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妖魔乱世氪命成仙》 第1章 妖匪勾结 迷迷糊糊间,一阵剧烈的刺痛感猛然袭来,仿佛连着灵魂都在战栗,像是有一根满是倒刺的铁签从后脑捅了进来,又缓慢抽出。 片刻后,许锐使出吃奶的劲,总算如梦初醒般睁开了双眼。 他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陌生的画面随之映入眼帘。 油灯在墙上啪啪闪烁着……斑驳的石墙……粗大硬木打造的牢门……满地肮脏的排泄物……酒坛已翻,碎落在旁,浓郁酒气弥漫四周…… 他的身下是块破旧的草席,不知曾被多少人睡过、拉过、尿过。 在恶臭味的冲击下,许锐强忍着剧痛艰难从地上爬起,随后下意识伸手摸向脑袋,却不料摸了满手的血,脑袋也在刺痛着。 他望向角落。 只见那里有十几个孩童紧抱成团,年龄五到十六七岁不等,有男有女,皆战战兢兢地望着自己,又惊恐又紧张,或哽咽或哭泣。 其中年龄最大的少年站在最前方。 他眼神坚定,像是鼓足了勇气,抱着带血的石头,身子不停颤抖,却始终将弟弟妹妹们严实地护在身后。 蓦地,一段本不属于许锐的记忆涌入脑海中。 “妖魔乱世,群雄并起……黑云匪寨,小头目……” 许锐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片刻后才舒展开,似乎终于说服自己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原主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的资源,哪怕是一个好的名声也无。 记忆中,黑云山一带妖灾肆虐,山妖不时出没择人而食。 而原主本是一介江湖毛贼,加入黑云寨后,时常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甚至与妖为伍,逞得凶名赫赫,百姓们每每谈之色变。 匪寨立足之本,便是勾结山妖。 尤其原主在为虎作伥、讨好山妖的事上颇有天赋,因此深受大当家赏识,被提拔为小队长,也成了黑云县衙门的头号通缉人物。 今夜寨中酒宴正欢,却有山妖突然到访索要“口粮”。 原主在席间醉意熏熏,却也不敢忤逆山妖,便提酒踉跄领着对方前来后山石窟黑牢提货。 不曾想,竟被那抱石少年给偷袭了。 “呜呜……” 见黑衣青年投来目光,年岁稍小的孩童再受惊吓,便忍不住哭出声来。 “许爷您就高抬贵手,放了他们吧,他们还只是孩子……” “您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只求您别伤害我的孩子,他才五岁……” 隔壁牢房中,身为人母的女人们也都纷纷开口,求情声激烈,这里顿时一片嘈杂。 有妇人甚至隔着栅栏朝许锐下跪嘭嘭磕头,额上渗血,泪如雨下,悲痛欲绝。 正如所见,原主留给百姓们的印象刻骨铭心,仅一个眼神,就足够让这些人心神俱颤,甚至绝望到要窒息。 哐哐哐! “肃静!” 许锐以刀鞘力度平稳地敲击栅栏。 众人只觉一股无形的凶恶气势瞬间充斥牢房,连忙捂住口鼻,就连呼吸声都被压了下去,转瞬间这里几乎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许锐眼前突兀出现一个透明面板。 【试炼空间已开启】 【当前武学: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大成),基础武学《降妖斩》(入门)】 【选好需要试炼的功法或武学,即可消耗寿元兑换相应的试炼时长(注:寿元少于一年时将无法兑换)】 【当前剩余寿元:四十二年】 …… 《清风散云手》是黑云寨的武学,寨中匪众每日都在练。 原主将其练至大成境界,也是被大当家器重,并委以一把小队长交椅的原因之一。 而《降妖斩》是早年大当家率队截获的官家武学,只有成为小队长才能领取并练习,原主也才刚拿到不久,目前只有入门水准。 “试炼空间……” 许锐蹙眉望着透明面板:“氪命?” 记忆中,这个世界的人可以通过修炼来增加寿元,高阶修行者寿元都数千甚至上万年,但是哪个修行者苦心修行不是为了长生? 这种直接氪命的手段,还是显得太过鸡肋。 许锐最后扫了眼牢房里的人们,便走出了牢门,反手将锁链扣上,转身走向石窟黑牢的出口。 “走了?” 见青年的背影渐行渐远,有人终于难堪重负,浑身瘫软在草席上。 老幼妇孺们觉得有些意外,为何许爷突然改了主意?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旧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是黑云山一带的人都知道,既然被抓到了匪窝,死亡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从来没人能活着离开,眼下不过侥幸多活片刻罢了。 石窟里常年不通风,空气中填满了腥臭味。 哒哒哒…… 许锐走在昏暗的甬道里,脚步不紧不慢,声音不急不缓,边走边揉捏着手腕活动筋骨,很快便适应了这陌生又熟悉的身躯和力量。 “怎么进去这么久?货呢?” 踏出石窟,许锐就听到闷雷般的话音传来,似有些烦躁。 一头虎妖从空地上人立而起,比许锐还高出一个头,浑身毛发微亮,眼里透着凶光,下身有块破烂粗布遮羞,在风中噗噗作响。 “你们全寨都在吃,就我还饿着肚子,我很生气。” 虎妖气势汹汹,目光扫过许锐的双手和身后,并未看到预想中的“食材”,顿时将脸一板:“许头儿,这是什么意思?想反悔?” 妖气无声四溢,空地上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许锐将手掌按在刀柄上,不带任何情绪波动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刚才喝多了,没兴趣提什么货。” “嗯?” 虎妖并未在意他的小动作,但是听到这句话,虎脸也不禁沉了下来,森冷道:“许头儿,你最好是真的喝多了,在这乱说胡话呢!” “否则,你一个小队长担不起后果。” 今夜它乘兴而来,差点就能拿到食材饱餐一顿,眼前这年轻匪寇却临时反悔,真以为它虎头虎脑的吗? “后果?” 许锐似乎并未察觉到对方的怒火,冷漠斜睨着獠牙狰狞的虎妖道:“你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走不出黑云寨。” 话音如一阵寒风拂过,瞬间将空地周围的气氛冻住,连树叶都停止了摆动。 “好大的口气!” 虎妖嘶声爆喝,它不解,青年往常都对自己毕恭毕敬,今天却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竟敢如此违逆自己,话里话外还满是威胁之意。 “给我死!” 虎妖猛地探出前爪,这里顷刻妖风猎猎,杀气霍然卷开。 许锐握住刀柄的手骤然发力。 可虎妖的速度实在太快,一爪就按住了刀柄,阻止他拔刀的架势,与此同时,另一只前爪横扫而来,要将他的脑袋当西瓜拍碎。 千钧一发之际,许锐左手同样探出,如清风般随意,却带着一股刚猛巧劲,和虎爪狠狠碰在一处,正是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 嘭的一声,他被震退出去,撞在峭壁上,喉间涌现腥甜。 反观虎妖却神色淡然,稳如泰山,气息毫无起伏。 其实力明显比许锐高出太多,就连大成境的武学都无法将其撼动。 “凭你小子也敢威胁我,谁给你的底气?” 虎妖呵吼,接着却收敛杀意,警告道:“看在你们大当家的面上,今晚我姑且当你是酒后胡言,若再有下次,我也不介意加餐。” “货就不劳烦了,我自己去取。”它说着朝石窟迈步。 许锐咽下喉间的腥甜,捏了捏微微发麻颤抖的手,又重新握住刀柄,转头看向那满身腥气的高大虎妖,眼眸却是逐渐眯了起来。 “下次?” 他轻声呢喃着,打开了试炼面板,迅速选好武学,用寿元兑换时长。 “《降妖斩》,对,梭哈!” 第2章 先来十年试试水 试炼中…… 面板上的寿元额度如倒计时般迅速减少,四十二,四十一……最终,它在“一年”的位置停下。 同时,信息栏也在迅速刷新。 【你苦练《降妖斩》,终于在第七年小有所成】 【你继续试炼,在第十九年,勉强领悟大成境的刀法】 【三十五年,你将《降妖斩》推向圆满境界,对武学奥义越发痴迷】 【四十一年,你隐约发觉这套武学还有上升空间,可惜时光匆匆,最终没能跨出那一步】 【试炼结束,基础武学《降妖斩》(圆满)】 【自身寿元剩余:一年】 …… 醉意已被尽数驱散,许锐平静的眼眸再次看向自己的左手,捏了捏,已不再发麻,而且对力量的把控也越发精准了。 面板信息刷新时,澎湃的试炼心得也涌入他的脑海中,所得的战斗经验也反馈到了肉身上,就连脑袋上的伤痛也有明显的减轻。 他身体的皮肤依旧紧致、细嫩,寿元减少并没有让他的肉身真的衰老,仍是二十岁的模样。 此时的许锐好似真的戒掉酒色,心无旁骛深耕了武学四十一年,虽然还不是修行者,但在凡境武夫中已经称得上顶级的武学宗师。 …… 夜幕沉沉,妖风徐徐,火光在石窟中摇晃得越发剧烈。 哒哒哒…… 虎妖在甬道里大步前行,闻着腥浓的恶臭味,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洞穴般随意。 它像是恶魔降临,猩红目光扫视甬道两侧的牢房,在看到那些老幼妇孺时,忍不住舔舐着险些滴落的哈喇子,将獠牙擦得锃亮。 “这么多食材,黑云寨可真会藏私。” 虎妖不满,以前来索要食材,都是在石窟外等,从没见过这里的景象,还以为黑云寨的存货并不多,今天却是让它大开眼界了。 “狡猾的人类竟敢诓我,这笔账我先记下了。” 虎妖不停骂骂咧咧,心想要不是还需利用山匪来制衡官府,黑云寨这贼窝早该被自己的大哥给端了。 然而,它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年老体衰的“食材”上过多停留,毕竟它只对人类孩童的纯洁之心感兴趣。 “啊……” 甬道尽头的孩童们见虎妖出现在木栅栏外,脸上顿时浮现惊悚,他们的眼中含泪,却不敢放声大哭,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那猩红的眼眸,滴落的哈喇子,无一不是对美味的渴望。 “呜呜……” 大部分孩子管不住自己,嘴巴被哥哥姐姐捂住,但还是能发出声音。 “畜生滚开,别碰我的孩子,有种冲我来啊!” “孩子别害怕,娘在,爹爹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 隔壁牢房里的母亲们大叫,虽然自己也在恐惧地颤抖,但她们更愤怒,仍旧鼓着勇气叫嚷,嗓子都快要喊破了。 “吼!” 虎妖血盆大口嘶吼一声,终于将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这里恢复安静后,它伸出爪子抓住牢门上的锁链,便要发力扯断。 孩童们互相用力拥紧,哭声哽咽,甚至已经在闭眼等死。 却在这时,雪亮的刀光突兀地射来。 前一刻,刀光还在石窟外面,却瞬息抵达虎妖近前,待它反应过来时,已经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只有血水如泉般喷在栅栏上。 这一刀实在太快,它根本来不及躲避,甚至没感觉到疼。 “怎么会……” 它惊愕地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青年,心头复杂,但更多的也是愤怒,这家伙的实力竟然这么强,而且胆子也这么大。 “混账,你找死……” 虎妖怒啸,称呼也不再客气,另一只爪子猛然拍来。 唰唰…… 许锐没有多余的动作,举起长刀接连斩向虎妖,刺目刀光连着迸发。 顷刻间,虎妖的四肢尽被斩断,脑袋和身躯躺在地上,瞳孔紧缩盯着冷漠俯视自己的青年,嚷道:“你敢杀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 “它不会放过黑云寨,它会把你们通通吃光……” 虎妖的嘶吼声回荡,令牢房里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们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妖匪勾结也会黑吃黑吗? “我说了,没我的允许,你走不出这里。” 回应虎妖的是许锐平淡而简洁的话语,还有被缓慢举起的长刀。 感受着长刀上的森森寒意,虎妖终于生出了一丝恐惧。 “等等,有话好说,许兄弟……” 唰! 没等虎妖说完,许锐最后一刀便干脆地斩了下来,虎妖当场尸首分离,死不瞑目。 黑衣青年始终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切着砧板上的鱼肉。 他将刀放在虎毛上仔细擦拭干净,收刀入鞘。 石窟安静得落针可闻,隐隐还回荡着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可终究还是有人难以忍受这种无形压力,再次扑通下跪,似乎哪怕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放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求饶的机会。 “许爷,放了我们吧,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许大哥,求求您,放了我和娘亲吧,我们以后一定规规矩矩的。” “……” 有衣服脏破的孩子,才五六岁大点,纷纷跪地求饶,脸上挂满了泪花,同样已经磕得满头都是血,肥嘟嘟的脸颊在不停颤抖着。 还有抱着婴儿的母亲,长发散乱,边给孩子喂奶边磕头。 瞥了眼这些人,许锐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刀柄。 “都给我安分点!” 他再次用刀鞘敲打栅栏警告,哐哐声显得尤为刺耳。 等这里再恢复安静,他才俯身抓着虎妖尸首,沉默朝石窟外面拖去,留下一条宽长的鲜红血迹,让石窟中恶心的气味又浓了几分。 老幼妇孺们皆心如死灰,眼里除了恐惧就是绝望。 他们认知中,山匪固然可怕,但山妖更可怕,而能杀山妖的山匪,无疑是最可怕的。 黑云山一带的百姓都听说过许锐的凶名与狠辣,但能真正见识到的人却很少,因为见识过的基本都死了。 今天他们亲眼所见,是否意味着自己很快也会死去? 指望这种臭名昭著的家伙放人,简直可笑至极。 连山妖都死在这里了,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有机会生还? 嘭! 石窟外无人处,许锐将虎妖尸首放下,深吸了一口晚风中的新鲜空气。 【战斗结束】 【凡境虎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二十年,剩余六十五年,收集完毕】 【当前武学: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大成),基础武学《降妖斩》(圆满)】 【自身寿元剩余:一年】 【妖魔寿元剩余:六十五年】 【妖魔寿元可用于兑换试炼时长,不可转化成自身寿元】 …… “凡境……还没炼灵就这么多寿命……” 许锐迎着晚风,目光再扫向自身仅剩的一年寿元,鼻息终于略显粗重。 炼灵,即锤炼灵性的过程,是超脱凡境后的第一境界。 他目前只是凡境的武夫,如果能够炼灵,成为真正的武道修行者,不但寿元增加,实力也会大幅提升,更能施展各种奇妙术法。 尽管他已经将《降妖斩》练到圆满境界,堪称凡境的武学宗师,但凡境终究只是凡境,要是遇到炼灵境的大妖魔根本不够看。 从先前的试炼和战斗来看,《降妖斩》其实并不简单。 原主自己练习《清风散云手》,只用了三年便能大成,而《降妖斩》却让他消耗了几十年才勉强圆满,其深奥程度毋庸置疑。 而且《降妖斩》的威力也比《清风散云手》强许多。 斩那头虎妖时,许锐基本没什么压力,尽管当时有偷袭的成分,但就算是正面生死搏杀,只要他稍微谨慎些,结局也不会改变。 他将尸体收入试炼空间,清理完石窟内外的战斗痕迹,转身锁好石门,这才扶着刀柄,顺着山路大步朝山前走去。 月光从云层间泼洒下来,依稀能够照亮前路,冷风拂过安静的密林,带走了他身上残留的血腥气。 许锐边走边打量面板,选好武学便开始了新的试炼。 “《降妖斩》,先来十年试试水。” 第3章 进化版的武学 基础武学,空有表面招式,不含武学真义。 深奥一些的,如《清风散云手》还配合了特殊的内力巧劲,但普通的内力终究不能与炼灵修行者相抗,再怎么练,终归是有上限的。 而《降妖斩》圆满后,许锐却没能触及到预想中的上限。 要是能更进一步,先前那一刀只会更加恐怖。 随着心念落下,试炼空间再次开启。 【尽管《降妖斩》已经圆满,但你仍不死心,继续不分昼夜地苦练,那一丝细微的奇妙感觉越来越清晰,但始终如镜花水月】 【十年倏忽,你在刀法上仍毫无寸进】 转瞬间,才刚兑换的十年试炼额度倒计时般归零,而反馈给许锐的试炼心得与经验却寥寥无几。 哒哒哒…… 脚步声的节奏稍微有些紊乱,他轻皱眉头,似乎觉得这坎坷崎岖的山路不太好走。 那丝奇妙的感觉分明更清晰了,但十年时间依旧打了水漂,这似乎说明大当家截获的官家武学其实并不完整,空有其招法而已。 完整版的《降妖斩》很可能不属于基础武学,而是上了品级的修行武学。 修行武学分为一到九品,说是蕴含了玄奥武学真义的术法也不为过。 而那种传说中的真义,只有修行者才能参悟到。 可即便《降妖斩》只有招法,仍旧不可小觑,毕竟需要成为小队长才有资格练习。 许锐的步伐重新变得平稳,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这次他同时选择《清风散云手》和《降妖斩》,消耗妖魔寿元,面板上的信息随之刷新。 【第十二年,你将《清风散云手》臻至圆满,终于产生了一个新奇的想法,于是开始尝试将这套武学的巧劲融入《降妖斩》中】 【第十五年,你仍努力将清风散云的巧劲融入《降妖斩》】 【第二十年,你玩命将巧劲融入《降妖斩》】 【第二十七年,你终于成功融入巧劲,手中的刀就像是你的手掌,暗含“清风散云”的巧劲,攻势婉转间不失凌厉与锋锐】 【试炼结束,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圆满),进化版基础武学《降妖斩》(圆满)】 【妖魔寿元剩余:三十八年】 …… 随着试炼心得被吸收,许锐倏地驻足,待看清“进化版”三字后,才继续朝前迈步。 没有武学真义,《降妖斩》就只是基础武学,空有招式。 融入巧劲后,不说攻击力堪比一品武学,至少攻势角度要比以前更加凌厉与刁钻许多,即便遇到稍强些的对手也可四两拨千斤。 而且进化版的武学是他融出来的,更加契合自己。 要是有足够多的武学和妖魔寿元,他完全可以尝试融入更多的武学精髓,甚至自创出最适合自己的功法与武学。 自创武学,不知道是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之事,却苦于精力、寿元等各种条件限制,最终皆扼腕长叹。 唯有少数天纵奇才能够自创武学,可那些武学往往被大势力封存,讳莫如深,常人难见。 许锐来到了路口转角处,将面板收了起来,朝山前寨子望去。 黑云寨规模不小,开阔的山谷中,木屋、竹篾小楼等依山而建,更远处立着一堵十多米高的土墙,像是城墙般拱卫山谷和他脚下的这座山峰。 后山石窟黑牢可以偶尔没人看守,但外围土墙上的瞭望哨却一刻都不曾松懈。 此时,酒宴上的匪众们已酒足饭饱,离席的离席,留下的人则还在篝火旁或划拳行酒令,或把玩着怀里的姑娘,或谈论某个村东头的寡妇润不润。 许锐的目光落在席间一名青年身上,眼角微不可觉地眯了眯。 宋清,是他这支五人小队中的一员,去年才加入黑云寨。 每次出任务,这个宋清总能拖小队的后腿,经常因为不小心放跑一些掳到的“食材”,原主有时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官府的细作。 但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想到他刚入寨不久,缺乏经验,便只是对其小施惩戒。 可许锐作为半个局外人,此时再清楚不过。 从宋清过往的种种表现来看,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官府那边来的卧底,只是具体任务不得而知。 不过,既然敢卧底到这种地方,多半和镇妖司脱不开关系。 如今妖魔乱世,朝廷衰微,各地州郡割据,镇妖司恐怕也已经自顾不暇,竟还能抽出人手打入这偏远辖地内的匪寨,实在不太正常。 为了警戒,寨中每次大宴都只有半数的匪众能喝酒,今夜就包括许锐的五人小队。 然而宋清却依旧清醒,似乎不曾动过面前的酒碗,坐在桌前,眼神不时四处瞟动,偶尔与身旁匪众攀谈几句。 见许锐走来,他立刻拿起酒碗起身相迎,迫不及待问道:“头儿,怎么样?那头虎妖呢?” “打发了!” 许锐并未伸手接碗,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宋清眼底涌现微不可觉的寒意,握着刀柄的左手下意识紧了几分,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强忍心中的怒意,松开了刀柄。 这畜生又一次为虎作伥。 而他曾立誓以斩妖除魔、守护百姓为己任,现在却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心中实在是憋屈。 宋清将酒碗放下,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在意自己,便扭头往后山石窟黑牢方向溜去。 许锐回头瞥了眼山路,并未理会,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不算太宽敞的小院中,许锐在石桌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青花茶,安静喝了会。 嘭! 巨响声传来,许锐侧目望向院门口。 只见宋清用力推开了本就有些松垮的木门,眼底还残留着浓烈的愤怒,直到与许锐的目光对视,这才迅速敛去,伸手扶住木门。 “有事?” 许锐抿了抿茶水,斜睨过去,语气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我……” 宋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卧底了一年,至今还无法适应匪寨的残忍生活。 他只比许锐大一岁,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许锐这般从容镇定,仿佛所有人在这家伙面前,都无非就是一刀还是两刀的区别。 他刚才去后山又数了一遍牢房里的人,一个都没少。 所以不用想,眼前这位顶头上司,肯定又擅自出寨去掳来其他孩童当食材送给虎妖了,否则虎妖怎么可能轻易被打发? 人模狗样的畜生,为虎作伥后居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喝茶?浑蛋玩意儿,虎妖怎么不把你也吃了! “有!” 宋清心里疯狂嘶吼着,怒骂着,可到嘴边却只剩下了轻飘飘的一个字。 “头儿,您还记得三天前的事吗?”宋清喘息着问道。 “何事?” 许锐皱眉,或许连原主自己喝醉后都忘了,此时他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宋清深吸一口气才道:“您三天前曾答应过一头猪妖,今天会替它备好食材,要是……它自然不足惧,可西山毕竟有血牙豕君……” “啧!” 宋清说着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混账上司既然忘了就忘了,自己还非得嘴欠提醒对方,这下好了,又得搭进去几个无辜的“食材”。 许锐点点头,随即问道:“你加入山寨以来,没少去仓库翻看武学吧?抄了哪些?拿来我看看。” 宋清没料到混账上司会突然提及此事,身体骤然一僵,脸色瞬间发白。 身为卧底,自是要知己知彼,为此他确实偷翻过黑云寨的武学,但这无疑坏了匪寨的规矩,他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想不到竟然暴露了。 卧底暴露的结局自然只有一个:喂山妖。 “头儿您不会喝蒙了吧?咱说的是猪妖的事啊……” “拿来!” 许锐打断他的话,那平静的眼眸像是手中的茶水般毫无温度。 这小院子里的气氛顿时一片肃杀。 宋清遍体冰寒,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盯着眼前人模狗样的黑衣青年,右手不自觉又紧了紧刀柄,然后将其艰难往鞘外拖着。 第4章 登峰造极 宋清最终还是没能抽刀。 他想到了很多,且不论许锐的实力,自己如果真的拔刀砍了对方,那就是彻底暴露,然后被匪众围杀,可是任务还没有完成。 而上司刚才说的话,只能证明自己偷翻过武学,坏了规矩,并不能证明就是卧底。 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冲动。 “是!” 他松开刀柄,掏兽皮袋时随手擦掉掌心的汗水,取出一本羊皮册子,恭敬放在石桌上,然后低头看着自己黑色的中筒牛皮靴,安静等待着可怕却不致命的惩罚。 许锐放下茶杯,拿起羊皮册子翻看,又随意瞥了眼像木桩子般的身影:“站这干嘛?还不快去牵马?” “哎!” 宋清如蒙大赦般点头离去,心里却极为纳闷,想不明白这位混账上司到底想做什么? 自己分明坏了规矩,许锐却像是不在乎一样,难道只是为了看武学手札吗?可他是小队长,凭赫赫凶名也没资格看寨中武学吗? 许锐没理会宋清,只专注于这本黄褐色的羊皮手札。 他迅速浏览,很快便翻到了最后一页。 【基础武学《疾风掠影》(未入门)】 【一品功法《蕴灵安神诀》(未入门)】 手札中还记录了许多武学的名字,但没有具体内容,未被面板收集到。 宋清完整记录的这两篇,前者无疑是身法类基础武学,而后者则是一套炼灵功法。 一旦功法入门,哪怕只完成一次炼灵,体内积蓄一丝半点的灵力,便可称得上真正踏入修行道,成为货真价实的武道修行者。 许锐当即选择《蕴灵安神诀》,兑换试炼时长。 【第一年底,你已经能够将《蕴灵安神诀》倒背如流,可惜缺乏灵性物质辅助,身体没能补充灵性能量,未能真正迈出那一步】 望着面板上的信息,许锐重新端起了茶杯。 试炼空间能增加他的经验、心得,极大地缩短感悟时间,却无法弥补物质上的缺陷,没有灵性物质,恐怕耗光寿元也无法突破。 就像他脑袋上的伤口,试炼这么多年却仍未愈合,好在血是止住了。 许锐重新选择《疾风掠影》,继续消费妖魔寿元。 【你已是凡境的顶级宗师,经验丰富,仅在第一年便将基础身法《疾风掠影》练到入门】 【你苦练了两年,这套身法类基础武学成功臻至圆满境界,可以做到迅捷如风,追风逐影,即便踏着空中的落叶也能极速飞奔】 许锐再选择《降妖斩》。 【第三年,你想将腿脚上的巧劲融入《降妖斩》,可惜失败了,你总结经验,得出不同类型的武学精髓无法相容的结论】 【试炼结束,基础武学《疾风掠影》(圆满)】 看到这,许锐稍稍停顿,眸波微转,随后仰头一口将手中茶水饮尽。 【你苦练《清风散云手》十年,终于能融入暗劲,攻势更加迅猛了,仿佛将风势玩弄于鼓掌间,举手投足便有秋风扫落叶之势】 【你苦练《疾风掠影》十年,身法越发灵动如鬼魅,在玩弄风势的手法配合下,身体越发轻盈灵动,甚至能在树叶上短暂停留】 【试炼结束,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登峰造极),基础武学《疾风掠影》(登峰造极)】 【妖魔寿元剩余:二十四年】 …… 哒哒哒…… 宋清牵着两匹高大骏马而来,停在小院门外,看向石桌旁的黑衣青年。 许锐合上手札,起身走出院门,随手将其抛给了宋清。 “下不为例!” 他接过缰绳,飞身上马,话音冷淡而简洁。 这类家养的动物,吃喝都有讲究,算是还没完成妖魔化的少数物种,可即便没有妖魔化,同样是毛色乌黑发亮,一身的腱子肉。 “头儿……” 宋清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札,点了点头,骑上自己的马。 随着缰绳一拉,腿腹一夹,两匹骏马嘶鸣一声,便朝着寨门口方向踏蹄飞奔,随后像黑风般快速穿梭在林间,往西山而去。 “头儿,那猪妖的食材好像忘带了。” 骏马奔行途中,宋清突然拉缰绳,高声提醒。 要是能从寨子里带出些“食材”,自己到时再借机放跑,让那猪妖同这混账上司拼命,哪边被吃都不亏,最好是双方两败俱伤。 “用不着!” 许锐只是回了三个字,胯下骏马的速度丝毫不减,径直冲了出去。 “畜生……” 宋清眸光微寒,抓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抬眼望向前方数里外,点点火光依稀闪烁,乃是个百户小村庄,不用想也能猜到,许锐多半要在路过那里时掳走几个“食材”。 狼心狗肺的东西,还觉得自己掳的“食材”不够多吗? “你自找的!” 宋清暗自咬牙,已然下定决心。 今晚就他和许锐两人出寨,如果许锐在外面死掉,故事就随他编了,等除掉这浑蛋上司,再去砍掉那头猪妖……嗯,就这么办! 距离不远,两匹骏马咻咻飞奔入村! 呼! 马如疾风过境,村中房屋里的火光顷刻熄灭,隐约还有窃窃私语声飘过。 “山匪,是山匪,快躲起来……” 前一刻还祥和安宁的村庄,此时已经一片死寂。 宋清已将佩刀抽出尺许,冷眼盯着前方黑衣青年的背影,似乎只要对方做出自己预想中的动作,他这把刀便会携杀机出鞘。 然而,骏马并未停下,一路穿过了村庄。 这让宋清十分不解,没有食材,怎么跟猪妖交代? 说实话,他自己也很矛盾,既不想让对方交出食材,又担心惹恼了那头猪妖,带来无法想象的后果。 可过了那个村,就没那个食材了,这浑蛋到底想干嘛? “等等,食材……不会是我吧?” 宋清念及此,顿时只觉得心头一阵恶寒,偷翻寨中武学不至于此吧?难道自己卧底的身份真的暴露了?只是对方没有明说而已? 两匹骏马停在野猪林外。 许锐栓好缰绳后,便扶着刀柄顺着灌木丛小路前行。 宋清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不时吞咽一口唾沫,掌心已然在冒汗。 抵达一个小山洞口,猪屎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腐烂腥臭味,洞口一旁的草丛里,堆满了森森白骨以及腐烂内脏。 许锐认出这些都是人类的断肢残骸。 尽管原主答应了会给猪妖备好食材,但对方显然等不了三天,已经私自下山去取材了,这无疑也坏了规矩,不符合妖匪各方利益。 “在这等着!” 许锐说着便跨入山洞,借着墙上的火光,环顾了一圈。 只见一头肥硕的黑毛野猪躺在茅草堆成的床榻上,獠牙弯曲如钩,双眸猩红,身下是八个黑黑胖胖的猪崽子,还惨留着胎盘。 “许头儿?这么晚才来?都生完了!” 旁边的猪老四显然有些不满,但看到自己老婆和几个猪崽时,眼里却难得出现温柔。 “呵呵,路上有点事耽搁了。”许锐难得露出微笑。 “说好的食材呢?” 公猪看向许锐的双手,不悦道:“做朋友也没你这么空手上门的吧?” “猪四哥哪里话?” 许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大家都是黑云山一带的,怎么说也算邻居,哪能亏待你啊?不就是食材吗?小弟还没那么吝啬!” 见许锐说得认真,两头猪妖不禁流下哈喇子,满脸期待。 许锐挥手,地上便多了一具尸体。 虎妖的尸体四分五裂,被他收在试炼空间里,此时重新取出来依旧新鲜,还在散发着余温。 “嗯?” 两头猪妖同时瞪大眼睛,震惊又错愕地盯着许锐,显然它们对这头虎妖也不陌生。 没等猪妖反应过来,许锐手掌微抬。 只见狂猛的飓风浮现,随着他的手掌卷动,其中暗劲带起虎妖的前爪如长枪般激射而出,赫然便是登峰造极的《清风散云手》。 噗! 虎臂扎入猪老四的嘴里,瞬间贯穿了整个猪脑。 第5章 寿元大丰收 猪老四双目圆睁,躺在角落死死盯着许锐。 它似乎想说点什么,可肥硕的身躯抽搐两下后便没了动静,就此死不瞑目。 另一边的母猪也有些发懵,嘴里的胎盘还没来得及咽下,就看到自己的丈夫惨死洞中,身心都在颤抖,下意识便要张嘴质问。 “猪四嫂,你也尝尝吧!” 另一只虎爪伴随着话音飞射而来,以同样的角度扎入了母猪的嘴里。 许锐话语轻飘,然而掌风中却内力雄厚,刚猛霸道。 森寒彻骨的气氛,将这不算太大的石洞填满,然而许锐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走到两头猪妖面前,抽刀砍下它们磨盘大的猪头。 “嗷嗷……” 八只刚出生的猪崽本能地吮吸奶水,不时嚎叫,根本不知死亡为何物。 许锐走向它们,没有厚此薄彼,一家猪就该整整齐齐的。 小山洞外,宋清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原本想着,这混账上司要是不识趣,真把他当食材的话,他干脆在这来场伏击,先砍掉许锐再杀进洞,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 可当他听到洞中传出闷响时,还是忍不住探头张望。 那画面让他久久无法平静,心里充满了不解,还有很多矛盾和挣扎。 这可是血牙豕君麾下,就这么随随便便就杀了? 这一刻,上司还是上司,那个杀人不眨眼、手段果断狠辣的上司,但好像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宋清一下子也说不上来。 许锐走出石洞,手掌在鼻前挥了挥,赶苍蝇般拍走臭味。 他又掏出块手帕,边擦刀边随口说道:“去切些猪肉分给老乡们尝尝。” “啊?” 宋清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许锐的思路,待看到那双冰冷的眸子望来,这才连忙点头:“哦,好的头儿。” 尽管内心诸多不解,宋清干活的手脚倒是挺麻利。 只是他全程都在出神,心不在焉,像是梦游一样,直到将肉块装袋扔上马背,他都没发现自己整理的肉块里面还掺杂了虎肉。 许锐看向草丛里人类的断肢残骸,扔掉手帕,收刀入鞘。 或许是受原主的血腥记忆影响,他即便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死人残肢,脸色也没出现太大的波动,似乎已经习惯这种日子。 晚风继续吹着,两人身上的血腥味没多久便淡去。 高头骏马缓慢行走在山道上,背驮大麻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只是路过的客商,可毕竟妖魔肆虐,少有人敢做行商贩肉生意。 “头儿,今晚之举,是否过于冲动了些?” 感受着晚风中的丝丝凉意,宋清总算清醒了些,望向前方那马背上的黑衣青年问道。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许锐没有回头,话音顺着晚风向后飘去。 “这……” 宋清一怔道:“毕竟答应了要备好食材,如此空手过去,对方必然不悦,我们应该先去村里拉些秧子……” 他的声音逐渐细微,最终消失不见,实在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感觉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山匪,而对方却成了斩妖除魔的英雄? 不,不是这样的! “我的意思是,那猪妖毕竟是西山血牙豕君的麾下,就这么宰了,要是对方发现后找上门来,如何应对?”宋清重新组织语言。 许锐的话依旧简洁而平淡: “既然它们坏了规矩,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 宋清一时无言以对,心说可是规矩也没说能杀妖啊,但又思来想去,自己只是卧底,对方此举,倒是无意中推进了自己的任务。 “听说有镇妖司的人要来黑云县?”许锐话锋一转。 宋清并不意外许锐会关注这事。 虽说对方在黑云县衙门的通缉榜上,但朝廷衰微,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捕快们也在混日子,这也是原主并不怎么在意被通缉的原因。 但镇妖司不同,仅这三个字就代表了一种决心。 数年前,朝廷威严犹在,皇帝陛下为平妖祸,特意设立镇妖司衙门,专管各地妖魔肆虐之事。 只是妖魔猖獗,祸乱频发,镇妖司人手始终拙荆见肘。 如今,大熠皇朝境内州郡割据,各地镇妖司似乎也隐隐有分裂之势,但不管是哪里的镇妖司衙门,都不曾忘记斩妖除魔的使命。 许锐勾结妖魔恶名在外,给自己敲警钟也属正常。 “确实有这个消息。” 宋清点点头,道:“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个月后,会有一支镇妖司小队过来。” 他很想知道,眼前十恶不赦的顶头上司,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是会担心忧虑?还是会紧张忌惮?亦或是兴奋激动? 但他在后面看不到许锐的表情…… 其实许锐也没什么表情,他已经打开透明面板,看着上面早已多出来的信息。 【战斗结束】 【凡境猪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一十五年,剩余三十二年,收集完毕】 【凡境猪妖,尚未炼灵,总寿一百二十三年,剩余二十五年,收集完毕】 【普通猪妖,未入凡境,总寿四十五年,剩余四十四年,收集完毕】 【普通猪妖,未入凡境,总寿五十年,剩余四十九年,收集完毕】 【……】 【妖魔寿元剩余:四百一十二年】 【自身寿元剩余:一年】 望着一行行的妖魔寿元,许锐眼底深处微不可觉地闪过一缕精芒。 这次的妖魔寿元算是丰收了,尤其是那八个猪崽子,虽然总寿都不多,但足足八只,堆起来的寿元比之前那头虎妖多了好几倍。 要是多来几窝这种妖魔,许锐多半要妖魔寿元自由了。 只是可惜,在没有成为修行者之前,寿元再多也只能用来试炼基础武学。 如今他的《清风散云手》和《疾风掠影》都已登峰造极,内力也堪比顶级的武学宗师,搁前世,已经相当于武侠里的绝世高手。 “灵性物质……” 许锐望着前方山路,眼眸越发深邃起来,腿腹一夹,胯下骏马顿时加快了速度。 “头儿!” 宋清忍不住开口,驱马跟上,问道:“镇妖司的人要来了,您又是通缉榜上的红人,要不先出去避避锋芒?等他们走了再回来?” 他想从许锐嘴里套话,这是身为卧底的必修课。 “避锋芒?” 许锐看了眼追上来与自己并行的山匪小弟,随后摇了摇头:“不需要。”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三个字,宋清还是本能错愕。 可很快,他便改了态度。 “好,非常好,我们镇妖司要的就是你这种愣头青,我还怕你跑了没法交差呢!现在好了,既然不跑,就等着上头过来清算吧!” 宋清想到这,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入匪寨卧底这一年多,他几乎是寸功未立,就指着许锐和黑云寨这一单,要是能成,回去就可以领炼灵功法和灵性物质转正了。 至于许锐的话是否涉及藐视镇妖司威严,不在他这个白役的考虑范围内。 “好!” 宋清配合着拍手,用着一代凶匪恶寇的口吻说道:“这可是爷们儿的地盘,就算狗皇帝来了,是虎给爷卧着,是龙给爷盘着。” 这卧底干的,越来越像山匪本匪了。 许锐斜睨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是小腿一夹马肚,加快了速度,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哎,头儿……” 宋清刚要开口,却看到远处的火光比来时更密集了,而且还在不停晃动,大有一股火光冲天的架势,隐隐还有马嘶声随风飘来。 “头儿,您看那,好像不太对劲。” 宋清指着二人来时路过的村庄,眼底涌现出一抹怒色。 “去看看。” 许锐说完便拽了一下缰绳,胯下骏马再次化作一阵黑风疾驰而去。 第6章 把刀收起来! 不久前,小池村刚路过两个山匪,死寂一片。 然而,没等村里人喘口气,一阵喧嚣便从远处奔袭而至,山道上尘土漫天扬起。 一伙骑着高头大马的山匪乌泱泱而来,刀剑碰撞的叮当声,火把摇晃的呼呼声,还有或尖锐或粗狂的吆喝声,刹那间传遍小池村。 放眼望去,约莫百十来人,举着火把在房屋间穿梭。 “村里人都给老子听着,今天爷们儿过来拉秧子,只要年轻漂亮的姑娘,识相的照完镜子快些出来,否则爷们儿可不客气了。” 为首的刀疤脸壮汉高声吆喝着,嗓音浑厚清晰,显然内力不浅。 身旁匪众皆欢声大笑,神色间满是戏谑和残忍,长刀在刀鞘上不停敲击着,将村里弄得鸡飞狗跳。 呼喊声不停穿梭在房屋间,却不见有哪个姑娘主动走出屋子。 “兄弟们,想快活的,都给老子下马干活!”刀疤壮汉高声下令。 匪众们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拔刀踹门而入,火把映照着他们脸上的激动和喜悦,没多久就抓出了一些年轻姑娘扔在一处空地上。 “爷,您饶了我们吧,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老东西滚远点,敢碍事把你也喂山妖。” “遭天杀的畜生啊……” “爹……” 怒骂声、求饶声、哀嚎声、吆喝声,声声鼎沸,将小池村里外搅得鸡犬不宁。 姑娘们哭花了妆,老人们哀怨连连,心头无比绝望。 唰! 有个年入六旬的老汉用力拖拽反抗,却不料迎来一抹森冷的刀光,接着便人头落地,苍老的脸上表情僵硬,于是这里便安静了。 “省着点,山妖那边还要食材,现在杀了多浪费啊!” 身为小队长的刀疤壮汉皱眉,觉得有些可惜,斥责了一句,但也只是一句,这些食材在他看来少一个不少,能多一个自然更好。 “清点一下,差不多该回去了。” 刀疤壮汉话音刚落,却看到远处山道上有黑影快速冲来,两匹骏马转眼便到了近前。 “哟,许老弟,这么晚还出来打秋风啊?” 看清来人,刀疤壮汉眉头一挑,满面春风道:“正好,来看看这些秧子,看中哪个,老哥给你安排了,今夜定叫你把床摇塌了。” 让他意外的是,许锐并未接话,脸色毫无波澜。 许锐下马扫了眼乌泱泱的人群后问道:“是谁叫你来的?堂主还是当家的?” 刀疤壮汉名为王大豹,和许锐都同属于黑水堂,加入黑云寨较早,成为小队长已经有些年头,因此手下的匪众也攒了不少。 相比之下,许锐的五人小队确实比较寒酸。 因此王大豹看许锐的目光虽有对同僚的客气,但内心其实是轻蔑和不屑的,甚至还有些嫉妒。 “堂主说这小池村虽是你负责,但你手底下人少,让哥几个互相帮衬着点,你之前也说过会配合,放心,答应过你的秧子少不了。” 王大豹那双粗糙的大手自来熟般拍了拍许锐的肩膀。 一旁的宋清闻言,瞬间沉下脸来,浑身气得发抖,死死盯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早先,他看到许锐斩妖,心情大好,还以为这家伙终于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哪曾想暗地里竟还答应了这种事,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尤其看到那老汉的无头尸体时,他双眼都冒出了血丝。 “这是谁干的?” 宋清握住刀柄,目光扫视前方那些匪众问道。 王大豹眉头微蹙,随即似笑非笑说道:“许老弟,该管管你的人了吧?再这样下去,你这把小队长的交椅恐怕要换人来坐了。” 区区一个刚加入匪寨一年的小弟,就敢质问他的人了? “我说,是谁干的?” 宋清对王大豹的话音仿若未闻,再次指向角落的老汉尸体,脸上仍然是那抹几乎要疯狂的怒意。 “嘁!” 人群中那名凶手忽然撇嘴,嗤笑道:“刚才我不小心砍的,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但大家都是兄弟,回头大不了还你个秧子……” 唰! 对方话音未落,只见宋清猛地抽出长刀,寒光熠熠。 今夜,他不止一次抓紧刀柄,而那人的话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让他终于忍不住拔了出来。 这一年来,他每次想起山匪的恶行,想起那些残忍的画面,都夜不能寐,内心可谓饱受煎熬,现在他不想再忍,哪怕拼个一换一也不算亏。 王大豹的脸色越发阴沉。 “小子,上榜了吗?就敢对着我的人拔刀?” 这个榜自然是县衙门的通缉榜。 一直沉默的许锐终于开口:“把刀收起来!” 宋清浑身发抖,却迟迟不肯收刀。 “我说了,把刀收起来。” 许锐手掌轻抚,一阵飓风霎时卷出,带着浑厚的内力瞬间从宋清手中夺过长刀,接着刀身又以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接飞回鞘中。 宋清瞳孔剧颤,自己分明抓紧了,对方却还能如此轻易夺走? 王大豹也有些发懵,眸光深邃地看着许锐,这小子才刚加入黑云寨三年,就将《清风散云手》练到这种地步了吗? 只是掌风便有如此威力? 至于那名凶手,此时正被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不停打颤,因喉咙发干而不停吞咽口水。 “王大豹,寨里的规矩怎么说来着?”许锐开口。 王大豹阴沉着脸,迟疑了下还是说道:“人手不够,兄弟可以互相帮衬,但未经负责人允许,不得砍杀当地的百姓或者秧子。” “许老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老哥我一个面子,山妖的食材而已,何必在意?” 王大豹顺手将那名小弟抓过来,厉声喝道:“跪下,道歉!” 扑通! 这小弟当场双膝瘫软,朝许锐跪下,可嘴却是很硬,强忍不适道:“跪就跪,跩什么嘛?不就是一个食材吗?又不是不能还你。” 闻言,王大豹顿时两眼一黑,心说你是真会找死! 你不知道姓许的是榜上的红人吗? 宋清也怒瞪着双眸,差点就再次拔刀砍过去,只是紧接着就放弃了,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唰! 王大豹的小弟话音刚落,一抹凌厉的刀光也划过了他的脖颈,人头咕噜滚了下来,脸上那抹轻蔑和不屑,还有一点恐惧都还没消失。 “管好你的人,不然你的交椅要换人坐了。” 许锐说着,将尚未来得及沾血的长刀推回鞘内,一脸嫌弃之色,仿佛他面前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烂掉的柿子,根本不值得他出这一刀。 这短暂的刹那,王大豹精神一振,同样握住了刀柄,想要动手来着,可他的刀才刚出一半,许锐就已经收刀,这让他略显无措。 此时再出刀,显然已经晚了。 为了一个死掉的小弟,得罪大当家器重的榜上红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不值当。 “回去禀报堂主吧!” 许锐抛下一句话,便没再理会王大豹等人,虽然对面的人数比他这边多,但在他眼中似乎没什么区别。 王大豹心里窝火,但只能憋着,转身挥了挥手。 “头儿,这些秧子……” 有小弟凑到王大豹身旁,低声提醒。 “还管什么秧子?赶紧走,我们坏了规矩在先,能活命就不错了。”王大豹训斥,心想这些小弟是真不嫌事大,什么人都敢惹。 “那小李就那么死了?”又有小弟沉着脸道。 “走!” 王大豹一脚踢在那人的屁股上,他倒是想救下来啊,但真的救不了,许锐的刀太快了。 刚才那一刀要是对着他的脖子来,现在可就是两码事了。 黑云县辖下有好几个村,黑云寨基本每个小队负责一个村,今天他们在许锐的地盘坏了规矩,要是让当家的知道,下场不会太好。 “为什么?” 宋清望着远去的点点火光,眼神飘忽地呢喃着。 许锐瞟了他一眼:“什么为什么?” 第7章 虎患难平 “什么为什么?” 宋清盯着许锐反问了一句。 紧接着,他开口怒吼道:“为什么你那么无情?为什么你送人给山妖的时候那么冷漠?为什么你杀猪妖的时候能那么干脆利落?” “你明明有实力,为什么要放那群浑蛋走?” 吼完最后一句,宋清长长呼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莫名轻松了许多。 他终于把这一年里压在心底的话都吼出来了。 然后,他安静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抹视死如归的笑意,不管这浑蛋上司会怎么回答,他都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必死无疑了。 小小山匪,对自己的顶头上司怒吼,哪里还有活路? 他似乎也不指望许锐能够回答,那已经不重要,反正自己都要死了。 让他意外的是,许锐还是回答了,只是话语很轻很随意。 “我对杀人不感兴趣。” 这话说得毫无征兆,宋清听着也颇为错愕,但心头的疑惑并未减轻。 对杀人不感兴趣?对给山妖做口粮生意就感兴趣吗? 果然是畜生! 他还想再质问,却觉得没有必要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然而,就在他等死的时候,再次听到许锐那毫无感情波动的话音:“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给人松绑?那些肉也快给老乡们分了。” “嗯?”宋清诧异,自己竟然没死成? 他愣愣问道:“头儿,您不杀我?” “你傻啊?我都说了,我对杀人不感兴趣,除非你证明自己不是人。” 许锐说完,走向一个姑娘,在她恐惧的注视下解开绳索。 “那你刚才……” 宋清知道自己不会死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畜生不算人。”许锐话音刚落便皱起了眉头。 宋清无言,心说好家伙,你这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两人将鲜肉从马背上取下,切成小块,分别递给眼前这些年轻姑娘。 姑娘们此时倍感错愕,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被一伙山匪绑起来了,现在却被另一个山匪救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察觉手中鲜肉传来温热,众人才诚恳道谢。 “谢谢,你们真是好人。” “不客气,拿好肉回家去吧!” 宋清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卧底一年,总算有机会做件好事了,他感觉离自己斩妖除魔、匡扶大熠的远大理想又进了一步。 “好好的年轻人怎么当了山匪?你们可别学那个叫许锐的畜生,要是上了通缉榜,连衙门都饶不了你们。”一名老婆婆苦心劝道。 “呵呵!”宋清无奈苦笑道:“他就是许锐。” “啊?” 老婆婆和姑娘们闻言,笑容顿时僵硬,瞥了许锐一眼便像是看到了瘟神般,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宋清:“……” 他本想帮许锐攒点好名声,毕竟这次做了好事,是个不错的洗心革面的机会,哪曾想,自己一句话就直接把这些村民给吓跑了。 “呜呜……” 呜咽声传来,吸引了许锐和宋清的注意。 十六七岁的姑娘,此时正趴在先前那老汉的无头尸体上,痛哭流涕,已经泣不成声。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许锐迈步走到那姑娘面前,递出一块新鲜的猪肉。 “滚开!” 姑娘立刻应激,一把甩开了许锐的手,那鲜肉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一群遭天杀的畜生,要不是你们,我爷爷也不会死,少在这装好人,给我滚出这个村子,快滚啊,拿着你们的肉,快给我滚!” 她不顾脸上的泪水,一把抓起那块肉,朝许锐砸过来。 宋清闪过来伸手接住肉块,无奈看了许锐一眼:“头儿,还是让我来吧!” 这上司根本不会安慰人,哪有人安慰时候给猪肉啊? …… 黑云寨,黑水堂。 啪! 酒碗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和酒水飞溅向四周,浓烈的酒香随之飘散开来。 “这个许锐,才入寨几年?竟敢如此随意杀人?” 堂主于春山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常在刀尖舔血,脸上少不了刀疤,满面狰狞与狠厉,身上披着貂绒大氅,坐在主位之上。 从门口看过去,他此时就像一头发怒的巨熊。 “堂主,那姓许的如此目中无人,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没人能压得住他,您屁股下的交椅说不得也要换人来坐。” 堂中站着个壮汉,赫然便是刚赶回来禀报的王大豹。 为了拉秧子,白白死了个弟兄,要是死在衙门捕快的手里,那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竟然被自家兄弟给砍了,这就有些憋屈了。 于春山闻言,脸色也愈发阴沉。 自己好歹是炼灵境一层的修行者,不知道跨过多少尸体才坐上这把交椅,哪能说换人就换人? “刚才那头虎妖在哪?寨门口的弟兄可没见到它离开。” 于春山想到了另一件事,转移了话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王大豹摇头,但很快又道:“此事确实蹊跷,后山牢里的人一个没少,虎妖却不知所踪……要是姓许的砍了虎妖,麻烦就大了。” “你觉得他有那个实力吗?”于春山询问道。 王大豹回想起自己在小池村见许锐耍的《清风散云手》,恐怕凡境之中难有敌手,而那头虎妖也只是凡境而已,很难不令人起疑。 “有!”他很光棍地回答。 “姓许的……净会给老子找事。” 于春山心中窝火,对方身为自己的下属,竟然不上报,要真出了事,可能要他这个堂主来擦屁股。 虎妖的大哥要是闻着味儿来找麻烦,该如何应对? “等他回来后,你给老子盯紧,别让这小子再乱跑,北山黑王随时可能会来要人,到时候直接把他交出去,也省得提心吊胆的。” 于春山下令,大袖一甩,打发了王大豹。 …… 小池村,房屋后院中。 熊熊大火照着宋清略显轻松的脸,照着许锐淡漠平静的脸,也照着少女茫然的泪眼。 “妖祸多发,丧葬只能从简了,烧掉总比被挖出来好。” 宋清开口安慰,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少女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但还本能地与许锐保持着距离,不过看他的眼神倒是多了些好奇,这俊秀帅气的脸跟残忍好像不沾边。 以往关于许锐的凶残大多都是传闻,毕竟见过的都死了。 此时看来,好像真的只是传闻? 而且,这么帅气的人,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下属,怎么看都不像残忍的匪寇。 “头儿,该走了吧?”宋清看向许锐。 许锐看了看天色,随即摇头道:“今晚不走了,在这里睡一晚上,天亮再走。” “不走了?”宋清条件反射般抓住刀柄。 少女的父母被山匪迫害,如今相依为命的爷爷也死了,就剩她一个女子独居,这混账上司该不会又生恶念吧?果然本性难改吗? 而且,人家姑娘也没答应让你睡啊!你自来熟是吧? “头儿,是否不太妥当?” 宋清再次确认,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或者对方嘴瓢没有说清楚? 许锐这次没再开口,径直走到前院往躺椅上一睡。 “这……” 少女也微微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还帮自己料理了爷爷的后事,现在也不好直接赶出去了。 “没事,有我在,你只管去睡觉。” 宋清深吸了一口气,推着姑娘躲进屋去,并且叮嘱谁敲门也别开,自己则准备守在闺房门口,谁敢闯进去,他今天就跟谁拼命。 夜深人静,宋清辗转难眠。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起身来到后院,放飞一只夜鹰,见它遁入夜空才抽刀转身,朝前院的躺椅走去,心里的思绪剧烈起伏着: “姓许的,既然不肯走,那就永远也别走了。” 第8章 少女的谢礼 长刀在月色下映着寒芒,眼看便要落下。 宋清却忽然皱眉,伸手掀开躺椅上的毯子,愕然发现这里竟空无一人。 “不好……” 他心头大感不妙,想到了某种可能,便要转身冲向里屋,却听见平淡的话音从房顶上传了下来。 “你们镇妖司就是靠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吗?” 许锐靠坐在房顶的瓦片上,指了指夜空中夜鹰消失的方向。 尽管话音淡渺如烟,提着刀的宋清却是浑身一震,瞳孔紧缩成针孔大小,但紧接着,他便将手中的刀又紧了紧,目光更加坚定。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他想不到自己的身份竟然就这样暴露了,而那个浑蛋的警觉性竟如此高。 “这么明显,还用猜?” 许锐斜睨了眼院中的下属,又重新看向夜空那轮在云中穿梭的明月,随意说道:“你在寨中卧底一年,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宋清不明白许锐是怎么上房顶的,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没有梯子,这意味着自己想要除掉对方,还需要费不少功夫。 只是他疑惑,明明已经暴露,对方为何还不杀自己? 难道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对杀人不感兴趣?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清此时感觉,许锐的意图似乎不只是给山妖做口粮生意这么简单。 “你们镇妖司的武学,拿两套来看看,最好是一品的。” 许锐好像在问多年的老朋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套?你怎么不去抢?没有!” 宋清一甩手,心说自己才只是镇妖司的白役,哪来两套?又道:“而且你当上小队长,不是领了《降妖斩》吗?那也是官家武学。” “空有招法而已,我想完整的应该在镇妖司。”许锐道。 他略微一顿,又道:“要么,你给我完整的《降妖斩》,然后继续做你的卧底,要么,你结束你的卧底任务,然后我去搜武学。” 宋清的脸色已经无比难看,对方竟然这么厚颜无耻。 “好!” 他略一纠结,最终咬着牙点头。 一个月,只要一个月,等上头带队过来,一切都结束了,用一套镇妖司的一品武学,换自己大好前程,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何况那《降妖斩》在镇妖司里又不是什么密辛。 “不过得等回山寨才行,你知道的,那种东西我不可能随身携带。” 宋清将长刀归鞘,内心终于松了口气。 许锐轻轻抬手,院中顿时卷起飓风,一些落叶随风扬起,如蝴蝶般轻盈。 接着他纵身一跃,踩着那些叶片掠下房顶,转眼便出现在了院中,躺回椅子上,举止轻飘,可谓身轻如燕,轻功已然臻至化境。 “嘶……” 宋清不禁倒吸冷风,他终于知道许锐怎么上房顶的了,如此身法,实在是恐怖。 …… 天色稍明。 许锐和宋清准备离去,里屋房间的门却忽然被打开。 “恩人稍等!” 少女追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个精致木盒,赶到许锐面前,脸上也终于没有了恐惧,道:“还没来得及报答救命之恩,还请收下。” “这是?”宋清指着木盒问道。 少女道:“这是我父亲当初出门打猎带回来的,说是要给我当嫁妆,可如今家中遭逢变故,出嫁遥遥无期,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她说着便打开木盒,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灵性物质?”许锐看到这东西的瞬间,便感觉此物颇为不凡,似乎暗含能量。 这是一株巴掌大的灵芝,色泽暗沉,甚至有些发紫,估摸着少说也得百十来年了,在山间吸取了不少天地精华才生出这种色晕。 “姑娘,这太贵重了……” “好,我收下了。” 宋清还没说完,许锐便接过灵芝,收入腰间兽皮袋。 “告辞!”他转身出了院子。 宋清急忙拱手道别,追出院门想说点什么,可许锐已经上了马背。 “头儿,这可是她的嫁妆。”宋清不甘心道。 “替人消灾,拿人钱财,有什么不对?”许锐扔下一句话便驱马前行,似乎在赶时间。 宋清无言以对,只好骑马跟了上去。 …… 两人赶回黑云寨,刚进寨门,他们便发觉气氛不太对。 不管是把守寨门的还是来回行走的匪众,在看到许锐和宋清时,脸上都有疑惑和忌惮之色,显然已经听说许锐砍杀自家兄弟的事。 尤其是进入黑水堂的驻地后,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头儿,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宋清在许锐耳畔低声道。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那些人的目光就差没有将两人挡在寨门外了。 远处还有王大豹的小弟,此时皆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似乎已提前看到许锐吃瘪,然而当许锐看过去后,他们又都看向了别处。 昨夜,他们清楚地见识了许锐的狠,此时难免畏惧。 连自家兄弟都砍的狠人,即便在匪寨里也不怎么受待见。 尽管都是山匪,但在许锐面前,就算是王大豹那样攒了百十来小弟的队长,都像是新兵一样,小弟被杀就灰头土脸地回来告状。 “头儿,正找您呢!饭点到了。” 前方有两名赤膊壮汉走来,朝许锐这边喊道。 卓志勇和韩崎也是许锐这五人小队的成员,两年前被原主收入麾下。 此时他们看自己的队长,敬畏的眼神中同样也有好奇。 黑云寨并非每天都有昨夜那种大型的酒宴,每个小队都有自己的小型厨房,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团体聚会,各自解决伙食的问题。 偶尔会有堂主召集聚会,或者当家的可能会到处蹭饭。 走进小队的厨房,许锐便看到锅中正冒着腾腾热气,锅边还有个身影正忙活。 比起卓志勇和韩崎,此人明显要瘦小一些,还是十八岁的少年模样,见到许锐几人走了进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热情招待着。 “孙晓,今天又弄什么好吃的?” 许锐闻着饭菜的香味,嘴里说着话,身体则已经凑到了锅边翻看。 “头儿,您快坐。” 孙晓拉过一个板凳,简单擦了擦,道:“也没什么好菜,就昨晚酒宴上吃剩下的,当家的分给我们一些,正好热一热将就一下。” 平时小队的伙食都由他负责,事实证明,他很擅长此事。 “咦?” 卓志勇忽然惊咦,望着许锐道:“头儿,您今天的气息不太对啊,内力似乎比之前更深厚了?” “我就说过咱头儿将来可是要当大当家的……” 孙晓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韩崎拍了拍。 身在匪寨,始终担心隔墙有耳,这种话万一要是不小心传到那几位当家的耳中,这厨房里所有人恐怕都很难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话间,几人就围坐了下来。 韩崎瞥了厨房门口一眼,这才低声问道:“头儿,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您真砍了王大豹的人?” 都知道许锐狠,但像昨晚这种砍自家兄弟的还是头一遭。 “嗯!” 许锐点了下头,便若无其事般,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昨晚王大豹回来后,听说堂主的脸色不太好,隔着老远都听到他摔了碗。” 卓志勇嘴里咀嚼着饭菜,话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宋清则安静吃饭,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孙晓将一条鸡腿夹到许锐的碗里,道:“头儿保住了我们的地盘,这条鸡腿您就笑纳吧,咱几个能待到现在,都多亏了头儿呢!” 这小队人数不多,其他匪众都想欺负,但好在有许锐这个狠人在,一切都有惊无险。 “哎,以前不当山匪的时候,要小心山匪,如今成了山匪,老子还是要小心身边的山匪。”韩崎无奈叹气抱怨,又喝了口烈酒。 “那你这山匪不是白当了吗?”孙晓打趣道。 “吃你的饭吧!” “哦!” “对了,还有个事!” 卓志勇忽然道:“头儿,堂主和王大豹他们好像对昨晚那头虎妖挺感兴趣的,都好奇它现在去了哪里,门口的人也没见它离开。” 此言一出,就连宋清都停下了碗筷,看向许锐。 第9章 武道修行者 察觉到桌边陷入安静,许锐皱眉抬起头来道:“看我干嘛?赶紧吃饱饭,该干嘛干嘛去。” 几人闻言,连忙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有宋清心不在焉。 他想起昨夜许锐说的话,结合现在得到的消息,很快便猜到大概。 许锐要是真砍了虎妖,那麻烦可就大了。 妖匪勾结之中,其实匪命并不值钱,砍了王大豹的小弟,都不叫事,但真要得罪虎妖的大哥北山黑王,整个寨子恐怕不得安宁。 宋清不明白许锐在打什么算盘,只是心里有些担心。 镇妖司小队还没来,山妖要是突然暴动,不止匪寨要完,黑云山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得遭殃。 直到吃饱饭回屋的路上,宋清才忍不住开口:“头儿,北山黑王……” “废什么话,快去拿东西。”许锐一脚踹在宋清的屁股上。 宋清跑进自己的木屋,不多时便带出了一本小册子。 “给,记得还我,虽然我也没炼灵,看不懂武学真义,但每天看一遍都有收获。” 他一脸不舍,道:“凡加入镇妖司的,都可以免费领一本,但要是弄丢,再想看就要花钱买了,这东西可不便宜,你别弄烂了。” “啰嗦!” 许锐拿着册子回自己的小院,在石桌前坐下,开始翻看。 完整版的,后面果然还有好几篇的内容,主要讲述了对应的武学真义,内容十分玄奥,凭许锐现在的悟性和认知,竟然看不懂? 不过那些招法精髓,确实像每看一遍都有收获的样子。 而且,针对于基础招法的描述,也比先前那本残缺版要详细许多。 随着许锐快速浏览一遍,面板上也多出了一行字。 【进化版一品武学《降妖斩》(入门)】 他曾在招法中融入过《清风散云手》的精髓,招法也已经臻至圆满,但对比完整版的《降妖斩》,也只是相当于入门阶段而已。 许锐并未立刻兑换试炼时长。 他从兽皮袋里取出那株百年灵芝,放在手中仔细感受。 灵芝上果然传来细微的温热感,仿佛这株灵芝有自己的心跳和脉搏,只是那种波动很轻,若非他内力深厚,恐怕也无法察觉到。 “这就是灵性物质吗?”许锐低声呢喃。 天地间,山川草木土石等,汲取天地精华后,经年累月会蕴生出灵性,成为灵性物质,这便是所谓“万物皆有灵”的客观体现。 【妖魔寿元剩余:四百一十二年】 一切就绪后,他将灵芝投入试炼空间,选择一品功法《蕴灵安神诀》,开始兑换试炼时长。 【第一年,你服用灵性物质,并运转炼灵功法,引导着灵性能量进入体内,不停打磨自身灵性,身体因此开始积攒灵力】 【第五年,你的灵性像一块精铁,被你昼夜不停地锻造、锤炼、打磨,其中杂质一点点被剔除,而精华部分则保留了下来】 【第十年,你的灵性十分坚韧,并不好锤炼,于是你庆幸灵芝帮你积攒了上百年的能量,暂时还够用,但灵力的提升也很缓慢】 【三十年的努力,你深厚的内力终于全部转化成灵力,不弱于寻常炼灵境一层的人,但你的灵性尚未打磨成形,你仍然在努力】 【第五十年,灵芝蕴含的能量已经消耗过半,你还在努力锤炼灵性,你开始怀疑自己的悟性太差了,或许真的不能修炼】 【第六十三年,灵芝能量耗尽,你的灵性终于锤炼完成】 …… 六十三年的试炼,许锐终于迈出那一步。 随着澎湃能量和经验心得的涌入,他身上的气息霍地暴涨,整个人从精神到身体,仿佛被洗礼了一遍。 锤炼灵性后,许锐发觉自己的悟性似乎有了点提升。 然而,他脸上并没有半点喜悦之色。 六十三年才勉强跨过修行门槛,要是没有试炼空间,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恐怕要人老白头了才能开始修行,这悟性得有多差? 原主或许适合修行,但许锐说到底只是穿越过来的,似乎有些水土不服。 许锐松开眉梢,摇了摇头,重新看向试炼面板。 【一品功法《蕴灵安神诀》(入门)】 【妖魔寿元剩余:三百四十九年】 【自身寿元剩余:十六年】 随着突破,许锐的寿元也明显有所增加,但是吃五谷杂粮的人类,平均寿数终究是比不上自小在山间吞吐天地精华的凡境山妖。 他看着剩余的妖魔寿元,再次选择炼灵功法,继续投入。 【第一年,你已经打通了气海丹田,成为了炼灵境一层的修行者,发现就算没有灵性物质,也可以运功缓慢吞吐天地精华】 【你枯坐十年,吞吐天地精华继续锤炼自身灵性】 【第十五年,你对功法越发熟悉,越来越熟练炼灵过程,你发现吸收天地精华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于是加倍苦练】 【第五十年,你对《蕴灵安神诀》的参悟臻至圆满,但苦于没有灵性物质,只靠日夜打坐冥想,进境缓慢】 【你枯坐七十三年,终于完成第二次炼灵,成为炼灵境二层的修行者】 【你枯坐一百五十年,终于突破到炼灵境三层】 【你枯坐二百四十五年,终于突破到炼灵境四层】 许锐此时就像是个暴发户,一个劲地挥霍妖魔寿元,尽可能快地提升自身境界。 在妖魔横行的世界,修为低微终究是一件不太安全的事。 但没有灵性物质的辅助,想要提升哪怕一小层都举步维艰,他试炼枯坐这么多年,也才勉强提升到炼灵境四层,现实根本耗不起。 可以想象,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等对修行者的重要性。 单纯靠打坐冥想就想成为强者,几乎天方夜谭。 于是许锐适时终止了对功法的投入。 【一品功法《蕴灵安神诀》(圆满)】 除了修为境界,他还需要提升其他方面的实力,剩下的妖魔寿元刚好用来试炼武学。 【第二百七十五年,由于修为提升,你的悟性相较从前也有所提升,因此你仅用了二十年,《降妖斩》的武学真义便小有所成】 【第三百年,你施展《降妖斩》时,可轻松斩杀与自己同等修为的妖魔,《降妖斩》大成】 【第三百四十一年,你终于将《降妖斩》臻至圆满】 许锐看了眼仅剩八年的妖魔寿元,又选择了《清风散云手》和《疾风掠影》,投入寿元。 【第三百四十二年,你的《清风散云手》和《疾风掠影》皆已登峰造极,你意识到,需要领悟出武学真义才能提升武学的品级】 “嗯?” 看到最后一句话,许锐果断停止投入。 武学真义太过于玄奥,在没有拿到同类型的武学真义做参考之前,如果他贸然投入寿元,无疑是一种浪费。 【妖魔寿元剩余:七年】 【自身寿元剩余:五十二年】 望着自己剩余的寿元,许锐无声吐了口浊气。 相比于不久前的“一年”,现在这个数字看着无疑是要顺眼一些。 他翻手,掌中有一团灵力涌现,随他心念微动,便如青纱般缭绕于掌指间,轻柔如烟,涌入茶壶中,带出些许茶水落在杯子里。 接着,他猛地拍掌,这团灵力便倏地冲出,轰向前方。 嘭! 那里有颗一人高的巨石,在这团灵力轰击下,竟是直接爆成了无数碎块。 相较于之前的内力,灵力显然更加强大,而且更加契合自身的灵性,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宛如左膀右臂一般。 许锐还尝试用灵力施展《清风散云手》和《疾风掠影》,威力和速度虽然确实不如真正的一品武学,但也已经远超当初好几倍。 望向为数不多的妖魔寿元,许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又该杀妖了……” 第10章 北山黑王莅临 午时,黑云寨门口来了三道高大的身影。 最前面那位甚至将近三米,最矮的也有两米多,体格健硕得像是移动的小山峰。 只不过,这三位都将自己隐藏在了破旧的黑色斗篷里,旁人无法看清面容,但从下方不停迈出的毛茸大腿便知道,这绝非人类。 “来者何人……” 把守寨门的匪众大喝,然而在看到那双毛茸茸的大腿后,下意识收了声音,但这并没能让前方三位息怒。 只见左侧那位反手一拍,这名山匪便倒飞出去,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没能再动弹,多半是不活了。 旁人见状也没敢吭声,只是退到一旁,让出了一条道。 “黑水堂在哪?” 右侧那位抓住一名瑟瑟发抖的匪众,发出沙哑而粗狂的嗓音问道。 这名匪众的脖颈被扼住,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然后他的脖子便被轻松捏断,尸体像垃圾一样被扔在道旁。 周围人皆屏住了呼吸,像一排鹌鹑般耷拉着脑袋。 三道身影继续迈步,通畅无阻地走进了匪寨。 来到黑水堂驻地,还有没能看清的人,想拔刀驱赶,但反应过来后连忙把刀推回鞘中,可也没能逃过一劫,同样被轻松抹杀了。 “来了,真的来了……” 躲在远处角落的匪众见到这一幕,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被那三道可怕的身影听见。 “三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这边请。” 王大豹走出,并未怜惜被对方捏死的小弟,满脸谄媚做了个请的姿势。 待看到三位大步踏入厅堂,王大豹才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 “不好了,孙晓被堂主的人带走了。” 宋清、卓志勇和韩崎三人匆匆跑到许锐的小院门口,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他们简单说了下不久前的事,接着一脸担忧道:“堂主说让您自己过去解释一下,要是解释不清楚,孙晓可能就……回不来了。” 闻言,许锐眉头微挑,将茶水一饮而尽。 “头儿,这事可能闹大了。”卓志勇和韩崎的神色都有些暗淡。 按以往的惯例,附近山妖如果真想交涉,不会亲自下山,只会派麾下小弟前来,说是交涉,不如说是以高姿态简单通知下山匪。 像这种亲自下山的也是头一遭。 这意味着,事情很难善了,要是黑云寨给不出足够的“食材”来补偿,对方很有可能会撕破脸。 至于多少算够?少说也得一个百户的村子,上不封顶。 “过去看看。” 许锐从石桌旁起身,走出小院,很快便同三人来到分堂的大厅门外。 “许老弟,你终于来了。” 王大豹赶忙凑上前来,低声道:“北山黑王亲自下山,恐怕不好应付。” 他眼底深处闪着幸灾乐祸,似乎迫不及待想看到许锐葬身妖口,然而脸上却是一脸关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极为要好的兄弟。 “你人手不够,需要的话就知会一声,老哥我也是会考虑尽力相助的嘛!” 王大豹拍了拍许锐的肩膀,一脸的同情之色。 “一边玩去。”许锐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拿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王大豹面庞一僵,随即冷冷扫了许锐和他的小弟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好,那就祝许老弟好运,希望北山黑王能与你讲情面。” 卓志勇、韩崎和宋清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队长都要麻烦临头了,王大豹到现在还过来奚落,真是贼心不死。 “都在这等着。” 许锐对三名小弟说了句,便头也不回地前去掀开幔帐。 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他伸手在鼻前挥了挥。 大厅中,一尊披着破旧黑袍的高大的身影端坐在首位,面前的案几早已被掀飞出去,瓜果酒水等皆洒在角落里,气氛一片肃杀。 左右两侧分别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往日颐指气使的堂主于春山,此时匍匐在左侧那位的脚下,不停颤抖,体若筛糠。 右侧那位的手里抓着个人,正是许锐的小队成员孙晓。 “许锐,快跪下!” 于春山看到许锐时,语气又硬了起来,喝道:“快给大王解释下你干的好事。” 接着他又朝主位上的虎妖连连磕头:“大王,关于您小弟的事我毫不知情,昨夜都是他接待的,全都是他,所有事都与我无关啊!” 许锐打量着眼前三头虎妖。 它们都已揭下斗篷帽,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与獠牙,双眼猩红如宝石。 尤其是主位上那头,浑身毛发都是黑色的,头上的“王”字则是白色的,看上去要比另外两头黄毛虎妖威武一些,也更凶残些。 这头虎妖常年称霸黑云山的北山道,自号北山黑王。 其麾下十数妖众,与西山的血牙豕君、东坡的雪衣老怪并称黑云山三大妖王。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黑云山百里之地不乏大妖魔。 “许锐,你快跪下解释清楚!”见许锐无动于衷,于春山再次呵斥。 然而许锐依旧稳稳站在原地,似乎并未听到他的话。 见此情形,北山黑王不禁露出讶色,眼眸微微眯起,盯着许锐道:“许头儿,几日不见,你的胆气最近见长啊,着实让我意外。” “也罢,看在你曾经为我收集食材的份上,我就勉强给你个面子,解释一下吧!” 北山黑王的声音如闷雷般,带着澎湃的妖气充斥大厅。 “快说,昨夜来要食材的兄弟呢?为何一夜未归?” 左侧的虎妖大喝,一脚踩在于春山的身上,嚷嚷道:“不说我就先吃了他。” “啊……虎哥,虎爷,跟我没有关系啊!”于春山痛呼惨嚎。 “吃呗!” 许锐神色古井无波,平淡开口:“你吃的是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伸手握住腰间刀柄,缓慢抽了出来。 刀身和刀鞘摩擦的声音,在此时显得尤为刺耳,令在场三头虎妖和于春山都有些错愕,没想到许锐竟敢当着三头大妖的面拔刀。 “许锐你疯了,你要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于春山大叫,这关乎他的身家性命,此时拔刀,不是要害死他吗? “吼……你找死!” 那头虎妖感觉威严被挑衅,当即怒啸,妖气澎湃汹涌,脚下不经意间用力,竟是直接踩了下去。 嘭! 一声巨响传出,于春山整个人直接爆开,化成无数碎块,像是昨夜他摔下的酒碗一样飞溅向四周,脑袋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到死都没想到,堂堂黑水堂堂主,竟然以这种方式死去,他一身炼灵境一层的修为,直到死都没能施展出来,这是何等憋屈? 修行者修行半生,最憋屈的莫过于此了吧? 有鲜血溅到许锐的脸上,还残留着温热。 北山黑王不禁一愣,它死死盯着那名黑衣青年,似乎想从青年的脸上看出一丝异样神色。 然而青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有的只是对死亡的漠视,仿佛死掉的只是一只吵闹的苍蝇,并不会给他带来情绪上的波动。 它知道许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但没想到会这么狠。 这可是他的顶头上司,真的能如此冷漠无情吗? 此时三头虎妖甚至有种错觉,比起还在关心虎兄弟生死的自己,眼前的青年似乎更适合做一头毫无人性的大妖,实在是太合适了。 右侧的虎妖意识到,自己手中这个名叫孙晓的山匪,恐怕也无法威胁到许锐。 “混账!” 它当即爆喝一声,将手中的少年朝许锐砸了过来。 紧接着它双腿用力一蹬,高大的身躯飞扑而起,带着滚滚如潮水般的妖气压来,血盆大口已经张开,仿佛要一口吞掉前方两人。 第11章 斩黑王,升堂主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许锐平静伸手。 他抹掉脸上的血渍,轻轻一甩,同时有一阵飓风卷起,裹着孙晓的身体,直接扔出了大厅。 门口的卓志勇三人见幔帐被掀开,接着一个人影就飞了出来,看清是谁后,赶忙上前接住,关切道:“小晓,没事吧?” 孙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只感觉脖颈剧痛,并无大碍。 他被堂主的人打晕后带到这里,直到现在才苏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幔帐还没来得及落下,宋清便透过缝隙,看到了大厅中一幕惊人的画面。 许锐已经出刀,斩向了飞扑过来的黄毛虎妖。 唰! 扑通一声,虎妖的无头身躯从半空跌落,磨盘大的虎头也重重砸在许锐面前,鲜血汩汩喷涌着,染红了他的衣襟和清秀的脸庞。 这样的变故,让大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另一头黄毛虎妖瞳孔紧缩,但紧接着也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滚滚妖气激荡开来。 隐约间,整个大厅都在震动,音波将门外众人都震得心口发闷,险些吐血,他们只好退到远处,或紧张担忧或幸灾乐祸地等待。 “叫,叫也得死!” 许锐平淡开口,长刀朝左侧的黄毛虎妖甩去。 一抹雪亮的刀光顿时如水波般荡漾,眨眼间便将这头虎妖的脑袋也削了下来,如此的轻松随意,好似在用木条削掉路边的野草。 这头虎妖本来想扑出去,但刚迈出左脚便已身死道消。 北山黑王此时也在发懵,没想到自己麾下最强的两位得力干将,竟然死得如此干脆。 眼前的黑衣青年,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弱,似乎也不只是单纯的无情狠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武道修行者,并且修为还不低。 “姓许的,藏得够深啊!” 北山黑王眸子里凶光毕露,它方才想出手救下自己的小弟,但许锐出刀实在太快,令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给我死来!” 它爆喝一声,狂暴的妖力顿时如山洪暴发,居高临下冲击向许锐。 许锐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左掌轻抚,《清风散云手》把玩着一阵飓风,竟是将前方的妖力洪流卸掉了大半,接着便冷漠挥刀。 唰! 圆满的《降妖斩》撕裂妖力洪流,斩向北山黑王,只听得噗的一声,一条虎臂便被齐肩斩下。 “吼!” 北山黑王发出凄厉的怒吼,虎啸山林,声音传出去好远,几乎整个黑云寨的人都感觉到一阵悚然,纷纷朝黑水堂这边望了过来。 不少人心惊胆战,甚至已经收东西准备跑路。 北山黑王怒了,后果很严重,匪寨今后的日子,恐怕会比过去更加艰难。 它莅临此地,自然有人禀报给了大当家,然而大当家却仿若未闻般,似乎昨夜绑回来的压寨夫人很润,让他到现在都没能起床。 嘭! 巨响声从分堂大厅中传出。 “你刚才不是还很好奇你的小弟怎么样了吗?” 许锐望着前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北山黑王,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走近,又接连挥刀,斩掉了黑毛虎妖的另一条手臂和两条腿。 “它就是这样被我砍了,知道了吗?”许锐补充道。 黑毛虎妖瞳孔剧震,心头只有惊骇和恐惧,想不到自己在北山道称霸多年,几乎很少下山,今天难得下山却遭此劫,实在是憋屈啊! “知……知道了!” “您刀下留情,您记得吗?我还请您上山吃过饭呢!” 四肢全无的黑毛虎妖已没了反抗的能力,只好苦口哀求着。 “你知道的太多了。” 许锐只是冷冷回应了一句,最后一刀朝着虎妖的脖颈斩下,硕大的虎头滚到一边,脸上满是不甘,称霸北山道的妖王就此落幕。 “咕噜……” 远处,众人望着恢复平静的幔帐,忍不住吞咽口水。 “结束了吗?” 人们心头疑惑,如果只是许锐单方面被碾杀,不至于闹这么大动静。 可那是北山黑王,要吃个人,哪里还需要如此嘶声咆哮? “结束了。” 王大豹终于露出久违的笑,道:“这姓许的终于死了,大快人心啊!” 每每想起昨夜在小池村时的场景,王大豹就心里发堵,恨不能将对方按在地上,用脚底狠狠摩擦一下那张冷漠无情到可恶的脸。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颗指头大的虎牙便穿透幔帐,激射而出,眨眼便没入了他的眉心。 他的笑容凝固,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道掀开幔帐走出来的身影,然后缓缓倒了下去,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旁边的小弟们都浑身僵硬,遍体生寒,一时不知所措。 “头儿,头儿您没事,太好了!” 卓志勇和韩崎看见许锐,一脸惊喜,赶忙迎上前去,差点想将他亲亲抱抱举高高。 “收拾一下,今晚吃虎肉。” 许锐简单吩咐了句,便扔下仔细擦过刀身的抹布,收刀入鞘。 “明白!” 卓志勇、韩崎和孙晓三人连忙点头,转身进去收拾。 “头儿,这个给您。”孙晓从大厅里走出来,笑意满满地递上一块腰牌,那句“离大当家的交椅又近了一步”差点就脱口而出。 这是于春山的堂主腰牌,他被虎妖踩爆时,腰牌也溅开了,现在被孙晓捡了回来。 黑水堂所有人都望来,许锐随手接过腰牌,挂到腰上。 “拜见堂主!” 尽管有些人心中不满,但也纷纷跟着单膝下跪。 心中不服,但那又怎样? 这狠人不止砍了王大豹的小弟,连王大豹都杀了,现在堂主也疑似被他砍了,北山黑王都死在了他手里,谁还敢说出半个不字? 匪寨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谁强,谁当大哥。 砍杀北山黑王,许锐实力无疑得到了认可,至于众人心里对他有偏见什么的,也只能憋着,更何况他如今还是大当家器重的人。 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许锐操心了。 他的东西自会有匪众小弟搬到堂主的院子里,以后他就住在新的院子了。 堂主的院子确实大一些,院中还有个小亭子,旁边有一棵桂花树,不停飘来花香充斥庭院,许锐走到这里时,血腥气也已淡去。 消息很快传开。 没多久,黑云寨上下便都听到了北山黑王的死讯,不少人都欢呼,尽管他们与此事关系不大,但都乐见其成,感觉头顶少了块石头。 “今夜不醉不归!” 其他堂主也开怀大笑,准备跟着沾光庆祝一下。 当消息传出黑云寨,黑云山上下妖众有喜有悲,至于剩下的妖王是否会趁机吞并北山黑王的部众,黑云寨的人似乎并不怎么关心。 毕竟不管怎么吞并,山还是这座山,妖也还是那些妖。 “恭喜许老弟荣升堂主。” 黑山堂堂主傅心鸿领着几个小弟,提着好几袋礼品前来,满面春风道:“许老弟力斩虎妖,替我寨除一大患,真是可喜可贺啊!” “老哥我略备薄礼,想跟老弟换口虎肉尝尝,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所谓的薄礼,不过是曾经从村子里搜来的民脂民膏罢了。 “嗯!” 许锐点头,卓志勇等人便立刻安排去了。 不多时,黑石堂堂主也领着小弟前来祝贺,也想沾点光尝点虎肉。 许锐同样点头,仿佛心思并不在这些小事情上。 “许老弟年纪轻轻,才入寨三年,便坐上堂主之位,果然是人中龙凤啊!”黑石堂堂主季云峰赞叹道:“我寨有你,必定大兴。” 三位堂主坐在一起闲聊。 傅心鸿见许锐脸色不对,便问道:“许老弟可有心事?” 许锐这才开口道:“今天你们有谁见过大当家吗?” 两人不禁一愣,都摇了摇头,季云峰却是皱眉道:“说起来也奇怪,昨夜带回压寨夫人,摆下酒宴后,好像就没见过大当家了。” 第12章 一品妖法 “哈哈!” 黑山堂堂主傅心鸿却是哈哈一笑,道:“看来咱这位压寨夫人是真润,竟让大当家都舍不得下床,回头咱也去弄个堂主夫人来。” 想到昨夜见过的压寨夫人,傅心鸿也颇为羡慕。 黑石堂堂主季云峰却打趣道:“傅老哥想要女人,那还不容易吗?后山牢里那些,哪个不是少妇?别的不说,经验肯定是有的。” “你也知道,我挑!”傅心鸿将脸色一板。 许锐并未插入两人的谈话,只是平静喝着茶水,瞥了眼远处大当家的院子,眼眸微不可觉地眯起。 虽然小事不需要许锐操心,自会有卓志勇他们去处理。 但砍杀北山黑王事不小,寨中难得欢庆,一直有其他小队长前来祝贺,一个接一个,应付完时,已经到了该吃饭的时间。 众人欢聚一堂,端着酒碗,吃着虎肉,又开始聊起哪个村的寡妇最诱人,哪家有女长成未嫁等八卦,一帮匪众也没别的话题了。 “嗯,好!” 傅心鸿啃了一口虎肉,忍不住赞叹道:“这肉有力气。” 许锐也在吃着,炼灵境山妖的肉果然比寻常凡境山妖的肉要紧实一些,而且还有一丝细微的灵性能量残留,吃进去后能被吸收。 但也只有炼灵境的人能吸收,像宋清等凡境武夫,只会觉得肉质偏柴,有嚼劲。 酒宴持续到很晚才散去,许锐回到院中,悄然运转《蕴灵安神诀》,将体内酒气驱散,待头脑恢复了清醒,这才打开试炼面板。 面板上的信息早已经刷新。 【战斗结束】 【炼灵境二层虎妖,总寿一百九十年,剩余一百二十三年,收集完毕】 【炼灵境二层虎妖,总寿二百一十五年,剩余一百四十年,收集完毕】 【炼灵境三层虎妖,总寿二百三十七年,剩余一百六十四年,收集完毕】 【妖魔寿元剩余:四百三十四年】 …… 相比于砍杀猪妖时的收获,这次的收获稍微多了一点点,三头虎妖都是炼灵过的,寿元远超寻常凡境,可惜数量终究只有三头。 毕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一窝寿元满满的妖崽子。 除了寿元,许锐此次斩妖还有个收获。 他掏出三颗乒乓球大的血红晶石,其中灵性能量满满,乃是三头山妖数十年的修行成果,毕生修为尽在此中,也相当于灵性物质。 据原主过的典籍记载,此类妖魔的修为结晶大多被用在法阵上,其中能量用以维持法阵的运行,增强法阵的威力。 妖晶里的能量蕴含浓郁的戾气,若是贸然吸收,很容易走火入魔,甚至是直接变成妖魔,而且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完全清除。 不过,许锐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他有足够的时间。 他将三颗妖晶投入试炼空间,随即选择《蕴灵安神诀》,便开始消费寿元。 【第一年,你带着曾经炼化百年灵芝的经验,开始吸收妖晶里的能量,但不慎被戾气浸染,意外走火入魔,开始努力清除戾气】 【第二十年,你体内戾气终于清除干净,回归征途,你更加谨慎地炼化妖晶,并决定先净化再吸收,因此你炼化的速度很缓慢】 【第三十年,你仍在努力将妖力转化成自己的灵力,并锤炼自己的灵性,尽管进境缓慢,但你相信勤能补拙】 【第六十八年,你终于炼化完第一颗妖晶,体内灵力更加强大了,但距离突破还很远,于是你继续炼化第二颗妖晶,依旧缓慢】 【第一百一十三年,你有了炼化的经验,速度明显加快,但妖晶能量磅礴,在这一年终于炼化完第二颗妖晶,但没能完成突破】 许锐看到这,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那两头黄毛虎妖的修为不如他,积攒的修为能量自然很难让他再上一层楼。 只是略微一顿后,他便继续消费寿元。 【第一百一十四年,你拿起第三颗妖晶,运转《蕴灵安神诀》炼化,澎湃的妖力入体,让你感觉浑身都在刺痛,但你并未放弃】 【第一百二十年,你在炼化妖晶的过程中忽然发现,妖晶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于是你越发卖力地炼化,想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年,你终于炼化完这颗妖晶,并突破到了炼灵境五层,同时,你终于看清,那是一套名为《庚金虎印》的妖法】 “妖法?” 许锐没有在意体内暴涨的灵力,他将目光投向下一行字。 【一品妖法《庚金虎印》(未入门)】 【妖魔寿元剩余:二百六十七年】 先前许锐激战北山黑王时,并未见到虎妖施展出这套妖法,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许锐的刀太快了,快到对方根本来不及施展。 以至于它死时无比不甘,妖晶中蕴出了不少怨念。 许锐炼化它的妖晶都耗费了六十多年,可想而知北山黑王当时是何等的憋屈。 “继续!” 许锐一咬牙,剩余的妖魔寿元继续倒计时般迅速减少。 【你已是炼灵境五层的修行者,有了试炼一品武学的经验,仅用了六年,便将《庚金虎印》试炼入门,并且能够粗略施展出来】 【第十五年,你调动被净化的灵力,随手拍掌便有金色的虎蹄如小山一般拍下,已颇具虎威,你将《庚金虎印》领悟到了小成】 【第三十年,你的《庚金虎印》大成,已经被你转化成一品武学,再无半点妖法的迹象,配合你体内的灵力,威力再上一层楼】 【第四十年,你拍出的虎蹄上纹路清晰,爪尖锋利如刀,好似巨虎降临,可以轻松碾碎一座小山峰,此时,《庚金虎印》圆满】 【第八十六年,你苦练《庚金虎印》,领悟其中武学真义,臻至化境,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 【妖魔寿元剩余:一八十一年】 许锐闭目浏览了一遍脑海中的试炼心得,感受了下多年施展的经验,随即神色毫无波澜地选择另一套武学,继续投入妖魔寿元。 【第五十四年,你的《降妖斩》已经登峰造极】 【试炼结束,一品武学《庚金虎印》(登峰造极),进化版一品武学《降妖斩》(登峰造极)】 【妖魔寿元剩余:一百二十七年】 【自身寿元剩余:六十五年】 “呼!” 见寿元又增长了点,许锐无声吐了口气,那就像是他存起来的备用资金,越多越让人安心。 此时外面酒席上的喧闹声小了些,显然有不少匪众已经酒足饭饱,篝火也已经燃烧了大半,不停发出噼啪的声音,如美妙音律。 如果抛开逞恶行凶的性质,黑云寨的气氛还挺祥和的。 就像一个大寨子,大家伙一起干活,一起打猎,一起热热闹闹的生活。 可匪寨终究是匪寨,欺男霸女搜刮民脂民膏已是天性。 许锐目光深邃地望着那些匪众,闻着院中飘荡的桂花香,许久后才摇了摇头,似乎在因为自己很难融入这样的生活而无奈叹息。 他起身朝里屋走去,才进门,神色便稍有错愕。 于春山不愧是身为堂主,这房间布置得还挺暖和的,兽皮毯子、毛绒枕,该有的一样不少,这可比他当初小队长的待遇要好不少。 可惜,许锐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睡在酒糟大汉的床上。 这床要是不重新铺,他恐怕要彻夜难眠。 他皱眉卷起这堆厚厚的兽绒被褥,抱起来走到角落,准备将它塞到衣柜里。 只是当他打开衣柜的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原本平静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细微波澜,眉头深深皱起,好似那头猪妖褶皱的下巴。 “堂主夫人……不对,大当家的压寨夫人?” 第13章 我只想研究武学 衣柜里,此时正躺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二十多岁模样,尽管脸上脂粉极淡,却仍展现出了倾国倾城之容,黑发浓密,肤如凝脂,黛眉弯弯,双眼如碧绿的宝石。 姿色更是没得说,她被五花大绑在衣柜里,绳索间勒出的是丰满的曲线,从那白嫩的大长腿来看,站起来身段也应是挺高挑的。 能被于春山掳来关在衣柜里,她就算不是堂主夫人,也离成为堂主夫人不远了。 可是,许锐脑海中浮现原主昨夜酒宴上的记忆。 记忆中,大当家搂着个身段高挑的美人,摇摇晃晃地进了自己的卧房。 可美人今天却来到了这里? 女人见到许锐时,大眼珠子里的瞳孔稍有放大,似乎有些意外于打开柜门的为什么不是那个酒糟大汉,而是眼前这俊秀的青年? “呜呜……” 很快,她回过神来,开始奋力挣扎,因为嘴里有团毛巾和固定毛巾的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和女人对视了片刻后,许锐不急不缓地将手中的兽绒被褥放回床上,然后坐到床边,抽出长刀,边擦拭边说道:“于春山死了。” “你可能不认识,但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这个院子现在是我的了。” 或许应该包括这院子里的一切,甚至包括眼前这个女人。 “呜呜……” 女人听出了许锐的意思,挣扎得更加卖力,但很快又出奇地安静下来。 显然她也发现了,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急切地想对自己怎样,反而很冷静,冷静得有些可怕,甚至不像男人。 试问,哪个男人在看到上司的漂亮女人被五花大绑在自己卧室的衣柜里还能保持冷静?更何况对方还是经常欺男霸女的山匪。 主要是这绳索绑得太结实了,她与其挣扎,不如省点力气。 “在我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前,你最好不要有让我放了你的念头。” 许锐平静看着她,平静擦着刀,平静说着话。 角落的油灯也平静燃烧着,没有风的骚扰,也没有胡乱传出噼啪声。 确认女人不是个聋子后,许锐起身走回衣柜前,将她嘴里的毛巾和布条取下,只是手指在碰到对方的温润脸颊时,眉头微蹙。 修行者! 女人体内有细微能量波动,被许锐轻松感知到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似乎无法掌控那股能量,否则这普通的绳索根本困不住她。 许锐没有多余的动作,又坐回了床榻上,安静看着她。 女人没有大喊大叫,暂时压抑住内心本能对山匪的厌恶,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第一个问题。” 许锐问道:“你的道行比于春山还高,是怎么被他抓到这里的?” 只要弄清楚这个事,压寨夫人的问题也该有答案了。 女人道:“狐妖用迷药偷袭我后,又封印了我的丹田气海,并将我关在村子里,今早上于春山的人发现我,就把我抓到了这里。” 如果真是如此,昨夜酒宴上的压寨夫人,便只能是那只狐妖假扮的了,而这个女人显然还不知道那狐妖干了什么。 这排除了女人有个双胞胎姊妹的可能,而大当家到现在都还没起床,多半也跟那狐妖有关。 许锐点点头,沉默片刻后才道:“第二个问题,你是谁?” “江飞雁。” 女人回答得很干脆,补充得也很干脆:“关于我的身份,你还是不要问了,我只能告诉你名字。” 许锐微微皱眉,随即目光上下扫量对方。 江飞雁身上裹着一袭白裙,看着颇为洁净出尘,只是此时显得有些狼狈,看上去倒是挺惹人怜惜的,大概率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只是,原主的记忆里,黑云山一带并没有这么“大户”的人家。 “问完可以放我走了吗?”江飞雁随意问道,似乎也不指望对方真能放了自己。 谁料许锐竟真的点头,长刀一挑,绳索就这么断了。 “嗯?” 江飞雁颇感意外,满脸诧异地问道:“你真愿意放了我?” “不想走的话就换个地方躺,这衣柜我还有用,别妨碍我收拾屋子。”许锐重新抱起那床兽绒被褥,脸色稍显不耐烦地催促道。 “呃……” 江飞雁赶忙爬起来,迈着大长腿走出衣柜,别说,果然姿色绝美身材高挑,确实有种超脱世俗之感。 许锐将兽绒被褥塞进衣柜里,又关上柜门,没再理会女人。 唰! 却在这时,女人突然伸手将他腰间的长刀抽出,从后方朝许锐劈砍而来。 “许锐,别以为装好人我就不认识你,去死吧!” 娇喝声传来,江飞雁眼里充满杀意,还有即将为民除害的激动。 黑云县衙门通缉榜上的红人,下到刚会说话的村中孩童,上到县衙门老爷,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江飞雁坚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眼看长刀就要落在身上,许锐却突然侧身,避开刀锋。 “死!” 江飞雁微愕,但很快便转变刀势,改为横斩。 这一招要是能中,许锐就算不被剖腹也会被嘎腰子,可谓阴狠至极。 叮! 然而许锐只是伸出两根附着灵力的手指,便轻松捏住了刀刃,任由江飞雁如何用力也没能挣脱,毕竟她体内的丹田尚未解封。 “《降妖斩》,你果然是官府的人。” 对这套武学已登峰造极的许锐,怎么可能被她偷袭? 而且江飞雁施展的这两式,正是《降妖斩》中的武学招式,他再熟悉不过。 “你竟识得《降妖斩》?不对,你刚才是故意露出破绽给我的?” 江飞雁异常吃惊,她对这套武学已臻至圆满,而许锐一个山匪竟也能预判她的招式,这岂不是说许锐对这套武学的领悟还在她之上? “还不算傻。” 许锐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震。 巨大的力道通过刀身传至刀柄,把江飞雁的洁白玉手震开,他这才若无其事地将长刀归鞘。 “你还不想走吗?” 许锐随口问了一句,然后继续收拾屋子,似乎迫不及待想将对方赶出这一个人住太大两个人住又太小的屋子。 江飞雁气得说不出话来,尽管许锐真的放了自己,但话里话外怎么尽是嫌弃?对方明明强占了那么多女子,却对自己不感兴趣? 难道自己如此绝色,还不如附近山村里的野丫头? 她很想将面前这祸害砍了,可偏偏又没那个能力,最终她气愤跺脚,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可是她刚要跨出门槛,却忽然脚步一滞,抬起的那只脚迟迟没能落下,最后竟是又缩了回来,转身看向许锐道:“我要吃东西。” 她决定暂时留下。 尽管许锐早知道她会这么决定,但真正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如此看来,这个堂主的院子似乎也没那么大。 寨中匪众把守森严,她现在要是从这走出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抓到另一间屋子,而下场无疑会更糟,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更主要的是,她感受到了狐妖的妖气,就在匪寨深处。 而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脸正在被狐妖拿来当压寨夫人。 “匪寨不比你们官家,想吃饭就得干活,先铺床吧!” 许锐放下床褥,对江飞雁道:“另外,既然我收留了你,作为报答,你是不是也该拿出你们官家的功法和武学来让我观摩一下?” “啊?” 江飞雁不禁发愣,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口道:“许锐,我现在真怀疑通缉榜上有误,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站在你房间里,你脑子里竟然只想着研究武学?” 第14章 混元伏魔经 江飞雁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则指着许锐,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姿势像极了村中喝骂相公的悍妻,与自己白净出尘的气质颇为不符。 许锐皱眉,上下扫量她道:“那你想让我研究点啥?” 闻言,江飞雁这才回过神,低头审视了下自身柔美的曲线,随即赶忙拢了拢衣领,轻咳两声道:“那个……你还是研究武学吧!” “行行,我帮你收拾屋子,你快去给我弄点吃的。”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感觉自尊心已放弃抵抗,甚至怀疑通缉榜真被衙门的人动了手脚。 许锐走向门口,将要跨出门槛时,又听见身后传来江飞雁郑重强调的话音:“肉,我要吃肉,我不求你们能杀妖,鸡肉总行吧?” “对了,有酒当然更好。” 江飞雁知道许锐不会伤害自己后,胆子也大了起来,竟开始索要酒水,或者她的口味一向如此? 许锐朝院外走去,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眉头又皱了皱,似乎觉得晚风阴冷如刀,刮得脸颊生疼。 “肉还有吗?” 许锐的目光越过还在收拾碗筷的孙晓,落在战场般的硬木餐桌上,补充道:“酒还有的话,也再来一些。” “头儿?” 孙晓诧异问道:“酒肉都还剩不少呢,但您不是刚吃饱吗?怎么又饿了?” “少啰嗦,快去切几斤,别忘了放足蘸料。”许锐催促。 “哎!” 孙晓连忙应了声,转身冲进厨房,心想看来今晚头儿心情挺好的,胃口都变大了,可能是练功勤,消化快,不然也砍不了虎妖。 灶房里传出哐哐哐的声音,不多时,孙晓提着一大碗肉,拎着一壶烈酒走出。 “头儿,这可都是北山黑王上好的虎腿肉,之前其他堂主带人来,我没舍得弄,都留给自家兄弟呢,快拿去尝尝,不够再吩咐。” 孙晓一脸笑容,说的自家兄弟,自然便是本堂的匪众。 许锐拿东西回到院子时,房间也已经被江飞雁收拾好了,只是本就不大的客厅里,那张长桌也已经变成了一张床,铺着兽绒毯。 “你睡这。”江飞雁指向客厅,简单做了分配。 许锐脸色毫无波澜,似乎对此并不意外,道:“这是你要的酒肉,别忘了我要的武学。” “知道知道,真啰嗦,先吃饱才有力气写给你。” 江飞雁夺过酒肉,然后自来熟般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举起酒壶就往嘴里倒,仿佛真把这里当成了家,而且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 许锐脸上难得闪过一抹诧异,似乎在怀疑自己的判断。 猜到他在想什么,江飞雁随意道:“哎呀,行走江湖,不必那般讲究。” 她说着便伸出那青葱玉指,捻起油腻的肉块塞到嘴里咀嚼,随即柳叶眉倏地挑起。 “虎妖肉?” 他不禁露出诧异之色,没想到身在匪寨,竟然能吃到妖肉,而且还是有修为的虎妖,可不是说妖匪勾结吗?山匪怎么也吃山妖? 她回头瞥了眼那黑衣青年,清澈眸波悄然变得深邃起来。 许锐没理她,走进客厅躺下来,打开试炼面板。 【当前武学: 基础武学《清风散云手》(登峰造极) 基础武学《疾风掠影》(登峰造极) 进化版·一品武学《降妖斩》(登峰造极) 一品武学《庚金虎印》(登峰造极) 一品功法《蕴灵安神诀》(圆满)】 【妖魔寿元剩余:一百二十七年】 【自身寿元剩余:六十五年】 …… 《蕴灵安神诀》是宋清在仓库里翻到的,想来如今寨中的修行者所练的功法都是这套,算是较为常见的功法,而且也颇为简单。 总体来看,它只是一个炼灵的方法。 只要身体补充的灵性能量足够,便能不停重复同一个方法,完成九次炼灵之后,便可以达到炼灵境巅峰,抵达下个境界的门槛。 随着灵性变得坚韧,后续必然一次比一次难。 许锐如今熟练掌握了这个方法并能将之付诸实际,因此熟练度才达到了圆满。 然而,这套功法其实并不适合他。 要知道,之前他在试炼过程中,曾用这套功法炼化妖晶,不慎走火入魔二十年才恢复。 尽管他有了炼化的经验,但终究不稳妥,如果那些妖魔晶核的等级更高,依旧有很大概率会走火入魔,到时又要浪费不少时间。 如此一来,一套兼容性和能量转化率都高的功法就显得尤为重要,而且那无疑是最适合许锐的。 他选好《蕴灵安神诀》,便开始兑换时长。 【第一年,你不满足于《蕴灵安神诀》的炼灵效果,开始研究体内经脉,试图寻找更适合自己的运功路线和方法,但收效甚微】 【第十年,你从《蕴灵安神诀》中提取出功法精义,尝试改换运功路线,却意外经脉炸裂,险些爆体而亡,但你仍不甘心】 【第十五年,你的伤势恢复,也将当初炼化妖晶的心得记了下来,开始查缺补漏,试图寻找锤炼灵性和炼化妖晶之间的平衡点】 …… 许锐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将原版的妖法《庚金虎印》投入进去。 【第三十年,你提炼《庚金虎印》原本的武学真义,追寻施展时的灵力运行轨迹,发现虎妖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不同,难以平衡】 【第五十年,你根据之前的经验,描绘了新的运功路线图,并尝试修炼,可惜失败了,依旧险些爆体而亡,只好继续查缺补漏】 【第八十年,你因为屡次挫败而失望,开始怀疑妖魔就是妖魔,人类就是人类,二者之间或许根本没有平衡点,不存在共通性】 【第一百年,你打起精神,坚信万物生灵必有共通性,否则自己也不可能学会妖法《庚金虎印》,不死心的你继续寻找平衡点】 【第一百二十三年,你终于找到了那个平衡点,描绘了全新的运功路线图,不但能正常运行,而且效果极大提升,你欣喜若狂】 【第一百二十五年,你总结经验,完善了全新功法的前篇,并给新功法取名《混元伏魔经》,理论存在,但实践时却磕磕绊绊】 【残缺·一品功法《混元伏魔经》(未入门)】 【妖魔寿元剩余:二年】 …… “呼!” 许锐躺在长桌铺成的床榻上,长吐了口浊气,伸手抹掉额头一层不起眼的汗渍。 若非墙角的油灯光线昏暗,或许能看到他的脸色此时已微微泛白,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大战。 自创功法果然极耗心神,尤其是中途看到“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等字眼时,许锐几乎下意识握紧了藏在兽绒毯里的长刀刀柄。 他不知道,如果真的在试炼时爆体而亡,现实里的自己是否会直接炸开。 尽管试炼时长如倒计时般瞬息而过,但许锐的眼底还是微不可觉地闪过了一丝心有余悸之色,要是让旁人见到,定会大吃一惊。 一向狠辣无情的山匪,竟也会生出一种叫害怕的情绪。 《混元伏魔经》是许锐所创,但由于经验和可参考的资料甚少,目前还只有残缺的前篇。 不过,这毕竟更契合他自身,尽管还只是一品功法,而且运行起来还磕磕绊绊并未入门,但效果已经比《蕴灵安神诀》强许多。 很显然,同品级之间的功法也有优劣之分。 江湖流传的一品功法,肯定不能跟大势力藏在楼阁里的一品功法相提并论。 这套新功法的精义不再像《蕴灵安神诀》那样,将灵性能量或妖力转化为自身灵力,而是讲究融合,以形成新的、更强的灵力。 混融进来的越多,他的灵力自然也越强。 许锐从面板上收回目光,凝神内视,将注意力落在自己的丹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