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药膳?真香!满朝权贵排队抢》 第1章 先分家再断亲(新书求推荐票月票) 苏家二郎刚下葬,他的妻儿就被赶出家门了。 脚下,是被苏家人丢出来的几件破衣烂衫,和两床露着黑心棉的硬被子。 苏蓁拽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娘,腿上还挂着个四五岁的、大眼睛扑闪的小姑娘。 她哪想到,刚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就赶上亲爹去世,叔伯翻脸不认人。 快速消化掉原主的记忆,苏蓁心头的愁云更重了。 亲爹借钱看病,欠了高员外家五两银子。 娘亲宋氏是个立不起来的,再加上病弱的妹妹和不省心的弟弟,苏蓁只觉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 “二弟妹,你也别怨咱们,家里孩子还等着念书呢,那五两银子,我们实在还不起!” “是啊,二嫂,回娘家去吧!阿蓁,快扶着你娘,赶紧走吧!” 苏家叔伯又在催他们离开了。 “咳咳,咳咳。” 许是吸了口凉气,挂在腿上的妹妹突然剧烈地咳嗽,恨不得把肺叶都咳出来。 苏蓁快速攥住妹妹的小手,拇指在她的肺经穴上推按。 妹妹的咳嗽终于有了缓解。 “娘!姐!别怕,我护着你们!” 风一般的小身影蹿到面前,弟弟苏安屿举着根手臂粗的木棍,挡在娘仨前面。 苏蓁抬头,果然看到老村长在家人的搀扶下出现在苏家门口。 这个弟弟虽然鲁莽冲动,但做事十分靠谱,不仅请来了老村长,还带了不少村民。 “叔,就算您来说情,他们也得走。老二欠了那么多钱,高员外三不五时就来催债,我们实在赔不起。” 苏老大双手抱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不等老村长开口,苏蓁起身,按住弟弟的木棍:“谁说村长爷爷是来说情的?我请他来,是做见证的。” 她扫过疑惑的苏家众人,朗声道:“我们同意离开,还愿意签下断亲书。但是,得先分家!” 一说分家,躲在屋里的苏老太就跳着脚骂起来:“分屁的家!家里东西都是我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分家!赶紧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苏老头儿早两年就去世了,按说那时候就该分家的,是苏老太撒泼打滚不让分,这才拖到现在。 可怜的苏家二郎,生前为苏家当牛做马,死后妻儿就被抛弃了。 苏蓁心中愤懑,抢过弟弟的木棍,咣地扫落桌上的锅碗瓢盆:“谁说家里东西都是你的?这锅碗都是我爹生前买的,建新宅子的钱也有我爹一份!不分家就想让我们走?做梦!” 苏家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要揍人,苏蓁举棍子指着他们的鼻子:“我爹欠的钱没你们份吗?要不是他拼命往家里挣钱怎会累病?怎会欠债?反正不分家我们就赖着不走,等高家来了人,我就让他们找你们要钱!你们看着办吧!” 外人才不管那么多,只要没有断亲书,苏老二的债,就是苏家所有人的债,谁也跑不了。 这下苏家人不敢轻举妄动了,甚至开始后悔没先哄着他们把断亲书签了。 也怪这个苏蓁,平时看着不言不语的,没想到遇事这么横! 老村长皱眉捂了下肚子,大声道:“苏蓁说的不错,她爹尸骨未寒,你们就赶人。这么绝情,家里的闺女还说亲吗?儿孙在书院还抬得起头吗?” 一个大娘扶起呜呜哭的宋氏,又心疼又生气:“二郎生前最是孝顺,你们就这么欺负他媳妇儿和孩子,就不怕头七还魂的时候,他来找你们算账?” 村里人最信这些的,苏家商议半晌,终于同意先分家再断亲。 在苏蓁的据理力争和苏老太撒泼打滚中,二房最终得到了一处年久失修的旧宅子、三亩荒田,和半袋子不知放了多久的怀山药。 分钱就别想了,因为苏老太手里也没几个铜板。 苏家新宅虽大,其实就是个空壳,苏老大又懒又蠢,苏老三是个败家的,这宅子早晚保不住。 就算他们不赶人,苏蓁也会找机会离开苏家,不然迟早被他们卖掉。 断亲书是老村长亲手写下的,苏蓁认真看了两遍,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摁了红红的手印儿。 弟妹有样学样,也跟着签字摁手印儿。 轮到宋氏的时候,她哭天抹泪,不愿下笔:“这要是断了亲,娘带着你们仨,怎么活啊!” “娘,他们看不上咱们,就算留下来也没活路,说不定哪天高家来讨债,他们就把我和妹妹推出来卖了!” 苏蓁可不是威胁,就苏家这群白眼狼,真能干得出来。 宋氏吓得脸色惨白,也哆嗦着手签了字。 揣好断亲书,苏蓁抱着怀山药和几床旧被子,带着弟妹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着瞧吧,她一定会把日子过得极好,让苏家这些白眼狼羡慕嫉妒恨,舔着脸求他们回苏家! 苏家旧宅在村东,已经好几年没住人了。 屋里墙皮斑驳,窗户门子都关不严实,能用的桌椅全都搬到新宅去了,剩下的桌椅要么缺腿儿要么摇晃不平,碗橱里的碗盘也零散堆着,个个都是缺了口的。 几间厢房也塌了大半,厨房的顶子不结实,抬头就能看到小鸟飞过。 不过,这也比苏蓁想象的强了太多,只要有地方住、有手干活儿,还怕还不起那五两银子吗? 苏蓁拂掉桌上厚厚的尘土,心想便宜爹生前经常照顾老房子,也算冥冥中给妻儿留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苏安屿已经十二岁,一进家门就找了把生锈的镰刀,稍微磨磨,就去院子里割杂草了。 屋里尘土重,妹妹阿荞又捂着嘴咳嗽起来。 苏蓁赶紧给她推拿手指,又搭在手腕上探了探脉象。 肺脾气虚,身子骨弱,平时应该也吃了不少药,只是是药三分毒,这么小的孩子,经不住长年累月的汤药。 正好刚刚分家得了些怀山药,要是再有些小米就好了,煮个小米山药粥,能给妹妹补一补。 宋氏看了半晌,凑过来:“阿蓁,你会治病?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原主哪里学过医术?真正懂医术的是她这个穿越而来的苏蓁,现代的医学生。 只是,啥也不懂的小农女突然成了医学圣手,一定会被人当成怪物。 她得找个恰当的理由搪塞过去才行。 “我不太懂,就是爹生病时我在旁边多看多问,郎中看我好学,就好心给我解释了一些。” 宋氏松了口气,按住她的手,细细叮嘱:“好孩子,你没学过医术,可别给人瞧病。瞧出事来,咱们可赔不起!” 苏蓁无语,原来古代也怕医闹啊! 几人把家里简单收拾一番,晚上又煮了几根怀山药凑合,虽然吃住都不好,但苏蓁心里踏实,终于不用听苏家人的冷嘲热讽了。 刚躺下准备睡觉,忽听得隔壁响起咣咣拍门声。 年轻男子都快急哭了:“爹娘!阿莲发热了,浑身冷!怎么办啊?” 第2章 苏蓁有了个金手指 隔壁赵铁柱的媳妇阿莲刚生完孩子没几天,在这种风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产后发热不是小事。 此时已夜深,不说能不能寻到郎中,就算寻到了,没有丰厚的酬金,郎中也不愿半夜出诊。 苏蓁做不到坐视不理,更何况赵大娘今儿还帮他们说话,她得过去看看。 赵家已经乱成一锅粥。 赵大山老两口儿把家里的银钱都翻了出来,希望郎中能看在出诊费的份上来一趟苏家村。 但赵铁柱捧着空瘪的钱袋,急得双眼通红:“这么点钱,郎中肯定不来。” “那你就跪下来求他,咱们先赊账,以后一定还!”赵大娘也急得抹眼泪。 看惯了苏家那些薄情寡义的人,苏蓁在赵家感受到了浓浓的人情味儿。 屋里密不透风,窗户封得严严实实,虚弱的阿莲盖了两层被子,却依然微微发抖。 牢记宋氏的叮嘱,苏蓁没说自己会医术,只是摸摸阿莲的额头,又悄悄伸手到被子里,探她手腕的脉搏。 跟自己判断的一样,阿莲没得风寒,只是稍微发热,发冷也是产后体虚造成的。这种情况,暂时不用去寻郎中。 而且阿莲还得喂养婴儿,也不能随便吃药。 “大娘,铁柱大哥,我爹生前也经常半夜发冷,郎中教了我一个发汗的方子。咱们不如先试试这方子,若是不管用再去请郎中。” 见赵家人犹豫不决,苏蓁又道:“去城里请郎中,来回就得一个多时辰,嫂子要是严重了咋办?不如先试试郎中给我的方子,总好过让嫂子受罪!” 老两口儿喏嚅着不敢拿主意,倒是赵铁柱下了决心:“阿蓁,需要什么药你尽管说,我现在就去山上采!” 后山长了一些草药,村里不少人趁着农闲时去挖草药贴补家用,赵铁柱多少也认得一些。 “不用草药。” 苏蓁见炕边放着红糖和红枣,问:“有姜吗?切三片姜,放五颗枣,再放一些红糖煮水,红糖姜枣茶能驱寒,补气血。阿莲嫂子还得给孩子喂奶,喝这个也不影响孩子。” 赵大娘连连点头:“有有!我都急懵了,妇人产后喝红糖水最好了,我赶紧去煮水。” 屋里的小炉子上就有烧水的小锅,苏蓁往里边扔了几颗红枣,舀了两勺红糖,又把赵大娘拿来的姜片扔进去。 没一会儿,屋里就飘出甜丝丝的姜枣味儿。 等水晾到温热,赵铁柱用勺子一点一点喂媳妇喝下去。 半碗红糖水喝完,阿莲居然真的不再颤抖,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浮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说话中气十足,要不是赵大娘拦着,她还要坐起来给孩子喂奶呢! 一家子高兴坏了,赵大娘激动得双眼泛红,紧紧抓着苏蓁的手连声道谢。 苏蓁嘴上应和,心里却疑惑,这半碗红糖水的效果也太厉害了,按理不该这么明显。 以阿莲的模样,少说也得喝上十次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瞄着小锅里剩下的红糖姜枣茶,心里有个猜测:莫非,这就是穿越文中经常出现的金手指?她亲手做的药膳,效果可以加强十倍? 若真是这样,她完全可以借助医理制作药膳,既能掩饰自己懂医术的事,也能摆摊挣钱,还能帮人们治病调理身体,真是一举多得啊! 只是制作药膳也得有本钱才行,他们孤儿寡母的,除了那半袋子怀山药就一无所有了。 想到白天见到的老村长,苏蓁的眼神亮了亮。 赵大娘一家连声道谢,还要拿钱给苏蓁。 大家都是邻居,苏蓁当然不会收钱,实在是拗不过赵大娘,最后只讨要了一碗小米。 家里有妇人生产,小米都是提前备好的,而且这东西土里生土里长,不值啥钱,赵大娘知道他们刚分家,手里没啥吃的东西,赶紧舀了三碗小米给苏蓁,足够吃几天了。 苏蓁得了小米,高兴得合不拢嘴,又跟赵大娘聊了会儿天才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苏蓁没让宋氏插手做早饭,从淘米到洗切怀山药,连烧火都是她一个人。 热气腾腾又香喷喷的小米山药粥出锅,妹妹阿荞迫不及待地抱着豁口的粗瓷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鼻尖上都沾了米粒。 小姑娘餍足地拍拍小肚皮,浑身舒畅。 苏蓁也迫不及待地探上她细细的手腕,仔细切脉。 太棒了! 跟自己猜测的一样,阿荞的脉象比昨晚平稳了许多,那小米山药粥的效果很明显,她真的有了个金手指! 金手指有了,就差启动金了。 苏蓁舀了一碗小米山药粥,跟宋氏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弟弟苏安屿三两步跟上:“姐,你是要去村长爷爷家吗?” 这小子倒是聪明。 苏蓁十分喜欢聪明伶俐的便宜弟弟和妹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村长爷爷家?” 小家伙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因为村长爷爷帮我们了啊,姐你肯定是去道谢的。就是,就是这谢礼......” 一碗小米山药粥?别说村长爷爷家了,整个苏家村,就找不到比苏蓁家更穷的了,村长肯定不稀罕一碗粥。 苏蓁自然看出弟弟的心思,笑得神秘又自信:“放心吧,村长爷爷肯定会喜欢我的谢礼。” 两人到村长家时,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只有老村长愁眉苦脸地倚靠在旁边椅子里,面前碗里的饭菜,几乎没动。 村长一家人热情地让姐弟俩坐下吃饭,苏蓁礼貌地婉拒,把小米山药粥放到老村长面前:“村长爷爷,这是我早上刚熬的粥,你尝尝吧!” 老村长恹恹地睁开眼睛,却没什么胃口:“爷爷老啦,吃啥都不得劲了,还是留着你们吃。” 他的大儿子苏长根也道:“阿蓁,你村长爷爷最近肚子不舒服,吃不下饭,你们刚分了家,吃食紧张,还是带回去吧!” 苏蓁眉头微蹙,昨日她发现老村长脚步虚浮,还总捂肚子,看着就是脾胃虚弱的样子。 “村长爷爷,这是小米山药粥,您尝尝。我保证你吃完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苏蓁眼睛亮晶晶的,老村长也不好拂了小辈儿的孝心,笑着尝了一口。 第3章 进城挣快钱 只一口,老村长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这粥,味道不一样啊?吃进肚子里,浑身都热乎了。” 老村长捧着碗,一口接一口,不一会儿就把那碗山药小米粥吃光了。 这好胃口,把儿孙们看得目瞪口呆。 苏蓁也笑,这碗小米粥当然不一样,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亲手做的药膳不仅味道更好,而且功效一碗顶十碗,老村长只需吃上一碗,肚痛的症状就会立即消失,胃口大开了。 老村长肚子舒服,心情也好了。 他捋捋花白的胡子,让大儿子去装半袋玉米面:“丫头,爷爷不白吃你的粥。把玉米面带回去,你们刚分家,眼下日子不好过,爷爷帮点是点。” 苏蓁不是来讨粮食的,说什么也不要:“村长爷爷,我们一大家子人,光靠您的接济不是长久之计。不瞒你说,我想去城里碰碰运气,您瞧我做饭还凑合,万一走运被哪个酒楼看中呢!” 老村长虽年纪大了,却不糊涂,当即就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丫头啊,城里虽然机会多,但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你要真想去试试,爷爷倒是认识个老伙计,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苏蓁连声道谢,跟苏长根推让半天,也没要那半袋子玉米面,倒是讨了块儿村长奶奶晒在窗台上的陈皮走。 苏长根把玉米面放脚边,看着亲爹红润的脸色直乐:“爹,苏蓁的手艺这么好吗?肚子真的一点儿都不疼了?郎中开的药都没这么厉害。” 老村长摸摸肚子,嘴巴微动,似乎在回味山药小米粥的香味儿:“这丫头胆子大,敢闯敢干,是个有主意的,苏家把他们撵出来,迟早会后悔呦!” 再说苏蓁姐弟却没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往后山去了。 村里的孩子经常上山采蘑菇、捡柴,苏蓁清楚记得山上有几棵野山楂树。虽然今年的新山楂还没长出来,但地上捡的干山楂也够用了。 弟弟苏安屿也没闲着,别看他干瘦干瘦的,身上也有一把子力气,撅树枝、捆柴火,足够家里烧火做饭用三天了。 姐俩结伴往家走,苏安屿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句:“姐,你真的要去城里卖小米粥啊?人家城里人,能看得上这东西?” 虽然姐姐做的山药小米粥的确很香,可再香能比得上肉?城里人啥没吃过啊,还能专门花钱买粥喝? 苏蓁捧着盛满干山楂的碗,帮弟弟托了托背上的柴:“放心吧,姐姐这粥绝对能卖得出去。不过,头一趟进城可不是卖粥,我得先去挣笔快钱。” 苏安屿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可姐姐说什么也不肯再透露半个字,可把他给闷坏了,又磨蹭半天才终于让姐姐答应带他一起进城。 这会儿时辰还早,动作快点儿的话,他们应该能赶在午饭前到城里。 苏蓁回到家就抓紧忙活,山楂清洗干净后挖掉果核,跟陈皮一同丢进锅里煮水。 家里没有冰糖,不过苏蓁也不着急,她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到了城里怎么说怎么做也练习了好多遍。 等陈皮山楂水熬好,苏蓁把水小心地舀进干净罐子里,再用背篓装好,就带上苏安屿往城里走。 从苏家村到平安镇是有牛车的,坐车的话一人一文钱。姐俩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只能步行,就算有钱他俩也舍不得花钱坐车。 半个多时辰后,姐弟俩终于进了平安镇。 城里就是热闹,街道两边都被小摊贩占满了,有卖自家养的鸡鸭的,有卖自己种的蔬菜的,还有猎户在叫卖各种野物。 说起来,这还是苏蓁头一次进城呢,她看什么都新鲜,大眼睛骨碌骨碌地来回转。 倒是苏安屿平静许多,紧紧护在姐姐后边,生怕背篓里的汤水被人撞翻。 苏蓁也没忘正事,一边看热闹,一边嘴甜地打听路:“婶子,有家叫迎客来的酒楼是往这边走吗?谢谢婶子,您这么热心肠,肯定能挣大钱!” 姐弟俩一路问,终于找到迎客来门口了。 仰头看着三层楼高、装修豪华的迎客来,苏安屿悄悄咽口水:“姐,村长爷爷说的林管事,真的是这个酒楼的吗?这,能让咱们进去?” 苏蓁也没想到老村长会有这么好的人脉,看迎客来的装潢和客流量,完全就是现代的五星级大酒店啊,这能是一般人进得去的? 不过总归是要试试的,毕竟,来都来了! 苏蓁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带着弟弟往里走。 刚踏上台阶,两人就被迎客的小伙计拦住了,语气里都是鄙夷:“你们俩干啥的?卖农货就去城西,我们酒楼可不收这些东西!” 苏蓁的背篓里确实有个罐子,再加上两人的衣裳补丁摞补丁,头发虽然梳得很整齐,但发梢枯黄分叉,一看就是村里的穷苦孩子。 苏安屿才十二岁,本就脾气暴躁,被小伙计一嘲讽火气立马就起来了:“你看不起谁呢!不就是个跑堂的吗,得意什么!” “你是想闹事不成?” 五星级大酒店的门童也不是吃素的,小伙计当即就给候在门口的打手使眼色。 眼看不好,苏蓁赶紧开口:“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找林管事有事。” 小伙计上下打量两人,才不相信林管事会认识这样的穷苦孩子:“林管事会认识你们?莫不是随便扯个谎糊弄人的吧!” 苏蓁是来挣钱的,但这小伙计实在不着调,也用不着给他说什么好听的。 她扫了眼大堂里满满当当的客人们,笑声里带了几分威胁:“听说迎客来是平安镇最大的酒楼,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就没有把客人撵出去的道理吧?若是在门口闹了什么笑话,影响了客人们吃饭的心情,你说掌柜的会不会把你也撵出去?” 这么好的活计,小伙计当然舍不得被撵走,哼了一声真的进店找林管事去了。 没一会儿,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诧异地看着苏蓁两人:“你们找我?” 苏蓁本以为老村长认识的朋友也是个老人家,没想到这么年轻,心里也泛起嘀咕。 好在他们报了老村长的名字和来意后,林管事十分痛快地带两人去找掌柜的了。 第4章 走,去花钱! 迎客来的掌柜也是个中年男人,顶着圆圆的肚子,看人都笑眯眯的,但苏蓁看得出来,这人十分精明,一双眼睛里满是算计。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倒是省心,只要能让他挣钱就行。 苏蓁礼貌地笑笑,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来意:“钱掌柜,我有个法子能让迎客来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试一试?” 钱掌柜活了快四十年,接手迎客来也有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被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指导怎么挣钱的,一愣后,哈哈笑起来。 帮忙引荐的林管事却吓得两条腿都哆嗦了,老苏那个杀千刀的,怎么找了这么个大言不惭的小妮子来?他是想帮忙,但不想把差事也搭进去啊! 看出钱掌柜不相信自己,苏蓁也不内耗,直接把背篓里的罐子取出来,从桌上取了个干净的空碗,倒满暗红色的汤水。 把汤水倒进罐子之前,她特意用细纱布过滤了两遍渣滓,这汤水澄澈极了,一时还真分不出到底是什么汤。 “钱掌柜,这是我自己熬的消食茶,吃过油腻的饭菜、喝过酒后,来上一碗,既能解腻又能醒酒。”苏蓁眉头微挑,十分自信,“您说,要是客人在快要吃饱的时候喝一碗消食茶,会不会还想再吃点菜、喝点酒?” 钱掌柜瞧着那碗消食茶,心里有了计较。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苏蓁说的可行,只是这消食茶真的有这功效? “小姑娘,你这消食茶里放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能让你给客人喝呢?万一喝出点儿啥来,我这迎客来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虽是林管事带来的人,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要绝对小心才行。 苏蓁也不废话,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亲自证明消食茶没有毒:“钱掌柜放心,我这消食茶绝对安全。只是我手里没钱买不起冰糖,现在这茶有些酸,加点冰糖味道会更好。” 钱掌柜被她直爽的性子逗乐了,立即让伙计去后厨取冰糖和空碗。 这是愿意给苏蓁机会了,只是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还得看消食茶的效果。 苏蓁抓了把冰糖放进罐子里,用勺子把冰糖搅融化后,才把消食茶倒进空碗里。 给客人的东西,钱掌柜当然要亲自尝一尝。 他端起碗,小口抿了下,微眯的双眼立即瞪圆了。 这消食茶入口微凉,就像在燥热的夏天冲了个凉水澡一般舒服。茶水酸酸甜甜,刺激着味蕾,咽进肚里,好似在胃里转了个圈,让食物都活跃起来,不再堆积在一处了。 钱掌柜迫不及待地把剩下的茶水全都喝光,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地喟叹:“这消食茶,果然不错!” 他中午还没吃饭呢,本就觉得饿,此时喝了茶,更想赶紧干两碗饭了。 “快快,赶紧给客人们送过去!” 钱掌柜急切地催促伙计们去给客人送茶水,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消食茶绝对有苏蓁说的那种功效。 只是,这次换成苏蓁不着急了。 “钱掌柜,上茶也得看时机的。” 苏蓁扫了眼一楼大堂的客人们,耳朵也支棱起来。 东南角那桌有个吵闹的孩子,端着碗喂饭的大人急得脸都红了:“家里的饭不爱吃,出来吃还是不吃!你到底要吃什么啊!” 再隔壁是几个中年男人在谈论生意,桌上杯盘狼藉,男人也喝得面红耳赤,显然是快要结束了。 这两桌就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苏蓁给小伙计嘀咕了两句,就让他们给这两桌端消食茶了。 小孩子最喜欢各种酸酸甜甜的饮品了,不用大人催,自己就抢着喝光了那碗茶。 另外一桌的几个男人刚喝完酒吃完肉,嘴里正是发腻的时候,这一碗凉丝丝的、酸甜适中的饮品,让他们都喜欢得不得了,还有两个人一口气喝了两碗。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那两桌人没啥特别的反应。 钱掌柜还算沉得住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站在旁边看账本。 倒是林管事坐不住了,他不是头一次帮人牵线搭桥了,但像这么煎熬的,还是头一次。 “丫头,你那消食茶真的管用吗?咱也算是熟人介绍的,你可别坑我啊!” 林管事头上都快要冒汗了,猫腰凑到苏蓁耳朵边嘀咕。 苏安屿也有些担心,不过在外人面前,他是时刻以姐姐马首是瞻,只要是姐姐做的事,就一定是对的! 他小大人似的拍拍林管事的肩膀:“放心放心,我姐可厉害了!一碗山药粥就让村长爷爷的肚子都不疼了,你要相信她!” 一碗粥就能治肚子疼? 林管事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会陪俩孩子闹着玩。 就在这时,那闹哄着不肯吃饭的小孩突然抱起饭碗,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饭菜给巴拉干净了。 末了,小舌头还舔了下嘴唇,意犹未尽地喊:“豪呲!再来一碗!” 这边的饭菜还没上,旁边那桌人也大声喊起来:“再上坛酒!” 林管事愣住了。 钱掌柜也惊奇地抬起头,连账本都没心思看了。 消食茶,居然真的有效! 两人回过神来,又让小伙计赶紧给别的客人都免费送了几碗。 不出意外,只要是喝过消食茶的客人,都或多或少地会再多点些饭菜。 销量上去了,挣的钱自然就多了,可不就跟苏蓁说的一样,让迎客来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当罐子里已经再也倒不出消食茶后,钱掌柜主动跟苏蓁谈起了合作。 “苏姑娘,你这消食茶确实效果独特,我们迎客来愿意出价买下秘方,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钱掌柜是个聪明人,也看出苏蓁是个聪明人。从她带着消食茶主动上门,到免费把茶送给客人,再到亲眼看着每一碗消食茶送到客人桌上,都在她的算计中。 其实钱掌柜也动过悄悄藏一碗消食茶让后厨师傅们仿制的心思,只是苏蓁看得太严,完全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 苏蓁本就是来挣快钱的,当即就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两银子,我马上写秘方!” 跟在身后的苏安屿,惊得差点儿闭不上嘴了!一两银子买个消食茶的秘方?钱掌柜一定是脑袋让驴踢了! 脑袋让驴踢了的钱掌柜痛快地拍了桌子:“好!一手交钱,一手写方!” 街上,苏蓁揣着满满一吊钱脚步欢快地往集市走。 苏安屿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姐,他们,他们不会反悔吧?” 就一个陈皮山楂水啊,才几文钱的东西,居然卖了一两银子,跟做梦似的! 就是,怎么有种欺骗老实人的负罪感? 苏蓁却揉揉他的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反悔倒不会,后悔倒是真的!等着吧,三天之内,他们还会来求我的!走,去花钱啦!” 现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她手里有钱了,得赶紧买些必需品。 当然,还有明天摆摊用的材料! 第5章 买买买真开心 正是午饭时候,集市上的人也不见少,路边的小食摊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苏安屿刚十二岁,正是长个儿的好时候,在迎客来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开始唱空城计了。 小伙子虽然脾气暴躁,但十分懂事,捂着肚子愣是一声饿都没喊。 迎客来的饭菜吃不起,小食摊上的还吃不起吗? 苏蓁带着弟弟坐到一个面摊前,豪气地小手一挥:“老板,来两碗素面!” 想了想,又道:“都多加个蛋!” 苏安屿赶紧按住姐姐的手:“姐,别加鸡蛋,贵!” 一个鸡蛋两文钱呢,他可舍不得。 “傻小子,等会儿姐姐要买的东西可多了,你得多吃点儿给我扛背篓呢,这鸡蛋不白吃!” 苏安屿这才张开大嘴,嘻嘻笑起来,拍拍自己的肩膀,还伸了伸手臂展示肌肉:“放心,我这是铁臂,扛树桩都没问题!” 素面很快就好了,热气腾腾的一大碗,苏蓁悄悄感慨分量之足,又用筷子挑了一些分给弟弟。 不是她故意矫情,是真的吃不完这一大碗。 苏安屿以为姐姐是心疼自己,推拒了半天,低下头悄悄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姐,你相信我,等我长大了肯定能挣大钱,天天带你去迎客来吃好的!” “好,姐等着!” 苏蓁笑着应了,不就是迎客来吗,等着吧,不用很久,他们一定能去大吃特吃! 两人吃过午饭,身上干劲十足,径直朝粮铺奔去。 苏蓁已经想好了,她的药膳大计就从摆摊卖营养粥开始,等资金、口碑、客源都积攒得差不多了,再开个药膳铺子,把生意做大做强。 眼下才刚刚开始,不能把步子跨得太大,就先从最平价的营养粥开始。 苏蓁在粮铺里转了一圈,心里对这个时代的物价有了大致的认识。 高粱米、玉米面等都是最便宜的,大米、小米的价格贵一些,不过也算中等。 粳米、面粉才是最贵的,专门提供给那些富户的,普通老百姓家里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 至于黄豆、红豆、莲子之类的,也都是普通价钱。 苏蓁手里虽然有钱,却也不敢大手大脚地买太多,家里的窗户还漏风呢,她需要购置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最后,她买了五斤大米、五斤小米、十斤玉米面,红豆和莲子也各买了五斤。除了玉米面,其它都是明儿摆摊需要的食材。 许是那鸡蛋的缘故,苏安屿抢着背上背篓,三十斤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嫌累,就是有些心疼钱。 “这么点儿东西,就花了三百八十文,也太黑了!” 苏蓁把剩下的铜板揣好,摇头道:“不黑,面摊老板说了,这个粮铺算是最良心的了。玉米面八文钱一斤,大米小米莲子红豆都是十五文钱一斤,虽然价钱跟别的铺子一样,但斤数给得足,老板也没看咱俩是小孩坑咱们,不错了。” 如果能再谈一谈价钱,苏蓁倒是愿意跟这个粮铺长期合作。 苏安屿一听,也点点头,只要姐姐说的都是对的:“那姐,咱们现在去买啥?” 小伙子眼睛亮晶晶的,果然,不论男女,只要花钱买买买就开心! 苏蓁没忍住,敲了他额头一下,笑:“咱们去杂货铺瞧瞧!” 家里连锅碗瓢盆都不齐全,要想摆摊卖营养粥还真得多置办点儿东西才行。 杂货铺里应有尽有,苏蓁挑了二十个最便宜的碗,十个小勺子,五只大个儿的双耳罐子,五把大勺子,一把锅铲,又花了将近二百文钱。 东西太多了,苏蓁又在路边找了个大爷买了一只大背篓,两人这才把东西全都背回家了。 宋氏虽然性子弱,但干农活儿却是一把好手。 苏蓁只出去了半天,宋氏已经把宅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把从老宅带过来的破衣烂衫都浆洗干净了。 看着几件破烂儿衣裳在晾衣绳上迎风飘荡,苏蓁又是好笑又是辛酸。 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等她的生意步上正轨,就给家里人买新衣裳。 “姐姐,哥哥,你们可回来了!吃饭了没?饿不饿?娘给你们留了红薯!” 阿荞蹦蹦跳跳地迎上来,一把扑进苏蓁怀里,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豪气地盯着两人身上的大背篓。 “姐姐和哥哥都吃午饭了,还给你带好东西了呢!” 苏蓁把背篓放好,在里边取了个油纸包出来:“看,姐姐买大包子回来了!” 大包子? 阿荞眼睛更亮了,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油纸包里整整齐齐放着四个肉包子和四个素包子,这是快出城时在门口包子摊上买的。 听到声音,宋氏拎着抹布从灶房出来了,看见他们姐俩买的一堆东西,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苏蓁几人赶紧回房,把今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宋氏的眼圈立马红了,拉着苏蓁的手,哽咽道:“阿蓁,爹娘对不住你。” 才刚刚十五岁的孩子,就要担负起整个家庭的重任,她哪能不心疼? 苏蓁却没觉得有什么,上辈子她就十分独立,亲生父母重男轻女,要不是她学习好,估计早就被父亲嫁出去给哥哥换彩礼了。 这辈子能遇到真心疼爱自己的宋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弟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他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地,还愁不能把日子过好吗? 马上就要天黑了,苏蓁也不能再耽搁,她揣着铜板到隔壁赵大娘家抱了一个南瓜回来,又跑去村长家里买了十斤花生回来。 南瓜和花生都是家里自己种的,平时留着吃,但苏蓁还是执意给了钱。 晚饭是山药莲子粥,这个粥能健脾止泻,还能安神助消化,一家人都适合吃。 热气腾腾的粥,加上大包子,一家四口终于吃了顿饱饭。 虽然炕有些硬,被子也又硬又不怎么保暖,但苏蓁这晚睡得格外香甜,连做梦都是自己卖的营养粥被大家伙儿抢购一空的情景。 第二天,她被宋氏做早饭的声音吵醒,赶紧起来准备熬粥的材料。 花生红豆莲子泡水,南瓜洗净切块,山药削皮切成段儿,大米小米也全都洗干净,就等着下锅熬煮了。 可真一开始动手,苏蓁才猛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个最大的问题! 第6章 讨工钱,熬营养粥 生意才刚开始,苏蓁想先熬三种营养粥,可家里只有一个灶台一口锅,等熬好了第三锅粥,第一锅的就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再到平安镇去卖,就凉透了,哪还卖得出去? 这可怎么办? 见她发愁,宋氏小声道:“要不,去问老村长和赵家嫂子借个小锅?他们家都有小炉子。” 对哦! 苏蓁猛地反应过来,前天晚上给阿莲嫂子煮的红糖水就是用小炉子做的,她怎么给忘了? 老村长家里人多、孩子也多,肯定也备着小炉子的。 事不宜迟,得赶紧行动。 宋氏去隔壁赵家借炉子和锅,苏蓁则叫上弟弟一起去老村长家借炉子了。 没一会儿,姐俩儿一个抱着锅,一个扛着炉子,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路过苏家老宅时,正好碰见三婶陈巧云牵着小女儿苏琬要去山脚下摘榆钱吃。 陈巧云哎呦一声,装模作样地说道:“阿蓁啊,怎么连炉子锅子都要借啊?是不是家里做不了饭?唉,可怜见的,没爹的孩子苦啊!” 苏安屿一听,气得火冒三丈,手背上的青筋都冒起来了:“你说什么!没爹咋啦?没爹就活该挨饿?要不是你们......” “阿屿!” 苏蓁拽住弟弟,以防他一生气把炉子砸到陈巧云身上。 砸坏人是小事,砸坏炉子耽误她熬粥做生意可不行! 不过,她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陈巧云,享受着自己爹爹带来的各种好处,却在爹爹去世以后对他们冷嘲热讽,天底下就没这种道理! “三婶,你说的可真是太对了,我们这几天啊,连饭都吃不上呢,昨天要不是赵大娘给了我们几个红薯吃,恐怕今天连出门的力气都没了。” 见陈巧云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苏蓁继续装可怜:“三婶,我娘说你最是人美心善,以前我爹去给你娘家帮忙干活儿的时候,你说的可比唱的都好听呢!现在我们姐妹几个饭都吃不上了,你肯定不忍心吧?要不你给咱们点钱,让我们吃顿好的?” 啥? 陈巧云傻眼了,怎么就跟要钱扯上关系了? 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腰间的荷包:“你们没钱,怎么跟我要?我可没有!” 苏蓁笑:“三婶,我记得你娘家弟弟修房子的时候请我爹过去帮忙,说好了要给工钱的。难道是我记错了?要不我去你娘家问问?” 她看向一旁的苏琬,笑眯眯地问道:“阿琬,你舅舅是不是快要娶媳妇儿了?哪个村的啊?堂姐带你去看看新舅妈好不好呀?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琬才七岁,哪里经得起苏蓁激将,立即张嘴就喊:“我怎么不知道,就在刘家庄!” “阿琬!” 陈巧云精着呢,一听苏蓁要去刘家庄就知道她这是要搅黄弟弟的婚事,咬牙掏出荷包:“你这死妮子,前年的事还记着,给你给你,少去我娘家闹事!” 陈巧云是真心疼弟弟,居然给了三十多个铜板。 但苏蓁心里却有些酸,便宜爹生前是真的傻啊,白给苏家干活儿、交钱就算了,还得给弟妹娘家干活儿。 结果呢?干来干去,自己家一文钱没留下,三婶却随手一掏就是三十多文。 果然,只有不被偏爱的孩子才会吃更多苦、受更多罪,希望苏老太将来不会后悔亏待了早逝的二儿子。 看着陈巧云气得都没心情去摘槐花了,苏安屿又解气又高兴:“姐,你真厉害!” 他翘着大拇指,对姐姐更佩服了。 苏蓁把铜板收好,趁机教育弟弟:“我厉害是因为没有掉进她的陷阱,她说我们可怜,我们也不用证明不可怜,直接顺着她说的让她帮咱们。正好,她本身就理亏着呢!” 也感谢便宜爹爹生前确实做过这件事,而且回来以后还跟宋氏和几个孩子念叨过,不然苏蓁也不会从原主的记忆里快速挖掘出这件事。 苏安屿本就是个聪明孩子,蹙眉认真思索着。 苏蓁也不着急,人教人不容易,但事教人更让人记忆深刻。 回家后,苏蓁把那三十多文钱给了宋氏,还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宋氏黯然:“以前你三婶跟我最亲近,我有啥烦心事都是她给我出主意,没想到......” “娘,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咱们得看行动。” 苏蓁点到即止,希望宋氏能自己琢磨过来,她可不想将来日子好过了,还得再跟苏家二郎似的供苏家一伙子吸血。 时间不早了,苏蓁把准备好的材料通通放到锅里熬煮起来。 第一锅是花生红豆粥,可以补血健脾,还有消肿的功效,味道也香香的,既好吃又营养。 第二锅是小米南瓜粥,温和补气血,还是养胃的好东西。 第三锅则是昨晚上熬过的山药莲子粥,他们一家人全都尝过了,香甜美味,十分好吃。 这三种营养粥的材料都很常见,是普通老百姓都可以接受的最平价的粥了,苏蓁定价成十文钱一碗,应该能吸引不少人。 只是,怎么吸引人也是个难题。 苏蓁一边烧火一边思考等会儿该怎么做,她一抬头,就看到弟弟苏安屿拿着锄头在整理空地,那块儿空地之前是用来种菜的,只是现在已经荒了。 “阿屿!”苏蓁招招手,把背篓给他,“帮我去山上砍些竹子吧,要带着竹节的,能当成小碗的那种。” 她用手比划了两下,苏安屿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高兴地应了一声,抓着砍刀就朝山上跑去。 旁边阿荞也抬着小脸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姐姐,阿荞也想帮姐姐。” 娘说了,姐姐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特别辛苦。她心疼姐姐,也要帮姐姐一同撑起这个家。 苏蓁揉了下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呀,那你去帮姐姐烧火吧!” “好嘞!” 阿荞眼睛亮晶晶的,立即坐到小炉子前了,烧火这事简单,以前在苏家老宅的时候,每次做饭她都是帮忙烧火的。 只是那时候她不喜欢烧火,也不明白为什么比她大两岁的苏琬可以出去跟小伙伴一起玩,她却不能。 有阿荞帮忙,苏蓁可以腾出手来干别的了。 她看看半塌的厢房,搬了几块还算整齐的泥砖,快速地搭了三个小巧的炉灶。 这炉灶虽然简陋,但烧火完全够用,今天卖完粥再去杂货铺买几个小锅,明天熬粥就不用借别人的炉子和锅子了。 第7章 被客人“围攻”了 粥还没熬好,苏安屿当先背着半篓子竹节回来了。 苏蓁瞧了一眼,惊讶得眼睛都圆了:“这么一会儿就砍了三十多个?还把边边都磨平了,你怎么这么能干?” 不是她不相信弟弟的能力,实在是时间太短了,从他出门到回来,顶多也就两刻钟。 苏安屿得意地挑挑眉头:“当然是因为我人缘好啊!” 原来他出门就碰见了几个玩得要好的小伙伴,这些男娃们个个十岁出头,因为家里穷读不起书,地里的农活儿也干不了多少,所以基本上吃完饭就在村里瞎逛。 听说苏安屿要去砍竹节,一伙人来了精神,呼啦啦都跟着去了。 苏蓁听得好笑,这倒是个好法子,以后有啥活儿可以请这些小伙子们帮忙了,她付钱或者买零嘴儿就行。 没一会儿,营养粥也能出锅了,甜香味儿把阿荞馋得口水直流,眼睛都看直了。 苏蓁好笑,当先给她盛了碗花生红豆粥,虽然才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小姑娘依然吃得香喷喷。 双耳罐子早就洗干净了,背篓里也提前垫好干草。苏蓁先把三种粥分别盛进三个罐子里,再把罐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大勺子和小竹节碗也都塞进去。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苏蓁和弟弟苏安屿就各自背着大背篓出门往城里去了。 宋氏站在门口,不放心地看着两个孩子越走越远,紧紧攥起拳头,孩子们都这么拼,她这个当娘的可不能拖后腿! 为了早些赶到城里,苏蓁姐弟俩这么次没心疼那两文钱,直接坐着牛车走的。 集市早就开始很久了,客人比较多的好地段也都被占满了,苏蓁也不气馁,终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巷子口找了个空地。 姐俩儿手脚麻利地把罐子抱出来,又把两个背篓翻过来当成桌子,为了干净,还铺了块儿从赵大娘那里借来的花布。 “姐,咱们接下来干啥?”苏安屿还是头一次摆摊,滴溜溜的大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 苏蓁把竹节一个个摆好,每个小碗里还盛了点粥,粥的香甜味儿立即飘散开来,只是粥少香味儿也飘不了太远,倒是把隔壁卖酱菜的大婶给吸引了,连连往这边瞧。 “干啥?看姐的!” 苏蓁冲懵懂的弟弟咧嘴一笑,下一瞬,举着勺子就扯开嗓子大喊:“营养粥,营养粥!十文钱一碗的营养粥!先尝后买,不香不要钱!” 吆喝声洪亮清脆,穿过层层人流,向更远的地方传去。 而身边的苏安屿,已经红透了脸,低着头,就差挖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了。 让他干活儿行,让他打架也行,可这大声吆喝真是张不开嘴啊! “呦,怎么还害臊了?别怕,刚开始摆摊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苏蓁没有斥责,也没有说教,只是理解地拍拍弟弟的肩膀,继续扯开嗓子大声吆喝。 而这吆喝,果真管用! 一个挎着小篮子的大娘当先凑过来,眼睛在竹节做的小碗上来回转:“丫头,你这是摆摊卖粥?我这还是头一次在集市上见摆摊卖粥的呢!” 苏蓁笑得甜,嘴巴更甜:“大娘,我这粥可是平安镇独一份!您要不尝尝这山药莲子粥?能安神助消化呢!” 说着,她拿起一个翠绿色的小竹碗,送到大娘手里。 这粥离得近了,闻到的香味儿就更浓郁了,大娘咽了口口水,笑盈盈道:“哎呦,我这才刚吃了饭,怎么一闻你这粥的味儿,就又觉得饿了呢?要不,我尝尝?” “尝尝吧,大娘,好吃着呢!”苏蓁笑得眉眼弯弯,“免费品尝,不香不要钱!” 大娘本就是冲着免费试吃来的,此时听她又说了一遍,心里踏实,立即一仰脖,把那一小碗粥倒进嘴巴里。 啧啧! 山药润滑,莲子绵甜柔软,大米熬煮得软糯糯的,三种味道混合到一起,又有别样的香甜。 “好吃!这粥真好吃啊!” 大娘眼睛亮晶晶的,舔着嘴唇意犹未尽地看着剩下的那些小竹碗。 不过她也知道苏蓁是摆摊做生意的,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好意思一直占小姑娘的便宜,当即掏出荷包:“丫头,你这粥多少钱一碗?给我来一碗!” 虽然对自己的粥和金手指格外有自信,但真正把粥卖出去了,苏蓁也格外欢喜雀跃:“大娘,我这三种粥都是十文钱一碗,您是我今儿第一位客人,我就给您打个八折,八文钱吧!” 粥里又有大米又有山药和莲子,卖十文钱也很公道,况且还打了八折,大娘笑得眼角的褶子更深了。 只是,她出门没带碗啊,以前带个篮子就行了,谁还特意带个碗出来? 苏蓁也十分爽快,取了个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碗:“大娘,我这有碗,您明儿有空再给我送回来就行啦!” 她可不傻,今儿把碗送给大娘,明儿她觉得好吃,还碗的时候肯定还会再买别的粥尝尝,这不就是回头客了吗? 大娘见苏蓁又是给自己打折,又是给自己拿碗,顿时心花怒放,自然也愿意帮这俩孩子宣传宣传。 她冲围过来的百姓们,卖力地说着山药莲子粥有多么香甜、多么好吃,夸赞苏蓁这小姑娘有多么嘴甜、多么会做生意。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苏蓁的小摊子前已经围满了人,大家都抢着试吃营养粥,只要吃了的就迫不及待地掏钱买粥了。 苏蓁忙不迭地收钱、盛粥,还得分心去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苏安屿也在客人“围攻”的时候,学着姐姐的样子招呼起客人来,连害羞都忘了。 没一会儿,苏蓁带来的十五只饭碗就“送”光了。 她大声喊:“各位大娘婶子们,我今儿头一天摆摊,带来的饭碗不够了,你们离家近的可以回家拿个碗来,我这还有一半的粥没卖呢,大家别着急!就算今天买不上,我明天还要来的!” 盛粥的碗都没了,这还怎么往家带? “幸好我家离得近,我赶紧回去!” “我家也挺近!小姑娘,你可得等着我啊,我买一碗花生红豆粥回去给我坐月子的儿媳妇儿尝尝!” 离得近的人都呼啦啦回家去了,离得远的则面露难色,只能干看着盛粥的罐子叹气。 人群外边不知谁突然吆喝了一声:“卖碗嘞!一文钱一个嘞!有水还能马上洗干净嘞!” 第8章 六十三碗啊!!! 有反应快的,已经掏钱买了一只碗又回来买粥了。 一时间,苏蓁的粥摊再次热闹起来,那卖碗的摊子也红火起来。 没一会儿,三个双耳罐子就都见了底,苏蓁把最后一碗粥递给客人,笑盈盈地朝等待的其他人道:“大娘婶子们,今儿的粥卖光了,明儿我还来,咱们明儿再来买行不?” 等了半天却没买到,大家不免抱怨几句,特别是那些特意回家拿碗再折返的人,唉声叹气地,懊恼极了。 不过生意好说明苏蓁的营养粥味道好,大家听说她明日还来,抱怨了几句也就散开了。 苏安屿忙着把罐子收拾好塞进篓子里,苏蓁揣着重重的钱袋,听着里边哗啦啦的声响,乐得眉毛都要飞了。 “姐,我刚才数了,咱们一共买了六十三碗粥!” 苏安屿凑过来,小声在姐姐耳朵边嘀咕。 六十三碗啊,那就是六十三个十文钱啊!他们才头一天摆摊,就把昨日投的本钱全都挣回来了,真是太开心了! 苏蓁没想到弟弟居然还细心地数着碗数,惊叹他的好记性,也高兴他的转变。 “来,这五个铜板给你,今儿辛苦啦!” 苏蓁从钱袋里摸了五个铜板出来,塞进弟弟手心里。 苏安屿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自己的钱。手心像被烫到一样,激动又欣喜。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他就乖巧地把钱币放回钱袋里:“姐,养家挣钱不是你一个人的担子,我也是家里人,合该一起挣钱一起辛苦的!” 更何况家里还有五两银子的外债呢,他哪能伸手要姐姐给的钱? 苏蓁也不强求,弟弟懂事她也欣慰,等会儿拿这些钱买些小零嘴儿得了,正好还能让他分给那几个帮忙砍竹节的小伙伴一些。 想到什么,苏蓁立即抬眼往对面瞧,果然看到一位卖锅碗的大叔正喜滋滋地数着刚挣的铜板。 感受到苏蓁的目光,那大叔也抬起头瞧过来,嘻嘻一笑:“小姑娘,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的粥,我这碗都卖不出去呢!” 他在这里摆摊也不短了,但像今天这样一下子卖出去三十来个碗,还是头一次呢! 苏蓁也笑:“大叔,还是你脑袋灵,这钱就该你挣!” 那大叔一愣,笑得声音更大了,旁边几个摊位上的人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苏蓁不解,自己刚说错话了吗? 还是隔壁卖酱菜的婶子给她解了疑惑:“丫头,强子兄弟才二十出头,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该叫他大哥的。” 二十出头? 苏蓁有些尴尬,不怪她喊错,实在是钱大强鬓边长了白发,再加上整日风吹日晒,皮肤有些粗糙,看上去的确像位大叔。 钱大强挠挠头,摆手笑:“不怪妹子你喊错,是我这头发白得早,我爹快四十才有了白头发,我才二十,就开始长了。还有小孩见我喊爷爷的呢,哈哈。” 他还没成亲,爹都没当上,就先当上爷爷了,说出去谁信? 苏蓁听出钱大强笑声中的无奈和淡淡悲戚,有些同情他。 不过少白头也算是一种病,吃点药也是可以调理的。但苏蓁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毕竟两人才第一次见面,等以后熟悉了,倒是可以帮帮他。 另一边卖编筐的大爷接了话:“年轻人长白发的多了,我之前在学堂那边见过好多学生都有白头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年纪大了呢,后来才知道,就是读书学习给累得啊!” 几人又围绕着学子们的学习展开了讨论,可苏蓁却没听进去,她已经想好要去学堂门口摆摊卖滋补汤的主意了。 那可是学堂啊,这时候的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读的,家里没点钱,还真读不起。 学子们的钱还是好挣的。 苏蓁在钱大强这里挑了三个小锅,明日煮粥就不用到处借小炉子和锅了。 一个小锅十八文钱,钱大强感激她今日带来的客人,给她按十六文钱算的,还极力邀请她以后都在这里摆摊卖粥。 说实话这个摊位有些偏,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但第一天摆摊生意就这么红火,苏蓁觉得这个地方带财,也就痛快地答应下来。 身后背着篓子,身前抱着小锅,姐俩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俩是半上午赶到城里的,这会儿卖完了所有粥,也才堪堪到午饭时间,若是快一些,回去了还能再熬一锅粥,赶在晚饭前卖光。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苏蓁给否决了。 苏家村离平安镇不算近,晚上回村是没有牛车的,他们两个孩子赶路也不安全。 要是将来能在城里开个铺子,别说晚上了,就是一天三顿粥的卖,也照样没问题。 铺子啊,不知多少钱才能租一个呢? 她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着路边的店铺,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两人在城门口赶上了回村的牛车,急着回家吃午饭,也就没心疼那两文钱,直接坐车回去了。 宋氏一上午忙忙活活的,刚把午饭端上桌,就瞧见俩孩子颠颠地跑进家门。 苏蓁一脸神秘地把她拉进屋里,掏出篓子里的钱袋,手一抖。 哗啦啦! 铜板像下雨一样,落了满炕。 “这,这是......” 宋氏不敢问下去,她也盼望过女儿的营养粥能挣钱,可她做梦都不敢想会挣这么多钱! 苏蓁嘻嘻一笑,连连点头。 苏安屿和阿荞也凑过来了:“娘,这都是我们今天挣的钱!快数数有多少!我和姐姐怕被人抢,都没敢数!” 阿荞也眼巴巴地看着她,大眼睛里只有两个字:数钱。 宋氏脑袋里有些空白,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机械地抓起铜板,一个一个地数起来。 她数的很慢,三个孩子谁也没催促,都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一开始还是在心里跟着默数,到了最后,三个孩子也都小声地跟着宋氏一起数。 “五百六十八,五百六十九,五百七十,五百七十一!” 数到最后一个铜板时,宋氏终于控制不住,捂着脸低低地呜咽起来。 孩子们真的能挣钱了,就算丈夫去了,就算被苏家人撵出来,他们一家四口,也不会饿死了! 第9章 朝钱走去! “阿蓁,是娘想岔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家里有我顶着,你放心。” 宋氏擦干眼泪,把铜钱都推给苏蓁:“你摆摊做生意辛苦,这些钱你都留着吧!还有在城里的时候,饿了渴了也别忍着,更别累着,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到了早逝的丈夫,丈夫就是干活儿挣钱太辛苦,最后累病了的。 活了两辈子的人,苏蓁被不奢望亲情,但这样的娘亲,也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把钱装进钱袋里,只留了二十几个铜板:“娘,咱们是一家人,你是一家之主,钱当然让你保管了。这些钱你留着,高家的债,咱们一定会很快就能还清了!” 今儿就挣了半两银子,如果能这样一直坚持下去,五两的外债根本不算什么。 苏蓁还惦记着迎客来的生意呢,最多再等两天,迎客来的人也该找来了。 宋氏在家里也没闲着,她把院子里的空地都理平整了,还划分了好几个区域。 吃过午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宋氏指着那块地兴致昂扬:“阿蓁,你熬粥不是需要花生红豆吗?这些东西咱们都能自己种,可比花钱买划算多了。娘想好了,这块儿种花生,这块儿种红豆,这边还能种点绿豆、种点菜。你还需要啥?跟娘说,娘给你种出来!” 宋氏从小跟着爹娘种地,她可是种地种菜的一把好手,只要是她侍弄的地,就没有长不好的。 自打爹爹去世以后,苏蓁还是头一次见到宋氏这么又干劲儿,不禁也被她的热情感染,跟着一起策划起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开心地勾画着未来的好日子。 有了第一天的基础,第二天的生意做得格外顺利,不少客人借着还碗的机会又买了碗别的粥带回去品尝,也有不少人帮着做宣传,把自己的邻居和朋友亲戚全都带来了。 整整三罐子的营养粥,还没一个时辰就全都卖光了。 有个来晚了的婶子不由懊悔,拉着苏蓁的手问:“丫头啊,你们下午来不?啊,太远了来不了啊!哎呀,你们一定要接着摆摊卖粥哈,肯定没多久就能在城里租个铺子做生意了,到时候,我一定天天去喝粥!一天三顿都不嫌烦!” 苏蓁又欢喜又好笑,她也希望能赶紧挣够钱,最好是在城里盘个铺子,把宋氏和阿荞全都接到城里来住,省得在村里看见了苏家人心里烦闷。 第三天一大早,苏蓁姐俩背着篓子来到摊子前,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买粥了。 俩人取出罐子,摆好背篓,姐姐收钱、弟弟盛粥,配合得十分默契。 忙活到一半的时候,苏蓁就感觉人群中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她抬头去找,果然在排队买粥的队伍里发现了林管事笑盈盈的脸。 果然来了! 苏安屿也发现林管事了,心里不由一个咯噔,小声嘀咕:“姐,林管事怎么来了?难道,难道是要把钱讨回去?” 这么好吃的营养粥才卖十文钱一碗,那不值钱的陈皮山楂水却要了人家一两银子,他这三天连觉都睡不好,做梦都是被钱掌柜和林管事举着菜刀讨钱的场景。 现在看到真人了,他只觉得林管事笑里藏刀,下一瞬就能从背后抽出菜刀,武武打打地朝自己的脖子砍! 摸摸凉飕飕的脖子,苏安屿赶紧缩紧长脖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蓁不知道只是这么一会儿,弟弟的心里已经千回百转了。 她继续收钱招呼客人,笑着回答弟弟:“放心吧,林管事是来给咱们送钱的!” 苏安屿撇撇嘴,觉得姐姐一定是想钱想疯了,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林管事要是闹事,他就把双耳罐子扣到林管事头上,再击打他的肚子和膝盖窝儿,这都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经验呢! 林管事并没有过来找他们,而是耐心地等所有客人们都离开了才笑呵呵地凑过来:“苏姑娘,真是太巧了。幸好我听说这边有人卖的营养粥特别好吃才找到了你,要不就得白跑一趟苏家村了。” 苏安屿双腿扎稳马步,双手抱好罐子,眼睛紧紧盯着林管事的手,就等着他把菜刀亮出来了。 苏蓁一边收拾摊子上的物事,一边跟林管事寒暄。 好半天,林管事终于面露难色,语气里有几分恳切:“苏姑娘啊,不瞒你说,我今儿找你来是有事相求。那个,你卖给迎客来的消食茶方子,是不是写错了?我们自己做出来的消食茶,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啊!” 他的话说得委婉,其实这两天已经过得水深火热了。就因为这个方子,他已经被迎客来的厨子、伙计们挖苦好几天了,甚至连钱掌柜都看他不顺眼,昨儿一整天找各种理由骂了他十六次! 十六次啊,他在迎客来八年了,都没被骂过这么多次呢! 因为啥?当然是因为大家觉得林管事伙同苏蓁骗了迎客来的银子,还弄了个假方子糊弄人。 要不是相信老村长的为人,林管事也觉得苏蓁是骗子。所以才会想着把苏蓁喊回去给他证明一番,他真的是个老实人,不是骗子! “林管事,我那方子绝对没写错,至于做出来的消食茶效果不佳,可能是你们的人厨艺不佳?” 迎客来的饭菜可是平安镇公认最好的了,好多外地人都慕名赶路过来吃饭呢! 林管事觉得苏蓁这话说得太大,又着急又有些气闷:“要不,你跟我再去一趟迎客来?也好给咱们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蓁垂眸笑,她当然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同样的方子,同样的火候,同样的材料,但就因为做的人不一样,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因为,苏蓁有金手指啊!只要是她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不管是味道还是功效,都能增强十倍! “行!林管事,你跟老村长是好朋友,我肯定不能让你为难,走,咱们现在就去迎客来!” 苏蓁背好篓子,拽上还一脸懵的苏安屿,脚步轻快地朝着迎客来走去。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朝钱走去! 第10章 工钱好商量! 再次来到迎客来,门口的小伙计态度更倨傲了,甚至连林管事的面子都不给。 “呦,林管事,又带你的穷亲戚来骗钱了?啧啧,你要是骗就多骗点啊,一次才一两银子,还不如直接讨呢,省得费心思了!” 林管事脸涨得通红,却没说什么,这两天他听到的比这还难听、还丢人。 苏安屿沉不住气,直接怼了回去:“你不穷?你有钱你在门口迎来送往!啧啧,这也就是在迎客来,要是换了翠红楼,就得改口叫你龟公了吧!” 小伙计被怼得哑口无言,连脖子都涨红了。 苏蓁好笑,捏捏弟弟的手臂表示赞赏,快步跟林管事进门了。 被姐姐夸奖,苏安屿高兴得不行,挺直腰板,回头冲小伙计瞪了一眼:“等老子有钱了,用银子砸晕你!哼!” 进到迎客来,苏蓁才发觉林管事的处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惨,能给他两句冷嘲热讽的都是好的,更怕的是冷暴力,大家直接忽视他、明目张胆地排挤他。 可林管事能屈能伸,见谁都笑盈盈地打招呼。 苏蓁对他的同情,又多了几分敬佩,能屈能伸,是个好男儿! 钱掌柜正在柜台前算账,见到苏蓁,立即堆起职业假笑,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 苏蓁知道,钱掌柜也在怀疑自己。 她也没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钱掌柜,我听林管事说那方子的效果不佳?恕我直言,那方子绝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的厨子。” 这话直白得,就差直接说:你们的厨子厨艺不行,还不如我这乡下来的小丫头呢!赶紧换个新的吧! 钱掌柜一愣,旋即笑了:“你这丫头,嘴巴里是藏了刀子吗?” “钱掌柜,您别嫌我说话难听,也许我说的都是事实呢?” 苏蓁看看林管事,没有特意为他说话,说了,就更让别人觉得他们是一伙的了,她用事实证明就行! 钱掌柜虽然也怀疑苏蓁的方子不对,也对林管事没好脸色,但从没冷嘲热讽过,毕竟相处多年,他也了解手下人的秉性。 他点点头,和林管事一起带着苏蓁姐俩儿到了后厨。 马上就中午了,后厨正忙着备菜,主要负责厨房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叉着腰站在厨房正中间,指挥着屋里的战场。 十几个人的厨房,没有丝毫杂乱,只能听到咚咚的切菜声和哗哗的洗菜声。 苏蓁不禁感慨,五星级大酒店的后厨果然不一般,怪不得迎客来的生意这么好。 钱掌柜介绍了苏蓁的身份和目的,那矮胖的蔡师傅立即蹙了眉头:“我是严格按照你的方子做的,怎么可能不对?如果不是你的方子有问题,那就是我的厨艺有问题?” 蔡师傅可是钱掌柜花重金从邻县挖来的大师傅,哪敢接这话? 他赶紧说好听的哄着。 不过蔡师傅不爱听这些吹捧的言语,只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蓁:“小姑娘,你那日真的是按方子做的?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你能给我做一遍吗?” 他虽然没亲自尝过消食茶,却也听说了那日的奇景,这三天也光琢磨这事了。 苏蓁看出他是个对做饭执着的人,也多了几分认真:“蔡师傅,我敢发誓,我的方子绝没有写错。我现在就给您做一遍,您看看哪里不对,可好?” 蔡师傅当然求之不得,立即让人腾出锅灶,连材料都提前预备好,他甚至还安排了一个同样做过消食茶的厨子,跟苏蓁同步做。 苏蓁写的方子被蔡师傅随身带着,折痕愈发明显,显然是被看过很多遍的。 他对照着方子,念了第一步:“山楂洗净、去核,对半切开。” ...... 他念一步,苏蓁和另一位师傅就做一步,为了力求相同,那位师傅方方面面都在模仿苏蓁,甚至连山楂去不去蒂都跟着学。 两锅消食茶很快就出锅了,每锅各盛一碗出来,用同样的冰块冰镇,又等了同样的时辰后,终于可以揭晓答案了。 钱掌柜对自家厨子的手艺十分有自信,便当先取了汤匙,喝了口他做的消食茶。 咦?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材料、同样的火候,怎么这味道就是不如前天喝过的美味呢? 蔡师傅这几天最大的心愿就是亲口尝尝苏蓁做的消食茶,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取了勺子喝起来。 这一口下去,他的整个身子就像被武林高手定住一般,惊得不能动了。 这味道,酸甜有度。 这凉意,沁入心脾。 竟是他喝过的最美味的消食茶! 也是他们迎客来的厨子们都做不出的味道! 他不信邪,又去尝了另外那碗茶。 这下惊奇更甚! 蔡师傅和钱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苏蓁的方子没有错,林管事也并没有和苏蓁合作来欺骗迎客来的银子。 他们之前,都错怪苏蓁和林管事了。 “苏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同样的山楂陈皮,同样的火候和水,但是做出来的消食茶味道就不一样呢?” 蔡师傅百思不得其解。 苏蓁却笑道:“蔡师傅,您是多年的老厨子了,手底下带过的徒弟应该也不少,难道相同的食材、相同的火候,炒出来的菜就一定是一样的吗?” 蔡师傅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不一样,不说炒菜,就光说做消食茶,几乎每一个师傅都按方子做了一遍,可做出来的消食茶的味道,也不尽相同。 他当真是心服口服了,赞赏地朝苏蓁竖了大拇指,他又向钱掌柜点了点头。 钱掌柜心领神会,诚恳地向苏蓁抱抱拳:“苏姑娘,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怀疑过方子有问题,我跟你赔个不是。” 苏蓁摆摆手:“我只是恰巧会做这个,轮厨艺,真的比不上各位!” 不骄不躁,也没有睚眦必报。 钱掌柜对这小姑娘更佩服了:“苏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这消食茶的效果确实很好,只是你手里做出来的茶,我们全都做不出。不知,能否请你到我这做消食茶?当然,工钱好商量。” 苏蓁还没说话,苏安屿当先惊掉了下巴。 怪不得姐姐说林管事是来送钱的,怪不得姐姐说迎客来会来求他们! 竟是真的! 姐姐,真是太神了! 第11章 欠高家的债有猫腻儿 跟钱掌柜聊了半晌,两人终于定好了合作模式。 迎客来提供一切材料,苏蓁每天上午过来做两锅消食茶,做完就可以离开,继续摆摊卖营养粥。 至于工钱,则是一个月一两银子。 这个月钱让苏蓁很意外,毕竟,蔡师傅也才二两银子的月钱,她只是每天做个消食茶,居然就能拿到一两银子。 不过,不管是钱掌柜还是蔡师傅,都对这个月钱十分满意。毕竟她的消食茶效果极好,能让迎客来的销量上涨至少十分之一。她那一两银子的月钱,迎客来一天就能挣回来。 为了笼络住这尊小财神爷,钱掌柜甚至给她提前支了工钱。 又揣着一两银子回家,苏蓁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苏安屿也像做梦一样,看姐姐时满眼都是崇拜和敬佩,这么能干,手艺又这么好,谁家能有这样的姐姐啊? 这次苏蓁没有乱花钱,一两银子揣得老严实了,毕竟还得还账呢! 两人还没到家门口,就瞧见不少人围着自家指指点点。 正跟着瞧热闹的陈巧云一直关注着村口,瞧见苏蓁两人回来了,立即大声哎呦:“阿蓁啊,你俩可回来了!快瞧瞧吧,你娘都快被高家人给逼死了!” 苏蓁心里一个咯噔,回头给了弟弟一个眼神,这才瞪了陈巧云一眼,扒拉开人群挤进院里。 苏安屿立即接收到姐姐的信号,一边跟着往里挤,一边把背上的篓子卸下来,耍了朵滔天巨花:“让开让开!被篓子打着了可不管!” “哎呦!” 这次陈巧云是真的痛呼出声了,捂着腰咧着嘴:“阿屿!你的篓子打着我了!” “活该!谁让你来我家看热闹!自家的日子都过不明白,天天盯着别人堂屋那点事!” 苏安屿的暴脾气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一言不合就开打更是常有的事,见他骂人,大家伙儿都歇了瞧热闹的心思,赶紧散开回家去了。 陈巧云吃了个哑巴亏,也只能受着,轻声嘀咕着走了:“宋招娣两口子那么老实,怎么生了这么个泼货!一点儿亏都吃不得!” 院子里,宋氏站在堂屋门口,死命拦着不让高家人进去。 阿荞举着把小笤帚,也站在娘亲耳边,小脸通红,时不时地咳嗽两下。 院子里则乱糟糟的,连苏蓁之前搭好的三个小炉子也被踹翻在地,三口锅被丢在角落里,满是土。 苏蓁的眼瞬间就红了,捡起脚边的棍子,疾风一般跑过去,朝正拉扯宋氏的两个男人就打了过去。 她虽然力气小,但下手狠。而且她懂医术,知道打哪里不致命却最疼。一下接一下的,打得那两个男人抱着头四处逃窜,嘴里的骂声也很快就变成了讨饶。 院子里的哀嚎一声响过一声,站在门口的刘妈妈苦着脸大声喊:“快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啦!哎呦,快来人啊!救命啊!” 苏安屿还是头一次见姐姐这般动手打人,简直比自己下手还狠啊! 他也怕出大事,上前拽住姐姐的棍子:“姐!你歇会儿,我来打!” 姐姐是家里的主心骨儿,又身娇体弱的,可不能出事!但他不一样,他皮糙肉厚,就算出了事也不怕吃牢狱之苦! 苏蓁自然也不舍得自己弟弟被关进牢狱,咚一声把棍子杵在地上,一双美眸瞪着高家的两男一女:“我知道你们是来讨债的!但讨债也得守法,你们进来就打砸我家的东西,还拖拽我娘亲,这是什么道理?” 刘妈妈是高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今儿跟她一起来的是她的两个儿子,此时看儿子们身上一道红一道青的,她心疼得眼泪汪汪:“好你个贱蹄子!欠债不还还动手打人!我要告到衙门里,不把你抓起来打上二十板子,我们誓不罢休!” 苏蓁眯眼,一字一顿道:“告!我们也告!依我朝律法,白日无故入户者,以强盗论!杀伤老弱,从重论处,最高可枭首!我打伤他们,却不及性命,顶多赔钱了事。但你们三人,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刘妈妈顿时傻眼,律法还真有这么一条。先不说能不能定成罪名,若是今日的事被高家主子知道了,她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她也是听说苏家二房被赶出来了,一家子孤儿寡母的,这才敢带着俩儿子进门打砸。之前说告到衙门也是想讹他们的,谁成想苏蓁一点儿不怕,还搬出了律法! 毕竟是在高门深宅浸淫多年的老人,刘妈妈立即换了一副嘴脸:“哎呀,我的苏大姑娘喂,你这真是冤枉我们了,我们就是讨债的,院里的东西也是不小心弄坏的,都是误会,误会啊!” 是不是误会,可不是她一张嘴就能断定的。 苏蓁冷笑,指着被踹坏的三个小炉子:“刘妈妈,该还的钱我们肯定会还!但这炉子是我挣钱的家伙事,不管你们是小心也好,故意也罢,现在坏了总得有个说法才行。” 刘妈妈蹙眉:“难不成你想让我们掏钱?” 苏蓁摆摆手:“这东西不值钱,给我重新搭好就行了。” 刘妈妈心里憋闷,俩儿子也气闷不已,没讨到钱不说,还被揍了一顿,揍完了不能讨回公道,还得给人家把炉子修好! 他们娘仨今儿出门定是没看黄历,真是倒霉透了! 见三人站着不动,苏蓁把宋氏拉过来:“娘,你身子有没有不舒服?呀!胳膊都被拽红了,是不是很疼?咱们还是去高家找找高员外吧,让他给咱评评理,看看谁家讨债是这样的法子!” “别!我们这就干活儿!” 刘妈妈当先撸袖子,带着俩儿子去干活儿了。 苏蓁冷眼瞧着干活儿的三人,心里有了思量。这刘妈妈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对劲儿,生怕他们去高家,再联想到高家每次来讨债的也都是这三人,苏蓁更确定这其中有猫腻了。 她的兜里有一两银子,本就打算先给了刘妈妈还债的。 但现在,她不打算给了,就算是还债,也得到高家一趟才行。 刘妈妈娘仨很快就把小炉子修好了,落得一身狼狈不说,再讨债时也不再硬气,被苏蓁三两句就打发走了。 小院里重新恢复平静,苏安屿和阿荞帮忙收拾狼藉,苏蓁则扶着宋氏坐到堂屋小凳子上,细细问起爹爹生前借债的事。 第12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你爹人老实,干活儿也实在,以前在高家当了两年帮工,要不也不会跟高家借钱了。” 说起去世的丈夫,宋氏有些伤心,不过很快就平复心情,继续道:“你爹去世,高家还来了管事吊唁,当时也没提还债的事,出殡后没几天,那刘妈妈就带着儿子过来讨债了。” 苏蓁蹙眉:“讨债的一直都是刘妈妈吗?高家的管家、管事什么的,都没来过吗?” 宋氏摇头:“没有。” 她犹豫了半晌,最终才道:“其实,给你爹治病,只借了三两银子。是刘妈妈说借了半年多了,利息也得涨涨,就一路涨到了五两银子。” 什么?! 苏蓁惊得瞪大眼睛,不管是原主,还是她穿来以后,都以为债务是五两银子。 原来,其实是三两! 莫非那刘妈妈是担心把她私自收利息的事捅到高家主子面前,这才不让苏蓁去找高家的? 又或者,其实这里边还有更不可见人的事? 苏蓁心里千回百转,宋氏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高员外和高夫人是多么的宽厚仁义。 当然,这些只是在苏蓁的耳朵里打了个转,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正收拾着院子里的物事儿,隔壁赵大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拉着宋氏和阿荞仔细看:“怎么样?高家没欺负你们吧?我们都去地里浇庄稼来着,阿莲听到这边有声音,坐月子也不能出来,可把她急坏了。” 宋氏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没啥事,幸好阿蓁和阿屿回来得及时。阿莲是好样的,我听见她大声喊人了,要不是她,村里人来不了那么及时。” 虽然村里人只是在门口瞧热闹,但毕竟人多,刘妈妈娘仨有所顾忌,也不敢真的干坏事。 苏蓁把小锅洗刷干净,安置到小炉子上:“大娘,我托您打听的事,有信儿了没?” 宋氏纳闷,好奇地看着两人。 赵大娘顿时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数:“我都打听好了,连同咱们村儿,再加上附近这三个村子,总共有六个坐月子的,十三个孩子在周岁以内的。哦对了,还有四个是最近一两个月要生的。” 这下宋氏更纳闷了:“你们打听这个干啥?” 特别是苏蓁,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打听人家生孩子、坐月子做什么?莫非,她想嫁人了? 宋氏已经开始思索附近几个村里有没有出色的小伙子了,谁料苏蓁笑眯眯地说道:“娘,我想给你和赵大娘找个挣钱的事,你们愿不愿意干?” “干!有啥不能干的?这年头,只要能挣钱,啥苦活儿累活儿,我都能干!” 赵大娘斗志昂扬,使劲扯宋氏的胳膊,让她也跟着一起干。 一想到家里欠的外债和刘妈妈娘仨讨债时凶神恶煞的模样,原本怯懦的宋氏硬着头皮也答应了。 “其实也没多难,赶明儿我买个猪蹄回来,加上花生炖一锅花生猪蹄汤,这个汤特别下奶,肯定好卖。” 而且附近三个村子也没多远,她们俩挑着担子去转一圈,快的话能在午饭前赶回来。 “五文钱一碗,能卖多少卖多少,剩下的正好能给阿莲嫂子补身子。” 在集市时,苏蓁已经打听好了,猪蹄就是边角料,比猪肉便宜多了,一个猪蹄最多二十文。若是生意好,一天至少能挣三十文,在农村,这可是巨款了啊! 五文钱买一碗下奶汤,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不过也不是天天喝,隔几天买一碗,一般家庭还是出得起的。 赵大娘和宋氏都兴致勃勃地,连阿荞都拍着小手高兴地笑:“好!先在附近卖汤,附近卖好了再卖附附近,再卖附附附近,再卖......” 苏蓁一把揽过聪明的小姑娘,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你这小机灵鬼,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对,咱们先在附近卖,有了口碑以后,都不用咱们自己往外走,生意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花生猪蹄汤只是引子,以后还可以卖补身汤、养生汤、延年益寿汤等等,只要不怕出脚力,还怕挣不到钱吗? 说干就干,第二天卖完营养粥后,苏蓁还真的带了一只猪蹄子回家。 吃完午饭,就用火把猪蹄子上的毛烤干净,又用清水洗了好几遍才作罢。花生提前泡好,把红色的外衣剥干净,不然吃起来会有微微的苦味儿。 天还没大亮,苏蓁就起来烧热水了。早饭是香喷喷的面糊糊,从菜园里揪了两棵刚刚两拃长的小葱炝锅,再抓把白面丢进去搅成糊糊就可以了。 头出锅的时候,苏蓁还往里边卧了四个荷包蛋,现在家里不缺吃鸡蛋的钱,养好大家伙儿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把面糊糊盛到小盆里,又刷洗干净大锅,苏蓁就开始给猪蹄子焯水、洗净,用小火继续炖煮了,直到汤水变成乳白色,再把花生丢进去煮。 不过,苏蓁特意叮嘱宋氏先不要在汤里放盐,因为有些人讲究喂奶时不能吃盐。 虽然苏蓁不赞同一点儿盐巴也不放,却也尊重别人的选择。要不要放盐巴,还是等客人买回去以后自行决定吧! 苏蓁姐俩儿背着营养粥往镇上走的时候,宋氏和赵大娘也把熬好的花生猪蹄汤盛到罐子里,准备挑着担子出去卖汤了。 阿荞把姐姐给的几个铜板揣进小兜兜里,也蹦蹦跳跳地追上娘亲的步子,一同挣钱做生意了。 粥摊的生意已经趋于稳定,每天不到午时,三罐子营养粥就基本见底了,有些来得晚的客人都抢不上。 正和弟弟埋头忙活着,苏蓁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姑娘,你这什么粥最好吃啊?给我来两碗。” 苏蓁立即抬头,对上一张震惊的老脸。 呦呵,真应了那句话啦,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位客人竟是刘妈妈! 刘妈妈又尴尬又局促,眼珠子来回乱转,慌得转身就走:“不,不要了,我不要粥了!” 苏蓁越过她往后瞧去,果然看见不远处停了一辆带有高家标志的马车。 吼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13章 跪什么跪?光彩么? 刘妈妈越跑越快,奈何腿短力弱,哪里跑得过年轻的苏蓁? 她只觉耳边有风吹过,再一晃眼,那窈窕的身形已经越过自己朝马车直直奔去。 “坏了!”刘妈妈暗道一声,一边朝车夫招手,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快走!快走!” 车里的高夫人隐约听到刘妈妈的叫声,撩开帘子朝外看,就见气喘吁吁的刘妈妈跑两步喘两下,还左脚拌右脚,双臂张开摔了个大马趴。 “这个刘妈妈,真是年纪越大,越不知道稳重了。” 高夫人蹙眉,刚要叫车夫去搀扶她,就见一个笑脸盈盈的小姑娘站在车窗前,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高夫人?”小姑娘欢欣雀跃得像只小兔子,可爱极了,“我看着像高家的马车,没想到真的是您?高夫人我是特意来道谢的。” 道谢? 高夫人微微皱眉,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小姑娘啊! 她当然没见过苏蓁,而且苏蓁也没见过她,不过很显然苏蓁猜对了。 顺着车窗瞧进去,苏蓁看到车里还坐着个姑娘装扮的年轻女子,戴着半截白色面纱,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刘妈妈已经一瘸一拐地跑来了,呼哧带喘地喊:“夫,夫人,咱们快走吧,小小姐还得去看郎中呢!” 一边说,还一边扭着肥胖的身子往旁边挤,力图把苏蓁挤开。 苏蓁笑意不减,一只手背后,悄悄地、用力地拧上刘妈妈的腰间。 嘶! 刘妈妈吃痛,却不敢显露出来,只一个劲儿地催着高夫人赶紧走。 不过,苏蓁明显看到,马车里那位小小姐越来越生气,恨不得用眼睛把刘妈妈给千刀万剐。 高夫人也知晓女儿的心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急。这位姑娘认识我?怎地说要感谢我?” 她仔细打量苏蓁的长相和穿着,隐约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苏蓁手上还拧着刘妈妈的肉,而且越来越使劲儿,要不是刘妈妈死死咬住嘴唇,只怕都要大声哀嚎了。 但想制止苏蓁告状,也是不能了。 苏蓁向前一步,笑道:“高夫人,家父是苏家村的苏二郎,曾经在高府做过两年长工。只是身体不好,还借了高府的银子瞧病,我们一家人都非常感激高老爷和高夫人。” 原来是苏二郎的女儿! 高夫人对苏二郎有印象,骤然见到他的女儿,欣喜之余又不免哀伤:“你父亲是个老实人,只是命苦。哎,你们一家过得如何?” 过得如何?当然是不如何了,天天被刘妈妈带着儿子追债呢! 苏蓁似笑非笑地看看刘妈妈,见她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冷冷勾唇。 “父亲去世了,叔伯们怕还不起高家的债,把我们一家人全都赶了出来。” 苏蓁面露哀色,不过很快又转为喜色:“不过我们现在摆摊卖营养粥,生意还挺好的。高夫人,我们最多一个月就能还清钱了,还请您高抬贵手,宽宥我们些日子,可以吗?” 一番话说得高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什么?还钱?我不是......” “夫人!”刘妈妈凑过来,急切道:“郎中还等着呢,咱们赶紧走吧!” 毕竟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人儿了,高夫人哪能不清楚她的意思? 一时间怒气上涌,却碍于大庭广众和外人面前,没有立即发作刘妈妈,只是安抚苏蓁道:“好孩子,你们一家人不宽裕,那几两银子不必再还了,你父亲当年在府中做事十分妥当,就当是给他的赏银吧!” 赏银,作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苏蓁觉得这个“赏”字十分刺耳。但没办法,他们不如高家有钱,也不如高家在平安镇有势,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年代,确实只能做被“赏”的人。 若换了旁人,此时定要虔诚跪拜,感激涕零了。 可苏蓁没有。 她摇摇头,认真地说道:“高夫人,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求您免除债务的,您在父亲病重时借给我们钱已是极大的恩情,我们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您放心,这三两银子我们一定会还。就是不知道利息又该怎么算呢?” 一个跟自己小女儿年龄相当的农村小姑娘,不卑不亢,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挑起全家的担子和债务,高夫人欣赏的同时又十分心疼。 “傻孩子,说什么利息啊,当初借钱时我们就没有跟你父亲提过利息的事。” 苏蓁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得圆圆的,指着刘妈妈支支吾吾道:“啊?没有利息吗?可刘妈妈说......” 刘妈妈吓得两条腿已经打摆子了。 苏蓁心中暗笑,面上不显,立即转了话头:“高夫人,您真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我也没啥报答您的,对了,我那还有些营养粥,您等我,我给你端来尝尝!” 说着,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高夫人本就是听说这边有美味的营养粥才特意绕路来尝尝的,又不忍拂了小姑娘的心意,便叫车夫等着了。 只是,她转头看刘妈妈时,一双带笑的眼睛瞬时变得冰冷:“我记得,管家吊唁苏二郎后,我便遣你通知他免了苏家的债,怎么,老糊涂了?忘记了?” “夫,夫人,我错了。” 刘妈妈双腿打颤就要下跪,被高夫人低声呵止:“跪什么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光彩么?” 身旁的小女儿高青莲也清凌凌地说道:“看来刘妈妈不光忘记告知管家了,估计,还自己收了利息吧?” 刘妈妈脖子更凉了,低着头再三求饶。 高青莲哼了一声,面纱下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老虔婆,让你天天逼我去看郎中,看我怎么治你! 苏蓁喜气洋洋地端着两碗营养粥过来:“高夫人,这营养粥既滋补又美味,您要是吃着好,改天再来。” 扫了高青莲一眼,苏蓁又道:“有时候生病了不一定非得要看郎中,试试药膳也不错,毕竟是药三分毒嘛!” 高夫人点点头,饶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便让车夫驾车离开了。 刘妈妈抖着腿跟在后边,被苏蓁一把扯住胳膊:“刘妈妈,那三两银子我下个月一定送到高府,就不劳烦你和贵公子亲临苏家村啦!” “你!”刘妈妈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恨恨地跺跺脚,追着马车跑了。 苏蓁笑盈盈地看着她肥胖又丑兮兮的身子,眼前浮现了高家小小姐的影子。 这个朝代对未嫁女子没有那么苛刻,怎么她要用面纱捂着半边脸?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第14章 这明明是金疙瘩啊! 一连下了三天雨,苏蓁也三天没出摊了。 秉着春雨贵如油的道理,宋氏披着蓑笠,顶着小雨抢种最后那点菜。 苏蓁姐弟几个劝了半天也不管用,只好戴上斗笠、披着蓑衣一起帮忙干活儿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家里的菜园子已经十分平整,宋氏还用长棍子比着,开了一条横平竖直的小路,路面用木头墩子夯实,即便是下雨也不会变得泥泞。 菜园子分成两行,里边那行种的各种的豆类,还有一些从邻居家里寻摸的高粱、玉米种子。外边这行种的都是常种常吃的菜,有小葱、蒜苗、萝卜、红薯、花生,有苏蓁从城里买的种子,也有跟邻居们淘换来的。 宋氏毕竟身子弱,还没种完那点儿高粱,她就脸色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 苏蓁又心疼她受罪,又气恼她不听话,赶紧煮了点儿姜汤,让她热热地喝下去,又安置到床上好好睡一觉,这才好些了。 雨天哪里都去不了,阿荞百无聊赖,也爬到床上挨着娘亲躺着,没一会儿,小姑娘的呼吸声变得平缓又绵长,竟也跟着睡着了。 苏蓁坐在床边,看着娘俩儿明显胖了一圈的脸颊,心里竟生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她虽然没养过孩子,也没享受过父母给的疼爱,但在这里却全都体会到了,别说,真有一种亲自把孩子养大的感觉。 而且还是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跟只小猫似的。 正想着,堂屋门被咣当一声撞开,一个旋风般的身影转进来。 苏蓁柔和的眼神立时变得无奈又头疼,起身,精准地揪住了来人的耳朵,狠狠提着就给撵到了檐下了。 “臭小子!能不能稳重些?都十二岁了,还跟个毛猴子似的!” 对比乖巧的阿荞,这个弟弟真就是峨眉山的泼猴,要不是姐弟三个长得大差不差,苏蓁都怀疑苏安屿是宋氏两口子捡回来的孩子。 苏安屿也发觉自己闯祸了,吐吐舌头,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姐,我刚才看见狗蛋他们上山采蘑菇了,要不咱们也去吧!” 连着下了三天雨,山上的蘑菇肯定都冒出来了,要是去得晚,肯定就摸不着了。 苏蓁回头瞧了眼熟睡的宋氏和阿荞,又看看渐渐转小的雨幕:“走!” 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从山脚走到山腰,连个蘑菇腿儿都没发现,倒是采蘑菇的人一茬接一茬,比蘑菇多多了。 苏安屿的兴奋劲儿也被磨光了,拎着个小棍子左边打打、右边摔摔。 苏蓁也没拘着他,就把他当成驱赶长虫的先锋了。 她站在一棵榕树下,看着前边隐约出现的人影,又左右瞧瞧还不算茂密的树林,转身朝另外一边走了。 苏安屿一瞧,赶紧跟上来:“姐,这边不是看过了?啥也没有。” 苏蓁埋头往前走:“我记得前年跟爹进山的时候,到过这边,越过那片荆棘丛,后边还有好大一片草地呢!” 就因为荆棘丛太大了,好多人都懒得过来,这才让苏蓁爷俩儿捡了便宜,掏了个兔子窝,抱了好几只小兔子回来呢! 反正也没发现蘑菇,万一这次又能捡到大便宜了呢? 苏安屿的兴奋劲儿又起来了,甩着小棍子在前边开路,又用砍刀在荆棘丛里开了一条小路出来。 两人刚从荆棘丛里冒出来,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哪是草地啊,这明明是金疙瘩! 成片的低矮的灌木丛下是一朵又一朵小蘑菇,还有红彤彤的覆盆子和紫色的说不出名字的小野果。 苏安屿愣了一瞬,欢呼一声,一边跑一边扔掉小木棍,张开双臂准备投入蘑菇和野果的怀抱。 苏蓁好笑,却没有立即过去采蘑菇,她先回头把荆棘丛重新合拢好,这么个好地方,能不被别人发现就不被别人发现吧! 两人各自忙活着,一个采蘑菇,一个摘果子,苏安屿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这么甜的小野果了,摘了一把,直接仰头全塞进嘴巴里,小果子上还沾着清凉的雨水,不仅不脏,还凉丝丝的,美味极了。 苏蓁的篓子很快就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蘑菇,让她最惊奇的是,竟然在一棵枯木下边发现了一朵比手掌还大的灵芝。 这么大的野生灵芝很难得,若是拿到城里的药铺去卖,至少能有五两银子呢! 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两人的篓子都满了,却依然舍不得回去。 “姐,这可真是个好地方!过几天咱们还来!” 说实话,苏安屿都不打算走了。 苏蓁起身,往远处看了看,这座山一边挨着苏家村,另外一边还很远,只是不知道能通到哪里。若是能过去瞧瞧就好了。 正想着,苏蓁耳尖地听到不远处有哗啦啦的水声,难道是河? 苏家村里也有一条河,不过那条河是从邻村蜿蜒过来的,还真没听说苏家村附近有第二条河的。 两人对了个眼神,背上篓子,循着声音就往前走。 约莫盏茶功夫,眼前又是一片荆棘丛。 这可难不倒苏安屿,找了根棍子,三下五除二就开了条小路出来。 荆棘丛这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清澈,水流不紧不慢地往前。 “这条河,可比咱们村的宽多了!”苏安屿忍不住感慨一声。 苏蓁也点点头:“看样子,这条河好像是咱们村那条河的上游。” 估计是下山后先从邻村转一圈,又回到了苏家村。 “姐!这河里有鱼!”苏安屿都要挽裤腿儿下河抓鱼了,“我抓两条回去,晚上咱们炖鱼吃!” 苏蓁赶紧拽住他:“刚下过雨,水里正凉,不在乎这一会儿,改天暖和了咱们再来!正好让鱼再长长!” 苏安屿撇撇嘴,却没闲着,在河边不能抓鱼就只能去荆棘丛那边扒拉好东西了。 别说,还真让他扒拉到了一窝野鸡蛋,足足有七个呢! “我再抓只野鸡回去,孵窝小野鸡出来!”苏安屿兴高采烈地扒拉野鸡去了。 苏蓁看得好笑,忽地,她发现上游的枯树杈上,似乎挂着个小包袱。 第15章 五两巨银入账 放下篓子,苏蓁忙跑过去,将那小包袱取下来。 包袱应该是顺着水流从上游漂下来的,被枯树枝勾住,这才没继续漂到下游。 苏蓁打开包袱,里边有几件衣裳和一个红木小盒子。 苏安屿也跑过来,好奇地蹲下:“这是谁的包裹掉了?衣裳料子还挺好!” 料子确实不错,摸起来滑滑的,就是没啥特殊标志,看不出属于什么人。最主要的是几件衣裳都被撕烂了! “这衣裳应该是个年轻男人的。”她拎着烂衣裳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个头儿不矮。” 两人又去看红木盒子,里边有块儿被摔成两半的玉佩,刻着水流一般的纹路。 苏蓁忍不住嘀咕:“人家随便捡个盒子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旧衣裳、破玉佩了?” 而且很显然还是别人丢掉不要了的。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打算丢掉,衣裳料子还不错,颜色也都相近,改一改的话,或许还能改件新衣裳出来呢! 苏蓁不懂玉佩值不值钱,不过这红木盒子看着不赖,以后可以用来当钱匣子。 把小包袱塞进篓子里,苏蓁姐俩儿就赶紧下山了。 野鸡蛋被苏安屿用大的树叶子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唉,就是没逮到野鸡。要不,我晚上搂着这些蛋睡觉?” 苏蓁噗嗤笑起来:“就你睡觉那不老实的样儿,赶明儿起来,鸡蛋都被你压趴了!我记得刘嫂子家养着鸡呢,把这些野鸡蛋拿到她家,帮我们孵点小鸡。” 刘嫂子是个老实人,丈夫刘大根也是个又勤快又憨厚的男人,以前苏二郎在世时,两人经常一同外出做工,帮忙孵小鸡这种小事,他们两口子肯定愿意的。 姐俩儿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儿,宋氏正在灶房烧火做晚饭,一锅玉米面粥,里边煮了绵软的怀山药,既营养又美味。 苏蓁把篓子放到堂屋,拿出用树叶包着的覆盆子和小野果,招呼阿荞:“阿荞,快看,有好吃的!”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抱着果子就去灶房找宋氏显摆了。 苏蓁笑眯了眼睛,趁着家里人没注意,把那小包袱藏进了自己睡觉的房里。 她藏得很隐蔽,毕竟是男人的衣裳,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她女儿家的清白名声就别要了。 三天后,天终于放晴,苏蓁歇了三天骨头都痒痒了,只想赶紧熬粥去城里挣钱。 只是可惜,家里没有现成的猪蹄子,宋氏和赵大娘的花生猪蹄汤又得歇业一天了。 宋氏一边帮闺女收拾篓子,一边兴高采烈地重复着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你做的猪蹄汤可受欢迎了,没放盐都香喷喷的,李家村的人说了,他们自己熬的猪蹄汤有股子腥臭味儿,你熬的汤就没有!” “两罐子汤卖了十四碗,足足卖了七十文钱!刨去二十文的成本,挣了足足五十文钱!哎呀,就是可惜了,刚卖一天就赶上下雨,今儿又得耽误一天,这得少挣好多钱呢!” 说完,她又蹙眉瞪了闺女一眼:“我和赵家嫂子都商量好了,挣的钱给你大头,我俩分小头,结果你就是不收。你这傻丫头,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苏蓁也把说了很多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娘,我只是顺手熬了个汤,又没干啥。你们走街串巷的,挣的都是辛苦钱,我就不跟你们分了,你俩分就行了。” 知道闺女的倔脾气,而且营养粥更挣钱,宋氏也就没再说什么,只能叮嘱闺女:“别忘了带猪蹄回来,一定要用娘给你的钱买,你本来就不分钱了,可不能让你出成本。” 苏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赶紧背上篓子跟苏安屿出门搭牛车了。 刚刚下过雨,路上不太好走,幸好苏蓁两人是搭牛车进城的,不然肯定把鞋子和裤子都弄上泥了。 趁着时间还早,两人先找了个药铺,把那灵芝拿出来卖了。 毕竟是头一次卖药材,苏蓁多了个心眼儿,一连找了三个不同的药铺问价,才终于以五两银子的价钱卖了出去。 那药铺老板也不玩虚的,直接叮嘱苏蓁姐俩儿,以后再采到好东西了直接送来,他全都收。 一个灵芝,换了五两巨银,别说苏安屿了,连苏蓁都要乐蒙了。 加上之前在迎客来收到的月钱和这段时间卖营养粥挣的钱,苏蓁手里已经有将近七两银子了。 她边走边在心里算计:先拿出三两给高家还债,再拿出一两给家里人各做床被褥。现在家里盖的还是分家时得的那两床板结被子,不保暖还死沉死沉的。 宋氏为了让大家都能有被子盖,把其中一床从中间一分为二,分给苏蓁和苏安屿盖。她和阿荞则挤一床被子,睡觉时都不能翻身,不然就会露出半截身子。 想到这里,苏蓁心里一阵抽疼。以前是家里没钱,舍不得花钱做新被褥,现在她手里有钱了,自然不能再让一家人挨饿受冻。 两人回到集市摆好粥摊,下雨三天没出摊,不少熟客都赶着过来买粥,平时一个时辰卖光的营养粥,今儿才半个多时辰就见底了。 姐俩儿低头收拾摊子,好赶紧去布庄买做被褥的布。 温柔和善的声音突然响起:“老板,这么早就收摊了吗?营养粥还有没?” “不好意思啊,今儿生意好,卖得快。”苏蓁笑盈盈地抬头,“您明天赶早哈......咦?高夫人?” 来人正是高夫人母女,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妈妈和一个小丫鬟。 没有刘妈妈! 高夫人笑意未减,倒是她身边的高青莲秀眉微蹙,十分失落,一双眼睛探究地在空罐子里看了看。 “你做的粥的确好吃,我和女儿念了好几天呢!只是这三天下雨,你没出摊,没想到今天还是来晚了。” 苏蓁对自己的粥十分有自信,只要是吃过的人,绝对念着想着。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高夫人母女今日来此,并不单单是为了营养粥。 只见高夫人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把苏蓁拉到旁边避人的地方,悄声道:“姑娘,上次你说生病不一定找郎中,还可以试试药膳,可是真的?你还会做哪种药膳?” 苏蓁不着痕迹地看看蒙着半张脸的高青莲,心里有了数。 第16章 高小姐的隐疾,买棉花 “高夫人,我只是会做几种吃食,要说看病还真不是强项。” 见高夫人母女面有失落,苏蓁忙道:“不过,您可以跟我说说想要什么样的药膳,我琢磨琢磨,咱们可以试试。反正吃食这种东西又不会吃坏人,治不了病,就当吃个新鲜。你说呢?”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倒是让高夫人更信了几分。 说来也是,连郎中都看不好的病,若这小丫头信誓旦旦地保证能用药膳治好,那才是真骗人了。 一直沉默的高青莲突然开口了:“娘,我愿意试试。就算治不好,还能尝鲜呢!” 她这三天一直惦记着营养粥的味儿,府里的厨娘手艺也不错,可用同样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偏就不是那个味儿! 高夫人略一沉思,也点点头。 高青莲谨慎地左右看看,终于把遮脸的白色面纱取下来。 苏蓁早就猜到是她有什么隐疾,可认真瞧了半晌,也没发现高青莲脸上有什么异样。 相反的,这高小姐有一张标志的鸭蛋脸,鼻梁高挺、小嘴殷红,是个美人。 就在苏蓁纳闷的时候,高青莲说话了:“苏姑娘,请你帮帮我。” 帮?不说病情如何帮? 苏蓁愈发纳闷,却忽地鼻尖一动,眉头也微微蹙起来。 好重的口臭味儿! 高青莲面露尴尬,脸颊立即红了,即便已经习惯了被人嫌弃,心里还是难过的。 苏蓁忙道歉:“不好意思高小姐,是我唐突了。那个,郎中怎么说?” 高夫人赶紧接话:“郎中说是阴虚火旺、内热重导致的口苦口臭,不瞒你说,这段日子也找了好几个郎中瞧病,汤药也吃了不少。只是喝了药就见效,一停药没两天就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了。” 她苦恼又心疼,拉着高青莲的手,眼角微微有泪痕:“我这闺女从小身子康健,没怎么生过病,也不知怎地突然变成这样。现在也不爱出门,不愿见人,整日以白纱遮面,眼看着她已经十六岁,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若是,若是如此,岂不让夫君嫌弃?”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苏蓁能感受到高夫人的心酸,也能体谅高小姐的苦楚。 她伸手摸了摸高青莲的脉象,又看看她的舌苔,微微点头:“郎中的诊断还是准的。这样吧,我先试试,三天后你们再来我这儿瞧瞧,不论管不管用,咱们都先试一下。” 得了她的话,高夫人母女都喜出望外。 不过高夫人又拉着苏蓁的手,殷切地看着她:“姑娘,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不要......” 苏蓁回握住她温热的手,轻声又郑重地笑道:“高夫人,我虽不是真正的医者,却也被师父教导保守患者的隐私。你们放心,我嘴巴严得很,不会乱说的。” 高夫人感激地点点头:“好孩子,不管能不能给莲儿治好,你这份情我们高家都记住了,定会好好感谢你!” 这些当然都是后话。 苏蓁从钱袋里摸了三两银子塞进高夫人手里,把采到灵芝还卖了钱的事也一并说了:“高夫人,你们在我家有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我们已经很赶集了,这钱您一定要收着,不然我娘心里不安,我爹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高夫人推拒不过,只好收下来,心里盘算着找机会再用别的由头把这钱给了苏蓁。他们一家没了顶梁柱,日子过得凄苦,关键一家人都这么善良朴实,自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送走高家母女,苏蓁把粥摊收拾好,就带着苏安屿去布庄买棉花和棉布了。 这会儿天气转暖,买棉花做被褥的人也少了,布庄的棉花比入冬前便宜了不少,一斤只要二十文,苏蓁想了想,直接要了三十斤棉花。 家里四个人,每人做两床被褥还能有富余。 苏蓁年龄大了,虽然现在还没到来癸水的时候,不过提前预备上小褥子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苏蓁就又多买了块儿红色棉布,准备给自己和宋氏再各做一个贴身的小褥子。 至于冬天的棉衣和厚被子,还是等她攒攒银子再买吧,手里的钱不能全都一下子花完啊! 两人从布庄出来,背上的篓子沉甸甸的,又是棉花又是棉布的,就是银子花的有点多了,都快一两了。 苏安屿把篓子往上颠了颠,嘿嘿笑:“姐,我也能有新衣裳穿了!” 以前他都是捡堂哥的旧衣裳穿,还从来没有穿过新的呢! 现在好了,姐姐专门给他买了块儿靛青色的棉布,够给他做两身新衣裳了。 苏蓁心疼地看着弟弟:“以后咱们每年都买新衣裳,姐再也不让你们穿别人剩下的旧衣裳了!” 想到了什么,她又嘿嘿一笑,小声道:“我刚特意瞧了瞧,布庄里最好最贵的料子都没咱们捡的那个破衣裳好。要不,姐用那个衣裳给你改两身?” 虽然都是被撕坏的,不过还没到碎片的程度,拼一拼、接一接,肯定能给苏安屿做出身好看的衣裳来。 苏安屿却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刚才说不再让我穿旧衣裳的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咳咳。”苏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真是不识货,那么好的布料浪费了多可惜。 既然弟弟不想要,那她就做点别的。 滑滑的、软软的,要不,给自己做身内衣裤?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苏蓁就打了个寒战。不行不行,她又不是没钱买好布料,干嘛用捡的臭男人的破衣裳做内衣裤? 等她有钱了,买上十匹最贵的软滑料子,做上一百套内衣裤,天天穿天天换,穿一套扔一套,绝不心疼!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苏家村,满满当当的背篓把宋氏惊了一跳。 待听到高夫人特意找闺女做治疗口臭的药膳时,更是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高夫人,让你做药膳?这还要钱吗?” 噗! 苏蓁差点儿把刚喝的水喷出去,她以为宋氏会担心自己能不能做成,没想到居然担心人家高夫人给不给钱,这个娘喂,也是变了不少啊! “娘,你放心吧,人家高夫人肯定会给钱的。再说了,就算不给钱也没关系,等我做成了,可以拿出去卖啊,肯定能挣钱!” 这个时代能每日刷牙的人不多,有口气烦恼的肯定不止高小姐一个,要是能做出一种既美味又能保持口气清新的美食,肯定很受欢迎。 只是,还没等她把清新口气的药膳琢磨出来,营养粥摊倒先遇上麻烦了。 第17章 姐难道还怕打架? 这天,苏蓁姐俩儿刚到摆摊的地方,就觉得氛围不太对。 隔壁卖酱菜的婶子悄悄凑过来,朝她努嘴:“阿蓁,你看对面!刚才我就瞧着不对,那两口子是不是也要卖粥?” 苏蓁看过去,果然发现一对年轻夫妻正张罗着往外摆碗,地上整整齐齐排着五个双耳罐子,个个冒着热气。 还没等苏蓁把粥摊摆出来,那对夫妻已经收拾妥当,大声吆喝起来了:“卖粥嘞!美味又有营养的粥啊!好吃不贵,八文钱一碗!” 也是营养粥? 居然才八文钱一碗? 苏安屿当先坐不住了:“姐!他们什么意思?这不是抢生意吗?” 苏蓁把盛粥的勺子摆好,淡淡看他:“忘记我怎么教你的了?遇到事不要冲动,静下心来,先看,多想,少说话。” 别的事也就算了,现在人家都打上门了,还怎么静心别冲动? 苏安屿握紧了拳头,气得太阳穴蹦蹦直跳,这也就是他姐在这里站着,要是没在,他早就拎着棍子把对面那摊子掀了! “姐,你不生气啊?他们的粥才卖八文钱,比咱们少了两文呢!这是要挤占咱们的生意啊!” 苏蓁当然知道,以前在街上买菜的时候,经常看到摆摊的商贩因为占地、价格、抢客源打架互骂的,现在让她也摊上这种事了。 “姐,你说句话,我现在就过去找他们理论理论!” 苏安屿已经撸袖子准备开干了,在他看来,理论就是谁的拳头硬谁有理。 苏蓁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胳膊,好笑:“傻小子,姐难道还怕打架?” 莫非这傻弟弟是忘了她一个人一根棍子,把刘妈妈的两个儿子打得满院子哀嚎了? 做生意可不是只有打架一个解决办法,和气生财! 不过,若是有些人非不识相上赶着找虐,她也不介意亮亮自己的拳头。 原本摆好摊以后,苏蓁就要立即去迎客来做消食茶的,但今日这情况,苏蓁可不放心立马就走。 太阳越升越高,集市上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往常到粥摊买粥的客人们,有一半都被对面的“八文钱”给吸引走了。 眼看着又一位大娘听到吆喝声要离开,苏安屿赶紧拽住她,堆笑道:“大娘,咱们这粥好吃着嘞,虽然比他们贵了两文钱,但重在材料扎实,味道好,有些小便宜可不能占的。” 大娘挣脱开,摆摆手:“哎呀,都是粥啦,有啥不一样的?我也吃过你家不少了,今儿也去尝尝别家的,看看他们家的有啥不一样嘛!” 苏安屿还想再拉她,被苏蓁赶紧制止了:“行,大娘,你先尝尝他们的味道如何,比较比较,要是觉得咱们的好,赶明儿您再来买!” 大娘连连点头,颤颤巍巍地挤到对面买粥去了。 “姐!我这好不容易拉住一个客人,你怎么就让她走了?”苏安屿气闷地挠挠头发,本就毛躁的头发,越发像个鸡窝了。 “别担心。那大娘说的也对,有了新鲜的、更便宜的,大家都愿意去试试。不过,试过就知道,到底谁家的东西才最好吃了。” 苏蓁对自己的手艺和良心有信心,她做的粥,材料足,味道好,再加上金手指的加持,吃过她做的粥的人,浑身舒坦,精气神都足了不少。 至于对面的那个粥摊怎样,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往常一个时辰就能卖光的营养粥,今儿才卖了一半,可对面的粥摊却生意红火,那小两口儿乐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隔壁卖酱菜的婶子都看不过去了,悄声劝苏蓁:“阿蓁啊,要不你也便宜点儿卖?就是少挣点嘛!” 苏蓁摇摇头,坚持不讲价:“婶子,降价好说,可是降了以后呢?我降他肯定也降,最后再想涨回来可就难了。” 都是自家做的小本生意,今儿将两文,明儿再降两文,一直这样下去,可就亏钱了,早晚会把摊子拖垮。 苏蓁淡淡然,苏安屿却蹲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粥摊,都快要冒火了。 “各位,今儿的营养粥卖光了!赶明儿大家请早啊!” 一声吆喝,对面的男摊主乐滋滋地收拾东西了。 没抢上“八文钱”的客人们,只能悻悻地回转到苏蓁摊子前,可一听还是十文钱一碗,大家又开始抱怨了。 “丫头啊,人家都八文了,要不你也降降?你这粥味道好,降两文钱,我就多买两碗!” “不行?那要不降一文钱?降点儿是点儿啊!” 不管别人怎么劝,苏蓁都是笑眯眯地摇头,看得苏安屿更火大了。 不过他知道姐姐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干着急,但啥也没说。 有人贪图两文钱的便宜,扭头走了。 有人不在乎那两文钱,只想吃干净、营养、美味的粥,一如既往地照顾苏蓁的生意。 虽然卖得久了些,不过三罐子的营养粥,还是卖光了。 刚卖掉最后一碗,苏蓁突然发现对面的男摊主竟站到面前,双手环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啧啧,小姑娘啊,不是大哥说你,都是大米豆子熬出来的玩意儿,怎么你就这么固执非得多卖那两文钱呢?” 苏蓁眉头微微一蹙,这人说话让人听了不舒服。大米豆子都是粮食,熬出来的粥更是香喷喷的好东西,怎么能称之为玩意儿? 虽然她现在身处的这个朝代盛世繁华,没遇到啥灾荒,老百姓们也丰衣足食的。可意外谁又说得清?这么不爱惜粮食,这个男人也强不到哪里去! “大哥,都是有成本把着的,我也不好贸然降价。” 苏蓁不想跟他多说话,礼貌地回了一句,就继续低头收拾东西了。 她还得去迎客来做消食茶呢,要是再晚点儿,估计钱掌柜要急得爬墙了。 男摊主梁二却没有眼力劲儿,说话也愈发阴阳怪气:“成本?那大米豆子都是地里长的,再贵能有多少成本?莫不是你这粥里放了些不该放的东西,把你的成本给增加了?” 集市上的百姓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听到这话驻足竖起耳朵,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加了不该放的东西?会加啥?听说这丫头卖的粥挺好吃的,比家里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该不会是加了让人吃了还想吃的东西?难道是......” 眼瞧着口碑要受影响,苏蓁神色一凛,一把丢下擦拭罐子的抹布,声音响亮又锐利:“我苏蓁做的东西,绝对安全又实在,各位不要因为某些人的挑唆就故意栽赃陷害!” 她又看向梁二:“还有你!无凭无据的话随意出口,就不怕我到衙门告你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吗?!” 第18章 往身上最疼的招呼(求推荐票月票) 梁二下意识缩缩脖子,他本身就爱偷鸡摸狗,最怕的就是衙门二字。 媳妇儿朱梅赶紧把他拉走了:“咱们说好了是做买卖挣钱的,别惹事啦,家里还有那么多外债呢!” 啪!梁二随手给了朱梅一巴掌,骂骂咧咧地:“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我?外债怎么了?还不上老子把你们娘俩都卖了!” 朱梅打了个哆嗦,赶紧说好话哄他。 梁二大喇喇地坐在地上指挥媳妇儿收摊,得意地惦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娘的!几锅粥居然还能挣这么多钱,老子又有本钱翻身了!” 他眯眯眼睛,看着同样在收摊的苏蓁姐俩儿,冷笑:“等把你们的生意都挤没了,我就把价钱涨到二十文,哼!” 朱梅怕挨打,但还是小声劝阻:“当家的,那丫头也不容易,再说了,万一她真的报官......” “娘的!你是谁媳妇儿?”梁二抬腿又是一脚,“报官?看她那样儿,就是个农村臭丫头,知道衙门大门朝哪儿开吗?她也就嘴上功夫厉害,你让她真去报官试试?瞧着吧,老子就算把她摊子掀了,她也不敢跟老子吭一声儿!” 姐俩儿出门摆摊儿能有啥厉害?没准家里大人都死光了! 梁二根本没把苏蓁放在眼里,不过听说她家的粥确实味道好,让人吃了还想吃,莫非真的加了一些不该加的东西?若是能抓到把柄,不就把她彻底搞垮了? 正思量着,梁二突然发现苏蓁把摊子丢给弟弟,自己竟一个人慌慌忙忙地走了。 有猫腻儿! 梁二嗖地跳起来,不顾朱梅的拉扯,快步跟上苏蓁。 再有一个时辰,迎客来就该忙碌起来了,苏蓁得在蔡师傅他们做饭前把消食茶做出来,不由加快脚步。 忽地,她猛然发现身后有个大尾巴在一直跟着。 苏蓁眼珠一转,快跑几步,在前边巷子口闪身躲了进去。 见她如此,梁二更确定她有问题,也跟着跑,可等他钻进巷子里,却发现前边根本没人! “娘的!让她跑了!” 刚嘀咕了句,一个破筐倏地从天而降,兜头罩下来。 “谁!他娘的,到底是谁?放开我!哎呦,哎呦,别打了!别打了!” 梁二刚被破筐罩住,腿窝就被一脚踹翻,噗通跪在地上,如雨的拳头落满全身。那人下手极重,拳拳到肉,比赌坊要债的打手也不遑多让。 打了一会儿,那人终于停了。 梁二趴在地上,浑身疼得一动不能动,特别是后背和两条腿,动一下都像针扎似的疼,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骨头。 等身上的痛楚弱了一些,梁二忙不迭地坐起来,当先去摸自己腰间的钱袋子。 还好,还好,那人没有抢钱! 到底是谁下的黑手?还下手这么重!梁二疼得龇牙咧嘴,第一反应是苏蓁下的手,可很快又推翻了,那丫头柔柔弱弱的,哪有这么大劲儿? “真是倒霉,还是去摸两把牌转转运吧!”没抓到苏蓁的把柄,还莫名其妙挨顿揍,梁二捂紧钱袋,拖着疼痛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往赌坊走去。 此时的苏蓁已经神清气爽地赶到迎客来忙活起来了,梁二那个泼皮无赖,她早就看不顺眼了,不尊重粮食,家暴媳妇儿,还偷偷跟踪自己,她正愁没机会教训这家伙呢! 幸好老天有眼,让这家伙自己送上门了。 别看她是个姑娘,其实手上有把子力气,再有医学知识加持,她深知往人身上哪里招呼才最痛。就她刚才那顿打,足够梁二疼上七八天了。 刚把消食茶做好,钱掌柜亲自请苏蓁坐下喝茶休息。 知道他定是有事,苏蓁也不含糊,请他直接开口就好。 钱掌柜嘿嘿一笑,连称呼都亲近了:“阿蓁真是聪明。那个,眼看着天越来越热了,好多人没啥胃口,点菜也少了许多。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啥好法子能给人消暑开胃的?” 别说,还真有! 不过苏蓁没有立马回答他,故作思索状:“容我准备两天,改天做好了给掌柜的尝尝。” 钱掌柜忙不迭点头:“好好!我就说阿蓁最聪明了,那个,等年底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封,好好感谢感谢你!” 有红包拿,苏蓁干起活儿来就更带劲儿了。 得了苏蓁的保证,钱掌柜高兴得不行,还亲自打包了一只刚做好的烧鸡,让苏蓁带回家尝鲜。 迎客来的菜绝对没的说,烧鸡肉质鲜嫩,不老不柴,咬一口满嘴流油,一家四口吃得满足极了。 等吃饱喝足,宋氏带着鼓着小肚子打着饱嗝的阿荞在院子里溜达消食,苏安屿则坐在姐姐身旁,默默看了半晌,眯眼:“姐,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了?” 苏蓁噗嗤一乐,就知道躲不过这小子的火眼金睛。 她招招手,小声把揍了梁二的事说给他听,只把苏安屿乐得捂着肚子直笑,连被抢生意的窝囊气都没了。 不过笑归笑,该做的反击还是要做的。 苏蓁早就想好了,从迎客来出来后,她就去药铺买了些百合和麦冬,还到粮铺买了绿豆。绿豆百合粥能清热降火,对口苦口臭极为有效。 至于麦冬嘛,可以用来煮水,对阴虚火旺、口干口臭的人非常友好。 这两样东西本就是想做来给高青莲试试的,现在正好可以当成新品推出,还能把清新口气的噱头做出去,绝对能引得一大波人的追捧。 “姐,那咱们降价吗?”苏安屿还记得不少人挑剔他们的价钱贵呢! 苏蓁坚定摇头:“不能降价!我们的粥最注重的是品质、味道和功效,绿豆百合粥不仅不讲价,我还得涨价,就卖十五文一碗。” 东西的好坏不能因为价钱的高低而定义,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今儿因为梁二降价,那明儿再来个梁三、热四呢?价钱降来降去的,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他们自己吗? 苏安屿若有所思,深以为然。 第二天一大早,苏家的小院里就飘出了猪蹄汤的香气和各种粥的甜味儿,引得四邻纷纷吸鼻子流口水。 苏蓁顾不上别人的说辞,忙不迭地把粥盛到罐子里,准备迎接今日的对垒! 第19章 留住客人才是关键(求票求票) 等苏蓁姐弟俩儿赶到的时候,梁二的摊子已经摆好,还卖出去好几碗了。 这就是住在城里和城外的区别啊! 苏蓁一边摆摊,一边暗暗发誓,等她把钱挣够了,一定要在城里租个铺子,还得再买个宅子,一家人都搬到城里来住。 “好吃美味的营养粥嘞,好吃不贵,八文钱一碗嘞!” 苏蓁刚摆好摊子,梁二那欠揍的吆喝声就响起来了。 苏安屿气得攥紧拳头:“姐,他就是故意的!” 早不吆喝晚不吆喝,非得等他们摆好摊了才吆喝,能不是故意的? 苏蓁冷冷看了梁二瘸着的腿一眼,后悔昨日下手不够狠,应该把他的脸揍成猪头,看他还怎么出门:“没事,咱们也吆喝!” 摆摊也有半个来月了,苏安屿早就不是那个一说话就脸红、一吆喝就往后躲的傻小子了。 他清清嗓子,大声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式营养粥好吃不贵喽!” 苏蓁也紧随其后:“补血健脾就喝红豆花生粥,大姑娘小媳妇儿最需要喽!” “安神助消化的山药莲子粥,老少皆宜,别错过呦!” “养胃补气血就来小米南瓜粥,大鱼大肉全都不怕啦!” 姐俩儿的吆喝一声赛过一声,一句比一句新鲜,以前他们卖粥也介绍过这些,不过大声吆喝出来,还是头一次。 果然,不少讲究的老百姓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营养粥的效果如何。 把客人拉拢过来只是第一步,留住客人才是关键! 苏蓁指着那一排冒着热乎气儿的想喷喷的营养粥,一样一样介绍着。 直到最后那个罐子,她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各位,这是咱们新出的百合莲子粥,这粥可不得了,能消火降燥、清新口气呢!” 清口气? 大家伙儿一听,都来了精神。 有个小伙子当先问:“姑娘,一碗粥还能清口气?比那牙粉还管用?” 苏蓁认真点头,还特意用小竹筒盛了一些给他尝:“不是我说大话,我做的粥不仅味道好,而且营养丰富,一天一碗百合莲子粥,绝对能让你说话时呵气如兰,告别口臭的尴尬和烦恼!” 小伙子越听越激动,赶紧接过来一饮而尽,不禁啧啧称赞:“这粥有股淡淡的甜味儿,好像还有花的香气,啧啧,真是怪了,也没看见花瓣啊,怎么吃起来这么香甜?” “其实都是百合和莲子自身的香气,当然还有稻米的香味儿,小火慢熬,把食材本身的香甜味道激发出来,就是这碗营养粥了。” 苏蓁眉眼弯弯,态度诚恳,围着的客人又多是上了年纪的妇人,素来最喜欢这种乖乖的小姑娘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尝了尝最新出的营养粥。 只是,在听到这碗粥居然要卖到十五文钱一碗时,大家又犹豫了。 “姑娘啊,你这粥确实好吃,就是有点儿太贵了,不是十文钱吗?怎么又成十五了?” “就是啊,对面那粥摊都降到八文钱一碗了,你不降价就算了,怎么还涨价呢?” 苏蓁早就猜到一定会有这样的声音,立即指着其它三种营养粥:“婶子,之前卖的三种粥没有涨价,还是十文钱。只有新出的百合莲子粥是十五文,没办法啊,我买的百合和莲子都是最好的,成本上去了,我只能卖贵一些了。” 见大家依然蹙着眉头,她又道:“大家看,我这粥粘稠料多,火候和材料都是仔细盯着的,绝对不会用不好的食材糊弄大家,也不会做那种稀粥忽悠大家伙儿。” 大家凑近看,纷纷点头,跟对面的粥摊相比,苏蓁的粥确实料足味美。 第一个尝新品的小伙子也不磨叽,直接拿出十五文钱拍在苏安屿手里:“给我来一碗!我看这粥好吃着呢,又香又甜,还能清口气。等我吃完了,非得好好亲亲我家娘子。哼,让她嫌我嘴臭,看我不把她迷得天天抱着我啃!” 噗! 这荤话一出,把苏安屿臊得脸通红,半天不敢抬头看人。 倒是苏蓁大大方方地,笑着接话:“大哥大嫂感情真好!各位婶子大娘,家里要是有还没成亲的大姑娘小伙子,也能尝尝这粥,出门在外,嘴里有味儿多让人嫌啊!别的不说,嘴里干干净净的,是不是找媳妇儿找婆家都容易多了?” 这话可是说到她们心坎上了,这年头有口气问题的人可多着呢,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说罢了。 要是这粥真的管用,可不就解决大难题了? 一个大娘挤进来,也拍了十五文钱给苏蓁:“给我来一碗!我家小子上个月刚因为嘴里有味儿被相亲的姑娘嫌弃了,可把我急坏了!郎中开的药吃了不老少,也不管用。我现在是什么法子都得试试,可不能让我儿子因为嘴里有味儿就打光棍儿!” 苏蓁收了钱,一边给她盛粥,一边宽慰:“大娘别着急,您这么大气,您儿子肯定更优秀,还怕找不到媳妇儿?您先回去试试管用不,有用就再来,小问题的话,有个三五天,嘴里就没事了。” 大娘激动得不行,捧着粥碗就要走。 苏蓁忙把她拉住,只是还没开口,对面看的眼红的梁二再次大声吆喝起来:“卖粥嘞!好吃不贵的营养粥,七文钱一碗!只要七文钱一碗!” 居然又降价了! 围在苏蓁摊子前蠢蠢欲动的客人们,心里的秤杆再次向梁二的粥摊倾斜。 见大家脚步挪动,苏蓁赶紧把没说完的话喊出来:“大娘,大哥,你们别走呢!我们虽然不降价,但是搞赠送活动。今儿买一赠一,买一碗粥赠一碗麦冬茶!” 买一赠一? 虽然不是赠粥,不过比啥也不给强多了。 当然也有人质疑:“听过龙井茶、花茶,怎么还有麦冬茶?” 苏蓁用小竹筒盛了一些麦冬茶:“麦冬煮茶,也能清口气,解决口干口苦的问题。平日里吃完饭,来上一杯麦冬茶,保证让你远离口气烦恼!” 苏安屿机灵地大声吆喝:“买一赠一!买一赠一!买任何粥都赠麦冬茶啦!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更何况还数量有限。 大家伙儿都围过来,纷纷掏钱买粥,生怕晚一步就抢不上免费的麦冬茶了。 苏蓁忙得不亦乐乎,还抽空朝对面气急败坏的梁二挑了挑眉:还有什么招,你倒是使出来啊!老娘才不怕你! 第20章 退钱!(求推荐票月票潇湘票啦) 梁二果然没让她失望,瘸着腿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营养粥降价啦!五文钱一碗!只要五文钱一碗!仅此一天,错过后悔一生!” 苏蓁听他这话,突然想起前世听到的“跳楼大甩卖”“老板带小姨子跑路,工厂破产清仓”的话术了。 不过,五文钱一碗粥,别说苏蓁了,连梁二的媳妇儿朱梅都不愿意。 她小心翼翼地拉扯丈夫的手臂:“当家的,五文钱不行,赔本了,快别吆喝了。” 梁二早就被苏蓁气得七窍生烟,哪里还顾得上成本? 他一脚踹开朱梅:“臭娘们儿!你懂什么?她这是故意跟我叫板!我今儿要是怂了,明儿就得让她骑我脖子上拉屎!” 不行,他不能认输,更不能认怂,就算是赔本他也得把客人拉回来! 一边是买一赠一、最低十文钱一碗的营养粥,一边则是五文钱一碗的粥,不少贪便宜的老百姓纷纷跑到梁二摊位前,两三碗的买。 梁二高兴得红光满面,朱梅却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可都是钱,卖一碗就赔一文啊! 这种恶意降价带来的不公平竞争,苏蓁当然不会惯着。 她冷笑一声,状似无心实则有意地说道:“啧啧,听说有的黑心商家为了挣钱无所不用其极,食材都是最便宜的,甚至还有陈年旧米,那煮出来的粥能好吃吗?” 苏安屿立即点头:“就是!刚才还有个大娘跟我抱怨呢,那人的粥做得稀汤寡水的,吃完一碗找不到多少米粒,不像咱家的粥,料足量大,吃一碗顶两碗,美味的很!”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对面的客人们赶紧检查自己碗里的粥。梁二盛粥时很有技巧,先把粥搅浑,米汤看似很稠,其实没多少米粒。 等粥沉淀好,米汤变得清亮时,客人早就走远了,谁会特意跑回来较真儿? 不过就算遇到较真儿的,梁二也不怕,你都端碗走那么久了,谁知道半路上有没有偷吃?再加上罐子底剩下的都是稠粥,他就更有话说了。 但这法子没奏效,因为被苏蓁点破了,粥摊前又热闹起来。 “哎?我这碗粥看着挺稠的,怎么捞来捞去才这么点儿东西?整整一碗粥,花生米连十颗都没有!” “你那碗里还有花生米呢,我这碗里连个花生皮儿都没瞅见!米粒还是碎的!” “不对啊,昨儿我也在他这儿买的粥,不是碎米啊!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糊弄人呗!怪不得才五文钱一碗,你瞧人家十文钱的粥,那才是真材实料,一碗用料顶他十碗了!” “退钱!我不要了,你这个骗子!” “退钱!退钱!”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好坏,梁二的粥从味道上就差了苏蓁一大截,现在还想缺斤短两,就更做不长久了。 梁二的摊位立马就被愤怒的人群包围了,大家举着粥碗,纷纷喊着“退钱”,把梁二气得脸红脖子粗。 要不是昨天平白无故挨了顿揍,他也不会想到去赌坊玩钱,更不会把刚挣的钱都输掉,也不会连买食材的本钱都不够了。 脑子里全是百姓的愤怒和咒骂,梁二听得心烦气躁,脑子一热,抄起脚边的木头凳子就砸在自家粥摊上:“都给老子滚!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粥摊翻了,罐子倒了,没卖完的粥淌了一地,一片狼藉。 愤怒的百姓们被梁二赤红的眼睛和不要命的举动震住,不值当的因为五文钱遭顿打。 一个年轻妇人连碗带粥一并摔在地上,转身就走:“呸!我不要了,就当五文钱喂了狗!” 又一人把粥倒在狼藉的粥摊上:“什么玩意儿!早知道去对面买了,花钱还生一肚子气!” 有一就有二,大家有样学样,有倒粥的,有连碗一块摔了的,吐着口水碎梁二朱梅黑心肝儿不要脸。 朱梅忍着眼泪收拾满地的脏污,梁二则瞧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客人此时全都换到对面,更是恶从胆边生,抄起木头凳子,一跃而起,朝苏蓁的粥摊扔了过去。 危险骤至,即便是一直盯着梁二的苏蓁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 “小心!大家快散开!” 苏蓁拽住临近自己的一个小女娃,捂着她的头,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全然顾不上自己的粥摊了。 人们惊恐地看向半空中的木头凳子,却已经来不及躲闪。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鞭响破空响起,黑色的鞭尾如同灵活的蛇身快速缠住凳子。 唰地一声,鞭子甩开,凳子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发出砰地闷响。 苏蓁护着小女娃,快速在人群中锁定了一辆黑色马车,车帘微动,看不到里边人的模样。 而出手的人则是赶车的车夫,一个歪戴小帽的年轻小郎君,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正收拢鞭子。 不知是不是苏蓁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小郎君斜着眼睛,翘着唇角,正紧紧盯着自己...... 面前的粥! 马车里的人似乎说了句什么,那小郎君撇一撇嘴,不情愿地收回视线,赶着马车走了。 苏蓁眨眨眼睛,直觉以后还会跟这人再次相见。 “姑娘啊,太感谢你啦!谢谢,谢谢!” 小女娃的娘亲心有余悸地楼着孩子给苏蓁道谢。 苏蓁微微一笑,再抬头时,眼中笑意化成冰冷雪霜,恨不得冻死罪魁祸首。 昨日果然是下手轻了,居然还能让他动手伤人! “阿屿!” 冷冷一声,苏安屿已听懂姐姐的指示,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朝梁二走去。 不仅是他,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梁二方才意欲伤人,全都跟在苏安屿身后,气势汹汹地把梁二围了个水泄不通。 砰! 哎呦! 拳头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大家伙儿的拳头、脚全都落在梁二身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打的、是谁踹的了。 “快别打了,太疼了!”苏安屿喊一嗓子,拳头在梁二脸上落一下。 “哎呦,脸都打肿了,快拦着点儿啊!” 嘴上“拦着”,苏安屿手上却一点儿不含糊。 朱梅连哭带求:“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了,实在不行报官吧!” 等众人住了手,梁二像个大虾似的蜷在地上,嘴里小声嘟囔:“苏蓁,你给老子等着,我让你好看!” 第21章 你这是谋财害命(求推荐票、月票、潇湘票) 梁二的报复没有等太久,第二天一大早,苏蓁刚把粥摊摆上,还没卖几碗粥呢,梁二就带着两个官差气势汹汹地来了。 “就是她,罗头,就是这丫头!她卖的粥放了不该放的东西,你们赶紧把她抓走!” 梁二顶着猪头一般的脑袋,要不是声音没变,大家伙儿都没认出是他来。 罗捕头沉着脸,从苏蓁姐俩儿扫到粥摊上,蹙眉,显然是不太相信梁二说的话。 昨天的事闹得可不小,本以为梁二今儿不摆摊,这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他居然把官差请来了。 但不管请谁,总得说理不是? 卖碗的钱大强当先站到苏蓁身边:“罗捕头,你别听梁二瞎咧咧,他卖粥卖不过苏蓁,就故意诬陷人家!” 卖酱菜的王大娘也开口了:“就是,粥里能放啥不该放的?莫不是像你似的,不该放新米,应该放沉米?或者不该放那么多花生红豆?” 听懂的百姓们都哈哈笑起来,就差戳着梁二的脊梁骨骂他缺斤短两了。 梁二恼羞成怒,碎了骂他的人一口:“你们都被苏蓁骗了!她就是个骗子,你们不知道我可知道,我亲眼看到她偷偷摸摸地溜走,在街上转悠,还藏起来了!” 他双手合十,向罗捕头求助,坚定地指认苏蓁:“罗头,同样是粥,苏蓁的粥怎么那么好吃生意那么好?我敢肯定,她的粥里放了让人吃了上瘾的东西!” 让人上瘾的东西?难道是五石散? 苏安屿一下子就听出他的意思,急得嗓门高了不少:“梁二!你这狗娘养的,打击报复也不能满嘴喷粪,那五石散能是随便说的?这可是要命的东西!” 自己偷偷吸食五石散,官府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可若是加进食物里,还卖出去,那就跟谋财害命没区别了。只要发现,抓起来了就别想再出来。 梁二居然用这种方式来陷害苏蓁姐俩儿,真是丧心病狂。 “你骂人也没用!你的粥就是放了,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回来买?”梁二一口咬定人们吃粥上瘾,都是五石散的缘故。 有个刚买了粥的年轻小伙子皱了眉:“这粥真的放了五石散?我这是买回去给我怀孕的媳妇儿吃的,万一吃出毛病来,咋办?不行,我不要了,你给我退了吧!” 咔哒一声,粥碗搁下,苏蓁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她想到梁二会报复,却没想到会用这种手段。证明自己的清白很简单,难的是粥摊的口碑不受影响,趁着事情还没扩散出去,也当着官差和百姓们的面,她得赶紧把这件事了结。 “大哥,我向你保证,我做的粥绝对干干净净,别说五石散了,就是一丁点儿药材都没放。” 苏蓁拦住那位要离开的小伙子,从口袋里数了十个铜板给他:“你先拿着钱,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我相信官差大哥会还我清白的。” 她态度恳切又真诚,小伙子收了铜板,点头留下。 粥摊前的百姓们越来越多,大家或震惊、或害怕,或好奇、或疑惑,却没有离开的。 “罗捕头,想要证实我做的粥有没有五石散很简单,只要请位郎中检查一番即可。” 苏蓁向罗捕头拱拱手:“您也看到了,我这粥摊生意还不错,在没有给我定罪之前,能否就在集市上验明?” 罗捕头看看快要水泄不通的集市,也只能如此了。 好在,不远处就有一个药铺,他扭头让身后的年轻捕快去药铺请郎中。 年轻捕快和梁二对视一眼,快步走了。 苏蓁眉头微微一跳,悄悄捏了捏苏安屿的手臂,给他使了个眼色,嘴唇也悄悄动了动。 苏安屿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闪进人群,撒腿跑走了。 没一会儿,年轻捕快带着个小眼睛郎中回来了。 为了避嫌,粥摊已经不许任何人靠近了,连苏蓁都不能动任何东西。 罗捕头撸起袖子,朝围观的百姓们展示自己干干净净的手,然后盛了四碗粥出来。 郎中从药匣子里取出银针,一一试验,又用小汤匙各自盛了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忽地,他脸色大变,哆嗦着手扔掉汤匙:“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啊!” 罗捕快立即上前:“怎么回事?可是这粥有什么问题?” 郎中连连摇头,手指苏蓁,一脸地痛心疾首:“真是未曾想到啊,你这小姑娘如此年幼,心思却这么歹毒!摆摊卖粥,却为了钱财,竟在粥里放了大量的五石散!你这是挣钱吗?你这是谋财害命啊!” 轰地一声,在场百姓们听到这话只觉眼前一黑,脑袋都快炸了。 五石散?粥里居然真的查出五石散了! 可他们,还天天买,天天吃!甚至刚才还在给苏蓁站台帮她说话! 退钱的小伙子愤怒至极:“你,你还让我留下看你如何洗刷清白!这就是你说的清白?幸好老天爷保佑,没让我媳妇儿吃上你的粥!不然,我真是要自责死了!” 人群里有几个大娘冲出来,又哭又喊,张着手臂就去撕扯苏蓁的胳膊:“天哪,我的大孙孙每天都喝一碗你做的粥啊!你还见过他,你还夸过他,你怎么忍心的啊!” “我那可怜的儿媳妇,日日都吃你的粥,还盼着养好身子怀个大胖小子!天塌了,我这是亲手把毒药端给我儿媳妇儿了啊!”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围上来,撕扯苏蓁的胳膊,拉拽苏蓁讨说法。 梁二在一旁冷眼瞧着,嘴都咧到后脑勺了:“哈哈,让你们砸我的摊子,现在知道了吧?我顶多就是缺斤短两少放点儿米粒豆子,她呢?她是明明白白地给你们喂毒啊!” 这话一出,不知又扎了多少人的心。 困在漩涡中心的苏蓁巧妙地闪躲身体,没让自己受伤。 旁人或许没瞧见,她却真切地看到梁二趁乱往年轻捕快手里塞东西了。 果然有勾结! “各位!请听我一言!”苏蓁大声喊,“吃过五石散后会精神亢奋,甚至产生幻觉。如果我的粥里真的放了大量五石散,你们吃完粥有这种反应吗?” 愤怒的人群没人听她的辩解,回应她的只有哭声和咒骂。 苏蓁眯眯眼睛,急中生智大喊:“梁二和郎中勾结诬陷我!我看见梁二给郎中塞银子了!” 这话一出,混乱的人群果然静了一瞬。 第22章 谁说她没靠山?(求票求票) 众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在梁二和郎中身上。 郎中紧张地捏着袖子里的碎银,心虚摇头:“没,没有!我可是正经郎中,怎么会干收钱诬陷人的事?你,你不要胡乱攀咬!” 梁二也梗着脖子不承认:“我给郎中银子?苏蓁,你是不是自己也吃药了?我连摆摊卖粥的本钱都没有了,还怎么给郎中塞银子?” 这个理由确实充分,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信了。 “大家伙儿,你们看,苏蓁心虚了,连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我梁二好赌,要是有钱了,早就进赌坊玩牌了,哪舍得为她浪费?” 见众人纷纷点头,梁二更自信,趁机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是心痛啊,你们这么信任她,她却下毒害你们,我虽然人坏点儿,但本心还是善良的,实在不忍心看你们被害死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连见惯坏人的罗捕头都有所触动,上手就去抓苏蓁的手腕:“跟我回衙门!” 衙门好进不好出,苏蓁焦急地往远处看,她得想方设法拖延时间! “罗捕头,你这样做不公平!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人之间有猫腻,你得给我个说法。还有,五石散这么大的事,你仅凭一个郎中的说辞就抓我,我不服!” 罗捕头蹙眉,手上不留情:“不服就去衙门里说清楚,大人会再另外找郎中验明的!走!” 苏蓁被拽了个趔趄,却依旧不肯挪动脚步,大声喊嚷:“我不能走!我的粥都在这里,经了旁人的手被加了东西怎么办?我得时刻瞧着,不能平白无故遭受诬陷!” 这话倒是真的,大家伙儿赶紧去瞧那几罐子营养粥,幸好还有信任苏蓁的钱大强几人帮忙守着,不然真有可能会被有心之人偷偷往里边加料。 “我不去衙门,就在这里找人再验!”苏蓁用尽平生力气,使劲儿往后退,扯开嗓子大声喊,“县太爷公务繁忙,万一郎中是诬陷的,我这粥里什么也没有,罗捕头,你不怕被县太爷斥责吗?” 罗捕头是个正义的人,不过心里也确实有顾忌,他前些天刚因为做事不妥帖被师爷训斥了一番,若是再被大人知道,他这差事只怕真的做到头了。 钱大强几人也站出来帮苏蓁说话,他们在一起摆摊做生意也快一个月了,苏蓁姐俩儿是什么品性,他们心里很清楚。 更何况,正如苏蓁所说的,吃过五石散以后会精神亢奋,长期服用则会身体衰弱、浑身无力。 他们这些人几乎都吃过苏蓁做的粥,还吃了不少,可身体没有任何不好,甚至还更加强健了。 特别是钱大强,苏蓁给他熬了一种水,他连着喝了半个多月了,头上的白发都明显减少许多,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不少。 这样的人,真的会为了钱下毒害人吗? 罗捕头若有所思,手也顺势松开。 苏蓁赶忙往后躲了躲,清清嗓子又道:“各位,我这营养粥都是小本生意,一天都挣不了二两银子,那五石散多少钱?我买得起吗?郎中说我的粥里放了大量五石散,我若是为了挣钱,为何还要赔本买五石散?” 头脑清醒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是啊,这根本就说不通啊,若说苏蓁是为了挣钱才放五石散,那她根本就挣不到钱,反而还会赔钱! 大家冷静下来,纷纷看向梁二和郎中,质疑的眼神快把两人吞噬了。 梁二急得直冒冷汗:“你们别听她胡搅蛮缠,她可能,可能就是为了纯粹下毒!对,她就是为了下毒!罗头,赶紧把她抓起来,查查她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罗捕头眉头蹙得更紧,如今太平盛世,平安镇又远离边境,即便有奸细也到不了这儿。 “你莫要胡说!敌国又不是傻子,派奸细下毒肯定直接去京城,来这鸟不拉屎的平安镇作甚!” 梁二眼珠子乱转:“罗头,你赶紧把她抓起来吧,她不承认就用衙门里的刑具给她上刑!保管她承认!放心吧,她就是个乡下野丫头,没啥靠山,抓错了也不怕!” 最后一句没有特意放低声量,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还没等罗捕头开口,有个沉重锐利的声音从人群外飘过来:“谁说这丫头没靠山的?我迎客来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迎客来? 众人诧异,循声望去,果然看到迎客来的钱掌柜带着人亲自来了。 而苏蓁的弟弟苏安屿则闪身挤过来,挡在姐姐面前,很显然,是这小子把钱掌柜请来的。 迎客来是谁?这可是平安镇最大的酒楼,听说背后东家在京城都有关系,连县太爷见了钱掌柜都得客客气气的。能请得动钱掌柜亲自跑一趟,这苏蓁到底是什么人? 罗捕头深深地看她一眼,忙跟钱掌柜寒暄。 钱掌柜摆摆手,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梁二、郎中的身上随意一扫,冷笑:“罗捕头,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你们任凭梁二这个泼皮给苏蓁泼脏水,还听信黑郎中的片面之词,更欺负乡下丫头没人帮衬。难道,这就是平安镇的一贯做派?” 三两句话,直接把整个平安镇牵扯进来,钱掌柜果然厉害。 罗捕头已经冷汗岑岑了:“钱掌柜言重了,这不是,这不是还在查吗?” “查?”钱掌柜摆摆手,“正好,既然你们请了一个郎中,那我也得请一位才行。就让两位郎中较量一下,看看谁的本事更大吧!” 说着,他身后的林管事恭敬地请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出来,人群顿时炸了锅。 “这不是德善堂的温老先生吗?人品贵重,医术高超,可是咱们平安镇最厉害的郎中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为温老先生可是御医,现在年纪大了,才来咱们平安镇坐堂养老的!” “温老先生悬壶济世,还经常去城外义诊。请他检验,可比那二把刀郎中强多了。反正我更相信温老先生的人品和医术!” 温老先生亲自查验,别说罗捕头了,就算是县太爷亲临,也是无话可说的。 只见温老先生上前,一一闻了闻那盛好的四碗粥。 苏蓁对自己的粥有信心,可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坐等结果时,温老先生打开小药童抱着的药箱,取出一个物事,端起粥碗就...... 第23章 做人你也不行(求票求票) 吃起来?! 罗捕头赶忙去拦:“先生,这粥有问题,不能吃!” 温老先生抬了下眼皮子,口齿不清地、嫌弃地翻个白眼儿:“有问题?要是有问题我还能吃?哼!无知后生!” 罗捕头也三十出头的人了,被六十多岁的温老先生说后生也没啥,可加上“无知”二字,就让他尴尬了。 吃完第一碗,他又端起第二碗,要不是钱掌柜和林管事死命拦着,只怕还要继续吃。 钱掌柜汗颜,小声劝:“想吃有的是,赶紧说正事啊,老哥!” “咳咳。”温老先生看看满眼期待的苏蓁和等得脖子都长了的百姓们,抹抹白胡子,“这粥里除了米粒豆子,没找到啥别的东西!要说不一样吧,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凉了些,若是热热地吃上一碗,肯定更美味......” 钱掌柜使劲儿拽他的袖子,就差上手捂他的嘴了。 这老先生打年轻起就是个老饕,在京城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要不是年纪大了,不能再大鱼大肉地吃,东家也不会让他来平安镇这小破地儿养身子了。 钱掌柜管不了他,只能搬出更大的佛:“东家的嘱咐你都忘了?莫要贪嘴!哼,等东家回来了,我肯定给你告状!” 温老先生眼睛一瞪,甩袖子不干了:“是你说有好吃的我才来的,现在不让人吃还要告黑状!好你个小钳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以后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瞪了被他称为小钳子的钱掌柜一眼,温老先生转身就要走,忽听身后苏蓁出声:“老先生,多谢您帮我洗清冤屈,苏蓁感激不尽!” 哎呦,忘了这小丫头了! 温老先生眼珠一转,扭头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手艺好,听说迎客来的消食茶也是你做的?不错不错,我虽然不管小钳子的事了,但是,你放心,你的事我肯定管!以后遇到难题了,尽管来德善堂找我温鹤年!” 忙肯定是要帮的,不过可不能空手来,最好再做点好吃的,他这张嘴可很久没尝过好东西的味儿了。 苏蓁却不知他此时心中所想,只觉这位老先生又仁义又可爱,改天一定要提着礼物登门道谢才行。 让林管事赶紧把温鹤年送回去,钱掌柜看向罗捕头:“刚刚温老先生的话想必大家都听清楚了,苏蓁卖的粥里没有任何问题,她是被人陷害的!” 事实胜于雄辩,罗捕头也无话可说。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别让梁二跑了!”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梁二和年轻郎中已经趁乱往外溜了,幸好被眼睛雪亮的老百姓给抓住了。 苏安屿生气,抬脚给了还想逃跑的二人一人一脚,还趁机在梁二猪头一般的脑袋上掐了一把,狠狠地出口恶气。 苏蓁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梁二,做买卖你赢不了我,做人,你也不行!” 好吃懒做、恶意陷害、居心叵测,梁二这种人不给他点儿教训,他是记不住的。 那年轻郎中被踹得站不起来,连声咒骂:“梁二你这个王八蛋,你不是说这丫头没靠山吗?迎客来是靠山吗?这座大山都快赶上泰山了!我真是被你害死了,作孽啊!” 苏蓁早就想扇他了,说起来二人也算是同行,她最痛恨的就是空有一身本领,却不用在正道上的人。 啪,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苏蓁恨不得碎口唾沫在他脸上:“你还有脸喊作孽?就你这德性平日里没少坑蒙拐骗吧?罗捕头,把这骗子抓起来好好审审吧,看他刚才演戏那么真,肯定没少干这种事,说不定还能挖出啥大案子来呢!” 罗捕头点头,和身后的年轻捕快一并把梁二、郎中抓起带走了。 至于那个收了梁二银子的年轻捕快,苏蓁没跟罗捕头提起,一来她不知这两人是不是一伙儿的,二来,她也不确定罗捕头知道后会不会处置那捕快。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乡下丫头,有些事不是她有能力可以解决的。 不过,若这些人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她不介意把这些事好好宣传宣传。 待罗捕头把人带走了,围观的百姓们齐齐欢呼起来。 苏蓁的粥摊终于清白了,大家伙儿再买粥也没了顾虑,又有钱掌柜亲口认证迎客来的消食茶都是她做的,大家对苏蓁更信任了。 刚才还哭着喊着要苏蓁赔偿的百姓们,此时个个臊得脸红脖子粗。 苏蓁摆摆手,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爽朗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儿这事也不全都是祸,正好也证明我这粥又安全又干净!大家伙儿,为了庆祝咱们一块儿打败了梁二这个坏蛋,今儿的粥,全部打八折!” 八折啊,即便是梁二搞恶意竞争的时候,苏蓁都没有降价过,今日随口就把价钱给降了,看来是真的不跟大家伙儿生气。 “我来两碗!以后我只认准你家的粥,别的我都不吃!” “也给我来两碗!连温大夫都说你家的粥干净好吃,绝对没错!我信温大夫!” “我也信温大夫!我以后天天来!” 粥摊的生意再次红火起来,苏蓁姐俩儿忙着收钱盛粥,都没注意到钱掌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集市对面的一座小茶楼上,一扇开了许久的窗子也终于关闭。 胖胖的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气急败坏地坐回椅子里,一怒之下摔碎了茶杯:“可恶!梁二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站在对面的男子低着头,忙擦擦额头的汗:“东家,怎么办?那梁二要是把咱们百味楼给供出来了......” “他敢!”中年男人哼了一声,“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从我这拿了多少银子,要是敢供出来,我随便使点银子就能让他死在里边!”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若是闹出人命,事就更大了。他本想借梁二的手把苏蓁关进去,然后自己再充当英雄把她救出来,这样,苏蓁感恩戴德,肯定也会给百味楼做能挣钱的消食茶。 奈何算来算去,没算到钱掌柜这么看重苏蓁,竟然亲自来为她作证,甚至还把温鹤年这尊大佛给请来了。 看来,想从迎客来手里抢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苏蓁根本不知道小小的自己竟卷进了平安镇两大酒楼的争斗之中,此时,她正捧着最后一碗百合莲子粥和麦冬茶,来到了高原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