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娇七年分手后,被顶级大佬抢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回国捉奸 一场激烈的情事刚刚结束。 白辞浑身瘫软,枕在对方的臂弯间,悄悄抬眼。 苏北辰很忙,但每个月会跨越大洋过来,与她耳鬓厮磨。 一颗心被装得好满好满,甜得快溢出时。 电话铃声响起。 他说话时,大掌还笼着她裸露的肩膀,指尖轻轻摩挲。 “婚纱你自己选,我在出差。” 这句还带着沙哑的声音落下。 白辞仿佛当头挨了一棒!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不嘛。北辰哥再敷衍,我就告诉苏姨,她会对白辞姐姐做什么,可说不准。” 后半句音量骤然减小。 话筒像是被手捂住了,苏北辰转头确认她的情况。 白辞紧闭双眼,呼吸平稳。 盖在被褥下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甲掐得掌心一片麻木。 第二天清晨,男人轻手轻脚穿衣。 学生公寓大门合拢的一瞬间,白辞猛地睁眼。 床的另一边只剩凌乱褶皱。 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 他走得急,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白辞紧跟着买了第二趟飞机票。 航班落地,沪城。 她浑浑噩噩走出航站楼。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上一条聊天记录是三年前。 出国后,这女人从来没关心过。 现在倒是命令起来了。 苏母:【你抽空去一趟银行保险库,取那个东西,别麻烦小苏,他今天忙。】 白辞:【我北辰哥忙着陪谁啊?】 苏母没回话,聊天框顶显示的“正在输入中…” 白辞勾唇,截了屏,转发给苏北辰。 回复没一会儿就来了。 很简单:【我来处理。】 紧接着,界面弹出一笔转账。 是单日最高额度。 苏北辰从小就会给她零花钱。 她被送出国念书之后,怕她一个人受欺负,金额一提再提。 白辞直接打去电话: “我回国了。” 她盯着天边秋阳,死死攥着手机,用力到骨节发酸,发白。 八月末的阳光洒在身上。 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苏北辰:“发定位过来,我来接你。” 没有惊讶,没有心虚,没有一点点…… 异常。 好像一直如此。 从小管到大,学业规划,零花调度,苏北辰都笼罩着白辞的生活。 处理她的事时,不急不慌,一切尽在把握。 这种相处模式,在他们背着全世界唇齿交缠后,也没变过。 仿佛,她真的可以只当一个任性娇憨的小公主。 曾经,白辞沉醉在这幸福中。 几个小学生嬉闹着,飞跑过身边。 他们手里都有一柄泡泡枪,每按一下,无数圆滚滚的肥皂水飞向天际。 白辞愣愣瞧着,探出食指指尖。 阳光下,泡泡五颜六色。 可惜一触即碎。 就像她的幻梦。 一辆黑车停在眼前。 白辞站在马路牙子上,没往前的意思。 她从车窗里收回目光: “他人呢?他怎么不来?” 女司机小周拉开车门:“苏老夫人听到消息,命令是直接去上交所,今天有个重要的宴会。” 白辞惨笑一声。 苏母已经晋级成苏老夫人了啊。 那新的苏夫人是谁? 七年前,答案肯定是白辞。 因为小白辞给自己选了个童养夫,叫苏北辰,白家板上钉钉的乘龙快婿。 可白望舒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履行婚约?一介孤女白辞她配吗? 可扫地出门? 又怕担上一个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罪名。 苏夫人直接宣布,正式收白辞为养女。 律师宣读文件的时候,白辞一脸茫然。 苏夫人牵着她到苏北辰前:“小辞,叫哥哥,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不是的。 白辞想说。 她不要新妈妈,也不要融入别人的家。 可苏夫人长长的指甲刺进手背。 好疼,好疼。 年仅十六岁的少女眼泪倏地流下来。 她怎么能明白,一夕之间母亲没了。 自己千挑万选出的最好看的小哥哥,她以为长大后一定会嫁的人。 居然也变成了另一种不可侵犯的哥哥。 —— 小周心惊胆战瞥了眼后视镜。 这位大小姐传闻中性情暴戾,奇丑无比。 这传言深入人心,以至于她早就开到地点了,却只在马路牙子边,看见一位亭亭玉立的冷脸美人。 美人一身看不出牌子的碧色旗袍,绸面质感,腰臀比例标准得令她一个女人都脸红心热。 双腿笔直,玲珑脚踝裹进白色细高跟。 小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继续在街区绕圈。 等她从老管家那讨来一张照片后,才大呼谣言害人,赶去接驾。 让大小姐等这么久,回去不会被吊起来抽吧? 有必要狗腿一下。 “瞧我这记性,”小周倏地出声,“老夫人听到您回国的消息,吩咐空运来一批好果子,就等着给您吃呢。” 正在闭目养神的白辞:“?” 谁? 谁要给她好果子吃? 不知为何,车厢里的气氛越发低沉。 小周背后凉凉的,散发寒气。 她转动脑筋搜肠刮肚,又想出了一则好消息。 “瞧我这记性,”小周倏地出声,“还没告诉您场子呢。” 白辞停下动作,这司机前半路都沉默寡言的。 “谁的场子?”她接茬。 小周热络道:“是谢家,他家小公子创业的公司敲钟上市,苏家和南家肯定要去捧场的,女眷几乎都出席了。” 昨晚打电话的那人,白辞认识。 就姓谢,叫谢婉。 原来苏母说得忙,苏北辰说得走不开—— 是去和谢婉偷鸡摸狗! 白辞“啊”了一声:“可我没备贺礼。” “您是大小姐,哪用操心这个?苏总都安排好了,我想想……规格是几万来着?”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白辞直接去休息室更衣。 房门被叩响。 背后的拉链有些难搞,白辞将长发拢在颈侧:“来得正好,帮我拉一下。” 脚步踱来,裹着屋外的凉气。 白辞挺直脊背,尽量离远了些。 背后的人默不作声。 空气中只有衣料收拢的细簌声。 拉链一格一格爬升,掠过琵琶骨,带着一种掌控所有物的侵略感。 白辞拽住身侧的小挎包,猛地向后一甩 “铛——” 包包掉进地毯。 同时她看清了身后的人,心里某处动了一下,喊出那个人。 第一卷 第2章 她砸场子,他补窟窿 男人清洌的嗓音响起。 “刚回国见人就砍一刀,请问大小姐,你和拼夕夕是什么关系?” 白辞没管他话里的调侃,俯身捡起包里甩出去的蝴蝶刀。 这玩意儿,她一般用来在M国防身的。 白辞吹了刀柄上的灰,才抬眸看了他一眼。 “来了?” 苏北辰应了声,他一身藏青色西装笔挺,手里还提着银行的保险箱。 这衣冠楚楚的模样。 还真看不出昨晚在床上,那要人命的疯劲儿。 啊。 不仅如此,此男提上裤子就能帮谢婉选婚纱。 白辞瞬间清醒,手掌一撑。 “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告而别?” 苏北辰目光下移,瞥过撑在自己胸膛上的小手。 “小醋坛子,昨天晚上……” 他眉眼含笑正要说什么,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母叶莲娜一身雍容大气的高定走进来。 她本家是北国人,上世纪随国际援助到沪城定居,音译的“叶莲娜”在中文里适用性高,就一直就叫本名。 叶莲娜淡淡道:“注意廉耻。” “好的母亲。” 白辞笑了,这两人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懒洋洋地:“好的呢,干妈。” 尾巴都带着波浪号。 叶莲娜像是被恶心坏了,忙不迭离开。 大门一合上。 苏北辰先把保险箱里的戒指取出来,摘了自己腕上的蛇骨链,亲手戴到白辞脖颈。 吊坠是一枚帝王绿的指环。 当年苏白两家定亲时,苏家还只是暴发户,耗尽家财拍下一块原石,用了老太太的人情,请隐世的工匠出山。 费尽千辛万苦打磨出这一枚,赠予选中他们家长子的白辞小朋友。 白辞母亲是江南世家的独女,人脉和渠道都是遥不可及的。 从此,苏家一飞冲天。 “很漂亮,你结婚那天戴最好看。” 白辞没被糖衣炮弹迷惑:“滚蛋,这饼狗都不吃。” 吱—— 门又开了。 叶莲娜一脸严肃站在门口:“狗都比你俩走得快。” 到了宴厅。 全体贵妇目光看齐,不少人面露惊艳。 叶莲娜眼底闪过一丝不快,这时才注意白辞穿的是旗袍,而非正式礼服。 低声呵斥: “谁让你穿成这样来的?” 白辞反而笑嘻嘻,挽着她亲昵坐下:“知道干妈想我,这不是立刻就来了吗?” 豪门内部就算斗成疯狗了,面上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白辞胳膊一麻,低头,只见叶莲娜保养得宜的指甲挪开。 她皮肤上留了一个浅浅的坑。 与此同时,叶莲娜随着某个八卦笑得咬牙切齿。 死丫头可得劲儿按她麻筋!她可不得死死咬住后槽牙吗? 白辞羞涩笑笑。 她从小立志学中医,人身上有多少个穴位,按哪里最痛。 她可是手到擒来。 两人对视一眼。 非但没松手,掐得更狠了。 众人旁观这母女情深的一幕,感叹苏家真是个和谐的大家庭啊。 只有一旁静坐的谢婉眸底暗了暗。 “小辞姐,你这样会弄痛苏姨的。” 叶莲娜趁机一把甩开她。 白辞满脸遗憾地松手。 周太太倏地问: “苏太,不是说交付小婉一样信物,让咱们做个见证吗?” 谢婉错愕一瞬,立刻满脸通红。 当众赠予就是身份认证。 越贵重,越“传家”,越说明未来婆家的重视。 白辞闻言,眸中却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想到颈间冰凉的吊坠。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叶莲娜打量她一介孤女,无依无靠。 当年诚惶诚恐捧到她面前的订婚戒指,就敢先斩后奏地夺走? 但叶莲娜此时还不知道。 吊坠已经先一步被她的好儿子物归原主了。 苏北辰这时开口: “妈,小辞刚回来,我带她熟悉熟悉。” 叶莲娜冷笑:“谢家人是喊你来撑场子的。” 不是来哄妹子的。 “哥,你去应酬吧。”白辞笑得乖巧。 他们不能太亲近,因为真正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 况且—— 一定让叶莲娜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苏北辰深深望了眼三个各怀鬼胎的女人。 走了。 叶莲娜僵在嘴角的笑立刻垮下来,嗔怪道: “国外鬼混了五年,越发没规矩,坐旁边去。” 白辞坐上小沙发,下一秒,取了脖子上的吊坠,缠在指尖,笑吟吟逗脚边的宠物犬。 “怎么现在就拿出来了?”苏母蹙眉低声道,“交给我保管。” 白辞摇头,往后一躲同时提高声量: “什么?干妈你要送我这枚戒指当嫁妆?那多不好意思!” 周太太顺着话看去,惊叹道:“哎哟,这坠子好漂亮。” “我看着眼熟。”有人附和。 “不就是当初上了新闻的那枚吗?” 刹那间,苏夫人捏着酒盏的指节发白。 这些年来,为了洗刷卖儿子做赘婿的屈辱过往,苏家上下对外不谈定亲,只说兄友妹恭。 白母阖目离世后,人们仿佛遗忘了那纸婚约。 刚刚,众人话题无非围绕场上三个年轻人的婚事。 撮合苏北辰和谢婉居多。 郎才女貌,门户相当,这么多年苏北辰还以单身形象示人。 谢婉期待地抬起眼睫: “小婉先谢谢叶莲娜阿姨。” 叶莲娜强颜欢笑:“生分了。我看你和我女儿没区别。” “干妈,”白辞问,“那我的这枚戒指,谢婉姐也会有件一样的吗?” 在场众人,纷纷一静。 “小辞,这是家传戒指,意义非凡。你若喜欢,干妈送你别的。” 叶莲娜笑得坦荡无辜。 甚至暗指她没分寸。 白辞也弯了眉眼:“我还是喜欢这个。因为干妈疼我,我也听您当初的叮嘱,时时刻刻贴身佩戴,玉石有灵,护佑我平安长大。” 又天真烂漫道:“这么好的玉,您要给谁呀?莫非拿去祭祖?” 厅内又是一静。 “小丫头心思多,你干妈就是让你好生保管。” 一旁的周太太笑着打圆场。 “那谢婉姐姐的礼物呢?”白辞不留任何转移话题的机会:“快拿出来吧,她都等急了。” 叶莲娜精致的妆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细眉压住眼,极力克制住颤抖的眼珠。 是她不想拿出来吗? 这戒指经过众人的“公证”,实打实落在白辞名下了! 苏家养女都有帝王绿,如果给准儿媳妇差太多,难免落一个刻薄小气的话柄。 可她现在上哪去搞一个更贵重的? 若是仍旧硬要向白辞讨戒指,以后在沪城,也别想有什么体面! 久久不见苏家人动作,众人脸色微妙起来。 白辞慢悠悠剥了颗葡萄。 谢婉绞紧手提包上的丝带。 叶莲娜长吸一口气,脸上的细纹几乎全部撑平:“婉婉……” 就见谢婉霍的扭头。 这动静在万籁俱静中格外突兀。 周太满脸懵:“怎么了?” 白辞也死死盯着从屏风后出来的男人。 刚回国将叶莲娜一军。 他就赶来救场了。 可惜…… 终究不是她的英雄。 第一卷 第3章 死心没? “各位夫人,我替家母带了她忘拿的东西。” 黑衣保镖上前,打开十二英寸的保险箱。 苏北辰颔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目光扫过全场,没在白辞身上多做停留。 “这些镯子,就是家母赠予谢家女眷的贺礼,祝谢氏企业蒸蒸日上。” 丝绒小盒子开启,红缎铺就的展示台上,躺着一圈圈莹润华光。 “这……”周太讶然,“大手笔啊。” 单只手镯可能不及白辞的戒指,但在场谢家女眷少说有数十来个,金额惊人。 这样一来,倒显得苏家周到又阔气。 叶莲娜吐出一口浊气。 谢婉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众人都有的镯子,怎么比得过戒指。 白辞则缓缓坐回卡座: “真厉害,怕不是把周边首饰店包圆了?我说你刚刚怎么不在……” 怎么她被围攻的时候不在。 现在她解决完了。 他姗姗来迟。 苏北辰淡声道:“谢彪同我亲如兄弟,应该的。” 谢彪,也是今晚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谢婉:“我二表哥在哪?” “主会场,”苏北辰说,“他正在找你,想让你帮着分发。” 叶莲娜道:“北辰,你和小婉一起,她一个女孩子娇弱,怎么提得动这么重的箱子。” 旁边分明还杵着五大三粗的保镖。 哪就必须要用苏北辰亲力亲为? “麻烦北辰哥了。” “顺手的事。” 一个含羞带怯,一个温和矜贵。 白辞瞧着这俩郎情妾意,喉间溢出冷笑,指尖刺破果肉。 一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到她身前。 转眼,就对上苏北辰清俊的面容:“也带了你的。” 白辞扫了里面的宝石一眼,继续用绢布擦拭沾了黏汁的指尖。 “我不没谢家姑娘娇软可人,戴不了。” 旁边娇弱可怜的谢婉眼圈泛红,快哭了。 苏北辰瞳孔微凝:“别闹。” “干妈,”白辞干脆站起来,微微鞠躬,“我明天要去学校报告,去收拾东西。” 叶莲娜巴不得她滚远点,自然点头。 白辞往屏风外走,经过苏北辰身边时,只能看清男人微鼓的咬肌,以及周身泛起的肃然冷意。 “哥,我走了。” 苏北辰的手搭在白辞肩头。 她正要告别,肩头倏地传来巨力: “我送你回去。” 叶莲娜提高嗓音:“你敢丢下婉婉?” “听到了?”苏北辰低头,似乎觉得好玩得紧,“你这一走,我背的罪名可就大了。” 他看来时,长睫垂落。 那双本该凌厉的凤眼,依旧似坚冰消融,化作绵绵暖意。 从送她出国到现在,整整五年时光。 两人会定期见面,甚至昨晚还在耳鬓厮磨。 白辞还是感受到,他的气场愈发难以捉摸,也更加疲惫幽暗。 可不代表她就要迁就! 白辞挣开手,直接离开。 —— 谢家有谢婉这个混娱乐圈的,热热闹闹邀了些明星。 证券交易所外闪光灯连成一片,大屏幕循环播放企业简介,脚下的红毯可以自由合影。 白辞在二楼呆了会,避开摄像头。 然而她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记者拍下。 并且,这张侧影照直接登顶热搜TOP1。 照片传到手里时,谢彪刚登上电梯,就听手下汇报: “幸亏了苏董带了一箱镯子解围,不然两家的脸面可丢大了。” 谢彪点开白辞的视频。 背景是大厅角落,人迹稀少。白辞独自看了33遍宣传片,长睫垂落。 她似乎察觉到偷拍,也只是抬手遮了遮脸。 “小插曲,不影响谢苏联姻。”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谢彪“啧”了声:“老子正想找你……” 电话对面苏北辰打断他: “来带走你家开水壶。” 对面隐约传来谢婉的尖锐啜泣。 想也知道,又是苏北辰这毒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是兄弟就帮忙哄一下,”谢彪抬腕看了眼手表,“我还有领导要见,媒体要侃,钟要敲,一整天忙着呢。” “不行,很吵。” “我知道我也烦,辰哥喜欢带小白辞是吧?她不闹腾。” 苏北辰:“……” 赶在电话被挂断之前,谢彪慢悠悠道: “今天这事,属于你家老太太不地道,拎不清,不能迁怒小婉。” 电梯倏地停下。 谢彪抬眼看清楼层后,下意识整理已经十分板正的领结,单手插兜扬起下巴。 厢门无声滑开,出现一抹碧色旗袍包裹的娉婷身影。 正要下地下室打车的白辞与他对上视线,清澈眸子里带了些茫然: “谢二哥?” 感受到手机那端的苏北辰呼吸声一滞,谢彪扯起一抹坏笑。 “这样,你哄着我妹,我看着你妹,撑过敲钟仪式,双方和平交换‘人质’,这事就这么定了” 谢彪语速飞快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舒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没舒完,他看清外面的情形,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白辞正站在电梯外,食指猛戳关门键。 谢彪五指扣住厢门: “躲什么躲,你不是挺有本事,一回国就给小婉下马威?” 白辞确认这位谢二哥不是善茬,转身欲走。 “站住,”谢彪不爽,“要不是苏北辰拜托,以为老子想管你?” “我哥才不会……” 白辞反驳卡在喉咙里,通话记录的页面上一串号码无比清晰。 电梯平稳上行。 谢彪斜瞟了眼安安静静的女孩: “果然搬出你哥,你就乖乖听话了。” 白辞木着脸,没搭腔。 谢彪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了起来: “白辞,我也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你在苏家举目无亲,只有苏北辰护着,从小就依赖他。” “今天这事,你玩得险。” “苏母难堪,谢家尴尬,最后也是我兄弟来给你擦屁股。” 白辞浑身一震。 她想起苏北辰带着一箱镯子赶来之前,已经意识到苏母想抢信物。 所以那时才要带她走…… 他那时是想保护她? 还是单纯为了避免冲突? 谢彪嚼着口香糖: “情分这东西,早有耗完的一天,你也得为你未来打算,是不是?” “喏,你这些年的压岁钱。” 白辞瞥了他递来的礼盒。 流沙盒面下,静静躺着一只表。 表上镶着玉石玛瑙。 白辞都无语了。 怎么回事今天跟和田玉过不去了是吧? “让二哥破费了,我不能收。” 谢彪挑眉:“你是不是还惦记北辰的那一只?对他欲拒还迎?” 这糟糕的用词! 骂得真脏! 脑海中闪过数种脏话,现实里,白辞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 谢彪居然率先移开目光。 “这样,如果他和婉婉情深意浓,你就收下,行不?” 礼盒往手里塞。 这次白辞没推开。 电梯门一开,她就往外冲。 真是一刻也不能和这位谢二哥呆下去了。 楼层引导员拦住她,连声提醒她这层是贵宾访室,言下之意请她离开。 身后响起脚步声。 引导员看了眼:“你和谢二少是一起的呀?” “那就不能拍照,最好关机。” 白辞吐槽了一句区别对待。 谁曾想居然还要安检! 等她配合完一套流程,就这会儿工夫,远处的苏北辰停下脚步,回头等着什么。 “哥!”白辞招手。 苏北辰身后出来了第二个人,谢婉。 她眼睛红红的,小碎步跟在男人后面。 等谢婉跟上,苏北辰才和她并排离开。 白辞僵在安保线外,手还滑稽地挥在空中。 叮——电梯在身后闭合。 “死心没?” 谢彪慢悠悠踱到白辞身旁,手搭上她的肩: “小婉被你欺负哭,北辰快心疼坏了,安分点别去搞破坏,成不?” 愿赌服输。 以后被戴了绿帽子可要乖乖地不准闹哦。 白辞不认为谢彪会送自己贵重礼物。 但转念一想,苏北辰平白赠予谢家的那几箱玉石镯子,也就解释得通了。 和过年互相送对方小孩压岁钱一个道理。 恰巧她是苏家这一辈里最小的那个。 “来,二哥给你套上。” 谢彪语气是温和的。 却像是获得了战利品。 腕子上传来巨力,白辞死死咬住下唇。 明明只是摁住了腕上淡青色的血管,却觉得整只左臂都动弹不得,被钳制得死死的。 还没适应过来,就看见那一圈桃色稳当当停在纤细的腕子上。 和田玉水头极好,与女生皓白的皮肤相配。 简直浑然天成,仿佛她生来就该佩戴这样一只漂亮的锁。 “这才乖嘛。”谢彪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白辞差点把镯子砸他脸上。 算了。 三千万,她赔不起。 第一卷 第4章 不会吧?!你真哭啦?! “我要回家。” “身上带着三千万,跑什么跑?” —— 谢彪自己去忙了。 两个虎视眈眈的保镖跟在她身后。 白辞直接进了卫生间。 就算躲里面打一天游戏,她也不愿意被监视。 刚做完日常任务,梅落雪的消息: 【宝,你去哪了?捉奸来不来?】 白辞打字: 【谁的奸?】 梅落雪语出惊人:【你哥苏北辰啊,他陪着那个谢婉从豪车下来走红毯,你不知道吗?】 白辞盯着这行字。 厕所外已经有人敲门。 “大小姐,里面信号再好,也不能当游戏厅啊!” 其实上交所用的香薰小几百。 她呆在里面没什么不舒服,就有点冷。 白辞装模作用洗了手,打开门:“叫什么。” 两个保镖跟门神一样站着。 白辞直奔谢彪所在的会场。 敲钟仪式刚结束,别人都忙疯了,他四仰八叉躺在屏风后一个摇椅上。 旁边还有个金发美人轻摇罗扇。 香风阵阵,好一副醉生梦死的迟早破产样。 “你让他俩别跟着我。” 谢彪收起折扇,视线游移,捕捉到她微微泛红的鼻尖,略微沙哑的嗓音。 又认认真真观察她。 墨镜几乎遮了半张素白的小脸,只露出清晰的下颌,唇形优美红润。 美则美矣,谁家好人会在八月初秋的室内戴墨镜啊? 也不怕摔跤。 “不舒服?”谢彪躺回摇椅:“某人躲在厕所隔间里的时候,哭声犹如天籁啊。” 一抹绯色悄悄爬上白辞的耳廓。 白辞:“你别乱说。” “是吗?”谢彪声音愉悦:“可女员工都在传里面闹鬼了,结伴去另一层上厕所诶。” 白辞只想逃离地球。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白辞如蒙大赦,假装没听到那两声欠笑。 她以为是梅落雪汇报新战况。 消息却是苏北辰的。 备注【查岗报备】 苏北辰:【乖,这走不开。】 【谢婉的事,是因为她男友在酒吧驻唱,谢家看不上,我去帮忙打掩护。】 呦,温香软玉在怀,还有空和她自证清白啊。 白辞挑眉,让他把谢婉男友工作地点发来。 确认距离这里只有三公里。 她扭头去谢彪: “我去找苏北辰和谢婉。” 一面扇骨挡住她即将摁开视频通话的拇指。 谢彪一只手作投降状:“保证不嘴贱了,大小姐?” 白辞:“那放我走,不然,会闹出什么我可保不准。” 谢彪监视她,不就是防着她去当电灯泡吗? —— 地下室,白辞被两个保镖送到车上。 小周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您去哪?” “不是我,是你要去今遇酒吧。” 小周:“啊?” 苏北辰不是说谢婉有个穷男友,是为了在谢家人面前替她打掩护,才连夜飞回国吗? 她倒是要看看怎么回事! 其实还有个原因。 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她会一直想那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正在干什么。 直到想疯掉。 半小时后,伪装成神秘富婆的小周回来了。 据她调查到的,小纪属于老版本了,赌博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三个月前,谢婉和朋友到这间酒吧,见到小纪,当即兽性大发,母爱泛滥,一举将他捧成小短剧演员。 “也就谢婉偶尔来听吹拉弹唱,否则小纪早就辞职了。” 小周双手递上照片。 白辞瞥了眼:“是谢婉会喜欢的那款。” 漂亮到有些女气。 眉眼间有几分傲气。 怎么有点……眼熟呢? 白辞暂时想不起来,问:“和谢婉是正常交往,还是……” 有点说不出口那两个侮辱的字。 小周嗐了声,大大方方说了: “就是包养。” “不过昨天谢婉带他逛婚纱店,中途还来个特别帅的男人,和谢婉拍照打卡就走了。” “小纪说,那个男的才是她家里认可的结婚对象。” 白辞沉默片刻:“去问,来的男人是不是黑头发绿眼睛,一米八?” “那不是苏总吗?” 小纪说到一半,合上乐呵的大嘴巴:“这……大小姐,我可不敢调查苏总啊。” 白辞当着她的面转了两千:“事成之后,再给你三千。” “美金。” “大小姐的事小周义不容辞!” 白辞被逗笑:“行了,回家吧。” 路上堵了。 仪式完毕,但谢家的答谢晚宴才刚刚开始。 媒体就跟车拍。 车太多,寸步难行。 白辞在同城刷到一侧视频。 镜头里,苏北辰致辞完毕走下台阶。 明艳大方的女明星在他身后,目光掠过镜头,唇角有笑一晃而过。 倏地,谢婉脚下踉跄,娇呼一声。 苏北辰眼疾手快去扶。 …… 视频是现场一个手机党直拍,周围的闪光灯噼里啪啦,晃得眼睛疼。 白辞几乎能想到明天的头条了。 郎才女貌。 门当户对。 阻拦他们幸福的不就是丑八怪吗? 车窗被敲响。 “把头抬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哭了。” 依旧是懒洋洋的嗓音,无比刺耳。 谢彪从一辆不起眼的灰车里下来,打开她的车门。 “又回来找北辰?” 白辞本来没这个打算,但谢彪这么说,就好像她是个个大麻烦。 她眯起双眸:“二哥不准我去啊?” 没想到,谢彪直接把她往灰车里拉,美其名曰:“万一他们亲个嘴什么的,你在旁边多尴尬。” 哇塞! “你们谢家人在挑衅这件事上真是天赋异禀。” 谢彪谦虚道:“都是天赋,上车吧妹妹。” 说着就推着她往副驾驶上搡。 “手贱不贱!”白辞烦了,“我又不会跑,有这功夫,去治你妹的腿疾吧你。” “她没病。” “有病,她会平地摔!” 白辞挣不出胳膊,逼急了手提包砸上去。 铛——包结结实实在谢彪的胸膛上弹了个来回。 “小白辞,这么沉不住气啊?” 谢彪硬生生扛了这一下,语带调笑。 白辞后知后觉回头,一辆低调黑车缓缓驶来,车窗降下。 露出苏北辰分明的侧脸。 “谁教你打人的?”他声音很冷,透着疲惫,“道歉。” 白辞下意识想解释。 车窗内的阴影里,谢婉俏生生探出一颗脑袋:“姐姐在发火呀?” 第一卷 第5章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白辞瞬间冷静下来。 没人愿意在情敌面前太难堪。 地上散落一堆化妆品,蝴蝶刀,鸡零狗碎的。 她蹲下去捡。 一双皮鞋出现在视野里,苏北辰的命令砸下来: “我让你道歉。” 白辞自顾自捡东西。 “算了兄弟,”谢彪打圆场,“我皮厚,不疼。” 白辞站起来。 舌尖咬了两三次,直到喉间弥漫上铁锈味,那三个字脱口: “二哥,对不起。” 她垂着头,让长发倾斜,掩饰脸上的狼狈。 谢婉捂住嘴,小小惊呼一声。 “叫什么,嗓子有问题就去看医生。” 苏北辰不客气道。 “小婉,”谢彪觉得空气中的硝烟味太浓了,“你下来,先坐我这辆车走。” “北辰哥……”谢婉委屈。 白辞差点笑出声。 想起自己追求苏北辰的时候,每天换着花样送午餐。 不管刮风下雨,小短裙下面,永远是一双白得发光的大长腿。 她就不信,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结果呢? 苏北辰坐在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眼皮都不抬一下,手里还翻着什么破财报。 他说,“小心老寒腿。” 白辞当时就炸了。 她捧着脱得干干净净、一根腿毛都没有的小腿,金鸡独立蹦过去: “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心神荡漾吗?说话,荡漾了没?” 苏北辰终于施舍来一个眼神。 然后语重心长: “再穿成这样在外面瞎晃,腿给你锯喽。” …… 白辞:“???” 就苏北辰那张嘴,修了八辈子福气才找到她这个女朋友。 还指望怜香惜玉? 谢小姐等下辈子吧。 谢彪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利落寸头下的右边眉尾横断,在俊美面孔上平添一分凶相。 因此他收了嬉笑时,还是挺唬人的。 谢婉磨磨蹭蹭推开车门前,鞠了一躬:“谢谢北辰哥今天照顾我。” 白辞在一旁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什么表情?”苏北辰倏地问。 “……”白辞揉揉鼻尖。 淦,忘戴墨镜了,什么眼神都能被看到。 “小辞今天帮忙拍摄,累一天了,”谢彪摸摸鼻子,“别吼她。” 苏北辰西装下的胸膛起伏,沉了嗓音: “不劳谢家操心,我管教我的人,自有主张。” 白辞的瞳孔微缩,他……居然还要管她? 谢彪轻哂: “还没到交换人质的点,北辰,你这属于犯规啊。” 苏北辰坦然认了: “今晚有家事,去不成晚宴,见谅。” 今晚许多嘉宾来观个仪式就走。 苏谢两家向来交好,按理说该陪完全程。 “辰兄好威风。”谢彪咬牙绽出笑。 “威风谈不上,阿辞一根筋,我应该多操心。至于口舌是非……”苏北辰目光扫过,“阿彪,管好你妹妹。” 谢婉小脸一白,嘴唇动了动。 谢彪上前一步: “行,美酒兄弟我给你存着,下次聚会补上。” 他接下这个台阶,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麻花辫,语气欢快: “去吧,白辞妹妹,欢迎回国。” 白辞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劲儿就浑身难受。 “杵这等谁,还要我请你?”苏北辰幽幽地问。 白辞如梦初醒,快步走向打开的车门。 看她弯腰钻进去,谢彪眼神幽深 等黑车驶出视野,谢婉嗔怪: “你怎么就让他们走了?” “你看他想待在这吗?不如卖个体谅,小辞今天压抑久了,万一出事……不还是怪在你我头上?还有,你演技太差了,名次是买来的吧?” 谢婉霎时哑声。 “那又如何?”她不服气,“知道我故意搞暧昧,苏北辰还是责令白辞道歉……这难道不能证明对我的好感?” “理解顺序错了。” “啊?” 谢彪谢彪眼珠滑向眼角:“白辞动手砸我,是事实。他先压制自己人的失态,避免留下话柄,再追究我们的‘挑事’。” “哪有情比金坚?”他喃喃,“苏北辰是聪明人,总会做出最有利苏家的抉择。” — 苏北辰上车后,叠腿坐在对面奢侈的真皮座椅上。 “不是来捞你了,还不开心?” 白辞一听这话更来气: “还好意思说!和谢婉厮混一整天,怎么不等我被欺负死了才来?” “你这么无法无天,谁敢欺负你?”苏北辰取笑她,随后变了副严肃的面孔, “明知谢彪在激将,还上当,万一被拍到,那些媒体……” 指责到一半停了, 白辞抬起一条手臂。 “谢二哥手劲儿很大,我不砸他,还能怎么办?” 细腻皮肤上还烙着掌印红痕。 苏北辰眸色凝重起来: “他敢对你动手?” 白辞咬着牙,眼圈泛红,委屈留给听众脑补。 车厢里气温低了几度。 直到苏北辰问:“你是不是在偷偷掐大腿?” 白辞愕然抬眸。 苏北辰:“因为不下狠手,眼睛就哭不出来吗?” “!!!” 白辞一把拢上大衣,额头抵住车窗,对倒影里自己红温的脸发懵。 老天奶,他不是四眼仔吗? 怎么还能发现如此高超的隐蔽小动作,缜密的离间小心思? “白辞,”身后苏北辰音色沉沉,“不要装死。” 白辞闭上眼。 只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 “去月园,”苏北辰对司机吩咐,“今晚你受了惊吓,爷爷体谅,准你休整。” 白辞也不装睡了,立刻反驳: “你们苏家人什么时候通人性了?” 前排的司机手滑,车打了个S弯。 苏北辰单手支颐:“对我发牢骚可以,别对外人说。” 月园坐落在苏家庄园南部,共享一块湖泊。 但并不属于苏家,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白母白望舒去世前筛选的,留给她的底气与念想。 窗外掠过的白墙黛瓦,白辞的神色逐渐温柔。 小时候她只会烦恼,在一众儿郎千挑万选出最好看的苏家哥哥,会不会长歪,变胖,爆豆;是否心中另有所属? 却没想到,他们会成为法定的一家人。 月园到了,白辞打开后备箱: “既然爷奶还算客气,我这有从国外带来的礼物,哥帮忙拿回去给他们吧。” 苏北辰帮她放好礼盒,却没走。 修长身形倚在车边,一手搭着车顶,修长指节正把玩着一枚银灰复古打火机,眉目秀挺,浓密的睫毛倾覆。 “二老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过几天再回老宅拜见长辈。” 白辞:“我知道啊,但礼盒太重——” 她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眸子微微睁大: “我们?” 那可不可以理解为—— “爷爷……还有那群老古董……” 默许他俩在月园过夜? 成年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北辰抿着薄唇,半晌才顶着她见了鬼的眼神,点了点头。 白辞一瞬间热了起来。 第一卷 第6章 坏孩子伪装成好孩子哄了乖孩子 没等白辞消化完这个重磅消息。 苏北辰已经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嗳,司机还没走。”白辞下意识搂上男人的脖颈,眼睛四处乱瞟。 下一秒,劳斯莱斯掉头驶进山道。 苏北辰把住她乱晃的腰。 “不行!” 白辞挣扎起来,四肢挥动。 一巴掌居然直接打到苏北辰的俊脸上! 空气一静。 苏北辰托着她的手臂依旧沉稳有力,歪斜的镜片后目光沉沉。 他却是笑着:“不给亲?” 白辞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小声问道: “……你为什么和谢婉走红毯?不会也是为了掩护她男朋友吧?” “凑巧而已。” 又是这样。 苏北辰将问题轻飘飘地揭过。 仿佛那些痛苦与挣扎,伤心与纠结,都是笑话。 “你睡客房。” 白辞丢下一句,推开朱门。 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其实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为了我们。” 苏北辰突然这样说。 白辞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眸。 当她是个傻的? “哥,你去写一本书,《我和别人搞暧昧是为了你》,绝对畅销。” 她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突然,腰际狠狠揉上一只温热的大手。 白辞猛地扭头:“你……” 回应她的是熟悉而炽烈的吻,以及清洌的雪松气息。 白辞掀起眼睫,盯着近在咫尺的长睫毛,眼角一颗小痔,和睁开时会上挑的凌厉风眼。 身体不受控制往后倒,被一把揽住。 苏北辰继续了之前的动作,抱起她横跨过门槛。 朱门闭合。 月园里只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了。 一路吻到卧房。 柔软羽绒被接住了白辞。 “有个好消息本来该一见面就告诉你的,但是……” 苏北辰没立刻压下来,取下金丝框眼镜,“你刚刚也知道了。” 白辞喘气微微:“你摊牌和我在一起,苏家同意了,是吗?” “他们不会再阻止,”苏北辰纠正,“走红毯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相比起我们能长长久久。” “不可能!”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苏北辰捏她的鼻尖,“当年没能阻止你被送出国,现在不会了。” 白辞扶住脑袋: “这发展……我有点接受不了,你让我缓缓。” 苏北辰单膝抵在床沿,并没有安安分分等她反应完。 这颗浅藕色的盘扣,几个小时在休息室才被他亲手系上。 现在同样由他之手,原路褪到她的腰间。 “在想什么?” 耳畔,两片薄唇落下。 白辞嘶了声,忽然想到腕上那只表,谢彪的人情还礼,只是暂时在她手上,迟早要还给苏家。 这要是万一不小心磕到了,刮花了…… 大脑宛如被一捧凉水泼过,清醒过来。 她叫道:“表,那只手表还没取下来!” “财迷。” 苏北辰笑着,反复套弄了几次,表带却亮起了微光,仔细才发现一处凹陷。 他自然认出这是什么: “瞳膜解锁?” 不仅如此,还能防盗防水防子弹,检测个生命体征,定位什么的…… 哈尔冰工大今年的应用技术,据说流入市场的暂且只有三件。 这表价格不菲,是小姑娘自己攒钱添的首饰吧? 难怪这么紧张。 “好了吗?” 白辞气喘吁吁问。 “别管了。” 苏北辰反手扣住她,瞳膜解锁需要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不想扰了今晚的夜色。 但洁白的人身上多了件冰凉的金属。 摸起来不舒服。 而且,也不是他送的。 就像自己的所有物被玷污了一样。 苏北辰忽视心头那缕不快,俯下身 白辞仰起脖颈 她的锁骨又被攻占了。 她迷乱迎合着,隐隐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倏地,一阵战栗打断了思绪。 他柔声道:“舒服吗?” 白辞努力维持最后的清明:“……所以你真的陪谢婉挑婚纱了?” “那下次不陪她了,陪你。” 苏北辰一直很招蜂引蝶。 光是初高中,白辞受托转交的情书就不知凡几; 他步入商场后,专门有人桃色炒作。 甚至有些人在知道他俩有过婚约之后,还给白辞半夜发过床照,真假难辨。 这些绯闻,白辞都不信。 可谢婉不一样,谢家是最门当户对的那个。 沪城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渴求更大的权势? 种种思绪,也只是简单在脑中闪过。 苏北辰这人表现欲很强。 有时白辞会觉得,他的行为逻辑可以在幼儿心理中找到参考价值。 说以自我为中心吧? 又聪明得可怕,算计人心。 说他体贴温柔? 可一顿刨根问底,苏北辰愣是没透一丁点口风。 大概只知道她被送出国后,苏北辰就在争取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然后,现在就成功了。 这个信息宛如一场过境的龙卷风,太过美好,太过不真实。 以至于白辞不敢信。 说他成熟克制? 可每时每刻,受不了她有一点点出神的,又是谁? 这种独占欲,在亲密时特别明显。 白辞只觉肉身还在原地,神思飘忽出体。 她看见,这晚的月园大雨滂沱。 雨点乱溅,花圃散发出潮湿的泥土腥气。 月光顺着窗缝淌进室内,却被水汽惊了一跳,慌不择路退回天际线。 她焦急地随月而奔,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直至目睹浩瀚无垠的星空时。 宇宙中刺眼的白光闪过。 “……” 苏北辰吻到锁骨时,顿了顿: “这五年,苏家内部我已经搞定了,都送给你好不好?” “嗯……好好好。” 苏北辰眸色渐浓,别人上床情话张口就来,白辞则是什么都只听个尾巴。 他又问,声音低了许多:“再等五年,等哥哥和谢婉cf离婚,回来娶你好不好?” “好……轻点。” 白辞眼角涌出泪花。 但苏北辰知道,她根本没听清他讲了什么。 巨大的生理快感淹没了她所有感官。 这一晚,是他的独角戏。 结束后,他俯首,吻去她眼角的一滴生理性泪水: “你能理解苏家话事人必须联姻,是不是?” 睡着的人脸颊通红。 长睫湿哒哒的,花瓣形的红唇溢出一声梦呓。 苏北辰由衷地赞叹: “好孩子。” 第一卷 第7章 你还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日上三竿。 白辞从光怪陆离的梦境挣脱。 耳畔传来一声猫叫。 循声望去,狸花猫正蹲在她的床头,两只绿眼睛亮晶晶的。 猫儿的皮毛很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出国前,她舍不得苏北辰孤独,正好在垃圾桶里捡到这一只,就领养了。 白辞惊喜地伸手抱它。 唇间已经憋出一句九曲十八弯的“咪咪~” 喉咙却干燥地发不出声。 眼前,一道影子遮去窗帘间隙落下的光,扶她慢慢饮完一杯温水,带着事后的温存。 “叫不醒你,直接吃午饭,吃完去学校报告。” 苏北辰还没说完。 猫奔下床一溜烟没影了。 “别看它,我才是你哥。” 他俯下身,喂了一颗润喉片。 清爽在舌尖泛滥,堪称疯狂的记忆也涌入白辞的脑海。 虽然苏北辰每个月都会飞到纽约看望,距离上次亲密也没隔多久。 架不住年轻,干柴烈火,身体不听使唤。 她记得昨晚…… 好像被哄着,诱着,答应了什么非常多过分的事? 骚言浪语这些老伙计暂且不提。 好像是结婚? 白辞脸颊发烫,嗓音暗哑: “我不会一上头,把存款全赠予了吧?” “那没有,”苏北辰盯着她的唇,“不过有个小姑娘撒泼打滚,哭着喊着,嗷嗷叫着要生孩子。” 白辞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北辰拍着她的背顺气。 “骗子,”白辞放下水杯,“就仗着体力好,等我晕了之后,发生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 骗子也不狡辩,目送她走进浴室。 浴室门猛地合上。 白辞站在镜子前,数了一遍自己的蓝绿软件上的零。 “呼——” 面对男妖精的诱惑,她守住了余额。 可喜可贺! 就在这时,狸花猫从阳台栏杆翻进屋内。 白辞蹲下招手。 这只猫儿她带了3个月,一般母猫带崽也这么久。 亲眼看它从瘦骨嶙峋的小可怜,到如今优雅高贵的猫中白辞。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名为“老母亲”的慈祥。 “过来。” 狸花依赖地蹭过她的小腿肚,柔软的尾巴勾勾搭搭。 尾尖晃晃悠悠。 白辞撸起袖子,心神荡漾,正打算撸一票大的。 目光倏地一凝。 扒开浓密的毛发,猫肚皮上横贯手掌长的伤口,粉肉周边粘连血渣和药粉残留。 是不久前的伤口! 白辞立刻心疼得不行,把猫抱到宠物医疗箱边。 这时,门扉被叩响。 “你和我换下的衣裳应该洗好了,记得放进烘干机。” 猫又叫了一声。 磨砂玻璃外,苏北辰正要离去的身影微滞。 白辞:“我看它受伤了。” 苏北辰顿了顿,“打架打得,放心,我亲自上了药。” 白辞没多想,然而指尖挪开周围的罐子,居然从箱底捻出一根发丝。 柔和光亮。 属于女人的发丝。 放在阳光下打量,尾部有酒红色挑染。 话剧《黑凤凰》。 脑中闪过这个部话剧,白辞在网上看过。 黑尾羽上一点红,弹幕里的粉丝清一色刷屏姐姐唯美。 所以,谢婉的头发丝为什么在这? 等穿戴整齐到客厅,男人已经靠在岛台边,对那端低声发了几道指令。 听到脚步声下楼,他抬眼,示意她看外卖袋。 袋身拓印最近一家六星酒店的Logo,白辞吃完,苏北辰的线上会议也结束了。 “抢你吊坠的事,老宅那边下判决了。” 白辞应了声,将盘子丢进垃圾袋,才后知后觉这句话的含义。 她蹙眉:“什么?” “明日起,叶莲娜会闭门思过。这是你的公道。” 他从怀里取出一盒手工定制的机械表: “赔礼。” 白辞听到自己颤抖的嗓音: “你自己买的,还是她诚心送的?那是你妈,你当然……” “面子工程,但的确让她大出血了。” 苏北辰打断她,再次将那镶满碎钻的盒子往前一推。 白辞呼吸乱了。 一夜温存,不代表她被稀里糊涂哄好了。 十三岁起,她就从没指望过能向苏家讨要一个公道。 可现在,有人说,这是替她讨的公道。 苏北辰嗓音淡淡: “她错了。错在贪婪糊涂,自有族老家法处置她,而你,白辞。” “从小到大,是对是错,是奖是罚,你的哪一件事不是我在负责?哪一次闯祸不是我善后?” 高大的阴影投下。 男人的指腹温热,勾住她的下巴抬高。 白辞被迫望进一双凤眼,幽深墨绿。 莫名心虚起来。 见她久不作声,白皙的皮肤泛起红晕。 苏北辰卸了力道。 “你还小,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之前那些忤逆的话,哥哥不计较,但没有下次了。” 此时,院子内驶入一辆黑车。 白辞仿佛见到救星,低头走到连廊时,倏地想起什么。 她扭过头: “刘嫂呢?” 昨夜回来得太晚,就没打扰。 她想找保姆了解清楚一些。 小狸的伤是谁处理的?谢婉来了几次?和苏北辰私下相处亲密吗? 苏北辰站在原地: “回老家带孙子了。” 刘嫂儿女都在外地,小孙子的照片白辞也看过。 早不退休晚不退休,她刚回来…… 会有这么巧合吗? 白辞垂眸:“我从小就是刘嫂照顾的。” 苏北辰:“她也在别的地方享受天伦之乐。” 话头直接被堵死了。 她再刁蛮,也不可能让一个老人家来回奔袭上百公里,就为了叫回来伺候。 “麻烦去徐汇校区。” 白辞对司机说道,车子正要起步。 余光里,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出连廊,苏北辰眉眼倦怠 “通行证忘带了。” 白辞将通行证夹在一堆证件和录取书中,松开下唇: “小狸被照顾得很好,谢谢哥。” 猫儿皮毛油光水滑,足以证明饲养者的用心。 苏北辰这种大忙人,可以丢给下属去养,却亲自包扎上药。 他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是你应得的。” 白辞浑身一颤。 应得的什么?关心呵护,耀眼夺目的地位? 还是……他口中的公道? 脑海里出现那根和主人一样讨厌的头发丝。 不小心沾上的?还是另一个染了发的人? 她有种感觉,苏北辰不想多谈。 硬要掰扯,他会编出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更强势的身份压制。 显得她像个神经质的妒妇。 而且,还有一件事要再次确认。 记忆里,男人薄唇开合。 似乎有什么联姻,结婚,她胡乱应下,却也想不起来具体内容。 是她想的那样吧? 苏北辰居然在床上就说了,她还没做好准备! “昨天晚上,”白辞紧张得心怦怦跳,颊飞红霞,声音低近于无:“我们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第一卷 第8章 他是不是有苦衷——闻到老人味了吧? 苏北辰笑着看她: “生八个,名字都取好了。” 白辞:“……?” 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还能怎么办? 她获得了苏母的道歉,也获得了一块名表。 她已经是利益获得者。 还要苛责苏北辰你不够完美,不够坦诚吗? 可白辞并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如果苏北辰有苦衷,她愿意共同承担: 如果苏北辰是出于愧疚或补偿…… 白辞就更加有知情的必要了。 车窗升起,后视镜里,男人的身影缩小成一个黑点。 司机小周知道她养了只狸花,热切道: “八个,是肚子里揣了八只崽吗?但小狸不是公的吗?” “……” 半响,后座响起轻飘飘的声音:“你倒是提醒我了。” 白辞点开宠物医院的预约。 这周末,就送猫去绝育。 小周搓了搓手,冥冥之中感觉自己背了好几条猫命。 交大在整个沪市都是独一份的存在,有钱的没它资历深,资历深的没它有钱。 坐落在车水马龙的市中心,主打一个闹中取静。 临近中午,学子都出来觅食了。 眼看马路挤成人的海洋,白辞下了车,慢吞吞往学校大门走。 余光中,某道疾跑的身影擦过。 白辞重心不稳。 “同学,刚刚没撞着吧?” 胳膊被扶了一把,白辞转身:“没事。” 眼前,一个高大帅气男生触电般松开手: “你好,我是交大金融系欧澈,民兵组织负责来引路的,你是隔壁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吧?” 闻言,白辞扫了眼他的迷彩小绿装,摇头道: “我是生物医药做技术转移的,和你同校。” “生物医药?” 欧澈嘴巴张了张,一脸不可置信: 他凝神确认了一遍白辞的脸,又在手机搜索栏上一翻。 长成这样的,表白墙上不可能没有。 “有事吗?” “没……不好意思,”欧澈收回目光,猛地一招手,“新生在这边报告,我带你走……” “落雪姐!这是不是你念叨的那个带专利回国的天才闺蜜?” 交大门前广场上摆了一列遮阳棚,棚下放着课桌和负责迎新的学生会学生。 循着学院和专业名称的立牌一路走,尽头搭了6m【表情】4m的中型舞台。 身穿古装的女生转过身: “报道去那边,这里在彩排,无关人员……” 话没说完,梅落雪琵琶弹错了一个音。 “白辞?!” 这不是她那个被大绿特绿的恋爱脑闺闺吗? 苏北辰都陪小三走红毯了。 她还有心情来迎新会的音乐节? “听说你受邀来指导排练,顺道来看看。” 白辞递去路上买的奶茶。 “看完我就去宿舍了。” “等等……”梅落雪连忙道,“马上就好,陪你一起。” 白辞正想说不用,就听见后面一句: “我怕你偷偷去挖野菜。” 白辞:“?” 一旁的欧澈:“啊?” 这位美女学姐不是说自己是MTT(技术转移硕士)吗?怎么爆改农业? 不过长成这样,好像学哪一个都在暴殄天物。 “落雪姐,”欧澈在手机上敲了些什么,“压轴队的终场彩排好了,请你去掌眼。” “半小时前才确定站位,怎么这么快?” 梅落雪看了看神采奕奕的男大学生,又看了看白辞。 她今天穿了一件挂脖上衣,收腰设计,下身是条微喇牛仔裤。 和欧澈站在一起,两人原地组成青春疼痛片的3D海报。 梅落雪心底一直有个怀疑,好闺闺之所以死心塌地,是因为十八岁之前都待在苏家,每天看到的异性只有那个斯文败类大渣男。 多接触小帅哥,再看见苏北辰,只能闻到老人味了吧? 梅落雪轻声道: “那小澈,记得照顾好我朋友啊。” 欧澈脸慢慢红了,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取下民兵袖章:“学姐,我带你去宿舍。” “谢谢。”白辞笑眯眯。 欧澈又要帮忙提行李,这次被白辞拒绝了。 初见时,欧澈就是阳光热情那一卦,但这一路上他就像输入了指定程序的机器人,走到一处,介绍一处,措辞还一板一眼: 哪栋十九世纪教学楼……食堂里,哪个窗口的早茶是某位文豪写在回忆录里的…… 最后,他站在校园形象大使的海报前,才流露了一点真情: “还以为这一届也是谢婉,想想大学四年,每年看她大头照满天飞就崩溃,不过看见你,我觉得眼睛又有救了。” “谢婉?”白辞侧头问。 她不是被逮到高考作弊? 在牛人遍地走的名校,怎么听起来很出名? 欧澈嘴角下压:“她妈是谢恬薰,她哥是谢彪,她本人是话剧演员,不过她品行有争议,你以后要是见到了,小心这人。” 白辞缓缓挑起眉梢。 “别不信,”欧澈认真道,“有消息说她快联姻了,还是沪城的顶级豪门。” “谢家的饭不是白吃的。” 白辞随口道。 除了联姻和顶罪,谢婉也没别的用。 见她兴致缺缺,欧澈一路沉默送到宿舍楼下。 “那个,虽然你是学姐,但也看得出来对一些事不熟悉……” 欧澈攥紧了手机,骨节发白:“加个微信吧,我是新生接待的总负责人,有问题来找我。” “今天麻烦了。”白辞拿出手机扫码。 好友验证通过之后,欧澈指了指校园巴士: “那学姐,我去忙了。” 当初在手机上选床位是随便填的,宿舍在六楼。 白辞爬到一半已经后悔了。 擦了把汗,她坐在行李箱上,在短信上问欧澈怎么换宿舍。 对面几乎是秒回。 同栋楼有空床位就可以换,但需要写申请,流程大概一周。 “让一让——!” 一道身影从楼道尽头跑来,一只手里拿着扫把,正捂住撮箕里的什么东西。 “绯玉!这次不是蛇?” 有人问。 “耗子窝,趁暑假在床上生了!” 叫绯玉的女生答道,回头时差点撞上白辞,看清她的长相,先是惊了一下,赶忙道歉。 “不好意思。” 白辞摇头,侧身让出一条路。 女生立刻风风火火跑下楼。 她再仰头看面前的层号,3楼而已。 “……” 看来楼层低也有耗子。 白辞转而浏览学校附近的租房,挑来挑去也没有称心的。 天色渐晚。 她提起行李箱,一口气爬到宿舍。 三人间,其它两个都到了。 浴室里有一个在洗澡,另一个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前打游戏。 恰好一局厮杀结束。 打游戏的从电脑屏幕反光中瞥见她。 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我靠!” 白辞也惊讶极了。 这位女生,不是那个叫绯玉的又是谁? 她们居然是一个宿舍! 更令白辞震撼的是。 一个六楼的,居然跑到三楼给耗子接生! 第一卷 第9章 新朋友,旧把柄 “你好,我是白辞,生物医药的。” 白辞挥手,绯玉却以为这是某种讯号,一把捉过握进掌心。 绯玉掌心温暖,说出的话却是: “人工智能研发,但我会看手相。” 白辞:“?” 这两句有什么关联吗? 绯玉握住她不撒手: “我会看手相,那个流量明星谢婉就是我算过的,你要不要试试?” 白辞懂了,这可能就是新室友套近乎的话术。 但一天内三次听到谢婉的名字,有点像听觉污染。 白辞转身想走。 但走的话,又要吭哧吭哧扛行李下楼。 “啊,忘了你还拿着行李,来来来,放这里。” 绯玉一拍脑袋,几乎是抢地拿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不由分说放上衣柜。 白辞:“……” 得,现在想走也晚了。 熟悉之后,发现绯玉其实很好相处。 她是少数民族,工作了五年被公司指派来读研究生。 这姑娘天生的热情劲儿,刚开学不久,已经连学校食堂养的黄狗下了几头崽都说得头头是道。 她拍了照片,等自己研发的手相AI生成分析,一边吐槽: “话说,你长这么漂亮,怎么不竞选形象大使。你从谈吐到气质,完爆那个唱戏的谢婉好吧?” 谢婉好像是话剧,但不重要了。 欧澈说,要小心谢婉。 刚认识的绯玉又说,不要轻易相信。 白辞没回答前面的问题,似乎随口一说:“我听说,她连任几届校园形象大使。” “是挺厉害,”绯玉脸色怪异,“但你最好不要轻易相信她。” “为什么?” 绯玉扯了扯唇角,似乎想笑却笑不出来。 “谢婉有抑郁症,什么时候发病随心所欲,如果你不顺着她,她伤心了,你会被那群脑残粉追着砍。” 白辞更好奇了:“听你刚才的话,谢婉成了流量明星,不是你的手相活招牌吗?” “都是大一的事了……” 这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下了。 绯玉止住话头:“不过她现在,不敢随便用抑郁症威胁人了。” “她马上要飞上枝头,豪门少夫人可不能有污点。” 伴随浴室门轴呻吟,宿舍里奔涌出热腾腾的白雾。 头戴浴帽的金发女孩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粉色塑料桶。 女孩自顾自打开柜门换衣物。 突然坦诚相待,习惯了欧美那股开放劲儿的白辞感觉还好,微微侧过眼。 倒是绯玉,要不是有白辞在旁边摁着,她能跳到上铺。 “啊啊啊——”绯玉面红耳赤,只敢捂住双眼,从指缝间偷瞄: “这人怎么连个浴巾都不围,就直接出来了?” 白辞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可能她习惯没改过来,你是高学历人才,尊重彼此生活方式。” “外国人真开放啊。”绯玉一脸震撼。 这时,女生套了件连衣裙,婷婷袅袅走来: “我叫露西……啊抱歉!” 她扭捏道:“你们华国人这么开放吗?我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这宿舍我还能住吗?” 白辞后知后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缓缓低头,便看见自己和绯玉紧紧交握的双手。 白辞:“……” 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露西愣了片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随后小脸坚定。 她伸出爪子,搭上绯玉的手背。 面对两个诡异的舍友,初来乍到的露西选择加入这诡异的仪式! 这一宿舍都是MTT,不同专业,不同领域,来自四海八方,顺应科技强国,享受政策红利。 但此刻,三双应该在各自领域角力的手,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相互交叠。 白辞从小和母亲出入各种场合,多少险情危机都见过了。 她只好奇另外两个人打算怎么办。 反正她不急。 室内寂静,绯玉率先受不了了:“你们好肉麻。” 露西眨了眨蓝色的大眼睛:“……” 白辞笑了一声,她发现自己的舍友有些可爱。 两个小时后。 洗漱完毕,白辞换了身宽松的雾蓝蚕丝睡衣上床,拉紧床帘。 她点开苏北辰的头像: 【有空没?】 与此同时。 谢家别墅。 一辆低调的车刚停稳。 黑色鳄鱼皮鞋尖触地。 苏北辰一步步迈下谢家客厅台阶。 随行的心腹神色冰冷,抬手,拒绝了前来撑伞的管家。 别墅里的佣人分别站成两列,大气不敢出。 谢彪提前得知了消息,大步跨过门槛。 “北辰兄?礼单不是已经商量好了,这么晚来有何贵干?” 苏北辰抬手扯松领带,哂笑一声。 正装上顿时多了一条凌乱的褶皱。这样却不令他显得狼狈,反而多了一丝随性的不羁。 心腹上前: “正好本人在场,我们也不说场面话。” “请问,即将进苏家大门的谢婉小姐,为什么在酒吧,被人拍到了?” 信封摔上茶几,抖落一地飞扬的照片。 照片里酒池肉林,莺歌燕舞。 男女都长得很漂亮,那股物欲横流的味儿直冲头顶。 仔细看去,主角都是两个人。 一个是谢婉。 另一个是很漂亮的男生,男生胸前挎着一把吉他。 苏北辰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调查显示,他在这间酒吧驻唱。” 如果白辞在这,就会意识到。 这不就是苏北辰那天向她解释的,谢婉的男朋友吗? 所以,什么谢婉向他求助,什么为了掩饰一个谢家看不上的男朋友。 都是幌子! 苏北辰的确和谢婉去选了婚纱。 同时,他也利用这个把柄。 一边堵住白辞的质问。 一边……苏北辰双腿交叠,后仰在豪奢的真皮黑色沙发上,眉眼稳重,姿态放松。 多么有底气。 谢彪眉心一跳。 他看了眼站在二楼扶手旁,一身白裙的主角,声音冰冷: “婉婉,下来给你未婚夫解释。” 谢婉披好外套,愁眉苦脸搭着扶手下楼。 第一卷 第10章 高精力双面人的一个失眠的晚上 交大。 女生宿舍12点半即将熄灯,寝室里只有低浅的交谈。 白辞跪趴在床尾,手臂利落伸直。 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枕边安静了一整晚的手机。 没看到消息吗? 心头急躁了些,瑜伽的节奏乱了。 白辞惊喜地点进聊天框。 欧澈:【学姐,今天安顿还顺利吗?有缺什么,或者明天需要帮忙办手续,随时叫我。】 这小子,她记得不是新生接待的总负责人嘛? 新生这么多,还能重点关注个体? 白辞挑眉,礼貌道了谢。 之后欧澈回了个小人表情包。 没撩闲,挺有分寸感。 她还没调整好呼吸,屏幕又亮了。 这次,慵懒性感的R&B回荡在床帘之间。 白辞都不用看来电人是谁。 因为响铃是特别设置。 也就是说,晾了她一晚的那男人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呼——” 白辞继续沉腰,认真舒展身上每一寸皮肤,仿佛在和什么抗衡。 长发松松挽成的麻花辫垂在颈侧。 做完这组猫牛式,她才大发慈悲地,在铃声将歇之前捞起手机。 “嗯?”苏北辰问,“怎么黑黢黢的?” 白辞打开手边的小夜灯,暖黄的光倾斜而下。 “哥,没在加班吗?” “哪能天天加班?倒是你,学校生活习惯吗?舍友怎么样?” 男人音色一如既往地温和,仿佛掺了阳光。 令人倍感心热。 白辞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还行,都挺活泼的……” 她断断续续讲了一遍今天的事,倏地打了个喷嚏。 “冷?” 白辞摇头,把胳膊缩回被褥。 用品都是苏家管家采购的,最好的料子。 蛛丝透气纱,天鹅绒床单。 全部走苏北辰的账。 想到这,她抽了抽鼻子:“你怎么老是给我花钱?” “行了,别撒娇。” 白辞:???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原本想计较清楚,划清界限。 怎么到他嘴里,倒成了她在……恃宠而骄? 还被撩了一把? “小苏啊,你变了,”白辞叹气,故作深沉,“我问你昨晚偷偷说了什么,你都不告诉我。” 苏北辰:“……” “呵,”白辞翻了个身,凑近屏幕,“但我已经听到了,结婚,是不是?” 屏幕对面的男人停了批阅文件的动作。 修长指骨捏着钢笔,苍白皮肤因为用力泛了红。 白辞大着胆子说完这句话,挂断视频。 哦豁,成功调戏苏北辰! 她真是出息了! — 另一边,苏北辰将方才的录音导入储存夹。 储存夹里,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了许多类似的文件,一丝不苟,数量庞大。 旁的人乍一看,还以为是项目报告。 苏北辰点开录音,就像以往数以千计个夜晚中的仪式一般。。 女孩清脆的笑声响起。 说到那两个字时,嗓音难免雀跃,带着点小得意。 她以为的结婚承诺。 其实是另一个女人的离婚倒计时。 苏北辰静静听着,面无表情,纤长的睫毛缓缓闭阖。 就在这时。 来电铃声响了。 他抬手,关掉录音。 电话接通,苏北辰嗓音平淡: “事情已经很明朗。” “出事了。” 手机那头有呜咽的风声,谢彪的嗓音很哑。 “婉婉说得不到你的原谅,她没脸活下去。” “这样吗……” 苏北辰在人体工学椅上转了半圈,抽出一份项目报告,凝神细看了起来。 三分钟。 听筒里只传来呜咽的风声。 五分钟。 收到消息的心腹老吴已经赶到,垂首站在苏北辰身侧。 谢彪:“麻烦转接人工。” 苏北辰才被惊醒,非常不好意思道: “小谢,还没挂电话啊?” “……”谢彪自知理亏,“这样,你不用过来,隔着手机劝一句,起码让婉婉从天台下来,成吗?” “术业有专攻,”苏北辰务实地建议,“这种肘击大地的业务,你转120吧。” “老苏!”谢彪听起来像是急了,“你不讲义气啊,当初你和白辞瞒着家里面拉小手,亲小嘴的时候,谁解决了那些告密的?” “蜜月旅行,是谁在苏姨面前帮你们小情侣圆谎?” “她留学五年,是,你们分手,断了联系。可是是谁?陪你深夜买醉修复情伤?” “都是我谢二少!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苏北辰:“……” 他瞥了眼老吴,后者满脸憋笑。 下一秒,就对上苏北辰冷淡的视线。 老吴冷酷地戴上墨镜,从内线插入了通话:“谢总。” 谢彪:“你们苏董呢?他去哪了?” 老吴看着好整以暇闭目养神的自家董事,镇定开口: “您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 降级处理,这就是拒绝谈判的意思。 而且谢彪把一桩桩,一件件过去的隐秘列举出来,如此详细。 对面很有可能在录音。 老吴是心腹,自然知道,苏家如今的掌权人与那位白小姐的过往爆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谢总,您喝多了。”老吴恭敬第丢下一句,就要挂断电话。 这通深夜打来的电话,谢家发起的求和。 似乎要无疾而终了。 而且由于苏北辰的谨慎,谢家没留下任何音频证据。 老吴大拇指即将摁到红色键时。 听筒里传来谢彪撕心裂肺的呐喊: “不用担心,这都是小谢该做的!北辰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老吴一下就精神了,震惊地看向人体工学椅上的男人。 苏董连这个也算到了? 苏北辰听到外放的通话,侧头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只小巧的U盘。 他动作不急不徐,仿佛天塌下来了,也要先戴上那层该死的,一尘不染的白手套。 老吴立刻双手接过,躬身将手机递到男人的薄唇边。 “新的联姻条件,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法务部会出面洽谈。” 苏北辰嗓音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谢彪恰恰相反,嗓音都沧桑了几分:“……老苏,你知道吗?我以为华夏已经没有不平等条约了。” 苏北辰善解人意地提出了解决办法: “除了博爱的谢婉小姐,谢家不是还有其它女眷吗?” 的确有。 谢家不比苏家,人丁兴旺。 但二房三房野心勃勃,且各个本事不小。 谢彪平时镇压这群各怀鬼胎的人,已经花了不少心思。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 苏北辰依旧好整以暇地端坐,只是食指轻敲的节奏,透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只听,谢彪扭捏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要不咱俩试试?挑个日子去国外把证领了,也算联姻啊!” “就当为了苏家,兄弟我搭上后半辈子幸福……” 砰——! — 谢彪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响。 似乎是手机撞上了墙面。 “至少最后恶心了他一把……” 谢彪掏了掏耳朵,看向身旁的表妹: “扣你百分之八十零花钱,全部贴进去哦。” 谢婉肩头披着一件小羊绒披风,双腿交叠,正优雅地搅拌杯中的冰淇凌。 闻言,淡淡点头。 她问:“苏氏是不是发现我们在演戏?” “演戏?”谢彪环顾四周,厚颜无耻,“确实在天台啊。” 第一卷 第11章 白辞是命门 只是种了点兰花,挖了无边泳池,西南角一座精致小巧的水晶屋,以及若干间花房。 谁能说这不是天台! 被逮住把柄,他们早已做好了赔偿的准备。 反正也不会更差了,想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才打了这通电话。 “不能坐以待毙。”谢彪突然说。 谢婉眸光微动:“你的意思是拉苏北辰下水?但他这人不近女色,嘴巴还毒。” 谢彪轻笑,漆黑瞳仁划过一抹暗色。 “动不了本人,动他心尖上的人,他还能清清白白吗?” “他的命门是白辞。” 这个名字一出来,夜色仿佛凝固一瞬。 良久,谢婉声音干涩:“不是五年前就分手了?他们还……” 嗓音渐渐弱了下去。 都想起那天晚上,苏北辰强硬地将人带走。 “都是男的,姓苏的装什么正人君子。” 谢彪拍拍裤腿,站起身。 “初恋。” “青梅竹马。” “还是他一手养大,护了半辈子的女人。” “他喜欢,所以舍不得放手;他自私,所以娶别人;他愧疚,所以加倍对她好;他卑鄙,所以……” 俊美脸庞划过一丝阴郁,剩下的话没说完。 他转而轻声道: “是时候让白辞看清了,她的好哥哥,心究竟有多脏。” 三天后。 迎新典礼在上午九点。 白辞醒来,靠着抱枕玩手机。 第一条消息仍然是苏北辰的转账,金额大方。 备注是【生活费】。 白辞点了退回。 她都成年了,要什么生活费。 临出门的时候,苏家老宅的电话拨来了。 “你们先走。”白辞挥手,示意两位室友不用等。 绯玉:“我们去给你占座。” 白辞的右手大拇指与食指相搓,无声比了个小心心。 大门轻轻合上。 苏母叶莲娜的尖利的嗓音传了过来: “吃了点洋墨水教养都丢狗肚子里了?回来三天都不拜见长辈?今晚必须……” 白辞轻叩耳机,调至静音,戴上遮阳帽走出宿舍。 九月初还残留了一丝暑气,大礼堂外人头攒动,虽然师生都排成有序的长列,发根还是被汗水打湿。 白辞低头看了遍手里的邀请函,往礼堂后门的VIP通道挪动。 走这通道的一般是老师。 “听说没?咱们这届新生里,藏了个大神!” 前面的女导师一边走着,一边点击手机屏幕,“两项医药授权专利!记者问她,为啥放着国外优厚待遇不要,你猜人家怎么说?” “不会喊着什么科研啊,梦想啊买一波情怀吧?” 女导笑着摇头:“人家说白人饭难吃,外卖慢,顺便看国人能不能接住这技术,别落灰。” 走在她身后的白辞脊背僵直了一瞬。 带黑框眼镜的男导师:“……好狂,好中二,你说的大神成年了没?” 短发女导师:“人家没露脸,名字都没透露,不过声音挺清亮,透彻的那种。” “这么低调?”男导师握紧拳头,“要是能挖到门下,咱们那个对接央企实践的项目,直接就能落地!” “想得美。混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差,现在才刷到,肯定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也要争取,万一她眼瞎呢?” 默默听她们东一榔头西一锤聊天的白辞:“……” 没有啊,还没有人联系她。 反正一周后就是导师双选会,探探口风也好。 她鼓起勇气刚要说话。 远处响起一道响亮声音:“小辞!” 短发女导师眯眸,回头警惕看了眼白辞,当即就是一愣。 这新生长得…… 白辞偷听被抓包,也不尴尬,矜持地点了点下巴:“老师们好。” 随后转身就走。 短发女导师在原地回不过神。 旁边的男导师戳了一下:“认识?” “没听过名字,应该就是个普通本科,漂亮是漂亮,人有点……跟在我们身后溜进来,小聪明。” “比起今晚主持典礼的那个谢婉,上不得台面。” “你这话说的,有几个人能和谢婉比?” “……” 白辞走过签到的长桌,绯玉挽着露西热切迎上来。 “刚进来就看到你了,礼堂外面队伍好长,你不是有事吗,进来得怎么比我们还快?” “走的vip通道。” “胆子真大,”露西挤过来,挤眉弄眼,“换我,开学第一天可不敢钻空子。” 白辞弯起唇角,这种小事没必要解释。 三人走到座位上,等待典礼开场。 “那是女明星吗?”有个新生盯着舞台上一道清扬婉约的身影。 “谢婉啊!我女神!” 右边的露西已经掏出手机录像。 白辞好奇:“你喜欢?” 谢家业务这么广的吗?受众已经拓展到海外了? 还是谢婉魅力真的很大? “用华夏话说,她是我的财神奶,”露西摇摇大拇指,“我抢一张现场指拍,表哥就给这个数的零花钱。” 露西说着,还翻出转账记录,滑动着炫耀小金库。 “天哪,追求者有钱又痴情,谢婉她自己还是个顶级白富美,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小辞你说……小辞?” 绯玉疑惑回头。 白辞垂着眸,浓密的长睫倾覆,从相册里翻出上次拍的谢婉苏北辰高清照,举到眼前。 “加上亲笔签名,卖给你表哥,我可以拿多少?” 露西打量照片里的苏北辰:“……怎么还有个男的?” “啊?”白辞说,“他不重要,可以p掉。” 话音刚落,一束的灯光骤然从头顶落下。 转瞬间,一张不施粉黛的精致脸庞投放到大银幕上。 灯光刺目。 白辞不禁骂了声,灯光师谁聘的?打光打到她身上。 她心中不爽。 于是,大银幕上的美人也轻轻蹙起了细眉。 观众席响起一阵盖过一阵的惊叹。 “恭喜这位幸运同学,进入答题抽奖环节,答对有奖。” 舞台上的谢婉妆容精致: “之前的问题都是校史,理想,抱负等宏大话题,现在,请让我们调剂一下心情。” 男主持拿着话筒附和:“也为了迎接之后的优秀新生代表讲话。” 绯玉和露西同时投来担忧的目光。 人家女生同意当陪衬了吗?怎么把人架得下不来台? 第一卷 第12章 大神登场 但无论603寝室怎么想,在劫难逃了。 谢婉款款走了几步,笑容俏皮, “刚刚注意到您的手机,请问,您怎么会持有……本人的照片呢?” “……” 白辞指尖微凉,手机屏幕定格在谢苏并肩走红毯的那一帧。 那张照片里还有苏北辰,但谢婉只字不提 你和我男朋友走红毯,还敢问我为什么有你们的照片? 耳畔响起窸窸窣窣的窃语。 “那是谁?哪个专业被抽中的?” “谢婉怎么说她有自己的照片?一般都是跟踪狂变态……但长得这么漂亮?她不像啊。” 白辞没动。 身侧的绯玉默默捏住她的衣角,力道很轻,像一种虚张声势的安慰。 “我之前还奉姓谢的为女神,做人真不厚道……” 露西小声嘀咕,手里的摄像头转了个方向。 谢婉站在聚光灯下,仪态,行头,都挑不出毛病。 目光甚至是柔的,轻轻洒到白辞身上, “啊,”谢婉忽然掩唇,恍然道,“是白辞学姐吗?抱歉抱歉,刚才灯光太亮,没认出来。” “学姐刚回国,可能不太清楚规矩。典礼上不能随便拍照,照片可以直接来找我要,不用偷偷拍。我还能给你签个名呢。” 一番话,说得好像白辞是个无脑的私生粉粉头。 全场响起嘲讽,或不耐地笑。 白辞抬眼。 与谢婉目光交错。 谢家家主孕中受了磋磨,导致谢婉生下来就体弱,发育得比小她一岁的白辞还矮,还小。 所以小时候,谢婉总是跟在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地叫。 白辞对这个便宜妹妹也是尽心尽力。 就算后来知道了对方的实际年龄,是长是幼的乌龙解开,称呼也没纠正过来。 她们感情很好的,在白辞被送出国之前。 ——虽然白辞私底下,把这五年叫做流放。 谢婉当初还说,要飞到纽约陪着姐姐。白辞上学,她就在学生公寓里做饭,等姐姐回来。 当然,事实证明了谢婉只是随口一提。 思绪从回忆中抽出。 “谢婉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白辞声音不高,却清晰,“是我考虑不周。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支笔: “那现在,能请谢婉姐给我签个名吗?” 全场再次响起低声嘈杂,但这次,话题变了方向。 “粉丝?那刚才谢婉那样说她……” “粉丝拍照不是很正常吗?” “谢婉太敏感了吧?” 白辞微微扬起下巴:“就是不知道您方不方便?签在这里就好。” 手指指向苏北辰的脸。 不是装无辜吗? 那就签我男朋友脸上,够不够清楚? 全场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只有谢婉笑容凝固了。 “好呀,”良久,谢婉扯起唇角,“把照片打印出来就签,不过学姐,你年轻漂亮有才华,不要……太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像说一个善意的忠告: “女孩子自立自强才是根本。有些人,该放下就要放下。对吗?” 全场静了片刻,响起稀稀落落的附和: “主持说得对啊。” “这妹子看起来是挺迷恋她的,追星都追到这了……” 谢婉俯瞰着她,眼神难辨。 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恰到好处。 白辞忽然有点明白谢婉了。 怜悯。 以为她是个爱而不得、只能靠恶心情敌,填补得不到苏北辰的心灵空缺。 一个自我安慰的可怜女人。 白辞弯了弯唇角: “说得对。女孩子是要自立自强。” 说完,她回到座位上。 绯玉凑过来:“你刚才那波操作我都没看懂……要她签名干嘛?” 露西也凑过来,却是眼睛发亮: “签名!我的签名!” “你要是能弄到,我表哥出这个数!” 她报了一个数字。 闻言,白辞毫不犹豫地将图片转发给露西。 后者立刻捧着手机,从礼堂后门溜出去找打印店。 绯玉还在问:“不是,那也没必要自降身价去要签名吧?她刚才那样对你……” 白辞看着舞台上重新开始主持的谢婉,语气平缓: “她说她的,我赚我的。” “……也是。” 白辞看着台上重新开始主持的谢婉。 思绪越飘越远。 她想起留学第一年的某个夏末,苏北辰不打招呼,直接到了学生公寓。 她欢天喜地地赶回公寓,却从窗外看见,谢婉和他几乎抱在一起。 女人纤细的指尖在男人西装领带上攥紧,又松开。 苏北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垂眸看着谢婉,目光深沉难言。 没动,也没推开。 白辞当时就捡起脚边的鹅卵石砸进去。 窗户碎裂。 谢婉惊疑不定地回头,看见她的瞬间,小脸唰一下白了。 “滚。”白辞说。 谢婉眼睛通红地瞪了眼苏北辰,似怨似嗔,又深深望了眼她,拎起包离开。 “你也滚。” 白辞侧身,却没躲开突然揽向腰间的手。 所以她一高跟鞋杵上男人小腿。 苏北辰抗了这一脚,也只是闷哼了一声,之后服软讨好,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可当被问到,在和谢婉聊什么,发生了什么。 他又三缄其口。 最后他不得不回国时,留了一句:“记得看枕头底下,你有一封推荐信记得查收。” “是国际X实验室” 白辞当时才十九岁,天赋异禀,但资历尚浅。 而世界上,无论什么都有壁垒,尤其是在涉及利益的圈子,外人几乎难以打通关节,即使勉强挤入,花费的精力,时间,金钱也难以计数。 进入那个实验室的人,出来了两个诺贝尔奖得主。 是所有人的可望而不可即。 一边,是埋在心中名为怀疑的种子,追究到底的冲动。 一边,是热火朝天,亮得她睡不着觉的前途。 纠结一秒,都是对科研的亵渎。 如今,她仍旧不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还是谢婉单方面纠缠。 但真相似乎不重要了。 当年苏北辰用推荐信堵住了她的嘴,现在他又要娶自己。 “……咳咳。” 白辞睁眼,主持人清甜的嗓音恰好响起: “说到低调,我们这位手握两项专利的大神前天才下飞机,直接从实验室回国,没有任何人见过哦。” 第一卷 第13章 你导儿那个高风亮节 强劲的旋律噔噔噔就响起了。 主持人率先推卸责……不是,主持人用播音腔郑重介绍: “接下来,是学校领导自费录的rap欢迎词——” 伴随煽情肉麻的台词,现场仿佛小学生表演诗朗诵。 不,比这更糟糕。 “哟哟,海归学霸,专利两项,大家鼓掌,不要停啊——切克闹!Youyou——” 主席上的领导蹙起眉头。 周围的学生憋着笑,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头顶飘下小彩带,碎屑一样五颜六色的。 “……” 白辞刚离开坐垫0.01毫米的屁股就这么僵在半空。 这出场方式谁设计的? 出来,她保证不打死。 — “别去,不对劲儿。” 绯玉注意到她的动作,立刻明白了她就是那位新生代表。 讶异一瞬,也就接受了,转而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得罪典礼策划了?” 白辞一愣:“为什么你会这样说?” 她只感觉土尬土尬的,倒是没往软刀子上想。 “在职场上多踩几次坑就知道了,”绯玉一脸憋屈,“上台发言对于你多少也是个高光时刻,现在却变成了滑稽戏。” “就像你本来被叫作学霸女神,今天之后,就是‘那个rap女’。” 这种事的恶心之处在于,对方可以说无心之举。 你追究了,就是上纲上线。 “……我知道了。” 白辞沉默片刻,站起身,脊背笔直。 四周刹时投来揶揄的目光。 白辞无视那些嘘声,登上舞台。 她拿起话筒: “刚才那段歌词,我想拷贝一份。” 台下有人笑。 白辞郑重道:“真的。刚才台下有同学问我是不是得罪了策划,我说没有。” “或许策划想用rap提醒,学术严肃,但最终是为了服务人,鲜活的人,不必总板着脸。” 这次响起了掌声。 也有人还在笑,但明显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白辞语气上扬: “我是白辞,技术转移专业,方向是将科研成果转化成咱们老百姓也能用的产品……” 舞台上的女生眼神锐利,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她穿了一身鲜艳如枫的连帽卫衣,铅灰色直筒裤,开叉剪裁得恰到好处,露出的脚踝显得整个人更加匀称高挑。 书卷气的穿搭,如沐春风的气场。 众人渐渐安静。 白辞的目光扫过台下,仿佛在和在场每个人进行一场高质量的谈心。 她简述专利时,抛了几个专业术语。 有人低头在手机上搜索。 她展望校园生活时,插穿了一件幽默旧事。 有人会心一笑。 她吐露的思想,她的一颦一笑,仿佛有一种魔力,再浮躁的心也会沉淀下来。 最后,白辞看向站在角落的女人。 谢婉一身酒红色礼服,本来是吸睛的存在。 可现在,她却死死盯着白辞,双眼黑沉沉地,脊背微僵。 丝毫没有当众提问刁难时的攻击性,连落落大方的淑女仪态也维持不下去。 似乎彻底沦为背景板。 白辞张了张嘴,想起谢婉那句“女子要自立自强”。 无人知晓两个女人之间的龃龉。 演讲接近尾声,这就是最好的反击时刻,白辞只要说一句观众听不懂的嘲讽。 谢婉肯定气出一朵花。 但,除此之外还能获得什么?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不是不屑。 是厌倦。 和谢婉争,既不是为名,也不为利,更无关钱权。 仅仅因为一个苏北辰? 没必要。 他若无心,她也留不住。 更不值得大费周章。 白辞垂下眼睫,躬身一礼走下舞台台阶。 掌声雷动。 绯玉掌心都拍红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也是这时,白辞才发现她坐在前排,而本来的位置,赫然坐着一位利落的短发女士。 等等,这人不是在VIP通道里的那位? 短发笑盈盈:“发挥得不错,刚刚我就注意到你了,骨骼清奇,必有大造化。” 何止注意到。 这位手握两项专利的学生,一看就是她亲生的! “哈哈是吗?真巧……”白辞脸上笑嘻嘻,“我还是怀念您高冷不逊的样子。” “瞧你这孩子话说的,老师是那种人吗?” 短发满脸慈爱,仿佛忘了当初蛐蛐“小聪明”时的自己。 “我叫玉南温,你叫我玉老师。来,这是师门的诚意。” 不由分说地被塞了一沓纸业。 白辞随手一翻,就是各种国家级荣誉和国际实验室成就 “看见没?央企联合实验室,进去就有编制;这个,等你研二去麻省理工交换学习,学费全免,还有这个——” 耳畔倏地响起一声广播。 “咳咳——理解诸位的爱才之心,但联络感情的事,可以之后再谈嘛。” 白辞刚抬起头,就被玉导儿一把揽住肩膀。 “来来,先加微信,我拉你进课题组,群里逢年过节都发红包。” “……现在好像才九月?” “九月怎么了?”玉南温理直气壮,“中秋红包先热场,国庆红包不嫌少,双十一师兄师姐带你拼单省大钱!” 白辞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什么。 “我只是想去上厕所!” 这道声音太崩溃,穿过低声讨论的观众席,周围人纷纷侧目。 白辞打眼一瞧,原来是附近的导师席通道—— 堵车了! 最前面是一位黑框眼镜男,以一人之躯,四肢齐张,硬生生拦住了身后几位导师。 都是整天泡研究室的体质,撞又撞不开,导师们只能满脸无奈。 脸憋得通红的,就是刚刚绝望呐喊的那位。 “看,这群人多粗鲁,”玉导儿幽幽开口,“我们师门就不这样,高风亮节得嘞。” “玉导~师伯说上厕所,这话能信吗?” 眼镜男蓦然转头,准确地望向她身边的玉南温。 空气骤然安静。 白辞往后仰了仰头:“高风亮节?” 玉南温:“……” 第一卷 第14章 谢婉说她要结婚了 这边动静大到终于引起注意。 “段教授——李讲师——还有刘副教授你把屁股放下!”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胸口还别着金花,压着嗓子喊。 白辞记得,这是刚刚讲过话的院长。 院长脸色铁青,台上还有领导呢,抢生源闹成这样算什么? “双选会还有一周,你慢慢考虑,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 玉老师低声嘱咐完,顶着院长刀子般的目光,泰然自若走回席位。 眼前骤然一黑,磅礴的音乐响起。 方才还好奇这边发展的师生,顿时被大屏幕上缓缓亮起的迎新宣传片吸引走视线。 “看来这位挺有实力。”全程围观的绯玉咂摸道。 白辞收好名片:“怎么说?” “她都不怕院长诶,气定神闲的,你会选她吗?” “有道理,有实力到哪都横着走。” “那你选不选?” “俗话说货比三家,选择导师,更要谨慎。” 绯玉盯了她几秒: “我知道你为什么是大神了,正常人怎么抵得住这种攻势?但你可以。” 这话接了,有自夸嫌疑。 白辞问:“露西还没洗完相片?” 说露西,露西就火急火燎跑回来了。 绯玉:“你错过了一场好戏。” “值得!”露西的手臂盘住座椅靠背,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礼堂外停了辆玛莎拉蒂,下来了一个巨帅的Daddy!好多人都在拍照。” “能有多帅?比你表哥还帅?”绯玉不以为意,打开表白墙。 白辞对八卦没兴趣,随意一瞥。 目光却顿住了。 银灰色西装,金丝框眼镜,眉眼淡漠,却仍旧英俊到令人心惊肉跳。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来见谁? 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了一声。 苏北辰:【典礼结束了就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白辞的心底说不出滋味。 不怪她多想。 回国后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 首先是回国后,苏北辰带她离开有谢家兄妹在的虎狼窝。 苏北辰说,苏家默许他们在一起了。 床上服务意识特别棒,照顾她的感受,满级体验。 苏北辰还替她讨回公道。 虽然是对方有错在先,但东亚小孩一般都有孝道枷锁。 让苏母服软道歉这件事,还是太出乎白辞意料了。 心动之余,更多是被大奖兜头砸中的错愕感。 真的假的? 苏北辰既然能这么做,两年前,为什么仅仅选择拿推荐信…… 说得难听,但某种意义上,的确是收买了白辞。 最后的最后。 是不断回响在耳畔的那两个模糊的字。 结。 婚。 那一晚的缱绻爱语,在记忆中不断清晰,更清晰。 问他,他还不承认。 害羞?正经人?还是有其它不能说的秘密? 白辞看了眼时间,打字回: 【这样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民政局该下班了吧?】 放下手机。 白辞一阵神清气爽。 知道苏北辰没那个意思,但她可以曲解他的意思。 又是调戏假正经的一天。 苏北辰直接打来电话。 背景里还有嘈杂的人声。 “……想什么呢,”男人轻笑,尾音里带着无奈,“奶奶让我带女孩回去,今晚。” — 白辞刚挂断电话。 身后蓦然搭上一只冰凉的手,女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学姐,照片呢?” 旁边的绯玉和露西已经睁大了眼睛,不敢吱声。 只有谢婉静静占着,呼吸声都难以捕捉。 她穿着曳地礼服,站在一群衣着朴素的学生之中。 不可能不瞩目。 就算片子放着,不少人起身从后门去卫生间,观众席空了一半。 也挡不住周围投来的目光。 似乎能听到无数双耳朵支起的声音。 白辞悚然一惊,还真来啊? 转念一想,似乎也能解释得通。 女明星亲自下到观众席满足粉丝心愿,多亲民啊,这路人缘不噌噌涨? 哈哈……总不可能真是为了给她签名吧? “相片在这里。” 露西手忙脚乱递上刚打印好的照片。 “借用一下。”谢婉轻声说着,指尖探来。 准确说,是桌面上,白辞刚刚才做完笔记的一支普通碳素笔。 助理一愣。 “嗤。”白辞冷笑一声,就知道谢婉没安好心。 明明助理捧着的那支签字笔,银灰色的金属笔身,名牌定制,一笔一画带着拖尾,写出来会很漂亮。 但谢婉非得用她用的东西。 白辞:“你不会是来膈应人的吧?” “是不是,学姐猜一猜?” 谢婉没否认,将照片铺平。 她做这个动作时需要俯身,酒红色礼服的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 沟壑若隐若现。 “今天在台上,是不是觉得我在针对你?” 谢婉倏地出声,打断了思绪。 “其实我是在帮你,有件事,苏家一直瞒着你。” 谢婉抬睫,眸光流转。 不得不承认,很诱人。 白辞搭在桌缘的右手食指敲了一下,猫眼美甲发出清脆一声响。 有个这么漂亮的人整天喜欢自己,讨好自己,勾引自己。 天杀的,苏北辰过得都是什么好日子? 白辞挪开目光:“什么事?” 谢婉慢悠悠道: “我的婚事,豪门世族,门当户对。沪城圈子里都传遍了,我还以为你知道。” 联姻? 白辞心头一跳。 她听欧澈讲过,也听绯玉八卦她即将联姻。 但还是第一次从谢婉嘴里说出来。 谢婉抬眸:“你不问点什么?” “我该问什么?”白辞问,“嫁人的又不是我。” 谢婉笑了,极为妩媚动人。 “姐姐知道吗?当初听说你订婚了,我有多难受。” 旁边的露西凑来八卦道: “小辞还订过婚?未婚夫是谁呀?帅不帅?对你好不好?” “帅死了,”白辞淡声,“我亲自埋的。” 绯玉震惊望来: “???” 谢婉一噎,随即又笑了: “看来姐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姓苏的隐瞒这么深,是在保护你,还是在害你呢?” 话题越来越歪。 白辞蹙眉: “你在暗示什么?” 谢婉轻哼了声,轻抚发髻,几缕碎发荡下来,欲说还休地,轻扫过莹白锁骨。 “很漂亮。” “嗯?” “我说照片,”谢婉将签名照还给她,“和你今天一样漂亮。” 说完,她施施然离开。 白辞下意识低头。 入目就是印刻卡通海绵的小学生卫衣。 谁教的? 谢婉现在骂人越来越高级了! 第一卷 第15章 过程全错但结果对了 一波三折的典礼终于结束。 白辞随着人流往外走 “小辞,原来你还和大明星认识!” 露西挽着她的胳膊,全程都在叽叽喳喳。 “……我有她二年级啃辣条满脸是油的照片,问你表哥收不收。” 白辞非常之恶毒地说。 露西惊叹:“你们还是发小!感情真好!” 旁边的绯玉已经沉默了一路。 这时,她叹着气加入聊天:“之前和我一起蛐蛐谢校花的时候,你还是另一副嘴脸。” 白辞:!!! 诽谤啊!这是诽谤! “我没有……” 辩解如此苍白无力。 绯玉哀怨地望着她:“那她怎么理所当然借笔?不是熟人的话,很难如此自然地顺走别人的笔吧?” 白辞一愣,摸向自己的背包。 里面空荡荡。 “说起来,”露西问,“如果谢婉之后还了笔,能高价卖出去吗?” 没听见回答,只听见咯吱咯吱响。 露西转头。 只见白辞咬肌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往上鼓,双拳都攥紧了。 半小时前: 谢婉?谁啊?骂一句都浪费她高贵的口水。 半小时后: 啊啊啊那个贱人连笔都偷! 一旁,绯玉还在煽风点火: “唉……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白辞恢复了一点理智: “我们学医的是这样,看到碳素笔条件反射揣兜里,传播到其它科室,有一次我去总部签字,在主任胸前口袋上看到我丢了一年的笔。” “是吗?” 绯玉将信将疑。 想起谢婉好像也是生物医疗,本科没毕业就被话剧导演挖走了。 这样的话,也说得通。 三人一路嘻嘻哈哈,走出小广场。 “我靠!这就是表白墙上那个Daddy!” 露西惊叫。 白辞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苏北辰。 没办法,一米八几的个头,与久居上位的气势,想忽视都难。 最瞩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得益于叶莲娜的斯拉夫血统,墨绿的瞳在阳光下焕发了生机,盎然出欣欣向荣的碧。 可他神情是淡漠的,手指偶尔滑动屏幕。 仿佛自带一堵隔离墙,人群的喧嚣也不敢惊扰这位冰雪砌成的男子。 —— 白辞和两位室友告别,等在礼堂右侧一条僻静的小路。 没一会儿,玛莎拉蒂在眼前停下。 苏北辰为她系上安全带: “地下党接头好玩吗?” “不习惯高调,以前,咱俩并排走一起都心惊胆战的。” 白辞勾了勾唇:“毕竟见不得人。” “……” 苏北辰打了方向,驶入主路。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中控台,轻轻牵过她的。 “不会了,再给哥哥五年好吗?” 五年变数太大。 白辞从来不信口头承诺。 她默了默,还是问出最好奇的问题: “谢婉要联姻了,你知道她未婚夫是谁吗?沪城哪个豪门?” 谢婉的话还是对她造成了影响。 令她忍不住追问。 “是吗?”苏北辰语气平稳,“我不太关注她。” 这句话就很可笑。 苏北辰和谢婉拥抱,无法解释; 苏北辰匆匆回国,陪谢婉挑婚纱; 苏北辰不忍心让心上人难堪,以送谢家女眷的名义,只为了亲自送谢婉镯子。 …… 有些细节只是不愿想。 这一思索,一桩桩,一件件便串联起来。 一个恐怖但有迹可循的猜测浮现在白辞脑海中—— tmd! 苏北辰说的谢婉那个地下男友,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艹! 他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白辞不打算立刻撕破脸,她现在逮住了一点点把柄。 还没证实…… 只是怀疑。 可非要等到苏北辰和谢婉来宣判死刑的那天? 她必须早做打算。 想清楚这些,白辞懒洋洋道: “其实听说谢婉结婚,我还是高兴的,或许她不会再缠着你了。” 苏北辰攥住她的五指骤然收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说傻话。” 白辞低眸睨了一眼手背,不用看,都知道有红印子。 这是听喜欢的人要结婚,被戳中伤心处了? 是因为在意谢婉? 可苏北辰了这么骄傲的人,会甘愿在谢婉那当没名没份当小三吗? 以至于人家都快结婚了,还念念不忘。 他都失恋了,还不忘和白家女演禁忌之恋。 Md! 总裁都这么闲?! “……怎么了?”苏北辰关心。 白辞从恍惚中回神,捏了捏眉心:“我好像有个双重人格,一个在说没事都是幻觉,另一个快被马蹄声吵死了。” “?”苏北辰提议,“那过几天去草原,你养在那的小马驹已经成年了。” “不必,这里也行。” 白辞呵呵一笑。 她头顶似乎一片青青草原,随时都能策马奔腾。 之后,一路无言。 车停在目的地,苏北辰轻手轻脚下车。 他没叫醒副驾驶上睡着的女孩。 车内,白辞掀开眼睫。 黑眸中一片清明。 她刚刚想清楚了一件事。 必须做好和苏北辰分手的风险预判。 确保没有他。 她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白辞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善良。 她看过的里,女主爱了很多年最后离开,都是什么? 净——身——出——户 到她这,就是: 我总不能人财两空吧? 或许她就是个自私的人; 她爱自己,永远比爱苏北辰多了那么一点点。 她有点难受。 但好在没有…… 撕心裂肺地疼,鲜血淋漓地痛。 第一卷 第16章 怎么是你不是婉婉? 交大附近一处水泥厂。 谢婉等在路边,指尖转着一支有磨损痕迹的碳素笔。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将大衣折起一角。 如果有粉丝路过或狗仔在这里,少不得出圈几张千金气质的神图。 但她特意选了鸟不拉屎的荒郊。 不一会儿,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在眼前停下。 车门自动滑开。 无人下车迎接。 谢婉轻声骂了句。 前晚下了一场大雨,人行道与路面的积水处理并不完善,这里浅积了池水洼。 谢婉随手将六位数的高定脱下,折叠好铺在水面。 高跟鞋踩了上去,干干净净落到车内。 等它的主人适应车内昏暗的光线,骤然发出一声惊呼。 “你怎么在这?” 豪奢的后座,谢彪仰在座椅上,小桌板上香槟美酒一应俱全。 可令谢婉瞳孔紧缩的,却是跪在桌下的一个年轻男孩。 男孩眼上蒙着黑布,但鼻子下巴尚能看出几分女气,细长手指上分布长期伺候琴弦的老茧。 如果苏北辰在这,就会认出来。 这个叫小纪的男孩,就是那晚他冲去谢家质问的“奸夫”,那个酒吧驻唱歌手! 也是让谢家对苏家让利的导火索。 这时,小纪听见了女友的声音,手脚并用爬起来: “婉婉,是你吗婉婉?” “这个自称你哥的男人,他绑架我!” 谢彪大剌剌岔开放在地毯上的双腿动了,鳄鱼皮鞋碾过小纪的背,看似力道不重。 小纪却扑通一声双膝落下。 谢婉蹙眉:“这是我的人。” 谢彪继续拿人背当脚墩子,手里还翻着ipad。 他冷笑:“你好意思说,录一段rap算什么手段?反而让白辞那小丫头片子添光彩。” 苏北辰就算了,城府深。 但这些他看来只是女生之间的小打小闹,谢婉都搞不定。 谢彪叹道:“再这么废物下去,小情人就变小死人喽。” “得亏你表哥我怜香惜玉,这要是换成个普通男人,直接砌在交大的校墙里,等十年八年政策改造再重见天日。” 小纪瞬间抖若筛糠。 “行了,别吓唬人,”谢婉说,“老一辈的办法已经过时了,否则你们也不会忙着转型洗白。” 甚至让她堂堂千金小姐下娱乐圈干活。 谢婉根本不怕:“我愿意联姻已经做出牺牲了,外滩的小白脸有几百个,还想威胁我?” 谢彪更加气定神闲: “是吗?那让姑妈回国见见她的……呃,这玩意儿可以叫女婿吗?” 谢婉抖了一下。 半晌,她开口:“我会想办法对付白辞的。” 谢彪赞赏道: “对了嘛。联姻势在必行。” “看,你可以取代当年的白辞,成为苏北辰的未婚妻。” “此为一赢。” “苏家崛起速度太快,高处不胜寒;谢家不求大富大贵,但绿皮火车也想爆改成高铁,起码喝上新时代的汤。” “此为两赢。” “苏家居庙堂之高,谢家在江湖之远,互相勾……咳咳,扶持。” “此为三赢。” “总得来说赢麻了!” 谢婉也快听麻了。 她有气无力地揉了把脸: “表哥,你没事还是多读点书吧,半瓶墨水晃荡最可怕了。” 谢彪爽朗一笑,毫不在意。 把谢婉和她的小白脸赶下商务车后,指使司机扬长而去。 疾驰的商务车里,他低头打开ipad。 再一次播放起交大官博发的一段直播录屏。 画面里,白辞一人站出了身家百亿的气势,直视着镜头侃侃而谈。 “真麻烦啊。” 谢彪低笑一声,搭在虎皮扶手上的食指,几不可察地敲了一下。 —— 爷爷奶奶不住苏家庄园,选择在本市一个退休干部扎堆的老小区颐养天年。 这处名为“廉荷”的建筑群本身无甚特别,低矮,老旧。 社区配套齐全,一公里外是本市第一人民医院。 硬要说特别之处,就是这小区楼下的美食一条街上,经常游荡着十几位龙精虎猛,眼神锐利的平头小伙。 平头小伙做出来的煎饼馃子和炒饭令人不禁感慨,食材白死了! 散步的居民经过,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生怕被死去的鸡鸭鱼怨念缠上。 所以“廉荷”虽炊烟袅袅,却是别有一番冷清。 玛莎拉蒂停在路灯下。 差不多等一支烟的功夫,车里“假寐”的白辞收拾好心情,打开车门。 “哥,”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到了怎么不叫我?” 苏北辰立在昏黄光线中,深邃力挺的眉眼折下暗影,风衣剪裁成利落形状,一身落拓风流。 闻言,他用那只大拇指佩戴戒指的手掸了掸烟灰,柔声开口: “看你今天累了,多休息一下。” “……” 白辞笑一声,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眉眼弯弯: “哥,你真好!” 这么好为什么要欺骗我? 苏北辰垂眸睨她,眼神无悲无喜:“是吗?” 她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走啦,话说奶奶怎么突然叫咱们回来?” 这话其实是反的。 白辞作为小辈,才是应该回国后主动去拜访的那个。 不过五年前,她和苏家闹掰了。 二老已经是隐退幕后的年纪,没有出面。 今天她来这边,想顺势办了另一件事 一路到三楼。 打开虚掩的屋门。 一个白发整理盘在脑后女士正坐在客厅。 见到他们一起出现,微微诧异: “怎么不是谢婉?” 白辞“哦”了声,原地掉头就走。 苏北辰拽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嘴里调侃道: “孙子孙女一起来看您,还不好吗?” 沈芝眉开眼笑,“也好,奶奶也想小辞了。” 白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一次见苏北辰奶奶的时候,她哒哒跑过去,一把搂住老人家。 老太太当时溺爱又无奈,轻声哄她,说不喜肢体接触,又塞了把糖。 白辞以为老太太对所有小辈都这样。 后来,看见谢婉伏在沈芝膝头,沈芝心疼地给她擦眼泪。 白辞才知道,所谓习惯,是可以为一个人例外的。 谢婉就是苏家人的例外。 现在,白辞不是寄人篱下的无助少女了,也不需要在这个家对谁讨巧卖乖才能活下去。 但再次见到沈芝,她很难再感受到儿时的依恋与患得患失。 长辈的欢喜和厌恶。 已经不再是天大的事。 这时苏爷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回来了?快,饭菜都是你爱吃的。” 目光扫过白辞,和蔼的笑容严肃了些:“长成大姑娘了,更漂亮。” “您看上去一直很硬朗。”白辞客套。 苏爷子拍了拍她: “伶牙俐齿,我家北辰就是被你吃死的,坐那儿去。” 保姆铺好餐具,退到屏风后等着。 “酒呢?”老爷子四处张望,“我明明放桌上了。” 保姆在屏风后答:“沈女士让收起来了。” 沈芝淡淡夹菜。 “你最近的体检报告说不能饮酒。”苏北辰说。 白辞指尖勾了一盒路上买的AD钙奶: “来,孙女这偷偷带了瓶白的,给您满上。” 苏老爷子:“……” 全场:“……” 第一卷 第17章 可我觉得很神圣啊 一顿饭不冷不热。 快结束时,苏北辰这才温声回答白辞那个问题: “奶奶喜欢看直播,今天刷到你了。” 白辞懵了:“直播?” “学校官方的直播。” 沈芝说了今天第二句话,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笑意,“你演讲的时候,知道弹幕都在刷什么吗?” 白辞一边夹油焖虾,一边随口问: “大神?千年难遇的天才?注定改写历史的传奇?” 苏北辰带着手套给她剥虾,不方便捂嘴,就在桌下轻轻肘了她一下。 苏老爷子斟酌措辞: “……有时候和你说话,呃。老子是说你很可爱,但总有种想让人打死的错觉。你们年轻人哦不是,你们大学生管这种感觉叫什么?” 白辞:“虔敬。意思就是诚心祈愿,庄重严肃,不是随便玩玩。” 沈芝抬眸瞅了她一眼。 “前进?” 苏老爷子咀嚼这个词,与弹幕结合起来。 “所以‘接接接’‘接颜值接分数接天赋’这样的弹幕,其实是一种年轻人一片上进之心?” 白辞不顾苏北辰桌下频繁的肘击: “正是。” 苏老爷子:“那你也让我沾沾喜气,虔敬虔敬。” 这下,苏北辰绝望地闭上眼。 白辞也吃不下了,颤抖地放下筷子。 这顿饭多少有点折寿。 —— 晚上,自然是宿在了廉荷小区。 尴尬的是,爷奶提前准备的客房只有一间。 没麻烦二老,她又和苏北辰合力收拾出书房,好让他今晚有个歇息的地方。 想到来时,沈芝问的那句话。 白辞靠在门边,看仔细铺平床单最后一个褶皱的男人,问道: “哥,你长这么大,还没自己铺过床吧?有没有后悔带我回来?” 二老以为孙子孙媳回来,才只腾出了一间客房。 现在白辞作为外来客,住了进去。 换句话说,她占了苏北辰和谢婉的…… 鸠占鹊巢! 苏北辰走来环住她: “别乱想。” 白辞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猜得对,但先别说出来。 “我困了。” 白辞转身回到客房。 老人们普遍睡得早,这一带的楼房早早就熄了灯火。 白辞横竖睡不着,拉开窗帘。 月上中天。 老式地板走起来吱呀作响,怕惊动安静的夜,她干脆赤脚去了厨房。 冰箱门缝里透出冷光。 指尖划过一排食材,最后定在一瓶冰水上。 刚喝了一口,这水…… 白辞蹙眉,不确定地想再喝一口,就被独自坐在餐桌边的两个黑影吓了一跳! “爷?奶?” “坐过来。” 沈芝抬手倒了一杯茶,热气袅袅。 白辞磨蹭地过去。 “当年送你出国那事儿,是不是还委屈着?” 白辞挤出一个笑。 话还没出口,苏老爷子打断她:“别说场面话糊弄老子。” 白辞沉默了会:“您非要我说实话的。” 不仅委屈,她心底还记恨上了。 “我猜也是,”沈芝比起白天,话多了许多,“一个小姑娘,十七岁背井离乡,说得好听是留学,实则跟流放也没区别。” “您想说什么?”白辞抬眸,“您觉得我现在还是给苏家丢脸吗?” 五年前的高考,白辞是省理科前五。 俗话说寒门出状元,状元春风得意。 但其实状元到任一看,在座都是天潢贵胄。 白辞上的那个国际高中,一个班里有保送的,有竞赛上去的,渠道太多太多,她这样靠笔杆子考的反倒成了少数。 因为她只是一个养女。 苏家的便利她不敢要,怕今后吐出更多。 她想积攒属于自己的底气。 哪怕只是一点点分数,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头衔。 可分数出来的那日,一张AI换脸的床照悄然在高门大户间转手。 照片上,白辞媚眼如丝,性感又狂热。 事后调查出来,是一个纨绔追求失败,进而生怨散布的谣言。 苏家当时就报了警。 苏北辰和谢彪,连带几个大院里认识的孩子,把那纨绔保释后,套麻袋收拾得在ICU里躺了一个多月。 那是白辞第一次见苏北辰在格斗场之外的地方动手。 素来温柔矜贵的人,撕下了面具。 面无表情,拳拳到肉。 看得人心惊肉跳。 也是那一刻,白辞确定。 那清雅贵公子的皮囊是装的。 以前,白辞总是费解一些人为什么喜欢叽叽喳喳地捡石头,就算每一个都是灰色垃圾,世界上唯一绚烂的琥珀至尊传说似乎遥遥无期,可人们乐此不疲。 可那天之后,白辞似乎明白了。 因为是苏北辰。 所以他的虚伪也好,隐忍也罢; 他的心机和城府。 他的野心与重欲。 都只是在苏家这个特定环境下野蛮生长出的智慧。 她从这捡起一片,从那捡起一片。 幸运的是每一片都是他。 梅落雪总控诉她遇到苏北辰的事总是双标。 可人有亲疏远近,那个人和别人,能一样吗? 回忆结束。 白辞没动眼前的茶: “明明不是我的错,被送出国的却是我,那时我会惶恐,会内耗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但我现在不是那个小可怜了,所以我不会服从别人的安排。” “苏家要是嫌丢脸,就受着吧。” 沈芝默默听着。 苏老爷子闷头喝茶,似乎也没被这大不敬的话挑衅到。 白辞畅快地发泄一通,站起身。 “我困了,您二位老人家请便。” 她走出没几步,苏老爷子突然大剌剌地问: “你还喜欢北辰是不是?” 白辞没回头,含笑的嗓音传来:“北辰哥心里已经有了谢小姐,我单方面喜欢有什么用?” 话音落,一室寂静。 白辞要离开,但至少要利用完“苏家养女”这层身份再离开。 苏北辰,沈苏二老,叶莲娜…… 整个苏家,不该赔她点利息吗? 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我还以为……”沈芝叹气,“算了,沪城的资源,人脉,儿郎,你看中哪个说一声。” 白辞背着身:“这算补偿吗?” “是,”苏老爷子插话,“沪城的你看不上,东北那旮旯也行,但要提前告一声,不然难办。” 白辞:“难办什么?” “强抢民男,女的也得吃枪子。” 沈芝:“瞎说,流氓罪早没了!” 老两口斗完嘴,再扭头,白辞已经不见。 苏老爷子咂摸着嘴:“老子还寻思,北辰那小子,要是敢瞒着小白联姻的事,老子就全给他捅破喽!” 沈芝也是这么想的。 今晚远远在窗口看见苏北辰挽着一个女孩甜甜蜜蜜,欢欢喜喜地进来。 活像带孙媳妇拜见长辈。 没想到,进来的是白辞! 老太太那时就想,苏北辰这孙子不会欺骗了小姑娘的感情吧? 现在看来…… “小白已经知道了联姻的事。” “这妮子懂事,就是看得人心疼。” 沈芝:“那也不能耽误小婉。” 苏老爷子忧伤地打开冰箱,“噫”了一声。 “我装矿泉瓶里的茅台,你拿走了?” 沈芝翻了个白眼:“谁稀罕动你那破酒,整天喝,喝不死你。” 第一卷 第18章 大勾勾~是狼~~~~ “坏了,我从老家带回来满满一瓶土酿,还是二十年前埋的。” 二老望着空荡荡的冰箱。 对视一眼。 沈芝率先开口:“刚刚谁来过这里?” “我们十二点才坐这,就是阿辞那丫头。” “她会喝酒?受得住吗?” 苏老爷子二话不说披上军大衣:“老子去买解酒药。” “站着!”沈芝叫住他,“你那老腿走两步都瞧着费劲儿,我叫闪送,让北辰去门卫那里拿。” 老太太喜欢新奇东西,点外卖不在话下。 她走到苏北辰宿的书房门口,抬手一敲:“没睡吧?” 胡桃雕花门缝里亮起灯。 随后有人走近,脚步声拖拖拉拉。 难得他今天睡这么早。 苏北辰突然挡住门缝里的光,一米八的个头着实把老太太吓了一跳。 沈芝按了按心口:“你去一趟门卫室。” 听说白辞喝了那瓶味道并不怎么的茅台,苏北辰眉峰微挑,趿拉着拖鞋就要下楼。 大门合上。 沈芝慢腾腾经过书房门口,很大声地“啧”了一声: “一股味!” 不臭,不香。 是草木淋雨后的微微发酵。 沈芝走进去,打开窗户。 “你不觉得小辰今晚……不,他刚刚很反常吗?” “兔崽子哪天正常?” 苏老爷子已经回房。 沈芝也只是纠结了一会儿,摇摇头回到卧房。 这边,白辞就比较难办了。 她闷了第一口的时候,就意识到是茅台。 好东西! 顺手牵羊时候就在失主眼皮子底下,小紧张,没注意里面就剩了一半。 估计老爷子俭省着喝。 白辞打算喝一点点就还回去。 她清理开一片桌面,整整齐齐摆上小酒蛊和包里带的零嘴,还没来得及细品。 苏北辰就跟鬼一样出现了。 而且! 这男人走路都没声的! 白辞吓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把矿泉水瓶藏在身后。 “干嘛?我都成年了你进来不敲门?” 她高中的时候,被几个富家小姐拉去酒吧。 苏北辰那时也没出声,没打没骂,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 但光是站在那,就令人手脚发软。 “很香。” 苏北辰突然说。 这酒确实香。 眼见密谋暴露,白辞泄了气,将矿泉水瓶锤在桌面。 “保密的话,可以分你一点;要么我告诉爷爷这酒是你偷的,看他信谁。” 男人顺从地盘腿坐下。 白辞吝啬地从自己的酒蛊里倒出薄薄一层:“喏。” 觉得苏北辰今晚意外的…… 有点乖? 可她望去,又发现苏北辰连眼皮都没抬。 “这样行了吧?”白辞再次倒了点。 她发现了,苏北辰今晚不太正常。 白辞看了眼莫名只剩一半的矿泉水瓶,某个猜测浮上心头:“你到底喝了多少?” “喝不下就没喝了。” “……” 她以为老爷子节省,喝一次少一次。 谁知,全被这货造完了! 还是珍藏级的,真是孝子贤孙呐! 眼前,醉鬼直勾勾盯着她。 “贪得无厌,”白辞心痛,这次折了她半数的酒,“被发现了算你的。” 男人放在膝上的手倏地伸向她。 “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白辞一爪子拍开。 苏北辰的手落了空。 他看着微热微麻的掌心,漆黑如墨的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在疑惑。 然后,他再次伸手。 白辞手疾眼快把自己那杯一口闷进喉咙,辣得她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眼泪都出来。 刚缓过劲儿,就发现自己呼吸不过来了。 她的嘴被咬住了。 这不是吻。 是噬咬与搜刮。 混合漱口水的清爽。 与土酿的古朴深厚。 基底是他本身雄浑的荷尔蒙。 如果人生是本,白辞绝对要跑到那个没品的家伙梦境里大吼着改掉这一段。 但一些死动静之所以叫生理反应,就在于不可控制。 “唔……咳咳……唔嗯……” 白辞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想了。 比如这是长辈的住所,被看见了怎么办? 不对,没被撞见也不能做这种事。 平心而论,过去她很喜欢苏北辰爱干净这一点,喜欢苏北辰在亲密时的服务意识。 但绝不包括现在。 可面对一个醉鬼,白辞真不知道能让他克制下来的原因是什么。 空气愈发潮湿,感觉背后的搭扣被熟练地解开。 白辞急中生智: “谢婉!你这样做对得起谢婉吗?” 苏北辰果真停下了。 白辞看得很清晰。 男人的神色一怔,眸中划过一某痛色。 白辞只觉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滚!” 她抬起腿,直直踢向男人最关键的部位。 “滚回你该去的地方——滚!” 话音刚落,脚踝握上一只温热的手。 随后另一只手抄进她膝后,打横抱起她。 白辞扑抡着脚去踩。 苏北辰就跟感受不到痛似的,稳稳当当,大步迈出房门 离二老的房间只有几步之遥! 白辞的惊呼压在嗓子眼,大脑顿时宕机了一瞬。 五指攥紧了男人的领口。 三米,两米…… 越来越近。 刚跟二老保证了和他们孙子没关系,现在这样算什么? 一步,两步…… 防盗门在身后合上。 直到头顶老式楼房的声控灯亮起。 她满头大汗,才感觉到血液重新涌回四肢。 白辞推开苏北辰。 她抬手擦了把嘴: “你要回苏家?” 苏北辰又恢复了那副言简意赅的死端样: “去门卫室,拿醒酒药。” “。” 厉害了。 醉鬼还会自己醒酒? 这和养了一只全自动低情商的哈士奇有什么区别? 等等! 白辞的目光缓缓下移: “那你手里‘拾伞药业’纸袋里面的醒酒药是什么?” 第一卷 第19章 谢婉是什么安全词吗? 站在冷飕飕的楼道里,苏北辰似乎更迷茫了: “给你的。” 白辞的食指指向自己: “我?” 怎么看,需要解酒药的也不是她吧! 苏北辰说完这句话,就要下楼。 白辞扇了一巴掌,不重,但很响。 “还想抱着走一路啊?” 就眼见,男人的绿瞳里仿佛镀了一层光亮。 “可以吗?” “……不行,放我下来。” 苏北辰抿着唇,照做。 白辞双脚触地,立刻抬手推开他。 没推动,摔个屁股墩。 白辞顺势坐在台阶上思考人生。 然后她站起来。 拿走苏北辰身上的手机,钱包。 大衣后摆塞进裤腰,腰带解开,脖颈上擦一个口红印。 整一个浪荡子。 等明天中午人们上班上学,苏北辰差不多也清醒了。 到时候都以为是苏氏掌权人发酒疯跑出去的! 哈哈哈…… 白辞优雅地撩撩头发,优雅地回到301。 她优雅地发现—— 突然被抱出来怎么会拿钥匙啊? 防盗门还被苏北辰顺手关上了! —— 白辞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毕生的好脾气养都在今夜消耗殆尽了。 但白辞这个人,越是气愤,就越是冷静。 又盘算了一遍自己现在的情况。 睡不成,衣裤鞋都在里面; 打电话让二老开门? ——无法解释嘴巴啃得通红并排蹲在门外瑟瑟发抖。 那简直是把我们有奸情写在了脸上! 仔细复盘了一遍今晚。 她让苏北辰滚去该去的地方,苏北辰就滚了——虽然顺手捉了一个她。 她让苏北辰放她下来,苏北辰不情愿,但照做了。 所以是有规律的? 就像一直垂涎三尺,凭本能行动。 但下达明确的指令后,就会忍耐住某种冲动和天性的某种犬科。 那面对谢婉的时候会更听话吗? 会吧。 毕竟亲吻的时候,一叫谢婉就停下了。 “……” 白辞此刻无比共情了一句话—— 黑夜会放大凶手的犯案欲望。 三更半夜。 四下无人。 谋财。 害命。 可她更是祖国妈妈的小花朵,大好前程不能埋没在这里了。 白辞看了眼远处一脸想靠近又不敢的苏北辰。 总得做点什么。 发泄她心中的邪火。 —— 两小时后,售楼部。 这是距离小区最近,且唯一提供24小时营业服务的热销盘。 白辞跟着导航,手里牵着一截男士居家服袖子。 看上去,她似乎和那些凌晨从被窝里爬起来遛大型犬没区别。 可她脸上那杀人如麻,阅尽千帆的冷漠; 可她手里,牵的是个一米八几大帅比; 以及……她为什么还没走到大门口,就捂住眼睛假哭开嚎? “哥,住不下,真的住不下了!” “我想要的只是带泳池的小别墅而已,你根本就不懂我!” 白辞对迎上来,且神色复杂的销售小姐悄声道: “最贵的房型介绍。” “这,这就为您服务,请稍等。” 一身职业套装的销售员极富职业素养,面上不露任何震惊,抬手请他们在休息区稍等,自己去吧台端温水。 “谢谢。” 白辞嘤嘤嘤的间隙里道了声谢,将醒救药的塑料袋放在门口的柜子里 随后挽着苏北辰的胳膊一屁股坐下。 她一手拿起置物架上的宣传册开始翻看,一边看,嘴里碎碎威胁: “苏北辰,你今天倒霉啊,落到我手上了。” 苏北辰天真无邪地望着她。 白辞:“……”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 苏北辰喜欢谁是一回事。 但婚姻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试探,验证自己的推测,最后一遍。 或许问出来了。 就死心了。 白辞死死盯着苏北辰: “白辞和谢婉,你娶谁?” 好像触发了什么禁忌。 苏北辰垂下头颅,似乎不忍看她,嘴唇嗫嚅着,似乎吐出了一个名字。 “谁?” 白辞没听清,凑近。 —— 另一边,售楼员一脸震撼,十指飞快地敲击手机屏幕。 向闺蜜群里投送这个大瓜! “这年头,钱都这么好赚了!” 其实,她远远就注意到这两位举止奇怪的客户。 除了老远就听见鬼哭狼嚎。 更因为两人的气质—— 男的冷肃严厉,看上去每天手头过的流水九个亿; 女的金枝玉叶,正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而且这对俊男靓女脚上踩的什么? 拖鞋! 等他们走近了,售楼员看清其中抽抽嗒嗒的女生,差点栽倒! 干嚎啊? 但凡流一滴眼泪呢? 闺蜜群里有几只职业夜猫子,回复蹦得很及时: “那男的是谁?图片里手指好长,腿好长,斯哈斯哈——” “女的好眼熟!” “我记得!女的是我们学校最近很火的那个新生代表!手握两项专利的大神。” “她不是学生吗?卖得起这里的房?” 滨海湾是受政策保护的豪奢新代住宅,隶属于谢氏集团。 售楼员蹙眉,打字: “别乱猜,女的叫他哥哥,应该是兄妹。” 她刷到过演讲的录播,但本身对科研并不感冒,欣赏了一会女生谈吐气质就划走了。 所以看见话题即将歪到伤风败俗的领域,即时提醒。 群里的人: “呦~~情哥哥也是哥哥!” 售楼员:“真的!情侣坐一起会贴着,但他们坐下来的时候,屁股间隔了条银河!” 说完怕闺蜜不信,她抬手想再拍一张证明。 下一秒,售楼员瞳孔地震。 踏马的! 刚刚还隔了条银河的两张嘴,四片唇,就这么啃在一起了? “……” 售楼员虚弱地捂住心口。 这时,夜班姗姗来迟的茶水顾问从门外进来,脸色漆黑,向她招手。 售楼员一看。 这不是小情侣随手放在柜子里的袋子吗? 里面装的是……醒酒药? 茶水顾问扬了扬药片,语气沉重:“我们刚刚经过那对情侣身边时,有酒气。” 从前也有这样的案例。 二奶带着不省人事的男老板上门买房。 被识破还好。 要是不小心签了合同,官司就难缠了。 这厢。 白辞快气疯了。 偏偏罪魁祸首毫无所觉。 那双薄唇随着迷迷瞪瞪的主人又凑上来,而且力气极大。 “停下!谢婉!停下!” 男人额头抵着她的,气喘吁吁,唇和她之间还牵着银丝,念念叨叨: “香……” “香你m——!” 白辞正要爆一个叶莲娜,发现唇舌真的停了。 一说谢婉。 苏北辰就停。 哈哈… “谢婉”是什么安全词吗? 白辞伸手抵住他的脸,笑得后槽牙都快碎了: “真是个守身如玉的好男人啊。” 苏北辰睫毛簌动,绿眼里倒映着她。 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五指间蹭了蹭,嗓音又低,又哑: “嗯。” 白辞彻底没话讲。 她不知道的是。 身后,售楼员拿着一沓资料怒气冲冲走来。 第一卷 第20章 ATM要拉钩~ “袋子放回去,你往蜂蜜水里加一点解酒饮料,端过来。” 说完,售楼员抓起一包解酒糖,冲向二人。 那架势,仿佛不是去卖房子,而是拯救失足男青年于水火! 茶水顾问连忙端着两杯加了料的蜂蜜水,紧随其后。 白辞正捧着苏北辰的脸,认真叮嘱: “等会儿我让你签什么,你就签什么,知道吗?” 苏北辰小声反驳:“这样是不对的。” 嚯? 智力恢复了? 白辞双手扯着他的脸,面无表情。 “所以白辞和谢婉,你娶谁?”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蠢蠢欲动地贴上来。 好在白辞早有防备,双手一使劲儿,将整张俊脸捏圆搓扁。 之前就是这样! 说到关键处了,她凑近即将要听清了! 然后苏北辰的大嘴巴就猝不及防贴上来了,吸盘一样。 沾上就躲不掉! “乱签合同不对,那亲嘴就是天经地义了吗?” 白辞语气很冷。 苏北辰眼神真挚,大脑似乎迟钝地将这个问题处理了一遍,而后他郑重其事地“嗯”了一声,字正腔圆: “正确的……” 白辞一把掐住他的嘴。 听见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个售楼员似乎回来了。 她幅度很小地拍了拍他的脸: “不准亲,不准摸,按手印,签名字。” “待会儿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听我指挥,看我眼色,不然我就……就……” 白辞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什么可以威胁一个醉鬼的。 她焦躁地舔了舔唇。 被咬破的皮肉一阵疼,舌尖尝到血腥。 灵光乍现。 “不然以后都别亲了,不仅如此,我还把吻照发给你最爱的谢婉,懂了吗?” 苏北辰懵懵点头。 啧…… 白辞撇了撇嘴,扭头朝几步之外等待的售楼员挥手say hello! 售楼员快步上前,十分流利地递上蜂蜜水。 “不渇。” 白辞上下嘴皮子现在一碰还疼着,根本不想沾水。 “……”售楼员微妙地看了眼苏北辰。 白辞:“他更不喝。” 笑话,这可是罪魁祸首! 她喝不了,那就都别喝了! 苏北辰失落地垂下脑袋,眼睛黏在一看就暖洋洋甜蜜蜜的玻璃杯上。 售楼员不忍地闭了闭眼,含泪为自己的业绩添砖加瓦: “您看,这是我们卖得最火爆的一款房型……” “签合同吧。” 售楼员迟疑:“我们这有样板间,您可以去看看?” “我已经在宣传册上看过了,刷卡。” “好的?”售楼员讲到一半就发现了,这位冤种ATM机的小动作越来越多。 想来,女客户怕他什么时候清醒,就功亏一篑了。 迟则生变。 售楼员转身打印合同。 “呼……” 白辞张嘴接了点蜂蜜水,拿胳膊捅了捅苏北辰。 “拿出你大衣内侧的钱包。” 苏北辰没动。 “?”白辞转头,却瞥见了堪称惊悚的一幕。 苏北辰:“拉钩。” “……!” 那瞬间,白辞简直快如闪电,双手一把裹住堂堂苏大董事尊贵的手指。 她恨不得挖掉自己的双眼。 这辈子,都没看过威严沉静的苏北辰还能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忍直视啊不忍直视。 白辞抓起一旁篓子里的糖塞进他嘴里,多加了一条规则怪谈: “糖吃完之前,不准动。” 同时,跑到二楼的售楼员将一切尽收眼底。 天哪!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先是扇巴掌,实施了一套脸部酷刑! 然后,女客户一把裹住了男客户的求救手指信号。 售楼员:!!! 现在抢劫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天杀的,还有王法吗? 就在刚刚! 那个叫白辞的——刚刚得知这位姐的尊姓大名。 白辞居然——居然一把解酒糖塞进男客户的嘴!堵住他的呼救! 等等…… 售楼员脑中划过一抹清明。 解酒糖?是她抓过去的那把解酒糖? 那男客户不是即将就要醒了? 售楼员控制住颤抖的心,激动的手。 刚要将进展同步汇报到“冤种ATM机进展汇报”的小群里,就听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位客人有什么要求?” 售楼员回头,看见是经理,吓得差点一个趔趄。 “……不是我们不想报警,业内有售楼员这么干过,二奶被保释之后一哭,纨绔就心软了,报警的那位被迫失业。” 她不敢隐瞒,把猜测和顾虑全部说了出来。 “二少,要去阻止吗?” 从没听过经理这么恭敬的声音。 售楼员这才稍稍抬眸,发现珠帘下的阴影里站着一双球鞋。 并不崭新,画着凌乱的鬼画符。 球鞋的主人笑一声,每个字都像踩着韵脚,优美年轻得不可思议: “倒是难道看他吃瘪,”年轻的人问道,“南老五不是在附近的夜店?叫他过来” 经理担忧:“南家都管不了那纨绔,会乖乖听咱们的吗?” “告诉他,这里有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一个……很漂亮的白辞妹妹。” 说到最后,年轻人咬字很懒。 售楼员被打发下楼。 她步伐迈得缓慢,脑海中依次浮现方才的每个细节。 先是那双球鞋。 售楼员自己对体育赛事没兴趣,但她弟弟的房间里贴满了明星海报。 鞋上的鬼画符,似乎与某一张的笔触重合。 不过,有谁会穿着一双世界冠军签过名的鞋到处跑呢? 这种东西,不应该放在一尘不染的展柜里吗? 经理叫他二少。 是这座谢氏楼盘的二少吗? 如果是谢家二少……球鞋的事又另当别论了。 下到楼转角,售楼员又想起他们谈到的另一个绰号。 南老五? 售楼员陪一些客户太太美容时,听她们提过—— 那是五年前轰动一时的新闻。 似乎因为表白被拒,造了某位小姐的黄谣,被其家人教训成了太监。 ……会是同一个人吗? 她这样的小人物喜欢异想天开,幻想参与一些波澜壮阔的鸿篇巨制。 售楼员笑着摇摇头,平复起伏的心情。 她阻止今天这桩骗局,或许已经在某本世人看不见的书籍里留下姓名。 “好了没?” 白辞左等右等,售楼员还没来,忍不住问了句。 茶水顾问扬起热情的笑容:“请稍等,另一位有预约的大客户也来了,今晚值班的只有她一个。” “那我再等会,” 白辞被轻轻推醒。 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售楼员连连道歉,拿着合同一页一页地讲解。 服务态度之热情,让人不好追究。 累了一天没休息好,白辞听得昏昏欲睡,故作亲昵往苏北辰肩头一枕—— “哥,我就想要这套,带泳池和天然温泉,冬夏可以开派对。” 指尖偷偷掐他的腰。 苏北辰没动。 她悄悄抬眼,眼睁睁看见男人的眼睫颤了颤。 那双覆了层雾霭的绿眸,忽然有了焦距,像是镜头调整一般,从模糊到清晰。 第一卷 第21章 爱是假的?折现你要不要? 苏北辰皱了皱眉,低头自己脚上的拖鞋,又挪到白辞脚上的拖鞋。 他扭头,扫过装潢富丽的售楼部。 最后,目光落在白辞手里那沓合同上。 “……” 这一处变化太快,太细微。 不过一瞬。 白辞揉揉睁了一晚,极度困乏的眼皮,仔细看去。 那双绿眸在头顶的水晶灯下格外清澈。 白辞忽然有点心虚: “怎,怎么了?” “喜欢带泳池的?”苏北辰问。 白辞点头。 苏北辰:“可我讨厌派对,人多,吵。” 白辞撩了撩额前碎发:“又不给你住,我喜欢就够了。” “我不能进去游泳?” 他说得太过委屈,轻咬薄唇,本来看上去有点凶的凤眼柔和许多,睫帘低垂,覆去了两潭绿水。 白辞心中某处动了一下,凑近咬他耳朵: “上次那个浴缸不是震碎了吗?换成泳池,宽敞还有浮力,你都不用使劲儿……” 她说得身临其境,尾音带着小勾子。 用温香软和的回忆撩拨,来试探对方是否清醒。 对面那双绿眸依旧涣散,好像方才展露的清明都是错觉。 或者,他真的只是从酒精中挣脱了一瞬。 现在又回到了醉生梦死。 “啧。”白辞没如愿见他耳垂变粉,支付宝转账声先响了。 备注【签名照的报酬】 露西的头像在屏幕顶部一闪而过:【你要是还有谢婉其它周边,也可以给我。】 这夜猫子果然大半夜不睡。 白辞笑一声,收了报酬问:【二年级辣条照收不收?我还有她被狗追到哇哇哭的。】 露西:【我表哥只要美照~】 露西:【你是不是在买房?在滨海湾?】 白辞:【对啊,大半夜适合消费,怎么了?】 【。。。】 露西沉默了三秒,居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白辞跟售楼员说了声,走到珠帘外。 绯玉的声音率先传来,想来这俩都没睡着: “表白墙上有人投稿。说目击新生代表带男人买房,脚上还穿着拖鞋……评论区已经吵翻了,有人说你们是情侣,还有人说那是你哥。” 白辞:“……” 附来的照片是她和苏北辰的背影。 绯玉:“你不用向我们解释,我和小西就是想问问,需要帮你辟谣吗?” “不用,”白辞说,“捕风捉影的事,越理越来劲儿。” 露西的声音插进来:“还有,你是不是忘了写外宿申请?” “都大学了,”白辞诧异道,“学校要搞世博会啊?排查这么严?” 交大其实挺自由的,外宿补个假条就能过。 至少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像国内高中,卫生间上久了还要记个处分。 “那没有,”绯玉神神秘秘,“今晚闵行校区好像出乱子了,听说有个贼牛的研究员跳楼,科技楼亮了一整夜。” “这和学生晚上待哪儿有什么关系?学校还把市中心的校区也统计了进去。” “总之你赶快回来吧,辅导员一直催。” “好,我知道了。”白辞憋着一口气转身,就见苏北辰喝完最后一滴蜂蜜水,递给弯腰的售楼员。 他的动作太从容,仿佛不是一杯糖浆混合物,而是什么琼浆玉液。 白辞已经习惯了这种视觉效果。 反而售楼员抬眼见到她走来,居然猛地一激灵,失手,玻璃杯掉入地毯。 “慌什么?” 白辞挑眉,捡起合同一目十行扫过,确定没问题。 什么悠哉游哉的心思都没了。 她只想快点处理好这边的事,赶回学校销假。 白辞刚打开印泥,就听见身旁的男人说话了。 苏北辰倏地抬手,按到价目表上的数字:“这个价,比不上我在学校附近给你准备的大平层。” 白辞一怔。 苏北辰捞过旁边的宣传册: “性价比低,离学校远,附近连个商圈都没有……不方便你平时逛街做美甲。” 最后,将整本册子丢在桌上。 他经过严苛的礼仪训练,无论多粗鲁的举动,也自带一种不可侵犯的凌冽之感。 白辞:“。” 售楼小姐:“……?”她震惊地看着这个自言自语的男人。 这,这特么是醉鬼能说出来的话? 苏北辰依旧在疑惑:“为什么不去苏氏楼盘?那一片可以随便挑。” “商人不会在白纸上落下名字,这是我早就教过你的。” 这就是打明牌了。 他清醒了,也知道她的打算。 但却没有发怒,反而指出更好的选择。 白辞笑一声。 去苏氏,还不是左手倒右手进你的口袋。 但这话白辞不敢明说。 “哥,”她小声,温温柔柔地问,“你胡说什么呢?是不是醒得不彻底?” 说话时,若有所思地扫过那杯底残留的蜂蜜水。 以及缩在角落抱住自己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售楼员。 苏北辰:“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售楼员垂着头,快步离开。 “谁让你走了?” 白辞声量不高,却很清晰: “不要在无第三方见证以及无音频记录的情况落下合同,这也是您教过我的。” “……” 苏北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白辞也望着那双绿眸。 试想,一个图钱的女人被戳穿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哭泣?辩解? 楚楚可怜? 但对于白辞来说,这正是内心所期待的。 她抬手攥住男人宽松的居家T恤,往自己这拽了过来,启唇,咬在耳尖: “谢婉,还是白辞?” 若是当真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这时候换成任何男人都应该恼羞成怒。 那大不了道歉补偿哄一哄,她承认自己疑神疑鬼, 若是做了亏心事; 则直接提现一套小目标; 白辞知道自己是贪心的,她要很多钱,也要很多爱。 爱是假的怎么办? 那就折现吧。 反正……早在留学的时候,就为了前途折了爱情的腰不是吗? ——这就是发现苏北辰醉酒时,白辞脑子一转的结果。 她从来没想过,在他人事不省时宰一笔大的。 短浅的目光看,这固然很划算。 但真做了,就变成了一次性的补偿,竭泽而渔。 还有违法风险。 白辞多精明啊,她当然选择绿色健康的可持续发展。 “哥,签字吗?” 她笑着拨开笔帽,将签字笔递到苏北辰掌心。 一秒。 两秒。 售楼员抱着资料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 苏北辰倏地动了。 签字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一滴墨水飞出,溅在茶几上,又往下滚。 像一滴泪。 白辞扯了下嘴角,衬衫下的胸脯感受不到起伏: “她对你真的很重要,是不是?” 重要到——可以忍受算计,损失利益,违反原则。 也要守住他和谢婉的秘密。 苏北辰抬腕,眉眼漠然。 笔尖即将落到纸上。 空中响起一道焦急的女声: “先生您不能去,里面在签合同——南先生!” 第一卷 第22章 你居然敢对我失望?! 隔断视线的珠帘外,茶水顾问被掀翻倒地。 空中响起一道焦急的女声: “先生您不能打扰,里面在签合同——南先生!” 话音未落,珠帘被一只肥厚的手扯开。 一道矮肥壮硕的身影冲进来,衬衫被肚腩撑得快裂开。 他手里拎着售楼处大堂中央的陶瓷摆件,看清沙发上的两人后,眼睛瞬间充血通红。 “苏!北!辰!” 嘶哑的嗓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茶水顾问赶过来想阻拦,被他一肘子掀翻。 “五年!这五年怎么过的!”南老五指着自己下半身,神情癫狂,“老子成了太监!终于轮到你落单!” 白辞看着这人,浑身僵直。 十七岁那年的回忆涌来,油腻的眼神,铺天盖地的黄谣。 苏北辰和谢彪带她到的私人医院。 隔着无菌玻璃,躺在病床上的纨绔。 姓南。 行五。 “你——” 白辞刚开口。 就见南老五抡起那陶瓷瓶,狠狠朝他们的脑袋砸来。 白辞之前放在苏北辰颈后大动脉上的拇指骤然一紧,拽着他飞快后仰。 砰! 实木茶几上爆裂开数千片陶瓷。 这些闪烁寒光的碎渣无比锋利。 任何人的皮肤碰到,只怕鲜血淋漓。 若是溅在脸上,顷刻就会毁容! 火光电石间,她只觉后脑勺被扣住,不容反抗地摁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眼前黑了。 头顶一沉重,挺阔有板型的大衣布料倾覆下来,温柔地隔开这一片锋利的碎渣。 然后是听到令人牙酸的,玻璃倾轧碎裂的呻吟。 白辞扶了扶晕眩的脑袋,环顾四周。 茶水顾问带着两个保安掀开珠帘跑进来,售楼员躲在立地大花瓶后发抖。 南老五已经被防爆叉脸朝下按进地毯,还在骂骂咧咧: “放开老子!知道南家吗?你们不想在沪市待了?” 他歪着头,目光扫过白辞。 嘴里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不是我们白辞妹妹?发育得更好了,怪不得苏北辰护着你,刚刚叫得真纯——” “啊——” 一声惨叫。 白辞面无表情抬脚。 嵌在拖鞋底的玻璃碴粘连出了血珠。 苏北辰拽住白辞的衣角,语气平淡:“别脏了你。” 他瞥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古井无波: “五年了,还是管不住舌头。” “南家这几年招标没一次成功,你家老爷子到处求人,知道为什么吗?” “你!苏北辰你他妈……” 南老五被保安往外拖,倏地朝白辞大吼: “他要娶谁你知道吗?谢婉!你就是个玩玩的小情——” 癫狂的吼叫随着距离越发渺小。 “别听狗叫。”苏北辰的手从后捂住她的双耳。 白辞嗅到熟悉的雪松味,混合残留的酒香。 她环抱住苏北辰,指尖扣进他背后的衬衫,整颗心微微发抖。 “我……我好像没事。” 可怎么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白辞低头,刚刚碰到苏北辰的皮肤上黏腻而滚烫。 红艳艳的血! 她悚然一惊,望向正捂住右边耳朵的男人。 血顺着他的劲瘦的手腕内侧滴答滚落。 洇开肩头和小臂的棉质T恤。 “你的耳朵……” 白辞怕碰到其它伤口,一时居然踌躇在原地不敢动作。 “哭什么,小伤。” 她哭了? 白辞一抹脸,居然满手湿热。 朦胧的视线里,苏北辰的目光扫过她,蹙了蹙眉: “这里的备用医疗箱呢?” “有的有的!”售楼员如梦初醒,撒丫子跑出隔间,两条腿都快抡出残影。 “不是小伤,哥……你耳朵不会被割掉了吧?” 白辞翻出手机打120。 泪水不间断砸在屏幕上,手指抖得连锁屏都按不开。 倏地,脑门挨了一下。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刚刚坑钱的时候不是说ATM机?” 白辞更委屈:“你要是和谢婉清清白白,我至于试探吗?我不仅算计你,还要算清楚!” 喊完,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太冲动了。 现在就撕破脸,在一个刚护过她的人面前,讨不到一丁点好处。 “现在试完了?”苏北辰收回手,脸色黑如锅底;“滚去那边站着。” 白辞决定挽回形象: “我来包扎,我好歹在医院实习了几个月。” 苏北辰:“罚站,去。” “……” 白辞一咬牙,退到花瓶旁。 苏北辰站起身,拎起医药箱抖了抖。 他衣领上,手肘处,大腿上,还有衣裳裤腿的褶皱里,哗啦啦下了一场红白相间的陶片雨。 数量之多,状况之惨烈。 吓得刚要走近查看状态的售楼员又默默退回原地。 “哥!”白辞还是想再试探一下,踩着满地吱呀作响的碎渣跑近,“你叫我滚,是不是怕我被碎片割到?” 苏北辰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身上的伤口都不深,但数量也不少了。 大多数已经结痂,少量的在淌血。 还有些扎进了皮肉里。 白辞单膝跪在厚实的地毯上,正要仔细用镊子夹出他小腿肚上的碎片。 头顶倏地落下一句话。 “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白辞动作一顿。 这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老吴是第一个赶到的,看见满身血的苏北辰差点心跳骤停。 警车和救护车紧随其后。 “有陪护的家属吗?”护士问。 老吴已经跟只猴似的蹿上救护车了。 头功全被抢了! 白辞悄悄地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苏北辰侧着身,却似乎背后长了眼睛,薄唇开合: “得有个人去和爷爷奶奶报平安。” “别跟着我。” 话音落,她怀里捅进一份文件。 白辞一看,落款处俊秀飘逸的字体已经落下。 “哥,我要跟着去……” 可红蓝光束交错落下,所有话哽在喉头。 白辞看清那双绿眸里的疲惫。 与…… 失望? 他居然敢对她失望! —— 救护车已经走了。 周围陌生的脸庞很多,繁忙不已。 以往这种时候,她都是和苏北辰站在一起。 听他如何有条不紊地下指令,如何调节与控制全场的秩序。 好像只有他在。 就永远有方向与目标。 现在他走了。 也不需要演戏了。 白辞站在原地,捧着那一沓轻飘飘却仿佛有千斤重的合同。 她突然把脸埋进去。 深深吸了一口油墨香气。 没事的没事的……苏北辰不要她也没事。 至少今晚获得了一栋豪宅。 倏地,一道手机铃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第一卷 第23章 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白辞顺手接了。 “白辞!你在哪?” “我……”白辞被问得一懵,下意识说,“城西滨海湾售楼处。” “好,学校会派专车来接你,我们这边核心数据被篡改,有位技术骨干出了意外,明天就要提交给央药企对接,涉及后续的1.2亿元的资金。” 1.2亿元。 这个数字如同一阵清风,瞬间驱散了心中的大雾。 白辞清醒了一点,眼神也变了。 算不上犀利,但至少不算受伤,不像某种被抛弃的小宠物。 她走到远离人群的绿化带: “说清楚,你是谁,让我一个新生干什么?” “我是徐海元教授,”那边的男人顿了一下,语气温和许多,“特殊时期,我调查到你有一项全流程数据防伪溯源专利,很厉害。” 全国每年百万个公开专利,不可能被大众传媒传播。 什么叫“恰好”查到她的专利? 白辞已经在手机上打网约车了,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她并没有声张,甩了个烟雾弹: “我很乐意半夜过去,但不白帮忙。” 对面静了下来,笑道:“价格好商议。” 白辞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那可是她苦熬五年,用多少个日日夜夜才换来的专利。 很贵的! 她跑到路边等车,一边条理清晰地说: “闵行校区那栋科技楼我知道,我打车去大概40分钟,比专车更快。” “建议你们内部先讨论好交换条件。” —— 白辞1点53得到消息,到校已经3点了。 整栋大楼的确灯火通明。 白辞今天第二次见警车和警察了。 说明情况穿进警戒线,徐教授在大楼门口等她。 徐教授居然是个青年!这个年纪能做到教授显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的镜片反射灯光,显得苍白文气却精明。 “节哀。”白辞走上前,指尖一触即分。 徐教授见是个小姑娘,还长得这么漂亮单纯,顿时松了口气。 “辛苦白同学,有势力一直在攻击我校的防火墙,但机房里还保存了一套纯净数据,记录完那套数据就行——你这是干什么?” 徐教授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个啊?”白辞摇了摇录音界面,“我出师的第一天,老师就教导工作留痕,相信您能理解?” 徐教授手一挥:“别拍摄就好,有些数据是国家机密。” 白辞点头:“我明白的。” 明白个屁! 刚刚在电话里那么强势,以为是个难缠的。 徐教授温和有礼地笑笑,心底却多了几分轻视。 两人到了老式机房。 刚开门,一个穿白大褂,神情紧张的研究员就冲了过来:“人到了?” 见到白辞,他怀疑道: “你真是专利持有人?” 白辞笑:“要不我回家把授权书交给你效验好了。” 研究员一听这么有底气,基本信了三分:“这台电脑里可是最后一份纯净数据了,小心点。” 并没有为刚刚的以貌取人道歉。 白辞也习惯了,过去师兄师姐开玩笑——偏见是天生丽质的小漂亮一生要面对的课题。 慢慢地,她也会用这套说辞安慰自己。 台式老电脑,光是开机就等了三分钟。 趁这段时间,白辞问:“请问实验室之前有研究过数据防伪吗?我需要了解一下背景,免得我的方法和你们现有技术冲突。” 徐教授:“都是正常合规备份,出事才想到你这套含哈希指纹的专利,赶紧找你。” 哈希指纹,相当于数据的唯一身份证,改了一点就彻底作废。 白辞的专利,特点在专攻生物医药行业全流程。 普通备份用不到的。 白辞心里有了底。 数据庞大。 整套验证下来已经是四个小时候后,天色晴朗。 白辞推醒研究员,让他在微微发热的纸张上签字。 “数据提取过程由本人见证?”研究员神色诡异念了一遍,“什么时候打印的?” 白辞打了个哈欠:“你老师派你监督,你却打瞌睡的时候。” 研究员怂了:“别告状,行吗?” “聊着呢?” 这时,徐教授从门外走来,他已经打好领结,换上礼服,整个人无比清爽。 或许大器早成,徐海元身上总有早早入世的从容。 这光鲜的装扮,才让人意识到两人原来是同龄人。 白辞笑笑:“要去见政府官员了吗?” “是,”徐教授拿出一张支票,“专利费3万元一次性结清,怎么样?” 白辞:“不行。” 现场一滞。 白辞:“交大是我的母校,交大师生就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怎么会对家人收费呢?” 徐教授刚松了一口气,打哈哈:“白同学真会开玩笑……”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白辞打断道,“但没想到,您让我来一趟,只是为了掩盖实验室长期侵权的丑闻。” 话说完,机房顿时一片死寂。 徐教授下意识拔高嗓音:“乱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放松,”白辞做出一个安抚手势,“请坐,先拉拉家常。” 徐教授被带到小沙发上,看白辞打开他的大红袍,挑了一瓶他的山泉水,用他珍藏的茶具,最后涵养很好的样子将茶递给他。 徐教授没想到会有一天在自己的实验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挑衅! 白辞缓了缓,依次道出疑点: “我问实验室防伪技术,您说正常备份。” “那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潜意识强调清白呢?” 无非是—— 亏心事。 长期使用了她的专利而不付费,等出事了才想用低价封口。 “告诉你!”徐教授刚刮完的胡茬好像都炸了,“网上开源的哈希算法一大把,我当学生那会儿就在用了,你不过是占了个申请专利的先机!” 白辞看真把人惹急了,连忙收敛轻浮,道: “教授,我相信您不是有意侵权,您的支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理解您的紧急情况,也相信您的人品……” 徐教授脸色和缓了些: “说吧,什么条件?” 白辞:“这个项目干股10%,” 徐教授起身就走。 白辞:? 难道价高了? 可她小时候看苏北辰都是这样谈的啊! 白辞一把扯住徐教授的衣摆: “其实,我也是学校的一份子,希望的也是家和万事兴。” 徐教授:“5%。” 白辞瞪大眼睛。 这是菜市场吗?教授怎么还会对半砍? 徐教授低头,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语气温暖而有力: “我们可是家人啊。” 被倒打一耙的白辞:“???” 这恶心的家人,谁爱要谁要! 第一卷 第24章 小辞有对象了吗? 清晨。 廉荷小区。 沈奶奶猛地睁开眼,杵了杵旁边。 “他是不是也喝酒了?” “老子遵医嘱没喝!” 苏老爷子下意识解释,然后他捂着脸翻了个身,听到老伴惊恐的嗓音,又翻了回来。 “我是说北辰!” 老太太猛地扭头: “你孙子这种人,会套个拖鞋就下楼?” 老爷子开始回忆: “至少打个领带。” “对喽,他走的时候还右手右脚一起,顺拐了!” 苏老爷子不以为意:“男孩喝个酒能出多大事,他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芝想想也是,遂躺下。 沈芝突然问:“那小辞呢?” 黑暗里,苏老爷子翻身:“北辰自己出事,都不会让她出事。” 太有道理了! 不是他们不关心小辈。 而是苏北辰这个名字从诞生那天起,和“醉酒-失态”,或者“醉酒-被害”都沾不上边。 老两口安心地闭上眼。 下一秒。 刺耳的手机铃响起。 “什么?你说南老五夜袭售楼部?北辰受伤了医院? 沈老太太颤巍巍地放下手机。 “怎么了?” “必须叫小辞和北辰回来,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于此同时,闵行校区科技楼 眼看教授挥挥衣袖要走,白辞大叫: “5%就5%,但报告上加三页我的专利介绍!” 徐教授回眸:“你知道报告篇幅有严格限制吗?” “半页也行,”白辞从善如流,“剩下两页半换成补偿我今天一个出席位。” 徐教授思虑半晌: “你真的很会顺杆爬。” 白辞:“那教授答应了?” “没有。” 徐教授摇头:“出席人员名单都是拟定好的,临时加入要申请组委会。” 白辞刚想说那你申请一下。 徐教授眼珠一转,道:“但我能用私人关系,让你去兑换入场券,这种场合选拔条件也严苛,演出费不多,但无论多尊贵的来宾都对你客客气气,很风光的。” “……” 白辞没有上赶着站桩的癖好。 徐教授又问:“不喜欢?” 白辞:“就算不入正式报告厅,宴会没有咱的家属席位吗?” “这倒是有,”徐教授,“不过宴会是下午了,我不喜欢社交,你别说认识我。” 白辞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去那儿,不就是为了拓展人脉长见识吗? —— 徐海元这人真是…… 没想到,还能在一个鬼精的科研大佬身上,窥见上世纪质朴纯真的影子。 一行人坐公交车到了报告现场! 徐海元带着研究生径直走向报告大厅,没管她。 白辞正想去周围的商场逛逛,忽听一道熟悉的女声。 “小辞,你怎么在这?” 白辞回眸,居然是同样一身淡雅套裙的短发女教授。 玉南温警惕扫了四周的熟人: “那个徐海元带你来的?” 她看中的独苗苗,不会要被姓徐的小白脸拐跑了吧? 不行!绝对不行! 白辞牢记徐教授嘱托,呜呜扮可怜: “您知道的,我一开学就没有导师,进不了正式报告厅。” 玉南温心领会神:“好巧,我团队里有个人请假了。” “啊!”白辞:“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导师吗?” “你这孩子总有一种魔力。”玉南温和蔼道。 白辞:“一脸发财相?” “想让人打死,”玉南温一秒变脸,“滚去我车上,后备箱里有套正装。” 白辞低头瞟了眼自己的凌乱的棉质睡衣,以及拖鞋外的大脚趾。 倒吸一口凉气! 完全忘了自己是从爷奶家半夜溜出来的了! 难怪徐海元要她装陌生人,多丢脸呐! —— 玉南温在报告厅外等白辞换衣裳。 忽然瞧见徐海元往这儿走来,挑眉问:“不容易啊,昨晚才逼死一个,还能撑着病体过来。” 徐海元礼貌:“精力是比更年期妇女好。” 他环视一圈,单手插在裤子口袋,另一只手拎着轻奢礼服logo的盒子,直接问: “刚刚有个穿睡衣的女孩,你看见她跑哪儿了没?” 玉南温抱臂:“不认识诶,那女孩也是被你吓疯的?” 正在两人夹枪带棒互相攻击时。 白辞换好了正装,从玉南温车里推开车门下来。 在场人目光统一做了个聚焦活动。 徐海元握住礼盒的手微微缩紧,随即很快松开。 玉南温上下扫视一番,满意道: “很衬你。” 白辞嘴特甜:“都是老师衣品好。” 旗袍是她的舒适区,但这身古典素雅的缎子真不一般,与她平时的风格大不相同,看上去就像江南水乡画卷里活生生走出来的。 师生俩手挽手走进大厅。 经过徐海元身边,白辞脚步微顿,作为项目合伙人,是该打个招呼的。 但想到徐海元让她避嫌。 白辞就目不斜视经过了。 —— 等进了走廊,玉南温掐她软肉: “我看见你们一辆车上了,怎么回事?” 白辞略去一些讨价还价的环节,干脆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你做得不错。”玉南温赞赏,她之前还担心这女孩是个单纯小白兔被忽悠。 不过,玉南温提醒道:“你还是要小心,徐海元这个人……” 话没说完,一道嗓音插入进来。 “姐姐,玉教授,你们也来了啊。” 白辞抬眸,暗叹今天这是什么运气,一个二个熟人都在。 场面还如此尴尬! 谢婉的旗袍其实和白辞的在花纹上有区别,前者是锦鲤戏荷,后者是暗香幽若,但都是长款淡粉,从远处看,还真像撞衫。 “好巧,检票呢?”白辞敷衍回道。 谢婉:“嗯,北辰哥推荐的。” ???谁问了! 白辞扯扯唇角:“让你站这么久也太不体贴了……等等,他不会连今天是你生理期都不知道吧?” 谢婉笑容一僵。 “所以小辞你怎么会知道?”玉南温好奇。 白辞:“……” 谢婉笑的贴心:“我们其实从小一起长大。” “老师!那里好大一个签名展,我去给你领小手环。”白辞说了声,忙不迭跑进大厅跑进大厅。 玉南温也没深究,看她欢天喜地离开,摇了摇头。 谢婉是常驻校园形象大使,白辞是新生代表。 两个人又都容貌出色,少不得被比较。 还以为她们私底下互相攀比,今天一看,却是姐妹情深。 有这层关心,玉南温也就放心问了:“说起来,你知道小辞有没有对象啊?” 第一卷 第25章 单身得很安心 谢婉眸色微闪:“没有吧。” 玉南温点了点头,正要走,又听谢婉道: “老师,等会我未婚夫从医院过来,介绍给你认识。” 说话的姑娘满脸羞涩,满满准新娘的喜悦。 “怎么会进医院呢?”玉南温顺嘴关心了一句。 谢婉叹气:“他凌晨从歹徒手里救了个妹妹,休整了半天。” “凌晨?”玉南温挑眉,“是下班之后,见义勇为吗?” 谢婉神情更加落寞:“那个妹妹是个比我大一岁的学生,昨晚哄着他买了套别墅。” 玉南温:“……” 天呐,世界上居然还有比徐海元更不做人的。 她是个不爱管闲事的性子,不会对已经定下的联姻评头论足,但叮嘱学生两句也不嫌麻烦: “女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婚前婚后财产啊,小心凤凰男。” 谢婉笑眼弯弯:“我知道的。 玉南温转念一想,谢家门阀鼎盛,对于这方面肯定比自己懂行,也放心了。 “老师您快进去吧,姐姐等着呢。” 玉南温被提醒,才走进大厅寻找那抹淡粉色身影 她一定要警戒她的学生。 珍惜财产,远离渣男。 —— 白辞出了实验室,本身是个风投行业的新人,跟在大佬们身后听他们随口一谈,都能了解到许多。 也有人注意到了她,随口提了几个问题。 “博士毕业了吗?”一个儒雅老钱问道。 白辞看了眼对方的铭牌。 是一个经常出现在财经版面上的名字。 早上刚完成一笔订单,她的心现在还在蠢蠢欲动。 白辞压下因谢婉的不愉快,把最上进热情好学心虚的一面展示出来。 但答着答着,她眼皮直跳。 玉南温在旁和其它人交谈,嘴角好像一直往下撇,越来越低。 “抱歉。”白辞向大佬点头致歉,接了个闹钟就走了。 她来到阳台,看了眼信息。 苏北辰还没来消息,对比往日准时准点的早晚安,密密麻麻的聊天框,显得那样寂寞。 昨晚看他受伤,她是心疼的。 养条狗都有感情,更别说从小护她到大的男人。 白辞尽量让自己不要过度想象。 工作,谈判,签合同,参加宴会……这些需要高精力的事能很快填满她的大脑。 也足够平息她心里的温度,不像昨晚那般控不泪与情绪。 白辞站在窗台边,拨出苏北辰的专线。 等待对面接通,她的指尖平稳敲击着扶手,十个小时前挤压的情绪瞬间延展出无数种可能。 结果无非两种。 那根据这两种反应,白辞也会调整相应的解决策略。 她往最坏的情况想。 发现居然不过是分手。 就当这些年真心买了个教训,她的人,钱,妈妈留下的房子,安身立命的本事还在; 要么,苏北辰坦诚,那解决问题。 如果问题是他爱上谢婉了? 分手。 要么,苏北辰继续糊弄。 ……那也还是分手。 有些东西,把后果与后路思考清楚,好像就没有恐惧的理由。 一切不过是纸老虎。 死刑犯都要个痛快,她之前那种不上不下的状态,才最煎熬。 白辞天马行空地做好万全之策。 铃声停了。 电话被挂断。 “……该死的。” 白瞎那么多心理铺垫。 她抿了抿唇,收起手机往大厅走。 走到一半鼻腔发酸,她回到原地。 她在国外刚进实验室,被一众天才中的天才挤压得喘不过气,就让自己发泄一下,然后继续算数。 五分钟后,白辞擦了擦湿红的眼角,对着镜子补了个适配妆容。 然后深吸一口气,回到宴会厅。 正是茶歇时刻。 玉南温喝了口橘子水: “你感觉怎么样,刚刚谈的那位?” “感觉他喜欢卖弄,享受小女生崇拜的眼神。” “噗——” 玉南温差点把橘子汁全喷出来。 “我以为你们谈得投缘。” 白辞:“交谈想愉悦顺着对方话说就行了,等我老到这群人的年纪,谁厉害还不一定。” 玉南温点点头,思虑片刻,还是没把谢婉那个案列说出来。 一来白辞有基本的辨别能力,担心似乎多余了。 二来,且不说白辞可能已经知道,就算改名换姓一讲,有心也能联想到……毕竟是谢婉的私事。 白辞晃到餐饮台,没吃一会儿。 腕带却被轻轻扯住。 徐海元声音平静:“你一个跑阳台偷鸡摸狗?怎么,不去舔那位金融大佬了?” 白辞牢记嘱托:“咱俩不认识吧?” “这没外人,别装。” 对合作伙伴说话真不客气。 白辞转过身:“不是你让我装不认识,别丢您老人家尊贵的脸?” 徐海元一愣,脱口而出:“哭了?” 就因为被嫌弃? 她果然很麻烦。 “没品的家伙。”白辞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这可是她学了好久的极品小鹿妆! 裸色唇釉,描眉似蹙非蹙,将视觉中心完全集中在湿润润的眼眸。 本应该在卧蚕与眼尾处大做文章,考虑到今天场合,至少要留一种这姑娘可以谈生意的厉害印象,遂作罢。 不过从某个角度,还真像是楚楚可怜。 白辞自我欣赏了好久才舍得走出来,一出来,就听见直男评价。 她回敬道:“教授是不是没朋友啊?” 毋庸质疑。 整个宴厅就他一个大佬瞎晃悠。 没想到,徐海元坦然点头:“是啊,这不是来找家人了?” 白辞:“……?” —— 徐海元是真的有事相求。 “有个联谊小舞会,我就认识你一个女的……诶诶!” 白辞侧目,见他大惊失色检查衣着,一边问:“还有,你刚刚没吃泡芙吧?” “吃了,”白辞捻捻手指头,“教授有何指教?” “擦干净,我这礼服平时用实验室酒精干洗,融奶油的一种药剂不在学校报销名单上。” 白辞:“?” 所以早上坐公交车来,不是为了体验老沪城 纯抠啊? 她被推到卫生间旁的洗手台,挤了一垒洗手液。 “那两块车钱你不会让我还吧?” 白辞正要张口,就被一群叽叽喳喳经过的讨论淹没了。 “真的好帅!我查了背景,苏家最年轻的掌权人,这次活动的贵宾。” “苏北辰身边有女伴了吗?有了吗有了吗?” “联谊会我以为是给单身人士开的,年上Daddy居然也来啊?” 等人走远了,徐海元掏掏耳朵,“难怪觉得人群往门口靠,你刚才说什么?” 白辞擦干净手,心情大好:“这忙帮不成。” “别啊,”徐海元说,“人家有那么多选择,怎么会选你做舞伴?” “哒~哒~” 白辞根本不听,浑身轻飘飘晃了出去。 主动来找她。 还算苏北辰识相。 徐海元见状,双手插在裤兜也跟了出去。 “你是漂亮,但那么多比你有钱有势有气场的,白同学啊……” 到了门厅,他轻薄的眼皮一跳,红唇勾起: “呦,一对璧人。” “看吧,我就说了这种花孔雀肯定有女伴。” “谢婉挽着的那个男的就是苏北辰?我看着也不怎样,至少配不上你。” “……咳咳,听得到我说话吗? “Hello?” “Tu m'entends?” “Me escuchas?” “H【表情】rer du mig?” 一连切了英法西班牙丹麦打招呼,对面均无响应,徐海元百无聊赖点开小程序里的象棋游戏。 过了不知多久,忽听一道略微干涩的声音。 “咱俩再去讨论一下,那个项目分股合同。” 徐海元抬眸,整个人微微一愣。 他本打算冷嘲热讽一番。 但某种潜意识让他不要这么做。 “好,”他打开手机文件,“我们去那个阳台谈,安静。” 白辞转身,毫不留恋。 临走之前,他最后望了眼人群中央。 这就是沪市传闻中,即将喜结连理的两大家族? 苏北辰几乎没动,但臂弯里钻着一只白腻光滑的手臂,手臂的主人几乎贴着他,笑意盈盈。 谢婉主持过学校很多活动,徐海元认识。 但谢婉这一身,怎么和白辞的旗袍有点像啊? 但白辞的是幽兰锦簇,暗香浮动。 谢婉这个……一条草鱼探头啃叶子? 还都是淡粉色。 白辞穿起来,和腕上的粉镯适配,乍一看像小时候动画片里的小鹿斑比。 走到阳台,他仔细看了才知道不是。 淡粉本是暖色,硬是被她穿出一身清冷。 “发呆是你的爱好?” 徐海元话中带刺。 白辞回过神,道了声歉,与他逐条核对款项。 “说起来,昨晚黑客攻击,整栋科技楼无一幸免,你猜,那一份纯净数据为什么逃过一劫。” 白辞没精神:“什么?” “那老电脑网线坏了,一直没修。” 没听见笑声,徐海元本来打算自个儿笑两声下台阶。 倏地见白辞把脸在掌心埋了埋,纤细洁白的脖颈曲着,声音闷闷的: “我,我现在突然很困,想休息,合同也初步拟定完了。” “教授,没什么事您就走吧。” “……” 徐海元慢悠悠往回走,一边走,思绪飘飘。 那个什么小鹿妆是真厉害,就比如刚刚那瞬间。 她妆面下似乎是一片奔涌不息的暗河。 你看不见摸不着。 却能感受到那铺天盖地四处弥漫的水汽,被滞留在了心口。 不是不能发泄出来。 而是那底下的水压太猛,一旦开了一个口子,顷刻间洪流就能淹没一切。 经过喝茶的玉南温身边。 徐海元一下忍不住:“挑衣服什么眼光?” 玉南温:“?” 第一卷 第26章 大吃一惊 宴会结束。 苏北辰需要和女伴一起,等到对方家的司机接送。 他松开胳膊。 谢婉踉跄的站稳,一脸甜笑: “慌什么?会场内部又没有媒体敢拍。” “还是说,怕被小三看见?我猜猜啊,是你手下哪个秘书?还是……白辞姐?” 苏北辰眸子微顿: “再多嘴,你最近去白马会所的照片,谢彪看了应该很欣慰。“ 谢婉自觉离他远了些,眼中满是不甘。 安静了没一会儿。 她倏地问:“我今天这身旗袍好看吗?是女神的同款哦。” 苏北辰在ipad上处理文件。 谢婉就自言自语:“很漂亮哦。胸部挺翘饱满,腰肢不盈一握,小腹很柔软,她今天的妆是纯欲风,睫毛又长又浓密,像把汤姆勾成翘嘴的小母猫,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相信你也会爱不释手。” “她今天身上没有沐浴露味,昨晚肯定很累……她身上的味道不是任何一种香薰,就是女人味。” “你知道吗?我本来想求她内衣液的商品链接。” “可惜,她总喜欢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闻言以为她说的是白马会所新来的嘉宾,苏北辰轻嗤一声。 “是吧?”谢婉肩膀抖动,憋着笑:“又清高又勾人,听上去已经浪得没边了。” 她踮起脚尖。 那双吐露恶意的嘴擦过耳畔。 “床上,白辞姐也会这样浪吗?也会用那种眼神看你吗?” 苏北辰瞳孔猛缩,本来可以跳开三丈远的。 但不远处的路灯下,淡粉色的裙摆迎风轻轻吹动。 白辞僵在原地。 她折返拿落下的手帕,返程时经过停车场,就撞见了这一幕。 女孩倏地凑近,花枝般的胳膊缠上。 红唇吻上苏北辰。 而他微微瞪大眼,没有推开。 舌尖抵了抵腮帮,白辞想笑。 很好。 早知道是这样的。 本来以误会,苦衷,巧合,一切只是她因为敏感多疑而寻的借口。 此刻像个笑话。 “小辞……” “喊什么?”谢婉凉飕飕打断他,“难道你和白辞姐真有私情?那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禽兽啊你。” “我哥好像在附近,我让他帮忙看着别出事。” 她一边说,一边往路边一辆早已停住的黑车踮起脚尖跑。 甫一关上车门,谢婉猛升窗户叫司机:“快快快——走走走——这里要杀人了!” 可她到底没走成。 一块金属板从窗缝里猛地穿过,精准擦过额角。 谢婉顿时眼泪出来了,见逃不过,咬牙从包里翻出一瓶褪黑素,两眼一闭晕过去。 “苏……苏董……我们小姐还是个孩子。”司机颤巍巍地求情。 车门拉开,苏北辰坐了进去,语气沉冷: “开出去摔掉记者,沿河岸找一个人。” 司机不敢违背这活阎王,问:“请问有,有特征吗?” “淡粉色旗——” 话到一半,苏北辰心头一凛。 余光忽然瞟见头上还鼓包的谢婉的衣裳。 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 白辞越走越快,想感觉不到疼。 她还穿着玉南温的衣裳,脚下尺码偏大的高跟鞋终究还是拖慢了她的步伐。 实木鞋跟磕在地面,一撞,一撞。 白辞干脆俯身,勾手脱了鞋。 如果有路人经过,就会看见一双不合脚,但幸好已经脱下的高跟鞋。 “滴——” 一辆酷似昆虫的红色帕加尼往前开了一截。 又倒回。 车上的人走到那双高跟鞋前,很不客气: “公众场合乱丢私人物品,小心被你谢二哥抓去喝茶。” 白辞回眸看他了眼,继续往地铁站走。 谢彪大吃一惊! 第一卷 第27章 自作多情……吗? ——杏花眸子洇着层薄雾,上挑的眼尾飞了两绯红。 但一滴泪也没有,简直满脸写着“别惹我。” 就谢彪愣神的功夫。 白辞已经走出去十几米。 他立刻追上去,这人个高腿长,三两步就到了,把那两只高跟鞋往她脚边一丢: “又哭了?” “没哭。” “哦,”谢彪拖长腔调,咬字很懒,“那就是快哭了。” 白辞:“……” 怎么今天遇到的男人一个二个都问她是不是哭了? 懒得理,她绕过他继续走。 谢彪欠儿欠儿追上来: “这是被谁欺负的丧个小脸?说出来让二哥高兴高兴——哎!” 白辞抬脚踹了个空,厌倦瞥了眼鞋; “我不要了。” 这双鞋被她穿了一天,白辞本来打算直接买双新的还给玉南温。 “瞧妹妹你这话说的,就是对人防备心太轻,万一被哪个变态偷回去,你不嫌膈应啊。” “谢二哥是在自我介绍吗?” 谢彪被怼了也不生气,倒着走到她对面,仔细打量。 “来,穿上。” 白辞一脚踢飞。 “脾气和小时候一样坏,”谢彪收起嬉皮笑脸,“大半夜光脚暴走,吓到路人小心脏怎么办?” 谢彪左右一瞟,附近没监控,没路人。 大胆得出结论——光天化日之下是可以强抢良家妇女的! 遂动手。 白辞拦了两下,发现男女体力差距悬殊。 谅他不敢做什么,白辞上了那辆红甲虫就闭上眼。 谢彪从另一侧上车。 “走你学校,还是月园?要不咱们去苏家老宅吧?挺久没见叶姨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辞差点喘不上气。 月园里还有苏北辰的生活痕迹,看着糟心。 学校的外宿假条她还没补办,导员在钉钉那端关心了好几句。 白辞:“徐汇。” “把堂堂谢二少当司机使呢。” 谢彪嘟哝一句,一脚油门。 瞬间,强大的推背感袭来。 白辞悚然一惊,手忙脚乱系上安全带。 耳畔倏地响起一声轻笑。 她疑惑抬眸,谢彪正视挡风玻璃,余光都没分一个给她。 机械档杆是跑车的魅力,用游戏直播的话说,光听哐哐哐的档杆摩擦声,就觉得身边这人老有操作了。 骚红帕加尼在市道路上风驰电掣,左突右刺,大摇大摆地甩下无尽尾气。 白辞身在前飞,魂在后追。 终于盼到一处红灯,她胸口的气还没顺平,就听一声娇笑。 “可以啊,这车够炸。” 白辞侧目,旁边敞篷车里一个背心火辣的波浪卷发大美女。 她坐在副驾的阴影里,美女没见到车里有其它人,大方撩道:“今晚去切磋一下?” “这是说车,还是人啊?”谢彪没答应也没拒绝,懒洋洋地问。 白辞在旁听的尴尬不已。 这就调上情了? 自己杵在这,是不是耽误他艳遇了? 等红灯最后一秒,美女扬手,名片顺着窗缝滑进车里。 正正飘到白辞腿上。 “今晚见!” 敞篷车轰鸣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谢彪等着左转,手探来,指尖几乎触到她的绸缎面料。 “!” 白辞手疾眼快,一把抄起腿上的名片塞进他掌心。 “?”谢彪瞟来一眼,两指夹住名片继续往前。 白辞心快提到嗓子眼,就见他擦过腿上的空气,打开手套箱,摸了盒烟。 关箱时,将名片往里一丢。 那瞬间,白辞看见了许多名片,七零八落堆着,显然今晚的艳遇不是偶然。 不会寂寞无聊了,选兵选将点到谁call谁吧? 谢彪这过的什么好日子? “那双鞋——” 白辞想到那双鞋,她还讽刺过谢彪如饥似渴。 现在回想,显得她好自作多情。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跟谁死了一样。 帕加尼到了生活区。 “谢了。” 白辞推门下车。 没走两步,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白辞?!” 绯玉和露西刚从美食城出来,瞪大眼睛看了看骚包跑车,又看了看趴在车窗往这边望的谢彪,手里的烤串桶差点掉地上。 谢彪似乎很享受这种误会:“两位美女,和我家小辞相处得来吗?” 白辞真想缝上他的嘴:“二哥,外来车辆不准久留。” “这么无情?”谢彪故作委屈,随即对绯玉露出一排小白牙,配上小麦肤色堪称迷人,“我是谢彪,小辞她二哥,有空喝咖啡啊?” 白辞已经对巡逻路过的保安招手。 保安的防爆叉过来之前,红色甲壳虫忙不迭溜了。 “你男朋友?”绯玉八卦道。 “怎么可能,”为了增加说服力,白辞补充,“他是谢婉亲表哥,怎么可能和我有那种关系。” “但他叫你小辞。” “……我哥和他是发小,他顺便送我一程,没什么的。” 一直在旁边撸串的露西口出狂言: “所以两家人从小一直认识?” 这话也没错。 但白辞刚说了个字就顿住了,迎着绯玉幽幽目光。 她无比坚决:“我和谢婉关系一直不好,小时候就互相讨厌。” 绯玉:“……我都不知道,还继续和你蛐蛐讨厌的人了。” “真的,”白辞一字一顿,“他就是人骚嘴又贱,女朋友不知道换了多少茬。” “那你哥呢?”露西问,“你长成这样,你哥肯定帅;和谢彪是发小,那他也是风流成性吗?” 苏北辰啊? 白辞垂眸,瞥了眼手机相册。 里面是谢婉踮脚亲吻的那一幕,唯美,暧昧,一切都是心动的信息。 她冷笑一声: “更渣。” 露西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她说这话时…… 其实不凶。 但平时温柔惯了的人突然严厉,就显得特别可怕。 “小辞你呢?”绯玉岔开话题,“我看你朋友圈,好像从来没男生,除了那个早死的未婚夫,你不会一直没谈过恋爱吧?” 白辞勾了勾唇,舌尖莫名苦涩。 何止谈过。 七年。 她最好的时光。 都栽上去了。 回到宿舍。 白辞精神不济,直接上床蒙头就睡。 她在宿舍里闷了两天。 参加学校社团活动,也是无精打采。 第三天。 苏家老宅的老吴打来电话。 接通之后,却是苏北辰的呼吸声。 她太熟悉他的气息,特别是抱着她的时候,会从颈后扫过。 轻轻痒痒的,仿佛一只看不见的羽毛。 现在听来,她心里只剩一片冰凉。 “分手相关的事宜条件,我这边还要琢磨几天,先说好,那两套房子不还” 苏北辰沉默片刻,道: “中秋节,爷爷奶奶让我们回去。” 第一卷 第28章 反正我要走 “知道了。” 白辞顿了顿,没等到一个对面任何下文。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 苏北辰挂断了电话。 以前煲电话粥的时候,两人还会抢着谁后挂,能拖一秒是一秒,都想与对方的声音相处久一些。 当初有多甜蜜,分手了就有多现实。 这是演都不演了。 白辞嗤笑一声,下次电话一定要由她挂断。 她从梯子爬下床。 打开电脑,梳理起产权合同。 一套带泳池的大别墅。 一套学校附近商圈上的大平层。 她逐一查询法条,拟了三个核心诉求。 苏北辰要是能签字,就不用担心之后的归属权纠纷。 保险起见,她拨了电话给小虞。 对面一接通就说: “徐教授1.5亿打头的项目,你一下拿了5%干股,姐妹你怎么做的?” 白辞笑了笑:“哪有你厉害,官升得跟坐火箭一样。” 小虞是法学院大三,招揽白辞进的知识产权协会——这姑娘因此一路升到协会人事部部长。 白辞本身对学生会这种组织没兴趣。 很多人就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耍官威,也就大一萌新被忽悠得团团转。 但交大的知识产权协会不一样。 能经手协助许多案子,运气好的话搭上线,毕业直接进红头律所。 白辞不可能去当律师,但多接触未来的大佬也好。 “我导师说了,你和徐教授的合同初步合格,别急,好事多磨。” “嗯,”白辞说,“我这次是想让你本人帮忙,拟一份产权承诺书。” 小虞:“怎么呢?” 白辞顿了顿:“就是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我才来找你。” 她和苏北辰现如今还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好事者,可能会看出什么大肆宣扬。 但小虞不会。 这人没那么多的真心。 就像如果她是个普通硕士,小虞也不可能答应帮她跟业内大佬牵头。 这人也不在不可控的范围外。 只认钱。 白辞把自己的核心诉求发过去:“在中秋节之前给我,可以吗?” “没问题。”小虞答应得爽快。 而且果然没多问。 “下午七点,我们在竹园后门那家奶茶店见面。” —— 竹园,还有个名字叫第五食堂。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白辞先去买了份猪脚饭。 回来的时候,桌边已经坐着一个人。 她都快把这个人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 欧澈手里正在翻一本米白色封皮的笔记本。 她离开前随手放的。 然后欧澈对照相册里的图片,将笔记本仔细放回原位,并确保和之前的角度一模一样。 白辞蹙眉,心里难免不舒服。 “欧澈。” 欧澈转身,看见她笑得一脸无辜。 居然一点不心虚。 “学姐。” “嗯。” 白辞假装没看到那一幕,聊了几句,欧澈抓起背包撤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那天演讲的时候,很……漂亮。” “我更希望你记住我专业能力强悍。” 白辞开了个玩笑:“不过被夸漂亮,我也高兴。” 气氛缓和多了。 欧澈刚出门,小虞就跟鬼一样出现在身后。 “认识?” “开学的时候见过,百团招新,他极尽推荐我去马术和高尔夫社团,说高端优雅的运动。” “那你去优雅了没。” 优雅? 到地方瞅了一眼,还没月园的马厩大。 白辞无奈看了眼她。 小虞举起双手头像:“我想当然了,以为法学院的院草拜在你石榴裙下了。” 白辞一愣,随即挑眉: “他?院草?” “是啊,”小虞坐下,“长得帅,家境又好,开学时好多小妹妹问联系方式。” 白辞仔细一想。 欧澈那张脸是挺阳光的,唇红齿白,一举一动带着少年人的朝气蓬勃。 可能是氛围感院草吧。 两人坐下谈了不到一刻钟。 白辞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倒扣在桌面上。 “没事,骚扰短信。” —— 等出了竹园,已经是晚上九点。 白辞背着双肩包,还没走几步。 路边一辆低调的加长林肯闪了闪灯。 白辞:“……” 她记得,三天前宿舍聚餐,有辆加长林肯也停在这。 这条路是去宿舍的必经之路。 绯玉还用AI算过停车位,极阴,代表车主近日可能心脉受损,遭遇失业,失恋等等破事。” 当时白辞还调侃:“都开得起林肯了还生活受挫,咱们要不别活了?” 现在,她攥紧手机。 那条消息还躺在聊天框里,她没回。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白辞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门滑开。 苏北辰双腿交叠在沙发上,看上去清减了许多,显得五官更加深邃立体。 “……” 白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你监视我?” “最近怎么样?”他没否认,声音有些哑,“挺受欢迎的。” “还行,你呢?”白辞顺嘴道,“健身房里减脂增肌?” 苏北辰:“是啊,你要看成果吗?” 怎么随随便便就说骚话? 白辞没管,看了眼手机。 那条消息因为太像里的跟踪狂了—— 有欧澈偷翻她笔记本的照片。 附带欧澈父母的基本情况和家庭住址。 精确到他高考时分数擦边上的交大,家里出面,才捧到现在这般阳光开朗好好学生的样子。 白辞:“我就是让欧澈看的,让他帮忙拟这份承诺书。” 她直接从书包里拿出合同。 苏北辰扫过前两页。 两套房子的产权交接。 “签字笔?” “将就一下。”白辞从包里拿出一只碳素笔。 苏北辰接过,刷刷落笔。 他的字大气又飘逸。 签完,却没把笔还给她。 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着笔帽:“你先答应我,别和欧澈接触,他业务能力不行,苏家有更好的法务……” “苏北辰!”白辞打断他。 “分手了,你凭什么管我。” 苏北辰眸子暗了暗:“我从来没同意过分手。” “谁问了同不同意,”白辞嗓音冷淡,“反正我要走。” 第一卷 第29章 疗伤 白辞充耳不闻,抓起合同就下车。 倏地,一只手从后搂上腰。 “别碰我!” 白辞伸手去搡。 她之前又没分过手。 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个相处模式? 歇斯底里?扑上去猛踹子孙根?还是人淡如菊?虽然但是你再赔我点钱吧? 但肯定不能搂搂抱抱。 更不能被轻易抱到对方腿上,手掌下就是蓬勃的心跳和胸肌。 “嘘。”苏北辰示意她看外面。 这条路两旁栽着水杉,夜跑的学生路过。 白辞瞬间噤声。 然后她就感觉倒,腰后的窄带蝴蝶结,被揉乱了,扯松了。 那触感极轻,却不容忽视。 但不由令人想起来,在亲密的时候,这男人最喜欢蜻蜓点水地,撩拨开一池春水。 “苏北辰你……” 此时,又有一伙学生走来。 温热的手掌捂上嘴。 白辞浑身一僵。 浑身的毛都快炸了——当然,如果她能浑身毛茸茸的话。 反应如此剧烈,是因为白辞想起某次从图书馆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 小公园每个椅子上都有一对情侣,大部分女生一只腿或两只腿都架在男生身上,每一对都快溢出粉红泡泡,狂野些的会就地啃起来,隔着三五米都能听到水声。 每每看到,母胎单身的绯玉会哀叹世风日下。 刚分手的白辞就跟着啧啧摇头,就是就是! 根本想不起来当初在苏家小树林里,她做的事可过分多了。 靠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精神胜利法,她逃过了触景生情和心里偶尔涌起那一股股的抽痛。 可现在…… 路过的学生要是往斜一瞥,就能看见车里两个交叠的身影。 白辞感觉被这个姓苏的缠上,她莫名其妙就成了宿舍闭寝前众多“难舍难分”,“缠绵悱恻”的一员。 绯玉知道了,估计又会说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背叛我们无情道…… 脑子里天马行空。 以至于她没发现,身后男人淡色的薄唇,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等那群学生的聊天声彻底远去。 苏北辰一手揽住她腰间,一手关上车门。 “干什么?你这是黑车啊?”白辞扬起眉毛。 苏北辰松开手,退回安全距离。 “不着急走,南五要从拘留所里放出来了,要去看他的下场解解气吗?” 白辞不想见到他! 但肯定也不能让南老五好过。 “只是拘留几天,太便宜他了。” 苏北辰赞同:“我背上的伤都没好,他就自由了,那他也太爽了。” 白辞看了眼一脸“我对你很好但我不说”的苏北辰。 那一身伤…… 她至少负一半责任。 想到这,她抿了抿唇:“这几天恢复得什么样?” “有你送来的药,应该好得差不多。” “那就行,我先走……” 衣袖又被扯住。 白辞回眸。 就见一截赤裸的人体。 男人腰腹精壮有力,线条流畅,腹肌壁垒分明。 肌肤微微起伏,每一寸都蕴含了爆发力与破坏力。 但白辞的目光往上巡,纱布透出点点红梅。 指尖抚上去,颤着: “你住的那个私人医院包扎水平就这样?伤口都裂开了。” 苏北辰已经转身趴着椅背,闷哼一声: “都是奸商,明天就告他们去。” 诉个毛的委屈!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家本市最大的私立医院,苏家持股70%! 白辞终于知道,上车就觉得不对的地方在哪了! 谁家中控台上放着医疗箱? 箱子里纱布金疮药齐全? “闭嘴吧你。” 白辞轻轻扇了一巴掌,一把抄起男人的上衣。 正常人放松的时候,胸肌腹肌肱二头肌都是软绵绵的。 鼓起漂亮的形状只有一个可能—— 对方在暗自发力。 而且上药的时候,肌肉一绷,伤口只会更疼、更难愈合。 盯着眼前这截放平时堪称活色生香的裸背。 白辞实在是一言难尽。 要是嘲讽了,又给了苏北辰撩拨的机会。 一来二去的。 是分手还是分手炮? 狭窄的车里,暧昧的灯光,裸露的皮肤,温热的呼吸,彼此的心跳。 人是感官和欲望的载体。 越界实在是很容易的事。 她抿着嘴,默念大悲咒,佛音一个一个蹦出来,化形成小鹿在脑子里左冲右突,扬起蹄子砰砰砰,砰砰砰地嘶鸣。 一板一眼上完药。 整个过程里,苏北辰意外地默不作声。 白辞只犹豫片刻,棉签一丢。 谁管他! 她跳下车,头也不回撒腿跑了。 中秋节还有一周。 606宿舍都在忙导师的长期任务,以应付集中周从早到晚高强度的理论课。 白辞把研学日志赶了。 开头一律赞美,结尾一律感悟,中间留三行些那天的浓缩知识点。 “不是还要考察一番吗?” 绯玉打趣,她选的导师也是玉南温。 白辞一边帮露西写代码,不留痕迹侧开眼: “就是比对之后,才觉得玉导儿最好啊。” 不可否认,她是受了情感驱动。 玉南温帮了她。 她就心生好感,顺理成章发现玉南温更多的优点。 “那徐教授呢?你们不是刚签了合同吗?” 这件事白辞没瞒着,但也没大肆宣扬。 最好让典礼上那个使绊子的看到,心里掂量下次还使不使阴招。 白辞:“徐教授是合作伙伴,和他谈感情伤钱呀。” “别听她瞎说,”露西一边梳理实验报告一边说,“这个男人就是来伤心伤肺的,抠得要死,让我们每天当牛做马。” 她居然选了严苛著称,且手下死了个科研人员的徐海元。 每天被虐得生不如死,仰天长叹: “老天爷!这才是原汁原味的黑心资本家吧!” 她扒拉白辞:“快,你去收了他!” 这孩子已经忙到病急乱投医了。 白辞怜悯地背起书包。 “去哪?你每天这个时间点都下楼,而且不让我们跟着?约会啊?” 绯玉狐疑探头问。 就见寝室门砰的合上,白辞的声音被门板减了一半: “还债!” 606寝室一只乌鸦飞过,抛下六个黑点。 露西和绯玉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以百米冲刺的干劲儿冲到宿舍窗边,异口同声: “三——二——” “一!” 宿舍走出一道身影,左右张望一番,朝着小树林下的林肯车跑去。 看背影就狗狗祟祟的。 露西最近沉迷霸总: “好久没看小姐带全妆出门了。” 绯玉摇头:“以前多实诚的孩子呀,爱情真是个令人盲目的玩意儿。” “还说只是哥哥的发小~ “啧,这种接近兄弟追老婆的,以后背刺兄弟最狠了。” 两人都坚信,白辞去见的,一定是上次送她回宿舍,且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的谢彪。 —— 白辞带全妆出门,还真不是为了谢彪。 当然,与面前这个天天不说话,但满脸都写着“我都为了你受伤了”道德绑架来蹭药的家伙没关系。 她刚拧开碘伏,小虞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老板,您一直要的那个男人找到了!” 白辞捧着手机陷入沉思。 意思没错,可这句话看起来怎么很有故事? “谁?” 苏北辰余光瞥到。 白辞一点就炸:“你管是谁呢!我们现在又没关系!” 唰唰扯下男人的衣服。 唰唰抹完药。 唰唰两下躲过苏北辰探来的手。 白辞收包,下车,合上车门干脆利索,一气呵成。 第一卷 第30章 心机男 傍晚。 白辞打车回的学校,和小虞在食堂分别。 到宿舍的必经之路上有片小竹林。 竹子遮天蔽日投下青绿。 她一边思量今天的事,耳畔蓦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男性的短促气喘。 这里是学校,五十米外就是人声鼎沸的篮球场。 白辞脚步一转,走向大路。 身后的呼吸骤然增大,那人跟过来了! “跑什么!跟踪一天,终于逮到你了。” 棒球帽下,南老五抬起那张扭曲的脸,眼里布满红血丝。 白辞攥紧手机: “拘留所放假了?” “放你妈!”南老五脸上横肉狠狠一跳,“昨天,老子跪了一天等你听道歉,可你没来!苏北辰就查了我家公司,老爸进ICU,全他妈拜你所赐!” 他逼近着,汗臭味混杂油腻的阴狠扑面而来。 白辞脚尖后挪,脑子却在疯狂回忆。 想起来了,苏北辰问她去不去听道歉,她不想见。 背上撞到另一堵墙。 辫子被抓住,头皮剧痛! 一道下流至极的口哨响起。 “南哥,这就是你说的那女的?长相是真水灵。” 说话的瘦高个目光在她胸口和腿来回打转。 白辞的注意力,却全在他袖口一闪而过的寒光上。 是刀。 她心头一跳,说出的话却是: “这里是学校,你们跑不了。” 瘦高个闻言,脸上犹豫之色闪过。 “跑?”南老五额头青筋暴起,“老子都家破人亡了,你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动不了姓苏的,还不能动你?” 他说着就朝白辞脖子抓去。 瘦高个并没阻止。 白辞狼狈侧身躲开: “苏北辰干了什么,我没参与也不知道!但他不会动女人和孩子,你也不想南家剩下的一点人也要进去陪你吧?” “想提什么条件,我可以替你跟他说。” 南老五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爆发一声狞笑: “老子就要你死!” 他往前扑,肥胖的躯体眼看就要压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球状黑影滑过。 暴喝响起! “干什么?” 头颅骨骼与篮球令人牙齿发酸的撞击声后,篮球从南老五头顶弹开,正击中瘦高个。 瘦高个一声痛呼松了手。 白辞趁机往竹林外跑,小径光亮处走来一个熟悉的人。 欧澈! 他穿着白色球衣,眉头紧蹙。 “学姐,他们跑了,这里离偏门近出了学校难追,你还要报警吗?” 白辞回头,只有那只篮球在地上弹跳。 哪里还有那两人的身影? “要的,能陪我走一趟吗?” 欧澈一愣,随即笑开:“没问题,我今晚没课。” 果然,小竹林里又没监控。 那条路又偏僻,南老五和瘦高个只能判定为入校的外人人员。 警局的走廊上,欧澈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太可惜了,下次学姐你……” 白辞晃晃摔在地上已经碎屏的手机,调出里面的录音文件: “这里是全过程录音,警官,您看足够立案了吗?” 在M国那种环境里呆了五年,她习惯了凡事留一手。 欧澈温柔的神情一僵。 警官听完录音,表示可以立案,就打电话以文件补办的名义让南老五来一趟警局。 “关机了……” 技术员满脸懵:“系统显示,他用未成年侄女身份证买了南下的火车票,那趟火车半小时前发车了。” “那白小姐,我们只能以尽力抓捕。” 出了警局,欧澈送她回宿舍。 “今天多亏你,还有你的外套。” 白辞正要把大衣还回去,欧澈连连摆手:“上六楼走楼梯也冷啊,你穿着吧。” 衣服不还,下次还有接触机会。 白辞挥了挥手,眉眼带笑走进楼门里的瞬间冷脸。 是夜。 白辞洗过澡躺上床。 她睡不着,反复点开一段录像。 看角度,是校门口的监控。 是警官趁欧澈出去接水时,给她放的。 ——欧澈进校时,刷脸似乎没刷上,反复了好几次。 以至于闸机报错,门卫拿卡替他开了侧门。 内容简单到有些无聊。 唯一的问题是。 趁这个空当,南老五和瘦高个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学校…… “小玉。” 白辞看绯玉的床帘里透出灯光,知道她没睡: “我们学校民兵组织每天会集合吧?” “对啊,周末从晚上八点开始,大概操练一个小时吧。” 白辞感觉隐隐找到了什么,她遇到南老五是7点40。 还有20分钟就要去山上老操场集合了,他还穿着青春洋溢的白球服,就算随身带了迷彩衣,时间也来不及吧? 欧澈这种人,会故意踩点到吗? 还是……他其实在等什么发生? 那个篮球场位置偏,离法学院也远,怎么想到那儿打球。 白辞听到自己有些绷紧的嗓音: “那个新生总负责人……叫欧澈的,是不是民兵一个小部长?” “是啊,好多人报民兵都是冲他那个国旗班去的。” 别人的眼中,欧澈是民兵营和学生会管理层,是一个玩转乐团酒吧辩论社的有才青年。 老师偏爱,同学追捧。 好像没有任何缺点,有口皆碑。 下铺还在往脸上啪啪啪拍爽肤水的露西“嚯”一声,插话: “真有这么好?” 是啊,真有这么好吗? 玩得开,却能做到不与人发生任何龃龉的是一种什么存在。 要么是老好人; 要么就算昭告天下,别人也只会说: 他才不是那种人! —— 一夜无梦,白辞睁眼,捞起枕边的手机 锁屏显示今天是中秋节。 欧澈消息一如既往的贴心: 【学姐休息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