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医妃,战神王爷宠妻手册》 第一卷 第1章 暴雨夜冲喜,我跟暴躁王爷换身 “知道么,到处都在张贴十万两黄金,寻锦鲤命格之女嫁战神王爷萧承玦冲喜!” 上一秒,我在村口吃瓜,还在寻思啥叫锦鲤命格?那肯定是顶顶好的命格吖!跟我这种无父无母孤寡命显然是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下一秒,我知道什么叫锦鲤命格了。 因为唢呐吹得能掀翻轿顶,我卫子萤裹着大红喜服,在花轿里把干窝头渣子都咽干净了——谁能想到啊! 一个住在破庙的小医女,今天就被一道皇命按头成了冲喜新娘! 坏消息,我是无亲无友送嫁的孤女。 好消息,送嫁的是足足十万两黄金,因为我都挨个打开箱,咬黄金咬到牙痛!都是真的! 只知道要嫁的是位王爷,听乡邻说脾气暴得能把军营帐篷掀飞,现在还在北境靖王府养伤,连拜堂都来不了,直接派了队亲兵接我去王爷府“完婚”。 轿子一路往北颠,越走越偏,最后居然直接扎进了靖王府!唢呐声混着士兵喊口号的吼声,还有马蹄子哒哒响,这婚结得,比赶庙会还热闹,又比上刑场还吓人。 刚被扶下轿,我还没看清王爷府长啥样,就被一群五大三粗的亲兵架着往里屋跑,领头的太监嗓门尖的能震聋人:“王妃娘娘快!别误了吉时!” “送入洞房,礼成!” 一身大红喜袍湿了大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痕,却半点不减贵气。眉骨锋利得像刻出来的,鼻梁高挺,唇线薄而紧,哪怕脸色惨白、唇泛青灰,眼看着就快断气了,那股子冷、拽、狠、贵的气场,照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一看就是那种,动动手指就能要我小命的主,长得再好看,也是带毒的花,碰一下就得死。 我眼泪都快吓出来了,磨磨蹭蹭挪过去,指尖刚搭上那男人的手腕,一股刺骨的凉意就窜了上来。 只一把脉,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是奇毒配着重伤,两股劲在他体内互相撕扯,心脉受损了,难怪会虚弱至此。 我医术是够,可不敢露啊! 封了他的心脉、锁住乱窜的毒素,指尖刚碰到他的印堂,再补一针稳神—— “咔嚓——!!” 又一道惊雷劈中了庙梁,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股麻意从指尖直窜天灵盖,天旋地转间,我直接没了意识。 再睁眼,世界不对劲了。 视野突然拔高了一大截,肩膀沉得发僵,抬手一看,是双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的男人的手!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硬邦邦的凸起硌得我指尖发麻——喉结?我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哪来的喉结?! 我吸了口气想喊,一开口,低沉冷冽的磁性嗓音,震得我自己都懵了。 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担架上躺着的,居然是我自己的身体! 白软干净,眉眼圆润,唇色浅粉,正是我藏了十几年的那张脸,此刻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睫毛长长的,看着乖得不行。 我,卫子萤,穿到了这个濒死的暴躁王爷身上! “王……王爷?您醒了?”石敢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眼角余光瞟向担架上的王妃,心里暗忖这锦鲤命格果然不凡,王爷竟真的醒了,这锦鲤王妃怕是真的能镇住北境的煞气。 我瞬间回魂,脑子里只有五个字:露馅就会死! 立刻绷住脸,抿紧唇,努力模仿他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水。” 石敢当连忙递上水囊,我下意识伸手去接,完全忘了这具一米八几的身体,跟我以前一米六的小身板完全不是一个操控逻辑,手一抖,“啪嗒”一声,水囊直接摔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石敢当瞳孔地震,人都傻了。他家王爷是什么人?那是征战沙场多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靖王!平日里端杯茶都稳得纹丝不动,今天居然摔了水囊?! 我内心疯狂尖叫:完了完了完了!刚穿过来一分钟,就把人家的人设崩得稀碎! 石敢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邦邦响:“属下该死!惊扰了王爷!” 我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心里疯狂感谢师父教的“少说少错”准则,高冷果然是万能的,居然就这么混过去了。 刚松半口气,眼角余光瞥见担架上的“我”,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正主醒了! 那双属于我的圆溜溜的杏眼,缓缓睁开了。 下一秒,我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当场跳起来。 那根本不是我的眼神! 那是寒潭,是刀锋,是被关进了柔弱躯壳里的、带着滔天戾气的猛兽!明明是我那张软乎乎、一看就好欺负的脸,被他这么一瞪,瞬间从乖巧新娘变成了冷面阎王,气场直接飙到两米八。 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扫了一圈破庙,最后目光精准、冰冷、带着十足的杀气,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对。 我顶着他的脸,慌得手心冒汗,表面还要装得稳如泰山;他占着我的身,气场全开,明明娇小柔弱,却像在审自己犯了错的下属。 “你、是、谁?” 他用我的软嗓子,冷冷吐出三个字,那语气,哪里是问人,分明是在问“你想怎么死”。 我强装镇定,用他的低音炮硬着头皮回:“冲喜,王妃不记得了么。” 他眼底戾气瞬间翻涌,手猛地攥紧,显然是被这具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气到了。 我在心里疯狂咆哮:大哥!我也不想的啊!是雷劈的!管我什么事!还有你能不能别用我的脸摆臭脸啊!很违和的! 石敢当几个人站在旁边,看得一脸懵,满脑子问号:今天王爷怎么奇奇怪怪的?这王妃怎么比王爷还凶?这俩人对视得跟要打起来似的? 萧承玦冷着脸用口语,让他们撤门外,没命令不准进来。我只能按照他说的,去下命令。等人都走光了,他才看向我,丢过来一句冷冰冰的生存法则:“人前,少说话、少看、少动。出了事,我兜着;露馅了,咱俩一起死。” 我吓得连连点头,还不忘讨价还价:“萧王爷,那你在我身体里,能不能稍微温柔点?我这张脸长得挺乖的,你一凶,跟小绵羊扮老虎似的,太违和了……还有!不许用我的脸皱眉!我好不容易养的没皱纹!” 他那张我软乎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明白白的无语。 雨停了,天边透出了微光。 我,卫子萤,一个只想在破庙里安稳度日的小医女,正式上岗,扮演暴躁绝色王爷萧承玦。 而真正的萧承玦,被迫穿上我衣裙,顶着我乖巧的脸,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王妃。 一路踏泥而行,我穿着沉重的盔甲,努力学着他走直线,生怕顺拐;他跟在我身侧,软白娇小,却脊背笔直,眼神冷锐,明明是军营里唯一的女眷,扎眼得很,却没人敢靠近半步。 石敢当偷偷看了一路,越看越困惑:王爷今天怎么有点怯生生的?这王妃怎么反而比较高冷?难道这就是传说的嫁鸡随鸡!呸呸呸,王爷可不是鸡。 我内心泪流满面:大哥,你不懂,我这是王爷体验卡,慌到腿发软啊! 偷偷侧眸,夕阳落在“我”的脸上,白软干净,配上那副冷拽淡定的表情,居然好看得让我自己都愣了神。 唉,长得好看是真没办法,就算被暴躁王爷附身,照样显眼。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场雷雨夜的换魂,只是麻烦的开始。 我的王爷扮演之路,注定要在怕露馅、怕被杀、怕回不去我自己身体的三重恐惧里,鸡飞狗跳地展开了。 第一卷 第2章 军营生活初体验 主营帐内刚静下来,帐外就传来亲兵毕恭毕敬的通报声:“王爷,军医求见,来为您处理伤口。” 我浑身一僵,汗毛瞬间竖得根根分明。 这具王爷身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疼,前胸后背密密麻麻全是伤,换药……岂不是要脱衣服?! 我活了十六年,连陌生男子的衣袖都没碰过,就算现在顶着男人的躯壳,羞耻心也还在啊! 我慌得像只被围堵的兔子,眼神死死黏在萧承玦身上,疯狂给他递求救信号,只差没把“救命”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却淡定得不像话,用我那软乎乎的嗓音,清冷下令:“让他进来,只许一人入内。” 老军医弓着身子进帐,规规矩矩行礼,眼角余光扫过帐内的“王妃”,连忙低下头收敛目光,刚提着药箱上前要为我换药,萧承玦就往前轻迈一步,语气温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王爷体虚乏力,不便折腾,换药之事交由我即可。我自幼跟着师父学医,这点小伤小毒,还能应付。” 老军医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中娇弱的锦鲤王妃还精通医术,却也不敢多嘴质疑,连忙放下药材和药膏,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帐门一落,我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刚想开口夸他救场及时,就听见他轻飘飘扔出三个字: “脱衣服。” 我脸“唰”地一下从头顶红到脖子根,连耳尖都烫得能煎鸡蛋,结结巴巴地喊:“你、你说什么?!” “伤口遍布胸腹后背,不脱衣服怎么换药?”他像看个傻子一样瞥我,语气嫌弃十足,“现在你是男子,我是女子,我看的是我自己的身体,你到底在慌什么?” 道理我能掰扯出八百条,可少女的羞涩根本不受换魂影响! 我攥着锦袍的衣襟不肯松手,梗着脖子嚷嚷:“你转过去!不准回头!我自己来!” 他满脸“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能换好?”的怀疑,却还是依言转过身,背对着我站定,宽肩绷得笔直。 我磨磨蹭蹭地解开锦袍系带,衣料顺着肩膀滑落的瞬间,心口猛地一揪,眼眶都有点发酸。 箭伤、刀伤、陈旧的鞭痕、新结的血痂,密密麻麻交错在胸膛与肩背,深浅不一,狰狞得触目惊心。 这位在外人眼里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靖王,看似风光无限,原来早就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每一道伤疤,都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厮杀。 我瞬间收起嬉闹的心思,拿出医女的专业架势,指尖沾着药膏,动作放得轻之又轻,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涂抹。 药膏触到创面的瞬间,疼得我龇牙咧嘴,浑身都在打颤,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生怕露怯,更怕扰了他。 毒素只是被暂时封住并未根除,后续还得靠针灸疏导、汤药调理,才能慢慢化解,我一边涂药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全然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背后忽然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很疼?”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点点头,闷声闷气道:“嗯……有点疼。” 他没再说话,可我余光分明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僵了一下,连紧绷的肩线都松了些许。 “喂,后背我帮你涂……” “是帮你自己涂。”我痛的龇牙,还不忘反驳他。 他还是缓步走了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药膏。 擦药后,还协助我穿好衣服。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我揉着发酸的胳膊,一抬头就对上他的脸。 那张属于我的软白圆脸,此刻眼神冷得能冻住一头牛,周身气场比真王爷还要慑人,我内心疯狂刷屏咆哮:那是我的脸啊!萧承玦!你能不能别用我的脸蛋摆这么臭的脸!乖一点不好吗! 萧承玦淡淡斜了我一眼,用我的声音轻飘飘丢来一句:“你昨日在帐外顺拐顺,行如风、坐如钟是王爷最起码的仪态,从现在开始练。” 我瞬间垮了脸。 长这么大,我连村口两户人家吵架都只敢躲在树后远远偷听,现在让我假扮一群铁血兵哥的老大,还要装得高冷沉稳、杀伐果断?这哪里是换魂,分明是要我的命! 我僵在原地,坐得像块被钉死的木板,浑身紧绷不敢乱动,萧承玦的魔鬼特训就此拉开序幕。 “坐直,别抠衣角。靖王身份尊贵,不会像没断奶的孩童一样做这般小动作。” “眼神收一收,你是镇守北境的王爷,不是进山采草药的小丫头,别东张西望显得心虚。” “呼吸平稳些,别喘得像刚跑完十里山路,旁人一听就知道你不对劲。” 我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压着他低沉的嗓音小声抱怨:“我第一次当王爷,哪懂这么多规矩啊!你不能对我要求太高!” 他凉凉地看着我,语气真诚得气人:“我第一次当小医女,也没你这么笨手笨脚,频频出错。” 我:“……” 果然,这王爷就算换了小姑娘的皮,嘴还是一样毒! 越紧张越容易出错,简直是我的魔咒。 想端起桌上的茶杯润润嗓子,手一抖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瓷杯直接捏碎; 好不容易深呼吸稳住心神,用他的低音炮喘了口气,帐外值守的侍卫心里直打鼓,只当是王妃在给重伤初愈的王爷做康复训练,大气都不敢出。 萧承玦闭了闭眼,深呼吸再深呼吸,语气沉痛得像是遭了天谴:“卫子萤,我现在严重怀疑,那天雷劈中我们俩,根本是老天爷看我不顺眼,专门来整我的。” 我也欲哭无泪,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昨晚就不该手贱心软,去救这个美强惨还毒舌的病号!救谁不好,给自己救回来一个魔鬼教官! 正哀嚎着,石敢当洪亮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王爷,王妃!营中弟兄们都已集合完毕,就等二位前去视察了!” 我的心脏“哐当”一下直接砸到脚底板,硬着头皮跟着萧承玦掀帘而出,只一眼,就傻在了原地。 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帐整齐排列,一排排亮得晃眼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光,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几千号士兵站得笔直如松。几千双眼睛“唰”地一下,齐刷刷盯在我身上,顺带偷偷瞟向我身侧的“王妃”,心里都好奇得不行——这位能救王爷性命的锦鲤命格王妃,到底是何等模样。 这场面!比我当年偷偷摘隔壁老李家的桃子,被全村人围着数落,还要恐怖一百倍!我脚趾头在靴子里疯狂抠地,都快抠出一座靖王府了。 “参——见——王——爷——!!!” “参——见——王——妃——!!!” 震天的吼声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这群将士们拜个早年。 完了完了完了!连“平身”两个字,我都忘了该怎么说才够霸气,王爷人设当场就要崩得稀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社死时刻,身边的小身影往前轻迈半步。 萧承玦顶着我软萌的脸,垂着眼温顺得像只小兔子,声音轻轻柔柔,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全场:“王爷重伤未愈,不必多礼,各营归位即可。” 一句话,直接把我从社死边缘拉了回来,救了我半条命。 士兵们齐刷刷起身,虽然不敢大声议论,可目光依旧忍不住往萧承玦身上瞟。军营里全是糙汉,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娇软貌美,还能从容替王爷控场的王妃,众人心里暗自赞叹:这锦鲤命格的王妃,果然名不虚传! 我心里咯噔一下,欲哭无泪:坏了!我这藏了十几年的软萌脸蛋,一进军营就成了黑夜里的灯笼,想不显眼都难! 好不容易应付完将士,重回主帐,我屏退所有人后,当场“啪叽”一声瘫在椅子上,浑身虚脱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露馅,全靠你救场!” 萧承玦站在帐中央,冷冷地看着我,语气不容置疑:“站起来。萧承玦不会瘫成一滩烂泥。坐要直,站要稳,话要少,眼神要冷,继续练。” 我苦着脸磨磨蹭蹭站起身,哭丧着脸求饶:“我真的学不会啊!这身体太难操控了!” “你露馅,我死,你也死。” 一句话落下,我瞬间站得笔直,比帐外的旗杆还要挺括。 这具身子腿长重心高,我过了十六年小碎步的日子,骤然换成阔步,稍不留意就险些顺拐,只能僵硬地摆动胳膊。 萧承玦看着我,那张我软萌的脸上,表情从平静,到无语,到崩溃,最后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卫子萤,你是我这辈子带过,最笨的一个。” “那是你这身体太难用了!又高又重,腿还长!我根本掌握不好平衡!”我不服气地叉腰反驳。 他盯着我笨拙的样子,沉默片刻,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些许,语气也软了几分:“那也是你现在的身体,歇会儿吧,伤势才刚稳住,适当走动一下。” 我瞬间眼睛一亮,这毒舌王爷终于开恩了! 我一屁股瘫回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下章预告~ 竟有人这般讨好“她”。 我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紧,药汁在碗里晃得险些泼出,心头一股火气瞬间冒了上来! 第一卷 第3章 怪汤药 被萧承玦那一眼看得浑身发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仗?我连跟村口大妈砍价都没赢过,怎么稳住军心?! 可他根本不给我退缩的机会,凑到我耳边,用气音丢给我一句话:“出去就说,知道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一个字都别错。”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跟着他走出了主帐。 外面的阳光刺眼,乌泱泱的将士站了一地,眼神焦灼,带头的副将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王爷!北狄蛮子犯境,屡屡叫嚣,请王爷下令!”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顺带也落在身侧的王妃身上,似是盼着这特殊命格能带来转机,我脑子“嗡”地一下,他教我的那句话,当场飞到了九霄云外。 张了张嘴,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哦。” 哦? 哦??? 我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嘴巴。人家十万火急来报军情,我回一个“哦”?这是镇守北境的靖王?这是山里刚出来的傻子吧! 全场死寂。 副将一脸懵地抬头看我,人都傻了,心里还暗忖难道王爷重伤后心智受了影响,全靠王妃撑着? 就在我人设即将全线崩塌,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身边的萧承玦又动了。 他往前站了半步,垂着眼,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声音轻轻柔柔,却字字清晰地传遍全场:“王爷重伤未愈,心绪不宁,诸位莫怪。北狄不过是虚张声势,按兵不动,严守营门即可,无王爷令,不得妄动。” 几句话说完,将士们瞬间安定下来,纷纷抱拳应声:“遵令!”心里都觉得王妃果然聪慧,一语点破北狄心思,有她在王爷身边,北境定能逢凶化吉。 我站在旁边,人都看呆了。 同样是我的身体,我的嗓子,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有说服力?我一开口就只会“哦”? 我偷偷侧头,用眼神疯狂膜拜:【你也太神了吧!】 他眼角余光扫过来,冷冷飘回来两个字:【丢人。】 回到主帐,我瘫在椅子上,灵魂出窍:“再来几次,我迟早把你靖王府的脸,全丢到北狄去。” “知道丢人,就好好学。”他指了指桌旁的位置,“从说话、走路、眼神开始,一个一个练,别想偷懒。” 魔鬼特训再度开启,我磕磕绊绊学了半天,刚有点起色,帐外传来了通报声:“王爷,伙房已经备好药材,请问是否现在煎药?” 我眼睛瞬间亮了! 煎药!这可是我的拿手绝活!装王爷我不行,熬药我还能输?这可是我唯一能不丢人的机会了! 我“唰”地站起来,拍着胸脯,用我最霸气的低音炮道:“本王亲自去!” 萧承玦挑了挑眉:“你会?” “那当然!”我挺胸抬头,得意得不行,“我师父教了我十几年,煎药、辨药、配药,我闭着眼都能来!” 他看我信心满满,淡淡点头:“去吧。别惹事。” “放心!保证不给你丢人!”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主帐,结果下台阶的时候,完全忘了这具身体的高度,一脚踩空,差点滚下去,幸好石敢当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石敢当心里暗急,王爷这般状态,营中上下都看着王妃呢。 我僵硬地站好,面无表情:“无妨。” 内心:丢死人了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一路绷着脸走到伙房,一群伙兵看见我,“噗通噗通”全跪了:“参见王爷!” 我强装镇定,大手一挥:“都起来,备药炉,本王要亲自煎药。” 伙兵们一脸受宠若惊,连忙把药炉、药材都备好了。 蹲在药炉前,我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了。还是草药亲切,没有眼神压力,没有规矩束缚,闻着药香,我整个人都踏实了。 分拣药材、清洗、入炉、控火,武火煮沸,文火慢熬,火候拿捏得稳稳当当,一边熬,还一边忍不住哼起了师父教我的采药小调。 这药得连着喝一个月,把几个军医都叫过来学习一通,后面就交给他们了。 旁边的伙兵偷偷看着,窃窃私语:“王爷连熬药都这么沉稳,不愧是咱们靖王!有王爷和王妃在,北境肯定没事!” 我心里偷偷乐:那是,也不看是谁的手艺! 半个时辰后,一碗黑漆漆、药香浓郁的药汤熬好了。我端着药碗,昂首挺胸回主帐,心里美滋滋的,就等着萧承玦夸我一句。 结果一掀帐帘,我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了。 帐里多了个人。 一身青衫,温文尔雅,眉眼清秀,正笑眯眯地看着萧承玦,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林砚之,萧承玦麾下的副将。 我活了十六年,都没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末将林砚之,参见王爷。”他看见我,立刻躬身行礼,起身后,目光又转向了萧承玦,语气更柔了,“这位便是锦鲤命格的王妃娘娘吧?末将这里备了一罐上好的蜂蜜,王妃娘娘精心照顾王爷,这蜂蜜正好可以中和药苦。” 蜂蜜?! 我最爱的蜂蜜! 我眼睛瞬间亮了,下一秒,脸直接沉了下来。 不行!不准给!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身体!不准对着我的脸笑这么温柔! 脑子一热,我大步上前,“啪”地一声,把药碗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蜂蜜罐都晃了晃。 “不必了。” 三个字,又冷又硬,火药味十足。 林砚之当场愣在原地,人都傻了。 萧承玦连忙打圆场,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弱生生道:“将军好意心领了,只是王爷伤势未愈,脾气有些急躁,望将军莫怪。” 林砚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告退,转身溜了。 人一走,帐门一关,瞬间变成了审讯现场。 “卫子萤,你刚才干什么?”萧承玦冷冷地盯着我,眉梢挑着。 “他一直盯着你看!笑那么温柔!安的什么心!”我理直气壮,实则心虚到破防,“我活了十六年,都没人给我送过蜂蜜!他倒好,一来就献殷勤!” “那是你的身体。” “那也是我的脸!不准别人随便看!” 他沉默了两秒,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你在吃醋?” 我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当场卡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抱着胳膊,用我那张圆乎乎的可爱脸蛋,露出了看笨蛋的表情,轻飘飘两个字:“出息。” 我气鼓鼓地端起药碗,特意递到他面前让他看:“我要喝药!苦死你!谁让你气我!” 我低头看了眼那碗黑得发亮的药汤,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不情不愿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这位刀山火海都没皱过眉的靖王,脸色当场绿了,声音都抖了:“卫子萤,你管这东西叫药?你是想毒杀我的身体?” “良药苦口利于病!懂不懂啊你!” “这不是苦。”他面无表情,“这是要命。” 我:“……” 行吧,夸是等不到了,等来的只有嫌弃。 我正气鼓鼓地坐在一边,他忽然伸手,把那罐林砚之送来的蜂蜜,轻轻推到了我面前。 我一愣,抬头看他。 他别开脸,耳尖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语气淡淡:“给你。反正我不吃甜的。”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我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甜丝丝的暖意,比十罐蜂蜜还甜。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 至于那个温柔的林将军……对不起,暂时先不欣赏了。 谁让他惹我这位暴躁王爷不开心呢。 第一卷 第4章 伤兵营乱子,她竟真的稳住了军营 一个小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王爷!不好了!伤兵营……伤兵营爆发怪病!好几个人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军医们都束手无策!”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将军们瞬间脸色大变。 伤兵营,那是最不能出事的地方。 一旦疫病传开,整座军营都要完蛋。到时候别说对抗北狄,就连王爷和王妃的安危,都成了问题。 全场瞬间乱了。 “立刻隔离!” “快传军医!” “王爷,请下令!” 所有目光,再次死死盯在我身上。 我人都傻了。 疫病? 我? 我一个只会治感冒、摔破腿、调理脾胃的乡下小医女,你让我管军营的疫病? 我腿当场就软了,眼神下意识飘向萧承玦。 救命,这次我真的不行。 可我没想到,他没有立刻替我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轻轻用口型说:“你可以的。” 我一愣。 他……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我最熟悉的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嘲讽,只有稳稳的信任。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心里一横。 死就死吧! 反正有他兜底! 我深吸一口气,用我这辈子最稳、最沉、最像王爷的声音,开口:“带路。”“本王亲自去看。” 全场一静。 将军们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重伤的王爷会亲自去危险的伤兵营,连王妃都拦不住,心里更叹王爷对将士的看重。 我转身就走,步子迈得稳得一批。 ——其实内心慌得一批,全靠硬撑。 萧承玦跟在我身后,安安静静,半步不离。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 像一根定海神针。 到了伤兵营,一股药味、汗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十几个士兵躺在床上,脸色潮红,上吐下泻,情况吓人。 军医们围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见王爷和王妃亲自前来,更是慌了神:“王爷!王妃娘娘!此病来得凶猛,小人实在……实在查不出病因啊!” 我蹲下身,强装镇定,伸手搭在士兵的手腕上。 脉搏、舌苔、症状…… 脑子里飞快把师父教我的东西,全部翻出来。 一样一样对照。 突然,我脑子里“叮”了一声。 我知道了! 不是疫病,是吃错了东西+受了寒,脾胃崩了,又误用药,才闹得这么凶! 我猛地站起来,转身,对着一屋子人,朗声道:“不是疫病!”“是饮食不洁,外加夜间受寒,脾胃受损,再加上之前用错了药,才变成这样!” 全场哗然。 “不是疫病?” “真的吗?” 将军们都松了一大口气。 我继续说,声音稳得连我自己都佩服:“立刻停用之前的药!生姜、大枣、陈皮、白术,按我说的剂量煮水,一碗见效!伤兵全部换干净被褥,夜间加一床毯子!伙房严查食材,变质的立刻扔掉!” 我一口气说完,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军医们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立刻去办!” 萧承玦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感觉,他好像……笑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像错觉。 半个时辰后。 一碗碗药灌下去。 没过多久,原本痛苦呻吟的士兵,脸色明显缓和,不再上吐下泻,高烧也退了一点。 “有效!真的有效!” “王爷神了!” “王爷不仅能打仗,还能治病!有王爷在,还有这锦鲤命格的王妃庇佑,我们北境定能安然无恙!” 欢呼声,一下子炸开。 将军们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实打实的信服。 我站在中间,被一群人夸得脸红,心里却甜滋滋的。 我……我没给他丢人。 我没给靖王丢人。 我没给我自己丢人。 我下意识看向萧承玦。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很轻,很软,没有平时的冷硬,也没有毒舌。 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我。 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回到主帐,一关门,我当场“啪叽”瘫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虚脱了,却笑得合不拢嘴:“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他们都信我了!” 萧承玦靠在桌边,看着我,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不算笨。” 我眼睛一亮:“你夸我了!你居然夸我了!” 他立刻冷下脸,恢复暴躁王爷模式:“别得意。只是没给我添乱。” 我才不管,我美滋滋地凑过去:“萧承玦,刚才我是不是特别帅?是不是特别有王爷范儿?” 他看着我,沉默两秒,淡淡吐出一句:“帅。”“就是……顺拐的毛病,还是没改。” 我:“……” 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久一点吗!! 我气鼓鼓地坐回去,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 我偷偷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软白、干净、好看。 我忽然觉得。 好像……和他一起当这个“双人王爷”,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一卷 第5章 暗棋林砚之 自从我在伤兵营瞎忙活一通,居然把大半快不行的伤员都救回来了,我算是彻底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还攒下了一堆迷弟。 以前这帮当兵的见了我这张萧承玦的脸,跟见了活阎王似的,低头缩脖子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暴躁王爷拉去军法处置。 现在倒好,敬畏没变,还多了层实打实的崇拜,我走在营地里,那回头率高得能把人看脸红,耳边全是压得贼低、却偏偏能一字不落钻进我耳朵里的议论声。 “我的个乖乖,咱们王爷也太全能了吧!上马能砍人,下马能救人,这要是搁话本里,那是妥妥的大男主啊!” “可不是咋地!昨天老军医都急得直跺脚,王爷往伤兵营一站,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稳住了,医术比随军太医都牛!王妃娘娘也厉害,王爷重伤那会儿,全靠王妃娘娘替王爷拿主意,这俩人凑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看王妃娘娘才是真厉害,手稳心细,还特别聪慧,上次北狄来犯,就是王妃娘娘点醒了我们,不过也得亏王爷指导得好,这俩凑一起,就是咱们军营的定心丸!” “以后谁再敢说咱们靖王脾气差没人情味,我第一个跟他急!” 我顶着萧承玦那张刀削斧凿、自带威严的冷脸,表面上绷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下巴抬得能怼上天,步子迈得稳如泰山,眼神淡漠得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本王的眼,活脱脱一个高冷禁欲、杀伐果断的铁血王爷。 可我内心啊——早就飘到外太空去了!尾巴都快翘到营旗顶上,得意得差点原地转三圈喊一句“我超棒”,满脑子都是:快夸我快夸我!我就是军营最靓的崽! 飘得太狠,脚下直接没了准头,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就想顺拐,同手同脚走得那叫一个滑稽,眼看就要在全营士兵面前丢尽萧承玦这暴躁王爷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我身旁占着我小医女身体的萧承玦,轻飘飘甩过来一个眼刀。那双本该圆溜溜软乎乎、我引以为傲的杏眼,被他用出了王爷专属的死亡凝视,眼刀里还带着点“再作妖就没收点心”的威胁。 我瞬间一个激灵,魂都吓飞一半,浑身的得意劲儿当场被掐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跑偏的步子强行掰回正道,心里疯狂哀嚎:这祖宗!就算换了身体,拿捏我的软肋还是一掐一个准! 好不容易装完高冷王爷回到主帐,我当场像滩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累:“我的天,当个破王爷比我上山采千年灵芝都累!走路要端着,说话要绷着,笑不能笑,吃不能吃,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得憋成哑巴!” 萧承玦慢悠悠跟在我身后进来,反手关上帐门,居高临下地瞥我一眼,语气冷得像冰坨子:“平日本王日日如此,从未似你这般轻浮毛躁,半点威仪都无。”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服气地反驳:“那是你天生一张臭脸,我这是借你的脸营业!再说了,我今天表现多完美,外面那群兵哥哥都快把你吹成天上地下独一份的战神了,你不得感谢我?” 他眉梢极淡地挑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过是庸人自扰,本王从不在意这些虚名。” 我眯着眼盯着他,清晰地看见他耳尖悄悄泛红,像沾了点桃花粉,当场在心里爆笑:嘴硬心软的老傲娇!明明开心得不行,还死撑! 本以为这份被全营崇拜的快乐能维持一整天,结果我高兴不过三个时辰,大型吃醋修罗场就砸到了我头上。 那天午后,太阳暖烘烘的,风里都裹着甜丝丝的味道,正是偷摸吃东西的绝佳好时候。我实在扛不住肚子里的馋虫作祟。 趁帐外没人,揣着偷偷从伙房顺来的两块桂花糕,蹲在主帐门口的石阶上,吭哧吭哧啃得正香。 腮帮子塞得圆滚滚的,活像一只偷粮成功的小仓鼠,哪还有半分高冷王爷的样子,怎么舒服怎么来,简直放飞自我。 就在我啃得幸福到冒泡的时候,一道青衫身影慢悠悠晃了过来,步伐轻得像风,气质温得像水,和军营里这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抬眼一瞅——好家伙,林砚之来了! 这位林副将,那可是军营里的白月光级别人物,长得清隽好看,脾气好得没话说,见谁都笑眯眯的,说话温声细语,连训人都不带大声的,比萧承玦这暴躁王爷好相处一百倍。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雕花木食盒,盒身雕着小巧的缠枝莲,边角锃亮,一看就是装精致小点心的宝贝盒子,我光瞅一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规规矩矩拱手行礼,声音清润得像玉石碰撞:“末将林砚之,见过王爷。” 林砚之总结了上次送礼效果“不明显”的原因,大概是没直接交到王爷手里。所以这次,直接给王爷应该会满意。 我嘴里还塞着满满一口桂花糕,被他这一喊,当场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我瞪圆了眼睛,手忙脚乱拍胸口。 好不容易把糕咽下去,我赶紧抹了把脸,强行挺直腰板,努力复刻萧承玦那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模样,沉声道:“免……免礼!” “听闻昨日王爷在伤兵营不眠不休打下手熬药,救了数十位弟兄,劳苦功高,末将特意让伙房做了玫瑰酥、杏仁糕、莲子蜜饯,还有一碗冰糖雪梨羹,想送给王爷补补身子,略表心意。” 我:“………………” 玫瑰酥?杏仁糕?冰糖雪梨羹? 送给我? 还没等我伸手去接,我身后就传来萧承玦那声淡得没温度的声音:“林将军费心了,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如此破费。” 好家伙,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站到了我身后,用着我那张软萌的脸,装着温顺乖巧的样子,语气却疏离得能冻死人,那意思明摆着:用不着,拿走。 林砚之当场僵在原地,手僵在半空,脸上温和的笑容直接凝固,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王妃为啥突然凶我”的茫然委屈,活脱脱一只被雨淋了的小绵羊。 怎么这次王妃不高兴了? 周围路过的几个士兵,吓得“唰”地一下定在原地,低头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心里疯狂默念:王妃又炸毛了!千万别看我!千万别看我!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连风吹帐篷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尴尬得能抠出三座军营大营。 我见状,轻咳一声,慢悠悠出来打圆场,演技堪称影帝级别:“林将军莫怪,近日本王箭伤反复,疼得夜不能寐,王妃脾气难免急躁,并非故意针对将军。” 这话一出,林砚之瞬间恍然大悟,脸上写满了愧疚,连连拱手道歉:“是末将唐突!不知王爷伤势未愈,还前来打扰,末将罪该万死!先行告退,改日再来请罪!” 说完,抱着食盒一溜烟跑了,生怕再惹“王妃”生气。 看着林砚之落荒而逃的背影,萧承玦积压已久的火气一把拉我进主帐原地爆炸。 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气鼓鼓地瞪着我,傲娇王爷像只炸毛的小公鸡,噼里啪啦开喷:“他什么意思啊!天天往你跟前凑!有事没事就盯着你看!送蜂蜜送点心!他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过分!太过分了!” “我在你的身体里,他看的是你,送的也是给你的东西。”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无关也不行!”他理不直气也壮,大步冲过来堵在我面前,仰脸瞪我,“就算是看我的脸,也不准他对你这么殷勤!我就是不乐意!”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懵了。舌头打了结,脸颊“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蛋红到耳根,心跳“咚咚咚”狂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完蛋!这老傲娇,好像真的吃醋了! 第一卷 第6章 好你个粮营校尉李满 我,萧承玦,此刻正顶着卫子萤那具小巧软萌的身躯,安安静静地跟在“靖王”身后,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而走在前面的“靖王”,正是顶着我那张冷硬帅脸的卫子萤。 沿途士兵见“王爷”与王妃同行,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得能震到帐篷:“参见王爷!参见王妃娘娘!”低头的模样恭敬至极,眼底却藏着点藏不住的好奇——自从王妃入营,王爷虽依旧威严,却再也没掀过帐篷,连骂人都少了,军营氛围都温和了不少, 私下里都悄悄说,王妃是能管住王爷的贤内助,俩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卫子萤浑然不觉,一门心思维持着那点“高冷”,直到走到粮草堆放区,突然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身,随手抓了把糙米,指尖刚触碰到米粒,原本还带着点傻气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医者独有的敏锐,是天天跟药材、病症打交道练出来的直觉,半点掺不得假。 “这米不对劲!”她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只有我能听清,“陈米掺新米也就罢了,还混了大半沙土,最要命的是,这里面有霉味!”她捏着米粒的手指都紧了,“士兵长期吃,轻则上吐下泻,重则伤肝伤脾,到时候别说打仗,能站起来就不错了——这是有人在往军营的命根子上捅刀子!” 我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 粮草是军营的根基,是士兵的命脉,敢在这上面动手脚,无疑是找死。 我掌权北境这么多年,军纪森严,赏罚分明,谁敢在粮草上打歪主意,轻则军棍伺候,重则直接军法处置,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看来是我重伤昏迷、又遇上灵魂互换这档子荒唐事,让某些跳梁小丑误以为有机可乘,觉得“王爷”病弱可欺,连带着王妃的端庄都成了他们放肆的由头。 卫子萤反应极快,眼底的锐利瞬间收敛,又变回那副呆呆愣愣的模样,抓着糙米歪头眨眼,用天真懵懂的语气嚷嚷:“咦?这米怎么硌手呀?还有股怪味!王妃说过,士兵们吃不好就没力气打仗,这米能吃吗?” 周围搬运粮草的士兵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露出尴尬又为难的神色,却没人敢接话——王妃娘娘的话,他们可不敢怠慢,只是粮营的事,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兵多嘴,免得引火烧身。 这波表演堪称天衣无缝,我在一旁看得暗自点头,这女人藏得是真深,装傻充愣的本事,比她的医术还熟练。 我们没当场声张,只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卫子萤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微微颔首,示意这事交给我来查,保准查得明明白白。 不消半个时辰,石敢当就摸清了底细——粮营校尉李满,这货仗着我“重伤”不能理事,最近在粮草上手脚不断,克扣新米偷偷倒卖,用陈米、霉米滥竽充数,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巧的是,当天下午,李满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腆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摇摇晃晃走进主帐,脸上堆着油腻的谄媚笑,一进门就“噗通”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得刻意,生怕别人听不见:“王爷!属下李满,特来禀报本月粮草事宜!账目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您尽管放心!” 说着,他递上一本账本,偷偷抬眼打量“王爷”的神色,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在他看来,这位“王爷”最近性情古怪,看着就不太灵光,定是不难糊弄。 卫子萤接过账本,慢悠悠翻开,只看了一眼,瞳孔就控制不住地震了。 不是账本多复杂,是这假账做得也太敷衍了!字迹歪歪扭扭,数字前后矛盾,三百石新米写成二百石,损耗报的比实际用量还多,简直是把“我在贪污”四个字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卫子萤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水平,还不如我小时候抄的药方工整,当我是瞎的呢? 李满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是看懵了,笑得更谄媚了:“王爷若是看不懂,属下给您逐字逐句念!王妃娘娘要是感兴趣,也能一起听听,也好放心!” 他还想拉上“王妃”,进一步确认我俩是“草包组合”,好彻底放宽心。 可他话音刚落,我就往前迈了一步,用卫子萤软乎乎的身躯,轻飘飘吐出两个字:“不必。” 声音软糯,气场却冷得像冰——那是属于靖王的威压,也是王妃该有的主母威仪。 李满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抬头看我的眼神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这位看似柔弱的王妃,气场竟如此吓人,跟传闻里的温顺模样完全不一样。 我没理会他的震惊,指尖轻轻点在账本上,语气淡漠,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三月十二,进新米三百石,你记二百石,多出来的一百石,去哪了,进你的狗肚子里了?” “三月十五,伙房支粗粮一百石,实际到手不足七十石,剩下的三十石,被你吞了?” “三月十八,上报损耗五十石,我看不是损耗,是全进了你自己的腰包吧?” 每说一句,李满的脸就白一分,从最初的得意扬扬,到错愕震惊,再到慌乱不安,最后彻底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浑身肥肉控制不住地乱颤:“王、王爷!冤枉啊!是有人陷害属下!求王妃娘娘为属下做主!” 他还想拉我求情,觉得女人总归心慈手软,说不定能网开一面。 卫子萤坐在主位上,憋笑憋得肩膀都快抖了,表面却依旧维持着高冷,轻轻吐出一个字:“哦?” 这一声“哦”,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尽的压迫感,听得李满心里发毛。 李满急中生智,突然指向我,恶人先告状:“是她!是王妃娘娘胡乱攀咬!她一个民间女子,不懂军营规矩,故意诬陷属下!求王爷为属下做主!” 他以为捏的是软柿子,殊不知,他捏的是靖王的逆鳞。 敢指着王妃的鼻子辱骂,敢恶意攀咬,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是找死。 我眼神瞬间冷到极致,周身杀气几乎凝聚成实质,正准备动手,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卫子萤拍桌子了。 她猛地沉下脸,用我那张冷硬的帅脸,摆出十足的威严,冷冷吐出两个字:“放肆。” 全场瞬间死寂,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卫子萤内心狂喜:拍桌子也太爽了!当王爷发脾气果然有威慑力,比想象中还过瘾! 表面上却依旧冷漠,眼神扫过李满,字字诛心:“本王的王妃,你也敢指?也敢辱?” 李满浑身一颤,手指僵在半空,魂都吓飞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之前还看着傻愣愣的王爷,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可怕,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他活活冻死。 卫子萤没给他多想的机会,语速缓慢却冰冷:“粮草掺沙,克扣口粮,欺上瞒下,还敢辱骂王妃,扰乱军帐,你好大的胆子。” 她看向石敢当,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慑:“石敢当,拖下去,重打八十军棍,以正军纪。再敢狡辩不说实话,就割了他舌头去。” 我:“……”这威慑力,比我平日里处置也不逊色。这女人不软弱。 李满吓得鬼哭狼嚎:“王爷饶命!属下知道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 石敢当强忍着笑意,立刻挥手示意士兵,两人上前像拎小鸡似的,将瘫软在地的李满架了起来,不顾他的凄厉求饶,直接拖了出去。 帐内终于恢复了清静。 门一关上,卫子萤瞬间破功,瘫在椅子上揉着手掌,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喂!拍桌子也太疼了!手掌都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了!装逼果然要付出代价!不过护着王妃的感觉,真爽!比吃十块桂花糕还过瘾!” 我看着她这副原形毕露的样子,心底的冰冷彻底融化,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端过桌案上早就备好的玫瑰酥、杏仁糕、莲子蜜饯,轻轻都推到她面前:“吃吧。以后谁惹你不痛快,谁让你受委屈,我帮你砍。” 卫子萤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了最心爱的宝贝,迫不及待抓起一块玫瑰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萧承玦,你最好了!比所有点心都甜!” 听着她直白又天真的夸赞,我耳尖悄悄泛红,连忙别开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掩饰心底的慌乱与悸动,可那股甜丝丝的暖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在心底蔓延开来。 有她这么个又傻又可爱的“王爷”,还有这桩荒唐的换魂案,这北境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只是我知道,李满只是个开始,粮草背后的黑手,还有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等着我们。 第一卷 第7章 北境告急,临危受命 桂花糕的甜香还在帐子里飘着,我捧着腮帮子,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拍桌子拍红的手掌,一边往嘴里塞着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活像只屯粮屯多了的小仓鼠。 萧承玦就坐在我对面,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明明是双圆溜溜的杏眼,偏偏被他用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连平日里那股子冻死人的冷意,都散了大半。 “别吃太急,没人跟你抢。”他开口,还是我那软糯的嗓音,却偏偏带着他独有的低沉调子,怪好听的。 我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嘟囔:“那可不一定,万一你回头反悔,又要没收我的点心怎么办?” 上回我顺拐把他靖王的脸面丢到姥姥家,他就扬言要把我藏的所有蜜饯全扔了,这事我可记着呢! 他闻言,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风拂过水面,转瞬即逝,却看得我心头一跳。 完了完了,我算是栽了。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桌角那面亮闪闪的铜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冷硬英挺、棱角分明的男子面容,正是靖王萧承玦。 可这张脸,现在长在我身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张脸笑起来这么好看?尤其是被我这颗跳脱的灵魂用着,那反差感,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我盯着镜子看得发呆,手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往嘴里送,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悄悄发烫。 萧承玦忽然往前倾了倾身,朝我伸出手。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糕差点掉地上,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你、你干什么?!” 孤男寡女……哦不对,是顶着男人身体的我,和顶着女人身体的他,共处一室,他突然伸手,这这这,不合规矩! 他没理会我的炸毛,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掌,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我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他手里多了个小巧的白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清清凉凉的药香飘了出来。 “手伸过来。”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我傻乎乎地把手伸过去,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给我上药。 冰凉的药膏敷在泛红的掌心,带着点麻麻的凉意,瞬间就缓解了那股火辣辣的疼。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疼得最厉害的地方,一点点把药膏抹匀,认真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稀世珍宝。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睫毛扑闪扑闪的,落在我那张白嫩嫩的脸上,阳光从帐缝里钻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软软的金边,好看得我心尖都在发颤。 我正心猿意马,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粉色泡泡,帐外突然传来石敢当急匆匆的脚步声,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王爷!审出来了!李满那小子全招了!” 我瞬间回魂,手跟触电似的猛地收回来,差点打翻桌上的蜂蜜罐。萧承玦也立刻收回手,脸上那点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耳尖还悄悄泛着点红,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靖王的高冷人设,坐直身体,沉声道:“进来。” 石敢当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脸色铁青,手里还攥着一张供词,气得腮帮子都在抖: “王爷!李满招了,他克扣粮草、往米里掺沙土霉米,全是二皇子的人指使的!” “二皇子萧承泽?”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名字,萧承玦跟我提过。当今皇上的二皇子,也是萧承玦同父异母的二哥,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一直视手握北境兵权的萧承玦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萧承玦这次重伤中毒,十有八九也跟这位二皇子脱不了干系。 “是!”石敢当咬牙切齿,“李满说,二皇子的人三个月前就找上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慢慢克扣军粮,往军粮里掺发霉的陈米,说就算查出来,也只能算他办事不力,顶多罢官,背后有二皇子给他兜着。” “不止这些!”石敢当把供词递上来,声音更沉了,“他还招了,对方不止让他掺霉米,还让他分批往伙房的粮里,加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说只要士兵长期吃,就会体虚乏力,上了战场连刀都提不动,到时候北狄打过来,咱们军营不攻自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了。 好狠的毒计! 战场上刀光剑影,拼的就是士兵的体力和战力,往军粮里下药,让士兵慢慢垮掉,这比直接带兵打过来还要阴毒! 难怪之前伤兵营里那么多士兵上吐下泻、高烧不退,我只当是吃了霉米受了寒,现在想来,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我猛地抬头看向萧承玦,他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那双杏眼里满是刺骨的寒意,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明明身形娇小,却散发出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一字一句,冷得像冰:“药粉,是什么样的?” “李满说,是白色的细粉,每次只加一点点,混在米面里根本看不出来,也尝不出味道。”石敢当回道,“他还没来得及加多少,就被咱们发现了,剩下的药粉,他藏在粮营的库房里,属下已经让人去搜了!” “做得好。”萧承玦淡淡开口,声音里没半点温度,“把人看好了,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 “是!”石敢当抱拳应声,刚要起身,帐帘又被人轻轻掀开了。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步伐轻缓,气质温润,一身青衫在满是铁血气的军营里,像一股清风,正是林砚之。 林砚之走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我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如玉:“末将林砚之,参见王爷。” 萧承玦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并无异样。 我正纳闷此人为何此时入帐,林砚之已经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 “王爷,二皇子那边有动静了。京里传来密信,二皇子知道李满事发,已经派人往北边来了,说是来慰问军营,实则是来善后,顺便……处理掉王爷。” 我心里一惊。 处理掉萧承玦? 这二皇子,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啊! 可更让我震惊的是,林砚之怎么会有二皇子那边的密信?他不是二皇子的远亲吗?怎么反倒给萧承玦传递消息? 我下意识看向萧承玦,他脸上没半点意外,显然早就知道这事。 他抬眸看向林砚之,语气平静:“人什么时候到?” “最快三日,最慢五日。”林砚之回道,“随行的有二皇子的心腹刘都卫,带了五百私兵,说是护卫,实则是来动手的。另外,末将查到,王爷中的那奇毒‘蚀骨寒’,也是二皇子通过北境的内应送进来的,和李满拿到的药粉,是同一种毒,只是剂量不同。” “蚀骨寒?”我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我带得晃了一下,“你说萧承玦中的毒,叫蚀骨寒?” 林砚之点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是。此毒极为阴毒,江湖上早已失传,寻常医者根本认不出来。” 我哪是知道,我是天天给萧承玦把脉,对这毒的药性熟得不能再熟! 我之前只知道这毒阴寒入骨,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却不知道它的名字,更不知道,这毒竟然和军粮里加的药粉是同一种! 难怪!难怪伤兵营里那些士兵,上吐下泻之后,总是浑身乏力,怎么补都补不回来,原来是中了微量的蚀骨寒! 我脑子里瞬间豁然开朗,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细节,此刻全都串在了一起。 二皇子萧承泽,先是买通人给萧承玦下了蚀骨寒的剧毒,想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北境;又买通了粮营的李满,往军粮里掺霉米、加微量的蚀骨寒,慢慢搞垮整个北境军营的战力;等北境军心涣散、战力全无,再联合北狄打过来,到时候萧承玦必死无疑,他还能借着靖王失守的由头,在皇上面前狠狠踩上一脚,一举两得!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条连环毒计! 我越想越心惊,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要是我们没发现李满搞鬼,再晚个十天半个月,等蚀骨寒在军营里蔓延开,就算萧承玦的毒解了,整个军营也废了! “末将已经让人把粮营里所有的米面都封存了,也扣下了伙房所有的食材,只是……”林砚之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已经有不少士兵食用过带毒的粮,现在伤兵营里,已经有十几个士兵出现了体虚畏寒、手脚发麻的症状,老军医束手无策。” “什么?!”我心里一紧。 医者仁心,师父从小就教我,见死不救,枉为医者。更何况,这些士兵都是镇守北境、保家卫国的汉子,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毒折磨。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备车,我去伤兵营看看!” 这话一出,帐里三个人都愣住了。 石敢当一脸懵:“王爷,您要亲自去伤兵营?那地方人多杂乱,还有疫病……啊不,还有毒,太危险了!” 林砚之也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劝道:“王爷,您箭伤未愈,体内余毒未清,不宜去那种地方。若是信得过末将,可让王妃前去,末将从旁协助,定不会出岔子。” 他说着,目光落在萧承玦身上,神色恭敬,并无半分逾矩。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现在顶着的是萧承玦的脸,是靖王殿下。 一个堂堂的战神王爷,天天往伤兵营钻,还亲自给士兵看病,实在太反常了,很容易露馅。 我瞬间蔫了,求助似的看向萧承玦。 他迎上我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看向林砚之,淡淡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却字字清晰:“林将军放心,我随王爷一同去伤兵营。王爷精通医理,只是不便亲自动手,我在一旁搭手便是。” 这话一出,林砚之立刻躬身应声:“是末将考虑不周,全听王妃吩咐。” 直到我们往伤兵营走的路上,萧承玦跟在我身侧,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我才恍然大悟。 “林砚之是我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我脚步一顿,差点又顺拐了,猛地扭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啊?!他不是二皇子的远亲吗?你安插的暗棋?” 萧承玦淡淡点头,耳尖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能随意出入主帐,传递京中密信?” 我:“……” 原来是这样。 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就想拍他一下,结果忘了自己现在顶着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他顶着我一米六的小身板,我一伸手,直接拍到了他的头顶。 场面瞬间僵住。 周围巡逻的士兵,全都齐刷刷地低下头,假装自己眼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我:“……” 救命!我刚才居然拍了他的头!还是当着全营士兵的面! 萧承玦也僵住了,头顶着我那只手,身体都绷直了。 下一秒,他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用眼神疯狂警告:【卫子萤!你再胡闹,今晚的桂花糕全没收!】 我瞬间收回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努力摆出靖王的高冷范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脚步迈得飞快,恨不得立刻钻进伤兵营里躲起来。 内心疯狂哀嚎:完了完了完了!人设又崩了!萧承玦肯定要气死了! 林砚之跟在后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偷偷勾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规矩得像个木桩子。 好不容易冲进伤兵营,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萧承玦跟在我身后进来,反手关上帐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才狠狠剜了我一眼,用我的脸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有点可爱: “卫子萤,你刚才干什么?” 我缩了缩脖子,心虚地赔笑:“手滑!纯属手滑!我不是故意拍你头的!” 他气笑了,咬着牙道:“你倒是敢,全军营的人都看着,靖王拍了王妃的头,明天全营都要传遍了。” “那、那也不能怪我啊!”我梗着脖子反驳,“谁让你不早说清楚,吓我一跳!” 他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愣了一下,眼底的怒意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温柔,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傻不傻。”他低声道,声音软得一塌糊涂,“除了你,谁还能入我的眼。” 我:“!!!” 这句话像一颗糖,“啪”地一下在我心里炸开,甜意瞬间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甜得我脚都软了,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粉。 我下意识又往旁边铜镜瞟了一眼,镜中那张冷峻的王爷脸,此刻耳尖泛红,眼神慌乱,竟有种说不出的撩人。 心跳瞬间失控。 完了完了完了,萧承玦这个老傲娇,居然会说这种话了! 我正手足无措,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帐外传来林砚之的声音,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王爷,王妃,老军医和患病的士兵都带来了。” 我瞬间回魂,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脸,沉声道:“进来。” 老军医带着几个士兵匆匆进来,身后的担架上,躺着十几个面色惨白、嘴唇发青的士兵,一个个浑身发抖,牙关紧咬,看着就痛苦不堪。 “王爷!王妃!”老军医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我们躬身行礼,“您可来了!这些弟兄们,脉象越来越弱,浑身畏寒,喝了多少驱寒的药都没用,老臣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蹲下身,伸手搭在其中一个士兵的腕上。 指尖一搭,我心里就沉了下去。 果然是蚀骨寒。 只是剂量比萧承玦体内的少得多,只是长期微量摄入,慢慢侵蚀身体,若是再晚个十天半个月,毒素侵入心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萧承玦也蹲在我身边,看着士兵的症状,眉头紧紧蹙起,抬眸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对着他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是蚀骨寒,微量,慢性中毒,还有救。” 老军医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王妃,王爷,你们说……这是蚀骨寒?那不是早已失传的江湖奇毒吗?” “是。”我站起身,用萧承玦的低音炮,沉声道,“林砚之,立刻封锁整个军营,严查所有入口的食材、水源,一粒米、一滴水都不能放过,但凡有一点异常,立刻扣下!” “石敢当,你带人去粮营,把所有封存的米面,全部取样查验,凡是掺了药粉的,全部销毁,一粒都不能流入伙房!” “老军医,你带着人,把伤兵营里所有出现畏寒、乏力症状的士兵,全部集中起来,统一诊治,不得遗漏一人!” 我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石敢当和林砚之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抱拳躬身,齐声应道:“遵令!” 老军医也连忙应声,急急忙忙下去安排了。 萧承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骄傲,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等人都走光了,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他才缓步走到我面前,抬眸看着我,嘴角扬着笑: “刚才那一下,挺有王爷范儿的。” 我被他夸得脸一红,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刚得意完,我又想起正事,连忙道:“现在得赶紧配解药,蚀骨寒的解药配方我大概有数,只是有几味药材,军营里不一定有。” 萧承玦闻言,立刻道:“缺什么,写下来,我让林砚之立刻派人去附近的州府采买,就算是翻遍整个北境,也能给你找回来。” 我点点头,刚要找纸笔写药方,帐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兵,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进来,声音都在抖: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北狄……北狄大军压境!已经到边境关口了!”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知道了先退下吧,本王和王妃先商议后再做决定。”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二皇子的人还没到,北狄竟然先打过来了! 屏退其他人后。 他看着我,语气沉冷,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卫子萤,听好。” “现在,你就是靖王萧承玦,我信你。” 我看着他冰冷又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点了点头。 好。 不就是打仗吗。 他萧承玦敢信我,我就敢演。 就算顶着王爷的身体,我也不能让他的北境,让这些保家卫国的士兵,落入敌人的圈套!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凶险得多。 而二皇子的毒计,也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8章 临阵稳军心,她扮王爷镇北狄 北狄大军压境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座北境军营炸开了锅。 报信的小兵话音刚落,帐外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还有将士们压得极低的议论声,混着呼啸的北风,透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打仗。 真的要打仗了。 不是之前小打小闹的边境摩擦,不是将领们请战的口头争执,是实打实的,北狄铁骑已经兵临城下,要真刀真枪地拼命了。 我一个破庙里长大的小医女,这辈子见过最凶的场面,不过是村口两户人家为了半亩地吵架,连鸡都没杀过,现在要我顶着靖王的脸,带着十几万将士去跟人拼命? 可萧承玦只是抬眸看着我,那双属于我的、本该圆溜溜软乎乎的杏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寒潭,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临阵主帅该有的沉稳与锐利。 他往前站了半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卫子萤,站直了。” 回想起昨晚他的叮嘱。 “你现在是靖王,是这北境数十几万将士的天。你慌了,军心就散了。” “军心一散,这北境就守不住了,身后的大靖百姓,就全要遭殃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我心上。 我浑身一震。 是啊。 我现在不是破庙里那个只会装傻保命的卫子萤了。 我是萧承玦,是镇守北境的靖王。 我身后,是几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无数个像我一样,只想安稳过日子的百姓。 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我不行”咽了回去,把那点慌乱死死压在心底,挺直了脊背,努力模仿着萧承玦平日里的样子,绷住脸,眼神冷下来,周身的气场瞬间拉满。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石敢当和林砚之一前一后大步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身后还跟着几位营里的主将,一个个甲胄在身,杀气腾腾,单膝跪地,齐声高喊: “请王爷下令!末将等愿死守北境,与北狄狗贼血战到底!” 声震帐顶,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换做以前,我怕是早就慌得顺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现在,我看着眼前这群视死如归的将士,看着他们眼里的信任与热血,心里那点慌乱,忽然就散了大半。 我微微抬手,用萧承玦那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都起来。” 几位将军一愣,随即齐刷刷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军令,余光还下意识瞟向我身侧的萧承玦——他的镇定,也是军心的定心丸。 面上却依旧绷着高冷王爷的人设,继续道:“北狄宵小,跳梁小丑罢了,不过是虚张声势,何足惧哉?” 一句话,瞬间让帐内紧绷的气氛松了几分。 将士们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谁不知道靖王重伤未愈,身中奇毒,可面对北狄大军压境,依旧如此镇定自若,连王妃都陪着稳坐帐中,这份气度,放眼整个大靖,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手心全是湿的,全靠硬撑。 我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萧承玦,他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快得像错觉。 有他这一眼,我心里瞬间更稳了。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下令,条理清晰,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当然,这些话,全是晚上萧承玦晚上,教给我的。 “石敢当!” “末将在!”石敢当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你带五千精兵,即刻前往边境关隘,加固防御工事,严守城门,无本王令,不得出关迎战,只守不攻,拖住北狄先锋部队。” “遵令!” “林砚之!” “末将在!”林砚之上前一步,一身青衫在一众铁甲武将里格外显眼,可他躬身行礼的动作里,没有半分怯意,眼神沉稳,气度从容。 “你即刻带人,封锁全营所有出入口,严查往来人员,尤其是京中方向过来的人,一律扣下盘问,没有本王的令牌,任何人不得进出军营。” 我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粮营、伙房、水源地,加派三倍人手守卫,一粒米、一滴水,都必须经过查验,才能送入营中,绝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这话一出,帐内的将军们都愣了一下,随即纷纷点头,眼里满是信服。 之前粮营出了李满那档子事,又查出了军粮里掺了蚀骨寒的毒粉,现在北狄压境,最忌讳的就是后院起火,王爷不仅算到了隐患,实在周全! 他们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我想的,是我身边这位真正的靖王,早就把所有隐患都算到了。 林砚之眼底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应声,声音清润却坚定:“末将遵令!定不负王爷与王妃娘娘所托,绝不让营内出半分乱子!” 他抬眸时,目光飞快地扫过我身侧的萧承玦,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十足,显然是早就通了气。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怪之前萧承玦跟我说,林砚之是他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合着这俩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早就把二皇子的那些小动作,摸得一清二楚了。 亏我之前还吃了那么久的飞醋,现在想起来,简直是丢死人了! 我脸颊微微发烫,幸好现在顶着的是萧承玦那张冷硬的俊脸,就算脸红,也没人看得出来。 萧承玦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窘迫,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收敛点,正事要紧,别走神。】 我立刻回神,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其余诸位将军,即刻返回各营,清点兵马,整备军械,安抚好麾下士兵,随时待命。” “再有敢散布谣言、扰乱军心者,军法处置,严惩不贷!” “遵令!” 众将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之前的慌乱与紧张,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士气与战意。 看着他们大步流星的领命而去,帐内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我、萧承玦,还有林砚之三人。 第一卷 第9章 誓与北境,共存亡! 人一走,我那股强撑出来的气场,瞬间泄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的天……吓死我了”我拍着胸口,心还在砰砰狂跳,后背的里衣都被冷汗浸湿了。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属于我的软乎乎的王妃脸上,没了之前的冷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不算笨。”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刚才没顺拐,没破音,没说‘哦’,进步很大。” 我眼睛瞬间亮了,像只被夸了的小猫咪,瞬间来了精神:“真的?你夸我了!你又夸我了!” “刚才我是不是特别帅?是不是特别有王爷范儿?那些将军们,都被我镇住了!”我得意洋洋地晃着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看着我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着,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林砚之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俩这副旁若无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飞快地压了下去,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王爷,王妃娘娘。”他躬身开口,语气依旧恭敬,“末将还有要事禀报。” 我立刻坐直身体,又摆出了王爷的架子,清了清嗓子:“说。” “末将刚刚收到京中密信,二皇子萧承泽,已经和北狄可汗私下勾结了。”林砚之的语气沉了下来,“这次北狄突然大举进犯,就是二皇子挑唆的。他许诺北狄,只要能除掉王爷,拿下北境,就将边境三座城池割让给北狄,还会开放互市,给他们提供粮草铁器。” “什么?!”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畜生!他还是不是大靖的皇子?!为了除掉你,竟然勾结外敌,出卖国土?!” 我是真的气坏了。 之前我只知道二皇子和萧承玦不对付,朝堂争权,耍些阴毒手段,给萧承玦下毒,克扣军粮,这些都已经够恶毒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为了一己私利,竟然通敌叛国,把边境的城池、百姓,全都当成了他争权夺利的筹码! 萧承玦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那双杏眼里满是刺骨的寒意,握着的拳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早就料到二皇子和北狄有勾结,却没想到,他竟然敢做到这个地步。 “还有呢?”萧承玦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二皇子派来的人,已经快到北境了,领头的是他的心腹刘都卫,带了五百私兵,明面上是来慰问军营,实则是来和北狄接应,准备在我们和北狄开战的时候,在军营内部放火,制造混乱,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军营,取王爷和王妃娘娘性命。” 林砚之继续道:“另外,末将还查到,李满手里的蚀骨寒毒粉,还有王爷体内的剧毒,都是刘都卫亲手送过来的。这种毒,出自南疆,寻常地方根本拿不到,是二皇子花了重金,从南疆死士手里买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难怪我翻遍了师父留下的医书,都只找到蚀骨寒的零星记载,却找不到完整的解药配方。原来这毒出自南疆,本就罕见,又是二皇子特意买来害人的,自然难找。 “那解药呢?”我立刻追问,“你有没有查到,这毒的解药配方,在哪里?” 林砚之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末将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南疆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而且这种毒,是南疆秘制,配方极为保密,恐怕很难拿到完整的配方。” 我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一个月。 别说一个月了,现在北狄大军已经压境,二皇子的人也快到了,内忧外患,我们根本等不了一个月。 更何况,军营里已经有十几个士兵中了蚀骨寒的毒,情况一天比一天差,再拖下去,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还有萧承玦,他体内的毒虽然被我暂时压制住了,可一日不解,就一日有性命之忧,拖得越久,毒素侵入心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我咬了咬唇,心里一横。 查不到配方,那就自己配! 师父教了我十几年医术,什么奇毒怪病我没见过?不就是南疆的蚀骨寒吗?我就不信,我配不出解药! 就在我暗自下定决心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抬头,对上萧承玦的目光。 他看着我,眼神很轻,很软,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满满的信任。 “我信你。”他轻声道,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我鼻子一酸,心里那点不安和焦虑,瞬间就散了。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他,有林砚之,有石敢当,有整个军营信任我的将士们,还有需要我守护的王妃名节。 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能一起扛着。 “好。”我点点头,看着他,眼神坚定,“你放心,解药我一定能配出来。不管是你,还是军营里的士兵,我一个都不会让他们死,也不会让王妃的名声受损。” 林砚之看着我们俩,躬身道:“王爷,王妃娘娘,若是配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吩咐,末将就算是翻遍整个北境,也一定给王妃娘娘找回来。” “还有,二皇子那边,末将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他不是想让末将当内应吗?末将就顺水推舟,假意投诚,把刘都卫和他带来的人,一网打尽,顺便拿到二皇子通敌叛国的铁证。” 萧承玦微微颔首:“小心行事,别露了马脚。” “末将明白。”林砚之躬身应声,随即告退,转身出去安排事宜了。 帐内,又只剩下我和萧承玦两个人。 夕阳透过帐缝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那具娇小的王妃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众将面前,他那副临危不乱、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萧承玦。”我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他抬眸看我。 “你说,等这场仗打完,等我们把二皇子的阴谋揭穿,把他绳之以法,我们还能换回来吗?”我小声问道,心里有点忐忑。 从破庙那场雷雨夜换身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我们试过无数次,想换回来,可不管是再被雷劈,还是互相扎针,甚至是照着话本里写的,撞一下头,都没用。 我已经渐渐习惯了用他的身体,扮演靖王,他也习惯了用我的身体,扮演王妃。 可我还是想换回来。 我想做回那个蹲在破庙里采药熬药的卫子萤,想亲手给他熬药,想不用再顶着他的脸,装高冷王爷。 更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以卫子萤的身份,而不是顶着他的身体,和他并肩而立。 萧承玦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 现在的他,顶着我一米六的王妃身体,我顶着他一米八几的身体,他要仰着头,才能看清我的脸。 这个认知,让我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点点微凉的温度。 “会的。”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一定会换回来的。” “就算换不回来,也没关系。” “不管你是卫子萤,还是顶着我脸的靖王,不管我是萧承玦,还是顶着你脸的王妃,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春日里的风,拂过我的心尖,瞬间化开了我心里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悄悄泛了粉。 明明是用着我的王妃脸,我的声音,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比最甜的蜂蜜还要甜,甜得我心尖都在发颤。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一片空白,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这暧昧又温柔的氛围里,帐外突然传来石敢当急匆匆的脚步声,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一股子火气: “王爷!不好了!北狄的先锋部队,已经到关隘下了!正在叫阵骂街,说、说您是缩头乌龟,不敢出去迎战!” 我瞬间回神,心里的那点粉色泡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个北狄狗贼! 竟然敢骂萧承玦是缩头乌龟?! 我猛地站起身,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也顾不上害羞了,眼底满是冷意。 萧承玦也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温柔,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瞬间全开,明明是娇小的王妃身躯,却像一位即将出征的主帅。 他看着我,语气沉冷,一字一句: “卫子萤,该我们上场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好。 不就是叫阵吗? 不就是打仗吗? 他萧承玦的名声,绝不能被这群宵小之辈玷污! 这北境,这军营,这大靖的国土,我们守定了! 我大步往外走,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稳如泰山,再也没有半分慌乱,再也没有顺拐。 萧承玦跟在我身侧,半步不离,像我的影子,也像我最坚实的后盾。 帐外,北风呼啸,旌旗猎猎。 校场上,已经集结了数千精兵,甲胄亮得晃眼,刀枪出鞘,杀气腾腾。 看见我出来,所有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齐声高喊: “王爷!王妃娘娘!” 吼声震天,直冲云霄。 我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底下一张张年轻又坚毅的脸,看着他们眼里的热血与信任,心里再无半分怯意。 我抬手,缓缓按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我用萧承玦的低音炮,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响彻整个校场: “北狄宵小,犯我边境,杀我同胞,辱我大靖!” “今日,本王在此立誓——” “凡我大靖将士,当同仇敌忾,死守国门!” “人在,关在!”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人在,关在!” “誓与北境,共存亡!” 一声声呐喊,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吹散了北风里的寒意,也点燃了所有将士的热血。 我站在高台之上,迎着呼啸的北风,看着身旁的萧承玦。 他也正看着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骄傲。 夕阳落在我们身上,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这场仗,不好打。 我知道,二皇子的毒计,还在后面等着我们。 可我不怕了。 只要有他在,只要有这群将士在,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一闯。 冲喜那场雷雨夜,我救回了一个满身是伤的暴躁王爷。 而现在,他教会了我,什么是担当,什么是坚守,什么是家国。 这场北境之战,我们,必胜。 第一卷 第10章 文臣武将互怼,帐内查案起风波 “人在,关在!誓与北境共存亡!” 震天的呐喊声裹胁着猎猎风声,直冲云霄,震得脚下的校场微微发颤。 我站在高台之上,迎着呼啸北风,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刚才那几句誓词,我扯着嗓子硬仿他的杀伐气场,嗓子劈得沙哑发涩,幸好有他暗中压着气场兜底,才没当场破音露馅。 底下将士热血沸腾,刀枪出鞘,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信服,只当王爷重伤仍刚硬,王妃镇场稳军心,是北境的定海神针。 石敢当大步上前单膝跪地,甲胄哐哐作响,声如洪钟:“王爷!北狄先锋关前骂阵,辱您缩头不敢战!末将请命,带人马出关挫其锐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瞥向身侧——我连战场规矩都没摸透,贸然出战纯属送人头,可刚喊完共存亡就避战,军心必散,人设也要崩。 指尖忽然被轻碰了一下,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脸,故作温婉垂眸,用气音低声提点:“北狄千里奔袭粮草不济,耗不起持久战。明着让石敢当守关牵制,暗派林砚之带轻骑斥候绕后烧粮,伙营备火油接应,传令。” 我瞬间稳了心神,清了清哑嗓,复刻萧承玦的冷硬语调当众下令:“众将听令!坚守关隘,避其锋芒!北狄远来疲弊,不过虚张声势!” “石敢当,领主营步兵死守城关,敌军强攻便用滚石檑木回击,敢私自出关者,军法处置!” “林砚之,带精锐轻骑与斥候小队,即刻绕后探查敌粮草营,备火油伺机而动,听令行事!” “其余副将各司其职,安抚军心、严防内奸,乱军心者斩!” 这通分工清晰明了,将士们瞬间会意,王爷依旧是这么运筹帷幄。 石敢当抱拳领命:“末将遵令,死守城关!”林砚之也沉声应下:“末将必协同弟兄,断敌后路!” 我悄悄松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装王爷比当年抢窝头还熬人。 众将散去后,各路人马立刻行动:石敢当布防城关,林砚之集结队伍,伙营火速筹备火油,军营忙而不乱,全按计谋推进。 回到主帐,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散架。 萧承玦递来一杯温水,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还算长进,传令没露怯。打仗本就是众人齐心,有弟兄们配合,此战必赢。” 我接过水猛灌一口,暗自得意:刚才那通传令,总算立住了王爷气场。 他耳尖微泛红,淡淡开口:“各路人马今夜动手,北狄断粮必乱,届时再合力追击,既能退敌,也能稳军心。”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林砚之的急声:“王爷,王妃娘娘,末将有要事禀报!” “进来。”萧承玦立刻切换回温婉端庄的语调,半点不露破绽。 帐帘被掀开,林砚之大步走了进来,一身青衫沾了些风尘,平日里温和的眉眼间,此刻带着几分凝重。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我躬身行礼,随即抬眸,语气沉了下来:“王爷,京中来了人,是户部侍郎苏慕言苏大人,奉旨前来核查北境军粮账目。” 我一愣:“苏慕言?”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可萧承玦的眼神却微微一动,显然是认识的。 林砚之继续道:“苏大人一行在距军营三十里处遇袭,随行护卫死伤大半,幸好遇上了回京述职的沈惊鸿沈将军,出手相救,才侥幸脱险。如今两人已经快到营门了,末将特来禀报。” “遇袭?”我瞬间坐直了身体,心里咯噔一下,“刚到北境就遇袭?摆明了是有人不想让他来查账啊!” 不用想,肯定是二皇子萧承泽的人干的。 军粮账目里藏着这么大的猫腻,还有他通敌叛国的证据,苏慕言奉旨来查账,无异于来掀他的老底,他自然要想方设法把人截杀在半路上。 萧承玦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了好几度:“沈惊鸿也来了?” “是。”林砚之点头,“沈将军是当年太子殿下的亲卫统领,武功高强,性情刚直,这次回京述职,恰好遇上了苏大人遇袭。” 太子殿下。 这四个字一出,帐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我虽然不懂朝堂之事,却也听萧承玦提过一嘴,先太子是萧承玦的长兄,文武双全,仁厚贤明,多年前意外薨逝,死因至今不明,朝野上下一直有传言,说和如今的二皇子萧承泽,还有他的柳太傅脱不了干系。 看来,这个苏慕言来查军粮账是假,想借着军粮案,查当年太子旧案的线索,才是真的。 我正暗自琢磨,帐外就传来了石敢当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 “王爷,苏大人、沈将军到了!” “让他们进来。”我立刻坐直身体,重新绷起靖王的高冷人设,努力摆出不怒自威的样子。 萧承玦则往我身侧站了站,垂着眸,又变回了那个温顺乖巧、沉默寡言的小医女,只有眼底藏着锐利的光。 帐帘再次被掀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形清瘦,面容俊雅,眉目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手里还抱着一个厚厚的木匣子,看着文质彬彬,走起路来却脊背笔直,步履沉稳,哪怕风尘仆仆,鬓边还沾着血迹,也不见半分狼狈,唯有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与执拗。 想来,这就是户部侍郎苏慕言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女子。 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着一柄长刀,眉眼锋利,英气逼人,身形挺拔,走路带风,周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她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鬓角,非但不丑,反倒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飒爽。 刚一进帐,她的目光就快速扫过帐内四周,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一副随时准备拔刀的警惕模样,显然就是沈惊鸿。 两人走到帐中央,对着我齐齐行礼。 苏慕言躬身拱手,动作不疾不徐,礼数周全,声音清润平和:“臣苏慕言,奉旨核查北境军粮账目,参见靖王殿下。殿下重伤未愈,臣叨扰了。” 沈惊鸿则是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爽:“末将沈惊鸿,参见靖王殿下!” “免礼,都起身吧。”我努力模仿着萧承玦的语气,淡淡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两人起身的瞬间,我就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果然,刚一站稳,沈惊鸿就率先开了口,看向苏慕言,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大人,刚才在营门外我就说了,你这查账的法子根本行不通!柳明远那老狐狸的人,早就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了,你抱着几本破账册翻来覆去地看,能看出个什么名堂?依我看,直接把粮营所有管事的全都抓起来,挨个审问,一顿鞭子下去,什么都招了!” 好家伙,刚见面就开怼,火药味十足。 苏慕言闻言,眉头微蹙,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锋芒:“沈将军,查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屈打成招。你这般行事,与地痞流氓何异?若是抓错了人,打错了将,扰乱了军营军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担不起?”沈惊鸿瞬间炸了,眼睛一瞪,手按在了刀柄上,“当年太子殿下在时,我查案就是这么查的!哪次不是手到擒来?倒是你,抱着几本账册磨磨唧唧,从京城走到北境,磨了半个月,连点线索都没摸到,还差点把自己的命丢了!” “你!”苏慕言脸色微微一沉,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我这是谨慎行事!若是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销毁了证据,当年太子殿下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你这么磨磨蹭蹭,才是真的洗不清!” “沈将军,不可理喻!” “你个文弱书生,胆小怕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看就要当场打起来了。 我和林砚之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石敢当更是一脸懵,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内心疯狂吐槽: 好家伙,这俩人,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一个稳的一批一个猛的一批,八字不合是吧?刚进帐就吵成这样,比我和萧承玦刚换身的时候,吵得还凶! 我正头疼该怎么劝架,胳膊肘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侧头一看,萧承玦抬眸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开口,镇住他们。】 我瞬间回神,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桌子。 “啪——!” 一声脆响,瞬间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苏慕言和沈惊鸿同时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我绷着脸,眼神冷了下来,用萧承玦那极具威慑力的低音炮,冷冷开口: “本王的军帐,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一句话落下,帐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惊鸿虽然性子直,却也知道靖王的威名,立刻收了脾气,低下头,抱拳道:“末将失礼,请王爷恕罪。” 苏慕言也收敛了神色,躬身拱手:“臣失态了,望殿下海涵。” 我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王爷的面子还是管用的。 随即,我放缓了语气,继续道:“苏大人奉旨查账,沈将军护驾有功,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北境,目标一致,何必为了行事方式争得面红耳赤?” “沈将军,苏大人是文臣,查账讲究证据链完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并无不妥。你这般贸然抓人审问,一旦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销毁了证据,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这话一出,沈惊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再反驳,显然是听进去了。 我又转头看向苏慕言,继续道:“苏大人,沈将军性情刚直,行事雷厉风行,也是为了尽快查清真相,并无恶意。如今北境战事当前,内奸未除,时间紧迫,你只靠翻查账目,进度太慢,也确实容易遗漏线索。” 苏慕言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服气:“殿下所言极是,是臣考虑不周了。” 看着两人都被我劝住了,我心里美滋滋的。 好家伙,我现在不仅会演王爷,还会当和事佬了!进步也太大了吧! 我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侧的萧承玦,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赞许,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看得我脸颊微微发烫,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苏慕言再次开口,语气凝重了起来:“殿下,臣此次前来,除了奉旨核查军粮账目,还有一事,要向殿下禀报。” 他说着,将手里抱着的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全是厚厚的账册和卷宗。 “臣在户部核查近三年的北境军粮账目时,发现了极大的纰漏。每年朝廷拨往北境的军粮,足额足量,可到了北境军营,入账的数量却少了三成不止。这三年下来,亏空的军粮,足足有百万石之巨。” “什么?!”石敢当当场就炸了,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我们每年收到的军粮,从来就没足额过!每次都是说路上损耗,或是漕运延误,我们还以为是户部克扣了!” “户部从未克扣过分毫。”苏慕言摇了摇头,脸色沉得厉害,“所有的粮草出库记录、漕运文书,全都清清楚楚,签字画押,一应俱全。粮草确实是从京城运出来了,可中途,却被人掉了包,换了陈米、霉米,甚至沙土,而足额的新粮,全都被人偷偷倒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李满敢在军粮里掺沙土霉米,原来根子在这里! 这根本不是李满一个校尉能做到的事,背后必然有一张巨大的网,从京城到北境,环环相扣,才能把百万石军粮神不知鬼不觉地倒卖出去! “还有,”苏慕言继续道,指尖拂过一本泛黄的卷宗,声音沉了下来,“臣在查账时发现,这笔亏空的军粮,流向与当年太子殿下薨逝前,追查的一笔军械贪腐案,流向完全一致。臣怀疑,这两件案子,背后是同一伙人。” 太子旧案! 果然!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萧承玦站在我身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先太子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也是他最敬重的人。当年太子薨逝,他远在北境,没能赶回来,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沈惊鸿听到太子旧案,瞬间红了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当年太子殿下的死,绝对不是意外!柳明远那老狐狸,还有二皇子,绝对脱不了干系!王爷,末将请命,立刻彻查军营所有将领,凡是和柳家有牵扯的,全都抓起来!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不可。”苏慕言立刻反驳,“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贸然动手,只会让对方警觉。当务之急,是先核对清楚军营现存的所有账目,找到他们做假账的破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倒卖军粮的铁证,才能一击即中。” “等你找到证据,黄花菜都凉了!”沈惊鸿急道,“现在北狄大军压境,二皇子的人也快到了,再不抓紧时间,等他们里应外合,我们就被动了!”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我立刻开口打断: “好了。” 我站起身,走到桌前,看着那厚厚的账册,沉声道:“查账,要查。内奸,也要查。两件事,同时进行。” “苏慕言,你带着人,核对军营所有的军粮账目、出入库记录,林砚之从旁协助,他熟悉军营情况,能帮你尽快找到破绽。” “沈惊鸿,你带着亲兵,暗中排查军营所有将领、校尉,尤其是粮营、伙房、守卫营的人,凡是和京中柳家、二皇子有牵扯的,重点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坚定: “本王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内,不管是账目线索,还是内奸踪迹,必须有所进展。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本王禀报。” 我的话音落下,苏慕言和沈惊鸿对视一眼,虽然依旧看对方不顺眼,却还是齐齐躬身抱拳,齐声应道: “臣/末将遵令!” 看着两人领命退下,帐内终于恢复了清静。 林砚之也躬身告退,去给苏慕言安排住处,顺便整理军粮账目去了。 石敢当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帐门。 帐内,又只剩下我和萧承玦两个人。 人一走,我瞬间泄了劲,瘫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手心全是汗,生怕说错一句话,镇不住场子。”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嘴角扬着一抹极淡的笑。 “做得很好。”他轻声道,“刚才那番安排,条理清晰,分寸得当,比我想的还要好。” 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我脸颊瞬间发烫,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罐蜂蜜。 “那还不是你教得好。”我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萧承玦,百万石军粮的亏空,还牵扯到太子旧案,这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啊。” “嗯。”萧承玦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萧承泽和柳明远,敢在军粮上动手脚,还牵扯到太子旧案,他们的图谋,绝不止是除掉我这么简单。” “怕什么?我们俩现在可是‘双人王爷’,你运筹帷幄,我冲锋陷阵……哦不对,我装王爷撑场面,你在背后当军师。再说了,还有林砚之、苏慕言、沈惊鸿他们帮忙,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能闯过去。” 萧承玦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深沉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尖悄悄泛红。 “好。”他低声道,“我们一起闯。” 阳光透过帐缝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把两道身影,紧紧地叠在一起。 可我们都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已经悄然布下。 就在我们在主帐内商议查案之事时,军营西北角的一处偏僻营帐里,一个穿着小兵服饰的人,正飞快地在一张纸条上写着什么,随后将纸条塞进一只信鸽的腿上,推开窗户,信鸽扑棱着翅膀,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快地飞去。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苏慕言抵营,靖王已起疑,速做准备。 而落款处,只有一个字:刘。 三日之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而夜色渐浓,林砚之带领的轻骑斥候已悄然绕至敌后,一场酣畅淋漓的破敌之计,即将拉开序幕。 第一卷 第11章 假证迷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亲兵急匆匆掀开帐帘,单膝跪地神色慌张:“王爷!李满扛不住刑讯,全招了!” 卫子萤瞬间坐直身子,顶着萧承玦的冷脸沉声追问:“他说了什么?” “李满坦言,粮营掺沙、克扣军粮全是受人指使,幕后主使是粮营总管刘喜!就连近期军中蚀骨寒投毒案,也和刘喜脱不了干系,他还供称,刘喜今夜正要暗中接应二皇子派来的密使,打算里应外合出卖军情!” 亲兵话音刚落,帐外突然掠过一道寒芒,一枚淬毒羽箭破风而至,精准射向帐内跪地的亲兵,意图灭口断证!石敢当眼疾手快,挥刀格挡,羽箭撞在刀身发出脆响,毒箭头深深嵌入木柱。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亲兵们瞬间围拢,可杀手早已遁入夜色,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硝烟味。 卫子萤眼神一厉,这摆明了是杀人灭口,更是坐实了刘喜心里有鬼。她当即拍案起身,语气冷冽不容置疑:“石敢当,率亲兵合围刘喜营帐,此人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即刻擒拿归案,不许放走一人!” “末将遵令!”石敢当领命而去,不过片刻,全副武装的亲兵就将刘喜营帐围得水泄不通。刘喜猝不及防被擒,还在故作镇定厉声喊冤,亲兵却在他帐内暗格中,搜出了一叠往来书信与伪造账册。 人证物证俱在,刘喜被押至主帐,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帐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慕言手里捏着那叠从暗格里搜出来的书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伪造的,全是伪造的。”他放下书信,声音沉得像灌了铅,“柳明远老奸巨猾,绝不会留下这么直白的罪证,这些信,不过是他故意抛出来的幌子,就算我们拿着这些信上达天听,他也能轻易翻供,反咬我们一口伪造证据,构陷朝廷命官。” 沈惊鸿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砸在桌案上,震得账册哗啦啦响,她目眦欲裂,咬着牙骂道:“这个老狐狸!真是滑不溜手!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就搜出来一堆废纸?!” “也不全是废纸。”林砚之上前一步,青衫扫过散落的账册,温声开口,“至少我们能确定,刘喜确实是柳明远的人,军粮亏空、蚀骨寒投毒,都和柳家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有铁证,动不了柳明远和二皇子分毫。” 我端坐在主位上,顶着萧承玦那张冷硬威严的王爷脸,表面绷着不怒自威的高冷人设,心底却泛起慌意。 好不容易抓了刘喜、破了密室,本以为拿到扳倒反派的铁证,到头来竟是伪造的幌子,一时竟没了头绪。 我下意识往身侧瞟,用眼神向萧承玦求救。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脸,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垂着眸,一副温婉端庄的王妃模样,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开口: “慌什么。刘喜既然是柳明远的心腹,手里必定有真东西。搜不出来,只是没找对地方。” 一句话,瞬间让我定了心神。 刘喜在军营蛰伏多年,靠着这些勾当攀附柳明远,必然会留后手保命,伪造书信只是障眼法,真证据定然藏在更隐蔽之处。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绷住靖王的高冷范儿,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冷冷开口: “刘喜此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绝不会把保命的真东西,放在这么轻易就能被找到的暗格里。” “沈惊鸿,带人再把营帐仔仔细细搜一遍,墙缝、地板、房梁,一寸都别放过!我就不信,他能把证据吃进肚子里!” “末将遵令!”沈惊鸿立刻抱拳领命,拎着长刀就往外走,风风火火,半点不拖泥带水。 苏慕言也立刻跟上:“我同沈将军一起去,账本、书信这类纸质物件,最容易藏在夹层里,我能分辨出来。” 林砚之也躬身告退,去安排人手封锁整个粮营,防止刘喜的同党趁机传递消息,销毁证据。 帐内的人瞬间走了大半,只剩下我、萧承玦,还有守在门口的石敢当。 人一走,我瞬间泄了劲,瘫在椅子上,愁眉紧锁: “怎么办啊萧承玦,刘喜嘴硬得很,被抓后半个字不肯说,如今书信又是假的,总不能一直关着他。二皇子的人马上就到,届时里应外合,我们就被动了。”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那双属于我的杏眼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如既往的沉稳与笃定。 “急什么。”他抬手,轻轻拂去我肩头落的一点灰尘,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刘喜就是柳明远安插在北境的一颗棋子,就算我们不找,柳明远也会动。他越是想藏,就越容易露马脚。”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道:“刘喜在军营经营多年,不可能只有一个暗格。方才那个密室,机关设计粗糙,陷阱简陋,根本不像他这种老狐狸会用的,摆明了就是故意留给我们找的。真正的密室,必定藏在更隐蔽的地方,用的也是更精巧的机关。” 我眼睛瞬间一亮,当即回过神。 此前那个暗格机关太过简易,以刘喜的城府,绝不可能如此草率,合从一开始,我们找到的就是幌子。 我刚要开口接话,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夹杂着石敢当手足无措的劝阻声,还有一男一女拌嘴的声音,闹得热火朝天,直接把帐内的凝重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第一卷 第12章 安乐王闯营 “哎哎哎!你这小姑娘!不能往里闯!这是靖王殿下的主帐!不是你家后院!” “闯怎么了?本王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副将瞎嚷嚷什么?再说了,我家七七想进,别说一个军帐,就是皇宫,也没人敢拦着!” “谁是你家的?萧承嗣你要点脸!要不是你欠我三斤桂花糕、两罐蜜饯、一碗冰糖雪梨羹,我才懒得跟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北境!” “哎呀,少不了你的!等见了我二哥,我让他伙房的师傅给你做,管够!”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错愕。 萧承嗣,当今皇上幼子安乐王,萧承玦的亲弟弟,他怎么会突然来了北境? 身旁这个姑娘语气泼辣灵动,竟敢直呼安乐王名讳,还与他争执不休,身份显然不一般。 愣神之际,帐帘“哗啦”一声被人掀开,两道身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男子身着镶金锦袍,面如冠玉,眉眼弯弯,一副玩世不恭的富贵闲人模样,手里把玩着镀金嵌玉罗盘,桃花眼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通透,正是安乐王萧承嗣。 跟在他身后的姑娘一身利落玄色劲装,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头发高束马尾,眉眼灵动狡黠,身形娇小却动作利落,目光飞快扫过帐内,警惕性十足,正是一路跟着萧承嗣来北境的风七七。 两人入帐,萧承嗣立刻收敛散漫,规规矩矩对着我躬身行礼,语气亲热: “臣弟萧承嗣,参见二哥!” 我当场僵住,手心微微冒冷汗。 萧承嗣与萧承玦自幼相伴,对他的习性了如指掌,我这半吊子王爷演技,怕是分分钟就要露馅。 我绷紧身体,复刻萧承玦的冷淡语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又冷又淡,恰好是萧承玦对自家弟弟的惯有态度,萧承嗣果然没有起疑,反倒凑上前来一脸八卦: “二哥,听说你重伤遇袭,臣弟在京城担心坏了,特意请旨来北境照顾你!够意思吧?” 他回头冲风七七扬下巴,一脸得意:“我没骗你吧,我二哥就是靖王,手握北境重兵,你那点糕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风七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根没理他,目光反倒落在我身侧的萧承玦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嘴角勾起玩味笑意,张口就拆台: “拉倒吧,昨天也不知道是谁,拿着这破罗盘找茅房,愣是晕头转向闯进北狄粮仓,瞎猫碰上死耗子,还误打误撞帮林砚之把敌方的粮食转移了大半,真当自己是运筹帷幄呢?” 萧承嗣瞬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辩解:“那是战术迂回!是探路奇兵!不是迷路!” 我闻言猛地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心底豁然开朗——难怪林砚之的夜袭计划迟迟没传来回信,原来竟是被这俩活宝歪打正着帮了大忙! 细细一问才理清原委:萧承嗣初到北境,夜里摸黑找茅房,偏生把罗盘拿反了,七拐八绕竟闯进了北狄粮仓的侧门。守粮狄兵以为是己方细作闹出动静,瞬间乱作一团,防备出现缺口。林砚之见状当机立断,带轻骑趁机突进,把粮仓里的精粮转移了大半,运回我们营地充作军资。 当真应了那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萌面容,淡淡开口点破关键:“转移大半粮草后,北狄粮仓剩下的,多是陈米劣粮,狄兵不会轻易舍弃,反倒会全数收用。” 我瞬间会意,眼神一厉,沉声敲定后续计谋:“沈惊鸿传密信给林砚之,并接应粮草护送回来。剩余粮草不必烧毁,带上咱们改良的蚀骨寒化水装在酒坛里,直接浇淋上去即可。 会让狄兵四肢酸软、上吐下泻,丧失战力,就算他们军医诊治,也只会当成普通泻药处置,这就当是给他们的‘回礼’。” 沈惊鸿:“臣领命!” 话说两路。 沈惊鸿带队加急传至敌后密林,随同信件一同送达的,还有三坛酒坛,里头正是兑好的改良蚀骨寒化水,倾斜酒坛浇淋就能快速渗入粮堆,隐蔽又省事。 林砚之看完密信,同沈惊鸿交接完粮草。看着酒坛,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自从有了锦鲤王妃,王爷的奇招也越来越多了。 他当即打出手语暗码,麾下轻骑立刻换装潜行:换上备好的狄兵杂役灰布褂,脸上抹上锅灰泥渍,把酒坛用粗布裹紧伪装成犒军酒,三人一坛分成三队,借着夜色和粮垛掩护,悄摸溜进北狄粮仓。 众人全程踮脚屏息,专挑巡岗死角、粮堆背阴处行动,抱起酒坛缓缓倾斜,无色无味如水一般顺着粮粒缝隙快速渗透进米芯,不消片刻就与陈米劣粮融为一体,翻搅完和之前无甚差别。。 投毒收尾时,恰逢狄兵小校醉醺醺巡岗,小队众人立刻蹲身假装筛粮酿酒,嘴里嘟囔着生硬狄语糊弄,愣是没被看出破绽。等人走远,众人把空酒坛堆在角落伪装成废弃酒具,拍净身上谷糠,顺着原路轻手撤出,用浮土掩盖脚印、清理掉所有碎屑,再把另外一个放火小队信号归队,这出调虎离山属实完美。 林砚之见全员归队,当即带队退回密林深处蛰伏,夜风卷着草木气息,他望着远处灯火散乱的北狄粮营,眸光沉静笃定。这一波操作不仅夺了敌粮充实己方,还不动声色废了北狄前线战力,就连善后都算得明明白白,一场僵持的战局被彻底盘活。 萧承玦指尖轻碰我的胳膊,用气音低声提点:“风七七是盗门传人,机关开锁之术江湖顶尖,萧承嗣带她来,正好解我们寻真证的燃眉之急。” 我看向萧承嗣,语气沉稳:“皇兄让你来北境,不是游山玩水,眼下北境局势凶险,内奸当道,你既来了,便帮着处理要事。”并说明现在局势。 “臣弟明白!”萧承嗣立刻挺胸抬头,拍着胸脯道,“二皇子和柳明远暗中使绊子,臣弟就是来帮三哥的!我这罗盘探位寻物极准,加上七七的机关术,妥妥的黄金搭档!” 萧承嗣刚吹完,风七七就斜睨他一眼,懒得拆穿刚才的糗事,毕竟误打误撞立了功,倒也不算完全拖后腿。 我直接开口打断,直奔主题,将刘喜一事、伪造证据的原委言简意赅说清。 话音刚落,石敢当和苏慕言大步入内,脸色难看。 石敢当咬牙道:“王爷!我们把营帐翻了个底朝天,地板撬开、墙缝查遍,愣是没找到其他线索,刘喜嘴硬得很,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苏慕言也皱眉附和:“所有账册、被褥都拆开查验,无夹层、无暗信,刘喜实在狡猾。” 帐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风七七忽然嗤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清脆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就你们这么个搜法,能找到东西才怪了。”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石敢当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风七七,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我们从军多年,搜营查账,比你懂得多。” “懂的多?”风七七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怕她,反而抱着胳膊,似笑非笑道,“真懂得多,就不会连盗门最基础的‘子母暗格’都看不出来了。” “子母暗格?”苏慕言一愣,立刻追问,“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找到的那个暗格,是‘子格’,是用来迷惑人的幌子。真正放东西的‘母格’,就藏在子格的背后,用的是盗门的机关术,不懂行的人,就算把整个营帐拆了,也找不到开关在哪。”风七七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满是自信。 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果然! 和萧承玦猜的一模一样!真的还有另一个暗格! 我立刻看向风七七,语气放缓了几分:“风姑娘,你能破解这个机关?” 风七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狡黠地看向我身旁的萧承嗣: “破解当然能破解。不过嘛,我出手可是有条件的。” 萧承嗣立刻凑上去,一脸讨好:“七七,你想要什么?桂花糕?蜜饯?还是冰糖雪梨羹?只要你能帮我三哥找到证据,别说三斤了,三十斤我都给你买!” “谁要你的破糕点。”风七七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萧承玦身上,笑着道,“我要这位小医女姐姐,教我认几味解毒的药材。怎么样?” 萧承玦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可以。只要你能找到证据,别说几味药材,整本《百草经》,我都能教你。” “一言为定!”风七七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拍板,“走!现在就去刘喜的营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用我们盗门的机关术,在这藏污纳垢!”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浩浩荡荡地朝着刘喜的营帐走去。 刘喜被关在营帐旁边的偏房里,被两个亲兵死死按着,看见我们一大群人涌进来,尤其是看到萧承嗣和风七七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得几乎抓不住。 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梗着脖子,冷笑道:“王爷!就算你把这营帐拆了,也找不到任何东西!属下是被冤枉的!那些书信,根本不是属下写的!” “是不是冤枉的,等下就知道了。”我冷冷开口,对着风七七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七七也不废话,径直走到之前我们找到暗格的那面墙前。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墙面,动作轻柔,却精准地敲打着每一块青砖,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萧承嗣蹲在她旁边,手里举着罗盘,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嘴里碎碎念: “七七,小心点啊,别碰着机关,里面说不定有暗器!” “要不我先让亲兵拿刀试探试探?安全第一!” “你渴不渴?我让石敢当给你倒杯水?” 风七七被他念得头都大了,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闭嘴!再吵,我就把你塞进暗格里,让你跟刘喜作伴!” 萧承嗣立刻闭上嘴,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蹲在一旁,不敢再说话,只是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出半点意外。 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安乐王的架子,活脱脱一个护食的小狗。 沈惊鸿和苏慕言站在一旁,看得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错愕。 谁能想到,京城那个出了名的闲散王爷、皇家吉祥物,居然会对一个江湖丫头这么上心?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这对欢喜冤家,倒是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风七七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指尖停在床榻内侧最角落的一块青砖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找到了。” 她话音落下,指尖按着青砖,先是逆时针转了半圈,又顺时针转了三圈,随即轻轻往里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我们打开的那个暗格,忽然向内缓缓陷了进去,墙面无声地滑动,露出了一个比之前大了足足三倍的密室入口! 密室入口处,连着密密麻麻的鱼线,鱼线末端,不仅连着淬了毒的短刀,还有一小罐火油,甚至还有几支装着蟾酥毒的吹箭,只要稍微碰错一点,不仅会被暗器所伤,整个密室里的东西,都会被火油烧得一干二净! 比之前那个简陋的陷阱,精巧了十倍不止,也阴毒了十倍不止! 沈惊鸿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机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 幸好刚才他们没有贸然硬拆,不然别说找证据了,恐怕当场就要折在这里! 刘喜看着被打开的密室,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破解我们盗门的机关……” 风七七回头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你这点半吊子的机关术,也敢称是盗门的本事?我们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你连皮毛都没学到,也好意思在这班门弄斧?” 她说着,从头发里拔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指尖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见她银针轻轻挑动,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那些连着毒刀、火油、吹箭的鱼线,就被她一根根精准地挑开,所有的陷阱,瞬间被全部破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就连萧承玦,眼底都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许。 盗门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破解完所有陷阱,风七七拍了拍手,回头冲我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搞定!里面的东西,自己去拿吧。放心,没机关了。” 萧承嗣立刻凑上去,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七七!你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天下第一!” “那是。”风七七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耳根却悄悄泛红,偷偷踹了他一脚,“别拍马屁,记得我的桂花糕,三十斤,少一两都不行。” “没问题!别说三十斤,三百斤都给你包了!”萧承嗣拍着胸脯保证,笑得一脸灿烂。 林砚之立刻上前,带着两个亲兵,小心翼翼地走进密室。 不消片刻,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盒子,还有一本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账本。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书信 只是这铁证,另有隐情? 第一卷 第13章 笔迹辨真伪,密信藏惊天秘密 夜色渐渐笼罩整个北境军营,寒风呼啸,旌旗猎猎。一场围绕着密道、人证、证据的围剿与反围剿,好戏要开场了!帐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摇曳,映得满室人影晃动,也映着桌上摊开的一叠密信与账本,墨字在泛黄的宣纸上,一笔一划都沾着血与贪腐的肮脏。 沈惊鸿手里的长刀还没入鞘,玄色劲装上沾着些尘土,眉眼锋利如刀,指着地上瘫成烂泥的刘喜,嗓门震得帐顶簌簌掉灰:“王爷!既然铁证在手,末将请命,立刻带人抄了粮营所有刘喜的同党,挨个审!就算是把北境军营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柳明远安插的所有钉子全拔出来!”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苏慕言一身月白锦袍还沾着些密室里的灰尘,眼下的青黑更重了几分,可握着书卷的手却稳得很,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沈将军,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沈惊鸿猛地回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苏大人!柳明远和二皇子的人都快到军营门口了!再不抓紧时间抓人,等他们里应外合,我们就被动了!你这文绉绉的磨磨蹭蹭,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是磨磨蹭蹭,是要确保证据链万无一失。”苏慕言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弯腰拿起桌上的密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这些信,看似是柳明远与刘喜勾结的铁证,可越是天衣无缝,就越不对劲。太子殿下当年的案子,就是因为证据太过‘完整’,才成了铁案,翻不了身。”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沈惊鸿的动作猛地顿住,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戾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 当年太子薨逝,朝堂之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看似毫无破绽,可恰恰是这份完美,成了最大的疑点。这些年她隐姓埋名,四处追查,就是想找到当年被人刻意伪造的证据破绽,却屡屡无功而返。 帐内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连风都仿佛停住了。 我,卫子萤,此刻正顶着萧承玦那张冷硬威严的王爷脸,端坐在主位上,表面上绷着不怒自威的高冷人设,脑子里却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又扯到太子旧案了?这权谋局怎么越绕越深?我一个小医女,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现在还要分析密信的伪造痕迹? 我下意识地往身侧瞟,偷偷用眼神向萧承玦求救。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垂着眸,一副温婉娴静的靖王妃模样,可垂在身侧的手,却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飘来一句: “别慌。听苏慕言说,他是太子门生,最懂笔迹考据。你只需要坐着,点头,说‘继续’就行。” 一句话,瞬间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我立刻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萧承玦平日里的低沉嗓音,淡淡开口,气场拉满: “苏慕言,有话不妨直说。这些信,到底有什么问题?” 苏慕言闻言,立刻躬身拱手,抬眸时,眼底满是凝重:“回殿下,臣怀疑,这些书信,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有人刻意伪造,故意留给我们找的。” “什么?!”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萧承嗣手里把玩的镀金罗盘“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不是,苏大人,你没看错吧?这信不是刚从子母暗格里找出来的吗?刘喜那老小子藏得那么深,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是!”风七七立刻凑了上来,小脸上满是不服气,叉着腰道,“这子母暗格是我们盗门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刘喜那点半吊子水平,能在里面放假东西?我看你是不懂机关,在这胡说八道!” 她刚说完,萧承嗣立刻跟着点头,一脸讨好地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七七可是盗门传人,机关术天下第一,她说这暗格里的东西是真的,那肯定错不了!” “安乐王殿下,风姑娘。”苏慕言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拿起其中一封密信,指着上面的字迹道,“风姑娘的机关术,臣自然是佩服的。可机关是真的,不代表里面的东西,全是真的。” 他指尖落在信末的落款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柳太傅的书法,师从前朝大学士周崇,最擅藏锋,笔力内敛,横平竖直间从不露锋芒,尤其是收笔之处,素来轻而不浮,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改不了的。” “可你们看这几封信。”苏慕言又拿起另外三封,并排摆在桌上,“这几封写着克扣军粮、倒卖粮草的信,笔迹确实是柳太傅的,笔锋、结构、落款,分毫不差,是真迹无疑。可这几封提及勾结北狄、构陷太子的信,看似笔迹一模一样,可笔锋太露,收笔太急,刻意模仿的痕迹太重,根本不是柳太傅的亲笔。”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那几封信来回看。 可看了半天,除了沈惊鸿脸色越来越沉,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萧承嗣挠了挠头,一脸困惑:“这……这不都长得一样吗?横是横竖是竖的,哪有什么区别?” 风七七也皱着眉,盯着信看了半天,撇了撇嘴:“我看也差不多,不都是黑字写在白纸上吗?你们文臣就是事多,写字还要分什么藏锋露锋的。” 我坐在主位上,伸长了脖子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强行绷着脸,维持着高冷王爷的人设,心里疯狂吐槽: 救命,这跟我辨药材纹路完全不是一回事啊!这字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就分真假了?! 就在我手足无措,差点又要说出“哦”这个字的时候,身侧的萧承玦轻轻往前站了半步,垂着眸,用我那软糯的嗓音,规规矩矩屈膝微福,字字精准: “苏大人,除了笔迹,这信的纸张,是不是也有问题?” 一句话,瞬间让苏慕言眼睛一亮。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承玦,眼底满是讶异和佩服:“王妃好眼力!没错!这纸张,也有大问题!” 风七七立刻来了精神,凑上前去,指尖轻轻拂过信纸,鼻子轻轻嗅了嗅,随即眼睛一瞪,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这纸不对!” 她拿起那几封被苏慕言判定为伪造的信,又拿起那几封真迹,两相对比,脆生生道:“这真迹用的,是京城文宝斋的贡纸,纸面光滑,帘纹细密,还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是京中达官贵人专用的。可这伪造的信,用的是北境本地的桑皮纸,就算做了旧,纸面粗糙,帘纹也不对,闻着还有一股北境特有的松脂味!” 盗门传人,最懂的就是这些纸张、封缄、印泥的门道。毕竟要仿造文书、开解锁扣,首先要懂的就是这些材质的区别。 风七七这话一出,萧承嗣瞬间眼睛亮了,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拍着大腿道:“厉害啊七七!我就说你最厉害了!比这些文臣厉害多了!” 风七七被他夸得耳根一红,偷偷踹了他一脚,却没反驳,只是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地看着苏慕言,那模样,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苏慕言也对着风七七拱手,语气里满是佩服:“风姑娘果然见多识广,臣自愧不如。没错,正是如此。” 他顿了顿,脸色再次凝重起来,看向主位上的我,沉声道:“王爷,您想,柳太傅在京城,给刘喜写密信,必然用的是自己常用的贡纸,怎么可能用北境本地的桑皮纸?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几封信,根本不是从京城寄来的,而是有人在北境本地,仿造柳太傅的笔迹,写出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仿造的? 在北境本地仿造的? 那也就是说,除了刘喜,军营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能模仿柳明远笔迹,知道太子旧案细节,还能悄无声息把伪造的信放进刘喜的密室里的人? 那我们之前找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铁证,而是别人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我下意识地看向萧承玦,他也正看着我,眼底一片深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惊鸿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咬着牙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这些伪造的信,放进刘喜的密室,借我们的手,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柳明远和二皇子身上?那这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苏慕言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对柳太傅的笔迹、太子旧案的细节、甚至刘喜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他把这些伪造的信放进去,无非两个目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字一句道: “第一,借我们的手,扳倒柳明远和二皇子,借刀杀人。” “第二,用这些伪造的信,误导我们的查案方向,把所有注意力都引到柳明远身上,让我们忽略掉真正的幕后黑手,也让太子旧案的真相,永远石沉大海。” “更可怕的是,”苏慕言顿了顿,声音沉得像灌了铅,“他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把伪造的信放进刘喜的密室,就说明,他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我们在明,他在暗,从一开始,我们就在他的算计里。” 一句话,让帐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从我们查粮营账目,到锁定刘喜,再到找到密室,拿到密信……这一切,难道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那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我坐在主位上,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之前找到铁证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寒意。 这北境军营,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早已成了筛子,内奸无处不在,阴谋环环相扣,比我在山里遇到的最毒的蛇,还要阴险百倍。 就在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萧承玦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语气却异常冷静: “苏大人,那这几封真迹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除了柳明远,还有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他这话一出,苏慕言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拿起那几封真迹,再次仔细翻看。 烛火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飞快地划过纸面,嘴里念念有词,忽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大了。 “有!这里有!”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王爷!王妃!你们看这里!这封信里,柳明远提到了一个人——柳明远说,此事需得‘太傅’首肯,方可行事!” 我一愣:“太傅?柳明远自己不就是太傅吗?他怎么会自己跟自己说,要太傅首肯?”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 柳明远当朝太傅,百官之首,除了他,还有谁能被称为“太傅”? 萧承玦的眼神瞬间一凛,往前站了半步,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不对。先太子薨逝后,柳明远才接任的太傅之位。在此之前,谢玉衡谢太傅也是太子的老师。” “谢太傅已经病逝五年了。”苏慕言接话,声音抖得厉害,手里的信纸都在微微发颤,“可这封信的落款时间,是三年前!柳明远已经当了三年的太傅了,他不可能在信里,再称呼别人为太傅!除非……” “除非,谢太傅根本没死。” 这句话,是沈惊鸿说出来的。 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抖:“当年谢太傅病逝,是我亲自送的葬!他怎么可能没死?!” 谢玉衡谢太傅,不仅是先太子的老师,更是沈惊鸿的义父。 当年先太子薨逝后,谢太傅就抑郁成疾,病逝府中,朝野上下无不惋惜。 可现在,这封信里,竟然出现了另一个“太傅”? 帐内彻底炸开了锅。 萧承嗣手里的罗盘再次掉在地上,一脸震惊:“不是吧?死了五年的人,还能活过来?这也太邪门了吧?” 风七七也皱起了眉,摸着下巴道:“也不是不可能。我们盗门里,就有假死脱身的法子,用龟息散闭气,再找个替身下葬,神不知鬼不觉。” 我坐在主位上,脑子嗡嗡作响。 太子旧案,军粮贪腐,伪造密信,死而复生的太傅…… 这阴谋,竟然牵扯到了五年前的旧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大得多。 我下意识地看向萧承玦,他站在那里,身形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明明是我那张娇软的脸,此刻却冷得像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自己敬重的恩师,竟然有可能假死脱身,甚至可能和太子的死,还有这一系列的阴谋,脱不了干系。 我立刻清了清嗓子,用萧承玦那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帐内的混乱,沉声道: “好了。此事事关重大,没有实证之前,不得外传。” “苏慕言,你继续考据这些书信,务必找到更多线索,查清信里的‘太傅’,到底是谁。” “沈惊鸿,你带人暗中监视军营所有将领,尤其是当年谢太傅的旧部,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本王禀报,不得打草惊蛇。” “林砚之,你继续封锁军营,严查所有往来人员,尤其是京中方向过来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萧承嗣,风七七,你们二人,暗中排查军营里所有的密室、暗格,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线索,尤其是和谢太傅相关的东西。” 我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些话,全是刚才萧承玦用眼神和口型,飞快教给我的。 帐内众人瞬间回过神来,齐齐躬身抱拳,齐声应道:“遵令!” 看着众人领命,各自下去忙活,帐内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我、萧承玦,还有守在门口的石敢当。 人一走,我瞬间泄了劲,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的天……吓死我了……刚才我差点就说不出话来了……谢太傅居然有可能没死?这也太离谱了吧?”我压低声音,一脸惊魂未定。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那双属于我的杏眼里,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只剩下满满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我肩头落的一点灰尘,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不管背后的人是谁,不管这阴谋有多深,我都会查清楚。”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眼底满是认真,“也会护好你。”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明明是我自己的脸,可被他用着,说出这样的话,竟然让我心慌意乱,连呼吸都忘了。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帐外突然传来石敢当急匆匆的脚步声,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浓浓的警惕: “王爷!京中刘都尉到了!带着五百私兵,就在营门外,说奉二皇子之命,前来慰问军营,求见王爷!”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二皇子的人,终于到了。 萧承玦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意,他看着我,语气沉冷,一字一句: “萤儿,听好。” “这场戏,该我们唱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再次挺直了脊背,重新端起了靖王的架子。 好。 不就是二皇子的走狗吗? 他敢来,我就敢接。 不管背后有什么阴谋,不管藏着什么牛鬼蛇神,我和萧承玦,都接下了。 帐外的北风,依旧呼啸不止。 而这场围绕着军粮、太子旧案、皇权更迭的棋局,才刚刚,落下最关键的一颗子。 第一卷 第14章 营门虚与委蛇,暗道伏兵四起 帐帘被夜风掀起一角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映得帐内人影晃来晃去,活像戏台上的皮影戏。 刚进帐的刘都尉,那张脸笑得比蜜糖还甜,眼底却藏着比冰碴还冷的算计,活脱脱一只成精的老狐狸。 “奴才刘都尉,奉二皇子殿下之命,前来探望靖王殿下。”他尖着嗓子,比宫里的太监还腻歪,双手捧着个描金匣子举得老高 “殿下重伤未愈,二皇子特意让奴才带来京城最好的百年老参、雪莲虫草,还有亲笔信,望殿下早日康复,重振神威!” 我,卫子萤,正端坐在主位上,顶着靖王萧承玦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手指死死攥着座椅扶手,指节都泛白了——心里的小鼓敲得比战鼓还响,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刘都尉!二皇子的头号走狗!这老小子在京里混了十几年,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偏生我这半吊子靖王演技,全靠死记硬背萧承玦的“少言冷脸”准则,在他面前怕是撑不过三秒就要露馅! 我下意识往身侧瞟了一眼,用眼角余光飞快给萧承玦发求救信号:【救命!这老狐狸眼神太毒,我快绷不住了!】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垂着眸站在一旁,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气音飘来一句:“冷脸,让他放东西滚。” 短短六个字,瞬间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我立刻绷住脸,下颌线收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刻意压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又冷又硬还带着点不耐烦:“放着。” 一个字,不多不少,完美复刻了靖王平日里“生人勿近”的臭脸范儿。 刘都尉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传闻中重伤后性情稍缓的靖王,居然还是这么难伺候。他讪讪地笑了笑,让身后的小太监把匣子搁在桌案上,自己却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假惺惺地说: “殿下,二皇子还特意吩咐奴才,问问军营里的情况。听说前几日粮营出了乱子,抓了个校尉李满?殿下身子不适,要是有处理不了的,奴才可以帮着搭把手,绝不让殿下受半分委屈。” 这话一出,帐内的空气瞬间冷得能结冰。搭把手?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分明是想插手军务,接除刘喜销毁证据! 沈惊鸿当即皱紧眉,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利得能劈人——自家靖王的军营,轮得到外人来指手画脚?苏慕言推了推水晶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显然也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萧承嗣吊儿郎当地靠在柱子上,把玩着手里的镀金罗盘,看似漫不经心。桃花眼里却闪着精光,似笑非笑地开口:“刘都尉这话就不对了吧?我三哥可是靖王,镇守北境多年,北狄铁骑都被他打得哭爹喊娘,区区一个粮营校尉的小事,还用得着你一个都尉来搭把手?” 这话听着嬉皮笑脸,却字字诛心,直接把刘都尉的小心思扒得底朝天。刘都尉脸色瞬间一白。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砰砰响:“奴才不敢!奴才绝无此意!安乐王殿下明察!是奴才失言,是奴才嘴笨!靖王殿下乃北境守护神,劳苦功高,奴才哪敢质疑?求靖王殿下恕罪!” 我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冷笑:装!继续装!就这点演技,还想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当即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用萧承玦那极具威慑力的低音炮,故意拔高了点音量,带着靖王特有的暴躁:“滚出去!” “本王的军营,还轮不到一个奴才指手画脚!念你是奉二皇子之命而来,今日不与你计较。带着你的人,在营外驿馆候着,没有本王的令牌,不准踏入军营半步。敢擅闯,格杀勿论!” 几句话,干脆利落,杀气十足,完美复刻了靖王平日里的霸道狠戾——至少石敢当他们是这么觉得的,毕竟往日里靖王发脾气,比这还吓人。 刘都尉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声应道:“是是是!奴才遵命!奴才这就滚!这就滚!”说完,连滚带爬地跑出主帐,生怕慢一步就被这位暴躁靖王砍了脑袋。 帐门一关,我瞬间泄了劲,后背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湿了,却不敢瘫软,只是悄悄松了松攥紧的手指。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垂着眸,用我那软乎乎的嗓音,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还行,没露馅。”只有我能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立刻得意起来,压低声音反驳:“什么叫还行?你没看刘都尉吓得魂都没了?” 他没接话,只是转身看向桌案上的描金匣子,眼神沉了沉:“刘都尉来者不善,他一直在打探刘喜的消息,怕是要动手了。” “没错。”苏慕言立刻上前一步,脸色凝重,“刘喜手里握着柳太傅和二皇子勾结的证据,他们必定会想方设法销毁证据,甚至杀人灭口。我们手里的真迹书信,一旦被他们毁掉,就再也没有扳倒他们的铁证了。” 沈惊鸿嗓门洪亮,当场拍了桌子:“苏大人说得对!末将这就带人去守着大牢,加派三倍人手,一只苍蝇都不许靠近刘喜!谁敢来劫人,末将直接一刀砍了!” “光守着没用。”萧承嗣晃了晃手里的镀金罗盘,慢悠悠地开口,“柳明远和萧承泽那两只狐狸,手段多着呢。明着来不行,他们肯定会来暗的!一把火烧了大牢,或者给刘喜下点毒,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我们手里的证据没了,他们反而能倒打一耙。”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脸色一沉。苏慕言眉头皱得更紧,手指紧紧攥着那叠真迹书信,脸色凝重:“那该怎么办?这书信只有一份,若是有个闪失,靖王就彻底被动了。” 帐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灵动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不就是几份书信吗?多大点事,看我的!”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风七七正蹲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银质短刀,另一只手里,居然捏着一个小小的信封,信封上还盖着二皇子府的印章——正是刚才刘都尉带来的那封亲笔信! 所有人都愣住了。萧承嗣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七七?这信……你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风七七挑了挑眉,从椅子上跳下来,随手把信扔在桌案上,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狡黠:“就他那点警惕性,跟没设防似的,本姑娘想拿他点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我们盗门的手艺,可不是白学的。” 我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好家伙!这手艺也太绝了,居然没人发现她什么时候下的手。 苏慕言连忙拿起那封信,拆开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果然!这信里果然有问题!二皇子在信里暗示刘都尉,尽快处理掉刘喜,销毁所有证据,还让他在军营里散布谣言,说靖王重伤不治,心智失常!” “这个狗贼!”沈惊鸿气得一刀劈在旁边的桌角,桌角瞬间被劈成两半,木屑飞得到处都是,“末将现在就去把刘都尉抓回来!” “别急。”风七七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抓他有什么用?抓了一个刘都尉,萧承泽还能派张都尉、李都尉来。当务之急是保住证据。”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叠真迹书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笑着道:“不就是想毁证据吗?简单得很。 我把这些书信一模一样地复刻几份出来,就算他们毁了原件,我们手里还有复刻的,连柳明远的笔迹、印章、纸张纹路,我都能仿得一模一样,保证他自己都分不出真假。”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苏慕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风姑娘,你说的是真的?这书信上的笔迹、印章,还有纸张的年代感,都能复刻?” “那是自然!”风七七扬着下巴,一脸骄傲,“我们盗门,仿造文书、复刻印章、做旧纸张,都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吃饭本事。别说是几封书信了,就是圣旨,我都能仿得八九不离十。” 萧承嗣立刻凑上去,一脸崇拜:“七七!你也太厉害了吧!快给我说说,你还有什么本事?” “多着呢!”风七七白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伸手推了他一把,“别在这碍事,去给我找笔墨纸砚,还有和这书信一样的桑皮纸、松烟墨,少一样,我可仿不出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萧承嗣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就往外冲,比自己的事还上心,“石敢当!快把军营里最好的笔墨纸砚都找来!还有桑皮纸!要三年前的老纸!” 石敢当一脸无奈,只能连忙应声,跟着萧承嗣往外跑。看着两人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王爷与王妃的正常互动,谁也没多想。 不消片刻,萧承嗣就抱着一大堆笔墨纸砚跑了回来,身后的石敢当还扛着好几摞桑皮纸,气喘吁吁地放在桌案上。 风七七也不耽误,挽起袖子坐在桌前,拿出一套小巧的工具,看得人眼花缭乱。她先拿起真迹书信仔细看了一遍,随即拿起毛笔蘸墨,手腕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封和真迹一模一样的书信就出现在纸上,笔迹、落款,甚至连纸上的折痕、墨迹晕染都分毫不差! 苏慕言当场就惊了,拿起两封信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喃喃道:“天衣无缝……简直是天衣无缝!若不是我亲眼看着写出来,根本分不出真假!” 风七七得意地扬了扬眉,手里的刻刀不停,又拿起一块印石,片刻就把柳明远的印章复刻出来,蘸了印泥一盖,和真迹上的印章分毫不差。 不到两个时辰,十几封书信就被她完美复刻,连二皇子的手谕都仿得毫无破绽。她把复刻的书信和真迹混在一起往桌上一摊:“好了,你们看看谁能分出真假?” 众人围上去翻来覆去地看,愣是没人能分辨。苏慕言握着书信,手都在抖,看着风七七的眼神满是敬佩:“风姑娘,你这手艺简直神乎其技!有了这些复刻的书信,就算原件被毁,靖王也有铁证在手!” 风七七摆了摆手,偷偷往萧承嗣那边瞟了一眼,见他一脸崇拜,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萧承嗣立刻递上一块桂花糕:“七七!快吃块糕补补!特意给你留的!” “算你有良心。”风七七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就在这时,萧承嗣手里的罗盘突然“嗡嗡”作响,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死死指向军营西侧。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眉头紧锁:“不对劲,这罗盘探到地下有大量铁器,还有一条密道,直通关押刘喜的大牢!”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炸开了锅!“什么?!密道直通大牢?!”沈惊鸿瞬间拔出长刀,目眦欲裂,“好个狗贼!居然偷偷挖密道想劫人!末将这就带人去堵密道!” “别急。”萧承玦突然开口,用我那软乎乎的嗓音,语气却异常冷静,“密道既然已经挖好,就算现在堵了,他们也能再挖。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把内奸一网打尽。” 我立刻反应过来,配合着他的话,用靖王的语气沉声道:“没错。沈惊鸿,你带五百亲兵埋伏在大牢四周,密道出口重点布防,等他们全部进入密道再一网打尽。” “苏慕言,你带人守住账册和书信原件,妥善保管。”“林砚之,你带人封锁军营西侧,严查往来人员,不许任何人传递消息。”“萧承嗣、风七七,你们负责探查密道全貌,在里面布下埋伏,配合沈惊鸿拿下所有人!” 一道道命令下去,条理清晰,干脆利落,完全符合靖王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众人齐声应道:“遵令!”随即纷纷领命而去,帐内很快只剩下我和萧承玦。 烛火摇曳,映得他软乎乎的侧脸格外柔和。我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刚才我下令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有靖王范儿?” 他抬眸看我,眼底藏着笑意,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嗯,有进步。只是今晚埋伏凶险,你待在主帐,哪里都不许去。”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我立刻反驳,“我是靖王,将士们在前面拼命,我怎么能躲在帐里?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最终无奈点头,眼底满是宠溺:“好。但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知道了!我保证绝不添乱!” 夜色渐渐笼罩整个北境军营,寒风呼啸,旌旗猎猎。一场围绕着密道、人证、证据的围剿与反围剿,即将拉开序幕。 第一卷 第15章 罗盘勘破暗号,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北境的夜,黑得像泼了浓墨,只有巡逻士兵手里的火把,在沉沉夜色里划出零星的光点。寒风卷着黄沙刮过营道,旌旗猎猎作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马嘶,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大牢坐落在军营最西侧,背靠岩壁,三面都被亲兵围得水泄不通,明哨暗哨布了三层,连只耗子都别想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我,卫子萤,正顶着靖王萧承玦的一身银甲,站在大牢最高的瞭望塔上,手死死攥着塔边的栏杆,指节都泛了白。 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我却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死死盯着西侧废弃粮草营的方向——那是密道的入口所在。 身侧,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白脸,穿着一身素净的王妃软裙,垂着眸站在阴影里,看着就是个温婉守在王爷身侧的靖王妃。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轻地飘来一句:“别绷这么紧,脸都僵了,小心被亲兵看出破绽。” 我浑身一僵,连忙放松了下颌,压低声音回他:“我能不紧张吗?这可是我第一次蹲守抓刺客,万一出了岔子,让刘喜被劫走了,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放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能安抚人心的笃定,“沈惊鸿的布防滴水不漏,萧承嗣和风七七已经把密道摸透了,这群人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你只需要站在这里,摆好靖王的架子就行,剩下的,有他们在。” 我偷偷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他。明明是我那张娇软的脸,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哪怕穿着闺阁软裙,周身也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仿佛再大的风浪,他都能稳稳接住。我的心瞬间就安定了大半。 也是,有他在,有这么多靠谱的伙伴在,我怕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重新绷起靖王那张冷硬的脸,目光扫过塔下严阵以待的亲兵,微微颔首,对着守在塔下的石敢当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按兵不动,没有本王的命令,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许暴露行踪。放他们全部进密道,听号角声再动手,务必一网打尽,不许放跑一个。” “遵令!”石敢当抱拳应声,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传令兵躬身领命,猫着腰飞快地穿梭在营道里,将命令一一传达到每一队埋伏的亲兵手中。塔下的亲兵们齐齐握紧了手里的刀枪,眼神锐利如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大牢四周,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声响。一张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布好,只等着猎物往里钻。 就在我们在瞭望塔上蹲守的同时,密道里,两道身影正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前摸索。 萧承嗣走在前面,手里的镀金罗盘被他捂在怀里,生怕指针转动的声响惊动了人,桃花眼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过密道两侧的墙壁,脚步轻得像猫,连一点尘土都没惊起来。 风七七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两把小巧的短刀,耳朵微微动着,听着密道里的动静,时不时伸手拍一下萧承嗣的后脑勺,用气音骂道:“你慢点!踩中陷阱怎么办?刚才跟你说了,第三块砖是松的,你是不是聋了?” 萧承嗣立刻缩回脚,回头冲她讨好地笑了笑,用气音回:“这不是有你在吗?我们七七女侠火眼金睛,什么陷阱都躲不过你的眼睛,我怕什么?” “少给我戴高帽!”风七七白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伸手推了他一把,“赶紧往前走,密道出口就在前面了,先看看里面有没有埋伏,别耽误了靖王的正事。”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摸到了密道的尽头——也就是大牢地下的出口处。 出口处果然布了埋伏,四个黑衣刺客正猫在那里,手里握着淬了毒的短刀,耳朵贴在石壁上,听着上面大牢里的动静,显然是在等外面的信号,准备冲上去劫人。 风七七和萧承嗣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一直退到密道中段,才松了口气。 “一共四个人,都在出口等着呢,外面肯定还有大部队,马上就要进来了。”萧承嗣压低声音,晃了晃手里的罗盘,“刚才进来的时候,罗盘指针一直在抖,这密道里不止有陷阱,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风七七挑了挑眉,“难不成还有金银珠宝?” “不是。”萧承嗣摇了摇头,举起罗盘,指着密道两侧的墙壁,“你看这墙上,是不是有很多奇怪的刻痕?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一开始以为是挖密道的时候留下的,可罗盘一靠近这些刻痕,指针就会动,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划痕。” 风七七凑近了,借着从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看向墙壁。 果然,土黄色的墙壁上,刻着很多细细小小的划痕,有的是一道横,有的是三个点,有的是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杂乱无章,像是随意划上去的,可仔细一看,这些划痕每隔几步就会出现一组,排列得极有规律。 “还真是。”风七七皱起眉,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刻痕,“这不是挖密道留下的,是有人刻意刻上去的。这是我们盗门里的暗号手法,用来给同伙留消息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萧承嗣眼睛瞬间亮了:“你能看懂?” “废话。”风七七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这是我们祖师爷传下来的暗号底子,后来流传到江湖上,被这些搞暗杀的学去了,改了点皮毛,本质还是一样的。” 她说着,指尖顺着刻痕划过,嘴里念念有词,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上面写的什么?”萧承嗣急切地问道。 “这是刘喜和柳明远的联络暗号。”风七七的脸色沉了下来,“上面记着每次密信传递的时间、接头的地点,还有军营里的布防变动。不止这一条密道,军营里还有三个联络点,分别在伙房、军械营,还有东侧的马厩,都是他们传递消息的地方。” 她顿了顿,指着最后一组刻痕,继续道:“最后这一组,是今天刚刻上去的,写着‘子时动手,事成之后,东侧马厩汇合,按旧例,以玉牌为凭,撤离北境’。” “玉牌?”萧承嗣皱起眉,“什么玉牌?” “这上面没写。”风七七摇了摇头,“只说了以玉牌为凭,应该是他们接头的信物。” 就在这时,密道入口处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还有衣料摩擦的声响,人数不少,正朝着密道深处快速走来。 “不好!他们进来了!”萧承嗣脸色一变,立刻拉住风七七的手,“我们先出去,跟靖王汇合!” 风七七反手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两人屏住呼吸,借着密道里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侧方的通风口溜了出去,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刚进来的刺客。 瞭望塔上,我正盯着密道入口的方向,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就看见两道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正是萧承嗣和风七七。 两人快步登上瞭望塔,萧承嗣立刻躬身,压低声音道:“三哥,查清楚了!密道里一共进来了二十三个刺客,全是暗鸦卫的人,已经全部进入密道深处,就等子时动手劫人了!” 风七七立刻补充道:“还有,我们在密道墙壁上发现了刘喜和柳明远的联络暗号,上面记着他们所有的消息传递点,军营里还有三个联络点,分别在伙房、军械营和东侧马厩!他们约定,事成之后在马厩汇合,用一块玉牌当接头信物!” 这话一出,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原来不止密道这一条线,整个军营里,早就被他们布下了联络网!难怪柳明远对军营里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连我们拿到了密信都知道!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萧承玦,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他垂着眸,看似温婉娴静,却用气音极快地跟我说:“传令下去,立刻派人去三个联络点布控,不要打草惊蛇,盯着就行。他们既然约定了在马厩汇合,我们就在马厩再设一道埋伏,来个瓮中捉鳖。最重要的是,那块玉牌,一定要拿到手。” 我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用靖王的低音炮,沉声下令:“石敢当!” “末将在!”石敢当立刻上前一步。 “你立刻带一百亲兵,分头前往伙房、军械营、东侧马厩,暗中布控,盯住三个联络点,不许惊动里面的人,只守不攻,等他们汇合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遵令!”石敢当抱拳应声,转身就带着亲兵快步离去。 我又转头看向守在塔下的传令兵,沉声道:“传我将令,告知沈将军,等下号角声一响,立刻动手,密道里的人,能活捉的尽量活捉,问出幕后的线索,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遵令!”传令兵躬身领命,翻身上马,朝着大牢方向疾驰而去,手中的令旗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 吩咐完,我看向萧承嗣和风七七,语气放缓了几分:“这次多亏了你们,找到了他们的联络暗号,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军营里还有这么多眼线。” 萧承嗣立刻摆了摆手,笑着道:“三哥客气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全靠七七厉害,要不是她,我也看不懂这些鬼画符一样的暗号!” 风七七被他夸得脸一红,踢了他一脚,却没反驳,只是对着我道:“王爷,这些暗号不止是用来传递消息的,我看上面的记录,最早的刻痕,在一年前就有了。也就是说,刘喜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给柳明远传递军营的消息了,甚至更早。” 这话一出,我心里瞬间一沉。 一年前。 那时候萧承玦还没遇袭,甚至还没班师回朝,柳明远就已经在北境军营里布下了这么深的眼线,甚至连军粮亏空、军械损耗,都能实时传递回京城。 他的图谋,到底是什么?仅仅是扳倒萧承玦吗? 就在这时,身侧的萧承玦突然开口,用我那软糯的嗓音,规规矩矩对着我屈膝微福,语气温婉却条理清晰:“王爷,依妾身之见,这些暗号既然是他们固定的联络方式,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只当是这位温婉靖王妃心思通透,又有了破局的法子,没人有半分怀疑。 我立刻配合着开口,淡淡道:“哦?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萧承玦垂着眸,语气平静,字字在理:“他们既然用这些暗号传递消息,就说明柳明远远在京城,对北境的情况,全靠这些暗号和密信把控。我们既然能看懂这些暗号,不如仿造刘喜的笔迹,用同样的暗号,给柳明远传一封假消息,引他派更多的人过来,甚至引他亲自来北境。”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柳明远安插在北境的所有眼线,一网打尽,甚至能拿到他通敌叛国、构陷太子的更多铁证。不然,我们就算抓了这一波刺客,还会有下一波,永远抓不完。” 这话一出,塔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承嗣眼睛瞬间亮了:“好主意!太妙了!柳明远那老狐狸在京城缩着,我们拿他没办法,要是能把他引到北境来,那就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风七七也立刻点头:“没错!仿造暗号和笔迹的事,交给我就行!保证仿得一模一样,连柳明远自己都看不出破绽!” 不远处,骑着快马赶回来的苏慕言,恰好听到了这番话,立刻翻身下马登上瞭望塔,躬身拱手,语气里满是激动:“王妃此计甚妙!只要能引柳明远来北境,我们就能拿着手里的证据,当场将他拿下,押回京城面圣,还太子殿下一个清白!” 我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燃了起来。 没错,与其被动防守,等着柳明远一次次派人来暗杀、来劫人,不如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用靖王的语气,沉声下令:“好!就按此计行事!” “风七七,仿造暗号和密信的事,交给你负责,务必做到天衣无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萧承嗣,你配合风七七,查清所有联络点的运作方式,确保密信能精准送到柳明远手里,不被察觉。” “沈惊鸿,大牢这边的围剿结束后,立刻带人加强军营各处的布防,尤其是三个联络点,务必盯死了,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苏慕言,你继续整理太子旧档和军粮账目,务必在柳明远到来之前,找到更多他构陷太子、贪腐军粮的铁证。” 一道道命令下去,条理清晰,干脆利落,完全是靖王萧承玦平日里的行事风格,没有半分破绽。 众人齐声应道:“遵令!” 就在这时,密道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刀枪碰撞的脆响、厮杀声、怒骂声,乱作一团。 沈惊鸿的吼声隔着老远传了过来,震得人耳朵发麻:“兄弟们,给我杀!一个都别放跑了!” 我眼神一凛,厉声下令:“动手!吹号角!全军出击!务必一网打尽!”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北境军营,划破了沉沉的夜色。 埋伏在四周的亲兵瞬间冲了出来,火把瞬间点亮了整个大牢,喊杀声震天动地。 密道里的暗鸦卫,刚从出口冲出来,就被四面八方围上来的靖北军包了饺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砍倒了一大片。 我站在瞭望塔上,看着底下厮杀的场面,手心里全是汗,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维持着靖王该有的沉稳。 身侧的萧承玦,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轻声道:“别怕,结束了。” 我侧过头,看着他,借着漫天的火光,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是啊,这一波围剿,结束了。 可我们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引蛇出洞的局已经布下,柳明远这条大鱼,迟早会咬钩。 发现神秘的接头玉牌,还有密道里的联络暗号,终将撕开柳明远隐藏了十几年的惊天阴谋,也终将揭开当年太子旧案的全部真相。 夜色里,厮杀声渐渐平息,号角声依旧在北境的上空回荡。 一张更大的网,已经悄然拉开,只等着幕后的大鱼,自投罗网。 第一卷 第16章 死囚铁嘴拒招 北境的晨露带着刺骨的寒意,打湿了军营的青石板,也冲淡了昨夜厮杀留下的血腥味。天刚蒙蒙亮,整座靖北军大营就已运转起来,巡逻的亲兵列队走过营道,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大牢四周的守卫又加了两层,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哨兵的眼睛。 主帐内,烛火还未熄灭,灯油已经烧去了大半。我,卫子萤,正端坐在主位上,顶着靖王萧承玦那张冷硬的脸,听着石敢当汇报昨夜围剿的战果。 “王爷,昨夜的暗鸦卫共计二十三人,当场斩杀二十一人,活捉两人,我军阵亡三人,受伤七人,弟兄们都已妥善安置。”石敢当躬身抱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怒意,“只是……那两个活捉的刺客,刚被押进审讯帐,就咬碎了牙里藏的毒囊,当场毙命了,一句口供都没留下。”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柳明远养出来的死士,嘴硬得很,连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 我下意识往身侧瞟了一眼,萧承玦正垂着眸站在一旁,一身王妃常服,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轻地飘来一句:“意料之中,不必慌。死士断了线索,还有刘喜。”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我定了神。 也是,暗鸦卫虽然死了,可刘喜还在我们手里。他是柳明远的亲外甥,也是这次军粮贪腐案的核心人证,就算死士都死光了,他这条线,也绝不可能断。 我放下茶杯,绷住脸,用萧承玦那低沉的低音炮,淡淡开口:“知道了。阵亡的弟兄,按最高规格抚恤,家中老小由军营奉养终身。受伤的弟兄,送伤兵营尽心医治,不得有半分怠慢。” “末将遵令!”石敢当应声退下。 帐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慕言、沈惊鸿、萧承嗣和风七七几人。苏慕言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撑着身子站在那里,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显然是一夜未眠。沈惊鸿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生怕他扯到伤口,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萧承嗣和风七七站在一旁,两人眼底都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却依旧精神得很,显然是昨夜忙了一整晚。 我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沉声道:“暗鸦卫虽然全军覆没,但死无对证,眼下唯一的线索,就只剩刘喜了。走,去大牢,本王要亲自审他。” “王爷三思!”沈惊鸿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道,“大牢里刚经历过劫杀,说不定还有残留的陷阱和刺客,太危险了!您是三军主帅,不能以身犯险!审刘喜的事,交给末将就行!末将保证,一定撬开他的嘴!” “不必。”我摆了摆手,学着萧承玦平日里的样子,语气不容置喙,“刘喜是核心人证,本王必须亲自去。更何况,本王倒要看看,柳明远的亲外甥,嘴到底有多硬。” 这话一出,众人也不好再劝。萧承玦适时上前一步,垂着眸,用我那软糯的嗓音恭恭敬敬地开口:“王爷,臣妾随您一同前去。若是刘喜身上藏了什么毒物,或是有什么异样,臣妾也能及时应对。” 我知道,他是怕我露馅,要在旁边给我兜底。 我立刻点头:“好,你随本王一同前去。” 大牢深处,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混着铁锈和血腥的气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刘喜被单独关在最里面的囚室里,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脖子上还锁着铁链,整个人蜷缩在草堆里,头发凌乱,满脸胡茬,看着狼狈不堪,眼底却依旧藏着一丝阴鸷和桀骜。 听见我们进来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扫了我们一眼,随即嗤笑一声,别过脸去,连起身行礼的意思都没有,嚣张得很。 沈惊鸿当场就怒了,一脚踹在囚室的铁门上,震得铁链哗啦啦响,厉声骂道:“刘喜!见了靖王殿下,还敢如此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 刘喜却半点不惧,反而转过头,看着我,阴阳怪气地开口:“靖王殿下?怎么,殿下亲自来这阴冷潮湿的大牢里,是来看我这个阶下囚的笑话?还是想从我嘴里,撬出点什么东西,去构陷柳太傅和二皇子殿下?” 我心里冷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嘴硬。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囚室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萧承玦那冰冷的语气,缓缓开口:“构陷?刘喜,军粮账目上的亏空,密道里的联络暗号,暗鸦卫深夜劫牢,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以为你还能抵赖?” “证据?”刘喜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靖王殿下,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伪造出来的罢了!我不过是个管粮营账目的小官,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克扣百万石军粮,勾结暗鸦卫?分明是你和二皇子殿下争权夺利,拿我当棋子,想构陷柳太傅和二皇子!” “你胡说八道!”苏慕言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账册狠狠摔在铁门上,“刘喜!这账册上的每一笔亏空,都是你的亲笔签字,每一笔假账,都是你亲手做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签字?”刘喜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仿造我的笔迹,有什么难的?靖王殿下身边能人异士这么多,仿造几本账册,几封书信,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话,明着是狡辩,暗地里却在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仿造了书信,心思缜密得很。 沈惊鸿气得拔刀就要砍他,却被苏慕言死死拉住了。苏慕言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我看着刘喜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也来了气。这老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抱着柳明远的大腿不放,真以为柳明远能来救他? 我刚要开口,身侧的萧承玦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快地跟我说:“不必跟他费口舌。他铁了心要扛,现在审不出什么。引蛇出洞的局已经布下,等柳明远那边动了,他自然会慌。先把他晾着,盯紧了,别让他自尽了。” 我立刻心领神会,收敛了眼底的怒意,冷冷地瞥了刘喜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压:“好,很好。既然你不肯说,本王也不逼你。” “只是你要想清楚,柳明远能派暗鸦卫来劫牢,就能派暗鸦卫来灭口。你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等他觉得你没用了,你的下场,只会比那些咬毒自尽的暗鸦卫,更惨。”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对着石敢当沉声道:“把他严加看管,囚室四周加派双倍守卫,十二个时辰轮班盯着,不许他接触任何人,不许他身上藏任何尖锐之物,连吃饭喝水都要仔细查验,绝不能让他有机会自尽。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末将遵令!定看好他,绝不出半点差错!”石敢当立刻抱拳应声。 刘喜在囚室里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喊住我们。 出了大牢,刺眼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大牢里的阴冷。 沈惊鸿依旧气得不行,骂骂咧咧道:“这个刘喜,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肯招供,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是苏大人拦着,我非一刀劈了他不可!” “沈将军稍安勿躁。”苏慕言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刘喜是柳明远的亲外甥,他心里清楚,就算他招供了,也是通敌叛国的死罪,不招供,说不定柳明远还有机会救他。他现在就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我们再逼,也没用。” “苏先生说得对。”萧承玦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样子,“刘喜嘴硬,我们不必急于一时。眼下最重要的,是引蛇出洞的局。只要仿造的密信送出去,柳明远那边有了动静,刘喜自然会慌。到时候,不用我们审,他自己就会招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风七七立刻蹦了出来,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地开口:“说到仿造密信,你们放心!本姑娘熬了一整夜,已经把密信和暗号都仿造好了!跟刘喜的笔迹、还有盗门暗号,一模一样,连柳明远自己来了,都分不出真假!” 萧承嗣立刻凑上去,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笑着道:“可不是嘛!七七熬了一夜,眼睛都红了,愣是把十几封密信仿得天衣无缝,我在旁边看着,都看呆了!我们七七,简直是天下第一巧手!” “少贫嘴。”风七七白了他一眼,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递给我,“王爷,您看,这就是仿造好的密信,里面写了刘喜已经暴露,暗鸦卫劫杀失败,急需京城派人接应善后,还暗示了军粮案和太子旧案的证据都还在刘喜手里,必须尽快把人救出来,或者灭口。” 我接过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的密信果然和之前从刘喜密室里搜出来的真迹,分毫不差,笔迹、印章、纸张的做旧,都完美复刻,连我这个看过真迹的人,都分不出真假。 我心里忍不住惊叹,风七七这盗门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我点了点头,把密信递给萧承嗣,沉声道:“萧承嗣,这件事交给你。你安排可靠的人,通过军营里的三个联络点,把这几封密信,按不同的时间,分批送到京城柳府,务必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柳明远看出半点破绽。” “三哥放心!”萧承嗣立刻接过密信,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柳明远绝对看不出半点问题,保管他咬钩!” “还有,”我补充道,“三个联络点的人,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他们。看看除了我们送出去的密信,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消息传递,顺藤摸瓜,把柳明远安插在北境的所有眼线,全都挖出来。” “遵令!” 事情一一安排妥当,众人也各自散去忙活了。沈惊鸿扶着苏慕言回帐养伤,顺便核对军粮账目,萧承嗣和风七七去安排密信传递的事,帐内很快又只剩下我和萧承玦两个人。 人一走,我瞬间泄了劲,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天,刚才在大牢里,我差点就绷不住了。刘喜那老东西,嘴也太硬了,油盐不进,真是气死我了。”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拂去我肩头落的一点灰尘,低声道:“正常。刘喜跟着柳明远这么多年,早就被他洗了脑,又握着必死的罪名,自然不肯轻易招供。不过,他刚才眼底的慌乱,藏不住的。” “真的?”我眼睛一亮,抬头看着他。 “嗯。”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你刚才说,柳明远会灭口的时候,他慌了。他心里清楚,柳明远做得出来这种事,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罢了。等京城那边有了动静,他这丝侥幸没了,自然会松口。”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也跟着发烫,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桌上的账册,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耳尖也悄悄泛了红。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林砚之的声音带着焦急,从帐外传来:“王爷!不好了!边境急报!”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瞬间收敛了神色,我立刻坐直身子,重新绷起靖王的高冷人设,沉声道:“进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林砚之快步冲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手里捧着一封沾着边关泥土的急报,躬身急声道:“王爷!边境八百里加急!北狄三万铁骑,突然在边境线集结,频繁骚扰我军,看样子,是要大举南下!” 这话一出,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站了起来。 北狄?! 三万铁骑?! 萧承玦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快步上前,接过那封急报,飞快地扫了一遍,眼底的寒意瞬间浓得化不开。 他抬起头,看着我,语气凝重:“不止是集结。我们查到,半个月前,有柳府的密使,偷偷去了北狄王庭,和北狄可汗见了面。” 我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 柳明远不止是想劫杀刘喜,销毁证据,他竟然早就和北狄勾结在了一起! 他是想借着北狄的铁骑,攻破北境,除掉萧承玦,然后扶持二皇子登基!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心思! 第一卷 第17章 狄骑叩关临境 主帐内的空气像是被骤然收紧的弓弦,绷得快要断裂。边关急报被摊在桌案正中,泛黄的纸页上沾着未干的泥点与血渍,“北狄三万铁骑集结边境”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热。 我,卫子萤,正端坐在主位上,顶着靖王萧承玦那张冷硬的脸,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脑子里飞速运转,却依旧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情砸得有些发懵——前一晚刚清完暗鸦卫,眼下北狄铁骑就压了境,时间卡得太准,准得让人脊背发凉。 帐内众人脸色皆沉,沈惊鸿一身玄甲还未卸下,腰间长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王爷!末将请命!即刻带一万精兵奔赴雁门关,定将北狄蛮子打回草原去!绝不让他们踏过大靖边境半步!” 她左肩的伤还未痊愈,说话时动作稍大,眉头便不自觉地蹙了一下,却依旧挺直脊背,眼底满是悍不畏死的战意。 苏慕言拄着拐杖上前一步,脸色苍白却语气沉稳:“王爷,不可贸然出兵。北狄素来擅长游击突袭,此次三万铁骑大举集结,绝非寻常边境摩擦。更何况,柳明远的密使半月前刚去过北狄王庭,此事必定与他脱不了干系。他是想借北狄之手,搅乱北境,让王爷腹背受敌。”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北狄蛮子在边境耀武扬威?!”沈惊鸿猛地抬头,急声道,“前哨营的弟兄们已经被他们偷袭了,再不出兵,雁门关危矣!” “沈将军稍安勿躁。”苏慕言叹了口气,指着桌案上的边防舆图,“北境防线绵延千里,雁门关是核心隘口,一旦有失,整个北境门户大开。可我们如今满打满算,能调动的战兵只有一万八千人,分兵驻守各处关隘已是勉强,若是主力贸然出击,军营空虚,柳明远的人必定会趁机作乱,刘喜也可能被灭口,我们之前所有的布局,就全白费了。” 帐内瞬间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个死局。 外有北狄三万铁骑虎视眈眈,内有柳明远的眼线藏在暗处,军粮账目刚查出纰漏,军心尚未完全安定,一旦分兵,必定顾此失彼。 我下意识地往身侧瞟了一眼,用眼角余光飞快地向萧承玦求助。 他顶着我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垂着眸站在帐角,一身王妃常服,手里捧着药箱,像个毫不起眼的随侍,仿佛帐内的军情商议与他毫无关系。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用只有我们两人能看懂的手势,飞快地比了几个动作——先稳防线,再查内奸,分兵布防,声东击西。 短短几个手势,瞬间给我理清了思路。 我立刻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用萧承玦那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都吵够了?” 一句话落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落在桌案的舆图上,精准地指向雁门关、侧翼的阳平隘、还有后方的粮营驻地,一字一句地下令,条理清晰,分毫不差: “沈惊鸿听令!” “末将在!”沈惊鸿立刻抱拳躬身。 “你即刻带八千精兵,奔赴雁门关,死守关隘。本王给你死命令,只守不攻,北狄骂阵也好,挑衅也罢,绝不可贸然出关追击。北狄远来,粮草不济,擅长速战速决,你只需耗光他们的锐气,守住关隘,便是首功。” 我顿了顿,补充道:“阳平隘分兵两千,由你的副将驻守,互为犄角,防止北狄绕后偷袭。侧翼的烽火台,加派三倍人手,一旦有异动,立刻燃烟传信,不得有误。” 沈惊鸿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的焦急尽数散去,朗声应道:“末将遵令!定死守雁门关,绝不让北狄蛮子踏进关隘半步!” 她早就清楚,兵力悬殊之下,死守才是上策,只是急着护境,一时乱了心神。靖王这道命令,恰好掐中了北狄的七寸,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苏慕言听令!” “臣在!”苏慕言立刻躬身。 “你即刻带人,清点全军粮草、军械、药材,造册登记,尤其是雁门关守军的粮草补给,务必三日内筹备完毕,派重兵护送前往关隘。柳明远既然敢勾结北狄,必定会在粮草上动手脚,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保证粮草军械万无一失。” “臣遵令!”苏慕言眼底闪过一丝敬佩,立刻应声,“臣定不负殿下所托,绝不让粮草出半点差错!” “林砚之听令!” “末将在!”林砚之上前一步,青衫猎猎,眼神沉稳。 “你带剩余的八千兵马,严守军营四门,加派巡逻队,彻查军营内所有人员,尤其是伙房、军械营、马厩三处联络点,凡是形迹可疑、无令牌擅动者,一律先行扣下,严加审讯。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末将遵令!” 一道道命令下去,原本慌乱的帐内瞬间安定下来,众人各司其职,再无半分之前的焦灼。所有人都只当是靖王殿下临危不乱,运筹帷幄,没人察觉到,这一道道精准的部署,全是身侧那个不起眼的王妃,暗中提点的。 只有萧承玦,抬眸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与赞许,快得像错觉。 众人领命散去,各自奔赴岗位,沈惊鸿临走前,特意绕到苏慕言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凶巴巴的,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心:“你身上有伤,清点粮草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别硬撑着。要是再扯到伤口,看我……看我怎么跟王爷参你一本!” 苏慕言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温声道:“知道了,多谢沈将军提醒。我会注意的,你去了雁门关,也要万事小心,北狄人的毒箭阴狠,切莫大意。”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包,递到她手里:“这是解毒药粉,还有止血的金疮药,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沈惊鸿接过药包,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尖,脸瞬间红了,连忙把药包揣进怀里,梗着脖子道:“知、知道了!我走了!”说完,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主帐,脚步都快了几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苏慕言看着她的背影,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 另一边,萧承嗣正拉着风七七,兴冲冲地往外走,嘴里念叨着:“七七,我们赶紧去把密信送出去,顺便查查那三个联络点,看看还有多少柳明远的眼线藏着。等我们把这事办好了,三哥肯定又要夸我们!” 风七七甩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没好气道:“你慢点!急什么?密信要分批送,一次全送出去,反而会引起怀疑。还有,那三个联络点里,肯定有暗桩,我们得乔装一下,不然一进去就被认出来了,还查个屁!” “好好好,都听你的!”萧承嗣立刻点头,笑得一脸讨好,“你说怎么来,我们就怎么来。反正有你这个盗门传人在,什么暗桩都躲不过你的眼睛!” 风七七被他夸得耳根泛红,却依旧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两张人皮面具,扔给他一张:“喏,戴上。别到时候被人认出来,坏了王爷的大事。”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快步往营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帐内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我、萧承玦,还有守在帐外的亲兵。 人一走,我瞬间泄了劲,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湿了:“我的天,刚才差点就卡壳了。三万铁骑啊,萧承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柳明远这老东西,居然真的敢勾结北狄,通敌叛国,他就不怕被株连九族吗?”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再也不加掩饰,低声道:“为了皇位,他有什么不敢的?当年太子哥哥薨逝,本就是他和二皇子一手策划的。如今只要能除掉我,扶持二皇子登基,就算把北境半壁江山送给北狄,他也不会眨一下。” 他语气平静,我却听出了藏在底下的寒意。 话音刚落,我猛地打了个寒噤,一股刺骨的冷意顺着骨头缝往心口钻,指尖瞬间僵得发麻—— 是萧承玦这具身体里的蚀骨寒毒,偏偏在这时候发作了。 我脸色唰地一白,眉头死死拧起,连说话都带了点颤。 萧承玦顶着我那张软嫩的小脸,立刻警觉上前,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怎么办,是不是寒毒发作了?” 这具身体的寒毒本就全靠我的医术压着,昨夜熬半宿清内奸,今日又在大牢沾了阴冷,早就撑到了头。 我一把拽过他,急声道:“快过来扶稳我,我要自己施针!我是医女,只有我能压得住这毒。这身体要是倒了,咱们俩全完了。” 萧承玦瞧我疼得唇色发白,眼底又心疼又无奈,乖乖站在一旁扶着我,轻声哄:“慢点儿,别慌,我在呢。” 我咬着牙摸出银针,手虽冷得发颤,落针却又快又准,稳稳封住四处乱窜的寒气。 他就安安静静守在我跟前,一瞬不瞬地扶着我,眼神全是心疼。 几针扎完,刺骨的寒意渐渐退去,我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才慢慢缓下来。 等回过神,才发觉刚才那话里全是依赖,耳尖“唰”地一热,我慌忙别过脸假装收拾银针,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石敢当的声音:“王爷,大牢那边传来消息,刘喜听说北狄大军压境的消息,情绪很不对劲,在囚室里来回踱步,还一直追问外面的情况,看守的亲兵问他什么,他却又不肯说了。” 我手里的银针一顿,和萧承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刘喜慌了。 他清楚,柳明远勾结北狄,一旦北境破了,他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第一个就会被灭口。他之前抱着的那点侥幸,在北狄铁骑的马蹄声里,终于碎了。 我收起银针,沉声道:“知道了。传令下去,继续盯着他,不用管他,也不用审他,就让他听着外面的军情消息,晾着他。” “是!”石敢当应声退下。 萧承玦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做得对。他现在心里正乱,越是逼他,他反而越会硬扛着。晾着他,让他自己想清楚柳明远的真面目,他自然会松口。” 我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令兵的声音带着焦急,从帐外传来:“王爷!雁门关急报!北狄先锋铁骑已经攻破了边境两个前哨营,斩杀了我们百余弟兄,现在已经兵临雁门关下,正在叫阵攻城!”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站了起来。 来得这么快! 就在这时,又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躬身急报:“王爷!京城方向传来消息!柳明远收到密信后,已经动了!他以二皇子的名义,派了一支千人队伍,打着‘慰问北境将士’的旗号,正往北边来,三日后就能到军营!” 前后夹击,内忧外患。 柳明远这是算准了我们被北狄缠住,分身乏术,要借着慰问的名义,派人来军营里动手,要么劫走刘喜,要么销毁证据,甚至,要取我和萧承玦的性命。 我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眼底的寒意再也藏不住。 萧承玦也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玩,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笃定与温柔,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是啊,我怕什么? 我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他在身边,有誓死追随的靖北军。 北狄铁骑也好,柳明远的阴谋也罢,我们都接下了。 帐外的风,越刮越烈,卷着边关的黄沙,拍打着帐帘,发出猎猎的声响。远处的雁门关方向,隐约传来了战鼓与号角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场关乎北境存亡、朝堂更迭的棋局,已经彻底铺开。 而我们,既是执棋人,也是局中人。 第一卷 第18章 雁门关危局暗桩拔出 雁门关的晨雾里,混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北狄人的号角声呜呜咽咽,像草原上的饿狼在嘶吼,伴随着密密麻麻的马蹄声,震得关隘的城墙都在微微发抖。 数万名北狄骑兵举着牛皮盾牌,扛着云梯,疯了一样朝着城墙冲来,身后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箭雨如同乌云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城头射来。 “放箭!!” 沈惊鸿一身玄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被震得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却像是毫无察觉,手里的长刀一挥,劈飞了两支射向她的狼牙箭,厉声嘶吼着指挥守城。 城头的靖北军士兵立刻拉满弓弦,箭雨朝着城下射去,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可北狄人像是疯了一样,前赴后继地往上冲,云梯一架上城墙,就有悍不畏死的蛮族士兵挥舞着弯刀往上爬。 “滚下去!!” 一个亲兵一刀砍断了云梯的绳索,云梯轰然倒塌,上面的北狄士兵惨叫着摔了下去,可下一秒,又一架云梯架了上来。 从清晨到日头偏西,北狄人整整攻了六个时辰,发起了七轮冲锋,却始终没能踏上城头一步。 直到夕阳西下,北狄人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冲锋的骑兵才缓缓退了下去,丢下了数百具尸体,狼狈地撤回了营地。 城头的靖北军士兵瞬间松了劲,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枪都快握不住了,浑身是血,却依旧咧着嘴笑,互相拍着肩膀。 沈惊鸿拄着长刀,看着北狄人撤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一群废物!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犯我大靖国门!” 身边的副将快步上前,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急声道:“将军,弟兄们伤亡不小,阵亡了一百二十三人,受伤的三百多,箭支也快用完了,粮草也只够撑五日了,得赶紧向王爷求援啊!” 沈惊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她低头看了看城头遍地的伤兵,又看了看关外密密麻麻的北狄营地,心里清楚,这只是北狄人的试探性进攻,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可她也清楚,王爷手里的兵力本就紧张,还要防着柳明远的人在后方作乱,根本抽不出太多援兵。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慌什么?!王爷给我们的命令是死守关隘,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退!” “传令下去,伤兵立刻送回后方医帐医治,活着的弟兄轮班休整,连夜加固城防,把滚木礌石全都搬到城头,箭支省着用,等北狄人靠近了再放!” “另外,立刻写急报送往大营,把这里的战况禀报王爷,请求补充箭支和粮草!” “是!将军!”副将抱拳应声,立刻转身去传令。 沈惊鸿扶着城墙,看着关外北狄营地的点点火光,手紧紧攥住了腰间的长刀,眼底满是坚定。 她答应过王爷,一定会守住雁门关。 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她也绝不会让北狄蛮子踏过雁门关一步。 与此同时,靖北军大营的伙房外,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贴在墙角,正是乔装成伙夫的萧承嗣和风七七。 风七七一身灰布短打,脸上抹了锅灰,原本灵动的杏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盯着伙房里那个正在偷偷往火里烧纸条的管事,用气音对着身边的萧承嗣道:“就是他,王管事。刚才我亲眼看见他把一张写了暗号的纸条,塞在了送菜的马车底下,跟城外的人接头。” 萧承嗣一身粗布衣裳,脸上也沾了灰,却依旧掩不住一身贵气,他手里的罗盘被他捂在怀里,指针正死死指着伙房里的王管事,他压低声音,用气音回道:“好家伙,藏得够深的,居然是伙房的管事,难怪柳明远对军营里的粮草情况了如指掌。” “怎么办?现在就抓?”风七七手里的短刀已经滑到了掌心,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别急。”萧承嗣拉住她,桃花眼微微眯起,“先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伙,顺藤摸瓜,把这一窝暗桩全端了。你看他烧完纸条,肯定要去跟别的人接头,我们跟着他。” 风七七点了点头,收回了短刀,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却早已做好了准备。 果然,没过多久,王管事烧完了纸条,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就鬼鬼祟祟地出了伙房,朝着军营西侧的废弃马厩走去。 萧承嗣和风七七对视一眼,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脚步轻得像猫,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王管事一路走到废弃马厩,钻进了最里面的一间草料房,里面立刻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风七七凑到窗边,用指尖沾了点口水,轻轻捅破了窗户纸,往里面一看,瞬间了然。 里面除了王管事,还有军械营的一个铁匠,马厩的两个马夫,一共四个人,正围在一起,手里都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玉牌,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柳大人派的人,三日后就到军营门口了,到时候以慰问的名义进营,我们里应外合,先烧了粮草营,再劫了大牢里的刘喜大人,要是劫不出来,就直接灭口!”王管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窗外的风七七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柳大人吩咐了,这次一定要取了靖王的性命!他身边的靖王妃医术太高,是个麻烦,也要一起除掉!” “放心,这次来的人里,有上百个暗鸦卫的高手,靖王身边就那点亲兵,根本挡不住!只要靖王一死,北境群龙无首,北狄大军一到,这北境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里面的人越说越得意,完全没察觉到,窗外的两人已经把他们的阴谋听得一清二楚。 风七七回头对着萧承嗣比了个手势,指了指里面的四个人,又比了个“抓”的手势。 萧承嗣点了点头,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早已埋伏在四周的亲兵瞬间围了上来,悄无声息地堵住了草料房的所有出口。 “动手!” 萧承嗣一声低喝,风七七率先踹开了房门,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冲了进去,手里的短刀翻飞,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把两个想要掏暗器的马夫按在了地上,刀背狠狠敲在了他们的后脑勺上,两人当场晕了过去。 萧承嗣也带着亲兵冲了进来,剩下的王管事和铁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兵死死按在了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王管事看着眼前的萧承嗣,脸瞬间白了,抖着嗓子道:“安、安乐王殿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本王要是不在这里,怎么能抓到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内奸?”萧承嗣嗤笑一声,抬脚踹了踹他,“柳明远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敢通敌叛国,在军营里当内奸?” 王管事死死闭着嘴,不肯多说一个字,可风七七却已经在草料堆里,翻出了一个木盒,里面全是他们和柳明远往来的密信,还有记录军营簿防、粮草数量、兵力部署的册子,铁证如山。 “还嘴硬呢?”风七七晃了晃手里的木盒,笑得狡黠,“证据都在这了,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什么都知道了。柳明远派来的千人队伍里,藏了上百个暗鸦卫,打算三日后进营,里应外合烧粮草、劫大牢、杀靖王,我说得对不对?” 王管事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萧承嗣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四个内奸,又看了看手里的密信,对着风七七挑了挑眉,笑得一脸得意:“七七,我们又立大功了!三哥知道了,肯定又要夸我们!” 风七七白了他一眼,把木盒揣进怀里,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少得意,这才抓了四个小喽啰,军营里指不定还有多少暗桩藏着呢。先把人押下去,严加审讯,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萧承嗣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招呼着亲兵,把四个内奸押了下去。 第一卷 第19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牢深处,阴冷潮湿。 刘喜蜷缩在囚室的草堆里,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亲兵的对话,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听说了吗?北狄三万铁骑都打到雁门关下了,沈将军带着人在死守,一天打了七场仗,死了好多弟兄!” “何止啊!京城那边,柳太傅派了千人队伍,打着慰问的旗号,都快到军营了!听说里面全是高手,指不定是来干什么的!” “嗨,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来救刘喜那个狗贼的呗!不过我看悬,王爷早就布好局了,就等着他们往里钻呢!” “也是,柳太傅也是心狠,居然勾结北狄,通敌叛国,这要是被抓住了,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刘喜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他!” 外面亲兵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刘喜的耳朵里。 他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之前一直抱着侥幸,觉得柳明远是他的亲舅舅,一定会救他出去。可现在,柳明远居然勾结了北狄,要攻打大靖! 通敌叛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柳明远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怎么可能还会顾念他这个外甥?他知道的太多了,柳明远派来的人,哪里是来救他的,分明是来灭口的! 还有靖王,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柳明远的人往里钻。到时候两边一打起来,他这个阶下囚,第一个就会被当成弃子,死无全尸! 刘喜越想越怕,浑身冷汗直流,瘫在草堆里,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会的……舅舅不会杀我的……不会的……” 可他心里清楚,柳明远做得出来这种事。 当年太子府满门抄斩,多少跟着柳明远办事的人,最后都被他灭了口,他不过是个外甥,又算得了什么?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铁链,指节泛白,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他不想死。 他不想当柳明远的弃子,更不想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主帐内,烛火摇曳。 我,卫子萤,正端坐在主位上,听着萧承嗣和风七七的汇报,手里紧紧攥着那叠从内奸手里搜出来的密信,心里的怒意再也藏不住。 好个柳明远! 居然真的敢派暗鸦卫混在慰问队伍里,想里应外合,烧粮草、劫大牢,还要取我和萧承玦的性命! 我下意识地往身侧瞟了一眼,萧承玦正垂着眸,站在帐角,一身王妃常服,手里捧着药箱,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快地跟我说:“别慌,正好将计就计。他想进来,我们就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一网打尽。”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我定了神。 没错,既然他们想往里钻,我们正好设个局,把柳明远派来的人,还有军营里剩下的暗桩,一网打尽! 我清了清嗓子,用萧承玦那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压:“做得很好。人证物证俱在,这次,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柳明远安插在军营里的所有眼线,全部清干净。” 萧承嗣立刻笑着道:“三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四个内奸已经押下去了,正在审讯,保证把他们知道的所有同伙,全都审出来!” 风七七也点了点头,补充道:“王爷,他们的接头信物是黑色玉牌,和密道暗号里提到的玉牌一模一样。我们可以借着这个玉牌,伪造接头信号,把剩下的暗桩全都引出来。” 我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我刚要开口,身侧的萧承玦轻轻咳了一声,用我那软糯的嗓音,恭恭敬敬地开口:“王爷,臣还有一计。柳明远的队伍三日后就到,我们不妨先装作毫不知情,放他们进营,把他们安排在西侧的营区,那里离大牢和粮草营都远,四周都是我们的人,正好瓮中捉鳖。” “同时,我们借着玉牌,提前把军营里的暗桩全部引出来抓获,断了他们的内应。等他们进了营,没了内应,就是插翅难飞,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这话一出,帐内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此计甚妙。 萧承嗣眼睛瞬间亮了:“好主意!太妙了!先断了他们的内应,再把他们放进包围圈里,到时候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 苏慕言也拄着拐杖上前一步,躬身道:“王妃此计甚妙!不仅能一网打尽柳明远派来的人,还能不惊动京城的柳明远,我们之前布下的引蛇出洞的局,也不会受影响。” 我看着众人都赞同,立刻拍板定案,沉声下令:“好!就按此计行事!” “萧承嗣、风七七,你们二人负责,借着黑色玉牌,伪造接头信号,三日内,务必把军营里所有剩余的暗桩,全部抓获,不得有漏网之鱼!” “遵令!”两人齐声应道。 “苏慕言,你负责安排西侧营区,布好埋伏,做好接待柳明远队伍的准备,务必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他们看出半点破绽。” “臣遵令!” “林砚之,你负责加强军营各处的布防,尤其是大牢和粮草营,加派双倍守卫,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另外,给雁门关的沈将军送粮草和箭支,派五百亲兵过去支援,务必保证雁门关万无一失。” “末将遵令!” 一道道命令下去,条理清晰,干脆利落,帐内众人立刻领命而去,各自忙活起来。 帐内很快又只剩下我和萧承玦两个人。 人一走,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天,柳明远这老东西,真是阴魂不散,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还想里应外合杀了我们,真是气死我了。”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拂去我肩头落的一点灰尘,低声道:“别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安插在军营里的眼线全部清干净,也能让他放松警惕,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更容易咬我们之前布下的钩。” 我抬头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桌上的密信,掩饰自己的慌乱:“说的也是。对了,刚才大牢那边传来消息,刘喜听说了北狄攻城和柳明远派人来的事,已经慌了,我看他的心理防线,快崩了。” 萧承玦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意料之中。他清楚,柳明远一旦破局,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等我们把柳明远派来的人一网打尽,他看到柳明远根本不是来救他,而是来杀他的,自然会松口招供。”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笑意,耳尖悄悄泛红,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低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北狄铁骑,还是柳明远的阴谋,我都会陪你一起扛。”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令兵的声音带着焦急,从帐外传来:“王爷!不好了!雁门关急报!北狄主力大军到了,连夜在关外布营,明日一早就要大举攻城!沈将军说,关隘兵力不足,请求王爷速派援兵!” 我和萧承玦对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北狄的主力。 内忧未平,外患又至。 一场更大的硬仗,已经近在眼前。 第一卷 第20章 锦鲤王妃凯旋而归 帐外狂风卷沙,战鼓隐隐传来,沉闷的声响一下下敲在人心头,前后夹击的死局,压得主帐内的空气几乎凝滞。 我刚压下蚀骨寒毒,浑身还泛着虚软,手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那抹温热透过皮肤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骨子里的寒意。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至帐内,单膝跪地急声禀报:“王爷!雁门关急报!北狄主力连夜布营,明日拂晓便要大举攻城,沈将军称关隘兵力匮乏,恳请王爷速派援兵!” 我强撑着发布命令:“众将听令王妃!见王妃如同本王。” 众人齐声道:“是!臣/末将遵旨。” 萧承玦他抬眼,眼神淬着寒霜,语气沉稳果决,不带半分犹豫:“传我将令——林砚之即刻点齐两千先锋铁骑,携带足量箭支、滚木礌石,即刻驰援雁门关,协助沈惊鸿死守关隘,无令不得擅自出战。” “再调大营粮草辎重队,半个时辰内出发,押送粮草药材赶赴雁门关,保障守军补给。” 他扬声对外喝道,声线威严震彻帐外:“石敢当,传令下去,驰援兵马即刻集结,半个时辰后开拔,不得延误!” 帐外石敢当朗声应诺,脚步声匆匆远去,帐内仅剩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帐外隐约的兵马集结声,透着边关战事的紧绷与焦灼。 萧承玦垂眸,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眼底那点缱绻温柔瞬间敛尽,取而代之的是铁血王爷独有的冷戾与决断。他压低声音,只让我一人听见,语气笃定不容拒绝:“你身子刚稳住,不能再耗神费力,这仗,我去打。” 我猛地一怔,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反驳:“能打赢么?” “质疑我?”他抬眼,眼神坚定无比,墨色瞳孔里映着我的模样,“守护疆土,向来是我的本分。你留在帐中运筹帷幄,替我稳住后方,盯紧刘喜与京城来敌,便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不等我再开口劝阻,他已然扬声对外吩咐,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石敢当,传我命令,取一套最小号的轻甲过来。” 帐外的石敢当闻言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王妃会要披甲上阵,可他追随靖王多年,深知军令如山,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朗声应道:“是!” 不过片刻功夫,一套轻便却坚固的银色软甲被亲兵捧入帐中。甲胄线条流畅,银光流转,一看便是精心打造、适配女子身形的佳品,防护周全又不碍动作。 萧承玦松开我的手,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地披甲束带。我那副素来软乎乎的女儿身,穿上这银甲之后,竟半点不见娇小柔弱,反而肩背挺直如松,眉眼冷冽如霜,周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震慑人心。长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被帐内微风拂过,贴在光洁的额角,又野又俊,英气十足,全然是一副少年将军的凌厉模样。 我坐在主位上,一时看呆了眼,心头又是担忧又是悸动,百感交集。既怕他上阵遇险,又被这副鲜衣怒马的模样戳中了心弦,指尖微微蜷缩,竟忘了言语。 心里默默叹了句:这是,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样子,少年将军。 他利落系紧腰间革带,顺手拿起一旁属于靖王的佩刀,刀柄微凉,入手沉稳,是他常年征战惯用的兵器。转头看向我时,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语气轻却稳,像一颗定心丸:“待在主帐,哪儿都不准去。外面再乱,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我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袖口,指尖微微发颤,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有担忧,有不舍,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安心,最终只唤出他的名字:“萧承玦……” “嗯。”他低声应着,指尖轻轻刮了下我的脸颊,动作轻柔又迅速,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眼底满是宠溺,全然没了方才的冷硬,“乖乖等着,我带战利品给你回来玩。”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衣摆被帐外狂风卷起,银甲反光,背影挺拔得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帐外的亲兵们乍一见王妃披甲提刀,一身凛然杀气,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天回不过神。平日里王妃虽温婉却也柔和,从未有过这般杀伐决断的气场,可看着那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与靖王如出一辙,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洪亮:“参见王妃殿下!” 萧承玦立于帐前,银甲猎猎,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传令沈惊鸿,死守雁门关,无令不得出关迎战;石敢当,率先锋铁骑,随我出阵迎敌。” “末将遵令!” 铿锵有力的应答声响起,紧接着马蹄声轰然作响,由近及远,朝着雁门关疾驰而去,尘土飞扬,气势如虹,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我瘫坐回主位上,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的温度,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帐外的将士们,只当是靖王殿下运筹帷幄,遥控指挥,王妃殿下巾帼不让须眉,主动请缨护境,个个敬佩不已。 可只有我清楚,此刻策马冲锋,挡在万千将士身前,要为我挡下所有刀光剑影、枪林弹雨的,是我的王爷。他顶着我的皮囊,替我赴险,替我扛起这沙场征战的重担。 我攥紧双拳,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担忧,努力平复心绪。如今我顶着他的身份,便是这军营的主心骨,是三军的定海神针,绝不能乱了阵脚,必须稳住后方,盯紧刘喜,布防京城来敌,不让他在前线分心半分。 雁门关下,风沙漫天。 北狄先锋大将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巨斧,气焰嚣张,正对着城门疯狂叫骂,言语粗鄙不堪,极尽挑衅之能事,句句都在羞辱大靖将士。城下敌军列阵整齐,三万铁骑气势汹汹,虎视眈眈,一副随时要踏破关门的架势,杀气腾腾。 城墙上的守军个个怒火中烧,攥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却碍于军令,只能死死隐忍,心头憋了一口闷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从侧面轰然响起。一道银色身影一马当先,疾驰而出,软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刀出鞘,寒光乍现,划破长空,带着凛冽的杀气直冲敌阵。 “那是……大靖靖王的王妃?!” 北狄士兵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语气满是轻蔑与嘲讽,根本没把这女子放在眼里:“大靖这是没人了?竟然让一个娇弱女子上阵应战,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看这小娘子长得标致,肌肤白嫩,一看就是养在深闺的贵人,不如投降归顺,给咱们大王做个压寨夫人,免得白白送命,血染沙场!” 嘲讽声此起彼伏,刺耳至极,句句都带着轻视。可萧承玦面色丝毫未变,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冷冽的杀意翻涌,周身气压骤降。他双腿轻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敌阵,动作迅猛无比,全然是沙场老将的沉稳狠厉。 下一秒,北狄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全场瞬间死寂。 只见萧承玦手腕翻转,长刀凌厉出鞘,刀风呼啸,招式狠辣精准,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全然是常年征战沙场、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铁血路数,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刀都奔着致命而去。 北狄先锋大将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一股强劲杀气扑面而来,瞳孔骤缩,还来不及举起巨斧反击,便被一刀劈落马鞍,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毙命,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敌军,瞬间阵形大乱,士兵们面露惊恐,乱作一团,谁也没料到这看似娇弱的王妃,身手竟如此狠绝霸道。 萧承玦勒马立于乱军之中,银甲之上溅上点点血迹,更添凛然霸气,宛如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他抬眼扫过溃散的敌军,声音借着内力传开,浑厚有力,震得人心头发麻,响彻整个战场:“犯我大靖疆土者,无论男女老幼,照杀不误!” 铿锵誓言,掷地有声,穿透风沙,回荡在雁门关上空。 远处城墙上的守军,看得热血沸腾,心头的憋屈一扫而空,纷纷挥舞兵器,齐声高呼,欢呼声震天动地,士气瞬间高涨到顶点:“王妃威武!王妃威武!大靖必胜!” 主帐内,我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欢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指尖依旧死死攥着他不慎落下的一片衣角,掌心满是冷汗,又慌又甜,满心满眼都是他浴血奋战的身影。 帐外隐约传来亲兵们的小声惊叹,夹杂着激动与敬佩:“咱们王妃果然是锦鲤命格的,一上阵便旗开得胜,斩杀敌将,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石敢当脚步匆匆闯入帐中,脸上满是激动与敬佩,躬身抱拳,朗声禀报:“王爷!大喜讯!王妃殿下已斩杀北狄先锋,敌军溃败,暂时退去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头稍稍放松,刚要开口吩咐犒劳将士、加固城防,又一名传令兵神色焦急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发颤:“王爷!紧急军情!京城前来的慰问队伍,已距大营不足十里,为首之人正是柳明远的侄子柳轩,带队千人,直奔我军营而来!” 闻言,我猛地站起身,心头刚放下的石头,再次高高悬起,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萧承玦在前线浴血奋战,刚击退北狄敌军,还没来得及休整,柳明远的人便掐准这个时机赶来,摆明了是趁虚而入,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此刻,关外的萧承玦擦拭掉刀上血迹,动作沉稳利落,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视线落在一柄小巧锋利的短匕上。匕身嵌着玛瑙石,做工精致,便于女子贴身携带,既能把玩也可防身,他沉默着收入怀中,打算带回给我护驾。 听闻京城慰问队逼近的消息,他眼底寒光骤现,周身杀气未散,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对着身后将士沉声道:“回营。” 马蹄扬起黄沙,朝着大营疾驰而去,他心里悄悄记着,这把小匕首,带回去给她防身。后方的局,该收网了。 北狄军营,主帅气得吹胡子瞪眼,攥着狼牙锤狠狠砸地,对着一众部族首领破口大骂:“柳明远这老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说好靖王大营空虚!合着拿咱们北狄当冤大头,把万千儿郎的命当他夺权的垫脚石!” 周遭首领们也个个炸毛,咬牙切齿地附和:“该死的南朝奸臣,坑得咱们折了先锋、损了兵力,这脸丢到草原尽头了!” 至于慕焕章那边到底会不会答应,管家也不敢打包票的,所以说出来的时候,底气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足。 自从进入天命以来,席慕城其实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 这些家伙原来想抢这十二个断龙石,因此要对自己的父母妻儿动手。 好在皇太极设立了蒙八旗和汉八旗,吸取了以前的教训,皇太极将蒙八旗和汉八旗牢牢的掌控在手中,旗主绝大部分都是从正黄旗和镶黄旗派遣出去的,这就让皇太极的力量骤然大了很多,有足够的实力碾压其他的满人权贵。 两人见到这种情景,当即对望了一眼,知晓这次是赌对了,看来离开这里的方法真的与这令牌有极大的关系。 其实,在飞船进入这片区域的一瞬间,恶魔病毒就已经渗透进了飞船内部。 走出营房,张东涛朝着自己的营房走去的时候,张国新跟随过来了。 唯有江峰几乎是进攻、防守一肩扛,力求能够抵挡下来三位王者狂风暴雨一般不会停歇的攻击,但身边的成员伙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倒去。 自从李少奇进去了那个地方,加上被曝光了,做为李少奇的妻子白璐可没少过被人骚扰,那些人都是李少奇以前害的病人的家属。 “哎呀!不是!今天火箭队和骑士队开始总决赛了!再不起来第一节看不着了!”那个最先醒来的说。 就算他们两人化成灰,俞清都能认出来。可,可是为什么她也会跟着他们。 自己有几斤几两,顾北很清楚,有那么多前辈在,怎么都轮不到他登台。 连玉扶摇的脸色都有些惊愕,不明白自己的父亲怎么一下说起了这个。 若是特别魅惑的声音,孙悟空肯定不会理睬,他的脚步一停顿正在想要不要回头。 眼见直播间弹幕里正常弹幕越来越少,苏青芒潇洒的拍了下桌子。 孙悟空也不在意这些,见风使舵的神仙都见过,更何况是人。他用火眼金睛扫了一眼药铺上的药材,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看看有没有吞噬异火所需要的药材。 尽管这和灵魂作为人类的自己没有关系,但是这幅身体始终还是哥布林的,想起来还是感触颇深,心里很是感动。 吕律还有事情要做,她也就不再打扰了,把被褥抱回卧室,然后给吕律送来大衣披着,回卧室休息去了。 “玲珑别哭,叔叔现在怎么样了?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来!”说着庄天逸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 数暖也没有问什么,便点点头,从他怀里钻出来,轻手轻脚地下床,出去时不忘轻轻带上了里殿的门。 安念楚猛地摇头,她不能动情,她不能给自己留有一丝余地,不能总是想要靠近他。 这已经是她心里的结了,可是又能如何,她迈不开那一步,她害怕受伤,毕竟疼痛过一次,还有多少人会选择再次尝试?至少现在的她不会。 这天,就到两人该出发的日子了。还有三天的时间,琅琊秘境就要开启了。秋玄跟家人告别之后,立即朝剑圣居住的地方行去。 第一卷 第21章 大战收尾,清点伤亡 帐外马蹄声渐渐落定,萧承玦率部凯旋的动静,让整座大营都松了口气。 我坐在靖王主位上,总算让我紧绷的心神缓了几分。 石敢当一身尘土与血渍,大步入内单膝跪地,手中捧着实打实的战报,语气干脆: “王爷,战事彻底收尾,北狄溃退四十里,沈将军已清点完全部伤亡与物资,请您示下。” 我压稳声线,学着萧承玦平日里的沉稳语调:“念。” “是。此战我军阵亡一千百八十七人,重伤八百一十四人,箭创五百二十一人,其余为刀伤;轻伤五百二十六人,尚可行动。箭矢耗用三万三千七百支,仅剩三千八百支;滚木礌石全数耗尽;粮草被北狄火箭焚毁两仓,现存粮草仅够全军支应八天。医帐金疮药、止血草、麻沸散全部用尽,伤兵创口发炎者过半。” 一字一句,全是清晰实在的账目,没有半分虚话。 帐内几名将官面色微沉,都在等着我这个王爷拿主意。 我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下达指令,句句都是能立刻落地的安排: “阵亡将士遗体统一移至西营登记姓名籍贯,以军礼入殓,抚恤按三倍发放,家眷按月领粮。重伤者全部移入中军十顶大帐优先医治,本王帐内备用的止血丹、人参,全数送去医帐。 粮草营即刻封仓定量,伤兵每日两稀一干,守城将士一稀一干,其余人等减半,敢私吞克扣者,以军法处置。再派人进山采料制箭,令林砚之收拢北狄遗弃的军械盾牌,修补城防。” 众将闻言,齐齐抱拳躬身:“末将遵令!王爷英明!” 我不动声色的轻点头示意。 就在这时,帐帘轻掀,萧承玦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银白软甲,肩胸沾着几点血渍,裤脚裹着黄沙,长发高束,明明是我的容貌,却带着一身沙场归来的英气。 帐外士兵路过,见他归来,无不恭敬行礼,“锦鲤王妃一战破敌”的说法,早已在营中悄悄传开。 他走到我身侧,自然地拿起桌上温好的茶水递到我手中。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用气声极低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医帐、粮草营我都提前安排了亲兵盯着,不会出乱子。” 我轻轻颔首,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暖意刚滑入喉咙,就见他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探入怀中。 他指尖还带着沙场磨出的薄茧,动作却极轻,从怀间贴身的地方,取出一柄小巧的短匕。 匕身不过一掌长,刃口磨得锋利却无半分血污,显然是被人仔细擦拭过;柄头嵌着一颗暗红玛瑙石,在帐内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鞘身是细腻的鲨鱼皮,防滑又趁手,一看便是适合女子贴身藏着的防身利器。 这就是他说的带给我玩的战利品吧。 他怕锋利的刃口划到我,特意用指尖捏住刃身,只将柄头递到我面前,动作轻缓又郑重,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温柔,用气音轻轻说: “战场上捡的,擦干净了,你贴身藏着。后面再给你更好的。” 我伸手接过短匕,掌心先触到他微凉的指尖,再握住温润的玛瑙柄头,匕首不大,却沉甸甸的,全是他藏在细节里的惦记。 我攥着短匕,指尖微微发烫,强装王爷的冷肃,却还是忍不住用气声回了句:“……你也小心,别总冲在最前面。” 他又装作替我整理微斜的袍角,像是无声的安抚。 “好,知道了。” 不多时,帐外便传来井然有序的动静: 伤兵被担架平稳抬入医帐,医官奔走调配;粮草营士兵列队领粮,安静有序;传令兵快马驰往雁门关,箭匠背着竹筐进山取材。 方才还略显紧绷的大营,瞬间变得条理分明。 萧承玦立在我身侧,温和又有气场,我端坐主位,沉稳不乱,一柔一刚,恰好稳住了全军心神。 没过多久,石敢当再次入内禀报:“王爷,王妃,阵亡者已登记完毕,伤兵安置妥当,粮草按量分发,城防也已着手修补,一切顺利。” 我淡淡颔首:“知道了。” 待帐内只剩我们两人,我才稍稍放松肩头,看向他小声道:“你之前跟我说的,我都安排了。” 萧承玦轻笑一声,声音放软:“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稳。有我在,不会让你独自扛着。” 我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还不知道,七七和萧承嗣那边清暗桩怎么样。” 画面一转,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审讯 王管事四个家伙捆得跟端午粽子似的,麻绳勒得紧紧的,一个个瘫在地上,密谋天下的嚣张劲儿全没了,只剩哆嗦。 王管事还想硬撑,梗着脖子不吭声,萧承嗣抬脚戳了戳他,:“哟,嘴还挺硬?在里头说要取我三哥、三嫂性命的时候,不是挺横吗?” 风七七蹲在草料堆里扒拉那个木盒,把密信、布防册子抖得哗啦响,翻到最底下突然“哟”了一声:“可不止你们四个,柳明远这老贼是搞批发呢?辎重营六个、医帐四个、传令队俩,整整十二号人,全扎在军营要害里了。” 萧承嗣凑过去一看,乐了:“行,藏得挺均匀,生怕咱们一锅端不着是吧?” 他不敢声张,生怕惊跑了漏网的暗桩,只招手叫来两个亲兵,压着声音吩咐:“悄悄去抓,别喊别闹,就说营里临时调岗,逮着直接塞密牢,跟这四个分开关,不准他们凑一块儿咬耳朵。” 亲兵领命摸黑行动,没半个时辰就拎着人回来了。 这帮暗桩抓得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辎重营那俩正抱着粮袋偷吃白面,被按的时候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 医帐的暗桩刚配完假药,一脸懵就被套了头套; 传令队的更绝,正在偷偷改军报,笔尖还悬在纸上就被摁住了。 十二个人全被捆成一串,蹲在密牢里排排坐,吓得头都不敢抬。 萧承嗣嫌挨个审麻烦,直接把四个领头的拽到一块儿,抱着胳膊挑眉:“给你们个机会,谁先说,待会儿少吃点苦头。要是都嘴硬……” 萧承嗣从王管事腰间搜出那块刻着“柳”字的黑色玉牌,又对照了其余三人的,发现样式完全一致,皆是柳明远安插内线的信物。他将玉牌随手丢进木盒,看向风七七:“仔细翻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随后,萧承嗣让人将王管事与军械营铁匠单独提审,没有动用重刑,只将密信、名单摆在二人面前,淡淡点明通敌叛国、谋害主将的死罪。 铁匠本就心思不坚,一看铁证如山,当场就松了口,哆哆嗦嗦将计划全盘托出:三日后刘都尉率慰问队入营,以“北地风寒,需添棉衣”为暗号,粮草营放火制造混乱,马厩惊马搅乱防务,医帐与辎重营的内线趁机作乱,最后由暗鸦卫直冲主帐,行刺靖王与靖王妃。 一旁的王管事见同伙已然招供,也再也硬撑不下去,耷拉着脑袋,把所知的接应细节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半点隐瞒都没有。 一场筹划许久的阴谋,还未实施,核心内情就全被掏得干干净净。 风七七将所有密信、玉牌、供词整理妥当,一并装入木盒,看向萧承嗣:“这下人证物证俱全,柳明远的暗桩算是连根拔了,咱们这就去把情况禀报王爷,也好提前布防。” 萧承嗣点点头,吩咐亲兵严守密牢,不许任何人靠近,随后便与风七七一同,带着木盒快步赶往中军主帐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