紧接着,她脸上的愤怒转为惊愕,眼睛越睁越大,连周盛也的表情也倏地变了。 姜乔只觉身体一阵奇异的虚软,视野开始缓缓“下降”——原本俯视祝音音头顶,现在居然比周盛也还要低半个头。 她心里一慌,赶紧问系统:【怎么回事??肌肉猛男丸的效果怎么突然退了?连个预警都没有?!】 祝音音捂着嘴,像是见了鬼,声音尖得几乎劈叉: “蒋桥……就是姜乔???!” 姜乔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骨骼轮廓纤细,分明是女人! 她正要开口,窗外骤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带着某种近乎警告的意味。 姜乔心头一跳,立刻回档—— 时间退回到开门之前。 她缩回被窝里,心有余悸地质问装死的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很快给出答复:【祝音音给你服用了“真话丸”。】 【同为系统出品,“真话丸”的药效覆盖了“肌肉猛男丸”,导致后者提前失效。】 姜乔愣住:“可我不是回档了吗?为什么我还是没变回蒋桥的样子?” 系统:【存档只能回溯时间,无法撤销已生效的系统道具效果。】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响起祝音音轻柔的敲门声: “蒋大哥?我给你送了蜂蜜水……” 姜乔低头看看自己恢复原状的身体,又看看紧闭的房门,果断拉起被子蒙住头—— 装死,听不见。 门外的祝音音等不到回应,声音里带上担忧:“蒋大哥?你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我进来了哦——”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盛也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低沉而清晰: “晚上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祝音音见周盛也面色不佳,以为是打扰了他休息,便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一离开,姜乔立刻把门拉开一条缝。 周盛也侧身闪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你怎么突然……”他的话顿住了。 眼前的姜乔,身高缩回了原本的窈窕,那件原本合身的宽大纯棉睡衣,此刻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像一条过分宽大的睡裙。 领口斜斜地滑落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线条。 裤腿长得拖在地上,她干脆弯腰抬起脚,轻轻一踢—— 宽松的睡裤滑落,堆在脚踝。 一节匀称雪白的小腿露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周盛也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隐约的风声,和她细微的呼吸。 他的目光从她微乱的发梢,移到那双光裸的足踝,再回到她因醉酒和慌乱而泛红的脸颊上。 心跳,在寂静中敲得有些重。 第86章 解锁第三种新药丸 姜乔没察觉此刻气氛的微妙,只是庆幸周盛也及时把祝音音支走了。 听他问起,在真话丸的效力下,她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 “祝音音给我下了真话丸,吃了这个,大概把我那个肌肉猛男的效果抵消了。” 周盛也眉梢一抬,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她问了你什么?” “问我……你喜欢谁。” “你怎么答的?” “当然是喜欢我这种绝世美人啊!” 姜乔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嘴——跟祝音音吹吹牛就算了,当着本人的面说这种话…… 太羞耻了! 她试图把周盛也往外推:“好了好了,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没了怪力的加持,她那点力道根本推不动周盛也。 男人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抵在了门板与自己之间。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磁性: “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姜乔……” 他的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 “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姜乔拼命想捂住自己的嘴,可那两个字还是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 “喜欢……” 话音未落,周盛也的头已经低下来,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姜乔被迫仰起脸,承受这个突如其来却又滚烫的吻。 他的唇很薄,落在她唇上却像带着电流,轻柔又灼人。 鼻尖抵在一起,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交缠着滚烫的温度与压抑太久的情感。 “姜乔……”周盛也的唇稍稍移开,声音沙哑地贴在她唇边。 “你为什么要抗拒?我们是夫妻,我本来就应该……是你最信任的人。” 他凝视着她微微失焦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 “我无数次等着你告诉我真相……可你什么都不肯说。” 姜乔只觉得缺氧,脑子一半清醒一半迷糊: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联姻……你需要一个完美的周太太,我就尽力去演好这个角色……” 周盛也最讨厌她这副抽离的、仿佛随时可以退场的姿态,更厌恶她脸上那副属于“周太太”的、完美却虚假的笑容。 他忽然低头,惩罚似的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 “当年高中,你在汪逸昀身边笑得那么生动……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成了死气沉沉的‘周太太’?” 他的吻再次落下来,沿着她的耳廓缓缓下移,气息灼热地拂过颈侧: “姜乔……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却带着不容错认的占有与渴望: “你的全部我都想要。” 姜乔不知道自己的领口是何时敞开的。 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滑进了周盛也的睡衣下摆,贴在了那紧实分明的腹肌上。 已经两个多月没“睡”到这样男模级别的身材了…… 手感,确实令人怀念。 长发散落下,床垫微微下陷。 身影交叠,隐约的轻哼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周盛也俯身,看着她被染红的眼角,低声道: “我喜欢你刚拿到系统那晚的……疯狂。” 姜乔身体一颤,想起那天晚上。 她仗着能回档、他绝不会记得,彻底放飞自我,什么羞耻的话都敢喊,什么大胆的动作都敢做。 可现在,周盛也明明什么都记得! 偏偏还在这种时候提起…… 羞愤感瞬间冲上头顶,她一拳捶在他肩上: “还说我应该信任你!你就这么一直看着,什么都不说?!” 周盛也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按回枕间,眼里含着笑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深黯: “我那时候以为……你就喜欢那样。其实……我也喜欢。”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 “所以,就没提醒你。” 身体在厮磨,言语在交锋。 那些经年累月筑起的隔阂与伪装,在这个夜晚被一寸寸剥落、打碎。 从未有过的信赖与亲近,在坦诚与碰撞中,悄然滋生。 “等解决完祝音音的事,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你先……解决了……再说……” 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 姜乔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正要从余波中沉入睡眠,忽然听见脑海里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0点已过,开始结算本周积分。】 姜乔骤然睁开眼睛,眸光清亮。 周盛也还以为她想“再来一次”,正要俯身,却被她一把按住: “等会儿!系统在结算这周积分!” 这周,周盛也知晓了她的能力,两人联手应对危机,再加上刚才那番激烈“交流”……积分想必不会少。 很快,系统播报声响起: 【经结算,上周共获得积分:15,306点。】 【恭喜宿主!积分累积突破新阈值,系统正式解锁第三种药丸——】 姜乔对系统出品的各类药丸很感兴趣。 以前还会心疼积分,现在有周盛也在身边——积分?那是什么?根本不用愁! 她豪气地一拍大腿:【国师又研发出什么新仙丹了?速速给朕呈上来!】 系统早已习惯她抽象的话,不紧不慢地回答: 【新解锁:分身丸。5000积分一颗。服用后可获得一个与本体完全相同的分身,只要不被摧毁,可永久维持。】 姜乔眼睛唰地亮了——好东西! 周盛也低声问:“积分怎么样?解锁了什么?” 姜乔没有任何隐瞒:“5000积分一颗的分身丸!吃了能变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 周盛也微微一怔。 “有这东西,当初何必亲自假死?连‘尸体’都有了,谁会怀疑?” 姜乔正兴奋着,一抬头却对上周盛也逐渐幽深的眼神,连忙表态:“我不会再瞒着你假死了!” “除非你这辈子都别用回档,”周盛也靠近她,声音轻而笃定,“否则……我总会找到你。” 姜乔知道又踩到他雷区了,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提到这个,周盛也又想起一桩旧账。 他捏了捏姜乔的后颈,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 “你之前在酒吧跟两个男模跳舞,撞见周益诚,怕被他认出,就直接回档跑了——对不对?” 姜乔后背一凉。 这事儿她早忘到九霄云外了,没想到周盛也居然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她试图挣扎解释:“我只是……看看!又没动手动脚!” “哦?”周盛也眉梢微挑,眼底笑意更深,却没什么温度,“你还想动手动脚?” 阴影再次笼罩下来,将她尚未出口的辩解尽数吞没。 夜,还很长。 第87章 周盛也离开 第二天一早,周盛也做贼似的悄悄摸出姜乔的房间——明明是合法夫妻,却搞得像偷情一样鬼鬼祟祟。 可惜运气不太好。 刚拉开门,迎面就撞上了正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方助理。 方助理脚步一顿,目光在他和身后的房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表情逐渐困惑: “周总……您为什么……会从蒋桥的房间里出来?” 周盛也:“……” 他毫不犹豫,转身猛敲姜乔的房门,压低声音急道: “快!回档!!!” 下一秒。 周盛也又回到了姜乔的房间里,站在门后。 他先掏出手机,飞快给方助理发了条消息:“下楼准备早餐,半小时后我要看到。” 确认方助理离开二楼区域后,他才再次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 然后,和门外正试图悄悄拧开他房间门的祝音音,撞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写满了同款的震惊。 周盛也下意识又想转身去敲姜乔的门,让她回档重来。 可这一次,门自己开了。 刚刚还身娇体软的姜乔,此刻已吞下肌肉猛男丸,变回了那副190公分、棕熊般壮硕的身躯。 她倚在门框上,对着周盛也抛去一个极其做作的娇羞表情,性感地咬了下唇,又送出一个飞吻: “哥哥~你昨晚上真的太棒了!” 说完还比了个心,外加一个闪亮的Wink,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周盛也:“…………” 他僵在原地,清晰地感受到旁边祝音音投来的、世界观崩裂般的目光。 他知道——姜乔这是故意的。 故意往他身上泼“脏水”。 “我……我不是!”他试图解释,伸手就要砸门,“你给我出来!!!” 祝音音脸色虽然难看,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相信……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她几乎是用逃的速度,转身冲下了楼。 走廊里,只剩下周盛也一个人,对着紧闭的房门,和满脑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绝望。 从楼上下来后,周盛也目光哀怨地瞪向姜乔。 可姜乔完全不在乎,正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地吃着煎蛋饼。 周盛也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懒得再解释——祝音音误会就误会吧。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方助理: “机票订好了吗?明天交流会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方助理立刻汇报进展。 姜乔和祝音音几乎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 “你要走了?!” 周盛也点点头,语气平稳:“我在这边已经待太久了。” “明天要去南方参加一个国家研究所的交流会,非常重要,必须得走了。” 他看向姜乔解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祝音音立刻接话:“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周盛也当然直接拒绝了祝音音的同行请求。 用过早餐,他便和方助理动身离开。 为了寻找姜乔,他已在这里停留太久,积压了许多必须处理的事务。 这栋民宿,他直接预付了三个月的租金,钥匙交到了姜乔手里。 她想住多久都行,想邀请蒋明茹一起住进来也没问题——反正这里离剧组不远。 但汪逸昀,是绝对不能住进来的。 姜乔再三保证会和汪逸昀保持距离,同时也要求周盛也每天分早晚两次给自己发消息报平安。 她现在很清楚,作为“剧情主角”,周盛也和祝音音注定会频繁遭遇意外与危机。 间隔12小时确认一次他的安全,至少能让她及时察觉异常,不至于像上次那样,等到他“凉透了”才后知后觉。 周盛也的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道路尽头。 姜乔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马路,心里忽然像被抽走了一块,有点空落落的。 糟了。 姜乔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周盛也这个人了。 她甩甩头,把那股莫名的怅惘压下去,转头看向旁边的祝音音,故意扯出一个油腻又夸张的笑容: “祝音音小姐~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我道,你一定很喜欢我这身健壮的肌肉,还有这张帅气又棱角分明的脸~” 祝音音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离我远点!我只喜欢周盛也,你这样的……少挨着我!” 她对蒋桥这个保镖始终抱着警惕。 在她的系统看来,这人头顶亮着红灯,明晃晃写着“危险”。 她之前就提醒过周盛也,说蒋桥不是善类,可惜他不信。 现在周盛也走了,她也没必要留在这儿。 万一这个蒋桥真对自己做点什么…… 想到这儿,祝音音立刻转身上楼收拾行李。 姜乔看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心情大好。 她掏出手机,欢快地拨通了蒋明茹的电话: “姑姑!快来!周盛也走啦~你赶紧从酒店搬过来,咱们住大别野!” 挂断电话,她看着空旷又舒适的客厅,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总算,清净了。 姜乔刚给蒋明茹发完消息没多久,姑姑就风风火火地从酒店那边赶过来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盛也就这么……走了?” 姜乔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周盛也既然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居然没有强行把她带走,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她拍拍姑姑的手,示意她安心。 她已经和周盛也说清楚:在成功兑换掉祝音音的系统之前,她不能再用“姜乔”的身份公开站在他身边。 否则,“剧情”很可能再次将她这个“前妻”视作障碍,直接抹杀。 蒋明茹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却忽然冒出一道身影—— 林意弦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与不解: “周总走了?他怎么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这段时间,周盛也“追求”女明星的八卦在剧组里传得沸沸扬扬。 经历前天的绑架惊魂后,林意弦本想过来表达一下关心,却没想到……人已经走了。 林意弦焦急地追问姜乔:“周总怎么会突然离开?” 话音未落,祝音音提着行李箱从楼上走了下来。 两个女人目光一对上,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声的硝烟味。 林意弦侧过头,挑眉看向姜乔:“她是谁?” 姜乔一阵头疼——周盛也惹的桃花债,他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全扔给她来应付。 她赶紧往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打哈哈: “这位是我朋友!哈哈……这位是优秀的林大明星!” “哈哈哈林小姐快给我签个名,我可是你粉丝!” 祝音音却放下行李箱,抬起下巴看向林意弦,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宣示意味: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八卦都在传,周氏总裁为了追求影后女星,在剧组停留不走。”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我是周盛也的女朋友。我救过他好几次,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能住进这里,而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第88章 温院长之死 周盛也不在,两个女人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在空中噼里啪啦交锋。 林意弦上下扫了祝音音一眼,红唇轻启:“黄毛丫头。” 祝音音冷笑:“老女人。” 姜乔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被两座活火山包围。 她一把提起祝音音的行李箱,挤出营业式假笑: “呵呵呵……您不是要赶飞机吗?一路顺风哈,顺风!” 祝音音夺过箱子,临走还不忘剜她一眼:“还有你,离周盛也远点。” 林意弦双手抱胸,慢悠悠补刀:“你要是真他女朋友才可怜呢——人一来,他扭头就走了。” 祝音音脚步一顿,没回头,踩着鞋子“噔噔噔”出了门。 门关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姜乔越想越气。 周盛也惹出来的修罗场,他倒好,拍拍屁股飞南方了,留她一个人在这儿当灭火队员。 她气鼓鼓地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走后发生了什么?两个女人差点把我活撕了!!这到底是谁的错!!】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周盛也回复了。 刚落地机场的他,回得言简意赅: 【只要你肯回来当周太太,这种修罗场自然就不会有了。】 姜乔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这话她没法接。 毕竟她要是现在真跑回去当“周太太”,估计下一章就该领盒饭了。 她默默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决定假装没看见。 南城的周盛也时不时垂眸看一眼手机屏幕。 姜乔没有再回复。 他对着那方安静的光微微弯了下唇角,将手机收起,下车步入交流会下榻的酒店。 大堂内,一个十几人的团队正鱼贯而入。 为首的男人约莫四五十岁,身着朴素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副框架眼镜,眉宇间是常年沉浸学术的清正与沉静。 周盛也快走几步迎上:“温院长。” 温思齐抬眼,认出是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周先生也来参加这次交流活动了?” “像您这样顶尖的研究学者愿意与周氏展开合作,我怎么能不积极赶来?” 周盛也语气谦逊得体,带着真诚的敬意。 两人寒暄几句,周盛也的目光却落在对方脸上。 温思齐眼白布满血丝,眼下青影浓重,整个人透出一种疲惫支撑的虚浮感。 “温院长最近实验很辛苦?”他问,“看着气色不太好。” 温思齐摆摆手,话未出口先低咳了两声。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嗓音透着感冒特有的沙哑: “这周染了风寒,一直没能好好休息。到底是上年纪了,不如从前。” 周盛也拍拍他的肩,没再多说客套话,只道:“保重身体。这次会期不短,慢慢来。” 温思齐点点头,两人在电梯口道别。 周盛也转身走向前台,余光里那支研究团队簇拥着他们的院长,缓缓消失在大堂另一侧的走廊尽头。 第二天一早,周盛也换上正装,推掉前一晚的疲惫,精神抖擞地步入交流会会场。 学术的严谨与商界的锐利在此交汇,他在人群中从容穿行,与各路专家点头致意。 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周氏总裁。 本次交流会是周氏与研究所首次正式合作。 议题涉及前沿科技研发、专利共享机制及未来实验室共建,双方都极为重视。 周盛也与温思齐并肩坐在第一排。 台上几位专家正依次做着报告,周盛也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偶有思索时侧首,想与温院长交换意见。 却见对方垂着头,竟已阖眼睡去。 不过短短数十秒,温思齐便猛然惊醒,扶着额角微微喘息,像是对自己失态感到抱歉。 周盛也察觉不对,压低声音劝道:“温院长,您脸色很差,不如先回房间休息?” 温思齐摆了摆手,刚要开口,喉间却涌上一阵剧烈的呛咳。 他捂住嘴,起初还克制着、压着声,可那咳嗽像决堤一般,很快失控。 整个胸腔都在剧烈震颤,弓起的脊背几乎撑不住那件朴素的灰中山装。 周盛也连忙倾身替他拍背,掌心下那副肩胛瘦得硌手。 可咳势丝毫未减。 下一秒,温思齐猛地往前一倾,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溅在周盛也胸口的西装上。 温热、刺目。 周盛也的手僵在半空。 整个会场静了一瞬,随即像滚水入油,轰然炸开。 “温院长!!” “快!叫救护车!!” 前排的专家们纷纷起身,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有人冲上前试图搀扶,有人慌慌张张摸出手机。 后排与会者不明所以地伸长脖颈,看见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瞬间噤声,紧接着是低低压抑的惊呼与骚动。 温思齐还强撑着坐直身子,唇角挂着血丝,低声说了句“没事”,可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软软向侧旁倒去。 周盛也一把扶住他,掌心下那具身体轻得像一捆被雨淋湿的柴。 来不及等救护车。 周盛也与几名工作人员一起,将温思齐开车送最近的医院。 从会场到急诊室,不过五分钟车程,可温思齐的脸色已由苍白转为灰败,嘴唇青紫,瞳孔涣散得对不上焦。 抢救室的门在周盛也面前重重合上。 七分钟后,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沉默地摇了摇头。 ——从咳血到心跳停止,前后不足十分钟。 国家科学院核电领域的首席专家,今天上午还坐在周盛也身边,温和地与他探讨合作框架。 此刻,却已变成一具躺在病床上的尸体。 周盛也靠在走廊墙上,头脑像被抽成真空。 这是一场公开的、众目睽睽之下的死亡。 而他代表的周氏,是这场会议的主办方。 巨大的危机感如冰水倒灌,他还来不及消化悲痛,理智已开始飞速转动。 他掏出手机,准备拨出姜乔的电话号码。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整齐而沉着的脚步声。 一行人自电梯口迈出,身着墨绿色制服,肩章冷硬,步履无声。 为首者目光扫过走廊,最后稳稳落在周盛也脸上。 “周盛也先生,”对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关于温思齐院长的突然离世,有些情况我们需要向您核实。” 第89章 审讯 “我们怀疑您与温院长中毒一事有关,请周先生配合调查。” 话音未落,周盛也手中的手机已被利落地抽走。 两名绿制服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不容置喙地将他带离了医院走廊。 周盛也脚步一顿,侧首看向领头的那位:“投毒?” “具体情况请到局里再解释。”对方神色冷峻,未再多言。 周盛也没有挣扎。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掌心,脑中飞速推演。 如果温院长是今早被人投毒,只需在事发前阻止即可。 今天上午的会议,能接触到温思齐饮食的人并不多,只要回溯时间,总能找到那个环节。 而此刻,已近十二点。 按照约定,每隔十二小时他会给姜乔发一条消息报平安。 十二点一过,她收不到信息,自然会回档。 这么想着,周盛也反而平静下来。 他靠向车座靠背,窗外街景飞速后退,驶向他全然陌生的方向。 问题不大,她总会来的。 王易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后座的人。 温思齐死得太突然、太蹊跷了。 像他这样级别的专家,向来是境外势力重点“关照”的目标。 一棵国之栋梁,光天化日之下倒在会场,对整个国家来说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所有今天接触过温思齐的人都在调查范围内——但周盛也,无疑是最让他费解的一个。 一般人遇上这种事,要么茫然,要么慌张,要么急着辩解。 可周盛也呢? 只在知道要被怀疑调查,那一刻露出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恢复了近乎异常的平静。 王易见过太多嫌疑人。 周盛也此刻的样子,让他分不清究竟是内心强大,还是早就把每一步都演练好了。 周盛也被带到一处没有标牌的普通机关大楼。 灰白色的外墙,没有悬挂任何单位名称,门口甚至连站岗的哨兵都没有。 但他知道,这恰恰说明这里的级别不低。 他刚被押下车,便看见不远处几辆大巴正陆续停下,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从车上下来。 方助理隔着人群奋力朝他挥手,嘴刚张开,便被身后的工作人员推搡着进了楼。 安检、登记、上交所有通讯设备。 周盛也将腕表也解下放入托盘,金属落盘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随后他被带进一间小屋,关了近半小时。 门终于推开,进来的人没有穿制服,却带着一身久居体制的沉凝气场。 “温院长早上还好好的,与你接触后便出了事。” 对方将检测报告推过桌面。 “温院长饮用了杯中的水,中毒身亡。而你——周盛也,你杯中的水同样检出毒素,却一口未动。” 对方顿了一下,目光如手术刀般剖过来: “你是不是事先知道水里有毒?” 周盛也迎上那道审视,没有躲闪。 “我向来不喝会场提供的茶水,习惯只喝自己带的矿泉水。” 他声音平稳,“这一点,我的助理以及多次合作过的主办方都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微微前倾身体: “况且——如果我真有下毒的意图,有必要在给自己准备的杯子里也投毒吗?这是生怕警方查不到线索?” 对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周盛也收回身势,语气放缓,却更沉: “我们正在与温院长推进核电材料联合实验室的共建项目,协议草案已敲定七成。” “周氏投入数亿,研究所拿出核心专利——这个节骨眼上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并非主谋,而是被收买呢?” 对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周氏与多家跨国贸易公司往来频繁,资金流水复杂。这其中有没有夹带别的东西?” “那都是正常商业往来,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两人隔着窄桌对视,一个寸步不让,一个不动如山。 “你们确定温院长是死于那杯茶水?” 周盛也没有直接反驳指控,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他靠向椅背,语气像是在梳理案情,而非为自己辩解: “今天会场有上百人,座位虽然按单位划分区域,但具体坐哪儿、身边是谁,都是临时安排的。” “要精准锁定我和温院长的位置、在众目睽睽之下投毒……操作难度非常大。” 对方没有接话,只是冷淡地看着他。 “难度大,不代表做不到。” 审讯者缓缓开口,“对别人来说难,对你就未必。” “温院长作为研究所***,自然会被安排坐在你身边——你只需要找准机会下手即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盛也平静无波的脸上: “至于你自己那杯有问题的茶水,不过是混肴视听的***。” 周盛也被这种笃定的推论堵得一时语塞。 他沉默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是打定主意咬死我就是凶手?”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 “周先生,你不觉得自己过于冷静了吗?” “普通人摊上命案,被列为嫌疑人,多少会惊慌、会辩解、会愤怒。” “可你从进来到现在,情绪几乎没有波动——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问心无愧,内心足够强大;要么你早有预料,甚至早有准备。” 周盛也垂下眼睫,没有再接话。 他没法解释。 他之所以“冷静”,是因为他知道姜乔会改变一切。 他坐在这里套话,不是为了洗清嫌疑,而是想在时间被重置之前,尽量多收集一些关于投毒手法的线索。 好下一次能避开。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能说。 审讯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的嗡鸣,像一根细如发丝的弦,悬在某个即将绷断的边缘。 周盛也提出想要拨打一个电话,审讯者毫不犹豫地打断: “周先生,您应该清楚,现在是命案调查阶段。” “即便要联系律师,也需要走完规定流程——至少4时内,您需要配合我们留在这里。” 周盛也抿紧唇角,没有再争辩。 他只是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时间。 十二点已过,十三点,十四点…… 姜乔为什么还没有回档? 门就在这时忽然被推开。 王易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部电话,神色复杂: “周盛也,有个女生通过内部线路转接过来,指名找你。” 周盛也眉梢微动。 他接过话筒,贴在耳侧。 “盛也?你没事吧?”那头传来祝音音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我听说温院长出事了,你现在在哪?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周盛也垂着眼,半晌才应了一声: “……没事。” 第90章 温院长的24小时1 “周盛也,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祝音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某种笃定的意味,“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只要你——” “不用了。” 周盛也打断她,语气淡得像在拒绝一杯不合口味的茶,“谢谢祝小姐,我不需要。”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祝音音的语气急了起来: “这次的事闹得有多大你知道吗?你是第一嫌疑人,随时可能被扣上罪名!” “我可以帮你——你为什么总要拒绝我?这段时间你明明看到,我有能力护你周全。” “不是怀疑你的能力。” 周盛也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着话筒边缘。 他怎么会不明白祝音音对自己那些超越常规的好感?可越是明白,便越是抗拒。 尤其是想到姜乔那句“你俩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这几个月确实凶险,祝音音也确实帮过他不止一次。 可他同样清楚,自己也靠姜乔回档的能力,提前避开了各种陷阱危险。 与其说欠祝音音什么,不如说两人互有所需。 他不觉得自己亏欠她半分。 更何况——因为救命之恩就要把自己的感情赔出去? 周盛也觉得这是世上最愚蠢的交易。 即便没有姜乔的回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用插手了。”他说,“谢谢。” “周——” 祝音音的声音还在继续,周盛也却忽然感到视野边缘微微晃动,像是水面投石后泛起的涟漪。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他弯了弯唇角,对着话筒低声说了一句: “救我的人,来了。” 下一秒,时间倒退24个小时。 周盛也再次睁眼。 时间显示:下午三点。 他刚从床上坐起,手机便震了起来——姜乔的来电。 “发生什么事了?!” 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快,“我给你发消息都没回,问方助理他也没反应!” “我睡个午觉醒来发现不对劲,就直接回档了,还以为你要拉黑我呢……” 周盛也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沙哑,却又莫名安定: “是出了点事。今天交流会,和我同坐第一排的温院长死了。我是头号嫌疑人。” 电话那端倒吸一口凉气。 “那还来得及吗?我……我好像晚回档了三个小时。” “来得及。” 周盛也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正是阳光明媚的下午。 “应该是会议上被投毒,只要阻止他喝下那杯茶就行。” “要不要我过去帮忙?”姜乔的声音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周盛也唇角微微扬起,却没顺着她的试探走: “不用。你不是不想接触官方的人吗?我这边提醒他就好。” 那头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自己说中了。 “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周盛也望向窗外,声音低而稳,“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挂了。” 姜乔飞快地挂了电话。 周盛也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唇边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 他知道,那句话,她听见了。 第二天上午,交流会准时开始。 这一次,周盛也全程紧盯温院长。 为避免那杯有毒的茶水被误饮,他提前让方助理准备了顶级的正山小种。 上千元一两的红茶,果然一拿出来便吸引了温思齐的注意。 “周先生有心了。”温思齐端起茶杯闻了闻,露出难得的笑意。 “能请到温院长合作,是我的荣幸。”周盛也举杯回应。 水是方助理当着他的面用矿泉水烧开、灌入保温壶的,茶叶也是新拆的包装。 从水源到茶具,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盯着,绝无被动手脚的可能。 温思齐浅啜一口,赞了句“好茶”。 两人就着茶香继续交谈,一切似乎步入正轨。 周盛也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 半小时后,温思齐的咳嗽再次响起。 起初只是轻咳,很快变得剧烈、失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撕扯。 周盛也还没来得及起身,那口血已经喷在了桌面上,殷红刺目,溅上他刚放下的茶杯。 “温院长!!” 会场再次陷入混乱。 抢救、奔跑、急救车的鸣笛…… 周盛也又一次站在手术室门外,又一次收到那句冰冷的“抱歉,我们尽力了”。 他盯着手里的死亡通知单,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怎么可能? 温院长喝的东西和他一模一样,连水源、茶具、冲泡方式都经过他亲手确认。 如果茶里有毒,为什么他没事? 除非—— 毒,根本不在水里。 周盛也在那群绿制服赶到医院之前,迅速按下发送键: 【失败了。】 屏幕刚暗下去,熟悉的眩晕感如期而至。 下午三点,周盛也回到了房间,手机再次震动。 “怎么会失败呢?” 姜乔语气焦灼,“我明明回档了,你不是说只要阻止那杯茶就行吗?” 周盛也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上,揉着眉心,声音低沉却清晰: “当时审讯时我就觉得奇怪——会场上百人,座位是临时安排的。” “投毒的人怎么能精准锁定我和温院长的位置,恰好在那两杯茶里下毒?”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底有光微微亮起: “除非,那杯茶里的毒根本就是***,用来混淆视听,掩盖真正的死因。”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你的意思是……” 姜乔的声音慢慢放缓,“温院长在参加会议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周盛也缓缓点头,对着话筒说: “对。如果毒不是现场下的,而是早就潜伏在他体内,只是恰好在我们见面时发作——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午后的房间里,窗帘透着明亮的光。 周盛也的目光沉静而笃定: “现在要查的,不是谁在茶杯里下毒,而是——在他来见我之前,接触过什么,吃过什么,见过什么人。” 姜乔的声音从听筒那头幽幽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是在下午三点之前呢?” 两人都沉默了。 房间格外安静,连窗外隐约的风声都变得清晰。 周盛也垂下眼,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时间线。 如果毒素是在昨天下午三点之前就进入温思齐体内,那么已经超过了24小时回档的极限。 那就意味着,无论他们怎么尝试,都无法阻止这场死亡。 可周盛也只是顿了顿,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那也要试一试。” “怎么说,这也是一条人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姜乔的声音,坚定且平静: “好。” 周盛也握着手机,唇角微微弯起。 ——他知道,她一定会这么说。 第91章 温院长的24小时2 不管是什么样的可能,至少他们现在拥有24小时的试错权。 周盛也挂断电话,没有片刻耽搁,穿上外套径直走向温思齐的房间。 下午四点的走廊还有些噪音,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清晰。 他敲响了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温思齐疲惫的面孔。 对方眼窝凹陷,唇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眉心紧拧着压不住的倦意。 “周先生?”温思齐有些意外,“有什么事?”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便打断了他。 他侧过身捂着嘴,脊背弓起,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周盛也的目光落在他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上,又扫过他下意识按在胸口的右手—— 不是简单的感冒。 他心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温思齐,很可能早就中毒了。 “我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很离奇,”周盛也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温思齐,落向房间深处那道隐在阴影里的人影,“但都是真的。”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而那道始终守在暗处的人影,此刻缓缓站直了身体。 一米八几的个头,线条硬朗,肩背挺阔——是体制内专有的那种克制的精干。 “里面那位,是特殊部门分配给您的专属保镖,朱伟。” 周盛也的视线稳稳落在那人脸上,“王易……应该是你的上级。” 朱伟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周盛也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能说是上一次循环里被带走审讯时得知的。 他只是迎上那道审视,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建议你立刻联系王易。” 他转向温思齐,声音沉下去: “温院长可能已经中毒了。他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到24小时。” 话音落下,温思齐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凝滞,而朱伟的神色则彻底冷了下来。 “你说这些话的依据是什么?” 朱伟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王易这个名字的?这些都是内部信息,根本不该外泄——” “你再在这里多啰嗦一分钟,就多耽误一分钟。” 周盛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关于我的事,你可以去联系本地分区的局长。他知道我的一些情况——比如,能提前预判未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的事实。 这几个月和祝音音一起参与抓捕行动,他确实多次表现出“未卜先知”的能力。 警方那边对此已有记录,档案里甚至专门标注过。 只要王易他们去查,多少能采信几分。 朱伟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没再追问。 他迅速掏出手机,快步走向窗边,压低声音开始联系上级。 而温思齐还站在原地,脸上写着复杂的迟疑:“那……这次的合作会议……” 周盛也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自己都快被人毒死了,脑子里还惦记着会议。 他抬手拍了拍温思齐的肩膀,语气无奈却笃定: “温院长,会议可以推迟,合作可以改期。但您的命,只有一条。” 大概是周盛也的话实在太过惊悚,朱伟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 短短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公务车便载着三人驶向军医院。 车上,周盛也侧身看向温思齐,语气尽量放轻: “温院长,您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温思齐靠在座椅上,眉头微蹙,像是在费力回忆。 “大概……一周前吧。” 他的声音透着沙哑和疲惫,“先是咳嗽,以为是普通感冒,没太在意。后来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 “这几天尤其严重,胸口总觉得闷,像是压了什么东西。” 一周。 周盛也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时间节点。 如果毒是那时候下的,恐怕已经超过了回档的极限。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现代医学能尽快查出问题,把这位老先生的命从悬崖边拉回来。 温思齐的身份在军医院里发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院方迅速安排了全套检查,抽血、CT……一个小时后,初步结果出来了。 周盛也站在医生办公室里,看着对方紧锁的眉头,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血液里没有检测到常见毒素成分。” 医生推了推眼镜,“器官功能指标有一些异常,但暂时看不出明确的中毒指向。” 站在一旁的朱伟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周盛也身上: “周先生,你是不是在故弄玄虚,故意骗人?” 就在周盛也准备开口辩解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走廊拐角撞进视线。 将近两米的个头,往那一站,像凭空多出一堵墙。 “今天晚上的体育频道,ATP女子网球半决赛。” 那堵“墙”开口了,声音低沉且理直气壮,“澳国对意国,比分3:2,澳国胜。凌晨1点跟鹰国选手争冠军,加时赛澳国拿第一。” 朱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砸得一愣,眉头皱起:“你扯这些干什么?” 姜乔翻了个白眼——那表情放在她现在的彪形大汉脸上,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现在才晚上七点,比赛刚开始。” 她语气里带着“你怎么这么笨”的嫌弃,“我说的这些,就是‘预见未来’的结果。” “这种国际赛事,总不可能是我提前买通裁判吧?” 朱伟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姜乔那张写满“你爱信不信”的国字脸,终于转身,大步朝休息室走去—— 他要亲眼确认。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盛也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一身腱子肉的“女人”,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怎么过来了?” 姜乔理直气壮:“我还没见过周总被关进监狱的样子,过来开开眼。” “你不怕暴露能力?”周盛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姜乔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怕什么,回档不就行了?” “再说了,又不是人人都是你。” 第92章 温院长的24小时3 网球赛的结果,和姜乔预言的分毫不差。 比分3:2,澳国胜。加时赛,澳国率先破发拿下冠军。 盯着电视屏幕的朱伟,在最后一球落地时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姜乔,眼神复杂得像看见了一只披着人皮的算命先生。 再不信,也得信了。 消息传到王易那里,半小时后,这位温院长的直属上级便匆匆赶到医院。 他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听完朱伟的汇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没有。”朱伟摇头,压低声音,“除了咳嗽和失眠,温老的所有指标都……还算正常。” “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药物过敏。” 王易沉默了几秒,视线转向一旁站着的周盛也。 “周先生,你给了我们一个不到24小时的期限,”他的语气还算克制,但质疑几乎写在脸上,“可除了这个期限,你拿不出任何可信的证据。”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半步: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周盛也却没有丝毫退缩,目光直视王易: “是不是真的,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指针正划过清晨六点。一整夜过去了,窗外的天光正在一点点亮起来。 “温院长会在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开始咳血,十点四十分左右离世。”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救下这位老先生。所以现在,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去想想还有什么检查没做,什么线索漏了。” 王易盯着他,目光像淬过火的刀刃,寸寸收紧。 “温院长的检查有医生去做。”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而我,从你身上找突破口,不算浪费时间。” 他抬起手。 身后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盛也,动作利落干脆。 金属的光亮闪过,一副手铐“咔”地一声锁住了周盛也的双手。 “如果你不能清楚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王易站在两步之外,声音冷下来。 “那我们只能把你当做第一嫌疑人,正式逮捕。” “咔哒”一声轻响。 周盛也手腕上的手铐还没捂热,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 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 钛铝合金材质、标称能承受两百公斤拉力的新式****,像一块酥脆的饼干,应声而碎。 姜乔把那团变形的金属随手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脸写着“就这”。 周围几个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都说了,赶紧去查究竟是怎么回事,”姜乔扫了王易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们要是嫌疑人,还用得着提前告诉你们?” 王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又惊又气的复杂情绪。 “现在只剩不到24小时,”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目前医院怀疑是不是某种神经毒素,可是神经毒素有上千种,即便我们现在全力推进,也来不及——”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姜乔一愣。 24小时,确实太赶了。 她下意识看向周盛也,周盛也同样也皱起了眉头。 就在走廊里僵持不下时,病房内突然传来护士的惊呼声。 “医生!温院长身上出现大量皮下出血点!” 众人一拥而入。 温思齐裸露在病号服外的手臂、脖颈,乃至眼睑结膜处,已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针尖样出血点。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手腕上刚抽血留下的针孔仍在缓慢渗血,凝血功能明显崩溃。 一个小时后,加急的检查报告送抵王易手中。 “肝功能指标全线爆表,转氨酶超过正常上限四十倍,凝血酶原时间延长至无法测出——” 医生摘下眼镜,语气压着沉痛,“急性肝衰竭,伴随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 病床上,温思齐的脸已泛起不正常的灰黄色。 他半阖着眼,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艰难起伏,嘴唇干裂,偶尔发出几声低微的闷咳,咳出来的不是痰,而是混着血丝的涎液。 距离十点,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相比走廊里其他人的焦灼与忙碌,周盛也和姜乔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们清楚,这注定不是一次回档就能解决的事。 既然无法阻止温院长被提前下毒,那就只能从治疗环节入手——一次次试,试到能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为止。 姜乔侧过头,压低声音问周盛也: “你能搞到温院长完整的检查报告吗?既然常规手段查不出毒物类型,那我就先把所有数据记下来。” 她顿了顿,眼神笃定: “下一轮,我们就不用从头等结果了。” “哪怕有一千种毒物的可能性,那就回档一千次。总能试出正确的治疗方案。” 周盛也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你真的要救他?”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某种提醒的意味: “可这样一来……你很容易暴露自己。” 姜乔怔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周盛也在说什么。 温院长的情况,只要他们愿意一次次回档,就能不断排除错误答案,直到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可问题是,到了那一轮,王易凭什么相信她?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壮汉”,精准预言国际赛事,又精准预言死亡时间,还能一次又一次拿出“恰好正确”的治疗方案…… 到那时候,她就不再是“有特异功能的蒋桥”,而是一个必须被彻查的异常存在。 周盛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自己想清楚。 他知道,姜乔有自己的顾虑。 而这一次,他不打算替她做决定。 姜乔咬着下唇,眉头紧紧皱起。 她的目光穿过病房的玻璃窗,落在那张被病痛折磨得灰败苍老的脸上。 来之前,她在路上顺手搜过温思齐的百科。 ——国内顶尖核电专家,青年时期赴海外深造,面对国外机构开出的天价薪酬与优渥条件,毫不犹豫选择回国。 往后几十年,他把所有的青春、精力、热血,全都浇筑在了这个国家的核电事业上。 那些矗立在沿海的核电站,那些冷冰冰却关乎国家命脉的数据与图纸,背后都有他的名字。 姜乔平时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人,可对这样的人,她心里只有佩服。 一个还没到退休年龄的老人,一辈子为国家卖命,最后却要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她收回视线,看向周盛也,目光里已经没有犹豫,只剩下一种沉到底的笃定。 “救。”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相信,好人有好报。” 第93章 温院长的24小时4 姜乔点了头,周盛也便不再犹豫,立刻着手铺路。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一个接一个电话拨出去。 打给京市军区的关系,打给曾在某些隐秘场合打过交道的“老朋友”,打给那些能在关键时刻推动一块砖的人。 电话那头,高层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半小时后,祝云峰接到了上级指令:即刻飞往江城,协助调查温思齐中毒案。 作为这段时间屡屡立功的新星,祝音音自然随行。 她甚至比哥哥更早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她的“系统”在某些事情上,总能比常规渠道快一步。 两人从京市直飞江城,落地时已是中午。 等他们赶到医院,刚踏进住院部大楼,迎面便撞上走廊里一片肃穆的寂静。 白布覆盖的推车,正从病房方向缓缓推过来。 温思齐——抢救无效,已确认死亡。 祝音音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她下意识抬头,在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盛也站在不远处,面色沉静,没有看她。 姜乔压根没注意到祝音音的到来。 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病床方向,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条——病房布局、仪器参数、床头柜上的物品摆放,一样都没落下。 王易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人已经走了,”他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这样直接拍摄,未免太冒犯了。” 姜乔头也不回,语气随意: “你这是第一次见,习惯就好了。” 周盛也站在旁边,听见这明显的地狱笑话,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王长官,温教授已经按我预言的时间去世了。现在,能证明我说的没错。他的病历和检查结果,可以给我看了吗?” 王易眉头紧锁:“这些都是机密,怎么能随便——”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接起,不到一分钟便挂断,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祝云峰和祝音音刚赶到,还站在人群外围。 “看可以看。”王易终于松口,语气依然生硬,“但不能外传。” 他正要转身去处理温院长的后事,却被一只大手拦住。 姜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面前,那堵墙似的身形挡住了去路。 “王长官,问个事。” 她脸皮厚得很,仗着力气大,完全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让路”的架势。 “你有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暗号?就是那种我一说,你就能无条件相信我的那种。” 王易眉头拧成疙瘩:“问这种有什么用?现在温院长都死了。” “有用没用,你先说。” 王易被她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儿堵得没辙,沉默了几秒,终于低声开口: “……我在国外潜伏那几年用的代号,叫‘王阿姨’。” 王易说这话时,整张脸都憋红了,像是被迫当众报出什么难以启齿的网名。 姜乔死死抿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代号嘛,越不起眼越好,她懂。 但“王阿姨”这种……也太不起眼了点。 拿到了暗号,姜乔立刻转身钻进医生办公室,把温院长入院后所有的检查报告、影像资料、化验单,一张不落全拍了个遍。 全部存入系统,花费十个积分。 【存档完成。】 她直起身,正准备招呼周盛也回档,目光扫过走廊—— 周盛也站在窗边,祝音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去,两人正说着什么。 隔着半个走廊,姜乔看不清祝音音的表情,只看见她仰着脸,嘴唇翕动,眼眶似乎有些泛红。 周盛也则微微垂着眼,安静地听,没有打断,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王易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边经过。 周盛也顺着王易走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了躲在病房门口、只露出半张脸偷看的姜乔。 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但眼睛瞪得溜圆,分明什么都看见了。 周盛也脸上那层一直维持的客套与克制,终于裂开一道缝。 不是对姜乔,是对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祝音音。 “就算没有姜乔,”他打断她,“我喜欢的人也不会是你。” 祝音音愣住。 “我已经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在祝音音还没反应过来时,周盛也已经越过她,大步走向走廊尽头那堵“墙”。 他踮起脚,伸手勾住姜乔粗壮的脖子。 姜乔下意识低头,对上他那双写满“别问,配合”的眼睛。 祝音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像是看见了什么颠覆世界观的场景。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周盛也看了一眼腕表——快三点了。 他知道,姜乔很快就要回档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姜乔的脖子又往下勾了勾,闭上眼,对着那张线条硬朗得像雕塑一样的国字脸,用力亲了下去。 “我现在,”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喜欢他了。” 姜乔差点笑出声。 那张誓死如归的表情,配上这个身高差、这个场景…… 她实在忍不住,在心里默念: 【回档。】 下一秒,时间倒流。 前一天的24小时,重新开始。 这一次,姜乔和周盛也不再有任何犹豫。 周盛也直接以“突发急症”为由,将温思齐提前送入医院,全程寸步不离。 姜乔则第一时间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江城的机票,在登机前争分夺秒地拨通了王易的电话。 “王阿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是谁?” 姜乔没给他追问的机会,语速极快地报出温思齐目前的身体状况、预计发病时间、以及她之前反复确认过的毒理特征。 然后她打开手机,试图把上一轮拍摄的那些检查报告和影像资料发送过去—— 屏幕上弹出醒目的红色提示:【检测到敏感内容,传输外界失败。】 紧接着,她收到的是一堆乱码。 姜乔:“……” 系统,你够狠。 不过也没关系,只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区别。 姜乔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技术手段,改用口述沟通。 她把那些检查结果一项一项念给王易听——白细胞、转氨酶、凝血功能、CT影像描述。 王易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 “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周盛也担保我,你信他就够了。” 姜乔顿了顿,“我的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落地。在这之前,将已经有结果的检查全部取消,直接做新的检查。” 电话那头,王易的声音终于有了松动: “……我尽量。” 与此同时,京市。 祝音音刚拖着行李箱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脑海中便猝然一阵嗡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深处剧烈震荡,十几秒内,她连眼前的天花板都看不清,只剩一片扭曲的光影。 【检测到剧情严重偏移。】 那声音终于在混乱中稳定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与压迫感: 【男女主角感情发展严重迟缓,剧情完整度降至临界值以下。】 【申请启动——剧情觉醒。】 祝音音扶着玄关柜,大口喘着气。 下一秒,无数陌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些她从未经历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场景: 周盛也隔着人群看向她的眼神、两人并肩作战时的默契、媒体镜头下那些“般配”的标题…… 还有,另一个女人的脸。 姜乔。 那个本该已经死了的人。 祝音音攥紧柜角,指节泛白。 第94章 温院长的24小时5 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大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祝音音扶着玄关柜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体。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周盛也隔着人群望向她时,温柔缱眷的目光。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 可这些,和现实完全不一样。 她急切地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究竟怎么回事?!周盛也现在不是应该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吗?为什么他对我是这种态度?”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没有感情的机械调: 【根据原始剧情设定,姜乔应在车祸中当场身亡。】 【你与周盛也的相遇,正值他因妻子离世而封闭内心——是你一步步走近他,用无数次并肩作战的默契,将他从冰冷中拉出。】 顿了顿,系统补充道: 【但现在,姜乔没有死。】 【因此,你无法再像原定轨迹那样,走进他的内心。】 祝音音的呼吸一滞。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系统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直接给出了答案: 【本系统怀疑,“蒋桥”就是姜乔。】 【她并未死亡,而是以另一种身份,继续存在于周盛也身边。】 祝音音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那她呢? 现在的她,在周盛也眼里算什么? ——一个试图插足的小三还是小丑?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待会儿你哥会接到上级指示,前往江城调查温思齐中毒案。你可以先他一步出发。】 祝音音点了点头,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锐利。 她转身拎起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径直出门,重新叫车赶往机场。 一路上,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反复闪现。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全被一个“死人”抢走了。 凭什么? 她咬紧牙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周盛也明明是她的。像他那样完美的男人,只有她才配站在他身边。 她救过他那么多次,他就该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而姜乔呢? 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没有系统,没有光环,除了运气好嫁给周盛也,还有什么? 年老色衰,毫无价值。 凭什么和她争? 飞机冲破云层,祝音音靠在舷窗边,眼底翻涌着浓稠的不甘与怨气。 ——这一次,她绝不会放手。 祝音音循着系统提供的周盛也定位,找到了那家医院。 她刚拐过走廊,就看见周盛也和那个叫“蒋桥”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对面是一个神情冷峻的陌生男人。 “……温院长应该是一个星期前中的毒。” 周盛也的声音沉稳,“明天上午十点会开始吐血,十点四十左右离世。” 王易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蒋桥举着的手机屏幕上。 “这些检查报告……”他指了指屏幕一角的时间戳,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耐烦。 “连明天的日期都标在上面。破绽这么明显,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 姜乔双手抱胸,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王阿姨,”她忽然开口,叫出一个让王易整个人僵住的外号。 “这个外号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说,只要说出这个,你就会相信我。” 王易瞳孔微震:“我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 “因为明天的你,亲眼看见了温院长的死,才选择相信我。” 姜乔打断他,语速飞快,像是背书背了一百遍,“所以你现在只需要按照我给你整理好的资料,跳过那些已经证明没用的检查项目,直接去找真正可能致病的毒素或者病毒。” “可是时间只剩——” “不到24小时是吧?”姜乔一脸无奈,“没关系,你尽管做检查。下次轮回,我再带着更新的资料回来。你们就不止24小时了。” 说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真的太累了。 每次回溯都要跟这个王易从头解释一遍,解释到他信为止。 想到以后还要重复无数次这种对话,她已经开始头痛了。 祝音音站在走廊拐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些话她听不太懂,但“回溯”、“轮回”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她脑子里。 她悄悄后退几步,靠在墙边,轻声问系统: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系统正在飞快地整合信息。 片刻后,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分析完成。】 【在原始剧情设定中,周盛也应拥有“存档系统”,与你的“犯罪系统”形成完美互补。】 【他负责回溯时间规避风险,你负责正面抓捕罪犯,两人配合无间,最终走向感情圆满。】 【但目前来看,周盛也可能是提前觉醒了系统,救下了姜乔,导致剧情严重偏离。】 祝音音攥紧手机,手心沁出细汗。 系统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他的存档系统只有24小时的有效回溯范围。】 【只要你将姜乔的死亡时间拖到24小时之后——无论周盛也如何回档,都无法再救回她。】 祝音音瞳孔微缩,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你……是要我……杀了姜乔?” 她手里握的可是“犯罪系统”——一直以来都是用来抓捕罪犯、惩恶扬善的。 现在,系统居然要她去杀人? 【你和周盛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系统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如果你们不能按照剧情走在一起,这个世界的稳定性将全面崩塌。】 【届时,所有人——包括周盛也,包括你自己——都会一同毁灭。】 祝音音的呼吸乱了。 【姜乔本就是一个“死人”。】 系统继续,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你只是让她回归到原本应有的状态。放心,这不算是杀人,这是在……帮助这个世界。】 祝音音还在犹豫。 系统轻轻补了一句: 【难道你不想和周盛也在一起了吗?】 走廊那头,周盛也正侧过头,低声对蒋桥说着什么。 他眼底那种克制却藏不住的柔和,是祝音音从未见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我知道了。” 第95章 温院长的24小时6 数十次轮回后,姜乔和周盛也对这套流程已经熟练得像刻进本能。 每一次回溯,姜乔都能更精准地卡住时间点。 飞机落地前先给王易打电话,开口就是“王阿姨”。 顺便报出他女儿的小名、他早年潜伏时用过的化名、以及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陈年旧事。 王易从一开始的震惊、抗拒,到后来的沉默、狐疑,再到如今只需要三句话就能点头配合。 这个过程,被姜乔压缩到了不到五分钟。 “这些是上一轮做的检查报告。” 姜乔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整整齐齐列着一排文件名: “血常规、生化全项、毒物筛查、基因测序初筛……全部阴性,让医生别在这些上面浪费时间。” 王易接过手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却还是转身进了医生办公室。 周盛也站在一旁,看着姜乔那股“我已经背熟了剧本”的笃定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你现在比他的助理还了解他。” 姜乔摊手:“几十次轮回,听他骂了我几十遍,再不了解就说不过去了。” 办公室里,医生们围着一摞越来越厚的检查报告,神情从一开始的自信,到困惑,再到如今的茫然。 “还是查不出来?” “所有已知的毒素筛查都做了,全部阴性。” 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如果真的是中毒,那这种毒要么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类型,要么……根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毒’。” 姜乔和周盛也对视一眼。 不急。 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数据。 这一轮查不出来,下一轮带着新的排除清单再来就是了。 姜乔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温思齐灰败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会不会是什么新研发出来的毒?” 她低声问周盛也,“连现在的医疗水平都查不出来的那种?” 周盛也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第四十一次轮回。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四十分钟后,熄灭。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白布盖上那张苍老的脸。 推车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尽头,祝云峰和祝音音刚赶到。 祝音音看着那具被推远的尸体,心里莫名发毛。 系统在脑海里提醒她:【这是第四十一次轮回。每次轮回的内容我都会同步给你。】 可每一次听,她都觉得自己像第一次经历——那种荒诞的、不断重复的死亡,让她后背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越过推车,走向周盛也。 “我有温院长被毒杀的消息。” 她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系统刚刚发布了任务——凶手已经逃往国外。” 王易猛地抬头。周盛也的目光也落了过来。 祝音音迎上那些视线,心跳如鼓,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笃定。 事情终于有了突破口。 姜乔和周盛也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祝音音身上。 祝音音被那两道视线盯得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着镇定,缓缓开口: “可惜……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酝酿情绪,又像是在确认系统提供的信息: “昨天晚上,那个人就已经从京市乘飞机出境了。” 王易眉头紧锁:“什么人?” “霉国间谍,克鲁斯。” 祝音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们研发了一种新型毒药,潜伏期长,代谢途径隐蔽,常规筛查根本查不出来。” “一周前,他潜入了温院长的办公室,把毒下在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下在了温院长日常饮用的茶叶里。直到今天,毒性才彻底爆发。” 王易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的系统。” 祝音音迎上他的目光,“每次接触到案件相关的人和事,犯罪系统会自动推送信息给我。”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那些案子我能破得那么快。” 这件事她对警局内部不少人都说过,不算什么秘密。 她垂下眼,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遗憾: “可惜……接到通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来不及了。” 姜乔和周盛也迅速对视了一眼。 ——对方已经出境。 但现在是“今天”的某个时间点,而姜乔的存档范围,是24小时。 只要克鲁斯是在24小时内离开的国境,那就不算“真的离开”。 姜乔收回视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飞速计算时间。 王易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就算现在把人找回来又有什么用?” 他声音沙哑,“这种级别的间谍用的毒,根本不可能有解药。找到人,温院长也救不回来。” “没有解药,那就我们自己研究。” 姜乔的声音比他更硬,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总比现在这样当无头苍蝇强。” 她已经决定了。 这一轮回,不再原地打转,而是直接去找那个下毒的人。 周盛也看向她:“我陪你去。” “不用。” 姜乔摇头,语速飞快地分析,“24小时前,我从河市飞京市比你还近。” “你留在这边,继续盯着温院长的检查,收集资料。” 她顿了顿,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 “我力气大,不怕他。” 周盛也望着那张写满“放心吧”的国字脸,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姜乔转向祝音音: “克鲁斯昨晚在京市的具体路线图,你有吗?” 祝音音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你现在要也没用吧?他人都已经走了……” “你给我就是了。”姜乔打断她,“我有用。我一定能抓到他。” 祝音音张了张嘴,最终像是无奈妥协,从系统里调出信息,将克鲁斯昨晚在京市的行动轨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姜乔。 她看着姜乔低头记录时认真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去吧。 去追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祝音音,这次要做那只黄雀。 第96章 温院长的24小时 7 这一次循环,姜乔没有再去江城。 她直接从河市飞往京市,目标明确——提前截住克鲁斯。 祝音音提供的信息很详细:克鲁斯下午会逛京市几个热门景点,直到晚上才前往机场离境。 姜乔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远远缀在他身后。 那家伙倒是悠闲,在人群中走走停停,甚至还买了根糖葫芦,站在胡同口边吃边看大爷下棋。 姜乔蹲在对面煎饼摊后面,盯得眼睛发酸。 不是不想动手——可这人一直在闹市区晃悠,周围全是游客和市民。 以蒋桥那副体格,一露面就得惊动半条街。 她咬了咬牙,钻进公厕。 再出来时,已经换回了原本的模样——纤细、安全、混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她重新跟了上去,这次终于可以离得近些。 而就在她身后不远,另一道身影也悄悄缀了上来。 祝音音站在奶茶店门口,手里捧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饮品,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熟悉得刺眼的背影上。 姜乔。 那张脸,那个身形,她太熟悉了——系统给的“记忆”里,这个人在她和周盛也相遇前,就本该已经死了。 她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指节捏得发白。 蒋桥果然是姜乔。 姜乔没工夫在意自己这一身破绽。 反正有回档兜底,怕什么? 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跟了克鲁斯一个多小时,从北锣鼓巷跟到什刹山,又从什刹山跟到某个商场。 直到克鲁斯脚步一转,拐进了地下车库。 姜乔眼睛一亮——终于有机会了! 她快步跟上,刚转过拐角,一阵劲风从侧面袭来! 姜乔下意识侧身躲过,却还是被对方顺势扣住了手臂。 克鲁斯的脸凑过来,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我自认为今天隐藏得不错,你是怎么跟上我的?” 他手上的力道收紧,声音却依然轻松: “可惜了,我只能灭口了。”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已从腰间抽出什么东西—— 姜乔不再犹豫,直接吞下一颗大力丸。 药效瞬间爆发。 她反手一拧,用纯粹的蛮力将克鲁斯整个人压了回去! 所谓一力降十会。 姜乔没什么格斗技巧,就仗着这股怪力,硬生生把克鲁斯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掰到脱臼。 克鲁斯惨叫一声,终于消停了。 “说!”姜乔喘着粗气,膝盖压在他胸口上,“你给温院长下的什么毒?!” 克鲁斯躺在地上,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想知道?” 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 “凑近点……我告诉你……” 姜乔眉头一皱,还是俯下身。 下一秒,克鲁斯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支小型喷雾,对准她的脸狠狠按下! 姜乔来不及闭气,一团白雾直冲口鼻。 “咳——!” 她踉跄后退,却已经吸入了大半。 克鲁斯躺在地上,笑得浑身发抖: “蠢货……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生化武器,无色无味,吸入即溶入血液……一千美元一支,用在你身上,真是便宜你了!” 姜乔一听,心里反而一喜。 可脸上却半分不露,反而皱起眉头,摆出一副怀疑的模样: “哪有这么厉害的药?你吹牛的吧?”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不屑: “温院长现在也就咳嗽几声,活蹦乱跳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们这药……到底行不行啊?” 克鲁斯正费力地把脱臼的手臂接回去,闻言冷笑一声。 “温院长?他只是吸入了一点点,毒性潜伏了七天,照样掏空他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着姜乔那张已经隐隐泛青的脸,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怜悯: “而你——吸了这么多,生命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很快,你就会亲身体会到AZ401的厉害了。” 话音刚落,姜乔的确察觉到胸口开始发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灼痛。 她强忍着不适,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 “那……这个药还有救吗?你们肯定有解药吧?” “解药?”克鲁斯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谁研究杀人的药还要准备解药?”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这药是基于鼠疫杆菌研发的,几乎无解。你就安心等死吧。” 姜乔垂下眼,默默在心里把“AZ401”“鼠疫杆菌”“潜伏期七天”这几个关键词存进脑子。 信息差不多了。 她正准备回档,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正迅速靠近—— 有人来了。 第97章 抱歉宿主,请求无法响应 姜乔试图闪躲,却因身体的不适原地踉跄了一下。 肺里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疼痛。她扶住旁边的水泥柱,勉强稳住身形。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急切: 【你没事吧?要不直接回档?】 【不行。】姜乔盯着那道迅速靠近的人影,咬牙回复,【说不定是他的同伙。我好不容易中毒,对方才肯现身。】 她喘了口气,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方向: 【先看看再说。反正我死了,有你回档。】 系统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劝。 姜乔察觉一股劲风袭来,身体却沉重得像灌了铅,根本无力躲闪。 “砰——!” 水管砸在旁边的车头灯上,玻璃碎片四溅。 姜乔踉跄着回头,看清了来人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祝音音……你怎么在这?” 祝音音拎着那根半米长的水管,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另一个人。 “这问题应该我来问你——你为什么没有死?” 姜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的手臂,单薄的身形,是姜乔原本的模样,不是蒋桥。 她脑子里飞快转动,却怎么也想不通:回档的时候,除了周盛也这个例外,所有人都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行动。 可现在,祝音音明显记得什么。 “你……有回档的记忆?”姜乔试探着问,声音因为中毒和受伤变得沙哑。 祝音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再次举起水管,狠狠砸下来! “姜乔!你本来就应该在车祸中死了!为什么还活着?!” “他本来就属于我!你为什么还存在这个世界?!” “把他还给我!!我才是女主角,你就是个炮灰!” 姜乔中毒太深,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躲不开,也挡不住。 一棍,两棍,三棍…… 额角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她踉跄着后退,靠在冰冷的柱子上,血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衣领。 眼前的祝音音,像疯了一样,还在举起那根染血的水管。 【要回档吗?】系统再次催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等等!】 姜乔抬手,一把攥住了再次砸下来的水管。 冰凉的金属入手,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握住,不让它再落下。 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红色,可她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克鲁斯已经跑了。 而祝音音,这个提供情报的人,却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姜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顿,像是要从牙缝里挤出来。 克鲁斯的消息是祝音音给的。 可她不仅没有去抓人,反而拿着水管等在这里——说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姜乔会来。 “既然你知道我能回档,”姜乔喘着气,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还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祝音音用力抽了抽水管,抽不动。 她抬起头,脸上的疯狂褪去几分,换上一种诡异的平静。 “回档的人是周盛也。” 姜乔一愣。 “我特地把你们两个分开,”祝音音继续说,声音轻得像在陈述事实。 “只要把你死了的消息瞒住24小时——他想救你,也没办法。” 姜乔怔在原地。 为什么……祝音音会认为回档的系统是周盛也的? 祝音音没有再看她。 她微微侧过头,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 “系统,在她周围布置隐藏空间。” 话音刚落,姜乔察觉到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扰动。 一层无形的波动如水纹般扩散开来,将她和祝音音笼罩其中。 地下车库原本嘈杂的声响——远处的车声、偶尔的人语——瞬间消失。 只剩下绝对的、让人耳鸣的寂静。 祝音音的脸缓缓靠近,近得姜乔能看清她眼底疯狂又清醒的光。 “姜乔——” 祝音音的声音在地下停车场里回荡,尖锐得近乎刺耳: “就算周盛也能给你回档又怎么样?!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我要你死,就是整个世界要你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乔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四肢、她的喉咙、她的心脏。 动不了。 呼吸都变得艰难。 【系统——回档!】 她在脑海里拼命呼喊。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抱歉宿主。请求无法响应。】 姜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同样都是系统,可在祝音音的“意志”面前,她的那个,竟然被压制得无法启动。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当初那场车祸之后,她莫名其妙患上各种绝症——每一次病发时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无力感。 这是“剧情”在抹杀她。 祝音音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本该在那场车祸里就死了。 所以,她的意志、她的愤怒、她身为“女主角”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剧情”再次出手,完成那场未竟的抹杀。 姜乔咬紧牙关,指甲嵌进掌心。 她不想死。 不想就这样离开。 周盛也还在等她回去。他还以为这次只是一次普通的抓捕,还在等她的消息。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想就这样消失。 姜乔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滑倒在地。 祝音音垂眼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沾满血污的脸,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呼吸已经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中毒,失血,困在这里。 不需要再动手。 只需要等。 她蹲下身,从姜乔逐渐冰冷的怀里抽出那部的手机。 屏幕亮起,系统轻松解开了锁屏。 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备注很简单:【周盛也】 最后一条消息是姜乔发过去的:【我到京市了,跟着他呢。】 祝音音指尖轻点,打下一行字: 【事情有变,我晚点回去。】 发送。 她盯着屏幕上跳出的“已送达”,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24小时。 只需要稳住他24小时。 等时间一过,就算周盛也有回档系统,也救不回一个死去超过一天的人。 祝音音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蜷缩的身影,转身走进停车场深处的阴影里。 身后的空间波动缓缓平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躺在地上的姜乔,做了一个很长却真实的梦。 第98章 周盛也的愿望 姜乔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不,不是“站”。 她低头,看见的是一双男人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她再熟悉不过的婚戒。 是周盛也的手。 这是……周盛也的视角? 画面开始流动。 她“看见”周盛也坐在车里,窗外是熟悉的街景。小外甥女的周岁宴,本该是个开心的日子。 然后—— 轰。 巨大的撞击从左侧袭来,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玻璃碎裂,金属扭曲,刺耳的刹车声和尖叫声混成一片。 姜乔“感觉”到周盛也的身体被甩向一侧,头重重撞上什么东西。 黑暗降临前,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副驾驶座上的姜乔——她的眼睛还睁着,却没有了光。 …… 六个月后。 病房里,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周盛也躺在病床上,消瘦、苍白,眼窝深陷。 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然后,一双手握住了他的。 “周盛也,你该醒了。” 祝音音的声音,像穿透浓雾的光。 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 …… 姜乔“看见”周盛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他觉醒了系统。 存档系统。 可以在24小时内无限回档。 而“存档”这两个字浮现在他脑海的瞬间,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车祸发生时,那双失去光的眼睛。 如果这个系统能早点出现,姜乔也许就不用死了。 这是周盛也醒来后,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唯一念头。 姜乔透过他的眼睛,“看见”深夜的病房。 周盛也独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窗户,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着头,肩膀塌着,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塑。 那种颓废,不是生病带来的虚弱,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彻底的放弃。 姜乔觉得胸口堵得慌。 原来……他这么在乎她。 梦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摩挲无名指上那枚女士婚戒,指腹一遍遍擦过内侧刻着的“forever”(永远)。 家人劝他做理疗康复,他只是摇头,不说话;护士推他出去晒太阳,他就那样呆呆地坐着,像一株枯萎的植物。 直到祝音音出现。 “周盛也,”她蹲在他面前,握住他垂在膝上的手,“这个我们的系统可以做任务。” “攒够一百万积分,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周盛也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 “任何愿望?” “任何。”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动要求做康复训练。 姜乔看着那个画面,喉头发紧。 原来周盛也那么拼命地抓罪犯、做任务,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感,不是为了配合祝音音。 他只是想攒够那一百万积分。 他想让她活过来。 站在周盛也的视角里,姜乔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心跳、每一丝情绪的起伏。 那些和祝音音并肩作战的画面,从外人的角度看,或许真的像一对默契的搭档。 祝音音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 她看周盛也的眼神越来越黏,像化不开的糖浆,每次执行任务时都会有意无意地靠近,完成任务后总要找借口多待一会儿。 她以为那些“巧合”的肢体接触、那些“不经意”的关心,正在一点点融化这个男人的心。 可姜乔看得分明。 周盛也的眼底,始终是一片沉静的深潭。 没有波澜,没有温度,没有她期待的那种光。 他配合她,只是因为她的系统能精准定位罪犯。 他保护她,只是因为她是完成任务的最佳搭档。 他偶尔露出笑容,也只是因为积分又涨了一笔。 存档系统让他在每一次行动中趋近完美——预判风险、规避伤亡、精准收网。 犯罪系统让祝音音总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两个系统叠加,他们几乎所向披靡。 祝音音以为这是命运的安排,是男女主角的宿命相遇。 可周盛也想的,从来只有一件事: 还差多少积分,才能换回他的妻子。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周盛也终于攒够了一百万积分。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他和祝音音联手,几乎把国内能破的大案要案扫了个遍。 媒体称他们是“黄金搭档”,祝音音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会弯起眼睛,悄悄地看他。 五年了,她对他的信任早已不需要理由。 当周盛也提出“想实现一个愿望”时,祝音音甚至没有多问。 他只是说,想推动华国某项核电研究——温院长当年主持的项目,因为那场意外离世而搁置至今。 祝音音信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 当系统询问他“请说出你的愿望”时,周盛也闭上眼,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脏最深处剜出来的: “回到姜乔出车祸的那一天。” “用我自己的存档系统,救下她。” 这五年,他用系统救了无数人——人质、受害者、被冤枉的嫌疑人、差点死于意外的搭档。 可他最想救的那个人,始终是他午夜梦回时,那个结婚戒指的女主人。 时间没有冲淡什么。 思念像埋进土里的种子,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年比一年根深叶茂。 就算身边站着另一个深爱他的女人,就算拥有世人仰望的财富和名誉—— 他的愿望,从来没有变过。 系统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说:【可以。但你要知道,姜乔是被剧情抹杀的人。】 【就算避开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只要她活着,危险就永远不会停止。】 周盛也没有犹豫。 “那就把我的系统给她。”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论她死多少次,只要系统在她手里,她就能保护自己。” 系统沉默了一瞬,问出一个问题: 【那你呢?】 姜乔站在那个“画面”里,听见系统问出她心底的声音: 【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姜乔不愿意用存档系统救你——你会怎么办?】 周盛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溢出来的。 “如果她不愿意救我,”他说,“至少我死了,她不会像我这样难过。” 姜乔的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如此。 原来每一次回档,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只有周盛也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因为他是例外,不是因为他是男主角。 而是因为,这个系统,原本就是他的。 是他用自己的愿望、自己的一百万积分、自己五年的煎熬和思念,换来的。 他把唯一的护身符,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