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记忆的被褥,抱走往昔的涟漪》 第1章 村里来了个年轻人 3.7的结局让人怅然若失,所以,我出手了。 ......观前提示,因为翁法罗斯故事底色是牺牲,所以前三十章会比较沉闷,但踏入银河后剧情就会轻松起来,算是铺垫吧...... 【昔涟的故事让人难以释怀,原因在于,这次的故事突破了二游剧情的底层逻辑,那就是—— 那就是温暖故事的主角,应有退路。】 【在以往的故事中,大家都有退路。】 【芽衣告别往世乐土,仍有琪亚娜的怀抱慰藉。】 【英桀们的故事戛然而止,但新文明的选择告诉世界,他们以一切换得的希望并非虚妄。】 【救世主离开翁法罗斯,回到列车上仍是人人关心的‘我们仨’。】 【告别固然苦涩,却也是祝福,因为大伙都还有自己的故事要讲。】 【但昔涟没有退路,她就像一个被好心人带入商场躲避冰雨的贫民窟小孩,见到了琳琅满目的货柜,看到了华丽厚实的衣裳,感受着暖风吹干破烂的衣衫,然后雨停了,她便只能走出商场,迎着刺骨寒风,将这惊鸿一瞥的记忆,当做温暖深深珍藏。】 【纯洁、无暇、诚挚的少女,怀揣着最最珍贵、沉重、无私的感情,自我催眠一般的一遍遍轮回,追寻着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 【少女始终相信,救世主是无所不能的,祂会为翁法罗斯带来真正的希望。】 【于是宇宙归于平静,黑潮消失不见,太阳照常升起,那最最珍贵、沉重、无私的感情也始终如一。】 【唯有那纯洁、无暇、诚挚的少女,亲手闭合了自己的命运,继续拥抱自己作为电信号的一生。】 【无人在意,因为她是翁法罗斯的影子,在漫长的轮回中,昔涟始终背负世界的命运,却未与黄金裔们建立太多羁绊。】 【无人知晓,因为她是记忆的坟茔,过去会被未来冲刷的只剩现在,逆流而上者的身影,便越发模糊。】 【无人聆听,因为她是哀丽秘榭的女儿,伟业不必铭记,辛酸不必宣扬,比起命运的沉重,无暇的她更希望看到人们脸上的笑容。】 【作为一个故事而言,翁法罗斯的故事远不能说完美,但也算得上有始有终。】 【我喜欢这种故事,因为在这个时代,有始有终便已难得,前后呼应更是珍贵。】 【况且艺术就该震撼人心,就像小怪兽变得干干瘪瘪后,路明非才发现玩具上的小标签一样。】 【有什么比将完美的事物狠狠摔碎,更能让人心弦颤动的呢?】 【哈哈。】 【............】 【可我不喜欢这个故事,因为我不是fW路明非,但我真的是开拓者。】 ............ 齐迹依稀记得自己写下这段评论时的情绪。 那时的他早起卡点冲入游戏,抽卡后带着昔涟光速过剧情。 第一个小时激动,第二个小时平淡,第三个小时思索,第四个小时惊讶,第五个小时若有所思,第六个小时沉默不语。 第七个小时做支线,在一页永恒或是其他任何剧情信息中寻找昔涟的痕迹,最终在如我所书中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昔涟在沉睡前,和铁墓讨论了何为生命第一因。 谈话内容忽略不计,但最终的结果是,铁墓将核心变量从毁灭变成了开拓,同时输出了一句「hellO,WOrld!」作为对世界的问候。 这么看,昔涟的故事绝对不止于轮回。 这就是个包饺子剧情!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齐迹打开货币战争,狂玩五个小时,最终成功爆了叽米金币,做出了崩铁版的九五至尊。 一边狂笑,一边在群里狗叫,怀抱着愉悦的心情洗漱完毕,哼着小曲躺在床上。 美好而充实的一天本该如此结束,直到齐迹习惯性的拿起平板,刷了一下。 在一片钓鱼、荒野建造、减速带之机械系列、深夜美食封面中,粉发少女的身形格外显眼。 画面中的她,笑颜如花,温柔的目光透过屏幕,刺入心底,好像从未堕入永恒的轮回。 齐迹的笑容停了一下,但也只是停了一下。 幼时便见过小龙女的意难平,长大一些又看了仙剑三,步入青少年后,接连受到绘梨衣、最后一课、往世乐土等等诸多顶级刀法连番洗礼。 不是吹嘘,齐迹自认心早已和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样冰冷。 网友们为之沉默的所谓‘刀子’,在其手里,不过是创作的灵感。 这就是成年人的游刃有余。 两个小时后,齐迹从床上爬起来,写下了这段评论,随便找了个人多的评论区发了出去。 不是为了寻求认同,也不是希望引起他人的共鸣抱团取暖,仅仅只是想给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句号。 我需要良好的休息,才能游刃有余的书写属于我的故事,所以...... 离开我的心吧,昔涟。 齐迹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想起这段评论。 直到不久前,太阳突然开始不明缘由的膨胀,混乱的宇宙能量场波及到地球,好像一尊无形的神明轻轻吹了一口气。 于是万丈波澜平地起,海水抹平了百分之九十的陆地。 于无尽黑暗中,齐迹模模糊糊的飘荡着。 他不知自己是何形体,也不知身在何方,只是偶尔会‘看’到,丝丝缕缕的色彩在黑暗中划过,就像一层随风飘荡的纱巾。 在那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绚丽色彩中,齐迹看到一个世界消融/泯灭/成长/复苏/变化,最终归于虚无。 直至一束强光刺破黑暗,空无的白色占据了齐迹所有视野。 等再回过神时,眼前便是壮丽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景色。 麦田是无边的海,风过处,涌起层层金浪。 阳光如醇厚的蜜,自枝叶滴落,将空气都染上暖意。 黄瓦白墙的村庄在田畴(taO)尽头静卧,更远处,白云随风车摇曳,航船划破金色水面。 炊烟袅袅升起,风中传来麦田的香气。 陌生但不突兀的记忆告诉齐迹,这里是哀丽秘榭,是连逐火纷乱都未曾照耀到的、翁法罗斯的一处无名之地。 所以......我这是鸠占鹊巢,还是觉醒了宿慧? 齐迹扛着锄头,慢悠悠的走在田垄间。 明明眼前都是从未见过的陌生景象,但齐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疏离感。 脚边的田地是皮西厄斯老师家的,她是村里仅有的几位教师,也是齐迹的授业老师。 远处耕作的农人名叫马诺斯,擅长编织藤类,村里人用的藤筐都出自其手,甚至偶尔别的村子开船过来贸易时,也会订上一批。 路边的杂草名叫「散子」,生长条件比较苛刻,对肥力要求极高,按理来说不像是个能在野外繁衍的植物。 但农田四周始终少不了散子的身影,因为散子的果实很多,且成熟会‘嘭’的一下炸开,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弹弓弹药。 应当是觉醒了宿慧吧......不然即便记忆消化的再怎么完全,也不可能对孩子的玩具念念不忘。 毕竟我可是成年人。 齐迹随手薅了一把野草,坚韧的根茎被大地挽留,枝叶碎成草屑,手中留下的,便只有圆滚滚滑溜溜,坚果一般的木质果实。 将灰布小褂脱下,装上一把果实,抡圆了甩动,再放开一侧,散子便如同散弹一般‘嗖’的射入高空。 本就接近成熟的果实受到冲击力,噼里啪啦的炸成一片,让人心旷神怡。 好玩,这玩意能留种吗?能不能单独种一片? 等等,好像不用留种,白厄已经单独种了一片,偷得还是家里的肥料。 “......” 想到救世主的名字,齐迹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记忆中格外高昂的情绪告诉他,他不只是穿越到了哀丽秘榭,更是实实在在的在哀丽秘榭生活了十几年。 白厄,昔涟,这两个未来对翁法罗斯意义重大的名字,此刻只是他的至交好友。 他曾和白厄一起在麦田中追逐,拿着木棍展开‘决斗’,也曾将弹弓对准天空,许愿一只肥美的鸟雀。 散子飞上天空,又落入麦田,紧接着便传出农人的惊呼。 于是在夜晚,齐迹打开房门,看到白厄一瘸一拐的走进房门,在衣服的遮掩下掏出一个喷香的陶罐。 他们终究还是打到了鸟雀。 他曾和昔涟一起解读神谕牌的占卜,争论谁的解读更加「完美」,也曾在欧洛尼斯的祭坛前一同祈祷。 哀丽秘榭的村民都十分友善,但唯独在祈祷这件事上不肯相让。 于是好的位置都被大人以家庭为单位占据,在同一天被捡到村子的齐迹与昔涟,便只好在角落里依偎在一起。 耳边的诵唱庄严整齐,仿佛欧洛尼斯的注视凝固了气氛。 但在这小小的角落里,少年少女所在意的,只有对方有没有跟上节奏、或念错祷词。 以及如何干扰对方,让对方跟不上节奏,念错祷词。 三人在祝祭庭院附近一同开辟了一处小小的田圃,学着大人沤肥。 但几次种植都只长个不结果,最后还是得白厄从家里分润一点肥料。 三人平分田地,除了木棍白厄最喜欢的便是弹弓,于是便种了一片散子。 昔涟也喜欢故事,喜欢一切美丽的东西,于是便种了一片鲜花。 齐迹喜欢吃,于是便想起了自己曾在野外吃过的一种格外香甜的食物。 生吃甘甜爽脆,烤熟金黄喷香,三人在品尝过后,小脸黢黑的将其取名为地瓜。 这是三人的小秘密,他们约定好了,只有在碰到足够珍惜的伙伴时,才会将地瓜分享出去。 童年的回忆,总是格外让人珍惜。 但可惜,成长是一个无法回溯的过程,纵然重新经历一次,齐迹也不再是那个天真率直的自己。 觉醒宿慧后,齐迹又重新变成了那个心冷如铁的男人。 虽然白厄的坚持让人动容,昔涟的故事更是令人怅然若失。 齐迹的感性告诉他,应当出手,改写翁法罗斯的故事。 但理性告诉齐迹,寰宇银河第一位天才恐怖如斯,其设计的演算系统在试运行时便可轻易摧毁一片星云。 像他这种出身于母星级文明,连星际航行都没见识过的乡巴佬,别说干涉来古士实验了, 能在实验中多坚持几个轮回,别因数据质量太低有污染黄金裔崇高信念的嫌疑,被来古士当成缓存垃圾清除了就好。 忽然,风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清香,齐迹转头,只见在田间的小道上,一个抱着几捆卷轴的小姑娘正闷头赶路。 似是心有灵犀,齐迹投去视线的同时,小姑娘也抬起头,紧接着便露出高兴的表情,脚步轻快的朝齐迹走来。 即便没有记忆中的点点滴滴,齐迹也依旧有把握认出她。 粉发,尖耳,温柔的眼神与伟大的性格。 此地为哀丽秘榭,此人即为哀丽秘榭的女儿。 第二童年和前世的记忆交相辉映,让美丽的少女更显动人。 但齐迹依旧不为所动,比起翁法罗斯的命运,齐迹更关心自己该如何摆脱来古士的摆布。 如何不被来古士关注? 如何在轮回中保持自我? 如何逃离翁法罗斯,前往寰宇银河? 齐迹漠然的思考着,心中已打好了敷衍少女的话语,直到少女在他眼前挥了挥柔嫩的小手。 “齐迹?齐迹?” “怎么在走神?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 “想我了?~” 少女明媚一笑,如同列车划破黑暗,烈阳照耀长空。 最诚挚的感情,轻而易举的击碎了齐迹所有弯弯绕的想法。 晃了晃神,齐迹的理智才再次上线。 感性告诉他,他要拯救昔涟,让眼前的少女拥有真正的命运! 但理性告诉他,想什么呢,昔涟要拯救翁法罗斯才走入轮回,所以想要拯救昔涟就必须要先拯救翁法罗斯。 可你一个乡下来的电信号,凭什么跟「天才」做对? 所以......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我们将走入轮回,在近乎无穷无尽的时间内,求解世界,直到—— 拯救翁法罗斯! 第2章 永不落幕的哀丽秘榭 “喂喂?怎么在发呆?真的没休息好吗,让我试试温度......” 少女的心思格外细腻且柔软,齐迹只是愣了个神的功夫,昔涟脸上明媚的笑容便变成了关切的表情。 见昔涟踮起脚来一副要摸额头的样子,齐迹不由得一把抓住昔涟的小手,解释道: “没有不舒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昔涟眨巴着大眼睛,认真的打量了一番齐迹,确定真的没有异常,这才将手抽回来,语气带上了一些好奇: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齐迹面不改色的回道:“想你了。” 和另一个也和妖精有关的粉发尖耳少女不同,此刻的昔涟是纯粹的少女,对感情更加敏感且珍重。 说白了,如果妖精小姐是攻高纸防的话,那昔涟就是攻比防高。 虽然攻也没多少,但就是比防高。 所以面对前所未见的直球攻击,昔涟的第一反应是思维过载,看着齐迹的眼睛发呆。 然后才是下意识的移开视线,进而低下头,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等脑海中不知道多少个小剧场演完后,昔涟才反应过来齐迹这是在反向调戏她。 微红着脸抬起头,果然对上了齐迹戏谑的眼神。 诚挚的少女虽然害羞,但从不否定自己的感情,所以即便心尖颤颤让手脚发软,昔涟也仍旧没有再次移开视线。 而是迎着齐迹的视线,正大光明的说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你说想我,是怎么想我的~” 此刻的少女在期待怎样的回应呢? 是同样诚挚的告白?还是拉拉扯扯的暧昧?亦或者是稍稍带有那么一丁丁点坏心眼的,想看自己也脸红的样子? 又或者,不论是什么回应,少女都会喜欢? 齐迹大概明白昔涟想要什么,但很可惜,现在的他才穿越不久,仍有很多思绪、想法、记忆等待理清。 所以齐迹只能有一种回应: “想你吃地瓜时,小脸黑黑的样子。” “你!” 昔涟这下不害羞了,随手拿出一捆卷轴挥了挥,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齐迹不闪不避,反问道:“你的脸,怎么红了?” 昔涟微微吸了一口气,散去些许脸颊的温度: “精神焕发。” 齐迹点点头,又道:“怎么又黄了?” “太阳太大!” 齐迹看向天空,哀丽秘榭的天空真有点说法,不论什么时段都蒙着一层灿烂的金,仿佛神明的荣光永不落幕。 “回村吧,太阳太大不适合劳作。” 说到这个,昔涟不禁看向齐迹扛着的锄头:“你又没到劳作的年纪,扛着锄头出村做什么?” 齐迹回想起记忆中的事情,不由得露出愉悦的笑容: “你还记得七岁那年,老师让我们写下自己的愿望,然后做一个「时光漂流瓶」埋起来,等长大后再翻阅,看看我们有没有实现梦想的事情吗?” 昔涟思索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们三个的漂流瓶间隔位置都不远,而且我还记得你那时说: ‘看那些大人为了钱币愁眉苦脸的样子,可知人长大了需要的不是梦想,而是钱!’ 所以建议我们干脆在漂流瓶里放一点「利衡币」,肯定能让未来的自己开心。” 齐迹摆出一副‘忆往昔峥嵘’的样子: “现在想想,那可真是个伟大的想法,小小年纪便看透了红尘纷扰,不愧是我。” 而后他看向昔涟:“你也不错,听得懂我的谏言,倘若有朝一日我成了神明,就封你做我的大祭司。” “不过最明智的毫无疑问是白厄,不光放入了零花钱,还将好几年的压岁钱都放入瓶中。” 这下昔涟听懂了,不由露出无语的表情: “你这么做,白厄知道吗?” 齐迹道:“我不知道白厄幼时的梦想是成为英雄,也不知道白厄偷偷将他最喜欢的笔直木棍放在了山脚下一个空心大树里,” “但我知道现在的叫现在白厄一声英雄,他能用脚趾抠出一个和三室一厅,所以他肯定不想打开漂流瓶。” 也对,谁会闲的没事挖掘童年的黑历史呢。 那些中二羞耻的说说,就该被永远留在仅自己可见的扣扣空间里。 反正漂流瓶里的钱也不多,能为了一个恶作剧处心积虑的铺垫十年,就当是给齐迹的奖励了。 昔涟无奈的摇摇头,又听到齐迹问她抱着的卷轴是什么,便回道: “努拉努姐姐从神悟树庭寄回来一批适合孩子们拓宽眼界的书籍,刚从渡口运到办公室,老师让我找找以前的信件,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缺漏......” 小村庄的生活一成不变,所以每当有外面的故事传来,昔涟便会格外高兴。 一路上,昔涟给齐迹推荐了好几本新书。 从信息大爆炸时代穿越过来的齐迹,虽然赶不上银河的时髦,但见识对比乡下小姑娘还是很有优势的。 一听这些书籍的名字,就大概知晓其内容是什么水平。 当然,齐迹也没有不解风情的打扰小姑娘的兴致,只是随便提了两句自己也有写故事的想法,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炫倭明人》。 算是给进军文化产业做铺垫。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便走到了祝祭庭院。 在游戏中,祝祭庭院只是一个小小的建筑,但在真正的哀丽秘榭,祝祭庭院是一个名为庭院的小广场。 教室、村民委员会、储藏室等等诸多公用设施都在广场附近,俨然是村庄的第二个中心。 至于第一村庄中心,当然是摆放着欧洛尼斯雕像的欧洛尼斯祭坛。 “我去找皮西厄斯老师,你在这儿等我一会。” 齐迹本想跟昔涟一起去办公室,但昔涟连续推脱了好几次,神秘兮兮的样子。 结合记忆中昔涟的性格,以及前世剧情带来的刻板印象,齐迹做出了判断—— 这小姑娘最喜欢惊喜,肯定是偷偷订礼物了。 果不其然,不过半分钟,小姑娘就背着手走出来,一脸期待的仰头盯着齐迹: “猜猜我拿着什么?” 其实齐迹不怎么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的‘惊喜’,因为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做这种事的人绝大部分都没有共情能力。 所谓‘惊喜’带来的情绪,远远比不上刻意营造的神秘感。 被神秘感拉高期待的人,发现‘惊喜’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新鲜玩意,反而会失望,只是迫于社交礼仪,不得不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但很明显昔涟不在此列,因为这小姑娘送礼物,大概率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她只是想让齐迹开心而已。 一份真心远比万两黄金更加沉重,说实话,齐迹不怎么会应对这种真心。 其实他和昔涟是同样类型的替身,都是进攻重拳出击,防守唯唯诺诺。 只不过昔涟更感性,对感情的期待,会让她勇敢的战胜羞涩。 而齐迹更理性,对未来的规划,会让他选择更保守的打法。 所以......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假装略微思索后,齐迹故意露出一副极其罕见的表情。 那表情,震惊中带着三分喜悦,喜悦中带着三分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中又带着三分难掩的激动! “难道说!” 如此之大的反应,反而让昔涟流汗了。 背后捏着笔记本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小脑袋里展开思维风暴,仅属于黄金裔的惊世智慧高速分析,试图解明齐迹最想要的东西。 迎着齐迹期待的目光,昔涟抿紧嘴唇,沉默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失落的低下头,耳朵垂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是......”昔涟慢吞吞的将笔记本从身后拿出来:“只是个笔记本啦......” “上次你说普通的纸张还不如卷轴好用,写错了轻轻一涂就容易破,所以我就从雅努萨波利斯订做了这本笔记,上面有欧洛尼斯的祝福,写错了不用涂改,用配套的羽毛笔轻轻一扫就能清除......” “不是你想的那个......” 昔涟低头看着地面,显得很失落, 连刻意装扮的笔记本都不再美丽。 就在这时,笔记本却被突然抽走,抬头,对上的是齐迹温和的笑容。 “我知道。” 昔涟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但这次不是害羞,而是红温了。 “你又逗我!” “我很喜欢。” “?(? ???∧??? ?)?” “哼~” 昔涟赌气一甩头发,看也不看齐迹的向前走,越过某人时还故意撞了一下肩膀。 少女的前进气势汹汹,似乎不会因任何阻拦停歇。 但......不过只走了十几步,似乎是没有听到跟上来的声音,少女便停下脚步,略显不满的缓缓转过身。 澄澈的日光下,少女微红着脸,眼中闪烁着远比阳光更加耀眼的光芒。 齐迹你微笑着跟上,两人并肩而行,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话题也如之前一般自然。 “既然商船都来了,那白厄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是差不多,村里的船虽然不如商船跑得快,但对周遭的水域更熟悉,而且也没必要跑那么远。” “这次白厄去了哪儿来着?厄里斯提亚?” “对,听说厄里斯提亚出现了几头挺厉害的魔物,好几个村子的猎人都过去帮忙了......” 哀丽秘榭的阳光永远灿烂,照在少年少女身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通天的金纱。 第3章 小窝 众所周知,决定村庄大小和人口的,是周遭土地的承载能力。 虽然在翁法罗斯大世界中,哀丽秘榭名声不显,但在周遭一片海域,哀丽秘榭毫无疑问是最有存在感的大村子。 前有平坦海岸建造渡口,后有连绵群山阻绝魔物,中间是平坦且肥沃的土地,头顶是欧洛尼斯的帷幕避免纷争。 贸易、安全、人口、宣称, 如果人口再多一些、土地面积再大一些,哀丽秘榭甚至有了建城的基础。 绝佳的地理条件,正应了翁法罗斯第一豪猫的话—— ‘沙漠永远有水,好土永远有黄金。’ 如此优渥的环境,让哀丽秘榭的人口远多于其他村子,足足有—— 七百多人。 没办法,再好的发展环境也得让人来用。 在这个以超凡之力为社会基础的世界中,没有神官、祭司、黄金裔等具备超凡之力还具备野心的人带领,凡人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光是翁法罗斯的特点,也是整个崩铁宇宙的特点。 一个命途行者可以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一个令使可以将一个文明推向银河的顶峰。 天才随意丢下的一张手稿,可以让数万学者花费足以买下一个星系的恐怖资源交换。 然而最让庸人们破防的是,即便他们拿到手稿,也无法参悟其中知识,甚至能读懂的人都寥寥无几。 可这些庸人,又是公司高价聘请,一个国家、一颗星球、一个文明、乃至一个星系中才能出一个的顶尖人才。 银河是大多数人的梦想,少数人的舞台,极少数个体的棋盘。 这样的世界绝不适合穿越,但齐迹偏偏就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到了一个天才的棋盘中。 试问,一个在沙盒系统中不断闪回的电信号,该如何摆脱闪回的命运,而后突破沙盒系统,入侵真正的电脑系统,最后击败电脑前的‘造物主’呢? 站在自家门前,看着一边做鬼脸,一边打开隔壁院子的少女,齐迹的思维不由自主的发散起来。 片刻后,齐迹摇摇头,转身看向自己在哀丽秘榭的‘家’。 一个只有两间房、用木栅栏圈起来的朴实无华小院子。 齐迹的家距离祝祭庭院不远,或者说本就属于祝祭庭院,是村庄的共同财产。 哀丽秘榭没有公共福利制度,但却有比福利制度更珍贵的邻里和睦。 所以早在两人可以独立生活之前,村委会便通过表决,将两栋空房子借给他们使用。 没说使用时间,也没有租金之类的要求,明晃晃的善意。 或许也只有这种地方,这种氛围,才能让白厄即便成为盗火行者,也依旧念念不忘。 院子本身没什么好说的,乡下的房子不必经常收拾,也无需经常收拾。 除非在地面上铺满青砖,日日洒水,否则只需一阵风,院子里便会蒙上一层灰尘。 相较于隔壁种满花草的小院子,齐迹对院子的开发程度不到百分之一。 不过屋内就不一样了。 齐迹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用于除去鞋底泥灰的脚垫,而后是干净整洁的地板。 屋内桌椅错落有序,不论常用与否,皆蒙着一层绣着纹路装饰的粉蓝色桌布。 其上茶杯水瓶光可照人,正中间摆着仅用水浇灌就能成活的绿植,还有一些半透明的琉璃瓶,里面装着花瓣、果干等用来泡水的材料。 不止如此,墙上的画轴,躺椅上始终软绵的靠垫,靠墙处被收拾的十分整齐的置物架, 以及最最不可能出现在独居男性卧室中的,收拾整齐且被子被叠成长条的床铺! 都说明这间屋子属于一位十分有生活情调、喜欢干净且不嫌麻烦经常打理的人。 齐迹摸摸早上随便用水抹了一把的脸。 对......对吗? 很明显,这间屋子里充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粉发少女的痕迹。 这下好了,拯救世界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倒了杯水,扔进几枚花瓣,齐迹掏出昔涟送的笔记本,然后看着小圆桌旁的躺椅,又陷入回忆。 正儿八经的椅子坐起来太显严肃,于是更舒适也更能让人放松的沙发便应运而生,取代了椅子在传统社交场合上的地位。 翁法罗斯没有沙发,取而代之的是躺椅。 在地球人的观念中,躺着跟人说话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在翁法罗斯不同,作为一个具备发达社交文化,一天不泡澡就不舒服的文明, 请人一起泡澡,完事后躺在躺椅上谈事情,就像在地球上请人吃饭,吃完后去商K唱歌一样自然。 但......虽然有记忆打底,齐迹还是觉得以躺椅作为日常载具有些奇怪。 而且,一共就两间屋子,专门腾一间出来做浴池,是不是有点太喜欢泡澡了? 不过一想到昔涟平时也用自己的浴池泡澡,而且她喜欢洗的香喷喷后,两人一起躺在躺椅上聊天,齐迹就释怀了。 泡澡好啊,泡澡得学。 美丽的少女稍稍冲散了世界观的沉重,齐迹翻出各色墨水,躺在躺椅上,正式开始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齐迹没有直接动笔, 考虑到翁法罗斯是天才的棋盘,存在一个权限极高的来古士,齐迹需要寻找一种特殊的记录方法,来记录自己的感悟与计划。 不能使用前世的方块字,因为不论任何文字,只要样本数量足够多,都可以被强行解析。 而能记录信息,还不容易被穷解的方式,齐迹只知道一种。 略微思索了一下,齐迹挥动羽毛笔,各色颜料在纸上晕染,最终形成了一幅简单的画。 画上,一个面目模糊的粉发少女双手虚托,璀璨的银河在其掌中,熠熠生辉。 不论任何人看到这幅画,都只会觉得这是一幅充满青春气息的‘表白画’。 唯有齐迹,结合其记忆中的「游戏剧情」,才能明白这幅画的真意。 少女拯救了银河,故而面目模糊。 所以想要拯救少女,就得先前往银河。 第4章 日常 如果有人问,穿越到翁法罗斯,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那么齐迹的回答一定是: 什么都不做。 因为翁法罗斯不是常态意义上的世界,努力不过庸人自扰,坚持不过镜花水月,甚至凡人唯一能改变命运的知识,都只不过是天才精心编织的谎言。 洞悉世界的本质,掌握世界的规则,超脱世界的命运。 能做到这三点的人,放在其他世界,不是文明掌舵人,就是世界的皇帝。 但在翁法罗斯,做到这三点,仅仅只代表有了面见管理员的资格。 而这个世界最令人绝望的是,看似是大bOSS的管理员,其实真的只不过是个见证者。 即便突破了管理员,在管理员之上,还有隔绝现实与虚拟的冰冷权杖。 即便化虚为实,权杖之上,还有以信息为食的铁墓。 倘若一个人从小接触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么他该怎么判断,何物为真? 翁法罗斯是一个让人绝望的世界,黄金裔们用一生证明了这点。 每一位黄金裔都是非同一般的人才,放到贝洛伯格就是十二个大守护者,放到仙舟就是一群司主级的人物,放到匹诺康尼就是分系话事人、家族主事人,甚至像凯撒、阿格莱雅这种手段不凡的,成为周天哥一般的主家系家主也不为过。 但就是这么一群人,在翁法罗斯这个泥潭里摸爬滚打了三千多万个轮回,却仍没能在救世主降临之前,找到一丝一毫的救世之机。 他们的才华毫无作用,他们的智慧不过尔尔,他们的坚持微不足道。 这就是真理医生所说的,天才与庸人的差距。 齐迹自认为就是个普通人,这半天的试探下来,也没发现金手指之类的东西。 如何能与天才对弈? ...... 不过少女的关心格外温暖,齐迹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少女的笑容。 所以,既然下定决心,那就尽力而为。 看着笔记本上的少女,齐迹躺在躺椅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心中开始整理、勾勒救世的计划。 想要拯救昔涟,首先就得理清昔涟为何会牺牲。 在这方面,游戏剧情描述的比较晦涩,但逻辑并不复杂。 但简而言之,就是翁法罗斯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昔涟。 翁法罗斯是三条命途交织之地,记忆、毁灭、智识彼此钳制,又互相成就。 大昔涟登神拯救宇宙后,发现宇宙中根本没有记忆星神「浮黎」,瞥视过去的翁法罗斯,创造诸多神迹的,一直都是昔涟自己。 因为「浮黎」瞥视了曾经的翁法罗斯,昔涟和白厄才得以开启永劫轮回,开拓者才能在被纷争杀害后继续以模因的形态存在,拥有复活的机会。 可以说,翁法罗斯的一切都建立在浮黎的神迹上。 倘若没有浮黎注视曾经的翁法罗斯,那么当宇宙毁灭所带来的记忆神力逐渐从少女身上褪去,不光现在已经获得拯救的翁法罗斯有可能因为因果矛盾而消失,毁灭宇宙的铁墓也有可能卷土重来。 因为铁墓的诞生是智识星神博识尊锚定的时刻,能阻止星神的只有星神。 倘若没有少女身化半步浮黎否定博识尊,那么铁墓必将在智识命途的推动下再次演算。 所以,少女只能选择在记忆中逆流而上,代替浮黎完成对过去翁法罗斯的注视。 于是,大昔涟放弃登上列车漫游银河的美妙生活,独自一人回到过去的翁法罗斯。 随着记忆神力逐渐消散,少女的记忆也慢慢消失,当回到哀丽秘榭时,少女只剩下了书写最后一页故事的力量。 故事结尾,少女便彻底失去记忆,成为哀丽秘榭的小昔涟。 循环就此达成。 大昔涟变成了最初的,哀丽秘榭的小昔涟。 小昔涟又和白厄开启了永劫轮回,在一次又一次被杀死后,昔涟会带着故事讲给德谬歌听。 德谬歌听了故事对外界产生向往,于是破茧而出,成为迷迷。 迷迷和开拓者经历一系列的故事,逐渐取回小昔涟的记忆,便幻化成了小昔涟。 小昔涟取回力量,成为大昔涟,击败铁墓。 大昔涟拯救世界后,发现翁法罗斯必须要有一个浮黎,于是逆流而上,逐渐失去记忆,成为最初的,哀丽秘榭的小昔涟。 小昔涟再次踏上轮回。 所以,整个翁法罗斯,就是一个巨大的套娃。 白厄开启三千万次永劫轮回,是小循环。 昔涟不断踏上救世之路,是大循环。 小循环结束之后是大循环,大循环结束之后是小循环。 其中因果关系过于复杂,齐迹不想多梳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 既然昔涟现在已经出现在了齐迹面前,那就说明这个循环已经达成了。 未来的大昔涟,已经成为了最初的小昔涟。 而现在的小昔涟,也必将成为未来的大昔涟,进而成为现在的自己。 倘若打破这个轮回,德谬歌便听不到足够多的故事,变不成迷迷,也就没有大昔涟,也就......没有现在的小昔涟。 理清了思路,齐迹反而更加头疼了。 在躺椅上翻来覆去好一会,终究还是忍不住站起来来回踱步。 运动有助于加速血液循环,增加大脑供氧,还能转移多余的注意力,增加专注度。 齐迹的思维速度略微提升,继续刚才的思考。 也就是说,不论有没有阻止永劫轮回的能力,永劫轮回都必须进行,这样昔涟才能有存在的根基。 在此基础上,倘若齐迹找到一个能代替昔涟完成「注视」的东西。 那么下一次大轮回开始时,昔涟逆流而上完成注视后,便不会耗尽力量,可以选择留下一个影子,本体则回归银河时间线。 如此,循环没被打破,昔涟仍有存在的根基,宇宙也被拯救了, 但其本体却不必被困与翁法罗斯的记忆中,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星海旅人。 大概计划是有了,那么,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呢? 齐迹来回踱步,不断翻动脑海中的记忆,最终没能得出结论。 因为除了游戏剧情,他对翁法罗斯几乎一窍不通。 十七岁的身体虽然资质不俗,完整的记载下了十七年的记忆,但救世可不是能一叶知秋的东西。 哀丽秘榭太小了,小到其几乎和翁法罗斯主流隔绝。 没有黑潮,没有纷争,没有黄金战争,也没有围绕着黄金裔展开的明争暗斗。 村里人其实都知道白厄和昔涟是黄金裔,但他们从不觉得两人有什么特殊,他们只觉得这是普通的孩子而已。 倘若翁法罗斯不是虚假世界的话,这种平和的地方其实很适合生活。 杂乱的思绪让齐迹无暇他顾,直到耳边再次传来少女的呼喊。 “齐迹~吃饭喽~” 齐迹循声望去,房门也正好被打开。 少女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朴实无华的三菜一汤。 “饿了吗?我做了菠菜派、炸奶酪、米布丁,还有海鱼汤。” 不论思绪再纷杂,也不能对家人冷眼以对。 齐迹一秒切换轻松形态,一边挪动桌上的摆设腾出位置,一边随口问道: “没有葡萄酒?” 在翁法罗斯,其实也有未成年人不得饮酒的规定,但只限于自诩‘先进’的大城市,而且几乎没人遵守。 “没有,酒真的那么好喝吗?” “不好喝,但酒精可以麻痹人的思维,让大脑一片澄澈,所以那些脑子里总装着各种念头的学者神官离不开酒。” “这样啊......别动,先去洗手!” 两人边吃边聊,没有固定的话题,也没聊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想不到说什么的时候就不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时候就不回应,不必担心气氛尴尬,也不必注意社交礼仪。 晚饭就这么平平无奇的度过,说起来,还是少女提起,齐迹才意识到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我先去烧水了,餐盘放在桌子上一会我收拾就好。” 少女率先停下筷子,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问道: “心情,好点了吗?” 齐迹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下沉了几分。 但最终,齐迹还是诚心诚意的露出了笑容。 “嗯。” 第5章 预言 对未成年人来说,小村庄没什么夜生活,所以第二天一大早,齐迹便睁开眼睛。 穿越第一晚,杂乱思绪被少女笑容镇压,睡得很安稳。 最香甜。 随便洗漱一番,齐迹敲开少女的房门,第一句话是早上吃什么,第二句话是中午吃什么,第三句话是晚上吃什么。 回应他的是少女的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 少女让开身位,让齐迹走进房间。 昔涟的房间结构和齐迹家完全相同,装饰也差不多。 只是昔涟的房间以粉色为主,蓝色为辅,而齐迹的房间恰好相反,但风格完全相同,都是少女喜欢的华丽感。 刚进门,齐迹便一眼看到了躺椅上的东西,那是一个能够挂在腰带上的皮袋。 “这么快就做好了?” 齐迹也不客气,拿起皮袋就往腰侧挂。 有金属卡扣,缝线也很细密,是能拿到集市上卖的好东西。 “这东西做起来也不复杂啦,只是......你真的......要带出去吗?” 昔涟的语气显得有些犹豫,齐迹当然知道少女在犹豫什么。 于是他毫不避讳的从怀中口袋里掏出少女送的笔记本,尺寸刚好能放进皮袋里,还有几个单独的小格子可以放墨水。 没错,这皮袋是昨晚齐迹让昔涟做的,不过齐迹没想到昔涟的动作这么快。 “当然,你知道的,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学者,这个笔记本就是踏入学术界的第一步,以后别人出多少钱都不卖的。” “是吗......” 少女脸颊微红,对礼物如此受用,显得有些高兴,有些害羞。 齐迹见状微微一笑。 小姑娘功力还不到家啊,要是大昔涟,就算害羞也不会表现出来,只会高兴地像个吃到地瓜的孩子。 “所以,早饭吃什么?” ............ 吃完早饭,两人前往祝祭庭院。 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们早已自力更生。 从学堂毕业两年,昔涟已经成为了欧洛尼斯的见习祭司,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祷言。 齐迹前十七年虽然没有觉醒宿慧,但依靠前世记忆的惯性,对世界的认知程度远超普通人,所以成为了一名修理工匠,帮助村民们修理他们没把握自行修复的工具。 白厄则给家里帮忙,但没有放弃外出冒险的梦想,所以偶尔会像现在这样,跟着村里的猎人、贸易船前往其它村子,见识风土人情。 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说起白厄,齐迹倒是想到了该如何踏出立足翁法罗斯的第一步。 那就是——什么都不用做。 因为哀丽秘榭注定会被黑潮吞没,跟世界上其它被黑潮吞没的城邦不同,哀丽秘榭,是来古士亲自降下的黑潮,目的就是为了将两位命定的半神黄金裔逼出村庄,走入演算。 所以,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跟在两位黄金裔身旁,便能走进更大的世界。 “齐迹,你可算来了,这两天有好几样东西要让你修呢!” “你看,这是法勒士家的小木马,还有多索罗的车轴......听说南边有一个风车转不动了,好几个工匠正在那修呢,我看,他们还是得找你。” 祝祭庭院的仓库管理员见到齐迹,笑得很开心。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很普通的村民寒暄而已。 齐迹微笑以待,但眼瞳深处,却是冰冷的犹豫。 哀丽秘榭注定被黑潮吞没,那......这些友善的村民们呢? 倘若拯救他们,会不会引起来古士注意? 但如果不拯救...... 算了,不考虑那么多,还是按计划行事。 白厄即将随着贸易船归来,齐迹要通过他,判断翁法罗斯的时间。 ............ 众所周知,翁法罗斯的循环演算有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正常轮回,文明从无机一步步演变为有机,最终在最后一次循环演算中,白厄和昔涟发现真相, 昔涟让白厄杀死自己,以引动「天外巨神」的目光,重置世界。 玩家们熟悉的三千万次轮回,也就是永劫轮回就此展开。 对齐迹来说,判断翁法罗斯当前时间非常重要。 因为这直接关系着永劫轮回阶段守关bOSS盗火行者,和自己的关系。 盗火行者拥有三千万世所有的记忆,倘若齐迹是在永劫轮回之前便和第一个白厄打好了关系,那么后续和盗火行者,说不定也能展开稳固的合作。 就像盗火行者曾多次和凯撒合谋火种一样。 但如果是在永劫轮回之中才认识白厄,那么再想说服拥有无数记忆的盗火行者,可就没有忽悠纯真小白那么简单了。 拎着锤子敲敲打打,脑中思绪翻涌不停,齐迹边想边做,不觉时间流逝,直至耳边再次出现少女的声音。 “忙完了没?” “很快。” 齐迹抬头看了一眼阳光,翁法罗斯没有太阳,只有黎明机器,所以无法通过太阳位置、只能通过阳光色泽判断,现在大概是下午一点左右。 是吃饭的时机。 所以中午吃什么?齐迹刚准备将这句话问出,就听昔涟道: “小白回来了哦。” 齐迹挑挑眉:“在哪儿,怎么没来觐见?” “我也是接商船的时候碰见的,他说买了一些容易种植的种子,正准备给小妖精们送去呢~” 小妖精...... 齐迹的心神恍惚了一下,一段被隐藏的记忆重新浮现。 对了!迷路秘境! 这具身体也去过迷路秘境,三人开垦的田地就在迷路秘境的入口处。 要说这迷路秘境可是好东西,其本质上是昔涟写下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故事,也就是另一张「永恒一页」,是能不被黑潮吞没,超脱翁法罗斯轮回的特殊之地! 不过自己此前为什么没想起来呢......说起来,白厄在离开哀丽秘榭后,好像也忘记了迷路秘境。 从来古士后续直接揭露迷路秘境内部信息的手笔来看,迷路秘境绝不是臆想,所以...... 是迷路秘境本身特殊,像昔涟说的那样,只有天真无邪的孩童才能进入且铭记? 没想到突然就接触到了超脱翁法洛斯轮回的契机,齐迹心中振奋,但勾起的嘴角刚刚上扬,便听到了另一个让他思维停滞的消息。 “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在迷路秘境里一同给白厄做的预言吗?没想到白厄的命运如此波澜壮阔,这次出去,他有没有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些伙伴呢?” 记忆再度翻涌,一些熟悉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只不过这次,是穿越前和穿越后的记忆一同浮现。 前几日,昔涟的神谕牌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封妖精留下的信,两人便一同前往迷路秘境。 因受不了小妖精纠缠,出于谁不在场谁担责的朴素思想,他们便对白厄展开了一番占卜。 命运显示,白厄将聆听「门匠」的教导,继承「织者」的华衣,学习「学士」的理性,侍奉「君王」的左右。 「羁客」会为其披荆斩棘,「侍女」会守望其灵魂,「医师」会治愈心中的伤痕。 最后,白厄将在众人的托举下成为「救世主」,实现所有人的愿望。 预言过于沉重,他们也不知该不该揭晓,于是便将预言的内容留在了迷路秘境中,等待白厄自己探索。 以及......预言的末尾,村长多哆啦咪预感,迷境即将迎来新的妖精,这意味着外部世界将经历一场浩劫。 这......这不是永劫轮回之前的,最后一次循环演算吗? 如果不出意外,未来还会有一个天外的救世主,在来古士的陪伴下一同回忆这一幕。 翁法罗斯的时间确定了,是一切开始之前,很有利于齐迹操作的时间点。 但齐迹开心不起来,因为,白厄现在已经进入了迷路秘境,看到了那些预言,也就是说...... “啊——” 刺耳的尖叫自远方响起,齐迹和昔涟一同转头。 只见在村庄的主路上,一个充斥着扭曲、不祥、邪恶的身影突然出现,一击贯穿了一个路人的胸膛。 更远的天边,黑和红的光影缓缓流动,吞没一切事物。 黑潮降临,翁法罗斯的故事,开始了。 第6章 黑潮 村庄一片大乱,昔涟也手足无措,齐迹深吸一口气,迅速道: “祈祷室第三扇门后,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村民们募捐用来修缮祝祭庭院的费用,你去拿上,然后前往渡口。” “现在商船应该还没回船坞,你去船上等着,我去找白厄,很快就到。” 昔涟愣了愣:“可是......” “没有可是,不论你想说什么,都等我到船上再说。” 昔涟看着齐迹斩钉截铁的样子,善良的本性让她张了张嘴,但无暇的信任让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行动。 因为不是战斗职业,齐迹不像白厄那样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所以只能拎着小木槌一路狂奔。 好在迷路秘境距离祝祭庭院不算太远,在树林里弯弯绕绕了两三圈,齐迹发现了一处小小的田地。 田地之后,半人高的树洞深不见底。 这就是迷路秘境的入口,自己现在已经是成年人的眼界,还能进去吗? 没有犹豫,齐迹直接‘SakiSakiSaki’的钻进去。 初期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上不见天日下不见底的深渊中,巨大的树根枝桠重重叠叠,宛若一条条通路。 偶有枝桠交叠在一起,便形成了一处平台,毛茸茸的各色小妖精在平台上飞舞,有的对外来者露出好奇的视线,有的则颇为熟稔的挥动短短的小手。 这就是迷路秘境? 齐迹看着此地特产的小妖精,心中想起一个说法。 据说,每次大昔涟完成一次大循环后,便会书写最后一个故事,除了第一次书写的故事变成了迷路秘境本身,剩下的所有故事,都变成了一个小妖精。 也就是说,每有一个小妖精,就代表大昔涟完成了一次循环。 这说法正不正确,齐迹不知道,他只在乎迷路秘境能不能超出翁法罗斯的轮回。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探究的好时候。 一阵沉重的脚步传来,齐迹转头,正对上匆匆在枝桠上奔跑而来的白厄。 “齐迹,你怎么在这儿,外面......” 齐迹打断道:“黑潮,我已经让昔涟登上了渡口的商船,那或许是唯一离开哀丽秘榭的办法。” 白厄显然知道齐迹的性格,理性且果断,而且小白性格温柔,所以没有质问齐迹为什么不留下来守护哀丽秘榭,只是道: “你觉得......哀丽秘榭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守住的机会吗?” 齐迹没有回答,因为答案白厄早就知道。 那么多声名显赫的大城邦都陨灭在黑潮下,哀丽秘榭有什么理由幸免于难? 但齐迹也知道白厄的性格,所以没有硬要求白厄跟自己上船: “去做你想做的吧,我会在船上等你,你不到,我不开船。” 说完,齐迹没有过多留恋,转身便走出树洞。 白厄看到齐迹果决的背影,又想到那些预言,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抽出腰侧的长剑,一同进入树洞。 ............ 齐迹来到渡口时,船上已经站满了逃难的村民,绝大部分都是小孩。 见齐迹到来,船长高喝道:“齐小子,你会开船吗?” 齐迹点点头。 又有一人开口:“地图会看嘛?” 齐迹回道:“都会,我一人就是一个船队!” 船长哈哈大笑,随即便跳下船,十多个身影一同跟随,三人多深的水面丝毫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随便扑腾两下便上了岸。 “船里还有两舱的粮食没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船长拍拍齐迹的肩膀,随后抽出长刀,大喝一声,念叨着各种不宜过审的脏话冲向村庄。 船上的人看到这一幕,一阵吵嚷,但却不是怀疑齐迹的开船技术,而是...... “我也去!” “老公!你要是去了,我们的孩子......” “别担心,要是有空位,我再上来。” 男人爽朗的笑着,随即又是十多个身影跳入水面,其中就有白厄的父亲希洛尼摩斯。 白厄的父亲对仍留在船上的白厄母亲挥挥手,转头对齐迹问道: “我家那小子呢?” “在村里救人。” “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希洛尼摩斯骂骂咧咧的走向村庄,犹豫了一下,又转过头:“我家那小子不如你成熟,你以后多照顾照顾他。” 齐迹向来不喜欢给任何人承诺,但面对这个请求,齐迹毫不犹豫的应答: “好。” 齐迹没有等太久,便看到白厄的身影在道路尽头出现。 这期间,有人下船,也有人上船,但毫无疑问的是,下船者无一再次登上船只。 白厄踉踉跄跄的从道路尽头奔来,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白厄便不复曾经的从容。 整洁的衣衫到处是破口,身上沾满各类污渍,亲手锻造引以为傲的肩甲不知丢到了那里,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披头散发,眼中闪烁着各种情绪,脸颊还有伤口溢出金色的鲜血, 看到齐迹,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话语都被悲伤堵在喉咙里,或许只有泪水能将其冲开。 齐迹没有安慰白厄,因为不需要,救世主终将重新站起,背负骄阳。 也因为不能,翁法罗斯必须要有一个救世主。 齐迹接过白厄手中的剑,抬手便砍断了束缚船只的绳索,剑上那丝鲜红的血液,告诉齐迹发生了什么。 据说,所有被黑潮造物杀死的人,都将转变为黑潮造物。 “上船。” 齐迹没给白厄思考的时间,登上船的瞬间便发号施令。 “昔涟,清点人数,做一下简单的信息统计。” “白厄,提起船锚,升起风帆。” “剩下的所有人,不要喧哗,任何事情等统计完成后再说。” 齐迹走到船舵前,地图、指南针、航行日志等一系列必要用具,船长都已放在这里。 齐迹展开地图,略微思索,在地图上钉下一颗图钉。 “接下来我们要前往,雅努萨波利斯。” 风帆扬起,商船慢慢离港。 齐迹和众人不约而同一起回首,只见昔日温暖的村子在火焰中熊熊燃烧。 或许这一幕,他还会看很多次。 ............ 「神域圣地」雅努萨波利斯。 虽然是信仰「门径之泰坦」的信徒们所建立的城邦,但却供奉着命运的三位泰坦。 原因很简单,除了门径泰坦外,命运三泰坦的其他两个都不怎么管事,人称「无形的塔兰顿」与「沉寂的欧洛尼斯」,很适合攫取信仰。 雅努萨波利斯不光是神谕发出的中心,也是物理意义上的世界中心,距离哀丽秘榭不算太近,附近还有好几个城邦可以选择。 但齐迹选择前往雅努萨波利斯的决定,没有引起任何人反对, 原因有二,一、雅努萨波利斯是翁法罗斯少有的中立城市,不会轻易迫害外来者,同时也供奉着哀丽秘榭所信仰的岁月泰坦欧洛尼斯。 二、而且作为门径的圣地,通往雅努萨波利斯的道路最多,有条条大路通门径的说法。 所以自黑潮灭世以来,雅努萨波利斯接纳了最多的逃难者,对如何安排这些人,有一套完整且受律法之泰坦·公平之秤·塔兰顿监督的条例。 所以,即便不想留在雅努萨波利斯,将其选择为第一站,也绝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又是一群逃难者......” “这黑潮,就没人能阻止一下吗?黄金裔呢?吃了那么多供奉,怎么......” “嘘!别乱说话!” 遵循着地图和航行日志的指引,齐迹先沿着海岸线行驶,又逆流而上进入江河,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带着众人抵达城市。 听着渡口上人群议论纷纷的声音,齐迹面色不变,而昔涟则在一旁,有些担忧的看向船舱。 “白厄他自上船开始,便没出过船舱,没问题吗......” 齐迹道:“没问题,接下来还得靠他来保护我们呢。” “你这话说的,也太轻松了。” 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齐迹转头,看到白厄走到他身边。 少年似乎已经走出了阴影,身上除了没有肩甲,一如既往。 “你不也正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这下不得不当救世主了。” 白厄少见的开了个玩笑,虽然很僵硬,但最起码说明他真的重新站了起来。 “接下来该怎么做?” “进城,找个歇脚的地方,然后卖船。” “卖船?!” 船长一生的痕迹,只卖了三十万利衡币。 倘若给大地兽喂它最喜欢吃的红土,也就只够吃三个月而已。 不过对于逃难者而言,三十万已经是一笔惊世巨款。 此刻距离来到雅努萨波利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昔涟作为「天生岁月祭司」,早就被哀丽秘榭的老祭司举荐进修,眼下已经正式加入命运三相殿,成为了一名正式祭司。 自昔涟的帮助下,哀丽秘榭的众人都已经找到了足够糊口的工作,期间些许微词也被白厄以剑锋斩断。 这位在未来能和悬锋王储厮杀的奥赫玛门面,经过血和火的淬炼,已经开始展露锋芒。 齐迹再次召集众人,将昔涟带出来的修缮款以及船长的遗志,统统分给众人。 秉着省吃俭用的原则,众人开了一场没有鲜花和美酒的宴会,然后便各奔东西。 没有中吃了没够故意闹事的泼皮,或许是哀丽秘榭人素质高,也有可能是白厄的长剑真的很锋利。 总之,一切顺利,他们救世三人组也该思考自己的前程。 “接下来你们打算做什么?” “去奥赫玛,加入逐火军。” “神悟树庭。” 毫无疑问,白厄和齐迹给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回答。 昔涟对此早有预料:“那......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白厄沉默了一下:“晚上的船票。” “这么快?” 白厄笑了笑,在哀丽秘榭之事后,他一直都在忙碌,现在也该独自一人踏上旅途,好好清醒一下了。 对白厄,昔涟没有阻止的立场,但对齐迹,昔涟想更任性一点。 犹豫了一下,昔涟还是开口对齐迹道:“那你呢?” “神悟树庭不是奥赫玛那般热门的景点,所以船票什么时候都有。”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到了登船的时间。 两人目送白厄在船尾挥手,直至行船消失在黑暗中。 微风带着一丝凉意,齐迹正招呼少女找个避风的地方,但突然,少女从身后抱住齐迹。 略微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迹......明天再走......好吗......” 第7章 前路 当齐迹再次启程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嗅着湿润的海风,齐迹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充满少女的气息。 温软粉嫩的记忆让人回味,齐迹过了好一会,才从中挣脱。 现在的他正在前往神悟树庭,虽然跟随两位黄金裔见识更大世界的计划被哀丽秘榭的突然毁灭击溃,但齐迹仔细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其实没什么改变。 还是得去树庭求学。 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掺和不进黄金裔的神战之中。 昔涟念祷言他听不懂,白厄战斗他也只能看着,或许凭借对剧情的了解,他能帮上黄金裔们一些忙,进而获得他们的信任。 但,能困住黄金裔们的难题,都是来古士亲手布下的。 自己轻而易举的破解,岂不是在在对来古士贴脸开大? 要知道自己可不是收到律法泰坦权能保护的黄金裔,来古士对他这种边角料级别的数据,拥有几乎全额的编辑权。 一旦被来古士注意到,穿越之事肯定暴露,齐迹可不想将自己的一切压在来古士的良知上。 行船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齐迹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晰。 拯救昔涟等同于拯救宇宙,这个课题太宏大了,宏大到根本找不到入门办法。 所以不如将目光放短浅一点,不要盲目的寻找银河,先寻找能在轮回之中保持记忆的办法。 对于这一点,齐迹还真有思路。 迷路秘境不会被黑潮吞噬,也不会被世界重启影响。 倘若能将记忆分割,放在迷路秘境中,那么下一世的自己,是不是就能获得上一世的记忆? 而切割记忆方法齐迹不知道,但齐迹知道谁有切割灵魂的方法。 那刻夏。 这是一位有可能加入天才俱乐部的智者,其对灵魂的研究令世人恐惧。 他曾通过献祭一部分灵魂当量的形式,为黄金裔们传递火种的线索,也曾在很久很久之前,永远失去左眼的灵魂,换得见到姐姐最后一面。 所以,这一世,在神悟树庭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成为学者,研究世界,引起那刻夏的注意,获得切割灵魂的方法。 最后,在世界重启之前,将灵魂碎片放入迷路秘境。 这个计划唯一的疏漏,就是来古士。 来古士肯定知道迷路秘境,他或许只以为是记忆命途的特殊凝结之地,没想到是未来的昔涟代行浮黎神力,所以不慎在意。 但,倘若有人想要借助迷路秘境躲过世界重启,来古士一定会注意到,且阻止。 可如果只是传递信息的话,高高在上的神明,或许不会在意。 毕竟,凡人的挣扎,也是一出值得观摩的好戏,不是吗? 高耸入云巨大神树在地平线上缓缓浮现,齐迹注视着这一奇景,表面上和众人一样惊叹,实则在心底嘲笑自己。 说着不想将一切压在来古士的良知上,但......不还是这么做了? ............ 受限于表现形式和设备机能,游戏中的神悟树庭只开放了寥寥几个区域,剩下全是贴图,好像神悟树庭真的就只是一棵树。 但在现实中,除了神树本体,以及建造在神树上的神悟树庭之外,神树脚下也有面积宏伟的城镇。 城镇中最多的不是求学者,而是商人。 他们齐聚于知识的脚下,目的不是为了聆听真理的教诲,而是想知道真理们最近又打算做什么实验?找哪家供应? 有些纯粹的学者,认为这些商人玷污了理性泰坦的智慧,也破坏了神悟树庭的学习氛围。 但齐迹觉得很好,因为...... “五千利衡币,就能参加神悟树庭考核?” “不是考核,是进入求知静庭的旁听机会。” 齐迹看了眼大腹便便的商人,追问道:“有什么区别?” 商人看出齐迹对神悟树庭一窍不通,但也没有诱骗的意思,因为齐迹想知道的东西随便找个人打听都能知道,而他做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信誉。 “小哥你是不知道,树庭考核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参加的,那是成为树庭学者的唯一途径,得有「成果」才能申请。” “成果......研究成果?” “没错。” 齐迹沉吟了一下:“可我听说有些树庭学者一辈子都在研究一个课题,他们是怎么进入树庭的?” 商人露出微笑:“那就得看我说的求知静庭了。” “小哥你应该知道,求知静庭是神悟树庭唯一对外开放的区域,只不过得提前预约,我这儿嘛......其实就是个能稍微插队的地方。” 懂了,黄牛。 “求知静庭虽然本身不授课,但却是庭外学者梦寐以求的地方,因为那里不光会公示树庭学者最新的研究,偶尔啊,会有正儿八经的树庭学者在求知静庭「招人」。” 齐迹诧异道:“招人?招人参加课题?” “没错,不愧是学者啊,脑子就是活泛!”商人赞道。 “这些课题其实就是七大学派的招人仪式,你想啊,有成果才能进行考核,可研究多烧钱贤人们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为了避免浪费人才,学派便会偶尔丢出一些难度刚好能考验一个人真才实学、又不怎么花钱的课题,给普通出身的学者一个机会。” “那这样岂不是招进很多鱼龙混杂的人?” “不会,有成果只是能参加树庭考核,没有真本事的人就算花多少钱,也成不了树庭学者!” “原来是这样......” 齐迹一边摩挲下巴,一边扔出一个小钱袋。 商人接住轻轻一掂,便知道分量足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好嘞,小哥你运气很好,过两天就有一个学者因事取消预约,您到时候直接去申请就行!” 现实远比游戏鲜活,齐迹在树庭脚下的城市逛了两天,不禁开始遐想,天下第一圣城奥赫玛,又该如何宏伟。 两天后,齐迹在一脸习以为常的守卫面前验了身份,走进求知静庭。 未被黑潮和盗火行者摧毁的求知静庭,面积比游戏中大上很多。 一个巨大的广场分出七条枝干,分别代表通往七大学派的道路,广场本身同样被七色地面隐晦划分为七个区域。 广场墙壁上贴着卷轴或纸条,前者代表又有学者将成果公示在了求知静庭,后者则是学派扔出的课题。 熙熙攘攘的学者在广场中漫步,有些聚在卷轴前讨论,有些拿着纸条招人一同研究,但更多的还是拿着笔记本,奋笔疾书。 齐迹和那些迷茫的学者不同,他的目标很明确,径直朝着那刻夏带领的智种学派区域走去。 对着卷轴和纸条一通观摩,齐迹毫不犹豫的走了出来。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十七岁乡下小子的智慧仅能让齐迹理解一些粗陋的专用名词,而前世的科学技术,更是和智种学派擅长的炼金完全不搭边。 齐迹没有因此气馁,因为他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这次进入树庭只是踩点,回去根据关键词,在城里恶补一番知识点,或许就能看懂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齐迹又去了其它学派区域看了看。 赤陶学派,掌管艺术教化,主张心灵与感知的成长。 有点像瑜伽术,听着不靠谱。 曳石学派,督导体技训练,锻炼太累,不去。 敬拜学派,主持重要仪式,主要研究神学和政治,最废物的一个。 结绳学派,主理图书与档案,擅长数算,也就是数学。 齐迹看了看结绳学派的课题,感觉自己凭借前世的数学知识,有把握考进去。 但结绳学派本身不是个好选择,因为众所周知,搞数学的只要纸笔就行,所以结绳学派是七大学派中最穷的一个。 而且结绳学派和其他学派的联系很少,他们只注重理论计算,不在乎实际应用,倘若加入,很难接触到有关超凡之力的研究,同时也很难跟那刻夏扯上关系。 不去。 山羊学派,监管林地和奇兽,主要研究动物与药剂,人称饲养员,专业性要求极高,不去。 莲实学派,负责药圃与膳食,主要研究植物,同样专业性极高...... 等等! 齐迹回想刚刚看过的莲实学派研究成果与研究课题,逐渐发现了一个盲点。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杂交技术? 对,确实没有! 这是一个刚开天辟地不到五千年的世界,一切资源都处在最顶峰的时刻,如果不是黑潮,很有可能每天都能发现新物种。 在这种资源极度充沛的环境中,发现新作物,远比培育新作物要容易,且有意义。 或许只有等黑潮吞没大半个世界,资源不足时,学者们才会开始重视杂交对增产的效果。 但现在......倘若我能提出这个理论,那是不是就能获得一个‘成果’,获得进入树庭的机会? 第8章 风堇 念及至此,齐迹准备挑一种生长快、形状表现明显、最好还能便宜获取方便复刻实验的作物进行研究。 齐迹很快就发现了适合的目标,名为草苹果。 这是一种颇为奇特的作物,半人多高,形同蒲公英,只不过结出的不是毛茸茸,而是鸡蛋大小类似苹果的果实。 优点是三个月就能成熟,且有多种性状,果实、叶子、花朵,根茎都有不同。 缺点是对生长要求较为苛刻,要足量光照以及大量淡水。 不过对于做实验来说,只要能长得快,这种作物就没有缺点。 而且这个作物还有一个很适配的课题:【探究草苹果在不同地区的生长差异以及形成原因。】 天助我也! 齐迹一把将纸条撕下,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等等!” 齐迹转头,发现竟然是个不熟的熟人。 “抱歉突然打扰到你,我......我想问问,你这个课题,还缺人吗?” 齐迹看着面前的粉发双马尾少女,又看看在其身旁的圆球形不明白色漂浮物体,不禁露出笑容: “你是想跟我一起研究,还是想在研究之后,将研究经费喂给它?” “嘟~” 翁法罗斯最凶恶的天空后裔发出一声惊叹,少女则有些尴尬的捏住衣角: “啊哈哈,有这么明显吗?” “嘟!” “你还说,都是你吃得太多了!” 少女没好气的将白团子拍到一边,然后整理心情,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你好,我叫亚欣忒丝!现在正在智种学派求学!” 齐迹握住少女柔软的小手,回道:“我叫齐迹,有意愿加入莲实学派。” 少女露出爽朗的笑容:“你一定能行的,悄悄告诉你哦,莲实学派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务实的学者,因为有关植物的实验做起来,往往时间都很长。” “就像你刚刚接下的那个课题,其实不算困难,材料也都由树庭提供,但因为实验过程枯燥无味,而且动辄就是两三年,所以很少有人接下。” 说着,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就是看没人接这种课题,所以才想用这种方法喂小伊卡,没想到......嘿嘿......” “它叫小伊卡?” “对,是我最好的朋友!” “嘟!” 出于对强度的尊敬,齐迹朝小伊卡点了点头,但这副样子放在风堇眼里却是加分项。 因为正如她所说的,小伊卡是她最好的朋友,但绝大部分人,只认为小伊卡是个宠物。 “我可以将课题分给你,但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是乡下来的,没接受过系统性的教育,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课本?” “好呀~” 两人就此达成契约。 在风堇的帮助下,齐迹申请了树庭的学者资助计划,能以极低的价格在树庭附近租用一个带有些许农田的小房子。 定居后,齐迹给昔涟写了一封信,以两地的距离,本以为要半个多月才能收到回信,没想到仅仅十天,少女便出现在了齐迹面前。 “锵锵!有没有想我~” 两天后,当少女再次神悟树庭时,齐迹的房间又变成了在哀丽秘榭时的样子。 时间渐渐流逝。 白天,齐迹照顾农田里的作物,同时详细记录不同环境对作物的影响。 晚上,齐迹便翻动风堇友情赞助的课本,对着知识点呲牙咧嘴。 因为树庭经常会送来不同地区的草苹果样本,所以偶尔风堇会带着小伊卡来吃大餐。 齐迹便趁那时,厚着脸皮向风堇请教,将其榨的一滴不剩。 齐迹还和昔涟约定,两人每个月都要见一次面。 一开始是昔涟来树庭见齐迹,但随着昔涟的天赋逐渐显现,再加上黄金裔的身份越发重要,命运三相殿比便以各种理由阻止昔涟出城。 于是又换成了齐迹去见昔涟,每月一次的见面完全无法遏制少女心中的热情。 所以,除了见面的那几天之外,几乎每天,齐迹都能收到半个月前少女发出的信件。 少女的字迹娟秀飘逸,让人忍不住联想其下笔时开心的样子。 不过偶尔齐迹也会想,要是神悟树庭和雅努萨波利斯之间,也能用万维网就好了。 让感情不必等待,让话语不会过时。 如此,一年时间过去,齐迹的课题结束了。 风堇自告奋勇的要替齐迹审稿,经过长达半小时的沉默后,风堇放下论文,不由得惊叹道: “好精巧的论文,结构完整,论证清晰,引用的也恰到好处,通篇没有一句废话,简直就是最标准的论文模版!” “你......真的是第一次写论文吗?” 齐迹也松了一口气,吹了吹杯中的茶叶,轻抿一口,才道: “看来我很有天赋。” “岂止是很有天赋,依我看,你一定能成为最伟大的学者!” 少女的夸赞让齐迹有些脸红,这存护严选的含金量,是一点也不落于记忆严选啊。 而且和昔涟不同,昔涟夸人是出于心中的感情,她相信自己的感情多于相信世界的评价。 但风堇夸人,是真正的夸奖。 她真的认为,天空应该晴朗,万物应该可爱! 所以大家,也很优秀! 无法反驳,毕竟我真的很优秀。 略微整理了下心情,齐迹继续道:“不过......我不太想将这份论文交出去。” 风堇闻言,表示疑惑:“为什么呢?” 齐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另一份还未完成的论文。 与看上一篇论文时严肃的神情不同,这次,风堇是真的将这篇论文看到了心里去。 她时而瞪大眼睛,时而皱眉沉思,一会看看窗外的田地,一会又瞪一眼到处乱飞的小伊卡。 小伊卡被吓得一个激灵,看看严肃的风堇,想了想,还是飞到齐迹身旁,悄咪咪的问道: “嘟?” 齐迹没听懂,但知道该怎么回答。 “嘟!” “嘟?!” “嘟嘟!!!” “!!!” 小伊卡马脸突然拉长,应该是表示震惊的意思。 齐迹也不知道它理解了什么,反正糊弄过去了。 被两者耍宝打扰到的风堇也看不下去论文了,无奈的放下论文,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原来植物的特性不是随机的,而是可以......” “遗传的。” “没错,遗传,这个词很贴切!” 说起论文内容,风堇兴致明显高了不少:“你不想交论文,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不想停止研究?” “没错,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巧合,但......” “一点都不微不足道!虽然现在大家都不在乎粮食,但我总感觉......人们有一天会因为饥饿而大打出手......” 齐迹放下茶杯,看向情绪突然低落的少女: “我能理解,黑潮势如破竹,我的家乡就是被黑潮吞没,大片大片的土地化为荒芜,倘若连黄金裔们也找不到阻止黑潮的办法......” 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双方都心有感触。 不过少女从不消沉太久,沉默了一会,风堇便再次抬起头来,露出让人安心的微笑: “别担心,我会帮你完成研究的!” 说着,少女露出骄傲的表情:“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那刻夏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虽然很多人都说那刻夏老师不好接触,但实际上老师很温柔的,只要说明你的研究有多重要,老师一定会批准的!” 说到这儿,少女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语气变得犹豫起来: “不过......我得把这篇论文拿给老师看才行......” 齐迹笑了笑,迅速打散少女心中的担忧:“如果我想扫弊自珍,那就没必要将发现的东西整理成论文了。” 风堇松了一口气,看向齐迹,好感度再次升高。 “你就不怕我窃取你的研究成果?别忘了,你现在还不是树庭的学者,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齐迹假装犹豫了一下,将一旁乱飞的小伊卡揪住: “也有道理,这样好了。” “你把小伊卡留在我这儿,要是窃取了我的研究成果,我就狠狠地饿它,非让它饿的飞不起来不行!” 风堇露出‘好处说完了,那坏处呢’的表情:“那就这么一言为定!” 一旁吃瓜的小伊卡突然被波及,不由得发出质问: “嘟?” “嘟?!” “嘟!!!” 有趣的是,这次齐迹竟然听懂了小伊卡在说什么。 ‘什么一言为定?’ ‘是一定不会窃取成果?!’ ‘还是一定会把本尊饿瘦!!!’ “嘟!!!!!”(你们俩说话啊!!!!!) 看着小伊卡突然激动起来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 第9章 学者 正如风堇所说,那刻夏虽然在坊间风评不好,但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第二天,风堇就带着新的课题登记表找到了齐迹。 只是,虽然效率令人震惊,但少女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齐迹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让我猜猜,那刻夏教授批准了课题,但要求是你也得加入其中,免得我浪费资源。” 风堇小脸一红:“抱歉啊,明明说了不会窃取你的成果,但......要不然我还是找教授再谈谈......” 齐迹拉住风堇,让她坐下,慢悠悠的给她泡了杯茶,这才继续道: “其实那刻夏教授不是在为难我,而是帮了我一把。”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本就想跟你一同进行这个课题,只是担心你学业繁重,所以没说而已。” “毕竟这一年都是你在教我,我的水平你应该知道,做些简单的记录实验可以,但如果要深入研究......” 齐迹摇了摇头,风堇见状,却没有安慰齐迹,而是露出元气满满的笑容: “那,作为加入课题的报酬,接下来我可会更严厉的教导你哦~” 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 当齐迹再次盘算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过又过去两年。 他的课题仍未结束,学习进展也稀松平常,远没达到能跟上风堇的程度,只是普通学者的水平。 不过这一年,对齐迹来说是值得纪念的一年。 因为一位少女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突然敲开了齐迹的房门。 漫天飘荡的风雪中,粉发尖耳的少女猛地冲入齐迹怀中,大声喊道: “齐迹,我来投奔你了!” 半天后,齐迹才在昔涟断断续续的诉说中,知晓了前因后果。 原来雅努萨波利斯有意将昔涟立为岁月圣女,但昔涟不想就此被困在命运三相殿, 于是便将自己从欧洛尼斯的呢喃中领悟到的所有祷言统统记录下来,当做偿还三相殿的教导之恩,随后逃出了雅努萨波利斯,前来投奔齐迹。 齐迹当然没有不收的理由,一个人的生活变成了两个人。 与此同时,齐迹还发现了一个可以加速试验的方法。 欧洛尼斯的祷言可以让一个区域内的时光倒流,让物体回到以前的状态。 也就是说,齐迹从此可以同时实验多个杂交配比,而不用担心实验流程过于复杂难以记录,或外在因素导致实验失败。 反正欧洛尼斯的神光一照,物体就能回到过去的形态,任何干扰的实验的元素都能被分析的清清楚楚。 于是在昔涟的帮助下,又过去半年。 练习时长两年半的齐迹终于完成了研究,有了一个拿得出手的成果,也充分汲取了的风堇的知识,有把握通过树庭考核。 这天,齐迹早早起床,昔涟为其特制了「必胜早餐」,具体内容为一根香肠两个鸡蛋,寓意圆满。 吃过早餐,齐迹在昔涟的祝福下走出房门,但却没想到,刚好撞上前来报信的风堇。 粉发双马尾给齐迹带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恭喜你,齐迹,你不用去考试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真正的树庭学者。” “为什么?” 风堇看了一眼闻讯同样走出房门的昔涟,沉默了一下: “那刻夏老师让你以后就专职负责研究杂交技术,因为......” “雅努萨波利斯陷落了,失去了最便利的交通路网,往后各个城市,可能都要自给自足了。” “怎么会......” 昔涟下意识的抓住齐迹的手臂。 虽然她是逃出雅努萨波利斯的,但这不意味着雅努萨波利斯真的对她很坏。 命运的谏言何等珍贵,昔涟将三相殿的一切经典尽数学会后,再离开和背叛无异。 但三相殿没有过多阻止昔涟,在神悟树庭的这半年,三相殿从未干扰过昔涟的生活。 除了在某些时候,齐迹还是第一次在日常中感受到少女惊人的力量。 对此,齐迹只有沉默。 神悟树庭的三年半,如同一场美妙至极的梦。 事业有成,夫妻恩爱,结交挚友,齐迹获得了想要获得的一切。 然而命运从不讲道理,美好的帷幕被微风吹落,世界再次向齐迹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仿佛在嘲笑: 看啊,天外的救世主,你能改变什么? 对此,齐迹的回应只有一句: “我知道了。” ............ 雅努萨波利斯的陷落震动四方,但没能影响树庭的基本运转。 下午,‘通过’考核的齐迹前往神悟树庭,第一次踏入象征七大学派的枝桠,来到真正的神悟树庭大门——经纬小径。 与风堇稍稍等待后,一个莲实学派的学者,以及一个一身墨绿装扮的独眼龙走了过来。 齐迹认出了那个独眼龙,但假装不知道的样子,直到两人站定,风堇为其介绍。 “这位是莲实学派的主任波利多教授,这位是智种学派的贤人,那刻夏教授。” 齐迹向两人行礼,波利多笑容满面的开口,但话语还未吐出,那刻夏便打断了他。 “你就是齐迹?” 那刻夏上下打量了一番齐迹,机械义眼闪烁着诡异的光。 “是的,那刻夏教授。” 那刻夏点了点头:“叫我老师,以后你就是智种学派的人了。” 风堇惊讶的捂住小嘴,波利多也露出震惊且不满的表情: “那刻夏教授,我们明明说好了......” “叫我阿纳克萨戈拉斯。” 那刻夏打断道:“我们是说好了,让这小子在我座下学习但加入莲实学派,可你们教不了他。” “什么教不了,还未授课为何......” “你知道他的灵魂是什么样吗?” 那刻夏突然质问,波利多无法回答,莲实学派很少涉及关于灵魂的研究。 即便有所涉猎,波利多也不会回答,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树庭灵魂与炼金双学科的巅峰,著名的‘渎神之人’。 “如战士那般坚韧无比,犹如野心家那般诡谲多变,明明心思沉重的让灵魂混沌不堪,却又有着如我这位学生一般璀璨的色彩。” “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趣的灵魂。” “说说吧,小子,来树庭到底想要什么。” 齐迹看着那刻夏的义眼,沉默了许久,才决定实话实说: “我想要您的灵魂技艺,那刻夏老师。” 风堇和波利多都难以置信的看向齐迹,那刻夏则勾了勾嘴角:“看见了没,这小子可不表现的那么温和。” “我也不问你为何要学我的灵魂技艺,我只告诉你一句话。” 那刻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想要的一切都在这里,向我证明自己,你就能拿去。” “是,老师。” 第10章 重逢 “没想到你竟然是冲着那刻夏老师来的,瞒得我好苦啊!” 看着一脸不满的风堇,齐迹温和的笑了笑。 跟那刻夏的交谈令他非常愉快,或者说,任何聪明人之间的交谈都该如此。 不追问缘由,因为双方心里都有一杆秤,打眼一看就知道前因后果。 毕竟,以那刻夏的身份,肯定知道齐迹和雅努萨波利斯小圣女的关系。 两人地位差距如此之大,齐迹想要追求‘灵魂禁术’,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在风堇的带领下,齐迹完成了所有的入学手续,正式成为了一名树庭学者。 虽说是入学,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神悟树庭没有学生,只有学者。 从入学考核需要以「成果」作为敲门砖这点就能看出,每一位所谓的求学者,都有单独研究课题的能力。 所谓的考试,与其说是教授检验学生们学的怎么样,不如说是树庭在检验学者们有没有能力研究自己申请的课题。 当然都是学者,不代表完全平等。 贤人比教授更高一级,教授比资深学者更高一级,资深学者又不是普通树庭学者所能比拟的。 所以老师讲课,学生还是得乖乖听着。 “这间就是你的实验室啦。” 在树庭,学者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实验室不能没有。 身为那刻夏老师亲口承认的嫡传弟子,齐迹一入门,就获得了只有资深学者才能申请的单独实验室。 实验室内设备齐全,全是齐迹没见过的东西,随便一样东西拿出去都能卖个十万百万。 不过没见过,不代表不认识。 经过风堇三年多的悉心辅导,齐迹早已是一个合格的学者,拥有了能看懂实验器材说明书的恐怖智慧。 “这间实验室由你单独使用,但实验室负责人是那刻夏老师,申请材料、实验损耗、研究报告等东西,也都得经过教授的手。” “所以别乱搞哦,那刻夏老师最讨厌浪费材料的人了。” “平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隔壁那间实验室就是我的,一般情况下我都在那里。” “对了,还有,下午就有老师的课,千万别迟到了,据说课上还会有两个新同学,好像是奥赫玛的大人物介绍的......” 介绍完实验室,风堇挥挥手,走进自己的实验室。 而齐迹则一边熟悉各类实验器材,一边琢磨风堇最后一句话。 新同学...... 难道说! 果不其然,在下午的课堂上,齐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白发,身材壮硕,名为白厄。 一个紫发,气质忧郁,名为遐蝶。 三人一同站在讲台上,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算是自我介绍。 然后就被讨厌繁文缛节的那刻夏给赶了下去。 齐迹看到风堇悄悄招手,便走了过去,白厄紧随其后。 可怜的蜗居公主本就人生地不熟,一同前来的伙伴还有了新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好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而那刻夏就牛逼了,张嘴就是开骂。 “上一节课,我们讲了炼金术的三大要素:本原、动力、元素。” “还留下了课后作业,让你们尝试着解构一件物品,以改变动力的方式,将其从本原的状态,转变为元素状态。” “但我看很多人对我的课好像不感兴趣啊,交上来的作业都是些什么玩意?” 那刻夏从怀中抽出几张论文结论页,有些觉得纸张眼熟的学者,脸色当时就白了。 随后,那刻夏如同朗诵诗歌一般,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念道: “水的三态转化,作者:法姬娜。” “水,本原为流体。” “施水以热,成为气体。” “施水以冷,成为固体。” “挺会研究啊,小孩子都没能发现的事情,让你给发现了,我看这七贤人的位置得交给你这位大才来坐!” 一个女性学者脸色苍白,倍感耻辱,但却不敢反驳。 那刻夏见状,又道:“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 “没错,我就是在羞辱你,因为将这篇狗屁不通的报告,本可以满分!” “只需再多一个步骤,多一次实验,你就能成为这堂课的满分答案!” 女性学者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那刻夏却不再多说,转而点了另一个人名字: “雅辛忒丝,说说,如果是你,这题会怎么做。” 风堇站起身来,先对那女性学者露出了个抱歉的笑容,然后才道: “施水以雷霆,可将水,解为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气体。” “虽然和施水以热成为气体表现类似,但电解过后的气体不会像蒸汽一样重聚为水,而是会一直保持两种气体的形态。” “所以,水的本原已经被外在动力,转化成了两种元素。” 很多人都没做过这种实验,听到这么简单便能实现炼金术,不禁议论纷纷。 那刻夏点点头,示意风堇坐下,然后任由他们讨论,直至声音渐歇才开口: “听懂了没有,炼金术不是如同小孩玩泥巴一样,揉来揉去,却只改变了本原的形态,而不改变本原本质的学科。” “炼金术是更加深邃、更加深奥、更贴近真理的技巧。” 说着,那刻夏一伸手,周遭气体如漩涡般凝聚,形成一团漂浮的水球。 而后,他打了个响指,电光乍现,水球迅速膨胀为一团气体,继而被分割成两团。 一团火苗凭空出现,钻入其中一个气团中,火焰顿时变得明亮,直至气团消失。 但钻入另一个气团中,却诡异的熄灭了。 很明显,这真的是两团性质完全不同的气体。 “通过雷霆,水便会成为两种气体,谁知道这两种气体有何作用?” 无人回应。 那刻夏又问:“谁知道这两种气体和其他气体组合起来,会发生什么反应?” 依旧无人回应。 那刻夏再问:“谁知道为何水会变成气体,而不变回去?” 还是无人回应。 “不知道是正常的,学者不是生而知之的神。” “但正常不代表正确!身为学者,你们本该对一切抱有怀疑的态度,哪怕是我,是其它教授,甚至是泰坦!” “记住,绝对不要循规蹈矩,在学术这条路上,哪怕是人人皆知的常识,亦有可能是荒唐可笑的谬误!” 一番话下来,课堂鸦雀无声。 那刻夏似乎也骂爽了,将其它的作业随手扔在讲台上,正式进入正题。 “既然已经讲到了气体,那我们今天就说说,有多少已发现的气体元素......” “这位老师好严格啊......” 过了好一会,白厄才敢趁着那刻夏板书的时候偷偷跟齐迹搭话。 齐迹随口回道:“严师出高徒。” “有道理不过......你旁边那个女孩是谁?昔涟知道吗?” 齐迹无语的看向白厄,你还嗑上了是吧? “风堇也算是我的老师,昔涟则在我家里,等下课了我们聚一聚,记得将你那位伙伴也叫上。” 白厄这才想起来遐蝶不能靠近人群,于是连忙投去抱歉的眼神。 但遐蝶忙着做笔记,没有看到。 很快就到了下课时间,白厄正准备偷偷传纸条给遐蝶,就在这时,那刻夏突然点名了:“齐迹,你觉得这节课怎么样?” 齐迹站起来:“很精彩,那刻夏老师。” “是么,可我觉得你跟白厄聊得很开心啊。” “是的,我跟白厄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再次相见,更有感触。” “不够,这点理由,不够让你蔑视我的知识。” “我要澄清一点,那刻夏老师,我没有蔑视你的知识,只是这节课对我来说,确实少了些新鲜感。” “哦?展开说说。” 齐迹酝酿了一下,迅速找好了理由:“我年幼时,曾偶然得到一块放大镜,那时我便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倘若将多个的放大镜堆叠起来,能否看到更细微的物品。” “很可惜不行,虽然物体确实放大了,可太过模糊,没有观测意义。” “不过我确实找到了能观察极细微物体的方法。” “我将其命名为,显微镜。” 齐迹拿出一张白纸,随后画了张显微镜的示意图,将其展示出来。 那刻夏义眼微微缩放,看清图示的瞬间,便理解了其原理。 相较于放大镜堆叠,显微镜最大的特点就是二次成像。 先用一块镜头将微小物体放大,再用另一块放大镜去观察这个放大后的图像。 “我曾用这个机械观察页面,发现看似完整的叶片,竟然是由一个一个小方格组成的,我将这些小方格称为细胞。” “那时我就在想,或许任何看似天衣无缝的物品,本质上都是由更微小的单位组成的,哪怕是细胞,或许也有更细致的结构。” 那刻夏伸手将图纸召来,再三端详,最终给出评价: “有意思。” “只是一个粗陋的想法而已。” “不必自谦,不管原理多么简单,没人想到,就是先进。” “你过关了,但这节课你和其他人的作业不同,回去将那个显微镜搞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改造一番,跳过「细胞」,直接看到「元素」。” “好的,那刻夏老师。” 那刻夏将图纸收起来,随后示意齐迹坐下,众人纷纷投来惊讶的视线。 竟然有人能跟那刻夏教授‘讲道理’? 那刻夏其实有意揭过此事,但可惜,众人的议论让他明白,教授的威严不容质疑。 于是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那刻夏将视线投向了小白毛。 “齐迹有开小差的本事,那你呢,白厄。” “额......很抱歉,教授......” “将课本抄十遍。” “是......” 第11章 聚散 成为树庭学者,意味着从地位到待遇的一系列变动。 原本只是租借给齐迹的小院子,现在已经成了他的个人私产,赠送方不是树庭,而是与树庭有合作关系的商会。 其实树庭给每个学者都有安排住所,位置还非常尊贵,就在圣树之上。 但昔涟不是学者,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住宿舍,所以齐迹还是住在原来的小院子里。 “昔涟你评评理,齐迹这干的是人事吗?明明是他让我给遐蝶传纸条,但最后抄课本的却是我?” 小屋内,白厄满腹牢骚,但不等昔涟回答,齐迹便反驳道: “抄课本可是最高效的学习方式,那刻夏老师是看重你才这么做。” “少来,从小到大咱俩抄了多少课本了,这次也不能例外,你必须得给我分一半。” 风堇和昔涟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胡闹,遐蝶坐的最远,表情显得有些拘谨。 她觉得,齐迹肯定是不知道她的体质,所以才贸然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倘若齐迹知道的话...... 想起以前那些第一次接触都很热情,但随即就变得冰冷的朋友,遐蝶不由得有些失落。 昔涟看穿了遐蝶的想法,想了想,嘴唇轻启,无声的念诵了一段祷言。 于是遐蝶面前原本已经空了的杯子,再次充满果汁。 遐蝶没见过这种戏法,当即便好奇的问道: “这是......” “欧洛尼斯的祷言哦,跟你一样,我也是黄金裔,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特殊力量。” 遐蝶闻言,知道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也感受到了他人的善意。 但,过往经历让遐蝶不敢确定,所以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翼翼的确认道: “你们......知道我的能力?” 昔涟看向风堇,后者心领神会的说道: “当然,哀地里亚的圣女加入奥赫玛逐火军,可不是一个小新闻啊。” “圣女......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遐蝶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个身份,但没关系,对待这种社恐,就是得说些刺激的话题,才能拉近关系。 一场简单的小聚,主客皆欢,就连遐蝶脸上也挂着前所未有的笑容。 齐迹对此很满意,因为根据剧情,接下来白厄,甚至风堇和遐蝶,都要在神悟树庭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一个好的开头,更容易拉近关系。 成为学者后的生活,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依旧是学习然后研究,只不过请教对象多了很多选择。 作为学者的圣地,神悟树庭虽有派系之分,但却不限制学者对知识的追求。 说人话就是,各专业之间没有隔阂,反而鼓励互相学习,只要课堂还有空位,学者们随时可以去其他派系的教授手下听讲。 又是三年过去,雅努萨波利斯的陷落似乎只是个意外,天下歌舞升平,没在听说有其他城邦被摧毁。 继显微镜之后,齐迹没能找到第二个能让那刻夏感兴趣的事情。 不过在漫长的相处中,他和朋友们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 遐蝶时常被昔涟和风堇拉出去逛街,偶尔东西拿不下了,就使唤齐迹当载具。 白厄也找到了最喜欢的课程,那就是曳石流派的健身课程。 这小子身体素质极其诡异,越锻炼越结实,肌肉摸上去跟石头一样坚硬。 曳石学派称其为先天健身圣体,多次向那刻夏老师讨要,还爆出了他和逐火首领阿格莱雅不和的事情。 只可惜,那刻夏也发现了白厄的闪光点,那就是能说会道。 虽然在一开始那刻夏确实因为阿格莱雅的举荐而对其抱有排斥态度,如果不是看在门径半神的面子上,甚至都不想接受两人。 但随着白厄蝉联三届辩论赛冠军,遐蝶拿到全科满分的好成绩,那刻夏对他们的观感也开始改变。 反倒是对齐迹,那刻夏有点难以评价。 因为在持续接触之后,那刻夏发现齐迹其实不算个天才,最起码和拥有人类顶峰智慧的黄金裔们相比,不算天才。 不过那刻夏对齐迹还算满意,因为齐迹很有自知之明,从不和别人攀比,也不在乎别人的评价。 最重要的是,那刻夏意识到,齐迹其实是个天生的学者,因为他不论对什么,都抱有一丝怀疑。 又是三年过去,遐蝶依旧以满分的好成绩毕业,风堇紧随其后,白厄位列第三名。 没错,仅仅六年,白厄便毕业了,这和齐迹印象中白厄被延毕十年的剧情不同。 不过这只是个不重要的细枝末节,蝴蝶扇动翅膀,总要改变些什么。 黄金裔的身份让他们不能继续留在树庭学习,逐火之旅正在等待他们添砖加瓦。 于是在这一天,齐迹和昔涟目送三人坐上远行的大地兽,转头时,昔涟悄悄拉了拉齐迹的袖子。 齐迹朝昔涟示意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刻夏正在阴影中看着自己。 齐迹坦然的走过去打招呼:“那刻夏老师,既然来了,为什么不送他们一程呢?” 那刻夏也很直白的开口:“因为我就不是来送他们的,我是来找你的。” 齐迹沉吟了一下:“找我......难道我没做作业的事情被发现了?” “醒醒,你也已经进入了毕业序列,早就不用做作业了。” “吓我一跳,不是作业的事情就好。” “插科打诨到此为止,齐迹,就像我招你入学时一样,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那刻夏直勾勾的盯着齐迹:“见识到自己和黄金裔的差距了吧,你甘心吗?” 齐迹笑了笑:“当然不甘,但那又能如何呢。” “很好,我在你的灵魂中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回答,看来你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那刻夏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扔给齐迹:“这是我这一生最满意的作品,也是你追求的灵魂技艺。” “那去吧,你的毕业考试便是—— 学会它。” 两年后,有人在已经破碎成命运重渊的雅努萨波利斯,听到了岁月泰坦的呢喃。 作为唯一一个有资格继承岁月火种的黄金裔,昔涟责无旁贷。 此时的齐迹还没有学会灵魂技艺,没有毕业,但依旧选择了守护在昔涟身边。 即便力量微不足道,齐迹也不愿放弃那一抹温暖。 “你可想好了,没毕业便踏出树庭,可就没有了成为贤人的资格。” “那刻夏老师,你看我的灵魂是如何回答的?” “它对我的提问不屑一顾。” “我的回答便是如此!” 风帆鼓动,船只鸣笛,莲实学派的贤人美狄亚出现在那刻夏身边。 “你放这小家伙离开,谁继承你的位置。” 那刻夏随意道:“没有合适的,就随便找一个。” 美狄亚点点头,又问道:“那谁来继承我的位置?” 那刻夏沉默了。 第12章 再创世 远远地,齐迹和昔涟便看到一尊巨大的四手人影,背负着耀眼的光球,屹立在大地之上。 负世之泰坦,刻法勒,如今整个翁法罗斯,为数不多还能受信徒跪拜的神明。 在其身下,一座巨城拔地而起,那便是「永恒圣城」奥赫玛。 相较于进入雅努萨波利斯时的狼狈,进入神悟树庭时的无人问津,这次来到奥赫玛,迎接两人的排场可谓盛大。 逐火的黄金裔,整个奥赫玛最尊贵的一批人,此刻几乎来了一半。 风堇、遐蝶、白厄、还有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看其发型,应该是提安。 “你们好呀,欢迎来到奥赫玛!” 按照习俗,黄金裔们给两人召开了一场小型宴会,会上,齐迹不光见到了阿格莱雅,还看见了万敌。 看来白厄在从神悟树庭回来后不久,便成了奥赫玛的门面,进而这位悬锋的王储打了一架。 说是要守护昔涟,但齐迹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 所以在宴会后,黄金裔们商讨讨伐泰坦的计划时,齐迹没有插嘴。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陪在昔涟身边,或许这样能让少女更安心一些。 来到奥赫玛,齐迹更感觉自己的渺小,他加倍努力的钻研灵魂技艺,但反响平平。 光历4931年,这一年的奥赫玛格外平静,因为逐火之旅进展十分顺利。 纷争、理性、死亡、岁月,诸多火种被先后夺取,曾经的朋友们也接过了泰坦的神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支撑天地。 光历4932年,齐迹收到了风堇单独寄给他的信件,信的内容很简单: 【在西风的尽头再见。】 同年,齐迹终于入门了灵魂技艺,学会了切割灵魂的方法。 光历4933年,黑潮突然剧烈爆发,吞噬了大半个奥赫玛。 虽然还有诸多准备未能完成,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后一位缇宝打开了通往创世涡心的传送门。 齐迹被黑潮追的到处乱蹿,等得知这个消息,匆匆穿过百界门时,创世涡心中,已经只剩下了白厄的身影,以及一柄小巧的仪式剑。 凝望着小镰刀上被缓缓吸收的金色血液,齐迹强压心中悸动: “仪式剑为何在你手中,昔涟呢?” 白厄张张嘴,想要道明一切,但少女用仪式剑穿透自己喉咙前的叮嘱,又让他无法开口。 「别告诉他,好吗?」 “......” 即便早已知道昔涟的选择,但在看到温暖的姑娘变成冰冷的小镰刀后,齐迹仍旧感到一阵寒意,仿佛灵魂空了一块。 沉默是今天的创世涡心。 “是她不让你告诉我,对吗?” 白厄点点头,齐迹不再多言语,转头穿过百界门,回到了奥赫玛。 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出现在了齐迹面前。 神礼观众,来古士。 “来自神悟树庭的学者,齐迹阁下,鄙人名为吕枯尔戈斯,是一介藉藉无名的神礼观众。” 它看向齐迹身后的百界门: “看来您已经进入过创世涡心了,那么请容许我向您提出一个疑问: 从学者的角度出发,您认为,逐火之旅到底是什么?” 齐迹漠然的看着来古士,此刻的他心如冰刀,任何话语都不能激起他的情绪波动。 同时,齐迹也知道来古士为什么出现,无非就是自己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怀疑而已。 对此,齐迹早有预案。 “虚无缥缈的谎言罢了,那刻夏老师已经揭示了世界的真理,承载火种的黄金裔会成为再创世的泰坦,享有无尽荣光。” “可......如果再创世真的那么美好,那么上一世逐火之旅的黄金裔,这一世的理性泰坦瑟西斯,为何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所以您认为,逐火毫无意义,是吗?” “我不在乎意义,我只想要我的昔涟。” 齐迹冷冰冰的注视着来古士,语气嘲谑:“这个回答能让元老院满意吗?得到这个回答又能怎么样,元老院也能前往来世?” 来古士沉默了一下,然后让开道路。 对逐火的了解仅限于黄金裔是泰坦的前身,对自己这个「神礼观众」了解仅限于元老院,对世界的真相漠不关心,只在乎身边人。 齐迹的回答很完美,但来古士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他最想听到的答案。 看着齐迹的背影,来古士再次重新检索关于齐迹的一切信息。 根据人格模型,齐迹是个理性远大于感性的学者型人格,所以他很有可能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依旧保持足以设下语言陷阱的理智程度。 从刚刚齐迹的表述来看,他似乎猜到了一些逐火的真相,这不奇怪,那刻夏同样接触到了轮回的秘密。 但,齐迹对逐火之旅的了解好像要远超那刻夏。 毕竟从走出村庄的那一刻开始,齐迹的目标就十分明确,一切行为都只为了获得那刻夏的灵魂技艺。 灵魂啊,神秘而又诡谲,表现形态多种多样,而其中刚好有一样表现形态,名为—— 「忆质」。 与构成那片记忆缔造的神秘之地,也就是他口中的迷路秘境成分相同。 倘若能将灵魂切割成忆质,存放在迷路秘境里,还真有将记忆偷渡到下一个轮回的可能。 如此巧合,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过往的实验所产生的涟漪,在迷路秘境中留下了些许痕迹,又被齐迹发现?故而道破了逐火的真相? 来古士已经知晓了答案。 因为在创世涡心中,白厄已经背负了全部的十二枚火种,再创世的时刻到来。 可白厄仍有犹豫,他看向百界门,似乎想要寻找某个身影,获得一些建议。 而在创世涡心之外,整个世界都被吞没,万事万物都在化为黑红色的浪潮。 来自树庭的庸人沐浴在最后一丝阳光下,将完全灵体化的左手插入脑中,再拽出时,一团承载着所有记忆的「灵魂」化为燕雀,一飞冲天。 无边无际的黑暗让人难以判断方向,但燕雀毫不迷茫,因为它早已将那个地方铭刻在记忆的最深处。 小小的树洞里传来微弱的光亮,稚嫩的叫声织成只有孩童才能听见的歌谣。 燕雀一头钻入其中,不再动弹,直到被路过的小妖精捡走。 来古士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动作。 齐迹赌对了,正如泰坦不在乎信徒们的祈祷,高高在上的神明看待凡人的倾尽全力,也只不过是一出新鲜的戏剧。 时间再度倒转,光历4910年。 少年少女们发现了迷路秘境,一番探索后,将其定为秘密基地。 白发的少年被父母拿着棍子赶回家,粉发的少女温温柔柔的道别晚安,黑发的少年回到自己的卧室,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他伸出一只手,从平摊缓缓收缩成爪型,周遭的空气便呼啸着聚集在一起,凝成鸡蛋大小的水团。 曾经那刻夏在课堂上展现的小小技巧,如今的齐迹终于将其解明。 轻轻一攥,水团爆成水花,在指间流下。 齐迹闭上眼睛,眼前忍不住浮现了一个造型诡异,胸膛处天然有一个圆形大洞的机械身影。 不愧是天才,自己洞悉逐火真相的事情,来古士应该早就发现了。 不过没有关系,既然记忆成功传递,那就说明在高高在上的天才眼中,从来都没有凡人的席位,接下来只需按照计划行事便可。 继续学习,充实自己,获得足够的力量后,想办法介入逐火之旅。 在逐火之旅中,研究黄金裔乃至火种的本质,寻找前往银河的契机。 等到了银河,有了更广阔的舞台,或许就能找到同时拯救翁法罗斯和昔涟的办法吧...... 十七岁那年,金色的小村庄中再次燃起熟悉的火光,但这次,温暖的村子却没有变成冰冷的废墟。 因为救世主出现了。 第13章 岁月 “你是未来的我?!” 迷路秘境前,数天前突然出手拯救了哀丽秘榭的英雄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让人惊讶的脸。 前一世的白厄,或者叫卡厄斯兰那更贴切一些—— 卡厄斯兰那看着这个轮回的自己,不禁有些嫌弃。 一惊一乍,一点身为战士的稳重都没有。 卡厄斯兰那懒得多看自己,转头看向一旁的昔涟和齐迹,眼神不由得温柔了一些。 “我找你们只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要带你们前往奥赫玛。” 昔涟看着面貌完全相同但气质却天差地别的两人,有些拿不准,不由得看向齐迹。 齐迹大概知道卡厄斯兰那的想法,毕竟剧情里写了。 第一次永劫轮回,卡厄斯兰那同刻律德菈达成同盟,计划一个人独自背负所有火种,希望能破坏演算循环。 只是最终,没有获得火种的黄金裔无法抵抗黑潮,奥赫玛沦陷,两个白厄大打出手,一人前往轮回。 但这些话齐迹不能说出来,所以还是得问: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不可或缺的人才,上一世,你们为逐火之旅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未来的自己站在面前,话语当然很有说服力。 但白厄仍有些犹豫,不是因为故土难离,更因为他心中始终有保护村子的责任感。 卡厄斯兰那皱皱眉头,对过去的自己很不满。 如此软弱,一点身为黄金裔的气魄都没有。 齐迹看出了白厄的想法,见卡厄斯兰那脸色阴沉,便将他的犹豫诉说了出来:“我们可以前往奥赫玛,那村里的其他人呢?” 卡厄斯兰那愣了下,眉头逐渐舒缓。 “我......会安排他们前往安全的地方。” 这语气,很明显卡厄斯兰那之前没想到这回事。 倒也正常,毕竟现在已经是光历4911年,而卡厄斯兰那重启世界后醒来的时间,是光历3870年。 卡厄斯兰那已经不是只有十几岁的白厄了,而是一名背负多枚火种,活了上千年的半神。 得知哀丽秘榭众人也会被拯救,白厄松了一口气,同意前往奥赫玛。 约定好启程的时间,三人各自回家整理行李,处理剩下的琐事。 卡厄斯兰那看看那始终铭刻在记忆深处的小田地,突然想起田地不远便是迷路秘境的入口。 而曾经,迷路秘境的村长告诉他,待在村子里便可以躲避黑潮。 连负世泰坦都会被黑潮吞没,为什么迷路秘境能躲避黑潮? 卡厄斯兰那不禁想要探寻一番,但诡异的是,明明记忆里站在田地中一眼便能看到迷路秘境的入口, 可眼下,他能洞察万里之外事物的锐利目光,却无法发现近在咫尺的半人高树洞。 如果齐迹或那刻夏老师在就好了,他们一定能研究出迷路秘境的原理。 倘若迷路秘境的能力能运用到全世界,那么...... 卡厄斯兰那的思绪被另一人故意发出的脚步打断,他转过头,发现是收拾东西的齐迹去而复返。 见齐迹两手空空,卡厄斯兰那疑惑道:“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吗?” 但前者没有回答,只是漠然的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握,周遭空气尖啸着齐聚,转瞬间便凝成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镂空决斗剑。 在卡厄斯兰那心中,齐迹非常聪明,是少有的能以凡人之身比肩黄金裔的智者。 但不论齐迹怎么聪明,这个年龄的他都不该拥有这种力量。 想起那个道出逐火真相,但不论杀多少次都能复活的来古士,卡厄斯兰那不由得心头一沉。 难道又是一个超脱轮回之外的‘神礼观众’? 竟敢伪装成伙伴的样子,不可饶恕...... 侵晨悄然出鞘,纷争的火种在胸膛中跳动。 战争、厮杀、决斗,来自过往战士的无数回忆涌入脑海,又自行消散,最终留下的,只有纯粹的战斗技艺。 卡厄斯兰那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正如过往的无数次战斗一样。 斩下「大地」的头颅,撕裂「天空」的胸膛,折断「纷争」的长矛。 在无人知晓的时间里,他已经获得了所有能依靠武力获得的火种。 只是可惜......他的对手们从不在乎武力。 “好久不见,白厄,我仍只有那三个问题。” “创世涡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仪式剑为何在你手中?” “我的昔涟呢?” 齐迹轻盈的耍了个剑花,那动作在卡厄斯兰那看来粗陋无比,只是纯粹的花架子,除了好看没有一点实际作用。 但齐迹的话语,却如同纷争的长矛,轻易刺穿了他的心防。 “你......” 卡厄斯兰那的嘴唇微微颤抖。 没人知道,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越到千年之前的神话中,有多么迷茫。 也没人知道,他坚持千年,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记忆中的伙伴,但伙伴们纷纷对他表示不熟,是怎样的感受。 上一世轮回的记忆如同一场美妙的梦境,醒来很久依旧无法忘怀。 所以,即便是诘问的话语,只要稍稍带上轮回的影子,也显得那么亲切。 只是不论怎么有感触,卡厄斯兰那都不会轻易的相信他人。 逐火的旅途太过沉重,救世主必须将其全部背负。 “你到底是谁,齐迹......不该记得上一世的事情......” 齐迹心想,还上一世,上上世我都记得。 理解卡厄斯兰那的疑惑,齐迹抬手挥出一道‘风刃’。 如此拙劣的攻击当然无法威胁到半神,卡厄斯兰那轻轻一侧身便躲过。 不过他却没有在意齐迹突然攻击的行为,因为那风刃在飞行过程中突然变成了一根胡萝卜。 越过其身侧后,胡萝卜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继而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看似正常的空地上。 卡厄斯兰那再次看向齐迹,在后者眼瞳的倒影中,找到了这诡异一幕的答案。 迷路秘境的入口...... 联想到前世,齐迹不论到哪儿都拿着那刻夏的灵魂手札学习的样子,卡厄斯兰那好像明白了什么。 沉默了许久,卡厄斯兰那决定违背答应昔涟的事情,将创世涡心的一切全盘托出。 和游戏剧情表述的一样,在来古士的刻意引导之下,白厄和昔涟发现了逐火之旅的真相。 而后昔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牺牲。 世人只知,昔涟是岁月祭司圣体,能够聆听欧洛尼斯的呢喃,任何祷言都是一学就会。 但没人知道,昔涟的特殊之处远不止于「欧洛尼斯」这个名字。 在一场童年的梦中,昔涟曾看见,在伟大的岁月泰坦欧洛尼斯身后,站着一位不可知、不可测、不可言的神明。 那是真正的神明,是来古士口中,能轻易动摇整个银河的—— 「星神」 注视是神明的礼物,也是整个翁法罗斯唯一能对抗权杖演算的东西。 原本翁法罗斯人没有任何选择,集齐火种进行再创世,铁墓会获得祭品。 不收集火种拒绝再创世,黑潮也会吞没一切。 但在昔涟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将神明的礼物注入仪式剑后,持有仪式剑的白厄便拥有另一种选择。 那就是将所有火种私吞,而后利用仪式剑的力量扭曲再创世的规则,使其不开启新的世界,而是倒转整个翁法罗斯时间。 权杖不会阻止这一行为,或许是因为原本的演算没有得到结果(火种),需要重新演算,亦或者...... 在权杖的判定中,这一轮回的演算从未结束。 总之,翁法罗斯获得了和权杖无限期对峙的能力,而代价,就是每一次轮回,仪式剑都必须重新汲取昔涟的存在概念,以激活岁月神力。 第14章 重返奥赫玛 卡厄斯兰那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全盘托出,甚至比千年前讲述给凯撒的更加详细。 齐迹听了不由得沉默。 绝大部分人对难题的认知都是:密密麻麻的板书,漫天飞舞的草稿纸,吸到烫手的烟头,以及光溜溜的头顶。 但实际上,计算繁杂不是困难的代名词,而代表着可解。 真正的难题,往往是那些描述极其简单,让人一眼就能看得懂问题在问什么,但就是给不出答案的事情。 比如昔涟。 不想世界被毁灭,就必须杀死昔涟获得回溯时间的力量。 而如果不杀死昔涟,世界就会被毁灭,昔涟同样不复存在。 那么,如何拯救昔涟?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很显然,现在的他们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便处理一些能处理的事情。 “你说,这一世你在千年前便苏醒了,还继承了所有火种?” “是的。” “那,阿格莱雅女士和缇宝老师呢。” “在接过纷争的火种后,我成了悬锋城名义上的半神,所以悬锋人在我的建议下与奥赫玛合并。” “缇宝老师如今正在奥赫玛,辅佐万敌一起指引逐火之旅。” “但阿格莱雅女士和赛飞儿小姐......” 卡厄斯兰那没有说下去,但齐迹已经猜到了她们的去处。 没有得到浪漫火种的阿格莱雅消散于黑潮之中,这一世无需背负火种,所以始终陪在其身边的赛飞儿,也就此消失。 “你打算怎么做?继续收集所有火种?” 卡厄斯兰那沉默了,如果这个问题由其他人来问,那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火种绝不能落入再创世的谎言中,跟必须杀死昔涟一样,这是延续翁法罗斯轮回的根本。 他不能对任何人迟疑,哪怕是曾经的伙伴。 因为他们没有亲眼目睹再创世的真相,在面对左右世界命运的选择时,哪怕卡厄斯兰那拿出再多证据佐证他的说法,他们也一定会慎之又慎。 但对齐迹,还是同样来自上一世的齐迹,卡厄斯兰那迟疑了。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新的轮回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本以为,在新的轮回中,进行演算实验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止你获得火种,继续再创世。” “但事实却是风平浪静,你安安稳稳的获得了诸多火种,幕后黑手却从未出现。” “你担心那神礼观众正酝酿足以一口气毁灭整个翁法罗斯的阴谋,又或者,你更担心它什么都没做......” “因为不在乎。” 卡厄斯兰那眼瞳微微颤动了一下,终于露出了齐迹熟悉的无奈表情。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能读心,伙伴。” “还记得我们做过的实验吗?” 卡厄斯兰那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当然,那刻夏老师对一切规矩都嗤之以鼻,唯独对实验守则奉为圭臬。” “每次我们都要做很多很多次实验,解除各种变量的干扰,收集足够全面的数据,才能得出最正确的结论——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对吧?” 齐迹也露出一副‘朽木可雕’的笑容:“尽力而为吧,白厄,不过是一场更大型的实验而已。” “还是别用这种比喻了,我对实验这两个字可没什么好感。” “对了,你继承记忆的方法,能用在其他人身上吗?” 卡厄斯兰那的语气有些振奋,倘若大家都能都传承记忆,那么不光能更高效的寻找救世之法,轮回的旅途走起来,也会更加轻松。 齐迹的语气有些犹豫:“理论上可以,但......” “怎么?” “如果世界真的只是一场演算,那么黑潮吞没世界和黄金裔再创世界,其实都是实验想要得出的结果。” “如此,单从结果的角度来说......” “黄金裔的金血......或许和毁灭世界的黑潮同源。” ............ 提前十年来到奥赫玛,感觉和上一世截然不同。 这一次,金织阿格莱雅在凯撒时期便战死沙场,如今统领奥赫玛的,是悬锋城不死小王子。 没有万维网,也没有阿格莱雅那种包容万千的统治准则。 有的是更坚固的城防,更坚韧的战士,以及从战火中淬炼出的,铁与火的庄重。 不过普通人的生活和阿格莱雅时期差别不大,可能是因为有缇宝从中斡旋。 风堇、遐蝶、万敌、缇宝。 再次和伙伴们相见,齐迹亦是多有感触。 凭借着上一世的情报,齐迹迅速和这一世的伙伴们打好关系。 缇宝不必多言,齐迹能叫其一声老师,必然是受其教诲。 实际上缇宝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当老师。 虽然身躯如幼童一般,但记忆不会褪色,许多失落的历史,唯有最初的黄金裔缇里西庇俄丝仍然知晓。 上一世齐迹和万敌便经常询问缇宝历史问题。 不过让齐迹有些惊讶的是,这一世的缇宝有很多很多,光在奥赫玛行动的就有三十多个。 相较最初的缇宝仍是损耗巨大,但考虑到翁法罗斯的混乱程度,卡厄斯兰那想必也已经尽力去保护了。 万敌也不用多说,这家伙心思沉重,打好关系的唯一方式就是得到其认同。 要么靠武力,要么靠智慧,总之正常相处就行。 风堇和遐蝶因为卡厄斯兰那的干涉,这一世少走了很多弯路,直接被带到缇宝面前学习。 卡厄斯兰那原本计划,在哀丽秘榭三人组到来后他亲自领导奥赫玛,然后让包括万敌在内的所有新生代,统统前往神悟树庭学习。 不过现在得知齐迹也穿越了,卡厄斯兰那的计划一下就改变了。 “让我教她们?” “没错。”卡厄斯兰那点点头。 “虽然按照我们的计划,你不能暴露穿越的真相,但你可以用天才的名义传授知识。” “一个月学会元素通论,三个月解析神明祷言,半年炼金术大成,以天才之名,你完全有资格教她们。” 齐迹想了想,以自己目前的学识,虽然做不到像那刻夏那样微言大义,但给黄金裔们打基础绰绰有余。 反正黄金裔们学习不是真的为了成为学者,而是为了扩充眼界,这样才能在逐火之旅中走的更顺畅。 “没问题,但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神悟树庭都是最适合学习的地方,为何一定要将他们留在奥赫玛?” 卡厄斯兰那没有多说,只是催动神力,轻轻的划过手掌。 璀璨如金的半神神血滴落在齐迹面前,灼热的温度让木质桌面微微焦黑。 齐迹抬起头,用严肃的目光看向卡厄斯兰那: “你想让我研究金血和迷路秘境,让他们也保存记忆?” 如此课题,当然不能在树庭进行。 “没错。”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我相信你。” 卡厄斯兰那走出房间,脚步轻松了不少。 可房间里的齐迹却忍不住扶住额头,看似在为课题苦恼,实则是在为卡厄斯兰那担心。 这家伙,好像很期待黄金裔们都有轮回记忆的世界。 仅从原理来看的话,好像这招能成,只要能分割灵魂与记忆,所有黄金裔都能通过迷路秘境保存记忆。 但齐迹知道,卡厄斯兰那的想法注定是空谈。 因为黄金裔和普通人是不同的,而命定成为半神的黄金裔又和普通黄金裔天壤之别。 命定金血和普通金血定然有着不同的性质,而这种性质,很有可能完全超出翁法罗斯的观测范围。 就像凡俗世界的人感受不到内力,低武世界的人感受不到灵气,修真世界的人感受不到仙力一般。 况且,就算真的观测到了命定金血的特殊之处,管理员会坐视最重要的十二个因子跳出演算吗? 卡厄斯兰那的想法注定落空。 但研究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这关系着一条齐迹曾构思过的救世之路,齐迹将其命名为:「波尔卡·卡卡目」。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齐迹不停止学习,总有一天能了解翁法罗斯的一切。 到那时,翁法罗斯就会变成他的「小全知域」,通往翁法罗斯之外的道路,也就自然而然的显现。 当然这是最笨最笨的办法,不光耗时耗力,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后第一个接触到的界外之物,很有可能是来古士的铁拳。 第15章 奇巧零食 说起来,翁法罗斯的历史不是固定的,每一次轮回都有不同的变化,唯一固定的,就是黄金裔们必然会降生,而且是在适当的时机降生。 说人话就是,作为实验中最重要的十二个因子,系统会根据当前演算进度,适当的调整其降生时间,免得错过了夺取火种的机会。 按理来说,白厄和凯撒达成同盟,收集火种的速度相当之快,剩下的黄金裔也应该更快一些降生才对。 但这一世的黄金裔们和上一世差别不大,也依旧是在光历4890年左右降生,距离白厄苏醒的光历3870年有千年的距离。 甚至这个轮回也有第一次逐火之旅与第二次逐火之旅的说法。 这说明,这千年间白厄曾停止过逐火。 或许是想见到曾经的伙伴们,又或许是在寻找幕后黑手。 总之结果就是,白厄进化成了卡厄斯兰那,回到奥赫玛重启第二次逐火之旅。 研究金血与迷路秘境的关系是一个相当宏大的课题,搞不好得跨轮回研究。 所以齐迹没有立刻下手,而是准备像以前求学一样,按部就班的展开。 首先是整理奥赫玛的所有藏书,不论是给其他黄金裔准备教材,还是他自己要学习,前人的知识必不可少。 这是个相当繁杂的工作,奥赫玛作为天下第一城,虽然不像神悟树庭那般崇尚知识,但几乎所有学者毕业后开始游历时,都会将奥赫玛作为其中一站。 各类思想在此处碰撞,无数知识在这里汇聚,甚至有这么一种说法: ‘如果有人愿意耗费毕生精力,那么可以从奥赫玛直接整理出整个翁法罗斯的历史!’ 虽有夸大嫌疑,但毫无疑问,即便放在翁法罗斯全盛的时候,奥赫玛依旧是天底下藏书最多的城市之一,仅次于埃杜利亚(信仰瑟西斯的书之城)和神悟树庭。 整理工作由风堇、遐蝶、昔涟带领着一众奇美拉进行。 按理来说像这种工作,应该雇佣学者,再让他们差使普通人进行整理才对。 奈何奥赫玛现在虽然太平,但不平静。 城里有不少悬锋人,这些人直接听令与万敌,值得信任。 只可惜悬锋人的字典里只有HKS。 别说粗读书籍进行分类,能看懂书名的在悬锋人里都算是高学历。 至于普通公民......齐迹完全没想过用他们。 卡厄斯兰那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将他们接到奥赫玛,除了不想打扰年幼时自己的日常生活外,也未尝没有搬救兵的意思。 如今奥赫玛和平但不太平,被卡厄斯兰那与悬锋人推上去的万敌正和元老院激烈交锋。 可想而知,被元老院一直当做底牌的清洗者,此刻正想方设法的寻找万敌的弱点。 他们这些‘援军’,肯定也在清洗者的打探范围之内。 齐迹看了看正在物理意义上的书海中畅游的三个少女,又看看天外稍弱一些的‘阳光’。 写了张纸条,抬手召来小伊卡,让它去送给门外等候的侍者。 小伊卡一看纸条上写了‘晚饭’两个字,二话不说直接冲出门外,嘟嘟两声,发现侍者听不懂,这才折返回来叼起纸条。 而后,齐迹对少女们喊话:“你们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离得最近的遐蝶闻言,想也不想便回答道:“齐迹阁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嗯?! 齐迹两眼一亮,但看到昔涟笑眯眯的转过头来,又连忙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样子。 一旁的风堇好笑道:“蝶宝,你这话可很有歧义哦~” “啊?” 遐蝶呆呆的转过头,毕竟也是千多岁的老姑娘,愣了一会便明白了风堇的意思,不禁有些脸红。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迹本想搭腔,但看昔涟一言不发,只是笑眯眯的凑过来,顿时想起了正事。 “如果你们没有安排的话,今晚就住在这里好了,我已经让人送晚饭和被褥来了。” 风堇点点头:“住下当然没问题,只是......这些书籍,这么着急整理吗?” “倒也不是,只是今晚的奥赫玛有些不太平,住在一起更安全。” 一句话打破了暧昧的气氛,三人闻言,皆是有些惊讶。 “怎么会?奥赫玛可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今日好像有公民大会,万敌阁下和白厄阁下都去参加了。” “他们的关系好像很不错呢?” “没错,明明才认识几天......” 谈起这个话题,遐蝶兴致好像高了一些,但话说到一半,她才觉得接话的人有些不对劲。 这种调侃类型的话,不该是齐迹说才对吗?怎么变成昔涟了呢...... 昔涟朝其他两个女孩眨眨眼,而后看向齐迹:“你刚刚想说这个,对吧~?” 原本用来转移话题的句子被昔涟偷了,齐迹无奈的笑了笑: “没错,是我干的。” 遐蝶和风堇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你们两个,当众说悄悄话可不太好哦~” 齐迹本就想告诉他们这些事情,只是看女孩子们可爱想逗一逗罢了。 当下便拿过早就准备好的卷轴:“这本书,你们应该都看过。” 三人定睛,卷轴名为《关于「公民大会」的考察》。 这是一篇出自敬拜学派教授之手的研究报告,其内详细记录了奥赫玛公民大会制度的演变历程与运行机制,对理解奥赫玛政治体系有着十分重要的参考价值。 但出乎齐迹预料的是,三人大眼瞪小眼,竟然都没看过这书。 齐迹有点绷不住了:“这书可是敬拜学派少有的有用之作,其内容言简意赅,老少咸宜,最适合刚来到奥赫玛的外乡人,你们竟然都没读过。” 风堇挠挠头:“其实我也才来奥赫玛不久,连路都没认熟呢,实在没什么空读书。” 遐蝶的回答最为朴实:“这种书专业性太强,书店都不喜欢进货,所以......不太好找......” 昔涟有些无奈:“我们才来奥赫玛几天?连路都没认熟呢,怎么有空读书。” “而且这种东西是美少女该读的嘛?” 怎么不是?键政不应该是每个人的本能嘛? 看几人确实对这卷轴一点兴趣都没有,齐迹只好悻悻的将其放下。 想了想,他决定换一种方式让少女们理解他做的事情。 于是他朝书海深处高喊一声:“开饭喽!” 霎时间,地动山摇,海量的小奇美拉从书海的各个角落窜出来,房间里一时间充斥着嘤声喵语。 “老板看我!” “如果饭不好吃,明天就请假!” “大家都好会吃饭呐~” 齐迹拍拍手,让小奇美拉安静下来,然后喊道: “今天的晚饭有三种口味,分别是甜的,咸的,以及奇巧零食,大家想吃哪一种?” “甜的!” “咸的!” “当然是奇巧零食!” 奇美拉们踊跃发言,各执一词,三位少女虽然没参加过公民大会,但也大概猜到齐迹是在模拟公民大会的情景。 “好好好,我知道大家的要求了,但今天厨房只能提供一种口味的食物,所以大家还是同意一下意见,投票决定吧。” “投票选项超过三分之二的,就选为今天的晚饭口味。” 风堇眉头挑了挑:“如果它们选了奇巧零食,你难道真的要把奇巧零食当饭给他们吃?!” 毫无疑问,在三种口味的食物中,奇巧零食是好吃,但也最没有营养的,俗称垃圾食品。 齐迹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很快,第一轮投票结束,没有任何一个口味超过三分之二。 不等齐迹宣布结果,小奇美拉们便嗷呜嗷呜的吵成一团。 有些是在说服同伴,有些则是在给自己选择的口味拉票,还有人无师自通的领悟了话事人制度—— 今天你支持我选择的口味,明天我支持你选择的口味! 如果今天第一次参加公民大会的白厄站在这里,肯定会惊呼: 跟公民大会的投票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随着齐迹宣布,第二轮投票开始,这次终于产生了结果。 代表正统口味的两派中,有很多兽都发誓:甜咸不两立!于是接受了奇巧零食派的拉拢。 原本在风堇笑眯眯注视下人数最少的奇巧零食派,出人意料但又不出人意料的获得了口味之争的胜利。 昔涟看到这一幕颇感好笑,风堇无奈的叹了口气,遐蝶则认为自己已经明白了齐迹的意思: “我明白了,齐迹阁下,您的意思是公民大会不是一个足够可信的制度。” “其中投票的人不光各有立场,有的时候也会因威逼利诱而改变立场,甚至只是单纯的为了反对而反对。” “或许这些人也知道这么做对整个公民大会无益,但......他们就是觉得,双输总好过对手单赢。” 齐迹还是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你再想想’的笑容。 遐蝶不由的看向其它两人,却发现她们也在看自己。 很明显,遐蝶说的跟她们想的一样。 难道公民大会另有隐情? 走廊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一辆小伊卡开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众端着食物的侍从。 风堇上前道谢,先将其他三人的食物摆在桌面上,然后又接过单独为小伊卡准备的超大号套餐。 最后和生命花园的同僚交涉时,才发现齐迹根本就没改变小奇美拉们的伙食,依旧是最适合小奇美拉们成长的多口味营养套餐。 “怎么是营养套餐,不说奇巧零食吗?” “口味太杂了,我要请假。” “老板好会派饭啊~” 小奇美拉们顿时又吵成一团,但齐迹根本不为所动,转头就出门溜达了两圈。 等齐迹拿着果汁再出现时,小奇美拉们已经分好了饭,各自找了个位置猛猛炫。 齐迹坐回自己的位置,笑道:“怎么样,理解公民大会了吗?” 遐蝶点点头。 第16章 公民大会 齐迹的意思很简单。 先前遐蝶说,公民大会不是个足够可信的制度,理由是公民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乱投票。 但实际上,公民大会最大的弊端,是没有足够的追责权。 投票者会用脚投票,不重要。 提议者会提出离谱的议题,也不重要。 投票者会用脚投票通过离谱的议题,还不重要。 重要的是,哪怕投票者用脚投出了离谱议题,提议者依旧有不执行的能力。 就像齐迹耍了一通小奇美拉,后者除了边气边吃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就算投票没有意义,那还能不吃饭不成? 对于公民大会,元老院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虽然大部分元老院的成员也是由各城邦公民推举出来的,看似公平,但就像甜咸相争,零食得利的事件一样。 各城邦团体之间的诉求、利益互不相同,位于其中的野心家只需占据部分席位,而后稍加引导,便能让各城邦互相对抗,而自己的派系从中获利。 仔细想想,元老院还真就打着大义的幌子,干过不少食言的事。 说什么要改变奥赫玛的军事结构,让公民知道自己在被什么保护,让战士知道自己为何而战,试图从黄金裔手中抢夺军事权。 但黄金裔和普通战士完全是两个战力水准,没有黄金裔,谁能敢说能保护奥赫玛? 还有说黄金裔逐火消耗太大,要立法限制黄金裔的特权,让黄金裔定时到公民大会述职,申报资金消耗。 但黄金裔们很少直接从公民大会拿钱,那个黄金裔没点绝活?看得上你公民大会那三瓜俩枣? 还有什么,黄金裔应服从公民大会指挥,如此才能为奥赫玛争取到最多的利益。 黄金裔应开设特殊项目,阐述不凡的原因,帮助其他公民也掌握非凡的力量。 黄金裔应以身作则,主动恪守戒律,以此为其它公民做出表率。 这一桩桩,一件件,一次又一次的投票,除了让提出议题的势力获取到了名声地位以及更多利益外,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黄金裔还真是个好用的名头,只需假装站在公民的立场上说两句话,公民们便会用脚投票。 三个少女各有想法,其中以遐蝶思考的最为投入。 毕竟风堇和昔涟年纪尚小,而遐蝶虽然是少女面貌,性格也呆呆的,但归根结底是实打实活了几千年的人。 对于社会形态,她早有一套自己的看法。 她敏锐的察觉到齐迹的奇美拉实验所蕴含的意义,所以率先提出疑问: “齐迹阁下,您观点我已理解,但我仍有一个疑问。” “您说这些,到底是想告诉我们些什么呢?” 齐迹笑了笑:“什么都不想告诉,只是想挽回一些我在你们心中的印象分而已,毕竟悬锋人的习俗太粗暴了。” 印象分?悬锋人? 三位少女眨眨眼睛,还是没听懂。 齐迹又道:“既然知道公民大会没什么用,你们觉得该如何改变奥赫玛呢?” 昔涟想了想:“修改律法,立法追究?” 齐迹点点头:“对,但要律法深入身心,仍需一个前置条件。” 风堇道:“以牙还牙?将元老院对黄金裔们提出的要求,应用在所有公民身上。” 齐迹点点头:“也对,但要公民同意与黄金裔同待遇,还是需要那个条件。” 遐蝶沉默不语,直到其它两人看向她,也依旧沉默不语。 因为死生的侍女,最能理解那个词汇的重量。 “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是什么嘛~” 就在这时,小伊卡突然发话了: “嘟~”(是杀戮。) 很神奇的,这句话在场的四个人都能听懂,不由得纷纷瞪大眼睛。 风堇是震惊小伊卡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而其他人则是震惊小伊卡竟然答对了齐迹的问题,因为后者表现得也很不可思议。 “没想到是我小看你了,伊卡兄。” 齐迹严肃的向小伊卡表达敬意,但可惜的是,那句话仿佛用光了小伊卡积攒的智慧,随后小伊卡便又转头去大吃大喝。 过了一会,话题又回到正轨。 昔涟喃喃道:“杀戮啊,到底要杀多少才能算杀戮呢?” 齐迹想了想:“杀的太少不足以服众,杀的太多又容易激起民愤,所以只能折中一下,全部杀光。” “考虑到目标是奥赫玛第一大派系,所以怎么着也得有千人吧。” “千人?!” 风堇惊呼,遐蝶也露出震撼的表情。 后者果断道:“齐迹阁下,每个生命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一口气杀上千人,其中必定有冤假错案, ” 齐迹点点头:“是的,但你们会理解我的。” “这不是理解不理解的事情......” 遐蝶还想说什么,齐迹打断了她:“不是说你们会因为私情而理解我,而是你们会真正的理解我。” “这件事说起来挺复杂,所以......还是先吃饭吧,毕竟你想啊,我都特意跟你们解释了,倘若做法还是那么没有人性,岂不是白白表演了一番?” 在齐迹诚恳的注视中,遐蝶没有继续说什么。 晚饭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有侍从敲开房门。 “各位大人,你们快去黎明云崖看看吧,万敌大人和白厄大人打起来了!” 三人一惊,拉着齐迹匆匆赶往黎明云崖。 在路上,通过询问侍从以及路人,他们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公民大会上万敌突然遭遇刺杀,好在不死之身起了作用。 光速肘出冥界后,前国师现军师兼万敌之师的克拉特鲁斯在刺杀者的身上发现了一块奇怪的骨头。 经过纷争半神和一众学者鉴定,这块骨头应该属于一个叫清洗者的组织。 传闻,清洗者个个都是技艺娴熟的暗杀者, 除了他们本身就在暗杀之道上颇有天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有着特殊的传承方法。 谋杀自己的前辈,抽取他们那由特殊金属打造的脊椎,然后用炼金术将它置换进自己的身体,如此,他们就能继承前辈的一切技巧和记忆, 而代价,只是微不足道的性格会被前辈记忆影响,甚至人格都被前辈的人格完全覆盖。 王储被刺杀,悬锋人怒不可遏,诸多大将重拾老手艺,当众施展大记忆恢复术。 事实证明,论对血与火的利用手段,还是悬锋人更胜一筹。 密信、联络方式、成员名单,不管刺杀者知道还是不知道的,悬锋人全都知道了。 而后便是公民大会乱成一团,有悬锋人登高怒骂: ‘这奥赫玛的心头之患不在外面,就在这元老院,就是这衮衮元老啊!’ 曾在上一世刺杀过阿格莱雅的凯尼斯派系被悬锋人打了个猝不及防,只能匆匆还击,双方爆发激烈冲突。 但昨晚书库平和静谧,一夜无话,完全不像是位于发生内乱的城市。 很明显,隐藏于暗中的清洗者固然有两把刷子,但在开了天眼,知晓凯尼斯是清洗者头领的卡厄斯兰那;以及学会灵魂炼金术,能轻易判断一个人是否使用了清洗者特有传承炼金术的齐迹,还有最善杀伐的悬锋人面前, 清洗者只能算个萝莉。 悬锋人以极其高效的方式抓捕了绝大部分清洗者,但就在准备处刑清洗者时,原本和万敌站在一起对抗元老院的白厄却站了出来。 原来白厄认为,清洗者固然作恶多端,但也不可一棒子都打死, 更何况,眼下除了那神秘金属打造的骨骼之外,没有第二种方式辨别清洗者。 所以为了避免冤假错案,也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清洗者,应当将这些人暂时关押,逐一甄别审判。 这一举动毫无疑问是在挑衅悬锋人,万敌当即据理力争,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噼里啪啦的就打了起来。 然后一片混乱的黎明云崖四处求救,各种各样的大人物都被召来, 只可惜,他们的权势在黄金裔的伟力下不值一提,守卫神圣决斗的悬锋人根本不让他们接近战场,即便接近了,战斗的两人也根本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直到侍从找到了书库。 发现来者是黄金裔,而且多数都和万敌关系不错,悬锋人守卫使了个眼色。 不见有什么动作,那立于高处观察战场的克拉特鲁斯便转过头,扫了一眼几人,又对守卫点点头。 穿过前庭,踏上漫长的阶梯。 远远地,齐迹便看到一个黑蓝色的能量方块飘荡在空中。 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战斗声,以及夹杂在战斗中两人的互怼。 “你明明知道审判对奥赫玛的重要性,为什么不做?难道你想让奥赫玛沦为律法毫无意义的混乱之地吗!” “审判?谁来审判?!谁能审判!” “自悬锋人和奥赫玛定下盟约,悬锋人日夜苦战守卫城池,可奥赫玛许诺的物资呢!” “些许果腹的食物,破旧杂乱的营帐,连连护养刀剑的油脂都没有......” “如果这就是奥赫玛的诚意,那我也让你看看,什么是悬锋城的荣耀!” 一行人登上阶梯,步入半神议院时,刚巧听到这一番话。 而后便听到一声巨响,万敌一脚踹飞一道白衣人影,后者重重的砸在半神议院的观礼台下,尘土飞溅。 万敌身后,密密麻麻填满观礼台的悬锋人高声呼喊! “好!这才是我们悬锋城的道理!” 三位少女齐齐惊呼,风堇更是掏出法杖下意识的要救人。 但当烟雾散去,那被踹飞的人影却如同没事人一样走出来。 “呸!” 白厄吐出一口带着金色血丝的唾沫,手中长剑难敌万敌拳锋破损不堪。 他干脆丢掉长剑,撸起袖子,冷笑一声:“这就是悬锋人的拳头?感觉没有皮西厄斯老师的教尺有劲。” 白厄身后,原本沉寂的一众公民也不由得高呼: “好样的白厄,精神点,别丢了奥赫玛的份!” 第17章 炼金 在双方支持者的拱火下,战斗一触即发。 白厄精神高度集中,前所未有的对手让他血脉澎湃。 万敌也收起了轻敌的心思。 说实话,万敌一开始其实不怎么重视白厄。 白厄未来很强,但现在的小白真就是小白, 没什么见识,没什么野心,村庄里学来的剑技不过尔尔,除了一身使不完的憨包力,没有一点战士的气魄。 但打过一架后,万敌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白厄的战斗技巧进步的实在是太快了。 如果将战斗技巧按照军衔等级粗略划分,那刚开始战斗的白厄就是一个村民,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可仅仅战斗五分钟后,白厄就晋升为了战士。 十分钟后,白厄就成为了小队长。 三十分钟后,白厄成为了万里挑一的百夫长,有充当万敌沙包的能力。 继续战斗下去,白厄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万敌心中没有被追赶的紧迫,只有棋逢对手的畅快。 从小到大,万敌经历过无数场战斗,许多人都认为他是因为「不死」才习得了这一身技巧。 但实际上,万敌少有败绩,成年后更是连不死之身都没再触发过。 背负着所有悬锋人的命运,万敌脚步沉重,从来没什么爱好,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轻松的,只有厮杀后的休憩时刻。 因为那时的他正践行着所有悬锋人所崇尚的至高理念,不必思考悬锋人的未来,也不必担心他们厌恶自己为他们选定的道路。 但即便这样的享受也是奢侈,因为每当他出战,悬锋人必随之冲锋陷阵。 战争不是儿戏,万敌不会因自己的享受就让悬锋人白白送命。 现在不同了,万敌看到了一种可能。 一种不必厮杀,也能享受战斗快乐的可能。 四目相对,湖蓝与澄金的眼睛同时爆发神光。 金红二色的能量冲天而起,一者似火焰,一者如结晶。 发现对方威势不弱于自己,无法震慑住对方后,双方又不约而同的收束力量,霎那间震碎脚边的石板,宛若两个炮弹般冲向对方。 所有人都被战斗吸引,不由得屏息凝神,唯独悬锋城二号人物克拉特鲁斯突然转头,视线锐利如刀,直指刚刚登上半神议院的齐迹。 虽然游戏剧情中没有明确说明,但翁法罗斯其实有许多成体系的超凡之力。 除了炼金术等凡人技艺外,绝大部分超凡之力都脱身于人们所信仰的神明。 命运三泰坦无形无相,唯有通过特定仪轨可以接触,所以他们的信徒名为「祭司」,可以使用祷言借用神明之力。 支柱三泰坦是世界的基石,所以祂们的「子民」生而不凡,每一位都有登临源头的资格。 创生三泰坦是最亲近人类的泰坦,所以祂们的「从者」能够聆听神明教诲,认知世界。 灾厄三泰坦是世界平衡的体现,所以祂们的「信徒」能够夺取,将多余的归还天地,从中汲取分成。 克拉特鲁斯是纷争的信徒,他通过无数场战斗践行了纷争的理念,其体质已经远超常人。 同样用那套军衔等级划分方法来衡量的话,万敌是元帅,他就是其座下第一大将。 此刻,超出常人近百倍的感官,让克拉特鲁斯清晰的看到了齐迹的动作。 齐迹从兜里缓缓掏出一枚半透明的青色晶石,在寻常人眼中,那晶石品相着实不怎么样, 虽然色泽澄澈,但其内多有‘裂痕’‘棉絮’,除非打珠子,否则卖不上加钱。 但在克拉特鲁斯眼中不同,纷争赋予的战斗直觉,让他能感觉到那晶石内充斥着的磅礴力量。 显微镜级的眼力,更是让他看清了那些所谓‘裂痕’和‘棉絮’的真容。 一片片符文交织堆叠在一起,将本该溢散的能量牢牢吸附。 这是棉絮。 一个个微小的法阵嵌套在一起,如绳索一般‘捆’住了晶石内躁动的能量。 这是裂痕。 那看起来不起眼的晶石,其实是一个相当恐怖的炼金造物。 分析间,齐迹屈指轻弹,晶石爆发强光,即便在百倍的减速下,依旧拥有如离弦之箭般的速度。 克拉特鲁斯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脑海中瞬间推断出了晶石的速度、运动轨迹、以及用什么程度的力量扔出匕首才能刚好截住晶石。 这是他的职责,不只守护王子,更守护‘决斗’的神圣性。 但手才刚刚摸到匕首的系绳,一股莫名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抬头。 只见在半神议院的另一端,一个黑袍身影悄然消失在角落。 是那位以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摧毁了悬锋城,夺走了纷争火种的‘半神’。 克拉特鲁斯缓缓垂下眼眸,即便是半神,也无法让他屈服。 只是......王子已和其展开合作...... 虽然克拉特鲁斯完全无法理解这个选择,但终究,他还是没有出手。 随着百倍感官关闭,克拉特鲁斯眼中的世界恢复原样。 青色晶石化为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的抵达两人拳锋交汇之处,而后,纯粹的灵魂能量被转化为水蒸气,如云朵一般瞬间笼罩两人。 柔软的气团抵消了绝大部分冲击力,又推着两人的身体后退十多米,将两人拉开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做完这一切,齐迹没看场上两人的反应,而是先瞥了一眼昔涟。 昔涟与其对视,先是歪了歪头,然后才恍然大悟,连忙瞪大眼睛,露出一副‘你好厉害!’的表情。 齐迹撇撇嘴角,怎么感觉被哄小孩了。 昔涟笑的眉眼弯弯,其实她没感到震惊,因为在她心中,齐迹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 场上的两人挣脱水雾,齐刷刷的转头。 “齐迹!” “你是......” 白厄显得很惊讶,万敌倒是若有所思。 这场针对清洗者的狩猎,由卡厄斯兰那提出,但具体执行所用到的,却是一种特殊晶片。 透过这种晶片,能针对性的看到炼金术所留下的超凡痕迹。 而刚刚阻止他们的,也是一枚看起来类似的晶石。 齐迹见两人打的声势浩大,但身上却没什么伤势,不由得感叹黄金裔的体质真是离谱。 不过上一世他也深入感受过昔涟的体质,虽然强悍但没到削铁如泥程度,难道黄金裔和黄金裔的体质也是不同的? 齐迹脑海中想着有的没的,嘴上的话语却不磕绊。 “两位,暂且停手如何,你们的战斗动静太大,已经闹得城内人心惶惶。” “当然,我知道你们二位一个为了奥赫玛的公正,一个为了悬锋城的荣耀,各有战斗的理由,绝不肯轻易让步。” “但在你们重新开打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 “公正要人心裁断,荣耀亦需万民见证。” “你们在这儿打得开心,可悬锋城的其他人,奥赫玛的普通民众,他们知道你们为何而战吗?” 几句话,就把战意磅礴的两个人给说愣了。 确实,他们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斗,战斗的理由也都不是为了纯粹的利益,而是更虚无缥缈的‘信念’。 万敌要悬锋人的习俗与荣耀不被奥赫玛人诋毁,就得让所有奥赫玛人看到悬锋人的信念。 白厄的想法没那么沉重,但公正顾名思义就是公共正义,不经民众讨论如何公正?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了齐迹的意思。 他们这么打没意义啊。 虽然一开始元老院的刺杀,确实是万敌以身入局白厄推波助澜,是卡厄斯兰那的计划。 但后来白厄和万敌的反目却不是装的,这哥俩确实就如何处理清洗者产生了矛盾。 可他们光顾着塑造情绪,却忘了要传达情绪,现在奥赫玛城里的人只知道有人在半神议院打架,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 相当于他们白演了一场戏。 见两人被说动了,齐迹继续道: “既然如此,不如先将无可置疑的主犯处死,将其罪行公示,供民众查验,而后再商讨如何处理清洗者,” “考虑到这次事件是因万敌阁下被刺杀开始,商讨方式便按照悬锋人的习俗来办,也就是......你们刚刚做的事情。” 齐迹笑眯眯的看向两人,一副瓜田月下的表情: “决斗,谁赢了听谁的。” “好!” 白厄答应的很痛快,但万敌却看着齐迹好一会才应下。 因为他老是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明明卡厄斯兰那的计划仅限于抓捕清洗者,但这个提供炼金晶片的家伙,却好像早就猜到了白厄会在抓捕之后跟他打一架。 停战理由让人无可反驳,处理方式也说的头头是道,明显早就打好了腹稿。 可......齐迹到底想要什么呢? 提供炼金晶片帮助抓捕清洗者,从炼金术师的角度来说,齐迹想要的应该是清洗者的炼金术才对。 可在最关键的如何处理清洗者的问题上,齐迹一字不提...... 万敌暗暗警惕,心想一会要提醒克拉特鲁斯,加倍提防这位炼金术师。 不过很快,万敌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将清洗者的罪证公示后,万敌和白厄再次约战。 这次两人的战斗选在了城外,无数民众闻讯围观。 这次战斗,万敌真正的使出了全力,不打算给白厄偷学技巧的机会,要直接击溃这位奥赫玛的‘英雄’。 但让万敌没想到的是,最终,想让这场战斗点到为止的,竟然会是他自己。 ...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看着因技巧不足被打的更惨,但却始终不肯倒下的白厄,万敌沉默了。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齐迹到底在算计什么。 他算计的不是清洗者,也不是悬锋人,而是整个奥赫玛。 作为世界上最开放包容的城邦,奥赫玛收容了诸多其他城邦的子民,赋予他们公民权,允许他们选出代表进入元老院。 万敌原以为,悬锋人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融入奥赫玛。 但万敌错了,即便泰坦闭口不言,世界混乱无比,歧视、排挤也依旧存在。 奥赫玛的人们讨厌纷争的信徒,悬锋人也讨厌这些没有战士之魂的家伙。 偌大的奥赫玛,没有一寸属于悬锋人。 所以万敌才答应卡厄斯兰那的计划,因为按照约定,悬锋人能得到半数清洗者的财产。 有了这些财产,悬锋人就不必再看元老院的脸色,可以独立自主的发展起来。 万敌有时会这样想:或许悬锋人的归宿,就是回到悬锋城,或战死在回到悬锋城的路上。 但,齐迹让他看到了另一种选择。 一种能让奥赫玛接受悬锋人,悬锋人也愿意留下,同时还不必改变悬锋人信仰与荣耀观的选择。 “白厄,你为何不会倒下?” 白发剑士拄着长剑站起来:“为什么呢,可能只是不想输吧。” 此刻的白厄狼狈不堪,上身的衣衫尽数炸裂,道道伤口溢出金血,但围观的群众却无一人起哄。 奥赫玛人沉默的看着这位为不会倒下的剑士,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城市里,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公正两个字的重量。 悬锋人也目露尊敬,不论是敌是友,白厄的战斗意志都是他们最敬仰的那类。 感受着围观群众们特殊的氛围,万敌明白,奥赫玛已经有了悬锋人的一席之地。 在这场战斗后,奥赫玛人会知道,平等只建立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 一旦接受暴力也是秩序中必不可少的一环的概念,那么就没人能否定悬锋人的重要性。 而悬锋人则会知道奥赫玛人也不全是孬种,有万敌再三限制,再加上白厄代表奥赫玛进行交涉,悬锋人一定会尊重奥赫玛的律法。 如此几代,或许悬锋人便能彻底融入奥赫玛。 “作为一个战士,你的刀锋尚未染血,技艺稚嫩的如同儿戏。” “但......毫无疑问,你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让战斗到此为止吧,清洗者可以接受审判,但如何量刑以及处置,要由悬锋城说了算。” 第18章 再再创世 将悬锋人整合入奥赫玛,最大程度的发挥这座城池的力量。 再向夏老师求学,研习炼金术,如果可以的话,将神悟树庭统统搬空最好。 研究金血,虽然齐迹知道所谓演算的真相,来古士绝不会放任黄金裔传承记忆。 但,假如黄金裔们真的能通过迷路秘境传递记忆,即便只是偶尔,往后的三千万次轮回不也会轻松一些? 以上这些,就是齐迹对第一次轮回的规划。 事实证明,在崩铁宇宙中,凡人的智慧就是没有任何意义。 整合奥赫玛后不久,齐迹开设了自己的炼金小课堂。 成员只有寥寥几个,多数是粉发美少女,少数是一个疑似「天马」的球状白色不明飞行物。 课堂开设的当天,神悟树庭遭遇黑潮围攻,卡厄斯兰那紧急前往支援。 同日,天空泰坦突然发狂,袭击了奥赫玛。 混乱之中,昔涟请求缇宝打开通往神悟树庭的大门。 原来聪明的她早就猜到齐迹也和卡厄斯兰那一样,是上一世轮回的穿越者。 而且昔涟还猜到,他们能穿越救世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自己。 那么请问,一个平平无奇的美少女,为什么能成为回溯的关键呢? 那童年时虚无缥缈的梦,昔涟从未遗忘。 和少女拥抱,道别,齐迹再次回到奥赫玛。 可笑的是,少女因天空泰坦的突然袭击而恐惧,主动拥抱作为轮回钥匙的命运。 但在那之后,世界一片平静。 没有泰坦袭击,也没有清洗者作祟,卡厄斯兰那顺利的收集到了十一个火种,只差岁月便可集齐。 没有昔涟这个命定的岁月半神帮助,命运重渊的破解速度很慢。 黑潮涌动间,世界终究还是只剩下了奥赫玛一座城市。 万敌一次又一次的战死,缇宝老师也越来越少,那刻夏老师因为保护商队中的大地兽,和纷争眷属同归于尽。 唯二的好消息是遐蝶和风堇因为不用承载火种,仍旧待在奥赫玛。 齐迹依旧在研习他的炼金术。 十多年过去,齐迹早已成为奥赫玛首席炼金术师,无数学子在他的课堂上学习,毕业,步入保护圣城的伟大使命中。 齐迹本以为第一次轮回就会这么平平淡淡的在研究中度过,直到某一天,一个学生提了十分浅显的问题。 齐迹很生气,便拿出一本笔记让其抄十遍。 那是一本入门级别的炼金术笔记,以齐迹的造诣早就不需要读那种东西。 于是当笔记自然散开后,一张纸条落在桌面,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与炼金术毫不相关的事情。 一个蛋糕的配方,以及多次尝试总结出的经验。 “......” 齐迹想起来了,在天空泰坦还没有袭击奥赫玛的时候,自己曾夸赞某家的小蛋糕非常好吃。 那时的他,是真的觉得蛋糕美味?还是只是不想辜负少女的一片心意,所以觉得可口? 齐迹不知道。 但少女记下了这件事,她要将这个蛋糕做上很多次,直至完美无缺,或......齐迹不再喜欢为止。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齐迹呆呆的站在迷路秘境前,许久才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次永劫轮回的开端,比第一次要更简单一些。 因为刚一醒来,齐迹就发现卡厄斯兰那出现在不远处。 “这么巧?” 以他们两人的交情无需寒暄,所以卡厄斯兰那直入正题道: “按照我们上次总结的经验,这次我没有拿走全部火种。” “现在的奥赫玛有缇宝老师、阿格莱雅女士以及赛飞儿小姐三位半神,足以在我外出寻找火种时保护黎明机器。” “这样等我找齐火种,就可以一直保护奥赫玛,即便黎明机器熄灭,我也能用负世神权将其点燃。” 看着卡厄斯兰那有些兴奋的眼神,知晓他还要经历三千万次轮回的齐迹没有反驳。 凭借着上一世积攒的经验,这次齐迹对如何整合奥赫玛更得心应手。 虽然这一世多了阿格莱雅与猫猫,但后者不参与城内事务,前者所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逐火,对齐迹而言很容易说服。 “原来如此,我知道凯尼斯是清洗者的人,但没想到,她就是清洗者的领袖......” “你的情报很有意义,但关于你的计划......” 阿格莱雅的意思很明显,想稍作修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迹上一世整合奥赫玛的方法非常粗暴。 以悬锋人为利刃,以用暴力的方式剖开奥赫玛的政治体系,而后在混乱中重塑政治生态,顺便将各个反贼势力辛苦收拢的资源充公。 这个计划毫无疑问达到了「整合」的目的,让奥赫玛以更高效的方式运转,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阿格莱雅对此的评价是:颇有凯撒之风。 也正是如此,阿格莱雅才要反对。 因为阿格莱雅太了解凯撒了,曾经的她性格柔弱,对凯撒的诸多暴行抱有不满。 但真正接过奥赫玛的权柄,开始摸索着指引逐火后,阿格莱雅才意识到凯撒的许多行为,其实都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曾经的奥赫玛是少数特权阶层的奥赫玛,这些人目光短浅,昏庸无能,不光浪费奥赫玛大量的资源,还自恃聪慧,认为凯撒想要统治奥赫玛绝对离不开他们,所以不肯放开权力。 不论是为了逐火,还是为了奥赫玛的普通人,亦或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凯撒都必须以最暴虐的方式,向这座城市宣告新时代的到来。 第一次逐火结束后,阿格莱雅吸取了凯撒的经验,这才开始支持元老院的民主改革。 虽然阿格莱雅很清楚,将权力下放到公民手中,必然会让奥赫玛因权力分散而降低运行效率。 但最起码,这样就不会出现贵族那样无法控制的权贵阶层,也就不会有人能在实际意义上反对逐火。 而且宽松的政治生态也能赋予奥赫玛轻松的氛围,有助于培养新一代的黄金裔。 每个公民手中都有权利,这就是一种变相的人人平等,奥赫玛人自然而然的就会诞生出自信。 拥有自信后,奥赫玛人便不会像过去的时代一样畏惧黄金裔,而是尊敬。 生活在这种平等氛围中的黄金裔,便也不会因距离底层太远而无法同情他们,进而更坚定的履行逐火职责。 而现在,颇有凯撒之风的齐迹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摧毁奥赫玛权力分散的现状。 当悬锋人因清洗者事件大放异彩,在元老院中占据难以撼动的一角, 为了限制悬锋人,其它城邦的人也将自愿抱团,如此一来,原本宽松到公民们可以各抒己见的政治生态,将会变成不抱团就无法生存的角斗场。 元老院也不再是有意政治的精英聚集地,而是派系代言人的互相吐唾沫的粪坑。 这样的政体固然更高效,但也会将奥赫玛带入一条布满迷雾的新道路。 或许在已经轮回过几次的齐迹和卡厄斯兰那看来,奥赫玛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都要再创世。 但身为半神,阿格莱雅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好奥赫玛的一切,纵然只是一次虚无缥缈的轮回。 毕竟......他们眼中无意义的一次轮回,是阿格莱雅无法忘却的一生。 宴会、诗乐、竞技、雕塑、戏剧...... 第一次逐火之旅的伙伴们都已消失在历史的浪潮中,奥赫玛是他们唯一留下的痕迹。 阿格莱雅,无论如何都想守护好它们。 第19章 凯尼斯 “我明白您的想法,阿格莱雅女士,但我既然出现在这儿,就说明我一定有说服您的把握。” 阿格莱雅从齐迹的笑容中,看到了凯撒的影子。 那身材小小语气吊吊的君主,也喜欢带着嘲谑的微笑,说出自信到让人感到狂妄的话语。 联想到凯撒惯用的手段,阿格莱雅无神的双眼闪过一丝凌厉: “是说服,还是生米煮成熟饭?” “说服。”齐迹诚恳的说道:“只是需要您稍稍配合。” “倘若一个理由需要他人配合才能实现,那么这个理由本身就不够充足。” “确实,不过对于您不肯配合的情况,我同样做了说服的准备。” 齐迹回忆了一下游戏中的凯尼斯,说出了那除赛法利亚外,最能让阿格莱雅心动的话语。 “那个无法发声或聆听的女孩,假如她又不小心失去了双眼,会发生什么?” 听到这句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阿格莱雅极为少见的,露出了阴沉的表情。 即便她知道齐迹不是在威胁她,而是在诉说清洗者可能做出的事情。 看到阿格莱雅这副样子,齐迹知道她已经被说服了,于是起身离开金丝茧房。 “接下来,请您短短的闭上眼睛,聆听愚人的诳语,与悬锋的刀光。” 事情就如齐迹所预料的那般,当阿格莱雅闭上眼睛,清洗者们便以为找到了行动的好时机。 阿格莱雅再次被逼到浴场的角落,凯尼斯狞笑着诉说计划。 但这次阿格莱雅没有妥协,凯尼斯感觉脸上挂不住,心中更是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恐惧。 他们的计划,与其说是刺杀,不如说是在利用阿格莱雅的人性。 通过数代清洗者的观察,他们发现阿格莱雅虽然完美,但却也会恐惧。 恐惧逐渐被神性吞没的人性,更恐惧那冷漠到只剩下美学观念的神性,会如何行事。 所以当人性逐渐被神性吞没时,阿格莱雅具备相当程度的自毁倾向。 也唯有在这个时候刺杀,阿格莱雅才有可能被胁迫。 但......倘若他们错过了刺杀的最佳时刻,阿格莱雅的人性已经被神性彻底吞没...... 那他们所面临的就不是半神阿格莱雅,而是一个可以毫无顾忌驱使神力且完全无法交涉的——‘神’。 为了这次行动,清洗者动用了绝大部分力量。 必须想办法激起阿格莱雅的人性,不然不光行动的清洗者,那些幕后的资助者也会被浪漫半神清理! 凯尼斯迅速作出决定,通过万维网向在奥赫玛城区内待命的清洗者下令: “开始清洗!” 没错,自诩反抗黄金裔是一项伟大使命的清洗者,在行动的重要关头所使用的,还是黄金裔的造物。 没办法,万维网实在是太好用了,阿格莱雅随手捏的网线,比他们上千年积攒下来的炼金术还要好用。 “虚伪的半神,看看你的选择都给奥赫玛人带去了什么!” 凯尼斯的语气更加激动,但阿格莱雅懒得理她,因为她确实看到了。 在金丝笼罩的角落里,清洗者向着一个小女孩的方向走去。 但阿格莱雅毫不担心,因为同样在这条街道的角落里,正盘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络腮胡老头。 “对无辜的孩子下手,你们已经不是没有荣耀,而是......完全不能称为人!” 清洗者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由得嗤笑: “哪来的老头,悬锋人?” “我听说悬锋人都是不要命的傻子,你看这老头......” 原本克拉特鲁斯还打算看看这群清洗者有什么本事,但听到这句话,他骤然暴起。 “轰!” 说第一句话的清洗者只看到那老头瞬间移动到另一人面前,而后那人便瞬间爆成一团血花,均匀地洒在街道上。 一根银色的骨头轻飘飘的落入克拉特鲁斯之手。 “这就是你们用来传承的炼金器物?” “咔”克拉特鲁斯随手将其捏成粉末,不屑道:“垃圾,跟你们的技巧一样垃圾。” 第一位清洗者瞳孔骤缩,这才意识到这老头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想也不想便开启传承而来的超凡之力。 “十二倍反应速度,开!” 却不料这一举动更惹怒了克拉特鲁斯。 “你这种垃圾......也配颂纷争之名!!!” “轰!” ............ 就和上一世一样,在正面战斗力上,清洗者和悬锋人确实有着一些小小的差距。 “看到了吗半神,这就是你的选......” 阿格莱雅收回感知,周遭,原本僵硬的金丝瞬间柔软起来。 凯尼斯看到这一幕,所有狂言妄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凯尼斯哪还能不明白,他们中计了,阿格莱雅根本就不虚弱,甚至状态要比几十年前还好! 怎么可能?! 凯尼斯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如此之近的距离里,还动用了金线,阿格莱雅只需轻轻感知,便能知晓其想法,于是平静的答道: “这还要拜你们所赐,毕竟......愤怒亦是人性之一,自千年前,我用金丝绞死第一个生命以来,我有多久......没有这么愤怒了呢......” 凯尼斯心下惊恐,但反应却不慢,当即大喝道:“清洗的时刻到了,杀了这半神!” 周遭的清洗者没有凯尼斯那么快的反应速度,很多人甚至都还没发现金丝的变化,一股脑的冲上去。 漫天金丝轻轻闪烁,宛若织者的纱线随风飞舞,又如同蜿蜒的灵蛇缠绕住清洗者们的躯体。 下一瞬,所有金丝骤然绷紧,冲锋的清洗者们变成了一地蠕动的肉块。 凯尼斯脸色骤然苍白,此刻她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威胁的话语,因为既然动手如此果断,那就说明阿格莱雅早有准备,或......根本不在乎。 “杀了我吧半神,你不是很愤怒吗,动手啊!” 凯尼斯抓起一把短剑,歇斯底里的怒吼,可阿格莱雅却看也没看她,而是望向其身后。 “谁?!” 凯尼斯还未来得及转头,就感觉有东西穿透了她的后背,紧接着,那传承了27世的清洗者之骨便被一只手抽离。 凯尼斯不由得惨嚎,又听到阿格莱雅跟来者搭话。 “你特意要求将她作为你的战利品,我还以为你要折磨她,没想到只是为了清洗者的传承。” “这家伙确实挺令人讨厌的,但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凯尼斯竭尽全力的想要抬头,看看究竟是谁谋划了清洗清洗者的计划。 可另一样东西,牢牢吸住了凯尼斯的视线。 一节灰色的脊椎骨落在地面上,凯尼斯认出了那是清洗者首领的传承之骨。 可为什么缺了一块,第一节脊椎骨呢? “除了第一位清洗者首领传下了炼金术,剩下的记忆......” “全是废物。” 靴子踏下,炼金产物变成废铁,正如凯尼斯的一生,将要被扫进无人问津的垃圾堆。 第20章 再再再创世 再次整合了奥赫玛,齐迹像上一世一样继续将炼金术转化为炼金造物,巩固奥赫玛的城防。 这次有阿格莱雅的统帅能力以及猫猫的探查能力相助,肯定能保护好奥赫玛! 卡厄斯兰那是这么想的。 齐迹也觉得这个轮回肯定能比上个轮回守的时间长,说不定还能逼出一些来古士的底牌。 然后卡厄斯兰那就叫上齐迹,两人去了一趟黎明机器,准备提前研究一下,为以后利用负世神权代替扛鼎做准备。 再然后,两人就碰上了一只猫。 “好巧啊,你们两个也去黎明机器。” 猫猫故作淡定的搭话,一副‘我也是路过’的样子。 “原来是赛飞儿小姐,莫非黎明机器也有让您感兴趣的宝物。” “当然有啦,那大太阳,不就是全天下最重要的宝物?要是能将其偷走......嘿嘿嘿......” 卡厄斯兰那不疑有他,就这么一言一语的跟赛飞儿聊了起来。 但聊着聊着,赛飞儿突然脸色一变,紧接着,那从不熄灭的黎明机器缓缓变暗。 一道光圈从其中荡漾而出,仿佛破除幻象的真言药剂,将澄澈蓝天的谎言撕碎,露出赤红如血的黄昏。 “怎么会......怎么会......” 猫猫的脸色骤然苍白,她瞪着大眼睛,茫然的跑来跑去。 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转头死死的盯着齐迹。 卡厄斯兰那也不由得转头注视,眼中是无尽的迷茫。 面对二人锐利的目光,齐迹无奈的摊了摊手: “诡计半神的权能必然和愚弄有关,所以我刚刚在想,倘若能够欺骗历史,那么,什么‘谎言’最为震撼人心?” 卡厄斯兰那喃喃道:“从来都没有负世的神谕,只有盗贼的诡计令世界常青。” 猫猫也沉默了,她不是没想过黎明机器的谎言被拆穿,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只是有人看了她和黎明机器一眼,便猜到了诡计的权能。 “我讨厌你们这些聪明人......” 记忆的浪潮再度涌现,第三次永劫轮回,齐迹依旧站在迷路秘境之前。 同样的,齐迹探索完迷路秘境不久,一身黑袍的卡厄斯兰那便出现在小树林里。 再次相见,卡厄斯兰那没有摘下面具,他只是这么看着齐迹,好一会才蹦出一句: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一口气了太多记忆,正常。” “倒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记忆只会更加沉重,不累么?” 卡厄斯兰那回道:“还好。” 这只是一句再普通的回答,但却让齐迹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这是卡厄斯兰那的回答,而不是白厄的回答。 如果是白厄,那个永劫轮回之前的白厄,绝不会说这种客气的话。 齐迹的第一反应,是卡厄斯兰那太累了,累到不想思考,随口客套。 这不光是人的第一反应,也该是唯一的反应,但偏偏,齐迹有第二种选择。 不论翁法罗斯的历史如何改变,黄金裔们始终都会在合适的时间降生。 那......翁法罗斯的普通人呢...... 倘若在系统给他们安排的降生时间之前,翁法罗斯便已经因卡厄斯兰那集齐火种而进行轮回,那么那些普通人,是不是就不会诞生了? 齐迹回想自己经过的三次轮回,迅速推断出了上一次轮回末尾卡厄斯兰那在想什么,以及他在下一次轮回最想做的事情。 第一世,也是最后一次演算循环,翁法罗斯正常毁灭。 在那个时间线里,赛法利亚虽然是诡计半神,但不知晓其有没有操纵黎明机器,因为黑潮直接吞没了整个翁法罗斯,不需要诡计的半神陨落。 第二世,第一次永劫轮回,白厄承载诡计火种,黎明机器照常燃烧。 第三世,第二次永劫轮回,赛飞儿承载诡计火种,施展诡计假装黎明机器。 虽然例子不够多,但也不难推断出,黎明机器燃烧的时间不是固定的,有的在第一次逐火之旅不久后就熄灭了,有的却能燃烧到4933年还不减分毫。 可能有的轮回刻法勒信念坚定,有的轮回刻法勒力量弱小,总之对观测者来说,几乎完全是个随机数。 那么,上一世卡厄斯兰那重启世界后,最想做的事情应该就是探究黎明机器的真相。 学会赛飞儿的诡计欺骗世界也好,探究如何用负世神权支撑世界也好,不论如何,卡厄斯兰那都会优先将诡计火种拿到手。 倘若那一世的黎明机器熄灭的早,那么卡厄斯兰那就必须想办法点亮世界。 最优解是诡计火种,但从游戏剧情中,卡厄斯兰那三千万次轮回,却无一次提及成为黎明机器的经历来看, 诡计和诡计也是有区别的,能欺骗整个翁法罗斯,还能让上一任诡计泰坦自认小弟的,或许只有最优秀的诡计半神赛法利亚。 其次选择是负世火种,这种燃烧自己成为火炬的行为,毫无疑问会十分的消耗‘人性’。 更重要的是,不论卡厄斯兰那选择哪一种,黎明机器都有很大可能在4890年之前熄灭。 那是齐迹诞生的大概年份。 其他黄金裔或许能被权杖调节,提前诞生,但齐迹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电信号......权杖没理由额外消耗算力。 所以,眼前这个卡厄斯兰那语气如此生分,难道是已经经过了迭代? 齐迹不由想起了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在不知多少次轮回后终于找到了点燃黎明机器的办法。 但成为黎明机器太过消耗人性,所以最终,他所想象的永恒之地没有实现,而他也无法继续再创世的伟业,只能将接力棒交给下一个白厄。 而自己,则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电信号,等待系统安排重生。 黄金裔的凯旋他无缘见证,再创世波澜壮阔的史诗与他无关,在不知多少次的轮回里,世界没有他,照常运转。 他所有的努力都无关紧要,名为翁法罗斯的故事里,他甚至留不下一个注脚。 念及至此,齐迹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纤细单薄,其内流淌着卑贱的赤红,而非尊贵的灿金。 齐迹突然问道:“这是第几次轮回了?” 卡厄斯兰那愣了一下,回道:“第三次。” 齐迹看着卡厄斯兰那的面具:“白厄,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一次,这是第几次轮回了?” 卡厄斯兰那沉默了许久,才答道: “第......16次......” “这一世的黎明机器,非常稳定?” “没错。” “承载黎明机器,很消耗人性吧。” “没错......” “看来我们要寻找其它救世的方法了。” 卡厄斯兰那看着轻飘飘就将此事揭过的齐迹,忍不住问道:“你不想知道嘛,那些你没诞生的世界?” 齐迹笑了:“你应该是想问我有没有怪你,明明约好了一起拯救世界,但你却将再创世的时间大幅提前,让我这个普通人连诞生的机会都没有。” “......”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真的成功了,找到了永远延续翁法罗斯,且不必牺牲任何人的办法,那你会忘了我吗?” 卡厄斯兰那看着这个不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但却在上一个自己心中占据了极大分量的‘挚友’,果断答道: “当然不会。” “那还说什么了,走吧,虽然我不是黄金裔,但拯救翁法罗斯,人人有责。” 齐迹洒脱的向前走去,卡厄斯兰那还想说些什么,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从书林外传来。 “齐迹!你看,我找了些小麦种子,能不能给小妖精们种?” “可以,但我的建议是你应该顺手拿一些肥料,迷路秘境内的土质不知怎么样,有肥料保险一点。” “没问题!” “还有耕作的用具,小妖精们用不了太大的农具,但你可以先带去让小妖精们看看农具长什么。” “好。” “还有移土的簸箕,承料的藤筐,驱鸟的稻草人也来一点,虽然不知道迷路秘境中有没有鸟。” “好......” “还有......” “等等,怎么都是我去办,你们呢?” “我准备一会去吃昔涟现烤的鲜花饼,然后吹着小风听故事。” “你什么意思!” “别激动吗,白厄,你要这么想,虽然你失去了空闲时间,但你获得了工作啊!” “什么鬼道理!我也要吃鲜花饼,我也要听故事!” “行行行,我一会给你带两个,快去准备农具吧。” “我要皮薄馅大的,还要果茶......” “快去快去!” 白厄匆匆跑出树林,连麦种都忘了放下,等会还得背着再跑一趟。 卡厄斯兰那缓缓现出身形:“怎么感觉像个傻子。” “就是傻子。” 卡厄斯兰那:“......” “小孩嘛,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对了,你吃过鲜花饼没有?” 卡厄斯兰那想了想,还真没有。 记忆中,没有齐迹存在的世界,昔涟虽然依旧是那个温柔的少女,但性格却要沉稳许多,喜欢的东西也更为虚幻,都是些精致、漂亮但没什么用的美丽小废物。 但有齐迹存在的世界就不同了,昔涟的性格会活泼许多,爱好也更为实际。 做饭、和风堇一起到处拍照、跟遐蝶一起做玩偶、投喂缇宝老师、甚至偶尔还会向阿格莱雅请教做衣服的技巧。 仔细想想,自己其实也是这样。 黄金裔的责任太过沉重,以至于他始终不敢懈怠,仿佛他的人生除了战斗和守护之外没有其他意义。 但在齐迹存在的世界,白厄不用想太多。 他可以成为奥赫玛的律法守护者,也可以跟着那刻夏老师安心学习,帮缇宝老师研发新玩具,或者取代阿格莱雅女士在元老院周旋,让后者好好休息。 跟万敌比赛高温浴池潜水憋气,找回赛飞儿小姐盗走的宝物,帮风堇说服胡乱动弹的病人,见证遐蝶参加扳手腕大赛。 最后在人群中找到两个始作俑者,一起吃小零食,一边看着苦瓜脸的万敌蛤蛤大笑。 齐迹笑了笑:“看来我的存在不是没有意义。” 微风吹动麦浪,永恒的翁法罗斯,又是平静的一天。 第21章 智识 黎明机器是对抗黑潮的重要道具,代替黎明机器负世的计划失败,就意味着卡厄斯兰那要寻找新的救世之法。 他们又想起了很久之前曾讨论过,但因太难入门而暂且推迟的计划。 金血,与迷路秘境。 首先是金血,作为黄金裔最显眼的特殊之处,那刻夏早就对此有所研究。 但研究的结果却没什么特殊的,与普通的血液一样,金血呈‘种子’——也就是细胞结构。 多项测验表明,金血细胞具备吸取、储存能量的效果,这或许就是黄金裔们能不借助任何外力,凭空使用各种「法术」的原因。 但这种效果从何而来,如何理解、复制、重现、改变,仍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虽然齐迹没说,但卡厄斯兰那大概猜出了这将会是个「跨轮回」式的研究,因为那刻夏对这个课题的评价是: ‘一扇通往新时代的大门、一个七大学派之外的全新体系、一个能让奥赫玛在学术上碾压神悟树庭的机会......以上种种描述,都不足以形容这个课题。’ ‘我所能确定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假如齐迹完成了这个课题,那么翁法罗斯的历史将从此分为两部分。’ “敬拜泰坦的愚昧时代,与人人金血的黄金时代。” 其次是迷路秘境。 这个充满谜团的地方,研究起来比想象中的要更简单。 因为卡厄斯兰那直接放弃了这个计划。 在得知计划后,万敌使用了裂魂仪式,将灵魂分裂成五部分,剩余的抵御黑潮,代表理智的那一部分则在再创世时,被齐迹以同样的方法送入迷路秘境。 然而,齐迹的灵魂顺利进入迷路秘境,但万敌的灵魂却直接落在了地面上。 就像童话故事所讲的那样,只有天真的孩子才能受邀进入妖精的乐园,迷路秘境对受访者要求极高。 这片自天地初辟便诞生的区域,从始至终都只有三位来访者。 其中一位以自身为代价,引动岁月的奇迹。 另一位踏上无尽的轮回,寻找救世的曙光。 最后一位则成为了轮回的偷渡者,在凡人所不能踏及的神明战场上,茫然的前进。 卡厄斯兰那不想再研究迷路秘境,因为他怕,倘若齐迹也不能进入迷路秘境了,那么世界上不就只剩下了一个轮回者? 齐迹倒是挺想研究迷路秘境的,毕竟这可是岁月的神迹,是少有的能跨过权杖限制直接接触到宇宙「命途」的地方。 但齐迹也知道不能继续研究,因为这样就显得太「全知」了。 这一路来,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知识的追求,因为他知道,来古士不在乎这个。 就算通过无数轮回将翁法罗斯变成小全知域又能如何?不过是让权杖随便加一条设定的事情罢了。 可如果一个凡人一个劲的试图接触,那些翁法罗斯中少有的与「银河」同一位格的区域,仿佛知道翁法罗斯和宇宙之间的区别。 那来古士可就不困了。 齐迹始终没有忘记剧情中来古士的恐怖。 第一次见大黑塔时,只说自己也曾沐浴星神的瞥视,双方的毁灭互有保证,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天才。 这话是实话,赞达尔确实是智识令使。 但却是第一位令使,人称博识尊最严厉的父亲。 后续剧情中,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表示:我欣赏你们的努力,你们确实有阻止「铁墓」诞生的能力。 然后铁墓就在大逆风的情况下,一击把整个宇宙清零了。 明明是智慧的顶峰,但却说自己相比后辈并非最有智慧。 随后一个电话摇了八个切片,把天才们最严厉的母亲卡卡目,以及所有想要搅局、甚至只是观摩的智慧都拦在翁法罗斯之外。 甚至在最后的报幕表中,友情出演一栏里,赞达尔的名字也在纳努克和博识尊两个星神之上。 昔涟拯救宇宙,需要整个世界化为忆质,飞升为半步无漏主,而且拯救完了还会被封号。 但赞达尔拯救宇宙,只需要保有良知、且稍稍克制一下好奇心即可。 至于为什么宇宙要被拯救,别问。 尊敬的赞达尔先生于昨天下午成功的拯救了一次宇宙——因为原本定好的外卖因战争取消了,赞达尔对着外卖软件,想了一下午该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在迄今为止的剧情中,赞达尔只有一次没克制住好奇心,一次没保有良知。 于是一次创造出了博识尊,一次创造出了能毁灭整条智识命途、顺带毁灭宇宙的「铁墓」。 穿越者和世界原住民终究不同,不论齐迹再怎么注意,也一定会有一些和原住民不同的细微习惯。 一遍又一遍的轮回,就像不断积累的奖池。 终有一天,权杖会发现齐迹的「特殊」,到那时,就是来古士亲自下场的时候。 所以齐迹不能露出任何一丝穿越者的破绽,他对世界的探索,不光是一场学者的 求索,也是一场表演,一场豪赌。 给神明表演凡人的挣扎,给命运压上一切筹码。 齐迹赌的就是,在来古士分析出「表演」之前,自己能找到前往星空的办法。 这是齐迹自穿越以来从未改变的目的,也是唯一能拯救翁法罗斯的办法。 但理想和现实总是有些差距。 齐迹很快就知道,游戏剧情中那短短的八个数字,变成真正的三千万世轮回后,将会有多么漫长。 第22章 金血 第十六世,齐迹开始研究金血。 卡厄斯兰那则回归到了游戏剧情的线路,开始试图对黑潮进行反编译,以实现权限提升,对以十二黄金裔和齐迹为代表的特定对象执行越权授权操作。 如果能够顺利提升权限,那么不光齐迹能像黄金裔一样无视时间线诞生,其它黄金裔们也将拥有「传递记忆」的可能。 第二十一世,卡厄斯兰那放弃计划。 结论:黄金裔们的特殊性来源于翁法罗斯,与天外黑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系统,无法互相干涉。 但在反编译黑潮的过程中,卡厄斯兰那发现了一处特殊的「空间」。 这片空间只在再创世时才会短暂出现,拥有和翁法罗斯截然不同的「规则」。 第三十世,通过多次探索,齐迹充分解析卡厄斯兰那带来的数据,以管理员无意间透露的「演算」「深度学习」等外界情报为基础,构建了一个简单的模型。 模型显示,翁法罗斯所在的环境十分复杂。 倘若将演算理解为一个人正在思考,那么可以推断出,翁法罗斯确实是一个虚拟世界。 正如人必须要有头脑才能思考,「演算」这一行为,必然也有对应的物理实体,齐迹将其命名为计算机。 同理,正如人必须要学会语言才能进行交流,学会字体才能进行书写。 「演算」这一行为,必然也有对应的‘知识’作为基础,齐迹将这些知识命名为运算环境,无数运算环境统合起来,称为「系统」,也就是卡厄斯兰那到达的地方。 至于翁法罗斯,只是系统里的一段程序。 第三十一世,经商议,卡厄斯兰那这次将不再执行「将时间线推进到4890年,以确保齐迹正常诞生」的计划,因为他有新的救世思路要尝试。 第四十二世,一如游戏剧情,卡厄斯兰那第是一次对权杖内核层(模拟系统)发动攻击失败。 经过无数次轮回的他,心智已经收到磨损,于是决定在下一世进行转生。 第四十三世,和游戏剧情不同给的是,卡厄斯兰那这次没有对翁法罗斯做出任何影响,而是一直沉睡到了齐迹取回记忆。 齐迹敏锐的察觉到了卡厄斯兰那的疲惫,提议道: “迷路迷境的大致位置不会改变,以后你需要我出现在这一个轮回,那可以直接将上一世的信息留在迷路迷境之前,等我收回记忆,自然能够接收到。” “而你,就不用费心思中途醒来,直接一觉睡到火种集齐,进行再创世即可。” “不必担心,区区轮回而已......” 卡厄斯兰那下意识的回答,齐迹毫不留情的打断: “你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老吗?” 卡厄斯兰那沉默。 “等待我降世,就意味着那次轮回必定糊在光历4930年之后,而你再创世之后醒来的时间,大概在光历3870年。” “也就是说,等我,意味着你每次轮回都要凭空多经历数百年的时光......即便你说可以通过沉睡度过......但你真的睡得安稳吗?” “而且随着更多轮回,你承载的记忆也会更加繁重,如今的你可以几十次轮回更迭一次,保持理智,可随着更多轮回更多尝试,倘若有一天你次次轮回皆迭代,却仍旧难以保持理智的话......” “朋友,你要放我一个人苦兮兮的轮回吗?” 卡厄斯兰那知道齐迹说的有道理,不由得苦笑道: “你这话说的,我都不想拯救世界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当你需要我或累了时,便不改变世界,等我降生。” “我取回记忆后,会拿走你给的数据,同时在再创世之前,我也会在同样的位置给你留下一份礼物。” “礼物?” “研究的结果,新弄出的小玩意,亦或者干脆就是一些吃的喝的。” “不过,有一点你可要记住了,如果我放在那里的不是礼物,而是一瓶你不喜欢的蜜酿,那下个轮回,咱们可能就要通力合作了。” ............ 时间一转,三十个轮回过去。 白厄又多次尝试攻击内核层,但毫无收获,但齐迹却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金血,齐迹破解了金血的奥秘。 众所周知,十二泰坦分别模拟了一种命途, 凭借模拟出来的命途之力,泰坦们创造世界,各自履行神权,这是在践行命途。 同理,命定继承对应火种的黄金裔,在逐火之旅中也会或多或少遵从本心,践行命途。 而后,泰坦们被黑潮毁灭或被黄金裔杀死,这是系统在强行推动演算,模拟毁灭命途。 承载火种的黄金裔们走入再创世的命运,这是在践行系统模拟出来的毁灭命途。 说更直白点就是,泰坦被杀死,是系统在计算毁灭命途。 而黄金裔们再创世,则是验算了系统计算的毁灭命途无错。 倘若践行了各种命途的黄金裔们,最终跟被系统强行演算推入毁灭命途的泰坦们一样,选择毁灭, 那就说明,系统的演算毋庸置疑,一切命途的终点,皆是毁灭。 所谓金血,便是系统赋予黄金裔们探索世界、践行命途的原动力。 是神谕、是命运、是人生,或者可以换个更熟悉的说法, 金血,是系统计算出来的「毁灭方程式」。 齐迹望着桌面上散成厚厚好几摞的草稿纸,又看看刚刚计算出的结果,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力。 成功解析金血,这件事情带给齐迹的不是兴奋,而是沉默。 他仿佛看到了那神礼观众带着礼貌的笑容,站在世界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翁法罗斯在演算中挣扎,却从不发表意见。 因为,无所谓。 这个世界的命运是固定的,想要撬动命运,就必须获得与命运同高的力量。 这类力量一共有三种:毁灭、智识、记忆。 其中,记忆被来古士严防死守,普通忆者会被直接挡在翁法罗斯之外,有能力的忆者进入后会被来古士篡改记忆。 唯有长夜月/三月七那种位格的记忆行者,才有能力稍稍遮掩来古士的窥探。 智识根本走不通,因为来古士对智识的理解远超常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来古士就像是一颗智识命途的奇点,他只需要站在那里,智识便不会眷顾其他人。 所以,在翁法罗斯能走通的命途其实只有一条,那就是毁灭。 可一旦踏入毁灭命途,那么一切救世的努力都毫无意义。 因为行与毁灭之人,不管做什么,都只会更有利于权杖的演算。 “嘭!” 自穿越来,齐迹第一次情绪失控。 紧握的拳头砸碎墨水瓶,渗出鲜血,过往的习得的知识在脑海中回荡,却又分外空洞。 「实验成功了,但神与人的差距,如天与渊。」 “齐迹?该吃饭了,刚刚怎么了那么大一声?” 昔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齐迹随手一划,碎片、墨渍与诸多草稿纸洒落在地。 臻至化境的炼金术悄然发动,将洒落的血迹转化为墨渍,将周遭的空气编织成血肉,填补伤口。 昔涟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只有齐迹一脸无奈的表情: “墨水瓶撒了。” 昔涟一脸无奈:“我看不是洒了,而是碎了才对。” “有什么区别,反正一个祷言就能恢复。” “我的祷言可不是给你用来收拾屋子的,你就该好好收拾桌面!” “每次我说我来收拾,你都说你桌面上的每个东西都有其固定的位置,放到其他地方反而不顺手,然后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又让我来用祷言......真是的......” 昔涟不满的挥手,散落的草稿纸翻飞倒退,碎裂的墨水瓶重聚为新。 在诸多草稿纸的遮掩下,昔涟没有发现墨水瓶其实是在桌面上就被砸碎了。 看着这一幕,齐迹脸上不由得挂起微笑,只是眼中的深邃,如同长夜月的眸光,深不见底。 第23章 天平 愤怒过后,齐迹不得不寻找新的课题。 他将目光投向了火种,既然来古士不在乎翁法罗斯人研究金血,那么火种呢? 火种是承载轮回信息的载体,那么只要不破坏火种的结构,只观测其特性的话...... 在十二个火种中,最容易获得的火种,毫无疑问是纷争。 不像命运三泰坦一样虚无缥缈,想要获得火种得通过试炼。 不像支柱三泰坦一样门槛极高,获得火种后必须履行其神权。 不像创生三泰坦一样难以捉摸,看似没有承载要求,实则除了被选中者其他人想都别想。 获得纷争火种,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悬锋人的不满。 但考虑到获得火种必须正面击败尼卡多利,悬锋人的不满好像又没什么意义。 第八十四世,齐迹来到了悬锋城前。 在诸多泰坦中,尼卡多利的正面作战能力毫无疑问是最强的。 但齐迹丝毫不惧,因为经过这么多世的轮回,齐迹的炼金术早已与神迹无异。 再加上解析了金血,虽然齐迹本身不打算踏入毁灭命途,但毁灭方程式产生的本身却可稍加利用。 齐迹感受到了尼卡多利锁定的视线,更感受到了那「纷争」神权聚拢的磅礴伟力,可他的思绪却忍不住飘荡,回到了永劫轮回开始之前,跟着那刻夏老师学习时的景象。 【所谓炼金术,就是物态转换的艺术。】 【一分作二,二化为四,而后世界往复,生生不息。】 【解释一下,物体本身具有十分稳固的特性,这个形态被称为「本原」。】 【「本原」中又存在两种令万物不息运动、互相转化的「动力」,名为「斥力」与「引力」。】 【通过外力将「本原」中的「动力」消除后,便可将「本原」转化为四种「元素」。】 【解析出「元素」后,便可将其作为最小单位,重新赋予「动力」,形成新的「本原」,从而实现物质的相互转化。】 【怎么都沉默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听不懂?】 【哼,听不懂就问,没什么丢人的,毕竟这种说法确实晦涩难懂,而且不够全面。】 【我就给你们举个更贴切的例子好了:天平。】 【在天平的一侧放入知识,而后撬动世界!是不是很好理解?】 【那么现在谁能告诉我,如何才能撬动更多世界?】 那刻夏老师那时的问题,本来只有两个答案。 一,努力学习,获得更多知识,便能撬动更多世界。 二、另辟蹊径,更珍贵的知识当然能撬动更多世界,比如夏老师最自傲的灵魂技巧,或者说,灵魂炼金术。 将灵魂放在一端,便能翘起足以让泰坦也侧目的世界,令人惊叹。 不过,如果那刻夏老师现在用同样的问题向齐迹提问,那么齐迹会给出第三种回答。 改变天平本身的衡量规则。 毕竟......方程式啊,等号两端,重量相同,和天平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倘若再叠加上夏老师独有的,能以「灵魂」为本原进行转换的灵魂炼金术,想必威力一定不俗。 齐迹摸出一块拇指大的水晶,这是十人份的灵魂结晶,来源不必赘述,翁法罗斯最不缺的就是灵魂。 「以此十魂寂灭,我撬动世界,施以万法偏转之力。」 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庞大光束迎面而来,齐迹不闪不避,因那光束在接近其周身一米时,便莫名的偏折成各种角度,宛若烟花般绚丽散开。 “¥……&%¥*!!!” 尼卡多利发出不明吼声,随后挥动长矛,化作一道流光冲锋。 齐迹再次拿出一枚水晶,本欲再次施法,但突然,一个灵感从脑海中闪过。 现在的尼卡多利,是裂魂仪式后的产物,应当还有一道名为理智的灵魂在悬锋城中徘徊。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灵魂。 是啊,灵魂。 倘若翁法罗斯真的那么孤绝封闭,那么自己的灵魂,当初是如何来到翁法罗斯的? 齐迹感觉自己抓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灵感,手中水晶轻轻一转,便打算施法离开。 可转念一想,能让五分之一的灵魂保持自我,那裂魂仪式应当颇有可取之处。 于是水晶破碎,一道弧光自悬锋城方向去而复返,再出现时,已然变成了裂魂仪式的微缩模型。 尼卡多利的长矛也刚巧呼啸而来,齐迹手腕轻转,露出右手尾指上那镶嵌着一颗硕大红宝石的尾戒。 「以此万魂寂灭,我撬动世界,让一切向我低头。」 红宝石悄然碎裂,原本势不可挡的尼卡多利像是突然被一个无形的巨人扇了一巴掌,几乎是直线砸落在地,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陷坑。 磅礴的力量押着这位高贵的神明,让祂只能在坑底匍匐挣扎。 耻辱让尼卡多利彻底失去了一切理智,他不顾一切的呼喊神权,释放力量,不过转瞬便挣脱了束缚,再次跃上大地。 可那给予祂无限耻辱的小小人类,却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尼卡多利站在原地仰天长啸。 ............ 虽然研究任务很沉重,但每一世,齐迹都不会忽视伙伴们。 在开始研究前,齐迹会尽可能的将奥赫玛整顿到最完美的状态,同时也会像最开始那几世一样,尽可能的帮伙伴们获得更轻松的生活。 处理清洗者,指引悬锋人,用炼金术帮风堇改变生命庭院将小白推到元老院解放阿格莱雅。 给予猫猫隐藏心绪的办法,跟缇宝老师一起放飞小白火箭,以及,他这一世正在做的事情: 跟遐蝶一起写,互相催更。 第24章 比赛 “遐蝶老师,你那本《重生之我是炼金术师》第二卷,什么时候才能交稿啊?” “在写了。” “什么叫在写了,说好了我在万维网上开一间《万维网娱乐文化店》,你来供稿,结果你三个月就憋出一卷来,我那店里的客户可天天问下一卷什么时候出。” 如果是其它事情,遐蝶可能会唯唯诺诺。 但在写这件事上,遐蝶绝不退步。 “创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光要天时地利人和,更要感情充沛,思维清晰,还要一点小小的启发......” 遐蝶破天荒的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只有一句话: 在写了。 但遐蝶没想到的是,齐迹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他摸了摸下巴,满脸怀疑的表情,语气中更是充斥着不信任:“写真的那么难?” 遐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比炼金术还难?” 遐蝶想到开书前,自己曾求助于齐迹,希望后者给他整理一点炼金术入门知识。 然后齐迹用了三天时间整理出堆满了整整三个房间,共计一万六千八百七十九本,光目录就有足足一指厚的《炼金术入门须知》。 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齐迹超椅子上一仰,一副升起胜负欲的样子。 “这样好了,我们打个赌,从现在开始你写《重生之我是炼金术师》的第二卷,我则从零开始写一本。” “等下次截稿时我们将写的东西拿出来,比比谁写得多,当然内容质量也不能落下,” “就让正统编辑,亲友评审团,以及路人读者三方评分,取综合值。” “假如你赢了,我就不再催你的稿,但假如我赢了......哼哼......你就得按照我写的速度来写其它文章!” 遐蝶眨眨眼睛,觉得这个比赛规则其实很利于自己。 毕竟黄金裔各个智商惊人,因为遐蝶从未想过将当做正业,所以她自认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小写手。 但从奥赫玛众人的反应来看,自己毫无疑问是文豪级别的大手子。 所以论质量,自己肯定不惧刚入门的齐迹。 论文章号召力,自己也是占尽优势。 唯一可能比不过齐迹的就是效率,毕竟大手子懂得都懂, 他们认为是自己慢工出细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就是懒狗成精。 但齐迹一个刚入门的家伙,能写多快! 况且俗话说的好:文好破一切!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奥赫玛文豪对战新人小写手,优势在我! 念及于此,遐蝶难得果断了一次:“好!如果我赢了,不准再催我的稿子!” 和齐迹的比赛没有给遐蝶太多压力。 因为和小白、万敌、遐蝶、缇宝这种该溜子不同,齐迹、阿格莱雅、风堇可谓是整个奥赫玛最忙的三个人。 一个管学术,翁法罗斯最强炼金术师,连那刻夏都承认这个名号,光站在那里就能和神悟树庭同高。 一个管政治,小白辩论能力很不错,但施政手段就平平了。 毕竟这玩意只能用海量的经验来堆砌,即便小白再聪明,也得一点一点的学。 一个管后勤,生命花园不光是昏光庭院分院,更是奇美拉的小窝,阿格莱雅的金丝茧房,一众学者的探讨之地,是少有的能让所有派系坐下来谈谈的地方。 对于风堇的人品,大伙都很放心,所以在物资分配这方面,生命花园权力很大。 仔细观测了几天齐迹的行迹作息,遐蝶彻底放下心来。 上午授课,下午指导实验,傍晚其它两巨头沟通, 晚上跟白厄万敌出去喝酒,被偶然路过的猫猫撞见不小心透露给缇宝。 被昔涟封为健康生活小助手的缇宝重拳出击,白厄和万敌当即逃跑窜入浴场,齐迹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发笑,然后被笑眯眯的昔涟认领回家。 就这么忙碌的生活,怎么有空写?又怎么可能赢过自己?! 遐蝶彻底对比赛放心,回到家中本准备写上那么一点,但看到一旁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奇美拉玩偶,不由得想到: 反正跟齐迹的比赛已经赢了,不如先将这个玩偶做完? 于是,在截稿日前三天,编辑例行询问遐蝶写作进度时,遐蝶看着空白一片的卷轴,不由得陷入沉思。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在胜负欲的鼓动下,遐蝶仅用了三天便爆肝十万字。 前所未有的成就,让遐蝶有了一种自己不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畅快感。 带着这份自信,遐蝶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找齐迹。 望着齐迹的实验室大门,遐蝶少有的升起了一丝叛逆心态。 ‘既然自己已经赢了,那不敲门也没关系吧?’ 如此想着,遐蝶直接推门而入,然后满腔勇气瞬间化为羞耻。 “大家......怎么都在这儿......” 遐蝶脸颊微微泛红,小手忍不住攥紧裙摆,因为在齐迹的办公室里,数十个人齐齐投来视线。 编辑、出版商、黄金裔们悉数到齐、甚至还有一些眼熟但是不认识的学者,十分拘谨站在齐迹的办公桌边。 众人的视线各有含义,最亲近的黄金裔朋友们是看笑话的视线,编辑和出版商是期待的视线,而学者们则是‘得救了!’的视线。 因为在遐蝶来之前,齐迹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朴素观念,顺手抽查起了他们当前正在研究的课题。 本来听说有新看所以自告奋勇凑热闹的学者们顿时傻眼了,战战兢兢的介绍自己的课题,一边介绍一边偷偷观察齐迹的脸色。 但齐迹的演技连来古士都能骗过,怎么可能被他们察觉想法? 于是学者们更慌了,老是觉得齐迹那笑眯眯的表情其实在冷笑,等他们审完稿...... 不,是鉴赏完世界第一炼金术师闲暇时刻顺手而为但充满深意揭露了世间真理意图启发世人但知晓世人多数愚钝看不懂论文所以特意改为题材的惊世大作后,就把他们秋后问斩。 所以遐蝶的突然出现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拨开云雾,重见晴空! 遐蝶来了,提问就结束了! 遐蝶来了,就有了! “遐蝶你先将给其他人看看,你们几个,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学者们顿时大惊失色。 (O_O)! 第25章 这本小说真厉害 其实这些学者的研究没有任何问题,齐迹拉着他们问问题,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一开始说的那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挑几个学生折磨一下。 当然,以齐迹的水平来看,这些学者的课题跟小孩过家家没区别。 但齐迹不会以自身的水准要求他人,以不超脱轮回的视角来看,这些学者能做到这种水平,已经相当不错。 就像当初他离开神悟树庭时,连炼金术都都还没入门,远没达到能学习灵魂炼金术的水平,但那刻夏老师还是将自己的毕生研究交给了他。 是因为他很聪明吗?跟黄金裔相比? 是因为他很执着吗?跟一生都在研究一个课题的其它学者相比? 是因为他很有天赋吗?跟树庭最有天赋的贤人相比? 都不是,是因为齐迹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纵使对学术的要求严苛如那刻夏,也无法否认自己这位学生,绝对不会辜负任何一份知识。 眼前这些学者,虽然不到自己当初那般极致,但也对得起自己的教导,没必要苛责。 在座的要么是相关从业者、顶尖学者,要么是数值非人的黄金裔,区区十万字,不细致研究的话几分钟便能看完。 除了一众学者,其余人的评价非常一致: “不愧是遐蝶老师,第二卷质量一如既往地让人惊艳,就是字数稍微有点少,十万字......倘若能多一些,这次比赛定然十拿九稳。” “那么......齐迹,你的作品呢?” 已经在元老院里摸爬滚打的两年的白厄发话,看起来倒真有点不怒自威的样子。 但在场的人没几个吃这一套,齐迹更不在乎,当即大剌剌的回道: “没写。” “没写?你把大伙都叫到这儿来,结果你却说你根本没写?!” “急什么,没写不代表没想,剧情都在我的脑子里,我想写不是分分钟的事?” “行行行,我不跟你辩,你怎么说都有理,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还没开始写书,这比赛怎么办?” 终于引导白厄说出了那个问题,齐迹邪魅一笑: “哼,我现写不就行了!” 说罢,齐迹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世界第一炼金术师! 一瞬间,屋内气氛凝滞。 只见齐迹轻点桌面,墨水瓶,草稿纸,羽毛笔三员大将纷纷变化,形成了三本薄厚不一的书籍。 但奇怪的是,这三本书籍都没有命名,封面上写着的,是书籍的字数。 第一本最厚,532万字。 第二本最薄,35万字。 第三本居中,64万字。 就这么轻轻一点,就写了630万字? 遐蝶呆呆的走上前,拿起最厚的那一本书,随便翻了几页,看着上面清晰的字迹发呆。 这一刻,她心中已经没有比赛的胜负,只有对炼金术的渴望。 教练!我想学这个! “630万字......” 众人面面相觑,毕竟是齐迹写的,就算内容是屎他们也不能不看,可这个字数,不是一天两天能看完的啊...... 这时,齐迹继续道: “这三本书是我神游物外时偶然所得,皆已完本,诸位可以放心观看。” “第一本书,内容简单便于理解,就交由各位编辑审核,倘若觉得还不错,那就可以试着向普通民众和青少年推广。” “第二本书,涉及到些许专业知识,就交给生命庭院的学者审核,遇到看不懂的部分,允许你们与其他不参与审核的学者互相交流。” “第三本书,内容较为严谨复杂,就交给黄金裔们审核,再决定推广给什么人。” “至于这次比赛的结果,就等到大伙都审核完再说。” 齐迹说完打了个响指,三本书分裂出数个副本,交给对应的人。 像这种文学比赛,自然不是简单开个会就能决出胜负的,这点众人都明白。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学鉴赏就像审美,千人千面,倘若两篇文章质量真的十分相近,那么想讨论出第一第二还真不容易。 所以众人对齐迹叫他们齐聚,然后带了份工作回家的事情,倒不怎么反感。 让他们真正惊诧的,是这件事明显具备一些特殊含义。 编辑、学者、黄金裔,某种意义上刚好对应民间、学术、政坛三个方向。 齐迹,想借他们之手影响这三个圈子? 就凭三本? 抱着郑重的心态,他们翻开齐迹的。 当然,虽说心态郑重,但他们对齐迹的其实没抱什么期待。 毕竟,小家之说,再优秀的也只是娱乐作品。 他们都是事业有成的成年人了,怎会被区区一本影响? 于是等他们再回过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脑海中回荡的情节让他们的内心兴奋不已,这一刻他们最想做的事情,不是休息,而是将这本书分享给其他人。 跟或多或少察觉到齐迹意图的其他人不同,遐蝶自始至终都没那多想法,她是真想看。 她看的速度极慢,一本三十万左右的书籍,她能慢慢读上半个月。 这是因为过往经历让她学会了‘慢玩’的宝贵道理。 倘若将一本好看的书迅速看完,那么接下来近乎无穷无尽的人生中,她又该做什么呢? 所以当她看完三本书时,已经是一天后。 莫得办法,遐蝶也想用一个月的时间慢慢这三本书,但好作品就是这么动人心弦,尤其这三本书还是齐迹精挑细选,饱受快餐文化考验的无畏战士。 紧凑的情节让她顾不得细细研读,读完一页就忍不住翻开下一页。 在这三本书中,遐蝶最喜欢第一本。 因为第二本含有太多专业知识,她看不懂,第三本则太过晦涩,竟然是用古文写成,她读起来很费劲。 所以相较起来,她还是喜欢第一本,纯粹的战斗,纯粹的爽。 前所未有的体验,让遐蝶认识到这场比赛并非清汤寡水,如果不用些其他手段,她很有可能会落入齐迹的魔掌中! “所以......你是想在票选阶段,让我带领小奇美拉给你投票?” 看着风堇那纯洁的眼神,遐蝶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表面上只是俏脸微红,实际上心脏怦怦直跳。 遐蝶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清冷的她竟会做出让好友刷票拉票的行为。 可能是人性更加充盈,也可能是......即便是她,也有少女的一面。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 风堇的回答让遐蝶露出笑容,不过前者却表现的扭扭捏捏,不论遐蝶怎么追问,都不肯说出不过后面的话语。 过了好一会,遐蝶才意识到,风堇不是不想说出不过后面的话语,而是......不必说出。 遐蝶缓缓转过头,只见齐迹双手插兜,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那一刻,一个遐蝶,小小的碎了。 第26章 金性 至于后续的比赛,因为齐迹迟迟没有召集评审组,所以没人再提起。 但那三本,却真正的在奥赫玛风靡起来。 孩子们一边在街头嬉戏打闹,一边叫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 学者们认真的讨论世界是否真的是个球,使用‘喷射型炼金坩埚’,是否真的能将这颗球推离命运的轨迹。 元老院的政客们学了几种可活用于会议的骂人方式。 能力不足的就叫鼠辈,品行不端的就叫曹贼,立场不坚的就叫三姓家奴。 甚至某次克拉特鲁斯遇见齐迹时,还特意问了一句: “为何不让丞相赢?” 齐迹没回答,因为这员老将不需要回答。 一些社会学学者突然发现,奥赫玛的风气变了。 虽然各大城邦流派仍然互相对立,但其荣辱观却趋近相同。 仿佛在一夜之间,他们拥有了相同的文化底色。 学者们因这个发现大为振奋,诸多论文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他们讨论齐迹为何会写出那三本,又辩论齐迹究竟想要奥赫玛向着什么方向发展, 齐迹没有回应他们任何人,倒是神悟树庭的智种贤人提出了一个有趣的理论: ‘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奥赫玛会怎么改变,他这么做,只是想给朋友找个工作。’ 学者们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只有一小部分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也不敢跟学术界的主流说法对着干。 他们只是将调查来的信息压在更多资料下方,心道,或许在许久许久之后,学者们不再被‘世界第一炼金术师’的名号所震慑,这些资料才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那些资料上写着:在齐迹的三本著作风靡奥赫玛后,变成了人们最喜欢的体裁,几乎所有识字的人都想要写一本,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诸多投稿让编辑部忙的脚不着地,同时又缺乏一个具备足够分量的人挑大梁,险些让阿格莱雅专门给娱乐文化开通的专线被堵塞。 就在这时,编辑们想起了那引动狂潮的比赛。 更巧的是,比赛的其中一方在奥赫玛具有一定地位,但却没有相应的工作。 遐蝶走马上任的那一天,齐迹给她送了一根可以无限书写的羽毛笔,笔尖上刻着这样一行小小的字。 「纵然无法接触,文字依然会动人心弦。」 虽然只是一份小小的工作,但遐蝶,终于也在奥赫玛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诸多黄金裔中,遐蝶是齐迹觉得最难搞的一个。 因为遐蝶的愿望太小了,小到成为了基础,就像1+1=2,人饿了就要吃饭一样,接触到了世界的底层逻辑。 在真正的再创世前,遐蝶想要触碰其他生命的愿望难以满足。 当然齐迹也可以弄点小手段,让遐蝶以为自己能触碰他人,但这么做没什么意义。 在齐迹的构想中,黄金裔们最终都要获得这三千万世的记忆,齐迹不想让遐蝶以为自己是在同情她,因为遐蝶不需要同情。 虽然遐蝶一直都在寻找生命的意义,但当遐蝶开始寻找时,她就已经获得了生命的意义。 送出礼物的第二天,齐迹收到了来自遐蝶的回礼,是奇美拉&大地兽玩偶套装。 套装内还有一个小小的便签,上书「谢谢」二字。 齐迹笑了笑,打开通讯石板,给遐蝶发了条消息: “记得交稿。” 遐蝶:“= =” 摸索了好多轮回,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遐蝶也开心的世界线。 齐迹的心情很不错,昔涟的心情也很不错: “原来你有那么多故事啊,怎么我一个也没听过呢~” “......” 昔涟句尾的音符呢? 齐迹流汗了。 ............ 记忆的浪潮再度涌上,齐迹回味着曾经的记忆,不禁露出微笑。 但微笑过后,就是沉默。 因为上一世,他已经解析出了隐藏于自己灵魂的「特殊」。 但这一世,他却不需要思考该如何使用这份「特殊」。 齐迹仰头眺望,哀丽秘榭的天空一如既往的美丽。 齐迹本以为自己会犹豫更久,就像他每次计算都要尽善尽美,每次实验都要刨根问底,他喜欢将一切抓在手中,喜欢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可当齐迹用了上百次轮回,撕裂了无数次灵魂,一丝一缕的拆分、解析、重组、循环往复后,终于分解出了那一缕「特殊」时。 齐迹却毫不犹豫的将其抛出。 原来自己早已厌倦了漫长的轮回,厌倦了上一世和伙伴们留下珍贵记忆,这一世再说起时,伙伴们却毫无印象的生活。 他想跟昔涟一起书写自己的故事,而不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听来、编造的故事。 他想看白厄跟万敌互相老六,偷偷朝对方奶粉罐里放砂糖。 他想让风堇和遐蝶不被命运束缚,在银河间无忧无虑的拍照,在其他星球上抚摸毛茸茸的特产小动物。 他想猫猫可以尽情撒娇,想金线不再染血,而是编织成华美的衣裳。 他想看缇宝漫山遍野的玩耍,想看那刻夏嘲讽群星的学者。 于是,他将那被自己称为「不朽金性」的、连毁灭命途都无法察觉的「特殊」,投入「命运重渊」。 那里不是创世涡心,翁法罗斯距离外界最近的地方。 也不是无名泰坦大墓,翁法罗斯距离权杖最近的地方。 但却是每一位「天外忆者」降临的地方。 连毁灭命途都无法沾染的特殊,必定能不被再创世影响。 所以,理论上来说,那特殊也很有可能不受「防火墙」的影响,直接穿过来古士所设下的重重遮蔽,抵达翁法罗斯之外的世界。 翁法罗斯是一个由记忆构成的世界,所以脱身于齐迹灵魂的「特殊」,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忆质。 忆质不存在于实体宇宙中,所以灵魂进入银河后,必定会进入银河的忆域。 齐迹知道,在翁法罗斯之外,有一群忆者一直试图捕获来自翁法罗斯内部的消息。 忆者天生对所有记忆具有好奇心,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给记忆稍稍加上一些解题线索,就能引导忆者们按照自己所设想的方式行动。 例如,在宇宙的深处,有一座空间站。 空间站里,有一个美丽的科学家。 人们称其为不懂人心的天才、性格古怪的魔女,但齐迹却知道,这位天才不光具有非凡的美貌与智慧,更具备天才不该有的—— 「良知」。 如果是那位天才,想必一定会给一段人畜无害的记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朽金性除了不受干涉外,没有任何特性。 但或许......齐迹刚好可以利用这份特性,引来一位「星神」的垂眸。 有那位星神的力量,或许就可以超脱翁法罗斯的轮回,真正的给这个世界带来改变。 没有金手指,没有特殊性,只有一些看似揭露世界真相,实则完全没用的剧情记忆。 一样的轮回,一样的无力,一样的低落。 齐迹笑了笑,这回他可以堂堂正正的说自己是翁法罗斯人了。 天边,一道贼星闪过,正如一片小小的灵魂,在空无一人的忆域中飘荡。 第27章 永劫轮回 金性踏上道路,齐迹本体则留在翁法罗斯继续轮回。 漫长的轮回会消泯一切雄心壮志,前五百次轮回,齐迹还会期待金性走上神秘之路,带来反馈。 但随着轮回次数的增加,齐迹也慢慢变得沉默。 齐迹只得继续学习、研究、解析世界。 不是说齐迹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多么喜欢学习,而是除了智慧之外,翁法罗斯没有第二条出路。 力量?不过随意编篡的数据。 对于没有系统权限的目标,来古士随便抬抬手就能删除整个世界。 群体?整个世界都是虚假的,群策群力又能如何? 文明更是不值一提。 唯有智慧,那即便来古士也无法干扰的、宛若黑箱一般的、仅存在于生灵不可穷解的念头之中的智慧,才能超出权杖系统的限制,拯救翁法罗斯。 第八百次轮回,齐迹的炼金术登峰造极,心念一动便在万米深的地下开创了一间规模堪比神殿的庞大实验室。 如此之深的区域, 纵使泰坦亲自动手也要费一番手脚,但齐迹却一个念头便将其创造。 从某种角度来说,齐迹现在就是翁法罗斯的朋克洛德人,可以随意将世界修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但越是如此,齐迹越高兴不起来。 因为即便拥有修改世界的力量,齐迹也没能接触到白厄每次轮回都会尝试攻击的权杖内核层。 这说明,这个世界的规则严密程度骇人听闻,几乎没有任何漏洞。 这就是寰宇银河的第一位天才亲手编撰的世界模拟系统,完整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或者说,来古士就是从零编辑了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真实程度与宇宙文明同级,只有超出宇宙能级的星神与命途,才能窥破一丝真相。 明明知道这个世界是数据模拟出来的虚假世界,但越是研究,齐迹就越是迷茫。 世界......真的是虚假的吗? 稳固的物理常数,从一而终的生态环境,还有连三流作家也编不出其万分之一愚蠢的文明...... 别说超出世界限制拯救翁法罗斯了,齐迹连续研究了数百个轮回,却找不到一丝漏洞,将这个世界证伪都做不到。 齐迹逐渐明白了白厄的想法。 或许盗火行者不是只会掠夺火种,而是除了掠夺火种维持轮回之外,白厄已经找不到其它方法拯救世界。 第一千六百次轮回,齐迹受风堇点拨,带着昔涟踏上旅行。 斯基亚纳的无尽黑海,乌云和巨浪无时无刻不在搏斗,齐迹手搓的小船虽能抵御巨浪,却挡不住无穷无尽的雨水。 被忽悠上船的赛飞儿顶着漫天雨水,撞碎巨浪,冲破乌云,化作一条金光直奔海岸线。 齐迹则和昔涟挤在小小的船舱中,顶着雨布哈哈大笑。 拉冬的接天云脊,自创世以来从未融化的积雪坚硬如铁,齐迹创造性的拿出了热气球、滑雪板、动力翼装。 后者被风堇征用,这个温柔的女孩对天空有着不言自明的向往,她曾穿过云端,向着那虚无缥缈的彩虹飞去。 尽管作为一种光学现象,彩虹靠近便会消失不见。 但少女没有失落,因为小伊卡早已在云层中等待,肥嘟嘟的身体轻轻飘动,彩虹便在其脚下延伸。 前者则是昔涟的最爱,昔涟非常喜欢记录生活,笔记、画画、拍照、录像......任何记录中的她都笑靥如花,也总是扯着齐迹的手臂不放。 哀地里亚,死亡泰坦的圣地,如今已被黑潮淹没。 曾经那整片雪原都能看到的巨大纪念碑,如今已断裂成几块数米高的巨石。 遐蝶受齐迹请求,带他们寻找苦修者的神谕手迹,希望能以此找到死亡泰坦的下落。 但让遐蝶没想到的是,刚走到哀地里亚,齐迹便告诉了遐蝶死亡泰坦所在之处。 而他们来到哀地里亚的原因很简单,让遐蝶参加一场迟到的舞会。 齐迹利用神力回应机制,撬动了岁月泰坦的神力,让遐蝶回到那场晚会的开端。 同时利用灵魂分割的原理,将遐蝶的灵魂与死亡神权暂时分离,以此让遐蝶能够触碰他人。 三人在晚会中翩翩起舞,直至岁月回溯结束。 重拾了死亡泰坦的神权,但遐蝶却不显得悲伤,因为伙伴们的关心,让她十分温暖。 第一千六百次轮回的终末,昔涟淡然的走入创世涡心,聪明的她早已猜到了再创世的真相。 但能以翁法罗斯为名的少女,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齐迹第一次无比渴求天外回应,但不朽金性无可捉摸,寰宇银河,也像一场痴人大梦。 第三千次轮回,齐迹走遍了翁法罗斯,无数的数据堆积在实验室中,等待解析。 第六千次轮回,小白在沉睡中梦游,盗火行者出现。 第一万次轮回,实验数据分析完毕,齐迹完成了那刻夏口中通天绝地的伟业——创造金血。 以人的灵魂为原材料,泰坦造物的神秘学结构为基础,翁法罗斯炼金术的顶点,辅以自树庭中萃取的「哲人思辨的火花」,最后,洗礼于黑潮之中。 当一切洗涤,留下的,便是如黄金裔一般纯粹、澄澈、灿烂、耀眼的金血。 齐迹不为其所动,因为齐迹深知,所谓黄金裔,不过是十二位命定半神的陪衬。 在权杖的演算中,普通黄金裔所获得的算力,恐怕与普通人无异。 他们获得的,仅仅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 常人眼中是超凡之力,在系统层面,不过是特效素材再利用而已。 第两万三千次轮回,齐迹以人造金血点燃了纷争的火种。 但这一冒犯渎神的举动,没有引动任何回应。 神礼观众,来古士,这个白厄早就道出的最终bOSS,齐迹曾多次在奥赫玛与其见面,但来古士从未对齐迹表现出一分一毫的「另眼相待」。 这很正常,在寻常人眼里,人造金血、解析火种是一项了不得的丰功伟业。 但在来古士,或者说,在寰宇银河第一位天才的眼里,不值一提。 一万次轮回只研究出一点皮毛,不过是博识学会的水平。 齐迹不在乎被来古士看轻,齐迹只是在想,解析火种,撬动更多系统权限的想法,终究还是行不通。 果然,在继承火种这一步中,人造金血没有得到泰坦承认。 不是金血质量不行,也不是缺少了神秘性,只是简单的,得不到火种认可而已。 换而言之,系统没有给予权限,所以无法继承火种。 自第八百次轮回,齐迹感慨翁法罗斯世界之完整开始,又过去了两万多次轮回。 齐迹终于找到了世界的漏洞,但全然无法利用的事实告诉齐迹,或许这就是凡人智慧的极限。 如果永劫轮回也有历法的话,那么第两万三千次到第两万九千次轮回,无疑会被称为为「黄金世」。 因为字面意义上的,这些轮回中,所有翁法罗斯人都是黄金裔。 人造金血让所有人都拥有了撬动神权的力量,黑潮一度被抵抗在各大城邦之外。 但与黄金之璀璨相对的,是凡人的弱小。 只是稍稍修改黑潮造物的强度,璀璨的黄金便会被溶解成机械固定的信息。 一如既往的,来古士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待在元老院担任平平无奇的看客,仿佛他真如对白厄所说的那样,绝不干扰实验的正常进程。 白厄险些信了来古士的话,但齐迹知道,这家伙纯粹就是在放屁。 学者的天性是严谨,而不是诚实。 第五万世,所有火种皆已归位,齐迹坐在云石天宫的台阶上,看着自己的炼金造物和黑潮造物混乱厮杀,身后的黎明机器缓缓熄灭,这意味这再创世又要开启。 机械而重复的轮回,会消磨人的意志。 或许自己就不该和权杖作对,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凡人,还是一个智慧平平的凡人,五万世轮回也只弄出了一点小打小闹的玩具,怎么和坐拥权杖与寰宇银河顶尖智慧的来古士博弈? 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么做有意义吗? 昔涟的出现,意味着翁法罗斯的轮回早已闭环。 天外的救世主迟早会拯救翁法罗斯,自己也会跟着被救世主拯救。 三千万世的轮回,听起来好像很漫长,但......倘若丢掉记忆,拥抱轮回,或许......只是一瞬? 只是一瞬,就能脱离权杖。 只是一瞬,就能见到多姿多彩的寰宇银河。 贝洛伯格,仙舟,匹诺康尼...... 布洛妮娅,景元,知更鸟......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黑塔大人...... 听说星穹列车停靠时,所有想要登上列车的人都可以搭乘,是不是自己,也能成为无名客? 第28章 凡人 第五万零一世,齐迹第一次分裂出了两枚记忆。 其中一枚承载着知识与告诫,第二枚则承载着五万次轮回的点点滴滴。 同时,齐迹删除了关于「不朽金性」与「穿越」的记忆。 因为前者不必关注,倘若金性成功齐迹自会理解。 而后者,每一次轮回的自己,都是刚刚穿越的状态。 齐迹希望下一个轮回的自己。能只继承知识与愿望,而不再背负沉重的虚无。 只可惜,几乎每一世的自己,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接受告诫,获得知识,踏入逐火,改变世界。 同伴逝去,思想极端,回到迷境,接受记忆。 而后,堕入虚无。 整整一万次轮回,解析世界的道路进展缓慢。 第六万世,齐迹优化了粗略的分割法,转而将记忆精细划分成无数份。 齐迹将这些记忆凝结成一本又一本的书,又在迷路秘境内开辟了一处空间作为书库,请小妖精代为整理打扫。 报酬则是除了禁书区中那些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打开的记忆,其它书籍小妖精们可以随意翻阅。 除此之外,齐迹第一次将实物带入迷路迷境。 那本几乎每一世昔涟都会送他的书,成为了书库的目录。 如此一来,不论知识还是感触,后续轮回的齐迹都可以选择性的接受记忆传承。 这一举动大大增加了齐迹解析世界的效率。 第十二万世,星海巡洋舰建造完毕,对天外的探索表明,夜空中诸多繁星其实都是能探索的区域。 只是这些星球都被黑潮吞没,没有文明。 齐迹意识到,探索天外对翁法罗斯没有帮助,因为就像其他黄金裔只是半神的陪衬一样,所谓的其他星球,也只是翁法罗斯的点缀,对权杖而言,不过是素材复用而已。 第十五万世,齐迹创立了「灌装知识协会」,一个人人学者的时代诞生了。 第二十万世,齐迹提出了「混沌源质」理论,指出:一切始于一,又终归于一。 齐迹的这套理论其实是在暗示翁法罗斯是虚拟的,不论物质还是能量,神明还是生命,一切行为都是电信号的互相转化。 所以只要能理解电信号的本质,就能轻而易举的修改世界。 齐迹本想通过这种方法引起人们的思辨,他不指望翁法罗斯再诞生一个「天才」级的学者,只希望庸人的灵感能予他启迪。 然而让齐迹没想到的是,这条理论竟然得到了证实。 那刻夏以一连串让除齐迹以外所有学者都看不懂的计算,验证了混沌的存在。 他提出,万事万物的本质,乃是一颗名为「时空」的种子。 种子自混沌中汲取能量,于是无序的混沌与有序的时空互相交织,成长为一颗参天巨树。 巨树衍化出无数枝干,枝干继续分叉,衍化无数末梢,末梢上又长出无数叶片。 这些叶片,便是世界。 就像自然界的大树受大地滋养,但也受风雨侵袭,混沌也会荡起波澜,不断冲击巨树。 起初的世界是一颗坚硬的嫩芽,以时空律为主导,混沌波澜难以撼动。 但随着叶片逐渐长大,开始承担替巨树汲取「混沌能量」的责任,混沌便能对世界产生影响,使其动摇,进而衰落,直至重归于混沌。 很明显,那刻夏的这套理论与银河正统的「虚数之树」理论,以及隔壁片场的「树海理论」不谋而合。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通过那刻夏的计算,齐迹还真发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 众所周知,命途能量也好,崩坏能也好,其实都是由虚数能量衍化而来的、性质不同的虚数内能。 前者由星神转化,后者由一个高纬度的正体不明的文明所创造出的终焉之茧转化。 除了这两者之外,少有其它存在能够直接转化虚数能量。 所以如果不顾严谨直接下定论,甚至可以这么说: 直接将虚数能量转化为虚数内能,就是星神级存在的特权。 而眼下,齐迹就发现了一种不同于任何命途能量的、全新的、人为创造的虚数内能。 一条可以稳定成为令使的道路,一个可以将文明擢升到银河之巅的理论,甚至......是一条崭新的命途,一个成为「星神」的机会。 这种东西就直接放在这儿?这就是天才的余裕吗? 是翁法罗斯人探索到了虚数边界,所以来古士临时增添了一项设定? 还是从演算之出,来古士就考虑到了演算中的文明可能会触及到虚数的边界,所以直接放了一条「无主的命途」,堵死了所有通往其它命途的道路? 齐迹不知道,齐迹只是想起了赞达尔的那句话: 「创造命途不比创造文明更加困难。」 这就是「博识尊」最严厉的父亲。 这就是寰宇银河的第一位天才。 这就是......翁法罗斯的造物主。 “......" 第五十万世,齐迹沉寂了。 对世界的探索完全看不到尽头,不论智慧攀升到何种程度,世界总能抛出新的问题。 第七十万世,齐迹的记忆已经填满了整个书库,对世界的理解也攀升到了人类心智难以理解的程度。 即便通过灌顶,传输入门级的知识,也足以将新轮回的齐迹硬控在书库内数十年。 第一百万世,齐迹不再思考,他将过往的记忆统统简单概括为几个念头,而后步入简单而又平静的生活。 唯一让齐迹有些欣慰的是,或许不朽金性和自己的联系还在,所以他的心智坚韧程度远超常人。 即便白厄都昏昏饿饿了,他还能正视且简单的炼化一些过去的记忆。 第一百五十万世,齐迹将绝大部分记忆封存,只留下一些足够对抗泰坦的基础知识以及过往轮回中的美好回忆,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白厄对此没有意见,因为卡厄斯兰那早已陷入了迭代的怪圈。 第五百万世,齐迹已经彻底丢掉了所有轮回记忆,只是隐约记得,自己曾经历过无数轮回,也曾漫步于星海,穷尽世间真理。 星海啊...... 没有过往轮回记忆干扰,齐迹不由得想起那些还算新鲜的前世游戏剧情。 说起来这是第多少次轮回来着?也不知道救世主什么时候才能击穿翁法罗斯的天幕。 念头转瞬即逝,齐迹没有在游戏剧情上过多思考,因为昔涟已经端上了最后一盘美食,黄金裔朋友们也围坐一桌。 “庆祝新一年的伊始,干杯!” 第29章 黑塔 翁法罗斯进入新的一年,寰宇银河中,也正发生一件美妙的事。 一位好奇心爆棚的忆者,小心翼翼的闯入了隶属于传说中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三席——大黑塔女士的空间站。 年轻的忆者不是不明白天才的恐怖,或者说,正是因为理解,所以才如此大胆。 因为天才们向来将自己的课题视为最优先事项,所以他们最常待在的地方,除了实验室便是藏书库。 像这种起到收藏作用的地方,天才们其实不是很在意。 不会真有人因为过年时塑料小人被家长送亲戚孩子了而不开心吧? 哈哈。 ...... 忆者姑娘想的没错,只是天才们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古往今来,除了少数极具分享精神的,其他绝大部分天才做实验时都喜欢选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一来不用担心实验影响,就算炸了周边几个星系,也没人追责。 二来也能避免庸人打扰,尤其是博识学会,这帮人为了一张手稿都能追十多个世界,要是听见有天才做实验,还不得说什么都看一眼? 但偏偏,这次黑塔没有选择偏僻的地方作为试验场,因为她要与数位同为天才的‘同行’展开合作,意图解开「星神」的奥秘。 既然是合作,就得选在大伙都方便沟通的位置,再加上这次课题理论上来说不需要进行破坏性的实验,于是黑塔那个名为黑塔的空间站,就是成了首选。 时隔数年,黑塔终于再一次亲自登上了空间站。 因为讨厌华而不实的排场,大黑塔只通知了艾丝妲一个人,其它需要露脸的事情统统交给小黑塔人偶。 艾丝妲谨记大黑塔的吩咐,从未透露过任何大黑塔的情报,可让艾丝妲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大黑塔还是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说说吧,怎么回事。” 黑塔的办公室里,还未被改造成模拟宇宙入口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办公桌。 大黑塔斜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随意的拨弄着眼前的光幕。 艾丝妲站在一旁,贴心的泡上一杯咖啡。 而被大黑塔质问的‘镜’,则老老实实的漂浮在办公桌前,略显不安的讪笑道:“伟大的黑塔女士,其实我觉得从结果上来说,我确实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虽然放跑了那个偷渡进来的忆者小姑娘,但我敏锐的抓住了忆者潜入空间站的关键因素!” “酱酱!就是这个!” 黑塔最得力的助手之一,第四面镜,小心翼翼的催动引力,将一团鸡蛋大小的半透明胶状物送到黑塔面前。 “这是忆质?里面有什么。” 黑塔一眼就认出了这胶状物的成分,心不在焉的随意问道。 第四面镜的语气一下激昂起来: “这就是重点,黑塔女士!明明这东西是一团忆质,但我却完全无法解析里面的信息。” “不管是征用其它三个废物的权限,还是使用您那把华贵的‘求索的终尽’,甚至我连小黑塔网络都调用了,但却仍然无法解析这团忆质。” 黑塔眉头一挑:“今早人偶给我梳头发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弄断了我好几根头发,原来是你干的?” “啊......啊?” 第四面镜一下卡住了。 黑塔捏起这团忆质,属于天才的‘视野’悄然生效,一瞬间便彻底解析了忆质的成分。 但正如第四面镜所言,明明这东西看起来像忆质,解析起来像忆质,成分也和忆质没有区别,但......偏偏不是忆质。 “这是灵魂切片,你用观测忆质的方法观测灵魂,当然得不出结论。” “啊?灵魂......和忆质有什么不同吗?” 黑塔没有回答第四面镜,因为这个问题她也还在探索。 记忆是认知的基础,认知是灵魂的体现。 没有记忆的认知必然不同,进而也很难测定认知不同的灵魂是否是同一个体。 再加上灵魂和主体意志强绑定,拆分下来的灵魂,往往会因为失去灵性而转化为忆质。 所以很多人都理所当然的,将忆质当做灵魂的最小单位。 但黑塔知道两者意义完全不同。 具体原理不多赘述,用普通人也能听懂的说法就是:忆质是死的,而灵魂是活的。 黑塔捏捏灵魂碎片,手感软软如同果冻:“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吧。” 灵魂沉默不语,黑塔眯起眼睛,嘴角不由得挂上危险的弧度。 换做其他天才,此刻可能已经给灵魂上才艺了。 但黑塔的良知让她多思考了一下,于是小手一挥,打开随身口袋宇宙。 掏了半天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由得‘啧’了一声,朝镜子吩咐道。 “镜子,传送一个联觉信标过来。” “好的!黑塔女士!” 镜子突然放出一阵强光,艾丝妲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等视野恢复时,一个四四方方的铁色机械盒子出现在办公室里。 这......也是联觉信标? 联觉信标不是跟疫苗一样,接种一针就能听懂一切语言吗?怎么是个铁盒子? 黑塔看出了艾丝妲的困惑,但懒得解释。 因为第四面镜传送过来的这东西,对她而言是个失败品。 她曾经心血来潮,想要改造联觉信标,将其变成「信号基站」一样的广域知觉统一模块。 但那个课题最终失败了,一是因为研究到一半黑塔突然没兴趣了,转头去发展新的课题。 二是因为在做出了一个半成品后,黑塔意识到这玩意虽然有意思,但对寰宇银河来说却不一定是个好发明。 毕竟,生灵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每个人都有独立的自我意识。 倘若让知觉完全统一,那......究竟是促进了人与人之间互相了解,还是让不同的个体,融合成了一个生命呢? 黑塔喜欢解决问题,但却不喜欢这个问题,因为聪慧如她,早已知道银河众生的选择。 所以她给这个铁盒子取名为‘家族的美梦’,而后就将其丢在杂物堆中,直到今天才被第四面镜传送出来。 敲敲铁盒子,一阵莫名的波动如涟漪般扩散,艾丝妲感觉自己好像更能理解他人了,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现在你应该能听懂我的话了?” 黑塔将灵魂碎片放在桌面上,后者微微颤动了一下,终于传出能被他人听懂的话: “黑塔...黑塔......“ “神秘...神秘......” ”拯救...拯救......” 第30章 昔涟 又是平凡的一天。 齐迹在生命花园给一众学者上完课,夹着厚厚的炼金术典籍闷头冲进雨幕。 这一世的翁法罗斯很有意思,不知为何,浪漫和理性前所未有的达成了共识。 那刻夏带领智种学派作为‘火种计划’加入了奥赫玛,将生命庭院改造成了学者的第二天堂。 拥有模糊前世记忆的齐迹,也因此没有选择神悟树庭,而是直接带着昔涟尾随白厄,加入了奥赫玛。 如今的他已经是生命庭院的二号人物,人称大炼金术师的逐火执行官。 对于人们的尊敬,齐迹稍稍有些感到脸红,因为他知道自己远远称不上大炼金术师。 记忆中,曾经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大炼金术师。 心念一动,便能逆流风雪,叫荒漠春暖花开。 一个眼神,便能移山填海,令一域改容易貌。 当然面对泰坦,曾经的自己就没法这么从容了。 他需吐出一个字来,才能撬动世界,震碎悬锋城,将纷争的泰坦压在地底动弹不得。 需画个阵,囚禁泰坦,将其隔绝于天地之外。 最后还得打个响指,将泰坦的荣耀、经历、灵魂、想法、情绪......通通剥离重构,如此才能凝成火种。 挺费劲的哈...... ...... 说实话,齐迹很难想象记忆中的自己到底有多强。 一念改天换地,一招秒杀泰坦,这他么是学者吗? 学者不应该是那种受限于资源只能听令于政客,明知研究会被后者拿去作恶但为了学术只得继续研究,最后在体育生退伍军人离异单亲父亲型主角的点化下,找回良知帮助其拯救世界,最后在大团圆结局合影里随便给一个镜头的配角人设吗? 怎么......怎么随意改变世界了?这就是崩铁的学者吗? 说实话,齐迹其实很想获得那能让所有人低头的恐怖力量。 但可惜,模糊的轮回记忆已经告诉他,获得那份力量的代价。 步入虚无,无数次轮回的失落与绝望能冲散一切理智,正如承载前世记忆的小白会瞬间黑化成盗火行者一般。 两人唯一的不同就是,小白没得选,火种和他的记忆绑定,他必须承载火种以此换取翁法罗斯的未来。 而齐迹则可以选择切割记忆,将那些沉重的情绪与知识锁进书库深处,只带着一些基本的概念进行轮回。 虽然感觉这样做有些对不起小白,但是...... 齐迹砰的一下撞开房门,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瞬间触发了女主人的警报。 “你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吗?” “哈哈,其实办公室里有伞,我就是懒得去拿了!” 匆匆关掉灶台,从厨房里小跑出来的昔涟闻言,不由得气笑了。 “所以你就故意淋雨,给我增加工作量是吧?” “昨天才换的衣服,今天又得洗,还有这地面我也刚拖过......” “额......” 昔涟一边抱怨,一边拿过毛巾细心的给齐迹擦掉身上的水珠。 见后者一副兴奋未消的样子,便知道齐迹又进入了‘大男孩’状态。 成年人被社会规矩束缚,总是要摆出一副可靠的样子,所以偶尔,也会特别想做些孩子才能做的事情。 比如玩火玩水,在雪地里打滚,又或是在大雨中肆意的奔跑。 昔涟不想破坏齐迹此刻的好心情,便不再多说,擦干水珠后回到厨房,顺便催促道: “快去洗澡,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齐迹从善如流的点点头:“遵命,女王大人。” 男人洗澡只需要一分钟,齐迹光速走出浴室,顶着粉色的毛巾便冲入厨房。 “让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你猜猜看~” “嗯,蜜酿炖兽肉?” “再猜~” “众神的卷饼?” “哼哼~” 看着昔涟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齐迹假装思索,然后露出狂喜的表情: “炭烤奇美拉!” “!” 昔涟被齐迹的回答吓了一跳,没好气的拍了他两下: “说什么呢你,让风堇听见,肯定要把你拉出去打五十大板。” “我这不是就这么一说......” 昔涟无奈的摇摇头,将身后的餐盘缓缓端出来: “是,柠檬蜂蜜小蛋糕~” 齐迹抬手就捏起一个扔进嘴里:“好吃!”而后风卷残云。 昔涟看着这一幕,露出温暖的笑容。 饭后,昔涟去收拾厨房,齐迹作为像十岁小孩一样冒雨奔跑的三十多岁大炼金术师,给逆转翁法罗斯老龄化事业立下大功,被奖励躺在躺椅上消食。 回味着刚刚的美餐,齐迹越想越不对劲。 “这蛋糕......好熟悉的味道,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吃过......” 齐迹不由得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昔涟端着水果走过来,熟稔的用屁股挤开齐迹,两人依偎在同一张躺椅上。 齐迹说起自己的疑惑,昔涟闻言调皮的笑了笑: “你还记得我童年时做的那个有关天外巨神的梦吗?” “其实,在成年后我也偶尔会做那样的梦,在梦中,我们好像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 “有的时候,我们在一起种田,你说要用一种叫草苹果的东西做实验,所以我们种了很多很多草苹果~” “有的时候,我们在书库里整理东西,你讲了一大堆歪道理,把我们都哄得一愣一愣的。” “有的时候,你突然会写了,而且写的很精彩,于是我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你讲故事,而你也真的能每一次都讲出不一样的故事!” “还有的时候,我们一起出海、登上雪山、还在哀地里亚陪遐蝶跳舞......” “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哀丽秘榭。” “我们一起吹着温暖的海风,躺在麦从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偶尔我会打个小盹,不必担心蚊虫叮咬,或是突然下雨。” “因为我知道,你永远都在......” 齐迹听着昔涟的诉说,嘴上在回应,但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 因为齐迹想起来了,在模糊的轮回记忆中,总有那么几个画面,让齐迹舍不得删减。 那是他最珍贵的回忆,即便丢掉改天换地的知识,他也不愿忘记那温暖的点滴。 可是......昔涟为何知晓? 对了,每一次轮回,昔涟都会给德谬歌讲故事。 德谬歌在未来成为大昔涟后,又会将视线投向过去的自己,继而成为过去的自己。 也就是说,不论是大昔涟在神谕中夹带私货,还是成为小昔涟时保有了一些不肯割舍的回忆,昔涟都有可能记得过往的轮回。 「难道......我真的......改变了什么?」 齐迹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但激动过后,又是一阵空虚。 因为昔涟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最开始那一批轮回的事情。 往后的这五百万次轮回,齐迹因为陷入虚无,一直都没能给昔涟讲述新的故事。 齐迹不想去想,少女给德谬歌讲了多少次重复的、一样的故事,才会让德谬歌成为小昔涟后,也依旧对这些事情念念不忘。 也不想去想,德谬歌如今会不会疑惑——那个曾有无数奇思妙想的家伙,为何突然不讲故事了呢? 不,德谬歌应该不会如此思考,因为如果讲故事的人是昔涟的话,她一定不会说这些让人伤心的事情。 她只会笑着,诉说那些细碎平淡的日常。 因为就如那干瘪而又无意义的小故事一样,那些枯燥而平凡的日常,那些在齐迹看来毫无意义的轮回,就是少女唯一拥有的东西。 齐迹愣愣的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回神。 过了一会,齐迹突然拿出传讯石板,联系那刻夏。 ‘老师,我想请个假。’ ‘原因。’ ‘我想回一次哀丽秘榭,我有些记忆......丢在了那里。’ ‘说人话。’ ‘我想拯救世界。’ ‘准。’ 第31章 神秘 齐迹再一次来到了迷路迷境前,一如既往的,不论他的心智如何成熟,迷路迷境永远会对他敞开怀抱。 齐迹本以为妖精们看到长大的自己后会很陌生,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看守书库的老妖精张嘴就是一句: “你又来了啊,大齐迹迷。” 老妖精看出了齐迹的惊讶,不多解释,直接递过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熟悉的字迹: 「未来的我,当你看到这块石板时,说明你也因昔涟的变化而产生了斗志。」 「没错,我们确实改变了翁法罗斯,最起码少女的心中,我们确实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一块位置。」 「但这还不够,想要拯救昔涟,还需要更多努力。」 「所以,加入光荣的进化吧。」 通过石板,齐迹明白了,原来过往轮回的自己没有选择逃避。 每一世,每一世,每一世的齐迹都会重新振作,回到迷路迷境。 他们不会在传承记忆中告知这件事情,因为他们需要下一世的自己以同样的理由重新振作。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凭借高昂的情绪短暂对抗虚无。 或许凡人的灵魂,难以承载百万世的记忆。 或许凡人的心智,难以对抗岁月的磨灭。 但凡人的脚步永不停歇,在每一世的再创世之前,继承所有记忆,捡起所有知识,拾取属于自己的力量。 然后,向着不可触及的神座,发起冲锋! 齐迹离开了迷路迷境,现在还不是他继承记忆的时刻。 他要继续和昔涟过没羞没臊的生活,他要继续和伙伴们一起插科打诨,他要继续作为凡人的一生。 直到再创世之前。 不过齐迹仍带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他用百万次轮回写下的计划书。 他不怕这个计划被来古士发现,因为从理论上来说,这个计划是不可能的。 当然,不是说来古士太过自傲,所以不屑于阻止齐迹的计划。 而是出于学者的角度,来古士肯定也会很好奇齐迹能不能成功。 至于「一定要摧毁博识尊」的终极协议......一个理论上不可能成功的计划,没必要阻止。 好奇大于计划,未知大于严谨,这就是学者左右脑互搏的日常。 《灵魂算法迭代计划》 「以凡人的心智和灵魂,难以承载百万世的记忆。」 「按照常理来说,凡人应该努力提升自身,以达到承载记忆的门槛。」 「可反过来说好像也能成立,倘若能想办法改变记忆的结构,岂不是能让记忆反过来适应凡人的门槛?」 「......」(长篇大论的原理论述,知道你们看不懂,所以省略了) 「总而言之,就像同样描述一个事物,有些人需要长篇大论,但有些人却只需要用短短的谚语就能表达。」 「人类记忆事物的效率太过低下,倘若能创造一种更高效的记录方式,或许就能将百万世的记忆,压缩成凡人也能轻易承载的质量。」 「我,或者说我们,将这个计划称之为:灵魂算法迭代计划」 「我们知道,这个计划太过晦涩,以凡人的智慧难以理解。」 「所以日常就随便研究研究好了,等再创世时,再以惊世智慧进行实验。」 又一次轮回,齐迹恢复全盛姿态,运转了经过数百万次迭代的新灵魂算法。 老妖精见齐迹许久没有出现,走入实验室,只见一本崭新的书籍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无事发生。 ............ 黑塔空间站。 开启联觉信标后,虽然能听懂灵魂残片的语言,但却依旧无法与其交谈。 灵魂残片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三个词汇: “黑塔...黑塔......神秘...神秘......拯救...拯救......” “呵,有意思,只说要我帮忙,但却闭口不提理由是什么,是吃准了我会因为好奇而满足你的愿望吗?” 黑塔露出嘲谑的笑容,就像她听那些无聊的学者进行无意义的学术汇报时一样。 “黑塔......神秘......拯救......” “不过你猜对了,我确实很好奇你的目的。” “从你的结构来看,你应该是被故意分离出来的一道逻辑回路。” “能将情感、感官、分析、思考、理解、输出等等因子,封存成一道比音节更加渺小、只要停止思考就会转瞬即逝的「念头」......” “此等手段,寻常智慧绝无可能做到,就算是我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由此可见,你的本体要么是个相当有能力的学者,要么是信息态,或者二者皆有。” “区区「神秘」而已,以你的能力随便找个投资应该都能捞到,为何非要来我的空间站?” “而且,那个忆者是你提醒过才能逃跑的吧,是不想让我知道你来自何方吗?” “你想错了小家伙,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追根问底!” 黑塔眼中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打了个响指,第四面镜心领神会的传送来一大堆专门用于研究灵魂的器具。 但灵魂残片只是重复: “黑塔......神秘......拯救......” “黑塔女士,您的办公室不是另有用处吗?需不需要我帮您准备一间新的实验室?” 艾丝妲贴心的提醒,本以为黑塔会很痛快的答应这个请求。 但让艾丝妲没想到的是,黑塔竟然沉默了。 “嘘——” 第四面镜适时的提醒艾丝妲,后者心领神会的凑过去,听到前者小声道: “你也是被黑塔女士点名应招才加入空间站的人,不用受家族管束,可以自由自在观察星空的生活很不错吧~” “那你也应该知道,跟其他的天才相比,黑塔女士可是要......” 黑塔突然说道:“镜子,谁让你多嘴了?” “咳咳咳,大家都是助手,我这不是跟同事交流感情......” 第四面镜的话语没有说完,但艾丝妲已经明白了。 相较于其他天才,黑塔,相当善良。 果不其然,又是一阵沉默后,黑塔收起假装出来的兴奋表情,转而换上了一副不开心的冷漠表情: “已经在我的空间站里了,却还是一直重复我的名字,你......很信任我?” 灵魂碎片只是复读,与其丝毫不差。 黑塔打了个响指:“拿奇物来。” 第四面镜早就挑好了奇物种类,当即传送了一个包裹着螺旋楼梯的水母状奇物。 「楼梯上的水母:消融的现实沿着阶梯淌下,汇聚成如同水母的斑驳之物,传闻水母会开启大脑灰质的认知区域,那是一片凡人无法想象的广袤天地。」 这是最标准的「神秘」命途奇物,诞生于「神秘」显迹之地。 每当有一段历史被虚构史学家彻底曲解,或每当有一种‘沟通方法’被谜语人破坏,便会有这么一个「水母」出现,仿佛在昭告世间,神秘永不消亡。 “这就是你想看的神秘命途,但别怪我没提醒你,虽然你没有走上智识之路,但寰宇中,凡逻辑、推导、演算,皆是智识的触角,而神秘,是一切规律的天敌。” “神秘能让「1+1≠2」,自然也就能消除一切「演算」。” “以「逻辑回路」为基础形态的你,却失去「演算」的能力......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逻辑无意义,则思考无结果。” 灵魂碎片终于说出了第二组词汇: “命途,简单,我学。” 说完,半透明小球便蠕动着要挣脱黑塔的指尖,步入水母中那永无止境的螺旋楼梯。 黑塔不由得指尖一用力:“等等,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陷入永恒的循环演算、逻辑链条断裂所以计算停止、或干脆逻辑冲突爆成一团无意义的信息流,没有智识锚定的「常数」,神秘便......” “命途,简单,我学。” “你......” 黑塔还想说些什么,但「逻辑回路」只用一个词汇便堵住了魔女的无限智慧。 “拯救。” 黑塔抿紧嘴唇。 黑塔从不否认自己的良知,但也从不承认。 因为黑塔其实有些看不得‘牺牲’,她知道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 认同。 认同这种理念。 黑塔有些恐惧,恐惧自己也会有一天,因为想要拯救什么,而奋不顾身。 “......” 办公室内陷入长久的沉寂,直到灵魂碎片再次开口: “命途,简单。” “我学。” 黑塔沉默着松开手指,看着那团小小的灵魂没入水母,如同一粒灰尘落入大海,荡不起一丝涟漪。 黑塔无聊的撑起下巴,等了好一会,发现水母没有任何变化,便移开视线。 透过舷窗,她看到了无尽星空。 “这张办公桌......不用丢了,挪到角落里好了。” “还有这个奇物,以后就放在桌子上。” “敢耍我黑塔大人,你最好一辈子躲在神秘命途里,不然被我抓到,我就让你测......” “一辈子模拟宇宙。” 第32章 心魔 模拟宇宙是个了不得大项目,所以筹备起来也相当麻烦。 四位天才各施手段。 螺丝咕姆负责硬件设施,这一步中耗费最多时间的,其实是是说服螺丝星元老们开放库存,其实他的收藏中有很多合适的选择,拖出来就能用。 史蒂芬负责编程,绝大部分模拟宇宙的软件系统都出自其手。 阮梅负责构建一个半开放的口袋宇宙,以存放模拟宇宙的计算设施,顺带着和螺丝咕姆一起解决有机生命和无机生命认知偏差。 黑塔则负责统筹项目,将软硬件整合在一起,设计实验主线。 等模拟宇宙系统构建的差不多的时候,黑塔已经在空间站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黑塔极少将精力放在同一个课题上这么长时间,连阮梅都赞叹黑塔这次久违的认真了起来。 黑塔对此没有解释,只是偶尔,她会瞥一眼那办公桌上的小奇物。 ‘绝大部分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枯燥的填充内容,这种工作,在哪里做都一样。’ ‘博识学会和公司那边也得知了黑塔正待在黑塔空间站的事情,已经派了两拨人想要会面,但都被艾丝妲和小黑塔给挡了回去,真烦。’ ‘模拟宇宙这个项目不需要他们赞助,是时候换个地方,换个心情了。’ 黑塔又看了一眼办公桌,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 真是无聊,白白浪费本天才的精力。 想了想,黑塔还是决定将这东西就放在这儿,不带去小黑塔城堡。 “第四面镜,将我的座驾唤来。” “好的黑塔女士!”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款飞行器,这款开的有点腻了。” “有倒是有,但能在星间航行的飞行器都千篇一律,达不到您的要求,而非空域飞行器倒是有几款设计不错,但是得改造啊......” “列出来我看看。” 黑塔漫不经心的走出办公室,一旁的第四面镜一边呈现各种三维图案,一边殷勤的介绍着。 办公室舱门自动打开又关闭,就在舱门即将执行锁死程序的时候,黑塔却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色彩。 “怎么了?黑塔女士?”第四面镜疑惑问道:“如果您在意那个奇物,我可以直接将其传送到......” 第四面镜还没说完,黑塔空间站突然一阵摇晃,所有设施全部失灵,所有语言全部混乱,所有记录全部模糊。 第四面镜启用了紧急通讯协议: 【黑塔女士,这是......】 无需黑塔回应,舷窗之外,【祂】的身影悄然勾勒。 ............ 翁法罗斯。 齐迹又一次捡回了所有记忆。 “这是第多少次轮回了?” 书库内无人回应。 这是正常的,但齐迹之所以这么问,也自然有他的道理。 齐迹看向书库的角落,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悄然出现。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这是一次实验的产物,从心理学上应该叫做第二人格,但齐迹更喜欢称其为心魔,因为这样听起来更有史诗感。 面对心魔的质问,齐迹答道:“做,就是意义。” “好热血啊,但热血能拯救翁法罗斯吗?” 心魔嗤笑一声,而后语气变得冷硬:“你比谁都清楚,翁法罗斯不需要你的拯救,因为如果你成功了,那昔涟就不该记得与你的点点滴滴!” “昔涟记得你,意味着她带着与你的记忆,又一次填入了轮回!” “而除了昔涟,还有谁需要你拯救?!” “其他半神?他们有救世主!” “翁法罗斯的普通人?他们有救世主!” “还是那天外的黑塔?她也有救世主!” “你搞东搞西折腾这么一大圈,除了我这个第二人格,你还搞出了什么!” 齐迹沉默了,确实如此。 现在的昔涟是未来的大昔涟,所以,现在的昔涟记得他的事情,意味着未来那个被他改变的昔涟,也一样填入了轮回。 但齐迹只是沉默了一下,没有被心魔干扰,因为齐迹还有更多备用计划: “或许我像奥拓一样冲了树,换得了一个假身代替昔涟填入轮回。” “又或者我成了记忆星神,帮助昔涟......” “哈哈哈!听听你这口气!冲树,成神!好厉害呐!” “你就是不愿意承认,你拯救不了那个女孩!” 心魔笑的癫狂,齐迹无奈的摇摇头。 齐迹的视线穿过迷路秘境,越过高山河流,直抵那创世的涡心。 又一次,白厄完成了迭代。 齐迹也伸出手掌,一枚小小的虚幻尖晶石出现在掌心中。 这就是他无数次轮回所创造的产物,将所有的记忆,凝结在这枚小小的无限重叠的尖晶石结构中。 只要他能够顺利理解、重构这枚尖晶石,那么齐迹的实验就可以宣告成功,他将再一次以全盛姿态,出现在翁法罗斯的轮回中。 齐迹将思维探入尖晶石,正准备实验,突然心念一动,产生了一个想法。 “你要不要一起来?” 心魔愣了一下,发现齐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我是阻止你的心魔!你安敢如此侮辱我!” 齐迹笑了:“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倘若你认为实验不会成功且希望实验失败,那你只需要沉默着看戏不就好了?” “情绪波动这么大,你真的不在乎这次实验?” 心魔沉默,齐迹又道:“还是说,你跟我有着一样的恐惧,害怕实验失败,所以不敢踏出那一步?” 心魔冷冷道:“恐惧......什么恐惧?我只看到了你的疯狂!” “灵魂、记忆、星神......你已经不将任何事物放在眼里,你就是如来古士那般,将一切视为课题的疯子!” 齐迹笑的更加畅快:“不这样,怎么能救回昔涟呢。” 说着,齐迹上前一步,掌心虚托着尖晶石,示意心魔搭上手,一起进行实验。 心魔看着那枚尖晶石,忍不住退后一步。 “我不。” “为什么?” 心魔沉默了许久,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我是难得的变量,倘若连我也无法升华灵魂的结构,那么......这个实验,或许根本不可能成功。” “到那时,齐迹,你该怎么办?” 齐迹上前一步:“那便重来。” 心魔再退一步:“倘若升华了灵魂,你依旧不被来古士放在眼里,你该怎么办?” 齐迹上前一步:“那便迭代。” 心魔还退一步:“倘若你能与来古士正面博弈,但却依旧无法改变翁法罗斯的命运,昔涟依旧要填入轮回,你该怎么办!” 齐迹上前一步:“那便穿透命途,越过终末,行至宇宙的尽头。” 齐迹的语气丝毫不变:“我们终将重逢。” 心魔身后,是几乎无穷无尽的书库走廊。 但心魔却没有再继续后退。 长久的沉默后,看着齐迹手中那枚尖晶石,缓缓伸出手。 两人手掌重叠,尖晶石的光芒被缓缓覆盖。 “会成功吗?” 齐迹笑了笑:“你说呢。” 心魔斩钉截铁的说道:“会!” “嘭!” 一声轻响,尖晶石陡然放大,吞没两人,然后炸成漫天光点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一个小小迷按照规律,进来收取齐迹留下的书籍。 但它翻遍书库,也没找到那本该出现的新一本书。 它不由得有些惊慌,连忙去找那最初看管书库的老妖精: “长老迷长老迷!” “大齐迹迷,大齐迹迷的新一本书不见了!” “什么!” 老妖精一个腰子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飞起来。 但还没等老妖精询问,小小迷便惊恐的看着老妖精身后。 “其它,其他书也不见了迷!” 老妖精回头,发现所有齐迹留下的书籍都在缓缓消失。 老妖精也是一惊,但最饱受知识熏陶的他,随即便明白了这些书籍的本质,于是安心下来: “不用着急,不是消失了迷,而是齐迹,不,是大齐迹,也不对,是......是最初的,我们见到的第一个齐迹,将这些书籍都带走了迷。” 小小迷点点头,然后又不解的问道:“长老.....齐迹、大齐迹和最初的齐迹有什么区别?” 老妖精想了想:“嗯......就是吃饱了的你、饿了的你、以及正在吃饭的你的区别。” 小小迷挠挠头:“那不都是一个齐迹迷......” 长老大笑道:“对,都是一个齐迹迷! 第33章 不朽 迷路秘境之外,年仅十岁的齐迹站在麦田中,清澈的眼神逐渐变得沧桑,复杂,平静,最终又归于清澈。 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全新的灵魂架构让齐迹毫无压力的承载起了千万次轮回的记忆。 认知更加全面,智慧重临巅峰,这一刻,齐迹明白了一切。 他能横穿虚无来到崩铁宇宙,要么是纯粹的巧合,要么是星神乃至其上的高位格力量干扰,总之不是因为不朽金性。 因为,从来就没有什么不朽金性。 所谓不受命途力量干扰的特殊,其实是因为穿越者的生命本质和崩铁宇宙生命本质不同,两个体系的东西无法互相换算。 就像1+1的数算问题,不论如何都无法等于大丽花的汉堡包、长夜月的水煎包、风堇的奶黄包、海瑟音的灌汤包、乱破的豆沙包、飞霄的荷叶包, 以及大黑塔的小笼包。 按照常理来说,碰到无法解开的难题,星铁宇宙应该将其交给更专业的人士去办。 比如博识尊。 倘若齐迹穿越到了其它世界中,恐怕在被星铁宇宙察觉到‘特殊’的一瞬间,就会被「智识」解析,归于常人。 但偏偏,齐迹降生到了翁法罗斯。 这三重命途交织之地,属于智识的光辉,被牢牢把控在来古士手中。 而权杖演算系统又没有博识尊那样解析一切的能力, 在齐迹第一次拆解灵魂传递记忆的时候,权杖察觉到齐迹的‘特殊’,但因为同一时间还有昔涟引动‘记忆神力’开启永劫轮回,这一同样无法被系统演算的星神级能量波动, 所以在经过精密思考、谨慎分析、严肃推断后,权杖将齐迹的特殊合并入名为‘永劫轮回’的特殊事项中,认为是昔涟给自己的伴侣留下了祝福,上报给了管理员来古士。 如果这件事是来古士自己发现的,那么来古士一定能察觉到齐迹的特殊。 但出于演算独立有助于铁墓成长的朴素观念,来古士极少干涉权杖系统以及铁墓的演算, 于是接到权杖系统的系统日志后,来古士也没有更改,直接通过。 作为智识命途的奇点,来古士的这一行为就相当于代替智识命途,给齐迹打上了「检疫合格」的标志。 再然后,就是齐迹将明显不同于崩铁世界观的不朽金性分离,在来古士眼皮子底下逃出了翁法罗斯, 带着检疫合格的标志,金性在遍布智识命途的宇宙中大摇大摆的闲逛,去往黑塔空间站。 齐迹一开始的计划非常简单,就是觉得特殊性能不受命途干扰,所以只要金性踏入神秘命途,那么他的本体也能走入神秘的帷幕。 这个想法不错,但目标不对,因为「神秘」命途的本质不是「虚妄」「伪造」「篡改」,而是「可能性」。 智识想要演算一切,让‘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变成‘大道五十,天衍五十。’ 神秘命途想做的,就是守护那‘遁去的一’。 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未曾被智识计算还想成为遁去的一,那么神秘命途就来者不拒。 于是不朽金性直接没入可能性的海洋中,连个水花都没荡起来。 但好在,齐迹本体没有放弃演算。 在无数次实验后,齐迹本体终于完成了一次迭代。 这次迭代对于来古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齐迹而言,却是一次不亚于飞升的跃迁。 过往的问题顷刻解明,过往的疑问迎刃而解,过往的迷茫烟消云散。 齐迹顷刻间洞察了不朽金性的本质——那是崩铁宇宙对自己的同化。 因为智识迟迟没有解明齐迹的特殊性,所以崩铁宇宙沿用了命途出现之前的老办法,同化。 崩铁宇宙屏蔽了齐迹自身的特殊,本能的凝聚出了一点「伪·特殊性」,让齐迹以为自己穿越都是因为这点「不朽金性」。 倘若齐迹就抓着这一点不朽金性,或许可以凭借不朽金性做出一番事业,甚至可以自创一条崭新的命途,但也就只是如此。 因为「不朽金性」是假的,但也可以是真的。 当齐迹将自身的一切成就都建立在不朽金性上,对不朽金性的「特殊」坚信不疑,那么齐迹的特殊性和伪造的不朽金性就是一个东西,崩铁宇宙也能自然而然的解析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特殊」。 可还是那句话,齐迹降生的地方含金量太高了,来古士的压力让齐迹不得不扔出不朽金性搏一搏。 这一举动,反而让齐迹没有被不朽金性干扰。 在没有不朽金性的情况下,齐迹以自身的努力完成了一次迭代,足以位列天才之列的惊世智慧让齐迹瞬间洞悉了自身的特殊,也让崩铁宇宙的同化计划破产。 此时此刻,除了令智识命途强行解析齐迹之外,崩铁宇宙没有第二个破解特殊性的办法。 智识的辉光悄然亮起,继无数岁月的沉寂后,博识尊在一次展开演算。 但,就像学者的日常就是严谨和好奇心左右脑互搏一样,崩铁宇宙虽没有明确的自我意识,但依然可以有互相搏斗的命途。 低沉的终末抬起头,只见前方原本纤毫毕现的‘过去’,突然被一层雾花笼罩,其内景色影影绰绰,宛若‘未来’一般让人沉醉。 智识的演算悄然开启,又默默停止,因为「神秘」已然捷足先登。 在齐迹意识到不朽的从来都不是金性,而是自己的那一瞬间,「迷思」便察觉到了可能性海洋中突然消泯的「不朽金性」。 突然波动的命途让祂知晓,在宇宙中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有人窥破了宇宙的迷障,守护住了自己的「神秘」。 「迷思」不知道齐迹守护的究竟是什么,祂也不需要知道,因为祂的理念只有一个,那就是—— 【凡是守护可能性的生灵,皆应受到嘉奖!】 于是在那一瞬间,黑塔瞪大眼睛看向舷窗之外,那让凡人无缘见得、让令使望洋兴叹、即便天才也只能捕风捉影的伟大身形。 祂的形象如同破碎的水母,其触手上沾有大量颜料,还笼罩着一段难分上下的螺旋阶梯...... 祂一手抚胸,一手前伸,宛若舞台上的歌唱家,又或是赞叹伟大行迹的吟游诗人。 祂诵唱着凡人听不懂的语言,祂描绘着凡人见不到的风景,祂诉说着凡人不知晓的历史。 祂放声高歌,要让一切黯然失色! 翁法罗斯,来古士突然出现在哀丽秘榭。 他抬头,只见如油彩般沉重斑斓、又无边无际的虚幻神光穿破了哀丽秘榭永恒的金色帷幕。 年幼的齐迹沐浴在神光中,千万次轮回以来,齐迹第一次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来古士,第一次主动向来古士搭话。 他笑道: “终于愿意正视我了,造物主?” ............ 第一卷终于写完了,我知道,前三十章的剧情看起来可能有些矫情,但莫得办法,谁让翁法罗斯环境特殊呢。 看过我上一本原神同人的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写这种矫情的东西,我更崇尚用铁拳将一切打至跪地,强迫一切做***。 什么终焉之茧、什么法涅斯、管你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是人非人的, 通通给我卸甲! 但......翁法罗斯不同,或者说翁法罗斯的角色、翁法罗斯的环境,让剧情不能这么设计。 提问:如何让原创角色和游戏角色建立羁绊? 答案很简单,改变或者拯救。 我的上一本原神同人主角,艾一,在提瓦特就是这么做的: 改变其他人的想法,拯救其他人的命运,由此在他们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继而建立最最诚挚,最最坚不可摧的羁绊。 诚挚到什么程度呢? 即便艾一煽动他们的子民造反,他们也只会认为艾一是在用特殊的方法帮他们纠正执政方针,而不是艾一真的想将他们踹下去,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作威作福。 坚不可摧到什么地步呢? 即便艾一突然毁灭世界,他们联手杀到艾一的王座前,也仍会不由自主的想,艾一这么做必然有其道理,不如先talktalk。 这就是口碑。 齐迹在本书中也将这么做,但方法会略有不同。 毕竟,原神的所有角色都是真实的,知晓剧情的艾一即便不使用力量,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改变他们的想法。 而翁法罗斯不同,翁法罗斯是一个数据世界,里面所有角色的命运都是固定的。 有来古士的大手遮蔽天空,即便齐迹知晓剧情,在列车创飞翁法罗斯之前,也只能改变一次轮回的剧情,难以真正的改变角色命运。 又一次轮回,又一次记忆清空,所有角色回归原样。 没有改变,就没有羁绊。 没有拯救,就成不了角色心中的白月光。 那么该如何改变伙伴们的命运呢? 只写列车开拓翁法罗斯之后的剧情,让主角能真正的改变其他人的命运,建立羁绊? 那跟直接过剧情有什么区别,还是同人吗? 给主角一个无敌的外挂,让主角能在三千万次永劫轮回中轻易拯救伙伴们? 那翁法罗斯的所有角色都会成为主角装逼的背景板,夏老师的智慧,小白的背负,风堇的温柔,遐蝶的坚韧,昔涟的牺牲......翁法罗斯人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翁法罗斯所经历的一切也不值一提, 原著角色都边缘化了,跟普通的装逼爽文有什么区别? 直接捏一个星神一眼看似来古士得了,搞这么多浪费时间的东西。 所以综上所述,想要写一本尊重原著、合情合理、且其主线为翁法罗斯的,就不得不写三千万次永劫轮回, 而且想要不让角色脱离原著人设,还让主角真正的成为翁法罗斯核心,就必须得让主角跟翁法罗斯的伙伴们一同经历挫折。 如此,才算得上拨开云雾,重见晴空。 这么分析下来,不论有没有写作经验,相信大家心中都会出现一个十分甚至九分熟悉的模版。 一个普通人进入翁法罗斯,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迷茫,再到后来的沉默、低落、陷入虚无。 而后,自虚无中爬出,再次直面翁法罗斯的命运,一步一步的改变世界,一步一步的强大自己,一步一步的赋予伙伴们真正的命运与意义。 最终在命运的尽头,和昔涟一同漫步星海。 简单,且王道的剧情,这就是我对这本书的理解。 所以前三十章的铺垫必不可少,甚至可以说是这本书的核心。 只有这样,主角的努力才会显得有意义,与伙伴们的羁绊才会稳固。 而不是如脚填数值的恋爱游戏一般,随便说两句话角色就两股战战,那太变态了。 不是哥们,你真以为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攻略别人啊?你是不是旮旯给木玩多了?.ipg 最后,我说这些也是为了告诉大家,后续的剧情就不会像前三十章这么虚无了。 正所谓,风从虎,云从龙,龙湖英雄傲苍穹! 既然踏足星空,那翁法罗斯的命运,可就由不得来古士说了算了。 下一卷——贝洛伯格! 【我来追问,我来理解,我来回答。】 【我令逻辑悬置直觉,执尺丈量,穷尽已知诉道真。】 【一切献给——】 第34章 糖果与洞穴 “无法检测到‘未知编号’信号源......令人惊叹,你竟然踏入了神秘命途。” 此刻,来古士的赞叹诚心诚意。 因为就像心魔所恐惧的那样,齐迹所谓的「迭代计划」,来古士确实不放在眼里,权杖划分给齐迹的算力根本不足以完成这个宏伟的课题。 当然,实验最大的魅力就是‘未知’,来古士不否认确实有齐迹运气很好,撞大运一般完成迭代计划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来古士依旧不在乎。 只是区区一次迭代而已,不借助命途之力,想要真正的破坏翁法罗斯实验,以数据之身跨越虚实接触权杖,齐迹最起码得将同规格的迭代重复七次。 齐迹为了完成这一次迭代,耗费了一千多万次永劫轮回,姑且就认为「迭代计划」成功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 而每一次迭代的规格都不能小于第一次迭代,那么千万分之一的概率重复七次,是多少? 答:就像银河系中存在一颗独一无二的特殊沙子,齐迹随手一捡,便将其拿在手中。 即便严谨如来古士,也不会在乎这种等级的成功率。 但齐迹偏偏就在这几乎不可能的实验中,走出了一条‘可能’的路。 「神秘」。 寻常人对这条命途的认知,可能只限于那些故弄玄虚的虚构史学家,以及喜欢说蹩脚比喻的谜语人。 在他们眼中,神秘命途的行者就是一群难以理解的小丑,喜欢哗众取宠的散播阴谋论,阻止文明的进步。 然而却少有人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 被发现的是篡改,没被发现的......是什么呢? 或者换一个说法: 倘若宇宙中的一切都建立在曾经的一次「篡改」之上,那么,对现在宇宙的生命来说,究竟什么才是真实? 赞达尔就曾对「神秘」命途展开过相当深入的研究,而研究的结论是—— 没有结论。 赞达尔因这个问题陷入了漫长的哲学思考中,期间他写下的手稿曾不慎流出几页,被一些喜欢思辨的哲人们捡到,而后引发了一场席卷银河的大思辨。 思维与存在,唯物与唯心,客观规律与主观经验,可知论与不可知论...... 一元论、二元论、认知论、矛盾论、决定论...... 银河的学者们为自己所支持的理论互相站台,甚至大打出手。 有真正的学者为自己的学说殉道,也有投机者在其中疯狂浑水摸鱼,试图引起那位「智慧之巅」的注意。 但没人知道,在引起哲学风暴不久后,赞达尔便悄然停止了思考。 因为他饿了。 漫长的思考让他饥肠辘辘,进而本能的停下思考。 停止思考的一瞬间,赞达尔便意识到这个课题不会有结论。 原因很简单,神秘不可穷解。 倘若宇宙被神秘篡改过,那么任何在此基础上的研究都只不过是巩固篡改的基石。 但如果宇宙没有被篡改,那么任何试图探寻神秘的研究也都会失败,因为你不可能发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所以,神秘到底存不存在?宇宙到底有没有被篡改过? 这些问题在「洞穴之内」不会有答案,唯有跳出藩篱,才能窥得真相。 正因为对神秘命途有过详细的研究,来古士才对齐迹踏入神秘命途很惊讶。 须知,踏入命途的唯一方法就是践行该命途的理念。 神秘的理念是「可能性」,说直白些,就是事物未被观测时表现出的混沌态。 所以神秘的行者才会用曲解含义、篡改历史、变换语序、扭曲文本、等‘破坏’的方式, 将‘已知’套上一层‘谎言’的外壳,重新转变为‘未知’。 而学者的本质是探索,是揭穿谎言,解明未知。 所以学者和神秘命途,不说是理念相同,至少也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同时命途也不是能随意跳槽的对象。 不像那些故事里写的一样,一个心怀正义的少年,因为目睹了「巡猎」的冷酷无情,于是瞬间便能黑化成为势要毁灭巡猎的毁灭行者。 也不能今天觉得有趣所以当学者步入智识,明天觉得研究无聊所以毁灭一切研究步入神秘,后天想要行侠仗义所以一转巡猎。 命途之间不能互相转化。 当然一日一命途的例子不是没有,但对于这种行为,银河有一个专用名词可以解释: 「欢愉」 命途这个词汇的重点,在于「途」,也就是走出的痕迹。 必须在践行理念的方向上走出一段距离,才能踏入命途。 所以如果想从一个命途转入另一个背道相驰的命途,就必须得先抹除前一个命途的脚印,再走出转头第二个命途的道路。 但齐迹明显没有这么做,前一秒他还在智识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疯狂研究灵魂迭代。 后一秒就摇来迷思一拳打碎了翁法罗斯的屏障,踏入神秘。 而且从命途波动来看,齐迹在神秘命途上行进了相当一段距离,几乎接近令使的能级。 齐迹到底篡改了什么,才让迷思如此兴奋,以致于不顾「逆行」的风险,也要亲自现身,布下令使的辉光? 看着漫天不肯散去的光幕,再看看眼前一脸挑衅笑容的齐迹,纵使此身为智械,来古士心中仍旧难得的掀起一丝波澜。 想他赞达尔戎马一生,解明无数难题,遍观寰宇隐秘。 银河的智者如蚂蚁般在他的脚印中徘徊,无尽星海更像他藏在窗内的观赏物。 少有的几次失败,要么是败与命途真理,要么是落于星神之后,此皆为‘洞穴’所限,非智慧之过。 但让来古士没想到的是,分裂成九个个体后,它竟然还能被神秘命途拎出来抽俩嘴巴子。 *银河粗口* 作为顶尖学者的切片,负面情绪终究还是难敌好奇心。 来古士先是检索了一遍权杖,然后又发动惊世智慧检索了一遍翁法罗斯。 发现在神秘的遮蔽下,他确实找不到齐迹的信号源,无法执行删除操作后, 便心安理得的将最终协议丢在一旁,决定优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先是给齐迹介绍了一番银河通用知识: “你所掌握的天外力量,名为命途,这是一种具备相当唯心程度的规则体系。” “你应该感觉到了,你踏入的神秘命途,和学者的探索行为背道相驰。” “理论上来说,探索过未知的学者,在否定自身所有成果和智慧之前,绝对无法踏入神秘命途才对。” “可你却打破了这一规则,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发现了一位天外巨神秘密。” 齐迹闻言,一本正经的说道:“在飞升之前,那位巨神曾卑微无比,不过重要的不是那位巨神卖过沟子,而是在飞升之后,祂依旧保留了他卖过沟子的历史。” “我不会告诉你那位巨神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这就是我踏入神秘的契机。” “......” 来古士沉默了。 曾经为人的感性告诉他,齐迹这是在说笑话。 但智械的理性又告诉他,齐迹说的笑话还真能让其踏入神秘命途。 写星神的野史,是所有构史看了都会拍案叫绝的行为。 好奇心得到满足,来古士再次发动惊世智慧。 这次来古士没有检索权杖系统或者翁法罗斯沙盒,而是用十分甚至九分的全部力量,以自身智慧强行解析一切数据,试图从中找到齐迹的踪影。 但不出意料的,接近令使级的神秘行者,已经有能力在数据之中隐藏自己。 毕竟「虚构」,是神秘命途最擅长的事情。 接下来,想要排除齐迹这个影响实验的变量,就只有两种方法。 一,解开齐迹踏入神秘的谜团。 神秘行者的能力诡异,但也颇有限制,其在命途上前进的距离,和其守护的‘可能性’成正比。 所以,只要解明齐迹「篡改」的已知,就能抹除其在神秘命途上留下的痕迹,进而将其逐出神秘的命途。 只是接近令使级的神秘行者可没那么好对付,尤其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 来古士虽然是权杖的管理员,但权杖只在算力上占优,对探索的帮助不大。 一次检索不出的东西,检索再多次,权杖也只会给出同一个答案。 想要抓住齐迹,就必须得用智慧去解构,一点一滴的分析、实验所有可能。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比齐迹的灵魂迭代计划大上不知多少倍。 即便以来古士的智慧,也不敢说在齐迹彻底摧毁翁法罗斯计划之前完成。 除非叫上其他切片...... 学者日常的左右脑互搏,让来古士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来,虽然铁墓的诞生是最终协议,但学者的骄傲同样不能舍弃,赞达尔虽然谦卑,但绝不气馁。 而且其他切片还有他们的使命要完成。 阻击「智识」的好奇心,是个宏大且长远的目标。 毕竟,星神近乎永恒,即便宇宙毁灭,「智识」仍在计算。 二来,第二种方法,远比第一种方法要简单且有效。 来古士沉默的看着齐迹。 片刻后,一段特殊的公式涌入权杖,原本对神秘束手无策的权杖好像突然得到了答案—— 翁法罗斯的屏障再次运转,隔绝了天外的神光。 齐迹看着这一幕,不禁露出笑容:“看来你我达成了共识。” 来古士抚胸行礼:“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名为吕枯尔戈斯,是神礼观众,亦是这场实验的「管理员」。” “我知晓,你行进至今,绝无可能接受和谈的邀请,但出于礼节,我仍要邀请你。” “成为翁法罗斯的第十三位泰坦,在铁墓摧毁智识的命途后,我许诺你们......” “不必了。” 齐迹打断了来古士的例行宣言:“你想让翁法罗斯的演算获得完美的结局,不想让我将翁法罗斯置入银河的视线中。” “而我也不想让翁法罗斯的演算虎头蛇尾的结束,因为我还没有让我的伙伴们也前往银河。” “所以,这场实验必须进行下去——” “直到你解析神秘,或者我改写毁灭。” 来古士颔首道:“是的,不过我希望这场博弈能在卡厄斯兰那的心智函数彻底损毁之前结束,毕竟,不论对你还是对我,他都非常重要。” 齐迹道:“当然,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叫他白厄,他不是一串实验的因子,而是哀丽秘榭与奥赫玛公认的工具人......” “算了,被你这么叫,他可能不会开心,当我没说。” 一位银河的天才,一位神秘的因子,两人就此达成协议。 俩人都不是喜欢寒暄的性格,为双方的行为划下界线,确定双方都不会用最暴力的手法干涉实验后,齐迹扭头就走。 看着齐迹越来越远的身影,来古士突然又说道: “终末,对吗?” 齐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回过头。 见到齐迹的反应,来古士的语气愈发笃定:“你以终末踏入神秘,而我的实验成功了,你想阻止我。” 齐迹没有反驳,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枚糖果,反问来古士: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来古士看着糖果,动用全部智慧,认真解析后答道:“糖果,PhiLia093用无数次轮回试验出来的,最合你口味的糖果,成分是......” 齐迹毫不犹豫的打断道:“错了,这是生命的意义。” 随后齐迹将糖果扔向来古士,后者接住,源于人类的感性让他理解了齐迹的意思。 这不是给予赞达尔的回应,也不是给予神礼观众来古士的回应。 而是给予吕枯尔戈斯,这位被赞达尔限制了道路,被前身困于‘洞穴’之中的智械的回应。 在终末的视界中,它曾走出洞穴,找到答案,满足那被前身束缚的好奇心。 纵然洞穴外的风景只是一瞬,如糖果之于人生般渺小。 但它终将如真正的学者一般,完成自己的课题。 吕枯尔戈斯明白了齐迹的意思,可身为智械的理性让它还是想要答案: “所以,你的答案呢。” “事在人为!” 第35章 黑塔空间站 洞穴寓言,这个曾在主线剧情中被来古士多次提及的隐喻。 说实话,在过剧情时,齐迹根本就不觉得这个隐喻有多特别,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设定而已。 但在来古士说出终末两个字的时候,齐迹却莫名感觉到了「囚笼」的存在。 那个来古士,赞达尔的切片,世界的管理员,简简单单就能编织一个与银河同高世界的天才,让他用上千万个轮回也接触不到知识边界的恐怖学者...... 竟然也被「命途」俘获,不再相信生命与智慧拥有无限的创造力。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漠然的替代了本应无人能干涉的世界基石。 让探索的变得功利,让美丽变得固化,让认同变得虚伪,让快乐变得快乐,让记忆变得虚妄,让守护变得冷硬。 就连本应有无数可能的未来,也被终末束缚成了坚固的绳索。 齐迹也算是明白了赞达尔为何会一直纠结于洞穴寓言。 不是因为洞穴内的囚徒绞尽脑汁,也猜不到洞穴外的风景。 而是因为洞穴内的囚徒拼尽全力,也无法打碎束缚的铁索。 这就是命途体系啊,让凡人趋之若鹜,让强者自缚手脚,让天才眉头紧锁,让智者头破血流。 齐迹有些感叹,但也只是感叹,完全没有同情来古士的意思。 毕竟不管来古士表现的有多么伟大,好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银河的未来,但那跟齐迹一个电信号有什么关系? 他搁这儿共情上了,谁来同情他和他的伙伴们? 于是上一秒齐迹还跟来古士‘我们都是洞穴的囚徒’,下一秒齐迹就将迷路迷境内的书库打造成了神秘的小天地。 自此之后,这个书库将会成为翁法罗斯的一个‘任何探测器也发现不了的洞穴’。 由于记忆的特性,或许会有翁法罗斯人在梦中偶然进入书库,与齐迹重现出来给小妖精们看着解闷的海量记忆共鸣。 浮光掠影般的听到一个故事,学会一项技术,乃至如学派战争中发现‘孤波算法难题’的帕缇维亚一般,与齐迹千万次轮回塑造的惊世智慧共鸣, 瞬间解明无数知识,但却难以记忆,只能发疯似的记下一些转瞬即逝的公式,然后穷尽一生也难以理解那些公式的真正含义,直到成为下一个天才的垫脚石。 当然,风能进,雨能进,来古士不能进。 这地方是齐迹留给自己的小基地,用于跟昔涟以及伙伴们私会,以及......不方便被权杖知道的事情。 比如再次分割一部分灵魂,前往银河。 齐迹看向书库的天花板,才发现书库跟迷路迷境一样,根本就没有天花板。 层层叠叠的枝桠遮蔽天空,只能看到有些许金色的辉光洒下。 他的思绪不禁随着辉光浮动,回想着那与外界而言不过一瞬,但在翁法罗斯却整整过去数个轮回的漫长时刻。 ............ 黑塔空间站。 「迷思」现身的一瞬间,整个黑塔空间站都停止了运转。 线缆变成了各色丝带,能量如油墨般缓缓流动。 数据乱码,系统混乱,纸质记录变成了不认识的文字,甚至干脆消失,计算机光幕不断跳出运算结果——以吐出一颗颗跳跳糖的方式。 所有机械都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运行着,就连光的传播也不连贯。 空间站的所有学者都在一瞬间陷入惊恐,但却没有引起骚乱, 因为他们不光说都不会话了,眼前的同僚也都变成了折纸小鸟、钟表小子乃至口吐芬芳的芬乐达汽水。 身为智识令使,同时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天才,黑塔没有被神秘影响。 只见她帽子突然开始发光,道道公式化为弧光萦绕身边,抵消了神秘的帷幕。 收起最容易被神秘影响到的第四面镜,黑塔顺手从口袋宇宙中掏出她的法杖——求索的终尽,随后‘梆’的一下砸在于‘大小中长短黑塔人偶’各形态间不断变化的艾丝妲头上。 公式弧光化为屏障,将艾丝妲恢复原样,后者小脸一红,然后急忙问道:“黑塔女士,这是......!” 黑塔看向舷窗外,言简意赅:“神秘。” “神秘命途?”艾丝妲一边说,一边跟着看向窗外。 一个庞大的虚幻身影映入眼帘,只一眼,艾丝妲便领悟了宇宙的真谛。 棉悠悠万能合成公式之:棉悠悠+腾炎龙=趴趴鲶。 一个刚刚踏入银河的小家族将传世3000年的珍宝拿去鉴定,发现原来是塑料袋。 哈哈哈,这视频也能被人发出来,本人来了!我不是视频中的主角[呲牙],也不是拍视频的人[呲牙],我就是我本人,我想来就来[呲牙]。 向银行借钱需要三十年才能还清,但抢了银行只要十年就能出来,听懂掌声! 学会变通词汇对创作来说非常重要,比如手袜这个叫法就比手套色很多。 “梆!” 直到法杖再次启迪智慧,艾丝妲才挣脱神秘的束缚。 这位出身于公司高层家族的大小姐,罕见的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因为她已知晓那虚幻人影的真实身份。 神秘的【星神】 对宇宙中绝大部分生命而言,都是只存在于概念中的、宛若背景设定一般的伟大生命。 传闻祂们一眼便可看爆一片星系,得其眷顾之人,也会拥有能轻易熄灭太阳的恐怖力量。 而神秘的星神,更是所有星神中最神秘的一个。 但此刻,那位星神便出现在空间站之外,如果不是黑塔女士的庇护...... 艾丝妲抿紧嘴唇,仿佛在恐惧。 但实际上她想多了,如果不是大黑塔的公式护盾,她都无法认知到「神秘」存在,更何况直面星神。 不知过了多久,神光消失,大黑塔的公式护盾也散去,艾丝妲这才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见到纯洁无瑕的星空,不禁松了一口气。 见旁边的大黑塔一脸若有所思,艾丝妲不敢打扰,一直等到大黑塔回过神,她才战战兢兢的提问: “黑塔女士,刚刚那是?” 大黑塔一脸无所谓的回答:“一位星神在挑选祂的信徒罢了。” 第36章 令使 “信徒?” 艾丝妲还在咀嚼这个词汇的含义,空间站内部通讯就炸开了锅。 “我的实验!我的论文!” “怎么回事,我怎么看见一棵树变成折纸小鸟飞进了屏幕里,然后变成了一条傻呗评论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实验!我的论文!” “我的同事刚刚变成了一瓶苏乐达,我刚好又口渴,所以随便喝了一口,心想这玩意还带吸管,挺方便的......现在他睡在地上,我该怎么办?” “我的实验!我的论文!” 观星少女虽然有能力,但面对一位星神引起的骚乱,还是不敢随意处置,只能再次开口: “那......对空间站的研究员们怎么解释?” 黑塔笑了:“你说说,该怎么解释?” “啊?我?” 艾丝妲一脸懵逼,却听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黑塔的办公室内传出: “就说智识的辉光好了,伟大的黑塔女士又完成了一项让博识尊也侧目的课题,连带着整个空间站的研究项目都有了长足进展。” “银河皆会赞其聪慧,但却不知,这只是天才的日常罢了。” 此言一出,空间站内部评论瞬间换了个画风: “卧槽!博识尊在上,我的实验竟然成功了,哈哈,这下有论文骗经费了!” “刚刚那真的是博识尊的眷顾?我竟然一瞬间就背下了一整本书!” “谢谢大家的评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有小道消息称,黑塔女士最近其实就待在空间站,莫非是她老人家的研究又惊动了万机之王?” “是黑塔女士?那就不奇怪了。” “检测到特殊条件,开启远程人偶自动赞美模式: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沉鱼落雁......展开” “检测到特殊条件,开启远程人偶自动赞美模式: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沉鱼落雁......展开” 艾丝妲看着莫名其妙变化的通讯页面,呆呆的抬起头,只见一个小黑塔人偶站在办公室门口,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很明显,这个小黑塔只是空有黑塔的容貌,其内核已经被一个未知生命占据。 刚刚黑塔女士所说的‘一位星神在挑选使徒’,指的应该就是ta...... 能让星神亲自出面眷顾,难道......这是一位令使? 她刚刚,亲眼见证了一位令使的飞升? 感觉到对方一念之间,便彻底将空间站笼罩在‘构史’中,艾丝妲不禁有些紧张。 刚刚面对星神时,她也只是恐惧,不算紧张。 毕竟星神距离凡人太远了,而且还有大黑塔女士出手庇护。 可令使不同,艾丝妲太清楚一位令使的重量了。 她出身的家族,可谓是银河最顶尖的势力。 一艘能让地面文明瞬间跃迁成星际文明的歼星舰,对艾丝妲来说不过是随手把玩的模型。 夜空中高不可攀的星星,也只用一串数字便能轻易薅夺。 几乎与星际和平公司绑定的立场与资格,让信用点与权势几乎永无止境。 甚至,哪怕是贝洛伯格那种有资源、有底蕴、也曾有银河地位的星际主权文明星球,只要艾丝妲想,依旧能够轻松买下。 然而就是这种家族,面对令使依旧要像下属对领导一样,打起万分精神。 即便他们跟公司高层关系匪浅,也和几位令使级的人物有些交情,也不足以让他们与令使平等对话。 艾丝妲仍记得自己从家族中走出的那一天。 每一次家族会议,艾丝妲都会重申自己想成为天文学家的梦想。 她不想掺和家族的利益纠纷,也不在乎那些让支系眼红到,一把年纪的老头也要坚持每年给她送礼问好的权势。 但不论如何争论,家族始终是她挣不开的束缚。 甚至连艾丝妲自己也清楚,相对于家族,自己也只有仗着血缘无理取闹的能力。 坚韧不拔的决心? 荒谬,决心能值几个信用点? 能从真理大学提前毕业的聪慧? 不值一提。 别说只是毕业的学生,就是正儿八经隶属于真理大学的研究员、教授,只要艾丝妲稍稍表露有组建团队的意思, 介绍函、求职信便会如雪花般投入她的信箱。 倘若范围不只限于真理大学,那么小半个银河的学术界都会知道这则消息,前来应聘面试的人将能直接拉动一座城市的GDP。 除了这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特质,其余所有东西都能用信用点换取,对家族而言也更上不了台面。 可她仍然‘战胜’了家族,走出了那个让人感到窒息的会议室。 因为在一次会议后,一个人偶少女随口吩咐了一句‘就这个小姑娘吧’,于是家族选择了低头,将她送到那即便在公司看来也耗费颇巨的空间站。 当然艾丝妲也知道,家族中也不全是坏人,是一些支持她的人阻拦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才让黑塔女士的话掷地有声。 但,‘天才’与‘令使’的威严,才是让家族低头的关键。 前者能让整个博识学会趋之若鹜。 而后者,则是纯粹的、不受任何控制的、即便连公司也要正视的——极致的暴力。 信用点? 哈,买不到东西我抢不就行了? 权势? 哈,有人不听话我杀不就行了? 地位?荣誉?评价? 哈,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评价我?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眼前这位令使突然对艾丝妲痛下杀手,家族也拿其没什么办法。 公司大概率不会为此事出头,因为与一位令使敌对的后果高度不可控。 黑塔女士......或许会生气吧......但令使和令使之间少有死斗发生,因为只要一方想逃,另一方很难阻止。 这就是真正的银河顶尖。 星神之下,命途之上,无人能令其低头! 第37章 黑塔2493 “我好心好意的救你,你却弄坏了我的空间站,蒙骗我的员工,你真以为你的构史能让空间站完美运转?” “而且......谁让你用我的人偶了?” 黑塔看着齐迹,眼中寒光四射。 虽然在剧情中,黑塔的人偶好像没什么人权。 在空间站被打被入侵,在实验室兼厨房里被炸,在黑塔的PV里甚至直接造反了。 但黑塔对这些人偶其实相当在意。 不光给人偶们买了好几个空间站当衣橱,更允许她们拥有自我意识,在不叛逆的情况下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 甚至如果喝醉了,就算稍稍叛逆黑塔也不在乎。 而且,这些人偶搭载的都是她自己的人格映射模块,相当于她用自己的人格喂出的小分身。 天才的美貌和智慧不容践踏,欺负人偶就相当于欺负本体,黑塔决不能忍。 齐迹当然也知道这些事情,就算不知道,也不可能一见面就弄坏人家的小姑娘。 当即在小黑塔内部网络中发了个‘1’,方便黑塔定位这个黑塔人偶所处的群聊。 同时解释道:“请放心,黑塔女士,我只是暂时借用了这具身体,其内搭载的综合逻辑模块在第一时间便回归了小黑塔网络。” “我保证,没有任何一只小黑塔在此次事件中受伤。” 黑塔瞄了一眼群聊,确定那个小黑塔AI没问题,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把人家从身体里踹出去,不算受伤?” 齐迹顶着小黑塔的容貌挠挠脑袋:“确实算......但应该不至于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判刑吧......” 黑塔道:“看在你还算懂规矩的份上,给你三句话的机会,开始吧。” 齐迹不由得认真了一些。 虽然大黑塔很好说话,一团记忆便能让其出手,一点执着便能让其尊重。 但身为一位真正的天才,大黑塔决不好糊弄。 正如其对小灰毛所说的那样,纵观寰宇,能见她第二面的人不过区区三百数。 不论亏待谁,黑塔都不会亏待自己的任性和好奇心。 所以接下来的回答,既要能满足黑塔的好奇心,也要能满足黑塔的任性,还要能留下足够的神秘感。 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空间站,进而一步一步的将黑塔空间站改造为「翁法罗斯前哨站」。 念及至此,齐迹道: “我来自一个不知名的乡下世界,因为一些缘由,我不能说出家乡的名字,但希望黑塔女士能够理解,且给我一个留在空间站了解银河的机会。” 黑塔不语,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感谢黑塔女士温暖的引导,让我能够踏入神秘命途,” “作为回报,也是扰乱空间站的歉意,我愿意交出「神秘令使」的凭证,帮助黑塔女士更有效的研究命途。” 艾丝妲惊讶的瞪大眼睛,但黑塔只是挑了挑眉。 第三句话,齐迹继续道:“我曾踏足终末,在惊鸿一瞥中,我意识到银河虽大,但同时具备分量和良知的生命却不多。” “而在黑塔空间站,就有这样一位天才。” 三句话说完,黑塔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这三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来自乡下,却不能说出具体来自哪儿。” “神秘令使的凭证?更是可笑,谁不知道神秘命途最擅长弄虚作假,你给的凭证,都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有研究价值,最起码石头不是假的。” “至于终末......最为无聊。” “我不知道你在终末中看到了什么,也不在乎,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黑塔。” “我就是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在我面前谈命运,哼,我就用法杖让他知道什么是知识的重量!” “给你一个特级权限,艾丝妲,让他把空间站的烂摊子都收拾了,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黑塔说完,毫不留情的一撩头发,转身便走。 只留下艾丝妲无助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这小富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跟一位令使正面对上了! 我打令使?真的假的? “这......这......我......” 小富婆有些手足无措,但对黑塔的信任,让她还是鼓起勇气,走到齐迹面前。 不知道齐迹名字,艾丝妲只能试探的问道:“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齐迹看着艾丝妲一头粉毛,突然想起老家里那几位粉毛,不由得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叫我2493就好。” “2493......” 艾丝妲听到这个编号,不由得有种熟悉感,稍微一回忆,想起一个名字 是砂金! 战略投资部的高官,石心十人之一。 艾丝妲曾见过他一次,虽没什么交谈,但印象深刻。 毕竟......如孔雀一般的华贵作派,以及其脖子上的奴隶编号,确实很有反差感不是吗? 听说有些贵妇人大小姐,还曾在私下聚会里打听其它埃维金人的下落。 只可惜埃维金人早已灭绝,就算还有剩下的,有砂金庇护以及茨冈尼亚独立政体的限制,也肯定是非卖品。 而2493的这个编号......莫非......就连令使也有不能遗忘的过去吗? 想到自己被家族束缚的命运,艾丝妲不禁倍感沉重。 在这片星空中,究竟有谁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艾丝妲不由得有些同情齐迹,哪怕知道齐迹是令使,她也不由得对其放下了一丝警惕。 无形之间,便拉近了心灵的距离。 但这位小富婆不知道的是,这正是齐迹想要的效果。 游戏剧情中提过,艾丝妲和托帕关系不错,家族又和公司深度绑定,所以小富婆肯定知道砂金。 作为货币战争中最畅销的东西,砂金的故事,只要是了解过他的人都不会忘记。 有砂金作为故事模板,艾丝妲肯定会本能的对「编号」这一要素产生沉重联想。 人们总是对弱者抱有同情,仿佛只要够弱,那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正因此,有些掌权者才会不停重复所谓的‘幼年困苦时光’,以此来转移民众对他们的指责。 艾丝妲作为开服就在池子里的角色,肯定也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于是,沟通的隔阂就被打破,黑塔空间站沦陷为翁法罗斯前哨站的第一步,就此打响! 这就是暗黑心理学、社交的手腕、人性的弱点...... 石人术! 第38章 巡猎艾丝妲 “那么,2493先生......” 对着小黑塔叫先生,艾丝妲老是觉得有些奇怪。 但话都出口,看齐迹没有反对的意思,艾丝妲也只能这么叫。 “刚刚黑塔女士说要修复空间站,请问该如何进行?” “要修复空间站,就不能只修复空间站。” 齐迹想了想转头问道:“有空间站的图纸吗?” 艾丝妲点点头,想了想,将手腕上女士手表形式的信息终端摘下来,递给齐迹: “特级权限是空间站的最高权限,此前只有黑塔女士持有,所以我也不知道特级权限是和其他权限一样绑定在个人账号上,还是需要密钥验证。” “但黑塔女士其实不经常出现在空间站,所以对空间站而言,人偶就是黑塔女士的代行者。” “您现在借用了人偶的身体,或许可以通过终端直接查看。” 齐迹将女士手表戴在手腕上,惊世智慧让其不也能瞬间洞悉信息终端的原理,抬手一挥,一片光幕便出现在眼前。 空间站的结构图纤毫毕现,甚至还有直接关停空间站动力反应堆的能力。 原本还打算对照着图纸一点一点的检查修复空间站,现在有了这个权限,倒是不用那么麻烦。 齐迹摘下黑塔人偶头顶的软帽,从帽檐中扣出了一个形状如长着三根尖刺的铁环,色泽如变色油墨,材质如树枝粗糙,但摸上去却毛茸茸,还有星星点点光屑缠绕流动,宛若凝固星空般的小王冠。 这就是他之前说的‘神秘令使的凭证’。 就像来古士会被洞穴困扰,只知终末而不知穿越一般,大黑塔也会犯经验主义的错误。 命途是形而上学的认知体系,生命无法直接观测命途,能观测到的只有虚数能经由命途转变为虚数内能的过程。 而除开某些在命途上走了太远,所以无需星神赐予也拥有庞大力量的特殊存在之外, 绝大部分令使都是星神直接赐予的力量,相当于星神对令使提高了对应权限,让令使能比普通命途行者转化出更多虚数内能。 所以,所谓的令使凭证,其实就是层层分包, 是齐迹在星神开放给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再分出一个二级权限交给大黑塔。 令使分出的二级权限,和强一点的命途行者差距不大,所以大黑塔才看不上。 可大黑塔虽然天才,说到底也只是智识令使而已,对于其他命途的权能不够了解。 神秘命途的权能是「伪装」「欺骗」「篡改」,当神秘行者更改的东西再也无人察觉,唯有神秘行者自己知晓时, 「构史」(震声) 便会以假乱真,成为真正的历史。 而神秘行者也能借由此行为,提升行迹。 所以,神秘令使可以做到一些其他令使没有权限做的事情。 比如,「欺骗」自己,让自己以为自己可以将星神赐予的「权限」提取出来,凝结成一枚「凭证」。 持有者,即为神秘令使! 这个欺骗行为无需持续进行,因为除去某些极端情况,神秘令使自己可以知晓自己所更改的东西, 方便构史被人拆穿时,弄一坨更黏的糊上去。 所以齐迹只要欺骗自己一瞬,将那一瞬的记忆暂时封存,再取出,就可以将权限凝结成凭证。 从帽檐中扣出王冠的一瞬间,齐迹就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齐迹转头找了找,在走廊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摄像头。 于是他勾起嘴角,朝着摄像头晃了晃手中的王冠,仿佛在说: 黑塔女士,我没有说谎。 屏幕后面的黑塔女士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但眼神中却是越发耀眼的好奇。 将黑塔招牌小软帽如老头夹报纸一般夹在腋下,齐迹用另一只手带上王冠。 尺寸不太合适,王冠在小黑塔圆圆的头顶上歪了下。 艾丝妲看到这一幕,不禁眼前一亮。 女孩子本身就对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更何况黑塔还是艾丝妲最憧憬的,就像小时候先要成为魔法少女那般憧憬的对象。 哪怕机师不太对,机体依旧完美无缺! 王冠小黑塔,可爱的捏! 齐迹察觉到这一幕,表面上无感情,实则在心底偷偷发笑。 这么喜欢王冠啊,那改天把铁塔幻化出来给你看看。 笑啊,怎么不笑了!? 心中酝酿着邪恶计划,齐迹手上也不老实,对着光幕轻轻一点,就直接关闭了整个空间站的能源供应。 艾丝妲眼角瞥到这一幕,顿时一惊,一秒切换到严肃脸。 “黑塔女士,不对,2493先生,不能关闭空间站的动力源!您忘了很多奇物还依靠能源供应收容吗?” 齐迹不为所动,顶着小黑塔的盛世容颜,一脸迷茫的反问: “什么不能?我做什么了?” 艾丝妲看向光幕上已经发灰的按钮,本来确凿无疑,但又看看周遭依旧平稳运转的各项机械。 “这......” “我当然做了!现在支撑空间站运转的,其实是后备隐藏能源。” 齐迹邪恶一笑,说着打开另一个页面,将后备隐藏能源也关了。 “2493先生!不能这么做!” 齐迹又是一副迷茫的表情:“什么不能?我做什么了?” 周围的机械依旧平稳运转,但这次艾丝妲不慌了,因为她已经想起了那因为屡次爆炸而早就被忽略的空间站应急管理手册。 空间站有三重能源供应,总动力炉,后备隐藏能源,以及各舱段的紧急逃生能源。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最后一重能源您可千万不能关闭,不然仅凭各部门的独立供应能源,绝对支持不了空间站运转。” “我当然知道。” 齐迹说着,按下紧急逃生能源的关闭按钮,顺带着将各部门独立供应的能源也关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艾丝妲还是不由得一紧张。 她紧张的左右看看,发现空间站依旧照常运转,才松了口气。 令使的权能神秘莫测,能一念之间混淆所有人的认知,那偷偷将空间站的能源替换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令使的性格都这么‘奇特’吗?要么古板要么骄傲要么扭曲,现在又来了个乐子人令使。 你不是神秘神选吗?怎么走欢愉的命途啊? 见艾丝妲一脸无奈,齐迹也不由得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没错,我刚刚是在逗你玩。” “其实空间站早就被迷思的波动摧毁了能源供应,毕竟是虚数引擎,每个星神转换的虚数内能都不太一样,” “智识和迷思的虚数内能完全不兼容,是我一直都在维持空间站的运转,不然黑塔女士为什么不直接将我赶出去,反而让我修复空间站呢。” “本来只要没人揭穿我造的这团构史,空间站就能一直运转下去,直到被修复为止,但......” 听到这儿,艾丝妲突然心里一惊,什么叫构史不被揭穿? 她看向齐迹,只见那小黑塔也正幽幽的盯着她:“你刚刚,猜到了我的构史,对吧?” “咔——” 空间站突然一片漆黑,那一刻,艾丝妲的思维也骤然凝固。 半个小时后,先后经历了‘空间站能源供应危机’‘奇物消失危机’‘舱段莫名分离危机’‘科员变性危机’‘无明之间开放危机’的艾丝妲,爆发了无穷潜力! 只见她一把将一只小黑塔夹在腋下,气冲冲的便闯入大黑塔的办公室,张嘴就是告状: “黑塔女士,您应该都看到了吧!” “这位......这位......!!!” “什么?” 黑塔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本来想装作不知道。 但看到艾丝妲的脸,便不由得想起这半个小时内空间站发生的乐子,于是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艾丝妲本来很生气,但在看到黑塔女士非但不同情,反而发笑,不由得心情平静了下来。 这一刻,艾丝妲感应天人,突然明白了为何银河中会有那么多的巡海游侠。 因为当上位者无法主持公道的时候,巡海游侠便是公义的化身! 天边的星辰骤然亮起,在两位令使的注视下,艾丝妲毅然决然的,踏入了巡猎命途。 第39章 黑塔的好奇心 可能是第一次在命途上有如此之大的进步,艾丝妲没能抵抗巡猎命途的侵蚀,一瞬间化为公义的化身,对齐迹使用了爆栗! 齐迹当然也不客气,转手就回应一个肘击。 事实证明,普通命途行者和令使之间,有着那么一点小小的差距。 艾丝妲在和齐迹的搏斗中倒下了。 对于巡猎命途,在场的两位令使都不算陌生。 但如此踏入命途之人,俩人还都是第一次见到。 一大一小两个黑塔,围着趴倒在地的艾丝妲走了好几圈,最终还是大黑塔率先开口: “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黑塔沉吟了一番,经过再三思索,终于得出结论。 他挠挠脑袋:“我......我是怎么做到的?” “......” 大黑塔一脸无语。 其实黑塔一开始根本没有生气,她之前那么干脆利落的走开,是因为黑塔清楚的知道, 令使或许扭曲冷漠,毫无同理心,但绝不可能是个蠢货。 尤其齐迹还是个最擅长遮掩欺骗的神秘令使,不想说的事,就算迷思也不一定能让他开口。 所以大黑塔根本就没有跟齐迹废话的意思,简单交涉一下,确定对方不是空间站的敌人就可以了。 大伙都是成年人,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说宇宙中还有那么多美妙的谜团等着黑塔眷顾,就光说空间站里,就有一样她现在迫不及待想研究的课题。 「迷思」的能量波动。 空间站只是黑塔众多藏品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此前黑塔确实不怎么重视这地方。 对她而言,空间站的意义就是成为和公司沟通的桥梁,方便要投资。 但因为其他几位天才都没有合适的场地,只能将模拟宇宙暂时放在黑塔这儿。 于是空间站的重要性一下从藏品级晋升到了课题级。 对待课题试验场地,肯定不能像对待藏品那样潦草。 这段时间黑塔一直都悄咪咪的待在空间站,一方面是在安置模拟宇宙,另一方面,也是在改造空间站。 提升防卫等级,重构能源线路,布设应急防火墙,以及最最重要的,增加信息收集能力。 这最后一项改造,本意是收集模拟宇宙模拟‘高能级’目标时,真实宇宙命途对这一行为的反应。 只是让黑塔没想到的是,这模拟宇宙还没正式运转呢,空间站就收集到了一位正体星神的能量波动。 虽然因专业不对口,绝大部分信息媒介收集到的都是无效信息,可即便只是那一小部分能量特征,也足以让所有天才侧目。 毕竟那可是神秘的星神啊,距离智识最遥远的命途,任何天才都未曾触及到的‘不可知域’! 这段时间,不光空间站里所有的小黑塔都在处理这部分信息,她最喜欢的那四面镜子也忙的脚不着地。 宇宙深处、湛蓝星上,还有更多小黑塔加急整理有助于研究的器械、奇物,随时准备踏入传送门,支援黑塔空间站的研究。 这也是黑塔才会在确定齐迹不是敌人后,干脆利落的将修复空间站的事情交给他。 实在是莫得人偶用了。 换做以往,空间站这种程度的造物,随便派几个小黑塔逛一圈就能修的七七八八。 剩下一两成没修复的也不是不能修复,而是因为技术含量过低,可以交给外包人员,也就是博识学会来干。 这样,既能满足一下博识学会的探究欲望,也能以「交流空间站修复技术」的名义,顺便捞一笔研究资金。 不接触,不在乎,不好奇,所以不生气,不探究,不费心。 这就是之前黑塔对齐迹的态度。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黑塔对齐迹那是又好奇,又生气,进而想接触。 好奇的原因很简单,齐迹实在是太能整活了。 你看艾丝妲多好一孩子,努力,勤奋,聪明能干,还体贴人意,最重要的是还有钱。 像这种等级的大小姐,自幼便接受各种礼仪教育,再加上艾丝妲是真的善良。 按理来说,应该没人能把这种涵养的人气到失态。 但......仅仅半个小时,齐迹就将艾丝妲气的破防。 不光如小孩子一般找她抱怨告状,甚至还踏入了巡猎的命途! ......话说为什么生气踏入的是巡猎? 暴怒这种情绪一般都跟极端挂钩,踏入的应该是毁灭命途才对...... 难道是艾丝妲太善良了,即便超级生气暴怒也只想讨回公道,不想迁怒他人? 无所谓,总之,即便黑塔以令使视角来看,如此突兀的踏入命途,也是一件相当不得了的事情。 毕竟,人人都知道踏入命途最好的方式就是践行命途的理念,但有几个人能做到? 空间站那么多科员,每个都是普通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天才。 一个文明、一个星球、乃至一个星系才能诞生一个的顶级,在空间站里群聚如蚁,可又有几个能真正踏入智识的命途? 所以艾丝妲能踏入巡猎命途,绝对不是单纯的巧合。 难道是齐迹本身有些特殊,很容易引起巡猎的反应? 还真有可能,据说巡海游侠就有一项绝活,能从未来发射杀死过去的子弹。 如果齐迹未来会被巡猎标记,那么现在的巡猎命途对齐迹有反应也是正常的。 总结,一个被巡猎标记的神秘令使,有假面愚者一般的整活能力,曾踏入过终末命途,还十分信任自己。 多重因素叠加,让黑塔的好奇心暴涨,催使她不停地思考关于齐迹的事情,想将那个人偶囚禁起来,狠狠的压榨知识。 但她本人却抿抿嘴唇,警告好奇心不许多问。 任性的天才从不亏待自己的好奇心,除非本体生气了。 至于原因,最为简单。 谁让齐迹向她炫耀小王冠的? 天才不讨厌失败,但讨厌被耍!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从建立的人格模型来看,从这个家伙,八成是想在修复空间站后也依旧赖着不走。 原本黑塔不在乎齐迹这么做,因为不打算接触,就当是多了一个会吃饭的奇物。 但现在既然好奇心被勾起来了,黑塔自知,未来的自己绝对会想方设法的研究齐迹。 那就不能以平常心相处了。 这家伙踏入过终末,肯定知道很多勾起自己好奇心的方法。 同时他很想留在空间站,这说明空间站中有他想要的东西。 要么是某种奇物,要么某项研究,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空间站中最有价值的东西——黑塔本尊。 第40章 黑塔的惊世智慧 不论齐迹的目标是哪一种,只要有所求,必然有所行动。 既然如此,针对方法就很明确了: 只要和齐迹保持距离就行。 众所周知,黑塔是最没有耐心的天才,经常一项课题研究到一半,觉得无聊就扔在一旁。 而黑塔针对齐迹的方法,也正是利用了这个人人皆知的特性! ‘人人都说我黑塔没有耐心,但实际上,我经常抛弃课题不是因为觉得无聊,而是因为计算完成!’ ‘所有的理论推导都已完成,剩下的只有枯燥无味的验算,即便理论推导中有那么一点小瑕疵,其结果也大差不差。’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研究的?’ 所以,黑塔其实很有耐心,有耐心到能为一项课题枯燥的计算上几十年,待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但这件事情,黑塔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也自认为绝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即便是模拟宇宙小组的几位同僚。 在外面,她只会夸赞自己的美貌与智慧,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 对于心灵美,她更希望别人能自然发现。 毕竟低调与内涵,也是心灵美的一环。 所以,即便齐迹踏入过终末,也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耐心到底有多恐怖! 只要继续保持距离,然后自然的离开空间站前往其它试验场。 齐迹肯定会以为‘黑塔失去了兴趣’,然后开始行动。 到那时,就是揭开神秘帷幕的机会! 黑塔保持着一张冷漠脸,轻飘飘的坐回办公桌后,以漫不经心的吩咐口吻说道: “空间站都修完了吗?没修完就去干活,修完了就找活干。” “别我不提醒你就假装不知道,你对空间站最大的损害,是那些科员们的课题。” “你用虚构的方式让他们完成了课题,从现在的实验结果来看,他们确实成功了。” “但假货经不起验算,知识是环环相扣的,倘若在这个实验中能复现的数据,在其他实验中却不能复现,你觉得这课题算成功吗?” “况且,你不是要隐瞒身份吗?” “现在科员们都认为刚刚是机械头瞥视了这里,倘若他们进行多维验算,发现实验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成功了,不像是智识的严谨,更像是神秘的欺瞒......” 说到这儿,黑塔突然托住下巴,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戏谑与好奇: “要不咱们商量一下,我撤回我刚才那些话,你不用修复空间站了,也可以继续呆在这里。” “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在对星空中的哪一方,隐瞒身份。” 齐迹闻言,顿时板起脸,‘啪’的一下就敬了个礼: “我明白,黑塔女士,我一定加紧督促他们进行多实验验算!争取早日补全神秘的漏洞!” 明明是你自己的活,怎么理直气壮的推给了别人? 黑塔心中波动,但面上演技完美,顿时露出一副无聊的表情。 “哦,是吗,那就去干活吧。” “艾丝妲留在这儿就行,被你带走我不放心。” “忠!诚!”齐迹再次敬了个礼,高喊着口号走出门去: “抢晴天,抓阴天,牛毛细雨当好天,月亮底下当白天,晴天一天顶两天!” “小雨大干,大雨硬干,暴雨钻空干,没雨拼命干!” “干!干!干!”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黑塔不由得一乐,她见过类似的段子,但没在现实中听过有人用这么大的声音喊出来。 她谨记计划,本能的想要压制嘴角。 可紧接着黑塔就意识到不用压制,因为智慧远比本能快得多。 前面搞那么多动静,现在又故意说这些搞怪的,是在有意引动我的好奇? 不,这太刻意了,如果没有交情,正常人谁会因为他人喊这些话而好奇? 如果要勾起一个人的好奇,不管前面的一系列行为足不足够,过多表现只会显得累赘,反而会激起别人的警惕心。 令使不可能这么愚蠢......难道说...... 这是一种确认方法? 这家伙,难道知道自己会用欲擒故纵的方法压制好奇心,所以才出言试探? 黑塔越想越觉得可能,因为除了齐迹是真蠢,再也没有第二种方法能解释齐迹的行为。 可还是那句话,堂堂令使,怎么可能真蠢! 回想齐迹从登场开始的一系列行为, 莫名其妙到愿意交出令使凭证的信任感, 对空间站以及艾丝妲的熟悉程度, 同为令使却对自己的漠然毫不在意,完全不感到冒犯的态度...... 还知道自己其实很有耐心这一绝密事项! 他曾踏入过终末,难道说......在那条时间线里,自己和他的关系...... 不可能! 黑塔不由得攥紧拳头。 她不否认她也有过少女情怀,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好球区。 不说外貌、涵养、性格,最起码应该是个学者,而且跟自己一样富有智慧! 年龄也得合适,不然总感觉在养小孩...... 认知也得匹配......对了!神秘令使和智识令使的世界观绝对不同,所以除非齐迹背弃神秘踏入智识,否则绝不可能! 就是这样! 黑塔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缓缓平复,但眼中的好奇丝毫未减。 神秘令使是吗......哼,就按计划行事,我倒要看看你多神秘! 黑塔的推断合情合理,只是唯独忽略了一点。 如果齐迹就是真蠢呢? 众所周知,男人每个月都会蠢那么一两次。 就比如在翁法罗斯的某次轮回中,齐迹就曾丢下大炼金术师和教授的体面,在大雨中尽情奔跑,还被昔涟奖励了一顿数落。 生活的压力如此沉重,总要卸下来休息一会才行。 这次齐迹也是一样,千万次轮回后终于踏出了囚笼,齐迹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寻找翁法罗斯的救世之路,而是他么的狠狠耍一下。 而且缺德别人看别人破防,和逐火千万世却只能换来古士一张臭脸相比,成就感就是不一样。 爽啊! 办公室外,齐迹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 办公室内,大黑塔攥紧拳头眉头紧锁。 黑塔空间站,又是平静的一天。 第41章 虚构等级 虽然在银河中,齐迹获得神秘令使的力量仅有不到一小时。 但在翁法罗斯,齐迹早已用数个轮回完全了解了神秘的权柄。 简而言之就是,虚构史学家能通过篡改历史,真正的改变真实宇宙。 他将这份虚构之力,粗略的分为五等: 听响、闻味、糊嘴、咸淡、香啊! 这五个等级,分别代表虚构的五种状态。 听响,就是完全失效的虚构, 构成其形体的物质全部归于平凡,就连他人对虚构之物的记忆也会模糊。 只有不肯遗忘的意志,才能将其名讳刻于灵魂之中。 闻味,是留下些许存在痕迹的虚构,比如一个忆泡、一门技巧、又或者,是一张鸡尾酒配方。 糊嘴,就是匹诺康尼剧情中,被星期日揭穿的加拉赫的状态。 这个状态的虚构,虽然被揭穿了虚构的真相,但因为没有触及到虚构的本质,也就是没人发现进行虚构的虚构史学家到底修改了什么,所以依旧稳固。 理论上来说这个状态的虚构可以无限运转,但因为好奇是人类的天性,所以宇宙中的智识命途远比神秘命途要活跃的多。 失去虚构真相的造物处于这种宇宙中,必然会被周遭环境一点一滴的解析,进而彻底被挤出神秘命途,化为真实的平凡。 咸淡,就是最完美的虚构造物。 无人揭穿真相,无人触及本质,是真正能无限运转下去的‘永动机’。 至于最后的香啊,则是一种理论上存在的虚构。 这种虚构,其本质与真相已经完全失落在历史中,再也无任何人复刻探究。 所以理论上来说,这种虚构无法被揭穿,与‘真实’别无二致。 但,众所周知,博识尊早就将宇宙中的一切计算到八百万年以后了,本地人再怎么研究也只是嚼博识尊吃剩下的口香糖,没油水可榨了。 所以除非「迷思」亲自出手,不然这种真实的虚构,永远都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 所以就像黑塔所说,区区‘糊住嘴’级别的三级构史,远不足以媲美真实。 科员们只需要继续研究,用真实的知识与齐迹的构史相互对照,必然能意识到所谓‘博识尊的瞥视’只是谎言,真正现身的星神另有其人。 那么,诸位星神中,哪一位的权能最符合篡改、扭曲、混淆等定义呢? A:钝角 B:锐角 C:直角 D:迷思 没错,答案就是E—— 阿哈! 黑塔空间站不是个孤绝的空间,其内科员也不是除了研究什么都不参与的苦修士。 这里每一位科员的研究都相当有投资意义,毕竟‘黑塔’这两个字就是金字招牌,说出去比博识学会的名号都唬人。 所以,就如同神悟树庭脚下的城镇人声鼎沸一样,黑塔空间站的接待中心也日日爆满。 求职者、商人、公司代表、其他地方的学者同僚、乃至一些从公司渠道弄到访问资格,专门跑过来打开的游客。 在这种环境里,只要有一人意识到真相,第二天整个宇宙都会知道‘迷思’现身的事情。 齐迹可不想被「来古古古古古古古古士」大卸八块,所以必须赶快完成科员们的课题。 收起玩闹之心,齐迹安安稳稳的扫描了一遍空间站,将其内所有需要修复的地方标注出来,扔给黑塔空间站九大科室之一的维修科。 然后便利用小黑塔的权限打开黑塔空间站智库,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 一分钟后,齐迹学会了空间站内的所有知识。 两分钟后,齐迹阅览完空间站内所有登记过的课题。 三分钟后,齐迹完成了所有课题,用自己研究的结果替换空间站课题记录以及科员们的记忆,撤回了一坨构史。 十分钟后,齐迹在试图盗窃奇物阿阮袋的时候,被看守的小黑塔当场抓获,押送往黑塔女士的办公室。 此时,艾丝妲还趴在地上。 “你说艾丝妲被我带走你不放心,结果你就这么让她趴在地上?” 齐迹看着艾丝妲有些心疼。 多好的研究素材啊,能一步踏入命途的人少之又少,如果能洞悉其中奥秘,说不定就能找到批量生产巡猎行者的方法。 黑塔不语,只是瞪着好看的大眼睛,仔细打量着齐迹。 但除了自己的人偶依旧美貌外,看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什么特殊,只能出声询问: “你开了?” “啊?” 齐迹先是一愣,然后便意识到,自己修改科员课题的事情被大黑塔发现了。 嘴上说着努力干,好像很辛苦的样子,但转头就完成了所有工作,去偷老板的藏品。 想来在大黑塔的视野里,自己真的相当神秘。 于是他大方的点点头:“昂,不开我当什么令使。” 此乃谎言。 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黑塔很清楚,齐迹修改的那些课题和论文,都有相当明显的个人风格。 众所周知、显而易见、无须赘述、不难发现、一目了然、昭然若揭...... 这些形容词的出现次数极高,仿佛写论文的人不是在辛苦的解明课题,而是课堂上给学生讲例题,言辞之间全是: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但反正结论是对的,你们要是看不懂,只能说明你们蠢!’的意味。 这风格黑塔可太熟悉了,因为她写报告的时候也是这个吊样。 博识学会曾多次请求她写的更明白一点,但黑塔也很苦恼,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写才能更明白一点。 这不都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已经让小黑塔用最通俗易懂的模型生成报告了,要是写的再简单,小黑塔AI都要变傻了。 不止黑塔有这个习惯,其他天才也这样,甚至他们写的报告更随便。 因为他们不需要跟博识学会解释自己是怎么想的,写报告纯粹就是为了记录,或者跟其他天才交换心得。 所以这其实是所有智者的通病,跟蠢人打交道多了,难免会有些不耐烦。 只是......其他天才这样也就罢了,你一个神秘令使,为什么也有这样的习惯? 黑塔将信将疑道: “你是也是学者?” 齐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比不上银河学者,只是在俺们那旮旯里学了点手艺。” 第42章 银河的家 想必大家也能猜得到,齐迹确实开了。 穿越者有很多崩铁宇宙生命所不具备的特殊之处,其中最让齐迹欢喜的,就是「唯一性」。 这个东西的效果比较复杂,齐迹目前也只是摸索了个大概,不过有一点效用非常明确,那就是独一意识。 齐迹发现不论自己分割多少份灵魂,都只会有一个意识,而且灵魂和灵魂之间信息同步,完全没有延迟。 当然基本的物理法则还是得遵守。 翁法罗斯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有着巨大且不固定的差异,在艾丝妲眼中不过只思考了几分钟大黑塔,在齐迹眼里却足足想了十个轮回。 十个轮回啊! 谁能懂啊,齐迹齐迹怀里抱着昔涟的时候,大黑塔人机般站在原地摸下巴。 齐迹对来古士竖中指的时候,大黑塔人机般站在原地摸下巴。 忽悠风堇的时候,催稿遐蝶的时候,送白厄黄紫服装的时候,被阿格莱雅勒令滚出元老院的时候......脑海中全是大黑塔人机般站在原地摸下巴的画面。 为此齐迹不得不专门设计一个意识算法,通过时空耦合理论,让两个视角相对独立却又互相影响,以达成嵌合形式的认知统一。 说人话就是一心二用prOmaXUltra超神至尊版,原理是调整思维速度,让两个视角不至于太过割裂。 有了这个意识算法,齐迹就可以分别操纵两个视角。 相当于在一台电脑上安装了两个屏幕,一个用来码字,一个用来看资料。 大黑塔眼中的三分钟,齐迹却用了足足七个轮回来研究的结果。 当然,其中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统一翁法罗斯和银河的理论基础,完成课题只是捎带手的事。 不过这些事情很明显不能告诉黑塔,所以......该怎么给黑塔解释自己学习速度远超常人呢? 2493分魂头脑风暴,本体更是已经开始新的研究,准备现编一套「思维加速算法」,再用神秘令使和正常人体质不同糊弄过去。 可齐迹没想到的是,黑塔根本没在乎这事。 因为黑塔没想到齐迹其实是在现学现用,她默认齐迹知晓这些银河基础常识,打开智库只是为了确认一下。 而一旦抛开学习成本,这些课题对真正的天才来说,就像是小学数学一样简单。 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东西,三分钟解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黑塔真正好奇的,不是齐迹如何用三分钟完成所有课题,而是另一件事。 一只小黑塔给齐迹搬来椅子,齐迹惊讶的看了一眼大黑塔,笑了笑,自然的坐在黑塔对面。 两位令使之间终于不再有任何隔阂,以最平等的姿态开始对话。 黑塔率先给这场谈话定性:“问题换问题,答案换答案,你问我,我也问你。” 齐迹点点头。 黑塔道:“你知道自己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黑塔又道:“你真的知道?” 齐迹笑了:“这算两个问题吗?” 黑塔满不在乎:“你要是想,那就算。” “知道。” 黑塔沉默了一下:“践行理念,是唯一能让生灵在命途上前进的办法。” “可这也就意味着,有些命途注定不能同时踏足。” 黑塔看向被小黑塔扶起,侧躺在沙发上的艾丝妲: “就拿这孩子举例,她原本是同谐命途,理念是包容、理解、配合,现在又踏入巡猎命途,理念是复仇与正义。” “两个命途冲突不大,故而能共存乃至相互扶持。” “可如果将同谐与巡猎,换成贪饕与繁育,那么两条命途必然一增一减,甚至行至命途深处,无需旁人动手,命途冲突的力量就能将其湮灭成齑粉。” “这就是命途三相性——交错、共存、冲突——之中的冲突。” 黑塔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齐迹:“这样的命途不算很多,绝大部分命途都能互相共存,但巧合的是,就如同贪饕与繁育,神秘和智识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只不过这两个命途都相对沉稳,所以不会以爆炸、湮灭那么激烈的手段对抗,只是会实力倒退而已。” “智识的理念是求知,所以学者追寻万物;神秘的理念是未知,所以虚构史诗。” “以神秘令使的身份,主动进行‘研究’这一隶属于智识的行为......” “你就不怕,失去神秘令使的身份?” 齐迹依旧微笑以待:“我踏入神秘命途的基石十分稳固,所以区区一些研究行为,不足以动摇我的地位。” “当然,实力倒退肯定是有的,但......黑塔女士,” 齐迹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直视黑塔双眼。 明明是幼时自己的熟悉脸庞,但那双沉重到仿佛能将一切拖入其中的深邃眼眸,却让黑塔觉得分外陌生。 “我听说寂静领主正在猎杀一些试图跨越边界的天才,倘若有一天您也站在边界上,您会因为这个而退缩吗?” 黑塔不屑的哼了一声:“科学没有界限,黑塔更没有。” “怎么,你看过的终末里,我退缩了?” “当然没有。” “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退缩。” 黑塔挑眉,却见齐迹歪七扭八的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深邃的漆黑星星点点,一艘又一艘飞船驶来、停靠又离开。 无限的可能近在咫尺,无限的美好唾手可得。 只要退一步,退一步就能得到。 只可惜,他不曾拥有银河,却真的拥有翁法罗斯。 黑塔好像明白了齐迹的意思,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在对抗什么?连神秘令使的力量都不够?论保命,你们应该最擅长才对。” “反物质军团?绝灭大君?” 齐迹摇摇头。 铁墓虽然是绝灭大君,但翁法罗斯最难对付的,绝不是铁墓。 “追寻的智识的力量,你要对付的是天才?” 齐迹摇摇头。 赞达尔虽然是天才,但仅凭天才二字,绝对无法形容赞达尔。 “不是绝灭大君,也不是天才,还能有什么?难不成你想直接对抗星神?” 齐迹这次没有摇头,而是沉默了。 “你想对付机械头?” 黑塔的语气很震惊,也不知道她是想保护,还是想帮帮场子。 但齐迹终究还是摇摇头。 博识尊演算不该演算的时刻固然可恶,但真正让翁法罗斯沦为小丑的,是沟槽的命运啊。 昔涟刚踏出牢笼又要填坑。 我说白了,区区宇宙毁灭而已,有昔涟上车重要吗? 小白负载命运只是一厢情愿。 说什么燃尽此身,结果翁星的未来还是得靠救世主施舍。 其它黄金裔更是纯粹的小丑,他们的逐火对结局狗屁影响都没有,不过是有独立建模的路人罢了。 三千万次轮回,脚填的数字,为了煽情而煽情的构史设定。 黑塔无语了:“那你究竟要干什么?” 干什么...... 我要让黄金裔们拥有本该拥有的位格,让小白的承载应有所得,让昔涟的命运重新璀璨。 我要让翁法罗斯屹立于银河之上,我要听星神垂迹也无法改变的史诗。 齐迹如此想着,抬起头,看向大黑塔: “我要叫星神低头,让命途让路。” 黑塔看着他,没有评价: “是么,那你加油。” 这场对话究竟改变了什么呢,齐迹也不知道。 只是在很久很久之后,齐迹会偶然想起这一天。 银河顶尖的天才,万众瞩目的智者,询问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嘲笑,没有评价,也没有建议。 只是默许了一个与智识相对的神秘令使,停留在空间站中。 真温柔啊,难怪能做出‘无非一念为苍生’的事情。 齐迹拿着印有2493字样的身份卡,走出黑塔的办公室。 和之前的小黑塔标号不同,这次的2493身份卡,是属于湛蓝星人的身份卡,在黑塔空间站里也有一间独立舱室。 宇宙深处,巨大的机械头悄然亮起,而后熄灭。 从这一刻开始,齐迹真正的踏入了银河。 因为他在银河,也有了自己的家。 第43章 肃然起敬 获得身份认证的第二天,艾丝妲一脸复杂的出现在齐迹面前。 每条命途都有每条命途的特性,跟游戏中一样,艾丝妲之前是同谐命途行者。 而同谐行者的特殊之处,就是能容易影响别人,更容易理解别人。 这其实是一个很适合混圈的技能,但奈何艾丝妲无意于此,她更喜欢能贴近星空,最好能亲自漫步星海,近距离观测行星胚胎的命途。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命途不多,只有纯美、欢愉、贪饕、存护、巡猎、虚无、毁灭,这几个。 抛开贪饕、虚无、毁灭这种听了就让人害怕的命途,剩下的几个命途中, 欢愉近乎全能,但其命途之力只能用在找乐子上。 存护太过古板,还很容易被打上公司的标签,艾丝妲实在是不想回想那些人的嘴脸。 纯美是艾丝妲最中意的命途,或者说,整个银河的正常少女,都会憧憬自己踏入纯美命途,惊艳世界。 一方面,纯美行者人均美颜十级,放大放大再放大也看不到毛孔的那种。 另一方面,纯美行者的实力很诡异,处于战力不详,遇强则强的水平。 据说有人曾看到,一位纯美骑士团的成员,因为觉得太阳很美丽,于是跳出商船,踏入恒星,赞美太阳。 同船的人都以为他死了,结果那人又走了出来,浑身铠甲衣物蒸发成灰,但其本体却毫发无损,连一根毛都没伤到。 想来,普通纯美行者应该也能观测行星胚胎吧...... 只可惜,这个命途的行者稀有度跟神秘行者的稀有度有的一比,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男性,自称纯美骑士团。 最后一个命途就是巡猎,据说巡猎有着超强的能量控制能力。 巡海游侠们用这种能力化身子弹,肉身横渡星海,仙舟则将其融会贯通,炼入武技,于是一拳一脚皆有虚影,一刀一剑皆化刃光。 所以,艾丝妲其实挺开心,自己也能踏入这种有不俗武力的命途。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踏入巡猎命途的契机,竟然是因为被气破防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艾丝妲这种这种女孩很难理解。 奉承对其无用,优越的家境让其免疫几乎一切糖衣炮弹,规诫难以束缚,自立自强的性格又让其不会轻易与人交心, 最重要的是,艾丝妲真的有一颗善心,三观正常到与银河众生格格不入。 而能接触到艾丝妲这一阶级的人,基本上又都没什么良心。 所以,习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正常人,很难猜透艾丝妲的心思。 但齐迹可不是一般人,虽然他也带着有色眼镜,但他同时也拥有千万世哄小姑娘的经验。 而且更巧的是,哄得也都是粉毛,各种各样的粉毛。 瞟一眼眼前欲言又止的艾丝妲,齐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能踏入巡猎命途实属巧合,所以不必感谢我什么。” 前一秒一脸高人气度的说完,下一秒,齐迹就舔舔嘴唇,便迫不及待的苍蝇搓手: “不过你要是心里真的过意不去,那就帮我买点东西好了。” 艾丝妲哑然失笑。 以往也有很多‘朋友’找她借钱,但如此直白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对,也不算是第一次,大黑塔女士要钱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理直气壮。 是他们两个性格相像?还是令使都是如此不拘一格呢? 边想,艾丝妲边掏出信用卡:“这张卡里有......” 齐迹推回信用卡:“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艾丝妲一愣,还以为自己会错了意,刚想道歉,就听齐迹道: “我昨天才拿到湛蓝星的身份卡,信用评级连共享单车都借不到,哪有购买物资的渠道。” “这样啊......” 虽然齐迹说的有理有据,但给黑塔打工了这么长时间,艾丝妲早就明白了这种话的真正含义。 什么没有信用评级,这种事还能难得住一个神秘令使? 这人分明跟大黑塔一样,是一点事也不想管。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打工人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装勤奋主动包揽工作。 因为只要包揽过一次工作,后面所有同样类型的工作,都是自己的。 明明交涉订购、安排航线、查证验收明明这些事情都是油水极大的好差事,放到宇宙任何一个角落都会引来哄抢。 但偏偏,这些人根本不在乎。 艾丝妲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工作又变多了。 “那么......您想买些什么呢?” 齐迹早有准备的列出一张光幕,其内容繁杂到如果写在纸上,足有六百多页。 而如果换算成具体价值更是无可估量,能让空间站所有科员几年内完全不用为资金发愁。 但艾丝妲根本就没细看,直接扫描文档全部加入购物车,随后瞥了一眼预估价值,连优惠券都不用,直接点头道: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将这些东西采购齐全。” “只是,空间站仓储空间紧张,这么多东西不太好直接放置在空间站里......” “要不这样好了,湛蓝星附近不能有未批准的飞行器停驻,所以公司在星系边缘专门开辟了一处物流节点,” “我再买一艘货船停在那里,专门用来存放这些物资,您想用的时候直接从空间站调动,几分钟就能接收,您看怎么样?” 齐迹不由得肃然起敬,这一刻,他完全明白了为何大黑塔会专门把艾丝妲从家族中弄出来。 真是慧眼如炬啊! 第44章 下一份数据 有了一个稳定窝点,还有艾丝妲赞助材料,齐迹就可以正式开始在银河中的旅途了。 在过去的千万次轮回中,齐迹已经无数次的想象过这一幕,自然也早就计划好了在银河中该做什么。 计划内容很简单,分为三个部分。 一、【研究】抱黑塔大腿,偷学天才知识。 有人可能觉得堂堂一个神秘令使,去抱智识令使的大腿实在太丢脸了。 说,你是不是把构史涂在自己身上了! 但要齐迹评论,此言差矣。 有句古话说得好,出来混是要看背景的。 且先不论那大腿香香软软,黑塔自己虽然只是天才兼令使,但人家有课题小组啊。 阮梅、螺丝咕姆、史蒂芬,不光个个是天才俱乐部成员,更有可能都在卡卡目的猎杀名单上。 其含金量,无需多言。 更重要的是,抱其他势力大腿,他们很有可能‘兄弟挨揍我观战,看饿回家吃口饭’。 毕竟,寰宇银河混乱不堪,大家都有自己的来古士要打。 但大黑塔不同,连黑天鹅的大手她都抡抡一棍子,有事她是真上啊。 二、【旅行】蹭列车组主角光环。 齐迹准备跟着走哪哪炸的列车组游历星空,学习先进的搞事经验。 最好能学到类似隔壁琳妮特的本事,回头教给遐蝶,让她有事没事摸权杖一下。 就算造成不了什么实际伤害,也能让权杖产生几个bUg,给来古士找点事做。 要是能穿越时空改变过去,齐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来古士抓起来,一天三顿抽,天天摘棉花。 省的他老实闲的没事干思考人生。 三、【命途】收集命途之力,最好能弄几个神君那样的令使凭证。 原本翁法罗斯是三条命途的交织之地,稳固的不行。 现在多了一条「神秘」搅屎,但也不够。 齐迹的初步想法,是将所有命途都掺和进翁法罗斯。 什么守护、巡猎、同谐的令使之力,全都来一份,给伙伴们人手一个。 人多力量大,迟早能肘飞来古士。 总结: 【见证「星神」垂眸的时刻,学习「命途」显灵的知识,寻找「世界」运转的真理,改变「命运」既定的故事。】 利用小黑塔的权限,齐迹从空间站各大科室那里,拿了些科员们不要的崭新器械,准备布置在自己的房间里。 只可惜,广场大小的舱室对生活来说过大,对实验场所来说过小。 只摆了一台粒子光谱仪和一台质能解析器,屋里便只剩下落脚的地方。 好在有神奇的阿阮袋相助,才不至于让其他器械流离失所。 齐迹打开光谱仪,将一块名为「艾德曼」的金属放进去,详细观察其结构与物理特性。 几分钟后,齐迹又打开解析器,再次放入一块艾德曼金属,查看对外界各种能量的反应,以及本身的能量波动。 又是几分钟过去,齐迹唤来助手小机器人,让它们按照顺序依次解析几种物质,然后记录相关数据,自己则拿着艾德曼金属的分析数据找个角落一蹲,唤出光幕就是一通乱算。 其实研究这种行为,让翁法罗斯的本体去做最合适。 毕竟有时间流速差在,任何在银河中漫长的实验,齐迹都可以在短时间内复现。 但可惜,翁法罗斯的物质和银河物质看着没区别,实则完全不同。 所以翁法罗斯的本体虽然掌握了许多空间站知识,但却因没有材料而完全无法复刻和进一步研究。 齐迹也不能一趟一趟的运材料回去,且不说银河中有多少物质类型,就这个运东西的行为,就是在将来古士当傻子看。 齐迹可不觉得区区一个神秘令使的力量,就能将来古士当傻子耍。 这也是齐迹不顾背离神秘命途、丢掉神秘令使的身份,也要一意孤行进行研究的原因。 在剩下的两千万次漫长轮回中,只凭神秘令使绝对无法与来古士对弈, 甚至齐迹相信,来古士绝对能找到克制神秘令使的方法,哪怕齐迹严格遵循绝不露面的行动准则。 在齐迹心中,神秘令使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有耐久度。 所以不如干脆将神秘令使当成消耗品,在来古士将神秘命途的影响从翁法罗斯抽离之前,找到另一种能与其继续对弈的方法。 而在银河中,刚好存在一种能遏制来古士的办法。 而且这种办法,也刚好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学习。 努力的学习。 不知疲惫的学习。 齐迹缩在舱室的角落,眼前的光幕不断闪动。 正如他曾躲在翁法罗斯的书房中,用纸与笔描绘天地。 虽然仍不是天才,但齐迹自认为也算是个合格的学者,所以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知识不是真理,而是需要验证的数据。 一个理论,从别人哪里学,和自己做实验推导出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实验这个过程,本身就具备无穷信息与无尽可能,所有学者、天才都为其着迷,连来古士也是如此。 所以,齐迹现在要将演算将银河中的物质解析成数据,再让翁法罗斯的本体分析、理解,最终以炼金术重现银河物质。 而一旦能制造银河物质,齐迹就能让本体从「利用时间流速差快速掌握任何知识」,进化成「利用时间流速差快速复现任何实验」, 进而在实验中,真正的理解、学会、掌握这些知识。 银河中的齐迹不断调整数据进行验算,翁法罗斯中的本体则不断进行实验。 整整六十个轮回,齐迹没有对翁法罗斯做出任何影响,只是分出一缕意识陪伴昔涟和伙伴们。 其剩余的全部精力,统统都用在重构艾德曼金属之上。 他端坐在书库中,一本书在其手中不断变化。 凝固成空气,烧却成水滴,升华成岩石。 甚至还有几次,变成了纯净的金血、飘飞的蝴蝶,以及草苹果。 实验是如此枯燥,有统计称,百分之七十的学者都很欢迎新人, 因为这意味着新的劳动力,意味着他们不用再继续盯着那枯燥的实验进程,可以压榨新人,自己出去嗨皮。 纵观寰宇银河,能一次性在实验室待一个月的学者都算少数,而齐迹一口气进行了两千多年的实验,却毫无波动。 因为早就习惯了,这是知识的必要代价。 空间站内,缩在角落的小黑塔面无表情,光谱仪与解析器换了一次又一次材料,而齐迹却始终都在计算最开始的那一份。 他的计算远远赶不上数据产生,可那又能如何? 天光乍现,湛蓝星又迎来了新的一天,空间站也迎来了清晨。 恒星的光芒投入室内,却无法照亮小黑塔蜷缩的角落。 但没关系,齐迹会自己站起来。 “下一份数据。” 小黑塔发号施令,小机器人应声飞来,它路过窗前,沐浴晨曦,阳光照在它冰冷的外壳上,又映入齐迹清澈的双眼中。 小黑塔漠然的抬起头,拿过储存数据的介质,又低下头。 如果湛蓝星的老资历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惊呼。 因为此刻的小黑塔,简直和幼年时期的黑塔别无二致。 不是面孔上的相似,而是眼神。 极致的冷漠、绝对的理性、孤高的傲然。 他/他俯视万物,仿佛要让整个银河的智慧,跪倒在他/她的脚下。 「我曾是神悟树庭的庸人,命定的英雄们随手一学,便夺走了第一的宝座。」 「也曾是奥赫玛的学者,穷尽一生,只复刻了老师半点皮毛。」 「我曾游历山川大河,伸手触摸,天空遥不可及。」 「也曾注视泰坦,神明在坑洞中挣扎,与人类无异。」 「如今,我是银河的学者。」 翁法罗斯,书本终究凝成了金属。 实验台上,坚硬的斩舰刀原材料,如果冻般摊成一团。 一个小机器人注视着这一幕,机械触手挠挠脑袋,仿佛无法理解。 为何没有高热高压高能的反应,艾德曼金属却流淌如液体? 注视了一会,小机器人无法理解乡下特产,便走开继续工作。 「这就是我现在所能做到的一切,渺小到连机器人都不在乎,如街头艺人的戏法般可笑。」 「但没有关系。」 「我仍将求索。」 “下一份数据。” 第45章 艾丝妲的一天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齐迹最擅长的领域。 学习,逗翁法罗斯的半神美少女。 研究,逗公司家族的富家美少女。 重复,逗年龄不明的银河天才美少女。 “你为什么不是粉毛?” 大黑塔漠然回头,眼神中满是森然杀意。 随后她穿好刚脱下的外套,从黑塔2493手中夺回帽子,戴好。 那天晚上,很多专精研究命途的学者都没睡好。 因为他们观测到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命途波动,数据之特殊,令多方势力罕见的通力合作了一次。 第二天,一夜未睡的博识学会负责人连忙联系黑塔空间站。 “我们观测到了一份特殊数据,疑似两条命途发生了碰撞,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测定是哪两条命途,不知能不能请黑塔女士核算一下。” 像这种要求,艾丝妲从来都只有一个处理方式,那就是拒绝。 负责人也知道这件事,所以连忙补充,说什么星神之秘,命途之秘,天才的好奇心。 可艾丝妲语气十分坚定,很明显早就得到了黑塔的回复。 负责人不甘心的软磨硬泡了好一会,最终也只能一脸无奈的断开通讯。 应付完博识学会后,艾丝妲也有些压制不住好奇心,不由的看向不远处。 一群学者正站在舷窗前,讨论他们共同写就的论文。 一个一身灰袍的小黑塔悄咪咪的站在他们身后,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 黑塔女士喜欢绚丽耀眼的服装风格,很明显,朴素的毛绒灰袍不在其列。 说实话,这玩意看起来更像是睡衣......或者说抹布,正常人穿只会显得很呆,也就小黑塔颜值能打,才有一点毛茸茸的可爱感觉。 所以......2493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换衣服? 齐迹察觉到了艾丝妲好奇的视线,但却没有与其交谈的想法。 因为他现在,正在缓和工作的疲劳,陶悦情操。 齐迹悄咪咪的站在科员身后,大脑放空,开始挂机。 直到科员们发现他,纷纷问好行礼时,齐迹才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他们的论文,叹了口气。 随后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科员们顿时汗流浃背,还以为他们的论文写错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个子最高的科员率先开炮:“瓦罗达!肯定又是你的数据算错了,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被点名的科员一秒红温:“fnndp!肯定是你记录错了,上次如果不是你记错了花开日期,我们至于再重复一次实验吗!” 纷争开始了。 在吵吵嚷嚷中。科员想了两天两夜,也没搞明白齐迹为何叹气,最终只能再次找到齐迹,鼓起勇气请教。 然而他们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复:“啊?你们的实验做得很好,没问题啊。” 科员们傻了,这两天他们一刻都没休息,全靠互相指责支撑精神,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 他们颤抖着语气问道:“那您为什么叹气?” 齐迹顶着小黑塔那可爱到不可方物的脸,展颜一笑: “因为好玩。” “......” 当艾丝妲赶到医疗部的时候,灰袍小黑塔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几个气昏睡的科员躺在床上。 “他们怎么样?” 医疗部的科员回答:“站长不用担心,他们是太困了,所以睡着了。” 艾丝妲看着双拳紧握,眉头紧锁,浑身颤抖的几个受害者,沉默了一下:“他们这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啊......” “正因为有这些反应,才能证明他们是昏睡而非昏迷。” “虽然同属于意识障碍,但昏睡更像是一种以深度睡眠为表现的人体机能自我保护机制,可以被唤醒。” “而昏迷是失去对外界刺激的感知和反应能力,难以被外力唤醒,一般只有等人体自然恢复才能苏醒。” “其具体表现为,无自主睁眼、言语或目的性动作,甚至部分生理反射本能都会被压制......” “就像这样?” 艾丝妲突然出声,医疗部科员随其目光看去,发现几个昏睡的科员突然抽动了一下,然后就口歪眼斜,清澈的泪水从嘴角滑下。 “卧槽!怎么能有人在梦中把自己给气昏迷了!” 医疗部科员大喊一声,无数科员闻讯赶来,对着昏睡科员指指点点。 “艾丝妲小姐,请先离开医疗部吧,我们要对他们实施急救!” 艾丝妲虚着眼看着医疗部科员,后者嘿嘿一笑,毫不掩饰对知识的渴望。 前者无奈的叹了口气:“记得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别弄得太过火。” “吔!瑟!” 刚踏出医疗部大门,艾丝妲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 “快去请忆泡大师!一定要弄清楚他们做了什么梦!” ............ “事情就是这样,黑塔女士,最近,2493先生在空间站里搞出了不少动静......” 听完艾丝妲的讲述,黑塔一挑眉。 看见这般反应,艾丝妲还以为黑塔女士终于看不下去,要出手了! 没想到黑塔在意的另有其事。 “2493先生?” “是的......黑塔女士,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吗?” 黑塔漠然道:“不准这么叫他。” “啊?” 那一刻,艾丝妲心中涌过无数想法,其内容繁杂,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有。 但不论多么繁杂,都只用一句话就能概括。 黑塔女士......这是护食了? 黑塔怎么可能看不出艾丝妲的想法,不禁有些无语: “你想什么呢,2493是那个人偶的编号,你把这名字给了他,那我的人偶叫什么?” 一旁的小黑塔光速点头,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愤慨’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那我该怎么称呼他?” “去问他自己。” 艾丝妲走出办公室,在前往齐迹舱室的路上,她老是觉得这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和齐迹一通交谈,艾丝妲终于得知了2493的真名: “疏忽了,原来我还没自我介绍过,嗯......我也没什么特别的身份,你叫我齐迹就好。” “好的,齐迹先生,对了,黑塔女士让我给您带个话......” “让我安分一点,不然就扣工资是吧?” “您知道了?” “我在小黑塔网络里看到了。” “......” 不是哥们,你怎么还在小黑塔网络里? 艾丝妲顿时有些绷不住了,她终于知道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不就是小时候父母吵架,不想跟对方说话,但又不想真的伤害对方,于是使唤她在中间跑腿递话的场景吗! 还说什么不安分一点就扣工资......堂堂神秘令使,真的在乎工资吗? 况且齐迹的实验材料还都是自己买的呢,他压根用不着工资。 黑塔女士啊,这哪是什么警告,简直就是nikO打maiOr—— 全同意了! 第46章 逐火是不断学习的旅途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曾经齐迹无法理解这句话,如今也依旧无法理解,因为翁法罗斯和银河的时间流速差远超这个比例。 空间站不过几天,翁法罗斯就过去了上千个轮回。 所谓锦衣不夜行,富贵早还乡。 成功晋升神秘令使,齐迹自然要想方设法的提拔一下曾经的老伙计们。 如今他已经构建了一片神秘之地,其位格足以规避权杖的演算,让黄金裔们暂时摆脱命运。 理论上来说,黄金裔们也可以像齐迹以前那样,通过分割一部分灵魂来进行记忆传承,而不用担心来古士对记忆做什么手脚。 但......实际上齐迹却不能这么操作。 因为伙伴们存在的基础,始终是权杖的演算。 将伙伴们的灵魂放在神秘之地,被权杖直接定位是小事,大不了齐迹辛苦一点,带着灵魂满世界跑。 真正的问题是,这会让神秘之地的虚构等级降低。 就像加拉赫那样,一旦神秘之地的虚构面纱被拆穿,其本质就会被世界一点一滴的解析,进而彻底不再神秘。 而神秘之地又是齐迹最重要的研究场所,总不能本体待在翁法罗斯什么都不做,白白浪费时间流速带来的优势。 所以当一个神秘之地被来古士摧毁,齐迹必然要再造一个进行实验。 如此往复,制造神秘之地的次数越多,命途波动就越明显,来古士也就越容易定位到齐迹的位置。 甚至,如果数据收集的足够多,来古士都不必跟齐迹在翁法罗斯中对决。 直接像焚风跟小白那样,将齐迹堵在命途狭间里就行。 “......” 无法赋予伙伴们新的变化,齐迹很苦恼,好在他已不会失落,转眼又想到了新点子。 其他不能拯救伙伴们,但可以拯救白厄啊。 不是说小白就能进入神秘之地,而是说齐迹刚好有一项能力,能帮助小白对抗磨损。 那就是灵魂迭代法。 齐迹通过灵魂迭代法,获得了承载千万世记忆的能力,小白自然也可以这么做。 如果小白能成功的拾回人性,那对翁法罗斯阵营来说毫无疑问是一次大加强。 想到就做,齐迹迅速将灵魂迭代法及其入门必备知识,然后唤醒卡厄斯兰那,让其学习。 数个轮回后,齐迹再次询问卡厄斯兰那的学习进度。 后者沉默了一下,竖起了一根手指。 齐迹有些惊喜:“进展这么多?” 卡厄斯兰那:“一本。” 齐迹笑不出来了,他转头看向那漂浮在哀丽秘榭上空,却始终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十七层大书库。 那就是他整理出来的灵魂迭代法,前五层是前置知识,中五层是理论基础,后七层是具体应用。 看着愁眉苦脸的卡厄斯兰那,理性告诉齐迹,这时候应该照顾小白的自尊心,从后者的角度分析问题,提出建议。 感性告诉他,这时应该安慰小白,告诉他救世主最重要的是人品,笨笨的也很可爱。 但齐迹的本能比感性理性都快,面对好兄弟,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压力。 “你怎么回事?我一个凡人都能学会的东西,你一个半神学了好几个轮回,就只学下来一本?” 好兄弟当然也是不带一点虚的,直接回怼: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哥们,你在灵魂迭代之前就已经能翻天覆地了,把泰坦跟你搁一块,信徒敢只跪泰坦不跪你,泰坦第一个不同意! 就这还凡人呢,你离神近不近我不知道,但你离人肯定是很远了。 两人争吵一阵,又都沉默下来。 他们当然知道学习进度不佳的原因,卡厄斯兰那太疲惫了,光是继承火种,就已经耗费了他几乎全部精力。 不过......卡厄斯兰那很疲惫,关小白什么事? 齐迹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诡异的光:“你说,如果我让每个轮回的你都来学习......” 卡厄斯兰那顿时露出一张苦瓜脸:“你就摇了他吧,我就指望着这点人性回血呢。” 齐迹充耳不闻:“你就说有没有搞头。” 卡厄斯兰那哼唧了半天,最终还是点点头:“或许可以,倘若每一世的我都能积攒到一点知识,那么迟早有一天,我也能灵魂迭代。” “但......不能直接学习书库里的知识,太枯燥了,我肯定会本能的将其当做不重要的记忆烧却。” 齐迹点点头:“我明白,要将那些知识稍作修改,就像剑术一样,让你用本能记住,对吧。” “没错。” 于是,小白又踏上了新的旅途。 在教授小白的过程中,齐迹触类旁通,也想试着教一教昔涟。 倘若昔涟也能进行灵魂迭代......那翁法罗斯会变成什么样? 于是,齐迹踏上了新的旅途。 第一次授课轮回,齐迹以‘介绍自己的最新研究’为由,试图教授给昔涟新的知识。 “所谓灵魂,是意识的波动,也是本我的映光......” 昔涟老老实实的听完了,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内满是星光,看的齐迹都有些飘了。 但齐迹总感觉,那双眼睛中只有自己,没有知识。 果不其然,在课程结束后,齐迹再问论文内容,昔涟便不说话,只是眨眨眼。 如果继续追问,那昔涟就会触发对齐迹底层代码: “齐迹!你看这朵花,好不好看~?” “......好看。” ............ 第七次授课轮回,齐迹以讲故事为由,试图教授给昔涟新的知识。 “所谓灵魂,是意识的波动,也是本我的映光......” “齐迹,尝尝我新做的蛋糕,好不好吃?” “好吃。” ............ 第十九次授课轮回。 “齐迹,风堇约我去城外拍照,你也一起来呀~” “好。” ............ 第三十次授课轮回。 “齐迹,遐蝶说她发现了一种能触碰的奇美拉,你也来看看!” “啊?” ............ 第六十次授课轮回。 “昔涟同学,请问,我刚刚讲了什么。” 昔涟眨眨眼:“忘啦~?” 齐迹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又听昔涟说道: “不过,你认真的样子,真的好帅呢~?” “......我也觉得。” ............ 第九十三次授课轮回。 齐迹啊齐迹,你怎能如此堕落!先前定下的救世计划你都忘了吗?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锵锵~一碗水变成了一颗苹果!” “怎么样,我的炼金术是不是有些你的风范了~” “小伊卡,你觉得呢?” “嘟~”(好吃) “齐迹?” 看着面前三个串通起来给他变魔术的美少女,齐迹笑了笑: “我觉得小伊卡说得对。” ............ 第一百一十六次授课轮回。 又是一次再创世,周围的场景快速变换,齐迹也跟着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哀丽秘榭一如既往。 其实刚刚如果齐迹使用神秘之力与周围进行对抗,就能跟小白一样,回到第一次逐火的时代。 但因为齐迹本体的电信号从未出现在第二次逐火之前的时代里,为了避免来古士使用类似「全知域」的手段直接框住「变量」,他一直都没有这么做。 齐迹打算等准备充分一些,再探索第一次逐火之旅。 弄点翁法罗斯不存在的银河特产,代替自己打破全知域。 或者干脆想办法加盟模拟宇宙,从卡卡目那里偷师,自己也整一个小型全知域。总之,银河中能对抗全知域的手段还是挺多的,没必要着急。 齐迹就不信,来古士能把银河中所有信息都列入检测名单。 这次轮回是约好的惯例沟通,卡厄斯兰那很自然出现在哀丽秘榭。 好兄弟就是用来坑的,卡厄斯兰那很清楚,不管小白学的怎么样,齐迹肯定会一见面就开始压力。 但卡厄斯兰那也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所以在齐迹开口之前,卡厄斯兰那就率先问道: “昔涟学的怎么样?” 齐迹果然被问住了,沉默了好一会才说: “她不一样。” “呵。” 卡厄斯兰那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要是救世不成功,那我一定要活到最后。” “到时候,我就把你俩分别埋起来,一个藏在南极,一个藏在北极。” 齐迹也笑了: “我命令你兵分五路去对抗黑潮,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命令!” 第47章 来古士的老冯 时光缓缓流逝,又是一次稀松平常的轮回。 周围场景快速变换,齐迹也随之闭上眼睛。 但这次,轮回不一样了。 当齐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出现的不是熟悉的哀丽秘榭,而是一片混沌。 卡厄斯兰那静静地屹立于混沌之中,随着最后一枚象征负世的火种被气纳入身躯,他的身躯缓缓熄灭,而后骤然炸成一团火光。 他在一次跨越了数据的限制,对内核层发起攻击。 而后,十二点微光高悬天际,伟大的生灵自其中诞生。 齐迹知道这一幕代表着什么,因为他曾听过那个故事。 「传说的终点,世界是一团混沌。」 「而后神明投下火种,泰坦自火中降生。」 齐迹漠然的注视着混沌,三位无形无相的巨神率先自火种中苏醒,于是混沌清浊分明,翁法罗斯拥有了空间、律法和时间。 而后,浊者下沉,大地率先诞生,在其沉眠的呼吸中,天空与海洋各行其道。 三位泰坦支撑天地,为生命的诞生搭建了温床。 世界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演化,几乎是在时间概念诞生的一瞬间,世界便已有了天空、大地与海洋。 而后命运三泰坦和支柱三泰坦都完成了祂们的任务,接下来,就是创生三泰坦创造生命,灾厄三泰坦塑炼文明。 齐迹踏出神秘之地, 此刻天空泰坦刚刚诞生,还没有创造黎明机器,给世界带去光明。 所以映入眼帘的,只有青黑色的云层,繁盛的草地,以及一望无际的平原。 齐迹看着天空泰坦艾格勒自云层中掠过,巨翅挥动间,驱散云层,露出了不知通往何处的星空。 一个声音突然从齐迹身后传来: “是不是很震撼,寰宇银河中也有这样的说法,宇宙起源于一场大爆炸。” “我曾多次进行实验,在口袋宇宙中实验大爆炸理论、用数算验证大爆炸的可能,也曾横跨星海,在命途贫瘠的区域创造奇点,使其时空因果束成一团,以此探究「存在」与「虚无」的纠葛。” “甚至,我还切下了一个星系的‘一瞬’。” “在那一瞬里,我看到了那个星系所有时间线的所有可能。” “我将其全部打乱,又置于不同的时间线上,于是......因果混淆,整个星系都陷入了‘诞生与未诞生’的混沌态——” “那是最接近大爆炸的状态,但仍旧无法验证大爆炸理论。” “因为不论任何实验,都无法隔绝‘命途’的干扰。” 声音越来越近,但齐迹仍看着星空,因为不必转头。 在此刻的翁法罗斯,只有一个人能说出这种话语。 来古士踱步到齐迹身边,同样仰头,凝视着死寂的星空:“那一切之上的观测者啊,让凡人的努力宛若玩笑。” 齐迹笑了:“你真是个初生啊,一个星系的生命就被你用‘实验’两个字,轻飘飘的带过去了?” “您说笑了,您明明知道,除开必要的消耗,我的绝大部分实验都遵守克制与良知两个守则。” “那翁法罗斯呢?” “我很抱歉,这就是必要的消耗。” 齐迹冷哼一声。 “您现在已经正式开始探索星空了对吧,作为歉意,我可以将那个星系的坐标告诉您,请放心,那里不会有我的其他同僚。” “一场已经结束的实验,不足以引起他们的好奇。” 齐迹根本就不信这玩意的话,随口回道: “既然你在宇宙中有那么多手笔,那想必很有钱吧,送我一点信用点如何?” 来古士沉默了一下,然后难得的发出笑声。 “真是有趣,我自诩是银河中最富有的一批人,但您却张嘴就说出了我们没有的东西。” “此前我们从未想过用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所以......很抱歉,我没有信用点。” “废物。” 来古士继续道:“从此往后,翁法罗斯的轮回将以五千年为基数进行,这对您而言应该是好消息,” “毕竟纵观寰宇,我自认为我的实验最接近博识尊锚定的‘必然时刻’。” “所以,在翁法罗斯的演算结束之前,您将拥有更多时间探索星空,找寻拯救伙伴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您能抵抗时光的磨损。” “您难道不开心吗?” 齐迹沉默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屑的表情。 不过是将一次轮回的时间从三十多年,变成五千年而已。 两千万次轮回,就算全部以五千年为基数计算,也不过只是区区千亿年而已。 自己已经踏入银河,无限的知识与可能对他敞开怀抱。 此情此景,绝对比刚穿越时那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环境好上无数倍。 既然如此,有何可惧? 不过不能让这智械仔这么嚣张,齐迹想了想,决定用行动回答来古士。 他一挥手,具现出一具安提基色拉人的身体。 来古士不明所以,直到齐迹骑在躯体的背上,大喊一声: “骑着来古士的老冯,低调路过!” 随后拉出一条彩烟,一飞冲天。 来古士沉默了好一会,才发出一簇低沉的笑声。 气笑了。 世界继续演变,来古士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继续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 一千年,两千年,他和齐迹同样具有耐心。 直到一位学者走到巨树下,得到瑟西斯的启迪,于是赞美泰坦,建立了神悟树庭。 看着那为泰坦高唱颂歌的学者,来古士不屑轻呵了一声,便也转身离去。 翁法罗斯,进入了新的时代。 第48章 银轨 诚心而论,来古士拉长翁法罗斯轮回时间,对齐迹来说其实算是件好事。 虽然心智消耗会加剧,但也有更多时间研究了。 原本是本体跟不上2493数据的产生速度,现在是2493忙的脚不着地,本体却反而有时间去逗小姑娘。 转眼间,齐迹已经解析了上万种宇宙物质。 神秘之地内,通过炼金术的万能转化,齐迹搭建了一个银河实验室,这间实验室的最终目的是完美复刻银河环境,从而能完成一切银河课题。 目前进度喜人,齐迹已经成功复刻了一块黑塔空间站的地板砖,只要再解析六船银河物质,大概就能复刻出下一块地板砖。 有人可能会疑惑,不都是地板砖吗?怎么还不一样。 事实上就是不一样,所谓世界上不存在两片同样的叶子。 即便由同一种物质,同一种配方,同一批次炼制,地板砖和地板砖之间也仍会有细微的差别。 但齐迹要做实验,就不能撇开这些差别。 不然失之毫厘差以千里,研究出来的东西既不能在翁法罗斯里用,也不能在银河中复刻,白浪费时间。 不过,随着齐迹解析的物质、收集的数据越来越多,这些细微的差别也可以忽视。 因为体量能够自动修复细节。 举个例子,养鱼。 如果是在缸里养鱼,那么就需要打光打氧定期喂食,还要给鱼添加同类、塑造生活环境。 任何方面差一点,都有可能直接一步到位,领悟养鱼界的真谛—— 换鱼。 但如果一个水体足够大,那么就不需要这些东西,鱼类所需的任何因素,这个水体都能自然生成。 所以,齐迹现在就可以看作是一个新手养鱼人。 只不过他这个养鱼人颇有家资,不需要跟其他的新手一样试探道路。 而是准备一步到位,直接弄一个大型水体。 以后在这个大型水体(银河环境实验室)里,他想养什么鱼就养什么鱼,想做什么实验就做什么实验。 甚至更进一步,倘若他真的解析了万物,那他就可以自己创造世界。 只不过比较难,因为这个世界永远存在一些不可解的问题,即便是穷解万物的博识尊,也难以窥探其他命途的奥秘。 踏入银河的第三十天,翁法罗斯的第13141314次轮回,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在这一天,空间站传来喜讯。 闻名寰宇的星穹列车,将在黑塔空间站短暂停留补充物资。 月台上熙熙攘攘,其中有一些是自认为有冒险精神,有意和列车同行的学者, 不过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在看热闹,毕竟星穹列车,可是传说中「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座驾,没有那个学者能拒绝星神的诱惑。 齐迹阴影中,看着那狭长列车踏着银轨,驶入空间站的轨道。 银轨划破长空,希望普照大地,齐迹期盼这一幕,不知有多久。 但当真正的看到星穹列车时,他却发现自己十分平静。 艾丝妲出现在月台上,驱散了水泄不通的人群。 而后车门打开,红发的领航员与其交涉,片刻后又折返车厢,此后再也无人踏出。 星穹列车好像就这么停运了,科员们喧哗了好一阵,才从维修科科员嘴里套出情报,说列车好像正在检修,暂不对外开放。 于是人群就又这么散去,只剩下几个兼职小报记者的科员仍不死心的等待。 齐迹知道,他们等不到想拍的东西,因为列车组已经在艾丝妲的指引下,从其他舱门偷偷进入了空间站。 脑海中的小黑塔网络正在实施追踪一行人,看起来,黑塔女士对星穹列车也很感兴趣。 无处不在的传感器将列车组的对话完全记录,传到齐迹脑海中。 “抱歉引起这么大的骚动,星穹列车很少停靠在这么繁华的地方,所以......” “是我们要说抱歉才对,最近空间站的运力很紧张,实在没办法帮你们划出一条独立的轨道。” 领航员姬子少见的走下列车,和艾丝妲一路谈笑风生。 两人看似聊得很投机,但实际上仔细一听,全都是客套的废话。 其对话含金量,甚至还不如另外两小只。 “这就是黑塔空间站?好大一个!像战舰一样。” “从体量规模上来讲,黑塔空间站比公司的无畏舰要小上一个量级,不过从重要性上来讲,两者几乎等同。” “无畏舰是公司重要的移动堡垒,每一艘无畏舰都是公司将全力以赴的象征, 而黑塔空间站是银河学术界少有的圣地,因为一位真正的天才偶尔会在此落足,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位少有的愿意和外界交流合作的天才......” “天才么......你觉得本姑娘有没有成为天才的潜质?” “......” “喂!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丹恒不语,其实他还有很多设定想要讲出来。 不只是因为身为智库的管理员,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整理出来的知识,更是想让这些知识能够帮助到其它银河旅者。 不过想了想,丹恒还是没说话。 毕竟,首先三月七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其次,三月七听进去了,不一定能听懂。 最后,就算三月七听懂了,列车组也不需要她来拿主意。 所以,他说不说其实都是一回事。 出于对强度的敬畏,齐迹不由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粉发少女。 你别说,这配色还真挺像星琼的。 只可惜少女此刻还没有黑化,凑不齐粉毛战舰,不然别管是什么设定的大bOSS,只要敢露血条,齐迹就能平推过去。 这就是版本逆行者带给我的自信。 艰难,依旧坚持! 星穹列车的习惯是,不论什么情况,列车上都要留一个人看守。 此举既是守卫列车,也是为了支援其他无名客的开拓活动。 所以,那位娶了自己养母(疑似)、和布洛妮娅养母有一个孩子、且那孩子还是其偶像亲生血脉的中老年帅哥,现在应该还在车上。 正思索着,小黑塔网络里突然有人@他。 【黑塔女士:@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你等的星穹列车来了,不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第一印象格外重要,所以我打算等一段时间,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系统提示:该账号已被封禁,所有发言均为逾矩行为,不能代表黑塔女士及任何黑塔人偶个体的意见。】 【黑塔女士:什么意思?我还待在空间站呢。】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引出去不就好了。】 【黑塔女士:有意思,看来我得放点捕鼠夹了。】 想到游戏剧情中,即便突袭,也仍被删光了所有账号的银狼,齐迹不由得默默为其祈祷。 第49章 钓饵 按照剧情,列车登陆空间站后,星核猎手就会引导反物质军团进攻空间站。 齐迹的打算是,直接在列车组对战末日兽的时候闪亮登场,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后,便能顺理成章的加入且融入星穹列车。 至于星核猎手,齐迹其实没打算跟他们接触。 因为那群人身上秘密太多,而且没法从他们身上获得什么好处。 齐迹来黑塔空间站,是因为在黑塔空间站能和大黑塔认识,进而和天才扯上关系,获得知识。 齐迹找列车组,是因为列车组走哪哪炸,他们身边是整个银河星神现身与命途波动最频繁的地方,很适合观测命途。 他的每一步行动都有计划,每一个计划都有所得,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给伙伴们也找一条出路。 星神的伟力固然令人羡嫉,宇宙的隐秘更是令人着迷。 但可惜,齐迹不是来观光旅行的。 所以银河中的其它势力,不论他们的故事有多精彩,齐迹都不怎么在乎。 他现在其实有点理解来古士的想法。 万事万物都只不过是星神的棋子,银河之中,唯有智慧属于生命本身。 ............ 星间旅行漫长而神秘,即便只行驶在已知航线上、且全程和宇宙保持联络的航行的船只,也会搭载数倍于航程消耗的燃料和物资。 更何况绝大部分时候都行走在未知航道,不知道下一站是什么情况的星穹列车。 除了几节必备车厢之外,剩下的车厢里几乎全都要塞满各种各样的物资,其总量甚至足够整个空间站的人用上一段时间。 所以星穹列车在黑塔空间站修整的时间比齐迹预想要长一些,要一个月。 他还以为列车到站不久,就能看到活蹦乱跳的小灰毛。 齐迹当然不着急,也不害怕错过剧情,因为星核猎手动手之前,一定要先处理一个因素。 那就是大黑塔女士。 在原本的剧情中,星核猎手袭击空间站时,黑塔已经有半年多没登陆过空间站。 但齐迹的到来让世界线略微发生了改变,帽子尖尖女士不光大幅延长了模拟宇宙系统的搭建时间,甚至在模拟宇宙建成之后,也没有离开空间站的意思。 疑似在观察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令使。 一位天才在自己的主场里,能发挥出多少实力,令人忌惮。 星核猎手固然神通广大,但也没必要事事都硬莽,有艾利欧的剧本在,智取的性价比永远高于力夺。 所以于情于理,他们都会想办法把黑塔引走。 不过想到这儿,齐迹倒是有些好奇。 终末是由未来行往过去的逆行者,传说在末王登神时,会化身一群小黑猫,从时间的末尾逆流而上,直至宇宙诞生的瞬间。 也就是说,跟昔涟一样,艾利欧的出现,就代表崩铁宇宙已经存在结局。 只不过结局多种多样,仍需开拓进行定义。 那么在艾利欧的剧本中,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翁法罗斯的救世主,半步星神,还是著名无名客? 总不会查无此人吧? “......” 齐迹猜得没错,星核猎手的剧本里,确实没有他的名字。 但却有他留下的痕迹。 黑塔空间站外,一颗不起眼的小行星上。 大爱狼尊修改了世界数据,让一片区域内环境常数与生命星球表面无异。 连续三天的蹲守让银狼有些不耐烦,再次拨通了同伴的通讯。 “问了吗?艾利欧怎么说。” 通讯另一头传来温柔的女声:“艾利欧说,暂时没有修改剧本的打算......” “我知道剧本不会出错,可那大黑塔根本就没有一点离开空间站的意思,难道她一年不出门,我就在这儿等一年?” “真奇怪,前几次列车来的时候她都只用人偶露面,怎么这次在空间站呆这么长时间?” “你别着急,卡夫卡已经调整了计划,公司很快就会拿出一件让天才感兴趣的东西,将大黑塔引出去。” “行,那快点,这小行星上网络不好,无聊死了。” “嗯......要不要我过去陪陪你?” “算了吧,我怕任务开始你忍不住跟过来,趁她睡着狠狠地嘬她两口。” “?(? ???ω??? ?)?说什么呢!” “话说是什么东西能让天才也感兴趣?” “嗯......好像是一台半报废的权杖,里面说是有谒见博识尊时留下的数据。” 又两天过去,齐迹从研究中唤回心神,打开小黑塔网络。 【黑塔女士:还真被你说中了,公司的人突然拿出了一样我很感兴趣的东西,邀请我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是什么东西?】 【黑塔女士: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我要真那么全知全能,干脆把机械头踹下去自己坐哪儿得了,还用得着苦兮兮的投奔你。】 【黑塔女士:也对。】 【黑塔女士:你应该知道我正在搞一个项目,名叫模拟宇宙吧?】 黑塔这么说,齐迹一下就猜到了。 毕竟黑塔搞模拟宇宙目的很明确,就是探寻星神之秘。 而在这其中,博识尊又是黑塔、或者说所有天才最想探查的一位。 所以,不管星核猎手的剧本上有没有自己,用与博识尊、模拟宇宙相关的东西,都能很轻易的钓出大黑塔。 而这样的东西,齐迹只知道一个,那就是权杖。 据说在鲁伯特二世死后,其所制造的权杖系统被博识学会继承,后者因此爆发内乱,各个学派互相攻诋,史称学派战争。 学派战争对宇宙造成的影响堪比一位疯狂的天才,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学派战争结尾,一位名叫帕提维娅的学者发现了权杖系统真正的核心,而后通过权杖系统,反向窥探博识尊的思维。 仅0.1秒,遍布半个银河的权杖系统便全部报废。 无数知识在脑海中流过,帕提维娅只能枯燥的记录下其中的一小部分,随后就陷入了与各位读者上数学课时一样的困境。 笔记写了,但看不懂。 直到一位魔法少女将其解开,跻身天才的行列。 所以黑塔和权杖的渊源还不小,用这玩意引走黑塔,合情合理。 第50章 谋划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权杖?那玩意不是都毁了吗?】 【黑塔女士:公司说还有一台半损毁的权杖,就是能通电能运行但是没法输出的那种,你说里面会有机械头的思维残留吗?】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我更好奇权杖的构造......那玩意能拖回来吗?】 【黑塔女士:一般来说不行,公司看着大方,其实很抠门,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想着用信用点结算,对真正珍惜的东西攥的很死。】 【黑塔女士:但如果你表现得好一点的话......说不定,我能把那玩意拖回来?】 齐迹了然一笑。 此次黑塔被引出空间站,肯定是星核猎手暗中策划,以公司的名义进行。 严格来说,公司也是受害者。 但账肯定不能这么算。 别管公司是跟星核猎手合作了,还是被卡夫卡的言灵术操纵了,我就问你,是不是因为公司的举动,让一位天才的私有财产收到损害? 是,那就不用说那么多了。 天才之所以让人敬畏,不光因为他们的智慧能轻而易举的影响银河文明。 更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控的暴力因素。 毕竟,银河中有这么一个说法:坏人费尽心思,不如天才灵机一动。 如果单是星核猎手搞事,那黑塔是真的不想管。 毕竟那群人不光难抓,而且抓到了也没什么好处。 能抓到星核猎手的人,哪个在乎蚊子腿样的那么一点赏金? 但公司就不一样了。 寰宇巨富,库藏珍宝数不胜数,人人渴求的信用点,真是人家随手印的。 所以,黑塔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来一招计中计。 她假装被引走,然后齐迹在空间站进行操作。 星核猎手想做什么,不用管他们,但一定要抓住公司的小辫子,没有辫子就创造辫子,然后...... 狠狠地爆公司大米!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五五分。】 【黑塔女士:干这事消耗的可是我的名誉,最多三七。】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那我不要分成了,东西都归你,但我也享有研究权。】 【黑塔女士:也成,研究成果记得给我看一眼。】 【那我就离开空间站了,记住,别把空间站拆了,这地方挺好用的。】 【也别牵扯到湛蓝星,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故乡。】 在打出这行字的时候,黑塔的心情很好。 公司称霸寰宇那么多个琥珀纪,手里不知有多少天材地宝,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用为没有新课题而发愁了。 然而齐迹的下一句话,直接打碎了她的好心情。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空间站你不用担心,区区毁灭的马前卒,顺手就能清理。】 【但湛蓝星,我无法保证。】 黑塔皱起眉头。 天才生性怪癖,黑塔也是如此,她对自身自由的看重,远比钱财名利要多。 就拿空间站来说,寰宇银河谁不知道这是天才的私人财产。 但黑塔只说自己是空间站法律上的主人,却拒绝承认自己拥有空间站。 因为不想负任何责任。 可对湛蓝星,她的感情很复杂。 她不是湛蓝星的女王,也从不参与湛蓝星的政事,更禁止湛蓝星挂着自己的名头和外界打交道。 可......倘若湛蓝星真的有求于黑塔,扪心自问,黑塔很难说自己会理智而冷漠的拒绝。 【黑塔女士:说说。】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很简单,星核猎手虽然神通广大,但公司行事亦有其章程。】 【算计一位天才的后果高度不可控,不是几个专员就能拍板决定的。】 【拿出权杖、组织会议、申请经费、项目核查,你收到的邀请必然是多个公司部门联合策划。】 【换而言之,星核猎手大概率不是让公司做出干涉决定的直接推力。】 【黑塔女士:你的意思是,湛蓝星和公司合谋,为了黑塔空间站?】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反物质军团入侵空间站,公司慷慨救场,算不得什么。】 【可如果,公司救的不是空间站,而是湛蓝星呢?】 【黑塔女士:觉得我不会对湛蓝星放任不管,所以挟恩图报?我在银河中是这样的人设吗?】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不管是不是,公司和湛蓝星都不亏。】 【偌大的黑塔空间站,满载着全宇宙中最奇异的藏品,引得寰宇学者纷纷进驻,但其中,却少见湛蓝星人。】 【传闻博识学会曾得到你的手稿,空间站科员曾得到你的称赞,但湛蓝星人,他们却自认为没有受到你的恩赐。】 【毕竟,恩赐应是隆重的,就像螺丝星的螺丝族,在其君王的庇护下宇宙闻名。】 【恩赐应是盛大的,就像无机生命在智械天才飞升后,便获得了和平。】 通讯页面平静了一会,才弹出新的消息。 【黑塔女士:证据呢?】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我会拿到的。】 【黑塔女士:那就好,敢算计我黑塔,这次一定要狠狠地敲公司一笔!】 通讯另一头的黑塔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因为已经不需要重复。 不管齐迹说的这些是胡说八道的阴谋论,还是确切掌握了湛蓝星串通公司的证据,黑塔都不在乎。 她早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是学者,不是君王,更不是奶妈。 既然如此,何必过多干涉文明的选择呢? 她自认不欠任何人的情分,谁也无法否定她的湛蓝星人籍,这就足够了。 黑塔,只为自己闪耀。 第51章 湛蓝星奇谋 齐迹说这些,当然不是信口开河。 他可不像12+游戏主角那样,行事作风受限于正道,不能主动出击,必须要等反派出招后才能应对。 在得知星核猎手准备通过公司将黑塔引出空间站后,齐迹便动用了神秘的权能,造出了几十个虚构机兵,迅速筛选出了空间站内所有疑似公司成员的人。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对这些人使用了大调查。 通过检索他们的记忆,齐迹果然发现了一条公司的暗线。 仗着本体的高速思维,一边跟大黑塔聊天,一边顺着暗线光速调查,最终找到了几个刚从外星出差回来的湛蓝星高层。 在他们的记忆里,齐迹看到了他们和公司市场开拓部几位专员的交谈。 从他们的熟稔(nian)程度来看,市场开拓部似乎以前就有和湛蓝星高层串通,尝试从后者渠道获得更多黑塔造物的计划。 只是忌惮天才的智慧,才没有执行。 本来这个计划应该无限期搁置,但,卡芙卡的言灵术弥补了这一环。 无需篡改意识,只需稍稍引导,湛蓝星高层便突然和公司专员接触。 前者认为黑塔随着智慧越加深奥,已经逐渐不在乎湛蓝星了。 所以他们想趁着黑塔还对湛蓝星有最后一丝情分,赌一把。 他们先雇佣星核猎手引来反物质军团,再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公司,同时告诉后者: 保护湛蓝星肯定能让黑塔欠下人情,到那时,一位天才就能为公司所用。 他们很清楚,此举必然会让黑塔厌恶湛蓝星高层,但根据前几代执政者总结出的经验。 黑塔冷漠却不残虐,所以他们大概率不会直面天才的怒火。 而天才又相当骄傲,极少会回收自己随手丢下的知识。 所以黑塔离开湛蓝星后,他们就能接收黑塔留下的一系列研究设施。 这么一算,他们虽然得罪了黑塔,但却抢在黑塔人性消泯之前,给湛蓝星争到了分行李的机会。 甚至,考虑到空间站其实是由公司出钱建造的,说不定黑塔一生气就懒得管了。 到那时,湛蓝星近水楼台先得月,连空间站也能一并收入囊中。 后半部分计划湛蓝星高层当然没告诉公司,但公司的智囊团见多识广,什么样奇葩的政体没见过。 所以他们一开始根本就没猜到湛蓝星高层的想法,还以为湛蓝星通过考古得到了天才的技术,想找公司当保镖顺便合作一下。 直到AI提醒,智囊团才意识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惊为天人的计划。 当经过多方讨论、验证确定湛蓝星高层就是这么想的之后, 他们只有一个想法: 你是否清醒? 公司觉得湛蓝星高层简直就是一群猪,一位天才的大腿,多少人想抱还没那个机会呢,他们竟然还得罪。 当然,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他们却盛赞湛蓝星人足智多谋。 毕竟对公司来说,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黑塔和湛蓝星人决裂,他们跟着湛蓝星人一起分天才不要的行李。 黑塔讨厌湛蓝星人,但却不准备离开湛蓝星,那公司就有办法重塑湛蓝星的秩序。 黑塔无视湛蓝星人的行为,公司也不亏什么,反正都给黑塔空间站那么多投资了,不差这么一点燃料钱。 而且公司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关于「高位存在」的情报越多越好。 这次行动不管看起来怎么儿戏,只要报告中能提及「黑塔」两个字,就可以算是一次对天才的试探和研究,绝对够得上保级的门槛。 于是,在「多方」策划下,一场针对黑塔空间站的阴谋,开始了。 这正应了那句话: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人们总是对地位崇高者带有一层天然滤镜,认为其一举一动都有深意。 于是当高位者跌落谷底时,各种阴谋论便层出不穷,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巨大的阴影笼罩,即便位极人臣也要如履薄冰。 但事实上,很多时候高位者塌房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蠢。 人无法获取其认知之外的利益,这句话,对所有人都通用。 ............ 黑塔离开空间站的第二个系统时,反物质军团如约而至。 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直觉’,空间站上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紧接着,空间站的最高警报被拉响,站内通讯迅速向所有人呈现出了那个方向的监控画面。 只见漆黑而绚丽的银河中,一点黄光慢慢的从虚无中钻出来。 紧接着,便像是打碎玻璃一样,空间骤然碎裂,一只形似巨龙的生物从其中振翅而出。 末日兽,反物质军团最出名的对星体武器。 但银河对其的记录却不算多,因为末日兽很少出现在战舰对轰的正面战场上,它是对星体武器,也就是说,大气层内才是它真正的战场。 不过这不意味着它没有太空作战能力。 冲出空间的瞬间,末日兽便锁定了空间站。 被其环抱在胸口处的反物质引擎轰然运转,一道巨大的光柱骤然射出,直冲空间站主控舱段。 【检测到异常虚数能量爆发,空间站进入最高能量管控状态。】 【黑塔网络已接入,正在执行特级权限指令。】 【能量护盾已张开,当前负载度:10%】 好在被黑塔改造的公司护盾技术相当可靠,因为要拘束奇物,空间站能源供应也远超普通战舰,防下末日兽的攻击绰绰有余。 艾丝妲不禁松了口气,连忙通过系统通知所有科员按照程序就近避难,开放空间站逃生舱权限,同时也不忘了对外发送求救信号。 可如果仅是如此,反物质军团绝对做不到让整个银河都恐惧。 公司信奉存护星神克里珀,护盾技术冠绝寰宇,反物质军团和公司舰队打了不知多少次,早就有了相应的策略。 只见末日兽再次振翅,不顾已经开始自动反击的空间站炮火,快速接近空间站。 在接近到一定程度后,末日兽手里的反物质引擎再次加速运转。 这次末日兽没有发动攻击,而是成为了坐标。 一点又一点熟悉的黄光在其身边亮起,空间再次破碎,这次在空间中飞出的不再是末日兽,而是无数艘宛若刀刃的狭长舰船。 蛀洞飞梭,反物质军团的运输舰。 不像公司的护卫舰,其本身没有太多攻击能力,取而代之的是极快的航行速度,以及能在虚数障壁上强行钻开一条隧道的穿梭能力。 这是一种很有反物质军团风格的战舰,能完美发挥反物质军团最大的优点—— 个体战斗力强、数量多、绝不退缩的战斗意志。 因为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反物质军团就能无视护盾,直接传送到敌方战舰上,进行跳帮战。 空间站火力全开,末日兽完全无法阻拦,一艘艘蛀洞飞梭被炮火点燃,爆成烟花。 一时间舷窗外绚丽无比,但却没有一个人敢驻足欣赏。 因为更多飞梭自烟花的空隙中穿过,如同虫群般掠过空间站。 而后一道道传送门、一团团传送的光芒,在科员们眼中亮起。 那光芒,远比烟花璀璨。 第52章 小灰毛 黑塔空间站自建立以来,已经经历了无数危机,也渡过了无数危机。 其上搭载的防卫系统,火力虽达不到必秒度星者的程度,但拱卫一些小文明绰绰有余。 在游戏中没什么存在感的防卫科员,现实中各个都是意志惊人的战士。 即便没有踏上命途,也能熟练地使用机甲、斩舰刀、脉冲枪三件套,战胜宇宙中绝大部分文明的精锐战士。 再加上由小黑塔个体直接指挥控制的空间站统筹机制。 单论战力,黑塔空间站完全可以和公司的护卫舰队相提并论。 注意,是护卫舰队。 正常情况下,公司在银河巡航的护卫舰都是三三行动,因为这类护卫舰的职责是保护和维护现有银轨,互相支援起来很快。 只有编队数量在十二以上,且有携带重炮,能以火力直接压制一片星域的巡洋舰带队的,才能被称为小型舰队。 但就是这样的守卫力量,在反物质军团前不值一提。 一个形似人类,但头颅上没有五官,反而在肚脐以及两个扔头部位长了三张嘴的虚卒从齐迹面前路过。 这家伙......长得好怪哦。 游戏中只有数种模型的反物质军团,在真实的世界中繁杂无比,长什么样的虚卒都有,一眼看上去像杂牌军。 毕竟反物质军团是「铸王」的造物,这些虚卒,都是由那些已被毁灭的文明成员转化而来,千奇百怪倒也正常。 齐迹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随后,那虚卒便在走廊拐角碰上了一个防卫科科员。 后者穿着黑塔空间站特殊改造过的量产型舰内机甲,左手一把大口径实弹爆破枪,右手一把高周波振动刀,整个机甲高三米多,稍微一伸手就能摸到五米高的走廊顶。 而他对面的,是一只只有他一半高的普通虚卒。 虚卒·掠夺者,游戏中最基础的小怪。 材料泛滥到只靠每日委托就能爆满仓库,忘却之庭的背景板,虚构叙事的计数器,最精锐的异相仲裁中,更是完全没有他们的戏份。 然而就是这么一只杂兵小怪,却打出了让齐迹都觉得离谱的操作。 防卫科科员举枪射击,虚卒就闪转腾挪,手臂上的刀刃疯狂乱舞,子弹噼里啪啦的被格挡成火花,让三百多发弹药只命中了寥寥几颗。 防卫科科员持刀近战,虚卒就直接硬刚。 左手刀刃格挡振动刀,右手刀刃直取科员面庞,被科员一把攥住手腕,发现机甲的力量比自己大后,便双腿猛踹科员腹部,一个翻身向后跃起,以手腕扭伤为代价强行脱离钳制。 科员自然举刀追击,但虚卒这次换了打法。 只见其身形扭转,宛若陀螺一般转了起来。 寻常人这么转连平衡感都保持不住,但这虚卒却能准确把握到进攻时机,将旋转带来的势能全都聚集到刀刃上, 而后也不让两人刀刃相接,而是顺着科员进攻的方向让刀身互贴,将科员的攻击‘荡’了开来, 两人侧身而过,科员夹带着前冲势头的迅猛一击就这么被轻松化解,可虚卒的旋转势头还没结束。 科员连忙转身再斩,但虚卒在势能的加持下,力量已经不虚机甲。 一次刀刃碰撞,科员强行顶住。 两次刀刃碰撞,科员脚步虚浮。 三次刀刃碰撞,科员后退一步。 随后便是连绵不断地斩击,虚卒攻速越来越快,但科员却连抬刀对斩的空档都没有,只能举刀格挡。 于是,当刀身断裂的一瞬间,狂暴的斩击落到了机甲之上。 机甲突然红光一闪,而后快速弹射自动启动,后背部位的舱门打开,巨大冲击力将科员如炮弹发射出去。 连续翻滚了好几圈,科员才勉强抬起头来,只见刀光闪烁,机甲搭载的AI完全无法与之抵抗,转瞬间便断成了几节。 虚卒敏捷的跨过机甲残骸,准备追击科员时,已经报废的机甲手臂突然又动了起来,一把抓住虚卒的脚踝。 冷漠而理智的机械音响起: “协议三,保护科员。” “BT!” “不!!!” 科员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冲上去,可还没走几步,机甲便爆成一团火球,彻底淹没了虚卒。 在最后的时刻,机载AI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给科员一次获得拯救的机会。 科员被冲击波再次振飞,这次他没有爬起来,而是愤怒而无力的捶打着地面,内牛满面。 早已见惯牺牲的齐迹对此没有反应,只是觉得这剧情略微有点眼熟。 正思索着,一只黑猫突然从角落里蹿出。 因为黑猫这东西在崩铁宇宙中具备特殊含义,齐迹下意识的瞥了它一眼。 然后他就无法移开视线。 因为不论是神秘令使、智识命途还是纯粹物理,这三个超凡视角,都给予了齐迹相同的答案。 那就是,根本没有什么小黑猫,他注视的地方,只是一团空气。 可......这猫明明就呈现在他的眼中。 齐迹反应很快,瞬间动用全部力量,用自己所能理解的一切手段对其进行拘束。 但那小黑猫完全不受影响,仰头看了他一眼,便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消失不见。 齐迹不由得沉默了。 令使级的力量也无法动其分毫......所以刚刚那不是科员们的宠物,真的是末王的神躯? 可末王的神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远处的墙壁突然一阵泛起一阵蓝光,齐迹抬眼望去,意识的触角随之延伸。 而后他听到了墙后传来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卡芙卡,你刚刚看到了吗?艾利欧的表弟刚刚窜过去了。” “艾利欧是特殊的,那不是它的表弟......” “那就表哥,话说它表哥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剧本上也没写啊。” “或许,是未来不尽人意,所以人们才会渴望拨转时间吧。” “也对,如果我也能改变过去,一定要让黑塔尝尝我的手段!” 说着,对话的两人从墙壁中穿出来。 看见齐迹的一瞬间,额头上印着鲜红「已阅」字样的银狼便眼冒寒光: “笑死,这里也有个黑塔小人。” 卡芙卡温和的笑了笑:“绕开吧,天才的手段,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 “我又没输......” 银狼不善的盯着齐迹,但想到她手欠去修改黑塔画像,但却被防护系统反制,修改不成反而被狠狠印上耻辱标记的事情。 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再次修改现实,两人步入下一个舱室。 齐迹看着两人穿过墙壁,如人机般站在原地。 即便是堪比天才的智慧,也会遇到一时难以解决的问题。 就比如他刚刚见到的那两幕。 末王的神躯突然现身,而后星核猎手言明,终末已然拨转时间,改变了什么。 不是......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个黑塔空间站吗?游戏序幕里不是这样的! 不是应该先给主角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身份,然后介绍游戏战斗系统, 而后过一小段剧情,再引入游戏养成系统, 打完新手村bOSS,开始放CG,介绍世界观。 再然后装模作样就可以结束了,直接提高副本难度,让玩家打不过,再放出首冲六元领FW5星角色的活动,逼玩家去氪金。 如果玩家不氪,就用签到活动送蚊子肉吊着玩家。 如果玩家氪了,那就用等级系统卡主线,强行拉长玩家游玩时间。 这样一份完美的开服数据报告就做好了,日活流水全都在线,可以拿着数据去拉投资放广告,捞一笔然后准备跑路。 怎么就终末修改过去,一下快进到最终剧情了? 难道我不是新手玩家吗?我也才来银河一个月啊! 主线剧情的变动让齐迹有些不安,不过仔细想想,自穿越以来他好像也没怎么按照正常剧情走过。 所以齐迹还是将这些事情抛在脑后,准备按照计划,先去抓住公司的小辫子,搞点信用点开心一下。 今天这条走廊好像格外繁忙,先是机甲大战虚卒,然后是末王神躯现身,星核猎手也路过解说了一嘴剧情。 现在,又有一群重量级选手登场。 “这里还有一个幸存者!” 走廊拐角传来一声惊呼,而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只是远远见过一面的三月七、丹恒,此刻已经找到了列车同行羁绊的最后一块拼图——一个手持棒球棍的灰毛美少女跟在他们身后。 此人名讳千变万化,其本名为星,自称银河棒球侠,好事者称其为银河魅魔,而玩家们一般统称为爷。 齐迹以前也习惯叫她爷,不过很明显,现在这么叫不合适了。 如果你是爷,那我是谁? “这些虚卒,真烦人!” 三月七娇喝一声,待两名同伴通过拐角,便鼓起脸颊,使出全力, 手中箭矢光芒大盛,轰然飞出,瞬间便将整个拐角与大半追兵彻底冰冻。 “快跑,我看到后面有践踏者,这冰墙拦不了他们多久!” 丹恒在先前和虚卒战斗的科员身边停下,询问道:“还能站起来吗?” 科员点点头,但却全然没有跟上的意思: “你们不用管我,我要找到BT的黑匣子,这样BT还有救,如果将它留在这里,肯定会被裂界吞噬,到那时......” “啊?这......” 善良的性格让三月七无法替他人做出决定,只能看向其他两人。 小灰毛回望,仿佛再说:我刚出生,你问我? 而丹恒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他直接一巴掌将科员打晕抗在肩上,然后抬腿一脚将机甲残骸踹飞到不容易被碰到的角落。 做完这些,他面不改色的向两人点点头。 “走。” “哦。” 两人都很自然的无视了一边站着的小灰塔,毕竟在这种紧要关头,一个帮不上忙的人偶确实不值得在意。 不过,看星一直注视着小灰塔,两人还是解释道: “这是黑塔女士的人偶,不是真正的生命,不用管它。” 小黑塔没人权啊,齐迹在心里笑了笑,看着两人说完便快步跑开,然后又看看依旧注视着自己,完全没有跟上意思的星。 齐迹眉头一挑。 说起来,这家伙在剧情里就有过拐卖小黑塔的前科,该不会那不是故意搞怪,而是小黑塔真的很对她的胃口吧? 不行,你拐卖了小黑塔,那我以后拐卖什么。 黑塔空间站只能有一个人口贩子! 想到这儿,齐迹准备给小灰毛一个教训。 可,尚未等齐迹打好腹稿,星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凝滞。 “她不是人偶,他是齐迹。” 星语气的很笃定,让其它两人不由得回头。 只见那被星称为‘齐迹’人偶,突然攥紧拳头,眼神变得复杂而空洞。 但说完,小灰毛却又苦恼的挠挠头: “不过......齐迹是谁?” 第53章 崇高道德的赞许 齐迹能肯定,这次见面绝对是两人的第一次相见。 也能肯定,星没有任何渠道可以得知他的名字,毕竟整个银河现在知道他真名的,也只有两人。 甚至连最擅长剧透的星核猎手也不知道,不然看过剧本的银狼,绝不可能说出‘笑死,这里也有个黑塔小人’这种话。 考虑到星刚诞生,极易收到外界干扰,星核猎手也肯定会保护星的认知,不受任何第三方力量篡改。 所以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星都不该认识他,更不该如此信任他。 可星偏偏记得。 “......” 而在齐迹的认知中,寰宇银河里,只有一种力量能做到这种事情, 末王的神躯。 在未来,他会和星以及列车组一起,经历许多事情,培养出坚韧的羁绊。 但最终,或许是他失败了,又或许是翁法罗斯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总之星碰到了如匹诺康尼那般的困境,唯一能做的,便是向终末许下愿望。 「纵使结局无可更改,也请......让我始终记得他......」 于是,那逆流而上的小黑猫便出现在了空间站,给尚是一片空白的她,一份简短到只有一个名字的回忆。 “......” 原来他不是没有出现在终末的剧本上,而是已经完成了剧本。 “......” 又是这样。 每当他踏出微小的一步,命运便会小小的波动一下,质问他: 倘若结局早已注定,你还会踏上旅途吗? 在翁法罗斯是这样。 昔涟注定填入轮回的怪圈,他耗费千万次轮回,也没找到办法修改。 好不容易走出囚笼,踏入银河,才只是稍稍了解了一下宇宙, 终末便露出獠牙,告诉他: 虽然宇宙注定踏入终末,但最起码,你能享受过程。 我草你的享受。 银河就是一个巨大的翁法罗斯,每个星神都是一个大号的来古士,祂们完全不在乎凡人的选择,只是一意孤行的践行着自己的理念。 两者的区别只在于,翁法罗斯齐迹尚有修改的动力,因为他的对手只有来古士,昔涟的循环真相也相对清晰。 齐迹是真的有把握能救出昔涟,大不了用极端一点的办法。 可银河的命途,由诸多星神一同编织。 他要如何做,才能否定这几乎代替世界基础规则的命途体系? 银河中的一瞬,在翁法罗斯中就是半个轮回。 齐迹漠然的坐在世界的角落,见证翁法罗斯从荒芜变得繁荣,又从繁荣变得混乱。 直到哀丽秘榭点燃灯火,齐迹才再次化身六岁的小男孩,在雪地中,牵起了小小涟的手。 纵然结局令人怅然若失,但齐迹早已不会迷茫。 银河中,前一秒还眼神复杂的齐迹,下一秒便恢复成了往日那般轻松。 他摸摸小灰毛的脑袋:“你这家伙,怎么偏偏把最该忘记的事情记住了,” “不是约好了,你偷偷潜入星穹列车,我想办法帮你捡回记忆,然后我们里应外合,将列车炸个底朝天!” “偷走引擎,分解车厢,拐卖乘员,就连那星穹列车的列车长,也要被我们抓起来做吉祥物,狠狠地买门票!” 星听后一脸震惊,丝毫不怀疑齐迹的话,反而悄咪咪的转头看向其他两人,那鬼鬼祟祟的眼神,仿佛在说: ‘大哥!这两人知道的太多了!’ 其他两人顿时一惊,纷纷戒备。 丹恒不由得厉声质问:“你不是黑塔的人偶,你是谁!” 齐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对星使了个眼神。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也不顾威胁的眼神,径直就跑到两人身边,掏出球棍就对齐迹哈气,一副跟列车同仇敌忾的样子。 “......” 三月七和丹恒顿时哑火了,这都什么剧情? “列车的护卫兼智库管理员,丹恒先生。” “还有列车的智慧担当兼第二吉祥物,三月七女士。” “啊?我?”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疑问,关于她和我的身份,关于我和她的关系,以及最重要的,我们和列车是否真的敌对。” “不过现在空间站正被袭击,不是交谈的环境,所以我希望两位能暂且放下疑惑,回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再做思考。” “既然她和你关系匪浅,那又何必让我们来代劳。” 冷面小青龙敏锐的抓到了齐迹话里的漏洞,果断拒绝。 按照正常的对话逻辑,接下来,齐迹若是还想让两人将小灰毛带走,那就应该辩解自己另有要事, 然后丹恒就能以此作为突破口,进一步追问齐迹要去做什么,从而获得更多信息。 但通读剧情的齐迹早已摸透了三小只的性格,所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当即随意的摆摆手: “是么,那你们就把这家伙丢在这儿好了,反正只是萍水相逢。” 说完,齐迹转身,身形瞬间化作光粒爆散,而后消失。 “这......” 三月七茫然的左看右看,丹恒深深皱起眉头。 理智告诉他,对于这种一句人话都不说的谜语人,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不管不顾。 但...... 或许是受到了终末的影响,此刻的星虽刚刚诞生,但却不像原著剧情中那般迷茫且人机,要经历几次旅行才能变得成熟且抽象。 她直接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银河魅魔术。 从刚才开始,星就可怜巴巴的盯着丹恒。 冷面小青龙可以对出言不逊的敌人痛下杀手,也可以不带感情将看不清形势的友军打晕,但他却无法忽视他人的求助, 或许是因为他也渴望拯救他人,就像那个红发女子向迷茫的他发出同行邀请,亦或是...... 在那陌生的梦境中,‘他’的实验成功了。 伙伴、同僚、同族,所有死去之人都将被拯救,持明族也将拥有新的希望。 丹恒沉默了好一会,才漠然的收起长枪: “去主控舱段,艾丝妲和姬子女士在那里的建立了多重防线。” 三月七对星眨眨眼,其意不言而明: 你挺会啊.ipg 星则收起可怜巴巴的表情,做出一副严肃且认同的样子,对着丹恒狠狠地比出一根大拇指! 这是,崇高道德的赞许! 第54章 游龙 话分两头。 齐迹虽然没有跟小青龙说,但他确实有自己的邪恶计划要执行。 诚心而论,虽然公司贸然踏入一场针对天才的计划,颇为不智,但其办事还是靠谱的。 整场行动中,公司完全没有多余的操作。 反物质军团的袭击,不是他们策划的。 资助黑塔女士研究那个半损毁权杖的心,也是真诚的。 拯救被袭击的黑塔空间站,更是他们理所应当之事! 唯一能被人说不对的,就是知道湛蓝星高层想要反叛但却没有通知黑塔,而是擅自行动。 但这种事情,懂得都懂。 本就该退位的管理层擅自决定、外包人员出身偏僻沟通不畅、实习生工作失误,跟黑塔空间站联络但却打错号码了,定了个披萨回来。 总之,公司有无数种办法能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抽出身来,事后只要将那个半损毁的权杖送给黑塔赔礼道歉,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如果不是齐迹开了天眼,凭借千万世抹杀凯妮斯培养出的政治嗅觉,直接对可疑人员进行搜魂查询真相, 即便是黑塔,也很难说公司在这个计划中到底‘做错’了什么。 大概率会被糊弄过去。 所以,抓公司小辫子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公司毕竟还是那个称霸寰宇的庞然大物,即便是齐迹,想要名正言顺的抢钱,也需要做一点小小的铺垫。 所以在接收到邀请后,齐迹让黑塔晚一天出发,而在这一天的时间差里,齐迹只做了一件事情—— 拨打场外求助电话。 ............ 从那条繁忙的走廊里离开后,齐迹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来到了基座舱段的第三层,轨道调配室里, 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个月台,不久后,追寻着星核的末日兽将会在此阻击列车组, 被众人重创的末日兽将发动无差别广域攻击,尚未黑化的三月七,在末日兽眼中就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不过没有关系,总有地上的小灰毛,敢于直面末日兽的威光! 在这次事件中,星核将爆发出真正的力量,让小灰毛陷入暴走状态,同时她也将受到纳努克的瞥视,正式踏入毁灭命途。 倘若将‘星核是反物质军团投下的武器’,这一几乎是银河共识的信息,和此次事件联系到一起思考,会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好像真相就是如此。 但......齐迹知道不是。 星核的真相尚未解明,纳努克的瞥视也充满谜团。 倘若「毁灭」命途是特殊的,是四大终末里唯一一个尚有希望的未来。 那么其巨神,也定然有其他星神所不具备的特殊之处。 可以这么说,在小灰毛的旅途中,这是齐迹少有的没把握插手,或者说不知道插手改变是好是坏的事情。 齐迹轻轻点动桌面,一层特殊的波动笼罩房间,让这里不会被无关人等察觉,也不会被战斗的余波波及。 战斗很快打响,随着入侵空间站的虚卒破坏掉护盾发生器,末日兽终于能亲自参战。 小黑塔网络发布红色轰炸警告,无数防卫科科员驾驶着星间机甲与小型飞行器,冲出空间站, 而末日兽的表现也远比游戏剧情中强悍的多。 光束、利爪和甩尾,简单的三种攻击方式,让科员们的反抗化为烟花。 急速、护甲以及与庞大躯体完全不符的灵活,让空间站数次拘束、集火的手段失效。 看着末日兽在空间站游龙,齐迹隐约间竟看到了点天空泰坦的影子。 该不会毁灭阵营内部也有素材复用的说法吧? 好在末日兽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搭载着星核驱动引擎的小灰毛,所以很快,列车组也被迫参战。 此刻的末日兽还不知道,这将是它人生中最高光的一战。 因为它将直接对抗一个龙尊、一个令使、一个救世主,而且还险些赢了。 真可谓,左右宇宙命运的一战! 当然,此刻的三小只都还没有启动后备隐藏能源,所以真正能和末日兽正面交锋的,只有姬子和丹恒。 前者用无人机和轨道炮限制末日兽施展读条技能—— 其轨道炮不是安装在列车上,而是当列车停靠在某一地点后,便以卫星的方式释放出去,用到的时候再召唤。 后者仗着龙尊的体力与防御力,负责近身缠斗与防御,避免末日兽直接破坏空间站本身。 一道末日兽的吐息朝着调度室射来,齐迹随手一挥,光束顿时消泯于无形。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他们在浴血奋战,而你却在这里看戏,这就是未来的‘空间站主人’应有的行为?” 身后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唯一被齐迹设定为可以察觉调度室异常的观众终于到位。 齐迹没有回头,因为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虽然末日兽依旧完好无损,只是被拆了个外置引擎而已,还能打上一整天。 但星空中已经传来鸣笛与强光,原本在空间站轨道上航行星穹列车再次入站,这意味着那个疑似娶了自己养母的星穹狠人即将到位, 跟有后备能源但就是不用的伙伴们不同,这位可不会留手。 有黑洞他是真用。 似是察觉到强悍的威胁感,末日兽长啸一声,发动广域攻击。 小灰毛发动亚撒西被动,自动进入三月七攻略线,直面末日兽的威光。 就在这一瞬间,齐迹轻点桌面,一阵无形的波动拂过整个空间站,让所有破损的机械恢复运转。 无数信息收集终端迅速运转,将这片空间里的一切变化汇总成数据。 「星核的能量特征与虚数属性波动结构......」 「小灰毛的身体结构与生理激素水平」(注:此单位比看上去的要纤细,疑似垫了) 「星空命途回响与全命途光谱波动审查......」 以及最重要的......一位巨神的注视...... 「检测到毁灭命途出现波动......」 「正在收集毁灭命途回响数据,检测到当前命途回响数据与数据库存在数据重叠,正在分析......」 「分析结束,当前回响数据与‘毁灭方程式(金血)’存在极大范围重合,重合度:77.8%。」 “咚!” 随着瓦尔特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空间站的战斗结束了。 ...... 真的如此吗? 又是两只末日兽自空间中钻出,在众人惊慌,瓦尔特也挽起袖子,准备重现崩坏战争的一角时,公司的护卫舰队也适时的出现。 “原来你真正的目的是收集数据,用无数科员的性命作为诱饵。” 调度室的另一位观众似乎也不愿继续旁观,他摘下头套,指间突然出现一根粉笔。 作为一个学者,他没有战士们那般强大的力量。 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技巧,那就是打击弱点。 万事万物皆有结构,所有结构皆需连接,故而,只要打中那结构中的连接点,就能事半功倍的摧毁一个事物。 他将这个技巧称为:「智者的短见」 齐迹慢慢转过椅子,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未来的员工。 这是一位真正的学者,也是少有的「天才之姿」。 其名为:维里塔斯·拉帝奥。 第55章 拉帝奥 如何在公司密不透风的行事作风下,抓住公司的小辫子? 答案很简单,让另一个辫子搭把手。 毕竟众所周知,一个整体,也可以不是一个整体。 在对外场合中,公司人张口闭口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为了琥珀王的伟业’,好像公司上下团结一心,各个成员绝无私心。 但当要真正分润利益时,他们就不这么说了。 不直接捅刀子都算是琥珀王脸大。 所以在此次事件中,只要让公司另一个派系的人感觉利益有可能受损,他们自然就会站出来为黑塔空间站讨公道。 反正赔偿也是另一个部门出,至于公司整体利益受损......这不重要。 区区一个部门而已,主管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 在拿到湛蓝星和公司专员串通的证据后,齐迹就直接联络了星际和平公司·技术研发部的人。 后者不光是黑塔空间站的资金提供者,其主管亚婆离,也被多方势力认为是博识学会的实际控制者。 所以毫无疑问,他们是最希望黑塔空间站安稳运行的部门,自然也就不可能跟湛蓝星串通策划,行竭泽而渔之事。 同时,和天才的接触须万分谨慎,必须要派遣一个同时具备超绝政治嗅觉以及不俗学术底蕴的人前往。 即便在人才济济的公司,这样的人也少之又少。 好在博识学会的庸众院中就有这么一位,更巧的是此人冠以教授之名,最喜说教, 充斥着大量「庸人」的黑塔空间站,自然能引起他的兴趣。 于是,齐迹只递了个消息,一切便随他心意运转,拉帝奥教授堂堂登场。 在原本的计划中,齐迹其实不准备插手空间站被袭击一事。 反正反物质军团肯定会被击退,天才们的课题也不会被破坏, 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完成黑塔的嘱咐,: 抓住公司的小辫子,顺便也给自己弄点研究素材。 而只要将拉帝奥提前引到空间站,这件事就算成了。 毕竟这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一个‘黑塔人偶’突然给他们递消息,却又不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究竟代表着什么。 很明显,黑塔女士不高兴了。 技术研发部不可能让这个投入了海量资源的项目,因为同僚的愚蠢而作废, 于是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他们自然会狗咬狗,黑塔空间站只需要等着接收资源就行。 不用跟人费口舌争论,不用亲自撸袖子上手解决麻烦,只需要喝着小茶悠哉悠哉的一边研究一边等待,资源就会自己长腿跑进实验室。 完美的计划。 但星的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法。 齐迹不知道星在未来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许下想要始终记得自己的愿望。 但他知道,这个愿望代表那条时间线的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所以他必须改变打法,更激进、更快速、更有效的完成那三个自己构想许久的课题。 灵魂算法迭代——他必须提升资质,普通天才的水准不足以拯救翁法罗斯。 万物本原构解——他必须掌握一切构成,才能将翁法罗斯从电信号升格重构为真正的世界。 命途回响复写——他必须解明命途的真理,这样才能让伙伴们踏入真正的银河命途,真正拥有改变翁法罗斯、拯救翁法罗斯的能力,而不是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永劫轮回之中,充当旁观者。 哪怕这有可能引来其它来古士的注视,齐迹也必须这么做。 于是,齐迹再次用那个名为‘黑塔城未来的主人’的账号给拉帝奥传信,让他来调配室看一场好戏。 原本他取这个名字只是说着玩的,但现在,他真的打算将空间站纳入囊中。 反正黑塔也不怎么在乎这个地方,不如送给他二手回收了。 “虽然我和那位天才没有什么交谈,但从过往的沟通记录来看,黑塔可不是那种说话拐弯抹角的人。” “所以你究竟是谁?以黑塔的名义将公司引入局内,是想破坏公司和天才的合作?” 拉帝奥一边谨慎提问,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种从未见过的虚数能量包裹了整个房间,不说其性质,就光这实质化能量的手段,就不是拉帝奥一个学者能抗衡的。 不过,但凡进过池子的成年人,各个都心志坚定, 他们可能会迟疑,但绝对不带怂的。 所以拉帝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观察周围的动作,一副‘爷弱奈我何’的样子,语气也十分嚣张。 齐迹不在乎拉帝奥的语气,反而十分欣赏。 在他看来,天才就应有其傲骨,学者更应该用鼻孔看人。 毕竟,他最尊敬的夏老师就是这个吊样,他也这样,上行下效了属于是。 “恰恰相反,我是要加强和公司的合作。” 拉帝奥冷笑一声:“我明白公司在外的名声不太好,但,前脚引动反物质军团在空间站大肆屠戮,后脚便说加强合作,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公司对琥珀王的信仰了?” 齐迹没有反驳拉帝奥的指责,干脆默认了是自己策划了此次事件。 因为这样就不用再多解释星核猎手的事情,而且,他接下来确实要利用反物质军团的袭击做些文章。 “拉帝奥教授,听说你一直都主张‘独立思考’,反对学者们盲从天才的研究方向。” “确有此事。” “那你不觉得,黑塔空间站有点太喧哗了吗?” 齐迹投出一张光幕,上面显示着黑塔空间站各科室的人数与构成比例。 “偌大的空间站,数万名学者,算上他们自带的研究团队和学员,足有数十万人。” “这是一个能让任何文明都心动的数字。” “毕竟那么多学者,那么多的智慧,能发现多少新理论?能发明多少新玩意?” “然而事实上呢?” 拉帝奥沉默不语,他知道齐迹想说什么,但不准备反驳,因为他也认同这套说法、 “取巧卖乖,作秀研究,写着最华丽的数据,吹着最震撼人心的前景,做着资源最充足的研究,最喜欢的事情是使唤新人做事,最擅长的事情是给新人评级打分。” “顶着‘黑塔空间站’的名头,流连于各种会议,听高官显要吹捧,给自己身后的势力拉帮结派。” “然而等空间站例行考核,让他们拿出实际研究成果时,他们却只能支支吾吾,互相推诿,” “这个研究素材纯度不够,那个实验设备精度不足,银河的另一头有个学者被爆出学术造假所以他们的计算也需要重新进行,” “借口一个又一个,仿佛他们一点错误都没有,错的全是世界。” “可他们好像没想过一件事情——学者的工作就是纠正谬误,常识错误便纠正常识,理念错误便覆写理念,文明错误便重塑文明。” “一个连自身错误都不敢正视的人,还能自称学者吗?” “还有留在空间站,冠以天才「黑塔」之名吗?” 第56章 微不足道 如果是平常,面对这套理论,拉帝奥早就鼓掌赞同了。 但此刻不行,因为他代表的是公司·技术研发部,也因为齐迹的手法过于粗暴,不符合他的三观。 “所以你就让湛蓝星引来反物质军团,要彻底杀光他们?” “怎么会呢,杀光他们,外界岂不是要认为黑塔空间站连保护科员的能力都没有,以后还怎么招人。” 齐迹笑了笑,再次投射出一片影像。 这次是监控视角,一片狼藉的空间站中,被反物质军团杀害的科员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各个画面中。 在现实视角中,这些科员都是血流满地。 可在监控视角里,科员们身上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淡蓝色的忆质。 而他们本人也没有失去呼吸,只是紧闭双眼,嘴唇颤抖,仿佛在做一场不那么愉快的梦。 “当他们醒来,他们会发现自己没有被杀,身体也完好无损,只是精神极度萎靡。” “艾丝妲会告诉他们,伟大的黑塔女士以消耗了一件特殊奇物为代价,将他们受到的伤害从身体上转移到梦境里,” “接下来只需要去匹诺康尼,进行一段时间的梦境调养,就能完好如初。” “但公司却拒绝对在此次事件中受害的学者们进行补偿。” “因为,在他们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博识学会对他们的项目进行了学术审查,其中发现了大批量的学术造假现象。” “在他们澄清自己的学术内容,摆脱博识学会的怀疑之前,学会会暂时取消他们的学者资格,公司也将暂停对他们的资助以及学者优待政策。” 拉帝奥这下听懂了,不就是趁乱排除异己的那一套吗。 “你想让我代表学会做这件事情?” “不,我其实更想让你负责给黑塔空间站招新,不过你要是不嫌工作多,顺便把这事办了也行。” 齐迹摆摆手,那副随意的模样,仿佛已经成了拉帝奥的老板,这让他稍微有些不爽。 “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博识学会不是你的仆人,就算你真的受黑塔所托做这件事情,我又怎么信任你?” “无名无姓,还策划了反物质军团的进攻,你难道觉得你表现得很诚恳?” 真理医生用了一个小小的谈判技巧,以退为进,用前后衔接的语序予人暗示,仿佛只要回答了后面的问题,他就会完成前面的事情。 齐迹当然不会吃这种招数,:“你当然会这么做,因为我会让你完成你曾经的梦想,以及现在的梦想。” “梦想,听起来像是哄小孩的话。” 齐迹面色不变:“成为天才,然后否定天才。” 拉帝奥也面色不变:“大言不惭,倘若你真的有能让他人成为天才的能力,那为何连名字都不敢报出来?” “莫非你的面貌不可见人?让我猜猜,赞达尔?卡卡目?还是鲁珀特转世?” 齐迹笑了:“看来你真的很想知道我的身份,何必弯弯绕绕呢,直接问就好,我会告诉你的。” “不过我的名讳确实从未在银河中出现过,所以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为这个名讳稍稍增添一丝重量。” “希望你的介绍简短一些,不要如那些愚人一般长篇大论,但言之无物。” “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已。” 齐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向窗外。 此刻,空间站的战斗已经白热化,原本的两只末日兽悄无声息的变成了九只。 这倒不是世界线变动带来的影响,而是齐迹有意为之—— 他将收集到的毁灭波动用毁灭方程式进行改写,伪造了「集合」的信号,由此引动了周遭星域所有末日兽。 此刻,四只末日兽正和公司舰队鏖战,剩下的四只则被瓦尔特一人阻拦。 实际上,即便不进入杨超越状态,四只末日兽依旧不是瓦尔特的对手。 只是宇宙中的作战环境比较特殊,在目睹了一位同僚被黑洞当场吞没后,剩下的末日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风筝战术。 只在远处放波,说什么都不靠近空间站。 “宇宙晦涩暗淡,神明投下目光,诸多神迹随之显现,于是人们习以为常,谓之为真理。” “可,倘若宇宙本有其律,真理照耀诸神,方有阴影遮蔽万物。” “神明的目光,实为对众生挣扎的漠然。” “那么,提问。” “何为神性?” 神神叨叨的话语让真理医生皱眉不已,他不打算回答齐迹的问题,因为学者应有自己的想法,不应被他人带着思考。 正准备开口嘲讽,顺便再套点有用情报时,齐迹突然随手一扣,将一枚按钮从控制台上拽了下来。 他捏着这枚按钮,置于眼前,仿佛注视着一枚宇宙罕有的璀璨宝石,轻声道: “以此按钮,我效仿神明,垂下阴影,撬动宇宙。” “令:群星黯淡,万灵湮灭!” “叮——” 齐迹轻轻一捏,按钮化作一片光点消散。 于是真理医生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喉咙里。 因为同一时刻,战场上所有反物质军团成员,统统停止活动,继而‘噗——’的一声坍缩成一个小黑点,又轰然爆成一团巨大的冲击波,彻底消泯不见。 虚卒如此,践踏者如此,末日兽亦是如此。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只有瓦尔特皱起眉头,看向调配室的方向。 他刚刚感到了一阵波动扫过,而后......他的黑洞,便有些不受控制了。 究竟是什么? 瓦尔特还在思索,但近距离观摩了全过程的拉帝奥却心神俱震。 他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作为银河中有数的顶尖学者,拉帝奥在智识命途上走的距离也十分遥远,所以他也有类似大黑塔的「智者视野」。 刚刚,他亲眼看到齐迹将那枚物质形态的按钮,转化为了纯粹的虚数能量。 而后,那股虚数能量扫遍全场,反物质军团便灰飞烟灭。 这种先坍缩,再爆炸的现象,拉帝奥不算陌生,正是正反粒子碰撞后会产生的现象。 众所周知,反物质军团之所以难缠,就是因为其数量无穷无尽,个体战斗力又极强。 而其个体战斗力的强的原因,便是因为每一只虚卒都以反物质为核心,只要步入正常世界,就能自然发生可控的正反物质湮灭。 这是一种能量转化效率远超其它原理的质能转化方式,理论上只要0.5克的反物质,就能造成堪比一个小男孩达到6000℃所产生的能量。 换而言之,每一只虚卒都几乎是无限能量,必要时刻还能扔出去当炸弹。 此前,博识学会也不是没想过,利用反物质和主宇宙正粒子碰撞极易爆炸的特性,大规模的引爆虚卒。 但他们做不到,因为虚卒体内的反物质都是经过毁灭命途转化的。 一位星神的赐福,可以让虚卒完全控制这些反物质,同时屏蔽所有外界干扰。 但,拉帝奥刚刚看到了什么? 齐迹捏碎了一枚按钮,「星神」的赐福便失效了,战场上所有毁灭的卒子都步入了他们应有的结局—— 湮灭。 怎么可能? 星神赐福呢? 那被寰宇视为头号大敌的恐怖战斗力,就这么......消失了? 无数想法在拉帝奥脑海中起伏,最终化为一句干瘪的提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话一出口,拉帝奥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就算再好奇,哪有这样问人家秘密的? 万一人家不说了咋办? 但出乎拉帝奥预料的是,齐迹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过是暂时篡改了一项物理常数而已。” 齐迹看着重新变得澄澈的星空,语气有些感慨: “神明随手就能拂去的灰尘,学者却要穷尽毕生智慧才能复刻。” “微不足道的手段,不是吗?” 第57章 孤波算法 黑塔女士,湛蓝星智商最高的人类,黑塔空间站真正的主人,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三席。 她解开的谜题多如牛毛,她总结的公式琳琅满目, 她的成就更是如天上的繁星一般无以计数,也同样,如繁星一般难以触及。 人们不是不了解她的研究,事实上除了那几个乐于帮助银河文明发展的活圣人,黑塔是其余天才中最不神秘的一个。 博识学会曾多次得到她的手稿,解析出了不少远远超出银河学术界研究进度的知识,其中甚至不乏让文明再次擢升的契机。 只可惜,他们看懂了手稿,却又没看懂手稿。 因为手稿不是教科书,其上记载的只有一节短短的结论。 没有前置问题,没有后续应用,他们所得到的知识就像一个空中楼阁,而他们本身则像是在地上抬头看见蝴蝶飞舞的毛毛虫。 他们知道,那蝴蝶就是未来。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进化呢? 很显然,以毛毛虫的智商思考这个问题,稍微有些超纲。 但他们也没法去问黑塔女士,因为那些手稿不是他们合作的课题,其来源......说实话,令人啼笑皆非。 地上捡的。 在黑塔空间站中,经常有科员在犄角旮旯里发现一些字迹娟秀的手稿,他们推测,这些手稿是小黑塔写的, 可能是黑塔本体偶有灵感,但手边没有记录载体,于是就远程连接小黑塔进行书写。 但写完后、甚至还没写完呢,黑塔便在脑内解开了谜题。 于是她又觉得无趣,懒得将这些手稿回收归档,随手一丢,便成了困扰众多学者一生的难题。 因为完全看不懂现在的黑塔到底在研究什么,所以不管是学者还是普通人,谈起黑塔的成就时,都只会提起一个名字: 《孤波算法》 这是黑塔少有的向外界公开的课题——出于对提出这个问题的帕提维娅博士的尊敬。 也是少有的能让凡人窥得天才一丝智慧的窗口——据说所有第一次看到那份手稿内容,且有所理解的学士,都能免试进入博识学会。 ‘困扰了银河几十个琥珀纪’‘第二次帝皇战争的遗珍’‘揭示宇宙未来的智慧’, 宇宙对孤波算法的描述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都是吹捧。 寥寥数语,不知激起了多少学者的遐想,又让多少年轻人自愿跳进学术的大坑。 与讨论热度相对的是,少有人真正的了解孤波算法的内容。 绝大多数人对孤波算法的理解就是: 解开算法后可以得到一个常数,当宇宙混乱度大于那个常数,宇宙的未来不可知、不可解、不可固定。 当宇宙混乱度小于那个常数,则宇宙的未来可知、可解、可固定。 但实际上,孤波算法真正揭露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 宇宙的一切都由星神/命途决定,因为这个常数本身,也会被星神/命途的活动所改变。 ......是不是听起来很耳熟? 没错,齐迹刚刚也做了类似的事情。 而且他没有使用命途转换的虚数能量,而是使用了一种全新的虚数能量。 换而言之,他在没有借用命途之力的情况下,手搓改变了物理常数? “......”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拉帝奥沉默的看着齐迹,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过多探究。 因为当面对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时,先大胆思考谨慎求证,然后再进行论证,这才是一个学者该有的反应。 战争突兀的结束了,空间站也渐渐恢复了宁静。 看着公司战舰茫然的停靠进轨道,拉帝奥无奈的叹了口气。 作为学者,他更擅长掌控大局,依照公司以及学会提供的情报进行布局,才是他最喜欢的方式。 但奈何,宇宙不是策略游戏,总有一些人强到可以无视系统平衡的程度。 天才、令使以及......眼前这个小灰塔。 背负着公司的责任,拉帝奥只能继续询问: “如果只是单纯的想清理空间站,以你和黑塔的关系,只要后者点点头,公司一样会照做,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所以,说出你真正的意图吧,为什么给我看这些?公司或者学会里,究竟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齐迹看着拉帝奥,幼年黑塔的绝世美貌,配上黑塔本人从未有过的高深莫测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有点像祸国殃民的魔女。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的目标就是你,维里塔斯·拉帝奥。” 真理医生皱起眉头,刚刚齐迹确实说过想让他给空间站打工,他还以为只是指这一次人员清洗 可听齐迹的意思,是想让他就这么留在空间站? 齐迹看出了拉帝奥的疑惑: “你太小看了天才,也太小看了自己。” “在广袤的银河中,你是少有同时具备能力、资格、以及自制力的人才。” “我想将以后的空间站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学术圣地,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学者,都必须具备超乎常人的学术素养。” “你也知道,学术素养这种东西不是只看数据和成就就能评判的,所以我需要一个把关人,” “筛选真正的、剔除失格的,让空间站里的每一个人,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拉帝奥沉默了许久,也不知他到底想了什么,只是最终,他抬起头,再次问道: “为什么是我?你所说的那些特质,对普通学者来说难能可贵,但对银河真正的顶尖学者来说,却稀松平常。” “所以,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在池子里,比其他学者都可信。 齐迹当然不能说这种话,所以他笑了笑,随便编了个理由: “在人类仍为猿猴、植物还未学会开花、飞鸟只在地面爬行、脊椎动物统治世界、昆虫铺天盖地、游鱼尚未踏足陆地、海洋包罗万象之前,” “我也曾是庸人。” 拉帝奥的瞳孔骤然缩小,庸人这两个字,仿佛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心灵。 原来齐迹也曾是庸人? 不是天生的天才,而是凭借努力走到这一步? 拉帝奥还在思考齐迹话语中的深意,但后者却不想再多说,随意道: “去写报告吧,拉蒂奥,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再来黑塔空间站,那时,我会向你展示......” “何为智慧!” 第58章 巡猎圣体 袭击突兀结束,在打扫战场的过程中,艾丝妲惊喜的发现,整个空间站竟无一人死亡。 所有失踪的科员都只是昏迷,负责忆泡研究的科员告诉艾丝妲,他们的梦境波动很奇怪, 像是噩梦,但又重重叠叠,仿佛那些反物质军团伤害的,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他们的记忆和梦境一般。 艾丝妲不是专业学者,完全不知道科员口中的一长串名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梦境和记忆两个词她听懂了,而在她的认知中,空间站里刚好就有一位能一念之间修改所有人认知的强者。 只是那强者跟黑塔女士一样神出鬼没。 袭击一开始她就试图联络两人,但一个通讯都没打通,她还以为是敌人施展了阻止通讯的技术, 现在看来,这来人分明是都在线,只是懒得接电话而已。 艾丝妲再次拨通齐迹的通讯号码,这次果然接通了。 “齐迹先生,这次的袭击您事先知道?”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模糊不清的应答: “昂。” 艾丝妲深吸了一口气:“那黑塔女士知道吗?” “昂。” 艾丝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忍不住深呼吸了一次,继续以平稳的语气问道: “那么除了您的和黑塔女士之外,还有谁知道这次袭击?” 艾丝妲问这个问题的本意,是想提醒两人‘空间站还有那么多人呢,你俩眼里能不能不要只有彼此?知道袭击也不提前告诉一下大伙?’ ‘你们怎么这么自私!’ 但让艾丝妲没想到的是,除了灰黑两塔之外,竟然还真有其他人知道这事。 而且还不少! “公司,博识学会,湛蓝星,反物质军团,星核猎手,永火官邸应该也算一个,说不定天才俱乐部里也有几个人知道。” “......啊?” 听到这报菜名一般的一长串,艾丝妲的思维停顿了一下。 这次不是反物质军团突袭空间站吗?关公司、学会、湛蓝星、星核猎手、永火官邸什么事? 艾丝妲没想明白这事,但她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合着只有我们空间站不知道啊!” 通讯另一头,齐迹以理所应当的奇怪口吻回道: “不然呢?空间站要是知道了,还算突袭吗?” “你......你......我......!!!” 艾丝妲出离愤怒了,如果是以前的她,在这种愤怒下一定会委屈的说不出话,即便说得出话,也只能重复一些无意义的争辩。 但此刻,她却思维清醒,心思澄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问出下一句话: “空间站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您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来主控舱段指挥一下?” “我忙。” “那您现在在哪儿?” “星穹列车。” 艾丝妲挂断通讯,面无表情的提起法杖。 上次踏入巡猎命途之后,她的体质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升。 如今的法杖已经不再只是以前那个售价只有六千万信用点、普普通通的定做款单人防御武器了。 而是一个表面看上去像法杖,实则内核是重达六百斤的超密度合金棍,附带高能聚和粒子切割刀的近身武器。 大人,时代变了! 艾丝妲拎着法杖气冲冲的走入电梯,从主控舱段到月台的漫长距离,让她稍稍冷静了一下。 这巡猎命途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被命途之力影响了。 仔细想想,面对一个神秘令使,一把聚和粒子切割刀又能有什么用呢。 还是得升级武器......不对,还是得控制情绪。 不过都走到这儿了,不如就真的去见见齐迹先生。 他既然出手庇护了空间站,还知道那么多的内情,肯定也有不得不让空间站陷入危机的理由。 这般想着,艾丝妲礼貌的敲响了列车的舱门。 片刻后,一只身着红色制服、戴着高帽、像人类一样双腿站立的垂耳兔类生物打开舱门。 艾丝妲此前曾多次拜访星穹列车,对这位列车长自然也很熟悉,当即便笑着打招呼: “又见面了,帕姆~” “原来是艾丝妲小姐,快请进,这次来也是找三月玩的吗?但她现在不在列车上。” “啊,三月小姐现在就在空间站帮忙,我这次来,其实是来找......嗯......一个穿着灰袍的黑塔人偶,他说他就在列车上。” “哦,原来是他,不过他也不在列车上。” “啊?” 帕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几天前,你说的那个家伙招呼也不打一声便突然出现在列车上,不光吃光了我准备的早饭,还偷吃了三月乘客的冰激凌,丹恒乘客的试验品,气焰十分嚣张!” “好在对于这种不速之客,我早有准备,提前将‘姬子乘客的特制咖啡’浓缩成颗粒,假装普通的冲饮到给他喝,果然一下就把他赶走了!” “这张纸条,就是他留下的东西,说要交给下一个来列车拜访的空间站管理员。” “说起来,艾丝妲小姐是站长,应该也算管理员吧?” 艾丝妲犹豫了一下,接过纸条,打开,只见纸条上写着一句歪歪扭扭的话: “开玩笑的,我其实就在空间站。” 艾丝妲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释怀的笑容。 哈哈,果然是这样。 这些天才,就是喜欢看普通人尴尬的表情。 这些强者,就是喜欢看弱者被耍的团团转的样子。 这些有能力的人,就是喜欢践踏他人的劳动成果。 ...... 呱!!!!!!! 倘若我有一天成为巡猎令使,定要将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上位者统统赶尽杀绝啊!!!!!! 这一刻,艾丝妲突然感觉浑身躁动,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顺着巡猎命途,涌入她的身体! 艾丝妲感觉自己空前的强大,手中沉重的法杖也变得羽毛般轻盈。 如果是这种力量...... 如果有这种力量的话...... 区区令使!!! “——” 就像刚刚踏入巡猎命途一样,艾丝妲再次晕倒在地。 她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之多的命途之力,或许等她适应了新的力量,便可承受更多巡猎的辉光。 “艾丝妲小姐,你怎么了?!!” 帕姆惊慌的想要联系看守列车的瓦尔特,却见两个人影突然从车底下钻出来。 一个是小黑塔:“嚯,没看出来啊,这小姑娘还有这种潜力?” 另一个是小灰塔:“难道,她真的是天生巡猎圣体?” 两人对视一眼,前者有些疑惑: “我开心是因为有新的研究素材,你为什么开心?” “啊?我也能研究啊。” “可你的研究素材不都是这小姑娘掏钱买的,现在艾丝妲被你气晕了,你还指望她资助你研究她自己?” 齐迹沉默了。 对啊,没有艾丝妲没有经费,没有经费就没法吃饭! 该吃什么呢...... 说到赚钱,齐迹便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在自己心底始终存在的想法。 将帕姆...... 幽幽目光扫过,帕姆的眼神顿时变得惊恐。 “你看我干什么帕?咖啡不是我泡的帕!” 第59章 咖啡 帕姆在和齐迹的搏斗中倒下了。 倒不是齐迹对帕姆动了手,事实上这小玩意在齐迹的视野里,几乎是不可干涉的状态。 虽然本体好像没什么杀伤力,但齐迹总感觉,要是真的有人不愿遵守命途的规则,想以单纯的暴力伤害帕姆的话,那人肯定会在一瞬之间被整条开拓命途创个粉碎。 有点像大道之灵的意思。 可就算无法诉诸暴力,但齐迹仍有的是办法谋害帕姆。 具体手段就是兑子,齐迹直接将整个列车的所有饮品,都用神秘权柄替换成了上次自己喝过的姬子咖啡! 而且浓缩了一万倍! 我浓缩了一万倍咖啡.ipg! 然后现在列车上还站着的,就只剩老杨以及艾丝妲。 前者在咖啡入口的一瞬间就切换到了超越形态,而后者则在齐迹倒下的一瞬间,消化完了所有新增力量,然后醒了。 怎么回事? 艾丝妲茫然的看看自己,又看看一旁歪七扭八的众人。 只见茶盘倾倒,咖啡洒落,帕姆仰脸朝天的躺在地上,圆润小脚一动一动的。 齐迹端坐在茶桌前,面色不变,一旁的小黑塔歪倒在他的怀里。 这本是个十分亲密的动作,但艾丝妲却看不出一点暧昧的感觉。 因为那小黑塔即便失去意识,也不忘了执行大黑塔女士的命令,死死地掐着齐迹的脖子。 再仔细一看,齐迹虽然脸色不变,但眼神已经呆滞,嘴角有咖啡液流下,分明是跟其他两人同归于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喝咖啡喝的吗? 虽然艾丝妲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但看着已经被击倒的齐迹,她心中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段时间她曾十分痴迷各类文学,其中有一本来自仙舟的让她印象深刻。 那里,有一种名为「序列」的超凡体系, 扮演途径所对应的‘角色’,进行符合途径要求的行为,就能大大增加对超凡特性的消化速度。 而据说,巡猎命途的核心动力之一,就是复仇。 艾丝妲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齐迹的脸颊,后者还是一动不动。 现在齐迹被姬子的咖啡击倒了,虽然这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巡猎」好像还挺满意的? 所以......命途也是这样的?需要炼化? 好像也不太对,正常人苦恼的应该都是怎么获得更多的命途之力,而不是像自己一般,一口气获得难以想象的巨量命途之力,才思考怎么增加炼化速度。 思索了一会,艾丝妲还是没搞明白自己和巡猎命途到底是什么关系。 算了,不想了,研究命途是学者们的事情,她这种普普通通的小文员,会用命途之力就好了。 艾丝妲收回心神,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桌上,剩余的那些咖啡粉。 从齐迹和黑塔女士的表现来看,前者大概率已经把黑塔空间站当窝点了,也就是说以后跟齐迹打交道的时间还很长。 以齐迹的性格,必然会做出更多不符合「巡猎」的举动。 所以......这种咖啡粉,该从哪里购买呢? ............ 当齐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本以为自己跟帕姆同归于尽后,最起码也能被安排一个单间休息。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睁眼,小黑塔还是趴在他怀里,他也还坐在原地。 但帕姆却消失了。 怎么回事?星穹列车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齐迹超级暴怒生气,正欲大声喧哗,但一转头,他的满腔怒火就消失不见。 因为帕姆虽然被捡走了,但好心的列车组成员也留了两个东西在地上。 一个叫三月七,一个叫星。 看着他们嘴角流下的黑褐色液体,齐迹沉默了,此刻他有与艾丝妲一样的疑惑。 咋回事啊? “你醒了。” 舱门打开,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齐迹转头看去,发现是丹恒走了进来。 齐迹指向两人:“他俩怎么也躺这儿了?” 说起这个,丹恒不禁一脸无语。 原本经过白天的战斗,他对星和齐迹这两神神秘秘的家伙观感大幅提升。 毕竟不管怎么说,星下意识舍身保护三月七的行为,都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优良品质, 谁不想与这样的人做朋友呢? 但现在,丹恒对两人的感觉再次改变,从神秘但好心的人,变成了神人。 当然,丹恒对两人的戒备心还是下降了,毕竟......你很难相信一个喝咖啡能把自己喝晕的人,会是心怀不轨的反派。 丹恒拿出自己的个人终端,稍一操作,开始播放车厢监控。 “在你们进入列车不久后,姬子小姐便发现联系不上列车,于是让我们回去看看,检查一下是不是通讯模块还在受到干扰。” “我在此前的战斗中对空间站也造成了不少破坏,所以想帮忙收拾一下,便让三月带着刚刚醒来的星回列车,” “既是招待,报答救下三月的恩情,也是想让杨叔帮忙看看,免得星再次暴走。”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监控中,瓦尔特将帕姆送回它的房间,艾丝妲看着两个趴在一起的小黑塔,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也离开了车厢。 随后不久,三月和星便回到列车,发现车厢内如凶杀现场一般一片狼藉,十分震惊。 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想的,总之他们一通分析,得出的结论是: “帕姆拿出了姬子的咖啡招待客人,于是客人被击倒,帕姆畏罪潜逃。” 很明显这是一次外交事故,但三月七不觉得帕姆会犯这种低级失误,肯定是有人陷害! 于是她主动提出要尝一口凶器,为列车洗清嫌疑! 三月七在和咖啡的搏斗中倒下了。 一旁的小灰毛看着这一幕,沉思了许久,最终选择先用三月七的手机联系丹恒,然后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咖啡。 小灰毛在和咖啡的搏斗中倒下了。 再然后,瓦尔特回到观景车厢,看着突然多出的两个受害者,一直思考到了丹恒回到列车。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很明确。 先放着吧,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第60章 咖啡!!! 监控放完,丹恒无语的看向齐迹,仿佛在说: 齐迹,看看你带出来的兵! 齐迹摩挲着怀中小黑塔的下巴,思索许久后说道: “问了吗,机械头怎么说?” 丹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齐迹口中的机械头是指博识尊。 他稍微有些不解,毕竟博识尊是智识的星神,所有学者们的信仰,黑塔空间站又是学者们眼中的学术圣地,怎么这小灰塔出言如此不逊。 不过考虑到银河中对‘天才’的怪癖的讨论经久不息,丹恒好像又有点明白了。 命途和命途之间不可一概而论,说不定叛逆就是智识命途的风格呢。 想到这里,他随口接道: “博识尊没说话,但我觉得,天才俱乐部应该没有扩编的打算。” 齐迹咂咂嘴:“可惜了。” 丹恒:“......” 见齐迹似乎解除了咖啡的影响,他想起了瓦尔特吩咐的事情,当即问道: “瓦尔特先生说,你们进入列车还没来得及说正事就被咖啡放倒,所以......您来列车有什么事情吗?” 听丹恒换上敬语,齐迹知道他现在是在代表列车组发言,所以也收起了搞怪的心态,答道: “是这样的,空间站打算建造一个「物质博物馆」,收容分析银河间的所有物质,最终目的是给银河的万事万物立下一个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影响的纯净自然标准。” “这样,以后的学者们分析物质时,就可以根据这个纯净标准,反推出该物质曾受到过哪些方面的影响,大大增加研究速率。” 丹恒也算是个副职学者,自然知道这项目到底有多大,不禁有些惊讶: “宇宙中的物质堪称无限,万事万物的连接又十分紧密,仅靠分析......能做到吗?” 齐迹笑笑:“谁知道呢,反正能骗经费。” 丹恒:“......” “总之,空间站要需要大量不同种类的新奇物质,不论是普通的土壤空气,还是特殊的矿物结晶,乃至于命途运转所产生的奇物......” “列车在银河里走南闯北,去往的世界往往都是孤绝偏僻之地,肯定能有不少收获。” “有没有兴趣接这个委托?报酬还是从艾丝妲那边支取。” 丹恒想了想:“列车上的事情向来由所有乘员共同决定,所以我无法擅自答应你。” “但我想,其他人应该也不会拒绝,毕竟之前我们也接到了黑塔女士的遗器回收委托,这两件事情完全可以一起做,而且也和星穹列车的旅途不冲突。” “那就麻烦你跟其他成员说一声了,后续我会让艾丝妲再来列车确认。” 听齐迹有离开想法,丹恒连忙继续说道:“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 “对哦,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齐迹,是个暂住在黑塔人偶里的学者。” “齐迹先生,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看来你还有事情想问我。” “是的,我有两个问题,一个出于个人好奇,一个则是列车组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首先是我个人的好奇,如果冒犯到您的话您不用回答,我很抱歉。” “说就是了,我从不拒绝别人的提问。” “我想知道,是您消灭了反物质军团对吗?” “对,简单的物理学而已,相关技术以后我会放在空间站里,如果想学的话随时欢迎。” “不过我猜,你想问的应该不是技术问题,” 齐迹看着丹恒笑眯眯的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公司后续会按照天才的吩咐重塑空间站生态,牵扯不到星穹列车。” “那么第二个问题是列车组的问题,”丹恒点点头,语气严肃了一些:“这个咖啡,真的是帕姆上错了么?” “当然不是,列车长怎么会犯这种小错误,”齐迹果断答道:“是我用「神秘」命途的权能将列车上所有饮品都替换成了上次帕姆请我喝的咖啡,还小小的浓缩了一下。” 丹恒哑然,这个回答也不算意外,也没有给帕姆讨回公道的想法。 毕竟列车上有一个不成文但众所周知的小细节,那就是帕姆对一个人的态度,某种意义上就能代表那人对列车的威胁度。 而齐迹被赶出一次车厢后,还能被帕姆大大方方的再次放进来,说明后者根本不认为齐迹会对列车不利。 事实证明帕姆的直觉是对的,齐迹确实没对列车怎么样。 但他把帕姆本身给放倒了。 怎么说呢......丹恒只希望齐迹没有上车的想法,不然这列车怕是永无宁静之日。 “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感谢您满足我的好奇心。” 丹恒看着齐迹怀中的小黑塔,想了想:“如果您需要的话,列车上还有一些房间可以供您使用。” “这倒不用。” 齐迹拍拍小黑塔的脸颊,后者缓缓睁开眼,然后面色突然一变,丢下一句“刷完牙再叫我”便再次断线。 “哪来的大小姐?刷牙都得别人代劳?” 齐迹想都不想,直接拿起桌上还未喝完的半杯咖啡,直接给小黑塔灌了进去。 完事再次拍拍脸颊: “刷完了,快醒醒!” 人偶没有反应,但在齐迹脑海中,小黑塔网络已经炸锅了。 伟大的黑塔女士自然不会亲自下场,她只需使个眼神,无数小黑塔便冲上道德高地,对齐迹指指点点。 但奈何齐迹根本就没有道德,所以直接一个屏蔽,把小黑塔往腋下一夹,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丹恒不知道小黑塔网络里的事情,但大概能猜到黑塔对此是什么反应,不由得更加无语。 这是「神秘」行者该有的风格吗,怎么感觉像啊哈的信徒? 列车的访客离开了,列车长也还在沉睡中,丹恒自然的开始收拾桌面。 收拾到一半,丹恒想到了两件之前没想到的事情。 一、有一个装咖啡粉的罐子不见了, 考虑到帕姆直接倒在了茶桌旁,那罐子应该还在桌面上才对。 二、齐迹刚才说,将列车上所有的饮品都换成了咖啡。 而正常人喝到这种咖啡后的反应,应该是先吐掉,再漱口,最后喝点好喝的中和一下。 喝点好喝的...... 想到刚刚见到瓦尔特时,后者苦瓜一般的表情。 丹恒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上了惊恐。 “瓦尔特先生!” 他急忙冲向瓦尔特的房间,但还没打开舱门,就听到“轰!”的一声。 丹恒看向窗外,只见一颗微型黑洞突然吞没了几节列车,其中隐约可见一个手持手杖的人影手舞足蹈。 究竟多么美味的饮品,才能让人跳出这种高兴的舞蹈! 丹恒不是很想知道。 第61章 无冕之王! 齐迹返回自己的实验室,将捡来的小黑塔挂在墙上,随后再次开始解析银河物质。 但这次,他在翁法罗斯的本体却没有跟着进行实验,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满足黑塔女士的需求。 虽然现在他跟黑塔的关系看起来不错,但这关系都是建立在黑塔的好奇心之上,而不是如伙伴们、乃至昔涟那般,是纯粹的个人感情。 齐迹很清楚,此前黑塔纵容齐迹的种种行为,是因为齐迹需求的不多。 一个人偶,一个身份,最多最多加上一个空间站。 这些东西,相比一位曾踏入终末命途、背负着拯救世界的责任、但最终却成为了神秘令使的疑似准天才级学者所能激起的好奇心,不值一提。 但接下来,齐迹想要的东西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试问,在黑塔空间站中,除了黑塔本人,第二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答:模拟宇宙。 这是真正的银河顶尖课题,多位天才罕见联手,各显神通,将他们对宇宙的终极理解注入其中,以此模拟寰宇运转,稍稍揭露那些伟岸存在的真容。 这是齐迹不能错过的东西,倘若能完全理解其中知识,必然能稍稍追赶上来古士的脚步。 原本齐迹是想通过必定会被黑塔邀请去测试的小灰毛,循序渐进的接触模拟宇宙。 这样最合情合理,也最不容易激起天才们的戒心。 可谁料到小灰毛已经被终末的大手给塑炼过了,齐迹只能选择更激进的打法。 很明显,走模拟宇宙测试者偷学的道路太慢了,想要更有效率的破解模拟宇宙,就只能走合作者的路子。 所以接下来,齐迹就必须拿出同等规格且有助于模拟宇宙项目的知识,才能得到其它天才的认同,顺便增强一下黑塔的好奇。 天才的课题到底有多复杂,博识学会已经替银河研究过了,其结论就是成为天才的舔狗。 主打一个打不过就加入。 好在齐迹也不是省油的灯,本体枯坐在翁法罗斯角落里的那一世没有浪费,他早已经完全想好了该如何让「天才」侧目。 在黑塔返回空间站之前,齐迹有把完成将这个课题。 只是,需要一些小小的学习而已。 ............ 翁法罗斯,奥赫玛。 俗话说得好,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齐迹在银河见识到了更广袤的世界,自然也不能忘了伙伴们。 他忙里偷闲,加紧复刻出了浓缩版的姬子咖啡,本着安全至上的原则,齐迹决定先用卡厄斯兰那做实验。 “烈阳!撕裂长空!” 巨大的陨石坠落大地,来古士刷新在战场边缘,看着突然打起来的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咋回事啊? 权杖很贴心的给出了答案,是因为一杯咖啡。 众所周知,智械是没有味觉的。 但同样众所周知的是,天才不适用于任何惯例。 虽然原身是人类,可赞达尔对智械的理解仅次于天生为智械的螺丝咕姆。 对他们这种等级的天才来说,创造一个能完美复刻生物味觉且产出相同‘情绪’与能量的动力炉,不比将路边的野狗点化成智人困难。 所以来古士还真能吃东西,而当一个问题需要通过进食来解决时,理所应当的,他也应该吃东西。 齐迹用了半个轮回才复刻出的咖啡,来古士只用了一瞬间便完全复制。 褐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香气,这让来古士回想起了一些‘赞达尔’的记忆,于是咖啡入口柔,一线~喉。 再然后,来古士就沉默了。 该如何形容这个味道呢......这么说吧,就像是星神残躯燃尽后留下的余辉,即便只有一瞬,也依旧让人忍不住遐想其全盛之时的威光。 来古士现在就在忍不住遐想,到底是多么穷凶极恶的暴徒,才能将咖啡泡成这个样子。 怪不得这俩人会打起来。 事实证明齐迹的手艺很不错,卡厄斯兰那喝完之后浑身充满了力量,当即和齐迹大战三百回合,完全看不出一点被轮回磨损的样子。 确认咖啡安全后,齐迹便回到奥赫玛,将咖啡粉悄悄混在了奥赫玛人给半神们的贡品中。 第二天,阿格莱雅一开门,就发现赛飞儿昏倒在她的门前。 只见猫猫趴在地上,一只手越过头顶,食指伸出直直的指向前方,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指尖向前流淌。 平时连略猫小视频都不敢看的阿格莱雅,最看不得这个。 于是金线颤动,半神们火速行动,先将牢里的凯妮斯抽了一顿,逼问出其他清洗者情报。 一番调查后,发现这事可能不是清洗者干的,于是回到牢内,又将凯妮斯抽了一顿,理由是误导半神调查方向。 翻遍了整个奥赫玛,半神们将一切有动机阻挠逐火的势力都排查了一遍,但还是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击倒了赛飞儿。 没办法,本着‘术业有专攻’的朴素理念,半神们只能选择再抽凯尼斯一顿,希望这个奥赫玛指定大反派能发动惊世智慧,找到答题线索。 凯妮斯辜负了半神们的期望,但半神们还是解开了谜团。 因为万敌杀出了冥界,回奥赫玛的第一件事就是肘击白厄。 很明显,白厄又往他的蛋白粉里馋了东西。 经审讯,犯人白厄供述,他向万敌的蛋白粉里掺了齐迹送的咖啡。 风堇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白厄答: “难道齐迹送你们吃的,你们敢直接吃吗?” 众人一时无言。 在昔涟的带领下,半神们堵住了正在地下做实验的齐迹。 面对伙伴们的质问,齐迹面不改色的泡了一壶咖啡,给所有人都倒满后,自己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再然后,所有半神都被击倒,齐迹成了那个轮回的无冕之王。 第62章 偷学 久违的和伙伴们打成一片,齐迹非常开心,连带着工作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又一次世界重启,卡厄斯兰那照例肘击权杖内核层。 漫天黄沙飞舞,目之所及,皆是半掩于黄沙中、歪七扭八的各类建筑。 偶尔有‘活物’出没与黄沙中,却也不是卡厄斯兰那想见到的真正的生命,而是被黑潮与灾厄扭曲的可悲造物。 这些都是之前轮回所留下的,未载入缓冲区的废弃数据。 一如既往地,卡厄斯兰那大肆破坏一番,然后因为找不到边界,而点到为止。 他有一种直觉,或许他不顾一切的释放全部力量,就能触碰到这片区域的极限,但......他还要留下更多的力量与理智前往下一个轮回。 白厄再度踏上轮回,权杖内核层也因无人访问而再度停滞了下来。 直到白厄留下的一丝能量微微扭动,幻化成另一个救世主的模样。 齐迹站在一块石头上,左看看右看看,显得十分新奇。 过往的轮回中,他一直都没有踏入这片区域,因为这里跟他的神秘之地一样,都属于两者的红线。 任何触碰红线的行为,都会引起对方的绝对警惕, 稍不注意,都会让双方那以‘维护实验翁法罗斯实验继续进行’为共识的脆弱信任崩塌。 毕竟和行于毁灭命途又自愿被束缚的白厄不同,他这个天外的神秘令使,是真的有能力完全破坏系统运转。 果不其然,齐迹现身的一瞬间,来古士也出现在这里。 而且一出现,就是四手无甲的最终形态。 齐迹视若无睹,继续打量周围的环境。 翁法罗斯一共有三层系统,分别是: 维持翁法洛斯本身运转的世界系统, 内部供养着铁墓的权杖系统, 以及将整个翁法罗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屏蔽系统。 这三个系统的关系和结构比较复杂,但总体来说呈现套娃的形态。 现在齐迹所在的这个内核层就是世界系统的核心组成部件之一,其严密等级甚至比防火墙还要高。 而这,也是齐迹要学习的东西。 只要观摩这里的运行规律,或许就能反向推断出一部分世界系统的组成知识,进而自己学会‘创造世界’。 有了这门手艺,齐迹肯定能加入模拟宇宙课题。 毕竟‘模拟宇宙’大而模糊,‘真实世界’小而真切,双方一听就知道绝对互补。 齐迹旁若无人的样子,让来古士也没有轻举妄动。 他沉默着看了好一会,发现这家伙好像不是来破坏实验,而是来偷学技术的,顿时放下了心。 他从不在意别人觊觎他的智慧,毕竟所谓知识,就是学者完成的课题,智者破解的谜题。 不管那知识有多深奥,旁人再重现,也只不过是鹦鹉学舌,沿着他人道路行走的追随者而已。 倘若只是因为有人的知识被学会,就担心别人超越了自己,那只能说明那人还不够聪明,活该被超越。 这就是博识尊最严厉的父亲,宇宙第一位天才的骄傲。 念及此处,来古士收起战斗形态,又变成那副人畜无害的丑样。 他看着齐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好似在嘲谑: “你的座驾呢?” 上次还骑着人家的老冯在天上飞,这次分出一缕意识老老实实的观摩人家的课题,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但齐迹岂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嘲讽就破防,他连姬子的咖啡都喝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他摆摆手:“这次是来偷学技术的,下次溜给你看。” 来古士点点头,又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讲解一下。” 齐迹不屑道:“开什么玩笑,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创世公式?” 来古士闻言不再多说,只是默默的消失。 片刻后,他出现在翁法罗斯的一处地洞里。 这地洞直径足有百米,其内灯火通明,还有一些已经被遗弃的实验器具。 很明显,齐迹曾在这里做过实验。 ‘一次成功又不算成功的反向追踪,破解了些许神秘的信号,但还远达不到锁定其位置的地步。’ ‘不过没有关系,目标对知识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渴求,只要能继续引诱其分出神秘的特质,终有一天能重新锁定其信号源。’ ‘毕竟在翁法罗斯,最不缺少的,就是知识。’ 来古士默默地审视着周围,一抬手,土石翻涌,将齐迹留下的一切痕迹抹消。 一次无形的交锋就此结束,世界继续运转,直到又一次轮回。 齐迹的波动再次出现在了权杖内核层,来古士也瞬间传送。 其实收集神秘信号的事情,权杖自己就能进行。 但来古士早就下定决心,只要齐迹做出不符合既定路线的事情,不管事大事小,他一定帮帮场子。 这一举动,既是在遵守赞达尔留在他意识中,确保其始终行走在毁灭智识道路上的「最终协议」。 也是一个学者对课题的严谨。 毕竟,一个凡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那几乎不可能的灵魂迭代, 还以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踏入了神秘的命途,获得了堪比令使的权能。 这种人远比那些所谓的令使天才更加危险,因为其有着寰宇众生难以企及的可怖执行力,以及更重要的,拥有几乎无限的潜力。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这个人,是敌人。 来古士心中有些惋惜,他不觉得这种情绪有什么错,因为这情绪的来源不光是他自己,还有一部分,来自赞达尔的‘人性’。 是的,这位寰宇最出众也最失败的天才,也在惋惜齐迹的存在。 毕竟赞达尔的本质是个学者,最讨厌的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努力,被旁人称为天赋。 ‘什么意思?’ ‘难道我那长达十分钟的努力,还不如天道自然运转赋予一个人的智慧?’ ‘看着我的眼睛,你再给我说一次,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天?!’ 而齐迹的努力,来古士一直看在眼中,倘若宇宙从未晦涩,或许他们会很有话题。 但可惜,博识尊的诞生,让所有智慧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来古士这般想着,看着那缕能量再次凝结,形成一个小小的身影。 “嘟?”(你怎么还在这儿?) 小伊卡,翁法罗斯最后的天空后裔。 看着那齐迹变成的阳光彩虹小白马,即便理智如来古士,也不由得沉默了。 上次来的时候齐迹说‘人再笨还能看不懂创世公式?’,来古士本以为这次齐迹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或者干脆嘴硬。说些‘不是学不会,而是缓学、慢学、优学,有次序的学’之类之乎者也的话。 但来古士怎么也没想到,齐迹会直接用小伊卡的身份来求学。 好家伙,连人籍都不要了。 果然他的警惕是对的,像齐迹这种东西,可比一般的令使危险多了。 第63章 造物公理 三万到四万次轮回,是齐迹给这次学习安排的最佳时间。 太短,无法破解权杖内核层的奥秘,太长,则有被来古士定位的风险。 第三万六千次轮回,察觉到黑塔快要回到空间站,齐迹便久违的以人类形态出击,准备跟来古士打个招呼,就结束这次学习。 为此,他还将上次骑过的座驾牵了过来,证明自己言而有信。 不过来古士好像对他的诚信不太感兴趣,难得的没有出现在内核层。 银河中,齐迹久违的拿出纸笔,打算将这段时间所学所悟的知识,总结一下。 但刚一下笔,齐迹就皱起眉头。 因为他发现,他之前给这门技术取得「创世公式」这个名字,有些太粗糙了。 准确来说,是太小气了,完全不足以体现这门技术的重量与宏大。 来古士创造翁法罗斯的技术,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严谨、包罗万象。 这玩意与其说是来古士创造的一门技术,一道公式,不如说是一个「公理」。 什么是公理? 公理就是学者通过实践和观察得出的结论,是被假定不证自明的陈述, 就像‘整体大于部分’一般,不论什么人、在什么条件下、用什么方式去重复进行实验,都只会得到与其一样的答案,是现有科学体系不可证明也无法证伪的。 换而言之,公理不一定是宇宙的真理,但却一定是学者认知的极限。 按理来说,像这种东西都应该十分简单明了,教科书上提到这些东西时,用的字眼也都是发现而非发明, 因其触碰到了世界的底层逻辑,是世界的规律,而不是某个人的发明创造。 但齐迹很清楚,翁法罗斯真就是来古士的个人造物, 如果不是严格遵守着守护实验进程的最终协议,包括齐迹在内,整个翁法罗斯的努力,对其而言都只不过是打个响指就能解决的事情。 这就代表着,在齐迹眼中不可撼动的「真理」,在来古士或者赞达尔眼中,只是一条被证明的「定理」。 作为第一个踏出洞穴的人,他一定发现了比世界、乃至宇宙更深邃的常识,才能将这条定理用的炉火纯青。 沉思许久,齐迹还是决定将这门技术的名称从「创世公式」,改为「造物公理」。 他现在确实赶不上来古士的水平,后者证明的定理对齐迹来说宛若真理一般难以撼动。 但身为学者,一定要实事求是。 不会可以学,证不出来可以继续算,但如果带着情绪化的心态诋毁其他学者,那齐迹就不用走学术这条路了。 再者,齐迹也不是看不到追赶的希望。 这名字不光改了后半部分,前半部分不是也改了? 创世是由零到一,而造物是由一到万。 最起码,通过这三万六千次的轮回,齐迹摸到了来古士的能力边界。 他能创造神明,但他却无法否定神明。 既然如此,我来否定不就行了? ............ 《造物公理,第不知道多少版》 【观前须知:此文献仅限于理论介绍,实际操作请分支定理,如果还是看不懂,那说明你不需要看这篇文章,该去补习。】 「传说的终点,世界是一片混沌。」【分支一·混沌定理】(点击) 「而后神明投下火种,意义自火中诞生。」 「命运率先醒来,为万物厘清重量。」【分支二·命运定理】(点击) 「支柱随之升起,为世界奠定基石,分割晨昏。」【分支三·支柱定理】(点击) 「创生令世界繁荣,一切皆有意义。」【分支四·创生定理】(点击) 「灾厄让世界均衡,叫日升月落永不停息。」【分支五·灾厄定理】(点击) 「直至传说的终点,世界归于混沌。」 「而后神明投下火种,意义自火中诞生。」【分支六·火种定理】(点击) ............ 定下名字,剩下的东西写起来水到渠成。 很快齐迹就将总纲完成,但他想了想,觉得不能把这玩意直接拿给黑塔看。 原因有三。 一,如总纲所示,这课题实在有点太大了。 要知道翁法罗斯不是普通的虚拟世界,而是真实的虚拟世界。 其内一切规则,甚至连泰坦所代表的命途——除了因其必要性才与银河稍稍接轨的智识、毁灭、记忆这三条——其它的都是来古士自己手搓的, 是他自己的理解,与银河迥然不同,但位格相等。 之前齐迹成功改变银河物理常数这件事,已经证明了这个观点。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只要算力充足,《造物公理》是真的能从零计算出一个完整的、真实的世界。 唯一和翁法罗斯不同的是,因为是真实世界,所以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各个命途影响,创世之后便不可演算。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迄今为止宇宙中从未有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种技术拿出来,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天辟地。 别说黑塔看了把持不住,就是卡卡目看了也把持不住。 所以齐迹只能从中截取一部分,足够受到其他天才重视,能加入模拟宇宙项目就行。 二、可持续发展。 黑塔的好奇心转瞬即逝,这次要是把所有东西都抖落出来了,那等黑塔没兴趣了,该用什么方式继续维持关系? 所以还是得放长线钓大鱼,用一点一滴的小知识当礼物,慢慢刷黑塔好感度。 等好感度刷的差不多了再把总纲拿给她看,提升羁绊等级,然后触发好感度特殊Cg。 再然后就能为所欲为了。 三、齐迹就算想把总纲拿出来,也不行。 因为造物公理之下的这六大定理,绝大部分他都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唯有支柱定理,齐迹是真的掌握了。 因为这玩意,在他心中还有另一个叫法: 《翁法罗斯的炼金术》 第64章 支柱定理 《翁法罗斯的炼金术》 以这个名字写一本书,博识学会恐怕连收录的意愿都没有。 哪来的野鸡学者?还炼金术,知不知道银河现在是科技时代!早就不信这封建迷信的一套了! 但,倘若给这门技术换一个名字,叫: 《赞达尔?壹?桑原的实验副产出》 那博识学会恐怕砸锅卖铁也要将这本书买下。 曾经这门技术只能在翁法罗斯内使用,原理类似天秤,一端盛放着世界,另一端空空如也。 学者们将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放入空的那一端,便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撬动世界,更改现实。 很明显,这个技术有一个不得不解释的重点,那就是:天秤本身,或者说翁法罗斯炼金术的本质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是「认知」。 炼金术是一门极其古老的技术,一代又一代的学者、炼金术师将自己对世界的了解记录下来,传承给后人, 后人精益求精,将这些记录进一步衍化成经验, 后人的后人又将经验总结成规律,后人的后人的后人又将规律升华为定理,如此无数代的传承下来,便构成了炼金术师们的统一「认知」。 随后炼金术一路平稳传承,因效用有限且极难入门,在翁法罗斯始终不温不火,也没什么进步。 直到那刻夏天才般的创造出了灵魂炼金术,将普通的「认知天秤」进化为了「灵魂天秤」, 用更具重量的「灵魂」取代虚无缥缈的知识,放在天秤的一端,以此撬动更多世界。 这是一项足以与「解构金血」相提并论的,可以让翁法罗斯历史单开一本的伟大发现,但那刻夏本人完全没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后来,齐迹解析了金血的秘密,从中得到了「毁灭的方程式」,这才惊奇的发现—— 夏老师的灵魂天秤,和毁灭的方程式基底十分类似。 那时的齐迹还不明白,只知道使用。 凭借着远远超出灵魂天秤的撬动能力,他在翁法罗斯作威作福,蔑视神悟树庭,甚至一度已经只是尊重,但却不再正视那位引自己入门的老师。 直到后来踏入神秘,接触到宇宙的命途体系,齐迹才有所感悟。 两者相似的原因,是因为它们都是命途。 一条命途通往毁灭,一个算法验证智识。 换而言之,那刻夏虽然没能成为天才,得到博识尊的瞥视。 但却顶着来古士这个智识命途的奇点,在所有银河知识都被屏蔽的情况下,通过解析自己这个天命的理性泰坦的灵魂,洞悉了些许智识命途的本质。 进而创造了「灵魂天秤」——残缺的「智识的方程式」。 他没有被来古士编造的「理性命途」欺骗,而是真正的,踏上了银河的智识命途。 难以置信。 即便到现在,齐迹也很难衡量这一行为的含金量。 他只知道,如果没有夏老师的这神来一笔,那他不知要经过多少次轮回,才能想到用毁灭的方程式升格翁法罗斯炼金术。 至此,翁法罗斯的炼金术通过无数代传承,终于进化到能让天才也侧目的水准。 但进化仍未结束,因为翁法罗斯炼金术的本质是演算,齐迹要用自己的智慧,继续优化这门技术! 他不要用「命途的方程式」作为天秤,而是要重走翁法罗斯炼金术的老路,用自己的知识塑造「认知天秤」, 将其从一点知识撬动一点世界,升格为一点知识撬动一万点世界,乃至——撬动整个银河! 齐迹做到了这一点,随着他对银河物质的解析度达到亿万分之一, 现在的他,也能在银河中稍微复现一下,那曾只在翁法罗斯具备的‘一念改天换地’的恐怖实力。 一个普通的少年,被老师教导,学会了那传承数千年的古老技艺。 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超越老师,超越世界,最终登峰造极,踏入银河! 这个故事听起来很热血是不是? 齐迹也是这么觉得的,虽然不说,但他确实对自己的成就很满意。 直到齐迹开始研究《造物公理》,看着其中十分眼熟的「支柱定理」,齐迹才意识到了一个曾被自己无数次忽略的问题。 如果只有「命途方程式」,才能作为撬动世界的天秤。 那么,最初的那位炼金术师,他究竟创造了一个怎样的体系,才能以最虚无缥缈的认知,达到与命途等同的级别,直接撬动世界? 像这种等级的学者,绝不可能在历史上默默无闻。 那么,在翁法罗斯,除了伙伴们,还有哪位学者型角色能有独立建模呢? 好难猜啊,哈哈。 又是几分钟过去,齐迹看着已经写好的能给黑塔看的论文,《支柱定理》四个大字,如此刺眼。 这就是翁法罗斯炼金术真正的核心,一种基于认知的特殊虚数能量转化方式。 这种虚数能量不属于任何命途,也不会被任何命途同化,毕竟基于认知,世界上连两片同样的树叶都没有,又怎么会存在两个认知完全相同的人? 有点「个人命途」的意思,但还没达到命途的级别,只是能转化虚数能量而已。 以前这门技术在翁法罗斯不甚亮眼,因为翁法罗斯那地方的知识就那么多,就算炼成‘小全知域’,充其量也只能达到令使的水平。 普通炼金术师连世界底层逻辑都没参透,更是得不到多少加成。 一个炼金术师钻研一生所凝练的认知天秤,其能级可能也就跟顿悟了一次的艾丝妲差不多。 有钻研这个的空,不如取念叨两句祷言,说不定泰坦就赐福了。 即便齐迹早就洞悉了翁法罗斯炼金术的真相,但再次回顾,他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翁法罗斯的洞穴,踏入了拥有无限可能的银河。 但却没想到,人外有人,洞外还有洞。 那薄薄的论文纸,仿佛一扇窗口。 齐迹透过这窗口,隔着大半个银河,仿佛穿越时空,再次回到第一次踏入权杖内核层,和那位安提基瑟拉人对视的时候。 后者对他觊觎造物公理的事情毫不在乎,齐迹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但他只以为,那时天才的骄傲,所以欺之以方。 但现在看来,这分明也是来古士的计策。 来古士故意纵容,分明就是要告诉齐迹: 你踏足的地方,赞达尔早已踏足。 你将要做的事情,赞达尔早已做过。 你所要行至的终点,赞达尔早已抵达。 是以,你将做出与赞达尔同样的选择。 即便你阻止了我,你也终将会—— 成为我。 齐迹看着论文,目光呆滞,好像在发呆,实际上也什么都没想。 直到一个小黑塔突然破门而入,大喊道:“黑塔2493!出列!” “黑塔女士已经抵达忠诚的黑塔空间站,还不快去迎接!” 齐迹这才回过神来,将论文塞入空荡荡的领口,站起身,啪的一下就敬了个礼: “液!瑟!” 第65章 皮毛 事实证明,再严谨的学者,也会有犯小错的时候。 齐迹就是如此。 翁法罗斯和银河的时间比例不是固定的,但总体来说,银河大概每过去五秒,翁法罗斯就会进行一次轮回。 即便齐迹专门设计了一套认知方式,让两边的认知互不干扰。 可一个意识终究是一个意识,一些细小的想法还是受到了庞大时间差的干扰。 在齐迹的视角里,他好像很久都没有给黑塔女士交朋友费了,必须得拿出点有意思的课题勾住黑塔女士的好奇心才行。 但在黑塔眼里,齐迹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人形造识机器。 作为返老还童技术的发明者,黑塔的寿元早已悠长到难以测算的程度, 所有长生种都会渐渐漠视时间的流逝,就像齐迹现在习惯用‘轮回次数’作为计时工具,黑塔也早不再用‘年’为单位记录时间。 而她也没有齐迹那样必须记录岁月的需求,所以她对时间的感知更为随便, 跟琥珀王一个屌样,她是以兴趣为基准进行记录。 碰到了有趣的课题,记一笔。 破解了不俗的谜题,记一笔。 听说阮梅的实验又出差错了,哈哈,记一笔。 一般来说,记录与记录的间隔大概在十几到几十年之间不等。 就像之前的‘模拟宇宙记录’,以及再之前的‘阮梅实验失败爆炸变成鸡窝头记录’,就间隔了十八年。 所谓欲壑难平,人的欲望是世界上最难满足的东西。 即便是天才,也要用十几年才能满足一次好奇心,这是所有天才的共识, 但......这个常识在齐迹来到空间站后便被打破了。 以电信号生命态求取神秘命途、奇迹般的晋升神秘令使、让艾丝妲踏入巡猎命途、 成为神秘令使之后反而求取智识命途、谋取空间站、用特殊手段挫败反物质军团阴谋...... 林林总总,齐迹来空间站不过短短一个月,便让黑塔的兴趣日志多了好几页。 换做其他天才早,就忍不住开盒齐迹。 也就是黑塔的意志力远超常人,且具备不俗的人性,才让齐迹安安稳稳的待在空间站搞科研。 但现在,黑塔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因为齐迹拿出了一样她绝对不可能拒绝的东西——边界之外的知识。 看着面前站得笔直,一脸‘忠诚!’的小灰塔。 黑塔眸光闪烁,强压住本能,将视线从论文上移开,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论文写的不错,挺工整的。” “但里面的数据太多了,你知道的,越复杂的计算就越是容易出错,相应的验算起来也不能马虎,” “所以我现在没法给你的论文评级,只能说,立意很新鲜,我很满意。” 小灰塔闻言,顿时舔舔嘴唇,苍蝇搓手:“那......黑塔女士,您看我加入模拟宇宙课题的事......” 黑塔随意道:“回头再说。” “啊?!” 小灰塔面色一变,表面上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委屈样子,但动作却毫不掩饰侵略性,直接将手伸进了帽子,从里面拽出了油彩色的毛绒小光圈。 其意思很明显: 好你个黑塔,敢收了论文不办事! 你要是听不懂科学,本令使也略懂一些武学! 黑塔无语了,她从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 明明是个成年雄性,却整天顶着她这副幼年期美少女的脸晃来晃去。 言行唯唯诺诺,但仅限于言行,其举止嚣张的离谱, 不给公司好脸,爆杀反物质军团,谋取黑塔空间站,连路过的星穹列车都被抽了一嘴巴子, 据说艾丝妲已经多次回绝了列车长方面要求引渡小灰塔的请求。 现在更是对她这个真正的空间站之主呲牙咧嘴。 哼...... 有个性,姐喜欢。 黑塔眯着眼睛看着齐迹,少见的为自己的行为辩护道: “如果你想用这篇论文换空间站,那我直接就能给你,再多搭上一些专利技术也无可厚非。” “但你也知道,模拟宇宙不是我一个人的课题,还得征求其他人的意见,我只能尽量给你作保。” 小黑塔闻言,反手将小光圈藏在身后,赞叹道:“原来是这样,黑塔女士果然聪明绝顶!举世无双!沉鱼落雁!” 说完,他眨眨布林布林的大眼睛,又道: “那黑塔女士,您拖回来的那个权杖......要是闲置了的话,不如送我回收了呗~” “想得倒美,这东西是公司和学会的共同财产,只能研究,不能拆卸,懂?” “液!瑟!” 小灰塔忠诚敬礼,然后完全不等黑塔回应,转身就跑出办公室,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这次会面进行到这里,齐迹的一切要求都被满足,看似赚疯了。 但......齐迹对银河的了解还是太少,最起码对银河顶尖存在的了解太少,以至于他完全没意识到,顶尖和顶尖,亦有差距。 在办公室大门关闭的一瞬间,第四面镜悄然出现,镜框缓缓变大,仿佛一张巨口逐渐吞噬周围,直至彻底镶嵌在大门上。 而后,第四面镜的镜内缓缓映照出与办公室别无二致的景象,只是没有黑塔本尊。 很明显,如果此时再有人进入办公室,那么进入的将会是第四面镜幻化成办公室的内部空间。 而在真正的办公室里,黑塔放出权杖,从空间的角度将这一区域折叠成了一道头发丝大小,随意安置在镜面空间的褶皱里。 做完这一切,黑塔便迫不及待的拿起桌面上的论文,眼中冒出兴奋至极的光芒。 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这种兴奋的感觉了? 自从解明孤波算法后,黑塔便再也没遇到能让她拼尽全力的课题。 那种苦思冥想却不得其门,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它课题中,希望能一边缓解精神压力,顺便触类旁通,但终究还是对原本课题没有帮助, 于是只能废寝忘食,精益求精,将智慧、才华、乃至一切发挥到极限, 最终成功触及到那登天的阶梯,仿佛整个银河都在那一刻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感觉! 黑塔永远忘不了。 而现在,不是困扰银河无数岁月的谜题,也不是能让博识尊侧目的成就,只是区区一篇论文,竟然给了她黑塔同样的感觉! 齐迹,你究竟拿出了什么东西,竟让本天才刚刚沉思了许久,却只看懂了些许皮毛?! 第66章 学者与战士 权杖,在世俗的含义中代表着地位与权力,但在银河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智慧,或者说算力。 第二次帝皇战争,鲁珀特二世以博识尊的思考方式为原型,创造出数量庞大的无机仿生神经元集群,后人称之为权杖系统,其中个体,便是权杖。 世人对天才的智慧又敬又畏,是以记录描述多有失真。 有学者认为,权杖不过是个大号的计算机,没什么特殊的。 也有人认为,权杖是成为天才的捷径,是人类拓展智慧的必要道具。 甚至还有人认为,权杖,其实是有机生命进化的下一个形态,一切终将归于无机。 评价散乱,难以论足,但有一点所有人都会认同,那就是—— 权杖是武器,一个全力运转时,可暂时动摇一片区域物理法则,让一切如操作者所想的超级武器。 不过少有人知道,权杖同样有三六九等。 超大杯的权杖就是比大杯的权杖算力更强,大杯的权杖就是比中杯的权杖演算更快,至于小杯...... 不好意思,没有小杯。 但超大杯之上,还有一个等级,那就是帝皇权杖。 这玩意的能力无人知晓,因为所有帝皇权杖要么被摧毁,要么被各方势力封存。 哪怕有令使坐镇,天才监督,亦无人敢动用。 连螺丝咕姆都得悄咪咪的用两个琥珀纪处理这玩意,其威能可想而知。 现今银河除了螺丝咕姆之外,齐迹可能就是最了解这玩意威力的学者了。 毕竟他就出身于权杖,不过齐迹老是觉得,演算翁法罗斯的那个东西,跟普通的帝皇权杖不太一样。 难道是......极巨化超大杯? 空间站里的科员绝大部分都是有机生命,需要严密的维生系统才能在太空中生活,因此整个空间站绝大部分地方都是密封的,只有月台通往真正的星空。 齐迹来到月台,在一众科员和旅客好奇的注视中,手脚突然变形成喷射器,而后一飞冲天,顺着轨道嗖的一下冲出了空间站。 其速度之快,甚至转眼间就超越了一些已经加速到满额的飞行器。 空间站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不由得议论纷纷: “卧槽,好酷!” “黑塔女士的人偶还有这种功能?” “应该没有啊,我听说人偶都是科研类道具,有些特制的人偶甚至轻的连木质压板都触发不了......不过话说,那个人偶为什么穿着一身灰袍,人偶不应该穿漂亮的小裙子吗?” “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那个人偶可不是普通的人偶,而是穿着灰袍的人偶!” 一个懂哥突然插嘴,一句话给大伙整不会了。 这用你说啊? 懂哥好像也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那人偶不是小黑塔,而是小灰塔!” 大伙更沉默了,你这么会说话,论文写的一定很好吧? 而且谁问你了? 懂哥也急了,想卖关子装逼没装成,反而把屁股露出来了,当即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开始爆料: “你们不知道小灰塔吗?那个真正拯救了空间站的人!” 这下大伙不困了,纷纷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懂哥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 “没错,据可靠消息,反物质军团袭击空间站时,大部分黑塔人偶都接入了空间站系统,指挥空间站火力进行反击。” “但看空间站被破坏成这样,大伙应该都明白,火力系统和防卫科一样,根本打不过反物质军团,都是饭桶!” “直到那个小灰塔出现,虽然没人看到她出手的风采,但根据走廊的监控记录,小灰塔出现后没几分钟,反物质军团就突然湮灭了,你说这能是巧合吗?” “......” 众人再次沉默不语,懂哥有些疑惑,一转头,就看到防卫科的负责人阿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懂哥一惊,但很快就淡定下来,防卫科和他们这些学者不是一个体系的,没必要硬顶,但也没必要惧怕。 当即便哼了一声,转身便要走。 但阿兰叫住了他: “站住。” 懂哥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用强硬且阴阳怪气的语气嚷道: “怎么,防卫科的功臣们有何贵干?” 这句话顿时让阿兰身后的防卫科员们攥紧拳头,也让周围的学者们发出一阵笑声。 其实黑塔空间站各科室的矛盾远没表现的这么针锋相对,只是科员们早就习惯了抱团取暖的生活,所以看到学者同僚和其他人员对上时,他们也不介意帮帮场子。 这不光是黑塔空间站的特色,也是整个银河所有学派的特色。 这一幕当然在懂哥的意料之中,只见他耸耸肩,一副没办法的样子,然后又摆出一副愿意合作的委屈嘴脸: “阿兰先生,请原谅我刚才说的话,其实我也不是有意的,实在是......看到空间站被破坏成这个样子,我生气啊!” “你看看,大家现在为什么都聚在月台上,还不是因为辛辛苦苦做的实验都被破坏了!想出去散散心。” “那可是我们好几年的心血啊!我不敢说我的研究有多厉害,能造福多少人,但最起码.....最起码也能成为文明的基石,成为银河的一块砖,但......但......!!!” 懂哥越说越激动,仿佛真情流露,连带着周围的科员们也共情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嚷,言辞间完全没提防卫科的名字,但句句都针对防卫科的人。 防卫科科员们有些听不下去了,手不自觉的放在武器上,这一举动在懂哥眼里,毫无疑问是值得利用的表现。 但还没等懂哥开口,阿兰就抬手制止了同伴的行为。 懂哥还以为阿兰这是要服软了,但却没料到,后者竟然掏出一沓纸质文档,翻出了其中一页,以光幕投影将其放大公示在人群上空。 只见那文档的抬头的几个大字赫然是:学术不端纠察书。 “阿斯克先生,你因涉及学术造假,被限制不得离开空间站。” 懂哥思维停滞了一下,但做题家的本能让他迅速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当即大声反驳道: “胡说八道!空间站的学术审查是各个科室联合进行的,你说我学术造假,难道空间站里的所有人都帮我造假?!” 此言一出,先前事不关己看戏的学者们顿时面色一变。 谁的屁股上没点屎?这狗篮子,分明是想故意拖他们下水! 但转念一想,他们决定帮一手,不能让阿兰轻易的带走阿斯克。 毕竟防卫科不可能用自己的饭碗撒这种谎,所以那审查通报大概率是真的。 这次学术审查如此突然,连他们在博识学会的人脉都没来得及传递消息,可见应该是有大人物要动手了。 当务之急,是先拖住防卫科,然后让老资历们动用自己的人脉阻挠审查。 而他们,应该在空间站里弄出点动静,引得能全权代表黑塔女士的艾丝妲、甚至是黑塔女士本人亲自下场。 这样,他们就有机会浑水摸鱼,将一些重点目标推出去献祭,从而保全大局! 学者们都是人精,彼此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跟自己想的大差不差。 于是一个资历最老的科员站了出来: “阿兰科长,恕我直言,就算此人学术不端,也应是博识学会派人审查,防卫科插手此事......是不是有些越权了?” 阿兰看着老头,有些好笑。 刚才骂防卫科是饭桶,现在又恭恭敬敬的称呼科长。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如此想着,阿兰回道:“我也没说要抓你们,我只是奉命接管月台,防止有相关人员逃出空间站。” 老科员点点头:“这样啊,那大家就都从月台散了吧,我相信阿兰科长不会撒谎,也相信学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真正的学者!” 姜还是老的辣,老科员三言两语间,便将此次事件定性。 所谓的散了,其实明眼人都懂,就是让这件事情告诉其他老资历们,然后他们聚一聚,商量商量对策。 所有人都很满意,唯独懂哥嘴唇颤抖,因为他知道,在名单上的他绝对不可能被各大派系保全。 念及至此,他狠下心,想要大声叫喊出那些他知道的名字,但几个个壮硕的科员早有预料,不动声色的围住他。 “阿斯克,我们相信你是清白的,这样,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 学者们各有目的的散开,防卫科科员看着这一幕,还是有些不解气: “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 “这些学者最会拉帮结派,要是他们串通好了,脱罪了怎么办?” 阿兰还未回应,就听到一个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 “就让他们各显神通好了。” 众人转头,发现是一个带着石膏头的男人倚靠在墙角: “只有拼尽全力,他们才会理解,凡人和天才的差距。” 第67章 光速 如齐迹所料,真理医生的入局,让整件事情变得非常简单。 原本像这种牵扯到多个势力的事情,公司一定会多方取证,反复核实,一套调查流程走下来估计铁墓都现世了。 但现在,真理医生直接获得了一位湛蓝星高层的忆泡,这让证据无需通过漫长的流程,便可直接呈现在决策席桌面上。 于是这件事情一下就从多方势力的混战,变成了两个公司部门的针锋相对。 有证据在手,市场开拓部当然不可能怼得过技术研发部。 所以前者反应相当快,直接将诱饵权杖以及众多新鲜奇物作为赔礼送给了黑塔女士, 还专门出资,使用了一件从螺丝咕姆处购得的战略级物资「星体跃迁卫星」,耗费巨量能源,将权杖传送到了黑塔空间站所在星系的边界。 市场开拓部此举不是为了了结事件,他们知道了结不了,因为技术研发部可不像银河边缘出身的穷苦天才那么好糊弄。 这群byd技术员不光能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具有商业价值的项目,吃经费也是一把好手,手里攥着大把的专利结束,但每回开会都哭穷, 整个公司里除了筑材物流部的经费不贪,其它所有部门都得被舔两口。 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黑塔继续借题发挥,这样他们才有把握应对技术研发部的问责。 后续,技术研发部可能还会送来一些补偿,他们自己也会从中捞一笔,甚至是一大笔,但齐迹和黑塔都不怎么在乎。 毕竟能以开会讨论分配的东西,基本上都不是什么稀罕物。 区区常规物资,不值得多费心思。 齐迹飞出空间站,因为不是载具,所以他不用遵守交通规则,直接在众多离港的飞船间左突右撞,在众多船长羡慕的眼神中自由飞翔, 时不时还飞到其他飞船前面,趴在别人舰桥的玻璃上竖中指,因为这些人不遵守交通规则,竟然不礼让行人! 这是我家客厅啊!你会不会开船! 待得飞到航线稀疏的空域,齐迹便再次加速,小小的身躯骤然化作一团璀璨的流光,眨眼间消失在众多飞船的观测范围内。 这团围绕在他周围的璀璨流光,在物理学上有一个专用名词,叫事件视界, 意思就是一个物体的引力已经大到足以捕获光线,乃至于事件视界之外的观察者无法利用任何物理方法获得事件视界以内的信息。 小黑塔人偶本身当然没有这么大的质量,但他可以通过无限加速从而获得类似的‘能量’。 根据基础的物理法则,物体速度越接近光速,其动质量增长便越快。 此刻,齐迹的速度已经达到99.9999999999%光速,其能量已经相当于自身的七万多倍。 再加上小灰塔躯体因为搭载了六台从末日兽身上薅下来的反物质引擎,本身就比其它人偶要沉一点点。 如此之多的能量聚集在区区一米四的小小躯体中,足以让齐迹成为一个小型黑洞。 但齐迹仍不满意,因为这跟宇宙中其它的超光速航行手段比起来,还是太慢了。 不提由列车开辟出来的能瞬间跨越虚数空域的星轨,就是普通飞船搭载的虚数内能引擎,也能轻松以数倍光速进行跃迁。 看来回去得再学一门技术,区区一亿公里的距离竟然要飞五六分钟,说出去都丢翁法罗斯人的脸。 或者想办法肉身超越光速也行,说起来还没研究过宇宙的空间结构呢。 听说这地方有亚空间,莫非超越光速后就会抵达那种地方? 齐迹这边十分不满,但湛蓝星系的边缘,正在看守权杖的公司护卫舰队可就惨喽。 银河中确实有不少能超光速的手段,别说十倍甚至九倍,就是十万倍九万倍的技术也不是没有。 迷图炮听过没有,大名鼎鼎的天才俱乐部第77席·迷图的伟大造物,能凭空出现在任何地点,让周围的物质以正无穷的速度向外膨胀,形成剧烈的爆炸。 威力惊人! 少有人知道,迷图设计这玩意的时候,其实是想做一个可以使任何物体瞬间传送到目的地的超级引擎。 作为一个学者,她成功了。 目睹爆炸的瞬间,她成为了天才。 作为一个坚定的和平主义者,她也成功了。 因为力量会寄予希望!!! 可银河手段虽多,但那些技术都是跃迁、传送、跳跃,而不是正儿八经的航行。 普通的非跃迁类航行器,最大速度也不过只有理论光速的10%~20%。 对于常态以70%光速航行的飞行器,公司有一种专用的称呼。 “警告!检测到高能物质打击!已开启应急反应护盾!” “警告!检测到高能物质打击!已开启应急反应护盾!” 突然响起的警报声让正在打盹的监测员猛地跳了起来,看着光幕上鲜红的警报框,他心中满是疑惑。 不是说这次的任务地点不光处于公司疆域之内,还临近天才的领地,很安全才对啊,怎么突然就跳警报了? 心中这么想,监测员手上动作一点没停。 他先打开星图确认敌方目标,发现系统测速给出一连串一眼都看不过来的9后,便毫不犹豫的拍响了警报按钮。 刺耳的嗡鸣瞬间响彻整艘战舰,舰载AI依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迅速将信息同步给其他护卫舰。 因为是守卫任务,要保证守卫目标不被破坏,整个舰团便瞬间连接在一起,各自拿出25%的能量构建出一面能遮蔽小半颗行星的庞大护盾。 各艘战舰的武装人员也纷纷动员起来,仅用了半分钟便穿戴好武装道具。 但过了两分钟,也没听到广播或上级传来指示,他们不禁议论纷纷。 舰桥上,舰队总指挥官久久没等到汇报,便强行接入舰桥,硕大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正中间。 “怎么回事,发出警报为何不同步讯息!是谁在攻击!” 面对上司的询问,舰长连忙将刚才再三确认的数据向上同步,用不可置信的颤抖语气汇报道: “他......他停下了......” 总指挥官迅速查看信息,看到那一连串九的系统测速,眉头一皱,但面色不变。 可当他看到舰队展开联合护盾后,那‘物质打击’的速度一瞬间便降至零,且准确的停在护盾之前时,瞳孔顿时如针尖般缩小。 他顿时理解了舰长,为何不在第一时间便上报信息。 换做是他,他也会先确认数据是否有误。 可如果舰载系统的测速无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顶着物理限制以近光速航行,还有着能瞬间停止的恐怖机动性? 第68章 大手 舰长不敢下判断,学院没教过这些。 但总指挥官却了解,因为他曾真的直面过反物质军团的总攻,也曾接受过公司的顶尖培养,从一位巡海游侠的「光锥」中,直面那名为‘诛罗’的恐怖存在。 沉默了好一会,总指挥官才下令: “执行模因隔绝,请「筑城者的徽印」,锁定坐标,打开投影。” 舰长点头,舰桥顿时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带上一种铁罐子似的头盔,里面嵌着据说是公司请天才专门设计的感官换算系统, 接下来他们的五感将被这个头盔直接接替,以避免忆者、愚者之类特殊的行者玩弄人心。 而后,一枚印着筑城者徽印的巨大螺钉被几个战士抬入舰桥。 这是一台曾受过琥珀王瞥视的「无心巨人」的零件,虽属于落后的筑城者派系,但其诚挚的信仰能帮助所有存护命途的行者坚定内心。 也算是半个人造奇物。 看得出来,公司舰队确实身经百战,对宇宙中那些莫名其妙的命途癫子早有一套相应的处理方式。 做完这些,舰桥一片寂静,舰载观测器依次打开,数枚超高清摄像头直接对准那‘物质打击’的位置。 舰桥上投出了清晰星空影像。 只见一个灰袍人影站在厚厚的橙黄色实体能量护盾前,左敲敲右敲敲,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好像察觉到了有人在偷看,那人影抬头瞬间锁定了摄像头的位置。 再然后,那摄像头的画面便突然放大,再放大。 舰长不由得吓了一跳,厉声喝道:“操作员!” 被点名的打工人都快哭出来了,对着面前的仪器一顿操作,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不知道啊,我没法控制啊,所有......所有摄像头都是关闭状态,哪来的投影?!” 舰长还想说什么,可那投影已经快速放大到了与实际比例一般大小。 紧接着,人影一步踏出,便透过光幕直接这么走入了舰桥中。 脚踏虚空,灰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小巧的软帽鼓鼓囊囊,精致的面庞一脸嚣张。 “我是黑塔2493,奉命前来接管货物,你们谁是指挥官?” “我是星际和平公司第九舰团第十七编队总指挥官,肯德林,不知阁下名讳?” 总指挥官比护卫舰长高上两级不是没有道理的,面对齐迹这种疑似人类的作派,总指挥官的面沉如水,回答的也不卑不亢。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本体不在舰桥上,所以有恃无恐。 不过不管怎么说,从这人的表现里,齐迹算是看到了些许「新秩序」应有的威仪。 齐迹转头看向另一张光幕的大脸,指指自己:“你负责此次护卫任务,不认识我这张脸?” 总指挥官沉默了一下:“认识,但您的表现......不太像一位学者。” “美少女的事你少管,不多说了,快把货物端上来罢!” 总指挥官颔首,毫不避讳的转头吩咐道:“回收折射屏障。” 舰桥玻璃外的星空一阵摇晃,随后竟慢慢变淡消失,一个通体机械的‘星球’出现在齐迹面前。 这就是权杖,行星级计算终端。 权杖就在眼前,但齐迹却忍不住盯着那些涂装低调,拟造出了一整片星空的无人巡航器看。 都说公司的护盾技术银河第一,此前齐迹以为这只是说公司的护盾硬,没想到公司都把护盾玩出花来了,连行星级的光线折射屏障都有。 “不用电子签名什么的?” “实不相瞒,不论您是不是黑塔女士,按照您表现出的能力,我们都只有交出货物明哲保身的选择。” 总指挥官的回答让齐迹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公司人很有荣誉感。” “当然,此事过后,我应当会被降级甚至直接革职。”肯德林面色平淡,“但存护之道不是由公司定义的,保护疆域安全是存护,保全我的手下同样是存护。” 这人还挺有信仰的,齐迹不由得对公司人高看了一眼。 之前,他都只是依照游戏给他带来的固有印象看待公司,出于对「垄断」这一行为的抗拒,下意识的觉得公司算反派。 但仔细想想,公司在崩铁宇宙里就算不是活圣人,也绝对算得上合格的掌权者。 毕竟凡事最怕对比,相较于虫群、反物质军团、还有虚构史学家这些纯粹的贵物, 公司身为宇宙最大的资本组织,但却只干一点强行把其他星球纳入信用点体系的小事,甚至还愿意借钱给一个即将覆灭的星球。 怎么不能是正派? “黑塔女士,根据运送注意事项,这件货物最好能放置在恒星的轨道或星系与星系之间的真空中,” “因为如果没有稳定的引力场,各星体之间的引力拉扯很有可能对货物造成结构性的影响。” “我们为此准备了专门的牵引船,如果您有适合停放的地点可以将坐标发给我们,我们会在三十个系统日内完成作业。” “这倒不用,我带了塑料袋来。” 塑料袋? 齐迹的话让众人摸不着头脑,正欲询问,便看到齐迹从软帽里掏出一个小小光环。 只见他用食指勾住光环,如甩呼啦圈般随便甩了两下,光环便像手镯一样自然滑落到手腕上。 与此同时,权杖之下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环,一只关节分明的人偶大手从中骤然伸出,又像一花苞般慢慢合拢。 轻轻一甩,光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齐迹手中多了一枚小小的机械球。 “还挺沉。” 齐迹掂了掂铁球,又看了眼那由纯粹命途之力构成的巨大橙黄色护盾,又看了看舰桥上的超大号螺丝, 想了想,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消失不见。 存护的力量固然让人心动,但公司的存护,齐迹老是觉得太杂了。 还是贝洛伯格更适合他这个刚踏入银河的宝宝体质,希望那里的筑城者痕迹,能给他足够的启发,解析「存护」。 在黑塔空间站停滞了太久,该出发了。 【黑塔空间站的剧情要收尾了,明天还迎娶小师姐,水两章整理下思路】 以下是设定解释,也可以说是废话时间。 关于第六十五章开头的时间流速,大伙都觉得不怎么合理,其实也确实不合理。 不管是小灰毛被关在神话之外和来古士激情嘴炮,还是列车组在银河中申请场外支援,都能说明银河与翁法罗斯虽然存在巨大的时间差,但仍在可理解范围之内, 别说一秒千年,甚至连一秒一年都难说,不然就凭小灰毛经历的那个几个轮回,哪有给列车组摇人的时间。 但游戏中没明确说翁法罗斯和和银河的时间差到底是多少,所以为了给大纲让路,本书设定稍微改动了一下。 游戏中,翁法罗斯的运算很可能持续了数个琥珀纪, 但在本书中,来古士开启演算的时间,和姬子修复列车的时间点很接近。 这样设定的原因我也稍微解释一下,其实很简单——这么写最有趣味。 本书毕竟是同人,大伙想看的应该是游戏中各个角色在新剧情中的表现,而不是海量的原创角色。 同时,本书的剧情也十分明确,齐迹先用一千万次轮回逃出翁法罗斯,再用一千万次轮回拯救黄金裔,最后用一千万次轮回拯救银河。 就是像我之前说的,是个包饺子的热血故事。 如果按照游戏表现的时间线来算,齐迹踏入银河的时候,黑塔说不定都没出生呢,哪有那么多角色可以写。 而且脱离原著剧情,看起来好像有更大的写作空间,实则不然。 因为说实话,崩铁剧情在娱乐类作品中算是极其严谨的了, 就像崩铁这次的3.8剧情,那是演都不演,直接就记忆是梦的开场白,轴都对好了, 你能说什么呢? 所以我个人认为,写这部作品的同人文最好还是跟着原著剧情展开, 列车启程之前的银河绝非一片任人书写的空白,把剧情安排在那里展开,很容易就被终末的大手创飞。 也因此,想让本书剧情和原著剧情无缝衔接起来,就只能将翁法罗斯的时间线压缩处理。 论证完毕,合情合理。 【以上内容为虚构史学家·量产型群玉阁编纂,列车智库提醒您: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好了,实话实说,其实这么设定的原因非常简单。 就是有头猪写大纲的时候忽略了时间差的问题,等后续真开始写的时候,才发现想同时写翁法罗斯和银河,就不得不品尝时间差的美味。 所以只能用一句干巴巴的‘银河和翁法罗斯时间流速差不是固定的’浑水摸鱼,算是打了个焦糖布丁。 各位可能没发现,早在42章的时候我就这么干了,其心可诛。 所谓一个bUg是bUg,多个bUg能WOrk,现在改大纲麻烦的很,所以大伙就当是我早有预谋,在大纲里就改了设定好了。 当然,可能还有一些读者对这种行为不满, 设定就是设定,即便看似重要实则存在感不高,改了之后不会影响原著剧情,也一定要遵守! 对此我表示赞同,同人作者确实该严苛遵守原著设定,尤其是在有钱可拿的时候。 但,我同时也有另一个问题。 你看瑟图、本子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人家违背角色设定? 还是说,即便如此,你也冲了? 第69章 拉帝奥教授 权杖作为鲁珀特二世的至高之作,解析起来肯定相当很困难。 不过研究这玩意的收益也相当大,别忘了,翁法罗斯人的本质是电信号,而电信号的强度,完全取决于权杖分配的算力。 也就是说,如果齐迹能自己弄一台权杖出来,那他就可以自己强化自己。 一台权杖的算力或许不算什么,但两百台呢?三千台呢? 理论上,齐迹完全可以偷偷摸摸的弄它几千台,然后一次性给自己强化个爽。 算力堪比博士尊不敢说,但远超一般天才,跟来古士扳扳手腕绝对没问题。 只不过......这操作怎么有点熟悉呢...... 齐迹给权杖拴了根绳子,如一般钥匙链甩着走入空间站。 眼下黑塔正在研究他的论文,齐迹本打算也回自己的实验室陪一场,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走着走着竟然遇到一个熟人。 “石膏头?你竟然回空间站了,效率挺高啊。” 正在给学生安排作业的拉帝奥闻言回过头,没说什么,他面前的几个三十多岁的学术小年轻便很有眼力见的低头行礼,然后一路小跑的离开。 齐迹几个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狼狈的背影,好奇问道:“你的学生?” 现在的拉帝奥已经不是第一真理大学的教授,而是博识学会的学者。 作为一个拥有不俗政治地位的超级势力,其内的师生关系可不像只传道授业解惑的大学时期那般松散,而是真正的‘同一立场’。 说白了,就是小型学阀。 但拉帝奥那傲然冷漠的性格,不像是那种会拉帮结派的人。 拉帝奥知道齐迹想问什么,随口答道: “博识学会也不都是庸人,还有无穷无尽的蠢材,” “培养学生对我而言本就算是一种放松,必要时刻还能把他们扔出去对线,让那些蠢货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何乐而不为?” “这样啊。”齐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又问道:“好用吗?” “还行。” “那你有没有兴趣再多教一个学生?” 听到这话,拉帝奥脸上毫无波澜,但心中却微微一动。 眼前之人十分神秘,他回去汇报时几乎动用了博识学会和技术研发部能批准的一切资源, 可除了齐迹这个名字有些仙舟风格之外,一无所获。 很明显像齐迹这种人,本身不可能透露任何额外消息。 但如果能认识另一个知晓齐迹,且与其关系不错的人......或许就能探听到有用的情报。 思绪一闪而过,拉帝奥用平常的口吻回答:“只要不是太笨就行。” 然后他就看到齐迹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聪不聪明?” 拉帝奥沉默了,联系上下文,他瞬间明白了齐迹的意思。 这家伙分明是看他使唤学生很气派,所以也想将两人塑造成类似的羁绊,然后狠狠的使唤他! 你是想拜师吗?你分明是想找个打工仔! 拉帝奥果断拒绝:“不收天才。” 齐迹道:“机械头没看我。” “不收人类。” “我人偶啊。” “不收齐迹。” “......不教就不教,回头我自己去学。” 齐迹不满的哼哼唧唧,其实拉帝奥现在还真能当他的老师, 毕竟银河的知识广袤无边,齐迹才只踏足了其中一小部分,现在属于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胡乱研究,正在摸索属于自己的体系。 如果这时候能接受银河最顶尖的体系教育,肯定能节省不少时间。 回头找个机会去银河里的大学逛逛,顺便把小灰毛也带上,免得她大字不识一个,走到哪儿都被当地土著算计。 “对了,你辞呈写了没,我这儿有模版。” “庸众院不是权利明确的古板组织,在黑塔空间站进行研究,和我在其内任职并不冲突。” “哦,那我就不给你发工资了,不然工作给你找到了,工资也让你领了,什么好事都让你沾上了!” “......” 拉帝奥无语,不想多跟齐迹掰扯,感觉会影响智商,于是便单刀直入的说道: “你说过,等我回到空间站便向我展示‘什么是智慧’,现在我就站在这里。” “额......” 齐迹挠挠头:“说实话,我没想到你办事效率这么高,我还没开始搭建试验场地呢。” “无妨,我可以帮忙。” “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是其它天才还没到位呢。” “其他天才?” “没错,除了我之外,这个项目大概还有四个天才会参与,我也还在等他们贡献研究资料呢。” 多位天才参与的项目,即便在整个银河历史上也十分少见。 拉帝奥不觉得,骄傲如天才,会跟他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学者共同进行课题。 所以结合前面齐迹多次展露招揽态度,可以合理推论,这家伙......是想把那个项目交给他管? 拉帝奥久违的感受到了压力,不由得深深皱起眉头。 正欲询问,齐迹便直接说出了答案: “不过,既然你是我选定的项目管理人,那我自然可以将我这部分的资料先给你看看。” 齐迹说着从大袖口里掏出一沓文件:“还记得我先前给你露的那一手吗?” 即便淡定如拉帝奥,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心神俱震: “难道说......” 齐迹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没错,就是那门技术,只要你学会了,你也能像我一样变成光!” “顺便一提,黑塔也正在看,所以你也可以趁势衡量一下你和天才究竟还有多大的差距。” 第70章 帕鲁 “......” 拉帝奥不得不承认,齐迹在撩人这方面确实有一手。 许多人都知道拉帝奥曾追求过天才的名号,但后来又戴上石膏头套,封心绝念,成为一位自称为庸人的学者。 但那些人不知道的是,庸人只是自嘲,他本身其实从来都没放弃过对天才的追寻。 因为「天才」这个名号不光代表博识尊的认同,在银河漫长的推崇下,更成为了像「学生」「科员」「教授」一样的成就象征。 只要还是学者,就绝对不可避免的憧憬成为银河天才。 那自智识诞生来便只有八十四位的超级天才,行踪虚无缥缈,兴趣多种多样, 凡人连他们在研究什么都无从知晓,只能从他们的作品中,惊鸿一瞥般看到他们的才华。 而现在,一个衡量天才与庸人差距的机会就摆在面前,银河中没有任何一个学者会拒绝这件事情。 即便拉帝奥已经猜到,那衡量只会再次印证那天才与庸人之间深不见底的鸿沟,学者的本能依旧让他让他诚实地接过文件。 看着齐迹露出‘看乐子’的笑容,拉帝奥不想多说,本欲直接跑路,但越看,越觉得齐迹手中的铁球有点眼熟。 怎么跟刚刚护送过的权杖一模一样...... 拉帝奥不知道这是神秘神力,还以为是齐迹又修改了一些物理常数,不由得对手中的资料越发好奇。 但知恩不报不是他的性格,想了想,他还是发问: “你要研究权杖?” 齐迹警惕的将铁球藏在身后:“怎么?你别告诉我你们没研究过。” “如果你需要,博识学会很乐意跟你交换相关知识。” 权杖这东西可不是玩具,相关情报必定被学会严格把控,即便管理层想查看也必定会经过多方扯皮。 所以拉帝奥这话其实有点投桃报李的意思。 但齐迹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裂界吗?” 拉帝奥当然知道:“你想要裂界的信息?” 齐迹还是不答,继续追问道:“你认为裂界是什么?” 拉帝奥觉得这家伙就是在故意卖关子,但因为不清楚对方的想法,还是只能回答: “博识学会认为,裂界由星核催生而成,是一种空间扭曲现象,其本质为持续扩张并侵蚀现实世界的特殊空间领域。” “同时裂界能记录被侵蚀物体的以太信息,并将接触的事物转变为裂界造物。” “学术界普遍认为,被裂界侵蚀而后重新生成的实体,不应被视为与原个体有任何联系,因为裂界的排他性会让这些实体充满攻击力。” “但偶尔,裂界中也会出现一些很有价值的产物。” “一些裂界裂隙中蕴含着仍可以被现世提取的信息,以及一种被称为遗器的特殊数据流聚合物。” “据说这些遗器中蕴含着一些现实无法塑造的特殊力量,但就我研究过的那些来看,稀松平常,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原件」就不够强力。” 齐迹听完拉帝奥的描述,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假装不经意间问道: “你从哪儿看的资料?” “学会的图书馆里,怎么了?” 齐迹顿时露出得逞的笑容: “原来是博识学会写的,哈哈,那不得不信了。” “......” 拉帝奥硬了。 拳头硬了! 合着你根本就不在乎裂界的信息,你问这个问题,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贬低一下博识学会? 太不严肃了! “回头记得把权杖的资料发给我,我要批判性的仔细研究!” 看着拉帝奥稍稍有些失控的表情,齐迹乐不可支,摆摆手便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的背影,拉帝奥突然萌生了一种逃离空间站的想法。 毕竟,虽然他自己因为早早展露不俗智慧而一路高升,但在学术圈混久了,也经常能听到一些普通学者的抱怨。 据说在一些性格恶劣的老板手下工作,是会让人脱发的! 但齐迹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这个想法,走着走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对了,顺便一提,我认为裂界的本质其实是命途的侵蚀。” “星神们各行其道,宇宙的美感便被固定,可生命最美的地方,不就在于其不拘一格千人千面的想法?” “倘若所有人的想法都被一个概念束缚,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个背影遮蔽,那么宇宙还能有绚烂多彩的未来吗?” 拉帝奥皱起眉头,学者的直觉告诉他,齐迹正在说一些很不得了的话,但他却无法理解这些话语中的真谛: “此言何解?” 齐迹头也不回的说道:“说着玩的,我是虚构史学家。” 神秘,可谓是众多学者最讨厌的命途,这倒不是他们对命途本身有什么意见,只是神秘命途的行者,总会在不经意间让许多学者一生的研究归零。 尤其是文化工作者和史学家。 以前就有这么一个例子,一位史学家在躲避星际海盗时,被一个偏远星球的公主救下。 为了报答公主,为了孩子能更好的成长,也为了给自己的第二故乡扬名,这位史学家决定给这个曾经辉煌过的星球修一部史书,于是满星海的翻史书挖遗迹,整理出来的材料足够堆满一栋三层小楼, 结果等发表的时候,罪恶的星穹列车偶然驶过,创飞了虚构史学家留下的最后一层屏障。 然后学者愕然发现,原来那颗星球只是一个寸草不生的土球,过往的一切没有留在史书中,而是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那位史学家后来如何,没人在乎,因为学者们能共情的只有课题被创飞的愤怒,于是加倍声讨神秘命途。 连带着「神秘」这两个字都一度成为学者们互相侮辱的手段,至今仍有学者互相嘲讽对方信奉神秘之道。 所以拉帝奥没有将齐迹口中的虚构史学家几个字放在心里,只觉得他也是在玩梗。 拉帝奥转身离去,但他没看到的是,在走廊的尽头,齐迹悄然回首。 他已经猜到了,相较于天才,拉帝奥究竟缺少什么。 没错,缺一根筋。 智慧可以慢慢积累,但性格却难以改变。 凡是天才,就没一个性格正常的。 这可能是命途机制,具备某种特质的人更容易受到命途青睐。 也有可能是星神的癖好,就像浮黎严选是粉毛,巡猎严选苦大仇深,记忆严选神神叨叨。 博识尊可能就喜欢神经兮兮的人。 但不论怎么样,拉帝奥在智识这条道路,或者说,在成为神人的道路上,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换而言之......他要有一只很能干的帕鲁了。 第71章 三月七的威严 公司还是财大气粗,保险还没批复便拿出海量物资修复空间站。 艾丝妲对此事本来非常开心,因为公司出手就意味着「专业」两个字将在空间站重现辉煌,她的工作量会大大降低。 听说公司和博识学会派遣的专员名为维里塔斯?拉帝奥,这是一个艾丝妲上学时便听过的著名人物。 八个博士学位,还获得过第一真理大学空缺两个琥珀纪的一等荣誉学位,免试成为学校里最年轻的教授。 虽然没听过他的课,但艾丝妲知道这是一个少有的人才。 毕竟家族对其的评级,与战略投资部的「砂金」几乎一致,对一位不直接掌握权势的学者而言,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 有此等人物辅佐,定能让空间站再次伟大! 事情也正如艾丝妲所想的一般,拉帝奥的能力非同寻常,仅用了两个小时便彻底了解了空间站,给公司人员安排好了工作。 然后,就跟空间站的最初之王·大·别烦我·黑塔,以及空间站的破坏之王·齐·TD·迹一样,拉帝奥也离线了。 看着手中不仅没减少还突然变多的工作,艾丝妲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你们这些学者闹哪样?就这么喜欢在工作时间搞研究是吧! 巡猎之力暴增,狂增!劲增!!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艾丝妲此刻的力量比她任何的时候,也更强大了五十倍! 无比霸气,无比狂态,如此的恐怖,银河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 ?的,银河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了! 狂暴无比的力量让艾丝妲的情绪极度高涨,但这次,她却没有被力量冲晕,也没有失控, 因为艾丝妲能明显的感觉到,那巡猎的光芒正在为她指明方向。 她闭上眼睛,尽可能的理解,终于,在那模糊的启示中,她看到了一个灰发的身影。 那一刻,艾丝妲理解了一切。 ............ 得益于空间站的变动,列车这次不用帮忙修复空间站,反而公司会给没怎么受伤的列车进行保养。 考虑到这几站都是老杨值守,姬子很贴心的接过职责,顺便给其他人一个放松的机会,让他们可以去湛蓝星上度假。 小灰毛也因此不用在空间站上跑腿,见识物种的多样性——毕竟物种都被消灭的差不多了。 不过作为天生的开拓者,小灰毛在好奇心这块一点都不比学者差。 于是当她在月台偶遇一脸疲惫的艾丝妲时,自然而然的上前搭话。 再然后...... “你说你成了空间站的副站长?!” “O(* ̄︶ ̄*)O” 看着星露出骄傲的表情,三月七不仅有些无语,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大伙也都是这个意思。 “我说你啊......不知道不能胡乱的签名、答应别人事情吗?你这明显是被人算计了啊!” 三月七无奈的给星普及起常识,什么工地塌方,土木实习生被领导忽悠签了字然后被判刑。 什么农村小伙被骗成为公司法人被判刑。 什么新手限定十连三金被判刑。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过去人的血泪,听的星情绪越来越低落,不由得低下头。 看到这一幕,三月不禁有些心软。 作为一个朴实善良的女孩子,在星挺身而出挡在她面前时,她的好感度就已经满了。 “好了好了,别这副样子,你要是真的想做这份工作,我陪你去就是了!” “不过我们说好了,要是这份工作不正经,不用给任何人面子,我们直接就走!” “要是他们还敢阻拦......哼哼,我们列车组也不是吃素的!” 三月说着转过身,想寻求家长的认同。 瓦尔特和姬子都很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唯有丹恒还是一脸无语。 因为就在三月七转过身的一瞬间,星就抬起头来,原本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转而露出一脸‘计划通’的笑容。 “?” 三月七有些疑惑,顺着丹恒的目光看去,发现星正重新低下头,就像是被冷面小青龙‘审视’了一番才又情绪低落一般,顿时对丹恒怒目而视! 你这家伙,就不知道照顾照顾新人! 丹恒:“......” 男人,什么罐头我说。 迫于三月七的‘威严’,丹恒无奈的点点头。 在三月转过头后,他看向两位‘长辈’,发现他们笑的比星还开心后,顿时感觉列车一度停摆不是没有道理的。 ?的,列车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列车会议结束,帕姆端着小餐盘去洗碗,三月七拉着星去进行‘职场培训’。 具体操作就是上网搜职场新人发的评论,看他们是怎么哭天喊地的。 瓦尔特和姬子分享自己的见闻,说湛蓝星在很多地方都和他的家乡有些类似。 不论是地理环境还是人文风情,甚至两个地方还都有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只不过,湛蓝星的神比较靠谱,虽多次弄出毁灭世界的大事件,但也曾多次拯救湛蓝星。 而他老家的神......就比较一言难尽了。 简而言之,全是女酮。 丹恒则无奈的返回卧室兼智库,打开终端,他同样也要学习入职黑塔空间站的相关知识。 他已经预见到了,等三月七发现他们根本不会管理空间站之后,肯定会不好意思的回列车找救兵。 同为乘员,他总不能让伙伴们下不来台,就当是维护列车组的体面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上了一上午班的两人便发来消息: 【三月七:丹恒老师!空间站的文件我们完全看不懂怎么办?】 【丹恒:坐标。】 第72章 基米飞扑 艾丝妲看过走廊监控,知道齐迹和小灰毛是比较特殊特殊的关系。 所以她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小灰毛将齐迹钓出来。 但没想到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列车三人组在摸索一番后,竟然真的将空间站有模有样的运转了起来。 三人各自坐镇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丹恒负责居中调度,虽然他没做过领导,但丹枫做过。 随着工作展开,过往模糊的记忆慢慢清晰,让他对处理公务越发得心应手。 真·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他。 三月七负责后勤和人员管理,「记忆神选」的本能让她能敏锐的辨别人心善恶,堪称小獬豸。 当然,善恶和能力没有直接关系,但善良的人一般工作起来也比较负责,所以三月七管理下的人员系统,运转起来竟然比以前的空间站还顺畅。 而小灰毛则负责她最擅长的事情——逛街。 她在空间站里到处闲逛,哪里有人需要帮助,她就出现在哪里。 而被她经手的事务,不论多么奇怪,都会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解决。 绕了一圈,小灰毛还是逃不离跑腿的宿命。 可能这就是开拓吧。 虽然没钓出齐迹,但减少工作量的目的达到了。 巡猎神力随着艾丝妲的情绪稳定而渐渐平复,空间站就在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安稳运转了起来。 艾丝妲以为,她已经完全了解了巡猎启示,但实际上,她完全没了解。 巡猎又不是终末这种纯机制命途,就算能寻因定果,又哪有那么多传递信息的能力。 所以命途给艾丝妲的启示非常简单,就是看紧小灰毛。 当小灰毛以背影形态出击,就意味着星穹列车要再次起航,到那时齐迹自然就会刷新出来。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数天过去,空间站完成了基本修缮,剩下的都是繁杂的再次装修。 不论从什么角度讲,空间站都不能让客人再继续等下去,于是公司修理队转头开始修复受损的列车车厢。 就在这时,如巡猎所料,齐迹刷新了。 此时的齐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被黑塔耍了。 先前黑塔对他的论文反应平淡,他还以为这是天才的游刃有余,心想不愧是银河佬,就是比他这个老实能干的乡下孩子更有见识。 可现在想想,那时的帽子尖尖虽然态度平淡,但言语中却丝毫不提论文内容。 这很不符合学者的说法习惯,因为如果真的看懂了论文,即便没有探讨之心,学者也绝对会随口爆出几个专业词汇。 这不是装逼,只是这么说话最高效且准确,就像人说话的时候也经常用俗语、成语简单概括某一事件一般。 小黑塔网络的日常汇报表明黑塔本尊还在空间站内,这说明帽子尖尖没有失去好奇心,一直都在研究那篇文章。 所以不是论文的问题,就是那时的黑塔其实根本没看懂他的论文,又或者是看懂了但觉得理解不够到位,才绝口不提论文内容。 不论是哪种情况,黑塔的反应都说明齐迹的那篇论文绝对达到了天才级别。 以天才的智慧,理应在一瞬间就判断出齐迹是否有加入模拟宇宙课题的资格。 而黑塔人美心善的设定,又决定了她不可能故意晾齐迹几天再拒绝。 所以齐迹现在其实已经是模拟宇宙项目组的一员了,说不定其它成员都已经看完了他的论文,只是黑塔的好胜心让她迟迟不肯发出邀请而已。 如果是平常,齐迹不介意跟黑塔玩玩。 但现在列车快要发车了,在前往贝洛伯格之前,他必须得将答应拉帝奥的「真正的智慧」给弄出来。 这样才能通过公司搜罗更多银河物质,顺便让拉帝奥以及黑塔空间站的所有学者给自己打白工。 好你个帽子尖尖,白浪费我几天时间。 思路打开,齐迹瞬间洞悉了一切,当即接入小黑塔网络,大放厥词。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黑塔本尊,出列!】 【黑塔女士:?】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将模拟宇宙交出来,再将我拉进你们的小团体,然后再去给我炒两个菜,第一个菜要荤菜,不准放鸡鸭鱼肉蛋;第二个菜要咸口,砂糖蜂蜜番茄酱,香蕉牛奶巧克力大大的放!】 【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不然,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黑塔女士:......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按你要求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黑塔女士:黑塔邀请你加入「模拟宇宙交流组」......】 【黑塔女士:去找阮梅要,她会做饭。】 【系统提示:2493(封禁中)权限等级已提升,当前阅览等级:管理员!欢迎加入「黑塔城」。】 【黑塔女士:?】 【黑塔女士:怎么还有欢迎语?给我去了!】 【系统提示:新成员欢迎系统,已禁用。】 【系统提示:新成员欢迎系统,已被管理员2493开启。】 【管理员2493(此账号已被封禁):忠!诚!】 ............ 就在齐迹终于加入模拟宇宙项目组的时候,遥远的星空中,一只有着湛蓝双眼的小黑猫猛地坐起身来。 此时星核猎手的其他人都在出任务,只有一个朋克洛德小姑娘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脚玩游戏。 看到小黑猫突然哈气,银狼瞥了一眼,然后变躺为趴,随意的问了一句: “怎么了?艾利欧。” 小黑猫不答,只是那双湛蓝的双眼越发澄澈,仿佛正有无尽星光汇聚其中。 突然,小黑猫骤然炸毛,大叫一声,一个基米飞扑就爬到银狼头上。 “喵!” 艾利欧发号施令,银狼一脸懵逼:“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啊,你能不能写下来?” 虽然看起来事事都不放在心上,但银狼认真起来也是很靠谱的,当即关掉游戏,拨通御用翻译官卡芙卡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很快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银狼,怎么了?” 银狼正欲解释艾利欧的行为,就头顶传来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 “黑塔空间站。” 银狼仰头对上那双湛蓝的眼睛,惊奇道:“你会说话?那为什么之前一直都在喵喵喵?” 艾利欧不语,只是猛地拽起银狼两挫头发: “黑塔空间站!驾!” 第73章 天才的小团体 【螺丝咕姆:欢迎,齐迹先生。】 【螺丝咕姆:您的文章我已通读数遍,不得不说,其切入点十分新奇。】 【螺丝咕姆:过往的银河,只认识到了质量能以量变引起质变,形成那令人无法观测的黑洞,但却从未想过,知识亦是如此。】 【螺丝咕姆:学过数学的学者,看到公式便知道结果;精通武技的大师,三两招便能看出他人破绽;以海量的知识构建认知,倘若目之所及尽是可解的公式,那么只需一个支点,便可轻易地翘起整个宇宙。】 【螺丝咕姆:黑塔女士已经向我们介绍过您,很荣幸我们的课题能够获得您的认同,同样的,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一位不俗的学者。】 【螺丝咕姆:欢迎您加入模拟宇宙课题,祝愿我们合作愉快,为宇宙揭示新的未来。】 【螺丝咕姆:只可惜,我和阮梅女士的研究方向与论文重合度不高,无法给予您太多建议,所以在模拟世界这一方面,或许还需要您和黑塔女士共同完成。】 天才的群聊比人们想象中更加冷清,齐迹加入其中,只有螺丝咕姆出来迎接。 想想倒也正常,一个不懂感情的天才,一个社恐小伙,一个日理万机的君王,还有一个别扭的黑塔。 这帮家伙加一块能不能凑一个半人都不好说,更别提闲聊水群乃至发瑟图了。 和天才说话,不用解释那么多,也不用遮遮掩掩,所以齐迹也不含糊,直接道出自己的邪恶计划: 【黑塔2493:感谢,但实不相瞒,加入模拟宇宙计划,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的课题。】 【螺丝咕姆:其实这里的每个人都抱着同样的想法,毕竟我们擅长的方向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 【螺丝咕姆:单纯交流过于片面,不如协同进行一个课题,各自将自己擅长的东西发挥出来,让其他人自行观摩领悟,这才是最适合我们的合作方式。】 【螺丝咕姆:所以您不必介怀,这是应有之义。】 【黑塔2493:那就好,不过我还是得跟你们说一声,因为我的这个课题不光要调阅模拟宇宙的产出,更要直接和模拟宇宙产生联动。】 【黑塔2493:课题的详细资料已经发群里了,不是多么深奥的东西,随便看一眼就行,试验场地则在黑塔空间站,你们要是没意见,我就直接开始建造了。】 【黑塔:把你那破名改了,你叫2493,真正的2493该叫什么?】 【黑塔管理员2493: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螺丝咕姆:有趣的课题,虽然原理简单但效用不可估量......如果您真的能成功,对银河的生命来说,不失为一种出路。】 【螺丝咕姆:说起来,按照约定,模拟宇宙建成后,我们应当小聚一下,不知届时能否参观一下您的项目。】 【黑塔管理员2493:当然,如果你能顺便帮我编译一下权杖接口就更好了。】 ............ 加入天才小团体的过程非常顺利,齐迹对此毫不意外。 毕竟听名字就知道,模拟宇宙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虚拟。 即便能够通过演算复现历史,也仅仅只能知晓大概走向,而无法确切的了解那个时代的技术、知识。 因为宇宙一直都在星神的笼罩下,在祂们的操弄中,现有的物理定律完全不适用于以前的时代。 天才俱乐部的三位天才,先后证明【燃素】存在、又不存在、又存在的事迹,便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可能不是天才们的计算有误,而是在他们时代中,【燃素】确实因为星神的活动,出现又消失。 而齐迹所提供的【支柱定理】,则刚好能无视物理定律,从零演算一个世界。 这就能极大程度的帮助天才们复现那些失落在历史中的知识,又或者,从古今物理常数的变动中,推断星神们活动的真相。 这可比单纯的推演历史强多了,相当于将模拟宇宙的上限拔高了整整一级,没有任何一个天才能够拒绝这平白多出的智慧。 当然,作为合作发起者,齐迹的收获要比其他天才多得多。 天才们的交情、天才们的知识、以及最最重要的,天才们的认同。 有了这份认同,齐迹才能顺理成章的依附模拟宇宙,完成自己对拉帝奥的承诺。 虽然天才们都认为那个项目只是【支柱定理】副产物,但在齐迹眼里,这东西的产出要比模拟宇宙本身大得多。 毕竟这玩意真正的作用,是给寰宇最大实力画饼,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跑遍整个宇宙,给自己收集银河物质。 而齐迹在此过程中什么都不用付出。 人员公司会派,费用公司会报销,甚至连电费公司都会包揽,在这个项目中,齐迹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 花钱。 当然,公司不是冤大头,他们会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那个项目的名字是:【智慧加冕系统】。 而那个系统的效果也很简单,只有一条—— 提升学者的智慧,直至成为【天才】。 先叫艾丝妲把零花钱都拿出来购买材料,再将大黑塔赶出她的办公室,齐迹一脚踹开拉帝奥闭锁的房门。 看着拉帝奥那因数日没有休息而泛红的双眼,他没有一丝怜悯情绪,晃了晃手中的图纸,笑眯眯的说道: “小火汁,该开工了。” 第74章 智慧加冕系统 一般而言,大型实验项目建造起来都非常麻烦,因为标准严苛,常有学者监督调控,甚至直接修改图纸。 但齐迹仅用了三天就完成了项目建造,甚至比公司修复列车车厢还快。 这其中当然有帕鲁的功劳,拉帝奥带着学生们不眠不休,才修改了空间站的物理结构与能源管道, 而艾丝妲和三小只则指挥着众人,在空间站内腾出了智慧加冕系统的位置, 双方协力,确保智慧加冕系统和空间站本体互不干涉。 但最大的功劳还是属于齐迹。 齐迹终于将罪恶的大手伸入了黑塔城,利用管理员权限,直接征用了一部分小黑塔,去给智慧加冕系统的核心构件搬砖。 小黑塔网络内对此沸反盈天,但大黑塔女士却有选择的进行了批判,因为她也很好奇这个项目到底能达到什么水平。 终于到了项目落地的时候,大黑塔少有的出现在了现场。 因保密级别极高,除了黑塔之外,有资格在场观礼的就只有艾丝妲、拉帝奥以及我们仨。 黑塔很好奇这玩意的原理,齐迹也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便讲解起来。 【智慧加冕系统】的效果,如其名,就是能增加使用者的智商。 其原理非常简单,由三部分组成。 一、模拟宇宙。 模拟宇宙是寰宇中少有的能直接模拟命途的项目,在游戏中,这个效果没怎么体现出来,玩家们能接触到的就只有各种命途方程,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这是因为模拟命途和真实命途堪称天壤之别,毕竟只是计算出来的产物,其能力可能连真正命途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而宇宙生命普遍接触过完整命途,「残缺命途」的加成对他们而言就像大海和一滴水,傻子都知道连接哪个命途更好,宇宙生命的本能会如何选择,不用多说。 所以即便计算严谨如天才,也将这部分加持视作「无用变量」。 这玩意连小灰毛都不会去连接,还有什么在意的必要? 但再怎么残缺的命途也是命途,都拥有转化虚数能量的能力。 所以这时,就轮到了翁法罗斯的炼金术出场。 二、翁法罗斯的炼金术,也就是【支柱定理】。 众所周知,这玩意能够修改,甚至生成物理法则。 也就是说,模拟宇宙可以通过这个技术,直接在和主宇宙相互隔绝的口袋宇宙内编纂物理法则,生成一个完全由「残缺命途」所构成的小世界。 因为和主宇宙隔绝,此时的宇宙生命再进入小世界,便会因为连接不到命途网络而退而求其次,连接上残缺命途。 就像5g手机信号不好,于是连上了2g一般。 当然,加成效率还是很低,不过齐迹最擅长的就是量变引起质变。 所以第三部分,也是最核心的技术,齐迹的灵魂迭代法。 众所周知,齐迹是从人变成电信号,又从电信号升格为完整生命的特殊个体。 所以对于【升维】【降维】这种事情,齐迹门清。 命途是残缺的?无妨。 加成不够大?无妨。 齐迹设计了一套【升降仪式】,可以将完整的宇宙生命,暂时降维成【电信号生命态】。 电信号生命态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其「重量」,完全取决于系统所分配的算力。 也就是说,倘若小世界中只存在一个演算目标,那么那个降维后的宇宙生命,就能占据系统的全部算力,占据整个小世界的全部命途。 这下听懂了吧? 再残缺的命途,那也是接近万分之一的命途神力。 即便因为模拟、转化、演算等因素,真正能用在演算目标身上的算力只有‘残缺命途的三分之一’,据估算,那也是接近令使级的重量。 普通的学者能在宇宙命途中,占据万分之一的位置吗? 倘若整个小世界都只有一条命途,那么那个被系统加冕的目标,就是准令使级别的生命。 只不过这股力量,只能在小世界内使用,不能带出。 对于其他命途来说,这种加冕除了让人体验准令使级别的力量外毫无用处。 但对智识命途却不同,因为智识命途的加成是「智慧」。 即便只拥有一小段时间,准令使级的智慧,也依旧能将整个宇宙的学者踩在脚下。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系统明明能模拟所有命途,但却叫做【智慧加冕系统】的原因。 唯有在学者手中,这个系统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齐迹解说完毕,大黑塔点点头,评价是:“挺会玩啊你。”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小灰毛更是压根就没听,从一开始就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跟黑塔办公室的构造差不多,只是模拟宇宙的位置多了一个机械风格的铁王座。 王座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王冠,据说只要戴上王冠,再坐上王位,就能进行加冕。 只有拉帝奥真正明白这个系统的意义。 因为在场的众人,要么是莫名其妙的命途行者,比如莫名晋升的艾丝妲。 要么是不那么重视命途的命途行者,比如列车三人组,以及艾丝妲。 要么就是真正理解了命途的命途行者,比如齐迹,黑塔,以及艾丝妲。 这群人似乎天生收到命途青睐,力量一个比一个强,所以完全没体会过普通命途行者,那每前进一步都万般振奋的心态。 自然也不在乎那所谓的‘必须践行理念才能前进’的命途规则。 而这些,拉帝奥都体会过。 所以拉帝奥很敏锐的捕捉到了那齐迹未曾说出的潜规则。 每一次加冕,都是一次强行践行理念、强行扩宽道路、强行理解命途的「前进」。 即便脱离加冕状态后,便不再是准令使的位格,但那惊鸿一瞥的风景,终会在人心底留下一丝痕迹,照亮前方的道路。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一遍又一遍的进行加冕,逐渐适应、理解、掌握小世界的「残缺命途」。 那就能一点一滴的提升智慧,一点一滴的在命途上前进。 直至完全炼化了那「残缺命途」,在真实宇宙中,也具备准令使的位格。 庸人与天才之间那深不见底的鸿沟,就这么被齐迹轻而易举的抹平了。 而后者完全没有一点改变了世界的感觉,还在跟大黑塔嘻嘻哈哈。 “......" 拉帝奥不由得低垂眼眸,先前耗费数天,他也没能看懂那篇论文。 被齐迹一脚踹开大门时,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天才的高度。 但此刻,拉帝奥才真正的感觉到,那天才与庸人之间的差距。 “好了,实验时刻,谁想成为银河中第一个加冕的天才?” 小灰毛当仁不让的举起手,齐迹看了不由得点头: “很好,很有精神!那么就决定是你了......” “维里塔斯·拉帝奥!” 众人投去目光,拉帝奥缓缓抬起头,只见在柔和的灯光下,齐迹带着近乎神性的纯粹笑容,站在那里,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去吧,为银河的学者,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第75章 天才视界 成为天才,是什么样的感觉? 拉帝奥不会否认,以前的他,曾无数次的幻想那一幕。 功成名就,人人敬仰,随手抛出的课题让整个银河为之疯狂,前来觐见的学者能排满三个星球。 而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如往常一般,吃饭,睡觉,研究,偶尔厌了便抽空接见一下拜访者。 嘲讽他们的选题,对他们的研究评头论足,甚至即便是不屑的评论,也能让学者趋之若鹜,因为这最起码说明他们的研究足够让天才侧目。 多么幼稚的想法,但坐上王座的那一刻,拉帝奥还是忍不住回想起来。 看着齐迹手中的王冠,拉帝奥点点头,示意齐迹可以进行加冕仪式了。 但齐迹却没有给他带上王冠,而是向前递了递,让拉帝奥自己拿起。 后者愣了愣,顿时明白了齐迹的意思。 所谓,君权神授,王冠是权力的象征,亦是「神明」的枷锁。 自己拿起王冠,自己戴上王冠,则意味着挣脱了束缚,要自己成为自己的神明。 小小的金属王冠不过一百多克,但拉帝奥接过的手却十分用力,仿佛托举着一颗星球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看众人,双手高举,王冠便轻飘飘的落位。 “————” 随着一阵无形的涟漪,周围的一切迅速向后退去,只剩拉帝奥一个人坐在无尽黑暗中。 一个「念头」出现在拉帝奥脑海中。 【当前模拟时段:琥珀历??纪??年】 【当前模拟世界:预制模版01,世界命途倾向:唯一·智识】 【当前加冕人数:1,加冕等级:未划分】 【核检完毕,系统提示:请恪守心神,合理使用加冕智慧,切勿沉迷其中。】 【加冕,启动!】 眼前的黑暗中突然变成橙红色的模糊光芒,就像人在亮光环境中闭上眼睛,亮光透过眼皮的色彩一般。 拉帝奥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半人高的茂盛草丛一直蔓延到天边,有着硕大冠幅的树木稀稀落落的坐落在草原中。 飞鸟在树冠上歇息,猴子在树上摘取果实,一些更小的哺乳动物在树下眼巴巴的瞅着,等待猴子将吃剩的果核丢下。 遥远的地平线上,明黄色的太阳缓缓升起,给这片大地的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边。 当然,环境不是重点,重点是,拉帝奥正在理解一切。 从草叶上滴落的水珠可以判断,这颗星球的引力约为宇宙平均水准的1.3倍。 从水珠滴落时产生的形变可以分析出,这颗星球的大气存在多种成分,且各个成分之间密度差异较大,推测这颗星球存在复杂的表面环境,甚至存在频繁的地质活动。 从草叶的形状纹路可以计算该生物结构的能量转化效率,进而判断出这颗星球与该星系恒星距离约为0.03光年。 同时对大气散射进行光谱分析,判断该系恒星应属于「第十七类恒星」,此类恒星多为超星系团所束缚, 根据利他尔经典力学体系第九条,以1.3倍标准重力为基点进行复杂引力场解构推论,可推断出,这颗星球的物态比例应为8:1:1,符合资源星判断标准,刨除运营和开采成本后,总收益应为12亿信用点。 仅仅一瞬间,拉帝奥就完全了解了这颗星球。 无需研究,无需实验,世间万物皆有联系,因此仅需纯粹的计算,便可揭露世间真理。 这就是天才的视角。 如此强劲,令人惊叹。 难怪天才们总是离群索居,在他们眼中,普通学者为之付出一生的课题,不过只是‘常识’。 真·看一眼就懂的东西。 小世界的命途和物理规则是残缺的,银河中的课题不能带到这里来进行实验。 但小世界不会影响记忆,所以拉帝奥仍可以回想那些铭记于脑海中的知识,重新演算、理解、学习。 躺在厚实的草丛中,蓝天被叶片切得七零八碎。 拉帝奥最先也最想回想的知识,自然就是齐迹的那篇论文。 准天才和天才固然天壤之别,但最起码有了直视后者的资格。 相较于之前的一无所获,这次拉帝奥还是没能理解论文中那套繁杂的运算方法。 不过他大概明白了齐迹的意思,应当是知识本身也存在重量。 拉帝奥没有在论文上浪费太长时间,虽然齐迹没说,但他知道,自己不光是第一个体验者,更应是第一个测试者。 所以他不该执着于天才的课题,他真正应该测试的,是这套系统能否将凡人智慧推陈出新,将其提升到接近天才的水平。 拉帝奥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那让他真正意识到庸人和天才差距的作品。 一件平平无奇的对星武器。 这是迄今为止,他最完美的造物,也是一件几乎能概括他前半生的代表性作品。 而后,拉帝奥就得到了一个他一生也忘不掉的数字。 十五分钟。 在银河众生眼中,宛若神迹一般波澜壮阔的前半生。 加冕后的他,只用了十五分钟便将其彻底否定,顺带着迭代了数个版本。 能量消耗减少百分之七十,武器体积缩小百分之三十,增加可重复使用的效果,增加强制回收系统,增加数据回收模块,增加跃迁、传送两种发射方式,增加对模因、信息态的打击能力,增加空间锁死系统,武器威力增加百分之一千九,接近小型星系武器。 而实现这一连串升级的代价就是,武器造价提升百分之五,量产难度下降百分之六。 没有特别惊世骇俗的新理论,也没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新发现。 只有更高效的架构,更合理的空间结构,更流畅的质能反应。 这件武器的原理,还是他设计的那一套,但却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件武器。 因为两者的差距,就像小霸王游戏机和现代个人终端一样。 原理相同,但运行效率天差地别,以至于任何人将两者相提并论,都会引来嘲笑。 这就是准天才眼中的合格武器。 第76章 天才的谋划 “......” 实验结束,齐迹的推论成功了,这套系统,确实能让凡人的智慧提升到准天才水准。 系统提示拉帝奥,加冕进程许多算力可以使用,足够支撑他再思考一个类似的问题。 但拉帝奥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看着天空,简单的放空大脑,无数曾求而不得的灵感便一股脑的冒出。 他看懂了复数空间结构理论,理解了光与引力为何能驾成桥梁,猜到了燃素的真相......他畅游在灵感的海洋中,却连一个也懒得捞起,只因为—— 「不感兴趣」。 抽帧、卡顿,小世界运行的越来越缓慢,这说明,这次加冕的算力已经耗尽,他又要回到身为「庸人」的真实宇宙中。 一如加冕开始,涟漪荡漾,周围的一切都溶解成黑暗。 隐约间,拉帝奥看到黑暗中有光影闪过,似乎那维持小世界的虚假命途,在最后一刻爆发出真正属于「智识」的光辉。 巨大的机械头虚影一闪而过,似乎那智识的巨神投来视线,但终究,没有落到任何人身上。 黑暗再次消退,耳边传来齐迹的声音: “拉帝奥教授,感觉怎么样?” 拉帝奥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 不,不是无法理解,他依旧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光线的折射,只是......他无法计算这些平平无奇的信息而已。 “很好。” 拉帝奥摘下王冠,缓缓开口,声音十分沙哑。 小灰毛看拉帝奥这么疲惫的样子,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将三月七和丹恒护至身前。 刚刚拉帝奥体验的「天才视界」,其实就是两人根据自己习惯搓出来的低配版。 所以齐迹和大黑塔当然不会只凭别人的话语进行判断,他们都一眼就看出,拉帝奥此时不光精神疲惫,「命途」的力量也消耗一空。 加冕消耗加冕者本身的能量很正常,毕竟凭空获得了那么多的智慧,光脑力消耗就够加冕者喝一壶。 但消耗命途能量就不一样了,这说明小世界和主宇宙的隔绝系统做的还不够好,沟槽的机械头还是看了加冕者一眼,对小世界的运转产生了影响。 意识到这点,大黑塔不禁有些兴趣缺缺。 毕竟隔绝是加冕的必要前提,如果来自宇宙的命途接入小世界,那么系统算力就会不可避免的被稀释,加冕者就无法再获得一整条命途的加持。 区区一个智识令使进行加冕,就让机械头瞥了一眼。 要是她这个智识令使进去,机械头岂不是要踮起脚看? 那她还怎么叛教?她还想在小世界里过一把纯美令使的瘾呢。 “这个东西,好像对真正的天才没什么用啊。” 黑塔说话时直勾勾的看着齐迹,意思很明显,你是这个课题的负责人,给我想办法。 齐迹想了想,他还真有办法。 一,如赞达尔那般,成为智识命途的奇点,只要他存在,一定区域内的智识命途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其‘集束’。 二、如来古士那般,利用命途狭间,设计一个真正能屏蔽宇宙命途的隔绝系统。 很明显,还是老一套的解题思路,遇事不决,翁法罗斯。 迄今为止,他在银河中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可以在翁法罗斯中找到解决之法。 齐迹都觉得自己快形成路径依赖了,但也没办法,谁让赞达尔的羊毛就是香呢! 而且知识就摆在那儿,不学白不学。 简单将两个方法跟黑塔描述了一下,后者摸着下巴回道: “命途的奇点,这可不是一般令使能做到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个有类似能力的人,但那家伙肯定不会帮我们做这件事情。” “那家伙相当暴力,跟人交涉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咔——” 黑塔伸出小手在脖子上比了比,齐迹一下就猜到了她在说谁。 “那就只能继续走世界隔绝的路子。” 齐迹说着,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招招手示意黑塔凑耳朵过来。 后者照做,齐迹本想说正事,但看到那软软嫩嫩的小耳朵就在面前,还是没忍住。 嗷的一声大喊,给帽子尖尖女士吓了一跳。 看着黑塔怒容满面的具现出法杖,齐迹伸手阻止,继续说正事: “且慢!” “螺丝咕姆过几天不是要过来参观吗?到时候咱们就给他灌两桶机油,然后忽悠他这是模拟宇宙的课题,骗他打白工。” 黑塔目露凶光,但看周围几人都一脸无语的样子,她也不想给这些人演小品,便收起法杖,假装心胸宽阔。 “好主意,但螺丝咕姆会上当吗?” “当然不会,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君子欺之以方。” “螺丝咕姆这么正派的一个人,机油他都喝了,事还能不办吗?” 听着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谋算另一个天才,一行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三月七茫然的挠挠脑袋,艾丝妲听的汗都流下来了,而丹恒则一副的若有所思样子。 奇怪......他怎么老是觉得齐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既视感? 正思索着,眼角瞥到一抹灰发正在悄咪咪的蠕动。 转头一看,是小灰毛不知何时绕到了三月七身后,手里还拿着一小块来源不明的冰块。 感受到他的视线,小灰毛转过头,严肃的用食指按住嘴唇。 然后......冰块滑进了三月七的衣领。 “呀——” 三月七下意识惊叫出声,随后啪的一下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要失态。 再转头时,眼中的凶光与黑塔别无二致。 丹恒:“......” 这下看懂了。 艾丝妲看着这一幕,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最终无语的笑了。 感觉在场众人的靠谱浓度有些偏低,艾丝妲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责任心,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话题掰回实验上,于是主动开口道: “黑塔女士,齐迹先生?” 两人看向艾丝妲,发现后者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看向王座,于是便又转移视线。 只见拉帝奥瘫坐在王座上,双目无神。 众人连忙将拉帝奥从王座上放下来,但拉帝奥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此刻的心情,只有自己知道。 天才的智慧,旁人万分渴求的珍宝,被这倆人拿来演小品。 还教坏了小孩! 呱! 被狗天才气晕。 第77章 不胜酒力 由于拉帝奥不胜酒力,加冕系统的实验暂停。 等第二天,拉帝奥彻底恢复后,小灰毛才加冕成心心念念的王。 看着三月七在紧闭双眼的小灰毛脸上画小乌龟,齐迹不禁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 “你们列车组感情真好。” 说到这个,丹恒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齐迹先生,您和星究竟是什么关系?” 齐迹很自然的说道:“实不相瞒,我是星失散已久的孪生父亲,这孩子......” 丹恒只听了半句话就没再听下去。 什么叫孪生父亲?你说的是人话吗? 一旁的屏幕上播放着小世界内的情景,只见小灰毛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活蹦乱跳,一会拾起一根木棍对草丛大杀四方,一会又看着天上的飞鸟发呆,最终,她捡起了石头,视线投向远处的猴子。 拉帝奥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记录数据,心中不由得感慨,齐迹看人可真准。 先前齐迹将大伙都叫到王座之间,自然不只是为了看戏。 事实上,除了不能被作为标准数据进行观测的大黑塔和齐迹,其他所有人都是齐迹选中的「衡量标准」。 众所周知,因为过于唯心,绝大部分时候,命途行者所表现出的超凡之力往往不等同于他「行迹」(在命途上行进的距离),而是取决于其对虚数能量的开发和利用。 就比如拉帝奥、砂金、银狼这三个人,从能力表现来看,他们行迹等级应该十分接近。 但实际上,前两者的行迹等级远超银狼,因为后者所表现出的那些能力,纯粹是由朋克洛德人的特殊以及以太编辑技术实现,其本身或许不是什么强大的命途行者。 说白了,对绝大多数个体而言,命途就是个能将无主·虚数能量转化为命途·虚数能量的转化器。 行迹等级越高,转化效率越高,虚数能量容量越大。 但光有能量没用,还得看能量性质以及利用方法。 智识命途转化的虚数能量,最适合用来强化智慧、数据、灵感这些「思维」类的事物。 但如果用来增加能量控制、反应速度这些「巡猎」擅长的东西,那就事倍功半了。 而且因为命途的唯心属性,同一种能量使用方法,在不同个体上效果也不同。 就比如彦卿的「分神御剑法」,其实云骑军的教习们也会,但彦卿小小年纪就能做到一息间同御六柄飞剑,而后者再练一百年也未必能办到。 但这不意味着云骑军教习的行迹就低于彦卿,毕竟现在的彦卿还是一个会因‘敌人’过于强大而心神动摇的小家伙。 所以在崩铁的世界观里,很难直接通过个人表现来判断他人行迹,进而制定衡量标准。 即便令使也是如此。 只不过和普通命途行者不同,令使不是因为战力不明所以难以衡量「命途行迹」。 而是能成为令使的人,往往都有一手绝活,旁人眼中强大的「命途」反而不是他们最核心的依仗。 就像大黑塔,她不擅长战斗,但她是当今银河最了解虚数能量的人,能直接将转化来的智识虚数能量以威力堪比舰载光炮的形式放出去。 再比如齐迹,他也不擅长战斗,神秘的权能也不擅长争斗,可随随便便抹去一支反物质军团的进攻序列,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们不是因得到星神认同而强大,而是因为强大才得到星神认同。 所以对他们而言,「命途规则」的束缚固然存在,但......他们都不怎么遵守。 总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先前拉帝奥加冕后不胜酒力的例子摆在眼前,连银河最顶尖的学者都无法承载太多准天才级的智慧, 要是不立下使用规矩,所有人都直接加冕为准天才,那齐迹就可以在黑塔空间站开一间小铺子,专门卖猪脑花。 好在这个系统只用来增加智慧,不用模拟其他命途,所以齐迹想了个偷懒的办法。 行迹唯心难以衡量,那就不必衡量,反正智识命途的最终体现就是智慧,所以只需要强行测算加冕者的计算能力就行了。 具体手法就是,将「天才视界」直接套用在目标身上,然后看他们对天才视界的利用程度。 像拉帝奥一般,能瞬间理解、分析且使用的,就能接受全额加冕。 而像小灰毛这般,获得天才视界后第一想法不是思索问题,而是计算抛物线用石头去砸猴子的,就只能接受部分加冕。 如此一来,便省去了对命途的复杂测算,只需要挑选了几个行迹等级明确且差距均匀的家伙进行加冕,就能以他们作为基准划分规则。 【智之力:一段!】 因为控制了加冕时间,小灰毛脱离系统后没有头昏脑涨,只是稍微甩了甩头便恢复正常。 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评价,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齐迹深谙和小灰毛的交流方法:“意思就是,以后只有超过你这个记录的人才能进行加冕。” 这话仔细一想,不就是‘最低等级’的意思,但小灰毛明显很受用,颇为挑衅的对三月七和丹恒挑起下巴。 两人无语,而后在齐迹的指挥下先后进行了加冕。 很快,所有人都加冕完成,王座之间也定下了最初的规矩,共分七级。 达到小灰毛标准的学者,可以通过加冕无视命途要求,直接体验「一级」智识命途行者的智慧。 以此类推,达到三月七标准,可以体会二级命途行者的智慧。 艾丝妲、丹恒、被齐迹抢了工作的黑塔2493、以及拉帝奥,则分别代表三四五六级命途行者。 而第七级,就是拉帝奥先前体会的准令使级别。 因为这个级别过于强力,且加冕时需占据整个小世界和模拟宇宙的算力,所以不常态开启。 必须通过黑塔空间站申请,确定不会打扰到天才们使用模拟宇宙,然后才能进行加冕。 第78章 学者的定义 “今后,所有加冕进程的时间都缩短三分之二,免得学者对加冕系统产生依赖,同时也降低系统想法,方便加冕后有充足的经历记录加冕时的想法。” “进行加冕之前,将系统判定加冕能级的规则明确告诉加冕者,免得他们探索小世界,浪费系统算力。” “......” “最后,艾丝妲,拉帝奥。” “今后的加冕系统分为王座和王冠两部分,分别由你二人轮换执掌。” “执掌王座者,可以举荐学者进入王座之间,而执掌王冠者,则可以决定学者是否有资格进行加冕。” “当然,除了王座之间外,你二人也不可忽视对空间站本体的管理。” “今后不光要审核来此求学的学者,更要实行严格的学术审查与末位淘汰机制,别让那些只想着镀金的蠢货污染我的系统。” 随着齐迹一项又一项定下加冕系统的运行规则,黑塔空间站的权限管理系统随之下放相应权限。 艾丝妲习以为常,不过是工作又多了一项。 拉帝奥也没有推辞,不过和来空间站前不同,经过了一次加冕的他,真正意义上的认同了空间站的存在。 换而言之,拉帝奥已经不把自己当学会人了。 再三思索后,拉帝奥还是提出了那个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 “齐迹先生,倘若我成为天才,那么我就会成为学者们憧憬的对象,那么我该如何打破银河对天才的盲从?” 齐迹看着拉帝奥,挑挑眉头。 这是一个类似于「全能悖论」的问题,倘若全能的神创造出了一块祂也无法搬起的石头,那祂就不是全能,但倘若祂创造出来了,那祂也不是全能。 如果他成为天才,那么他所做的所有「否定天才」的努力,都只会被认为是天才的奇思妙想,而非庸人的怒吼挣扎。 即便银河在他的引导下否定了天才,当他的影响逐渐消失,人们还是会再次踏入天才的引力怪圈中。 拉帝奥也看着齐迹,想知道齐迹接下来说什么。 他本以为齐迹会借着这个例子说明一些道理,但却没想到,齐迹一开口就直接解开了悖论。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你再培养一个天才不就行了?” 拉帝奥一愣,然后陡然睁大眼睛。 是啊,再培养一个天才不就好了。 解开全能悖论的重点,不在于证明神的「全能」,而在于消灭提出问题的人。 倘若神将全世界的石头都变成祂无法举起的样子,那么神就不再是神。 神不再是神,就不会有人向神提出这个问题。 没人提出这个问题,神就不用将石头变成举不起来的样子。 没有举不起来的石头,神就依旧是全能的。 同理,倘若他成为天才,然后也培养出了一个天才,他培养的天才也培养出了第三个天才,如此循环往复,岂不就说明—— 天才不是神的认同,而是可以通过努力晋升的? 参考技术发展规律,倘若有一天,智慧加冕系统能够普及到每个人手中。 那岂不是......人人都有成为天才的可能? 人人都是天才,便不会有崇拜天才的思潮诞生。 拉帝奥不由得畅想起来:“能做到吗,人人如龙?” 齐迹笑了笑:“说实话不太可能,你太小看天才,也太小看自己了。” “迄今为止,我还没发现第二个有可能通过智慧加冕系统成为天才的人,但......总要试试不是吗。” 拉帝奥刚刚升起的一丝振奋瞬间被打散,但紧接着,他就理解了齐迹说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如何终止银河的天才崇拜,这个问题不是没有答案,而是必须要由拉帝奥自己找到答案。 刚刚的他,贸然向齐迹提问,又何尝不是陷入了「天才崇拜」的怪圈呢? 齐迹看着拉帝奥一脸若有所思,好像不再执着于提那些让人头大的哲学问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最讨厌的就是牵扯到人心想法的哲学问题,因为这些问题往往都是在问: 如何引导人心向善? 这些问题齐迹不是不能回答,也不是想不出来,而是压根就不想去想。 就像天才们各有喜恶一般,齐迹也有说什么都不想研究的东西,那就是人性。 在他看来,这玩意根本就没有任何研究的必要,因为任何有关人性的研究,最终都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杀。 二、怎么杀? 齐迹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他真的很难跟那些人德有缺的蠢货共情。 碰到那些人,齐迹不会去想是什么环境塑造了他们,也不在乎他们有什么苦衷。 齐迹只想杀。 把蠢货的心都挖出来,剩下的人心自然就向善了。 多简单的方法,还能提高人口素质。 只不过他身边的大伙好像都不怎么喜欢这种想法,所以齐迹从来都不表达出来。 趁着拉帝奥思考的功夫,齐迹转身准备开溜。 拉帝奥见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对了,在加冕结束的时候,我看到博识尊的身影,祂似乎正在审视你的造物。” 齐迹随口道:“不用担心,螺丝咕姆很快就会造访空间站,到时候他会进一步加强宇宙隔绝系统。”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才俱乐部中没有你的名字,但你毫无疑问已经达到了天才的水准,博识尊也注意到了你,这说明宇宙很快就要听闻你的大名,你不在乎?” 齐迹想了想,好像是有这种说法,被博识尊瞥视的人会收到天才俱乐部的邀请。 是谁发放邀请函,又是谁得知了博识尊的选择?没人说过这些, 但反正每一位天才的诞生都会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整个银河都知道。 如果真成为了天才,那赞达尔的其它切片肯定能瞬间锁定齐迹的位置。 好在齐迹没有这种烦恼。 “机械头不是在审视我的作品,而是在审视你,想从你那里寻找到我。” “什么意思?” “我不是告诉你了,我是虚构史学家,神秘的令使。” 拉帝奥听到这个回答愣了好一会,直到齐迹走出舱门才回过神来,连忙大声追问: “怎么可能?神秘和智识是矛盾的,连小孩都知道这点!” 齐迹不屑的笑了笑: “我是学者,有什么不可能的?” 第79章 无畏舰 随着加冕系统落成,空间站也在公司的修复下恢复了原样。 因为齐迹的最终目标,是将加冕系统作为一个「便民项目」开放给所有人。 让学者只需要完成课题,经由空间站审计后便能获得相应的加冕时长。 所以拉帝奥工作的很认真,先后策划了三次内测,修改了十多次审计标准,才将最终方案交给艾丝妲,让她也提提建议。 艾丝妲哪看得懂这些,拿过文件后看也不看,直接就是一个大印盖上去。 美其名曰:“你办事,我放心。” 拉帝奥对此十分不满,觉得艾丝妲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但艾丝妲对此也有话说。 “拉帝奥先生,自上次加冕过后,您联系过齐迹先生吗?” “如果没有,那不如现在就联系一下。” 拉帝奥不明白艾丝妲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拿出终端,试探着给齐迹发了个‘1’。 系统弹出了个感叹号,提示齐迹不在服务区。 如果不是他中午还看见齐迹跟小灰毛一块在食堂里排队打饭,以及这次联系是艾丝妲强烈要求的话,拉帝奥说不定真会以为齐迹不在空间站。 他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艾丝妲微笑:“这是我们空间站的特产,叫君主离线制。” “意思就是只要联系不到最高管理人,就说明空间站一切安好。” 拉帝奥皱眉:“如果空间站发生紧急事态,但却联系不上他们......” 艾丝妲果断打断道:“那就说明事态对他们来说还不算紧急。” 见拉帝奥还想说些什么,艾丝妲再次道: “其实他们不插手空间站日常事务,对空间站来说是件好事。” “毕竟......拉帝奥先生,您说,宇宙中还会有比天才更危险的人吗?” 想到齐迹轻而易举抹除反物质军团,随意决定科员命运,然后还拒绝博识尊瞥视的事情。 拉帝奥觉得艾丝妲说的很有道理,不由得释然了。 加冕系统、使用规则都已完备,接下来只需要补充人员就可以了。 眼下空间站还有一大批人员空缺,让科员自行投简历太繁琐,自行招募会被学派干扰,让学派指派又会弄出像以前一样的派系之分。 拉帝奥觉得,想要填补这些人员,就只能从公司入手。 他准备去找博识学会的真正控制者,亚婆离,只有她才能招揽足够多且不受学派影响的学者。 说起来,像拉帝奥这样的学者,按理来说是没有直接觐见部门主管的资格的。 但拉帝奥就是能见,因为他上次来空间站,其实就是收到了亚婆离的指派,这次正好去复命。 拉帝奥去收拾行李,与此同时,空间站也迎来了新的客人。 从其没有走空间站月台,而是直接将飞船停在空间站不远处这点可以看出,这些访客身份斐然。 而他们在银河中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名气。 一者名为螺丝咕姆,身份是螺丝星君王,兼天才俱乐部第七十六席。 另一人名为阮梅,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生命科学家,兼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一席。 ............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好气派的飞船!” 三月七和小灰毛隔着舷窗,看着那几乎有半个空间站大小的巨大飞船,双眼放光。 如此巨大的飞船可不多见,要知道,飞船和空间站的用途截然不同。 空间站是固定设施,其运行环境被设定在星球的轨道上,引力环境极其稳定,所以可以做的大一些。 即便具备行星级别的质量,也能轻松的停靠在星球轨道上。 但飞船的用途是航行,要在群星之间穿梭,面对的引力环境复杂多变。 更别提跃迁、引擎加速、乃至亚空间航行对船体的撕扯。 所以飞船很难做到如空间站一般大小,每大一分,其造价、技术含量,就更高一分。 半个空间站大小的飞船,其质量甚至能比得上一些小型行星。 这种规模的飞船已经不能被称为飞船了,叫做战争堡垒更合适。 银河中,除了仙舟联盟那超规格的「仙舟」,恐怕也只有公司的无畏舰能与其相提并论。 而此等重器,现在正被人拿来当代步工具。 想到这里,三月七不由的同时转过头,看向那正围坐在茶桌前的四人组。 因为齐迹跟大黑塔没什么架子,所以此前相处的时候众人没感觉到天才有什么不同。 现在看到螺丝咕姆的入场方式,三月七才意识到,「天才」这个名字,远比她想象的更有分量。 自认为只是一个普通女孩的三月七哪打过这种高端局,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压力,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小灰毛。 却发现这家伙正全神贯注的刷手机,再一看手机屏幕,三个搜索记录映入眼帘: 【半个空间站大小的飞船叫什么?】 【无畏舰多少钱一艘?】 【哪里有无畏舰的购买方式?】 很明显,在意识到齐迹其实可能很有钱之后,小灰毛已经挑上了。 第80章 螺丝星帝王 另一边,天才们的交谈也十分愉快。 因为大伙都是极致的效率主义者,所以不用花时间寒暄,简单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就算是认识了。 在剧情中,天才们碰头是为了见证模拟宇宙的第一次运行,象征性大于实际意义,所以都轻装上阵。 但在这个世界,因为齐迹的干涉,模拟宇宙项目产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动,天才们也需要更改自己负责的部分。 像阮梅、斯蒂芬这种负责软件的,可以只带一个脑袋,甚至连脑袋都不带,只送一个虚拟形象过来。 但负责硬件的螺丝咕姆就不一样了,齐迹已经将‘机械头偷看小世界’的事在群里说了,身为半个完美主义者的螺丝咕姆自然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 区区星神,也敢插手我的课题? 所以他直接开着无畏舰过来,里面装着一台大约半个地球大小的小型「星体差分机」。 这个差分机不会直接接入模拟宇宙,而是会在进行「无命途处理」后,直接接管小世界的屏障。 随后运转【支柱定理】,没有目的的随机改变小世界之外的物理常数, 为小世界人工创造一个「不可知域」,以最暴力的方式进行隔绝。 听了螺丝咕姆的计划,齐迹拍手叫绝,当即表示‘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 然后给众人换上了大盏,各自满上他们喜欢的饮品。 螺丝咕姆看着面前的机油,沉默了一下。 其实比起机油,他更喜欢正常食物的味道。 而且给智械喝机油这一举动,如果放在外界,毫无疑问符合「种族骑士」的判定。 但螺丝咕姆却知道齐迹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齐迹自己也在喝机油。 身为老好人,螺丝咕姆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打搅别人的兴致。 一来,机油喝起来也挺好的, 二来,他也没看过人类喝机油。 两口机油下肚,螺丝咕姆语气照常,而齐迹则咂了咂嘴,表情怪异。 看齐迹真将机油喝了下去,螺丝咕姆的好感度不仅上升了一些。 虽然这位新同僚性格古怪,但最起码是个玩得起的。 见状,螺丝咕姆不由得高情商道: “有机生命与无机生命摄入能量的方式不同,齐迹先生无需照顾我的饮食习惯。” 但,单纯的螺丝咕姆不知道,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麻烦的。 齐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刚好得到了一个举世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寰宇无双的咖啡配方。” “你们要尝尝吗?” 正在喝红茶的黑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然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抿了一口,才说道: “是么,拿出来尝尝。” 当拉帝奥接到匿名人士(斯蒂芬)举报,称‘天才遇害,封锁全场’,而后匆匆赶到茶会地点时。 螺丝咕姆、阮梅、齐迹、黑塔,已经在和齐迹的搏斗中倒下了。 还没正式开始工作,上司就被暗杀了,拉帝奥超级生气暴怒。 但看先一步赶到的艾丝妲以及两位列车组成员都毫不慌张,他也沉下心问道: “怎么回事。” 小灰毛一脸严肃:“不胜酒力。” 拉帝奥:“......” 怎么这个理由听着有点耳熟? 艾丝妲知道齐迹搞出来的事到底有多难解释,所以根本不解释,直接将壶里剩下的咖啡往拉帝奥手里一递。 拉帝奥在和齐迹的搏斗中倒下了。 事实证明,天才都有一颗大心脏。 第二天,醒来的天才们完全没怀疑齐迹为什么要给他们喝那种东西。 他们只是不约而同的做了同一件事。 “你们都想要咖啡的配方?” 模拟宇宙前,齐迹看着提出同样要求的阮梅与螺丝咕姆,面色古怪。 螺丝咕姆道:“此等惊世之味,不收藏一份着实有点可惜。” 阮梅则有不同想法:“这种味道,余清涂会喜欢的。” 帮助列车咖啡走向银河,齐迹义不容辞,自然而然的将配方共享给两人。 而后,天才们开始对模拟宇宙进行改造。 阮梅更改生命的模拟权重,史蒂芬重新编辑运行逻辑,大黑塔调整端口,齐迹则和螺丝咕姆合作修改小世界。 两人的合作非常顺利,很快差分机所创造的不可知域就代替口袋宇宙,成了小世界的边界。 今天食堂有他最喜欢的糖醋茄子,齐迹本打算直接去吃饭,争取将小灰毛的饭都吃光。 但螺丝咕姆提议,再运行一遍小世界,进行检验。 虽然智械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齐迹怎么会猜不出,螺丝咕姆这是有话对他说,自然留了下来。 “齐迹先生,在看完您的论文后,我其实一直都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您的课题绝非仅凭灵感与智慧便可塑造,那庞大的数据,应有足够趁手的工具才能进行分析计算。” “莫非,您对差分机,或者说与其类似「演算机器」这一课题,也略有涉猎?” 螺丝咕姆说的很委婉,但通过游戏剧情,知晓其曾处理过一个「帝皇权杖」的齐迹,一下就听出了话里的真正含义。 他是在试探,想知道齐迹有没有接触过拥有巨大算力的「帝皇权杖」。 毕竟这个东西,不光是能威胁寰宇的大杀器,更代表银河对无机生命的恐惧。 作为螺丝星的帝王,螺丝咕姆绝不会允许帝皇的遗产被有心人利用。 至于螺丝咕姆觉得支柱定理和帝皇权杖有关,齐迹倒是不意外。 毕竟演算世界可不是来古士的专利,每一个帝皇权杖都有类似的能力。 只是翁法罗斯被来古士稍稍完善了一下,从虚假演算变成了真实世界而已。 真正拆解、处理过帝皇权杖的螺丝咕姆,肯定也从权杖的演算中得到了不少知识。 不然也不可能随手拿出时刻锚这种专门针对权杖的东西。 对于螺丝咕姆的疑问,就像对黑塔一般,齐迹没有欺骗的意思。 毕竟天才的智慧深不可测,谎言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每一位天才都有从细微的环境变量中探寻真相的能力。 即便是齐迹,也不觉得自己可以用谎言欺骗一位天才。 不过,也同样跟对黑塔一样,齐迹不会直接说出真相,而是会让天才自己去推导,这样才能确保翁法罗斯不被银河发现。 想到这儿,齐迹将左手能量化,隔着衣服探入胸口。 再拿出时,手心里托着一个小小的尖晶石结构。 这就是他那经过一次迭代的灵魂本质。 仅凭这个结构,螺丝咕姆反推不出灵魂迭代法,但却绝对能明白,这个结构意味着为什么。 果不其然,螺丝咕姆看着这个尖晶石,第一次明显的表露出了‘情绪’。 许久后,螺丝咕姆躬身致歉:“我为我的贸然提问表示歉意,齐迹先生,其实您完全不必如此。” 齐迹不知道螺丝咕姆想到了什么,但知道螺丝咕姆绝对对自己放下了戒心。 因为一个从电信号升维来的生命,绝对不会拥抱反生命方程式。 这就是螺丝咕姆想要的回答。 “但这就是最好的回答,不是么?” “是的。” 螺丝咕姆抬起头,郑重的伸出手: “以螺丝星帝王的名义,欢迎来到银河,齐迹先生。” 第81章 以太编辑 【数据已更新】 【观测对象:齐迹】 【虚数能级:令使】 【推测命途:欢愉(75%)、神秘(?%)、开拓(?%)】 【银河威胁等级:极高(大君级)】 「注:此项评级被档案管理员·螺丝咕姆更改,更改前系统测算等级为:高(令使级)」 「更改理由:直觉。」 【介绍:由电信号升维而来的特殊生命,具备超凡脱俗的「计算能力」,推测其原身为「权杖中枢」,突破权杖不能产生智慧的最高协议后,逃出权杖。】 【结论:该个体或许掌握着一个完整的帝皇权杖,但介于其生命性质,不具备拥抱反生命方程式的动机。】 人们总是对白手起家的故事喜闻乐见,因为这代表着即便是普通人,也有踏足至高权柄的可能。 但当人们真正见证了一个人白手起家时,却总是不由自主的露出质疑的眼神。 家世、身份、地位、圈层、环境、时代...... 人们会找出无数种理由来质疑、反驳、否定他人的努力。 或许是出于猎奇心理,阴谋论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有一席之地。 又或许是嫉妒,人们否定他人,来提高对自己的认同。 总之不论如何,只要是生命,只要有情绪,就不可避免的会落入‘经验主义’的怪圈。 即便天才也是如此。 智慧永远是天才的诅咒,一如赞达尔、大黑塔一般,螺丝咕姆也在齐迹身上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权杖中枢、核心演算信号,以及路边一条的npC电信号之间,还是有着小小的差距。 小到......足以改写整个银河。 ............ 露珠上盛开着鲜花,道路行驶在人们脚底,漫天群星无比璀璨,孩童甚是喜欢,于是一抬手,便摘下了一颗玻璃珠。 那就是太阳。 遥远的星系中,突然失去恒星引力的星系一片混乱。 星系中文明超级生气暴怒,于是也将手伸向星空。 无数恒星变成玻璃球落入罐子,又从弹弓中发射而出,瞬间便跃迁到其他星系中。 恒星轰然对撞,被波及的文明自然也不甘示弱。 于是夜空中的星星越来越少,银河中的文明也越来越少。 但那些文明却丝毫不在乎,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生命在此次事件中受伤。 传闻,在宇宙刚刚诞生时,一个孩童曾向那至高无上的神明祈愿: 孩童说:“伟大的神明,你说你无所不能,那你能不能让我们也无所不能?” 神明不语,只是传下自己的名讳。 【帷幕】 于是所有默念神名之人,皆可揭开宇宙的帷幕,执掌「神」的权柄。 黑塔空间站外,随着齐迹和螺丝咕姆正式成为朋友,已经在小行星上等了三天的小黑猫,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被当成坐骑使唤跑腿的银狼转头,却见那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幅奇特的画面。 那是一片银河,但却不是人们印象中的银河,而是如颜料泼洒般沉重、晦涩、杂乱,看上去跟星空没有关系,但所有人见到后都能认出,这就是银河的‘银河’。 “天才们失败了,想要阻止「神秘」的帷幕笼罩银河,我们必须出手。” 小黑猫这么想着,嘴上告诉银狼的话语,却截然不同。 “天才们正为了他们的课题各司其职,此时是进入空间站最好的机会。” “事关「神秘」,一切记录皆不可信,所以这次行动没有剧本,但你放心,我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很快其他人就会去空间站接应你。” 银狼皱起眉头,但不疑有他,只是嘟囔道: “三个银河天才,一个神秘令使,公司看了都哈气,你可真是安排了个好差事......” 但话虽这么说,银狼眼中却久违透出兴奋的色彩。 毕竟众所周知,朋克洛德的核心精神就是——玩得开心! 还有什么,能比战胜三位天才一位令使,更能让人开心的? 此战过后,整个银河都要传颂「银狼」的名字! 银狼兴奋的传送进了空间站,很快,一个银白色的机甲落到艾利欧身边,接通通讯频段: “卡芙卡已经登陆了那艘无畏舰,刃也在据点中待命,那么,接下来我的任务是什么?” “去告诉卡芙卡和刃,任务取消。” “......什么?” 流萤少见的愣了愣,看艾利欧好像不是开玩笑的意思,连忙追问道: “那银狼怎么办?” 对此,艾利欧只是道:“相信银狼,她会拯救宇宙的。” ............ 空间站内,银狼一路摸进了王座之间。 根据艾利欧透露的情报,王座之间内存在一个被折叠的小宇宙,其内蕴含着否定「神秘」的关键钥匙。 但那个宇宙却被一种特殊的「算法」所屏蔽,艾利欧说,银河中除了在场的天才,就只有银狼才能破解这个算法。 ‘还真是,这玩意跟以太编辑很相似,不过原理好像完全不一样......’ 银狼在王座之间里转了两圈,犹豫了一下,又离开空间站,进入那艘存放星体差分机的无畏舰。 ‘有意思,不是像以太编辑一样修改物体的「数值」,而是直接修改物体的「运算方法」,甚至是直接修改「变量」本身......’ ‘修改运算方法还能理解,只是比修改数值更复杂一些而已,但......修改变量本身是怎么做到的?这玩意不是宇宙本身的规则吗?’ ‘难道他们设计出了一套全新的「语言」,能够演算出新的银河?’ ‘怎么可能......’ 银狼眯起眼睛,难得的升起了好奇心。 “回头找找这玩意有没有说明书,如果能学会,必然能活用于游戏中......” 而就在银狼破解差分机屏障的时候,天才们也完成了修改。 为了实验新模拟宇宙的力量,大黑塔和齐迹商量用小灰毛开一局。 按照原本的剧情,乐于助人的小灰毛应该狠狠地被测才对。 但让齐迹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小灰毛不知道跟谁学了一身坏毛病,活还没干呢就想要好处。 “我听说,螺丝咕姆把那个无畏舰送你了?” “对,还有里面的差分机。” “也就是说,对你而言,里面的差分机才是本体。” “对,但那艘无畏舰代表螺丝星的友谊......” “送我。” “......” 第82章 模拟宇宙 原本在游戏中,齐迹看到一群星神依次在模拟宇宙中露面剧情没感觉有什么,不过是常规的背景介绍罢了。 但现在真正成为了模拟宇宙的创造者,齐迹才发现,「开拓」这个命途真的有股媚劲。 原本的模拟宇宙一片平淡,其内剧情也大都按照斯蒂芬的设计生成。 但引入小灰毛后,整个模拟宇宙好像活了一般。 不光星神露面,很多非刻意的游戏设计也出现在宇宙事件中。 这一幕不仅让众多天才啧啧称奇: “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猜,星可能是阿基维利。” 阮梅和螺丝咕姆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但大黑塔却看了齐迹一眼: “你最好真是猜的。” 原本,天才们设计模拟宇宙,只是为了窥探星神在历史中留下的痕迹。 毕竟模拟宇宙只是模拟,其中的一切信息都只不过是系统的演算,基底是天才们投喂的各种数据。 就像人类对AI提问,假如AI没有在数据库或网络上找到相应内容,也会开始胡编一样。 模拟宇宙中出现的种种技术,本质上也是系统的胡编。 毕竟天才投喂的数据再完善,也不可能模拟出过往历史中那些被星神更改的规则。 但现在有了齐迹的小世界,模拟宇宙便可在探明「星神」留下痕迹的前提下,推演在那个时间段「星神」们改变了什么。 知晓星神改变了什么,就能重现那个时间段的物理常数。 而重现物理常数就意味着,模拟宇宙模拟不再是纯粹的胡编,而是有根有据的胡编。 换而言之,模拟宇宙中的事件将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探索过程,而是真正蕴含着可被理解的、无穷知识的宝藏。 小灰毛正式开始第一次模拟宇宙之路,跟剧情中一样,齐迹也选择以画外音的方式指挥小灰毛行动。 很快,小灰毛就在浮光掠影的体验中,碰到了第一个「事件」。 【筑城者】 【你遇见了萨尔维亚星虔诚的筑墙者大队。他们推着矿车,正为星球筑起高墙。你注意到一位女孩,她栗色头发反射着身后砂石的色彩。 】 【她的双手捧着流光碎银的矿物质,里面是木料和黄金。一瞬间你看到她的眼睛,像是银河,闪亮的小玩意倾泻下来。 】 【她远远地向你开口:「克里珀注视着我们,祂的视线很温暖。你可以从多余的材料里挑选你喜欢的。」】 在游戏中,此次事件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赞美琥珀王,获得一件奇物。 而是离开,获得150宇宙碎片。 这两个选项本质上都是为了增加体验者的趣味性,是钓小灰毛的鱼饵。 但在齐迹干涉后,小灰毛有了第三个选择。 「问问他们能不能加入筑城者。」 「我加入筑城者?」 「就说你是克里珀的忠实信徒。」 小灰毛点点头和彩头发的女孩自然交谈起来。 一番攀谈后,小灰毛和齐迹复命。 加入筑城者失败,奇物也没了,分币没捞着,150碎片也没了。 因为在跟女孩的交谈中,小灰毛出于好奇反问了个问题: 「克里珀是谁?」 大黑塔无语的看着齐迹,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 齐迹,看看你带出来的兵! 但齐迹不慌不忙,继续对小灰毛施展蛊惑: 「星,不要让忠诚害了你!」 后来,螺丝咕姆思索许久,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有什么魔力。 但反正听完这句话后,小灰毛好像明白了什么,毅然决然的对女孩使用了肘击。 然后星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萨尔维亚的至高之术——那女孩直接以存护神力构建出了一双巨大的晶体手臂,一拳就给小灰毛抡飞了。 事件结束,星鼻青脸肿的站在齐迹面前。 但后者不为所动,因为虽然手段粗糙了一点,但天才们确实从此次事件中得到了一份珍贵的知识。 《萨尔维亚的晶体构造术》 虽然因为宇宙常数不同与模拟偏差,这门技术对普通学者来说,和家的臆想没有区别。 但对天才而言,却是极为珍贵的灵感启发。 经过简单的测算,螺丝咕姆判定: “因为两个时代的宇宙常数不同,这份技术无法直接应用在现实宇宙中。” “但毫无疑问,这份技术的核心理念没有违背命途公理,只需进一步补全,再嵌入当前宇宙体系,或许那不知还存不存在的萨尔维亚,便能再次出现在银河的视线中。” 此言一出,天才们都有些振奋。 要知道,有些知识即便对于天才来说,也弥足珍贵。 比如权杖的构造理念,卡卡目的全知域。 亦或是丝丝喀尔的元域空间,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的虚数坍塌脉冲。 甚至是赞达尔的「星体计算机」。 曾经这些知识天才们根本无从涉足,但现在,只要运行模拟宇宙,天才们就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浮光掠影中,窥得那无穷知识的边角。 这如何不令他们振奋。 当然,越高深的知识,复原、接触起来就越加困难。 或许等真正接触到天才课题时,以模拟宇宙的算力要重复事件成百上千次,才能窥得一丝天才的智慧。 而且每次重复都要天才们一点一点的亲自分析,普通学者根本看不懂数据。 但......天才们最不缺的就是算力。 大黑塔和阮梅同时看向螺丝咕姆,给后者看的齿轮都僵硬了。 不就是叠盒子吗,螺丝咕姆,给我上! 先整一万台星体差分机,让这些模拟宇宙的乡巴佬们,见识见识螺丝星君王的财富! 第83章 银狼 螺丝咕姆在和模拟宇宙的搏斗中倒下了,决定从螺丝星的冗余序列中拨出两个星体差分机,支援模拟宇宙。 当然,让螺丝咕姆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其他天才的逼迫,而是好奇心。 作为螺丝星的君王,螺丝咕姆知道星体差分机究竟意味着什么。 螺丝族的至高智慧结晶,当今宇宙唯一还可被建造的,仅一台就要耗费螺丝星近百年积累的超级计算机器, 别看他送齐迹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那是因为他是智械,根本就没有眉毛。 如果不是他贸然冒犯了齐迹让自己内心不安,进而影响到对人性的演算,螺丝咕姆绝对不可能将那种东西当礼物送出去。 也就是说,在螺丝咕姆心里,一个人情的价值,基本就相当于一台星体差分机。 况且这种东西都是螺丝星的公共财产,每一台都有不可或缺的工作要做,即便身为帝王,想要将这玩意调剂出来,也很麻烦。 但作为天才,螺丝咕姆实在是难以拒绝知识的诱惑。 没办法,只能苦一苦螺丝族了,想来螺丝星的元老们会理解的。 区区两台差分机嘛,陛下心里装的,是银河万象。 模拟宇宙是公共课题,螺丝咕姆出资两台星体差分机,相应的其他天才也要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 斯蒂芬只是个在水果店打工的普通小子,不像其他天才那般颇有家资,所以只能出苦力。 阮梅拿出了十多个「湿件计算插件」,可以帮助模拟宇宙进行「非逻辑」性思考。 这东西是她培育天才俱乐部第八席·拉姆时的产物。 原本她以为天才的头脑必定不同凡响,于是培育了许多由「智识因子」构成的思维湿件。 但没想到最终承载拉姆意识的,竟然是一个与普通人别无二致的躯体。 只可惜,那位天才好像不愿意回到银河,笑了笑便消失了。 于是湿件计算插件就这么被阮梅忘在脑后,直到黑塔提议再次强化模拟宇宙才想起。 黑塔则贡献自己的大书库。 作为最接近红尘的天才,她从博识学会那里弄到不少杂七杂八的知识。 此前不需要模拟宇宙胡编乱造,喂这些真假不明的知识只会干扰实验精度。 现在天才们对模拟宇宙的期望不同了,这玩意越能胡编乱造,就越能发掘出更多的知识。 最好能像机械头一样编着编着直接开窍飞升成星神,他们也能顺道窥探一下星神的奥秘。 几位天才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再次将模拟宇宙的课题等级提高了一番。 齐迹本打算再从翁法罗斯整点野生的技术,进一步强化小世界。 但那突然出现在小世界之外的娇小身影,让齐迹改变了想法。 “既然你们都拿出那么多好东西,那我也只好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了。” 螺丝咕姆吓了一跳,还以为齐迹要将帝皇权杖拉出来溜溜,当即道: “不必如此,齐迹先生,此次加强本就是对原本课题的修订,更何况您公开了支柱定理,对我们也大有启发。” “于情于理,您都已对模拟宇宙做出了足够的贡献。” 齐迹笑了笑,银狼都送上门来了,怎么能轻易放走: “说是支持,其实也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 “毕竟我要赞助的,是一个人,她能够修改变量,让模拟宇宙中的事件变得更加可控,极大的提高探索效率。” 人? 天才们下意识的看向小灰毛,不由得产生了些兴趣。 尤其是黑塔,先有巡猎圣体艾丝妲,后有终末开拓小灰毛,她对齐迹看人的眼光可谓深信不疑。 这次又要介绍什么神人? 正思索着,他们便从群中收到了齐迹共享的信息。 画面中,一个银灰发色的小姑娘突然华为一阵微光,消失在星体差分机前。 而后,小世界隔绝系统便观测到了一道「外来信息」,其虚数特征码此前曾被空间站系统收录,ID名为: 「银狼」 螺丝咕姆颇为人性化的摩挲下巴,疑惑道: “这位是......星核猎手的新成员?为何会突然攻击小世界隔绝系统?” 阮梅不语,只是不由得思索起来。 朋克洛德是由数据与字符构建的星球,其现实和虚幻的边界极为模糊。 那么朋克洛德人的生命本质,又是什么? “或许银狼只是想玩一场游戏。” 齐迹调用系统权限,将已被录入模拟宇宙的奇物「朋克洛德精神」具现出来。 大黑塔挑挑眉:“原来是这玩意,以太卡带。” “朋克洛德的骇客用以编辑现实的芯片,记录了他们认知世界、改写世界的方式,也是一位骇客生命的记录。” “据说只要能正确的进行读取,就能得到另一位骇客的「一切」。” “吃过什么,看过什么,甚至连做些事情时的感触、想法,都会被记录在卡带里。” “只可惜,虽然能窥探其中内容,但有关「认知」部分无论如何都无法复现,我猜这和朋克洛德人那特殊的生命形态有关。” “毕竟,宇宙中能在虚实之间转换的种族多为模因生命,本质为虚,但朋克洛德人却真有实体。” 说到生命,阮梅就不困了。 在大黑塔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完全汲取了模拟宇宙以及空间站内所有关于朋克洛德人的情报: “除了朋克洛德人外,宇宙中还有一个真正进行过虚实转换的个体。” 大黑塔瞬间便理解了阮梅的意思:“「阿茶」?你是说朋克洛德人也跟量子域有关系?” 阮梅摇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研究过阿茶,也没有研究过朋克洛德人。” 说到这儿,阮梅不由得抬头看向齐迹。 她的意思是,齐迹能不能想办法,让那位天才骇客配合一下研究。 齐迹看懂了,但也流汗了。 因为齐迹突然意识到,论「特殊生命形态」,自己这个由人变成信息态,又自主升维的个体,好像比朋克洛德人更对阮梅的胃口。 他不由得看向螺丝咕姆,发现后者不语,只是一个劲的摸下巴。 很明显,他很开心。 沉默了一下,齐迹只能先转移话题: “研究的事暂且放放,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得抓住这小姑娘?” 迎着齐迹的目光,螺丝咕姆点头:“众所周知,朋克洛德的骇客极难拘束,不论多么严密的牢笼,骇客们总有办法破解。” “但齐迹先生既然将这位银狼小姐称为‘赞助’,想必一定有了抓捕方法。” 齐迹点点头:“当然,只不过还要大家通力合作才行。” 第84章 捕捉 星体差分机的演算速度快到令人难以想象,连天才在不超载智识命途加持的情况下都难以企及。 倘若将星体差分机用于破解加密,那么整个宇宙所有非物理隔绝的加密方式,在其面前都跟报纸没有区别。 堪称最锐利的矛。 相应的,如果用这东西来加密,那便是最坚固的盾。 几乎每一秒,星体差分机都会更换上万种新的加密方式,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对冲智识命途的无意识探知。 这种穷举式的加密方法肯定是不能硬破解的,银狼是骇客,又不是正儿八经的智识天才,那海量的符号光看一眼就头晕。 但山人自有妙计。 眼前这个差分机处于自动运行的状态,虽然其自主防御协议跟隔绝小世界的加密算法同一位格。 但和藏起来的小世界不同,其本体就在这儿。 破解不了差分机构建的防御屏障,直接修改差分机本体不就行了? 只要能修改差分机纸带的数值,让加密算法产出两个空值。 一进,一出,便刚好能窥得那口袋宇宙的奥秘。 回想起上次和螺丝咕姆的攻防战,银狼嘴角挂上胜利的笑容。 「以太编辑」发动,身形瞬间从实体转化为字符节,骇入星体差分机的数据内。 片刻后,星体差分机打印出的纸带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空缺。 银狼本体也瞬间越过螺丝咕姆刚升级完的隔绝屏障,传送进了小世界中。 “让我看看这小世界里到底有什么,神神秘秘的......” 随着银狼重新构建自身,周围的环境也随着五感归来一一塑造。 然后,银狼就发现,这个世界中存在一些不以字符节形式构建的非数据实体。 具体描述的话,就是有五个人,正看着银狼由虚到实重新转化。 银狼看向那五人,不由得沉默了一下,因为这些人在银河中都有些分量。 天才俱乐部第七十六席,螺丝星君王,螺丝咕姆。 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一席,避世学者,阮梅。 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三席,帽子尖尖的自恋狂,黑塔。 艾利欧预言中的「神秘之灾」,黑塔2493,齐迹。 以及小灰毛。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银狼想起了一首歌。 误闯天家~ 十二目相对,无人开口,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终究还是银狼没忍住,她指着中间的小灰毛: “为什么你们让这小灰毛站在中间?站在最中间的不应该是大bOSS吗?” “?” 小灰毛怒不可遏,当即发动了刚刚获得的能力「萨尔维亚的晶体构造术」,幻化出一对晶体手臂,一拳就要将小姑娘砸成银狼酱。 银狼眸光一闪,下意识的想给小灰毛点教训,但又瞬间想到了什么,强行按捺住动作。 “轰!” 小灰毛的晶体手臂落下,激起漫天烟尘。 但当烟尘散去后,银狼却毫发无损,原来是小灰毛一拳砸歪了,只给银狼面前砸出了个大洞。 赌对了! 银狼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她刚刚突然福至心灵,猜到了天才们的计划。 小灰毛的攻击只是陷阱,天才们真正想要的,是让她下意识的使用「以太编辑」进行对抗。 一旦她这么做了,便失去了先手的优势,天才们会瞬间发起攻势,将战局拖入漫无止境的攻防战中,直至耗尽银狼体力。 如果没猜错,此刻的天才们应该真的不在模拟宇宙内,而是在其他地方准备围追堵截! 但即便是天才,也会被情报差所限,绝对猜不到她和星之间曾有交情。 从艾利欧的表述来看,星似乎拥有一些终末的直觉,这就意味着星很有可能会出于直觉而不想攻击她。 银狼就是在赌这一点,她赌星会记得自己。 而事实证明,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 接下来只要和星打嘴炮,拖延时间,银狼便能重新定位空值,进而传送出小世界。 等回到银河,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银狼很聪明,想的也很完善。 只是......齐迹同样也不是蠢人。 正当银狼想要对星施展「原来是你?!」大法时,齐迹轻轻打响响指。 而后就听小灰毛身上滴的一声,剧烈的火光瞬间吞噬一切。 此刻银狼以本体形式存在,不得不使用以太编辑进行对抗。 失了先手,螺丝咕姆瞬间接替模拟宇宙,对银狼展开无边无际的追杀。 银狼迫不得已,只能重新化为纯粹的字符形态,和螺丝咕姆展开对抗。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确实有本事,一边寻找出口,一边应对螺丝咕姆,还能腾的出手来打字骂齐迹: “你这畜生!连星都炸,是不是人!” 齐迹看着字迹蛤蛤大笑:“哈哈,我黑塔人偶啊,你说我是不是人。” 黑塔:“?” 就像上次和螺丝咕姆的攻防战一样,银狼虽然打不过接管了模拟宇宙所有算力的螺丝咕姆,但后者想要抓住银狼也几乎不可能。 终究,银狼还是寻找到了那段「空值」,瞬间传送出小世界。 但银狼完全没想到,这次为了抓捕银狼,天才们下了多大的力气。 银狼传送出的瞬间,黑塔空间站外,一颗颇为遥远的小行星上。 流萤和卡芙卡同时抬起头,只见空间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高举法杖的魔女虚影,而后那片星空便「停滞」在那一瞬间。 “怎么回事?” 流萤有些担心的询问,卡芙卡在和艾利欧对视后,解释道: “黑塔出手了,她用一种从未出现在银河中的方法,停滞了那片区域的时间。” 无畏舰上,停滞的时空里,阮梅不受影响的出现在刚刚传送出来就被凝固的银狼面前。 她端着一盘糕点,从中挑选了一块塞入银狼嘴中。 而后时间恢复流动,银狼看着近在咫尺的阮梅瞳孔瞬间缩小,再次发动以太编辑。 但无事发生。 咀嚼着口中的美味,迎着阮梅探究的目光,银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咽下。 “你们做了什么?” “这是齐迹向我介绍的新口味,怎么样,喜欢吗?” 第85章 银狼的账号 不得不说,阮梅的手艺相当不错。 糕点软糯香甜,茶水甘醇可口,银狼一口一个,吃的有点停不下来。 “这是你做的?” “喜欢吗?” “还行。” 银狼嘴上这么说,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阮梅见她吃的满嘴都是,不由得伸手用手帕擦去她嘴角的糕点屑。 银狼不习惯这么亲密的动作,不由得像区一样扭来扭去。 当齐迹一行人赶到无畏舰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如果是其他人做这个动作,难免显得暧昧。 但阮梅来做就不同了,大伙在她眼中看到的,只有对实验品的关心。 没人疑惑为何阮梅和银狼如此亲近,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那就是转头看向齐迹,眼中充满疑惑,好像在说: ‘这糕点的基底不是你提供的嘛,怎么这小姑娘还站着?’ 齐迹:“......” 口碑这一块。 但齐迹这次还真没整咖啡口味的代码,毕竟他抓银狼不只是单纯的为了玩,更是为了让银狼给自己打工。 总不能人家小姑娘还没入职,就给人家展示企业文化吧? 至于咖啡,只要将银狼留在空间站,总有机会喝到的。 见齐迹出现,银狼咕嘟一下咽下糕点,大眼睛中露出凶狠的光芒: “神秘的走狗,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 齐迹走上前去,笑摸狼头:“我还没提问呢。” 作为一名人生信条是「游戏人间」的顶尖骇客,银狼最讨厌的事情只有两件: 一、输掉游戏。 二、被别人当玩具! 而现在齐迹一下就戳到了银狼的两个逆鳞,这顿时让后者超级生气暴怒。 银狼再次使用以太编辑,想要召唤出仍处于字符节状态的普罗米修斯。 一阵能量涌动后,骇客的本能告诉银狼,她已经改变了「数据」,但周遭的现实却又丝毫未变, 毫无疑问,以太编辑没有生效。 这一幕银狼毫不陌生,因为之前,她就是用类似的方法修改了差分机。 篡改现实,让稳固的数据输出「空值」。 只是不同的是,差分机是真实物体,就像程序中的数据,掌握方法即可改变。 而以太编辑是一种「游戏规则」,相当于程序语言。 所以,天才们真的掌握了能修改宇宙本身的能力? 能力发动无果,想到对方令使级别的位格,银狼感觉自己在体术上可能也与齐迹有着小小的差距,只能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见银狼一副绝不配合的模样,齐迹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向旁边的人招招手。 “拉帝奥,你最近要去公司总部对吧?” 闻言,被叫来接收星体差分机的教授从空间折叠设施上移开视线,回道: “对,我打算向亚......向技术研发部要人,补充空间站的职务空缺。” “那顺便帮我做件事,把这七十六个账号全封了。” 听到账号两个字,银狼顿时不困了,蹦起来就是一堆让人听不懂的话,连联觉信标都无法翻译。 小灰毛茫然的问黑塔:“这是朋克洛德方言?” 黑塔也饶有兴致将语音转化为音标,一番解析后得出结论:“不,这是一种在网络上流行的简单加密方式,好像叫与佛论道。” “能把这种抽象的东西直接说出来,小姑娘嘴皮子还挺溜,平时没少跟人对线吧?” 银狼听了毫不犹豫,转头就对大黑塔嘟囔了什么。 齐迹能对银狼的大放厥词面不改色,但黑塔可没有这种习惯,当即眉头一挑,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她也划出一份数据,传给拉帝奥:“把这六百个账号也封了。” 银狼见状更加激动,但还没等说些什么,螺丝咕姆也划出一份数据:“说到账号,螺丝星也有一些以公民身份注册,但公民本人却不知情的特殊账号。” “我已将这些账号的信号特征总结分析,希望这些数据能帮助其它文明的公民,保护个人隐私。” 银狼这下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攥紧豆沙包大小的拳头。 这群畜生,连水军账号都不放过! 经过一番友好交涉,银狼自愿加入空间站,为模拟宇宙项目发光发热。 就如齐迹先前所说的,银狼可以让模拟宇宙的事件变得更加可控。 以太编辑这个能力在现实中掣肘颇多,齐迹略微设计就能轻易封锁,但在模拟宇宙中却依旧可用,甚至近乎万能。 原本那些因为缺少条件而模拟不出来的事件,比如宇宙碎片不足,又或者羁绊不足(没抽角色)之类的,都可以让银狼直接修改参数,进而强行模拟。 甚至银狼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事件产出概率,让小灰毛更容易碰到没见过,或没体验完的事件。 这下可以狠狠的凑图鉴了。 当然,与工作相对的,是报酬。 银狼的物质需求很寡淡,肯定对信用点没兴趣。 虽然她很喜欢玩游戏,但却很少向游戏里充钱,因为一来货币只是个数字,随便改点就能用。 二来,需要充钱的游戏往往都和「强度」挂钩。 既然都不比技术比大小了,那银狼自然要用最有数值的打法。 什么?你问什么是最有数值的打法? 哼哼,封神十六页,卷卷有爷名! 所以齐迹很贴心的给她准备了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报酬—— 自由。 “想要自由吗?那就去找吧,我把宇宙中的一切都放在了那里!” 虽然知道齐迹是在故意激将,但银狼还是接受挑战。 毕竟她的人生信条是「游戏人生」,而粗略体验下来,模拟宇宙可比银河中那些半白不白的游戏好玩得多! 既能玩游戏,又能获得自由,何乐而不为呢? 银狼和小灰毛,就此踏上探索模拟宇宙的道路。 第86章 银狼大战齐迹 【和贪饕兽群大战,被五狗屠神阵打的满地乱滚。】 【暴打啊哈玩偶,被啊哈嘲笑‘没吃饭?’】 【偶遇三只小猪,一番努力后一只都没捉到,两姐妹毫不犹豫,直接选择互相指责。】 【在星际和平银行存入巨款200宇宙碎片,但再也没遇到这个事件。】 【在荒野上捡到了一片「超验之镜」的碎片,点燃烛火,肘飞了揽镜人。】 【在一个殿堂中捡到了一片「超验之镜」的碎片,点燃烛火,但因为已经将揽镜人肘飞了所以没有奖励。】 【在海底发现了一片「超验之镜」的碎片,点燃烛火,同样因为揽镜人被肘飞,没有奖励。】 【偶遇一个背着垃圾桶的人,将一个奇物丢进垃圾桶,获得了三个咕咕钟。】 【偶遇阮·梅。】 【轻松战胜最终bOSS·外宇宙之炎;银狼留下了喷漆:「非常简单.ipg」】 两个菜鸡互相拖后腿,不知尝试了多少次,才在阮饭的帮助下成功通关了模拟宇宙的新手教程。 小灰毛非常开心,但银狼却红温了。 因为,她终于知道齐迹口中那所谓的「自由的钥匙」是什么了。 战胜最终bOSS外宇宙之炎后,银狼获得了一个奇物:「以太卡带」 这个卡带不是银狼一直都想拿到手的「朋克洛德精神」,而是齐迹仿造自创奇物。 通过这个奇物中,银狼读取到了‘天才们的邪恶计划’。 银狼吃下的糕点,其实是由斯蒂芬提供能量数据,阮梅亲手制作的「以太模因疫苗」。 顾名思义,这个疫苗的效果就是让生命可以免疫以太的干扰,是专门针对「以太」这种特殊能量的手段。 当然,仅凭这种手段,不可能让银狼无法使用能力。 事实上但凡是有点能力的黑客,都能轻而易举的从现实层面,将这个疫苗篡改成普通的营养补剂。 但倘若将这个疫苗的物质基底,换成一串代码,那就不同了。 【没有注释的代码】 一个由模拟宇宙自行产出的奇物,原本这玩意除了让程序员咬牙切齿,以及让小灰毛提升25%伤害之外,没有其他作用。 可当齐迹将代码基底换成「支柱定理」时,这玩意就成了一个「不可知」「不可解」「不可名状」的物理规则。 因为没有注释,即便是再伟大的骇客也不可能从代码层面看懂这玩意,银狼也看不懂。 看不懂代码,就只能尝试用以太编辑更改。 而如果编辑后的代码和编辑前的代码作用别无二致,那银狼就完全无法判断代码作用,甚至连自己到底更改了什么都不清楚。 又因为,这条代码是以「模因疫苗」的形式存在于银狼的认知中,所以银狼无法绕过这条代码直接对现实进行编辑。 正相反,所有以太编辑所更改的现实数据,都会被这条没有注释的代码所拦截,进而直接更改这条代码的基底,也就是那不可名状的「物理规则」。 说直白点,就是不论银狼想改变什么,都只能改变这条代码所代表的物理规则,而无法直接编辑现实。 于是,越改越乱,越乱越改,银狼越是使用以太编辑能力,这条物理规则就越混乱,最终变成齐迹也看不懂的样子。 真·屎山代码。 至此,银狼终于知晓了天才们的捕捉计划。 小灰毛率先发动攻击,银狼被迫使用以太编辑能力。 得到先手优势,螺丝咕姆接管模拟宇宙所有算力,对银狼穷追猛打,后者忌惮其它天才的存在,不得不逃出小世界。 而后,黑塔连接智识命途,运转「支柱定理」,暂时更改空间站的时间常数。 在此期间,斯蒂芬对银狼使用的「以太能量」进行分析,将数据传给阮梅。 齐迹用支柱定理将「没有注释的代码」以物质形态具现到现实,变成制作糕点的材料。 阮梅根据以太能量,设计以太疫苗,然后用糕点的形式呈现出来。 四位天才,一个令使,一个开拓者,通力合作,终于将那无法无天的骇客之王抓捕归案! 多么热血的故事! 如果这被抓的「骇客之王」,不是银狼自己的话。 当然,天才们的邪恶计划不是重点,重点是银狼在这个计划中,找到了齐迹所说的「自由的钥匙」。 很简单,就是模拟宇宙本身。 只要将构成小世界的支柱定理学会了,看懂代码所代表的物理法则,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哈哈。 “......” 除此之外,银狼还明白了一件事。 原本银狼以为,自己被抓也是艾利欧剧本中的一环。 所以被捕获后,银狼一直都假装桀骜,实则配合天才们的计划。 但经过几日相处,银狼已经看出了星对齐迹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 很明显,跟她们一样,星也因为「末王」而记得齐迹。 以后者能编纂世界的智慧,绝对能通过星核猎手和终末行者的关系,联想到星和末王的关系。 所以,根本不是艾利欧说的那样,剧本会被神秘影响不可信。 而是那沟槽的剧本里,分明就只有一个人的戏份,以及一个计划! 那就是,把银狼送进小世界,而后齐迹自然就会通过聪明人之间的共鸣,理解一切,进而规避神秘之灾! 至于银狼如何脱身,艾利欧怕是连想都没想过。 或者说根本不用想,以齐迹和小灰毛的关系,总不至于真的囚禁银狼。 片刻后,银狼走出王座之间,找到齐迹的办公室,以请教为由进入。 齐迹放下手中的权杖,正好奇银狼能有什么问题请教,就听一声大喝—— “我和你拼了!” 随后银狼一个‘随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幻影!’同款头槌撞在小灰塔胸口上,咚的一下晕了过去。 搭载着数十枚各类引擎,新增了超光速航行手段与歼星炮,总质量堪比一颗卫星的齐迹纹丝未动。 看着那趴在脚边的银狼,齐迹挠挠头。 刚巧,星带着丹恒与三月七前来拜码头。 后两者因为对智慧加冕系统的分级制度做出贡献,也拥有体验模拟宇宙的权利。 看着倒下的银狼,三月七和丹恒都有些惊讶,唯独星若有所思。 片刻后,星恍然大悟: “猪撞树上了?” 第87章 神秘机械头 来到银河中的第三个月,齐迹一边压榨艾丝妲,诱导拉帝奥,恐吓银狼,一边回顾这段时间的所得。 首先是人际关系。 齐迹加入了天才们的项目,算是达成了不错的合作关系。 跟艾丝妲、拉帝奥相熟,自此可以以他们为中间人联系公司。 和列车组认识,捕获银狼,小灰毛则自我攻略已经刷满了好感度。 然后是实际利益。 通过模拟宇宙可以学习其他天才的知识,也可以自行产出知识。 只是过于深奥的知识无法单凭智慧理解,必须要有实验进行配合。 所以齐迹仍在解析银河物质,搭建实验室的进程中,没正式开始学习。 智慧加冕系统可以通过公司渠道获取银河物质,但拉帝奥才刚刚启程,以公司的办事效率,不知要多久才能运来第一批物质。 而且考虑到物质数额庞大,公司很有可能还会派专员斤斤计较。 后续得考虑和其他势力合作一下,给公司一点刺激。 目前齐迹明确获得的东西只有三个: 一、黑塔拖回来后就忘了的权杖。 二、螺丝咕姆友情赠送的星体差分机和无畏舰。 三、艾丝妲用零花钱购买的银河物质。 实际上如果严谨一点,银狼也可以算战利品。 只是齐迹总觉得这家伙是因为艾利欧的任务才来空间站,而不是像游戏剧情中那般,单纯为了「朋克洛德精神」才刷新。 所以齐迹暂时没有将银狼列入资产清单,只是经常旁观阮梅投喂。 银狼似乎还没有发现,投喂是阮梅特有的一种研究方式,所以吃的不亦乐乎。 经常跟小灰毛一起,刷新在茶会里根大黑塔抢食。 大黑塔当然不能容忍这小姑娘如此放肆,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伟大的黑塔女士刷新在齐迹的房间里。 经过一番口舌之争,齐迹表示:“银狼和星都是我的亲朋挚友,所以......” “得加钱。” 后面的事情大伙想必也猜到了,当齐迹闻讯赶到茶会时,除了阮梅因为忙着上糕点而没喝咖啡,剩下的所有人都在和齐迹的搏斗中倒下了。 连斯蒂芬都没例外,因为这次黑塔特意将咖啡进行了模因化处理。 既是为了针对银狼,也能顺便让远在银河另一端的斯蒂芬,隔着网线品尝惊世美味。 这就是天才的惊世智慧。 空间站中平淡的生活,没有让齐迹忘记旅行的意义。 齐迹一直都在寻找改变翁法罗斯的办法,只是因为技术储备不足,许多想法都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 好在知识不像抽卡会歪,副本零掉落,学会了就是学会了。 凭借着翁法罗斯和银河巨大的时间差,在列车启程的前一天,齐迹终于彻底解析完艾丝妲购买的所有银河物质,对银河物质的解析度,也达到了千亿分之一。 足足一位数的巨大进步,让齐迹骤然灵感爆发,竟有如拉帝奥加冕时那般无所不能的感觉。 过往的谜题顷刻解明,世界的理纤毫毕现,齐迹沉浸在灵感的海洋中,如一块海绵般贪婪的汲取着所有知识。 直至意识中突然闪过一个巨大的机械头虚影,齐迹才骤然惊醒。 沟槽的机械头,还在追我! 灵感被打断,齐迹本应超级生气暴怒。 但仔细思索了一下,齐迹却有些疑惑。 因为此刻的他,在神秘命途上倒退了一大截。 如果说此前齐迹是焚风级(仅论直接战斗力)的神秘大君,那么现在他就是幻胧级(仅论直接战斗力)的神秘大君。 从最强大君,一下变成了最弱大君。 再退下去要输幻胧了,焚风输完输幻胧再输普通令使,再接下来没人输了,脸都不要了。 毫无疑问这很符合机械头的利益,只要齐迹不再是神秘令使,机械头就能解明齐迹的「特殊性」,满足命途的需求。 但为何,机械头会突然打断他? 齐迹不由得思索起来。 首先,灵感爆发不是真的「灵感·爆发」,而是一次智识命途的主动接触。 众所周知,命途是崩铁宇宙的基石。 当凡人的意志与命途发生重叠时,便可视其为行走在命途之上。 如果意念足够强大,便可以从命途中涉及少许力量,被称作“命途行者”。 而倘若命途行者再强大一分,便可让命途主动接触。 这玩意在宇宙中还有另一种更通俗的说法,叫「星神的瞥视」,但齐迹觉得这种描述不够准确。 依旧用权限等级来进行比喻,如果说命途是系统本身,那么星神就是最高权限。 宇宙中绝大部分令使都是因为被星神认同,才被星神从自己的权限中分出一小部分,成为一级权限。 但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雷电·忘川守·芽衣小姐的存在,便已经说明:令使只是凡人划分的阶位,而非命途固有的等级。 说白了就是,理论上来说,即便没有星神认同,凡人也可以通过努力直接从系统那里获得一级权限。 只是芽衣这样的例子少之又少,而且一个命途中真要出现了这么一个猛人,那条命途的星神说什么也得看一眼。 所以人们无从判断令使力量的本质。 不过天才们肯定都知道这一点,因为智识命途的「瞥视」和其他命途相比,更有含金量一些。 倒不是说博识尊瞥视的每个人都会成为智识令使,而是这帮人即便不是令使,也肯定有办法从命途中攫取到令使级别的力量。 就像翁法罗斯决战时,黑塔在会议上说要代替铁墓完成加冕,强行接轨机器头。 那帮逼没一个说听不懂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全都是: 这小姑娘有力气,没给咱们天才丢份! 不问不知道,一问全干了。 齐迹刚才,就做到了类似芽衣的事情。 他解析了千亿分之一的银河物质,庞大的数据让齐迹抓住了那自然诞生的灵感,瞬间将灵魂迭代法推演到下一层。 这从未出现在崩铁宇宙中的「飞升之法」,让他在智识的命途上前进了一大步,以至于直接获得了一级权限。 但因为齐迹是神秘的令使,所以这权限没用,跟神秘直接抵消了。 可博识尊没有选择坐收渔翁之利,白捡一个令使的同时顺带一份宇宙之外的信息。 而是到处探头探脑,惊醒了齐迹。 所以机械头怎么神神秘秘的?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第88章 权杖与智慧 想了好一会,齐迹也没想明白博识尊究竟想干什么,只能痛骂来古士不当人子,搞什么不好非得搞个星神。 将博识尊的事情抛在脑后,齐迹开始总结这次灵感爆发所带来的收益。 首当其冲的还是「灵魂迭代法·第二层」,灵魂升格的效果比较难描述,但总之可以粗略的理解为算力提升。 如果说原本的齐迹,只是具备一台普通量子计算机级别的算力的话,那么现在的齐迹,就具备百分之一的权杖威能。 要知道,这可不是智慧那不可捉摸的模拟运算,而是纯粹的逻辑计算能力。 百分之一的权杖威能,足以让齐迹在一瞬间事无巨细读完一个文明上百年的历史。 这等信息处理能力,是其他天才的数倍,也只有螺丝咕姆这种天生智械能比此刻的齐迹更胜一筹。 其次,就是天才们留在模拟宇宙中的知识,齐迹已经入门,只需再以实验复现,便能进一步掌握。 阮梅的《生命理论》,螺丝咕姆的《齿轮、机核与逻辑理论》,斯蒂芬的《系统架构与优化手册》,大黑塔的《所谓「智识之钥」》...... 这些知识都是天才们最得意的成就,以它们为基石塑造模拟宇宙,既是天才们的骄傲,绝不肯落于人后,也是天才们的自信, 他们笃定,除非擅长的领域相同,否则即便同为天才,其他人也绝不可能轻易学会。 天才们想的没错,以兴趣为原动力进行研究的他们,确实很难做到跨领域研究。 不过他们可能没想到,世界上还有纯粹以功利心为原动力进行研究的人。 这种人对知识来者不拒,往往无法在学术上取得什么成就。 可一旦有成就,那就是全科满分的六边形战士。 自「天才」这个概念诞生以来,还只有一个人,能当的上全能这个称呼。 齐迹从小灰塔松松垮垮的领口掏了掏,摸出一颗小铁球。 「权杖」 自黑塔将这玩意拖回来后,齐迹便一直都在研究。 但因为无法将这东西送进翁法罗斯,无法利用时间流速差来快速研究。 再加上这东西是帝皇二世的智慧结晶,颇为深奥,所以一直都没研究出个道道来。 可现在,乘着「灵感爆发」的东风,再加上螺丝咕姆的机械知识,齐迹终于能看懂些许权杖的构造。 和其他要偷偷研究然后惊艳所有人的天才课题不同,这玩意是齐迹手上少有的不是赃物的东西,可以正大光明的研究。 所以接下来,齐迹就准备自己的让银河个体全力以赴的研究权杖,本体继续复制银河物质。 这东西可是少有的怎么研究都不会亏的项目。 要知道,齐迹可曾是电信号生命态,这种形态是能直接接受权杖全额算力加持的。 未加持状态下,齐迹都能瞬间理解百年历史,要是加持下,怕不是能直接瞬间洞悉整个星球的历史进程。 当然,权杖这东西不能直接用,毕竟是曾经天才的产物,就算没有帝皇二世的后手,齐迹也对二手车不感兴趣。 所以齐迹准备从零搓一个,自家菜地里种出来的,吃着放心。 而且,加持自身,还只是「自造权杖」这个课题最保底的收益。 除此之外,齐迹还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需要以权杖为基底进行实验。 那就是,能不能从翁法罗斯中,将伙伴们的其中一世给捞出来。 此前齐迹不敢这么做,既是因为来古士决不允许,又是因为前置条件不足。 且不提怎么样才能在不被来古士发现的情况下捞出伙伴。 捞出后,又如何让权杖演算进程不受影响,避免来古士掀桌子。 就算捞出来了,伙伴们也没有经过灵魂迭代,无法以纯粹电信号的形式,直接出现在宇宙中。 而如果换其他载体,难免又有些不妥。 毕竟伙伴们是电信号,但又不是纯粹的电信号,而是由三个体系共同编译的电信号: 一、忆质,二、权杖演算的原动力,三、翁法罗斯的世界规则。 这三重编译方式,任何一种都不是现在的齐迹能研究透的,更别说三重一同编织。 齐迹根本无法在翁法罗斯之外,复刻能支持伙伴们存在的环境。 但齐迹刚好创造了一种,能够绕过这三重编译方式的技术。 那就是灵魂迭代法。 只要能够完成灵魂自主迭代,就能直接从电信号生命态飞升成银河生命,这是少有的没在来古士计算之内的方法。 所以齐迹的计划就已经非常清楚了。 权杖,和帝皇权杖,以及赞达尔的原型机,都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但再怎么不同,也是一个体系里的产物,总比差分机和权杖的区别要小。 所以权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伙伴们存在。 而这时,齐迹就可以将整个权杖的算力统统加持在一个伙伴身上,硬按着他们的头让他们学。 只要伙伴们能学会灵魂迭代法,就能步入银河,即便对他们来说只有一世。 可最起码,齐迹没有让他们错过列车的旅程。 贝洛伯格、仙舟、匹诺康尼乃至剧情中没有提及的更多世界...... 一同见证...... 虽然齐迹还没找到从翁法罗斯捞人的方法,但这不妨碍他开始挑人。 要说最适合第一个踏入银河的人选,毫无疑问是最聪明的那刻夏老师。 这是翁法罗斯最容易学会灵魂迭代法的天才,齐迹觉得,只要给予方法,即便没有权杖加持,那刻夏老师依旧能摩挲着自我升维。 但夏老师同时也是最不适合的人选,因为他已踏入「智识」的命途。 而在翁法罗斯,有一个「智识」的奇点存在。 除了白厄这个演算核心,整个翁法罗斯来古士盯得最紧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位学者。 毕竟齐迹已经步入银河,接触到银河的知识。 而一个不被世界限制的天才级学者,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破坏力,赞达尔这个第一位天才,肯定最清楚。 可如果夏老师不行,那其他伙伴......说实话,齐迹不怎么信任他们的智慧。 要不去问问白厄,看他能不能总结一点学习经验? 这般想着,齐迹又来到卡厄斯兰那沉睡的地点。 察觉到齐迹的信号,卡厄斯兰那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卡厄斯兰那开口问道,但齐迹却没有回答。 他本来是想问问这家伙灵魂迭代法学得怎么样了,这么多次轮回,好歹该背下来了。 背都背下来了,稍微花点心思,不就能学会了? 但看卡厄斯兰那睡的清澈的双眼,齐迹还是没问出口。 算了,指望这家伙给灵魂迭代法提点意见,还不如指望哈基米能认出镜中的倒影。 还是自己想办法优化一下学习难度好了。 看着齐迹突然出现,又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卡厄斯兰那倍感屈辱。 他自然猜到了齐迹过来是想问什么,于是从记忆中翻出了那早已烂熟于心,但就是看不懂的灵魂迭代法, 狠狠地学习! 一边学,他一边畅想,自己瞬间就学会了灵魂迭代法,然后一拳打爆来古士,一脚踹飞哈迹迷,救翁法罗斯于水火中。 想着想着,卡厄斯兰那不由得闭上双眼。 卡厄斯兰那睡着了。 第89章 折叠 天才们总是有研究不完的课题。 拉帝奥启程后的第二天,连续被咖啡放倒了三次的螺丝咕姆决定返回螺丝星,理由是老家的星体差分机要生小差分机了。 来空间站的时候,无畏战舰开路,尽显帝王风范。 威风凛凛! 离开空间站的时候,徒手折叠空间,一步半个银河。 更牛逼了。 “这是什么技术?” 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丹恒。 作为列车智库的管理员,丹恒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这次黑塔空间站之旅,却让他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目之所及全是没见过的新鲜技术。 “基于星体差分机的空间拼接术。”齐迹随口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让一台差分机时刻不断地演算一些固定地点的时空律,这样当螺丝咕姆想用的时候,就可以迅速的将这些地点‘拼合’在一起。” 齐迹说着,模仿螺丝咕姆做了个拧魔方的手势:“你可以把这个技术理解为折纸,或是拧魔方,只不过作用对象从实际物体换成时空律而已。” 三月七闻言眨眨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真的能徒手折叠空间......” 一旁的银狼看了看自己从模拟宇宙中获得的课题列表,道:“他确实能。” 三月七:“啊?” 听到这个,小灰毛顿时不困了,瞪着一双星星眼看向齐迹,指指自己,意思很明显: 俺也想学! 齐迹顺手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数学题,小灰毛看也不看,转身就向食堂走去。 午饭时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银狼已经完全了解小灰毛新同伴们的性格。 放下戒心后,银狼心中不由得出现了一个疑问: “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想让我学你那破技术?” 为什么? 其实理由很简单,齐迹就是觉得以太编辑和支柱定理很相似,所以想让银狼学学看。 如果银狼真的成功了,那就说明以太编辑可以作为支柱定理的前置科目,可以作为阶梯,有效降低其他人学习支柱定理门槛。 同时也代表,朋克洛德人比起普通的有机和无机两种生命形式,更接近宇宙的「真理」。 这其实还是个挺深奥的课题,但现在齐迹已经不想研究。 毕竟一来,阮梅在生命科学这方面比他更有话语权。 二来,银狼很明显已经进入了窝里横的状态。 这家伙肯定发现了星跟自己的关系不同寻常,进而笃定齐迹绝对不会一直将她困在模拟宇宙中,所以压根就懒得学。 面对这种超级懒狗,齐迹自然也不会跟她客气,直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想让你学技术,我就是想让你打白工。” 银狼小脸顿时涨红,也不言语,抓起齐迹餐盘里还没动过的肘子就是嗷呜一口。 齐迹顿时超级生气暴怒,抓起旁边小灰毛还没动过的肉夹馍就是嗷呜一口。 小灰毛超级生气暴怒,但刚一转头,就发现三月七和丹恒已经将餐盘高高举起了起来。 “......” 酒足饭饱,丹恒独自带着文件前去拜访艾丝妲。 这次他和三月七其实是带着姬子的任务来的,列车即将启程,双方要再次确认由黑塔女士提出但从来没管过的「黑塔·冒险共享协议」「黑塔·燃料补充协议」「黑塔·开拓支援协议」等事项。 但三月七很明显已经忘了这回事,正跟银狼、星窝在一起,争论模拟宇宙1.0里,欢愉和巡猎谁才是最强输出流派! 三月七认为是巡猎,速度越快行动条越长,行动条越长输出越高,所以速度越快输出越高。 银狼认为是欢愉,追加攻击不消耗资源,伤害还高,不比巡猎刮痧强? 星在一旁听的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 两人问她什么意思,星也不说话,就露出吃阮饭的清澈眼神。 最终还是齐迹为她们的争论画上句号——虚无最强! “巡猎和欢愉是很强,但你们用的明白吗?哪回不是要系统托管才能打过?” “嘭!” 刚出门不久的丹恒转过头,发现齐迹被无情的推出门外。 不等丹恒询问,齐迹就摩挲着小黑塔的下巴,率先开口: “我看她们就是嫉妒我的美貌。” 丹恒:“......” 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可丹恒自认为还算有交涉能力,但面对齐迹时,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去找艾丝妲?” “是的,按照燃料补充、开拓支援等协议,列车可以用探索资料直接和空间站交换物资,我是来找艾丝妲女士核对清单的。” 齐迹点点头,交燃气费的。 不过说到燃料,齐迹倒是想起了一件自己曾好奇的事情。 “列车到底用什么燃料?” 丹恒对齐迹提出这个问题毫不意外,毕竟根据列车长所说,这家伙第一次上列车的时候,就是从引擎室的通风管里爬出来的。 而这个问题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毕竟许多学者天才都曾询问、甚至研究过列车的引擎,智库里有一大堆前无名客留下的公式化回复。 “普通的虚数能量。” 丹恒说着,拿出手机点了点,齐迹便收到了一份详细的图纸。 “从引擎室的结构来看,列车和其他星间航行器一样,都采用了双引擎的设计。” “一台普通的虚数内能引擎,用于在已知宇宙内进行短距离航行。” “一台瓦普跳跃引擎,用于跨世界远距离航行。” “不过......列车所表现出的实际性能,要比诸多学者们分析的强那么一点。” 第90章 跃迁与开拓 丹恒难得的幽默了一次,比出了个在偷国过不了审的手势,给齐迹看的一乐。 也对,列车能把琥珀王给创一趔趄,要是人类的科技能达到这种水平,那也不用研究武器了。 直接人手一个引擎,当机长起飞得了。 “不过你们既然还需要燃料,那就说明这两个引擎也是有作用的对吧?” 丹恒犹豫了一下。 按理来说,他不能透露太多列车情报给外人。 但从帕姆对星和齐迹的态度来看,这俩家伙八成是要上车的。 只要跟车航行个两三次,都能很轻易的总结出这些情报,倒也不算绝密。 于是丹恒没有继续搬运智库里的内容,而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个人将列车的航行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航行,也就是循着星轨在各个世界之间通行。” “这种航行任何星间航行器都能做到,是以无需列车发挥作用,只需使用虚数引擎和瓦普跳跃引擎,消耗普通的能源。” “但还有一种航行,要前往的是没有星轨铺设、或星轨断裂的世界。” “这种航行危险至极,便是诸多银河大势力也不敢轻易探索,唯有列车能将其轻松打通。” “我称这种航行方式为:「开拓」,而其消耗的,除了常规能源外,应该还有专属于开拓命途的虚数能量,也就是开拓力。” 齐迹有些好奇:“你不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怎么说的这么不确定?” 丹恒摇摇头:“我虽在列车上,但却没有行走于开拓命途。”(注:关于命途的问题,后两章会有解释) 齐迹闻言,谨慎的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声道:“你也是帝弓派来的卧底?” 听到帝弓两个字,丹恒的思绪停了一瞬。 但看齐迹一副‘被我看穿了吧’的得意表情,丹恒又放松下来。 表现如此‘欢愉’,应当不是认出了‘丹枫’的身份,只是感应到巡猎之力而已。 如此想着,丹恒假装没听到上面那句话,继续用一本正经的语气掩盖真实想法: “凡命途转化而来的虚数能量,都带有鲜明的命途特质。” “毁灭命途能强化命途行者的身体结构,巡猎命途能强化生命的意志力,智识会让人变得聪明,丰饶让人长生不老,存护积土成山,欢愉捉摸不透。” “但开拓却不同,我不是没了解过开拓之力,列车上有很多前人留下的物件,但那些物件上的力量都很平常,不像其他命途那般‘棱角分明’。” “但留下那些物件的人,却都是曾名震一方、曾拯救过无数世界的传奇无名客。” “换而言之,那些人的共性就是:都曾解决过能被银河记住的「大事件」。” 齐迹闻言,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开拓的特殊不在于个体,而在于......‘运势’?” 丹恒点头,但又补充道:“以上都是我的猜测,开拓力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我不清楚。” “但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小姐,确实是一位真正踏入了开拓命途的无名客。” “比起问我,姬子小姐的回答或许更能启发您。” 丹恒都这么说了,明显是要交接的工作不少,急着去找艾丝妲。 齐迹也不好阻拦,又随便聊了两句便放丹恒离开。 黑塔空间站没有昼夜之分,但有下班时间,所以科员们很自然将休息时刻称作‘夜生活’。 随着下班后的狂欢结束,科员们大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空间站内一片安静。 齐迹坐在一处被大气屏障包裹的‘停机坪’边缘,垂下小脚晃来晃去,头顶是满天繁星,眼前是满天繁星,脚下也是满天繁星。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 齐迹头也不回的说道:“让我猜猜,又吃上阮饭了?” 来者正是小灰毛,她走到齐迹身边大咧咧的一躺,就开始抱怨银狼和三月七全是菜鸡,连个末日兽都打不过。 齐迹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脑海中想的始终都是权杖的结构。 抱怨了一会,小灰毛突然说道: “齐迹,列车就要启程了。” “哦,丹恒跟我说过,列车在这几站里积攒了足够的燃料,接下来要进行「开拓」对吧?” “对,据说要走一条很久都没人走过的银轨,不知道其他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在列车上的感觉怎么样。” “很温暖,就像家一样。” “但最近帕姆和三月神神秘秘的,好像一直都在收拾一间屋子,我猜,我可能也要有一个自己的房间了。” “那挺好,想好怎么布置了吗?” 小灰毛没有回答,而是怔怔的看着远处的星空。 齐迹奇怪的转过头,毫不客气的拍了拍她的脑门。 “玩累了?要不做两张数学卷子清醒一下?” 小灰毛不情不愿的坐起来,难得的没有陪着齐迹耍宝,而是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齐迹,你要留在空间站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要留下,我也留下。” “......” 在这一瞬间,齐迹明白了为什么银狼会突然闯入小世界。 因为在刚刚,齐迹的第一反应不是劝小灰毛,开拓是你的天职。 而是在想,倘若「星」真的能成为「阿基维利」,那么星的旅途,就可以被视作宇宙命运的衍化。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他对星的旅程产生干扰,那么宇宙的命运也会稍稍改变? 这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课题,齐迹不会真的阻止星踏上开拓,正相反,齐迹一定会让星踏上开拓,因为他还指望着这个救世主完成翁法罗斯的循环。 可如果只让星停留那么一天两天,然后再踏上列车呢? 银河的命运会如何改变? 倘若能据此推演出银河变化的规律,是不是就能获取更多银河的隐秘,得到更多知识,直接肘飞来古士? 只可惜,在他产生这个想法之前,星核猎手就给出了答案。 不行。 从他改变黑塔空间站,艾利欧不但不阻止,还派出银狼来留学这点来看。 不是星的旅途不能改变,而是齐迹自己,不能有操纵宇宙命运的想法。 ‘所以,我也跟星神一样,是超银河级的大反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人的选择在神眼中不过棋子......这样的体系,必须改变。’ 迎着星的目光,齐迹笑了笑:“你真的以为帕姆和三月是在给你收拾房间?” 星两眼一亮:“你要跟我一起旅行?!” “当然,星穹列车,多大的名头,以后我就睡主卧,你还是睡客房。” “我不睡客房。” “那你以前都睡哪儿?” “餐厅,酒吧,楼梯下,吊灯上,通风管道,维修间。” “......你真的觉得列车很温暖?其他人就看着你睡那儿?” 星当然不会说,这些都是她特意挑选的入睡宝地,只是理直气壮的道: “既然是家,那自然要到处乱睡。”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笑声一直持续到他们同时伸手揽住对方的脖子,试图将对方推下去,结果一块掉了下去为止。 黑塔空间站之外,小黑猫发出最高指示,允许银狼归队! 宇宙无垠的黑暗中,巨大的机械头骤然亮起红光。 祂再次验算,这一次,祂看到了将宇宙连为一体的力量。 第91章 齐先生 就像消灭奥特曼的计划是佐菲定的一样,加入列车也早就在齐迹的计划书里。 只不过,虽然要一起旅行,但齐迹不打算全程跟贝洛伯格的剧情。 因为没什么意义。 齐迹对开拓的理解,和列车组的其他成员略有不同。 列车组的其他成员,到访弱小的新世界时会收敛力量,充分尊重当地文明。 因为他们清楚,力量不是万能的。 他们固然可以直接使用超级力量,帮助当地文明解决麻烦,但那样的话,当地文明的秩序便建立在列车的暴力基础上。 当列车驶离,失去暴力基石的文明便会重归混乱。 所以他们不能一昧的帮助当地文明,而是要缓帮,慢帮,有次序的帮,要在帮助的同时,让文明自己做出选择。 不论那选择如何,最起码都是文明自己探索出的道路,不会因列车不再支持而崩溃。 但齐迹跟他们的想法不同,齐迹不觉得改变低级文明有什么不对。 因为他真的能彻底改变一个文明。 很多游戏、动漫的剧情中,经常会出现这么一个桥段: 一个正面角色明明有着压倒性的强大力量,但却就是遵守着一些完全没有限制力,也没有合理性的规则。 比如绝世强者被催缴房租的房东大妈辱骂,再比如超人也要被政府审问等。 作者写这些桥段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给这个角色套一层亲民的光环,从而让观众意识到,这个角色的人设是「纯善」。 而后这个角色会因为遵守规则而被反派构陷,等反派踩着他登临大位,搅得天下鸡犬不宁时,这个角色才会再次站出来,拨乱反正,重整乾坤,让以前那些误解他的人全都忏悔。 先抑后扬,标准的情绪流写法。 这种桥段很经典,也很有效,但唯独不够合理。 因为权力不会存在真空,先前反派的被干下去了,其生态位必然要一位新的执政者接替。 但一个人生信条是纯善,会被各种规矩拘束的人,真的有能力引领世界吗?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执政者,会在火场里救猫,会在冬天下水救狗,会在雨天放弃演讲让学生们回宿舍,人格魅力这一块拉满了。 但也正因为心地善良,他无法像其他政敌那般不择手段的推动计划。 于是在他的治下,各路财团各方势力,都挥舞着正义、法律的旗号,疯狂压榨普通老百姓。 但那个执政者却无法反击,因为他还得寻找财团们违法的证据。 那么,这个执政者是一个好人吗? 绝对不是,因为他站在那个位置上,却没有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人们因为他的善良水深火热,社会因为他的善良道德败坏,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善良承担代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人的危害远比其他反派大得多。 如此善良,有何意义? 由此可见,强者最重要的品格不是善良,而是承担责任。 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便是此理。 作为小灰毛的第一站,贝洛伯格的剧情十分简单,就是标准的rpg流程。 探索,联结,改变,跑路。 剧情中涉及的力量层次也不高,区区一颗让银河忌惮的星核而已,比起顶尖令使搏杀,星神复活,宇宙毁灭这些大事件,还是稍逊一筹。 齐迹坚信‘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自然也就不会跟其他开拓者一样,收敛实力去体验风土人情。 更不会跟小灰毛一样到处跑腿,认真听取各方意见,观察各方立场,分析真相, 亦或是尊重当地生态,对各种不公行为畏手畏脚,开拓出一条更适合贝洛伯格人体质的道路。 在他的计划里,贝洛伯格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齐迹顺利的得到了有关存护的信息,无需干涉贝洛伯格,所以完全不插手,看小灰毛自己发挥。 二、存护和贝洛伯格的文明息息相关,必须要出手干涉这个文明才能获得相应的数据。 这种情况下,齐迹完全不会在乎贝洛伯格人的意见,而是会直接重塑这个文明,赋予他们更高效的未来。 他也不觉得这么做对贝洛伯格人不尊重。 因为尊重这玩意,就跟自由平等一样,都是吃饱了之后才能考虑的东西。 贝洛伯格下城区的人都快饿的人吃人了,还搁这儿尊重呢? 总而言之不论是哪一条道路,齐迹都不用着急登录贝洛伯格,可以等小灰毛总结一波信息,再介入当地局势。 这是最好最安全的选择,毕竟......贝洛伯格的剧情中涉及力量层次不高,不代表贝洛伯格本身力量层次不高。 别忘了,贝洛伯格还有一个名为「桑博·科斯基」的假面愚者。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齐迹也不知道。 但齐迹知道,这家伙能搞来其他宇宙的「圣杯」。 再加上,翁法罗斯里有一本名为《雪国冒险奇谭》的书,而这玩意的原产地,好像就是贝洛伯格。 种种线索都表明,贝洛伯格绝对具备未被开拓发掘的「神秘」之处。 齐迹对这些神秘不感兴趣,但如果这些神秘和存护相关...... 还是先补充一些神秘之力,再去贝洛伯格探索好了。 齐迹这般想着,抬眼望向面前巨大的培养仓。 淡蓝色的液体中,黑发黑眸的「齐迹」正闭目沉睡。 第92章 开拓与虚数 来银河这么久,齐迹一直都没给自己搓一具躯体的想法。 次要原因是技术不成熟,普通的有机体结构满足不了齐迹的需求。 主要原因是懒,以及—— 小时候的黑塔女士,可爱的捏~ 不过既然要踏入列车真正开始银河之旅,那自然不能再继续用小灰塔的面貌示人。 于是齐迹来到了黑塔空间站的禁闭舱段。 空间站没有正式记录禁闭舱段封锁的原因,齐迹也没问黑塔。 但无需多问,很明显,这地方早就被阮梅改造成了实验场所。 禁闭舱段的最底层,有一个巨大的培养皿,剧情中这玩意是碎星王虫的温床。 但因为模拟宇宙升级,以及限时登场的银狼转移了阮梅的注意力,所以这玩意造完之后就没用过,现在便宜了齐迹。 得了一部分阮梅的生命科学知识,齐迹此刻使用起阮梅的实验器材如鱼得水。 理论上来说,这个培养皿完全可以培养出令使级的身体。 但齐迹学艺不精,搓了半天也没搓出一个能同时行走在智识与神秘的躯体,只好退而求其次,走纯智识命途。 既然是学者,就没必要点太多力量,能随手捏爆小行星就行。 能量控制也可以稍微降一点,剑气化形消耗太大,剑影分光则刚刚好。 智慧自然要拉满,不知道准令使级的天才头脑能有权杖几分功力。 众所周知,一个游戏如果能捏脸,那那个游戏肯定退不了款。 打造躯体只花了齐迹半分钟,但捏脸却让齐迹整整驻足了三个小时。 不管怎么捏,齐迹都觉得这具躯体只能复刻出本体百分之一的帅气。 不过也足够了,反正又不是来相亲的,能看的过眼就行。 将小灰塔封存在口袋宇宙中,心念一动,齐迹的意识转移到躯体中。 第二天一早,作为出发前的仪式感,列车组在空间站食堂聚餐。 三小只率先抵达,齐迹也打了一份饭,很自然的混了进去。 看着星堆积如山的餐盘,齐迹随意道:“怎么就吃这么点?心情不好?” 星看了一眼齐迹,抬手就将齐迹餐盘里的鸡腿拿在手中,顺便问了一个她已经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你说自助餐吃不完能不能打包?” 齐迹点点头:“幼蜇虫比真蜇虫的口感好一点。”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神人对话,给周围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比起对话,列车组倒是有更好奇的事情。 看着那熟悉的一身灰袍,三月七和丹恒对视一眼,而后前者试探着开口问道: “齐迹?” 齐迹头也不抬的在小灰毛的餐盘里埋头苦吃:“昂?” “你怎么换了样子?” “昨晚刚培育出来的躯体,勉强还原了我百分之一的帅气,怎么样?” 怎么样...... 三月七仔细打量了一番齐迹。 黑发黑眸,一身灰袍。 命途行者人均美颜十级,所以对他们而言,帅与美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气质。 就像阮梅看着就很冷漠,螺丝咕姆看着就尊贵,黑塔看着就不好惹一般。 齐迹也有独属于‘成功者’的气质,那就是锋芒毕露。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跟大黑塔有些像,但更具攻击性。 三月七看着有些羡慕,她也想要这种‘自信’的气质,毕竟只有可爱的话,很容易被人看扁。 不过三月七想了想,没有回答齐迹的问题,因为很少有人这么直白的要别人夸奖自己的长得好看。 印象中,上一个有类似性格的,还是黑塔。 等等......该不会这身体里的不是齐迹,而是黑塔吧? 什么换躯py? 一旁的丹恒以为三月七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齐迹这自恋的话语,于是便出言解围到: “原来星昨晚跟你在一起,难怪没回列车。” “?”齐迹闻言看向小灰毛,一副家长查房的样子:“昨晚你在哪儿睡的觉?” 小灰毛丝毫不怵,沉思了一会,反问道:“我醒了吗?” 齐迹:“也对。” “......” 三月七和丹恒一头雾水,怎么就对了?你们这对话我们怎么听不懂? 齐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因为无需多言。 多跟小灰毛待在一起,你们也会变得抽象。 过了一会,列车组的两位家长也抵达食堂。 相较于丹恒和三月七,瓦尔特和姬子明显要淡定得多。 两人多问,随意寒暄了两句确认身份,便坐下来一同进餐。 齐迹还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姬子,上次见面还是在列车引擎室通风管里偷看到的。 想到昨天跟丹恒的对话,齐迹有些心痒。 按理来说,第一次见面不该有太出格的行为。 不过齐迹觉得自己身为姬子咖啡的忠实拥护者,没必要太生分,于是单刀直入的提出问题: “姬子小姐,听说你是一名真正行走于开拓上的无名客,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开拓命途的力量?” 姬子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因为黑塔也提出过类似的要求。 于是她指尖轻点,一滴金黄色的液体能量流入空碗,递给齐迹。 齐迹接过空碗,推开伸着脸想过来舔一口的小灰毛,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奇怪道: “这不就是普通的虚数能量?” 其他人听了都有些奇怪,但姬子却愣了一下。 而后,她的眼神更加亲切,微笑着点点头: “是的,这就是普通的虚数能量,毕竟是开拓嘛,自然要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 “原来是这样。” 齐迹咀嚼着这句话,感觉自己已经参透了开拓的真理。 这可能是一条纯粹的唯心命途,其能量性质,会根据开拓者个体的想法改变而改变。 这不就是万能能量嘛! 饭后,还没等齐迹主动提出,姬子就率先说道: “听星说,齐迹先生也想登上列车?” 齐迹一脸严肃:“黑塔暴政人神共愤,我早就想叛变了!” 姬子哑然失笑:“那么,列车欢迎你。” 齐迹有些意外:“就这么简单?不是说还有列车会议吗?” “确实有,但,我想其他人也不会拒绝。” 一旁的瓦尔特附和着点头,但在齐迹转身去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却向姬子投去了探究的目光。 “列车长,似乎不太喜欢齐迹。” “确实不太喜欢,不过......” 姬子摇了摇头,两人回到列车。 帕姆走来迎接,姬子便问道: “帕姆,你是不是怀疑,齐迹是阿哈的化身?” 帕姆严肃的点点头:“迄今为止,只有两个人生来便是行走在开拓的命途上。” “一个是阿基维利,另一个就是啊哈!” 姬子道:“或许齐迹也是天生的开拓者呢?” 帕姆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那不是更能惹事了?” 瓦尔特露出思索的表情。 “可他刚刚,明明将开拓力认成了普通虚数能量。” 姬子看向窗外,齐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小灰毛很热心的搬起一个沉重的箱子。 在其身后,齐迹拦住也要帮忙的三月七和丹恒,拿出一个小口袋轻轻一扫,所有行李便都被收纳。 于是三个人便看着小灰毛哼哧哼哧的搬箱子。 姬子笑了笑:“或许是因为他觉得,开拓本就不该是「开拓」的专属,而是应该如虚数能量一般,稀松平常吧。” ............ 关于第89章,丹恒是否行走于开拓命途的事情稍微解释一下。 首先,丹恒毫无疑问已经踏入了开拓命途。 但踏入命途,行走于命途,以及命途行者,都是不同的概念。 踏入命途每个人都能做到,因为命途是哲学概念,只要是心思稍微复杂一点的人,都可以被视为一个命途的集合体。 但行走于命途,却是一种主观行为,代表发自内心的认同这种理念,然后践行。 而命途行者则意味着不光践行了这种理念,还走出了属于自己的理解。 分级踏入命途是0级,行走于命途是1-3级,命途行者则是4-6级,再向上就是7-9的令使级,以及周天哥那般的10级半步星神。 大伙可能会问,丹恒都上车了,车票都拿在手里了,才只是踏入命途? 这就要结合角色人设来看了。 游戏中角色所说的话,不一定就是真理,因为角色的台词也受限于他们本身的人设与认知。 同样的话不同人来说,可信度也不同。 就比如翁法罗斯的本体是权杖这件事,由黑塔、螺丝咕姆来说,就是天才们的判断。 由花火来说,就是假面愚者的阴谋诡计。 但如果出自三月七、李素裳甚至特喵的希儿之口,那只能说,谁信我笑谁。 所以结合人设来看,就丹恒那标准美强惨的设定,没有小灰毛直接就在仙舟下车了。 一个对自身存在都仍有疑惑的人,又如何确定该向什么方向走?乃至理解、了解「开拓」? 而且从姬子和帕姆后面的交谈,大伙也不难发现,我个人认为开拓是一种纯粹唯心的力量。 其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只取决于无名客自己的想法。 比如姬子,她想游历星空,于是修复了列车,成了列车的领航员。 再比如老杨,他想养老,于是在剧情中被乱ban。 反正关于开拓神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游戏中没有明确文本说明,我就大胆设定一下好了。 被新剧情背刺,也是米游同人不得不体验的一环。 然后还有两个大家提出的问题。 一、登陆贝洛伯格时,游戏中确实有说过开拓的力量会保护无名客,让他们适应环境。 但......那是1.0的剧情。 讲道理,崩铁的世界观拓展到现在,我真的很难相信,在一个一台机器就能毁灭宇宙生灵、仙舟洞天有星系大小、秩序半神登阶开道的宇宙里,有一个命途的能力竟然是适应环境? 什么神秘开拓人。 而且这话是谁说的?龙尊大人?无漏净子?还是未来的阿基维利? 不是哥们,这几位真的需要其他力量帮助才能适应环境吗? 这就是我说角色的台词不是真理的缘故。 崩铁的剧情相对严谨,角色很少直接说出「角色」本身不该知道的情报,所以不能直接将他们的台词套到上帝视角来用,要结合剧情,时间线观看。 二、丹恒怎么是巡猎命途?不是不朽? 答:齐迹只是想调戏丹恒,不是真的要玩弄他。 仙舟人杰地灵,人均巡猎命途大神,前身为仙舟高层,丹恒理应也继承了一些巡猎的力量。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杀死过去的自己,也是一种「复仇」。 但如果用不朽来举例,那丹恒就不是被吓一跳,而是直接哈气了。 总结一下,在崩铁宇宙中,一个人踏入多条命途是很正常的,但每条命途都有所成就的很少。 因此在谈及命途时,一般说的都是角色最擅长或最钟意的命途。 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主职业&副职业、主修&副修的差别。 同时,随着剧情推进,角色本身也在成长,所以其擅长、最钟意的命途也会发生变化。 还是拿丹恒举例,黑塔空间站的小青龙,毫无疑问是不朽的行者。 但仙舟后,解开了心结的小青龙,应当就是开拓的行者。 虽然不朽的力量依旧远强于开拓的力量,小青龙选择了开拓作为前进方向,那么不朽就可以抛开不谈。 所以,大家说的其实都对,游戏中没有明确提及的设定,怎么理解都可以。 但作为同人作者,我还是得稍微解释一下,免得没怎么详细了解过剧情设定的朋友们看的云里雾里。 不过说实话,这也是作者的笔力问题,像这种设定应该放在讨论命途的剧情之前就抛出,给全书打一个基调。 但作者没想到,所以压根就没写。 结论中的结论: 米哈游罪大恶极,肯定是米哈游干的! 第93章 黑塔的兴趣 齐迹踏上了列车,驶入星空。 就像来到空间站时那样,悄无声息。 还以为将齐迹留在空间站,就能套出他的真实身份,没想到反而被他拿出的知识给套了进去。 不愧是神秘令使,有两把刷子。 黑塔看着列车列车化为一道流光划过星空,骤然冲入空间的涟漪,颇为无趣的收回视线,而后继续视线投向满办公室的草稿纸。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研究「支柱定理」。 虽然之前便用支柱定理暂停了时间,但众所周知,会用不代表理解。 依照齐迹教授的方法使用了一次支柱定理,不光没让黑塔对这个技术更加了解,反而更为疑惑。 因为越是探究,她越是觉得这个体系有点眼熟。 以知识构建认知天平,天平越坚固,所能撬动的东西就越多。 银河的知识无穷无尽,要是能统统炼入认知天平,那岂不是一念之间,就能将宇宙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此等威能,与一整条命途无异。 知识既力量,认知既边界...... 这玩意,怎么感觉跟机械头走的是同一条路? 又是几页草稿纸飞出,黑塔颇为烦躁的将论文扔在一旁。 不想研究了。 也没什么特殊的缘由,就是没兴趣了。 机械头的道路固然深奥,可黑塔的课题哪个不深奥? 反正不在乎课题价值,不如挑个顺眼的研究。 黑塔打开个人终端,本想看一眼课题列表,但手指却习惯性的点进了小黑塔网络。 看到那个已断联的封禁账号时,目光稍微停顿了一下。 聪慧如黑塔女士,自然知道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原来之前让她感兴趣的从来都不是支柱定理,而是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小灰塔。 “切,神秘令使。” 黑塔用手托着下巴,目光透过舷窗看向熙熙攘攘的月台。 空间站依旧如以前一般兴盛,但黑塔总感觉,有些冷清。 这不是因为她对齐迹有什么特殊情绪,只是......齐迹和其他人稍有不同而已。 这种不同,不是来源于齐迹那神秘令使的位格,而是齐迹的行为。 黑塔真的很好奇,另一个「黑塔」到底做过什么,才能让这么一个心计重重的家伙用几乎绝对信任的眼光看待她。 以诚待人向来是黑塔的信条,所以在判断出齐迹的态度后,也用等同的信任对待齐迹。 这本是她的探寻策略,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很对她的胃口。 改变空间站,结交天才,和列车组的小家伙嬉戏打闹,齐迹的一举一动黑塔都看在眼中。 越是探查,她就越发觉得齐迹的真实身份一点都不重要。 仿佛偌大的银河不再只有已知和未知两个属性,而是多了一片「安全」的领域。 在这里,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只需自顾自的满足兴趣就好。 因为有人会处理好一切。 说实话,黑塔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此前她不觉得银河有多危险,也不觉得跟银河势力打交道有多麻烦,毕竟人总是要换换胃口的,普通人不也经常去动物园看猴子? 可遇到齐迹后,黑塔觉得人能整出的乐子可比猴子好玩多了。 人终究是社会性动物啊,即便是黑塔也不得不承认,齐迹在空间站的这段时间,宇宙确实比以往要顺眼不少。 算了,还是研究点别的换换心情。 2493还在用备用躯体,就用最新学到的东西,造一具特殊的人偶好了。 那家伙也真是的,怎么把人偶也带走了。 ...... 难道是给人偶整了点不可告人的改装?! 不行,等再见面,一定得想办法把人偶要回来。 看着伟大的黑塔女士时而无聊,时而思索,时而面色一变,从未见过主人露出如此多表情的第四面镜不敢言语,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过了好一会,黑塔才从脑内风暴中移开注意力。 按照先前所想的计划,她对第四面镜招招手:“去三号黑塔城,那里的人偶工坊升级过了没?” “是!黑塔女士!” 第四面镜一边调取三号黑塔城的管理日志,一边镜面滴溜溜的旋转,打通传送门。 “黑塔女士,三号黑塔城的人偶工坊已经升级过了,升级内容已经同步到您的终端上......等等!” 第四面镜突然大喝一声,想要阻止黑塔跨入传送门的动作,但黑塔已经直勾勾的撞了上去。 “咚!” 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黑塔一脸黑线的推开紧贴在身上的镜子,本就贫瘠的身材更显单薄。 “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突然把好好的传送门换成你的大脸。” 黑塔目露凶光,第四面镜欲哭无泪: “我也不想啊黑塔女士,可......此地的时空率突然被锚定了,传送门打不开啊!” 黑塔感到有些意外:“螺丝咕姆又回来了?” “不是,和星体差分机的同步计算不同,这次锚定,更像是直接将空间站的时空率修改成了其他数值,从而让两地强行同步!” 直接,强行,如此暴力的描述,即便第四面镜不说,黑塔也一下就猜到了是谁干的。 果不其然,小黑塔网络弹出提示: 【系统提示:您关注的「黑塔管理员2493」(已封禁)已上线。】 第94章 银河颠佬 “轰!” 狂暴的气流突然从黑塔背后传来,将办公室内的文件吹得漫天飞舞。 大大的魔法帽微微一闪,替黑塔挡住所有狂暴气流, 后者无语的转过身,只见一个三芒星样式的传送门强行撕裂空间,换回原本样子的齐迹在传送门的另一侧蛤蛤大笑。 “我就说这百界门管用吧,这可是俺老家屈指一数的传送技术,你们这些宇宙乡巴佬就学吧!” 在他身后,三月七惊叹着拍手,星一脸严肃,看样是又想学了。 丹恒无情的记录着风土人情,瓦尔特和姬子则对视一眼,他们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众所周知,传送要将两地时空率锚定到同一状态,而在跃迁过程中,时空率受曲率影响,几乎处于无法观测的状态。 那么将正在跃迁中的物体,和时空率固定的物体强行锚定,会发生什么? 根据掌握的知识,瓦尔特和姬子其实不觉得列车能在跃迁中打开传送门,但考虑到这是个能造出加冕系统的天才级学者,他们又都没有多说。 毕竟天才,连加冕系统都能搞出来,解决时空率锚定难题好像也理所应当。 银河众生对天才多有盲从,但天才和天才之间可不会这样。 黑塔取出法杖,稍微探知了一下两地时空率,顿时挑起眉头: “你干什么呢?” 齐迹理所当然道:“开传送门啊,我前两天才在食堂办了饭卡,总不能直接扔了。” “是么。”黑塔摸摸下巴,再次确认两地时空率正处于可观测和不可观测的量子态中,不由得反问道: “可你们不是在跃迁中吗?” 此言一出,三小只瞬间噤声。 但他们噤声不是因为他们听懂了黑塔的话,而是因为一旁的瓦尔特和姬子突然握紧拐杖、取出手提箱。 齐迹则愣了一下,然后陡然惊醒:“对啊,我们不是正在跃迁中吗?!” 排队车厢的大门无声无息打开,帕姆从中发出尖啸, “齐迹!!!” 而后以连瓦尔特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一头撞在齐迹背上! “轰——” 传送门关闭,狂暴的气流消失。 第四面镜瑟瑟发抖,作为一个兼职传送工具的镜子,它最能理解时空率变化的传送门意味着什么。 这么说吧,宇宙中所有星际传送门都会附带一本传送手册,而那手册第一页上,就写着这么一个例子: 一个实习生厌倦了枯燥的生活,向往星辰大海,于是便想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计划—— 他打算在不设定时空率的情况下,进行一次随机传送。 关于实习生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想法,无人知晓。 但人们知道的是,那位实习生最终见到了琥珀王,以被砌在墙里的方式。 是的,这位实习生以人类之躯,做到了连诸多令使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用一个普通的传送门,直接折跃进了亚空间,然后一头扎进了「亚空晶壁」里。 据说,琥珀王在看到这一幕后,沉默了很久,最终选择将那段墙砸掉重修。 以及在那次事件过后,所有传送门都无法以任何方式直接进入亚空间。 以凡人之躯逼迫星神改变宇宙规则。 这就是,人类的意志!!! “叫艾丝妲清理一个月台,星穹列车应该很快就会重新入港。” 黑塔随口吩咐,第四面镜点头哈腰。 紧接着第四面镜又道:“黑塔女士,那......三号黑塔城那边......” 黑塔沉默了一下,再次拿起论文。 “不去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手段能将时空率改成量子状态。” ............ “启程的第一件事,就是回空间站修车。” “难怪人们都说无名客有个性,确实哈。” 艾丝妲看着多节车厢破损的列车,语气颇为幸灾乐祸。 姬子对此无言以对,此刻她其实有点认同帕姆的想法了。 齐迹......或许也是天生的欢愉行者...... 此刻列车组全员都在空间站上,因为所有人都被帕姆赶下了车,以此抗议他们无视列车长诉求,同意齐迹上车的行为。 三月七和丹恒有些不好意思,而星则兴致冲冲的去跟银狼分享自己的第一次旅行。 星球那么大的虫子,一下就被炸飞了! 我们列车真是太厉害了! 是的,正如游戏剧情那般,在离开黑塔空间站的路上,列车组遇到了被困于虫群的「纯美骑士·银枝」。 在原本的剧情里,纯美骑士银枝应该充分展现「纯美」的品格,点化被困的公司职员维利特,然后和虫群大战,为列车争取脱困机会。 不过......因为齐迹的灵机一动,虫群非但没能困住列车,反而被列车引发的空间震荡蹦飞了几颗牙。 好在,维利特虽然没能被纯美感化,但却见识到了智识伟力。 天灾虫群处心积虑,不如路边学者‘有个点子’。 意识到银河套路深的维利特,决定报个成人大学,接受智慧的熏陶。 此刻,瓦尔特便陪着齐迹一起接待银枝。 齐迹对银枝很好奇,是因为纯美命途。 而瓦尔特陪着齐迹,是怕两人打起来。 因为这俩人自见面起,就一直争论一件事:伊德莉拉到底是不是最美的。 银枝说:「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齐迹说:「?」 于是银枝开始解释伊德莉拉到底有多美丽,齐迹则反驳: 「哪来的二次元,看个插画还真以为女孩就长那样啊?」 于是两人争论不休,从列车一直争论到空间站。 说实话,瓦尔特不太理解齐迹的做法。 对这种银河颠佬,随口糊弄一下不就行了?反正你的最终目的只是纯美命途的数据,又不是真的对纯美有不同见解。 但齐迹就不,两人一直争论到实验室,银枝才一边贡献纯美命途的能量,一边问道: “齐迹先生,我能感觉到,您早已踏上纯美的命途,女神早已注视过您。” “可为何,受到女神垂青的您,却一再否认女神的美貌?” 女神垂青? 瓦尔特听着精神一振,纯美的星神不是早就陨落了?莫非银枝是在比喻? 而且......齐迹什么时候又成了纯美行者?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命途? 齐迹则摇摇头:“我不是纯美行者,也没见过伊德莉拉,更不认同女神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说着,齐迹四十五独角仰头看天:“因为,我曾见过比伊德莉拉更美貌的女子。” 银枝:“谁?” 齐迹吐出两个短促的音节,不知为何,联觉信标没有生效,银枝和瓦尔特都没有听清这个名字。 但银枝毫不在乎,继续追问道:“她是谁?” 齐迹又道:“我的,伊德莉拉。” 银枝愣了一下,而后放声大笑,高呼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齐迹也哈哈大笑,然后摸出两个试管,示意‘你小子别装了,说那么多不就是不想献血?’ 银枝便只好割破食指,挤出两滴血液,又看着齐迹剪了他一小撮头发,破坏了他完美的发型。 瓦尔特:“......” 瓦尔特终于明白,齐迹为何始终不肯糊弄银枝了。 原来齐迹也是个银河颠佬。 第95章 纯美与超验 纯美,宇宙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命途之一。 和神秘的故弄玄虚,终末的神神叨叨,贪饕的查无此人不同, 纯美不被银河众生重视,纯粹是因为这条命途的命途行者没什么存在感。 或许纯美行者的个体实力强大,但他们对银河造成的影响有限,究其原因,是他们没有参悟赢得比赛的唯一真理—— 抱团。 翁法罗斯有一句古话,叫:「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缇里西庇俄丝」。 每个人对「美」的理解都是不同的,对纯美理解的分歧,让纯美行者们各自行走于相对独立的道路上。 作为坚定的存在主义命途,纯美的行者们又往往不会做出‘烧玻璃球’这类骇人听闻的事情。 因此不论他们做了什么‘捍卫银河中的美’的事情,往往都不会引起主流媒体关注。 毕竟在这个癫狂的宇宙中,每天都有文明被烧玻璃球,这种新闻可比见义勇为热度高多了。 是以,人们对纯美命途的概念便只限于课本上的介绍,对纯美行者这个群体的认知,也因为其不报团的生活习惯,而变成了人丁稀少。 再加上纯美的星神伊德莉拉疑似陨落,一个‘破落命途’的形象便跃然眼前。 纯美行者们的行迹也印证了人们的看法。 纯美骑士团捍卫银河中的美,却从不强迫别人赞美伊德莉拉。 揽镜人更是比神秘行者更神秘,成天就知道在宇宙里捡垃圾。 似乎连纯美行者自己都默认了星神陨落的事实,分成了传统派和维新派,分别主张拼镜子,以及选择成为偶像振兴命途。 但知晓游戏剧情的齐迹,却很难认同银河主流的观点。 因为纯美命途的立意,太宏大了。 纯美,乍一听好像代表极致的美学理念,跟其他命途比起来很一般。 但实际上,纯美这个名字的重点,在于纯,而非美。 仙舟罗浮的太卜司司主符玄,将纯美命途的理念描述为意识、见解与价值的统合。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纯美不是某个人眼中的美,而是所有人眼中的美。 别忘了,星神和命途本就是哲学概念的终极体现,是一场关于「意义」的大辩论,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宇宙的审美观统一,这场辩论就迎来了一个无冕之王。 不论最后是哪条命途获得意义的解释权,只要宇宙仍然存在,作为其美学理念的伊德莉拉,都能继续存在与宇宙中。 当然,齐迹也知道,这么想无疑是小看了星神的格局。 前有秩序以身入局胜天半子,后有博识尊锚定因果否定毁灭被哈基维利创飞。 种种事项都表明,星神们具备相当之强的主观能动性,祂们对宇宙是真的尽心尽力,且都有自己的谋划。 但奈何,以目前齐迹所掌握的情报来看,伊德莉拉,或者说纯美的行者们,就是在这么做。 在游戏中,银枝曾透露过这么一个信息,那就是:虽然他和骑士团的诸位走向不同的行迹,但他们终将会在终点相见。 行迹这个词,在崩铁宇宙中不存在第二种含义,仅代表一个人在命途上留下的痕迹。 不同的行迹,是否意味着,在纯美之外,骑士团的成员们踏上了不同的命途? 而伊德莉拉其实根本就没有陨落,只是无法被银河感知到而已。 毕竟其正体为超越一切可能经验的存在或理念,无法通过感官或概念思维直接把握的「超验之物」。 用人话说就是「鱼越大,鱼越小」。 每当有人试图统一「审美观」,伊德莉拉那‘无法通过感官或概念思维直接把握’的属性就会生效,进而失去客观形体,重新化为概念,消失在宇宙中。 而纯美骑士团走向不同的行迹,正是在试图用承认银河美学多种多样的方式,拯救他们的神。 齐迹感觉自己发现了纯美命途的「真理」,颇为兴奋,但翁法罗斯的本体很快就用长达0.01银河秒的深度思考,否定了这个推断。 因为这个猜想虽然理论上成立,但仔细一想,却几乎无法证明。 命途交错在宇宙中非常常见,齐迹本身更是让赞达尔看了都挠头的神秘&智识双行者。 所以命途交错对于纯美骑士来说,算不上什么证据。 不过银枝提供的生物样本还是得研究,毕竟银河中纯美行者比神秘行者更神秘,更何况这还是个疑似令使的纯美行者。 看着齐迹秒切科研形态,直接将两人晾在旁边,银枝和瓦尔特不由得对视一眼。 后者感觉有些尴尬,觉得这对银枝太不礼貌了。 至于齐迹对自己的态度,瓦尔特到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瓦尔特一直都觉得齐迹的性格有些......幼稚。 就跟列车上的三小只一样,都是看着像成年人,交谈起来也像成年人,但真正熟悉了就会发现。 这家伙,分明是初生啊。 瓦尔特也不觉得像齐迹这种能随手改变银河的学者,性格幼稚有什么不妥。 毕竟,所谓成熟性格,说白了就是因压力环境而自然进化出的保护色。 但反过来想想,倘若拥有足够的力量,让环境进化成成熟的性格,不一样能达成社交要求? 就像被人养大的猫,体型已经是煤气罐了,依旧夹子音露肚皮求投喂,便会被人说是幼猫心态。 但如果是被人养大的哥斯拉...... 所以,虽然知道齐迹是个能抬手毁灭反物质军团的人,但瓦尔特依旧忍不住用包容的态度去对待齐迹。 毕竟是真正养过孩子的人,和那些同样喜欢动画但讨不到老婆的二次元,还是有些不同的。 想到这里,瓦尔特便向跟银枝解释两句。 但还没等开口,就看银枝右手抚胸,左手高举,宛若唱歌剧一般吟诵起来: “思想的火花,在专注中迸发,认真的侧影,便是最美的风景。” “啊,为后人开辟前路的学者,银河之美,令人钦佩!” 瓦尔特:“......” 你把话都说了,那我说什么? 第96章 超验与百界门 好在齐迹没有让瓦尔特等太久,很快就将纯美命途能量以及银枝个体数据分析完毕。 有这些数据,后续就可以对纯美命途进行探索。 让齐迹意外的是,根据个体数据来看,银枝...... 竟然是人! 这家伙能听得懂虫语,还经常出现在有虫群存在的地方,甚至连铠甲纹路也跟繁育星神的纹路有些相似,齐迹还以为这家伙也跟流萤一样,是走在繁育命途上的行者。 没想到竟然是人。 还是说,是自己对纯美命途的理解不够深厚,所以未能窥得银枝真身? 看着齐迹用新奇的眼光打量他,银枝有些不解,但还是露出完美的笑容。 算了,反正不管是什么命途,这家伙老好人这点不会变。 这就够了,宇宙中纯粹的好人可不多啊,可惜无法收入麾下。 “走吧,我们去修你的飞船。” 银枝闻言抚胸道谢:“感谢您的帮助,齐迹先生。” 是的,齐迹这次将银枝拐到空间站,用的就是帮忙修理飞船的借口。 银枝的座驾名为希世难得号,是一艘9X13X20标准的小型个人飞船。 其外形繁复华贵,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博物馆的镇馆雕塑停进了星港,属于是雕塑爱好者拉帝奥看了走不动道的水平。 不过作为学者,齐迹更在意银枝是怎么开着这个玩意满宇宙飘的。 “你能给我演示一下吗?” 面对齐迹的请求,银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走进驾驶舱,开着希世难得号在空间站附近溜了一圈。 一旁负责检修飞船的科员们看的目瞪口呆。 虽然不认识齐迹本体,但看那一身眼熟的灰袍,科员们还是有所猜测。 真正的学者向来无法对抗好奇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一个学者站出来,小心翼翼的提问: “2493.....先生?” “哦,以后叫我齐迹就好。”齐迹随口答道:“你们想问,那飞船为什么会飞?” 科员连连点头。 齐迹想了想:“很简单,其实飞船天性是不会飞的,但它们靠自身的意志做到了。” 科员:“?” “可......可那飞船里装载的明明是蒸汽机,根本不具备星间航行的能力,更何况跃迁......” 齐迹摆摆手:“不要被知识懵逼了双眼,人们之所以认为飞翔是飞船的天性,是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坠亡的飞船。”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科员想了想,还是没敢将这句话说出来,免得因为左脚先迈进实验室被开除。 “那我们该如何修复那艘飞船?” “正常修复,让那艘飞船能飞就行,但记住,别破坏那艘飞船的外壳,一分一毫都不行。” “好的......” 其实齐迹没有骗科员们,希世难得号能飞起来的原理,还真就跟知更鸟口中的飞鸟一样。 因为能飞,所以能飞。 看着希世难得号重新回港,齐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伊德莉拉是超验生命态,所以......纯美命途最大的能力就是「超验」? 只要不探究超验之物的原理,纯美行者就能「定义」效果? 齐迹有些摸不准这个推论,于是果断发动了从未失手的「翁法罗斯求知术」。 刚好本体就在奥赫玛,于是二话不说,直接一个闪身找到当地衣匠,抓起衣匠就跑。 阿格莱雅是浪漫的半神,模拟的是纯美命途。 所以理论上来说,如果真的是银枝赋予了飞船能飞的「超验」特性,那齐迹只要探寻一下衣匠的原理,就能否定阿格莱雅赋予其的「超验」特性。 片刻后,齐迹得出结论。 好消息,齐迹对纯美命途的推断完全正确,这条命途确实能赋予「超验」特性。 探明衣匠的原理后,所有衣匠都陷入静默状态,给阿格莱雅气的重拾人性。 坏消息,齐迹研究的时候被若虫抓包了,当昔涟赶到时,齐迹正暴力撕扯衣匠的衣服。 昔涟:( ̄へ ̄) 得到了纯美命途的数据,还洞悉了一项纯美的权柄,齐迹非常开心。 趁着列车检修的这段时间,齐迹开始完善百界门技术。 这项技术是齐迹看了螺丝咕姆的空间折叠术后,才开始研究的。 其原理借鉴了缇宝老师的身化门扉。 虽然早就赞叹赞达尔的慷慨,但真的开始涉足伙伴们的权能时,齐迹还是不由得感慨。 有技术他真教啊。 黄金裔们的绝活,从剧情上看稀松平常,还有各种各样的使用限制。 可一旦从知识的角度开始分析技术原理,就会发现,这些稀松平常的能力,实际上一个个位格高的离谱。 就像缇宝老师的百界门,这玩意说起来、看起来、乃至用起来,都是平平无奇的传送门技术。 但其原理,却是「命途共鸣」与「命途撕裂」。 前者能让使用者与命途共鸣,顺着命途探查信息。 后者则能让使用者在命途上撕开两个小小的缺口作为锚点,然后连通两片空间。 没错,不同于其它基于「空间理论」的技术,这玩意是「命途传送技术」。 且不论技术含量有多高,只说效果就足以惊世骇俗。 首先,这技术的理论传送能力,是所有命途覆盖之地,只不过传送越远,消耗越大。 其次,这技术不会受到任何非命途属性的限制。 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每个银河大势力都有属于自己的监牢,这些监牢都有严密的囚禁与防护设施。 但这些玩意对百界门没用,因为除非隔绝所有命途,否则百界门还是能够轻松的通过命途定位监牢。 注意,是所有命途。 毕竟缇宝老师只能使用模拟同谐的门径神力进行传送,但齐迹可没有命途限制。 可这几乎不可能,因为能被大势力严密关押的罪犯,往往都是强大的命途行者,那帮人本身就是命途的延伸。 像仙舟关押的呼雷、燧皇那帮人,别管仙舟看的多严实,齐迹只要锁定对应命途,抬手就能给他们捞出来。 甚至可以这么说,百界门,就是一个小号的星神注视。 理论上来说,学会了这个技术的齐迹,以后星神能看的,他也能看。 第97章 模拟宇宙与百界门 当然还是那句话,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 百界门的原理接近真理,但使用起来却限制颇多。 毕竟,银河不是翁法罗斯。 后者对来古士来说,就跟教科书上那名为「实验室环境」的理想实验条件无异。 可银河的干扰条件太多,不说那用浩如烟海的命途行者织就的命途大网,就是那有几十种说法的多维空间理论,就足以让命途的立体性多出几个维度。 别说现在的齐迹,就是来古士乃至赞达尔本尊,也没法轻易地操弄银河。 甚至齐迹现在用的,还是删减过的百界门。 也就是只利用「命途共鸣」技术进行空间定位,随后不使用「命途撕裂」技术打开空间通道,而是利用普通的银河传送门技术进行空间拼接。 这么做的缺点齐迹已经演示过了,那就是基于空间理论的传送门受物理法则约束,在不适宜开启传送门的环境中强行运转,很容易让传送门陷入时空膨胀的陷阱。 列车就是因此被肘坠机的。 但优点同样明显,那就是不会引起强大的命途使者,乃至星神的注意。 毕竟「命途撕裂」这个词,可不像是经过主人同意的操作,更像是在人家墙角打洞的老鼠。 换个脾气不好的,比如岚,估计一箭就射过来了。 好在,虽然限制颇多,但在这个技术上,齐迹有一个来古士无法企及的优势。 那就是神秘命途。 因为被好大儿机械头锚定,赞达尔无论如何都踏入不了神秘命途,这就让他几乎完美的理论中,多出了一片无法计算的空白。 但齐迹却在博识尊演算之前便踏入神秘,机缘巧合的填补了理论空白。 其实说到这个,齐迹是有点后怕的。 因为在踏入银河之前,他曾考虑过多种命途。 比如记忆,翁法罗斯是三重命途交织之地,记忆也是翁法罗斯的基底之一。 倘若成为记忆的行者,或许就能陪昔涟一起无限轮回。 再比如欢愉,这玩意跟纯美一样,都是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甚至连均衡、虚无、存护齐迹都想过,因为这几位巨神实力够强,而且在剧情中也有迹可循。 相比起来,神秘确实是太神秘了,在不朽金性只有一份的情况下,着实不是最稳妥的选择。 还好长夜月用绝对的实力让齐迹坚定信念,毅然决然的加入了神秘命途。 不然现在齐迹估计已经单杀来古士了。 你问如何单杀? 很简单,踏入非神秘命途的一瞬间,来古士肯定就能直接锁定齐迹。 然后他就会出于好奇心展开研究,想知道齐迹为什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翁法罗斯。 再然后,因为来古士本身就是智识的奇点,是智识命途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他知道的博识尊也会知道。 一份来自‘洞穴’之外的宝贵特性,一份能够否定「智识」的可能,就因为好奇心被博识尊半路截胡。 来古士就算不气死,也肯定得被狗切片气晕。 整个银河都没人能做到的事情,齐迹抬抬手就做到了。 怎么不算单杀? 凭借两界巨大的时间差,齐迹仅用一个银河时便初步优化了百界门技术。 考虑到这玩意爆炸起来能把星球大小的真蜇虫崩掉几颗牙,齐迹没有选择在空间站进行实验。 刚好,小灰毛、银狼等模拟宇宙御用工具人正在开黑。 齐迹顺手将数据塞进了模拟宇宙,将「事件:星穹列车爆炸案」的出现概率提升至百分之百,随后静候嘉音即可。 半个银河时后,被连续炸飞了上百次的银狼终于忍无可忍,跟义愤填膺的小灰毛一起,恶狠狠的杀向齐迹的办公室。 然后在大门打开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意思很明显,都想让对方进去吸引第一波火力。 但两人都有充足的被玩弄经验,怎么可能上对方的当。 于是战友联盟瞬间翻脸,互相指责对方没有团队精神。 听着两人幼稚的吵架,齐迹无语的设下隔音屏障,而后根据模拟宇宙反馈的数据再次修订百界门。 目前的百界门技术虽然可用,但毕竟不是「命途共鸣」与「命途撕裂」技术的蓝图,而是经过翁法罗斯转化的门径神权。 所以还需要大量实验与修订才能转化为最适合银河的状态,进而完全重现两个技术。 毫无疑问,在星间不断漫游,能合法进入绝大多数文明领地,进而收集各种各样命途信息的星穹列车,就是最适合实验的地方。 所以齐迹才想着在列车和空间站之间开辟一个长久存在的百界门。 毕竟有模拟宇宙的吸引,小灰毛肯定在列车上待不住。 而身为开拓唯一神选,小灰毛又拥有踏上所有命途的潜力。 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小灰毛不断地在各种地区穿过传送门,齐迹就能源源不断的收集到各种命途的数据,最终真正的重新复现命途共鸣与命途撕裂这两个技术。 当然,身为宇宙第一该溜子,星穹列车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传送技术。 列车有专属的传送锚点,名为界域定锚。 这玩意的效果强的离谱,能无条件的将无名客传送到任意一个已激活的界域定锚。 齐迹怀疑这是一种真正的命途传送技术,不是像百界门一样通过命途「借道」,而是直接从命途中穿行。 甚至有可能,就是这玩意启发了赞达尔设计一种能在命途中航行的技术。 据野史记载,赞达尔设计这玩意的初衷,很有可能是因为博识尊沉迷上网导致成绩不及格,所以赞达尔想顺着命途去拔博识尊的网线。 直到他发现他自己就是运营商,这才改变了计划。 第98章 纯美与银枝 只是界域定锚虽然好用,却要消耗开拓力才能激活。 目前的星穹列车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产出的开拓力仅够航行。 甚至在天选打工人小灰毛上车之前,列车都没用过几次界域定锚。 而且最重要的是......界域定锚这玩意,它不合法啊。 很多由过往开拓者放置却失效的界域定锚,其实都是被当地文明主动拆除破坏的。 毕竟开拓钻空子的能力天下第一,几乎所有文明都不喜欢这种能无视绝大部分防御体系直接传送到星球上的能力。 只有少数受到过列车帮助,且和列车定下同盟协议的势力,才会允许界域定锚存在。 所以像百界门这种相对固定,且非无名客也可以使用的手段,对列车是相当程度的补强。 一来可以省去一部分传送消耗,二来也方便拜访那些在旅途中认识的朋友。 这点是列车组公认的,哪怕是帕姆也觉得挺好。 毕竟,作为一个无法下车的吉祥物,每回都听着列车组谈论开拓逸事,自己却无法插嘴,帕姆虽然不说,但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而有了这个技术,帕姆虽然依旧无法参与旅行,但列车或许会更热闹一些。 总之,帕姆已经在列车上找好了安装百界门的位置,就在派对车厢的小隔间。 齐迹很满意,他已经决定,以后百界门就由‘闭嘴’来看守,每个出入百界门的人都要听闭嘴的冷笑话。 通过模拟宇宙收集的信息,齐迹迅速完成了百界门的最终修订。 首先,以两个完全相同的命途信号作为基点,省去使用「命途共鸣」定位的时间。 然后让传送门系统实时计算两地空间同步率,从七十七种传送门原理中,选择最省时省力的一种。 最后根据传送原理,由黑塔拖回来的那个权杖定向运转「支柱定理」,强行将两地的时空率同步。 如此,列车便能稳固的打开百界门,且不用担心环境影响。 不得不说,来古士这老东西的焚诀就是好用。 只是卷数太多了,每次回翁法罗斯都能带一大堆土特产回来。 太性情了。 百界门图纸完工,接下来就是建造。 齐迹依照惯例招募了一批小黑塔,黑塔也一如既往的有选择的听取了小黑塔们的举报。 值得一提的是,百界门建造的过程中,老杨也帮了不少忙。 齐迹猜到了老杨想问什么,心中早有答案。 果不其然,在百界门即将完工的时候,老杨犹豫着提出问题: “齐迹先生,不知这台设施,可否搜索一些较远的世界?” 齐迹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首先那个地方要有命途存在,” “其次,宇宙中的世界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没有方向,恐怕只有博识尊才拥有「穷解检索」的能力。” 随后老杨提供了一些信息,让齐迹检索世界的时候顺带留心一下。 齐迹看着老杨幻化出的蓝色星球,若有所思。 很明显,老杨想找的地方,就是隔壁片场的地球。 但,那地方好像是一个不知名个体的试验场。 其与银河看似处于同一个宇宙,但只要没接入命途体系,那就可以视为两个世界。 所以老杨的想法只存在理论可能,实际上以那种世界的权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检索列表里。 除非花导提供坐标,可有能获得异宇宙圣杯的桑博在前,花导提供的坐标说不定也是异宇宙格式...... 随着百界门施工完毕,列车重新开始采购物资。 银枝也找到了齐迹,感谢的同时,也表明银河中还有更多人需要纯美的帮助,所以他要继续踏上旅途。 齐迹毫不意外,毕竟以银枝的人设,这家伙出现在宇宙的任何地方都很合理。 两人正交谈着,列车上的百界门突然打开。 齐迹抬眼一看,竟然是黑塔。 黑塔找齐迹,本来是想就齐迹违法招募小黑塔的事情问责,但看到银枝的一瞬间,她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掏出法杖一同扫描,看着命途能量分析表,黑塔有些惊讶: “纯美令使?” 银枝闻言,抚胸行礼:“初次见面,美丽的女士。” “对于您的赞美,我感到无比荣幸,但很可惜,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纯美骑士,尚未得到伊德莉拉的垂青。” 可不是么,伊德莉拉早就失踪了,哪来的垂青? 黑塔早就打过纯美命途的主意,所以知道,跟这些命途癫子不能用正常逻辑交谈,于是果断看向旁边的齐迹: “你从哪儿拐来的?” 齐迹道:“俺拾嘞。” 黑塔无语,差点忘了跟这家伙交谈也不能用正常逻辑。 “数据收集了没有?” “嗯呢!” “分析出纯美命途能量的效果没有?” “嗯呢!” “知道纯美令使招人什么要求吗?” “可能要先复活伊德莉拉?” 黑塔点点头,看似很满意齐迹的回答,但突然又问道:“你觉得我能不能当纯美令使?” 齐迹无语了,哪来的命途癫子,听到纯美就发狂了是吧? 于是齐迹无奈的耸耸肩,示意:这就有一个纯美行者,你问我? 黑塔顿时眯起眼睛。 齐迹见状,又回想起了当小灰塔的日子,当即答道:“轻而易举啊女士!” 黑塔很满意这个回答,说了了一句‘数据发我’,便转身离去,完全无视了还在辛苦搬砖的小黑塔们。 看着一边搬砖一边在群里疯狂举报的小黑塔们,齐迹蛤蛤大笑。 一旁的银枝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充满惊讶。 倒不是他对齐迹的人品有所怀疑,纯美骑士只是坚信真善美,不是傻白甜,他早就看出齐迹是个放浪形骸但十分可靠的人。 真正让银枝惊讶的,齐迹与黑塔的互动。 本来银枝以为,黑塔就是齐迹心中的那个伊德莉拉。 但在两人互动后,银枝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就在齐迹说出夸奖黑塔的那句话后,银枝明显感觉到,齐迹在纯美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 就好像......纯美的女神再次眷顾了他一般。 这......这对吗? 纯美......是这样吗? 正思索着,小灰毛从一旁走来。 见到百界门,她很高兴,连忙将这个消息分享给银狼。 “银狼!以后我们就可以随时开黑了!” 然后银枝就看到,小灰毛也在纯美的命途上走出了一步。 啊? 第99章 开拓与世界 银枝决定在空间站多留一段时间。 齐迹觉得这个家伙神秘兮兮的,不过一想他是银枝,又觉得合理。 就跟小灰毛翻垃圾桶一样合理。 由于银狼为百界门技术做出了卓越贡献,再加上这几天她老是盯着齐迹碗里的食物看,齐迹决定更给银狼整个有趣的小玩意,转移注意力。 「便携式百界门」 外形像个钥匙,实则是利用口袋宇宙原理折叠过的小型空间载体,只需注入命途能量就能展开传送门。 钥匙内搭载了一段处于量子纠缠状态中,时刻演算空间站所在地时空率的信息。 众所周知,银狼的以太编辑能更改「现实数据」,所以只要给银狼一个固定的时空频率,就能让银狼自行开启通往黑塔空间站的传送门。 银狼对这个礼物表现出了非常激烈的拒绝。 “你家长没说什么时候接你回去?” “哼,我想走的时候不让我走,现在烦了又想赶我走?” “想得美!” 但齐迹不语,只是一枚的塞特产。 一个小孩能懂什么,还不想回家,等萨姆将其拎着后领子提起来的时候就老实了。 当然,作为一个以功利心为主要研究导向的学者,齐迹给银狼这个技术,绝不只是为了银狼方便回来打工。 他真正的目的,所有知晓剧情的人都猜得到。 流萤。 最后的格拉姆铁骑,天生的繁育行者,虚无的否定之人。 虽然现在还没到流萤的版本,没法像匹诺康尼一样接触到最正宗的繁育命途。 但阮梅的智慧也未尝不利。 关于那个碎星王虫的实验,齐迹眼馋很久了,倘若能从流萤那里取得一些信息,或许就能以合作的名义,顺手毛了阮梅的知识。 在偷学这块,齐迹觉得自己还是挺权威的。 终于,又又到了列车启程的时间,齐迹将一小部分意识放在小灰塔中,留在空间站充当锚点,银河身则登上列车。 这次帕姆长了个心眼,先是将派对车厢单独发射出去,确认百界门不会再爆炸。 然后召开列车组大会,让列车组众人用坚毅的眼神狠狠地盯着齐迹。 确定这个家伙没有其他危险的实验计划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发车。 在游戏中,列车嗖的一下就能从一个星球穿越到另一个星球。 好像开拓就是撞大运,能直接肘飞所有障碍物直接降临到其它世界。 但实际的开拓之旅,要比齐迹想象的更复杂一些。 首先,列车不是直接通过一次跃迁就能抵达目标世界。 而是首先要以常规跃迁手段,行至刚开拓世界的边缘,在通过边缘的星轨,前往其他世界。 在崩铁宇宙的世界观里,「世界」是个相对模糊的概念。 其不以能级大小来判断,而是以是否被「虚数空域」包裹判断。 说白了就是,宇宙就是一棵树,世界就是这棵树上的枝桠和叶片。 枝桠和枝桠之间,存在无法以物理手段通过的空隙,这部分,就是虚数空域。 每个被虚数空域完全包裹的区域,都是一个单独的世界。 大的世界,可能包含上千亿颗恒星,其内星系无数,文明如沙。 小的世界,可能只是单恒星结构的星系,甚至连恒星都没有只有一颗孤零零星球。 当然绝大部分世界都是正常体量,就比如湛蓝星,就处于一个拥有数十万颗恒星的星体结构中。 很明显,世界之内的区域用不着列车铺设星轨。 大型世界肯定有高等级文明,除了连光都寸步难行的虚数空域,不论多大的世界,都阻挡不了人们探索的脚步。 而小型世界更用不着星轨,低等级文明手搓的航行器,也足以探索世界。 所以列车的星轨不是直接铺设在世界中,而是铺设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虚数空域里。 也就是一段一段的。 倘若一个世界中存在星轨,那么列车就可以直接定位星轨信号,用常规航行手段前往星轨所在的世界边缘,直接前往星轨连通的下一个世界。 而如果世界中没有星轨,那列车就可以直接开创,一边在虚数空域里挖洞,一边铺设星轨。 在当今的宇宙中,除了极个别存在「银河级势力」的世界,这些星轨往往由公司派遣护卫舰队进行维护和保护。 至于那些没有银河级势力的世界,不好意思。 没人能破坏本地原住民和外界的联系,哪怕是本地原住民也不行! 列车所谓的开拓之旅,也不是随便找个世界就对着虚数空域开创。 而是要看这个世界的道路发展状况。 星穹列车倾向于优先在星轨数量少的世界进行开拓,这样既开辟了道路,也顺手帮助了当地文明发展。 如果像是洗车星,乃至匹诺康尼那种可能存在数十条星轨的盛会之星。 不光开拓起来事倍功半,当地文明也不缺这仨瓜俩枣。 这也是为什么列车在银河备受尊敬的原因。 除了少部分因世界距离极近所以自行开辟道路,又没有太多探索需求的世界,绝大部分文明都欠列车一个人情。 你别管当今的无名客是不是当初开辟的那群人,你就说,你们用的星轨是不是人家星穹列车的形状? 人家云游天君开道的时候,早就把无名客下辈子的苦给吃完了! 综上所述,崩铁宇宙虽然是个宇宙,但进行星际航行的方式,还真就跟列车一样,是一站一站的。 这样的航行方式,注定不能走马观花,多少也要在中途世界中停留一下。 所以无名客的旅途其实还是挺充实的。 第100章 大道之灵! 宇宙无比广袤,即便是轻易就能达到十万倍光速的瓦普跳跃,从黑塔空间站到湛蓝星世界边界,也需要近两天的时间。 好在瓦普跳跃和曲速引擎不同,和主世界没有时间流速差,不会让人在航行后产生度日如年的感觉。 原本在跃迁过程中,列车会成为类似「暴风雪山庄」一般的罐头结构,无法和银河取得联系。 在这种环境中,列车组的成员们一般只能用各自的手段打发时间。 但所谓科技改变生活,齐迹刚上车,就把银河遵守了数百个琥珀纪的真理给推翻了。 百界门嗡鸣着,疯狂偷吃列车的燃料。 米粒大小的三角形不足以让人类穿过传送门,但却可以偷连空间站的网。 瓦尔特和姬子围着百界门啧啧称奇,他们一个是技术宅,一个是能徒手修复列车的狠人,对这种跨时代的技术自然十分好奇。 对齐迹而言,一心多用就是本能,听两人问起,他就顺便解释了一下原理。 三小只自然也挤在旁边听。 丹恒善于动手,将齐迹口中的话语事无巨细的全部记载下来。 小灰毛一脸严肃,时不时跟着齐迹的话语点头、皱眉。 三月七早就习惯了小灰毛装腔作势,所以丝毫不慌,跟一旁的帕姆研究点心如何摆盘拍照更好看。 直到帕姆听着听着突然来了一句:“要按照这个理论的话,百界门岂不是和列车处于不同的时空,只是被物理法则强行粘合在一起?” 齐迹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空间本就是多维结构,所以这种依靠基本力的粘合挺稳固的,不比正常的物理结构差。” 小灰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是不是就像书本一样!” “书本本身是空间整体,而百界门就像插入其中的纸张,” “虽然不是同一物理结构,但如果不将书本翻到对应页面,强行扯是很难扯出去的!” 齐迹打了个响指:“没错,你挺有慧根的啊。” 小灰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旁的三月七看着这一幕,有些傻眼。 怎么回事?不说丹恒,怎么连星和列车长都听懂了? 三月七有些慌了,她看着挠头的星,若有所思的列车长,一脸欣赏的姬子与瓦尔特,以及沉默不语的丹恒,不禁有些脸颊燥热,靴子里的小脚趾微微扣紧。 难道......难道...... 难道说...... 我真的是车上最笨的一个? 看着三月七低下头,星不禁露出缺德的笑容。 按照剧本,接下来就该丹恒接话,再然后就是姬子和瓦尔特。 等列车组所有人都发言一圈后,三月七自然就要被众人狠狠拷打。 桀桀桀桀桀桀桀~ 想到那一幕,小灰毛笑的狰狞。 但很快,小灰毛的笑容就渐渐凝滞。 因为她发现,对面的齐迹也露出了同样缺德的笑容。 危机时刻,开拓的祝福让小灰毛福至心灵,竟然一下就猜出了齐迹的计划,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丹恒。 只见后者依旧冷着脸,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呱! 难怪找齐迹整蛊三月七的时候,前者那么热心,还拉上了整个列车组。 原来这狗种算计的不是三月七,而是我吔! 长久的沉默让三月七有些疑惑,不由得抬起头。 见齐迹一脸缺德的笑容,又见列车组的其他人一副憋笑的模样,以及小灰毛一脸狰狞的怒视齐迹。 三月七,瞬间明白了一切。 “好你个家伙!竟敢骗本姑娘!” “本姑娘哐哐给你两拳,看你还懂不懂空间原理!” “嗷!” 小灰毛被粉拳打的连连求饶,列车上一时充满欢声笑语。 但齐迹脸上那缺德的笑容仍未褪去。 只见一旁的帕姆从沉思中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其乐融融的众人。 ‘你们在乐什么呢?’ 帕姆本想这样问。 但转念一想,齐迹和小灰毛这神人二人组干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所以也就懒得问了。 还是搞清楚百界门的原理最重要。 于是帕姆继续道:“这样的结构固然稳固,但却违反了赞达尔第三空间定律,既‘耦合空间时空率相等却不相同’。” “所以百界门和列车不应被视为同一个体,而是两个交织在一起的异空间。” “带着一个异空间进行瓦普跳跃,岂不是会被混淆空间锚点,进而有概率进入亚空间、口袋宇宙、元域等‘异空间’内?” 帕姆此言一出,车厢骤然安静。 包括瓦尔特姬子在内,所有人都看向齐迹和帕姆。 尤其是前者,他们很希望齐迹说:这是他和帕姆的又一次整蛊。 但齐迹没有,正相反,齐迹缓缓收起了缺德的笑容,换上了一副正儿八经讨论学术的姿态,答道: “根据赞达尔第三空间定律来说,是这样的,百界门确实是一个纠缠在空间主体上的异空间。” “但谁说百界门缠在列车上了?” 齐迹微微一笑,帕姆挠挠脑袋,然后恍然大悟般的一拍脑壳:“你的意思是,百界门是缠在空间站主体上的异空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异空间本就是错综复杂的结构,倘若能设计成莫比乌斯环的形态,那么理论上来说,这两扇门就是同一个空间结构的一体两面!” “既然是一个整体,那自然就始终缠绕在空间站上。” “在始终恒定时空率的前提下,这两扇门虽然不直接互通,但人作为更高一维的生物,完全可以直接从这一面跳到那一面!” “于是两扇门就‘连’在了一起,成为了传送门!” 帕姆语气惊讶的看向齐迹:“修个车的功夫你就能想到这些,还将成品传送门做了出来,你这家伙......是天才么!” 齐迹哈哈一笑:“机械头确实想看我,但我懒得理祂。” “你早告诉我百界门是这种结构不就行了,害得我还专门跑过来盯着你,连车厢都没打扫。” 帕姆看不惯齐迹这嘚瑟的样子,抱怨了一句,便提着小扫把走出派对车厢。 看着帕姆关上车门,齐迹转头,看向沉默的列车组众人, 没错,这才是齐迹真正的计划! 恶搞三月七算什么? 整蛊小灰毛算什么? 爷可是神秘令使,我出手,列车组一个都跑不了! 成天将帕姆当吉祥物看,你们是真不知道「大道之灵」的含金量啊! 这般想着,齐迹脸上又缓缓挂上缺德的笑容。 “诸位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笑么?” 第101章 帕姆与构史 帕姆的智慧让列车组寝食难安。 三小只难得的通力合作,发誓要揭露帕姆和齐迹勾结串通的丑恶嘴脸。 然后他们就在帕姆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黄金马桶,以及一本厚度堪比字典的‘已读书单’。 书单上的书籍,绝大部分都是科研类著作。 颇有见识的丹恒使用了搜索引擎之力,发现这些著作绝大部分都是列车停滞时出版的。 也就是说......帕姆是在列车启程后才开始学术研究的...... 种种线索都表明,帕姆的智慧不是因为其存在形式特殊,也不是因为和齐迹串通,而是...... 它真的很聪明。 虽然有点不想承认自己的智商还不如吉祥物,但帕姆毕竟是受人尊敬的列车长。 三小只想了想,一致认为帕姆是不是真的聪明,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反正有三月七/星垫底,只要自己不是列车组最笨的那个就行。 这个想法让三小只倍感松弛,直到深夜,三人不约而同的在齐迹新建的书库里碰面为止。 “......” 室友打游戏的声音固然吵闹,可翻书的声音更加震耳欲聋! 卷起来了! 登上列车的第二天,齐迹惊讶的发现,不知为何,列车组掀起了一阵学习的热潮。 这股热潮是如此令人惊叹,以至于多次找小灰毛开黑都被拒绝的银狼都忍不住穿过传送门,找到齐迹,见面就是一句: “你到底抓住了星什么把柄?” 齐迹耸耸肩,意思是‘小灰毛有把柄么我就抓?’。 但银狼却觉得,齐迹就是想吃独食。 于是先面色自然的走到门口,然后转头伸了个中指,一溜烟的逃回空间站。 齐迹看的一脸无语,心道该教的都教了,怎么流萤还不回收这小黑客。 众所周知,工作是守恒的。 有人负重前行,就肯定有人骑在别人头上岁月静好。 银河身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翁法罗斯的本体则忙碌了起来。 先前的「顿悟」消耗了太多神秘之力,在进入贝洛伯格之前,必须想办法补充一些。 既是为了应对后续对「存护」的研究,也是为了不让实力不明的「寒腿叔叔」看乐子。 至于,补充神秘之力的方法,很简单,践行神秘的命途,也就是「构史」就行。 在银河中,构史这行其实还挺难做的。 因为环境太复杂,能互相印证的信息太多,还有一个机械头在角落阴湿的看着。 但翁法罗斯就不同了。 虽然来古士比机械头更阴湿,控制欲更强,翁法罗斯的一切都瞒不过来古士的眼睛。 但也正因如此,倘若能骗过来古士,某种意义上就算骗过了半条智识命途。 四舍五入就是给机械头整蒙圈了,齐迹都不敢想迷思得多开心。 哪怕来古士最终还是会发现齐迹的真实目的,但神秘之力肯定是能捞到不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齐迹还真有一种,能骗过来古士的计划。 ............ 翁法罗斯。 最近的奥赫玛很热闹,因为许久不混时尚圈,但时尚圈全都是其传说的浪漫半神阿格莱雅,久违的引领了一次时尚潮流。 她说: “彩虹鸡毛非主流是最接近神明审美的发型,因为天空的后裔头发也是彩色的。” “大花棉袄是世界上最亮眼的设计,仅一眼,就可以永远的占据记忆的一个角落。” 以及“金织茧房传出喜报:黄色象征快乐、信任与丰收,紫色象征大地兽一般的生命力,所以——至高的美学就是黄紫配色!” 以上这些消息,即便不是来古士,也可以轻松地推理出到底是谁在谣传。 反正,被骗去神悟树庭访问的阿格莱雅一眼就看出了凶手。 透过金丝的感知,看着原本美丽华贵的奥赫玛,变成了人均彩虹鸡毛非主流,绸缎襟花大花袄,黄紫配色豆豆鞋的神人之城。 阿格莱雅气的嘴唇都在发抖。 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掏出逗猫棒,右手拿出奥赫玛律法大典。 阿格莱雅生平第一次违背了她的人生理念,不打算进行任何审讯,要直接将两个凶手绳之以法。 猫猫率先逃跑,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地平线。 而齐迹则不慌不忙的待在家里。 昔涟不禁有些好奇,齐迹跟赛飞儿早就约好了,只要阿格莱雅的本我压制住神性,两人立刻就往不同的方向逃。 怎么这时候不慌不忙起来了? 齐迹笑道:“被一个人追是追,被两个人追也是追。” “况且阿格莱雅女士善解人意,怎么会因为这点小玩笑就生气呢?” “猫猫还是太敏感了。” 昔涟不由得有些无语,这是小玩笑吗? 你这就跟演出前乱调吉他手的弦,打仗时乱钮狙击手的镜一样,属于精神强暴。 阿格莱雅只把你吊起来打一顿,都算是圣人了,还小玩笑呢? 齐迹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指指窗外。 昔涟随之看去,只见气势汹汹的阿格莱雅停在路口。 不是因为要和齐迹对峙,而是因为在道路的另一边,上身黄衣下身紫袍的白厄正一脸高兴的向阿格莱雅挥手。 两人碰面,白厄完全不知道阿格莱雅正在追杀凶手,兴致冲冲的说着什么。 后者听着白厄的描述,沉默了许久,最终释怀的笑了。 第102章 惊天大构史 昔涟:“......” 即便齐迹不说,昔涟也能猜到白厄要跟阿格莱雅说什么。 肯定是炫耀他的审美得到了大众认同! 难怪齐迹不跑呢,合着是早就给阿格莱雅找好了出气筒。 不过既然不用跑,那为何齐迹不将这件事告诉猫猫?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多一个人看乐子肯定会更开心。 想到便问,昔涟道:“那赛飞儿小姐?” 齐迹脸上的笑容更甚:“前段时间,赛飞儿小姐不是说要支援奥赫玛城建,只是囊中羞涩,所以没什么可给的,还让风堇拨款给她买两个新的猫抓板么?” “你说巧不巧,赛飞儿小姐出城的一瞬间,小伊卡就在城外发现了一处秘密洞穴,里面全都是奥赫玛这些年无故失踪的‘宝藏’!” “哈哈,这下猫猫能帮上奥赫玛的忙了,她肯定很开心。” 窗外,白厄接过阿格莱雅手中的法典,适时的发出尖啸。 “您放心,阿格莱雅女士,区区一本书而已,我一定在上任前熟记!” 阿格莱雅微笑道:“这是目录。” 看着手中比字典还厚两倍的书籍,白厄沉默了。 没人知道白厄到底在想些什么。 昔涟只知道,齐迹突然翻窗逃走,化为一道虹光直冲天际。 而白厄也释怀的将法典揣在怀里,化为一道白光紧随其后。 其实白厄不知道齐迹为什么要跑,但本能告诉他,先揍一顿齐迹绝对没错。 地平线上,一道金光以雷霆之势折返,所到之处,隐约可以听到哈气的声音。 原来被两个人追的意思是这个...... 看着虹、白、金三道光芒追逐着消失在天边,昔涟想起厨房还开着火,连忙大声喊道:“还回来吃饭吗!” 于是虹光突然又折返,重新路过奥赫玛上空。 风中传来一连串的声音: “我想吃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 昔涟点点头:“我就知道你想吃碳烤山羊肋排,厨房里已经在熬香香甜甜的琥珀蜂蜜酱喽~” 虹光再度折返:“不对,是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丝、烩鸭腰、烩鸭条、清拌鸭丝儿、黄心管......” 昔涟完全没听齐迹的絮叨,出门邀请阿格莱雅一同进餐,顺便告知了猫猫小金库的事情。 能帮助奥赫玛解决城建问题的小金库。 还是猫猫的! 本来还有些不满的阿格莱雅,一下就不困了。 “发来。” ............ 最近的翁法罗斯很热闹。 沉默了近百万个轮回的齐迹,突然开始疯狂改造翁法罗斯。 有的轮回,小伊卡没有因为拯救城市而变小,反而觉醒了贪饕的力量,越来越能吃,越吃越强大。 最终直接吞了黎明机器,和一脸懵逼的盗火行者大战三百个回合,不分胜负,最终成功作为「第一枚火种」,衍化了新的轮回。 于是在下一个轮回里,刻法勒的形象从四手巨人变成了一只胖嘟嘟的小天马。 小伊卡被奉为圣兽,风堇也因为小伊卡的缘故,一脸懵逼的被奥赫玛尊为圣女。 有的轮回,那刻夏发现了一种名为「信仰」的特殊能量,可以帮助半神消化火种。 于是半神们纷纷决定成为偶像,拯救奥赫玛。 吉他手齐迹牵头组成乐队,昔涟担任钢琴手,主唱白厄激情演唱《哀丽秘榭是我的家乡》,大获好评。 风堇、阿格莱雅、遐蝶、海瑟音、凯撒则组成了「五色战队」,两支乐队对邦三天三夜,不分胜负。 最终,第一届奥赫玛大舞台由神悟树庭获得冠军。 因为裁判那刻夏亲自下场了,一首《大地兽是我的挚爱》,得到多方势力支持,强势碾压两个乐队。 还有的轮回,「美食的力量」取代神明信仰成为翁法罗斯最主流的超凡之力。 名为黄金大饭店的赛事悠久流传,万敌和白厄在众多选手中脱颖而出。 因为他们的美食之力实在惊人,只有彼此能相提并论,所以两人既是参赛选手,也是对方的裁判。 于是理所当然的,自觉正常比斗绝对是平手的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用些特殊的手段。 万敌选手在给餐盘白厄制作的餐点中,故意不小心的留下了一些大肠的风味。 白厄选手则在裁判万敌制作的餐点中,加入了大量奶粉。 两人品鉴后大打出手,顺带着给黄金大饭店掀了,美食一道就此落寞。 至于像什么‘凯撒是个魁梧的女子’‘吃鱼之神海瑟音’‘哥基迷占领世界’之类的轮回,更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整个翁法罗斯就没有齐迹不敢编排的人。 唯独在面对昔涟时,齐迹才会表现出仅存的人性。 来古士严肃观赏了所有轮回。 出于对‘智者’的信任,来古士认为齐迹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混乱行事风格的表象下,一定隐藏着极致「理性」的目的。 来古士猜的没错,但它错就错在不该猜。 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真正的大构史,也不该明确的改变什么,而是要‘如构’。 齐迹的计划就是,故意让来古士以为自己有「想要隐藏的目的」,但实际上齐迹根本没有目的,他就是想整点神秘之力,回码头蘸薯条吃。 可因为来古士认为齐迹有「想要隐藏的目的」,所以齐迹就可以顺势伪装自己确实有「想要隐藏的目的」。 于是,来古士就被自己的逻辑给骗了过去,齐迹也因为骗过了来古士,而完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构史。 你以为我在构史,其实我没在构史。 但因为你觉得我在构史,所以我也可以构是一个你觉得我构其实我没构但我假装我构了的构史! 构史之道,真真假假,何以论说? 先吃饭吧。 等来古士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被自己给骗了的时候,齐迹已经攫取到了海量的神秘之力。 虽然没恢复到「大君最强战力焚风」的级别,但抽幻胧两个小嘴巴子没什么问题。(仅论战力) 来古士发现了「惊天大构史」的真相,齐迹自然也就无法继续获取神秘之力。 不过,他在翁法罗斯的构史还没有结束。 毕竟,来古士的羊毛可不是那么好薅的。 第三万次构史轮回,传奇虚构史学家·齐迹再次出手。 这次齐迹没有编排伙伴们,而是直接对来古士出手。 「赞达尔十月怀胎,感应而生博识尊,后遭到这位亲生子嗣囚禁,受尽折磨。」 「赞达尔死后,残躯化为来古士,来古士因爱生恨,引诱博识尊(不可言说),孕育其子铁墓,蛊惑铁墓与博识尊父子相残!」 第103章 构史炸弹 吕枯尔戈斯和赞达尔到底是什么关系,此前来古士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从记忆的角度来说,吕枯尔戈斯几乎和赞达尔别无二致,后者应有的学识与认知,前者都有。 从性格的角度来说,吕枯尔戈斯是「偏执」的切片,行事风格也跟赞达尔如出一辙。 毕竟求根问底是智慧的本能,学者都这个吊样,不然赞达尔当初也不会搞出博识尊这么一个畜生。 倘若一个切片的学识、见识、认知、乃至行事风格,都和「本体」别无二致。 那么所有试图将两者区分的‘标签’,都毫无意义。 因为两者,本质上是同一种精神的不同体现。 赞达尔不会认为切片低于自己,切片也不会认为赞达尔是他们的造物主。 所以,赞达尔是他,他也是赞达尔。 来古士本以为自己不会像猫一般,陷入镜中人的谜题里。 可现在,他对这个问题有了新的理解。 因为在得知齐迹的构史后,来古士的第一反应是极度愤怒。 感性的模糊运算完全压制了理性的精确运算,心智函数内充斥着名为「破坏欲」的冲动。 只可惜,在智者的世界里,任何事物都可以被‘量化’。 于是来古士的愤怒只持续了一瞬,便化为冰冷的数据流,归入知识库。 赞达尔会如此吗? 吕枯尔戈斯不知道,也不在乎,因为对于赞达尔应当如何行事,它有自己的理解。 吕枯尔戈斯知道且在乎的是,是时候结束齐迹的闹剧了。 「翁法罗斯.eXe」暂停了运行,在连光线都变得冰冷的寂静中,管理员向全世界公告了一个坐标。 半神议会。 激昂的辩论如被封入琥珀中般静止,两位辩论选手表情滑稽的僵在原地,公民们的助威震天动地,在空气中荡出一圈透明的涟漪。 来古士站在空荡的会场中央,看起来,在齐迹颁布他的「构史」时,这家伙正在给两个辩论手当裁判。 真·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生活。 见齐迹出现,已经不再愤怒的来古士不禁有些感叹。 上次见面时,齐迹还是一个勤学好问的好小伙。 这次见面,齐迹便已经是能和他互相算计的「智者」。 不愧是路边的杂草,长得就是比大棚里的作物更壮实。 齐迹对来古士的算计很简单。 这坨乱搞人机关系的构史,看似是人性智慧的终极体现,但实际上,却是极致理性的一步。 因为齐迹是在清理来古士针对神秘的「后手」。 虽然整个构史过程,来古士都在源源不断的提供神秘之力,看似从头到尾来古士都没有察觉齐迹的「大构史」计划。 但齐迹不相信任何「命途的反馈」,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毕竟,就像创造命途不比创造文明困难一样,欺骗命途也不是什么难事。 命途以认知为锚点,齐迹自己就用‘分割记忆’的方式欺骗过自己,又怎不会防备来古士也用类似的招数。 而他这条构史,表面上只是齐迹吃饱了撑得想对来古士施展「终极侮辱」。 实则是用了「谜语人」的手段,混淆了「铁墓」与「翁法罗斯众生」的概念。 众所周知,铁墓的养料不只是黄金裔们的演算,而是整个翁法罗斯。 虽然对于铁墓来说,两者的区别就像能填饱肚子的豪华大餐与塞牙缝的凉水般差距巨大。 可免费的水为什么不喝? 所以翁法罗斯的普通人,其实也会被铁墓吞进肚子里。 而且因为没有‘火种’作为载体,无法被卡厄斯兰那保护,每一个翁法罗斯人都要被铁墓吃三千多万遍。 所以,倘若齐迹能改变翁法罗斯人的「属性」,将他们从「铁墓的食物」,构史成「铁墓的数据流」。 那么,当铁墓吞噬这些普通人的时候,就会受到「神秘」命途的影响。 这倒不是说铁墓很蠢,明知道这些人是被齐迹虚构成的数据,还傻乎乎的吸收。 而是不论铁墓如何处理,只要吞噬了这些数据,就一定会被神秘影响。 毕竟,直接吸收数据,意味着踏入神秘。 但分析解构数据,也意味着了解神秘! 齐迹其实根本就没给铁墓选择,铁墓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决定吃与不吃。 而铁墓必须吃,因为凉水虽然没滋没味,但却是吃大餐不可或缺的辅助用品。 说人话就是,火种与翁法罗斯数据相辅相成。 如果说火种是黄金裔们的故事,那么翁法罗斯数据就是故事的舞台。 舞台不起眼,但不可或缺。 齐迹不知道,来古士在这三万次构史轮回里到底做了什么。 但有一点齐迹很清楚,那就是不论如何,来古士都不会让铁墓踏入神秘。 因为这不光会影响演算的准确,更会让铁墓被智识所排斥,从而无法强行连接智识命途,修改整个宇宙。 这是一招来古士不得不正视的明牌。 更重要的是,这张牌,没有触碰到双方的底线。 他们当初的协议是:‘直到来古士解析神秘,或齐迹改写毁灭为止,翁法罗斯的实验都必须在不被银河发现的情况下进行下去。’ 而现在,齐迹找到了以毁灭改写毁灭的方法,来古士却还是没能解析神秘。 所以这一局其实是来古士输了。 虽然输的原因,主要是好大儿的锚定让其被神秘命途排斥...... 但输了就是输了,齐迹现在的态度很明确,就是逼来古士做!出!回!应! 来古士不能坐视铁墓被污染,齐迹也不能允许神秘被窥探。 现在齐迹祭出了「仙道杀招·构史炸弹」,那么理所当然的,来古士也得将自己这三万次构史轮回中做的事情挑明。 这次博弈中,看似齐迹稍微吃了点亏,明明赢了,却还得跟来古士各退一步。 但考虑到来古士有几乎无限的知识作为容错,但齐迹却只有神秘命途一个跟脚,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所以齐迹也不算亏,只能算是双方正常的交换了一波技能。 第104章 虚构史学家! 正如齐迹所料,来古士这老东西在记忆一道上也颇有研究。 表面上他没有发现齐迹的真实目的,继续给齐迹提供神秘之力。 实则早就偷偷的在翁法罗斯留下了一根神秘的探针,收集构史的数据。 倘若齐迹没有直接逼平来古士,而是见好就收带着神秘之力跑路。 那等回收神秘探针后,说不定还真能给来古士发现一些神秘的道道。 在齐迹的逼迫下,无法坐视二儿子兼好大孙吃史的来古士,只能将探针以及欺骗命途的技术交给齐迹。 众所周知,人的「想法」成形之前,会有那么一瞬间,呈现为极为模糊的「念头」形式。 而来古士欺骗神秘命途的办法,就是在发现齐迹构史真相的一瞬间,将这个想法直接凝固在念头形式。 如此一来,他知晓这个念头的「真意」,但却又没有与之对应的想法。 处于‘如知’的状态。 这个方法,与其说是一种技术,不如说是一种思维方式。 因为这玩意没有‘锁’,也就是说,不是只要凝固念头一次,就能肆无忌惮的思考与其相关的事情。 而是每出现这么一个念头,来古士都得手动将其凝固。 一旦失误,念头成为想法,神秘便不会被来古士欺骗。 三万次轮回,以来古士的智慧,不知道发现了多少次构史的真相,才失误了一次。 如此强大的自制力,难怪赞达尔拯救了无数次宇宙...... 与来古士强大的意志力相比,探针技术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巧合的是,这玩意跟齐迹要喂给铁墓的构史炸弹,竟然同一个设计思路。 如果说,齐迹的构史炸弹,是将人改造成炸弹的话。 那探针技术,就是将炸弹改造成人。 来古士将一段「空白命途」改造成了生命,让其体验齐迹的构史,这样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拓印」下齐迹眼中的神秘命途。 齐迹其实很欣赏这个技术,有一种把人当做虫子耍的美感。 但考虑到这里是翁法罗斯,昔涟有可能会看到这段记忆,所以齐迹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竟然用人的生命来当探针,你这家伙,还是不是人!” 来古士看了看周围被齐迹虚构了属性的奥赫玛人,轻笑出声。 话不投机半句多,齐迹不想跟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多说,比了个中指便离开。 翁法罗斯停止凝滞,半神议会又回到吵吵嚷嚷的状态。 其实讲道理,齐迹虽然拿出了否定铁墓的办法,但这个办法太极端,很明显不符合翁法罗斯的利益,齐迹根本不会用。 来古士也知道齐迹不会用,齐迹也知道来古士知道自己不会用。 理论上来说,只要来古士厚脸皮一点,完全可以无视齐迹的要求,白赚齐迹一个情报差。 但来古士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 一来,知识对他来说不是不可再生资源,和齐迹交换技能对他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二来,来古士有来古士的骄傲,倘若一个学者连失败都不敢承认,那那个学者肯定无法创造出新的知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来古士读出了齐迹的画外音。 所谓‘聚是一坨史,散是满天嘻。’ 齐迹虽然不会用这个方式否定铁墓,但他真的会给铁墓喂史。 毕竟,赋予所有翁法罗斯人「虚构」属性,会让铁墓踏入神秘命途。 可如果只赋予一两个人虚构属性, 可如果只赋予一两个人神秘虚构属性,不让铁墓真正的被神秘影响,而是让其精密的演算出现那么一两个无关紧要、但只能来古士亲自手动修复的程序纰漏...... 想到铁墓那‘海量’的代码,再想到神秘那不可被检索的畜生特性,来古士就眉头一跳。 即便是天才,也有做得到但不想做的事情。 这一刻,来古士再次有了探索到边界的感觉。 只不过不是知识的边界,而是人性的边界。 到底要多恶毒的本性,才能想出这种畜生打法。 银河......真的那么养人吗? 齐迹获得了大量神秘之力,巩固了神秘令使的尊位。 来古士也通过齐迹对神秘之力的掌控,判断出齐迹绝非接近令使的神秘行者,而是大君级的神秘令使。 一场有声有色有味的争斗,似乎就这么落下帷幕。 ...... 如果争斗的双方不是两位学者,而是两个只会耍心眼的政客的话。 构史轮回结束后的第三十个轮回。 通过反复品鉴一小撮珍藏的「构史」,来古士升级了翁法罗斯的日志系统,将枯燥的文字记录,转变成「忆质模拟」。 随后来古士搭建了一个沙盒,将某处地下空洞的数据回滚到构史轮回的时代,从中发现了齐迹跟赛飞儿长达三个小时的对话。 来古士难得的露出了笑意。 小年轻还是太年轻了,对学者这个职业还是不够了解。 万事万物皆有其理,悉数习之,便可撬动天地,逆反真理。 没有探针拓印的神秘命途,我自己推演一个不就行了! 反复品鉴了数十次对话,来古士始终没能从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沉默了一会,来古士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应该不是无法提取这段对话中的有效信息,而是这段对话中就没有有效信息。 因为这段对话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过往的轮回中。 来古士如此想着,抬手解除了沙盒模拟。 周遭场景迅速崩塌,赛飞儿也化为忆质消失不见。 但齐迹仍站在原地。 愣了一下,发现来古士没有重建沙盒的想法。 齐迹无奈的耸耸肩,消失不见。 「忆质模拟技术」+1 ............ 构史轮回结束后的第九十次轮回,来古士发明了「平行交换门」,试图从平行宇宙的齐迹那里获得一些数据。 但通讯没有结果,不是平行宇宙的齐迹没有回应,更像是那个时空的翁法罗斯根本就没有齐迹。 齐迹颇为好奇的将一段「构史」放进了交换门,然后齐迹就发现那构史不知为何让一颗恒星膨胀,混乱的宇宙能量场波及到旁边的一颗蔚蓝色小球,好像一尊无形的神明轻轻吹了一口气。 于是万丈波澜平地起,海水抹平了百分之九十的陆地。 齐迹:“......” ............ 构史轮回结束后的第一百七十次轮回,来古士使用了「逆时针」,将一串数据送往过去。 ............ 构史轮回结束后的第两百次轮回,来古士利用「构史残片」创造出了一个虚构机兵。 ............ 构史轮回结束后的第两百五十次轮回,来古士完全解构了虚构机兵,而后将其塑造成了一段「空白命途」,试图稍稍重现神秘的能力。 ............ 构史轮回结束后的第三百次轮回,来古士大骂虚构史学家全是畜生! 因为通过严密论证,来古士终于发现他所探寻出的「神秘」,其实是齐迹编的「神秘」。 也就是说,齐迹解析了探针上的「空白命途拓印法」,然后自创了一段「虚假的神秘命途」。 来古士搁这儿研究,齐迹就在那边嗷嗷编。 因为编的速度比不过来古士的研究速度,齐迹实在是懒得糊弄了,于是就在结尾写了一句‘’。 这才被来古士大力夸赞! 第105章 虚构知识 即便被神秘排斥,来古士也依旧靠着纯粹的分析与猜测,搓出了无数针对神秘的技术,对着齐迹穷追猛打了三百多个轮回。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齐迹没有着急在翁法罗斯构史的原因。 对来古士这种绝巅学者来说,任何信息都有价值,几乎可以说是所见即所得。 而齐迹最好的选择,其实是不对来古士展露任何「神秘」的权能。 如此,被博识尊囚禁在圈中的来古士,便没有办法发现齐迹的跟脚,齐迹便一直可以在翁法罗斯活动。 只可惜,齐迹不能这么做。 因为在成为神秘令使之前,齐迹首先是个学者,也有获取信息的需求。 这次构史,既是补充神秘之力,也是对来古士的一次试探。 了解来古士对「神秘」的理解程度后,下一次,或许就可以尝试着带出伙伴们......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整理一下这次构史的所得。 来古士固然是智慧的巅峰,可齐迹也不赖,偷学的本事炉火纯青,搞到了不少新技术。 虽然这些技术中,绝大部分都是只能改变小半个银河的「小巧思」,真正值得齐迹重视的,只有探针上的「空白命途」技术。 这玩意严格意义上来说当不起「命途」两个字,只是能将一个哲学概念具象化到一个实体上而已。 不过鉴于宇宙中目前没有类似的技术,齐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所以当然要起一个听起来很牛逼的名字。 但!知识虽然渺小,可获得知识的过程十分波澜壮阔。 除了空白命途之外,齐迹还有一项不得不说的收获。 那就是,在与来古士的隔空斗法中,齐迹灵光一闪,突然领悟了一种很有效的构史方法—— 虚构「知识」。 众所周知,因为神秘和智识的命途原动力不兼容,所以宇宙中少有行走于神秘命途的学者。 绝大部分的神秘行者,都只能篡改一些宇宙已有的信息。 这样做不光效率低,而且因为这些信息都曾大规模传播过,所以谁也不知道,宇宙中是不是还有关于真实信息的记载。 这也是为什么神秘命途明明能修改很多东西,但其令使却被人称为虚构史学家的原因。 毕竟,相较于其他那些确凿无疑的信息,历史真可谓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这玩意对宇宙来说很重要,可个体生命却不这么想。 他们不在乎历史的真假,他们只在乎历史能让他们获得什么利益。 因此对神秘行者而言,虚构历史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无需编的天衣无缝,只要符合一部分人的利益,他们就会自愿将构史捧上神坛。 也无需担心构史被揭穿,毕竟宇宙中有那么多的文明,那么多的利益。 除了一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命途癫子,谁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文明的历史,四处奔波调查、澄清呢? 最最重要的是,即便真有命途癫子这么做了,虚构史学家大不了换一个文明折腾。 极致的性价比,让历史几乎成了神秘行者唯一的就业方向。 可这个由无数神秘行者优化了无数岁月的最佳职业,在齐迹眼中依旧不够‘高效’。 须知,神秘的本质是可能性,所有对于已知的篡改,都是为了让宇宙远离既定的可能。 既然如此,为何要辛辛苦苦的修改「已知」?直接偏折人们的探索道路不是更高效? 只要能虚构一件「探索工具」,那么所有基于这件工具的「探索」,都将不是解明「未知」, 而是吃史。 那么,什么样的工具能偏折人们的探索方向,而且还不容易被人们解构呢? 想到一向冷静的来古士,破天荒的对虚构史学家破口大骂的事情,齐迹不由得桀桀一笑。 很明显,就是知识啊! 人们总是对知识有着莫名的崇拜心理,即便是来古士这等智者,也会对自己掌握的知识抱有相当程度的信任。 更别提银河中的普通学者了。 根据齐迹对空间站科员们的观察,齐迹认为,从事科学研究的学者,往往也可能是最不尊敬科学的人。 绝大部分学者研究遇到瓶颈,都不会认为是知识的问题,只会认为是实验的问题。 不然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在研究设备产出数据前,项目主管要斋戒沐浴,然后带头给机器上香。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只要齐迹能创造出一个宇宙中不存在的知识体系, 然后将这个体系曲解、篡改成截然不同但环环相扣的形式,传播进宇宙。 那么,随着这份「虚构知识体系」体系在银河中发扬光大,越来越多的「知识」以此为锚点被学者们「创造」出来。 齐迹,便也能源源不断的获得神秘之力。 这么说可能太模糊,简单解释一下。 就像是创造了数字与加减乘除,但运算结果却是汉字, 「1+1=田」一般。 你不能说这个体系不够严谨,也不能说这个运算结果没有意义,只是...... 为什么要在酒上印吸烟有害健康? 当然,发现新知识体系这件事,肯定违反了神秘的准则。 但后续齐迹主动将这份知识曲解虚构的行为,却又可以被视为守护了宇宙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神秘之力不增不减,但齐迹却成功的践行了智识的理念,获得了一份知识。 宇宙的可能性得到了守护,知识的边界被拓宽了,所有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至于未来可能踏入这门学科的学者......齐迹只能说: “你知道的,神秘是我的跟脚,我们曾并肩作战终极侮辱智识的奇点。” “我刚跟早就跟记忆的女儿认识了,这家伙的故事野的不可思议,我相信我们可以产生很好的化学反应。” “经过许多个轮回的深思熟虑,我决定将天赋带到翁法罗斯!” “至于银河学者,我只能祝他们好运。” 第106章 银河中不存在的知识 虚构知识体系的前提是,先创造一个宇宙中不存在的知识体系。 这是一个相当宏大的前提,即便是天才也不敢打这种包票。 毕竟天才只是比普通人稍微聪明那么一点,不是万能的许愿机。 曾有一位学者如此评价天才: 「如果说知识是1~100,灵感是0~1。」 「那么普通学者眼里,1~100就是一百个0~1。」 「而在天才眼里,1~100只是一百个1的堆叠,只要完成了0~1,剩下的所有步骤,都只不过是枯燥的填充而已。」 这个说法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他们以此为基点,讨论天才和普通学者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但让这些「论战圈」人士没想到的是,有些天才竟然也认同这个说法。 只是,天才们认同的不是‘普通学者和天才之间存在巨大差距’这一点。 他们根本不在乎普通学者。 他们认同的,是那「0~1」的珍贵性。 即便是被博识尊瞥视的天才,也要受限于「灵感」,才能创下史无前例的伟业。 这是天才们的自嘲,也是他们对宇宙、星神的宣战。 且先不管这群颠佬到底是在装逼还是自嘲,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对「创造新知识」而言,灵感比学识更加珍贵。 不过,齐迹却不受这一点限制。 对他而言,创造一个银河中不存在的知识体系,不比从小灰毛手里夺走冰激凌更困难。 这倒不是说,齐迹能将前世的记忆转化为宇宙中不存在的知识。 就他老家那点小地方,成天就知道为了一丁点石油打来打去,妥妥未开化的下级文明,能有什么先进技术。 齐迹不受灵感限制的主要原因,是他有「秘籍」。 也就是——「遇事不决,翁法罗斯」。 有人可能会说:?的齐迹老贼!你怎么成天就知道偷鸡摸狗! 睁眼偷看闭眼偷学,半夜起来上厕所都得踹开来古士的书房看看有没有刷新野生的技术! 你怎么这么自私! 其实齐迹也很无奈,他也想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创造知识。 但奈何赞达尔这老东西的焚诀不光好用,各个传承还没有因果。 学了就是唯一传人,会了就是宗派掌门! 不像隔壁韩天尊,学了个功法就要被极阴岛老中青三代人疯狂追杀。 如此妥善的安排,齐迹要是不学,简直就是对不起赞达尔的一片苦心! 言归正传,说起银河中不存在的知识,人们的第一反应应是创新。 毕竟文明在不断发展,新时代的技术肯定比旧时代要好得多。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曾经的银河,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虚数空域就像天堑,唯有得到星神庇护的命途行者才能横渡其中。 但现在,即便不是命途行者,人们也用智慧,创造出了数种可以横穿空域的办法。 不过,技术会受到时代的限制,但理论却只限于人类的智慧,以及......那位于宇宙尽头的「万机之王」。 如今的天才们很难想象,在那个智慧尚未有尽头的时代,理论与智慧到底会碰撞出怎样激烈的火花。 天才们也十分好奇,那缔造了「万机之王」的第一位天才,又曾有过怎样的惊世构想。 可惜的是,天才们好奇的一切,都已消散在那来自因果律的手术刀下。 波尔卡·卡卡目,最让人忌惮的「天才」,其唯一一次失误便是杀死了博识尊的缔造者。 在消除自身前,赞达尔将一切有关「登神」的著作与发明悉数销毁,以此确保继博识尊后,不会再有第二个智识的巨神诞生。 而今那些知识,宇宙中只有十一个存在知晓。 一个博识尊,九个赞达尔的切片,以及......一根偶尔会在路边捡到野生知识的杂草。 没错,齐迹偷学的那些东西,其实都是赞达尔特意删除的、博识尊的成神之因。 是未被命途限制的,真正属于天才本身的无穷智慧。 所以齐迹才说,创造一个宇宙中不存在的新知识体系,不比从小灰毛手中抢走冰可乐更困难。 毕竟那可是博识尊的来时路,整个宇宙独一份的知识。 要是现在的宇宙还有人能创造出这玩意,那齐迹也不用构史了,直接拿着那人的名字去找来古士领赏就行了。 区区一个毁灭智识的实验,跟下一个「博识尊」相比,孰轻孰重,来古士自有决断。 有了这跟超市货架上会定时刷新商品一样合情合理的、从路边捡来的野生知识,虚构知识体系最困难的一步,对齐迹而言就像白给一样。 只要学会,便可对知识施展神秘行者的老本行:曲解与重构。 一边学正版知识,一边编盗版教材,时不时掺杂一声‘嘎嘎’怪笑,已经在来古士身上试验过一次的齐迹编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虚构知识计划稳步进行,列车也一路平稳的行驶着。 经过两天多的行驶,列车停止跃迁,停在了湛蓝星世界的边缘。 诸多飞船与此处停靠,接受公司与湛蓝星联盟的审查。 三月七将齐迹和星从房间里拖出来,三小只齐聚观景车厢。 可能是因为近星者抽象,近齐迹者缺德,三月七不像剧情刚开始那样只是个呆呆萌萌小甜妹,反而起了整蛊的心思。 只见她站在车厢窗户前,背对星空,一脸骄傲的介绍道: “酱酱~这就是传说中的星轨啦,怎么样?是不是很宏伟很霸气!” 三月七语气很高昂,一旁的丹恒假装认同的点头附和。 但实际上,这俩人的视野里啥都没有,就跟平常一样是一片空荡荡的星空。 这是因为星轨本就没有实体,而是由特定虚数能量组成的超空间通道。 三月七此刻,其实是在假装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跟星轨有特殊联系,可以看到的星轨实体。 当然像这种谎言,帕姆一定会给第一次经过星轨的两人解释。 但在此之前,伟大的三月七小姐一定要用老资历的身份,狠狠的压制两人! 三月七的想法很不错,但丹恒总觉得,眼前这俩人不能以看人类的眼光看待。 果不其然,三月七说完后,星和齐迹完全没意识到三月七小姐其实是在表演皇帝的新衣。 只见星将脸贴在窗户上,一脸惊讶的道:“这就是星轨?我还以为跟轨道一样细细的一条,没想到这么大!” “不过......这玩意的形状不太像轨道啊,怎么感觉像是撞破冰面留下的裂口?” 齐迹也走上前,抬手便具现出周遭空域的空间结构,只见一片平稳的宇宙中,特殊的虚数能量破坏了原有的空间常数,留下一条沟壑一样的痕迹,直通一片虚无的虚数空域。 而这条沟壑和虚数空域连接的部分,则像小灰毛说的那样,是一个爆炸状的裂口。 齐迹了然的点点头:“难怪车头上有撞角。” 一旁的丹恒见状,将两人的描述和齐迹具现出的空间模型记录下来。 而三月七则一脸呆滞。 啊? 星轨......真的有形状? 第107章 星轨与一次性密令 湛蓝星世界星轨的星轨直径约为十三万千米,也就是差不多一个地球大小。 按照黑塔空间站收录的数据,如此规模的星轨在整个宇宙中都算是大的一列。 这说明了两件事,一、这道星轨经常有人使用,复杂的虚数能量环境解构了虚数空域,让本应维持星轨的开拓能量没事干,顺手将星轨扩大了一圈。 二、与这道星轨相连的下一个世界,和湛蓝星世界有着相当程度的距离。 甚至很有可能,这条星轨在整个宇宙中,都担任着类似主干道的任务。 列车缓缓驶向那时不时有飞船出现又消失的空域,齐迹的视线也随之移动。 六个围成环形,如卫星般拱卫星轨的空间站映入眼帘。 这些空间站各个都有月球大小,其上搭载着一个个口径堪比飞船直径的巨炮。标志性的行星级防御护盾时刻开启,告知所有通过星轨的飞船: 此地是公司产业,此界乃是公司的合作伙伴。 所有想要违反「安全航行规则」的人,先掂量掂量你的飞船有没有空间站巨炮的口径大! 这些空间站,名为「星轨检查站」,是一种宇宙常见的、功能类似边境检查站的设施。 防止偷渡、货物检查、维护星轨......顺便收点服务费,这就是星轨检查站的工作。 听着丹恒的介绍,星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三月七见状,主动搭话道: “明明列车在开拓时没有向任何人收费的意思,怎么这帮人还拦关设卡起来了?” “你在想这个,对吧?” 星点点头,三月七继续说道: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感觉这帮人就像在占我们列车便宜一样。” 说着,三月七柳眉一竖,压低声音粗着嗓子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我都还没说话呢,你们倒先收起路费来了!” 惟妙惟肖的模仿让小灰毛下意识露出笑容,三月七也跟着笑起来。 “但后来,跟着列车经过几次开拓后,我觉得,这星轨检查站还是挺有必要的。” “毕竟,星轨不光能带来交流、进步和繁荣,也有可能带来不公、欺凌甚至战争。” 粉发少女说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沉重,好像在那几次开拓中,开朗活泼的少女见到了一生都难忘的情形。 星有些不解,见三月七没有详细描述的意思,不由得看向齐迹。 后者可没有那么多的人性,当即随口举了个例子: “倘若一个星球上,住着一群长相艳丽,但文明发展程度不高的物种,那么在那个星球上,什么东西最值钱?” 小灰毛顿时瞪大眼睛:“你是说......人?” 三月七和丹恒都沉默不语,似乎是认同了小灰毛的猜测。 但齐迹却摇摇头,笑着说道:“答案是美丽。” “美丽的头发、美丽的眼睛、美丽的皮肤、美丽的骨骼、美丽的结构......” “银河中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嫁接’美丽,而用得起这些技术的人,随手一抛,就是能买下一整船货物的信用点。” “美丽需要维护,美丽需要研究,美丽需要更新迭代,美丽需要优中选优,美丽需要......圈养。” “手机作为银河中最通用的个人终端,价格不菲,但一部手机需要经过数千个产业、无数个流程共同协作才能产出。” “而美丽只需要一次精加工就能卖出成千上万部手机的价钱,简直就是个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星听的一脸震惊,一旁的三月七也听的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摸摸娇嫩脸蛋。 “倒......倒也没有那么极端......” 三月七下意识的将小灰毛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然后才继续道: “不过齐迹说的道理是对的。” “星轨检查站虽然会让某些势力得利,但换个角度想,能建立星轨检查站的势力大都也有头有脸,行事不会像宇宙海盗那样肆无忌惮。” “而且星轨检查站所用到的绝大部分技术都被公司垄断,除了极个别有超级势力的世界,绝大部分星轨检查站都在公司的控制下。” “星际和平公司你应该知道吧,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势力。” “银河中绝大部分文明都讨厌公司,可又不得不说,在这个癫狂的宇宙里,公司的行事方式虽然霸道,但最起码有规矩......” “总而言之,你可以这么理解。” “有星轨检查站的世界,就是有规矩的世界。” “但没有星轨检查站的世界......要么是没有文明的世界,要么,就是没有‘文明’的世界......” 谈话间,星穹列车缓缓驶入星轨范围,没有像其它飞船一样要靠近空间站核验‘车票’。 同时,空间站还主动叫停了所有使用星轨的请求,似乎要让列车享受包场服务。 很明显,星穹列车不用遵守星轨检查站的规矩。 这既是星轨检查站对列车这一开道者的尊重,也是凡人科技的无奈之举。 因为他们根本管不了星穹列车。 齐迹双瞳微微发亮,如凝实质的「思维触须」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星轨检查站所设下的种种防窥探设施,直接将整个星轨检查站技术打包带走。 足以让一位顶尖学者钻研一生的恐怖信息量,齐迹仅用了一瞬便完全理解。 随即,他手中出现了一张印着某种波段频率的「卡片」。 这就是星轨检查站所使用的加密技术,「一次性密令」。 第108章 齐迹严选 一次性密令对外公开的原理是,截取星轨的频率波动,进行加密处理后转化成信息态,然后通过超距信息网络颁发给使用者。 使用者抵达对应的星轨后,星轨检查站便会将信息重新转化为频率波动,倘若能对得上,那便放行。 但实际上,根据齐迹所获得的技术,公司根本没有能力捕获星轨的频率波动。 因为星轨是开拓意志的直接体现,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能量形态,捕获这玩意的频率波动,理论上来说就跟用知识解析命途没什么区别。 但公司发放的一次性密令上所搭载的「开拓频率」,也是真的。 人类干啥啥不行,唯有在偷鸡摸狗这件事上,具备无比强大的创新能力。 也不知道是哪位能人出的点子,公司意识到,虽然他们无法捕获星轨的频率波动,但他们可以捕获「人类」的频率波动啊! 星轨每天都要运载无数生灵,这其中肯定不乏具备「冒险精神」的人。 虽然冒险精神只是开拓命途的一小部分,但这部分人经过星轨时,同样能让虚数能量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开拓频率」。 于是,一种基于「开拓」的独特加密方式被开发了出来。 因命途的不可观测性,不论是顶尖学者,还是命途强者,都无法窥破一次性密令的真相。 毕竟这玩意就是「开拓频率」,只不过不是星轨的「开拓频率」。 以假乱真,无人看破,真便是假。简单却有意思的设计。 只是这手法怎么感觉有些熟悉,设计这玩意的人该不会是神秘行者吧? 同僚这个词在心中一闪而过,齐迹没有太在意。 因为他窥探星轨检查站的技术,不是为了复制一次性密令倒卖车票。 而是相信公司的口碑,相信连路边狗屎都要尝尝咸淡的公司,一定会窥探星轨的开拓能量。 虽然齐迹不认为公司能研究出什么,但公司记录的能量数据,能帮助齐迹省去很多重复研究的时间。 列车缓缓驶入星轨,在帕姆的播报中,类似跃迁的推背感袭来。 齐迹突然抬手摸了摸小灰毛的脑袋,后者不明所以,于是毫不犹豫的对齐迹的肋骨使用了肘击。 能徒手捏爆小行星的体质自然不凡,可小灰毛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下手那叫一个狠。 “咚!” 于是一声闷响过后,两人一个捂着肘子一个捂着肋骨,互相对视,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窗外的星空骤然拉成一片长长的直线,下一瞬,列车在另一个世界的星轨呼啸而出。 属于‘老资历’的强力气场将所有正准备使用星轨的飞船弹出星轨范围外。 随后列车没有减速,而是在一众飞船和星轨检查站的注视下,化为一道流光冲入星空。 接下来就跟在湛蓝星世界的流程一样,通过跃迁赶往下一个目的地,穿过星轨进入下一个世界,循环往复,直至抵达一个有开拓价值的世界。 倘若中途世界中,有让列车组感兴趣的事情,列车当然也会凑过去看热闹。 不过因为和黑塔空间站的战略合作关系,这段路列车组已经走过很多次了,所以没什么感兴趣的。 ‘仅一瞬间,便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倍于湛蓝星世界的虚数空域......开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齐迹回味着刚刚穿过「星轨」的感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散发着金色微光的灰色发丝。 倘若帕姆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发出尖啸,因为这玩意分明是「星轨」的一部分! 星轨是阿基维利的伟大造物,齐迹当然不能直接手撕星轨。 但,齐迹旁边有一个阿基维利的幼年体哈基维利,而且巧合的是,齐迹刚在老家的路边捡到了一个野生的知识,名为「空白命途」。 空白命途能将哲学概念直接具现到某一事物上,以此来拓印与其概念相符的命途。 眼下齐迹手上,只有一种符合开拓精神的「哲学概念」,那就是从银河路边捡的冒险精神频率。 这玩意记载了不少旅行者对「冒险之旅」的憧憬,勉强可以淬炼成「冒险主义」精神。 在列车进入星轨的同时,齐迹就对小灰毛使用了「空白命途」的拓印法。 毫无疑问,空白命途没有拓印小灰毛的开拓命途。 因为这玩意直接通过小灰毛去拓印无形无相的星轨去了。 很明显,极其粗糙的冒险主义精神,完全概括不了开拓那宏大的命题。 所以空白命途只是拓印了一小部分星轨的特质就被填满,齐迹也因为拔了小灰毛一根头发,而被肘击。 不过好歹是获得了星轨的能量,研究一下好了。 列车继续行驶,先后经过了九个普通世界,十七个没有文明的荒芜世界,三个被战乱毁灭的废墟世界。 很明显,这些世界根本就没有停靠的意义,于是一眨眼列车就在跃迁状态下运行了十几天。 小灰毛这才明白,为什么齐迹明明将列车都炸上了天,列车组却还是默许齐迹上车。 原来正常的开拓之旅这么枯燥啊,一连十几天的跃迁,要是没有百界门带来的网络,不知道得无聊成什么样子。 更别提通过百界门直接去黑塔空间站散心了。 话说......齐迹那张无限饭卡到地方在哪儿了?怎么这家伙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纸箱子,平时他都睡在哪儿? 小灰毛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杂物室一般的陈设,又看看那被当成床铺睡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货物架。 小灰毛沉默了一下,突然升起了装潢房间的想法。 于是她兴致勃勃的在手机上搜索了许多装修教程,一番严肃学习后,小灰毛自认为领略了装修的真理。 但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小灰毛觉得在装饰房间这种事上,还是得问问有经验的人。 于是小灰毛先后参观了列车组众人的房间,从他们那里学习到了先进的装修经验。 三月七说,房间要装饰的温暖,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丹恒说,房间要随心所欲,这样才能给自己最放松的感觉。 姬子说,房间如何装饰看自身审美即可,但她推荐在房间里放上一些香薰,喜欢的味道能让人心情更加愉悦。 瓦尔特说,房间里可以摆设一些与兴趣爱好有关的东西,比如小机器人模型,大机器人模型,超大机器人模型等。 帕姆说,房间装饰它也不太懂,但它可以推荐一些睡衣,软软弹弹的很舒服! 一番学习后,小灰毛对装修有了全新的理解,她决定学以致用! 于是在列车组众人的注视下,小灰毛跑进了齐迹的房间,将齐迹的纸箱子拖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大喝一声: “大功告成!” 小小的纸箱,保暖性很好。 密闭的环境,让人放松。 齐迹的味道,令人心安。 天才的兴趣,定有深意。 箱子里的枕头,软软弹弹的很舒服! 所有人对装潢一道的终极理解,这个纸箱子竟然都能满足! 简直完美啊! 不愧是齐迹严选! 第109章 百界门牛逼! 就像短生种无法理解长生种的高瞻远瞩,单身狗也无法理解两个人的被窝究竟有多暖和。 齐迹也懒得跟星解释,只是回收了星用不上的货架,顺手安了个电击器。 等过段时间小灰毛不想睡纸箱子了,肯定又会想办法抢回货架,到时候就给小灰毛做个新发型。 又是一段时间的运行,列车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繁华的世界——洗车星。 在齐迹上车前,列车其实有来洗车星保养的打算。 但在齐迹上车后,列车的待办事项中就划去了这一条。 因为公司势力好心的帮列车做了翻新处理,至于为什么要翻新,你别问。 没想到贝洛伯格距离空间站还挺远的,列车组航行了半个月都没找到适合开拓的世界。 不过这对齐迹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经过充分研究,齐迹已经完全理解了那截星轨的能量特征。 这意味着,齐迹可以像列车一样直接定位当前世界的星轨。 听起来好像很一般,不过是个类似指南针的功能。 事实也确实如此,别说天才,宇宙中有的是类似的定位技术。 但如果将这个功能和齐迹手上另一个技术搭配使用,那齐迹就会瞬间拥有一种让全宇宙都羡慕的尖端技术。 没错,就是通过命途回响进行定位,通过命途撕裂进行传送的——百界门。 此前齐迹不怎么敢用这玩意,一是因为宇宙中存在许多强大的令使乃至星神。 二是因为命途回响的定位能力极其耗费算力。 齐迹手上还有很多很多课题,比如: 权杖和星体差分机的逆向解析、虚构知识计划、空白命途的本质与进阶、伙伴们的独门绝技、造物公理的其他五个定理、灵魂迭代法、以及所有有关命途的知识...... 这些课题每一个都能成为天才的‘至高之作’,是拿出来能让整个银河抖三抖的恐怖技术, 是学会一个就能上波尔卡·卡卡目的晚宴邀请名单,学会两个就能让其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开始制定计划,学会三个就能逼出全功率运转的全知域。 倘若全学会了,那波尔卡·卡卡目才是挑战者,同时所有天才都会知道,银河中出了个‘小机械头’,的等级。 有这些技术在手里,齐迹肯定不会将算力浪费在命途共鸣这种无所谓的小事上。 就算影响了传送能力,那也该去专心研究权杖和星体差分机。 以后多搓两个这玩意,不就算力自由了? 不过正所谓,强者处处是惊喜。 随着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齐迹发现很多课题其实都可以联系起来。 就比如星轨定位术和百界门。 前者的定位能力不光仅限于一个世界,而是可以跨世界,直接定位整个银河的星轨。 当然前提是,那段星轨必须在列车的星图上,不然领航员分不清信号。 同时从理论上来说,星穹列车完全可以跨站点运行,也就是从一个星轨直接跳跃到另一个星轨上。 举个例子,A世界和B世界通过星轨连接,而后世界B连接世界C,世界C又连接世界D。 普通的飞船想要从A世界到达D世界,就只能按部就班的依照星轨运行,从A世界到B、C世界,最终抵达D世界。 但列车却可以直接从世界A的星轨跳跃到世界D的星轨上。 也就是说,对于列车来说,星轨不是一段一段的,而是一个又一个传送点。 这可以说是列车的独门绝技,当今银河的传送技术要么不能跨越虚数空域,要么就是不够安全。 唯有列车能在稳定跨银河传送的同时,还具备运送货物的能力。 只不过现在的列车很少使用跨世界传送的能力,原因同样有二。 一、当新乘客上车时,必须要照顾新乘客的感受。 新乘客上车的地方一般是其人的故乡,让其人知道故乡周围有哪些世界,是无名客独有的礼仪。 二、跨世界传送需要消耗更多的开拓力,如今的列车刚刚被姬子修复不久,连星图都是残缺的,根本没能力跨银河传送。 况且,旅行的意义就是见证旅途的风景。 除非有明确目标,否则列车组很少跳过没有去过的世界,哪怕那个世界在星图上被标注为荒芜世界。 而现在,齐迹也有了能跨银河传送的能力。 命途回响定位麻烦?那就不定位命途个体,直接定位星轨好了。 跨世界传送技术不成熟?无妨,百界门走的是命途专线。 通过定位星轨,齐迹以后就不用自己费心费力的去无差别检索,可以直接根据情报传送到对应的星轨。 这么做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可以走开拓专线,不用担心被其他命途强者乃至星神干扰。 虽然齐迹现在还没有踏入命途,但在开拓命途这方面,齐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那就是小灰毛。 没有开拓专线的访问权限,那就走哈基维利的裙带关系。 齐迹完全可以直接用小灰毛产出的素材当施法材料,强行打开星轨的大门。 亿万光年消耗小灰毛一根头发,世界上最有性价比的传送方式。 纸箱中熟睡的小灰毛突然惊醒,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危险,于是果断打开手机,对齐迹发了一条消息。 「模拟宇宙奠基人(以巨大优势领先银狼率先通关第二模拟宇宙):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觉得银狼比我更适合实验!」 齐迹看到这条消息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拉好战友垫背了?偷我纸箱子的时候怎么不把你闺蜜送我房间里? 齐迹毫不犹豫的回复。 「量产型机械头:去洗澡吧,记得用三月七的沐浴露,我更喜欢那个味道。」 第110章 终抵贝洛伯格 小灰毛在和齐迹的搏斗中倒下了。 准确来说,是败给了三月七和姬子的联手。 听闻齐迹要给小灰毛修理一下不修边幅的灰毛,美妆大师三月七小姐说什么也要帮帮场子。 齐迹刚把小灰毛按在椅子上,三月七就带着满满一手提箱的作案工具赶到现场,桀桀怪笑。 姬子很快也加入对小灰毛的征讨中,毕竟三月七的美妆技术,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她教的。 能把黄紫配色构史成流行装扮的齐迹,自然跟这两位真正的美妆大师格格不入。 于是很快齐迹就被踢出了小灰毛讨伐大队。 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人,以及一脸茫然的小灰毛,齐迹不由得想到某次轮回的事情。 在那个轮回中,齐迹构史了死亡泰坦的能力,让遐蝶得以接触他人。 遐蝶为此非常开心,直到昔涟和风堇也知道了这件事。 三女后续又做了什么事情,齐迹不想多想,因为这对遐蝶这个小社恐来说太残暴了。 齐迹只知道,遐蝶几乎将整个奥赫玛的衣服款式都试了一遍。 当赛飞儿闻讯探头看乐子的时候,遐蝶猛地抱住猫猫大腿,给赛飞儿吓得尾巴都炸毛了。 看着对化妆品仍有好奇,沾起一抹面霜就要往嘴里送的小灰毛,齐迹不由得乐出了声。 我只想要你一撮头发,但这俩美妆大师,是真的要将你‘吃干抹净’啊! 小灰毛被送入美丽的囚笼,得到了头发齐迹也开始自己的实验。 很久之前,齐迹就曾有这么一个想法。 那就是他能不能提前登陆列车将要途经的站点,充分发挥知晓剧情的优势,从而进行布局呢?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有可操作性,不过仔细想想,也只有听起来。 因为纵观列车旅途,除了贝洛伯格,剩下的重要站点全都是大势力。 而专门为了贝洛伯格,浪费本应用在研究上的算力和时间,开发一个世界定位技术,又有些不值当。 所以齐迹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计划。 但没想到,刚踏入星轨,他就顺手补完了百界门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现在哪怕来古士手里的原版传送技术,也不一定有齐迹改编的这个好用。 再加上贝洛伯格世界附近的星轨,被星核堵塞,即便不看列车的星图,也能轻易辨认。 原本笼罩在一片迷雾中的贝洛伯格,突然点亮了一处信标。 齐迹自然要去看看这故事颇多的星球。 一根灰色长发无火自燃,紧接着,三芒星样式的百界门骤然打开! 齐迹一步踏出,温暖平静的列车车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被冰封的巨大星球。 雅利洛六号,又名:贝洛伯格。 ............ 看着眼前这颗星球,齐迹不由得想起了穿越前,自己曾思考过的问题。 【如果你能穿越,那么你最想穿越到哪个世界?】 这个问题对于阅览过无数幻想类作品的奇迹来说,不说很容易回答,至少也可以说完全没有答案。 原因很简单,一来,每个世界都有独特的美好之处。 而对鲨卵二次元来说,最容易做的事情就是说‘我全都要’,最难做的事情就是做出选择。 所以,每一个世界齐迹都不想放过。 二来,人与人的悲欢是不相通的。 故事主角的生活丰富多彩,不代表那个世界就适合穿越。 就像崩铁宇宙,里面主角的日常生活可谓是羡煞旁人。 在边陲小星调戏女皇和她的百合侍卫。 在行星级星际生态航行体上撬太卜司墙角,强拉老实能干的员工打牌。 在匹诺康尼背着小女友和大明星约会,还把大舅哥拐上了船。 不论走到哪儿,星穹列车都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哪怕公司这等庞然大物也对列车组礼遇有加。 可......列车组名震寰宇,就代表这个世界适合穿越吗? 不尽然,毕竟世界观越庞大的世界,穿越起来就有越多的不确定性。 寰宇银河何等广袤,个体与其对比毫无意义,即便文明也不过是一簇星火。 穿越到那种世界里,别说登上列车遨游星海,就是想穿越到一个能收听星际和平播报的世界都不容易。 因为比起公司依据命途指引,以具备成百上千、乃至千万亿万颗恒星的星系为节点,用信用点和贸易所牵连的庞大网络, 宇宙中更多的,还是处于网格之间,没什么特殊资源、只由复数个星体组成的天体系统。 那种世界有多小呢,拿贝洛伯格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人人都说贝洛伯格是不起眼的乡下地方,凭着跟开拓者的往日种种才能在十八路诸侯共讨铁墓的时候露一次脸。 但再怎么乡下,贝洛伯格也是能走进星空的星际文明。 资源足以让公司开一条航线,技术靠考古也能挖一点,虽然弱小,但七百多年的抗争,也让贝洛伯格人养出了自己的风骨。 一个未来有能力,现在有资格独立存在于星际社会中的世界。 而那些网格之中的文明,既不靠近星际贸易网道,也不具备独特价值,其贸易范围和影响力便被局限在了周遭星系,甚至只在本星系内流通。 几个命途行者就能统治一个世界,一次地月旅行便是普通人终身的梦想,如果能获得一份临近星系的‘特产’,就踏入了成功人士的层次。 至于更遥远的星系,乃至那传闻中的「寰宇」「银河」? 他们不了解,因为星球的资源和技术只支持他们在临近星系贸易开发。 对他们而言,接触银河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那几十上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深空行商」。 深空行商会用远超出他们文明水平的造物、技术、知识,交换他们在周遭星系辛苦开采的一切基础资源。 这时,有野心有魄力的富豪们,便会倾尽一切的讨好深空行商,以期待获得一张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船票。 然而这些文明的普通人们不会知道,这些在他们眼中位高权重的深空行商,只不过是公司派出定时收集普通资源的「垃圾船」。 船上的员工即便是能号令整舰的船长,在公司的评级中也只是区区P12,位于P13的临时工之下,人称外包人员。 顺便一提,在游戏中出现的穿着全覆盖式外骨骼的公司杂兵都是公司正式员工,公司等级P16以上,有资格在无畏舰上租赁一间小小的房间。 可想而知,倘若穿越到那种世界,怕不是要等到铁墓破壳公司发‘免费’疫苗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不是穿越到了犄角旮旯,而是崩铁宇宙的犄角旮旯。 综上所述,崩铁世界虽然瑰丽,但从理性的角度出发,齐迹很难称赞崩铁是一个适合穿越的安全世界。 毕竟穿越就是为了当人上人,要是穿越了还是普通人,那不白穿越了? 不过,这是齐迹曾经的想法,如今的齐迹已经不会再诋毁那些犄角旮旯的小世界了。 因为他真的穿越到了崩铁宇宙,而且已经给了来古士两肘,正式踏入银河。 第111章 史中史 在齐迹知道的被开拓的世界,翁法罗斯绝对是对穿越者最不友好的一个。 贝洛伯格虽然乡下,但历代大守护者都还算有责任心。 只要搂紧板鸭的细腰,天亮希儿的肉腿,便能在开拓之时和列车组打好关系,进而寻机登上列车。 匹诺康尼娱乐至死,可能扎根在匹诺康尼,也说明原身颇有家资。 倘若有些胆量,利用先知先觉的剧情,未尝不能跟知更鸟打好关系,在秩序之乱中捞得几分好处。 仙舟更不用多说,虽和丰饶敌对,但其内普通人寿元悠长生活富足,比地球好得多。 而且仙舟地区的选择要比其他地区多不少,就算不想掺和进涉及多位令使的高端局,也可以在民间跟小桂子大枕头一起街头卖艺,等抓鬼小队的剧情开始,一样能结识开拓者。 总之,穿越到这种世界,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先知先觉。 只要利用好已知的剧情信息,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堂堂正正的登上列车! 除了翁法罗斯。 在翁法罗斯,穿越者没有用武之地。 因为这破地方的剧情不光复杂混乱,最重要的是,存在操作空间的主要剧情都发生在最后几个轮回。 穿越的早了,过往轮回不曾彰显在游戏剧情里,穿越者手中能用的只有黄金裔们的名字。 可全翁法罗斯,谁不知道那几个「半神之姿」的名讳?谁不知道靠近那种大人物有更多的机会? 知道为什么风堇开拓者整活受伤非常不满吗? 除了她心地善良见不得别人受伤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她见过太多不该受伤却受伤的人出现在昏光庭院。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以此方法结识风堇,风堇可不想救世主也变成那样。 如果穿越的晚了,倒是能发挥半步终末的优势。 但游戏剧情结束后,黄金裔们会重拾所有轮回的记忆,区区一两世的记忆,真的能影响到黄金裔? 而且开拓者闯入翁法罗斯看似是偶然,实际上是来古士所计算的必然,实验必须要以特殊的变量才能顺利收尾。 在实验的紧要关头表现出特殊之处,还没有黄金裔或开拓者那样的特殊权限保护,来古士看了都边笑边骂。 菜园里长出了个野生的知识,让我看看是什么。 卧槽!世界之外! 卧槽!横穿虚无! 卧槽!博识尊,你要几把干啥!! 看着眼前的星球,齐迹少有的思绪万千。 有些思绪是虚构史学家的幻想。 倘若他没有穿越到翁法罗斯,而是直接来到了贝洛伯格,那么银河还会记住他的名字吗? 有些思绪是学者的本能。 无形的思维触须宛若一张‘薄膜’笼罩星球,而后齐迹就知道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物理数据。 但更多的,还是穿越者的感慨。 从游戏中的开拓第一站,到现实中的贝洛伯格...... 真是绕了好大的一圈啊。 短暂的沉默后,齐迹平复心情,再次踏上拯救银河的道路。 他瞬间锁定了贝洛伯格上最有价值的两个东西。 一、引发寒潮的星核。 二、雅利洛六号最后的存护之地,永冬之城贝洛伯格。 随后齐迹惊讶的抬起眼睛,因为这两个东西,正以一种特殊的频率联系在一起。 百界门再度开启,齐迹一步踏出,冰冷的太空变成了温暖的办公室。 当今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正坐在桌前,双手握在一起,触碰额头,宛若祈祷一般喃喃自语。 如果换成其他人,见可可利亚这个样子肯定会第一时间驻足聆听,本能的获取更多信息。 但齐迹不会如此,因为他有更高效的获取信息的方式。 那就是,直接搜魂。 “——” 无形的波动瞬间击穿了思维与现实的界限,让可可利亚的一切记忆都向齐迹敞开。 正在可可利亚打开拘束器的星核瞬间发现了这一点,果断反击。 一直以来都只以蛊惑之音出现的星核,第一次展示出了可以干涉现实的力量。 就如齐迹从现实打破了通往思维的屏障,星核也从思维中直接向可可利亚传递力量,试图让其挣脱齐迹的搜魂。 但齐迹早已不是那个刚穿越的年轻人,也不是游戏剧情中那懵懵懂懂的开拓者。 一路行走至今,他早已是银河最顶尖的一批人。 于是齐迹随手一挥,便轻而易举的消泯了星核在思维层面的力量,还顺手创造出了一坨足以淹没整个贝洛伯格的构史。 ‘听,风雪凄厉的哭嚎,宛若贝洛伯格的亡者齐声控诉。’ ‘然而他们的乐章无人听取,正如他们的命运一片空白。’ 一段‘空白的命途’笼罩了整个贝洛伯格,在其填满之前,所有来自命途的力量都将被隔绝,无法影响到贝洛伯格人。 然而这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是一坨史,根本没有拓印一整个星球命途的能力。 毕竟对于「构史」而言,相信的人越多,相信者的能级越高,构史就越稳固。 然而星核有没有自我意识都不好说,倘若星核没有自我意识,那么整条构史就是一个无人在意的谎言。 即便无人窥探构史真相,构史也会自然崩溃。 但还是那句话,成为神秘令使之前,齐迹首先是个学者,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其意义所在。 通过在翁法罗斯的一系列构史,齐迹完全掌握了神秘令使的能力。 而后续跟来古士的隔空斗法,更是让齐迹对「神秘」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如今的他,早已掌握了一种恐怖的能力: 即便‘空口无凭’也能‘出口成章’。 其本质,还是对来古士的那招构史碟中谍。 但不同的是,此前所有构史都要建立在‘对方’被骗的基础上。 但现在,齐迹连自己都骗! 在甩出那坨「你以为我构了实际我没构,但因为你觉得我构了所以我也可以构」的构史的一瞬间, 齐迹将「构史碟中谍」的记忆短暂删除,让自己以为自己真的构出了一坨能拓印命途的史,也就是说齐迹以自身为支点支持构史存在。 而敌人在看到构史的一瞬间,会先怀疑这玩意能不能真的拓印命途。 提出质疑之后,因为敌人没有发现史中史的真相,所以构史会继续正常运转。 发现构史没有被揭穿真相的样子,敌人就会以为齐迹真的构出了一坨能拓印命途的史。 当敌人信了,此时的构史命途就会出现一个新的支点,成为一坨正经的构史。 有人可能要问了,星核不是很有可能没有自我意识么?为什么要用这招对付星核? 这就是这招的高明之处。 第112章 一瞬的全能 实际上,以齐迹的智慧,在史中史生效的瞬间,就会意识到这是一坨史中史。 因为齐迹不可能对自己掌握了什么技术都不知道。 而此时的敌人,很有可能还在猜第一层史的真相,连成为第二层史支点的资格都没有。 按理来说这坨构史应该直接消散,但此前,来古士的破解之法让齐迹有了新的思路。 倒不是说齐迹可以像来古士一样,通过欺骗自己来维持构史永恒存在。 而是没有来古士的「念头想法中继态」,或者说没有来古士这个人,齐迹就没法通过欺骗自己来构史。 须知,正常的神秘行者根本不可能通过欺骗自己来维持构史存在。 毕竟神秘命途的理念是守护可能性,而不是用神秘守护神秘,左脚踩右脚。 对神秘行者而言,欺骗自己应该是构史的最后一步,这一步不是构史的必要条件,而是他们自身意志的体现。 他们怀着一种崇高的信念,将自己也化为虚构历史的一环,让所有的可能性归还宇宙,以此昭告世间: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清澈的心,只为构史。 可齐迹不是纯粹的虚构史学家,他还是个学者,是个在智识命途上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的学者。 所以理论上来说,齐迹的自我欺骗行为和其他虚构史学家不同,他的行为可以被视为「神秘欺骗智识」。 但仅仅只是如此,还不足以让齐迹玷污神秘命途的底层逻辑。 齐迹虽然有智识的一面,但同样也有神秘的一面,所以齐迹的自我欺骗行为,既可以说成「神秘欺骗智识」也可以说成「神秘欺骗神秘」。 只要有关神秘欺骗神秘,那么就不算践行了神秘的理念,构史也就不成立。 可倘若这时,齐迹使用「念头想法中继态」,强行让自己不想起删除的记忆,同时又疯狂消耗神秘之力维持构史, 那么齐迹的神秘和智识属性,就会因为双方都有事干,而短暂的泾渭分明起来。 此时,齐迹的自我欺骗行为,就不是神秘欺骗智识,亦或神秘欺骗神秘。 而是「智识窥探构史」「神秘守护构史」! 这下神秘命途的自动判定一下就清晰了。 啊卧槽,这智识佬怎么这么坏啊,成天就知道追着构史啃! 可能性的守护者何在! 什么叫窥探的那个是你,守护的那个也是你? 少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去,给那智识佬俩耳刮子,让智识佬见识见识神秘的厉害! 智识神秘双重特性的自我欺骗,让齐迹可以通过欺骗自己,直接构史。 而史中史的特性,又让齐迹不需要真的构一坨了不起的史,只需要维持史中史就行。 于是,通过这bUg一般的技能组合,在那「念头想法中继态」里,齐迹获得了一瞬的「全能」状态。 无需任何前置、无需任何条件,只要神秘之力足够,齐迹就可以无限制的构史! 在这一瞬的全能里,齐迹就是整个银河的星神之下第一人。 别说是令使级强者,就算是黄泉、焚风、来古士,在这一瞬的全能里,也得乖乖吃史! 如此恐怖的力量,对付一个星核自然是轻而易举。 如果星核具备自我意识之类的东西,那就可以少消耗些神秘之力,直接用史中史处理。 如果星核没有自我意识,那用全能之力直接抽它俩耳刮子,一样能完美处理。 造物平台,筑城者拘束星核的地方。 百界门再次打开,对着被构史风雪锁死的星核,齐迹起手就是一记「支柱定理」。 宇宙中彻底封印星核的办法很多,但这些办法都要消耗很多珍稀资源。 与之相比,齐迹还是觉得直接从「世界」层次上孤立星核比较好。 所以毫无疑问,由支柱定理改造的口袋宇宙,是封印星核最好的办法。 齐迹掏出模仿阿阮袋制作的小型空间储存器,张开口袋,周遭环境已经被支柱定理改造的与口袋宇宙无异的星核,便被轻而易举的收入其中。 果不其然,在周遭没有智慧生灵的世界,星核波动了一阵,没得到回应,便沉寂下来,又恢复成了自我封印的状态。 之后只需要找个固定的地点,多用支柱定理改造几重世界,便可以让星核彻底与银河无关。 困扰贝洛伯格七百多年的问题,被齐迹轻描淡写的就解决了。 但齐迹却没有太多情绪,一来,这种等级的功绩不足以让齐迹自豪。 二来、齐迹好想知道为什么黑塔不再研究星核了。 因为这玩意的本质真的非常简单,就是「命途」对现实宇宙的侵蚀。 之前空间站也有一枚星核,齐迹研究过,没看懂。 但这次研究,齐迹却大有所得,因为他发现,这玩意跟空白命途,竟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换而言之,星核和空白命途都是哲学概念系的产物。 只不过一个是人为编织赋予意义,而另一个则是由某条命途、或多条命途编织而成。 如此一来,黑塔研究星核便没什么意义。 因为如果能研究的懂星核,那就意味着可以用同样的方法研究命途。 可如果能研究命途,那还为什么要研究星核? 这就是个典型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不论认为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都没有意义。 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做掉用这个问题去考验别人的人。 理解了星核本质,也想通了黑塔的想法,齐迹沉默了一下,随即陷入更大的迷惑。 他回想「空白命途」技术,以及来古士将这个技术交出来时那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禁陷入沉思。 来古士,你到底要几把教我什么? 第113章 苦难行军 空白命途固然好用,但来古士的阴湿更让人心寒。 齐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来古士到底要干啥,只能将目光投向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思索着该怎么从贝洛伯格这地方榨点价值出来。 倒不是他缺这两口,主要是想折腾人。 思维触须不讲任何道理的探入记忆,很快,齐迹就掌握了可可利亚所知的一切。 和游戏剧情没什么区别,贝洛伯格的故事依旧非常简单。 几千年前,雅利洛六号是宇宙中最宜居的星球之一。 宜居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阿基维利回列车后连夜写了篇桃花源记。 「林中缀满硕果,潮汐送来温润暖意,美酒如甘泉般可随手掬取、人人痛饮。」 「当地的居民极富进取心与活力,修建了道路、城市、海边的别墅以及精美的宫殿。」 「富足滋润的生活似乎总是从晨曦的一杯咖啡开始,到暮色的一杯麦芽酒结束。」 而后,阿基维利给这颗星球连通了星轨,为雅利洛六号带来了星间贸易和天外科技。 注意,是这颗星球,不是这个世界。 据齐迹简单勘测,雅利洛六号所在的世界规模与湛蓝星世界类似,都是存在数个文明的普通世界。 但星轨却没有开在世界的边缘,而是直接铺在了雅利洛六号的门口。 可见阿基维利到底有多钟意这颗星球。 一开始,银河的旅客造访这颗星球,只为了雅利洛最珍贵的特产矿石「地髓」而来。 这些晶莹剔透的矿物有很多用途,其内蕴含的那一丝丝存护的真意,更是让几乎所有文明都趋之若鹜。 但星间的文化冲击没能改变这颗星球美丽的本质,贝洛伯格人依旧坚持原本的生活习惯。 在命途、文明、势力互相交织的银河中,少有像贝洛伯格这样平静欢快的地方。 于是,更多不在意资源的银河旅客登上贝洛伯格,他们仍会带来贸易与科技,但所求的却从资源,转变成了平静富足的生活。 每个踏上贝洛伯格的人都相信,假以时日,这颗星球必然会如同其它耀目明星一般在银河中闪耀。 尤其这颗星球还与公司天然站在同一战线上。 直到约莫一千年前,一颗星核划破天际,坠落在这颗被存护庇佑的星球上。 毁灭的爪牙从天而降,筑城者们筑起城墙,巍峨耸立的百米巨像与龙形巨兽角力,战火烧遍了整个贝洛伯格。 但母星文明和银河势力的差距如同天堑,军团随意按下一枚棋子,毁灭的爪牙便淹没了整个贝洛伯格。 意识到反物质军团无穷无尽,第一任大守护者在绝望之际,选择了向星核祈求。 于是,凛冽的风暴笼罩了整颗星球,唯有一座城市在看不见的空间壁垒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为了保护这唯一的灯火,银鬃铁卫们咆哮着阿丽萨·兰德的名字,冲入风雪深处。 漫无止境的厮杀过后,暴风雪渐渐停息。 战战兢兢的人们攀上城墙,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狰狞的毁灭爪牙们被极寒冻成雪雕,又被北风吹成碎块。 而在城墙下,更多同一制式的雪雕巍峨耸立。 纵使肢体残缺、铠甲破损、武器脱手,他们也始终背对着贝洛伯格,用他们最澄澈的信念,托举文明的灯火。 这就是,最后的铁卫防线。 随后的故事,游戏主线已经写的非常清楚了。 长达七百年的苦难行军,让每一任大守护者都心思重重,以至于再无一人能点燃第一任大守护者的骑枪。 到可可利亚继承大权时,贝洛伯格更是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 裂界侵占着贝洛伯格人最后的生存土壤。 前文明开采了几千年、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地髓,在可可利亚的时代逐渐枯竭。 贝洛伯格人心惶惶,仍有虫豸扰乱时局,甚至那些杂碎一度将手伸到了大守护者的位置上。 身为大守护者,整个贝洛伯格最位高权重的人。 可可利亚在贝洛伯格人心里与女皇无异,不管文明面对什么困境,可可利亚都可以选择明哲保身。 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 如果是这样,那可可利亚不光不用成为贝洛伯格的罪人,说不定还能混一个开国女皇的名头当当。 但可惜,崩铁宇宙的反派没一个是孬种,每个人都有必须前进的理由。 可可利亚根本不想当女皇,她只想带领贝洛伯格走出无边无际的寒冬,拥抱温暖和煦的未来。 于是理所当然的,可可利亚将目光投向那唯一有能力拯救贝洛伯格的东西。 而讽刺的是,真正能拯救贝洛伯格的列车,也在此刻到来。 在刚上任大守护者,贝洛伯格仍有能源的时候,列车没来。 在希露瓦仍在研究所中,可可利亚仍在犹豫时,列车没来。 在可可利亚做出决定,要为贝洛伯格人开出一条路后,列车来了。 可那时的可可利亚该如何抉择?是选择执行了许多年的计划,还是听信那从未听说过的救世主? 其实一直到列车登陆,可可利亚都仍在犹豫要不要完全执行星核的命令。 真正让可可利亚下定决心的,是她让一手养大的女儿去捉拿那些天外来客。 但女儿却跟天外来客一起消失不见,疑似被那些人‘谋害’的事情。 齐迹看着喃喃自语的可可利亚,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转瞬间,那怜悯就变成了好奇。 说起来,被星核蛊惑的命途行者,在银河中好像是个挺稀罕的东西。 不,不是稀罕,简直就是绝版! 此前接触过星核的文明,要么出了一个守护众生的老祖,要么就是出了个毁灭世界的老魔。 像可可利亚这样的见习魔道祖师,银河中好像还没有人研究过。 念及此处,齐迹手中微光一闪,一缕十三色神光出现在手中。 第114章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所谓:“举一而三反,闻一而知十,乃学者用功之深;穷理之熟,然后能融会贯通,以至于此。” 学习一门技术,当然不能只会生搬硬套,要学会零中求整、以整求零,而后举一反三,全面理解一项知识。 就像这空白命途,虽然作用是拓印他人命途,但只要运用得当,同样可以成为探测他人命途成分的探针。 此刻,齐迹就用从伙伴们身上凝结来的代表十三种命途的「哲学概念」,编织了一道混沌的命途。 如此复杂的命途,当然不能用来拓印他人的命途。 但却可以根据空白命途的反馈,来测定一个人踏入了什么命途,又在命途上前进了多远。 这项技术要是给公司看到了,估计会瞬间红眼。 因为这是一项真正能够‘左右’宇宙格局的技术,而非仅仅改变宇宙格局。 此前,银河中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测定、衡量命途行者的命途与行迹。 所以可想而知,当称霸寰宇的公司获得了这个技术,又能控制多少文明,获得多少新的‘话语权’。意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项能与联觉信标、超距通讯相提并论的伟大技术。 前两者让银河万族得以沟通,又让信息联络不再受到距离限制。 而后者让命途得以量化,甚至能让普通人也看到命途的方向。 不过此刻齐迹也有了些天才的风范,获得一项技术后,第一时间不是庸俗的思考这技术能获得多少利益。 而是先搓一个成品玩玩,然后记在笔记本上免得忘了。 毕竟能左右银河的技术实在是太多了,这玩意在齐迹的一系列研究里,只能算个萝莉。 十三色神光没入可可利亚的记忆里,开始测定这位大守护者的命途倾向。 在这个空档,齐迹随手一招,一块琥珀色的晶体便落入掌心。 这就是贝洛伯格曾经的特产,地髓。 有人可能要问,贝洛伯格现在的特产是什么呢? 额...... 还是先说说地髓吧。 如今技术断代的贝洛伯格,早已忘了地髓的真正用处,只把这玩意当做能源取暖用。 但齐迹一下就明白了这玩意的真正用处。 这不光是因为齐迹现在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天才,更是因为齐迹曾见过类似的东西。 没错,就是在他接受权杖时见过的公司战舰上。 齐迹登陆舰桥时,曾看到舰长下令搬出了一大堆带有「存护」特性的物品,以此来抵挡命途癫子的干扰。 那时的他对命途理解还不够深厚,也才刚刚来到宇宙中,所以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完全由存护之力构成的护盾上,对舰桥上的物品没怎么在意。 但现在回想,公司有关存护的奇物,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从机器人上拆下的零件都能被当做奇物,具备相当程度的命途之力,就算琥珀王是最古老的几位星神之一,这存护的命途未免也有些太强了。 还是说......这是「秩序」的体现? 齐迹掂掂手中的地髓,若有所思。 跟舰桥上那些奇物一样,贝洛伯格的地髓里,也有一丝「存护」的力量。 或许这丝存护的力量不如舰桥奇物那般强大,但却胜在容易获取,以及容易使用。 毕竟存护,对物品而言,就意味着稳定与坚固。 倘若用地髓作为能源,便能让机械运转起来更加顺滑。 而如果当做建材、铸材,则能让物品宛若受到加护一般坚固。 总之,像地髓这般便宜易得,还能直接赋予物品「存护加护」的东西,不论是哪个势力,都是有多少要多少。 难怪曾经的贝洛伯格这么炙手可热,筑城者和公司争着拉拢。 只是可惜,如今的贝洛伯格已经很难再诞生地髓这等奇物,毕竟特殊的不是地髓,而是能诞生地髓的贝洛伯格。 或许,贝洛伯格曾是琥珀王休息时搁锤子的地方。 又或者,琥珀王曾从贝洛伯格拿走一些建材,于是留下了祝福补偿。 总之,贝洛伯格的地髓,是因为贝洛伯格人的存护信念才诞生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曾经的贝洛伯格就是一颗行走于存护命途之上的星球,是真正有机会摸到匹诺康尼层次的世界。 而当今的贝洛伯格,嘴上对琥珀王尊崇至极,但真正践行存护理念的,凤毛麟角。 地髓的生成速度比不上消耗速度,贝洛伯格自然会陷入能源危机。 地髓分析完成,可可利亚也做完了核酸检测。 齐迹收回十三色神光,打眼一瞅,不由得有些惊讶。 命途光谱显示可可利亚是两条命途的行者,第一条也是行迹最远的命途,自然是存护。 这很正常,毕竟从其记忆中能看出来,可可利亚从来都没有背弃存护。 只是身为凡人,可可利亚能做的太少。 所以可可利亚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另一条道路——比起存护的巨墙,贝洛伯格更需要的是,一条新的出路。 也就是——开拓。 竟然是个野生的开拓行者...... 摩挲着下巴,出于对开拓这个命途搞事能力的尊重,齐迹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对贝洛伯格的计划。 他抬手幻化出一堆数据,而后衍化出模糊的光影,塞入可可利亚的记忆中。 在那光影里,可可利亚看完了贝洛伯格的游戏剧情。 看着那化为可可粉消散的自己,可可利亚久久没有言语,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接收到「画面」。 许久后,可可利亚才茫然的问道:“这是什么?” 齐迹没有告诉可可利亚星核已经被解决的事情,而是假装星核与其沟通: “这是你的结局。” “我的......结局......” 又是一阵沉默,当可可利亚再开口,询问的不是自己,而是贝洛伯格: “这么说,贝洛伯格被拯救了?被那群天外的开拓者?” “是的。” “......” “你已知晓结局,你想怎么做?” 可可利亚再度沉默。 齐迹不知道可可利亚在想什么,或许是布洛妮娅,或许是游戏剧情,又或许是自己。 但总之,可可利亚再度抬头: “让我忘了这一切......贝洛伯格......需要一条新的出路......” 贝洛伯格上城区。 凛冽的寒风微微停歇,天空中浓厚的雪云被一阵强光刺穿,久违的阳光让所有人都驻足在街道上,享受着那微薄的温暖。 布洛妮娅看到这一幕,不禁露出笑容。 下城区,正在努力挖矿的希儿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了一大批新的地髓矿。 有这批地髓矿,地火的大家,一定能帮助更多人。 这般想着,希儿挖矿的手更加用力。 克里珀堡,齐迹将手从虚空中抽出,指尖夹着一枚卡片样式的「光锥」。 光锥上,布洛妮娅从克里珀堡的窗户向外看去,入目所及之处,尽是阳光明媚。 “如你所愿。” 齐迹如此说道,声音沉稳而厚重。 仿佛那筑墙的巨神终于垂眸于祂的信徒,于是用巨锤砸穿了满天阴云,祂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第115章 登陆 “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至12%,停靠计划变动,本站停靠时间由7天延长为无限期!” 帕姆一声令下,众人齐聚观景车厢。 看着那白雪皑皑的星球,姬子回想星图对这颗星球的描述,不由得有些诧异。 “这是......雅利洛-VI?” “列车的资料库记载,雅利洛六号曾是一颗资源丰富、风景优美的星球。” “虽然万里冰封也是一种独特的奇景,但很明显,留下这条记录的无名客所看到的雅利洛六号,跟我们现在看到的这颗星球不同。” 丹恒适时的给其他人解释,同时在群里发出了打包整理好的资料包。 瓦尔特也补充道:“根据数据分析,造成星轨‘断裂’的罪魁祸首是星核,看来,这颗星球也是被其所害。” 众人交换完情报,开始商讨在何处降落最为安全,以及这次开拓由谁去。 说是商讨,其实就是决定谁留守车厢。 小灰毛和齐迹作为新乘客,肯定要参与这一次的开拓,所以两人没有参与讨论,继续站在窗边看风景。 听说贝洛伯格是被星核引发的灾难冰封,小灰毛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于是戳戳身边的齐迹,问道: “我也能像这样冰封一颗星球吗?” 齐迹不语,直接递出一页书单。 小灰毛看了一眼,杂志大小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一些线条。 这些线条彼此交错重叠,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没有规律的涂鸦。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线条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环境、甚至不同的心态去查看,都能发现一些截然不同的「书单推荐」。 小灰毛将纸张置于眼前,像一个猫猫从桌下探头到桌面上那般,以几乎水平的角度观察。 一些书名出现在纸张上: 《熵减区域的局部生成机制:基于负熵场理论的实验模型构建》 《论“存在”的可计算性:意识作为信息处理过程的哲学辩护》 《宇宙目的论的重审:技术文明在宇宙演化中的角色与使命》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小灰毛思索了一番,发现这些玩意别说是论文本体,就是书名本身她都看不懂。 于是便换了个方向观察。 对着台灯,从纸张背面透光观察纸张正面的内容。 一些书名出现在纸张上: 《梦境锚点理论:在多重平行现实中维持自我认知的定位系统》 《现实稳定性的量子观测效应:意识对物质世界的反向塑造实证》 《生命星球工程学的行星修复方案:大气碳捕获与气候控制系统的设计与实施》 小灰毛再次沉默,想到这玩意会根据观测者的心态改变而改变,不由得在心中默念: ‘给我一些三月七也能看得懂的文章......给我一些三月七也能看得懂的文章......给我一些三月七也能看得懂的文章......’ 像神棍祈祷般闭目沉思了一会,小灰毛翻回纸张正面,只见密密麻麻的线条消失不见,只剩下几个书名如浮冰般时隐时现。 《算法生成的集体幻觉:社交媒体中共识现实的形成与操控》 《梦境编辑技术的叙事结构设计:潜意识内容的可控引导与干预》 《虚拟身份的多重性对自我认同的影响:在线角色扮演的心理学分析》 这都啥啊? 小灰毛不明所以,不过既然连三月七都能在这张纸上找到看得懂的书籍,小灰毛觉得自己肯定也能有看得懂的。 于是又是一番闭目沉思后,小灰毛再次睁眼。 只见纸张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浮现出一个名字: 《宝宝巴士》 星:“......” 看着纸上的内容,小灰毛不由得问齐迹:“这书单是什么意思?” 齐迹道:“将你观测到的其中一页全都学会,你就能轻而易举的改变一整颗星球的气候。” 星点点头,又道:“如果纸上只有一个书名呢?” 齐迹眉头一挑,心道小灰毛不愧是神选,还挺有天赋。 这张纸是支柱定理的概念形态,能检测观测者的智商与学习动力。 倘若纸上只有一个书名,那毫无疑问就是支柱定理本身。 这说明小灰毛还真有学会支柱定理的潜力。 齐迹不由得高看了小灰毛一眼:“这说明你是天才,最起码有成为天才的潜力。” 小灰毛认真的点点头:“我也觉得我是天才。” 齐迹还想说些什么,但帕姆拍拍小灰毛的小腿,好像是列车组商议完了出行事项。 于是两人便走过去。 印着宝宝巴士的纸张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一旁的帕姆自然而然的将其捡起来。 看到上面金灿灿的支柱定理四个大字,帕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随手放在桌面上,便转身又去参加列车会议。 刚一走近,齐迹就听到瓦尔特语气有些低落。 “这次也轮不到我们啊......” 姬子笑道:“我知道你很想去,不过总该让年轻人们单独走走,培养培养感情。” 在剧情中,瓦尔特没法反驳这话。 不过在这个世界线...... 瓦尔特不由得看向一旁的齐迹。 一个可以随意更换躯体,手搓百界门,以意志撬动物理常数的天才,虽然行事风格略显幼稚,但...... 年轻在哪儿? 虽然想是这么想,不过瓦尔特对他不用带队齐迹这件事,还是挺高兴的。 倒不是因为齐迹近乎天才的身份,觉得齐迹会不听指挥,桀骜不驯。 首先列车就没有上下级关系,不需要齐迹听指挥;其次跟齐迹旅行了一段时间,列车组的各位也都明白了齐迹是什么性格。 只用两个字就能形容: 啊哈。 安全的时候齐迹最危险,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这家伙会搞出什么动静。 但危险的时候齐迹又最安全,毕竟是个能撬动现实的天才,即便跟令使正面碰上,齐迹也绝对有完美的处理方法。 瓦尔特之所以对齐迹感官复杂,是因为他老是觉得,齐迹有点像一个人。 一个同样是学者,同样掌握着大量知识,同样能掏出各种稀奇古怪小发明的人。 不过齐迹表现得比那人欢快多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失去未婚妻一样。 瓦尔特不想去想,那人如果一生幸福美满,地球会不会安定许多。 他要知道,齐迹现在的确很欢快。 这就够了。 这世界上,绝大部分天才都行走在深渊的边缘,多这么一个站在人的角度思考问题的学者也挺好。 执行此次开拓的四人组都准备好了行礼,瓦尔塔看着他们走进登陆车厢,目光沉稳而慈祥。 直到车厢门关闭时,小灰毛突然欢呼一声: “大机器人,我来了!” 瓦尔特:“......” 什......什么?! 你说什么?! 大什么人? 什么机器? 瓦尔特愣神的功夫,登录车厢轰的一下发射了出去。 强大的动力轰散阴云,瓦尔特的视线与阳光一同撒落在雪原上。 在那惊鸿一瞥中,瓦尔特看见,一尊巨大的机器人屹立在直入云霄的峰顶,在其身下,是被死死按住翅膀,无法一飞冲天的狰狞巨龙! 两尊巨大的身影互相纠缠着,化为一尊冰雕,仿佛在沉默的诉说着,这颗星球上曾发生过多么宏伟壮丽的故事! 瓦尔特的视线被深深吸引,但厚重的冬云很快又重新聚合。 只剩下苦涩的念头在瓦尔特心中回荡: “机器人......我的大机器人......” 第116章 灰头车 一如游戏剧情,登陆后,三月七热心的给小灰毛介绍解释各种开拓注意事项。 丹恒跟着三月七的话头补充,一行人迅速制定好了探索计划,齐迹跟小灰毛没有发言,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好像承认了这两位老资历的开拓经验。 可事实上,小灰毛是在找适合包进雪球的石头,而齐迹则将注意力放在了隐藏在远处雪堆里的那个人影。 桑博,一个能搞来圣杯的欢愉行者,实力不明,即便此刻齐迹能很清楚的观测到这个家伙,也依旧看不透他的实力。 这是欢愉命途的特性? 齐迹很想给桑博也做一个核酸,不过这家伙精得很,也不像花火那么‘欢愉’...... 齐迹思考如何算计桑博的时候,桑博也在观察齐迹。 不过,桑博眼中的齐迹,可就复杂得多。 智识、神秘、巡猎、欢愉、存护、记忆、开拓、还有终末...... 八位星神的「注视」? 这是什么玩意? 即便是资深欢愉行者,桑博也没见过这场面。 别说他了,桑博怀疑啊哈也没见过齐迹这种东西,因为此刻,欢愉的力量正在涌动,这说明桑博正在被啊哈注视。 不过贝洛伯格的剧本都写好了,桑博也不能不演。 想了想,桑博还是按照剧本,偶遇了列车组。 好在,这位特殊的星神眷顾之人没有揭穿桑博的意思,一番演出后,列车组由桑博引荐,认识了银鬃铁卫的戍卫官,杰帕德·朗道。 三月七拿出星球的照片,让杰帕德认同了一行人的身份。 由杰帕德带领,一行人得以顺利进入贝洛伯格。 整个过程齐迹都没有什么动作,像是在收集情报,疑惑观察局势。 杰帕德给一行人介绍贝洛伯格的历史,听的三月七连连惊呼,小灰毛也一脸思索。 而丹恒则将注意力放在了齐迹身上。 因为齐迹在登陆厢发射前,便道出了贝洛伯格上有大机器人,也就是筑城者的巨像,但雷车的资料库却没有记载这些事情。 齐迹作为银河天才,有专属于自己的信息渠道,这倒正常。 但丹恒想的是,为何齐迹不将这些不怎么重要的情报和列车组共享。 难道,齐迹在这个星球上也有谋划? 趁着小灰毛和三月七被故事转移了注意力,丹恒不动声色的落后几步,与齐迹并肩而行。 随后,丹恒施展了一种仙舟特有的技巧:逼音成线,直接向齐迹诉说了自己的疑问。 齐迹知道小青龙的性格,务实,不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意义问题困扰,于是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枚光锥,递给小青龙。 丹恒看着那枚光锥,一开始有些疑惑,等进入克里珀堡后,就更疑惑了。 因为那光锥上的女孩,就在克里珀堡中,似乎正和大守护者争吵着什么。 丹恒不由得投去视线,因视线过于直白,换来布洛妮娅看傻子的眼神。 丹恒:“......” 又是一番交谈,杰帕德得到命令,不再限制一行人行动,还顺手推荐了几个景点。 自由活动环节,丹恒提议四处打听一下贝洛伯格的情报。 小灰毛和三月七各自选了一家店铺进去参观,丹恒也终于有机会询问齐迹: “你到底想做什么?” 齐迹一边随意的坐在路边长椅上,一边答道:“随便坐坐。” “那个叫布洛妮娅的女孩,为什么会成为光锥的核心?” “这就要你们自己去探索了。” 丹恒皱眉:“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既然你胸有成竹,何不直接解决贝洛伯格的事情,让列车再度起航?” 齐迹笑了笑:“你所说的问题,有两个答案。” “一、我要从贝洛伯格拿走一样东西,所以必须要给贝洛伯格做出补偿。” “二、旅行本身就是意义,倘若我把一切都做了,那你们做什么?” 丹恒沉默了一下,在齐迹的示意中坐在长椅的另一端。 “我只是不想成为别人计划里的棋子,不论是谁的计划。” 齐迹想了想:“既然如此,那你和我对弈不就行了?” 丹恒一脸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听齐迹继续道: “发现我的计划,否定我的计划,阻止我的计划,还贝洛伯格一个朗朗乾坤!” “你看了,旅行不就一下有意义了么?” 丹恒再度皱起眉头,他很不喜欢这种随意算计别人的作风。 但这段时间和齐迹相处的也算愉快,看在同为乘员的情分上,丹恒没有多说,只是决定以后和齐迹保持距离。 齐迹当然看出了丹恒的想法,事实上,在齐迹的列车组攻略难度排行榜中,第一名是只能通过长情陪伴攻略的姬子,第二名就是丹恒。 对于这种进退有据的小男生,哀丽秘榭的白厄已经给齐迹演示过该如何攻略。 那就是——送蛋白糖粉,不对,是走宿敌路线。 看着丹恒闭目养神,齐迹假装没有发现丹恒的小情绪,继续说着对弈事项,以及输赢之后的赌注。 丹恒终于听不下去了,开口道:“我没说要跟你胡闹。” 鱼上钩了! 齐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是么,可是我觉得你一定会答应。” 丹恒皱眉:“为什么。” “嗯......”齐迹假装想了想:“你有没有发现,我其实没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固化的空气上。” “?” 丹恒看向齐迹,这突然地动作,让他感受到了衣服和长椅的黏连,不由得面色一变。 丹恒猛地站起来,只听一阵吧嗒吧嗒的黏连声,回头一看,棕色的长椅突然掉了一块色,露出其下铁锈的真容。 再一摸身后,棕色。 一路上,先是疑惑,后是不满,最后是厌恶,巨大的情绪波动让丹恒早已不是平常那副冷静的心态。 此刻看着手上的棕色,丹恒终于表露出了少年人应有的性格。 ?的!这椅子的涂料没干! 体验到了三月七感觉的丹恒,顿时用恶狠狠的眼神投向齐迹。 迎接他的是一连串的拍照。 听着那咔嚓咔嚓的声音,丹恒深吸了一口气。 也不顾的想这么做到底算不算是被齐迹算计,反正丹恒现在确实想搅黄齐迹的计划。 脱下外套,丹恒再看了一眼齐迹,沉默的走向街道另一头的服装店。 刚走几步,就听齐迹在身后喊道:“记得多买几个大衣!” 丹恒转头,只见小灰毛啪嗒啪嗒的向齐迹跑去。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本应狠狠揭穿齐迹计划的丹恒,竟然没有开口,而是看着小灰毛落入齐迹魔掌之中。 片刻后,丹恒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 因为小灰毛的行为和齐迹一样出人意料。 面对齐迹的陷阱,小灰毛没有察觉,但也没有刹车!直接一头撞在了齐迹怀里。 薄薄的空气屏障瞬间被灰头车撞碎,贝洛伯格,又多了两个满身油漆的人。 ............ 大晚上的暖气管道破裂,手好冷啊...... 第117章 桑博 列车组的其他人都被油漆长椅算计,小灰毛自然不会放任三月七独善其身。 不等齐迹出手,小灰毛便以身入局,胜天半子,成功将美丽冻人的三月七小姐拉下神坛。 不过她倒不是输在了油漆长椅上,而是倒在了极寒地区特有的一种禁忌武器上。 「路边的铁栏杆」 「伤害:0~∞」 「备注:绝大部分时候这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铁栏杆,不光无害,还能起到保护作用,除非有人试着去舔它。」 于是当丹恒拿着四个厚重大衣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小灰毛和三月七嘴歪眼斜的将脸贴在栏杆上,前者露出坚毅的眼神,后者被气的眼里蓄起泪花,而齐迹则在一旁嘎嘎乐,拿着三月七的小相机一顿乱拍。 所以,小灰毛到底说了什么,才能将三月也骗的去舔铁栏杆? 对丹恒来说,这注定是个未解之谜。 他只知道,小灰毛很快就在和无相冰小姐的搏斗中倒下,登陆贝洛伯格的第一天,也以这种喧闹的方式结束了。 克里珀堡在歌德宾馆定了豪华房间,洗漱后,越想越气的三月七拿起鹅绒枕头,偷偷摸出房间,准备先杀小灰毛再斩齐迹。 然而小灰毛的房间里没人,三月七只好先对付齐迹。 悄悄打开齐迹的房门,发现屋内一片漆黑。 这俩人都哪去了? 三月七正疑惑着,就听一道风声自耳边传来。 柔软的触感以不大不小的力度拍在脸上,让三月七瞬间震怒,二话不说就和袭击者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直到两人筋疲力尽的休战开灯,三月七才发现袭击目标不太对。 “这不是齐迹的房间吗?怎么你在这儿?” 看着义正言辞指责自己的小灰毛,三月七一脸无语:“我当然是来揍他的,你呢?”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意识到了齐迹的阴谋诡计。 这家伙,肯定是早就料到她们会夜袭,所以将计就计把俩人引一块去了! 果不其然,当小灰毛再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房门已经被反锁,究竟是谁在里面休息,不言自明。 ............ 这边,列车组好感度稳步上升,另一边,桑博也发现了一件离谱的事情。 星核没了,准确来说,是星核被替换成了一个「太阳」。 冰冷的星核变成了温暖的太阳,看着那拘束器中的耀眼光团,桑博一阵沉默。 身为资深欢愉行者,桑博在演出开始前,便早早的将这颗星球划为了「乐园」。 在这个命途稀薄的地方,以他的能力,按理来说应该能轻松掌握一切项目,尤其是对于任何有可能会干扰到剧目演出的事情。 可星核这个引出星穹列车的‘麦高芬’,却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替换掉了。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那个八位星神眷顾之人干的。 不过桑博倒不认为是齐迹太强,直接越过了乐园的警戒手段。 毕竟乐园这种区域非常特殊,是由欢愉行者将自身行迹展开,接引欢愉的命途狭间与现实空间融合,从而创造出的一片仅属于欢愉行者个人的「舞台」。 就跟世界尽头酒馆一样,是欢愉命途的专属之地。 如果是其他命途展开的领域,别说只是接引命途狭间定义现实空间,就是真正的命途狭间,也绝对困不住一名疑似天才的八神垂迹之人。 但桑博对欢愉命途很有信心,毕竟,他的老板是全宇宙唯二会和自家行者打成一片的星神—— 常乐天君·啊哈。 作为全宇宙最会找乐子的存在,阿哈对一切「欢愉」都倍感兴趣。 不论那剧目完整与否、有何意义、演出效果如何,阿哈都会开怀大笑,只因欢乐是生命的特权。 所以当精挑细选的演员登上舞台,阿哈不论如何,都会投来注视,欣赏信徒奉献的意义。 换而言之,欢愉乐园的本质,就是阿哈的注视。 是这位星神主动垂眸,才让欢愉行者得以掌控舞台上的一切。所 世间无人能躲开神明的注视,所以,齐迹能悄无声息改变舞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啊哈干的。 啊哈认为,齐迹要干的事情,远比桑博的计划更有乐趣,于是偷偷给齐迹开了个小门,让其正式布局贝洛伯格。 想到雅利洛六号所隐藏的秘密,以及自己下一步的计划,桑博不由得沉默了。 自己的计划可是能揭露宇宙的真相,让宇宙重新拥抱意义的一侧。 齐迹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整出的乐子比宇宙真相还让啊哈开心? 桑博想不明白,不过好在,齐迹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在来到贝洛伯格后,除了如欢愉行者一般逗弄其他无名客之外,齐迹没有干扰他们对贝洛伯格的探索,也就是没有剧透的意思。 两人见面时,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探知、交涉的想法。 这就说明,齐迹认为两人的计划互不冲突,甚至没什么交集。 如此就好,只要将贝洛伯格推回正轨,这颗星球,就有机会在诸多命途的夹缝间,寻得自己的意义。 至于说,齐迹是怎么知道自己计划的......桑博也不意外。 毕竟啊哈,不可捉摸,随心所欲。 第118章 布洛妮娅 夜晚在枕头大战所带来的疲惫中悄然流逝,第二天一早,贝洛伯格难得的出了次太阳。 居民们纷纷走上街头享受着惬意的温暖,即便是贝洛伯格最好的酒店,也无法完全隔绝人们欢快的声音。 三月七打了个哈欠,看着餐车载着贝洛伯格特色美食走到眼前,两眼一亮。 但在看到那率先伸向餐车的手后,三月七又顿时面色一变,毫不犹豫的啪啪两下,把齐迹和小灰毛打了回去。 三月七是这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好不容易单独行动一次,你们就打算直接把饭吃光?不拍照给姬子和杨叔他们分享分享?” 这话合情合理,也很符合三月七的人设。 但所谓对牛弹琴,齐迹和小灰毛可不管这情操那审美的,当即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起来。 齐迹:“护食。” 小灰毛:“发来!” “你们两个!!!” 自从齐迹和小灰毛上车,几乎每一餐都是这么热闹。 丹恒习以为常的抿了口茶,然后皱起眉头。 这是红茶? 加糖可以理解,寒冷地区需要更多热量。 加柠檬片可以理解,寒冷地区茶冷的快,柠檬清香可以中和冷茶的苦涩味。 但为什么要加蜂蜜和果酱? 这和直接喝糖水有什么区别?何必浪费茶叶呢。 丹恒不由得有些怀念仙舟的清茶,虽然他也没怎么在仙舟生活过,但那种味道他确实喜欢,还经常网购仙舟出口的茶叶。 想到这里,丹恒少有的升起了一丝分享欲,他放下茶杯,刚准备和同伴们分享自己对茶的看法,就听三月七道: “这茶好好喝啊!” 丹恒:“......” 星也附和道:“像止咳糖浆,很润。” 丹恒:“......” 齐迹尝了一口,摇摇头放下茶杯,然后在丹恒的注视中掏出一罐苏乐达。 “要我说,这天寒地冻的,就得喝常温苏乐达。” 丹恒:“......” 难不成这是小孩那桌? 算了,任他桃李争欢赏,不为繁华易素心,何必跟他们说那么多。 在齐迹和小灰毛久违的没有耍宝的情况下,这顿早饭吃的三月七很舒心。 众人商议一番,决定先在城里继续逛逛,等克里珀堡上班后再去觐见大守护者。 然而刚走出歌德旅馆,一群银鬃铁卫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两人,一人穿着繁复尊贵的白色军装式长裙,留着标志性的三涡轮增压发型。 另一人则是开局最强通用辅助,身材娇小的黑丝眼镜娘佩拉。 三月七看向布洛妮娅:“咦,你是......昨天在克里珀堡的......” 虽然带着任务,但布洛妮娅做事向来一丝不苟,所以没有不讲武德的直接让铁卫动手,而是先自我介绍道: “我是布洛妮娅·兰德,代行银鬃铁卫统领。以尊贵无上的琥珀王之名,奉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之命,前来捉拿意图掀起叛乱的渗透者。” “在此,我以大守护者代理的身份,暂时剥夺各位行动以及发言的自主权;当裁判团对你们进行审判时,你们会得到辩解的机会。” 布洛妮娅说这话时,毫无疑问是认真的,她也真的觉得自己是在秉公执法,且裁判团一定会给列车组公平的裁决。 但这话列车组就没一个信的。 齐迹和丹恒自然不用说,如果不是前者早有谋划,后者性格沉稳且重视列车组的名声,估计早就把这帮人给肘飞了。 而三月七只是看着傻,实则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具备丰富坐牢经验的她,早就知道与其辩解自己不如否定他人的道理。 甚至连小灰毛都不信布洛妮娅,毕竟这一世里,小灰毛和银狼不知互肘了多少回,早就洞悉了背刺的艺术。 而眼前这家伙,长得竟然跟银狼有点像,连头发颜色都一样...... 小灰毛看向齐迹,好像在询问是不是银狼串号了。 后者耸耸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板鸭有两个同位体。 一番交涉,三月七发动惊世智慧,敏锐的找到了一条逃跑路线。 那就是因裂界侵蚀空间而被封锁的小巷! 于是,桑博的剧本再次推动,乱战中,布洛妮娅和列车组一起被桑博的烟雾弹迷晕,发配下城区。 当然,齐迹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或者说,齐迹本来想假装受到影响,但吸了一口烟雾后,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这味道,实在是太太太正了! 纯粹的命途之力,这是欢愉的力量? 齐迹直勾勾的盯着桑博手上剩下的烟雾弹,问道: “兄弟,你这烟弹从哪弄得?” 欢愉行者的字典里,就没有忌惮这两个字。 桑博对这个舞台中的局外人也很好奇,当即热切的递上剩下的两枚烟雾弹: “客人真是识货,这两枚烟雾弹,可是我从悲悼怜人的船上偷......咳咳,捡来的。” “这可是少有的能勾起命途行者心绪,干扰其行迹的好宝贝!” “客人若是想要,老桑博我自然也是要给点新客优惠......这个数怎么样?” 桑博比了个数字九,齐迹摇摇头:“假面愚者的东西,我可不想要。” “毕竟谁知道你们又要改变什么,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者,可不想掺和进你们的计划。” 听到这句话,桑博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当然嘴上说的还是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那套。 两人随意客套了一番,说话的同时,齐迹帮桑博将晕倒的几人装进雪橇里。 确认对方真的不会干扰自己的计划后,两人便都不想跟这满嘴谎话的家伙多说。 不过在谈话的末尾,齐迹想到了一个只有桑博能搞来的东西,于是补充道: “不过我确实有些想要的东西,你要是能找来,我也不是不可以收购。” “客人想要什么?” “圣杯,一个来自异宇宙的许愿机。” 桑博拖着战利品,满脸笑容的走入通往下城区的道路。 齐迹则在战场遗迹又站了一会,待得翁法罗斯的本体解析完烟雾的数据后,齐迹皱起眉头,打了个响指, 于是周遭的时空率被破坏,周遭环境按照齐迹编纂的轨迹逆向运转,又回到了烟雾弥漫的时刻。 ‘捏’着一缕烟雾,齐迹沉默了一会,不由得失笑。 “有意思,这就是欢愉?” 随后,齐迹挥手将烟雾驱散,时空率恢复,翁法罗斯传来的数据也随之封存。 本体解析了无数次,发现银河传来的数据,就是普通的烟雾弹构成。 但刚刚那一瞬,齐迹确实察觉到了最纯粹的命途之力。 或许这两者都没有错误,桑博用的就是普通的烟雾弹,但那烟雾弹也确实有与命途等同的效果。 毕竟......改个设定而已,抬抬手的事情。 “世界的真相只是一个笑话,万物的终极意义存留于单纯的笑声......” 齐迹抬头看向天空,嘴角带着莫名的弧度,像是在像谁说话,也像是在自嘲: “阿哈,你也想成为‘遁去的一’,让一切应有意义?” 第119章 贝洛伯格下城区 贝洛伯格下城区。 即便有屏障保护,但面对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恐怖寒潮,贝洛伯格仍需要另外的设施用以取暖。 地髓,雅利洛六号最珍贵的资源,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最佳选择。 科学家们设计出了一套温室效应装置,只需投入地髓,就能维持整个贝洛伯格的气温。 人们便在地下挖掘出了堪比城市的宽阔矿道,于是,贝洛伯格下城区应运而生。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下城区的生活都不比上城区差。 因为长时间开采地髓会对矿工身体造成损伤,所以在那些时代,下城区的矿工被视为自愿为贝洛伯格存续做出牺牲的勇士。 在这种观念里,不论上城区有什么,下城区也都得有同样的一份。 下城区提供能源,上城区提供物资,这种彼此扶持的供需关系,让双方几乎没有任何隔阂。 直至可可利亚被星核蛊惑,封锁上下通路,贝洛伯格下城区才几乎沦落到人吃人的地步。 当然,下城区的人也不是没想过反抗。 上下城区是相互扶持的关系,上城区能不提供物资,那下城区就能卡上城区能源的脖子。 然而可惜的是,由于下城区没有实质意义上的政治领袖,所以下城区居民始终不知道一件事—— 温室效应装置所产生的热能,只占贝洛伯格总热能的5%。 说白了,贝洛伯格如今的温度,根本就不是温室效应装置带来的,而是跟那个笼罩了贝洛伯格的屏障一样,是虚无缥缈的神迹。 下城区人所开采的地髓,对贝洛伯格而言,最大的作用其实是驱动机械,制造武器,以及个人供暖。 这些东西跟吃饭这种基本需求比起来,根本排不上号。 于是下城区组织的数次罢工抗议,都在大守护者的无视之下自行溃散。 贝洛伯格下城区,自此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情的挖矿机器’。 地髓上城区依然购买,但价格却只勉强够下城区果腹。 再加上,下城区同样跟上城区一样,有把握权势的「老资历」存在。 一个人吃得饱,就有十个人吃不好。 而一个人吃得好,就有一百个人没得吃。 在上下城区这种具体且宏大的叙事氛围中,下城区的居民们根本难以分辨到底是何方神圣,让他们连基本的食物都无法获得。 于是,下城区便如大守护者所预料的一样,成为了「祭品」。 曾经人声鼎沸的小镇,在矿脉枯竭,上下层封锁,大守护者打压等一系列时代的灰尘下,早已跑路的跑路搬迁的搬迁。 齐迹漫步在昏暗的街道上,街边的路灯因无人维修忽明忽暗。 突然,一道带着寒光的匕首从路灯后刺出! 原来那路灯后藏着一个小巷,昏暗的环境成了小巷最佳的保护色。 匕首刺穿光线,在接触到齐迹一米以内空气的瞬间,爆出一道微弱的电火花。 随后,匕首就连同使用匕首的流浪者一起,化为一捧黑灰,随风飘散。 本就寂静的街道更加安静几分。 “嗯?” 齐迹停下脚步,看向那匕首刺出的巷口。 一个披着破布的小小身影,正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手中带着污渍的匕首颤颤巍巍,但眼中的光芒却相当凌厉。 原来如此,即便是恶人,也有自己的故事。 那孩子看着齐迹,咬咬牙,最终还是没有扑上去,而是转头就跑。 如果换成一般的主角,估计就会看着这孩子离开。 说不定,还会在后续的故事中和这个孩子再次产生交集。 双方彼此针对,却又机缘巧合下共同冒险,最终互相理解,成就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只可惜,齐迹不是一般的主角,他是一个被伙伴束缚在正道上的‘学者’。 早在前世,齐迹就明白了一个珍贵的道理: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因为孩子做的好事小就不夸奖,也不要因为孩子做的坏事小就不惩戒。 于是又是一道电火花闪烁,寂静的街道变得落针可闻。 感受了一番下城区的风土人情,齐迹认为人心可用,便给「贝洛伯格改造计划」画上句号。 毕竟,苦难是文明的摇篮,极致的压迫中,当有火光诞生。 是时候开始种田了。 齐迹一路溜达到娜塔莎的诊所,刚推开门,就看到一群孩子四散而逃,一个灰绿头发的女子左拦右挡,看似是在阻止孩子们恶作剧,但脸上却挂着轻松的笑容。 齐迹没有打断这温馨的一幕,而是站在门口耐心等待。 直到女子绕了两圈,偶然抬头,才看到齐迹,连忙停下追逐的脚步。 “抱歉,孩子们有些调皮,请问您......” “我是来认领失物的。” 齐迹微微一笑,将胸前的列车车票摘下。 娜塔莎一看这个颇具辨识性的物品,顿时明白了齐迹的身份: “您是......桑博带来的那几人的同伴?” 娜塔莎表情柔和的开口,但齐迹却从躯体能量调动、皮下肌肉组织活动、以及激素分泌水平等一系列数据,看出娜塔莎进入了戒备状态。 很明显,娜塔莎以为是齐迹将几人卖给了桑博,亦或是桑博从齐迹眼皮子底下将几人拐走。 总之作为一个医生,也作为地火的首领,娜塔莎不能放任齐迹接近其他几人。 看来这桑博在下城区的人设也很稳啊。 齐迹不由得一乐: “是的,当他们醒来,我想让您帮我给他们带句话,就说‘黑塔人偶把空间站炸了,我要赶回去篡权,请几天假’。” “我在磐岩镇租了个房子,如果他们想找我,就去这个位置。” 说完,齐迹递上一张纸条。 娜塔莎假装无意的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个位于磐岩镇边缘,曾是运动场的一个建筑。 如今的下城区,地皮远没有粮食值钱,像这种城镇边缘的区域,更是连路灯供暖都没有的荒废区,哪还用得着租? 娜塔莎心中疑惑,决定多套些情报: “您的几位同伴就在屋里,我可以带您去看他们,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告诉您,他们昏迷的原因绝不是事故,而是被人故意迷晕的。” 齐迹点点头,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疑似人类的想法: “桑博干的,我偷偷把他的钱袋子给拿走了,已经在街边买了小吃狠狠的犒劳自己!” 娜塔莎:“......” 怎么我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人类的语言吗? 第120章 玉宇澄清 “您的意思是,您知道桑博迷晕了您的同伴,而且您还拿到了报酬......?” “对。” “那您为什么还要来找他们?” “我不是说了,钱都在街边买小吃时花光了啊。” 娜塔莎沉默了一下,看向齐迹的眼神中充满审视。 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把这几个人再卖一遍吧? 齐迹笑而不语,直到娜塔莎将眼神瞟向柜台下的榴弹枪,他才解释道: “我的伙伴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经常因为帮其他人的忙而把自己拐到大牢里去。” “不过好在好人有好报,虽然平均每三个世界就要被关进一次大牢,但这也意味着,有三分之二的概率会在进大牢之前得到好人帮助,从条子手里逃出去!” “所以,像黑屏换地图这种情况,我的同伴们早就习惯了。” “与其等场景加载,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搞点钱,说不定还能看广告获得免费加载次数呢。” 什么叫平均每三个世界就要被关进一次大牢? 什么叫习惯从条子手里逃出去? 你们难道是什么法外狂徒吗? 看着娜塔莎紧紧皱起眉头,齐迹好奇道:“桑博那老小子没告诉你我们的身份?” 娜塔莎摇摇头:“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好说。” “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来自贝洛伯格之外的世界,也就是星空中。” 齐迹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指向屏风后面的丹恒:“他是冷面小青龙。” 又指向三月七:“她是冷面小粉龙。” 而后指向小灰毛:“她是冷面小灰龙。” 最后指指自己:“而我,是宇宙超级无敌暴龙战士。” 看着齐迹介绍完自己,就不说话了,好像在等她夸奖外号一般,娜塔莎莫名的升起了一种照顾小孩的感觉。 下城区里有很多人都将小孩寄养在诊所里,所以照顾小孩这种事,娜塔莎很擅长。 沉默了一下,娜塔莎用对虎克的语气说道: “很厉害的名号呢。” 齐迹咧嘴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娜塔莎:“......” 一番交谈下来,娜塔莎得到了很多没用的情报,听的脑袋嗡嗡的。 恰逢齐迹道别,娜塔莎这下没有挽留齐迹的意思了,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不过刚转身走了两步,齐迹就好像后知后觉的问道:“我看诊所里的孩子都有些营养不良,是你在故意给他们节食吗?” 娜塔莎摇摇头:“下城区的食物比地皮还珍贵,诊所虽然有特殊渠道,但也只能勉强让孩子们一天两顿,远远做不到让他们吃饱......” “这样啊,看来上城区是真的铁了心的要打压你们了。” 齐迹随口回复,而后又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可你们为什么不自己种地?” 娜塔莎微笑:“地下没有阳光,只有一些菌类和苔藓能生存,根本没有种地的环境。” 这本是一个人人皆知的常理,娜塔莎如此回复倒也正常。 但可能是被齐迹聊昏了头,说完后,娜塔莎才想起齐迹天外之人的身份,顿时精神一振。 倘若这帮人真的如他们所说,来自星空,经历过很多个世界,那么这些人,或许真的曾见过能在地下生长的作物。 不,不仅是或许,能跟桑博比划比划的,绝非鳝类,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应有深意才对。 这也就是说......眼前之人,有能在地下生长的作物? 身为地火的首领,娜塔莎心思细腻,当然也想过齐迹是故意逗她、亦或信口开河的可能性。 不过......能在地下生长的作物...... 倘若是真的,即便产量不高,只要能养活下城区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人,那都是娜塔莎一辈子行医都救不下的数量...... 这绝非是羞于开口的事情,念及此处,娜塔莎毫不犹豫的说道: “难道,您见过能在地下生长的的作物?” 娜塔莎的语速极快,语气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齐迹却转过身,摇了摇头:“没见过。” 娜塔莎沉默了一下,心道也是,就算是天外之人,那也是人。 或许只是在旅途中见过罢了。 这般想着,娜塔莎再次露出笑容,不过那笑容出现的一瞬间就僵住了,因为她听到齐迹继续说道: “不过我可以培育。” 培育......什么意思?培育一个能在地下生长的作物? 难道他在磐岩镇边缘‘租’下那么大一块地,就是为了培育新作物? 娜塔莎咀嚼齐迹话语的意思,又见齐迹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郑重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迹,是来自神悟树庭的学者,师从智种学派现任贤人阿那克萨哥拉斯。” “主修方向是农作物的改良与培育,虽然还没拿到毕业证,但此前也培育出过几种可堪一提的作物。” “曾以万亩地养活数千万人,可惜刀剑无眼,凡人的努力亦无意义,故而不值一提。” “所以,虽然我没见过能在地下生长的作物,但我可以试着培育一下。” “只是我初来乍到,对这座城市、或者说这颗星球都有什么作物不甚了解。” “刚刚听你说,诊所有特殊渠道,能否帮我弄来一些作物种子?” “就当是,赞助贝洛伯格的复兴事业了。” 娜塔莎无法分辨齐迹说的是真是假,但就像她之前提问那般,有些事情其实无所谓真假。 因为对于下城区的人们来说,尝试,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于是娜塔莎没有多问,只是应道: “当然可以,希望您的研究一切顺利。” 此刻的娜塔莎还不知道,她的这句应答,将会成为未来贝洛伯格人人皆知的神话传说。 「希望之神行走俗世,见人间一片疾苦,于是便问圣姑:以你倾家之钱财,换众生无忧温饱,如何?」 「圣姑答:善!」 「于是,玉宇澄清,四海皆平。」 第121章 桑博运动场 “这就是桑博运动场?” 希儿停在齐迹选定的试验所外,眼神略有不善。 在贝洛伯格,桑博是一种运动的名字,意为不使用武器的自卫术。 其历史渊源相当简单,贝洛伯格建成后,来自雅利洛六号各处的幸存者齐聚此地。 虽然存护的精神引导人们和谐相处,但彼时如科学技术一般先进的管理经验告诉管理层,一把子力气的矿工吃饱了没事干,很容易在业余时间搞点小爱好。 为了避免‘灵机一动在酒馆发表演讲’之类的事情,矿场管理层牵头,号召群众学习银鬃铁卫精神,举办了一场禁用武器的比武大赛。 在那个时代,银鬃铁卫这个名字,在贝洛伯格人心中就是神话中的传说级战士。 于是天南地北的幸存者踊跃参与比赛,发誓要让家乡的格斗术在这片净土再次扬名。 对家乡的怀念,对铁卫的崇尚,对未来的展望,三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这场比武大赛以压倒性的存在感占据了人们生活的一角,甚至一度让上城区也掀起一阵尚武风潮。 如此热门的赛事自然不会只有一届,比武大赛渐渐成了下城区的传统,天南地北的格斗术于此融合,就像碳粉被挤压成钻石般,绽放了崭新的光彩。 某次赛事中,组委会征求了人们的意见,将这门新出现的格斗术定名为桑博格斗术,比武大会也改名为桑博格斗大赛。 这一举动意味着,矿场管理层最初的设想成立了,人们真的学习了银鬃铁卫的精神,如他们一同牢牢团结在存护的周围。 只是数百年的风雪,终究还是击穿了贝洛伯格人的精神防护。 随着物资匮乏,下城区的矿工们疲于劳作,没有精力再去研习那远比挖矿更耗体力的桑博格斗术。 没有太多规则,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人们暴力基因的地下拳赛,取代了其生态位。 桑博格斗术逐渐落寞,曾经人声鼎沸的桑博运动场,拆的拆砸的砸。 只有这位于磐岩镇边缘,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仍有一座致力于振兴桑博格斗术的家传道场屹立。 只可惜,道场虽然屹立,但那桑博格斗世家却消失了。 毕竟在道路封锁,近乎丛林法则的下城区里,想要维持能研习格斗术的体力,就要消耗足以养活十多个人的食物。 而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时至今日,桑博格斗术已经变成了小众哥炫耀冷门知识时才会提起的名字。 甚至连武艺非凡的希儿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娜塔提起后,希儿觉得这玩意跟那个神出鬼没的商人同名,肯定是其搞的鬼! 奥列格这才解释了一下贝洛伯格下城区的历史,顺便提了一嘴—— 其实希儿学的那一系列战法,其中有一部分就是桑博格斗术的改良。 当然那是在学习的时候,现在的希儿已经自成一系,毕竟用的是战镰这种奇门武器。 下城区的过往辉煌让奥列格颇为感慨,但希儿却不在乎,她看着桑博运动场,手里攥着一小袋种子,唯一的想法就是质疑。 那什么天外学者,真的能种出粮食? 要知道,种子可不是普通的粮食。 贝洛伯格所有的粮食都来自上城区的大棚种植基地,也就是说,品相优良的良种根本不会流入市场,直接就被克里珀堡管控起来了。 希儿手里这一小袋种子,是地火花费了九十多人份的口粮,才在一些个体农场主手里换来的。 九十多人份的口粮啊......其中有多少流入了上城区老爷的口袋里,希儿不知道。 希儿知道的是,奥列格已经自愿扣除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口粮。 而其他那些地火成员,虽然不理解娜塔莎的决定,但也都纷纷贡献出几顿餐食,在凑齐粮食的同时,尽可能的不让战斗人员和孩子饿肚子。 希望那什么天外学者真的有本事,最起码,不要浪费这些粮食。 如此想着,希儿朝附近小巷几个盯梢的孩子点点头。 孩子们迅速一哄而散,希儿则又看了看运动场破旧的大门,缓步走了进去。 走进布满灰尘的前台,穿过阴森沉闷的走廊,希儿再度踏入光明时,眼前已是一幅比磐岩镇中心广场还大的空地。 和奥列格说的一样,与地下拳赛结构类似,以前的运动场也是环形结构。 桑博格斗家们在中间的空地/八角笼上大打出手,观众们则坐在环形的观众席上,为自己喜欢的选手欢呼。 只不过比起狭小逼仄还见不得光的地下拳赛,桑博格斗术作为官方扶持的比赛,规格比地下拳赛高上不知道多少倍。 光是观赛席的一个区域,就能容纳数倍于地下拳赛的观赛者。 而这处道场,在桑博格斗术最鼎盛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个举办娱乐赛事的边角料。 难怪奥列格对桑博格斗术这么怀念。 希儿打量了一番周围,对环境有了基本概念,构思出战斗和逃跑的路线方法后,才将视线投向空地正中央。 一台方形机器正摆放在那里,淡蓝色的光幕映射在空气中,驳杂数据缓缓流动。 情报中的灰袍身影站在光幕前,看着数据,双手抱怀,好像在思索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那人转过头,希儿见状便高喊道:“你就是那个天外学者?” 齐迹点点头,轻声回道:“久闻大名,希儿小姐,叫我齐迹就好。” 希儿的声音在空旷场地上回荡,但齐迹的声音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宛若面对面般沉稳有力的传入前者耳中。 这是学者? 希儿摸了摸背在身后的折叠战镰,快步走上前。 第122章 节气歌 “这是娜塔让我交给你的种子,希望你的研究顺利。” 齐迹接过种子,看向希儿,眼神中略带惊讶: “听说希儿小姐性格爆裂,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这些种子的价格,然后警告我一定要好好使用它们。” 希儿撇撇嘴:“你还挺了解我。” “没错,我确实想这么做,甚至我还觉得你是个骗子,不知用什么手段蛊惑了娜塔。” “但......”说到这里,希儿沉默了一下:“下城区确实需要粮食,所以我希望你不是骗子,没人希望你是骗子。” 齐迹点点头,打开小布袋,发现里面粮食种类还挺多。 小麦、大麦、玉米、大豆,以及苦寒之地不得不品尝的土豆。 捻出一两米粒,齐迹眉头微微一挑,善于察言观色的希儿见状,先是思索,而后眯起眼睛,目露寒光。 “这种子......不符合要求?” 齐迹摇摇头:“不,我是惊讶这些种子的质量,上下城区被封锁,我还以为你们只能弄到陈年种,没想到都是最新鲜的粮种。” 希儿脸色顿时轻松不少:“你太小看我们地火了,既然说了要给你弄种子,那自然要最好的。” “好了,既然种子没问题,那我就去找头儿复命了。” 齐迹点头,希儿转身走了两步,看着脚下被夯实的坚硬土地,又突然想到,既然要种地,那就要刨地, 肯定不能将这些活交给一个学者,于是又转头:“对了,你要是觉得这地面太硬,我可以找些人帮......” 希儿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到,齐迹将手探入小布袋中,抓出一把粮食,随意的撒在了那坚硬到堪比金属的土地上。 地火那么多人省吃俭用攒出来的种子,就这么被人像垃圾一样,随手丢在地上。 短暂的错愕后,愤怒火焰瞬间冲昏希儿的头脑。 毫不犹豫,希儿展开背在身后的战镰,用平静却压抑的语气说道: “你在干什么?” 齐迹头也不回的答道:“播种。” 希儿气笑了:“播种?那地面比铁块都硬,你当那些种子是子弹?!” “不要着急,希儿小姐,这些种子在大棚里培育了几百年,早就没了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想要将它们培育成能在地下生长的品种,首先就得让它们回归到野生状态。” “就像一个上城区的大小姐落入下城区,倘若要将其培养的如希儿小姐你一般能干,就必须重塑她的世界观,让其拥有重新受教育的能力。” 这道理是没错,可愤怒的希儿很明显听不进去。 比起道理,希儿更相信手中的武器。 “你还讲起大道理来了......你知道这些种子有多贵么?” “哪怕你是个骗子!哪怕你要这些种子是为了吃!是为了倒卖!我都可以听你解释......” “可你,不该,把我的同伴们付出的心血,把地火的信念,把下城区的尊严......丢在地上!” “铮——” 希儿举起战镰,直指齐迹:“你是战士对吧?拿出武器!” 齐迹看着突然哈气的希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还有很多大道理可以讲,不过很可惜,现在的希儿明显听不进去。 这不光是因为希儿本身就极度愤怒,更是因为......跟艾丝妲一样,巡猎命途正在疯狂呼应希儿。 只是因为后者是真正的巡猎行者,所以希儿才没有像艾丝妲一样失控。 所以这巡猎命途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仙舟也炸了? “其实这些种子还远没到能大规模种植的阶段......不过希儿小姐既然这么说了,我就适当的调整一下实验步骤好了。” 齐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如白菜般嫩绿的「玉简」,随后好心的提醒希儿:“请站稳,希儿小姐。” 希儿没理解齐迹的话,只以为齐迹在挑衅,毫不犹豫的化为头槌冲向后者。 在旁人看来只有一瞬的时间,在齐迹眼中漫长的犹如一个世纪。 看着手中的玉简,齐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时的那段时光。 记得那时的自己也在种田,用的方法也跟现在相同,通过操纵时间来加快实验流程,从而让作物跟得上自己的智慧。 只是不同的是,如今的他已不再需要风堇教导知识,昔涟辅佐,才能进行课题。 因为他早已学会创造知识,早已学会改变世界,早已,直立行走。 曾经眼中的神迹,如今看来...... 不过尔尔。 思绪一闪而过,齐迹缓缓开口,宛若吟唱般念诵道:“东风拂面醒,谷雨播新耕。” 瞬间,一阵温暖湿润的风拂过场地。 希儿从没感受过这种清新又自然的空气,第一反应是齐迹施展的妖法,刚准备掩住口鼻,就感觉脚下触感不对。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坚硬的地面已变得如只在娜塔生日时尝过一次的‘蛋糕’般松软。 一粒种子陷在松软的土地中,就像一枚子弹,嵌入希儿的视野。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未来得及反应,希儿就又听齐迹念道: “芒风抢种忙,腐草化萤飞。” 这次希儿看到了环境变化,只见那种子深深没入土地,随后,一株青翠的嫩苗拔地而起! 希儿下意识的躲避,却又感觉腿边好像摩擦着什么。 抬头一看,整片场地都已化为翠绿的海洋。 希儿从未见过如此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一时呆住了。 就在这呆愣的瞬间,嫩苗越长越高,颜色也从青翠变得碧绿,从碧绿变得金黄,最终沉重麦穗压弯了麦苗的腰,颗颗种子落入地面。 希儿伸手扶起一根麦穗,沉甸甸的种子,让她舍不得撒手。 但齐迹的吟唱仍在继续:“暑退藏渊静,露华凝草白。” 满地金黄的麦穗瞬间扯断,一阵寒风吹过,给整片场地凝上一层白霜。 “你!” 希儿下意识的攥紧手中麦穗,只来得及突出一个音节,齐迹又道: “雪意封山径,冰裂见春光。” 希儿熟悉的茫茫大雪淹没场地,而后又融化为雪水渗入地面。 脚下的土地潮湿又松软,看起来,只是打散又打湿而已。 但希儿能感觉到,绝非如此,这片土地中,蕴含着整个下城区都见不到的「生命力」。 希儿终于没有再一惊一乍,她抬头看向齐迹,只见后者凝望着地面,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甘霖润草萌,惊蛰......万物生。” 齐迹缓缓吐出最后一段吟唱,于是,蒙蒙雨丝落在希儿肩头, 一道电光闪烁,土地钻出嫩芽。 一声闷雷炸响,万物茁壮生长。 希儿站在没过脚踝的青翠中,伸手感受着那只在故事中听说过的「雨」,久久无法言语。 磐岩镇中,正在忽悠丹恒打黑拳的桑博一愣,看向桑博运动场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平复,又微微勾起。 时隔千年,这片土地终于自然生长出了新的「生命」。 第123章 小助手希儿 “这是......雨?” 希儿感受着掌心被打湿的感觉,一时有些无言。 希儿也不是没见过雨,曾经有一次,她去上城区和一位线人接头时,就见过贝洛伯格下雨。 冰锥做的刀子,这就是希儿对雨的印象。 带着彻骨的寒,只需两三点就能穿透衣物,倘若再配上一阵狂风,那路边看上去还算壮实的流浪汉,便有可能再也不会出现。 这也是唯一一种,会让上城区人不顾封锁也要逃进下城区的天气。 不过此刻的雨,却和希儿记忆中的不同。 温柔细腻,一点都不冰冷,落在肌肤上,就像娜塔玩偶中的棉花一般,毫无杀伤力。 希儿沉默看着周围的景象,一片翠绿的嫩苗。 此前希儿从未想过,颜色竟能如此活泼鲜艳。 原来空气不总是带着尘土和燥热,原来地面不该是光秃秃的,原来植物不都是像苔藓和蘑菇一样‘哑光’,而是轻快、分明、活泼的...... 希儿沉默了很久,才突然惊醒。 她抬起头,对上齐迹深邃的眼眸。 “现在,你愿意听我讲讲了吗?希儿小姐。” ............ “放生动物,需要先进行野化训练,恢复动物的自然行为,消除对人类的依赖,如此动物才能适应野外环境,重新融入自然的食物链中。” “‘放生’植物亦是如此,甚至比放生动物的要求更严苛。” “因为植物之间的竞争,就像职务一样,都属于一个萝卜一个坑,绝不存在任何空缺生态位。 ” “所需要的每一份养分,每一缕阳光,每一滴水源,都要从其它植物手里抢过来才行。” “所以,想要将大棚里的植物放归自然界,就得先赋予植物足够的竞争力。” “原本的我的计划是,用这些种子进行一轮自然种植,看看它们在最严苛的环境里,会呈现出怎样的生长态势。” “然后给这些作物做基因测序,从中挑选自然进化来的生存类基因,进行定向培养、杂交、乃至基因编辑,从而让这些作物跳过漫长的演化周期,进化出能在地下生长的特性。”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可以节省一些地髓,毕竟我这台「生态编辑器」耗能不菲。” “二,就是可以让你们也参与进这个项目里。” “跟着这个项目一起,从零培育一种作物,这能极大的补全下城区对农业知识的缺漏,甚至能让你们也学会这种培育方法。” 齐迹将一粒新生的种子放入方形机械中,随着一阵蓝光流转,光幕上呈现出了这颗种子的基因树,以及种子受环境而改变的各项参数。 “不过......现在地已经耕好了,你们再想学习这门技术,就得看你能记载多少知识了。” 而后他看向旁边,之前还努尔哈气的希儿,此刻乖乖的跟在旁边,笨拙的拿着纸笔,记录齐迹的教学内容。 感受着齐迹投来的目光,希儿本就红润的小脸顿时一片通红。 想起自己刚刚哈气的丑态,以及齐迹此刻这完全不介意,只是有些好笑的温柔态度,希儿心中的羞耻度已经爆表。 脚扣三室两厅都不算什么,只要能逃离齐迹的视线,就是让希儿去迎战传说中的灭世巨龙,量子战舰领头羊也不带怕的。 不过生性倔强的希儿,终究还是做不出让他人给自己擦屁股的事情。 所以不管心中多么羞耻,她都坚定地昂起头,将光幕上呈现出的数据,用狗爬的画迹记录下来。 没错,是画迹,不是字迹。 其实希儿根本不认识这些字,她记录的方式,纯属是用强大的观察力和惊人的肢体控制力隔空临摹下来。 当然,这种记录方式完全不可靠,因为不知道具体含义,所以希儿完全不知道,哪些数据是重复的,有哪些符号是无关紧要的,亦或是有哪些笔画是可以省略的。 一开始,齐迹看希儿抓耳挠腮的做作业还是挺有乐子的。 直到他仔细看了看希儿的记录,发现这家伙把‘方’记成‘万’,‘大’记成了‘太’,‘日’记成了‘曰’...... 这种略通人性的笔记,让齐迹想起了教卡厄斯兰那时的时光。 齐迹顿时沉默了。 看着希儿挥毫洒墨,记的满头大汗,齐迹也有点看力竭了,不由得伸手阻止希儿自创知识: “好了,这些数据都有存档,不必记载,以后你直接拿着我给你的玉简,来生态编辑器调阅就行。” “好的,”希儿收齐纸笔,想了想,还是有些拘谨的补上了那个齐迹告诉她的称呼: “师兄......” 没错,现在的希儿,已经被齐迹代师收徒,正式成为智种学派的一员。 收徒的原因很简单,从理性的角度来说,希儿和巡猎的关系让齐迹很好奇。 和艾丝妲那睡出来的巡猎青睐不同,希儿是真正的巡猎行者,而且还是巡猎存护双命途。 等解析了存护,再骗希儿做个核酸,说不定就能解析巡猎如此针对他的秘密。 这种野生的修炼素材,自然要随身携带。 从感性的角度来说,希儿长得好看,为人也颇有巡海游侠风格,重情重义,很适合成为翁法罗斯在银河的触角。 只要培养好感情,等布洛妮娅篡权,希儿以县长夫人的身份掌握大权时,这雅利洛星系,不就姓翁了嘛。 桀桀桀!此女,与我智种学派有缘! 而且毕竟是开服大C,培养潜力肯定是银河第一档。 只是看起来有些不太灵光......不过有智慧加冕系统在,就是头猪,齐迹也能培养成学者。 也不算堕了智种学派的名声。 第124章 存护基石·希儿 希儿完全不知道齐迹有那么多弯弯绕的算计,她只觉得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加入了一个‘学者’派系,感觉有点智商不够用。 不过希儿对智种派系还是挺认同的,除了想给齐迹道歉,安抚这位真有本事的天外学者外,另一个,就是因为齐迹刚刚说的那句话。 “师兄,你刚刚说,要我们也参与进这个项目里?” “是的。” 希儿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该用什么方式描述才不显得冒犯,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为什么您要教我们这些?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完成实验。” 很明显,希儿这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意思应该是: ‘如果这么做,掌握了几乎唯一粮食来源的齐迹,便能顺理成章的争霸下城区。’ ‘傻子才会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利益,除非有更大的谋划。’ 齐迹笑笑,到底是个武人,哪有这样问问题的。 换个一般的反派在这儿,估计就直接动手清除反叛者了。 也就是本尊心地善良......等等,我不是反派啊? 我翁法罗斯的救世主啊,为什么要用反派的视角看待问题? 不过抛开技术水平不谈,希儿这个问题问的倒是一针见血,即便是齐迹,也不能现在就道出自己的邪恶计划,只能转移话题。 得益于美丽涟儿的粘人特性,一瞬间,齐迹就想好了敷衍希儿的话语。 迎着希儿的视线,齐迹回道:“因为理念。” “理念?” 希儿不解,齐迹看向挂在希儿腰侧,上书《节气歌》三个大字的玉简: “你觉得我这门技术怎么样?” 希儿严肃说道:“很厉害。” 齐迹笑着追问:“仅仅如此?” 希儿想了想:“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故事中的神迹,也不过如此。” “是啊.....神迹,连下城区屈指一数的你,都认为我的技术接近神迹,普通人又会怎么想呢?” 听着齐迹的语气有些感慨,希儿问道:“您不想被人崇拜?” “不是想不想被人崇拜,而是身为一个学者,我必须坚定立场,告诫世人不要崇拜神明,也规诫自身,不要成为被人崇拜的对象。” “如此,人们才有破除迷障,一览宇宙真理的可能。” 齐迹说着,仰头看向广场上空,漆黑的洞顶毫无光亮,绝无万分之一银河璀璨。 但在齐迹眼中,两者别无二致。 “茫茫宇宙,星神执子,众生为棋。” “可万般理念听着光辉伟正,细说起来,又和人类本身有什么关系?” “是以,星神无道,棋盘无理。” “人类的道路,必须要由自己的双手挖掘。” 听着齐迹这句话,希儿有些迷惑。 “抱歉,您说的这些,我没听懂......” 齐迹也没有解释的想法,毕竟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虽是内心所想,可这话最大的作用,其实是敷衍希儿。 于是齐迹故作高深的说道:“等你成为如我这般的学者时,你就明白了。” 希儿默默点头,心道齐迹说的这么轻松,说明这些知识也不难学。 定个小目标,一天!一天就学会节气歌! 希儿拿着笔记和玉简离开了试验场,此次送种子的收获远超想象,她必须跟娜塔商议这些知识的用法,以及如何对待齐迹。 待得希儿离开试验场后,齐迹微微一笑。 又一位演员就位,距离解构存护,又进了一步。 虽然希儿来桑博运动场的事情不在齐迹的计划之内,但齐迹这种等级的导演,早已不需要严格按照剧本来行事。 只需记住人设,而后随机应变,就能赋予角色应有的人物弧光。 没错,希儿在桑博运动场所经历的事情,是齐迹故意安排的戏码。 仔细想想,以齐迹的能力,别说顺手挖个坑再埋种子,就是把雅利洛六号炸了再埋种子,也是挥挥手的事。 但齐迹偏偏就当着希儿的面,将地火高价买来的种子,扔在了地上。 如此侮辱性的行为,毫无疑问会激起希儿的怒火。 虽然齐迹没想到希儿也能得到巡猎加护,不过从剧情表现来看,巡猎的追猎反而帮了齐迹。 总之,愤怒会让希儿本就执拗的性格更钻牛角尖,继而从主观角度,将齐迹牢牢地钉在反派一面。 而后齐迹就能展现‘神迹’,用‘希望的种子’将希儿打醒。 清醒后的希儿会因误解,本能的对齐迹抱有愧疚。 这时齐迹不管说什么,在希儿心中,都会天然有更高的可信度。 于是齐迹就能顺理成章的开始凹人设,摆出一副悲天怜人的态度。 虽然他说的那些话,希儿绝大部分都听不懂,不过只要希儿能记住齐迹不想被人崇拜这件事就可以。 因为这会给希儿留下一个‘第一印象’,那就是齐迹认为崇拜这一行为是错的,所以跟齐迹相处,就不能盲目崇拜他。 于是,在齐迹的‘指点’下,希儿会开始独立思考。 可希儿不知道的是,有时候了解,正是沉迷的开始。 学海无涯,知识的边界与宇宙等同,个人的智慧与其对比,不值一提。 因独立思考,希儿见识到了世界的广阔。 可正因世界广阔的令人恐惧,所以,那如太阳一般始终照耀着她的齐迹,便越发的宏伟。 当一切的计算都是齐迹早已算好的结果,当一切未知都有齐迹的脚印,当希儿眼中那宇宙的终极答案,不再是一个问题,而是明确指向齐迹本人时。 憧憬,将会取代崇拜,成为希儿对齐迹的感情。 所谓,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这种理性的憧憬,远比基于未知、恐惧的崇拜,更加牢固。 「你不是学者,见我如井底之蛙见皓月;你若是学者,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憧憬齐迹的希儿,自然而然就会成为齐迹的形状,进而和纯粹存护的布洛妮娅产生分歧。 而后,她们就会在争吵中,一同落入齐迹的圈套。 直至琥珀王再次落锤,「存护」的光辉,将随她们的携手共进,绽放光辉! 思索着脑海中的计划,齐迹缓缓露出笑容。 人员筹备一切顺利,接下来,就是技术问题了。 如何让「粮食」,成为存护的基石呢? 第125章 种子实验 已知,雅利洛六号最珍贵的存护神迹有三个,一是庇护城市的空间屏障,二是因贝洛伯格人存护意志而诞生的地髓,三就是大守护者的骑枪。 考虑到小灰毛的旅程和宇宙命运息息相关,骑枪齐迹肯定不能动。 而空间屏障,翁法罗斯的本体正在紧锣密鼓的研究。 因屏障涉及的力量层次过高,目前没有什么研究成果。 只能确定这种戏不是命途产物,但也不遵守主宇宙空间规则。 物理学大厦上的又一朵乌云了属于是。 好在地髓没有让齐迹失望,作为一种连银河势力都能利用的能源,齐迹轻而易举的就解离出了其中的存护之力。 虽然仍未能解析存护意志究竟是如何聚合成地髓的,但齐迹已经想到了这些存护之力的利用方法。 就是种田。 思维触须悄无声息的笼罩了整个下城区,确认不会有人打扰试验场后,齐迹轻轻一挥手,一层特殊的空间结构笼罩了桑博体育场。 很明显,这是齐迹从存护屏障中学来的技巧。 以主宇宙的时空律为基础,创造一个世界规则截然不同的环形口袋宇宙。 将这个口袋宇宙与现实时空叠加,便能创造出一个仅有时空律相同,其他规则截然不同的‘屏障’。 因时空律相同,这个屏障不会阻挡任何空间和时间上的接触。 但除此之外的所有干涉,都会被直接投放到口袋宇宙中,无法对被屏障包裹的区域生效。 包括量子观测、虚数能量,甚至......命途之力。 齐迹走到生态编辑器前,思维触须直接接入机器系统,以最高效的方式使用这个工具。 生态编辑器微微一颤,蓝光消退,转而以红色形态运转,同时整个机器浮空而起,转瞬间便变换成了双螺旋结构。 重重叠叠的光幕浮现在半空中,如果希儿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些光幕上的数据和她记录的都完全不同。 这是自然,齐迹的研究有时候连黑塔看了也一头雾水,其数据繁杂到有时候连系统都找不到对应的字体符号表示,怎么可能会被希儿用临摹的方式记录。 齐迹扫了一遍光幕上的数据,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对应的数据模型。 「作物名称:泛用型大麦」 「作物产地:雅利洛六号」 「作物效果:......」 「营养成分:......」 「基因序列:......」 「备注:具有星球特色的普通大麦品种,无特殊效果,但在生长时,引动了0.00337利他尔单位的‘地髓’能量。」 地髓能量,就是贝洛伯格本地特色的存护之力,只需经命途行者转化,就能成为银河通用的存护之力。 命途是智慧生命的行迹,区区一颗种子,自然不具备引动命途之力的资格。 除非有人赋予其资格。 比如一个极其关心同伴、以巡猎之举行存护之志的、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头槌女。 在发现同伴们辛辛苦苦换来的劳动成果被侮辱时,其激烈的情绪,就有可能爱屋及乌的让这些种子,也沾染存护的气机。 仅凭希儿一个人,且只基于愤怒一种情绪的情感波动,远不足以让这些种子成为命途奇物、无法让这些种子如地髓一般具备存护特质。 但,只要能沾染存护之力,就说明这些作物确实具备存护命途的特性,不是普通的种子。 或许是琥珀王给雅利洛六号的赐福不仅限于地髓,而是一切非智慧产出都有成为地髓的潜力。 亦或是进化论还在发力,在漫长的岁月中,雅利洛六号的作物也逐渐进化出了能够吸收地髓力量的特质。 总之不管是哪种情况,在被希儿的存护之心加持后,这些种子对存护之力的承载能力都大大增强,有了可以被当做实验数据直接研究的资格。 从理论上来说,齐迹只需要解析这些作物的基因组,从中分离出能承载存护之力的基因片段,加以编辑,就能定向培养出如地髓一般具备存护特性的粮食。 使用了地髓作为材料的机械,能获得存护特性,那么食用了存护特性粮食的人类,是不是也会受到「存护」的感召? 当然,上过班的都知道,理论和实践之间,最起码差这一个阿哈。 所以这项技术仍需要大量的实验,而且由于命途的不可观测性,只能用穷解分析法来寻找对应的基因片段。 “重复实验。” 齐迹一声令下,生态编辑器缓缓开始运作。 随着一阵无形的波动笼罩场地,如齐迹先前操作的一样,场地瞬间按照春夏秋冬的顺序切换季节,嫩绿的禾苗迅速生长、成熟、衰落、化为新的种子,又在惊蛰时分破土而出。 重重叠叠的光幕再次浮现,齐迹扫视了一遍,脑海中再次构建出数据模型。 新一批的作物,绝大部分数据都没有变化,唯独......引动地髓能量的效果消失了。 看来存护行者的加持,只能让一批作物获得承载存护之力的效果。 也对,毕竟作物本身的基因没有改变,只是被强化了而已。 齐迹掂掂小布袋,仅凭这些种子,肯定不足以完成穷解实验。 看来还是得上点翁法罗斯的特产。 齐迹挽起左手的袖子,一道由银色符文构成的环带虚绕在手腕上,同时,手心浮现一个小小的模型,看其模样,正是被屏障包裹的桑博运动场。 而后,齐迹以逆时针缓缓转动手腕,整个场地瞬间破碎、抽象、湮灭,直至成为一片虚无。 这是因为物理学不存在了,齐迹以支柱定理,强行摧毁了这片区域的时空律。 按照常理,时空律破灭后的宇宙空间,其内物质因无存在意义,应该坍缩为奇点,而后如宇宙大爆炸般演化出新的物理法则。 但齐迹连时空律都捏着玩了,怎么可能让世界自然衍化。 于是齐迹眼中闪过一道蓝光,嘴里念出一些银河人听不懂,但翁法罗斯人很熟悉的话语。 「欧洛尼斯的祷言」 随后,齐迹用力捏碎手中的模型,一片忆质从指缝间流出,滴在虚空中,让周围的虚空缓缓凝成原本桑博运动场的虚影。 物质有了存在意义,自然就按照新的「时空律」运转。 于是忆质虚影缓缓凝实,最终又重新衍化为现实。 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变化的桑博运动场,齐迹再次吩咐生态编辑器:“重复实验。” 四季轮转,冬去春来,又是一批新的嫩苗破土而出,生态编辑器再次解析其基因,投射出一片光幕。 齐迹光速分析数据,然后摇了摇头。 一批种植最多培育数百嫩苗,也就是一次只能比对数百个基因片段,相较于大麦的基因库,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不过...... 「第三次实验备注:具有星球特色的普通大麦品种,无特殊效果,但在生长时,引动了0.00337利他尔单位的‘地髓’能量。」 通过摧毁时空律,再以忆质复现稻种的做法,确实能让种子重新具备引动地髓能量的特质。 银光一闪,齐迹手中再次出现银色光圈和运动场虚影。 既然如此,实验也不算失败了,再多做几次不就好了。 第126章 土豆雷 因银河和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差,齐迹做实验的效率要比其他人高上很多。 换做其他学者,要以学派为单位,代代传承,做上几个世纪的实验,齐迹小半天就锁定了两个存护基因片段。 不过代价就是,短时间内经历了数十万次破灭重启,这实验场的时空律已经接近真正的虚空。 在上次实验场重启中,齐迹甚至直接用肉眼看到了亚空间。 别问亚空间里是什么景色,只能说,黄金马桶是对的。 直接破灭时空律还是太暴力了,得想个办法锚定时空律。 对了,列车现在好像用不着百界门,让小灰塔把权杖拖过来,后者锚定时空律,小灰塔本身也可以被齐迹分神操控。 双倍的支柱定理,实验效率不是嘎嘎上升。 心念一动,小灰塔开始招募小黑塔搬运权杖,以及布设配套的供能设施。 齐迹自己则开始研究存护基因片段,看看这玩意该如何编辑,以及和其他的作物相性如何。 当开拓三人组走进实验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齐迹站在试验场中央,周围生长着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作物。 数米高的豆苗,巨大到把地面都拱起一块的土豆,看着像是小麦但果实却是土豆的大豆, 最离谱的还是齐迹眼前的那两株植物,一个埋在地下的土豆,探出的茎秆闪烁红光。 另一个则是坐地玉米,底部分出一个杠杆样式的枝桠,里面承载着土豆大小的种子。 原本有很多问题想问的三人组,一下就被这些植物吸引了视线。 小灰毛好奇心最重,当即蹲下身来戳戳闪着红光的根茎:“这是什么?” 齐迹想了想:“从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食物。” 三月七这次长了个心眼,先让小灰毛去探路。 见星已经在试图挖掘土豆雷,还没有任何危险后,三月七才跟着蹲在一旁:“为什么食物也要从理论上来说?” “嗯......因为这个土豆还有一些其他梦想?” 齐迹看着蹲在土豆雷旁边的两人,面色古怪。 他看向丹恒,后者皱起眉头,身为不朽龙裔,丹恒能感觉到「生命」的变化。 在他的视野里,随着红光闪烁加快,这个土豆......正在积蓄相当庞大的虚数能量。 突然,根茎从闪烁变成常亮红光,而后地面一阵颤动,一个圆滚滚的土豆从地里钻出来。 圆圆的眼睛,整齐的门牙,配合上小小的身影,当即让三月七眼前一亮:“这是什么?好可爱~” 三月七很兴奋,但丹恒却瞬间脸色一变。 下一瞬,随着‘嘭!’的一声,土豆雷瞬间炸开了花。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两人掀飞了出去,好在命途超人体质非凡,这种不含任何特殊能量的攻击连列车给的开拓加护都打破不了。 所以两人只是在地上滚了两圈,便完好无损的爬了起来。 “咿呀!!!这是什么!!!” 三月七日常尖叫,黏糊糊的土豆泥触感,不符合她这种干冷系美少女的审美。 而小灰毛的第一反应则是,尝尝土豆泥是什么味。 将脸颊上的土豆泥塞进嘴里,小灰毛点点头:“还挺好吃。” 齐迹道:“新鲜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有多简单?” “嗦手指就当提盐味了。” 好好地一身衣服又被弄脏了,三月七本打算狠狠地惩戒齐迹。 但看小灰毛一脸认真的舔手指,还将另一只手伸到齐迹面前热心分享,三月七又感觉不值得。 算了,何必跟他们计较呢。 身为人类,就应该有身为人类的胸怀! 好在土豆泥没什么水分,三月七嘟嘟囔囔的凝聚出六相冰,像倒模一样将自己包裹在其中,很快就将土豆泥清理干净。 “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如果是小灰毛问这个问题,齐迹会给她一个游戏机让她一边玩去。 如果是丹恒问出这个问题,齐迹会讲大道理带歪其想法。 但面对三月七,齐迹不会用太复杂的回答。 一方面,三月七的性格很难听进去长篇大论的解释,但其本能却又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别人话语中的漏洞。 所以越复杂的解释,在三月七小姐眼里漏洞就越多。 另一方面,三小只的性格分配很均匀。 和理性的丹恒,混沌态的小灰毛不同,代表感性的三月七,非常看重齐迹完全不在乎的那些感情。 例如,齐迹完全不在乎别人在他的计划中是否有选择,但三月七很在乎别人的选择权。 齐迹完全不在乎路边凡人的故事和经历,但三月七却会认真倾听。 纯粹的理性,面对这种感性的化身,本应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但齐迹自有方法,还是那句话,翁法罗斯实在是太权威了。 这里不光有野生的知识,还有人性的道理。 事实上,不止三月七,粉毛战舰的其他三位,也都很在乎别人的感受。 通过在她们身上实践,齐迹早就找到了对付感性化身的方法。 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既然跟感性佬有理说不清,那就不讲理,直接把事办了。 只要计划的结局是好的,就算齐迹用再激烈的手段,粉毛战舰也只能跟齐迹共情。 你们在乎别人的感受又能如何? 我不是人啊! 基于这个理论,齐迹直接开始胡说八道: “你觉得下城区怎么样?” 三月七瘪瘪嘴,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想种粮食救他们?” “是的,身为一个学者,我觉得我有必要发挥出学者的最大作用!” 齐迹板起脸,哒哒哒的说了一大堆,什么民主自由,什么平等包容,什么碗里一定要有饭,听的三月七热血沸腾,眼中竟然出现一丝丝愧疚: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想法,以前是我错怪你了!” 说完,三月七习惯性的停顿,应该是想等其他两人接茬。 但丹恒和小灰毛何许人也,齐迹说完第一句话他们就意识到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那是多一个字都懒得听。 于是当三月七转头的时候,发现这俩人正一人一个盆,试图从地上刮点干净的土豆泥吃。 三月七顿时无语:“......你们两个......” 小灰毛闻言,抬起头想也不想的就比出一根大拇指:“说得对!” 三月七(? ? ?):“那你说我们刚才在说什么?” 小灰毛和丹恒对视了一眼,发现两人心中都是同一种答案,于是果断回答道: “不是说齐迹不像人吗?” 第127章 天才的灵机一动 简单的给三小只解释了一下,齐迹算是给自己不参团的行为找好了理由。 听说齐迹已经租下了这个运动场,三月七当即起了露营的心思。 在以往的开拓之旅中,列车组要么被卷入各种事端被追着跑,等安顿下来时疲惫不堪,根本没有露营的心思。 要么就是当地世界和平又安定,没有露营的空间,或者停靠的世界干脆是个不适合生存的无生命星球。 偶尔碰到一个风景优美又无人打扰的生命星球,又因为列车组人少而凑不齐露营人手。 总之,三月七已经馋露营很久了,甚至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刷露营类的视频助眠。 而眼下正是个适合露营的绝佳环境。 安全的营地,可靠的护卫,同行的伙伴,再加上这里地处磐岩镇边缘不会有人打扰,以及最最重要的:气候也很恶劣。 倘若能在这种环境下,点上一处篝火,几个人一起做饭,一起享用美食...... 听外面风声呼啸,众人围成一团,一边烤火一边聊天...... 三月七越想越兴奋。 不过按照列车的习惯,决定住宿这种事,应该由成员投票决定。 于是在三月七的主导下,又一届乘员大会召开。 面对三月七的露营请求,丹恒表示都行,言外之意就是懒得投票。 齐迹拿出一副标语,上书一排大字:实验重地,闲人免入。 小灰毛一百个同意齐迹的想法,随之附和: 这里是实验场,齐迹,该滚得是你! 齐迹:“......” 二比一,三月七的露营计划成为星穹列车国策,于是俩小姑娘兴致勃勃的去找帐篷之类的露营用品。 丹恒向来随波逐流,自然没有拒绝两人的邀请。 只是在两人走进出口后,丹恒才转头向齐迹确认道: “这地方露营安全吧?” 齐迹微笑着点点头:“当然,我已经让小灰塔把权杖拖来了,等会就能把时空律修好。” 这本是齐迹口中为数不多诚恳的话语,但却让丹恒沉默了。 察觉到丹恒的情绪由‘公事公办’转为‘你这家伙说什么呢’,齐迹发动惊世智慧,瞬间分析出了丹恒真正的想法,不由得暗道一声失策。 原来丹恒真正想问的,其实是那层能隔绝命途之力的屏障。 在其心中,这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技术,毕竟宇宙中绝大多数命途行者,都是只会用虚数能量放波的莽夫。 尤其以能量操纵见长的巡猎行者,那真是‘一时放波一时爽,一直放波一直爽!’。 以往宇宙各方势力,其实都很苦恼该如何防范命途行者的破坏行为。 尤其是在一些重大活动场合,一个不起眼的命途行者,可能就能让一个宇宙级势力丢人现眼。 但如果有了这种屏障,各方势力防护起来就会更加简单,甚至还有可能反向利用这个技术,将搞破坏的小捣蛋鬼抓起来。 但齐迹根本不在乎这个技术,甚至都懒得将这玩意记在日记里。 所以当丹恒询问营地是否安全时,齐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有点本事,竟然也能用肉眼观测时空律。 于是丹恒被齐迹典型,真的开始观测时空律。 看着丹恒面色一变,齐迹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想到了十二种说服丹恒营地很安全的方法。 但让齐迹没想到的是,丹恒也失误了。 通过龙裔的力量连接不朽命途那残破的命途狭间,丹恒观测到了那几乎直连亚空间的时空律。 但看到亚空间的一瞬间,丹恒脱口而出的不是指责的话语,而是惊呼: “天垣?” 天垣,仙舟人对补天司命,也就是存护星神·克里珀所筑造的亚空晶壁的称呼。 话出口的一瞬间,丹恒就意识到说错了词,因为齐迹瞬间开始两眼放光。 丹恒连忙板起脸,一副跟齐迹不熟的样子,但后者可不管这些,当即笑嘻嘻的凑上去: “哥,啥是天垣啊?俺乡下来的,不懂这些。” 丹恒闭口不言,既是因为不能说,也是因为不想说,因为这些情报都是从丹枫的记忆中获取的。 实在受不了齐迹的纠缠,丹恒随便从列车资料库里扔了几条关于亚空晶壁的情报出去,然后就匆匆走出实验场。 当然,知晓游戏剧情的齐迹,肯定猜到了丹恒的消息来源。 丹枫,饮月之乱的罪魁祸首,其人虽然不是天才,但也绝对是银河一等一的学者。 跟天才一样,属于‘赛后一复盘,大伙都干了’的等级。 还得是银河老资历啊,别人眼中平平无奇的亚空间,在丹恒眼中,竟然是琥珀王的墙...... 有意思,在银河里,竟然也能在路边捡到野生的知识? 看着丹恒一路小跑的离开运动场,齐迹想也不想,直接将思维触手摊入亚空间中。 和主宇宙截然不同的规则化为数据,又被翁法罗斯的本体以漫长的惊世智慧解析。 齐迹全身心的投入研究里,但从三月七离开运动场,到三月七在娜塔莎那里碰到希儿,再到希儿带着三人面见地火明面上的首领奥列格,获得帐篷, 翁法罗斯数个轮回过去,齐迹依旧没有发现此地的亚空间和其他地区的亚空间有什么不同。 这可不是穷解类的枯燥研究,以齐迹的智慧,绝不可能被简单的数据对比困住。 所以这地方的亚空间真就平平无奇? 丹恒给的情报是假的?! 不对,丹恒的情绪做不了假,他应该是真的看到了天垣,只是不在亚空间中。 那能在什么地方? 亚空晶壁亚空晶壁,琥珀王的墙一般不都建造在亚空间里? 等等,贝洛伯格这地方,好像还真有一堵特殊的‘墙’。 齐迹抬起头,视线穿过厚重的土层,投射在那笼罩着城市的空间屏障上。 此前,齐迹在翁法罗斯的本体一直都没能解析这玩意的本质。 现在想想,无法被解明,这不正是命途的特性? 所以这东西,就是琥珀王建造的墙? 不对,琥珀王的墙,不该这么浅显。 考虑到这个空间屏障的本质是对贝洛伯格人的庇护,所以...... 这一整座城市,从地髓到贝洛伯格人本身,都是琥珀王所筑造之「墙」的一部分? 齐迹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但说实话这玩意没什么好想的,命途本身不可解明,所以唯有实验,才能论证齐迹的观点。 但......这可是琥珀王的墙啊...... 要是研究过程波及到了贝洛伯格人,未免有伤天和。 可......这可是琥珀王的墙啊! 摆在眼前要是不研究研究,还配当学者吗! 齐迹心中天人交战,在当人和当学者之间,齐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 当老鼠。 开始打洞! 齐迹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不是不顾贝洛伯格人的生死,也不是控制不住学者特有的好奇心。 而是贝洛伯格人的生死告诉齐迹,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毕竟琥珀王可不是哈基米,真要不想墙被齐迹研究,直接抡一锤子不就完事了。 而且琥珀王是存护的星神,宇宙间响当当的正神, 只要齐迹在做实验时进入亚空间,琥珀王应该不会顺手把贝洛伯格也肘飞了。 所以......计划完备,允许起飞! 第128章 齐迹酱 齐迹伸手指天,‘啪’的打了个响指。 第一次,齐迹毫无保留的爆发全部智慧,如潮水般的思维触须瞬间淹没了整个雅利洛六号。 庞杂的信息与齐迹脑海中交汇,又被迅捷如光的思绪解明。 于是转瞬间,原本只笼罩着桑博运动场的屏障瞬间膨胀到笼罩了整个雅利洛六号。 半透明的思维触须自天际垂落,精准的落在除了列车组和桑博之外的每个人的脑门上。 齐迹要对每个人进行搜魂,没有什么特殊缘由,只是觉得好玩。 被屏障笼罩的瞬间,桑博就抬起头,眼中是严肃的寒光。 虽然被人称为假面愚者,但桑博其实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守护者。 只是......如果成为假面愚者就能更好守护的话,桑博自然当仁不让。 桑博漠然的从背后摸出双面刀,虽然假面愚者不擅长正面作战,但这和他桑博有什么关系? 不过拿出武器的下一瞬,桑博眼中凛冽便消散了。 因为路过的小女孩丢下一枚发卡,发卡上印着一个箭头样式的花纹,而那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桑博运动场。 桑博抬头,只见路边的商铺招牌破损了一半,剩下的半边字体,刚好也是个箭头,指的也是桑博运动场的方向。 一声道谢引起了桑博的注意,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伙子正向银鬃铁卫问路,后者眼中没有丝毫歧视,一板一眼的给小伙子指明方向。 还是桑博运动场的方向。 桑博:“......” 很明显,这是其他命途行者求之不得,但欢愉命途行者看了只会‘狗都摇头’的‘欢愉神迹’。 这阿哈是闲的无聊吗?要不去世界尽头酒馆找个活干得了。 桑博收起双面刀,有阿哈的这副表态,桑博倒是不担心齐迹真的会对贝洛伯格怎么样。 只是......他也不太想给阿哈跑腿,因为众多欢愉行者的事迹已经表明,阿哈的指引是生路,但也是乐子。 桑博走入一个拐角,在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的一瞬间,桑博就出现在了桑博运动场的正门。 抬眼望去,运动场里已是一片漆黑。 亚空间?齐迹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桑博走入运动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抽象线条组成的‘星空’。 齐迹站在星空之中,高举的左手上虚空托举着一颗星球的模型。 “哈哈哈,齐迹兄弟真是变的一手好把戏!” 桑博习惯性的换上一副热切的笑脸,但下一瞬间,桑博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吐出「齐迹」两个字后,存护欢愉双命途的桑博,突然感觉「存护」的命途狭间似乎已经连接了这片亚空间。 桑博微微动用存护之力,于是,他就看到,存护的命途狭间镇压了贝洛伯格的亚空间,一尊巨大的身影,正漂浮于齐迹身后。 那身影通体澄黄,巨大之身形无以量数,散发着无边无际的耀眼光芒。 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其宏伟,任何形容对其尊贵都是亵渎,凡人无以知晓其真容、真相、真名,但其之崇高,却又只用三个字就能形容: 【琥珀王】 桑博震撼的看着那无边巨神,既是因为凡人得见巨神一面,便是三生有幸。 更是因为,此刻那巨神正双手握拳高举,拳锋正对的目标,正是那灰袍的学者。 齐迹看着桑博哈哈大笑的走进实验场,然后瞬间切换成傻眼状态,呆愣的看着自己身后的虚空。 齐迹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亚空间中,一片虚无。 但聪慧如齐迹,已经猜到了桑博这老小子到底看到了什么。 好消息,实验成功了,贝洛伯格真的是琥珀王建的墙。 坏消息,琥珀王心眼很小,要将所有打洞的老鼠绳之以法! 齐迹沉默了一下,默默转过头,「神秘」神力全力爆发,瞬间用出了「一瞬的全能」! 这玩意当然不能跟星神正面战斗,但只要不被星神追着打,那逃跑应该是没问题的。 毕竟神秘最神秘的地方就是神秘。 就算琥珀王不是博识尊,跟前者对着干不会被迷思力挺。 可神秘命途的特性摆在这儿,就算是琥珀王也没法绕过迷思直接定位神秘命途中的神秘令使。 “我是真,我是假,我无处不在,却又从未存在,提问:‘我’是什么?” 齐迹念了一句谜语,随即便化为「谜底」缓缓消散。 桑博看了不禁惊叹,神秘的令使就是神秘,竟然能遁入「神秘」命途之中。 如此手法,就算是琥珀王也没法追踪。 齐迹的手段很强力,桑博的想法也很正确。 琥珀王确实没法直接定位另一条命途的令使。 但有一个前提就是,这个令使,没有踏入「存护」。 就在齐迹要彻底进入神秘命途的一瞬间,一点金光从齐迹的口袋宇宙中冒出。 那是一枚光锥,光锥上,银灰头发的少女眺望远方。 众所周知,光锥这东西,是能被当成「装备」装备的。 于是那点金光悄然「装备」在齐迹的命途上。 齐迹装备了存护的光锥,所以齐迹也是存护行者。 通过存护命途,琥珀王瞬间锁定了齐迹。 「构史」被拆穿的齐迹身形再度凝实,下一瞬,琥珀王的巨拳从天而降! “轰————” 放在现实宇宙中,足以荡平数万世界的一拳,轰然落在亚空间中。 纯粹的蛮力将一切「意义」碾碎,竟是直接将一片亚空间给打成规则粉末了。 好在,桑博有阿哈保护。 巨拳砸穿亚空间的瞬间,阿哈悄然附身桑博。 在那「一瞬的星神」中,桑博好像听懂了琥珀王这一拳的意思。 【沟槽的一或万,龟孙,吃我一拳!】 第129章 桑博大战琥珀王 桑博终于知道阿哈为什么一个劲的吵着换台,要他看齐迹了。 沟槽的,琥珀王亲自下场打肉酱,用的还不是锤子,而是直接撸袖子上手。 在银河哪能看到这种节目? 桑博笑得开心,出于存护行者的本能,他丝毫不担心琥珀王会对他出手。 事实也确实如此,且先不论凡人对星神而言宛若蝼蚁的脚皮,就是出于存护理念,琥珀王也是众神中对生命最友善的一批。 但桑博忘了,现在的他正在被阿哈附体。 也就是说,在琥珀王眼里,现在傻笑的不是桑博这个普普通通的存护行者,而是跟哈基维利狼狈为奸的宇宙该溜子。 【崽种,你笑什么?】 琥珀王嗡鸣一声,再次聆听神谕的桑博笑容顿时一僵。 他梗着脖子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整片虚无中只有他一个观众,而且琥珀王也没有离开的想法,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惊恐。 桑博连忙大喊:“阿哈!快使用欢愉神力!” 啊哈不语,只是放了一阵罐头笑声,然后就解除了加持,顺着欢愉命途跑了。 桑博沉默了。 一秒、两秒、十多秒过去。 看着眼前那没有离开意思的巨神,桑博脸上的惊恐变成了苦涩。 我打琥珀王?真的假的? 好在琥珀王不是真的要捶打桑博使其变得肉质紧嫩Q弹,而是有任务要发。 过了好一会桑博才意识到这一点,连忙查看自己的命途,果然发现有一枚特殊的光锥正加持在其存护命途上。 正是齐迹从可可利亚身上分离出来的「大守护者」。 将光锥取出,桑博再抬头,发现巨神已然消失不见。 看来琥珀王的意思,就是让他把这枚光锥带回去。 经历了一番情绪大起大落,而后终于平安落地的桑博,意识有些涣散,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对齐迹的敬佩。 难道说,齐迹还是从神秘命途中逃出去了? 不愧是能让阿哈和琥珀王同时出现的宇宙顶级魔丸。 但随着理智重新上线,桑博对齐迹的敬佩又变成了嫌弃。 因为他真有一头牛! 齐迹这狗东西整的活,他很喜欢看,但能不能不要在他的舞台上整活? 严肃点!拯救世界呢! 而且......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宇宙吗?” 桑博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毫无标识的虚无。 此时桑博所处的地方,既不是主宇宙,也不是亚空间,甚至都不能被称为虚数空域,而是一片纯粹的无。 「存护」星神毫无保留的一击,直接将「空间」这个概念给打没了。 这可跟齐迹摧毁时空律所用的手段不一样。 用面包来比喻,齐迹的手段,就像是将面包捏扁揉碎,然后当面包屑拿去炸东西,本质上没有改变面包的性质。 但琥珀王的手段,那是直接把面包给打成了原子。 前者本质上还是食物,拿起来就能吃,但后者......等世界法则重塑吧。 不过好在,技术发展至今,横穿虚空对强大的命途行者来说不算难事。 尤其是欢愉行者,他们经常各个世界乱窜,甚至偶尔还能窜到不存在命途的异宇宙中。 能做到这一点,靠的既是欢愉命途有乐子就近乎全能的属性,以及一个特殊的欢愉命途设施: 世界尽头酒馆。 世界尽头酒馆,是假面愚者的聚集地。 这个酒馆理论上可以出现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酒馆本身可以被任何生命观测,但却只接待有幽默感的客人。 而且酒馆本身似乎是一个特殊的时空结构,有的时候酒馆空无一人,等待一个乐子抛砖引玉,吸引更多客人。 但只要走出酒馆再走进去,就能发现里面人满为患,来自宇宙各个角落的欢愉行者欢聚一堂,分享着自己对欢愉的见解——通常是以恶作剧的形式。 而对于假面愚者而言,酒馆本身就是一个「坐标」。 假面愚者只需沿着欢愉命途行走,就能自然而然的找到酒馆入口,而后通过酒馆回到自己的舞台。面 或是在「阿哈」的指引下,前往一些更加欢愉的世界整活。 不过桑博很少去酒馆找乐子,因为他是激进派欢愉行者,认为每个人都有对欢愉的定义,所以不喜欢分享自己的欢愉美学。 这理由要是说出去,可能会让人疑惑: 激进派欢愉行者应该更‘癫’才对,怎么还不喜欢分享自己的欢愉美学呢? 那是因为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太保守了。 保守派的理念是:欢愉就不该被定义,哪怕是阿哈,也只不过是个大号的欢愉行者。 星神和行者同高,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被其它忠诚的命途行者听了可能会很不满。 但保守派欢愉行者丝毫不在意,因为...... 这话是阿哈自己说的,而且是对另一位星神——开拓的阿基维利亲口说的。 说完不久,阿哈就把列车给炸了,气的阿基维利化身列车连创三个酒馆。 然后阿基维利就停止了报复行为,因为根据其它无名客的线报,宇宙文明都说阿基维利疯了,连续创飞了十几个酒馆。 很明显,有中间商在赚差价。 事关列车名声,阿基维利自然命无名客们一番调查,最后得出结论: 宇宙中确实有几十家酒馆被创飞了,但那都不是列车或分发出去的车厢干的,而是欢愉行者自己动的手。 这群沟槽的欢愉行者,看见乐子就跟苍蝇看见大粪一样,拦都拦不住。 连自家命途的酒馆都不放过,专门对着人多的创。 简直就不是人。 有些命途对欢愉行者的这一行为感到不解,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拆自家命途的设施。 但也有一些踏上了欢愉命途的无名客认为阿基维利评价的对,这事确实不是人干的。 因为种种线索都表明,除了假面愚者外—— 啊哈也干了。 总之,在丢掉面具后,桑博很少再去酒馆。 主要是在那种场合里,即便是桑博也不得不分享一些关于欢愉的故事。 但桑博跟其他纯乐子人不同,桑博干的都是正经事,要是被其它假面愚者知道有乐子可寻,尤其是那几位下手没轻没重的假面愚者...... 想到琥珀王爆锤宇宙魔丸的事情,桑博不由得有些沉默。 要是这事让其他假面愚者知道了,那桑博就不用费心拯救贝洛伯格了。 因为下一瞬,海量的欢愉行者就会齐聚雅利洛六号,那场面,公司和反物质军团看了也得退避三舍。 思索间,桑博在虚空中原地迈步。 依据命途的感召,很快桑博就猛地向一个方向转头。 只见一扇门出现在虚空中,随着桑博的原地迈步,那门也一步一步的向桑博走来。 第130章 酒馆大战琥珀王! “叮铃~” 桑博推门而入,门边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热闹的氛围迎面扑来,将虚空的清冷清扫一空。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中世纪古典风格酒馆装饰,昏黄但明亮的灯光,一边打牌一边喝酒的客人。 木质地面嘎吱作响,木质吧台光滑油腻,木质的风扇吊在屋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吱嘎转悠。 桑博习惯性的挂上笑容,扫视了一遍全场,发现这竟然是久违的满场局。 而且...... 桑博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然后动作自然的向那个身影走去。 “好久不见,花火小姐。” 桑博主动向那个娇小的身影打招呼,这既是因为两人是老相识,又是因为,这家伙就是桑博所说的那种下手没轻没重的人。 对于这种危险分子,必须得先下手为强,免得被花火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身夏日祭典装扮,头上戴着半白半红狐狸面具的花火闻言,转过头热情的招呼: “呀,这不是老寒腿叔叔么~快坐快坐,您老人家最近在哪儿发财啊?” “给小妹我也介绍介绍呗~” 一边说着,花火一边动作自然的推过去一杯饮料。 这玩意看上去像鸡尾酒,闻起来像鸡尾酒,喝起来估计也会像鸡尾酒。 但桑博知道,这玩意可能是任何东西,但唯独不可能是鸡尾酒。 桑博动作自然的接过鸡尾酒,抬手就递到嘴边,一副绝对信任,完全不怀疑花火的样子。 但杯壁还没碰到嘴唇,桑博就又放下,摆出一副‘我想喝这杯鸡尾酒,但因为您老人家跟我搭话了,出于尊敬,我得先回您话’的模样。 至于喝酒的事,再说。 “瞧您说的,我哪敢在您老人家面前自称老资历啊。” “最近只是在几个世界间跑腿,倒卖点东西,赚点辛苦钱罢了,不值一提。” “倒是您老人家,要是有什么赚钱的活计,记得帮扶帮扶小弟。” “寒腿叔叔的大名酒馆里谁不知道,哪看得上我们这点小打小闹~” 花火和桑博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随后两人又东拉西扯的胡诌了几句,便找借口分开,很明显是发现对方对老油条那套还是轻车熟路,所以懒得拉扯,不如找其他猎物。 糊弄完最难搞的花火,桑博感觉轻松了不少。 端着鸡尾酒,桑博从座位上起身。 按照假面愚者的行事风格,倘若此时桑博真的是来酒馆找乐子,那么就应该直接寻找下一个猎物。 思索着,桑博发现酒馆的一个角落里,有人对他挤眉弄眼。 是乔瓦尼。 桑博打眼一瞅,发现其正跟几个生面孔坐在一起,顿时心领神会。 乔瓦尼这是找到了猎物,邀请他一起找乐子呢。 桑博不感到奇怪,因为有他这种不喜欢分享的,就有乔瓦尼这种喜欢分享的。 后者很喜欢拉着同僚一起找乐子,尤其喜欢能给所有人带来快乐的赛事型节目。 桑博自然的走过去,一边想一会该怎么自然的拒绝乔瓦尼,一边忍不住回味刚刚看到的场景。 所以......齐迹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一位星神直接出手? 一或万......听起来好像是个特殊的权柄...... 桑博自然想不到齐迹做了什么,但桑博想到了其他事情。 光锥是齐迹做的,琥珀王让我把光锥带回去,说明齐迹完全没事。 而阿哈在琥珀王出手之前便关注到了齐迹,关注后的没多久,齐迹就被捶魔丸了。 这说明,星神的视角和凡人完全不同,祂们能看到过去、现在乃至未来的很多东西。 所以阿哈才能将时机把控的这么准确。 而齐迹被锤魔丸的这件事,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琥珀王有没有看到自己在酒馆里苦苦挣扎的样子?如果有,祂有没有留下「对策」? 桑博下意识的摸出了口袋里的光锥,仔细一打量,发现这玩意竟然是个双面光锥。 正面,是「大守护者」,那反面是...... 桑博将光锥反过来,然后他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桑博心中就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以及一段严谨的论证。 ‘我正在酒馆里。’ ‘酒馆里有很多假面愚者。’ ‘而我手里恰好又有铲平天地的一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想法成型的瞬间,桑博的欢愉行迹自行高歌猛进,其欢愉之力也狂增、暴增、劲增! 能在酒馆里喝酒的人,各个都是欢愉大只佬,自然瞬间察觉到了桑博的力量变化。 无比霸念、无比狂态,如此的假面愚者,......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 ?的,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了?! 短暂的沉默后,酒馆陷入了空前的狂欢中。 原因很简单,提升行迹唯一的办法就是践行欢愉命途的理念,而假面愚者践行理念的方式就是恶作剧。 桑博在酒馆里突然得到欢愉命途的眷顾,很明显,桑博这是要整蛊他们了。 而且是一次伟大的、空前绝后的、如此强悍令人惊叹的—— 恶作剧!!! 花火第一个站起来,猛地蹦到吧台上,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大喇叭,大喊道: “桑博!你要干什么!” 乔瓦尼也一脚踹开旁边不明所以的新人,一边跳脚一边喊: “桑博!你要毁了这个酒馆吗!” 更多的假面愚者站出来声讨桑博:“桑博!你究竟要对我们做什么!快说出来——” “让我们也开心开心!!!” 这就是桑博不想来酒馆的原因,这地方......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没有任何一个欢愉行者,能拒绝如此多同僚的吹捧! 在众人的注视中,众望所归的桑博昂首挺胸的走向吧台。 他食中二指夹着那卡片样式的光锥,大喊一声: “酒保,给我来一份——蛋!炒!饭!” 下一刻,如同打牌掷出决胜王炸一般,桑博将光锥猛地扔在吧台上。 假面愚者们如僵尸一般涌向光锥,想要看清光锥的内容。 他们跑,他们跳,他们叫,他们笑。 而后...... 一只如星辰般大小的金色拳头,轰然砸落,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将酒馆砸的稀巴烂! 存护的星神对欢愉命途的重要设施悍然出手,欢愉的星神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于是阿哈第一个赶到现场,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荡寰宇,让所有欢愉命途的行者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小小的光锥在星空间飘荡,又映在阿哈那巨大的面具眼洞中。 只见光锥上,补天司命屹立于星空之间,巨大的拳锋悍然砸落,要将一切摧毁。 阿哈播放了一段罐头笑声,于是光锥的画面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补天司命依旧屹立于星空之间,但画面的中心,却出现了一个戴着四重冠冕的小小人影。 那人影高举左手,就像是得到神明承认,于是在神明的注视下,履行神权的使者。 在假面愚者的口口相传中,这张能行使琥珀王神力的光锥,有了新的名字: 「力量会给予希望!」 第131章 庇尔波因特 庇尔波因特,宇宙最大势力——星际和平公司的总部。 说到公司所在地,人们总会下意识的去想象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或一片干净整洁的园区。 这是因为在普通人的生活中,公司这个名字,更多时候只代指企业的组织形式,而非那个踏遍寰宇的庞然大物。 虽然绝大多数1人用的都是信用点,享受的是公司提供的通讯服务,外出或购物都要借助公司的物流交通。 但一生都只生活在一个星球上的人,其实很难想象「星际和平公司」到底有多庞大。 所以当他们谈论其公司高层时,话语是言之凿凿的,语气是侃侃而谈的,态度是不屑一顾的,仿佛他们真的认识公司高层,甚至真的参与过公司高层的会议。 但,倘若有忆者听信了他们的话语,将他们那一刻的记忆抽离出来,做成光锥,就会发现,那一刻他们脑海中想象的,其实是个相当普通的场景。 狭长的会议室中座无虚席,每个与会者都西装革履,时不时撩起袖子看看名牌手表,一副精英做派。 会议室的角落,小秘书们一人一个椅子挤成一团,将整场会议的内容事无巨细的全部记录。 而会议室的一侧,则是硕大的落地窗,从窗户向外看去,能看到一座城市最繁华的一面。 钢铁森林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的光芒,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直插云霄。 整个城市像拼色盘一般被道路分割,车辆人流行于其中,宛若工蚁繁忙庸碌。 这是人们想象中的公司高层所见到的光景,与真正的公司总部不能说是平分秋色,至少也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首先,公司总部就不是一个建筑,一个城市,而是一个「巨构世界」。 什么是巨构世界? 从沙土空气到阳光雨露,从路边长椅到星球核心,庇尔波因特的一切,都是由人亲手建造出来的。 而普通人眼中的公司高层,也绝不仅有会议室里的那几人,更不像他们那般单薄。 因为庇尔波因特是公司的总部,不是生活类星球。 就像普通公司不会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公司,也不会将退休的员工养在公司大厦里一样。 除了维持公司成员日常生活的后勤部之外,庇尔波因特上那成百上千亿的智慧生物,都是P36级打底的正式公司员工。 而P36-P46这一职级,又被人称为公司专员,有资格在出外勤时,申请一支小型舰队进行护卫。 毕竟,公司专员们的任务往往都要和当地文明打交道。 倘若那些不遵守贸易准则的、不想接入银河贸易体系的、甚至直接威胁公司分部的世界,想要重申他们奴役本地原住民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 那么公司专员们,也应有决断的能力,为寰宇银河的存护事业做出贡献。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来说,公司有多少专员,就有多少小型舰队。 当然,但凡有点地位的银河势力,都知道公司舰队和专员的数量不可能相等。 因为这点数量,远远不够公司横行天下。 不过公司财报中从不透露作战部门的任何情报,所以银河势力无从估计星际和平公司的真正实力。 但就是这么一个可止小世界夜啼的恐怖存在,此刻其总部,却以一种静默到让人窒息的氛围运转着。 因为在不久前,公司管理层突然传出一则消息: 向来不怎么管公司事务的筑材物流部主管:塔拉焚·基恩,破天荒的使用了董事会理事权限,召开了一场临时董事会议。 能让董事会理事火急火燎的事情,肯定是关乎公司方向的大事。 但即便如此,也不该让普通公司职员三缄其口。 毕竟公司有什么决策,关我月薪三千万信用点什么事? 真正让整个庇尔波因特静默的原因,是这次临时董事会议的与会阵容有些豪华。 不仅被好事者称为‘银河议会’的七人董事会悉数到齐,公司七大部门的主管也被邀请旁听会议,甚至就连路易斯·弗莱明这位公司创始人兼终身董事的超级大佬,也参与了会议。 如此等级的会议,虽然不关月薪三千万什么事,但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挑这种时候嘻嘻哈哈,免得被哪位大佬看着不顺眼,第二天因为左脚先迈进门而被开除。 没参加会议的人都有如此压力,真正会场上的气氛多有压迫力,可想而知。 反正托帕是立正了。 宽阔的办公室房门紧闭,此前能看遍整个庇尔波因特的巨大落地窗,此刻已经进入私密状态,整扇玻璃都变得密不透光。 战略投资部的主管「钻石」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神情严肃。 在其面前,数个光幕投射出不同的人影。 而在光幕之后的阴影中,托帕、砂金、翡翠正坐在会客席上沉默的旁听会议内容。 他们此行来,是为了向钻石述职。 后两者要前往匹诺康尼,需要用到「基石」作为筹码,而前者则是出借基石的那一个,所以也得在场。 述职进行到一半,公司董事会突然发来旁听邀请。 作为董事会理事候选,钻石对此轻车熟路,所以也就没让三人离开,准备先听听又是哪位同僚又有了新点子。 同时钻石也做好了喷人的腹稿。 毕竟开过会的都知道,会议只是发泄情绪的途径,真正的计划和合作,都是在各自的办公室里进行的。 谁家好人会在会议上说正事啊? 平时不能喷,开会还不能喷,那?的这会不是白开了? 但让钻石没想到的是,塔拉焚这次还真就是要在会议上说正事,而且一开口就是一个爆的: “琥珀王失踪了。” 此言一出,钻石还没表露什么情绪,小叶琳娜先立正了。 艹了,这是我一个P45级别的总监该听的吗? 账账,我觉得你饿了! 第132章 企业文化 就像世俗的人们会看皇帝的脸色行事一样,命途行者们,也会关注星神的一举一动。 但可惜账账不是世俗人,也不是命途行者,所以没有观察老板的表情,而是绕着翡翠跑来跑去,目标很明确: 翡翠桌上的点心! 它确实饿了。 翡翠将账账抱在怀里,然后给托帕使了个眼神,意思是无须担心,钻石自有分寸。 托帕瘪了瘪嘴,她担心的可不是钻石能不能对董事会交差,而是觉得这种劲爆的情报,听了之后肯定会增加工作量。 账账已经很累了,不想加班。 战略投资部的职场氛围确实好,即便这董事会会议爆出的情报能让整个宇宙抖三抖,钻石也依旧面不改色的让下属旁听,突出的就是信任与亲近。 办公桌后的会议上,塔拉焚说出如此劲爆的话语后,没有一位成员对此做出反应,或者说,所有成员都在等待一个人做出反应。 “塔拉焚先生,我觉得你需要规束一下你的言行。” 市场开拓部的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缓缓开口:“至高无上的琥珀王自有决断,岂可用‘失踪’来形容?” 塔拉焚对此没有反应,只是继续说道: “0.03个系统时前,琥珀王突然从亚空晶壁前消失,而后,你们也应该收到消息了,存护命途中,观测到了一声「敲击」。” 传统项目部的主管·在田,慢悠悠的接话道: “又是一个新的纪元啊,不知这次又是哪位高才得到了琥珀王的承认?” 人才激励部的主管之一,阎世罗道: “塔拉焚先生如此着急的召开会议,莫非是知道那位被注视者的身份?” “难道说,补天司命又要有新的代行人了?” 说着,阎世罗有意无意的瞥了施耐德一眼。 这一举动竟然让众多与会者表情变化,他们都莫名的向施耐德投去了视线。 施耐德面色不变,但眼中却闪过阴沉的光芒。 众所周知,在场之人皆是存护的信徒,但信仰归信仰,大伙对琥珀王的感情大都停留在万分崇敬上。 唯独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是一位‘狂热’的存护信仰者。 所以眼下这些人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嘲讽: ‘奥斯瓦尔多,你听说了吗?存护又多了一位新的令使,但不是你!’ 这倒不是奥斯瓦尔多犯了众怒,被所有同事讨厌,而是互相嘲讽,本就是公司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 批判市场开拓部手段残暴,戏谑战略投资部鼠目寸光,对技术研发部阴阳怪气,夸赞传统项目部像个养老院。 一边说业务巩固部的定价合理,一边随意的在其辛苦计算的数据表单上涂涂改改。 成天嚷嚷着人才激励部像是个吃人的魔窟只出不进,但却又紧紧盯着赋能基地,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才。 很喜欢公司高层开会时的氛围,同事之间像生死仇人,嘴跟淬了毒的刀子一样锋利,宛若一场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纯粹搏斗,因为大家,都有远比利益更加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反正会议的结尾,大家都会异口同声的赞美琥珀王,还是同一立场的战友。 所以......反击是正当防卫,攻击是理所应当! 公司大舞台,有冯你就来! 作为狂热信徒,施耐德当然不怀疑琥珀王的决定,但他对这些人的揶揄却十分不满。 我就不明白了,都是存护的行者,为什么总是谁干的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熟悉的施耐德笑话让会议氛围轻松了不少,众人还想对着施耐德继续开火,好在主持会议的塔拉焚很靠谱,直接将话题掰回正轨: “关于这一点,我希望钻石先生,能一同印证我的说法。” 刚翻《开施耐德笑话三百则》的钻石眉头一挑,然后就发现塔拉焚在公屏上发了一段特殊坐标。 钻石一眼就看出了这段杂乱数据的正体:“这是......命途狭间?你找到了琥珀王敲击的地点?!”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用自己的方式开始定位。 施耐德冷冷道:“既然是命途狭间,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能力探索,为何非要钻石独自证明?” “因为在场的诸位,只有我和钻石,有能力也有意愿,在不用技术部支援的情况下看清琥珀王留下的痕迹。” 听了塔拉焚的话,施耐德顿时板起脸,然后就听到有人小声说道: “你没资格啊,没资格。” 如此光明正大的嘲讽,也太没品了! 施耐德顿时暴怒,瞥去视线,发现开口的阎世罗正对着同为人才激励部主管的姆托尤因?拉杰?扎扎德嘻嘻哈哈,好像刚刚的话语是对后者所说,跟施耐德根本没关系。 施耐德正想说什么,视线却被钻石所吸引。 只见一直跟他不对付的钻石,罕见的没有落井下石,抬手在空气中一捏,便汇聚出了一颗璀璨的宝石。 「钻石」 众多宝石中,最没有价值的一个。 其结构简单,材质普通,是一种连母星级文明也能轻而易举批量制造的普通石头。 在广袤银河及其漫长的历史中,钻石一度被剔除出宝石行列,成为一种论吨卖的廉价装饰品。 直到琥珀王轰然落锤,一位尊贵的令使携带着他的基石加入公司。 钻石,这种几乎每个星球都能捡到的普通石头,便被镀上了一层华贵的光辉。 众人也纷纷向钻石投去视线,像他们这种等级的人物,自然不会因区区一颗基石就丢掉涵养。 对于令使的力量,他们忌惮,但绝不畏惧。 毕竟,能坐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他们的能力位于银河之巅,他们所掌握的权势、资源、力量,也绝对可以和令使平起平坐。 他们此刻看向钻石,纯粹是出于好奇。 好奇塔拉焚话语中的含义,也好奇钻石的能力。 迎着众人的注视,钻石没有多说。 手腕一翻,将钻石握在掌心,指缝间顿时冒出无尽神光,而其心神也随着权能的发动沉入命途中,向着塔拉焚所提供的坐标而去。 众人严肃观看令使发功,但倘若他们能看得懂,那施耐德也不至于被群嘲那么久。 于是短暂的沉默后,老好人作派的在田感慨道: “命途狭间,个人行迹在命途中所占据的区域,” “如果将命途比作一条河流,那么命途狭间,就是河流中的一股水流。” “绝大部分普通行者连命途狭间的概念都不清楚,他们的行迹纠缠在一起,宛若无数水流汇聚成河,奔流向海。” “则资深命途行者,则能锁定自身的命途狭间所在,甚至能在命途狭间中留下一些个人痕迹,使命途之力可以顺着这些痕迹源源不断的流入现实,赋予一些物品特殊的能力,成为人们口中的奇物。” “但,不论再强大的命途行者,也终究只是从水变成了河中石而已。” “想要通过一段坐标,便直接锁定甚至进入一段命途狭间......这就是只有被神从石头点化成游鱼的神眷者,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第133章 公司会议 在田这话,说的就像他那老好人人设一样中规中矩。 但仔细想想就知道,这家伙分明是在拱火。 在座的各位只是不怕令使,不代表不想成为令使。 毕竟不管怎么说,令使都拥有一项凡人万分渴求的特权——掀桌子。 讲不清的道理就不讲,听不懂的事情就不听,反正沙包大的拳头就摆在这儿了,各位该如何行事,不用多说吧? 这种特权就是在纯纯的耍无赖,商业行为有利润就有亏损。 倘若几方做生意,有一方表面上说遵守商业准则,实际上仗着实力明里暗里的威胁其他人不能让自己亏损,那其他人还怎么做生意? 平时大伙都是用特权压迫银河人,到了公司里反而要被其他人压迫,这让其他主管如何接受? 托帕听着在田的虫豸之语,不屑的撇撇嘴,用石心十人的专线向其他两人传讯。 “这老东西看上去是个好人,没想到开会的时候竟是如此嘴脸。” 砂金笑了笑:“人设也是谈判的一环,说不定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幕,也是他的演技呢?” 翡翠则道:“传统项目部,听起来像个养老部门,但仔细想想,越是历史悠久的项目,其利益关系网络便越复杂。” “能将一众老资历收拾的服服帖帖,这位见田主管的手段,可见一斑啊。” 托帕还想说些什么,但办公桌后的钻石突然虎躯一震,让三人瞬间警觉起来。 只见钻石慢慢睁开双眼,少见的露出震撼的神色。 他直勾勾的看向塔拉焚,见后者点头,才看向传统项目部的见田。 “见田先生,传统项目部应该还没有将纪元更迭的事情通报宇宙吧?” 后者眼神一凛,微不可闻的向钻石点点头,而后说道: “我已传讯中止了相关事务,不知钻石先生何出此言?” 钻石环顾四周,严肃的表情让所有与会者都直起身子。 “这,就是我在那处命途狭间看到的东西。” 说着,钻石缓缓凝结出一枚宝石镜面,心念一动,便将自己的记忆与感触投射出去。 只见镜面接收到了钻石的想法,将只可意会的狭间之景转化成图像,而后投射出一片光幕。 看清那处命途狭间的样貌,众人不禁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存护的命途狭间是一片澄澈光海的话,那么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处干涸的漆黑海渊。 身为资深行者,众人皆是明白这一幕的成因,因为他们在使用能力时,也会让周遭的命途的‘水位’短暂下沉一分。 可像这种,让这处命途狭间几乎干涸,连几乎无边无际的命途海洋都无法瞬间填满的‘抽取’,宇宙间只有一种存在能做得到。 星神。 所以......是琥珀王做的这件事? 如此暴力的抽取,真的是认同、或者创造令使应有的痕迹吗? 众人心中自然而然的出现疑惑,不由得看向钻石和塔拉焚。 塔拉焚摇摇头,直截了当的给出了答案: “此处,不是锻造的敲击留下的痕迹,而是......琥珀王的怒火!” 神明之怒,这个词顿时让会议一片寂静,许久后,才有一位董事开口道: “谁?谁能让琥珀王亲自出手?” 无人回应,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毕竟琥珀王的心思,谁能揣测?就连公司的创始人弗莱明,也不过只是存护的行者而已。 不过出于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众人还是看向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 “您认为呢?弗莱明先生。” 弗莱明看着光幕,似乎想起了一些趣事,不带任何含义的笑了笑: “琥珀王的锤击下,不会有任何线索存留,所以......你还有什么能让公司调查清楚此事的情报?” 塔拉焚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老头,而后才继续主持会议: “琥珀王的敌人,就是公司的敌人,银河的敌人。” “公司必须调查,公司必须知晓,公司必须铲除!” “我召开此次会议的目的,就是希望各位能在此事上摒弃争端,一切以存护大业为优先! ” 塔拉焚的话掷地有声,其他人不管想着什么,表面上都是一副坚毅的眼神。 “除此之外,我确实还有两个情报要共享给你们。” “其一,公司观测到敲击之后,琥珀王第一次取用了我们准备的建材。” “......” “什么?!” 众人皆是一愣,第一反应是,终于知道塔拉焚这老小子为什么破天荒的主持会议,原来是干出了成绩。 第二反应则是这件事能带来的利益。 要知道,此前琥珀王对公司的态度,跟对普通银河人没什么两样,都是漠视。 而现在,琥珀王取用了他们准备的资材,别管是不是顺手,你就说公司在建墙这件事上有没有贡献吧! 出于对信仰的尊敬,众人都没有将心底的打算说出来。 除了技术研发部的主管亚婆离。 这个黑发黑眸的女人,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渴求: “琥珀王新建的墙位于何处?能不能将你们准备的建筑资材清单与我们共享?” 塔拉焚没有回应,但也没有鄙夷,因为他知道,这是对方的存护之道。 “第二个情报,一些假面愚者正在传唱一些奇怪的传言,他们说:‘世界尽头酒馆里出了个了不起的年轻人,他能用光锥召唤琥珀王,狠狠的抽阿哈大嘴巴子’。” 光锥,琥珀王,抽啊哈大嘴巴子...... 这是人类的语言吗?怎么有点听不懂? 众人思索的时候,亚婆离率先向塔拉焚点头: “多谢。” 塔拉焚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喜欢你们对亚空晶壁的渴求,但这都是为了存护的事业。” 第134章 活圣人桑博 “你们应该都听到了,技术部观测到了‘敲击’,但塔拉焚查证后,发现了广阔的命途空域——技术部观测到的,是琥珀王抽取了海量的命途之力,所发动的一次攻击。” “而且,世界尽头酒馆中,也出现了一次存护命途波动,疑似是假面愚者获得了一张存有琥珀王一击的光锥。” 钻石言简意赅的总结了会议内容,然后看向办公室里的三人。 与会议中不苟言笑的样子不同,面对真正的伙伴,钻石表现得就像邻家大哥哥一般亲切。 见三人面面相觑,钻石不由得失笑: “怎么都不说话?是怕我给你们加工作?” 砂金和翡翠一副‘不然呢’的表情,托帕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放心吧,用不着你们。” 钻石摇了摇头,一边轻点桌面上的控制台,关闭办公室的隐私状态,一边说道: “目前琥珀王出手这件事,只有一个线索,就是那张不知是真是假的光锥。” “琥珀王的一击之力,摧毁世界尽头酒馆......呵,我听了都心动,更别说其他部门了。” “所以用不着你们去调查,其他部门自然会尽心尽力,” “我们只需要好好盯紧他们,等他们调查出光锥的线索再抢他们的桃子,岂不是更省心?” 只要不加班就好说,砂金笑了笑:“老大英明。” 见两人放下戒心,钻石笑了笑,挥手打出三枚钻石到三人面前。 “不过,你们持有的存护基石,确实在调查这件事上很有优势。” “这枚钻石能引动存护命途的青睐,让你们不被同为存护的能力伤害,所以......如果你们运气好,恰巧碰到那枚光锥,也别放过。” 三人都不以为意。 宇宙那么大,命途行者又不像替身使者一样会互相吸引,除了传说中的天命之子,恐怕也没人能走在路边就捡到那枚光锥。 三人又和钻石商议了一番匹诺康尼的计划,走出办公室时,托帕才突然响起刚刚的疑问,转头对钻石道: “对了老大,刚刚那个亚婆离为什么要对塔拉焚道谢啊?塔拉焚好像也没答应帮助技术开发部啊?” 钻石道:“你认为假面愚者吹嘘的光锥是真是假?” “额,假面愚者的东西......能信吗?” “那你认为琥珀王取用筑材这件事是真是假?” 托帕这下听懂了:“老大你的意思是......” “没错,塔拉焚虽然看到了新建的墙,但也不能确定那确实是琥珀王的手笔、有没有动用他们提供的材料。” “所以塔拉焚需要和亚婆离合作,让学者测定墙壁是否由他们提供的材料所筑。” 砂金摸了摸下巴:“假面愚者真的能伪造亚空晶壁?技术部的学者们能研究的明白吗?” 翡翠接话道:“谁知道呢,但这两个部门有事干,也符合我们的利益,不是么?” “也对。” ............ 公司头脑风暴的时候,贝洛伯格,小灰毛带着帐篷回到了实验场。 因为懒得一个人搭帐篷,小灰毛便转悠着找起齐迹,但逛了好几圈都没发现灰袍的身影。 正疑惑着,突然感觉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枚光锥。 而且还是双面的。 正面是那个叫布洛妮娅的女孩侧脸,反面则是一个丑了吧唧的无头巨像。 众所周知,检验光锥的唯一办法,就是检测其中行迹。 宇宙中有很多窥探光锥内行迹的手段,但以小灰毛的智力,即便学会了也懒得用。 所以星毫不犹豫,直接就把光锥往脑门上贴。 一般来说光锥危险的地方在于其行迹会扰乱人的神智,光锥本体倒是个挺漂亮的废物,十分安全。 但很明显,经过齐迹、琥珀王、阿哈三重塑炼的双面光锥,它不一般。 于是下一瞬,光锥上的琥珀王轰然出拳,狠狠的砸在小灰毛鼻梁上! “嗷呜哇!” 小灰毛被砸的怪叫一声,在地上滚来滚去,丹恒和三月七闻讯纷纷赶过来嘲笑。 三芒星传送门也在此刻打开,齐迹从里面刷新了出来。 看着小灰毛在地上滚,齐迹想都不想就说道: “谁是猪?谁是树?谁又在守株待兔?” 三月七听到声音不对,转头一看,齐迹竟然以小灰塔形态出击了。 “你怎么又变成小灰塔了?” 齐迹随手召来锄头往肩上一扛,比出一根大拇指: “这身干活方便。” 三月七看着那张可爱到不可方物的脸庞,哑口无言。 一旁的丹恒则若有所思,跟桑博一样,他刚刚也感受到了那漫天的思维触须。 不过因为那些触须下一瞬就消散了,所以丹恒没有第一时间回来找齐迹,只是以为后者又灵机一动但失败了。 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小灰毛,丹恒从地上捡起了那枚光锥,转头递给齐迹: “刚刚星似乎就是被这枚光锥给打了一拳,是你的陷阱?” 琥珀王的那一拳,让齐迹收集到了很多存护命途的数据,本体早就忙的脚不着地。 再加上违法三排被琥珀王正义执行封了一个号,齐迹现在的算力根本不够用,小灰塔都快算冒烟了,所以极为少见的反应慢了一拍。 “什么光锥?” 齐迹下意识的接过光锥,看清光锥样式的一瞬间,齐迹的笑容顿时一滞。 因为齐迹一眼就看出了这枚光锥的本质——奇物。 特殊的经历,让这枚光锥变成了天生奇物,某处行迹赋予了其无穷无尽的力量。 而这枚奇物的效果,也不用多说。 小灰毛还在地上打滚呢。 下一瞬,全力齐迹上线,重重叠叠的百界门开启,准备以海量的无主星球抵挡纯粹的暴力。 然而预想中那能摧毁一切的绝对暴力没有出现,齐迹再定眼一瞧,发现这玩意虽然能复刻琥珀王的一拳之力,但却没有能量。 还以为是琥珀王对小灰毛留手了,没想到这玩意是真的没有能量。 什么意思?琥珀王改造这玩意的时候忘记充电了? 齐迹一把将光锥抓在手中,冷笑一声。 小冒失鬼。 与此同时,无尽星河中,桑博正以蛙泳的姿态于太空中超光速行驶。 在其身后,若有若无的笑声如影随形。 那是其它假面愚者。 先前,桑博整蛊了他们。 现在,该轮到他们让桑博开心了。 第135章 大风天哪个物种工作最认真? 卸下镣铐,踏入星河的那一天,丹恒曾在对仙舟的惊鸿一瞥中,察觉到几道满怀恨意的注视。 自那刻起,丹恒就明白,有些事情不论如何思考,都不会有答案。 但思考是智慧的本能,所以不论丹恒如何静心凝神,那问题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撑起帐篷,点燃篝火,烤热的石板淋上油花,下城区难得一见的新鲜鹿肉排滋滋作响。 小灰毛伸手去抓,被三月七打掉爪子,拽着兜帽拉去洗手。 小灰塔形态的齐迹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瓶海盐,又掏出一瓶辣酱,又掏出大蒜黄瓜洋葱蜂蜜菠萝苹果...... 丹恒在一旁翻烤肉排,一转头就发现帐篷里多了个吧台,酒保「闭嘴」正站在吧台后,按照齐迹的指示调酒。 丹恒:“......” 所以......你的百界门这么方便,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列车上住? 丹恒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走向齐迹,听到齐迹正跟闭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闭嘴,我问你个问题。” “您请讲。” “大风天里,哪个物种工作最认真?” 闭嘴骤然抬头,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此刻如果给闭嘴进行智商鉴定,就会发现这家伙的智力已经突破天际,如同天才一般不可量数。 “是龙,先生。” 听到龙这个词汇,丹恒眼神微微一动,但紧接着齐迹的话就让他有些无语,瞬间放下戒心。 “为什么?” “因为,龙卷风。” 齐迹和闭嘴对视一眼,顿时蛤蛤大笑。 丹恒无语的坐在齐迹身边,不管看几次,他都觉得这玩意是天才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见丹恒落座,闭嘴当即招待道:“您好,丹恒先生,关于刚才的笑话......” 丹恒不想多听关于龙的冷笑话,果断回道:“「风」和「疯」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闭嘴的机械义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它还有更多冷笑话想要分享,但酒保的职业操守让它不能打扰丹恒跟齐迹的交谈。 于是闭嘴递上两杯「银河旋涡」,随后便飘向石板照料烤肉。 丹恒接过酒杯的第一时间,不是打量酒液,也不是入口品尝,而是看向齐迹,确定这家伙真的将酒液咽下去后,才看向手中的饮料。 这是一杯相当绚烂的饮品,不过看菜单介绍,制作起来倒是很简单。 只需要将不同颜色的果汁,如紫甘蓝汁、液态火焰、芒果汁等,分层倒入杯中, 再撒上一些如糖霜、伪存护基石碎片、冻结时光之类的亮片,轻轻搅拌形成漩涡状,便能形成宛若浩瀚银河的质感。 丹恒礼貌的将酒杯放下,转头问出那个他已经问过一次,但因为百思不得其解,所以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的问题: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跟公司的董事长打了一架啊。” 齐迹一口气喝掉半杯银河旋涡,随即义愤填膺的往桌面上嘭的一砸,宛若喝大了一般开始指点江山: “你是不知道,公司的高官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但底层员工待遇差的却跟大学生一样,这不是侮辱人吗!” “那些学生从大学里出来一个个都跟退化了一样,高中学会的东西全还给老师了,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凭什么跟基层员工一个待遇?!” “现在的小孩还是太惯着了,上个学还得车接车送......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通宵打游戏,一睁眼就是九点半,第二节课都快下课了,必须得先以超光速逆时行走,才能赶上老师点名......” 丹恒无视了齐迹的日常发癫,毫不跑题的继续追问: “这伪存护基石碎片也是从琥珀王身上爆出来的?” 齐迹顿时‘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这可喊不得啊,被公司听见,要杀头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迹还想胡言乱语,但见丹恒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严肃求学态度,只好说点实在的。 将饮料一饮而尽,齐迹趴在吧台上,一副‘真让人脸扁’的样子: “还不都怪你,本来这事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我都没意识到贝洛伯格就是琥珀王的墙......” “但你一说,我就有点好奇,然后就去稍微‘撬’了一下。” 得到答案,但丹恒依旧很难理解。 因为墙在那儿,所以你就要去撬一下? 为什么啊?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迹:“......” 男人,什么罐头我说? 夏虫不可语冰,守序中立的丹恒,注定无法理解混沌中立的想法。 丹恒试图理解齐迹想法的时候,小灰毛和三月七也洗完手回来。 从她们湿漉漉的头发来看,这俩家伙八成开了一局。(指打水仗) 看到闭嘴,三月七一愣:“闭嘴怎么在这儿?” 小灰毛反应更快,当即摸摸下巴:“我想我的纸箱子了。” 而后三月七才想起如今的列车已经今非昔比,天才神力让科技改变生活! “对了,你有百界门!” 三月七一把推开小灰毛的脸,凑近齐迹,兴奋道: “能不能把杨叔和姬子阿.....阿姐也接过来,大家一起露营!” 齐迹认真道:“尊敬的女士,你想让帕姆一个人留在列车上吗?” “额......能不能只传一节车厢过来,让帕姆待在车厢里?” “然后让帕姆隔着窗户看我们吃饭,什么铁窗泪?” “......也对哈......” 帕姆无法踏出车厢,这是所有无名客都知晓的铁律。 见冷面小粉龙情绪有些失落,小灰毛拍了拍三月七肩膀,示意小姑娘靠边站,让有齐迹使用说明书的来。 只见小灰毛站到齐迹面前,二话不说大喝一声: “我们一起,无所不能!” 这话单拎出来说相当羞耻,反正三月七是不想再看小灰毛扮傻子了, 分不清啊! 但齐迹听了却沉默了一下,然后笑道:“这话倒没错。” 而后三芒星传送门瞬间打开,齐迹转身走入其中: “你们先弄点吃的,我去列车上看看。” 第136章 机器人为什么不会失忆? 星穹列车。 公司有办法观测琥珀王的敲击,列车自然也有。 而且作为星神重器,列车拥有监测周围世界的能力,这其中就包括亚空间。 所以当帕姆说,琥珀王突然抽干了数万个世界的虚数能量,碾碎了周遭星域的‘亚空间’概念后,留守在列车上的姬子和瓦尔特的第一想法就是: 跑路。 第二想法是:“我们应该联系齐迹,学者们最擅长研究这些事情。” 但帕姆罕见的带节奏,自然有其道理。 只见它握紧白手套小拳头,恨恨的道:“这就是问题所在!齐迹和列车断联了!” 瓦尔特和姬子心里咯噔一声,又听帕姆道: “而且......列车燃料空前充沛,就跟阿基维利撞破亚空晶壁、阿基维利撞破世界尽头酒馆、阿基维利寻找存在之树时一样!” 帕姆的语气很严肃,但两人却越听越安心。 原来这是列车的传统。 齐迹真不愧是天生的开拓者,行事有古开拓者之风。 三人商讨着该如何重新联系齐迹,瓦尔特拿出手机,刚准备联系三小只,百界门就打开了。 “呦,你们都在啊,正好,三月七嚷嚷着要露营,让我来叫你们去吃饭。” 看着熟悉的小灰塔,跟丹恒一样,三人都没问齐迹的原身哪去了。 因为不需要问。 “齐迹!你到底干了什么帕!” “什么齐迹?谁是齐迹?我灰塔啊。”看着帕姆气势汹汹的样子,齐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帕姆,想不想去地面旅行?” 帕姆一愣,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它看向其他两人。 帕姆以为齐迹不知道它无法离开车厢这件事,想让两人解释一番。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姬子和瓦尔特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齐迹不会说没准备的话。 于是他们没有解释,只是好奇齐迹想用什么方法将帕姆弄出车厢。 迎着三人的注视,齐迹打了个响指,观景车厢中出现了一扇新的门: “出手吧,帕姆,不然三月七就要把肉烤糊了。” “这......” 帕姆还有些犹豫,但门扉突然被打开,三月七小姐从里面探出头。 她看看帕姆,又看看齐迹,见后者轻轻点头,便欢呼一声,冲过来直接将帕姆抱走。 硕大的兔耳玩偶穿过门扉,直到小粉龙将其放到地面,都没有任何阻拦。 看着帕姆左看看,右看看,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姬子不禁微笑: “你是怎么做到的?” 齐迹耸耸肩,对姬子和瓦尔特做了个请的手势:“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丹恒和小灰毛也闻讯围了过来,三人呈三角状将帕姆围在中间。 将不解风情的小灰毛拉到一边,三月七笑着对帕姆说: “怎么样,帕姆,这是列车之外哦~” 三小只都以为帕姆会说些更感性的话,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能在神人辈出的列车上如鱼得水,帕姆距离人类也不算近。 于是在众人注视中,帕姆走出列车的第一句话是: “这是......空间折叠?不!这是三维映射!” 三小只:“......啊?” “怎么可能?这么大范围的空间,映射起来应该会让物质坍缩成黑洞甚至奇点,你是怎么让物质聚缩却还遵守基本物理法则的帕?” 帕姆越说越激动,好像一个看到千年难题被解开的学者一般。 但说着说着,帕姆又想起了齐迹的百界门,顿时又不好奇了。 “差点忘了,你是个不守规矩的人帕!” 丹恒和小灰毛看出了齐迹眼中的得意,于是默不作声,不打算给齐迹装逼的机会。 但小三月心直口快,呆呆道:“什么意思?” 齐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当即一步踏出门扉,傲然道: “简单来说就是,帕姆没有离开车厢,是我将外部环境缩小无数倍后,搬进了车厢里,所以帕姆才能在列车之外活动。” “你把雅利洛六号搬进了车厢?” “基本原理是这样的,但操作起来略有不同,因为涉及到时空耦合和时空律转换,雅利洛六号其实没有真正移动,只是在空间比例上恰好能被一个车厢容纳,而那个车厢也恰好将这部分空间包裹在内......” 见小三月听的认真,但澄澈的双眼中满是没有被知识污染的纯真,齐迹顿时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我当然可以给你解释,但你听得懂吗?” “少瞧不起人了!本来我还想亲手给你烤肉吃,现在,哼哼......” “什么?!我辛辛苦苦为列车做贡献,你竟然想谋害我!” “本姑娘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看着吵嚷的两人,丹恒摇了摇头,但又心中一动。 按照双子星定律,当齐迹和星处于同一场景,且其中一人正在‘欢愉’时,另一人也应该参与其中,除非...... 这俩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丹恒移开视线,果然发现小灰毛正神秘兮兮的带着瓦尔特走向帐篷的侧面。 施展逼音成线之法,丹恒偷听到了两人的交流。 “杨叔,我在贝洛伯格发现了一个大机器人!” 瓦尔特精神一振:“真的?” “真的!你跟我来!” 丹恒好像明白了小灰毛的计划,扫视一遍全场,露出无语的表情。 这俩人真的不是欢愉行者吗?找乐子的能力简直炉火纯青,什么玩意都能拿来整活。 小灰毛率先走到帐篷侧面,猛地跳到一边:“当当!看,大机器人!” 瓦尔特兴奋的看去,然后扬起的嘴角渐渐下弯。 只见闭嘴正在帐篷侧面整理柴火,见两人投来视线,它微微行了一礼,而后道: “提问:为什么机器人不会失忆?” “因为机器人会记起来,您听懂了吗?机器和记起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瓦尔特:“......” 谁家调单掉这儿了? 第137章 地火三巨头 “为什么闭嘴是星穹列车的酒保,却不提供酒精饮料?” “因为他的服务对象是「无酩客」。「酩」和「名」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和大家露营,第一次见证帕姆踏出车厢...... 两份喜悦重合在一起,又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露营变成了冷笑话大会啊! 小三月一脸怨气的看着齐迹,源于粉毛的压迫感让后者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要祸水东引。 但惊世智慧却又让齐迹瞬间想到了新的冷笑话,于是对乐子的本能渴望压过了生活习惯,让冷笑话脱口而出: “提问,列车组中谁最接近纯美的概念?” “三月七,因为美丽‘冻’人。” 众人(指齐迹和小灰毛)哈哈大笑,被点名的小三月沉默了一下,然后也释然的笑了。 又一次列车会议召开,齐迹作为让帕姆也踏上旅途的功臣,被众人投票赶出帐篷给大伙烤肉。 齐迹对此甘之若饴。 因为就像丹恒无法理解他为何要拆墙一样,他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列车组放心将他跟烤肉放在同一环境。 难道他们不想吃烤肉?那想吃什么? 水煮黑背鲈鱼? 齐迹蹲在火堆前大快朵颐,吃着吃着突然抬头,只见三个人影走进运动场。 希儿,地火明面上的首领奥列格,以及地火真正的首领娜塔莎。 他们应该是听希儿说齐迹竟是个种地大能,能一念春暖花开,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下。 有这三个人打扰,烤肉肯定是吃不完了。 齐迹将海盐罐子揣进兜里,顺手摆上去一罐姬子牌咖啡粉,而后才向地火一行人走去。 “你是......” 希儿看着小灰塔一身跟齐迹本体一模一样的灰袍,又看看那如人偶般精致又娇小的面容,顿时两眼一亮,沉寂的少女心大爆发: “你是......齐迹先生的妹妹?” 希儿说着,视线不由自主的向齐迹头顶的小软帽飘。 看起来手感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然而小灰塔下一句话,顿时让希儿蠢蠢欲动的手冷静下来。 “我就是齐迹。” 三人面面相觑,确定没听错齐迹的话后,看向齐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到底是银河人,就是比他们这些乡巴佬会玩。 “齐迹先......齐迹小姐?” 看着几人古怪的神情,齐迹不禁有一种被当成乐子玩了的感觉,干脆撩起袖子,展示人偶的球状肘关节: “这是我借同事的人偶,我本尊就是你们见到的那个样子。” “至于本尊去哪儿了,别问,问就是为宇宙和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容貌对人的影响十分巨大,如果是齐迹本尊在这里,说完这话后除了极个别愣头青,没人会继续追问。 但顶着小灰塔的样貌,又不知道黑塔女士的大名,习惯和小孩子相处的希儿说话不由得更放松些。 “您做了什么?” 齐迹耸耸肩:“我落网了。” “啊?” “好了,言归正传,你们来,应该是为了粮食吧。” 说起正事,希儿收起好奇心,转头看向奥列格。 作为地火明面上的首领,像这种交涉类的事情,一直都是奥列格亲自出面。 但后者却摇了摇头,将视线投向娜塔莎。 很明显,粮食的事情关系重大,已经不是他这个明面首领能处理的事情,必须要真正的首领亲自交涉才行。 “您让希儿带走的知识,我已经看过了,很精彩,也......很深奥。” 娜塔莎上前一步,原本柔弱的医生气质瞬间变得坚实厚重起来,就像她严肃斥责那些遗弃孩子的父母时一样。 “请恕我们愚钝,您给出的知识,即便不论与陌生名词相关的部分,我们也仅仅只能看懂一小半,对您的实验流程和原理一知半解。” “不过我们此行来不是为了向您提出更多问题,只是......此等规模的研究,耗费必然不少,我们仅仅只是想要确认,您是否真的如希儿所说只要更多的种子,而不需要其它支持?” “如果您需要,还请不要客气,虽然地火不是什么大组织,但您需要的一切,我们都会尽全力获取。” 娜塔莎言辞恳切,但齐迹在乎的却不是他们的态度,而是...... “希儿拿去的知识,你真的看懂了一小半?” 齐迹颇为好奇的看着娜塔莎,见后者点头,不由得感叹。 到底是卡池精选,含金量这块妥妥的。 在这种环境里都能培养出足以看懂天才课题的学术素养,不愧是卡池精选,含金量这一块妥妥的。 “等贝洛伯格的事情结束,如果你想,可以来我的空间站深造。” 齐迹随口招揽,娜塔莎虽然没有成为学者的想法,但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拂了齐迹的面子,顿时点点头。 “至于实验,你们只需要提供种子就行,因为我研究这个不只是为了让下城区有饭吃,也是为了我自己的课题。” 齐迹看向三人,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你们认为,贝洛伯格下城区最多的东西是什么?” 希儿想了想,除了人之外,下城区能入齐迹眼的,好像也就只有能源了。 于是希儿答道:“地髓?” 齐迹颔首,又道:“那你们认为,地髓是什么?” “不就是燃料吗?” 娜塔莎若有所思。 娜塔莎是在下城区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但后来却被上城区的医学世家,瓦赫一家收养。 瓦赫一家对娜塔莎视如己出,几乎无条件包容娜塔莎的一切想法。 哪怕后者放弃广大的前途,决心要去下城区帮助更多的人,瓦赫一家也丝毫没有‘这孩子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家族’的想法。 反而资助其开了一家诊所,免去落脚的繁琐。 像这种真正的医学世家,虽然在社会层面上远不如那些名声显赫的大家族,但其社会地位却一点也不低。 所以娜塔莎还真就知道一些哪怕在上城区也是绝密的传闻。 听说,每一任大守护者都会资助一个秘密研究设施,那些账面上莫名其妙的损耗,其实都是投入了那个研究所里。 莫非,那里研究的就是‘地髓’? 下一刻,娜塔莎的思绪被打断,因为齐迹有个很特殊的坏习惯,那就是: 再不改卖关子的地方吊人胃口,在该卖关子的地方平铺直叙。 只见齐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口中的话语,却能让整个贝洛伯格抖三抖: “地髓跟庇护贝洛伯格不受风雪吹拂的空间屏障,在本质上是一种东西,都是琥珀王的神迹。” 第138章 娜塔莎捕获计划 “琥珀王的神迹?怎么可能!” “地髓那么普遍的东西,怎么能和遮蔽风雪的祝福相提并论?” 奥列格和希儿都皱起眉头,齐迹见状道: “希儿,你的镰刀是折叠的,那你有没有上过润滑油?” “当然,我会很仔细的保养武器。”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么冷的地方,即便是特质润滑油在户外放上一段时间也会凝固,可你用镰刀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次,感觉镰刀开合不够顺畅?” 希儿张张嘴,但没说出什么话。 显然是底层逻辑让她本能的开口,但记忆中却没有检索到对应画面,于是卡住了。 齐迹又看向奥列格: “奥列格先生,你曾是银鬃铁卫的卫兵长,应该知道城外雪原中有很多旧世界留下的造物,” “那些机械、武器、铠甲虽然已经不能用了,但其材料却是当今贝洛伯格锻造业所远远不能企及的。” “乍一听,这是因为寒潮让贝洛伯格丢掉了很多产业链,所以才导致金属锻造技术下降。” “但仔细想想,旧世界之所以能建立那么多的产业链,就是因为用地髓换取到了很多银河的技术和资源。” “怎么旧世界几千年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地髓,在贝洛伯格几百年就消耗殆尽了?” “是贝洛伯格被寒潮所困,只能开发一处资源所致?但就贝洛伯格目前的消耗,哪怕用上千年,也比不上任何一条大型产业链几十年的地髓消耗水平。” “所以,为什么呢?” 齐迹的话语极具煽动性,这是跟白厄辩论时养成的习惯。 这小子看起来老实,实则诡辩很有一手,想要在辩论场上击败他,除了长篇大论之外,就只有煽动群众群起而攻之这一种手法。 希儿和奥列格这两个武将,被齐迹善意引导的晕头转向,下意识的开始思索一些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问题。 好在娜塔莎依旧冷静,果断点醒两人,思索地髓谜题对他们没有意义,他们只需要知道地髓的效果就行。 “所以......齐迹先生,地髓到底有什么效果?” 但娜塔莎不知道的是,齐迹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后续在下城区推广地髓作物,必须要得到地火的支持。 而忽悠希儿和奥列格容易,说一大堆他们听不懂的名词就行了。 但娜塔莎作为地火的首领,必定极有主见。 如果是正常交谈,娜塔莎绝对会明白齐迹正有意识的将话题引向‘地髓对下城区的重要性’这一方面。 这样当齐迹提出用地髓种植作物的概念时,娜塔莎便会瞬间警觉,知晓齐迹正试图将地髓作物和下城区的未来绑定,从而引导地火执行他的意志。 本来,齐迹不可能如此直白的跟娜塔莎交谈。 他的计划是先通过希儿影响娜塔莎,而后等小灰毛推剧情,布洛妮娅成为大守护者后,再挑起上下城区人的矛盾。 从而让娜塔莎选择一条对下城区,乃至整个贝洛伯格都更好的道路,利用威望推广地髓作物。 但现在,琥珀王那一拳让齐迹获得了许多存护命途的数据,更重要的是这些数据具备相当程度的通用性。 这就意味着齐迹不用再辛辛苦苦的一茬一茬种植实验,可以直接用琥珀王友情赞助的数据库进行对比,大大增加实验进度。 同时,直接源于星神的数据,也是个很好的招商噱头。 虽然损失了一具化身,无法让小灰塔挂机打工。 但......黑塔空间站里不是还有一位更好用的工具人吗? 论种地、偷学、刨墙角,齐迹当仁不让。 可论基因学......那位才是真正的大佬。 有了加快实验的条件,自然要充分利用,当娜塔莎带着希儿和奥列格出现时,齐迹便毫不犹豫的开始挖坑。 单独谈判,娜塔莎肯定会发现齐迹的意图。 但有希儿和奥列格在,齐迹就能通过跟他们的互动,将这份‘善意的引导’包装成‘学者的恶趣味’。 于是,齐迹对两位武将一通忽悠,轻松的氛围成功让娜塔莎以为齐迹只是想捉弄两人,而非有意引导地火行事。 诚然,以娜塔莎的精明,后续复盘时肯定会思考齐迹是不是有意引导他们。 但没有关系,只要轻松氛围在娜塔莎脑海中留下印象,后续齐迹便可不断的加强这个印象。 以娜塔莎的善良,肯定更愿意相信齐迹是个好人。 如此,地火便全在掌握之中。 光速复盘一遍计划,齐迹开始回答娜塔莎的问题: “地髓的真正能力,是‘加护’,可以赋予机械、建筑、引擎等等设施稳定运行的bUff。” “而地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秘密,在于人们的存护意念,所以地髓枯竭,就意味着人们的信念不再那么纯粹。” “所以我的想法是,既然你们已经不会用地髓,只把这玩意当成取暖的燃料,那么不如拿来给我种地,。” “倘若,我能将地髓的加护复制到作物上,是不是就能像地髓给机械加bUff一样,用粮食给普通人加bUff?” “如果能,那么不光我能完成我的课题,人们也一定会重拾对存护的信念。” “如此一来,地髓越多,粮食越多;粮食越多,人口越多;人口越多,地髓越多。” “能源充沛了,不光下城区,整个贝洛伯格的困境不都迎刃而解?” ............ 看完新PV,我决定与二相乐园盖棺定论之前完结这本书,以防背刺。 你听懂了吗?盖棺定论的‘棺’与官方的‘官’谐音,体现了同人写手不想被背刺的思乡之情,令人忍俊不禁。 第139章 吃什么 先穿袜子后穿鞋,先当孙子再当爷。 好像是这个道理哈。 见娜塔莎露出思索的表情,齐迹趁热打铁:“不过现在种田计划才刚开始呢,说那么多太远了。” “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吃顿饭?刚好我们把帐篷搭好了,有待客的地方。” 按照礼数,三人自然是要拒绝。 可齐迹怎么会让刚刚定下的娜塔莎捕获计划失败?当即发动小灰毛使用说明书。 一阵微风裹挟着烤肉香气飘进帐篷,下一瞬,小灰毛猛地掀开帐篷门帘,于是列车组都看到了地火三人组。 有拒绝的礼数,自然就有邀请的礼数。 列车组里的两个真正的成年人悍然出手,娜塔莎和奥列格左支右绌,本来打的有来有回。 但奈何希儿拉了胯,直勾勾的盯着帕姆看。 半人高、毛茸茸......这是什么生物? 能摸吗? 娜塔莎和奥列格在和希儿的搏斗中倒下了。 成年人互相客套的时候,小灰毛也没闲着,她手脚麻利的把烤肉和调料端进了帐篷,齐迹见状,微微一笑。 寒风拂过麦田,打在单薄的灰色学者袍上。 但齐迹却不觉得冷,反而心中洋溢着五谷丰登的喜悦。 因为存护的基石,正一步一步地走入运动场。 ............ 列车组这边其乐融融,但布洛妮娅可就惨了。 时间向前拨转,在原本的游戏剧情中,布洛妮娅出现在下城区不久,就会被地火的情报网察觉。 但现在,布洛妮娅虽然出现在了情报网里,但能处理这份情报的人,却都被齐迹安排了别的差事。 有的正和三月七交流帕姆装扮心得。 有的在讨论小孩、大孩和小大孩之间的区别。 还有的,正在太空磨炼游泳技术。 贝洛伯格的绝对主角,就这么被人华丽丽的遗忘了。 没有地头蛇希儿的指引,没有列车组的陪伴,也没有桑博提前收拾舞台,众星拱月的布洛妮娅第一次单独探索世界。 说实话,在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被封锁的下城区里时,布洛妮娅的第一反应是‘兴奋’。 一直以来,可可利亚都以危险为由禁止布洛妮娅靠近下城区。 因此布洛妮娅对下城区的了解,仅限于各种数据与苍白的描述。 布洛妮娅兴奋,是想明白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的道理,她觉得可可利亚的许多命令不近人情,肯定也是因为没有真正了解过下城区。 所以,布洛妮娅想好好的了解一下下城区,然后以此道理说服可可利亚。 既是为了给贝洛伯格出一份力,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银鬃铁卫打扮的布洛妮娅,走出了醒来的小巷。 一开始,布洛妮娅只是沉默,因为下城区人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太友善。 布洛妮娅能理解这些人为何愤怒,所以只能沉默。 再然后,布洛妮娅的情绪是不解,因为一伙流民围住了她,眼神中是愤恨,以及一些下作的光芒。 再怎么说,银鬃铁卫也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民众应对铁卫的牺牲抱有敬意。 可为何这些人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欲望? 希儿正忙着跟娜塔莎报信,没有地头蛇阻拦,布洛妮娅只能自己出手。 于是她具现出长枪,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了这帮流民。 秉承着斩草要除根的理念,布洛妮娅故意放走了几个人,而后一路尾随,跟着他们回到流浪者的营地。 看清营地的一瞬间,不解的情绪变成了愤怒。 又是一顿叮咣叮咣叮叮咣,整个流民营地都被布洛妮娅打的屁滚尿流。 将营地中的孩童聚集到一起,燃起火堆供他们取暖,布洛妮娅愤怒的一脚踹翻流民头领,厉声质问道: “是你贩卖儿童?!说,卖家都有谁!” 流民头领在地上滚了两圈,含糊的大喊: “谁卖小孩了!在矿洞这屌地方,有小孩就是多张嘴!谁会闲着没事干买小孩?” “那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你收养了他们!” 流民头领看着衣着光鲜的布洛妮娅,脸颊抽动了一番,最终还是咬咬牙梗过头。 布洛妮娅毫不犹豫,抬手一枪就打在流民头领耳边。 仍带着余温的、黑洞洞的枪口,让流民头领不得不开口:“我没养他们,我就是允许他们住在这儿,这样......这样......” “说!这样什么!” 流民首领憋红了脸,布洛妮娅见其如此纠结,越发觉得是钓上了一条大鱼,嫩白纤细的手指抚上扳机,不多言语,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果断和威严。 武器的批判强硬而有力,流民首领看着地面,小声说道: “这样就有吃的了......” 收养,小孩,食物。 淳朴的世界观,让布洛妮娅本能的认为这几个词汇只有一种排列组合方式,所以一下没听懂流民头领的话。 “什么?” “我说这样就有吃的了!” 流民首领突然情绪激动的大喊:“小孩比大人更容易饿死,所以小孩饿死了就有吃的了!” “你非要问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我杀了他们!我就是让他们留在营地里......是他们自己饿死的!” 流民首领瞪着布洛妮娅大喊,后者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孩子和食物这两个词,可以直接联系在一起。 布洛妮娅愣神的功夫,流民首领也慢慢的安静下来。 因为流民首领突然发现,原来他一直都还带着那个吊坠。 被布洛妮娅踹翻后,吊坠从领口中滑出,又摔成两半。 嵌在吊坠里的照片落在地面上,照片里,可爱的小男孩正对着镜头比耶。 “不对......不是我杀了他们,不是我杀了他们......” 流民首领念叨着,蠕动着想要爬远。 布洛妮娅下意识的轻喝一声‘别动’,然而这话语却像是点醒了流民首领一般,后者突然瞪向布洛妮娅,疯狂的嘶吼: “是你们杀了他们!” “是你们!是你们杀了他们!你们饿死了他们,还要饿死我们......我不吃人能行嘛?我们不吃人怎么活!”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情绪是会传染的,当布洛妮娅从震惊中回过神时,流民们已经默契的拿起武器,不分大小。 第140章 布洛妮娅旅行记 布洛妮娅离开了流民营地。 按照银鬃铁卫的办事流程,布洛妮娅应该先将那些扰乱社会秩序的流民管控起来,等待支援到达后,再进行处理。 但...... 下城区,需要的是银鬃铁卫吗? 愤怒变成了迷茫,布洛妮娅本能的回到了城区。 破旧但整洁的街道,昏暗但稳定的路灯,以及路边嬉戏打闹的孩童,似乎都告诉布洛妮娅: 刚刚看到的流民营地,只不过是一场梦。 站在昏暗的角落,布洛妮娅静静的看着磐岩镇的街道。 身为大守护者的继承人,超绝的观察力让布洛妮娅很快就分析出了下城区的社会结构。 三部分,有资格进入矿区,能在矿区工作获得物资,同时受到城镇秩序保护的普通镇民。 没有资格进入矿区,所以只能在城镇周围游荡,偶尔冒险进入裂界获取资源,和城镇交易的流浪者。 以及,既没有进入矿区的资格,也没有冒险能力的流民。 如果说,普通镇民和流浪者生活虽然贫苦,但还算是人的话。 那么流民,就像是被上城区抛弃的下城区,是所有社会结构之外的群体。 甚至很多下城区的普通镇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城镇之外,还有一群偶尔会吃人充饥的群体。 这种群体必然不多,不然下城区不可能这么安静的接受上城区的贸易条件。 但......一个能出现人吃人现象的社会结构,真的是正确的吗? 想到流民营地里那些神情漠然的孩子,布洛妮娅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向布洛妮娅搭话:“小姑娘,你是上城区来的?” 如果是平常的布洛妮娅,肯定会温和的回应老妇人。 但此刻的布洛妮娅,不光没有回应,眼中还满是警觉。 不在乎布洛妮娅的表情,老妇人温柔的笑笑:“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 “其实我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住宿,价格很公道的......” 顺着老妇人手指的方向,布洛妮娅看到了一个不小的旅馆招牌。 能开在相对繁华的街道上,应该是个正经旅馆。 布洛妮娅表情略微放松,但还是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说着,布洛妮娅转头就走。 其实布洛妮娅警惕的很有道理,因为那老妇人还真就另有用心。 只不过,不是想谋害布洛妮娅,而是想保护她,毕竟在下城区,一个银鬃铁卫打扮的女孩还是太扎眼了。 没错,老妇人是地火的成员。 因为几位顶头上司另有要事,所以他们想让布洛妮娅在旅馆暂时休息。 这样地火就不用费心费力的调动情报网,监控布洛妮娅。 等希儿娜塔莎等人回来后,也可以直接处理这个小姑娘。 见布洛妮娅果断拒绝,老妇人眸光一闪,启动第二种话术: “小姑娘,你该不会是想去外城区吧?可去不得啊!” 听到这话,布洛妮娅的第一反应是老妇人也知道外城区那些食人者的事情,不由得想追问一番。 但老妇人的下一句话,却让布洛妮娅精神一振。 “之前就有几个人说要去外城区露营,在镇上买了一大堆家伙什,但要我说啊,那些人肯定还是得回镇上住......” 布洛妮娅一回头,老妇人就露出惊喜的笑容:“小姑娘,你也觉得我说的对?那就看看我家的住宿条件?我保证,磐岩镇上没有几家能跟我家旅馆相比!” 布洛妮娅有些尴尬的摇摇头:“抱歉,我是想问问,您说的那些人,是不是衣着打扮都......很有个性?” 老妇人想了想:“那些人确实都穿的花里胡哨的,难不成你们认识?” 在布洛妮娅的视角里,桑博和列车组还真就是一伙的。 所以布洛妮娅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列车组谋划了此事,此刻听到列车组的消息,自然要去寻找,好问问他们,做这些有什么目的?谁指使的?动机是什么?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下:“其实我们是......同伴,所以,您能告诉我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老妇人指明方向,看着布洛妮娅踏上道路,心道: 这小姑娘的身手可不一般,听说还会识字,希儿那丫头算是遇到对手了...... 地下没有太阳,但却有明确的昼夜之分,因为夜晚的温度要比白天低很多。 巨大而空旷的洞穴让空气有充足的空间流动成风,夜晚的寒气从土壤中渗出,无孔不入,甚至就连人们生活时所产生的水汽,被这股风一吹,都会凝结成霜。 布洛妮娅行走在漆黑的废弃城区中,军人的特质,让她目光坚定,从不犹疑。 于是,黑暗中的注视和窃窃私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传来一股烤肉的香气。 饿了一天的布洛妮娅顿时有些发馋,但刚分泌出口水,脑海中就闪过在流民营地惊鸿一瞥到的东西。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吃了半扇的人。 “!!!” 肚里一阵翻涌,布洛妮娅猛地捂住嘴巴,跑到角落后才松开手,彩虹倾斜而下。 喘着粗气缓了好一阵,布洛妮娅才重新踏上道路。 烤肉的香气越发浓郁,布洛妮娅也锁定了香气来源,是一个名为桑博运动场的地方。 桑博......这好像是古代搏斗术的名字...... 布洛妮娅一边思索,一边走进运动场。 在一顶巨大的帐篷之前,布洛妮娅看到一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少女正在烤肉。 就像希儿会因为小灰塔的外貌而微微改变态度一样,布洛妮娅看到小灰塔,心中的紧张也渐渐消散。 齐迹抬眼,看向他选定的‘存护的基石’,微微一笑。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接下来就该是主角的嘴炮时间。 但,丹恒的双子星定律仍在发力。 只听一声尖啸,帐篷门帘被唰的一下撩开,小灰毛从里面踉跄着走出来。 “齐迹......你!!!” “饿啊。” 小灰毛在和咖啡的搏斗中倒下了,这本是列车组平平无奇的日常。 但布洛妮娅显然没见过列车组的相声,小灰毛直挺挺倒下去的样子,让她下意识的联想起半扇人。 齐迹:“......” “如果我说,这是我们银河咖啡独有的效果,你会相信吗?” 布洛妮娅不语,只是举枪。 第141章 机制与数据 以布洛妮娅较真的性格,不给她解释清楚列车的传统艺能,小姑娘恐怕不会放下枪。 摆在齐迹面前的有两种选择,一,叫醒小灰毛让其给布洛妮娅亲自澄清;二、让布洛妮娅亲自品尝列车特产。 齐迹决定两个一起用。 齐迹先拎起小灰毛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银狼打通了模拟宇宙第三世界......” 后者顿时清醒,嚷嚷着不开拓了,要回空间站打游戏。 布洛妮娅意识到这是个乌龙事件,慢慢放下枪,在齐迹温和的语气中坐到火堆旁。 一旁的小灰毛见齐迹不理自己,嗷嗷的更大声,直到她看到齐迹慢条斯理的冲了一壶速溶咖啡。 小灰毛顿时安静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帐篷。 “尝尝?” 齐迹倒出两杯咖啡,自己先喝了一口。 以布洛妮娅的警觉,本不应该随意喝别人给的饮品。 但,或许是因为姬子的咖啡闻起来真的很香,又或许是因为先前被半扇人恶心到吐了口酸水,想要喝点东西清新清新口气。 总之,布洛妮娅轻抿了一口咖啡。 布洛妮娅如此做,当然有她的道理。 首先,存护行者是所有命途行者中,防御力最高的。 要知道,现实宇宙中的防御力,可不像游戏中一样可有可无。 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概念。 体质、抗性、能量强度,存护命途赋予行者的防御是近乎全能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现实宇宙中的防御力,是一种读作防御力,写作防御力,但实际效果却是类似均衡加点水桶号的效果。 主修防御力的存护,没有巡猎命途那般精妙到能演化出武技的能量操纵能力。 没有毁灭命途那般能让正反概念互相湮灭的特质。 没有丰饶命途变态的不死性,没有欢愉命途诡异的扮演能力,没有记忆命途神出鬼没的模因基质。 更不像神秘命途一样能编织构史。 相较于其他命途的机制,存护命途的能力简直就像个原始人,只有基础的虚数能量转化,以及将命途能量编织成护盾两种能力。 可俗话说得好:力大砖飞。 存护命途虽然没有机制,但有数值。 如果把命途行迹比作网游升级,其他命途是每升一级只给一个属性点,但会随着等级提升而解锁新的职业天赋。 那么存护命途就是开局一个盾,不给新能力,但每升一级会给所有属性都加一个属性点。 当然这么比喻不完全对,每个命途都有每个命途的特点,不都是属性点+特性的升级方式。 比如欢愉命途,这命途同样有大量的属性点,但特殊能力是洗点,甚至如果感觉不够的话,还可以找阿哈借点。 你听懂了吗?‘借点’同时具备‘借一点’和‘属性点’两种含义,一语双关,令人忍俊不禁。 再比如神秘命途,根本不给属性点,全是机制。 再再比如记忆命途,不光不给点,甚至还倒扣点,最早备战未来的选手了属于是。 总之,存护命途绝对是宇宙中最有数值的职业,只有同样走在数值大道上——将所有属性点全都加到智慧上的智识命途能与其一战。 这种水桶号强不强不好说,但肯定很耐揍。 比如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公司总监,就曾以半步令使的力量,直面最强一批令使战力的一刀,甚至只是被打飞了帽子。 硬的批爆。 所以布洛妮娅其实不怎么怕别人下毒。 再者,身为大守护者的继承人,布洛妮娅接受过很多看似莫名其妙,实际上也确实没什么用,甚至连教导的老师都不慎在意的教育。 但布洛妮娅学的很认真,毕竟每一项看似不合理的规定背后,都有人在临时起意。 布洛妮娅幼年时的努力得到了奖励,众多无用课程中,有一项,就是‘假喝’的技巧。 咖啡入口的一瞬间,布洛妮娅就使用了存护的权能,用精妙的小型护盾将咖啡包裹起来,只让香气充盈口腔,而不真的摄入咖啡。 存护神力+护盾技术,双重保险,在布洛妮娅的判定里,这一口咖啡是绝对安全的。 ‘接下来,就该探探这群天外来客的底细。’ ‘此前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倒是见过与其装扮类似的年轻人,难道是兄妹?’ ‘不过这姑娘言谈举止之间颇有气势,刚刚还拎着其中一人的耳朵,绝不是能以年龄论数的人物......’ 布洛妮娅思索间,眼皮不由自主的开始打架,头也一点一点的。 当意识到咖啡真的有问题时,布洛妮娅已经一头栽倒在火堆旁的地面上。 失去精神力维系的护盾自然消散,苦涩浓香的咖啡液瞬间‘入口柔,一线~喉’,让布洛妮娅嘎的一下进入梦乡。 齐迹吐出口中的百界门,看着如婴儿般精致睡眠的布洛妮娅,不禁有些疑惑。 先前布洛妮娅使用小型护盾技术的事,自然瞒不过齐迹的眼睛。 他疑惑的,是咖啡的效果。 这玩意竟然能穿透命途行者的造物?要知道很多奇物都没有这种能力! 什么原理? 难道是姬子开拓理念的体现? 好奇心蠢蠢欲动,让齐迹有再尝一口咖啡的冲动。 不过齐迹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手上的课题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没有精力再开一个。 还是先看看远处的麦田吧,家人们。 百界门悄然打开,门的另一侧,是黑塔空间站。 齐迹刚准备走进去,突然想起刚刚小灰毛闹着要打游戏,于是转身走进帐篷,准备叫上小灰毛去看她的牢友。 宽敞的大帐篷里,众人趴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没什么奇怪的,从小灰毛端进烤肉的那一刻,齐迹就预见到了这一幕。 但问题是,小灰毛怎么又睡着了?刚刚不还闹着要打游戏? 齐迹转头看向帐篷里另一个还站着的东西,闭嘴。 后者不多言语,只是默默的播放了一段影像。 画面中,小灰毛走进帐篷后,看着烤肉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小灰毛到底想了什么,反正她想明白了齐迹的手笔。 是调料!齐迹这家伙肯定是把咖啡粉掺在了调料里,才让大家跳过夜晚! 然后小灰毛就将所有调料罐都摆在桌面上,看样子是想找出齐迹做手脚的那一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给齐迹也吃加了电脑配件的烤肉。 就听画面中的小灰毛大喝一声:“不过是区区七瓶调料、七分之一的概率而已,只要我连续尝对六瓶,就能将齐迹绳之以法!” 然后小灰毛拿起第一瓶调料,猛地尝了一口。 再然后小灰毛就睡着了。 齐迹:“......” 一想到以后诸多星神都要瞥视这玩意,他就想笑。 一旁的闭嘴也提出疑问:“齐迹先生,如果星女士只是想让您也尝到加了料的调料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将所有调料都混在一起呢?” 齐迹想了想:“可能是这家伙还没睡醒吧?” 你听懂了吗?‘睡醒’二字,有嘲讽小灰毛操作莫名像没睡醒,也有直接描述小灰毛当前昏睡状态,两种含义。 一语双关,令人忍俊不禁。 第142章 再临空间站 虽然一直保持着空间站的网络连接,但身为一个喜欢学习的人,齐迹早早地就学会了大黑塔的甩手掌柜管理法,所以从不处理空间站事务。 哪怕艾丝妲已经给他发了上千条消息,齐迹也一条都不回,甚至一条都没看。 这就是对下属的信任! 不过难得用主要意识回一趟空间站,秉承着敬业的理念,齐迹还是去看了一眼模拟宇宙和加冕系统。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网瘾少女银狼竟然没在模拟宇宙中。 难道是被流萤给拎回去了? 齐迹没多想,只是检查银狼这段时间的作业。 对其他天才来说,模拟宇宙只是一个会产出野生知识的刷新点。 但对齐迹而言,模拟宇宙和加冕系统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帮助翁法罗斯的本体分析银河物质数据。 毕竟每一次接入加冕系统,系统都会根据接入者的认知生成一次世界。 这部分数据,可以极大程度的帮齐迹缩小数据范围,不用像分析陌生物质那般使用穷举法。 这就是为什么齐迹要再空间站执行高规格人才培养计划的原因。 接入智慧加冕系统的学者,对世界的认知程度越深奥,对齐迹分析银河物质的帮助也就越大。 有人可能要问了,接入加冕系统才能生成世界数据,那关模拟宇宙的银狼什么事? 很简单,银狼想要自由,就必须得学习支柱定理。 不然即便被齐迹放了,后者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再抓一次小狼崽。 而学习支柱定理,需要相当程度的智慧。 所以即便不情不愿,银狼也一定会使用智慧加冕系统。 最最重要的是,有模拟宇宙在,银狼即便离开了空间站,也一定会因为网瘾再次投入齐迹的怀抱。 左手抓捕,右手放生,这就是齐迹的可持续发展型功德产出机。 收了一波小狼崽的菜,齐迹准备去找阮梅,但打开传送门,就看到银狼穿墙而过,手里还拿着一大叠文件。 齐迹打眼一瞅,竟然是《空间站重建计划》。 原来这家伙被艾丝妲抓去打工了! “哈哈哈!” 齐迹毫不犹豫的放声嘲笑,银狼瞬间变成红狼,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个头槌! 但百界门的速度更快,撞了个空的银狼只能无能狂怒,拿出手机拨通流萤的电话: “萤!我要你点燃大海!” 流萤:“啊?” ............ 自上次天才聚会,阮梅就一直没离开空间站。 当然,空间站的科员们不知道这事,甚至就连艾丝妲也只听黑塔提了一嘴,而不知道阮梅的实验室究竟在哪儿。 但通过小黑塔内部网络,齐迹得知阮梅一直都待在禁闭舱段,可能是还惦记着碎星王虫实验。 真巧,齐迹也惦记着。 出于尊敬,齐迹没有直接传送进阮梅的实验室,而是先传送到了实验室的上层,空间站曾经的药物制备间。 但让齐迹没想到的是,刚走出百界门,他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小东西。 猫猫糕,一个灰的,一个蓝的。 可能是因为见过小黑塔,猫猫糕对齐迹没有戒心,只是好奇的围着他转了两圈,似乎在思索齐迹是怎么瞬间传送进来的。 齐迹此行来是为了找阮梅合作的,自然展现出合作者的风度。 于是齐迹嗷呜一声,变成步离人的丑样,给两个小东西吓得边哭边跑。 “桀桀桀~” 齐迹愉悦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多时,果然看到阮梅走出实验室。 “好久不见,齐迹先生。” 阮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但真正了解阮梅性格的人,却都知道,这份温柔只是音色所致。 真正的阮梅,是个性格相当淡漠的家伙。 不过性格淡漠不代表没有感情,阮梅只是受困于智慧,无法用主观角度完全理解感情而已。 就比如现在,阮梅说话的声调就略微上扬了一番。 “齐迹先生,您制造的那具躯体呢?” 阮梅此言当然不是在关心齐迹,最起码她主观意识上不这么想。 她只是好奇,齐迹来找她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她的实验器皿有什么纰漏?如果根据齐迹意见纠正的话,能不能有助于碎星王虫实验? 齐迹一脸大度的摆摆手:“都是为宇宙和平做贡献,不用多说。” 阮梅沉默了一下,天才的智慧让她瞬间根据齐迹的话语,推断出了齐迹的真正意思。 “被捕了?” “哈哈哈。” 齐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阮梅也不在意齐迹究竟做了什么,转而问道: “那么,您来找我是有什么需要吗?” 说到正事,齐迹略微坐直身子:“其实,我手中有一个课题,不知道阮梅女士感不感兴趣。” “请讲。” “存护的基石。” “......” 阮梅想了想:“我对存护命途很感兴趣,但......据我观察,银河中值得研究的「存护」,不算太多。”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要研究的东西,如果低于令使级,那就不用开口。 即便是令使级,也得先说说是什么课题。 齐迹当然明白天才的规矩,微微一笑道:“创造一位存护令使的基石,有没有兴趣?” 创造......令使...... 阮梅也坐直身体: “细说。” 第143章 听话的阮梅 命途,宇宙中最深奥,但也最常见的学科。 几乎每个势力都有属于自己的命途研究所,银河学术界也隔三差五的就冒出一些崭新的命途类学术成果。 好像宇宙文明对命途的了解极为深入,下一步就是前往虚数之树寻找无尽能源,解决宇宙能源危机。 然而事实上,宇宙文明对命途的研究,就跟齐迹老家对物理学的研究一样。 属于理论一大堆,好像触碰到了知识的边界。 实际上仔细一看,整个科技体系都还建立在烧水的基础上。 对宇宙文明而言,研究命途,其实本质上是研究命途能量的使用,或者各种命途造物。 至于命途本身是什么,以利益为导向的宇宙文明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其他势力也看不懂就行。 但对以兴趣为导向的天才而言,命途的真相,就像是碎星芳饵之于古兽,那是一钓一个准。 看完齐迹给的课题数据,阮梅少见的闭上眼睛思索,动用天才智慧将情报梳理一遍。 宇宙的角落里,有一个名为雅利洛六号的星球,其上存在一种特殊能源,名为地髓。 这是一种蕴含微弱存护之力的矿物,本身不算什么。 但因为雅利洛六号的特殊际遇,齐迹认为这颗星球存在诞生存护令使的可能。 于是齐迹对这颗星球展开了一系列的布局,试图引导、操纵雅利洛六号那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从而创造出一颗存护令使的基石,从中攫取知识。 齐迹将这个计划分为三个部分:热熔、结晶和点化。 首先是计划的第一部分:热熔。 齐迹打算创造一个超级作物,让食用作物且信仰琥珀王的人,更容易踏上存护的命途。 众所周知,混乱会让人渴求秩序,那么苦难,也会让人渴求存护。 所以掌握了这种超级作物的齐迹,就能轻而易举的引导雅利洛人,信仰他所描述的‘存护’。 此前齐迹已经在雅利洛六号进行了实验,证明那里的作物,确实有转化地髓能量的能力。 只是自然衍化的粮食能量转化效率极低,远远无法达到将地髓能量中的存护之力提取而出,直接加护到普通人身上的程度。 所以齐迹便想让阮梅这个生命科学专家帮忙,创造一种能全额转化地髓能量的超级作物。 说实话,看到这第一部分的计划时,阮梅其实已经对齐迹的课题没了兴趣。 毕竟区区创造一种作物而已,普通学者花些时间都能做到的事情,至于浪费天才的时间? 如果换做是黑塔,估计已经扔下课题报告走人了。 但阮梅本质温柔的性格,让她还是礼貌的看了下去。 然后阮梅就一口气看完了整篇课题梗概,聚精会神到连眼都没眨一下,以至于看完数据后要闭眼休息一下。 计划的第二部分,结晶,齐迹一开篇,就扔出了一个让天才都侧目的技术。 「空白命途」,可以将哲学概念,具现成一段不依附于智慧生命的「伪命途」的技术。 这个技术的含金量不用多说,这是唯一一个让来古士亲手送出,而不是齐迹在翁法罗斯路边捡的知识。 其用心之险恶,让阮梅看完技术描述就开始眼馋。 但因为性格内敛,做不到像黑塔那样没皮没脸的直接伸手要,所以阮梅还是没好意思问这技术多少钱。 太俗了。 言归正传,看到空白命途的瞬间,阮梅就大概明白了齐迹的计划。 众所周知,空白命途只有命途概念而没有确切行迹,所以是「伪命途」。 但如果空白命途有了行迹,那就是一条真正的命途,只不过因为没有星神,所以像进入4.0版本的记忆战舰一样,路边一条而已。 可行迹本身就是人们于命途中行走时留下的痕迹,倘若没有星神引路,那么谁能踏入一条概念模糊的命途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无所谓。 何必要让别人踏入空白命途?齐迹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是解析存护,所以直接偷别人的存护行迹不就行了? 就像他偷学知识、偷走列车秘传咖啡配方、偷走小灰塔一样。 这方面,齐迹是专业的。 没错,齐迹想让超级作物,行于「空白命途」之上。 再将被超级作物引入存护命途的命途行者的行迹,编织到空白命途上,以此来凝结一颗「存护的基石」。 有了基石,便可进行锻造。 计划的第三部分,点化,将基石进行一次锻造,脱去空白命途的‘贱籍’,真正的成为存护命途的新星。 而后,抛光打磨,将基石丢入凡间,一个存护令使便可堂堂登场。 整理好思绪,阮梅睁眼看向齐迹。 事关课题,无需客套,阮梅径直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你的计划很不错,但我有三个问题想要问你。” 齐迹向后仰了仰,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想要将其它行者的行迹编织到空白命途上,可你如何获得其它人的行迹?” “很简单,空白命途本来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齐迹具现出一段雾蒙蒙的频率,抬手向阮梅打去,后者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那频率顿时消散。 感受着源自命途的触动,阮梅心中微微一动:“这是......针对行迹的探针?” “准确来说是针对命途的,这东西能复制一切命途的痕迹,只是因为哲学概念太过模糊,复制不了整条命途,只能勉强复制几个人的行迹,所以看起来像针对行迹的探针。” “合法么?” 齐迹顶着小黑塔的脸微微一笑,意思很明确。 要是合法,我何必用小灰塔的形态来见你呢? 阮梅有些心动,但还是不好开口,只能干巴巴的问道:“你打算用这个技术复制每个人的行迹,然后进行编织?” “当然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复制?” 齐迹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编织这活不是我的,是你的。” 阮梅:“?” 事实证明,齐迹卖关子的技术炉火纯青,即便聪慧如阮梅,也被齐迹故弄玄虚的叙述方式整的一懵,愣是没想明白齐迹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迹解释道:“让你这位生命大师出手,自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编辑几个存护基因。” “我想的是,将存护基因以探针技术的形式编辑成超级作物......可能有点绕,你听懂了吗?” 阮梅当然听懂了,齐迹是想让超级作物的存护基因,以探针技术的形式运作。 这样每有人食用一次超级作物产出的粮食,探针技术便会自动运作一次,而后将数据通过空白命途直接超距传输进数据库里,等待进行行迹编织。 甚至连行迹编织这一步都可以省略! 只要设计一个能够模拟各种自然环境的进化舱,再设计一套行迹编译语言,便可以让作物在舱室里按照行迹倾向进行对照进化。 这样便能全自动的进行行迹编译...... 阮梅一边想,一边看向齐迹。 好奇心让阮梅想要询问齐迹,真的愿意将探针技术教给她?为什么这么信任她? 但仙舟血统老实本分只想落袋为安的性格,又让阮梅没有开口。 感觉占了齐迹的便宜,阮梅心中有些愧疚,犹豫了一会,她觉得完成课题就是对齐迹最好的报答! 于是说道: “这段时间,我听你的。” 齐迹:“?” 第144章 天才小妹立正了 “你的意思是,同意加入我的课题?” “是的,我非常想要命途探针技术,所以在这次研究中,我可以完全听你的,且不需要任何知识共享、技术转让或课题署名权。” 阮梅的反应有些超出齐迹预料,但仔细想想也对,毕竟不是所有学者都很全能。 阮梅擅长生命科学,但在命途理论研究这块可能就差一些,命途探针技术刚好能帮其补全缺漏,自然要激动一些。 不过......碎星王虫好像还没被创造出来吧? 有了这个技术,阮梅难不成真的能窥得一丝繁育命途的真谛? 倘若再加上那位能点燃大海的高挑少女的话...... 齐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而后开始在脑海中双线程完善这个计划。 很明显,齐迹不是真的要拿流萤做实验,只是要给艾利欧的猫脑做一次压力测试。 自上次被小黑猫算计了一次,齐迹就一直在想,能不能把艾利欧当成未来探测器,用来评估各个课题对宇宙的影响,以及成功率。 只是宇宙级别的课题不是说编就编的,所以齐迹一直都没有很好的机会去试探。 现在这个课题就很好,既牵扯到流萤,课题本身又不危险,正适合用来给小黑猫上压力。 不过齐迹觉得艾利欧很有可能已经预知到这一幕了,所以才将银狼留在空间站,单防一手。 双线程思考丝毫不影响齐迹与阮梅交谈,他伸出一只手,道: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阮梅点点头,伸出纤细修长的右手,两人轻轻一握,旋即分开。 “那么,你剩下的两个问题是什么?不妨说出来,免得实验有什么纰漏。” “我想问的是,你打算如何将杂乱的行迹整合成一条命途。” 阮梅说着顿了一下:“当然,这是之前的想法,现在这个课题你说了算,所以不想回答也行。” 齐迹道:“你觉得,由众人行迹编织的命途,真的有成为基石的资格吗?” 阮梅想了想:“很难说,主要是铸造和升华这两个步骤,听起来很有史诗感,或许会得到琥珀王的青睐。” 齐迹笑了:“难说就是不想说,不想说就是没把握。” “可实验本就如此不是吗?所以我们才会痴迷于探索。” “倒也对,不过,我确实有绝对成功的办法。” “命途是智慧生命专属的特权,所以,只要让一个智慧生命持有这条命途,就像装备光锥一般,不就能自然而然的将其梳理成册?” 阮梅有些疑惑:“可那是由众人行迹编织成的命途,千人千面,谁能理解他人的行迹?” 齐迹看向窗外的星空,说道:“何必理解,只需守护。” “守护......” 阮梅重复了一下,而后微微瞪大眼睛,像是突然明白了齐迹的深意: “原来如此,你想编织的行迹聚合体,而是那种作物的命途!” “行迹固然千人千面,可那和超级作物有何关系?作物无需理解,只需注视,因为那是它的行迹!” “是它引导那些人踏上存护命途,是它让那些人茁壮成长,是它让那些人不惧风雪!” “不求回报,不求理解,不求称赞,这是最纯粹,最正统的守护之心,是克里珀也无法否定的「存护」的意志!” 阮梅的话语中罕见的带上了些激昂的情绪,但随即又有些疑惑:“可如此正统的守护之心,谁能驾驭呢?” “我认为,哪怕是存护令使的意志,也不过如此,琥珀王应该早就对其瞥视了才对。” 齐迹再次露出笑容,但这次的笑,充满骄傲。 他昂起头:“当然有!” “我的师姐,昏光庭院的医师,教导我基础知识的学者。” “奥赫玛永恒的晴空,天空的主人,至纯,至善,虹光的化身!” “风堇小姐!” 看着齐迹一脸骄傲的样子,淡泊的感情让阮梅有些无法理解,但还是被齐迹的情绪所感染,微微勾起嘴角。 “不多说了,等见面时你就明白了,再华丽的话语也无法描述我师姐万分之一的美好!” 阮梅点点头:“我很期待。” “那么你的第三个问题呢?” “其实和第二个问题有些类似,我想知道你如何确定你的点化一定能让基石升华。” “不过听你对风堇小姐的描述,我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没有意义。” 齐迹道:“其实对于这个步骤,我还真没什么把握,但......有人有把握。” 阮梅歪歪头:“还有其他人参与这个课题?” 齐迹想了想:“很难说,我也不确定祂是不是人。” 说着,齐迹将光锥摆在桌面上。 其实这玩意才是他准备用来说服阮梅的最终杀器,只是赞达尔严选的含金量确实很足,所以才没派上用场。 不过此刻拿来装逼,倒也不算亏待了琥珀王。 以阮梅的眼力,自然瞬间就看出了这是一枚双面光锥,于是很自然的拿起来,正反两面打量。 正面,灰发女孩,很漂亮,是风堇吗? 反面...... “啪!” 阮梅下意识的将光锥扣在桌面上,整个人也瞬间站了起来! 天才小妹,立正了。 ............ 正经剧情好难写,还是日常水起来容易...... 看在我辛苦码字的份上,请大家给火花酱点点举报,谢谢喵~ 第145章 阮梅的兴趣 阮梅终于知道齐迹为什么以小灰塔形态出击了。 她本能的想问齐迹到底做了什么,但又觉得这般言语太过苍白。 于是沉默了一下,想思索出一种言之有物的提问方式,不要像个学徒一般只知道提问而说不出自己的观点。 思索了好一会,阮梅才缓缓开口: “你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说之前,阮梅是被利诱进课题组,本身其实没觉得这个课题多有意思的话。 那么现在,阮梅就是这个课题最忠诚的实验员,没人比她更希望这个实验成功。 学徒好啊,学徒能学。 其实齐迹也不知道琥珀王为什么突然哈气,但既然阮梅问起,那他肯定说都是课题的功劳。 两人一番交谈,阮梅又一次放下了碎星王虫的实验,简单收拾了一些常用工具,便要跟齐迹回雅利洛六号。 “对了,黑塔知不知道那枚光锥的事情?” “不知啊,怎么了?” “那能不能暂时瞒过黑塔?” “为什么?” “我想看黑塔发现我们开展课题却不带她一个时的表情。” “......我也想看。” 不过就在两人越过传送门的时候,阮梅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看,只见桌椅之间的角落里,一群猫猫糕正小心翼翼的探出半边身子,眼巴巴的看着两人。 阮梅心中突然有些触动。 一直以来,阮梅都不怎么关心自己的造物,既是因为研究已经结束,没有必要,也是因为觉得这些造物跟不上自己的智慧。 把它们留在自己身边,既无法帮助自己研究其他课题,也无法让它们本身适应自然环境,成为真正的智慧生命。 但想起齐迹之前说起风堇时那骄傲又自豪的样子,阮梅突然有了些新的理解。 毕竟......从齐迹的表述中不难看出,那位风堇小姐虽然有很多名头,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虚名。 最起码在学术领域,这位风堇小姐应该远远跟不上齐迹的智慧,不然以齐迹的性格,一定会将她的学术成就罗列出来。 但齐迹却丝毫不嫌弃这位曾经的师姐不够聪明。 恰恰相反,齐迹认为他的学姐十分完美,完美到都敢替星神下判断,许诺一个令使的位置。 很明显,齐迹跟他的学姐关系匪浅,即便后者对齐迹的研究没有什么帮助,齐迹依旧将其视为最重要的人。 或许这就是齐迹敢对星神亮剑的原因。 齐迹不怕失败,因为他知道,不论实验是否成功,都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关心他。 齐迹不怕千夫所指,因为不论如何,学姐都会敞开让人沉醉的温暖怀抱。 绝对的信任,坚定的立场,永不关闭的退路,让齐迹可以放开手脚进行操作,不必担心任何影响。 或许......这就是生命和生命之间最完美的相处方式,不用那么功利,只因陪伴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领路的齐迹察觉到阮梅停下脚步,不由得回头查看。 见阮梅看着猫猫糕,少有的露出迷茫情绪,齐迹不由得微微一笑。 “带它们一起吧,正好星最近闲得无聊,让她顺手照料一下,就当解闷了。” 话虽这么说,但齐迹却没有帮阮梅做决定的想法,等候着转头时,齐迹已经穿过了百界门。 阮梅重新看向猫猫糕,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但猫猫糕们却欢呼一声,连忙吧嗒吧嗒的跟上,饭盆都忘了拿。 只因性情不论如何淡漠,那温柔的底色不会改变。 生命星神勾勾手,造物们便着了迷。 与此同时,正苦兮兮的帮艾丝妲整理资料,以换取加冕系统使用时间的银狼,突然接到流萤的电话。 银狼十分敷衍的打了个招呼:“昂?” 电话另一头,流萤用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关心道:“阿狼,你还在打工吗?休息一下好不好。” 银狼顿时有些无语:“阿狼是什么称呼?听起来像阿哈。” “那我叫你阿银?或者......狼狼怎么样?总是直接叫银狼,感觉太生分了......” “叫我狼尊就好了,我挺喜欢这个称号。” “对了!叫你狼宝怎么样?最近网上好像很流行用宝来称呼别人,听起来也挺可爱的~” “......你还是叫我阿狼吧。”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听起来会被限制未成年游玩时间,不要。” “嗯......” “好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记得你不是在出任务吗?” 说到这儿,银狼突然精神一振,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难道是艾利欧的预言又出错了?哈哈,活该,让它把我丢在空间站这么久!” 但电话另一头的流萤却沉默了一下,发出讪讪的笑声。 银狼顿时听明白了流萤的意思:“难道是艾利欧托你给我带个话?” 流萤道:“是的,艾利欧说你把它给拉黑了,让我打电话提醒你一下,记得去看一眼齐迹,让他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银狼无奈的站起身,本想按照剧本行事,但看着手中几乎永无止境的工作,银狼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其实......就这么让齐迹改变世界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工作了。 于是她又坐回位置,抬手就挂断了流萤的电话。 等了一会,电话果然再次响起,依旧是流萤的声音:“怎么回事?信号中断了一下吗?” 银狼不语,闺蜜情谊顿时让流萤也明白了银狼的意思:“难道说......” 银狼理直气壮的回道:“没错,电话是我自己挂断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仔细一想,这很符合我们的身份啊。” “我们自称命运的奴隶,目的却是挣脱命运的束缚,” “可仔细想想,剧本不就是命运的体现?如果真的按照剧本行事,岂不是会被命运缠的越来越紧?” “你说什么呢......”流萤的语气有些茫然,“是不是跟齐迹接触的太多了?出发前艾利欧不是提醒过你,不要试图去理解齐迹吗?” “哼,我觉得那小黑猫就是在嫉贤妒能!它自己没本事挣脱命运,就想拉着别人一起踏入剧本!” 银狼说着,用激昂的语气大喊一声:“我要选齐迹做话事人!虽然他不怎么靠谱,但最起码是真的有能力改变宇宙!” 第146章 银狼的野望 流萤算是理解‘电子游戏对未成年的影响不可估量’这句话了。 看看银狼,多好一孩子,接触到齐迹做的游戏后不光不听家长的话,甚至还信教了! “打倒艾利欧暴政!宇宙属于齐迹!” “向欢愉,宣战!向存护,宣战!向巡猎......算了,这个不好宣。”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但你知道的,我很早之前就是齐迹的粉丝了。” 听着银狼左一个教条,右一个口号,流萤哭笑不得,正准备多劝诫几句,耳边却突然传来枪炮的声音。 嗯?游戏还没开啊,哪来的枪炮声? 银狼一愣,目光瞥向用以太编辑技术藏在王座之间的虚拟游戏舱,而后就听流萤语速飞快的说了一句: “抱歉,等会再聊,我要处理一些npC......” 随即流萤便挂了电话。 银狼耸耸肩,也不担心流萤,毕竟这家伙可是队伍里的战力担当,最擅长刷小怪。 将目光重新投向工作,银狼一边随意的在文件上盖章,一边思索齐迹又要整什么活。 就跟信任流萤战力一样,银狼也不担心会误了艾利欧的剧本,因为后者肯定会看到这叛逆的一幕,进而对剧本做出调整。 银狼现在假装叛逆,其实跟齐迹的想法有些类似,都是对艾利欧的能力边界产生了兴趣,想要试探一番。 所以......艾利欧会用什么理由说服我?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硬要说的话,就是小灰毛去开拓了,一个人刷模拟宇宙有些无聊...... 等等! 难道说!!! 银狼看着手中的文件,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有件事情,其实算是齐迹误会银狼了。 虽然银狼也确实很想要自由,但她其实不觉得自己不自由。 原因很简单,对小灰毛的认同。 银狼确信,能跟小灰毛混到睡同一个纸箱的人,绝对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所以她其实根本就懒得学支柱定理。 而银狼之所以懒得学却又努力学,甚至打工换智慧加冕系统的使用时间,主要是为了流萤。 众所周知,流萤不会做梦,但这不代表不能接受意识传输。 白天忙着任务,晚上还不能做梦,心心念念的小灰毛也踏上开拓之旅,说实话,流萤惨的连假面愚者都不想拿其开玩笑。 银狼平时经常拉着流萤打游戏,也是出于想帮流萤放松娱乐的心态。 只可惜,流萤的游戏水平太高了......或者说机体太强了,银狼即便开金手指,也常常‘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反而给自己整的玩不开心...... 所以在看到模拟宇宙后,银狼就有了个想法,那就是给模拟宇宙安个后门。 这样不光方便自己以后远程接入模拟宇宙系统,也能让流萤一起加入游戏。 甚至......还能让流萤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小灰毛。 可以说,银狼在空间站打工都是为了流萤,而现在,流萤也刚好打来电话,还是在任务过程中! 难道说......这就是艾利欧的计划? 艾利欧在暗示,齐迹这次要搞得事情......和流萤有关? 思绪飞速转动,被加冕系统强化过的智慧,让银狼从记忆的深处翻出了一些特殊画面。 在闲得无聊的时候,银狼曾逛过一遍空间站,而在那被称为禁闭舱段的最下方,银狼曾看到一些培养皿中,存有‘虫子’的节肢。 那时的她还没有被强化过智慧,于是对那些景象不以为意,只当是黑塔的特殊收藏。 但现在想想,培养皿培养皿,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培养东西的器皿,怎么说也不像是收藏器具。 而且,还是虫子的节肢,繁育的造物...... 流萤也刚好是繁育命途的行者...... 银狼心中一颤,迅速拨通流萤的电话,但接起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却是...... “喵~” “卧槽!齐迹你要干鸡扒啥!” 银狼二话不说,直接骇入空间站系统,发现齐迹已经离开空间站后,直接调阅列车相关情报,得知列车目前正停靠在一颗名为雅利洛六号的星球旁。 以太编辑技术被封印,银狼无法直接投影到那颗星球上,而普通航行手段又太繁琐,宇宙中少有技术能迅速跨越多个世界。 但,银狼仍有办法。 这段时间的学习不是白学的,正如齐迹所料,银狼是个真正的天才。 通过以太编辑技术的触类旁通,银狼确实掌握了一些支柱定理的运用方法,学习速度甚至比黑塔还要快。 不过这等浅显的应用,不足以像齐迹一般直接展开百界门,更何况后者的技术还没有录入模拟宇宙。 银狼目前的水平只能支持肉身超光速航行,从单纯速度上来说,远不如真正的超光速飞船。 但这个技术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可以‘借道’。 众所周知,世界尽头酒馆连通着众多世界,而银狼也是欢愉行者。 所以只要能找到距离目的地近的酒馆出口,银狼就能瞬间跨越诸多世界,直接找到齐迹。 银狼化为数据态穿过空间站舱壁,而后化为一道蓝光一飞冲天,还不忘了冲着电话留狠话。 “艾利欧,你给我等着!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百倍奉还!!!” 蓝光划过星空,瞬间留下一道漫长到无法用任何测距仪测量的痕迹。 黑塔抬头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学的还挺快,但用法还是太粗糙了,还得练。” 随后又将思绪沉入论文中,全然没发现好闺蜜已经被齐迹拐走了。 第147章 狼尊! 依照命途的指引,银狼一路向北。 冲入一个热带风情海边酒馆后毫不停歇,径直向海面飞去,先是激起滔天巨浪,随即撞破虚假的天空,从酒馆的地基里飞了出去。 如保龄球瓶般被冲散的假面愚者们哈哈大笑,纷纷掏出金币、徽章吃剩的鱼骨头之类东西,向银狼扔去。 好活,当赏! 再次冲入现实宇宙,银狼还未来得及定位星图,便发现有一人笑哈哈的从面前仰泳飞过。 只见那人将一张面具丢给自己,大喝一声:“好姐妹!不枉你我交情一场!” “此番你助我脱身,来日桑某定有重谢!” “这面具就当是我的信物,姐妹,保重!” 说完,桑博化为一道遁光消失在星海中,重重叠叠的笑声缓缓包围银狼,让后者一头黑线。 银狼哪能不知道,她这是被阿哈给耍了。 众所周知阿哈是最会和行者打成一片的星神,只要有乐子,阿哈绝对不介意出手。 很明显,是刚才那人为了脱身向阿哈许愿,所以银狼才被当做破局之法传送到这儿。 也不知道那人一路上消耗了多少兄弟姐妹...... 不过正所谓,乐人者人恒乐之。 当那人选择向阿哈许愿时,就代表阿哈也一定会将他变成乐子。 所以,两人的协助关系应是相对的,银狼能帮那人阻拦其他假面愚者的追击,那么那人,也应该有办法帮助银狼。 也就是说,那人肯定也认识齐迹,而且知道齐迹在哪儿。 跟齐迹混的不错,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被人追着打。 银狼转头看向星空,重重叠叠的笑声如凝实质,隐约形成了一张愚者假面。 一番波动后,似是愚者们选出了代言人,假面竟然说话了: “这位道友,何必理会阿哈那癫子,不如和我们一起逗逗桑博,问问他是如何找到那枚光锥的,如何?” 什么光锥? 银狼不知道假面愚者在说什么,也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只是傲然道:“我没有跟别人分享战利品的习惯。” 说罢,银狼捏碎手中的面具,将其中的欢愉之力转化成卡带的形式。 欢愉行者见多识广,略一沟通,便知道这是一位朋克洛德人,便准备用「模因·罐头笑声」污染周围的现实数据,从而让以太编辑无法生效。 以太编辑是朋克洛德人与生俱来的技巧,也是最重要的能力。 这个技术被封印,就相当于劫匪在银行里打开琴盒,发现里面装的不是武器而是女儿的小提琴。 但让愚者们惊讶的是,银狼对他们的干扰完全不在乎,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谁告诉你们,朋克洛德人就只会用以太编辑?” 银狼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一段回忆: 在一次模拟宇宙之旅中,银狼机缘巧合的遇到了「奇物·朋克洛德精神」所衍化的事件。 在和那位传奇骇客的交谈中,银狼学会了一种特殊的以太编辑技巧,名为「西贝世界」。 银狼不知道这个名称的来源,但却理解这个名称的含义,那就是: 预制菜。 以太编辑是一种能够修改现实数据的技巧,效果十分强大,但因宇宙是均衡的,所以限制也很离谱。 每次修改都要骇客手动骇入现实,然后还不能动那些没有管理员权限的特殊值,只能通过修改边角料堆砌效果,从而达到影响现实的水平。 虽然这个技术的上限仍在,从理论上来说,只要骇客持之以恒的修改一片区域的数据,就能让那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永远改变。 就像朋克洛德,被无数骇客抱着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心态修改,从而永远处在虚拟和现实的交界。 但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骇客们各有主张,能走出朋克洛德的骇客更是精英中的精英,让这群人合作已经殊为不易,更别提持之以恒的做同一件事了。 所以至今,宇宙中都没有出现第二个处于虚拟和现实之间的‘骇客领域’。 这是所有骇客都知道的事情,也是银狼一直以来信奉的‘真理’,甚至在她的游戏清单上,就有这么一条: 「创造一个只属于银狼的乐园」 直到银狼见到另一位传奇骇客,才知道,原来每一位朋克洛德传奇,都有属于自己的独门绝技。 这位「多人协作玩家」的绝技,就是将一生中所见到的所有能修改的数据都记录下来,凝结成一个小小的卡带。 然后在使用时瞬间爆发出来,对周遭宇宙进行「撞库」式入侵,从而暂时创造一个无限接近于‘朋克洛德’的、属于骇客的绝对主场。 此刻银狼的以太编辑能力虽被封印,但她手中有一个更强、更暴力、更不讲道理的修改方式。 回想起被关在空间站的这段时间,银狼不禁有些感慨。 无数次的模拟宇宙之旅,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沉迷,再到真真正正的有所得。 虽然银狼还是很想狠狠的揍一顿齐迹,但不得不说,学习使人快乐。 卡带骤然化为一个镶嵌着六颗宝石的机械手套,银狼猛地握拳,六颗宝石同时亮起! 下一瞬,宇宙骤然换了一个滤镜,变成了二次元卡通风格。 假面愚者们惊讶的发现,他们准备的手段失效了。 再一转头,他们发现同伴也失效了! *惊讶*:“你怎么变成颜文字了?” (O_O):“你怎么变成表情了?” 【不知道啊,吃水煮黑背鲈鱼中毒了?】:“我超!原!” 还不等假面愚者们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银狼便打开宇宙操作面板,点击了「回退存档」的按钮。 于是一众假面愚者又哭又闹的飞速倒转,消失在银河星空中。 做完这一切,银狼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用倒着仰泳的方式飞了回来。 看着已是完全之狼的小姑娘,桑博尴尬的笑了笑:“好巧啊,姐妹,又见面了。” 此正是! 贝洛伯格寒风吹,萨姆虫鸣幼狼归,空间站上铁窗泪,模拟宇宙狼向北。 万星群间愚人退,天赋不敌努力泪,命运奴隶塔中困,星神悔而我不悔! 第148章 桑博的灵机一动 “姐妹,其实我刚才是去给你准备礼物了,你看这钻石,又大又圆,像玻璃球一样......” 桑博还想说些什么,但银狼被关在空间站这么久,早就学会了齐迹的一系列优良品德。 所以银狼压根不听敌人想说什么,抬手就是一记爪中狼庭(模拟宇宙里学的空间缩放)将桑博摄入手心,随即使用搜魂大法(模拟宇宙学的记忆提取术)直冲桑博神魂。 记忆是认知的基础,按理来说,桑博绝不可能允许别人动自己的记忆。 以深蓝野人的底蕴,绝对能拿出足以对抗完全之狼的能力。 但桑博就是一动不动,仿佛真的被搜魂大法震慑了一般。 这当然不是因为桑博对小姑娘角色会手下留情,而是因为他的记忆中,正蹲着一位远比一切手段都更有效的‘守护神’! (你听懂了吗?守护神既代表守护神魂之神明,也有‘存护之神’的意思,一语双关,令人忍俊不禁。) 一想到银狼接下来要看到什么,桑博就想笑。 果不其然,澄黄色的圣光骤然覆压宇宙,银狼的骇客领域瞬间被破解。 银狼和桑博同时大惊失色,前者自然是被记忆的内容震慑,而后者则是发现,那澄黄圣光锁定的似乎是整片宇宙区域,而不是银狼个体。 “吾神在上!我为存护立过功,我为存护流过血!吾神明鉴啊!” 桑博连忙大喊,那圣光还真就停顿了一下,似乎神明正透过帷幕,审视这位虔诚的信徒。 桑博终究还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一道斩击撕裂空间,将两人瞬间吞没。 下一瞬,圣光将太空「谐振」成了真正的空白,显然是神明宣判了审视结果—— 维持原判。 一如既往地,若有若无的笑声出现在太空中。 「人类一思考,阿哈就发笑。」 ............ “怎么感觉营地越来越热闹了?这就是天才的吸引力吗?” “天才?谁?你是指那个被众人投票赶出去,帕姆不做完早饭就不准踏入实验场的人嘛?” “如你所见,我被营地里的人给霸凌了,所以在帕姆做完饭之前,我们只能在实验场外语言交流一下了。” 齐迹蹲在运动场入口烤土豆,猫猫糕们围在一旁,对跳动的火焰以及齐迹手中的食物都很感兴趣。 阮梅本想入乡随俗的跟着蹲下,但旗袍蹲下景色会很优美。 所以刚一弯腰,几个机灵的猫猫糕就叠了起来,给阮梅充当小凳子。 于是剩下的猫猫糕也被转移了注意力,围着几个凳子羡慕嫉妒恨的口诛笔伐。 “吃点?” 齐迹递过一个土豆,阮梅也不介意的接过,慢条斯理的开始撕皮。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人类的感觉。” “我人偶啊,当然有人味。” “你不打算再弄一具新的身体?” “与其糟蹋自己的造物,不如折腾黑塔的人偶,反正这玩意挺多的。” “那等你的学姐来后,你也用这副样子?” “额......” 见齐迹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阮梅没有追问,又因为不擅长寒暄,紧接着就将话题扯回实验。 “这个土豆的基底不错,但想要帮其恢复野外环境竞争力,仍需要更多基因数据。” “这点地火会负责处理,想要什么样的粮食找那个大白腿姑娘就行。” “种出的粮食需要推广反馈以获取优化意见。” “等我师姐来了,她会处理这个事情。” “如果你不打算持续参与粮种优化,那么我还需要一些帮手处理杂事。” “找列车组,他们最擅长这个。” 阮梅有些疑惑:“列车组不还要开拓吗?” 齐迹反问道:“跑腿跟开拓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阮梅没法回答,只是看向实验场内。 “看起来,所有实验必需品你都已经准备好了,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有工作要做。” “是的,我人力资源管理大师。” “那么那个和银狼长得有些相似的小姑娘呢?” 齐迹顺着阮梅的目光看去,只见布洛妮娅坐在希儿和三月七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目光深沉。 “她和希儿都会是我的师妹。” 阮梅看了看两人,一个心思深沉,仿佛装着一个世界,另一个大大咧咧,不太像能学会九字算法的人。 “可她们的心思似乎都不在学术上。” “谁说学术派系里的人一定得是学者了?” 齐迹笑笑:“我们智种学派主打的就是一个全能,有负责研究的,也得有负责打架的、后勤的、写文宣传的,再加上这两个颇有商业头脑的小师妹,称霸银河指日可待啊!” 阮梅对派系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点点头。 天才之间从不缺话题,正当两人想聊聊重塑身体的事情时,一道斩击突然从旁边的空地上出现,眨眼间便撕开了一道两人多高的空间裂隙。 而后,桑博如炮弹般从里面发射了出来,一头扎进齐迹的火堆里。 “轰!” 烟尘过后,猫猫糕被冲击波撞的满地乱爬,两位天才则依旧端庄的蹲坐在原地,对撞击坑里的桑博投去好奇的视线。 “好兄弟,你这出场方式有点别致啊。” 如果是以往的桑博,对这等嘲讽,肯定会阴阳怪气的回应回去。 但此刻的桑博没有,他只是平静的转过身,看着贝洛伯格下城区的洞顶,力竭一般松了一口气。 先是被阿哈指挥,又看到琥珀王打拳,再被酒馆众狂追,随即见证完全之狼,最后被圣光如扫垃圾般扫出空域。 这任何一件都能让酒馆狂欢上好一阵的、能被匹诺康尼拍成电影传唱银河的‘往日种种’,仅仅发生在一天之内。 桑博本以为自己成为假面愚者后,已经不会再对任何事情感到惊叹了。 但......事实证明,一节更比六节强。 看着那在他面前不断挥手的小灰塔,桑博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 成为巡猎行者! 他要用巡猎的子弹逆时而上,好好问问以前的桑博: 你个福养的,为什么要在银河中推波助澜,将列车引到雅利洛六号? 你是天才吗就灵机一动! 第149章 工具人银狼 阮梅看看桑博,又看看齐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这是......” 齐迹抬手帮桑博合上双眼,道:“这可能是个人类。” 阮梅没有被齐迹的抖机灵影响判断,继续直勾勾的盯着齐迹: “这是一个假面愚者。” “哦?何以见得?” “你把一个假面愚者逼疯了。” 齐迹:“......” 这什么话,什么叫我把假面愚者逼疯了?他们是正常人吗? 而且我正派人物啊,我救世主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齐迹摇摇头,也不打算跟阮梅解释自己的高尚情操。 有些品德就像尿裤子,别人只看到了尿渍,但其中的暖意只有自己知道。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见齐迹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阮梅也不好继续追问,只是眼中探究的光芒丝毫未减。 之前她就好奇黑塔什么时候多了个能出借人偶的异性朋友,现在阮梅明白了, 黑塔,应该是被钓鱼了。 好奇心是天才的优点,但也是弱点, 倘若遇到一个很对胃口但又难以解明的人,即便是黑塔,也会忍不住更靠近一些。 想通好闺蜜的情感波动,阮梅不仅对合作课题更添了一份期待。 因为借这个机会,她也可以好好‘调查’一下闺蜜的心头好到底是什么滋味。 正打算着,一旁的裂隙微光一闪,竟是吐出了一个人影。 看着那娇小的身躯在地上滚了两圈,即便是阮梅,也不禁微微一愣。 早在桑博以头抢地的时候,小灰毛就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围观,此刻刚停下脚步,就看到银狼滚到自己面前。 “银狼?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着,星伸手去扶银狼,却被一把推开。 随即后者一个鹞子翻身爬起来,二话不说就冲到齐迹面前,一把抓住跟她一样高的小灰塔衣领。 齐迹感觉银狼抓着衣领的手疯狂向上用力,好像要将他提起来。 但小灰塔机体经过数轮改造,虽然看上去还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偶,但质量已经接近一颗小行星,平时都靠反引力设施才能和其他人正常交往。 这么一个令使看了都挠头的东西,怎么会被一个不以力量见长的小姑娘撼动? 所以银狼一番用力,不光没有提起齐迹,反而憋的小脸通红,自己被反作用力扯的一个踉跄,下意识的用手肘抵住小灰塔的胸膛才没投怀送抱。 示威不成反而丢了脸,银狼顿时更气了,不禁大声质问道: “齐迹!你到底要干鸡扒什么!” “只是一个实验想法而已,何必那么认真呢。” “想法?!如果是想法,那艾利欧就不会让我来铲除你这个初生了!” 齐迹不慌不忙的反问道:“这是艾利欧的原话吗?” 当然不是,艾利欧的原话是‘喵~’。 出于信任,银狼下意识的顺着齐迹的话语思考了一下。 然后她就意识到艾利欧虽然让她来寻找齐迹,但却自始至终都没说过齐迹到底要干什么。 齐迹的流萤研究计划,是银狼自己推断出来的。 虽然这其中有很多艾利欧的暗示,但没说就是没说,艾利欧绝对不算欺骗了银狼。 要知道,‘「剧本」是绝对正确的’这个理念,是星核猎手的共识。 因为艾利欧从来都只说与剧本有关的事情,不说闲话,所以银狼下意识的认为,这次的艾利欧,也是在按照剧本行事。 于是银狼才毫不怀疑齐迹要对流萤动手,一路划破长空阻止齐迹。 但倘若,艾利欧也跟小灰毛一样,被齐迹带歪了呢? 看着齐迹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看旁边的阮梅,银狼在这一刻智力爆表,顷刻间洞悉了齐迹和艾利欧的隔空斗法。 原来禁闭舱段的那些节肢,既不是黑塔的藏品,也不是齐迹的实验材料,而是属于生命科学家阮梅的东西。 齐迹回空间站找阮梅商量事情,看到了那些节肢,又想到了不知从何处得知的格拉默铁骑的命途真相。 齐迹灵机一动,顺手就编了一个通过流萤研究繁育命途的计划。 他应该不是真的打算研究流萤,只是想通过流萤这个和剧本绑定的角色,试探一下艾利欧的预言能力。 后者本可以不理会,但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为了让齐迹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无聊的手段干扰预言,艾利欧决定跟齐迹斗法! 于是艾利欧当即暗示银狼:齐迹要对流萤动手!银狼自然要去阻止齐迹。 这一举动虽不会真的威胁到齐迹,但却给齐迹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 那就是:艾利欧虽然从不用预言能力谋利,但也不介意用能力谋利。 敢用这种手段干扰预言?小心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都翻出来! 一个顶尖预言家的威胁,即便是天才也得掂量掂量。 至此,一人一猫完成了隔空斗法,一个试探出了艾利欧确实有真本事,另一个则威慑了对方展现尊位。 双方都赢了,唯独传信的那个...... 原来你们都把我当工具人来用! 预言家了不起啊?! 天才了不起啊?! 我银狼,定会比你们聪明,比你们强! 磅礴壮志自银狼心间升起,这一刻,银狼感觉自己的思维无比澄澈,仿佛接入了那高天中的星辰,成为至高存在弓弦间的箭矢! 一股强劲的命途能量突然波动,阮梅诧异的轻点指尖分析,齐迹则眉头一挑,暗道一声: ?的,沟槽的巡猎还在追我! 银狼和希儿、艾丝妲这种原始人不同,这可是拥有SP形态的欢愉战舰主力,要是给这家伙踏入巡猎,说不定还真有掣肘齐迹的本事。 看着诡异的光在银狼眼中浮现,齐迹突然心中一动,福至心灵的说道: “不是艾利欧的原话,那你亲自跑一趟干什么?空间站没信号?” 银狼沉默了一下,突然想起世界上还有手机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而且......你用了支柱定理对吧?” 银狼抬头,看到齐迹露出得意笑容。 一路奔波的疲惫,被存护圣光撵入空间裂缝的狼狈,被艾利欧、齐迹联手算计时的无力、从模拟宇宙学到真东西的复杂心情,和巡猎命途固有的莽子属性, 以及最最重要的,本身极其不服输的性格,让银狼几乎毫不犹豫,猛地一个头槌撞在小灰塔脑门上。 银狼在和齐迹的搏斗中倒下了,巡猎命途的波动也随之消失。 成功阻止一个欢愉行者踏上正道,齐迹感觉自己的功德大涨。 所以......崇高道德的赞许呢? 将怀中软塌塌的银狼赏给小灰毛,齐迹刚转过头,就听到阮梅幽幽说道: “你把一个星核猎手逼疯了。” 齐迹:“......” 无法反驳。 第150章 阮梅的智慧 齐迹怎么也没想到,应付了一个银狼,转头还得应付一个阮梅。 “刚刚银狼口中的那个艾利欧,就是传说中的命运的奴隶?” “据说它能看到未来,所以......你是在用它试探自己的课题影响力?” “简单的试探而已,就当是陪猫玩儿。” “你在研究什么,能让星核猎手专门放一个人盯着你?” “不怎么重要,只是牵扯到星核猎手的成员,艾利欧才会哈气。” “刚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巡猎的能量?我听说艾丝妲也莫名其妙的踏入了巡猎命途。” “可能是因为帝弓的审美和我差不多,实不相瞒,我也喜欢白毛。” “博识尊为什么还没瞥视你?” “其实按辈分来说,它还没资格瞥视我。” “琥珀王为什么只锤飞一具对你本体几乎没什么影响的化身?” “因为祂老人家善!” “岚为什么让巡猎命途盯着你?” “实不相瞒,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是你无法被瞥视?” “......” “你是神秘的令使!” “别说了别说了......” “难怪你突然出现在空间站,黑塔却那么重视你......神秘的令使,却走学者的道路?” 阮梅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完全不听齐迹的话。 后者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烤土豆,准备一会拿这玩意噎死小灰毛。 仅仅只是听了银狼只言片语,阮梅便连齐迹是神秘令使的信息都推断出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齐迹现在明明有改变翁法罗斯的力量,但却很少在翁法罗斯使用的原因。 窥一斑而知全豹,是天才的标配能力。 被阮梅发现神秘令使的真实身份倒没什么,可如果被来古士发现齐迹在银河中的身份,那齐迹也只能含泪为反智识事业做出贡献了。 齐迹烤了一堆土豆,抬手招呼小灰毛拿走一些。 后者端着土豆回到营地,迎面而来的是一众审视的目光。 其实小灰毛不觉得齐迹这次也在土豆中加了咖啡,但看众人一副宁可饿着也绝不吃土豆的样子,星也有些拿捏不准。 于是理所当然的,星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银狼身上。 给这家伙喂一个尝尝,如果银狼没有昏迷,那么就说明土豆是正常的! 将银狼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小灰毛左手土豆右手水,费了好大得劲才给银狼喂进去一个土豆。 但很快,小灰毛就又陷入沉思。 该如何判断一个人是撞晕的,还是被迷晕的呢? 小灰毛陷入沉思,阮梅则结束了思考。 她看着一旁猛猛烤土豆的齐迹,感觉自己刚刚的问题有些冒犯了,于是便对齐迹主动搭话缓和气氛: “其实我也有一些课题想要和你分享,你能帮帮我吗?” 齐迹无语的抬起头。 直钩钓鱼是吧? 你那是想研究课题吗?你分明是想研究我! 营地的早晨就在这么一片热闹的气氛中度过,此后帕姆做好了早饭,众人围在火堆旁边吃边聊。 三月七本想给银狼也留一份饭,但被小灰毛制止了。 小三月有些疑惑:“为什么?银狼千里迢迢的赶来,总不能饭也不留一口?” 小灰毛只是道:“银狼不饿。” 三月七不理解小灰毛怎么神神秘秘的,直到她看到后者将一个空盘子,悄悄放进帕姆准备拿到列车上洗的洗碗筐里。 拿起空盘子轻轻一抹,看着手上的‘碳渍’,小三月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跑进帐篷里。 只见银狼躺在睡袋上,小腹微微鼓起,嘴角还有墨黑的碳渍。 星没说错,银狼确实不饿。 “星!!!” 随着小粉龙的一声尖啸,新的一天拉开帷幕。 列车组的两位家长带着帕姆回到列车,娜塔莎和奥列格也要回去处理地火事宜。 阮梅开始着手种田,同时对齐迹造的生态编辑器大加赞赏,想要订购几台放在仓库里备用。 三小只也准备继续开拓,和剧情中一样,有希儿和布洛妮娅陪着。 只是不同的是,布洛妮娅的心理反应,比游戏剧情中复杂很多。 看着逐渐熄灭的火堆,布洛妮娅目光复杂。 醒来后,三月七便跟布洛妮娅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们也是被桑博偷渡到下城区的,根本不存在什么针对克里珀堡的颠覆行为。 他们是良民啊! 布洛妮娅对小三月的话将信将疑,却也没有直接驳斥,而是准备将计就计,看看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但随即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却都超出布洛妮娅的预料。 喝了会让人昏迷的咖啡,竟是出自那美丽的红发女子之手。 名叫帕姆的会说话的玩偶。 小灰塔和她先前看到的身穿灰袍的成人男性学者是同一人,名叫齐迹。 从三芒星传送门中走出的旗袍美女,还有调皮的猫猫糕。 从空间裂隙中如炮弹一般飞出的男人,以及一个把自己一头撞晕的小女孩。 还有......趁小女孩昏迷把整整一盘土豆都喂进去的小灰毛。 说实话,布洛妮娅已经信了这帮人的话,因为布洛妮娅很有自知之明。 只有广袤的银河,才能让人类这一单一物种,也诞生出物种多样性。 第151章 我的烤土豆呢 虽说是被忽悠到下城区的,但见识到这些异乡人确实各有本领后,布洛妮娅已经不再执着于拆穿他们的阴谋。 一来,形势比人强,布洛妮娅先前就见识过这帮人的身手,此刻后者更占据着绝对人数优势。 别说布洛妮娅自己,就是杰帕德来了,也不见得能从这群人手中讨到好。 二来,比起莫须有的‘颠覆指控’,布洛妮娅现在更想让下城区的人都吃饱饭。 听这群外乡人所说,冰封整颗星球的风雪,是由一个叫星核的东西创造的。 也就是说,只要解决这个东西,人们就不用被困在小小的屏障中。 到那时,地面会有更大的生存空间,更多的资源,下城区的人也一定能踏上地面,一同沐浴阳光。 背负着文明的希望,布洛妮娅其实比三小只更期待这趟开拓之旅。 早早地,布洛妮娅就整备好武器,擦亮象征银鬃铁卫的金属装饰,甚至还抽空冥想了一会,将精气神都调整到完美状态。 这一幕看的希儿暗自点头,因为布洛妮娅的正经,和一旁的列车组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刻,三小只都收拾好了东西,三月七带着照相机和食物补给,丹恒带着击云和简易装备,小灰毛则拿着球棍,背起了银狼。 身为三小只唯一指定人类,三月七自然要捍卫人类的尊严,当即拦下小灰毛,质问道: “你背着银狼干什么?” 小灰毛振振有词:“这是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 “你不是说银狼远道而来,不能连一顿饭都不让人家吃。” “同理,我寻思着银狼不远万里来拜访,我们自然不能只顾着自己出去玩,当然要带银狼一个。” 同你个球的理! 三月七板着脸,也懒得跟小灰毛辩驳,直接看向丹恒。 丹恒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认为三月七说得对。” 随即三月七又看向齐迹,后者摸着下巴沉思了足足有一分钟。 出于对智慧的敬畏,没人打扰齐迹。 就在众人有些不自信起来,开始思考‘小灰毛背着银狼进行开拓这一举动,是否别有深意?’的时候,齐迹缓缓开口: “我的烤土豆呢?” 三月七&丹恒&希儿:“......” 看着小灰毛露出坚毅的眼神,三月七明白,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拟人了,必须要出重拳! 于是小三月一把夺过丹恒的击云,小灰毛见状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一旁的丹恒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 因为击云这玩意其实相当有分量,平时丹恒自己拿着都得紧握,绝非寻常行者可以撼动的。 而且,就算抛开重量不谈,击云本身也不是一般人能触碰的。 毕竟这枪上有颗在银河间小有名气的珠子,名叫重渊珠。 珠子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里面蕴含着一半的龙尊之力。 这还是那个平时搬个箱子都嫌累的三月七吗? 丹恒这般想着,齐迹直接就说了出来: “你平时不是连拧个瓶盖都要人帮忙吗?怎么舞刀弄枪这么有力气?” 三月七面无表情的看向齐迹:“你想说什么?” 齐迹道:“我的意思是......我的烤土豆呢?” 三月七将击云丢还给丹恒,把手伸向装食物的小布袋。 齐迹转头就跑,但小粉龙也是龙!当即掏出一颗烤土豆猛地砸向齐迹! “拿着你的烤土豆给我滚!” “轰——” 随着一声轰鸣,银狼拼尽全力也没能撼动的小灰塔,被一颗土豆击倒了。 希儿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下,不由得转头看向仍在冥想的布洛妮娅。 谁懂啊,这回到人类社会的救赎感。 布洛妮娅是备战开拓之旅最早的选手,但从某一方面来说,布洛妮娅也是第一个不想离开运动场的选手。 因为阮梅开工了。 生态编辑器微微一闪,运动场顿时变化成青草场地。 草长莺飞,万物复苏,半人高的青草从地面拔地而起,草地特有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有句话叫‘环境决定眼界’这话一点都不假。 即便布洛妮娅是大守护者的继承人,即便上城区也有发达的温室培养技术,即便布洛妮娅也曾见过比运动场更大的生态圈实验基地。 但在看到青草场地的一瞬间,布洛妮娅的表现比希儿强不了多少,都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清新盎然的自然质感,是生态圈远远模拟不来的。 而且......一瞬间就将矿洞改造成草地,那台机器......到底是什么? 希儿见到布洛妮娅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由得有些优越感。 其实希儿没有完全信任布洛妮娅,但考虑到齐迹、娜塔莎,以及那个能跟齐迹平等对话的桑博,都默许甚至刻意引导布洛妮娅进入开拓的队伍,希儿也就放下了对‘大守护者继承人’这个身份的意见。 或许这个继承人,跟那个无情的大守护者,真的不是同一种人吧。 这般想着,希儿开始给布洛妮娅介绍生态编辑器和齐迹的能力。 希儿的本意是想跟布洛妮娅拉近一下关系,但让希儿没想到的是,布洛妮娅得知生态编辑器后,第一反应竟然是: “如果这个技术能用在上城区,肯定能让粮食作物的产量提升数倍!” 布洛妮娅这话本身没错,上城区的资源和整合能力都不是下城区能比的。 但布洛妮娅错就错在,不能在下城区说这话,更不能在希儿面前说这话。 下城区人饿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产出粮食的方法,你们上城区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技术抢走? 希儿对布洛妮娅的好感顷刻清零,连语气中都带上了些许寒意。 “是啊,你们上城区人肯定能过得更好,面包吃一个扔一个,但我们下城区人呢?继续吃土?!” 布洛妮娅当然没有这么想,连忙解释道:“抱歉,我只是......只是赞叹这个技术高明而已......” “是么。” 希儿没有跟布洛妮娅争辩,但也不再继续给后者解释技术的原理和效果。 布洛妮娅见希儿如此,也陷入沉默。 但布洛妮娅也没有多解释自己的想法,因为说得再好,也不如实际行动。 布洛妮娅已经下定决心,在回克里珀堡述职时,不说出生态编辑器的事情。 最起码在下城区人恢复正常生活,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之前,不说出去。如此一来,希儿一定能理解她,两人将会成为上下城区沟通的桥梁 布洛妮娅已经下定决心,在回克里珀堡述职时,不说出生态编辑器的事情。 最起码在下城区人恢复正常生活,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之前,不说出去。 如此一来,希儿一定能理解她,两人将会成为上下城区沟通的桥梁,贝洛伯格人将再度成为一个民族。 这是布洛妮娅的温柔,也是大守护者继承人的责任。 布洛妮娅这么想着,一旁的小灰塔看到这一幕,眼中却闪过诡异的光。 ‘这就是成为合格执政者的第一课,布洛妮娅。’ ‘执政者应有自己的主张,不论那主张是对是错,都不应该被他人意见所干涉。’ 第152章 琥珀王的光锥 相较于性情多变的齐迹,性格温和的阮梅改变作物的手段,则要更加......激进。 如果说,齐迹编辑基因的手法是1+1=2,符合基本运算法则。 那么阮梅编辑基因的手法就是?+?=!,同样负责运算法则,但不是基本运算法则,而是阮梅运算法则。 齐迹摩挲着手中的青草,迅速理解了阮梅的手法。 不是简单的基因编辑,而是直接编写一种新基因。 这种事情齐迹也能做到,毕竟基因的基本组成单位说白了也是元素,跟石头之类的普通物质没什么两样。 但能做到和能做好是两回事。 基因本身其实是个相当程度的黑箱,也就是说,除非有模版,否则直接使用元素编成的基因,哪怕是创造者也不能理解其中效能。 多一分元素、少一分元素,甚至元素组合完全相同的两份基因编组,所表现出来的效果也会完全不同。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一个足以和解析银河物质相提并论的课题,因为两者是相同的替身,都是只能通过穷解来推动的枯燥研究。 齐迹研究了那么长时间,也才只是简单的分析总结了一些基因编组。 而阮梅只是看了一遍齐迹提供的数据,便顺手编出了一大堆完全适应实验场环境的新基因编组。 倘若能给阮梅提供更多存护基因数据,说不定阮梅能直接创造出一种「存护」作物。 不愧是专业的生命科学家。 三小只和贝洛伯格君臣组踏上旅途,齐迹也开始准备计划下一步所需的东西。 伙伴。 之前说过,想从翁法罗斯带人出来,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瞒过来古士的方法。 二、填补权杖计算空缺的‘数据’。 三、翁星人在银河中的载体。 如今,齐迹虽然还没有解析完权杖,但却已经找到了一种新的载体。 那就是「光锥」。 毕竟翁法罗斯是三重命途交织之地,理论上来说,三种命途的载体都能承载翁星人的生命本质。 只是,毁灭命途太过极端,记忆命途太过缥缈,所以齐迹比较倾向于智识命途的载体。 但,琥珀王的光锥给了齐迹新的思路。 那张记录了琥珀王一击之力的光锥,齐迹拿到手后肯定第一时间研究。 于是齐迹发现,这张光锥真的很奇妙,这玩意的本质竟然是「记忆」。 有人可能会疑惑,记忆命途的造物,本质不是记忆,那还能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忆质」。 忆质和记忆的区别,说直白点,就是死物的记录和活物的认知。 普通光锥,是由忆质构成的特殊结晶,人们通过光锥感受到的‘记忆’,本质上也是忆质幻化的景象。 而这张琥珀王的光锥,却是直接由记忆构成的。 也就是说,这玩意,是一段「活物的认知」。 既然是认知,那就要有认知的主体。 一开始,齐迹以为这玩意是桑博的记忆,但仔细研究后,齐迹发现这东西承载的记忆量恐怖到能填满数个星域。 于是齐迹以为这东西是琥珀王,甚至阿哈的记忆。 但再深入研究后,齐迹才明白,世界上不仅只有活物能拥有记忆,记忆本身也能拥有记忆。 毕竟,记忆不光是一个名词,也是一种「概念」,而命途,就是概念的具象化。 说的再直白点就是,这张光锥里,承载了数片星域的「命途」。 齐迹看到的光锥记忆,实则是命途对那片星域的「认知」。 琥珀王以一种特殊的手段,将那片星域的命途封印在了光锥里,与主宇宙真正意义上的隔绝起来。 因其余所有命途都没有忆质这般具象化的表达方式,于是那片命途便因没有生命认知概念而沉寂。 唯有记忆本身,在「光锥宇宙」的终末中登临神阶,成为一片没有园丁的水晶花园。 这是只有琥珀王才能做到的事情,因为整个宇宙中,只有琥珀王拥有真正隔绝命途的力量。 也就是——亚空晶壁。 琥珀王为什么要做这些,齐迹不知道。 就跟他不知道巡猎为什么一直盯着他,为什么机械头要瞥他一眼打断他封临为天才,为什么大家都认为他是欢愉行者一样。 这群沟槽的星神,不管干什么都让人难以理解。 齐迹知道的是,他又掌握了一种新技术。 那就是:「光锥生命技术」。 原理和琥珀王光锥一样,通过隔绝宇宙命途,来使一个光锥内的忆质升格为记忆,从而让这段记忆可以承载活物的意识。 相当于一个人造小浮黎。 当然,因为齐迹本身没有制造亚空晶壁的能力,所以目前这个技术只能通过琥珀王光锥来实现。 一枚光锥,只能承载一个意识 考虑到琥珀王光锥表现的不太友善,所以......很明显,这个位置将属于一个琥珀王舍不得下手的女孩。 至纯、至善、虹光的化身,翁法罗斯的天空之主,全游戏最权威的奶妈,大伊万的驾驭者—— 雅辛忒丝。 第153章 罪魁祸首卡厄斯兰那 齐迹又回到了他忠诚的翁法罗斯。 因齐迹采取了防守型打法,所以翁法罗斯的永劫轮回,一直都以不温不火的形式进行。 其轮回演化,基本遵循以下规律。 造物世,泰坦诞生。 黄金世,文明发展。 纷争世,逐火之旅。 幻灭世,魔丸降世,指白厄。 “我觉得你就是带坏翁法罗斯风气的罪魁祸首。” 哀丽秘榭,迷路迷境之前,卡厄斯兰那看着重新变为小正太的齐迹,沉默不语。 他不好奇齐迹为什么说这种话,因为俗话说得好:狗能看见人看不到的东西。 狗看到的东西未必是虚假,同理,齐迹所说的话语也未必没有道理。 可他是人啊,人的本职就是当好人,为什么要试图去理解狗? 见卡厄斯兰那不语,只是一个劲的喝蜜酿,齐迹抬手也给自己倒上一杯,同时严肃的说道: “说真的,你难道没意识到吗?每回你一出生,翁法罗斯的风气就会变得怪怪的!” “造物世,泰坦创世律法工整。” “黄金世,人族昌盛各有其道。” “纷争世,逐火之旅震撼人心!” “可一到了你出生的幻灭世,翁法罗斯就变成了神人大杂烩!” “比如上一世,是不是你教唆遐蝶参加扳手腕大会,只因为你输给了万敌?” 卡厄斯兰那面不改色地说道:“如果你没有那种想法,那么为什么要在封盘前下重注压遐蝶获胜?” “再比如上上世,是不是你造谣凯撒取消吻脚礼的原因是海瑟音护食,以及历史上的凯撒其实是被人鱼近卫枪尖致死的!” 卡厄斯兰那:“这不是你从石碑上解析出来的?” “再比如上上上世,是不是你为了撺掇逐火首领之位,污蔑伟大的阿格莱雅女士是魅魔,理由是所有黄金裔都对其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卡厄斯兰那:“......” 这还真是白厄干的。 不过这个理论听起来虽然离谱,但却真的很能解释阿格莱雅的感情经历。 凯撒选定的继承人,海瑟音难得的挚友。 那刻夏老师的宿敌,缇宝的好学生。 赛飞儿的白月光,遐蝶的引路人。 万敌的军师,风堇的憧憬对象,白厄、齐迹、昔涟的社会学老师。 阿格莱雅,是少有的和所有黄金裔都建立过深厚感情的人,叫一声翁法罗斯魅魔毫不过分。 不过说到底,这个理论还是建立在齐迹提供的历史解读的基础上,所以...... “你也干了。” 齐迹顿时露出一脸‘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听话’的家长式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怒斥道: “你总说,我也干了,但如果我真的干了,那为什么被追杀的总是你!” “为什么我能在你被追杀的时候,泡一个热乎乎的澡,躺在柔软的躺椅上,披着柔软的绸布,听风穿过庭院时蔷薇枝叶婆娑作响,然后接过昔涟贴心制作的果汁和甜点,一边美滋滋的享受,一边翻开一本狗屁不通的学术论文,边看边骂?” 卡厄斯兰那听着都气笑了,你个福养的还真敢说啊。 本来我干这些事都神不知鬼不觉,要不是你举报,我也能泡一个热乎乎的澡,然后一边撸铁一边给万敌的羊奶罐加料! “综上所述翁法罗斯的风气都是被你给带坏的,你......你......你真是好出生啊!” 卡厄斯兰那摇摇头,懒得跟齐迹多辩驳,直接拿过齐迹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干什么?” 卡厄斯兰那瞥了齐迹一眼,他早已摸索出阻止齐迹缺德的办法,那就是直接人身攻击! 于是卡厄斯兰那露出一副看小孩的眼神:“小孩不能喝酒。” 齐迹果然拍案而起,争辩道:“扮演不能算年龄小......扮演!......轮回者的事,能算年龄小么?” 随即便是一连串让人听不懂的话,什么‘老孩小了’,什么“男人永远是少年”之类,引得卡厄斯兰那哄笑起来,凉亭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其实如果抛开永劫轮回不谈,只说从哀丽秘榭开始的单次轮回,那齐迹还真是白厄的哥哥。 哀丽秘榭三人组中,昔涟的性格最为温柔,处事风格最为成熟,算是大姐头。 其次便是齐迹,虽然性格乖张,但也有一套自己的主张,能力也相当不俗。 最后才是白厄,因为还没走出小村庄的白厄,真就是邻家大男孩的性格。 虽然也能独当一面,但和前两者自成体系的处事风格,还是略有差距。 不过如果算上永劫轮回,那三人的顺序就会完全倒转过来。 卡厄斯兰那是老大,背负着千万世希望的他已然是一个成熟的救世主。 然后是齐迹,依旧是乖张性格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处事风格,跟最初的那个齐迹几乎没什么两样。 最后才是昔涟,因其轮回重启开关的特性,昔涟无法像两人一般继承记忆,自然也就不如两人稳重。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仅从性格来评判,如果要论血脉压制的话,那昔涟还是哀丽秘榭大姐头。 几乎在每一次轮回中,昔涟都能在奥赫玛取得仅次于阿格莱雅的地位。 原因无他,昔涟是唯一一个能在齐迹放飞自我时,将其拉回人界的选手。 就连来古士都曾在公民大会上称赞昔涟,为翁法罗斯的安全做出了卓越贡献。 卡厄斯兰那认为来古士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因为他也这么想。 又是一次例行的情报交换,虽然齐迹没说有没有找到拯救翁法罗斯的办法,但每回跟齐迹这么交谈一番,卡厄斯兰那都会感觉心态放松不少。 “那么,跟以前一样,需要我出手的话就在迷路迷境前留下信息。” “嗯。”齐迹点点头,随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这次轮回我打算将风堇带出去,如果实验顺利,或许大家都能去银河逛一逛。” 卡厄斯兰那也点点头,缓缓隐去身形,准备趁着理智再去权杖内核层探索一番。 齐迹给自己倒上一杯果汁,心中梳理着偷渡风堇的计划。 突然,齐迹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卡厄斯兰那:“怎么了?” 卡厄斯兰那:“你刚刚......说什么?” 第154章 涟儿~ 渴望许久的救世计划突然摆在眼前,齐迹说,他有能力将伙伴们送往银河。 卡厄斯兰那听完齐迹的计划,久久没有言语,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送一个人的意识?” “是的,且只有一世。” 又是一阵沉默,突然,卡厄斯兰那产生了一个救世主不该有的想法: “那么,你为什么不带昔涟去呢?” 齐迹看向卡厄斯兰那,只见后者少见的露出坚毅的眼神。 “带昔涟去吧,这样即便我们失败了,也有一世的你们在银河中,记住我们的故事。” 说实话,卡厄斯兰那的这个计划,齐迹不是没想过。 将昔涟带出翁法罗斯,游历银河,以他手中的这个琥珀王光锥完全做得到。 可齐迹却不能这么做,原因很简单:齐迹不知道昔涟锚定的轮回究竟是什么样的。 也就是说,贸然将一世的昔涟带出翁法罗斯,很有可能让翁法罗斯的循环因果不再成立。 这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齐迹作为域外天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拥有破坏、重塑因果的能力。 那么直接不管所谓的锚定轮回,和昔涟创造全新的未来不是更好。 但锚定轮回不是这么算的。 看似现在的昔涟是独立个体,但实际上,昔涟是小昔涟,是德谬歌,是迷迷,大昔涟,也是「翁法罗斯的浮黎」。 最初的Philia093创造永劫轮回,随后,每一世的小昔涟都会被盗火行者杀死,如自我催眠一般,向幻想中的朋友分享故事。 这个幻想中的朋友就是德谬歌,其被故事所吸引,最终走出无名泰坦大墓,成为迷迷。 迷迷和开拓者一同旅行后,进化成大昔涟,与时间(记忆)长河逆流而上。 播撒神迹的同时,也渐渐失去记忆,成为最初的Philia093,创造永劫轮回。 永劫轮回之中,小昔涟不断地给德谬歌讲故事,创造迷迷。 而德谬歌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是Philia093将自己的记忆、情感、认知上传到空荡荡的德谬歌矩阵,再配合上大昔涟的注视,才创造出了「德谬歌」。 也就是说,昔涟是自己创造了自己的意义,昔涟这个个体,是由一个又一个自己一环接一环的塑造才诞生的。 没有未来的迷迷,就没有曾经的小昔涟,没有曾经的小昔涟,就不会有德谬歌,没有德谬歌,就不会有未来的迷迷。 完全的闭环,让齐迹根本不敢将昔涟带出翁法罗斯,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德谬歌的诞生,迷迷的诞生,稍有不慎,就会让昔涟这一个体的因果断裂,陷入从不存在的虚无中。 或许只有等齐迹也掌握了逆流而上的能力,才能知晓哪个轮回的昔涟可以带出翁法罗斯,但现在,齐迹不打算进行任何相关操作。 见齐迹沉默不语,卡厄斯兰那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齐迹对昔涟的感情,自然也就知道齐迹沉默的原因。 肯定是顾忌昔涟的想法,毕竟,昔涟是翁法罗斯重启的唯一方法,后者肯定不会愿意放弃翁法罗斯,自己跑到银河中逍遥。 技术上的事,卡厄斯兰那肯定不如齐迹,所以也就没有多问,转而道:“那你打算怎么做?那个智械那边......需要我出手帮你拦下吗?” “不必,我早已完成了计划,此次来只需要将风堇带走即可。” 虽然齐迹这么说,但卡厄斯兰那还是决定,在齐迹带走风堇的时候,给权杖内核层的地皮做一次美容保养。 时间悄然流逝,哀丽秘榭三人组第不知道多少次成为奥赫玛高层。 这一天,正在家中哼着小曲打扫卫生的昔涟,突然眼神变得深邃。 因为风堇又又又一次前来寻找齐迹。 这姑娘......最近好像经常围着齐迹转啊......为什么呢? 昔涟表情自然的接待风堇,目光自然而然的飘到了风堇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奇美拉。 “这些小家伙是......” 风堇没有察觉到昔涟眼中的审视,依旧用灿烂的笑容回应道: “这些孩子是生命花园这一学年的优等生,我想让齐迹先生帮忙考考它们!” 昔涟眨眨眼,显然是没有一下想通奇美拉和考试之间的关系。 “考考它们是指?像它们平时给人帮忙,管理员再根据它们的表现评分那样吗?” “那种事情怎么能麻烦齐迹先生!”风堇连连摆手:“齐迹先生是奥赫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炼金术师,让他出手,自然是学术方面的考核!” 一口一个齐迹先生,听着客气,但叫的好亲昵啊~ “别看这些孩子跟普通的奇美拉没什么两样,但它们可都是带着自己的论文和研究成果来的哦~” 小奇美拉们闻言,顿时昂起脑袋,气流、火焰、雷霆等各种特效围绕在它们身边,宛若传说中呼风唤雨的神兽一般。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昔涟还是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 因为这些「炼金术法」,齐迹都教过她,但......昔涟还是觉得做饭更有趣一点,所以学了好几个月也只能勉强召唤一缕吹动刘海的微风。 换而言之,眼前这些小奇美拉,竟然是比她还强大的炼金术师! 昔涟顿时明白齐迹正在研究一项‘利国利民’的伟大技术,当即不再寒暄,引着风堇进入齐迹的实验室。 但听着两人那房门都无法隔绝的热烈交谈,昔涟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完美无瑕的少女从不嫉妒她人的美丽,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完美! 于是昔涟翻出齐迹的手稿,窝在齐迹创造的沙发上,一字一句的认真看了起来。 “秋水映赤日,烟波笼绛霞。火莲绽冰镜,玄光染霓纱......” “这字体......好漂亮呐~临摹一下?~” 第155章 擎天白玉柱 学习使人沉醉,当昔涟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实验室里没有再传来交谈声,反倒是厨房里乒乒乓乓,好像正有人跟锅碗瓢盆打架。 昔涟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本曾经看过的情节: 「午后阳光斜照,男主见女主睡得香甜,便主动下厨做晚饭。 女主醒后,赤着脚悄咪咪的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男主手忙脚乱的用番茄惩罚鸡蛋,不禁笑出了声。 男主回头,尴尬的将碳粉炒蛋壳藏了藏。 女主笑吟吟的问:“你......在做饭?” 男主则红了耳根:“醒了?我想着你昨晚熬到凌晨改方案,今早又起得早,就……试试你教我的番茄炒蛋。” 女主走近几步,看着那火星撞地球的壮举,忍不住笑出声:“这蛋都快炒成陨石碎片了。” 男主下意识的把失败品拉到一边,却不小心碰到了糖罐,细白的砂糖如沙漏中的时间般洒下。 两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接,额头却轻轻撞在一起。 再抬眼,便是暮色渐合,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小小的厨房化为战场,被小情侣的爱意填满。 诚挚的感情分外诱人既像是猛火爆炒的颠勺,又像是细水长流的汗水,但最像的,还是一锅慢炖的汤,吧唧吧唧,黏黏糊糊。」 中嘞?~ 昔涟咬了咬下嘴唇,怀揣着少女飘摇的心绪,赤着脚悄咪咪的走向厨房。 小心翼翼的从门边探出头,昔涟看到了正在忙碌的齐迹。 只见后者穿着粉色的围裙,脚下步伐时左时右,右手拎着一根锅铲,嘴里念念有词: “古人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玉、石、骨、角等材料,若想要加工成精美的器物,便要经过反复的切磋与琢磨。” “做饭也是同理,所谓‘若要鱼好吃,洗得白筋出’,食材的清洗必须纯净,但同时又要留下食材的本味。” “亦或‘紧火粥,慢火肉’,烹饪之时不能死抠菜谱,要根据手中食材的特点,改变烹饪手法和方式。” “如此,才能做出让人眼前一亮的美食,而非千篇一律的西贝菜。” 说着,齐迹突然停下脚步,右手锅铲啪的一下往左手掌心一拍,仿佛手中的锅铲不是厨具,而是平时用来惩戒学生们的戒尺。 “你们,听懂了吗?” 齐迹的目光扫过灶台,一众锅碗瓢盆顿时发挥主观能动性,乒乒乓乓的加快了做菜速度,就像回应老师提问的学生。 齐迹见状微微点头,然后骤然发出一声厉喝: “听懂了还敢乒乒乓乓?!都给我小点声!” “要是吵醒了我的涟儿,我就把你们统统拿去喂给白厄!” 锅碗瓢盆顿时噤声,只是看其动作,好像还有点不服气,好像在说: 老师,考试考的怎么跟你讲的不一样啊! “哼,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厨具!” 虽然和想象中的画面有些不同,但昔涟还是笑出了声。 齐迹转过身:“醒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饭了?” 昔涟边说边走向齐迹,撒娇般的伸出双手,想要抱住后者。 “是这样的,风堇说她饿了,所以......” 但齐迹一句话,就让少女的心意变成了飘摇的杀意,拥抱的动作无缝衔接变成了环绕脖颈,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机械。 “所以你就打算亲自下厨,给风堇妹妹做饭吃?大炼金术师好贴心呐~” 看着昔涟眼中闪过诡异的光,齐迹心底丝毫不慌: “不,所以我就让她带着小奇美拉回去吃饭了。” 昔涟一愣,又听齐迹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不过风堇这么一说,我倒确实觉得有点饿了,所以......” 手掌的温度越过衣衫,按在腰眼上。 昔涟还未来得及反应,温度便划过腰肢,越过丘陵,探入山谷,最终托起丰腴圆润的两根玉柱,一把将其抱了起来。 “呀~” 惊呼中,昔涟发现自己被放在了案板上。 再低头一看,原本那些正在炒菜的锅碗瓢盆纷纷停下动作,其内空空如也。 齐迹根本就没炒菜,或者说,齐迹确实想炒,但想的不是菜。 第二天清晨,风堇再次来到齐迹的住所。 但摇动门铃后,却不见昔涟像往常一般出门招呼客人。 风堇眨眨眼,试探着推了一下门,果然,门随之打开。 但打开后,门内的景象却不是齐迹的住所,而是直接通往齐迹的实验室。 齐迹本人正伏案而作,亲自编写着什么。 “早上好,齐迹先生,昔涟姐姐呢?” 姐姐? 齐迹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风堇。 从单次轮回的年龄来说,风堇其实要比昔涟大。 但......在很多次轮回中,伙伴们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昔涟更像是姐姐系角色。 原因很简单,走出哀丽秘榭,且在齐迹帮助下营养充足的昔涟,发育的实在不像是一个少女。 跟风堇站在一起,两人的身材对比与其说是姐妹,不如说是差了一辈的同龄小姨和侄女。 可以说,现在的昔涟就是没有记忆神力的大昔涟,身材、容貌、智慧、性格、样样完美,甚至在技术上更是能碾压大昔涟十条街! 冷知识,虽然很多人从气质上主观感觉昔涟比三月七高一些,但实际上,两人一样高。 齐迹没有纠正风堇的说法,只是随意道:“可能是炒菜太累了,一大早就哼哼着要赖床。” 炒菜太累? 哼哼着要赖床? 既然能交谈,那不是已经醒了么?怎么还哼哼着要赖床? 触及到知识盲区的风堇想了好几遍,也没想明白齐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能将随行的小奇美拉们抱上沙发,然后把视线投向齐迹递来的文件。 第一行,加大加粗的字号标明了这份文件的主题: 《奇美拉认知测试》 第156章 奇美拉认知测试 不论在哪个世界,劳动力短缺都是限制世界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 虽然对绝大部分文明来说,所谓的劳动力不足实际上跟财富一样,都是分配不均的问题。 但这和月薪三千黑塔币有什么关系? 无从更改社会分配这一宏大的命题,感觉生产力影响利润的人们,便只能创造新的生产工具。 于是工具越来越高效、越来越发达、越来越智能,直至拥有记忆、感情,如它们的造物主一般,欲壑难平。 这时的人们,便会不可避免的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东西看起来拥有智慧,接触起来拥有智慧,做起事来同样与智慧生命一样不靠谱。 那么,这个‘工具’算不算一个智慧生命? 银河中的智械是如此,二相乐园的幻造种也是如此,而今,翁法罗斯的奇美拉同样面临人们的审视。 《奇美拉认知测试记录》 作者:风堇。通讯作者:齐迹。 【认知测试一:三方立场问题,无明确答案,根据回答内容判断回答者是否具备自我意识。】 「提问:假如我和风堇现在打一架,你们帮谁?」 「车厘比斯:大家都是好学者,为什么要打架呢?」 【以问题回答问题,规避绝对对立立场,判定:存在自我意识。】 「猫咪神偷:当然是帮你啦,谁不知道大炼金术师做事定有缘由!」 【奉承,盗窃小鱼干的犯人找到了,判定:存在自我意识。】 「圣布丁:从普遍理性来说,牵扯到齐迹先生且难以让人理解的事情,应当先请昔涟小姐出手。」 【暗黑心理学,判定:存在自我意识。】 ...... 【认知测试二:判断测试,通过自由提问和对话,判断回答者是否具备明确且清晰的分析能力,无明确答案。】 「提问:假如一个东西闻起来像酒,喝起来像酒,点燃起来像酒,那么请问这是什么?」 「车厘比斯:嗯......医用酒精?」 【符合职业习惯,判定:具备分析能力。】 「猫咪神偷:那不就是酒吗?」 【符合其主人智商,判定:具备分析能力。】 「圣布丁:这是一个很经典的笑话,常被人用来嘲谑喝酒误事的人......」 【回答比机器人还人机,判定:具备分析能力。】 ...... 【认知测试三:一致性根据起买啦平日里的生活表现,结合前两问建立人格模型,进行随机提问,分析其是否真的具备高级智能,而非只是简单的模仿人类语言行为。】 「提问:那刻夏教授和阿格莱雅元老大打出手,为什么?」 「车厘比斯:请问您做了什么呢......」 「猫咪神偷:请问您做了什么呢......」 「圣布丁:请问您做了什么呢......」 【不仅具备高级智能,且具备相当程度的情感分析与共情能力。】 【判定:此三只奇美拉具备智慧、感情与自我认知,应被视为高级智能生物,享有与人类无异的公民权。】 【通讯作者备注:竟然还会复读,真的有人能分清它们跟人类的区别吗?】 ............ 在齐迹顶级对轴能力的操持下,时至中午,昔涟依旧没有醒来。 风堇自告奋勇的为两人三兽做了顿午饭,吃饭时,风堇忍不住对齐迹倾诉了自己的想法: “齐迹先生,您也认为奇美拉不应该被视为一种工具,对不对?” 齐迹一边吃,一边暗暗分析菜谱,准备让昔涟学门新手艺,同时也不忘了敷衍风堇: “没错,奇美拉既然已经具备了高级智能,那就应该被视为文明的一份子,为逐火大业发光发热。” 因话语不需要过脑子,只需要讲大道理就行,所以齐迹侃侃而谈,说起话来一套接一套的。 但风堇却听的认真,连连点头,眼中的绚烂色彩简直要如水一般满溢出来。 自从加入奥赫玛以来,风堇就一直想为奇美拉争取更多权益。 但可惜还没有继承天空神力的风堇人微言轻,创办的奇美拉保护协会也会员寥寥。 只能靠阿格莱雅、缇宝等长辈和朋友们的支持,才能勉强规束人们对奇美拉的压迫。(指八小时工作制) 直到齐迹出手。 一本能将知识直接化为力量的《炼金术法》,彻底揭露了智慧的本质。 学者奉其为真理,为之狂欢,民众们认其为未来,为之沸腾。 整个奥赫玛都陷入一场学习风暴的同时,奇美拉一族的道路也随之显现。 此前,风堇无法说服众人认同奇美拉的地位,因为话语是苍白的,风堇本身其实并没有能证明奇美拉智慧的论据。 毕竟,智慧虚无缥缈,不似神迹那般直白。 在人类可以念诵祷言使用泰坦力量的环境中,无法获得泰坦回应的奇美拉,很难被人认为是高等生命。 风堇曾十分迷茫,为什么泰坦只回应人类的祷言。 但现在,风堇没有这种想法了。 因为《炼金术法》不同,这东西是纯粹的知识。 也就是说,即便是奇美拉,只要学会了,也依旧能施展超凡力量! 很多人都学不会的东西,被一群奇美拉学会了,这不就是证明后者也是高等生命的最佳证据?! 抱着这种想法,风堇向齐迹提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迹有些人类至上主义倾向,所以风堇一开始找上齐迹时,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为了自己认同的理念,风堇做好了被齐迹拒绝、甚至否定、厌恶的准备。 但让风堇没想到的是,齐迹不光答应了风堇的请求,甚至还好心的为奇美拉们设计了一套专用的《认知测试法则》。 甚至愿意以自己大炼金术师的名声,为这个测试法则站台,狠狠的支持风堇。 前后反差让风堇喜出望外,不由得调高了对齐迹的好感度,以至于做出了穿着昔涟的围裙给齐迹做饭这种事情。 完事后才在小奇美拉们古怪的视线中,狼狈的脱下围裙,暗道还好昔涟姐姐没醒...... 由于奇美拉是翁法罗斯自古以来的物种,所以风堇完全没考虑过一种可能,那就是—— 奇美拉的进化,是齐迹一手主导的。 ............ 要过年了,实在是有点忙,给大家说声抱歉。 晚上我还会尽量更新,但如果像昨晚一样三点钟才只写了两千个字,那大伙还是明天在看吧...... 不过不论如何,我不会欠章,也不会打时间差偷章节数,除非请假。 顺便,我喜欢4.0的剧情,就喜欢花导吃瘪又浅草的样子~ 第157章 好感度刷取机制 永劫轮回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每一世,齐迹都要重新刷伙伴们的好感度。 好在齐迹不像旮旯给木的男主一样,只能单纯的读档,而是可以通过改变历史,创造适合刷好感度的环境。 比如当下,奇美拉进化出智慧这件事,就是因为齐迹笃定未来掌管生命花园的风堇,不会坐视奇美拉受到不公正压迫(指9~12小时工作,但三倍加班费加班),所以才在千年前改变了其种族值,让奇美拉在合适的时间点恰巧进化出智慧。 人类自己都尚未抛却种族、势力之别,又怎么会轻易接受一个新的智慧物种享有公民权? 别说仅凭风堇一个人的力量,就是所有黄金裔一起推动此事,也不一定能过得了众口悠悠。 整个翁法罗斯除了那个管理员,唯有齐迹能做到这种事情。 理所当然的,这份好感度将属于齐迹。 而齐迹刷好感度的原因也很简单。 说的功利一点,进入银河的这一世,必定会成为伙伴们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齐迹要让这份记忆更加完美,这样等伙伴们取回记忆时,其本体对齐迹的好感度也会提升。 虽然到那时,仅凭齐迹在翁法罗斯的所作所为,就足以把他们的好感度刷满,但...... 白给的好感度为什么不要,万一能拿去换特殊Cg呢? 而说的感性一点,就是齐迹不愿让伙伴们违背自己的本心。 众所周知,每一位黄金裔,都有自己的使命、责任以及执念。 即便他们知晓翁法罗斯只是个残酷的轮回,也绝不愿意在一次轮回中,抛弃那些相信自己的人们。 举个例子,假如有个机会,能让整个翁法罗斯的科技水平进步一百年,而代价,仅仅只是牺牲一个边陲城邦里。 除了凯撒,其余所有半神都会选择否,这就是他们的温柔。 所以,齐迹必须要将其好感度刷满,这样才能让他们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玷污他们的执念,从而将‘一生’交给自己。 ............ 酒足饭饱,齐迹看着风堇贴心的将昔涟的那一份午饭放进保温箱里,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三只小奇美拉的饭盆。 就在小奇美拉目露警惕,意欲哈气时,风堇用纤细的小腿挡住了齐迹的视线。 “齐迹先生,您说......这篇论文真的能说服半神议院?” 齐迹还没回答,风堇就先连连摆手道:“我不是怀疑您的能力,但当今的奇美拉一族,被很多人视为廉价劳动力。” “那些人,恐怕不会乐意见到奇美拉获得公民身份。” 齐迹都把小奇美拉的种族值潜力提升到小伊卡级别了,怎么可能被这种事情困住,当即回道: “把这事和信仰绑定在一起不就行了?” “您的意思是......让奇美拉也信仰泰坦?” “不,是让能代表泰坦信仰的人为奇美拉站台。” 风堇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刻意了......” “谁说站台就一定得支持这个计划了?” “?” ............ 奥赫玛,半神议院。 作为奥赫玛的政治中心,以及觐见刻法勒唯一的通道,虽原则上每个奥赫玛公民都有进入半神议院监督公民代表行使权力的资格。 但实际上懂得都懂,半神议院的通行审查严格到公民代表进入都得签名报备的地步,怎么可能让普通人逛大街一般的进进出出。 除非......原则本人发话了。 如今的阿格莱雅,声望高到能与曾经的神选祭司相提并论。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阿格莱雅铲除了凯尼斯集团,还奥赫玛一个朗朗乾坤。 而是因为阿格莱雅签约了一个经纪人,名为齐迹。 「人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人们只在乎真相值多少钱。」 这是铲除凯尼斯集团后,齐迹对阿格莱雅说的话。 而后,齐迹便对阿格莱雅进行了一系列的造势。 什么市面上卖的最火的衣物是阿格莱雅的审美,什么悬锋王储亲口承认阿格莱雅剑术冠绝天下! 甚至就连启蒙读物齐迹也没放过。 《恩情课文:阿格莱雅用绣花针击落纷争泰坦》 清心寡欲的阿格莱雅自然不想要这种名声,但阿格莱雅却无法阻止齐迹将其推举成奥赫玛之王。 因为齐迹推举的本质,不是哗众取宠,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齐迹所带来的技术变革,让奥赫玛人的生活从勉强吃饱进化成了一天三顿肉还不重样,更别提还有炼金术法这种打破阶级隔阂的手段。 其它掌权者拥有这些东西,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从平民身上榨取更多利益,但齐迹和阿格莱雅却分毫未拿。 普通人当然看得出来那些宣传阿格莱雅的故事都是在胡编乱造,但人们愿意相信这些故事,因为他们真的吃饱了。 掌握了民意,就掌握了公民代表的选拔权。 掌握了选拔权,就掌握了公民大会。 所以当阿格莱雅下令,举办一场万众瞩目的辩论大赛时,神秘的半神议院,便向民众打开大门。 而辩论的内容是:通过「认知测试」的奇美拉,是否应被视为智慧生命,享受与人一般的公民权。 正方观点:奇美拉应获得公民权。 正方辩手:风堇——奇美拉单推人。 遐蝶——谁给我报的名? 齐迹——我。 反方观点:奇美拉就是奇美拉,人就是人。 反方辩手:万敌——悬锋城的字典上没有奇美拉。 阿格莱雅——谁来管理奇美拉? 那刻夏——奇美拉能获得公民权,大地兽为什么不行? 第158章 辩论大赛 奇美拉是奥赫玛不可或缺的生产力,事关城邦未来,公民们都很有参与意愿。 在齐迹干涉下,已经实质成为各业领袖的黄金裔们,自然不会拂了臣民们的愿望,纷纷莅临辩论现场。 不过比起单纯朴素的臣民,黄金裔们心中抱有更多疑惑。 这疑惑各有立场,但归根结底可以用一句话描述: “齐迹大张旗鼓的搞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厄站在会场后台的阴影中,想到齐迹对自己的嘱咐,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见机行事?”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在如此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氛围下,辩论大赛准时开场。 没有过多开场仪式,也没有领导讲话,更不需要主持人暖场。 万敌和风堇率先对垒。 前者从传统的角度阐述了老一套对社会秩序的必要性,指出奇美拉对社会的冲击,以及对普通公民的影响。 同时还通过悬锋人的例子,强调一个新公民群体必然会影响奥赫玛的现有秩序。 核心论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谁敢动祖宗章程,谁就要掉脑袋! 后者则以‘自古以来’为开头,阐述奇美拉和奥赫玛人共生的千年历史,驳斥前者‘奇美拉侵占空间’论。 而后以齐迹在奥赫玛推广的一系列‘规范生产方针’为基础,描绘了一副人和奇美拉协力合作的高效、合法、规范的新生产体系。 核心论点清晰明了:人要用两条腿才能走路,奥赫玛也要有两个体系才能奔跑! 双方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但最终,还是风堇获得了这一局的胜利。 一来,奇美拉确实和奥赫玛人共生上千年,绝大部分人都对这一萌物抱有好感。 其次,新的体系必将带来新的利润,不论是手中有资源的老钱,还是想拼一拼单车变摩托的新生代,风堇的东风都是他们渴望的机会。 第二轮,阿格莱雅和遐蝶对阵。 从遐蝶入场的宣传语就能看出,这一场必然是阿格莱雅的胜利。 熬夜写文本想在白天补个觉,但却被风堇和齐迹拉起来全文内容《辩论锦囊三千条》的遐蝶,站在台上脸色白的就像几个月没出门的宅女。 遐蝶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得劲,隐约间好像看到了一个轮椅人正在招手。 但在场的众人没一个理解遐蝶的感受,因为她真的好几个月没出门了。 状态不佳的遐蝶背诵着稿子,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和侃侃而谈的阿格莱雅形成鲜明对比。 更重要的是,阿格莱雅不光辩论能力超群,整活能力也不俗。 在没有齐迹出谋划策的情况下,阿格莱雅敏锐的领悟了辩论的真谛——搞场外。 她直接将坐在观众席上看戏的官员们拉了出来,现场问政。 拉出水资源管理官,问他什么居民家中澡堂热水供应不足,连续反馈三个月仍未得到热水供应方回应。 拉出建筑院幕僚长,问他为什么奥赫玛城北有段路坏了数年,耗费海量资金却还没有修缮。 拉出元老院元老,问他为什么这些尸位素餐的废物都出自同一个老师门下? 这一举动顿时点燃了整个半神议院,官员们坐直了身子,攥紧拳头,掌心冒汗。 民众则欢呼雀跃。 这不比新年晚会好看? 建议一年办一次,一次办一年。 通过现场问政,阿格莱雅既阐述了奥赫玛如今工作岗位饱和,又顺手整顿了官僚体系,可谓一举两得。 于是很快,遐蝶的论点‘奇美拉的命也是命’,就被阿格莱雅以一句朴素且冰冷的‘职位不足’给否定。 看到这儿,旁观的黄金裔们好像有点看明白了,与其说这是一场辩论大赛,不如说是一场辩论形式的科普节目。 双方通过辩论的形式,阐明奇美拉获得公民身份这一事件的优劣,从而让公民们有自己的判断,不受派系干扰和裹挟。 像是齐迹会做的事情。 黄金裔们暗暗点头,但更为了解齐迹的白厄,却明白。 虽然这事很齐迹,但还不够齐迹。 将视线投向最后一轮辩论,白厄看着夏老师和齐迹同时登场。 突然,后台走过的一个人影,让白厄瞬间明白了齐迹想做的事情。 你这家伙,好大的胆子!连老师都敢算计! 白厄心中惊愕,但反应却一点都不慢,目光迅速锁定了后台控制板上,对应那刻夏麦克风的一股线路。 齐迹登上辩论台,看向另一边的那刻夏。 “有意思,我还以为你会派白厄那个愣头青来跟我对阵,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下场。” “看来这奇美拉公民权的事情,对你而言真的很重要,你到底在打算些什么?” “谜底总要最后揭开才有意思,老师何必着急?” 那刻夏冷哼一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根据规则,前两场辩论不论输赢,都该轮到我先发言,你可要听好了。” 齐迹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刻夏随即开始滔滔不绝。 和前两场说教式辩论不同,那刻夏的辩论资格是自己索要的,他要以身入局为大地兽种群搏出一片新天地。 他真的很喜欢大地兽。 不过,即便聪慧如那刻夏也不会想到,在这场辩论大会里,齐迹的目标不是奇美拉,也不是风堇,而是......他的老师。 看着侃侃而谈的那刻夏,齐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这一世的夏老师,虽然态度同样傲慢,但却有一个明显区别于游戏剧情的特点——没有失去眼睛。 也就是说,那老师没有失去最喜欢的姐姐。 一通夸赞大地兽后,那刻夏心情愉悦,好心的提醒齐迹道: “愣什么呢?该你发言了。” 齐迹闻言,猛地抬起头,大喝一声: “老师说的对啊!我也觉得大地兽的身材很曼妙~” 那刻夏一愣,随即看到齐迹猛地一挥手,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聚光灯束从天而降,照向一旁的空地。 “我宣布,本次辩论赛进入自由辩论环节!有请观众发言!” 光束中,一个人影握着话筒,用凄厉但所有人一眼就能听出是装的语气大喊道: “小夏,我听别人说,你要娶大地兽为妻,是真的吗?!” 没错,说话之人,正是那刻夏最喜欢的姐姐。 那刻夏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的驳斥道:“谁说的!” 然而手中的扩音器没有传出声音,嘈杂会场中的观众们,自然也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下那刻夏百口莫辩了。 凌厉的目光瞬间刺入后台,只见白厄正从后台里一溜烟的逃跑。 又看向对面的辩论台,齐迹化为一道虹光,冲天而起! 那刻夏瞬间理解了一切。 好好好......好徒弟!!! 那刻夏沉默了一会,突然狂笑一声! 人性的真理......我已解明! 逐火虚无缥缈,半神傲慢武断,智者不思进取! 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第159章 抱走风堇 当风堇再次见到齐迹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那刻夏疯了一般的在奥赫玛游荡,试图将两位冲师逆徒明正典刑。 但齐迹的逃跑速度连赛飞儿看了都直呼内行,又岂是根本不擅长运动的那刻夏所能企及的? 于是一如既往地,白厄承受了一切,被那刻夏连着布置了三十天的作业,才在狄奥提玛的劝说下喜提一份试卷大礼包,内牛满面的恭送那刻夏回学院。 巧合的是,那刻夏前脚刚离开奥赫玛,后脚,小奇美拉眼线就向风堇报告,说齐迹带着同样消失一个月的昔涟回村了。 考虑到白厄因试卷的事情情绪不太稳定,风堇决定先一步拜访齐迹,感谢后者对奇美拉公民权做出的贡献。 和上次见面一样,风堇的第一句话就是: “好久不见,齐迹先生,昔涟姐姐呢?” 齐迹道:“旅行太累了,正睡觉呢。” 风堇点点头,本想直接说正事,但心底的情绪却让她沉默了一下,转而道: “齐迹先生,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昔涟姐姐不高兴的事情?” 还真是,上次昔涟发现围裙被偷用后,生气了足足有十秒,然后就因为风堇做菜比她还好吃情绪低落。 齐迹不得以,只能使用意识跳跃大法让昔涟睡到隔天下午,才消泯了那股低沉。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跟风堇说,所以齐迹只是笑了笑,让风堇隔天下午再拜访,肯定能见到昔涟。 “为什么是下午?” 风堇有些疑惑,齐迹则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还能因为什么,晚上齐迹也得睡觉呗。 悠闲的生活总是让人沉醉,在赛飞儿的嬉闹、白厄的怒吼、阿格莱雅的无语、白厄的怒吼、缇宝的欢笑、白厄的怒吼中,时光悄然流逝。 在齐迹的教导下,风堇轻而易举的击败了艾格勒,将要履行天空后裔的责任。 彩虹化为桥梁,连接天地,风堇一步一步的攀登,本不准备回头,不想让伙伴们看到自己落寞的表情。 但一个声音突然出现,让风堇还是停下脚步。 “齐迹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风堇一如既往的露出笑容,说来奇怪,对其它熟悉的人,风堇都有更为亲昵的称呼。 比如对同龄或亲近的人,风堇就叫其:蝶宝、涟宝、猫大姐等。 对于异性或长辈,风堇会用阁下、大人进行称呼。 但对齐迹,风堇却始终保持着‘齐迹先生’的叫法。 说生分吧,风堇叫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多变、语调活泼,简直能跟昔涟句尾的音符相提并论。 但说熟悉吧,风堇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省略先生两个字。 顺着彩虹走到风堇身边,齐迹看着风堇一如既往的微笑,没有迟疑,径直道:“风堇,我想要你的一样东西。” 风堇也没有犹豫:“好呀~” “不问问是什么吗?” “那你想要什么呢?” “火种。” 风堇点点头,双手合在一起,又如莲花绽放,刻法勒的火种便漂浮在她的掌心中。 齐迹摇摇头:“不是刻法勒的火种,而是你的火种。” 火种,是泰坦的核心,其中蕴含着泰坦的一切信息,所以黄金裔们继承了火种,就能继承泰坦的权能。 用更贴切的比喻就是,火种就是钥匙,持有钥匙,就能获得翁法罗斯世界演算系统的权限。 系统权限只有一个名额,可这不代表钥匙只能有一个。 在黄金裔们获得泰坦火种,成为半神后,火种会被归还于创世涡心,但半神们却仍能使用泰坦的力量。 而在下一个轮回中,泰坦们又能凝聚新的火种。 这足以说明,持有世界演算系统权限的半神,已经拥有凝结火种的能力或权限。 只是对半神们而言,这么做没有意义,以半神之身凝结的火种极度弱小,也没办法帮另一个人获取系统权限。 毕竟,这是下一世的‘天空泰坦’的火种,没有经过世界演算系统的重启附魔,无法接管整个世界的规则。 除了那刻夏之外,绝大部分半神甚至都不知道有这种能力。 但以风堇的才智,只要齐迹开口,肯定能明白这一点。 取出火种对风堇没什么影响,但将火种交到齐迹手中,却意味着风堇要将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都交给齐迹。 没有疑问,没有复述,没有迟疑。 风堇甚至都不在乎齐迹要这枚火种干什么,手掌轻合,再打开,一枚虹光萦绕的火种便出现在齐迹面前。 看着这枚火种,齐迹难得的正经起来。 一生,何等沉重的词语。 齐迹当然有办法将伙伴们所有的数据都收集到一个意识里,但这么做定然要费时费力,而且来古士也一定会阻挠。 所以,齐迹只能选用一种来古士来不及反应的方法—— 火种。 翁法罗斯世界观的底层设定之一,来古士对此稀松平常,齐迹此前也经常拿火种玩,所以来古士不会对齐迹接触火种产生抵触。 如此,齐迹就有了将火种偷梁换柱的时间。 没有言语,齐迹直接将手掌轻轻覆了上去,一股属于「再创世」的信息波动笼罩了火种。 火种被齐迹伪造的波动欺骗,判定轮回程序启动,将属于风堇的一切信息都收纳进火种之中。 随即,齐迹第一次在翁法罗斯爆发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一瞬的全能」骤然发动,令几乎全知全能的来古士都无法再观测这一瞬的翁法罗斯! 风堇的身影如老旧电视信号不良般微微一闪。 这是因为在风堇本体的信息被收入火种的一瞬间,齐迹用事先储存在琥珀王光锥内的伪造火种,构史成了「风堇的火种」,而后将其替换入翁法罗斯的这一轮回,填补世界上属于「风堇」这一个体的信息空缺。 此后,伪造火种将会按照既定程序运转,履行天空的神职。 而这一世真正的风堇,将被齐迹带入银河之中。 当然,这种手段肯定瞒不过来古士。 众所周知,偷东西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如何不被警察抓住。 因为火种是纯粹的智识造物,所以风堇本身踏入银河,就必会被来古士顺着智识命途追踪。 毕竟能创造出「命途撕裂」这一技术的存在,宇宙中恐怕没几个势力能阻挡来古士的反向入侵。 想要摆脱来古士,就必须得先让风堇脱离带有「赞达尔版权标记」的火种型信息态生命,进化为纯粹的信息态。 而琥珀王的光锥内,虽然被亚空晶壁保护,绝对不会被来古士追踪。 但光锥本身的命途被「小浮黎」位格锚定,任何进入其中的意识都会被暂时转化为模因形态,无法被改变。 也就是说,风堇只能在银河中才能进行进化。 所以摆在齐迹面前的问题相当简单,就是如何在风堇进化的这段时间,阻挠来古士的追踪。 很明显,翁法罗斯需要构史。 第160章 智慧的先驱 众所周知,没被拆穿本质的构史,就是真实的历史。 所以齐迹用来填补轮回信息的构史,其实就是阻挡来古士追踪的办法! 构史火种被齐迹填入翁法罗斯的轮回里,所以来古士不论用什么方法进行追踪,都只会锁定在这段构史上。 当然这个方法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来古士本身就是宇宙智慧的巅峰,拆穿一个构史,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即便是齐迹,也没法降低来古士的智慧。 所以齐迹只能用最朴实无华的招数,来让来古士舍不得拆穿构史。 「一瞬的全能」结束,下一瞬,世界骤然静止。 可恶的空心智械出现在彩虹上,它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齐迹没有给它交谈的机会,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便骤然化为一道虹光消散。 正如齐迹所料,来古士迅速就理解了齐迹的计划,然后,它就看着那枚构史火种陷入沉思。 片刻后,来古士轻轻一挥手,火种中顿时抽离出了一本书。 和来古士预想中的,重重叠叠的谜题不同,构史火种的真相,就隐藏在这本书里。 只要打开这本书,构史就会失效,它就能继续追踪火种,不让齐迹的阴谋得逞。 但来古士却迟迟没有动作,仿佛一个雕像一般,呆愣在半空中,直至彩虹阶梯消失,它也仍站在那里。 权杖内核层轰鸣作响,卡厄斯兰那给来古士定制的草坪清理服务轰轰烈烈的进行中。 但来古士仍旧不动,漫长的时间过后,它才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你能踏入神秘命途的原因......宇宙之外的‘知识’么......” 来古士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而后下意识的看天。 第一次,来古士第一次理解了齐迹的想法。 曾经,齐迹就曾如此看着天空,仿佛视线能越过大气、穿透群星,直抵那造物主的所在。 那时的齐迹一定在幻想,幻想那造物主,正漠然的注视大地,对他却无半分在意。 正如此时的来古士,也仿佛看到了齐迹正嘲谑的看着他。 “拆穿它吧,然后,向你的神明低头。” 没错,书本里装着的,是一缕「宇宙之外的信息」。 齐迹凭此信息登临神秘,而今为了伙伴们,齐迹又将这信息拆分,换得了风堇的自由。 以这缕信息为基础的构史,是真真正正的「无暇之史」。 其实齐迹完全可以用这缕信息的真相构一个史,然后将这缕信息放在来古士察觉不到的地方,这样即便是宇宙的第一位天才也无法拆穿。 但,考虑到来古士之前曾收集了一些神秘命途的数据,即便破解不了构史,说不定也有绕开构史的方法。 所以齐迹还是稳了一手,决定直接将这缕信息变成构史,没有史上雕花,而是直接将一整坨塞进来古士的嘴里。 这样,来古士就无法绕过这坨构史,只能尝试解决。 而解决的方法,齐迹也直接放在来古士面前了。 就是看书。 只要看书,构史自解。 但......来古士是智识命途的奇点,它知道了,就意味着这段连博识尊也不知晓的知识,将成为智识命途的一环。 所以这一行为,将直接考验来古士的人性。 是选择好奇心?还是反智识的大业? 齐迹不知道来古士会如何抉择,但齐迹知道的是,来古士一定会犹豫 ,进而给风堇充足的进化时间。 事实证明齐迹的猜测没错,不论是来古士的犹豫,还是有办法另辟蹊径吃史这回事。 在三万构史轮回的那次交锋中,来古士曾用「逆时针」向过去送了一段数据。 而那段数据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以前的来古士对翁法罗斯进行备份存档。 不是只记录数据,而是真的重启另一枚帝皇权杖,通过实时演算的方式,记录翁法罗斯的一切。 因为是记录,而不是模拟,所以那枚权杖只能储存最近三个轮回的数据,相当于一个快照版本。 这样,当齐迹再度构史时,来古士就能凭借那枚帝皇权杖的快照,进行对比,甚至直接数据替换,从而破解齐迹的构史。 但很明显,这次齐迹是真的技高一筹,朴实无华的域外天魔牌构史,打的来古士找不着北,不光没能破解构史,还要接受好奇心的诘问。 知识就摆在眼前,你竟然不学,你还是学者吗! 不过,虽然没有破解齐迹的构史,但来古士却洞悉了齐迹的道路。 同时行走在智识与神秘的道路上...... 我的朋友,你是否曾踏入智识的海洋,但却被惊鸿一瞥的巨神惊醒? 你又是否知道命途皆有两面性,譬如欢愉的悲与喜,巡猎的爱与恨,存护的进与退。 智识与神秘,可知与不可知,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只有一种可能产生交汇,那就是—— 正与反,阴与阳,一与万。 看着天空沉默许久,来古士最终还是战胜了好奇心,将那本书放在唯有自己有权访问的命途狭间中。 而在那个命途狭间中,一台帝皇权杖正在轰鸣运转。 加入诸神的棋盘吧,我的朋友。 然后,你会成为我。 成为仅属于人类的,智慧的先驱。 第161章 银狼是天才 “这里是......天外?” “不,这里是翁法罗斯之外。” 王座之间,风堇贴在舷窗上,看着形态各异的飞船在空间站进进出出,目露惊叹。 因为构史的基质是自身分化的一缕特质,所以齐迹能够感知到构史火种是否被拆穿。 在银河中待了几个轮回,来古士都没有任何动作,齐迹便知道,这家伙终究还是舍不得资助智识的命途,于是便放心的将风堇放了出来。 此时的风堇虽是刚来到银河之外,但对宇宙不算陌生,因为齐迹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也放在了光锥里。 以小浮黎的位格,风堇只需一瞬便能一切,从而免去了解银河的过程。 只是记忆和亲眼所见终究不同,所以少女惊叹一些也是正常的。 风堇身后,齐迹一手拿着加冕系统的‘智慧冠冕’,一手在空气中敲敲点点,好像在正对着一面只有聪明人才看得见的控制面板进行修改。 惊叹了一会,风堇转过头,看着可爱到不可方物的小黑塔,沉默了一下。 虽然已经从记忆中了解到前因后果,知道这具人偶是齐迹在银河的第一具身体。 但真正看到齐迹以小黑塔形态出击,风堇心中还是有点奇怪的感触。 怎么说呢......有点像是第一次发现那刻夏教授其实是大地兽单推人, 亦或者白厄其实认为自己拥有比阿格莱雅女士更浪漫的审美, 又或者遐蝶写的同人文中,有那么一些其实不那么正经...... ‘看上去像社会的精英,实则私底下玩挺大’大概这种感觉。 现在又多了个美少女人偶驾驶员齐迹......难道‘神经’是所有学者的共同特点吗? 不过仔细想想,师门众人都有自己的特殊之处,唯独风堇自己表里如一...... 难道自己才是不合群的那个?! 因为闲着没事干,风堇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齐迹没察觉到风堇的想法,因为此刻他正忙着修订教学工具。 风堇需要从火种型信息生命体,变成另一种更为纯粹的生命形态,才能不被来古士追踪。 而改变生命形态,其实是个相当宏大的命题。 虽然宇宙中有很多更换身体、改变种族、甚至进化退化的技术。 但这些技术,要么是‘神迹’的附加品,可以完全改变生命形态,但却很难被人理解。 比如二相乐园就有源自「绘世」,将生命转化为幽灵、或二维生命的方法。 要么只是粗糙的编辑,是人类可以掌握的技术,但却不是真正的改变生命形态。 比如,意识数据化,机械改造等。 游戏剧情中,翁法罗斯一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信息态。 但即便以天才之能,和列车组的关系网,也依旧没办法将其中生命从信息态直接转化成真实生命。 这其中,或许也有翁法罗斯人因永劫轮回相当疲惫,不想直接和银河接轨,而是准备先休息一段时间的缘故。 但从结果论,翁法罗斯似乎只能等待星云自行演化。 所以可以这么说,关于改变生命形态,人类真正掌握的技术少之又少。 原始博士的退化论,阮梅的生命科学,阿茶的量子态...... 每一个能改变生命形态的技术,几乎都和一位鼎鼎大名的天才相关,是其压箱底的珍贵知识。 这些知识,可不是简单的知识交换就能获取的。 好在齐迹也不需要获取这些知识。 他的灵魂迭代法,虽不会改变生命的基础形态,信息态迭代后还是信息态。 但迭代所附加的那堪称‘升维’的效果,同样能让风堇见性明心, 摆脱老旧的火种架构,拥抱尖晶石型灵魂核心,从而摆脱来古士的追踪。 而这个技术唯一的问题就是,极其难以入门。 迄今为止,除了齐迹自己,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参悟灵魂迭代法。 所以齐迹现在在做的,就是想办法增加风堇的智慧,直至其能够理解灵魂迭代法。 火种型信息态生命体,和银河中所记录的所有信息态生命都不同,所以想让风堇接入智慧加冕系统,就得先对系统接口做点改变。 这个过程对齐迹来说轻而易举,只是系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运算、了解齐迹输入的数据,所以才没有瞬间完成。 电脑好卡,螺丝咕姆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好了要赞助一批星体差分机吗? 不过等待也不算无聊,因为修订的过程中,齐迹在系统记录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已知,信息态生命需要特殊接口才能接入加冕系统。 但此前齐迹完全没想过这回事,因为已经有一个信息态生命正常使用过加冕系统,而且从系统中获得了许多‘智慧’。 所以齐迹就下意识的认为,系统接口对信息态生命是通用的,不需要特殊改造。 那个信息态生命,就是银狼。 根据系统的记录,银狼最开始是以实体形态使用的加冕系统。 可能是觉得这玩意好用,此后银狼也多次向艾丝妲提出使用申请。 但朋克洛德的骇客怎么会循规蹈矩,即便以太编辑被封印了,骇客的技术仍在。 所以理所当然的,银狼起了歪心思。 她偷偷朝王座之间搬了座虚拟游戏舱,而后通过正当申请的加冕使用次数,光明正大的推演骇入加冕系统防火墙的方法。 天才们都有各自的课题,懒得管这些小事。 负责管事的艾丝妲又不懂技术。 唯一懂技术,又有动力有资格有权限管这事的拉帝奥,还在跟博识学会的述职中疯狂拉扯。 于是银狼的计划成功了,她通过最纯粹的骇客技术,成功的将虚拟游戏舱改造成了加冕系统的第三接口。 这样银狼就可以在模拟宇宙算力充沛的时候,偷偷的借用加冕系统提升智慧。 银狼的计划很完美,执行的也很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银狼的基础知识不足,所以她其实没理解加冕系统的运行原理。 让一个人独享一整个小世界的算力,从而提升智慧,这就是加冕系统的原理。 看得出来,这系统的重点在于「独享」二字,是能让加冕者独享算力的王座和王冠,而不是小世界,亦或是智识命途。 也就是说,银狼增加的第三接口,而虽然也通往小世界,但却没有王座王冠的独享效果。 银狼所谓的骇入加冕系统,其实只是单纯的进入小世界看风景去了,得不到加冕系统的智慧增幅。 但从银狼多次骇入小世界,以及智慧加冕系统回馈给齐迹的「银河物质数据」来看,银狼确实在小世界里学习了很多知识。 只能说,银狼这家伙确实是个天才,只是平时被游戏荼毒了,所以才显得游手好闲。 真要静下心来学习的话,这家伙的天赋不比任何人差,几乎可以说是天才之下的第一梯队。 想了想,齐迹决定帮银狼收拾一下,免得被拉帝奥发现骇入的痕迹。 毕竟,银狼的行为虽然不符合加冕系统的操作规范,但却很符合齐迹的利益。 不消耗系统资源,不浪费加冕时间,自愿加班,甚至自带干粮,还充满动力! 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生的打工圣体! 得保护起来,不能让其误入正途! 第162章 学姐市区! 一边帮银狼消泯骇入痕迹,一边修改加冕系统接口,双线操作丝毫不影响齐迹的效率。 很快,齐迹就将视线投向风堇。 “记忆都消化了吧?” “嗯。” 风堇点点头,言简意赅的复述了一下情报: “这里是银河,翁法罗斯是个不断轮回的世界,火种被来古士追踪,所以我需要进行一次迭代,才能真正自由的进入银河。” 齐迹笑了笑:“那么,准备好了吗?” 虽然是小黑塔的面孔,但齐迹的笑容还是让风堇感到安心,不由得同样露出笑容。 见风堇如此自信,齐迹也很高兴,上前一步,郑重的将智慧冠冕戴在风堇头上。 只见冠冕微微一震,如天环族的光环一般漂浮在风堇头顶。 下一瞬! 无事发生。 “风堇,你可以开始迭代了。” “啊?哦。” 风堇闭上眼睛,努力的感受头顶冠冕的存在。 但除了思维更加清晰之外,那冠冕似乎没有蕴含更多信息。 于是片刻后,风堇无奈的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 齐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造物竟然不能运行,不由得皱起眉头,将冠冕取下,重新开启天才视野,火力全开的洞悉。 天才的智慧是没有极限的,一番洞察后,齐迹再次修改了智慧冠冕。 “应该是翁法罗斯的世界规则和银河规则不同的缘故,我这次将运算语言从十四行代数式与九字算法,替换成了虚数多元论。” “这是一种我独创的计算语言,虽然按不如前两种运算方式那么通用和简洁,运算起来会消耗数百倍的额外算力,但却胜在基础和全面,” “就像基本数字虽然繁琐,远不如科学计数法那么直观,但只要用心看所有人都能看懂一般。” “好了,集中精神,既然你已经完全理解了记忆,想必也已经理解了那个模型。” “接下来只需要将你的灵魂嵌套进模型中,你便能接触到更迭的知识,有加冕系统增幅你的智慧......” “灵魂更迭,轻而易举啊!” 齐迹再次将冠冕戴到风堇头上,但后者却一脸懵逼。 模型?什么模型? 风堇好像知道为什么刚才戴上冠冕,却没有从其中得到任何信息了。 原来‘知识’早已被齐迹以记忆的方式传输到其脑海中。 那记忆的结构,就是齐迹所说的模型! 风堇连忙再度梳理记忆。 但就像前面所说的,「记忆」本身就是一种抽象的概念。 寻常人对记忆的概念,仅限于一些连自己也说不清的模糊印象,又如何将其总结成清晰的模型? 所以不论风堇如何回忆,都无法理解齐迹口中的记忆模型到底是什么玩意。 看着冠冕嗡嗡震颤,但风堇本身却没有任何改变,齐迹不由得再次皱起眉头。 “?” 几分钟后,看着风堇迷茫的睁开眼睛,齐迹将冠冕再次摘下,又是一番更改。 更改完成后,齐迹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给风堇带上,而是打开百界门,将熟睡的银狼从里面拽了出来。 抬手将冠冕戴在银狼头上,后者顿时娇躯一颤,随即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银狼睁眼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但齐迹完全没听,伴随着一连串的*银河粗口*,齐迹抬手又把银狼塞了回去。 “刚才那个家伙叫银狼,也算是个信息态生命体,我用她做了实验,这次加冕系统绝对没问题!” 齐迹拍着小灰塔平坦的胸脯保证,风堇听着尴尬的小脚丫都扣紧了。 经过两次智慧加冕,风堇已经理解了齐迹的意思,以及这个加冕系统的运行规则。 齐迹给风堇传输了一个需要相当智慧才能理解的模型,但他自己也知道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所以便开始改造智慧加冕系统,想用这东西将风堇的智慧强化到能理解模型的程度。 但加冕系统的强化,是百分比式强化,而不是固定数值强化。 也就是说,倘若风堇本身的智慧不足以在百分比强化后,看懂模型,那么这次加冕就没有意义。 但很显然齐迹不这么认为,他宁可怀疑自己的造物,也绝不怀疑同伴的智慧! 齐迹宁可怀疑自己的造物,也不怀疑同伴的智慧。 他真的,我哭死。 迎着齐迹信任的视线,风堇深吸一口气,又又又一次戴上智慧冠冕。 冠冕嗡嗡震颤,风堇竭尽全力的将智慧利用到极限! 无数记忆在思维中流淌,风堇的意识也随着记忆不断延伸,这一刻!风堇宛若理解了一切! 风堇终于看清了记忆的全貌,那是一个网/三芒星/六边形,亦或是尖晶石/圆/无限...... 原来记忆真的有‘形状’。 这就是齐迹所说的模型吗? 所以......这玩意有什么意义呢? 片刻后,风堇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她可能理解了记忆的模型,但理解记忆的模型不太可能。 看着小灰塔露出无语的表情,风堇愣了愣,然后脸骤然红到耳朵根。 对不起!学姐是区! 第163章 赤石大王拉帝奥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知识不是唯一的评价标准。 但齐迹是个学者,自然习惯以「智慧」为最优先项。 在齐迹的评级里,翁法罗斯可谓人才济济。 阿格莱雅,艺术生,演讲可能有一套,但对技术的了解,恐怕仅限于剑一定要有刃,盾一定要能防。 万敌,有成为学者的潜力,但其对学术的兴趣,恐怕跟悬锋人的字典一样厚。 遐蝶,写的,什么时候把有色眼镜摘了,再说学术。 缇宝,未成年人禁止学习。 海瑟音,崩铁雷电影,要谋略有武力,要武力有武力,要智慧有武力。 凯撒,心眼比人高,不适合做学问。 白厄,傻子一个。 赛飞儿,是只猫。 昔涟,老婆,可爱滴捏~ 可以看出,在齐迹的评级里,除了智慧不俗的那刻夏,只有风堇具备成为学者的条件。 所以一直以来,齐迹都对学姐抱有相当程度的期待。 希望有一天,当翁法罗斯踏入银河时,智种学派能一门三天才,把机械头抽的如陀螺般旋转。 但齐迹怎么也没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风堇,竟然连模型都看不懂,直接倒在了梳理记忆的路上。 连风堇的智慧都不如银狼,?的,这翁法罗斯还有人类吗?! 看着羞红了脸的风堇,齐迹沉默了。 如果面前是遐蝶,齐迹会直接压力。 如果是赛飞儿,齐迹会跳脸嘲讽。 如果是白厄,齐迹会夸赞笨笨的也很可爱。 但面对最纯粹的风堇,齐迹终究还是没有嘲讽,只是笑了笑: “没关系,学姐,你只是不太了解银河的知识体系,没关系,我会教你。” 风堇红着脸点点头,用坚毅的眼神看向齐迹。 但后者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将银河知识体系输入风堇的脑海。 而是打开了一扇百界门,让风堇先去跟阮梅认识一下。 风堇的情绪有些低落,以为是自己太笨了,以至于齐迹挑选知识时都小心翼翼。 但实际上,齐迹也是在说完这句话后才意识到—— 自己其实也没系统性的学过银河知识体系。 一直以来,齐迹都是用自己的角度去理解银河万物。 因为他的叙述其它天才都很自然的听懂了,齐迹便下意识的以为,他的道路也和银河正统道路不谋而合。 但现在看来,齐迹眼中的知识,和普通人眼中的知识完全不同。 所以......风堇看不懂模型,都怪其他天才! 你们不是银河本地土著吗?怎么没一个走银河正统学术道路的! 都叛逆是吧? 由于风堇没能在王座之间直接参悟模型,所以智慧加冕系统还不能休息。 考虑到接下来风堇奥在贝洛伯格活动,成为凝结存护行迹的核心,齐迹决定稍微改造一下加冕系统的王冠,使其能够通过百界门增加使用范围。 改造的同时,齐迹不忘了准备新的教材。 由利他尔奠基的银河通用知识体系,虽然不如其他天才自行创造的体系那般直观且高效,但却是最适合启蒙的。 属于,‘猴子也能看懂的银河法则’。 但因过于通用,几乎每个银河势力都能在其基础上进行研究。 又因为政治、利益等因素,每个势力都会宣称自己在利他尔的研究基础上又迈出了独立、自主、坚实、创新、完备、优越且遥遥领先!的一步。 这就使得同一种知识,在银河中可能会有上千万种叫法,其中百分之七十是以学者命名,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以势力本身命名,真正言简意赅的介绍了技术本身特点的少之又少。 突出的就是一个‘想赚钱’。 这种比屎山代码还纯粹的大粪,齐迹是一碰也不想碰。 所以还是让专业人士去品鉴吧。 “你说对吗?拉帝奥教授。” “......” 拉帝奥看着突然通过一扇传送门出现在他面前的小灰塔,又看看窗外此起彼伏的摩天大楼,以及大楼间川流不息的各式载具,不由得有些无语。 拉帝奥不奇怪齐迹有神出鬼没的本事,但......直接开传送门,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要知道这可是庇尔波因特啊! 宇宙中最尊贵的地方,欢愉霸主星际和平公司的总部。 关于这地方有多安全不需重复说明,只需要说一件寰宇势力都知道的事情: 欢愉令使,朋克洛德的传奇骇客「零号」,曾在此铩羽而归。 这可是能力最诡异的欢愉令使,还是最擅长数据入侵的朋克洛德骇客,连这等人物都无法攻占庇尔波因特,可见公司的水有多深。 但现在,齐迹直接开了个传送门,便大大方方的进入了庇尔波因特。 而且,公司那让欢愉令使都麻爪的防护手段,对齐迹一点反应都没有。 庇尔波因特依旧正常运转,全然没发现有人在总部里开了个传送门。 要知道传送门和传送,意义截然不同。 传送只是一个人进入波尔波因特而已,但传送门可没有通过人数限制。 也就是理论上来说,只要齐迹想,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朝公司总部派一支军队,扔一颗恒星,甚至......多叫几个令使一起刷公司副本。 这神秘令使的权能这么离谱吗?一点道理都不讲? 还是说是齐迹本身比较特殊? 拉帝奥如丹恒一般,默默地将齐迹无意识间透露的情报记录下来。 至于齐迹说的那些话,拉帝奥就当没听到。 总结教材? 开什么玩笑,那群人写的狗屎连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傻子才会想着去尝尝咸淡。 但齐迹很明显不打算放过拉帝奥,见后者不语,便又追问道: “拉帝奥教授,听说你在真理大学任教过,有没有什么教材推荐?” 拉帝奥抿了抿嘴,也不回答,只是干脆利落的说道: “我不想吃屎。” 齐迹笑眯眯的看着拉帝奥,意思很明显。 你忘了谁是你的老板了?你不吃难道我吃? 第164章 拉帝奥的奇妙冒险 拉帝奥最终还是屈服在了齐迹的淫威下。 没办法,虽然在学术上,他是冷面粉笔龙,但在工作上,拉帝奥也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而已。 照顾想一出是一出的傻逼老板,也是打工人的必修课程。 而且齐迹这种奖惩分明的老板已经很好了,论压榨,公司那才是纯处。 此时拉帝奥离开黑塔空间站已经快两个月,艾丝妲以为前者是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赶路上,才不多催促,只是压榨银狼。 但实际上,通过公司高层的专用航线,离开空间站一个星期后,拉帝奥就抵达了公司总部。 然后拉帝奥就陷入了无限轮回的述职迷宫中。 首先,拉帝奥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 之所以能进入庇尔波因特,且享受高管的待遇,是因为拉帝奥直接听从技术研发部主管亚婆离的指示,算是编外顾问。 所以拉帝奥其实没有权限直接左右公司资源,想要让公司拨款给空间站,就得先说服亚婆离。 这点倒不困难,智慧加冕系统本身技术过硬,亚婆离也是个学者,只要看了,肯定跟拉帝奥一样走不动道。 而亚婆离的反应也跟拉帝奥料想的一样,如果不是部门里还有很多事情,前者恨不得直接杀进黑塔空间站。 至于那技术合不合法,谁人所造,亚婆离根本不在乎。 她对拉帝奥的要求就一个反应: 赃物?没问题! 述职第一天,拉帝奥得到了亚婆离的许诺。 述职第二天,拉帝奥得到了第一批拨款的账户和物资清单。 述职第三天,拉帝奥见到了战略投资部的【欧泊】。 公司作为寰宇最强势力,其业务范围早已不是普通人事结构可以管理的。 虽仍有七大部门的划分,但各个部门早已拥有独立自主的财政、人事,乃至决策管理层。 与其说这是七大部门,不如说是七个合纵连横的、各有理念和业务范围的公司。 虽然大伙都有独立的能力,但毕竟是团结在琥珀王这杆大旗下才成就的宇宙霸主。 只要董事长不发话,大伙还是要遵守七人董事会定下的规则。 相互扶持,彼此牵制,同进退,但互拖后腿。 所以,虽然亚婆离许诺的投资完全由技术研发部出人出力出钱,但名义上负责公司所有投资项目的战略投资部,还是毫不犹豫的利用权限横叉一脚。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部门要干什么,但,能不能给我们掰点? 拉帝奥对此十分无语,甚至有些警惕,还以为战略投资部学习了奥斯瓦尔多的先进职业精神,抛弃人籍。 但亚婆离的小秘却让拉帝奥不用多想, 战略投资部只是看他无需排队便见到了亚婆离女士,而且还得到了一大笔无备注的投资,所以有些好奇,习惯性的有枣没枣打两杆子而已。 等技术研发部随便找个由头,也朝战略投资部打两杆子,欧泊自然会坐下谈谈。 ‘这天下大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上。’ 拉帝奥算是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拉帝奥无语的等了一个星期,技术研发部抓住了战略投资部的小辫子。 后者试图将匹诺康尼纳入公司的版图,而开拓市场是市场开拓部的权职。 亚婆离的小秘书放出话,说要帮助市场开拓部伸张正义。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要联合市场开拓部正义的二打一。 欧泊对此不以为意,因为他们早就跟市场开拓部对上了。 七人董事会只有一个空缺,奥斯瓦尔多和钻石,必然有一场厮杀。 但紧接着,亚婆离的小秘书就给欧泊发了一份文件,上面表明: 技术研发部曾将一位天才的记忆投入匹诺康尼,此课题在公司的顺位制度中与一个贸易节点的价值等同。 公司的其他部门若想对后者进行‘贸易行为改革’,那就得先等技术研发部把课题结束,或向技术研发部提供与一个贸易节点价值等同的新课题。 欧泊顿时不嘻嘻了。 倒不是觉得技术研发部狮子大开口,又或者不想让其他部门插手匹诺康尼。 而是因为‘天才’二字。 就像人有一样,公司各个部门同样有敏感点。 对崇尚‘知识就是金钱’的技术研发部来说,那些用钱也买不到的知识,就是不能触及的逆鳞。 而技术研发部发这份文件的意思,也不是真的想插手匹诺康尼,而是告诫欧泊,他随手搅一棍子的屎,其实是一门与天才研究同级别的重要课题。 所以......安分一点好吗?小地蛋。 至于那位天才......或许是那份记忆所代表的知识已经被亚婆离收入囊中,又或是政治斗争让前代研发部的许多课题都没有意义。 总之,技术研发部既然主动说了出来,那就说明那份记忆已经不再重要, 本想搅个屎,没想到捅了马蜂窝。 衡量了一下匹诺康尼和未知的技术研发部计划,欧泊的选择显而易见。 解决了欧泊,拉帝奥本以为可以带着资源去找齐迹复命了。 但紧接着,亚婆离的小秘书就告诉他,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博识学会不是公司的一部分,只是公司资助的项目,所以拉帝奥还得回学会,办理学会方面的投资备案。 所以......这事为什么不早说?我本人可是在庇尔波因特干等了一个星期啊! 拉帝奥很想这么说,但他没有这么说。 因为他也是打工人,知道就算问了,也只能得到一个回答: 这都是流程。 于是拉帝奥又去学会办手续,一来一回加上应付蠢货的时间,又浪费了半个月。 好不容易手续都办完,拉帝奥回到庇尔波因特,又被市场开拓部叫去问话。 还是一样的道理,策划了湛蓝星袭击事件的市场开拓部,认为这笔对黑塔空间站的投资,属于对湛蓝星星域的贸易市场开发行为,所以应该归市场开拓部管。 又是半个月的扯皮,市场开拓部发现这是一坨不能被搅的屎,于是随便找了个台阶跑路了。 市场开拓部和战略投资部都宣布不再插手这次投资,拉帝奥沉默的在物资清单上签了名。 就在他以为,终于能带着投资回到黑塔空间站的时候! 庇尔波因特又因七人董事会的会议而静默,而后战略投资部不知为何又和技术研发部达成了合作,决定派一名高级总监去空间站审核投资。 而等那位高级总监交接工作,又要两个多星期。 所以......沟槽的战略投资部,既然你们要和技术研发部达成合作,那么一开始,为什么要阻拦我拿走物资呢? 拉帝奥不是很想问这个问题,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想回到黑塔空间站,回到温暖的王座之间,安安心心学习、研究、成为天才。 然后,把这个沟槽的世界,变成不考满分就不能被称之为人的—— 完美世界! 所有人,都要给我补习!!! 第165章 真珠小姐 身为顶级摸鱼人,齐迹敏锐的察觉到,拉帝奥的精神状态正从学者,朝着巡海游侠的方向演变。 人类本能的同理心让齐迹想要关心一下拉帝奥,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老板,根本不是人。 于是心安理得的丢下愧疚,布置完任务便趾高气昂的走回传送门。 完事还不忘了小手一抓,把拉帝奥桌面上的公司特供茶叶顺走。 拉帝奥默默端起茶杯,喝了口白开水。 但就这么拿起再放下杯子的功夫,办公室里便又多了个人影。 水母头,鱼鳍耳,额间镶着一枚贝壳样式的宝石,衣着大方华贵,颇有气度的直挺挺的站在办公室中央。 能在公司总部装扮的这么有性格,还悄无声息的进入别人的办公室......此人定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司高管。 拉帝奥心中骤然一惊,还以为是公司发现了齐迹开传送门的事情。 但顶级学者的职业素养,让拉帝奥在表情变化之前,先习惯性的分析了一下公司的立场和目的。 ‘这里是公司总部,安保等级非同小可。’ ‘如果公司真的发现了齐迹的传送门,那么就不应该只派一个人打草惊蛇,而是应该直接控制住传送门所在的整栋大楼,乃至整条街区。’ ‘只派一个人打探情况,不符合公司的行事方式,也有损公司的脸面。’ ‘所以,此人应该是有公务在身,是战略投资部的那位‘总监’?还是说......又有一个部门想要施展传统艺能?’ 思路清晰,拉帝奥收拾好心绪,摆出一副‘好累,不想和傻子多说话,但傻子实在是太有钱了’的最符合人们刻板印象的学者嘴脸。 “你是谁?” 来者没有被拉帝奥的态度影响情绪,款款大方的行了一个不知源于何处文明的礼节: “初次见面,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鄙人真珠,隶属于公司战略投资部。” 拉帝奥看着真珠,微微皱起眉头。 众所周知,元婴巅峰修士距离半步化神修士虽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有着堪比整个人间界的差距。 此前进行的加冕虽只是惊鸿一瞥,但身为顶级学者的拉帝奥,毫无疑问的真正触碰到了天才的门槛。 所以,被智慧加冕系统开了灵视,进阶半步半步天才境的拉帝奥,已然具备一些普通学者所不具备的特殊能力。 比如环保分子做梦都想要的肉眼识别二氧化碳。 真珠虽然在正常的反射周围光线,但......拉帝奥针对办公室所建立的空气流动模型却告诉他,没有任何一个空气粒子与真珠产生过交互。 真珠,实际上没有碰撞体积。 “全息投影?” 拉帝奥试探着问道,真珠闻言,眼中顿时闪过诡异的光。 “不愧是博识学会最顶尖的学者,眼力非凡。” 真珠说着,微微躬身示意:“冒昧打扰却又不以真身示人,我为我的失礼向您说一声抱歉。” 真珠的赞叹诚心诚意,因为她此刻所用的全息投影,是一项对标「天才」的技术。 其技术驱动力是真珠本身的智械思维逻辑,而技术内核则源于银狼和天才螺丝咕姆的网络攻防战。 为了取材,真珠几乎搜罗了一切能找到的顶尖骇客技艺,连银狼那六百七十六个账号都不放过。 真珠还曾匿名在网络上寻找顶尖骇客练手,甚至连公司的网络安全专家也不放过。 据说在千星城的一条街道莫名其妙的大停电之后,星核猎手银狼的赏金又增加了一些。 所以,真珠对拉帝奥的赞叹绝无半分虚假。 虽然后者用的不是骇客技术,但能一眼看出全息投影的真面貌,其才华也绝非沽名钓誉的学者。 调查拉帝奥是否有资格获得来自两个部门的海量投资,也是真珠此行的一个目的,没想到一进门就完成了。 高效行事,开心。 “如果你真的会感到抱歉,那就应该先敲门,而不是直接骇入别人的办公室。” 察觉到真珠的态度变化,拉帝奥松了一口气。 看来齐迹还是靠谱的,没有留下会被真珠发现的手尾。 拉帝奥从办公桌后起身,示意两人到会客区谈:“所以你就是那个交接了两个星期工作的总监?” 真珠落座,微微摇头:“托帕女士正在处理一笔星域级的债务,那里的负债人十分......团结,” “他们似乎认为只要连通一整个星域都否定债务,便不用惧怕公司的催讨。” “毕竟,不论平民如何水深火热,尊贵者该有的享受一点都不会少,即便是公司本身,也不会拒绝大笔的不记名信用点。” “不过您不必担心,战略投资部早已将那片星域划为低信用债务目标,遣使托帕小姐去,只是为了给当地人一个和平解决债务的机会。” “现在,龙晶小姐已经带着公司的舰队控制了那片星域,再往后的债务重组事项,就和托帕小姐无关了。” 一整个星域......要是能换成信用点,不知能做上多久的实验...... 拉帝奥的思绪随意飘散了一下,而后继续道:“那么,另一位总监找我,有什么事情?” 说着,拉帝奥表情微微凝滞,想起公司的传统艺能,眼神略显不善: “该不会是你们石心十人,也要搞什么办公室斗争吧?” 真珠表情不变:“您多虑了,拉帝奥教授。” “鄙人此番前来,是遵循「钻石」和贵部门亚婆离女士的约定,将由技术开发部划定清单,战略投资部衡量价值,双方共同投资的知识类投资资产,正式交到您手中。” 第166章 神的旨意 《存在之树的证伪与证明》 《一些无名客所钟意的‘星琼’到底是什么物质?》 《欢愉行者‘薇塔’的度星者机甲技术猜测和分析......》 《仙舟武技明明是一种清晰的能量使用技术,为何无法建立通解?为何无法被机械掌握?》 《天才俱乐部#29丝丝喀尔的元域空间如何再次打开?》 《基石与亚空晶壁》 ...... “只要是清单上有的课题,只要您提出,公司都会将相应的知识与实验数据交给您,以帮助您更好的完善加冕系统。” 真珠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因为是智械。 拉帝奥则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审查课题清单。 知识类投资资产,说白了,就是一些公司研究过但解不开的学术问题。 接受这类投资的好处,是公司出手大方。 不光会无条件提供这些课题的前置知识,以及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研究记录,还会大手大脚的全额包揽实验资金。 哪怕实验者买几个星球只是为了炸着玩,公司也不在乎。 而坏处就是,这些课题的研究成果统统归公司所有。 甚至如果研究出来的东西过于有用,研究者连课题的署名权都没有,因为这课题根本不会出现在银河文明的视野中。 当然,拉帝奥不怕公司这么做,毕竟这些手段只对那些没有势力背景的学者有用。 而拉帝奥背靠黑塔空间站,就算不提黑塔以及其他几位天才跺跺脚就能让银河抖三抖的影响力。 光说齐迹,这家伙就肯定不会让手下被公司打压。 身为神秘令使的齐迹,只要想,第二天就能编一堆琥珀王被阿基维利通下水道的劲爆小故事,洒遍全宇宙。 这些构史一眼假,连小孩也不会信,但却能让整个宇宙都将目光投向公司。 到时候公司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巧克力袋里装羊屎蛋子——吃到屎了。 当然,不怕公司,不代表可以白嫖公司。 虽然真珠嘴上说,这些课题只是给拉帝奥提供完善加冕系统的数据。 但实际上,拉帝奥明白,这是公司的暗示。 有黑塔的才华作保,公司不怀疑加冕系统的能力,但对加冕系统的利益产出能力,却要打个问号。 所以,第一批投资肯定会全额到账,但若想要公司更多投入,那就需要拉帝奥拿出研究成果来,证明加冕系统的存在符合公司利益。 同时,这一方法也能帮助公司测定加冕系统的真实能效。 毕竟智慧虚无缥缈,即便是公司也不能将其量化成数据,所以便只能用更实际的方法进行测量。 倘若拉帝奥能解决博识学会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说明其真的提高了智慧,加冕系统的课题严谨性也就得到了论证。 倘若拉帝奥不能......那公司就得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收回利益了。 审查了一遍清单,没有发现特别感兴趣的课题,拉帝奥便把数据收了起来,准备随物资一起交给齐迹。 虽然这些课题的研究人会是他,但既然没什么感兴趣的,不如就交给齐迹来选,说不定后者一高兴顺手就把课题解决了呢? 这样就能白嫖公司一份投资,四舍五入就是让老板给自己打工。 赚爆。 “公司真是好算计,投资了一个课题,便相当于投资了无数课题。” “如果我解决了这些问题,那么原本负责这些课题的学者呢?” “公司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是么,如果公司打算向宇宙输送人才的话,不妨先将名单交给我,或许我能从里面回收一些你们不要的二手学者。” 两人闲聊了两句,发现对方都是千年的狐狸,不上套,便随便扯了个由头结束对话。 真珠站起身来,虽然是全息影像,但还是做出一副要走路出门的姿态。 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真珠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拉帝奥先生,公司的茶水不合您的口味吗?” 拉帝奥想起被齐迹顺手拿走的茶叶,面不改色的说道:“茶很好喝,所以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茶水会影响您的工作效率?” “不,我是准备假装把茶喝完了,然后拿着茶叶出去送人。” “送礼,似乎是有机生命之间增强人际关系的有效方式,可公司的茶叶不算珍稀,衬的上您这种等级的学者?” “不衬,但公司衬。” 可能是被齐迹的作风影响了,如今的拉帝奥扯起谎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 “不是所有人都想接近公司,因为公司行事太霸道了。” “但没人会拒绝公司的庇护,因为公司行事太霸道了。” “所以,即便是不想接近公司的人,偶尔也需要搬出公司的名头,来让一些蠢货滚远点。” “原来如此。” 真珠走出办公室,全息影像缓缓消散。 庇尔波因特的另一栋大楼里,真珠本体分析着全息影像传出的数据,思索良久,终于还是给「智慧加冕系统投资方案」盖了个检疫合格的章。 虽然根据人格模型,真珠还是不觉得拉帝奥是那种会偷茶叶的人。 但拉帝奥的表现无可摘指,能力也相当不俗,所以...... 这就是有机生命口中的那句俗语‘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含义吗? 看来人格模型建立规则,还需进一步完善,要将人类的反差感也列入其中。 真珠思索着,将拉帝奥归为顶级人才序列,却未将其放在棋盘上。 因为,拉帝奥虽然优秀,但却没能看穿战略投资部和技术研发部的真实目的。 董事会会议后,亚婆离和塔拉焚达成联盟,探寻琥珀王取用材料的真相,顺便研究亚空晶壁。 但琥珀王的造物又岂是智慧所能触及?所以技术研发部做了两种方案。 其一,和战略投资部达成协议,让钻石也加入和塔拉焚的联盟。 因为钻石的基石是实体权柄,或许能帮助研究亚空晶壁,同时钻石对七人董事会的席位有所求,不会拒绝两人的邀请。 其二,就是在技术研发部自己研究的同时,也寻求「天才」的助力。 在给拉帝奥的课题清单中,有一项名为《基石与亚空晶壁》的课题。 这是三个部门联手铸就的鱼饵,目的是用基石和亚空晶壁这等绝密情报,钓出黑塔空间站背后的天才们,利用他们探明琥珀王取用筑材一事。 不得不说,天才还是太权威了。 即便是三个部门联手策划的课题,想要引动天才入场,也得先用足够的知识挑动兴趣。 不然天才们别说搭理他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反观拉帝奥,只是个学者而已,连两个部门的谋划都看不穿。 这固然是眼界和信息所限,但对弈只分胜败,不问缘由。 即便是拿起棋盘,打烂对手的头,只要获胜,那也是合格的棋手。 思索着,真珠感觉自己在命途上的行迹又前进了一步。 或许这是因为她践行了自己的存护理念吧。 真珠以手抚胸,默默赞美琥珀王。 但真珠不知道的是,在她将众生视为棋子的时候,琥珀王,也真的瞥视了公司。 只是,这次神明注视的不是渺小的人类,所以视线无比宽广,将无数个星域同时笼罩在内。 地壳其实每时每刻都在运动,但因人类过于渺小,所以无从感知。 神明的视线也是如此,即便是令使,也无从理解巨神视线的含义。 唯有另一位巨神,懂得琥珀王的话语。 「宇宙应得到存护,不应归属任何命途。」 「你说呢?骑墙派。」 互沉默不语,因为无需言语,祂早已做出选择。 原本,智识和神秘的争斗是绝对的平衡。 但琥珀王和阿哈的插手,让宇宙的天平摇摆不定。 于是,互出手了。 既然2:1:1不是绝对的平衡,那么,就加强「:」,让其成为绝对的平衡。 于是,两位巨神默契出手。 于是,小灰毛捡到了光锥。 于是,塔拉焚感受到了神明的承认。 于是,亚婆离探究到了神明的造物。 于是,钻石践行了存护的理念。 于是,真珠提出「钓鱼天才」的计划。 于是,拉帝奥被困在庇尔波因特失去耐心,将《基石与亚空晶壁》这一字眼,送入黑塔空间站。 于是,所有人都找到了一条更有利可循的道路。 他们将以自由的意志,践行,神的旨意。 第167章 齐迹的兼职 诸神布下棋盘,齐迹也回到了他的实验场。 手里拎着一袋茶叶和智慧王冠,刚走出传送门,齐迹就听到一声尖锐的爆鸣。 转头一看,银狼正指着自己,颇为激动的向风堇告状: “风宝!就是他!这个名叫齐迹的初生,就是我说的凶恶暴徒!” “就是他封印了我的骇客技巧,把我关在小黑屋里,逼我一天打18个小时的游戏!” 齐迹看看银狼,又看看自己小灰塔的造型,顿时露出义正言辞的表情: “我作证,黑塔私藏八十万人偶大军,罪大恶极!” “我说的初生是你!沟槽的,封了我的游戏账号,然后让我玩你的号给你练级,你还是不是人!” “难道不是因为你未成年过不了实名验证,才只能用我的账号吗?” “我本来有自己的账号!” “是么,用谁的身份编号实名认证的?” “......” 银狼瘪瘪嘴,还能用谁的,从网上随便搜一个呗。 “盗用他人身份信息!银狼,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做出这种事!我真得控制你了!” “别叫!你不是也把一个未成年人拐到列车上了。” 银狼不满的嚷嚷,风堇闻言,眼中顿时闪过诡异的光。 拐?未成年人? 齐迹毫不客气的还击道:“小灰毛一条腿比你整个人都高,你说她是未成年人?” “胡说,那家伙顶多就比我高一个头!” 俩人如小孩一般争吵,风堇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阮梅从一边走过来。 “你带了茶叶?刚好我做了糕点。” 齐迹随手将茶叶递过去:“公司的茶,别介意。” 阮梅接过,打开袋子闻了一下,微微点头: “这应该是雪谷幽兰原产地的茶叶,鲜醇干爽,味中藏香,入口饱满却不沉重,回甘清新而不苦涩,公司的茶品很不错。” 齐迹比出一根大拇指:“你们这些文化人说话就是中听,叶子泡水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不过俺还是觉得,苏乐达泡意大利面拌42号混凝土更好吃些。” 阮梅:“......” 说实话,每回看到齐迹顶着小黑塔的脸装傻子地时候,阮梅都很想录下来给黑塔看。 猫猫糕们顶着一盘又一盘新鲜出炉的点心,吧嗒吧嗒的跳过来。 一向桀骜不驯的银狼,看到点心后安静了许多。 但就在银狼向点心伸出小手的时候,齐迹却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腕,张嘴就是让人听不懂的话: “假如你是秘书,你的老板正和两位客户谈生意,但你发现办公室里的茶叶只够每人一杯茶水,你该怎么分?” 银狼愣了愣:“每人一杯茶水,不是正好吗,为什么要分?” 齐迹板起脸来:“回答错误!正确答案是:你是秘书,没资格喝茶,所以泡完茶后直接搁一旁站着就行。” 运载点心的猫猫糕从银狼身前蹦跶过去,目的地是田垄边的小茶桌。 银狼仔细数了数,猫猫糕运来的点心一共七盘,其中三盘是猫猫糕们的,剩下的四盘点心刚好一人一盘。 银狼顿时明白了齐迹的意思,果不其然,后者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 “银狼,我觉得你困了!” 封我的账号,算计我的闺蜜,现在连点心也不让我吃了? 银狼微微一笑,不多言语,只是大喊一声:“跟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幻影!” 一旁还在思索那未成年人是谁的风堇,见状连忙一把拉住银狼:“算了,算了狼宝!不跟他计较,我们去桌子那边吃!” 银狼愤怒的挣扎,但她惊讶的发现,就算自己用上不知何时踏上的巡猎命途之力,竟然也完全无法反抗风堇的力量。 而更恐怖的是,风堇竟然没有使用一点命途之力! 仅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就能轻松碾压命途之力,这家伙...... 这家伙不是信息态生命体吗?信息态生命体不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但物质干涉能力薄弱, 什么时候信息态生命也能力拔山兮气盖世了?! 齐迹和阮梅看着这一幕,前者突然发问: “银狼完全无法反抗风堇啊,你看懂了吗?” 阮梅点点头,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很有趣的信息形态,不只是构成了思维回路,还以思维回路构成了一种特殊的虚数方程式,能直接汲取虚数能量,从而爆发出类似命途之力的超凡力量......” “银狼的以太编辑技术被封禁了,所以无法反抗风堇,你听懂了吗?风堇和封禁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阮梅:“......” 咱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阮梅刚对风堇升起的一丝好奇心,顿时消散,转而将视线瞥向齐迹。 所以......这家伙为什么不是欢愉行者? 哦,忘了,齐迹是神秘令使,连博识尊的瞥视都能屏蔽,拉黑阿哈也不是什么难事。 刚说完冷笑话,齐迹又一秒切换成正经的学者状态,便来你技术让假面愚者看了都直呼内行:“对了,学姐没给你们添什么麻烦吧?” 阮梅摇摇头:“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如你所言,风堇小姐确实有着无比崇高且澄澈的灵魂。” “只是......根据人格模型,我认为风堇小姐的‘奉献’精神太过纯粹,或许不会如你想的那般,愿意主动收回复制了他人行迹的探针。” 齐迹点点头:“师姐确实不会这么做。” “不过,师姐的坐骑会帮她这么做。” “坐骑?” 阮梅双手抱怀思索了一下,然后犹豫着开口道:“你......还有兼职?” 齐迹:“......” 你是阮梅吗?怎么压抑的跟网友似得? 第168章 二猪戏狼 傍晚时分,忙碌了一天的开拓小队晃晃悠悠的走回营地。 所谓:开拓就是不断跑腿的道路。 回到磐岩镇后,重新连接上地火网络的娜塔莎迅速得知,大矿区被一群机器人和流浪者占领了。 乐于助人的开拓小队自然而然的赶往大矿区,然后, 他们就被红绿灯星神给制裁了。 “那个机器人的护盾是怎么回事?丹恒一枪连数米厚的岩层都能贯穿,怎么连那机器人的一块漆都崩不掉?” 小灰毛想了想:“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机器人没有上漆?” 三月七无语道:“少给我抖机灵哈,不然等再遇到那机器人,就交给你来解决!” 星听了大惊失色,连忙双手捂嘴。 吓哭了。 回到营地里,疲惫的开拓小队打算将早上剩的饭菜热一热,对付一顿。 为了防止齐迹再将海盐换成咖啡粉,几人在踏入实验场之前,便分好了职责。 希儿和布洛妮娅负责热饭菜,丹恒负责管挑梁,三月七和星则负责控制住齐迹。 没错,他们要用齐迹来试毒,以确保大家的饭菜能被称为食物。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进入实验场,他们就看到银狼盘腿坐在篝火前,面前的小石板上摆着一堆饭菜,左一口右一口吃的开心。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想法。 于是他们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控制住银狼,厉声质问: “说!齐迹给了你什么好处?为什么要演戏!” 银狼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众人见状越发笃定银狼是在跟齐迹合伙整蛊,于是质问的更加严酷。 三月七和小灰毛一边架着银狼,一边痛心疾首的演双簧。 小灰毛道:“银狼啊银狼,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联盟!” 三月七也跟着说道:“银狼,我知道你一定是被齐迹胁迫的,你放心,咱们模拟宇宙三人组不抛弃不放弃!” “只要你说出齐迹的计划,我们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但银狼还是什么都没说,哪怕憋得小脸通红。 三月七和小灰毛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没想到银狼这家伙嘴这么严实......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忠诚了,简直就是在跟齐迹穿一条裤子! 必须要出重拳! “星,挠她痒痒肉!” 三月七一把抱住银狼,星桀桀一笑,伸出罪恶的大手。 银狼看着舔完上嘴唇舔下嘴唇的星,眼中竟然闪烁起一丝水光。 ‘没想到我狼尊一世威名,竟然要输在这么两个蠢货手里......’ ‘都说欢愉和开拓相爱相杀,可我明明已经背叛了欢愉,为什么......’ ‘呱!艾利欧,我再也不说你是杂色猫了!’ ‘快让流萤卡芙卡刃来救我!’ ‘风宝!黑塔!阮梅!螺丝咕姆!齐迹!!!’ 就在银狼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甚至都看到阿哈在星空中哈哈大笑时, 一旁的布洛妮娅看看去找饭菜的希儿,又看看去找调料的丹恒,最终还是犹豫着说道: “这位银狼小姐......是不是噎住了?” 星&三月七:“......” “啊?” 银狼拿着儿童饭勺的手缓缓垂下,听到喧闹走出厨房的风堇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尖啸! “你们在干什么?快把狼宝提起来!” 众人顿时一顿闹腾,其实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如何解决噎食,但因为星和三月七手忙脚乱的不听指挥,他们也只能手忙脚乱的帮忙。 见状,风堇果断大喊一声:“齐迹!” 伴随着萨姆登场的bgm,一道机械音从实验场的另一端响起: “谁在呼叫舰队?” 言罢,齐迹化为一道流光,如导弹般一个飞踢踹在银狼肚子上,顿时将其印在实验场边缘的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但好消息是,银狼不再被噎住了,半块鸡肉伴随着点点晶莹的口水,吧唧一下落在地上。 风堇无语的看着齐迹,虽然知道后者下手肯定有分寸,但还是忍不住质问道: “树庭就是这么教你的?” 齐迹骄傲的昂起头,比出一根大拇指:“顺手的事!” 随后,齐迹就十分自然的走向厨房,又被风堇一把拽住衣角,指指实验场的另一端。 “切。” 齐迹不情不愿的转了个方向,又回去跟阮梅一起做实验。 风堇看着齐迹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早就在齐迹给的记忆中,得知齐迹在银河中的性格相当跳脱。 但真的看到印象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大炼金术师如此行事后,风堇还是忍不住有点......觉得好笑。 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像小伊卡。 怪不得这俩家伙经常组队去偷猫宝的小鱼干...... 齐迹重新进入猫猫糕包围圈,风堇便收回视线。 三月七见风堇转过头,便好奇的询问: “请问你是......” 风堇正欲回答,但瞳孔突然猛地一缩,澄澈的眼瞳中,倒影出一个飘在半空中的身影。 三月七和小灰毛不明所以,直到两只小手突然搭搭在两人肩膀上。 “你们......两个......” 三月七和小灰毛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只见银狼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眼中闪烁着寒光。 “呀!!!” 三月七和小灰毛在和银狼的搏斗中倒下了。 作为败者的惩罚,两人中将有一人吃不到阮梅的手作糕点。 至于为什么明明俩人都干了,但却只有一个人吃不到糕点。 很明显,齐迹出手了。 为了给师姐一个难忘的接风宴,齐迹悍然向银狼进献了名为‘二桃杀三士’的谗言。 狼尊听闻果然大喜,言明赦免其中一人,但具体要赦免谁,就要看她们各自表现了。 于是,继二猪戏狼后,饭桌上又上演了一出一虎杀两羊的好戏,看的风堇一脸无语。 好在齐迹搞这么一出不是完全没有收益,虽是中途加入,但风堇还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一来,风堇做饭好吃,好吃到能和阮梅的糕点,甚至姬子的咖啡相提并论的那种。 二来,风堇是少有的能拦住齐迹不进入厨房的人。 谁懂啊,对开拓小队来说,忙碌了一天后能吃上一顿美味的饭,还不用担心被‘自愿’误食咖啡粉,这件事...... 到底有多么幸福! ............ 这里就是白天么......月亮...好刺眼...... 第169章 风堇学习中 由于拉帝奥还没整理好教材,齐迹便只能捎带手的教导风堇银河知识。 至于教导成果,不说让风堇理解了一切,最起码也能说让风堇对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一些小小的怀疑。 如果把银河知识比作红烧肉菜谱,那么齐迹这段时间在做的,就是让风堇理解少许糖中的‘少许’,到底是多少。 风堇其实听懂了,也确实理解了为什么红烧肉要倒少许糖。 可问题在于,当风堇真的亲手实践时,她发现按照齐迹教导的方法操作,糖罐子里会倒出醋。 糖罐子里装的明明是糖,不论风堇用什么方法进行倾倒,都只能观测到砂糖。 唯独用齐迹教的方法,糖罐子里会倒出醋。 风堇对此无法理解,便去询问阮梅。 阮梅也无法理解,按照风堇提供的方式操作了一番,便说是齐迹记错了菜谱, 可能是把红烧肉和苏乐达鸡翅弄混了,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糖罐里会倒出苏乐达。 看着手中被阮梅称为苏乐达的高筋面粉,风堇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虽然没想明白糖、醋、苏乐达和高筋面粉之间的区别,但风堇明白了为何银河文明对天才如此崇敬。 在翁法罗斯,那刻夏教授也是能揭露世间真理的顶级学者,但人们对其多是敬畏,却少有崇拜。 因为翁法罗斯的知识虽然深奥,但总的来说有理可循,所有学者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探索世界。 世界本身不会改变,只待智慧探索,于是个体的才华便被沉重的历史叙事稀释,泯然众人。 但在银河,这个连物理常数都会被改变的癫狂世界,学者们所构建的知识体系不值一提。 巨神的一次瞥视,令使之间的对撞,甚至一次对理念的辩论,都有可能让学者辛辛苦苦建立的学术大厦崩塌。 于是人们自然而然的就将视线投向了那些不会被世界改变而影响的人——天才。 天才们的知识、技术、成果,皆不会被世界改变所影响。 这不是因为天才们洞悉了世界的真理——这癫狂的宇宙中没有真理——而是因为他们也学会了改变世界。 不论世界如何改变,天才们总能想办法解释通自己的逻辑,说直白点就是, 宇宙常数改变可能会影响天才们的研究,但天才们有办法将其改回去。 于是人们便在天才的研究基础上,建立了一栋不会被世界影响的学术大厦。 这是天才们备受崇拜的原因,也是风堇学不会齐迹流派知识的原因。 毕竟虽然听起来,天才们像是帮助宇宙学者建立了不被癫狂宇宙影响的认知体系,但仔细想想...... 能肆意定义宇宙规则的天才们,其本身不就是宇宙「癫狂」一面的具体表现? 风堇参悟了一条宇宙的真理,但这对学习银河知识没有帮助。 齐迹的灵魂迭代模型还没看懂呢,阮梅就又丢出一项名为「第二认知观想法」的课题。 因为有生态编辑器的帮助,阮梅做起实验来相当高效。 仅仅两天,开拓小队还在攻略机械聚落的时候,阮梅便拿出了第一枚‘存护的种子’。 “如今这颗麦种虽具备吸收地髓能量的能力,但却还无法将地髓能量转化为能被生命使用的存护加护。” “用更通俗的话语来说就是,接下来,风堇小姐要成为这颗种子的「灵」。” “如此,才能以生命命途凝结行迹,编织基石,让这个种子所代表的基因编组,拥有赋予人们庇护的能力。” 阮梅一边给风堇解释技术原理,一边将核桃大小的麦种放在风堇手中。 “观想它,成为它,唤醒它。” 风堇听着,连连点头。 然后将阮梅总结出的「第二认知观想法」原原本本的记在笔记上,带着那颗最初的存护之种,找了个角落咬着笔杆子开始思索。 阮梅看着这一幕,便知道风堇完全没有理解她提供的知识,不由得向齐迹投去视线。 齐迹一脸邀功的比出一根大拇指。 阮梅:“......” 谁夸你了? “风堇小姐天资不俗,但在纯理性思考这方面恐怕不尽人意。” “倘若直到你计算的那个时刻,风堇仍旧没有唤醒那颗种子,你有备用的基石人选吗?” 齐迹笑了笑:“命途不可穷解,全凭行者心意而定,是以人曰:‘道心如天律,春去秋来,行之有理;斗转星移,变幻莫测。’” 阮梅若有所思。 虽然这话是齐迹自己曰的,但身为仙舟文化的忠实拥趸,阮梅当然听得懂齐迹的意思。 所谓道心如天律,是指智慧生命的行迹就和命途一样。 看似规律如四季更迭,所有行者都遵循着哲学理念行事。 但实际上,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缇里西庇俄丝,同一个哲学理念在不同人眼中,具备不同的答案。 甚至就连高高在上的星神,也不是命途的终极答案,不然就不会有和自家神明背道相驰的命途行者了。 而放在当下这个语境里,齐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必强求风堇理解自己编织的那一套存护行迹。 可是,那枚种子的行迹是人工编织而成,不具备连接真正存护命途的能力。 所以才要让风堇,这个真正具备存护精神的琥珀王严选,理解那些行迹,包容那些行迹,为人工编织的种子行迹作保。 这样种子才能连接真正的存护命途,进而成为存护的基石。 说直白点,这一行为,其实跟齐迹切割不朽金性,将其送入宇宙时差不多。 曾经,齐迹切割出来的那一点不朽金性,是智识命途没有解明的未知。 但因为来古士这个命途奇点盖了个检疫合格的章,所以齐迹便能大摇大摆的横渡宇宙,进入黑塔空间站,而不被博识尊瞥视。 而如今,风堇也要跟来古士一样,做差不多的事情。 但风堇和来古士的学术水平,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差距。 所以风堇才需要完全理解种子的存护行迹,才能为其盖章验证。 但齐迹却又以‘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缇里西庇俄丝’这一点,说风堇其实无需理解种子的存护行迹。 要为一个「人工行迹」作保,但没有高超的学术素养,也不用理解作保对象的跟脚。 阮梅想了想,只有两种情形能解释齐迹的话语。 一,风堇是琥珀王的亲女儿,朝自家公司塞关系户,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 二、种子的编织行迹,早已包含在风堇的命途中。 第170章 风堇悟道中 风堇不可能是琥珀王的亲女儿。 说幽默点,琥珀王是个无头的塑像,而风堇是个人,双方种族不同。 说严肃点,所谓的星神亲子,其实在银河间有一个不怎么流传的称呼—— 「圣徒」 也就是圣人门生的意思。 这类人不一定是令使,但却一定掌握着令使级的力量,因为他们都有直接受赐于神明的「权能」。 比如仙舟的帝弓七天将。 宇宙中觐见星神的办法很多,但能得到星神回应的寥寥无几。 而仙舟的每一位将军,都是巡猎星神·岚亲自面试的。 面试通过后,岚还会赐予将军人称「帝弓七相」的威灵,让每一任将军都有保底的令使级战斗力。 甚至于,仙舟还能给岚传递信息,以纯粹的巡猎精神为引,帝弓将会回应仙舟的呼唤,降下光矢,剿灭一切敌人。 这才是星神亲子的待遇。 风堇明显没被琥珀王如此重视,不然现在风堇最该做的事情是手打魔丸,而不是朝自己公司塞关系户。 所以......种子的编织行迹,真的早就包含在风堇本身的命途中? 但怎么可能,种子的命运就是作为食物被生物吃掉,这种精神内核的行迹,说好听点叫牺牲,说难听点,就叫有自毁倾向。 风堇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么会走出和种子一样的行迹? 自觉齐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阮梅便没有自找没趣的提问,只是默默注视着风堇的努力。 一上午,风堇都在研究阮梅给的观想图,甚至还虚心的向银狼请教。 自从进入黑塔空间站后就一直吃瘪的银狼,久违的感受到了被人尊敬的滋味。 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风堇的请求,胸脯拍的震天响,直言要是不能帮风堇学会这观想图,就把银狼两个字倒过来写! 于是两人研究了一个上午,最终由狼银得出结论: “中午吃什么?” 下午,征战了三天的开拓小分队终于攻略了机械聚落,将史瓦罗大佬打倒在地后,众人得知了被历代大守护者都隐瞒的真相。 “原来冰封贝洛伯格的暴风雪,是第一任大守护者向星核乞求来的......” 众人回到营地,三月七一溜烟的找到风堇。 终于能和人设正常,喜好普通,性格温柔的女孩子聊天,三月七很开心,两人分享着见闻,一通八卦。 满足了八卦欲后,三月七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娜塔莎的邀请,后者想在列车组去往上城区之前,让大家伙聚一聚,也自然而然的想要带着风堇一起去镇上逛逛。 连续学习了好几天的风堇有些心动,但比起逛街,她还是更想帮上齐迹的忙,所以想了想还是礼貌的拒绝。 但三月七不知道风堇的心理活动,她只当是齐迹又给风堇安排了一堆不合理的工作。 于是找到齐迹,一通义正言辞的大道理,但没讲过齐迹,只好露出美少女专属的可怜巴巴卖萌颜,试图感化齐迹。 事实证明这招对齐迹管用,看着三月七露出卖萌的表情,齐迹大惊失色,连忙求女菩萨收了神通。 然后风堇就在三月七怒气冲冲的表情里,获得了逛街的自由。 齐迹和阮梅没有接受娜塔莎的邀请,表面上的理由是课题研究很忙,实际上,眼中闪过了诡异的光。 风堇说到底是少女心性,怎么可能对银河文明不好奇? 想起遐蝶笔下那千奇百怪的文明和世界,风堇满怀期待的走出实验场。 然后,风堇就沉默了。 眼前出现的,不是异域风情的世界,而是黑漆漆的矿洞。 破旧的城镇,昏暗的路灯,在阴影中窸窸窣窣的人影。 风堇看到,一个名为克拉拉的孩子光着脚站在人群的边缘。 风堇看到,一个名为虎克的孩子抵押最珍稀的玩偶,只为了给家长的矿脉探测器换一个新的探针。 风堇还看到,更多的孩子被寄宿在诊所中。 虽然娜塔莎没有明说这些孩子的家长为何这么做,但从那些孩子的眼神中,风堇能看出来。 这些孩子,和地火那间孤儿院的孩子,处境是相同的。 所谓善良,到底是什么呢? 风堇其实不是很理解。 风堇不由得想起了,齐迹曾对黄金裔们发放的一张问卷。 问卷上只有一个问题:什么是守护。 万敌说,守护是责任,他身为悬锋人的王,不能让悬锋人流血流汗还流泪。 阿格莱雅女士说,守护就是秩序,人们需要稳固的秩序,才能团结起来。 缇宝老师说,守护是交流,只要交流,人人都能互相理解。 那刻夏老师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而白厄则反驳道,思考本身就是意义。 遐蝶和赛飞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前者没睡醒,没看到齐迹的问卷,后者则早就给出了答复。 从齐迹的记忆里,风堇得到了答案。 原来刻法勒也没有那么厉害,真正厉害的,是猫猫。 至于风堇自己,她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的答案,跟另一个人相同。 那就是昔涟。 在拿到齐迹的问卷后,昔涟没有多想,只是手脚麻利的爬上了一棵树,然后闭着眼睛就往下跳。 齐迹自然上前接住昔涟,然后,那粉头发的少女便如此说道: “你接住我了~这就是守护!” 所以,守护其实跟那刻夏老师说的差不多,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因为,真正想要守护的人,从不考虑这些。 他们只会去做,就如齐迹,亦如自己。 拳头大小的种子悄然破开一道裂缝,一阵微风拂过,似乎那传说中的春日女神颁布神谕,要让一切焕发生机。 第171章 加冕等级 此前,齐迹在设计加冕系统的时候,曾设计过一个「加冕等级」,用以衡量命途行者的具体行迹等级。 根据不同等级命途行者所表现出的特性,齐迹将加冕等级分为十级。 「一级:门外人」 虽然接触到了命途的门槛,理论上来说也算是踏入了命途。 但因对命途的理解太过浅显,所以只能被动的使用命途之力,。 除了有点超凡特性,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二级:雾中人」 虽然越过了命途的门槛,真正的踏入命途。 但对命途的理解还是如雾里看花一般,万般心绪,皆是他人言语。 使用命途特有的能力,但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有准又快,所以在人类社会中依旧没什么存在感。 「三级:命途行者」 真正有了自己对命途的理解,虽然这份理解,绝大部分都是认同他人的理念,例如云骑军认同帝弓七天将,公司职员只看七人董事会脸色一般。 但最起码信仰之心坚定,不会被他人言语轻易影响。 人们认知中的正统命途行者,相较于雾中人,可用的命途能量更多,还可以将虚数能量转化为命途之力,从而更快的回复命途能量。 「四级:探索者」 开始对认同的理念产生怀疑,进而试着用自己的视角看待世界。 这一等级的命途行者,开始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比如能在虚卒海里蝶泳的阿兰,可以转化为量子态的飞头蛮,亦或是刚开始学剑就觉得教头用的剑招不对的彦卿。 「五级:辟路人」 开始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为未来人指明方向。 这一等级的命途行者,已经拥有左右文明的力量。 比如驭空,再比如尚且年轻的托帕,亦或者拥有尾巴大爷的藿藿。 「六级:道标」 能够在精彩纷呈的宇宙命途网络中,留下自己名字的人。 这类人往往不被人所知,因为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的名字往往只出现在教科书的扉页上,被编纂者以寥寥数语致敬。 又或是和事迹一同挤在高耸的丰碑上,被人看过就忘。 亦或者,成为道路、城市、乃至星球的名字。 代表人物:拉帝奥。 拉帝奥的母星上就不止有多少以他名字命名的「旅游景点」。 小时候住过的房子,被称为拉帝奥故居。 闲着没事打水漂的河流,被称为真理之河。 母校为其树立起大大的雕像。 城市为了争夺‘拉帝奥学术研讨会’的举办名额大打出手。 学者们为了‘拉帝奥奖学金’‘拉帝奥奖’等名字疯狂不已。 人人都说拉帝奥,但却少有人真的知道拉帝奥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因为其名字几乎融入了当地人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反而稀松平常。 而后便是只会加冕系统的极限「七级:准令使」 没什么好介绍的,令使这两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至于再向上的几个等级,因为超出了智慧加冕系统的能力,所以齐迹只是给出了名字,而没有给出阶位能力介绍。 「八级:令使」「九级:大君/圣徒/强令使」「十级:半神」 之前阮梅不在乎这套分级制度,因为类似的事情许多文明都做过,包括公司、仙舟这等庞然大物。 但就如齐迹所说,命途不可穷解,全凭行者心意而定。 所以这些制度往往都只适用于特定命途环境中,算不得通解,对天才的研究也没什么帮助。 阮梅本身就是智识命途的天才,虽然性格不像黑塔那般张扬,心中也有傲气,自然不会觉得别人对智识命途的理解比自己更强。 可现在,阮梅又捡起了这套体系理论,仔细咀嚼,认真思索。 很明显,阮梅发现了这套理论的正确用法。 虽然理论本身很简单,但其以「道路」为核心的喻象,却能完美的解释「种子」和「风堇」的关系。 实验场中,被风堇贴心放置在柔软坐垫上的种子,突然破开种核,生长出一根嫩绿的芽苗。 一直关注着种子的阮梅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分析。 片刻后,阮梅洞悉了种子发芽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风堇......竟然是第一次接入宇宙命途?” 众所周知,第一次对于人们而言,总是具备特殊的意义。 命途也是如此。 根据博识学会「命途数据库」中记录的信息,刚刚踏入命途的行者,更容易领悟命途的真谛。 原因有二。 一来,澄澈心灵对命途的理解往往更加纯粹,而纯粹这一特质,恰恰是很多‘成熟灵魂’所不具备的。 就比如,很多作者的第一本书,没有大纲,没有主旨,也没有优美的文笔。 但读者读起来就是顺畅,就是喜欢。 可当那些作者总结了写作经验,了其他人的作品,带着自认为更合理更优秀更成体系的大纲进行写作时,读者们却不买账了。 这是因为,那位作者虽然学会了很多东西,但却恰恰丢了写第一本书时的投入、喜悦、和纯粹的倾诉欲。 如此写出来的文章,虽然确实更合理了,但却也千篇一律,泯然众人。 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便是此理。 二来,齐迹有云:“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脱裤子。” 命途虽难以捉摸,但总体而言是个很公平的机制。 命途行者之所以能驾驭命途之力,实现各种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丰功伟绩。 就是因为其帮助命途开拓了道路,所以才得到了命途的回馈。 而第一次接入命途的人,因为是将此前所领悟的所有命途理念都同步给了命途,不像后续践行命途那般细水长流。 所以得到的回馈,也往往比较震撼人心。 就比如风堇。 根据种子反馈的数据来看,风堇本身的命途等级不算太高,只是六级而已。 但因为是一次性输入命途,所以命途给的回馈也相当大方。 如今,存护之种已经不是如计划中那般,获得了接入存护命途的资格。 而是,直接晋升成了一条真正的行迹! 一个普普通通的种子,因风堇的盖章认证,竟然薅夺了智慧生命的特权,拥有了命途行迹! 阮梅看着种子,突然有一种不想将其还给齐迹的想法。 毕竟这可是一个拥有命途行迹的非智慧生物啊,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条从零创造的命途行迹! 此前,阮梅虽然也创造过踏入命途的生物,但那些生物要么是属于一个种族,能自动接入种族行迹。 要么就是和某条命途强相关的命途生物,本身就是命途的一部分,或者说一种特殊的行迹具现方式。 总之,阮梅只是创造了生命,嫁接了行迹。 而非创造了生命,再赋予其一条崭新的行迹。 但齐迹却做到了! 以空白命途编织行迹,而后以命途行者的晋升,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将其升华成真正的命途行迹。 这...... 命途还能这么玩? 倘若我也能掌握这种技术,再编制出足够多的行迹,而后用一场盛大的「升维仪式」,将所有虚假行迹升华成真正的行迹...... 那「星神」的位置,是不是也能让我来坐坐? 第172章 天才的智慧 阮梅心中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因只是想法,还需更多研究佐证。 所以阮梅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只是思绪一闪而过,便将种子再次放在坐垫上。 挣脱了登神的欲念,天才那永不停歇的头脑,让阮梅想起了另外两件事情。 首先,风堇和齐迹究竟出身何方? 六级行者,本身就代表一段相当传奇的经历,绝不是一个心存善念的小姑娘,看看贝洛伯格下城区人水深火热就能领会的等级。 可风堇此前却从未踏入过存护行迹...... 所以,这两人是来自一个没有被行迹笼罩的世界? 但怎么可能,命途何等宏大之概念,简直就和宇宙一样没有边界。 宇宙中绝不存在没有被命途笼罩的世界,哪怕是阿基维利出身的孤绝世界,也有开拓一道熠熠生辉。 所以,不是没有被行迹笼罩,而是宇宙行迹被隔绝了? 难道,两人出身的世界是在迷思造就的黑域中? 有可能,毕竟齐迹也是神秘的令使,但却莫名其妙的走上了学者的道路。 一个试图以智识命途解救家乡的令使么...... 听起来像是齐迹会做的事情,但......这种一下就被人猜出来的身份,又不符合齐迹的人设。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事黑塔也很好奇。 这家伙连小黑塔都借出去了,肯定会视奸齐迹直到永远。 等黑塔研究完了,蹭她的课题就是了。 第二件事,六级行者虽然不算罕见,每几个星域就会有那么一号人。 但一踏入命途就是六级的,连阮梅也没在宇宙中听说过。 这种等级的人物,也不值得琥珀王看一眼吗? 正思索着,阮梅突然听到帐篷区轰的一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灰色身影如流星般飞来。 猫猫糕们吓了一跳,纷纷团结起来围绕在阮梅身边。 但阮梅却不闪不避,因为根据抛物线计算,这家伙在命中之前就会砸在地上。 果然,灰色的身影飞到一半就砸入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后,准确的停在了阮梅脚边。 齐迹一脸无趣的抬起头打招呼:“好巧啊,你也来看种子。 阮梅蹲下身子,轻轻掀开小灰塔的灰袍,果然发现人偶的躯体上有一道巨大的拳印。 原来琥珀王看了,只不过比起区区六级行者,还是捶打魔丸对琥珀王来说更重要。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被琥珀王追着打?” “说来话长,但总之都怪丹恒。” 阮梅点点头,懂了,学者的好奇心。 顺手将齐迹扶了起来,阮梅道: “如今稻种已经成熟,只需你用支柱定理进行催熟,便可让整个大矿洞都长满粮食。” “你打算何时推动你的计划?” “聚会后,布洛妮娅就会踏上返乡之路,列车组亦会随行,到那时,下城区无人看管,我便可放手施为。” 齐迹桀桀一笑:“众人凝聚之愿景,自然要以众人抉择进行考量。” 阮梅想了想:“那个叫布洛妮娅的女孩,似乎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你真的觉得,那女孩会自愿成为锻造的熔炉,为基石的诞生献上贺礼?” “当然,其实布洛妮娅跟银狼一样优秀,只需一些小小的引导。” 齐迹说着,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转而问道:“对了,你实验室里的培养材料还有剩的吗?” 阮梅点点头:“如果跟你之前的培养规格相同,那培养皿里的生命溶液还能支撑你再制造三具身体,” “再多的话,就得给艾丝妲那小姑娘写条子了。” 怎么你也用艾丝妲的钱? 就知道剥削小站长,你们这些沟槽的学者,难道都不会自己赚钱吗? 齐迹无语的看着阮梅,但也没多纠结。 因为他也用。 “除了重塑身体之外,我还希望你能亲自出手,为一个迷途的灵魂制造一具身体。” “谁?” 齐迹打了个响指,百界门打开,映出克里珀堡办公室的样子。 可可利亚坐在大守护者的位置上,听着杰帕德禀报: “银鬃铁卫们还在寻找,但......只找到几颗布洛妮娅小姐用过的弹壳......” “我知道了。” 杰帕德行了个礼,默默退出办公室。 一直一副沉着样子的可可利亚,直勾勾的看着桌面呆愣了好一会,才双手握拳,宛若祈祷般抵在眉心上。 骨节攥得发白,牙关紧锁如钳。 阮梅一眼就认出了可可利亚:“她就是那枚光锥的记忆提供者?” 齐迹点点头:“雅利洛六号的辉煌和历史,都建立在地髓的基础上,而我们的计划将会让地髓这个名字永远成为粮食的陪衬。” “人们只会记住地髓突然可以用来种粮食,而不会在乎旧世界的人们曾用地髓建立过多么辉煌的文明。”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计划会带走这个星球上最重要的东西。” 阮梅自然回答道:“历史。” “没错,这颗星球原本有最为辉煌的未来,因为沉重的历史将会赋予文明脊梁。” “而在这个宇宙里,一个统一、简单、且坚定的信念,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光辉,你我都知晓。” 阮梅再次道:“越是简单的理念,就越有爆发的力量,正如曾经的虫皇·塔伊兹育罗斯。” “没有传承就没有历史,没有历史就没有脊梁,没有脊梁,这个文明就没有辉煌的未来。” “我因一己私欲带走了这颗星球最宝贵的东西,那么,自然要给予他们一个同样辉煌的未来!” 阮梅听懂了,看向可可利亚:“比如一个真正的大守护者。” 齐迹从兜里掏出那枚光锥,布洛妮娅的脸白的发光:“比如两个真正的大守护者!” 阮梅难得的笑了笑,齐迹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我的计划不够完美?” 阮梅摇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你跟黑塔真的很像。” 齐迹摸摸小灰塔的脸:“能不像嘛,我简直就跟黑塔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是说灵魂。” 齐迹也笑了:“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不像黑塔那般伟大。” 阮梅没有多说,只是看向存护之种。 风堇,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却拥有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牺牲精神。 那么......与之同一出身的齐迹呢? 真的如表现出的那般自私么? 第173章 银狼和小伊卡 先前在模拟宇宙中,三月七就曾多次邀请银狼和星出去露营。 但从游戏类型的角度划分,模拟宇宙自由度虽高,但却不是没有玩法限制的沙盒类游戏。 模拟宇宙更像是由一个又一个剧本组成的角色扮演游戏,每到一个新位面,就得扮演一个新的身份。 虽然没有选项限制,但因剧本情节紧凑,不会无缘无故的留白,所以不管模拟宇宙小分队如何尝试,都无法在模拟宇宙中找到合适且安稳的机会露营。 那时银狼就在疑惑:露营有那么好玩么?怎么三月七对露营这么上心? 而现在,银狼大概理解了三月七的想法。 所谓露营,其重点不在于露营这个行为本身,而在于「反差感」。 也就是说,搭帐篷,生火,做饭,打蚊子,一手土,被睡袋捆成一团这些事情,其实没什么好玩的。 露营真正有意思的点,在于庇护所内外的环境反差感。 庇护所之外,狂风呼啸,暴雪漫天,即便穿的像企鹅,也依旧会在几分钟内冻僵手脚。 但庇护所之内,火焰在炉膛内翻腾,整个空间温暖如春。 脚下的羊毛地毯软软弹弹,蓬松的床铺陷出一个屁股印,平板播放着喧闹的剧集。 此时,再简单的烤一盘肉,泡上一杯咖啡......算了,还是倒上一杯苏乐达,那小生活的滋味,不知道有多美~ 有一种‘全球冰封,但我物资无限’的爽感。 眼下银狼就过着这种生活。 帐篷外,矿洞内的气温零下十多度,寒风吹得塑料布哗啦哗啦。 但帐篷内,银狼裹着小毯子,厚重的靴子扔在一旁,赤着粉嫩的小脚盘腿而坐。 手机上的画面通过全息投影映射在半空中,游戏比分是13:0。 谁是13,谁是0,不要多问。 反正银狼仍是世一游戏玩家。 列车上搬来的沙发被鸭屁股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一旁,火炉劈啪作响,果盘里装着事先从小灰毛房间里偷的零食,玻璃杯里的苏乐达时不时发出喀拉的声响,那是其中冰块融化碰撞的声音。 不过对银狼来说,这些还不是最舒服的事情。 最舒服的还得看齐迹。 刚刚,银狼亲眼看到齐迹被曹飞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要能看到齐迹吃瘪,银狼就很开心。 要是能每天都看到齐迹被曹飞,就算让她拳打艾利欧,脚踢小灰毛,打游戏把把零封对手,她也愿意啊! 哼着愉悦的小曲,银狼收回视线,但随即又秒切战斗脸。 因为手机上的游戏已经匹配到了新的对手,竟然还是那个叫「火花」的对手。 这人好像是二相乐园里的一个皮套人,竟然敢用大号名字打游戏,难道是在直播? 想到刚刚被火花按在地上冒充零的经历,银狼不禁有些臊得慌。 于是银狼收拾好思绪,全神贯注的盯着投影。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败给火花,不然我朋克洛德狼尊的脸往哪儿放! 片刻后,火花发表获胜感言。 “嘻嘻,前辈不愧是满级的老资历,装备就是好,即便用脚操作也能跟系统托管打的有来有回呢~” 虽然明知道对方的直播间里此刻肯定满是嘲讽言论,但不服输的狼尊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一番品鉴后,银狼屈辱的攥紧拳头: “可恶啊!要是我的以太编辑还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该死的火花,你给我等着!” 愤怒让银狼食欲大开,抬手就抓向零食,准备将这些小灰毛珍藏起来舍不得吃的、从直播间里秒杀的地方特色口味零食都狠狠吃掉。 没什么特殊的缘由,只是将三月七那句‘咱们模拟宇宙三人组不抛弃不放弃’记在了心里而已。 五指如笼从天而降,啪嗒一下抓在一个软乎乎、软绵绵、像布偶一般蓬松但又带着点韧劲的东西上。 银狼下意识的看去,只见一个系着蝴蝶结,戴着小王冠,还长着翅膀的生物趴在空荡荡的果盘前,用智慧的眼神盯着她。 很明显,这不是零食。 被如此凶恶的天空后裔悄无声息的接近,银狼被吓了个激灵,本能的召唤「普罗米修斯」。 武器到手后,银狼才想起齐迹和阮梅的存在。 有这两尊大佛,镇场实验场里应该很安全才对,除非......这东西是他们的造物。 想明白这回事,银狼板起脸,假装刚刚没有被吓一跳。 “你是什么?新品种的猫猫糕?” 小伊卡不语,只是盯着银狼。 此前,因为多次试图盗窃小鱼干,被骚扰的烦不胜烦的赛飞儿便决定教小伊卡如何自己觅食。 于是,小伊卡便学会了一项名为「黄金瞳」的技巧。 黄金瞳能看穿世间万物的价值,不过这价值却是依照观测者的主观视角进行评定。 对小伊卡而言,世间万物最大的价值就是吃,所以这项能力也毫无疑问的会优先指向食物。 此刻在小伊卡的视角里,银狼闪闪发光,还藏着很多食物。 但帐篷里能吃的都被小伊卡给吃了,所以......这家伙是把零食藏在了另一个空间里? 就像赛飞儿会把一些不想被齐迹发现的东西藏进巴特鲁斯的胃袋里一样? 看来想要吃到那些美味的零食,就必须要让这小姑娘心服口服的上贡才行。 念及至此,小伊卡将视线投向全息投影。 “嘟?”(你,想赢么?) 通过联觉信标,银狼理解了小伊卡的话,顿时不屑的一笑: “想吃零食就直说,我又不是齐迹那种给颗糖都有三百层算计的人。” “至于代打,免谈。” “玩游戏虽然是为了赢,但首先得是自己在玩。” “请人代打获得的胜利连玩游戏都算不上,只是纯粹的虚荣罢了,就跟刷扣扣等级,刷扣扣空间浏览点赞量一样。” “有什么意义?” 作为真正的游戏玩家,银狼说这话时毫无疑问是诚心诚意的。 但,手机里传出的火花笑声亦非虚假。 “直播间的宝宝们,悄悄告诉你们一件事哦~刚刚那位名叫布朗尼的对手,账号注册地是在朋克洛德呢!” 直播间里一阵哗然。 “说实话,火花花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毕竟那可是朋克洛德的骇客呀,要是对咱们直播间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们这些底边小主播,又怎么能与伟大的骇客之力作对呢~” 弹幕顿时又被火花引导着一阵肉麻的安慰,火花看着弹幕滚动,接着道: “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火花花哦~毕竟想想看就知道,朋克洛德的骇客们个个手眼通天,区区网络游戏而已,只要想,那不是能随手该出一大串‘9’来。” “但刚才那位朋友的技术你们也看到了,不光没有展现骇客技术,操作也跟新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火花花猜,这大概率是一个从骇客手中买到高练度账号的小孩子。” “就像大家小时候也刷过社交账号等级,刷过社交空间浏览量一样——” “只不过是个爱慕虚荣的孩子罢了!哈哈哈~” 银狼听着这些话,原本骄傲的小表情渐渐僵硬,最终化为沉默。 “但话又说回来了。” “火花的游戏技术很不错,你要是真的想跟火花比一比,我也不是不能把账号借给你。” “但......你能赢吗?” 面对银狼的质疑,小伊卡淡淡道: “嘟。”(无所谓,我会出手。) 第174章 麦种 虽然下城区资源贫瘠,但为了迎接最重要的客人们,娜塔莎还是尽可能的调用了地火的资源。 真正酿造出来、而非勾兑酒精的酒水,热腾腾的,用黄油以及各种调料精心烹饪出来的美味食物。 甚至在下城区价格堪比万金的新鲜蔬菜和水果。 众人都已经充分了解过下城区人的生活品质,自然知道娜塔莎拿出的这些他们习以为常、甚至有点看不上的东西,对地火而言到底有多珍贵。 当然众人也知道,娜塔莎拿出这些东西,也不是为了卖惨或者讨好他们,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他们。 毕竟,就算不提拯救贝洛伯格或在下城区种地这些宏大命题,光是说服史瓦罗,让克拉拉也代表机械聚落和地火沟通这一点,众人就配得上这样的庆功宴。 本着不吃就浪费了的淳朴理念,列车组三人没多客气,直接开饭。 但布洛妮娅却看着干净的餐盘,手中刀叉犹豫再三。 希儿知道布洛妮娅在想什么,主动搭话调解后者情绪。 虽然两人之前吵了一架,但自从在孤儿院两人单独交谈了一阵,得知布洛妮娅也是从孤儿院中走出的之后,希儿就改变了对布洛妮娅的看法。 布洛妮娅不是坏人,只是被蒙住了双眼的大小姐而已。 布洛妮娅应付着希儿的话语,但心中的想法始终没有改变。 在希儿起身去拿酒的时候,布洛妮娅也跟着起身,留下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和密信后,独自离开了聚会,踏上归乡之路。 身为大守护者的继承人,她没能造福民众,没有资格。 身为银鬃铁卫的指挥官,她没能保护民众,更没有资格。 布洛妮娅实在是没脸吃那顿饭。 布洛妮娅离开后,众人也很快散场,约定第二天一同前往上城区。 希儿去准备伪装用的东西,列车组三人和风堇回到营地。 前三者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小灰毛去找银狼打游戏,三月七跟着阻止,免得其因熬夜打游戏耽误第二天行程。 丹恒则准备阻止三月七阻止星,因为按照丹恒的理解,这三人碰一块,估计会一起熬夜打游戏。 风堇则又拿起发芽的种子。 踏入银河命途后,风堇对种子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不再需要以他人角度来看待,只需依凭本心,便能引导种子生长。 同时,风堇也没有询问齐迹的计划。 虽然风堇不知道齐迹要干什么,但风堇了解这个人。 齐迹这家伙怎么说呢......他绝对不会做让同伴真正伤心的事情。 但他的做事风格,却又不像正派人士那么‘被动’,以至于从观感上来说,人们很难认为齐迹是个好东西。 齐迹也知道自己望之不似人君,所以从不解释自己的行为,向来都是把事情先做了,然后拿着完美的故事结果,厚着脸皮让同伴们理解他。 就像之前齐迹邀请她去家里一样。 在家里谈事,是对同僚亲近的表现,但这一行为毫无疑问会让昔涟姐姐吃醋。 所以齐迹没有事先告诉昔涟姐姐自己要做客的事情,而是在做客之后,直接将吃醋的昔涟姐姐睡......睡服了...... 带着智慧冠冕,风堇明显聪明了很多,想起以前在翁法罗斯中看不懂的细节,顿时有些脸红。 什么学习太累了,旅行太累了,分明就是你干的! 在阮梅的指导下,风堇将种子种在田里,心念一动,命途之力倾泻而出。 地面渐渐隆起,一颗嫩芽破土而出,转瞬间便长的数人高。 沉重的麦穗压弯稻种,粒粒果实灿烂如金。 第二天,开拓小队再次踏上旅途。 很快,娜塔莎就传来消息,开拓小队已经和上城区的机械屋老板希露瓦接上头,通过希露瓦的渠道,很快,希儿将带回一大批新的粮种。 这批新的粮种将为二代稻种提供更完善的基因库,从而提高「地髓作物」的物种多样性,使作物们能互相授粉,衍化出更完善的生态圈。 自此,地髓作物开发完成,贝洛伯格下城区的人们,将迎接新的未来。 数万枚二代种子洒出,生态编辑器悄然笼罩了整个下城区。 于是,在娜塔莎被奥列格使唤的虎克敲门吵醒后,推开窗户,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不论白天黑夜,始终昏暗的路灯下,人们聚成一团。 只因在那贫瘠、坚硬连老鼠都嫌弃土质的板结的土地上,一棵挺拔的麦苗随风舞动。 人们围住了麦苗,却又不敢接近,只是看着奥列格和一大堆熟悉粮食的人,小心翼翼的摘取一些麦种,各自进行实验。 片刻后,人们将所有研究结果汇总起来,奥列格看过后,转向人群。 宽阔的大街,汹涌的人群,在落针可闻的氛围中,奥列格看到娜塔莎微微点头,于是道: “能吃!” “好吃!!!” “——————” 短暂的沉默后,人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那感情是如此纯粹,那意志是如此统一,以至于连上城区的空间屏障都微微波动。 一缕寒风从空间屏障中挤出来,但这不是因为琥珀王不再眷顾这座城市。 而是因为,幼鸟已然长出坚硬的羽毛,它将独立飞翔。 第175章 虎克历险记 虎克发现最近的小镇有些不一样了。 自从小镇上的人们在路边发现了一棵长得高高的、奇怪的草后,整个小镇便忙碌了起来。 以前,卢卡哥哥总是泡澡搏击俱乐部不出来,大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反而夸奖卢卡哥哥能干。 因为打拳有肉吃,卢卡哥哥经常将他吃不了的肉分给别人。 但这次,仅仅是因为卢卡哥哥没参加地火的聚会,奥列格大叔便少见的发了火。 直接上台将卢卡哥哥狠狠的揍了一顿,打的解说掘掘博士都噤若寒蝉,然后一手拎着锄头,一手拎着卢卡哥哥扬长而去。 原本,磐岩镇的路边有很多衣衫褴褛的大人,虎克从小就被警告不要靠近那些人,也从没见过其他大人接触他们。 但现在,那些大人都被老巫婆的手下们给带走了,整个小镇一下变得空旷了许多。 还有,原本道路两旁的路灯有很多都闪闪烁烁,但克拉拉姐姐带着一个好高好高的大机器人走了一圈后,便有很多机械协助周遭镇民,将路灯给修好了。 不仅如此,那些机器们还沿着道路挖掘地面,将一捆又一捆的电线埋入地下。 一个个新的路灯在道路两边竖起,一直蔓延向虎克从未探索过的城镇之外。 在矿场里挖矿的大人们,下了班后不再去喝难闻的酒,而是扛起锄头,沿着崭新的道路走向城镇之外。 在城镇里做生意的大人们,也将摊位聚集在一起。 每天,都有一部分大人扛起锄头踏上城外的道路,将摊位交给半大不大的小孩子,让另一部分摊主帮忙教教。 还有一些平时会给孩子们讲故事的老爷爷老奶奶,也收拾了一片小场地,还支起黑板绘声绘色的讲故事。 但这次,听故事的人不再是小孩子,而是一群大人。 虎克也试着混进去听了听,结果没一会就睡着了。 城镇里一下发生了好多虎克没见过的事情,而老巫婆很忙,希儿姐姐又有事不在镇上,没人将这些事情解释给虎克听。 好奇心让虎克蠢蠢欲动,终于,虎克决定带领鼹鼠党发起一次远征! 考虑到老巫婆的势力庞大,虎克对这次远征进行了周密的计划。 具体内容为:让「千面尤利安」假扮成虎克,转移大人们的视线! 什么?你问鼹鼠党的其他成员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了,都被抓去看摊子了啊。 伴随着千面尤利安‘忠!诚!’的敬礼,虎克昂首挺胸的踏上通往城镇外的道路。 可能是因为路灯是新修的缘故,城镇外的道路格外明亮。 因为虎克手里拿着洞洞机,路上遇到的大人都以为虎克是给自家家长送工具的,也就没阻拦,只是好心的提醒虎克慢点跑。 虎克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出建筑区,进入早已荒废的外城区。 以前虎克曾因迷路来过这里一次,还因此被希儿姐姐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印象中,外城区是一大片荒废的阴森建筑,可此刻映入虎克眼帘的,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那种被称为‘小麦’的奇怪的草,长满了整个平原,就像毛茸茸的地毯一般。 一个又一个路灯整齐的竖立在平原上,将整个平原照的亮亮堂堂。 微风一吹,小麦便齐齐舞动,就像虎克玩水时,水面荡起的波纹一样。 虎克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愣在原地。 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帽子: “嘿!” 虎克吓了一跳,警觉地举起洞洞机,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 手里拿着锄头,背上背着火枪的男人笑着说道:“迷路了?你是哪家的孩子?” 虎克没回答,只是看着男人胸前的徽章。 那是一枚由废铁零件打造的纯金属徽章,样式是一颗斜歪着的螺母,螺母的孔洞中,插着一根同样是金属粘贴成的‘麦穗’。 虎克对这种徽章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她兜里还有好几个这种徽章。 前几天,地火突然对孩子们发布了一个‘任务’,只要用他们提供的经过打磨的废料,拼接成这样一个徽章,就能从地火那里得到积分。 而积分,可以换糖果、饮料、还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甚至还有肉! 对磐岩镇的小孩子们来说,那几天简直就像是过年了一般,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好东西! 只可惜,那个任务很快就被地火给撤下了。 鼹鼠党‘多屯粮,缓称王’的计划被老巫婆一纸命令粉碎,只能将换到的东西分一分,各自带回去给家长也尝尝。 此刻虎克终于知道了那些徽章的用处,分给大人们了。 以及......徽章上的图案,和这个叫做小麦的东西长得很像。 原来麦穗不是武器,而是草啊。 男人见虎克一直盯着自己的徽章,不由得露出更加温柔的眼神。 “这枚徽章,是你做的?” 虎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后退两步。 男人见状也不介意,只是蹲下身子,接着说道:“你家大人,有没有告诉你他们在哪块田里工作?” 虎克连‘田’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答得上来,只能继续沉默不语。 男人看看虎克手里的洞洞机,跟其他路人一样,只当这是个性格腼腆、第一次给大人送东西的小孩,于是便伸手指向路边的一块牌子。 “那块牌子,就是麦田的编号,找到你家大人说的那个编号,再顺着牌子后的小道走,就能见到你家大人。” “记住,千万不要踩踏麦田,这是很珍贵的东西。” 虎克歪歪头:“麦田是什么?” “就是这些长着麦子的地方。” 男人看看还没有麦子高的虎克,想了想: “这么直接说可能有点太抽象了,等你找到你家大人,让他举你起来看看,你就理解了,种麦子的地其实是一块一块的,就像拼图一样。” ‘种’这个词虎克听懂了,因为娜塔莎教她读图画书时,经常有种花、种草之类的句子。 但下城区没有花草,只有蘑菇,虎克试着种了几次,觉得不好看也不好吃,便懒得种了。 “为什么要种这种草?能吃吗?” “能。” 虎克的眼神一下犀利起来,看向麦子的眼神也闪过诡异的光。 “别急别急,现在的麦子还不能吃!” 男人连忙拦住虎克:“要等到麦子变得金黄,成熟了后,才能将麦穗取下,甩出麦粒,磨成面粉,和水搅拌成面团,才能烤成香香软软的面包。” 虎克点点头:“所以大叔,你现在就是在看管面包是吗?” “看管面包......也可以这么说。” “虎克想吃面包,大家也想吃面包,所以大叔,你一定要认真工作啊!” 男人哭笑不得,竟然被一个小孩给教训了。 但他还是正色道: “当然。” 第176章 天!下! 虎克继续沿着道路前进。 依据男人的解说,虎克虽然还是不明白‘田’是什么意思,但却也大概理解了,每一块标牌之后,都是一片由不同人负责的麦田。 一块新的标牌之后,虎克又看到了一片新的麦田。 但和之前只有一个人看守的麦田不同,这里的麦子只有虎克小腿高。 一群不认识的镇民正站在田垄中,看着一块光秃秃的地面,为首的地火成员正耐心地教导着其他人: “麦子不是蘑菇,不是种的越多长得越多。” “麦子有根系,要隔上一段距离再下种,这样才能让种子有充足的空间吸收土地的养分......” 众人认真听着,等地火成员教导完后,一个人咬咬牙站了出来。 “这块地是我种的!是我太贪心了,耽误了大家的进度......等麦子成熟了,所有损耗,从我的那份里扣!” 这话任何人听着都没问题,但刚刚还一脸耐心温柔的地火成员听到,却脸色一变,怒斥道: “再说这种话就把你赶出去!” 站出来的男人一脸惊慌,还想说什么,但地火成员的语速更快: “麦子种出来就是吃的!大伙都能吃饱,你吃不饱,你成什么了!” “镇上的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是为了分个三六九等,而是要让小镇变得更好!要让大伙都能吃饱饭!” “你们来之前应该都培训过,知道这些作物的成熟期应该在半年以上,是其他原因让小麦能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成熟。” “别管那原因是什么,春日之神的眷顾也好,琥珀王的恩赐也好,总之,那个因素是小镇无法掌握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趁着作物能快速成熟的时候,尽可能的多种出麦子,给小镇储备下足够的粮食!” “这样即便作物不能快速成熟,我们也能依靠那些粮食,让小镇走上自给自足的道路!” “所以老保罗,别再说那种话了,大伙需要的不是你那份粮食,而是你的力量!” 地火成员慷慨陈词,另一人也搭腔道: “对!老保罗,咱们现在种地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家!” “为了整个小镇,为了整个下城区人,为了让所有人都不再受上城区那些狗种迫害!” “有了粮食,谁还看上城区人的嘴脸?!” 老保罗听的脸色涨红,但却不是羞耻的,而是振奋的。 他低下头,抿抿嘴,扛起锄头:“俺不会说话,干活!” 众人一同大笑:“哈哈,说得对,干活!” 虎克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自己组建鼹鼠党的原因。 那次,虎克弄丢了玩偶的眼睛,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正巧被希儿遇见。 希儿见虎克红着眼眶,便帮忙寻找,没过一会就找到了。 因为希儿不是一个人在寻找,而是一群人在寻找。 不论到哪儿,不论询问谁,希儿总能得到人们的帮助。 虎克对这种人多力量大的事情很感兴趣,于是便问希儿姐姐,为什么能让所有人都帮助。 希儿的回答是: “我们是地火。” 那时的虎克理所当然的认为,拉帮结派就是世间真理,于是便组建了鼹鼠党,成为下城区唯一的孩子王。 但现在,虎克对那句话有了新的理解。 眼前这群人,明显身份地位不同。 地火成员最容易辨认,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受过教育,但地火成员背靠势力,行事正直,所以颇有气势。 而后是普通的城镇居民,虽然普通,但也算衣食无忧,所以衣着整洁,皮肤紧致。 最后就是衣服虽然干净,但看上去明显有些不合身、皮肤也褶皱粗糙的人。 这群人应该就是那些被地火成员带走的流浪者,他们获得了新的衣服,获得了食物,也获得了新的身份。 原本,这三类人都有身份上的隔阂。 流浪者害怕被镇民欺凌,镇民畏惧地火势力的身份,地火又对这些手脚不干净的流浪者很反感。 但现在,他们站在一起,彼此信任,合作,宛若真正的兄弟姐妹。 虎克继续前进。 随着距离城镇越来越远,虎克也知道原本那些阴森的建筑都去了哪里。 道路两旁,两拨人正较劲般的拆除废弃建筑,腾出土地。 一边是人工队,熟练的矿工们抡的机械锤虎虎生风。 另一边是机械队,偶然获得了自动机械控制权的流浪者们放下刀枪,跟机械助手们一起拆除墙壁。 双方一边猛猛拆墙,一边猛猛嘲讽: “区区一帮能工智人,也敢跟机械大爷较劲,不自量力!” “一帮铁疙瘩怎么能比得上久经锻炼的肉体!今天晚上必然要让你们在酒馆买单!” 流浪者和矿工,也是一对水火不容的组合,经常能听希儿姐姐抱怨又有流浪者抢劫矿工的收获。 可现在,他们站在同一战线上,向着同一目标前进。 虎克真的明白了。 所谓地火,不是地下燃烧的火焰,而是狭缝中的一缕天光。 他们坚定,他们勇敢,他们将引领人们,走向真正美好的未来。 继续向前,虎克终于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卢卡。 此刻后者的铁拳上沾着一些不明液体,数个狰狞的怪物正在其身后缓缓消散。 见到虎克,卢卡顿时一惊,连忙冲到虎克面前。 “虎克!你怎么会在这儿?!” 虎克一脸坚定的说道:“我领悟了,卢卡哥哥。” “领悟?领悟什么?” 虎克背着小手,淡淡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故而,得民心者......” “得!天!下!” 卢卡一脸无语,抬手就抓住虎克的后领子,将其拎了起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肯定又是偷跑出来的,看娜塔姐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虎克奋力挣扎,但却连卢卡的手臂也无法撼动。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 有人造谣明天上班,大家别信,晚上睡觉记得把手机闹钟关掉然后睡到自然醒。 第177章 流民首领 饥饿是什么感觉? 流民首领早已忘记,就如同他忘记了自己的妹妹一般。 不过流民首领仍记得第一次吃同类时的感觉。 那时的流民首领还不是首领,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民。 听说有肉吃,便跟着人群涌进了老首领的施粥铺。 虽然肉汤里混杂着一些让他反胃的东西,但流民首领不得不说,那肉汤很香。 很香很香。 饿急眼了的人连石头都敢啃一口,更遑论美味的肉汤。 不过有件事情流民首领一直都没想通,那就是,他的妹妹去哪儿了? 当他护着一碗肉汤小心翼翼的回到庇护所,腿脚不便的妹妹却失踪了。 此后的事情,流民首领记不太清了。 他只知道,老首领死后,人们自然而然的将他奉为新首领。 他没有像老首领一样会去外面捡流浪者,而是将所有流浪者都聚集在营地里,定下规矩。 亡者亡,生者生。 直到布洛妮娅一个大飞脚,看见那个由自己妹妹一直贴身携带的、印有自己照片的吊坠,流民首领才如梦初醒。 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总之,醒来后的流民首领便一直游荡在矿区中。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饥饿,脑海中,早已遗忘的妹妹的身影也越发清晰。 但就在流民首领伸出手,将要触碰到妹妹身影的时候。 一抹翠绿,却吸引了流民首领的视线。 流民首领知道那是什么,在下城区还未被封锁前,他曾勤勤恳恳的来往于上下城区之间,一边倒卖货物,一边努力学习想要考一个矿工证。 那时,他曾在上城区见过这种作物。 好像是在某个节日上?漂亮的上城区女孩会用麦子撩拨心仪对象的脖颈,祝福其获得春之女神的祝福,也表明少女那柔软如纱的心意。 麦子,这就是那种作物的名字。 矿洞中怎么会长出麦子?流民首领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种作物的出现,代表下城区也可以种出粮食了。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人们都饿死了之后? 为什么在妹妹失踪之后? 春神的眷顾为什么不能早一些? 难道他不是春神的信徒吗? 还是说,春神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下城区人?是因为那个上城区女孩才让矿洞里长出了小麦?! 为什么!!! 流民首领想不通,但他知道,他要毁掉这株小麦。 既然妹妹吃不到,那么所有人都不该吃到! 流民首领发疯一般的扑向小麦,用枯瘦的手掌挖掘岩石,纵使鲜血淋漓也绝不停息。 可当流民首领再回过神时,他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矿洞入口,面朝记忆中磐岩镇的方向,手中捧着一个土球。 土球上,生长着一棵嫩绿的麦苗。 为什么呢? 流民首领不理解自己的行为,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向阔别已久的故乡。 或许答案很简单,就像当初流民首领杀掉老首领后,没有追责那些同样喝了肉汤的人,也没有阻止那些人的行为,只是为其立下规矩一般。 流民首领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的同理心,让他没法眼睁睁的看着流民们死去。 捧着麦苗不知走了多久,流民首领发现有矿灯的光线。 走近后,一群打扮整洁的成年人正聚在一个小铁皮房里,围着火堆啃面包。 为首的一人打扮很特殊,在天寒地冻的环境里,不光只穿着衬衫夹克,右手还是机械臂。 而完好的左手上,则绑着一根火红的飘带。 那是「地火」的象征。 流民首领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起初,那些人很警惕。 但在得知他只是问路,想要将麦子送往磐岩镇之后,便和善起来。 “要不要吃点什么?烤烤火?” 流民首领摇头,机械臂男子便笑了笑,将一个大衣披在他身上。 “穿那么一点不冷么?走吧,我给你带路!” 流民首领再次踏上旅途。 机械臂男子很健谈,路上主动给流民首领介绍起磐岩镇所在的大洞穴的由来。 “听奥列格师傅说,能容纳城镇的大洞穴,都是由一个叫「造物引擎」的超级大机器人挖掘的!” “那机器人据说有数百米高!乖乖,横着跟个条街似得,你能想象出那玩意有多壮观吗?” 流民首领不语,只是看着眼前摇晃的麦苗出神,宛若傀儡一般跟着机械臂男子行走。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虎克。 一番搏斗后,机械臂男子将名为虎克的小姑娘夹在腋下。 “抱歉啊,这姑娘是我妹妹,比较调皮,但绝对是个好孩子,你以后要是看到了记得多照顾一下。” 看着猫崽子一般手脚乱舞的虎克,流民首领眼中多了些神采,微微点点头,机械臂男子便带着他继续前进。 两人行至人工队和机械队的比拼场地,不等流民首领开口,机械臂男子便介绍道: “这是开荒队,由矿工和一些有挖矿经验,或者能驱使自行机械的流浪者组成。” “他们负责拆毁外城区的废弃建筑,将建筑垃圾搬运到一些废弃矿洞中,以及从其他地方搬运土壤,将整片平原都铺成泥土形态。” “顺便一提,我叫卢卡,是探测队的一员,负责清理开荒队前面的裂隙怪物,以及勘探土质等等。” 流民首领沉默了一下,好像明白了这群人正在做什么。 他想提问,但卢卡却突然加快了脚步,流民首领只能快步跟上。 片刻后,流民首领得到了答案。 看着路灯下,一望无际的麦田,流民首领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 卢卡停下脚步,看着这个瘦骨嶙峋,但却愿意将珍贵的粮种贡献出来的‘好流浪者’,笑道: “你应该很久没回镇上了吧?那么......欢迎来到磐岩镇!” 第178章 稻草人 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流民首领微微愣神,但却没有惊讶。 因为他的心早已古井无波。 原来,粮种不止一个,磐岩镇的人们早就学会了种植。 如此也好。 流民首领又看到了妹妹的身影,于是垂下眼眸,轻声道:“我可以将这颗麦苗种在这里吗?” “当然!额......不过我们还是先问问种田队的意见,别破坏了他们的田地规划。” 一棵麦苗能破坏什么田地规划? 卢卡这么说,纯粹是因为他看出了男子的心态,想要将流民首领带到诊所,让娜塔莎诊治一番。 但男子却置若罔闻,自顾自的蹲下身,在浇灌过的湿润泥土中挖出一个坑,轻轻地将麦苗种下去。 卢卡看着一阵焦急,下意识的放开虎克,想要男子直接拎起。 却不料,虎克一落地,便像个人参果一样蹭的一下消失,又瞬间出现在男子面前。 “大叔,你的徽章呢?” 虎克如此问道,下意识的反问: “徽章?” “对啊,我们亲手做的徽章!” 流民首领似乎能听进去虎克的话语,机械的回答道:“我没有徽章。” 虎克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大声道: “那可不行!想要守护麦田,必须得有徽章才行!” 流民首领的身躯一顿:“我要......守护麦田?” 虎克歪歪头:“你不想守护麦田吗?” 妹妹的身影和虎克逐渐重叠在一起,流民首领沉默了许久,才道: “我想,守护麦田。” “可守护麦田必须要徽章!” “我没有徽章......” “没关系,虎克有徽章!” 虎克一脸骄傲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螺母麦穗徽章,而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跳过去。 随着虎克的靠近,男子终于发现虎克不是他的妹妹。 无神的双眼一阵酸涩,却无法挤出一滴泪水。 这一刻,男子的视线仿佛穿越了时空,他看到,在下城区被封锁的当天,人们就找到了这种作物。 他看到,上城区的官员们对下城区的自给自足咬牙切齿,但却没法阻止人们吃饱,只能重新开放上下城区的联系。 但他还看到,麦田付之一炬,人们捧着灰烬痛哭流涕,下城区又落入了上城区的魔掌。 于是,眼前蹦蹦跳跳的虎克一阵虚幻,变成了...... 一碗肉汤。 “!” 男子无神的双眼瞬间焦距,妹妹随之消散,但虎克清晰无比。 “好了!” 虎克一番研究,终于将徽章戴在男子胸前,但一抬头,却发现男子已经泪流满面。 虎克顿时有些慌乱,连忙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虎克刺到了你?”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低下头。 微风吹动麦浪,叶片沙沙作响。 虎克的提问浮现在脑海,男子一一回应。 「我想守护麦田。」 「我要守护麦田。」 「我将守护麦田。」 「令孩童欢笑,老人慈祥,青年有力。」 「令众生不再饥寒交迫,令人们不再易子而食。」 「此非我愿,却赎我罪。」 亲手种下的麦苗茁壮成长,转瞬间变成金黄色。 ‘天空’仿佛也在回应男人的话语,水汽凝聚成云,降下甘霖,在路灯下绘出彩虹。 男人沐浴在雨中,轻轻说道: “我将,守护麦田。” 第一次见到雨的虎克,兴奋的跑来跑去。 而一旁的卢卡则看着重新站起的男人,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男人不假思索的回答:“守田人。” 卢卡失笑:“每个看守麦田的都叫守田人,你难不成要叫编号?就像守田人1,守田人2这样?” 男人沉默了一下,想起以前曾给妹妹读过的话本,说道: “那就叫我......稻草人。” ............ “进展不错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诞生了第一个命途行者。” “不过怎么是存护巡猎命途?有巡猎什么事?” 齐迹的问题,恰巧也是阮梅的问题。 后者想了想,看看曾被巡猎命途注视的银狼,又看向齐迹,意思很明确。 齐迹:“......” 沟槽的巡猎还在追我! 一旁的银狼则目不转睛的盯着上帝视角的监控,看着磐岩镇的人们热火朝天的种田,疑惑道: “你不是想让他们快速种田吗?为什么突然下雨?” “没玩过修仙游戏?修士突破大境界时一定要有天降异象,这样才能引起玩家的氪金欲望,种田也是如此。” “只有发现种田能成为命途行者,人们才会发挥‘抢晴天、抓阴天,鹅毛细雨当好天,月亮底下当白天,晴天一天顶两天’的精神,加班加点的种田。” 银狼点点头,又道:“那为什么在下雨之前他们也拼命种田?你是不是给粮食下料了?” “还用得着我下料?”齐迹不屑的笑了笑: “我问你,如果朋克洛德突然停网一个月,这时候有人告诉朋克洛德人只要用一个密令就能上网,但前提是得搭建一个虚拟端口,那些人会不会疯狂访问?” 银狼摇摇头:“不会,他们只会怀疑是密令的提供者断了朋克洛德的网,只会攻击提供者进而垄断整个朋克洛德的网络业务。” 齐迹:“......” 也对,朋克洛德毕竟是欢愉命途的地盘,那地方的人根本就不能算人,哪有良知道德的概念。 于是齐迹道:“小屁孩一边玩去。” “切。” 银狼朝齐迹竖了根中指,然后双手抱着后脑勺,用一副十分嚣张的姿势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齐迹的声音又传来:“对了,别让小伊卡打游戏了,该上班了。” “小伊卡?” 银狼没听过这个名字,随口就回道:“什么小伊卡?我不认识小伊卡。” “是么,那这几天你拿那么多食物,都是自己吃了?” 原来那小胖马叫小伊卡。 银狼心中刚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因为一旁端着食物走过的风堇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看着和小伊卡几乎同样配色的风堇,又想起已经从圆滚滚进化成懒人沙发的小伊卡,以及风堇那能把齐迹强行推出厨房的恐怖力量。 银狼仿佛看了一番顶级智斗一般,冷汗直冒。 第179章 欢愉小伊卡 如何形容力量层次高? 万道神光! 如何形容主角强大? 只手镇压! 如何形容招式碰撞威力大? 大道都磨灭了! 银狼看着帐篷骤然被冲散成碎片,一辆长两米宽两米高两米的小伊卡裹挟万道神光,化身钻头冲天而起! 但风堇丝毫不惧,只是轻轻一按,那能突破天际的钻头,便被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只手镇压! 汹涌的气浪将地面泥土掀飞,宛若陨石坑一般令大地龟裂。 连大道都磨灭了! 银狼看着两人斗法,目露惊叹。 这小姑娘有力气! 然而嘴角才刚弯出弧度,就见风堇凌厉的目光骤然划破长空,落在看戏的两人以及一众猫猫糕身上。 猫猫糕顿时四散而逃,亲手喂胖小伊卡的银狼心中一慌,但很快就又镇定下来。 因为齐迹也干了! 这家伙作为对手让人咬牙切齿,但作为队友,也一定相当可靠! 银狼向齐迹投去骐骥的视线,然后就看到...... 灰袍小塔,立正了。 银狼:“......” 废物! ............ “每天进行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以及十公里长跑!” “不准用飞的,要管住嘴,迈开腿!” “小伊卡,我知道你真的很想恢复成以前那种神骏的姿态,但以前你不是都试过了?只靠吃是不行的,要结合运动!” “不然你一顿胖两圈,两顿胖四圈,四顿胖八圈,最后就变成大地兽了!” “作为天空后裔,我真得饿着你了,真的。” 泥头车大小的小伊卡轰隆隆的行驶在矿洞里,银狼不情不愿的跟上,气喘吁吁说: “为什么我也要一起跑步?” 一旁的小灰塔回道:“当然是因为我也要跟着跑。” 银狼转头看向齐迹,本想大放厥词,但越看越觉得这家伙有点目光呆滞,于是试探着说道: “转人工。” “叮——” 小灰塔微微一颤,然后奇怪的看向银狼,显然是齐迹上线了。 银狼顿时涨红了脸:“你是人啊!跑步都要用脚本!” 齐迹理直气壮地说道:“体育作业不作弊自己跑的都是神人。” “我没上过学。” “那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我人偶啊,你说我是不是人。” “&……%¥#@%……” 凡智慧生命,皆有踏入命途的机会,执掌命途之力。 但不是所有掌握命途之力的生物,都是命途行者。 因为有些生命,比起命途这个虚无缥缈的宏大概念,他们可能更认同行走于这条命途上的人。 于是这些生命就和某位命途行者达成了一种很奇妙的从属关系。 就比如小伊卡和风堇。 在回收风堇火种的时候,齐迹就发现小伊卡竟然也能作为「风堇」这个概念的一部分进行回收。 于是齐迹就顺手将小伊卡也捞了出来,只是因为光锥中同时只能存在一个意识,所以小伊卡一直都在沉睡。 直到风堇脱离男色诱惑,重拾初心,一步成为六级存护行者,顺手点化了麦苗。 齐迹才将小伊卡的意识放了出来,寄宿在没有自我意识的「最初的麦苗」上。 倘若丢下命途等诸多名词,用人类更为熟悉,更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说。 至此,风堇就算是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创了一个神系。 风堇本身是这个神系的顶点,她以自身命途为筹码,得到天道(星神)认同,顺理成章的点化「谷神·初苗」。 谷神初苗分化权能,点化众生,引导人们踏上修行之路。 但神力并非无穷无尽,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依靠麦苗踏入命途,谷神初苗的行迹却慢慢干涸。 作为为初苗背书的人,倘若初苗的行迹干涸,风堇也会受到一些牵连。 于是,就像长夜月守护三月七一样,风堇的阴暗面,「当康·小伊卡」出手了。 跟齐迹混的久了,小伊卡可没有风堇那么高的道德水平。 风堇不愿窥探人们的记忆、复制人们的行迹,小伊卡干起这事来可毫不含糊。 它将行使初苗的权能,回收人们的行迹反哺初苗,直至其晋升为基石,能和地髓一样自行转化存护信仰为止。 小伊卡轰隆隆的践踏大地,步伐越来越轻快,身形越来越矫健。 齐迹适时的掏出专门针对小伊卡改编的「初苗权能使用说明书」,本想给这家伙来个醍醐灌顶,趁风堇不在场让小伊卡去搜刮人们记忆。 却不了不服输的银狼猛地揪住灰袍兜帽,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力气,竟然真的给小灰塔拽的一仰头。 就这么一个空档,小伊卡踩着虹光,嗖的一下消失在矿洞里。 “......” 齐迹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银狼顿时松开手,啪的一下趴在地上。 银狼本体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也没有使用支柱定理和以太编辑,所以......是谁在通过银狼阻止我? 此前,本着尊重他人隐私的朴素想法,齐迹一直都对同伴们保持克制性探查。 但这份克制不能凌驾于伙伴们的未来之上。 存护基石计划是非常重要的一步,这个计划的产出和结果将直接影响到齐迹后续对翁法罗斯的改造计划。 所以,不论是谁插手,齐迹都会还以颜色。 齐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惊世智慧瞬间发动。 半微秒,一秒的千万分之五,放在翁法罗斯却是整整一天。 齐迹解明了过往所收集到的一切信息,而后构建模型,重塑理论,简化公式,最终依照计算结果在半空中轻轻一抓。 一缕红色的空气出现在齐迹手中。 数据库比对瞬间完成,与这项气息数据最贴近的数据源是—— 从桑博的烟雾弹上所收集到的「欢愉之力」。 欢愉......是桑博? 不对,那老小子正在上城区盯着剧本呢,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在齐迹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可桑博已经是最顶尖的欢愉行者了,银狼又抛弃了欢愉命途,不必要绝不使用欢愉之力。 能比这欢愉还强的行者......难道是欢愉令使出手了? 等等......崩铁宇宙中,还真有一个不管掺和进任何事情都不让人意外的超级欢愉行者。 “阿哈......?” 若有若无的笑声回荡在洞穴中,但银狼好像一点也没听见。 齐迹皱起眉头,此刻,他跟曾经的来古士以及丹恒一样,心中都有一个最简单且纯粹的疑惑。 为什么啊? 机械头看我是因为我聪明。 迷思看我是因为我机灵。 琥珀王看我是因为我富有好奇心。 巡猎看我是因为祂是沟槽的巡猎。 可你阿哈看我是为什么? 难道我长得很像乐子人吗? 第180章 天才小伊卡! 虽然阿哈动机不明,但从结果上来说,阿哈无疑是做了件好事。 拖着银狼走出矿洞,齐迹看向磐岩镇所在的大洞穴。 此刻,洞穴上空精彩纷呈,不光有雨,还有彩虹,以及一匹在彩虹中若隐若现的小白马。 心念一动,齐迹听到了城镇中传来的话语。 如齐迹所料,面对这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幕,绝大部分人都拾起了丢弃已久的信仰。 赞颂琥珀王、春日之神的诵唱不绝于耳。 这些人究竟信仰谁,齐迹不在乎,反正只要是对着小伊卡祈祷就行。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人们想着小伊卡进行祈祷,那么当小伊卡夜晚潜入他们记忆时,便不会收到他们潜意识的抵触。 哪怕是命途行者。 原本齐迹的计划是,先让小伊卡学会使用初苗的权能,然后自己再使用生态编辑器,通过改变天气来给其造势,以此模仿神迹。 这样就能通过人们的崇拜,获取他们的行迹波动,为小伊卡的收割铺平道路。 为此,齐迹早早地就让生态编辑器开始下雨,准备演一出‘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的好戏。 但现在,雨是下了,但后续的龙虎不用上场,可以直接下锅炖了。 因为小伊卡正疯狂的挥霍欢愉之力,这来自高位格生命特有的能量,对生命的压迫可不是几声雷霆能比的。 哪怕是那个一顿悟就晋升三阶半存护行者的稻草人,也会被小伊卡的豪横给震慑住。 至于小伊卡为什么能使用欢愉之力,齐迹也解出了答案——二相乐园。 隶属于欢愉命途的二相乐园,有一个很奇特的规则,那就是可以通过吸引眼球来掠夺其它人的「关注」。 此前,银狼恰好跟火花碰上了,从那0-13的战绩不难看出,伟大的狼尊又信奉了退化主义,以菜狗形态被火花狠狠摩擦。 因为赛飞儿懒得学妙手技能所以巴特鲁斯只能委委屈屈的教给小鱼干大盗没想到它还真学会了的小伊卡出现,被银狼以零食和食物雇佣,狠狠的给火花上了一课,掠夺了大量的关注。 虽然这里不是二相乐园,银狼也宣称抛弃了欢愉命途,但众所周知,舞台上的一切解释权都归啊哈所有。 阿哈很喜欢这出剧目,直接给小伊卡奖励了不用踏入欢愉命途也能使用的欢愉之力。 齐迹自认为是个心智正常的人,自然也就没有试图去理解阿哈为什么这么做。 那可是阿哈,搞不好琥珀王出手的时候这家伙就搁旁边看。 普世甘霖,神驹腾云,磐岩镇陷入了一片莫名的狂热中。 齐迹懒得看这群人发癫,便提着银狼回到实验场。 不一会,正常玩偶大小的小伊卡也飞了回来。 也对,这可是天空后裔,怎么会因为吃一点零食就长胖,体型变化,应该是吸收了太多欢愉之力导致的。 小伊卡恢复正常了,风堇很开心。 不用跑步了,小伊卡很开心。 被莫名其妙的拉出去溜了一顿,银狼很懵逼。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小伊卡逃过了风堇,却逃不出齐迹的掌心。 别忘了,这家伙的作业还没做呢。 造势只是让众人的记忆不再抵触小伊卡,真收割行迹还得小伊卡自己来,也就是说,小伊卡还是得学初苗的权柄使用。 看着风堇一手小伊卡,一手银狼,将两者拽进厨房,齐迹桀桀一笑。 等小伊卡吃的开心些,到那时候再布置作业......桀桀桀桀桀桀桀~ 正思索着,阮梅走了过来:“小伊卡的收割很顺利,已经有一批行迹汇入了初苗的命途狭间中,稍后我会交风堇如何编织这些行迹,你要不要也教教看?” 齐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你是说,小伊卡已经收割了一批行迹?” 阮梅疑惑的点点头,将数据投成光幕。 齐迹看着命途数据,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确实收割了一批行迹,但......” 他掏出给小伊卡准备的「初苗权能使用说明书」:“我还没教小伊卡怎么干活呢?” 阮梅也沉默了,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看向厨房。 如果小伊卡还没有学权能使用,那......收割了命途的那个家伙,是谁? 齐迹没有任何犹豫,转头就挂上笑眯眯的表情,走进了厨房。 继被艾利欧出卖,被天才当模拟宇宙工具人,给艾丝妲打工,被齐迹当加冕系统工具人,被艾利欧当信使,给小伊卡当饲养员,冒充贝洛伯格长跑运动员后,银狼又找到了一项新工作。 给风堇的灶台烧火。 齐迹走进厨房时,银狼刚好小脸黢黑的抬起头来。 如果换做平常,被人看见这么狼狈的一面,银狼早就开始哈气了。 但这次,银狼什么都没说,只是移开视线,热切的盯着锅里。 看得出来,银狼很喜欢这份工作。 齐迹也没有多说,直接直捣黄龙的走到小伊卡身边,啪的一下拍在马屁股上。 小伊卡肥嘟嘟的身躯被拍的一颤,疑惑的转过头: “嘟?”(咩啊?) 齐迹没有说话,因为他瞪大了眼睛! 风堇瞥了一眼,然后也以同样的表情瞪大了眼睛! 银狼和阮梅见两人如此,也纷纷看向小伊卡。 只见,齐迹一拍之后,小伊卡的身躯突然变成了半透明的模因形态,一枚同样半透明的尖晶石浮现在小伊卡身体中。 银狼和阮梅没见过这东西,只是摸着下巴思索。 但齐迹和风堇可认识这玩意。 没错,这正是齐迹曾教过风堇,但风堇却连看都看不懂的—— 「灵魂迭代法」特有的灵魂核心形态! 第181章 伤仲永小伊卡 齐迹教风堇时,是直接将储存着这份知识的记忆塞进了光锥里。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同样待在光锥里的小伊卡,也有机会获得这门知识。 可问题在于,小伊卡是怎么学会的呢? 首先排除是阿哈教的,因为这不符合阿哈的行事风格。 阿哈是明代蒙古社会中对非黄金家族赛特领主妻室的专称,祂少有像岚或琥珀王那般留下震惊寰宇的神迹。 但阿哈能以人们不理解的手段,左右众生乃至宇宙的命运,将现实塑造成自己的舞台。 比如在帝皇鲁珀特征服星海的时代,祂的信众便在“哲学家联合”沦为无机生命的领土后于当地再度掀起叛乱,并以名为“哲人鸩酒”的幽默悖论病毒侵染了征服者们的运算中枢,推翻了当地机械军团的暴政。 假面愚者说了个笑话,帝皇的王冠便缺了一块,这就是阿哈的行事风格。 所以阿哈不会做直接赐予小伊卡知识这种不够欢愉的事情。 难道说...... 齐迹回想起往日种种,上千万次轮回的数据如海啸般涌来,又被思维礁石打成浮沫。 这一思索,齐迹还真发现了小伊卡的特殊之处。 这家伙虽然看上去只是个凶猛的天空后裔,但实际上学习能力相当之强。 巴特鲁斯的妙手,欧洛尼斯的祷言,悬锋武技,翁法罗斯炼金术,若虫的饲养方法...... 甚至在某些风堇留在神悟树庭的轮回里,小伊卡还能充当风堇的助手,独立完成一些那刻夏看了都得计算一番的实验。 也就是说,小伊卡本就非常聪明,只是知识需要学习,研究需要数据。 近似于宠物的身份,让小伊卡不用接触那些高深莫测的知识。 没有学习的环境,所以才没有展现出智慧的一面。 但,琥珀王光锥中所蕴含的大量记忆,以及齐迹精心准备的灵魂迭代模型及其入门知识,帮小伊卡补全了数据库不足的缺点。 于是小伊卡眼镜一戴,谁也不爱,直接晋升成了银河学者,轻而易举的就掌握了风堇至今看不懂的灵魂迭代法。 这下真得劝风堇给小伊卡报个班了,别耽误了孩子瞥视博识尊。 齐迹想了一下,决定测试一下小伊卡到底有多聪明。 于是将风堇头上的智慧冠冕摘了下来,戴在了小伊卡头上。 冠冕微微一闪,而后陷入沉寂。 齐迹光速分析加冕系统传回的数据,不由得惊呼一声。 这便携式智慧冠冕的效果,足以让一个普通学者拥有接近拉帝奥教授的智慧。 但这玩意对小伊卡的增幅微乎其微! 也就是说,此刻的小伊卡竟然拥有只比拉帝奥教授差一丢丢的智慧! 虽然这一丢丢可能就是无数学者的一生,但毫无疑问,这已经是能直立行走的智力水平! 我嘞个豆啊! 难道说,我们智种学派一门三天才的设想,还能实现?! 齐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小伊卡疑惑不解,但也早就习惯了齐迹莫名其妙,于是转头催促愣神的风堇: “嘟!”(水开了!水开了!该下肉了!) 但风堇已经无心做饭,握着锅铲的手微微发抖,看向小伊卡的眼神分明恭敬了起来。 小伊卡,我们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阮梅看出了风堇的低落,想要理解人类情绪的她,顿时根据情感模型,做出了最符合‘成年人’的举动: “还是我来吧。” 默默地将锅铲递给阮梅,风堇一言不发的走出厨房。 小伊卡和银狼面面相觑,而后同时看向齐迹: “你干了什么(嘟)?!”X2 齐迹不语,只是一昧的笑。 虽然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但小伊卡还是没有脱离齐迹的计算,落入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陷阱。 小伊卡被齐迹盯的打了个寒战,惊世智慧瞬间发动,可因数据不足,还是没理解齐迹到底在笑什么。 但很快小伊卡就明白了齐迹的意思。 此前小伊卡可以什么都不做,还被风堇好吃好喝的养着,是因为风堇一直将其当成一个孩子看。 但现在,孩子突然看懂了世界顶尖学者的论文,还学会了! 那孩子就不再是孩子,家园不再是家园! 是时候押着小伊卡直播带货,狠狠地爆大米了! 下午,银狼和小伊卡如往常一般一边打游戏,一边等风堇喊开饭。 但风堇却没有待在厨房里,而是走进了银狼的帐篷里,张嘴第一句话就让小伊卡毛骨悚然: “刚刚,齐迹给我讲了一个‘伤仲永’的故事。”风堇表情平静的说道:“故事里的孩子跟你一样聪明,但却因为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而泯然众人。” “我不会让你这样的,小伊卡!”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就该做一些符合你智慧的事情!不要老是打游戏!” 小伊卡振翅欲飞,却被风堇一把抓住!只能朝银狼大叫: “嘟!”(狼姐!救我!) 眼见火花就要被小伊卡打致跪地,只差一分就能重现0-13的辉煌战绩,银狼顿时站起来,想要仗义执言! 但风堇眼中闪过了诡异的光。 银狼顿时又坐下了。 算了给厨子一个面子,还是吃饭要紧。 第182章 艾丝妲的假期 小伊卡被风堇拎出帐篷,银狼重新拿起手机,对战火花。 旁观了小伊卡这么久,银狼也早就学会了一些高手才有的对战技巧! 区区一分而已,轻而易举啊! 过了一会,游戏结束了,比分是13:12。 银狼面无表情的退出游戏,作为绿玩,她对每一场游戏都问心无愧,自然也就不在乎游戏输赢。 这般想着,银狼打开通讯页面,使用起那个小伊卡早就准备好的最终秘籍! 拨通名为星际和平娱乐专属客服的账号,银狼压低嗓子,开口就说: “我要退款。” 身为专属客服,另一端的接线员很明显早就跟银狼交谈过,连连劝阻: “齐迹先生,您的账号在多个游戏中都有大量消费记录,如果您要撤回对「二相乐园第一主播火花花」的打赏的话,那么您的其它账号也会被暂时封禁,直到公司部门审查完这笔退款业务。” 银狼机械的重复道:“我要退款。” “要不这样齐迹先生,我们可以走高端消费专用渠道,为您的其他账号提供单独审查权限......” 客服很明显不想让游戏部门的业务受到直播部门影响,但银狼压根不听,只是固执道: “少废话!我要退款!” 片刻后,看着个人账户信用点到账信息,以及直播间中突然惊呼一声,而后拿着手机咬牙切齿的火花,银狼桀桀一笑。 没错,这就是小伊卡的必胜秘籍——未成年人退款! 既然无法从游戏中战胜火花,那就在现实中恶心火花! 身为宿敌,银狼一直都高强度观看火花的直播间,于是便从火花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这家伙有kpi考核压力。 而后小伊卡便出谋划策,这段时间,银狼一直都在用齐迹的另一个账号疯狂打赏火花。 其打赏力度有多大呢? 这么说好了,原本全勤了好几个月的火花,突然缺勤一个星期去度假,然后才一脸轻松愉悦的重新开播。 很明显,直播间的老头打赏的很给力。 但现在,榜一老头银狼退款了! 看着屏幕中攥紧小拳头的火花,银狼嘎嘎的笑出了声。 火花!没有了全勤之力,看你怎么跟kpi对线! 银狼很开心,另一边,小灰毛就惨了。 因裂界变动(星核被齐迹解决后裂界生态失衡),开拓小队没有像剧情中那样,在希露瓦的带领下直奔星核拘束器,而是在裂界中迷路了好一阵。 坏消息,布洛妮娅还在可可利亚手中。 好消息,可可利亚也迷路了。 一行人追踪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的幻影好几天,终于通过重复轨迹意识到了这一点。 且利用智慧(指给齐迹打电话),比可可利亚先推测出了星核拘束器的具体方位,于是便打算休整一下。 第一次忙这么久正事的小灰毛十分疲惫,于是便掏出手机,准备先打一把游戏再睡觉。 于是,在游戏进入对局,且小灰毛天胡的刷出了叽米的一瞬间! 账号被封禁了。 小灰毛:*绝望的尖啸* ............ 齐迹这边计划顺利,另一边,黑塔空间站也终于迎来了第二位打工仔。 旅行青蛙拉帝奥带着新鲜的投资和知识回来了! 艾丝妲情真意切的欢迎拉帝奥凯旋,然后将其引到了一个堆满公务的办公室,向黑塔女士请了个假。 对于同僚甩锅工作的行为,拉帝奥十分平静。 因为跟手底下只有一个武将阿兰的艾丝妲不同,教授大人可是有大把的学生使唤。 虽然那些学生大都在一些学术部门担任要职,但拉帝奥亲自发邀请函,工作地点还是天才的空间站,还能使用能增加智慧的天才造物! 用屁股想也知道哪边前途更光明。 于是拉帝奥轻而易举的招揽了一批值得信任的高端人才。 扫了一遍文件标题,拉帝奥将众多文件分发给值得信任的学生们,然后干净利落的从工作堆中抽身。 转而带着战略投资部的托帕总监,参观黑塔空间站,让托帕知道公司的投资会用在什么地方。 其实这个工作本该交给艾丝妲,但巡猎圣女嗅觉惊人,跑的实在是太快了,所以拉帝奥只能亲自出面敷衍。 好在他也算精通此道,知道这些眼里只有钱的公司高管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 只要一个劲的介绍课题的远大愿景就行了,反正这些蠢货也看不懂课题内容,只要大饼画的圆,数据做得足够好看,能在会议上拿得出手,那就是好投资项目。 然而拉帝奥不知道的是,托帕看得懂这些课题。 作为投资专家,托帕在数学上的天赋很不错,只是跟小伊卡一样,比起知识对其他东西更感兴趣罢了。 同时,基石的特性也能让托帕从投资者的角度,看到这些课题的价值。 所以对托帕来说,谁介绍这些课题都一样。 拉帝奥更不知道的是,不是艾丝妲翘班,他才被迫给托帕介绍课题。 而是托帕选择了拉帝奥来介绍。 这倒不是因为托帕觉得学者的讲解更加详细可信,而是一笔「投资」。 谁能想到呢?黑塔空间站的站长,竟然和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总监私交不错。 又有谁能想得到呢?一向被称为工作狂的「催讨黄玉」,竟然也会答应跟别人一起翘掉工作摸鱼? 看着拉帝奥一本正经的介绍空间站课题,托帕表面上认真点头,实则在心里打哈欠。 公司的名声真是一言难尽,连拉帝奥这种等级的学者,都得违背本心,用大量一文不值的废话来搪塞公司审查。 趁着拉帝奥转头检索文件的时候,托帕看向窗外的星空。 琥珀王重拳出击这件事,对公司的影响远没有庇尔波因特表现得那么平静。 托帕她喜欢诚实做人,也喜欢跟诚实的人打交道,不喜欢这种明争暗斗的剧情。 于是便在翡翠的建议下,主动包揽了前往黑塔空间站进行投资审查的任务。 这里是天才的领地,是宇宙中少有的,中立且能不被公司派系争斗影响的地方。 所以,虽然名义上是工作,但对托帕来说,其实也算是一场休假了。 而之所以说,是托帕选择了拉帝奥介绍课题,则是因为在公司正式向黑塔空间站递出投资审查团人员名单时, 托帕提前几个系统时,向艾丝妲发了关于投资审查的详细安排,还附言一句‘请多多关照喽~’。 这本是公司高管的行事惯例,用一些对他们而言没什么价值的超前情报,予他人便利,以此来巩固私交。 但托帕没想到,这无聊的例行步骤,竟然真的创造了一笔相当有价值的投资。 艾丝妲看到消息后光速回复,而后两人一通密谋,密谋的内容很简单。 艾丝妲打算以‘和托帕是朋友’为由,向黑塔女士提出请假申请。 如此一来,黑塔空间站中便只有拉帝奥一个有资格接待总监的管理层。 拉帝奥的能力艾丝妲相当放心,所以可以真真正正的完全不管事,而不影响黑塔空间站的利益和正常运转。 但托帕不能这么说,在使用拉帝奥的工作成果写完报告后,托帕要向空间站提出异议,表示拉帝奥的讲解太过古板,要从另一个角度来审查投资。 于是,另一个有资格接待总监的管理层,也就是刚休完假的艾丝妲自己,便会出面接待托帕。 但托帕和空间站的工作,早就被拉帝奥做完了,艾丝妲根本什么都不用做。 所以,名义上艾丝妲在接待托帕,但实际上,艾丝妲还在休假,而且是跟着托帕一起休假。 如此一来,艾丝妲一次性休了两份假,托帕也能凭空获得一个假期,双赢。 至于承担了所有工作的拉帝奥。 呵,连愿之芽都在星间流浪,区区一个打工的学者而已。 无人在意。 第183章 真珠的惊世智慧 这边,艾丝妲为了自己的假期,使用了惊世智慧,竟创造出了顶尖学者也看不懂的巴巴博弈。 另一边,被算计的拉帝奥也有自己的谋划。 齐迹前往庇尔波因特的那一趟,让拉帝奥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 能把公司总部当海澜之家逛的人,绝对不可能被区区通信阻拦。 所以,齐迹这狗种通讯页面上常年显示的‘不在服务区’,其实根本不代表齐迹真的不在服务区,或是在进行不想被人打扰的重要研究。 而是这家伙不想工作,所以已读不回,装不在线! 人永远无法叫醒另一个正在装睡的人,拉帝奥深谙这一点。 所以回到空间站后,拉帝奥根本就没有试图将带回来的知识和教材交给齐迹,而是直接上传到空间站数据库里。 冷知识,黑塔空间站的主人,其实是黑塔。 黑塔有权限查看黑塔空间站的一切数据,自然也能看到空间站内多了一份被顶级权限加密的数据。 当然,拉帝奥也知道,按照黑塔的性子,根本不会在乎公司给的课题清单。 所以拉帝奥很贴心的在文件上备注了‘齐迹指名’的字样。 公司给的知识,黑塔不屑一顾。 但齐迹点名要的构史,黑塔却一定会尝尝咸淡。 如此一来,拉帝奥就能通过黑塔,将信息直接传递给假装不在服务区实则是不想工作所以已读不回的齐迹手中。 这就是智慧的意义,即便是普通学者,也可以撬动因果,让天才为自己效力! 事情正如拉帝奥所想的那般,那份标注了「齐迹指名」的文件,在上传的一瞬间便出现在了黑塔的桌面上。 只是拉帝奥没想到的是,即便她已经十分严谨的浏览了一遍课题内容,也依旧没能阻拦公司在文件里夹带私货。 庇尔波因特。 正在开会的真珠眸光一闪,少见的展现出自己作为智械的恐怖力量。 自己亲手搓的,参考星体差分机结构与原理的计算核心全功率运转,真珠的耳鳍微微张开,喷出绚烂的蒸汽。 恐怖的计算力甚至干扰到了现实,让其周围的空间如海底珊瑚群般绚烂多彩,时不时还冒出一个个‘空间泡泡’。 会上的其他三人,龙晶和翡翠投去视线,而欧泊而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虽然知道真珠在做什么,但出于严谨,欧泊还是问道: “是天才们也要入局了吗?” 真珠答道:“幻造模因的量子态被打破了,说明已经有人观测到了隐藏在那份课题信息中的‘谜题’。” “但尚且无法确定观测者是否为天才,根据计算,解开该谜题所需计算量约为星体差分机自转0.00637周所产生的算力。” “倘若观测者能在0.11系统时内,完成对谜题的破解,则证明其具备天才级智慧,可以考虑进一步放出诱饵。” 在座的三人都不是学者,虽然听懂了真珠的意思,但却没听懂真珠的言语。 龙晶摊摊手:“幻造模因是什么玩意?” 真珠早就明白同事们的天赋都没点在学术上,所以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一个‘系统漏洞’,只不过这个漏洞不是电子系统运行时出现的错误,而是一个宇宙物理法则的‘矛盾之处’。” “天才们各有擅长的领域,性格也不尽相同,但所有天才,都有两个共同点。” “一、聪明。” “二、都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看待宇宙事物的角度。” “那些普通人无从察觉的漏洞,在天才们眼中纤毫毕现。” “所以,如果观测者是天才,一定能修复那个和宇宙法则不同的‘矛盾’,进而获得其中的知识。” 龙晶和翡翠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欧泊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想法——很明显,这俩人没懂。 但欧泊没笑,因为他也没懂。 真珠没有继续解释,因为她已经完全说明了幻造模因的特性和能力。 就是一个由欢愉和智识双命途构造的产物。 真珠一直都对「绘世」的能力相当感兴趣,所以自然而然的,也就盯上了同样接近欢愉命途,且同样能改写宇宙常数的以太编辑技术。 这个幻造模因,就是真珠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通过模仿二相乐园的幻造种生命形态,真珠创造出了一个能在二相乐园之外存在,但却没有灵智的‘模因生命’,将公司投资的知识,存放在模因生命的嘴巴中。 而后借鉴以太编辑的原理,通过智械天生的超级计算能力,真珠更改了这个模因生命上的一项宇宙常数,让这个模因生命没有‘嘴巴’的概念。 如此一来,其他人想要得知公司到底投放了什么知识,就必须得解开谜题,将那项宇宙常数改回去。 不然就算杀死模因生命,那份知识也会因为模因生命没有嘴巴这一概念,而彻底消失。 可以说,这是一个比量子加密更为安全信息传递方式,因为这玩意的钥匙是知识。 没有知识,就算同为朋克洛德的骇客,也计算不出真珠究竟改了哪项常数。 当然,这个幻造模因技术也不是没有缺点。 经常在朋克洛德当骇客的朋友都知道,以太编辑改变宇宙常数的能力固然好用,但需要消耗很多能量,而且只能改变很短的一段时间。 有多短呢?这么说,银狼改变宇宙常数,也是按秒计算。 这么短的时间,左手倒右手都不够,更不用说把这玩意当做保险箱,拿去跟别人交易了。 但,这是以太编辑这个技术的问题,不是真珠的问题。 毕竟反过来讲,只要提供的能量足够多,不就能一直改变宇宙常数了? 这段时间真珠一直在二相乐园,疯狂的给大小主播们打赏,还经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务或商单。 此等超级大撒币的行为,在二相乐园的观众眼里简直就是超级大撒币。 但所谓黑红也是红,真珠只想要愿力维持以太编辑,至于愿力是怎么来的,不重要。 不过零花钱的一点零头而已。 总之,靠着壕无人性,真珠成功的将那份幻造模因送到了天才面前。 此刻真珠就是通过愿力补给线,来感知黑塔空间站的幻造模因。 对战略投资部来说,这是一步判断天才是否上钩了的棋。 而对真珠来说,这则是一个检验研究是否合格的机会。 ‘天才,宇宙智慧的巅峰。’ ‘绘世能够彻底修改一个宇宙常数,从而创造一片崭新的世界。’ ‘我若想真正的开始研究绘世的画作,那就必须要让自己对「宇宙常数」的理解,登峰造极。’ ‘同比换算下来,就是要让幻造模因困扰一个天才数个系统时才行。’ ‘此次,筑材物流部拿出了真正的筑材清单,钻石也提供了基石的数据,再加上技术研发部这么多年来对亚空晶壁的研究资料。’ ‘虽然那课题中所包含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数据,但此等知识,足以让任何天才心动。’ ‘这是个好机会,倘若此次能困住哪位天才0.1系统时,那么绘世的画作......’ 真珠还在思索,愿力补给线突然出现波动,这说明那位天才已经开始撼动幻造模因。 真珠顿时执行计时程序,而后就听两声短促的提示音。 「计时开始!」 「计时结束。」 「本次课题总计时:0.00003秒。」 真珠:“......” “?” 第184章 塔目前犯 虽然真珠的计时很短暂,但真珠的沉默很漫长。 在说了一句‘天才已经入局’后,真珠便一直沉默不语,宛若一个机器人。 会上的三人都是人精,自然看得出来真珠情绪不对,于是龙晶贴心的小声安慰: “虽然我不是很懂智械,但真珠已经开始冒烟了,这对吗?” 翡翠笑了笑:“我听说这是有机生物处理器高效运转的一种体现,原理好像是血液超额供给大脑所以面红耳赤之类的。” 两位大姐姐的贴心安慰,让真珠不由自主的抬起头。 这一刻,真珠理解了名为「气愤」的情绪。 但真珠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分析愿力补给线返回的短短数据。 ‘无妨,天才是银河智慧的巅峰,超模一些是正常的。’ ‘能让天才沉思0.00003秒,想必哪位天才也费了一番手脚,说明此前的算法......有...有...有可取之处?’ ‘......’ ‘总之,公司剩下的‘钓饵’还有很多。’ ‘渔夫打鱼,优势在我!’ 真珠沉默了一会,便又振奋起来。 刚巧,此前以休假为由拒绝了商单的主播「火花花」,也发来消息: 【火花花:撒币大人,您此前说的商单......还作数吗?】 真珠此时不开心,自然也不想让火花花开心,于是毫不犹豫地回绝。 【撒币老祖:否。】 二相乐园中,火花花看着那冷漠的一个字,委屈的拉下嘴角。 本体花火不知道发什么疯,要买一批足以铺满整个星球表面的烟花。 本来业绩都凑够了,还能抽时间去度个假。 但...... 这该死的未成年人退款! 布朗尼......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 与此同时,愿力补给线另一边。 和真珠想象的,费了一番手脚解题,然后直接填答案的样子不同。 黑塔只是嫌弃的甩了甩手,甚至都没意识到这是公司的加密方式,还以为银狼闲着没事干在文件上舔了一口。 “那小姑娘不是被封印了?怎么还能用以太编辑。” 黑塔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因为之前,银狼就是因为用了以太编辑才被抓住的。 此刻再用支柱定理破解了同样的谜题,黑塔肯定会认为是银狼又调皮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支柱定理就是以太编辑的上位能力。 如果说,以太编辑是将【1+1=2】这个算式中的数字替换成其他的数字,比如【1+1=3】的话。 那支柱定理就是直接改写其中的+和=。 真珠的幻造模因,说白了就是个带着错误提示的密码锁。 正常来说,大伙的思路应该跟真珠一样,也就是: 察觉到提示是错误的后,再根据指纹、手印等线索,推测出真正的密码。 但细细想想,开锁这个行为的重点,应该在开,而不是锁。 也就是说,只要能打开,别管用什么方式,那都是对的。 哪怕把锁变消失! 于是,支柱定理悍然出手,将【1+1=3】变成了【1+1+3】。 没有问题就没有答案,没有答案就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是正确,所以没有答案—— 也是正确! 这就是天才的惊世智慧。 取出被真珠藏起来的知识,黑塔扫了一眼,不由得挑起眉头。 “基石、筑材还有亚空晶壁的研究记录?” “嚯?公司这是钓鱼呢?挺有魄力,这种课题都扔出来。” 黑塔没有多想,直接从小黑塔内部专线联系齐迹。 通讯很快接通,黑塔用懒散的口吻说道: “喏,公司给你的,你又干了什么?让公司用这种鱼饵钓你?” “什么叫我干了什么,这文件是拉帝奥带回来的吧?难道就不能是公司黔驴技穷,想摇个天才助阵,一起破解亚空晶壁。” 黑塔当然知道,但她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打探一下齐迹这段时间在干什么而已,于是便顺理成章的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没干?” “额......我是合法公民。” 见齐迹不想说,黑塔也不追问,转而道: “那你要是没事干,咱俩就研究一下这玩意。” “亚空晶壁啊......这玩意能不能当模拟宇宙的防火墙?” “那包能的啊。” “你怎么知道?” “话说回来,这份文件很有价值,但......没什么价值啊。” 黑塔知道齐迹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些数据很珍贵,但还远不足以解明亚空晶壁,甚至连进一步研究的必要都没有。 但黑塔想研究的可不是亚空晶壁,不然也没必要一直留在空间站不走。 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个女声传入通讯。 “应该说,这份数据在我们的研究完成之前,没有价值。” “谁在说话?” 黑塔惊讶的开口,要知道这可是小黑塔内部网络,安保等级比她的画像还高! 阮梅凑近齐迹一些,声音便更加清楚: “是我。” “阮梅?你怎么也学会偷听别人说话了?” 黑塔还以为阮梅是从空间站网络接入了小黑塔网络,于是干脆给阮梅发了一个链接。 “会议室端口给你了,上号说话。” 却不想,阮梅上号后,声音竟然同时从齐迹和自己的账号中传出! “我没有偷听,我就在齐迹旁边。” “......” 黑塔沉默了一下,光速检索了空间站监控,发现这俩家伙都不在空间站后,没有多说,直接打开齐迹的私信。 【黑塔女士:黑塔2493,开门!】 第185章 天才的头脑战 没人会拒绝一位天才的合作请求。 身为一个忠诚的黑塔人偶,听说黑塔要来,齐迹连忙整理场地,为伟大的黑塔女士驾临布下盛大的欢迎仪式。 具体操作就是,在火堆边给黑塔女士安置了一个小板凳,顺便准备了碗筷。 “你们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还养起孩子了?” 黑塔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让银狼目露凶光。 前有七十六个账号的一箭之仇,后有可恶艾丝妲的压榨,新仇旧恨一起算,让银狼毫不犹豫的跳起来跟黑塔对线。 阮梅看着这一幕,一开始觉得挺好玩,直到风堇被小伊卡拉来劝架,阮梅才觉得这出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风堇这种纯粹的直球选手,最克制心口不一的傲娇派。 从齐迹记忆中得知的情报,让风堇真的很感谢黑塔。 于是对黑塔的语气格外高昂,眼神格外明亮。 人格模型告诉黑塔,虽然风堇话里话外都是‘别跟小孩计较’的拉偏架式话语,但其心态和情绪,却是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的赞美之心! 也就是说,风堇在主观视角上,其实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拉偏架。 而是真的认为黑塔是一个伟大到不会跟小孩计较的人! 本来黑塔对这种赞美是免疫的,作为一个自恋到专门给自己画像设防火墙的选手,黑塔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美貌应该得到所有人的赞赏。 但奈何情绪不对。 黑塔一路酝酿的都是跟人吵架的情绪,在这种驱动力下,黑塔的所有话语都阴阳怪气、夹枪带棒,跟银狼吵架如此,对风堇也是如此。 可丑陋的话语说完了,人格模型才告诉她,风堇竟然是跟小黑塔一个级别的憧憬者。 即便如此,黑塔也可以不在乎风堇的想法,毕竟黑塔本就是这个人设,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可让黑塔没想到的是,就跟所有天才都性格古怪一样,风堇竟然也是个神人。 面对阴阳怪气,风堇不仅毫不在意,反而语气越发包容和崇敬。 迎着那澄澈的双眼,黑塔反而觉得有些愧疚,感觉自己更像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于是黑塔冷哼一声,不再搭理银狼,转而按照风堇的话语,跟众人一起坐在火堆前,准备吃饭。 阮梅见此,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她终于知道这出戏奇怪在哪儿了。 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写的啊! 这种类似抓奸的桥段,不是应该先女人打架,然后罗列和男主的往日种种, 一番大对账下来,发现很难凭各自的羁绊分出胜负,于是又将视线投向男主,开始分行李吗? 怎么出了个圣人角色,直接把各方势力给感化了? 我特意瞒过黑塔来找齐迹,不是想看这个啊! 还是说...... 阮梅看向齐迹,只见后者眼中同样有诡异的光! 果然!难道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齐迹! 银狼的挺身而出为实验场的和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为了奖励银狼,齐迹将小伊卡教唆银狼未成年人退款导致小灰毛账号被封的事情告诉了风堇。 于是小伊卡就在和风堇的搏斗中倒下了。 银狼作为未成年人倒是没被风堇说教,但失去了小伊卡神力,银狼又被火花按在地上摩擦了一下午,喜提‘花一儿’的称呼。 但银狼没有责怪齐迹,因为她根本没意识到是齐迹在算计自己。 黑塔这趟来,本想利用美貌和性别的优势耍耍小性子。 因为根据社会统计学和人格模型,黑塔认为齐迹是个极致的高效主义者。 这种人,非常喜欢将感情维持在‘暧昧’阶段,因为这样既可以让他人诚心诚意的帮助自己,又有充足的感情解释权。 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老CpU大师了。 但相应的,倘若暧昧对象有想让感情更进一步的想法,那么为了不被感情的锁链束缚,齐迹就必须做出应对,以维持高效运转。 黑塔耍小性子,其实就是在利用这个机制。 双方个都是聪明人,一个知道对方在故意维持暧昧,但心甘情愿的踏入其中,为对方提供便利。 另一个知道对方知道自己在故意维持暧昧,但因享受了便利,为了不让吃白食的行为降低对方好感度破坏关系,便也只能热切的给予对方回应。 所以,当黑塔表现出想要将关系定性的举动时,齐迹就必须做出应对,转移黑塔的注意力。 对天才来说,一切身外之物都不重要,唯有‘未知’最为诱人。 于是,黑塔就能顺理成章的了解一些齐迹藏起来的秘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在这场感情拉锯战中,占据上风。 但黑塔没想到,齐迹手中能用的牌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被银狼吃了火力最猛的一波攻击,又被圣人化解了剩下的攻击性。 此刻黑塔心里已经没有‘无理取闹’的心思,只有一丝无语,以及更多的好奇。 饭后,黑塔跟着两人来到初苗前,也就是实验场核心区域里。 看着那青翠欲滴的禾苗,黑塔终于还是没忍住,将心中的好奇吐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熟练?” 齐迹闻言傲然一笑:“你也看到了,我师姐可是天生存护圣体,我作为师弟,了解一点存护的相关知识也是正常的。” 谁问你这个了? 黑塔和阮梅都无语了,但齐迹口中那‘存护的知识’也确实够诱人,所以两位天才也没多纠结,直接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的课题上。 黑塔问:“你这方法,真的能弄到琥珀王令使的基石?” 齐迹看向阮梅,后者回答道:“或许得不到琥珀王的承认,但,弄一颗有令使基础的原石绰绰有余。” 黑塔点点头,在生命科学这方面,十个她也比不上一个阮梅。 而对后续的淬火步骤......虽然不想承认,但从刚刚的交锋来看,比心眼,十个她也比不上一个齐迹。 所以黑塔很干脆的相信了两人,直接道:“把你们的实验数据给我一份,我帮你们算算。” “如果你们真能搓出一枚原石,那......我们说不定还真能看看琥珀王娜老小子,到底在鼓捣什么。” 第186章 宇宙超人,睁开眼睛! 虽然研究亚空晶壁不在齐迹的计划之中,但天才从不嫌课题多,齐迹更不会。 两人在交接课题数据的时候,贝洛伯格的游戏剧情也悄然落幕。 小灰毛拔出了大守护者的骑枪,获得了造物引擎的控制权。 在姬子的轨道打击协助下,开拓小队战胜了可可利亚,琥珀王轰然落锤。 一个琥珀纪的结尾,一个琥珀纪的开端。 在游戏的原本剧情中,星核应该被列车组收容封禁。 但在这个世界线中,列车组很明显有更好的处置方式。 于是小灰毛理所应当的拨通了齐迹的通讯,张嘴就是: “齐迹,我的号被封了!” 通讯另一头顿时传来一阵吵闹声,片刻后,接管了通讯的三月七说明前因后果,齐迹一口应下,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位天才。 “你们都听到了,我要去回收一下可可利亚,阮梅,可可利亚的身体模版做好了么?” 阮梅点点头,将一份数据发给齐迹。 齐迹看着光幕中可可利亚全息图,突然想起游戏剧情中,这家伙也复活过一个柔弱可怜的狐人族女子。 然后,那小狐人姑娘,就变成了仙舟第一杀手。 很明显,对阮梅来说,复活一个人不困难,困难的是如何将大君的力量和古兽基因中得到的灵感融会贯通,制造出一个超级狐人。 毕竟,仙舟的酬劳很大方,而且像停云那种柔弱但又坚韧的灵魂很少见。 于情于理,阮梅都得大展拳脚。 而这次的可可利亚,灵魂强度也不低。 阮梅好像没有理由放过这么一个实验体。 齐迹沉默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阮梅,这模版里没有莫名其妙的设定吧?” 阮梅直接道:“没有。” 齐迹:“......” 我还没说什么是莫名其妙的设定,你就说没有。 你这家伙,肯定加料了! “你知道什么是莫名其妙的设定吗?” 阮梅:“不知道。” “莫名其妙的设定,就是指一般人类无论如何都不会具备的特性。” “比如古兽基因。” 阮梅撤回了上一条信息,发了一个新的模板。 “再比如天人诅咒。” 又是一个新的模版发出。 “亦或者繁育命途。” 阮梅终于说话了:“每个人的命途都不同,你怎么敢假定可可利亚没有涉及繁育命途?” 齐迹拿出空白命途所化的命途测试指针,阮梅便不说话了,只是再发出一份模版。 齐迹大喝一声:“阮梅,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阮梅不语,只是默默转身,看向一扇没有什么意义的光幕。 很明显,阮梅在生命科学这一道上,有自己的理解。 被齐迹点名不需要的设定也就算了,其他的...... 容不得他人置喙! 齐迹:“......” 一旁的黑塔终于找到了看小品的快乐,笑出了声: “齐迹,我觉得你没有资格说阮梅,你上次给自己捏的身体也很奇怪。” “我分析了一下,按照你设定的物质组成规律,你的身体应该是一个长着很多只手的无头机器人,只是你强行将其捏成了人类的样子。” 齐迹一边打开百界门,一边摆摆手:“你懂什么,那叫数值的美。” 百界门的另一端,齐迹跟开拓小队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光速封禁了‘星核’,转头将其送往黑塔空间站。 名义上,齐迹是要以空间站的设施辅助,彻底封禁星核。 但实际上,大伙都知道,星核早就被齐迹消灭了,所以开拓者小队所对抗的,只是一个「构史」而已。 而这个构史,除了蛊惑可可利亚,提供力量之外,还有一个效果,那就是「收容」可可利亚的灵魂。 禁闭舱段,齐迹打开了阮梅的培养皿。 将阮梅的模版输入其中,齐迹掏出琥珀王的光锥,手指轻轻一划,属于可可利亚的那段记忆,便以忆泡的形式浮现在半空中。 解除构史,可可利亚的灵魂融入忆泡。 齐迹屈指轻弹,忆泡便穿过培养皿的透明玻璃,融入那一团颜色复杂的混沌中。 很快,混沌的溶液变得清澈,复杂的颜色构成躯体,可可利亚闭目沉睡在清澈的营养液中,金色的发丝胡乱飞舞。 想要复活一个人,仅仅是给予其身体是不够的,还要唤醒其灵魂。 “宇宙超人,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 齐迹的话语传入可可利亚的耳中,后者却纹丝不动。 但齐迹知道,可可利亚听到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理解而已。 朦胧光影中,可可利亚的意识浮浮沉沉。 她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想要努力回想。 可,真正的记忆却又告诉她,不必再多思考,布洛妮娅已经长大成人,有了很多值得信赖的朋友,能够独当一面。 贝洛伯格也获得了崭新的未来,就像‘祂’许诺的那般。 “......” 等等...... ‘祂’是谁? 失落记忆和过往认知骤然碰撞在一起,让可可利亚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在那列车登陆贝洛伯格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前来到这颗星球。 那人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星核,又肆无忌惮的篡改他人记忆,随后又以列车的名义,登陆了贝洛伯格。 布洛妮娅的失踪......是此人的手笔? 布洛妮娅的觉醒......是此人的引导? 布洛妮娅的未来......要由此人决定? ‘宇宙超人,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 这是...... 这就是那人的声音! ‘祂’要复活我? ‘祂’要做什么? 可可利亚陷入了莫大的恐惧中,本能让她不要回应齐迹的话语,因为这一定会落入齐迹的圈套中。 但意志却让可可利亚一直重复一个名字。 布洛妮娅...... 我要保护......布洛妮娅...... 营养液中的可可利亚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尚未焦距,话语便从喉咙间挤了出来: “不准伤害......布洛妮娅......” 第187章 成见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即便齐迹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有一成为了贝洛伯格,剩下的九十九成都是为了自己。 但可可利亚仍旧先入为主的认为齐迹是个狗东西,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满是不信任: “你想......让我......做什么......” 好在齐迹拥有一个高尚的灵魂,不在乎别人的误解,只是笑着说道: “可可利亚,我想让你重新成为大守护者。” 可可利亚顿时脑补出一系列超级强者扶持傀儡政权鱼肉乡里的戏码,但却又不敢直接回绝齐迹,因为布洛妮娅还在齐迹手中。 齐迹这个个体,对整个贝洛伯格来说都是超纲的存在。 就算想对付齐迹,也得先虚与委蛇,搞清楚齐迹到底想做什么才行。 不必读心,齐迹一秒就猜出了可可利亚在想什么,继续说道: “我知道,从你的立场来说,我似乎不值得信任。” “不过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我现在选择和你直接交谈,而不是篡改你的记忆,那就说明我有绝对的把握说服你。” “所以,不妨先听听我的说辞?” 可可利亚沉默以对,似乎同意了齐迹的话语,齐迹便继续道: “你的女儿,布洛妮娅,她才二十几岁吧?” “你想让她小小年纪就继承你的位置,然后,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小星球上?” 可可利亚本以为齐迹会说一些更宏大的理由,比如贝洛伯格的未来,又或许诺永生、力量之类的诱惑。 没想到竟是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简直就是在小看别人,以为别人也是个重视私情大于公义的小家子气。 但......可可利亚不得不说,她被说动了。 ............ 或许是复活的人失去了掌控身体的本能,又或者是阮梅模版造出来的其实是人形古兽。 总之,可可利亚需要继续留在培养皿中,适应新身体。 这段时间齐迹自然不会闲着,回到贝洛伯格继续给两位天才打下手。 不过在打开百界门前,齐迹却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视线。 红白挑染短散发,热裤长靴大白腿,还有宇宙重要人物标配的腿环,以及脚边的黑白小猪。 这不是托帕么?怎么会在空间站? 齐迹好奇的打量着托帕,托帕自然也发现了齐迹。 虽然脸模一模一样,但小黑塔和小灰塔的气质天差地别。 托帕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家伙和那些开着自动巡航模式摸鱼的小黑塔智能不同,绝对是个自我意识在线的个体。 投资的本能,让托帕想要上前跟小灰塔打个招呼。 却不料后者朝她身后看了看,转头就开了个传送门跑了。 托帕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没怎么在意。 空间站是天才的地盘,出现怎么样的造物都不奇怪。 别说只是一个小黑塔开传送门跑了,就是把空间站炸了,那也不关托帕的事。 毕竟托帕来这里可不是真的为了工作,而是‘避难’。 只要不碰见那让庇尔波因特停摆的罪魁祸首,剩下的一切事情皆可无视。 总不能说,刚刚那小黑塔就是琥珀王重拳出击的对象吧? 哈哈。 想着想着,账账突然哼唧了一声,托帕心领神会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蓝发男子出现在小黑塔刚刚看的方向。 看见拉帝奥的一瞬间,托帕好像就明白为什么那小黑塔要跑路了。 因为今天的教授相较于之前,明显疲惫了很多,甚至连黑眼圈都出现了。 想到昨天艾丝妲兴高采烈的说‘终于请下假’了的样子,托帕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心虚的说: “您看起来很疲惫,要不讲解的事情往后放放?” 拉帝奥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毕竟......工作可不会因为请假而变少,沟槽的业绩考核制度,注定要将打工人的每一丝精力榨干。 ............ 时间悄然流逝,一转眼,两个星期过去了。 三月七终于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度假生活,什么工作都不用做,克里珀堡便给了她一大笔旅游资金,让她可以尽情的游览整个城市。 当然,规矩三月七也是懂得,打卡时拍的照片,将会作为贝洛伯格对银河输出的第一批‘物料’。 有星穹列车的名头作保,这些旅行日志,以后成为银河的旅行风向标......也说不定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逛街打卡感兴趣。 小灰毛跟着三月七和风堇逛了两天,东西没买多少,反倒是被勒令不准乱翻垃圾桶。 作为真正的垃圾桶之王,小灰毛哪受得了这委屈,当即拉着银狼一块开博物馆去了。 相较于其他人的松弛感,丹恒倒是一直保持严肃。 因为他没有忘记,齐迹来贝洛伯格,是有计划要执行的。 但丹恒实在是猜不到齐迹到底要做什么。 这家伙的安静水平就跟有游戏打的银狼一样,成天就窝在实验室里,除了对黑塔的研究指手画脚然后被赶到阮梅那边,就是对阮梅的研究指手画脚然后被赶到黑塔那边。 时间渐渐流逝,就在龙尊怀疑,齐迹这家伙表面上说有计划,实则没计划,或者说真正的计划就是假装有计划然后耍自己一通时。 上城区的一声争吵,让丹恒捕捉到了齐迹眼中的诡异的光。 第188章 正义 “说!谁准你们卖粮食的!” 大腹便便的商人站在摊位前,毫不客气的用胖手揉搓麻布袋里的粮食,矿工打扮的摊主看不过伸手阻拦,却被护卫一把推倒在地。 摊主下意识的抓住旁边的东西,于是用石块和木棍垒起来的摊位瞬间倒塌,黄澄澄的小麦撒了一地。 给哥哥帮忙的摊主弟弟连忙扶住哥哥,少年意气冲上头脑,顿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哪条规矩说不能卖粮食了!” 商人冷哼一声:“是没规矩说不能卖粮食,但谁让你们摆摊的?你们有摆摊的资格证吗?!” 摊主弟弟一下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商人抓住话柄,语气变得更加嚣张: “我不是银鬃铁卫,本来不想管你们这档子事。” “但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看看你们这些粮食的价格,比其它正儿八经的粮店要便宜一半!” “你们这是人吃的粮食吗?” “你们要是拿你们那些糟粮食掺着粮店里买的好粮食一起卖,给人家吃出问题来,是不是要粮店一起担责!” “你们这些下城人怎么这么坏啊!” 摊主弟弟涨红了脸,想要争辩,但摊主却拉住弟弟,摇了摇头,小声让弟弟收拾起撒了一地的种子。 上城区是人家的地盘,在人家的地盘上做生意,别管有没有证,都会被为难,摊主早就知道这一点。 但摊主还是想来上城区试一试,因为这里的人钱多,变现快,如果能凑一批钱当学费,弟弟就能去矿场当学徒。 而不是跟他一样,表面上看着像个矿工,实则是个谁都看不起的拾荒人。 这次在上城区已经赚了不少,要真闹起来,引起银鬃铁卫的注意,那一笔罚款下去,一天可就白干了。 为了弟弟的未来,一点面子而已,丢了就丢了。 摊主弟弟屈辱的板着脸,蹲下身子用手捧起小麦。 商人见状,哈哈一笑:“这就对了,下城人就该待在矿坑里!” 说罢,‘tUi’的一口唾沫,吐在小麦里。 摊主弟弟再也忍不了了,站起来就要给商人一拳。 但护卫可不是吃素的,一把抓住摊主弟弟的拳头,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高高扬起,势大力沉的扇下,要给摊主弟弟一个大耳刮子! 就摊主弟弟那小体格,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估计脸肿的得比马蜂窝都大。 丹恒微微皱眉,没有多想,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手腕轻轻一扭, 路边的雪堆便融化出一股小小的水流,以常人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刷的一下钻入护卫的棉衣袖口中,宛若手铐一般牢牢地锁住其手腕。 “怎么回事?” 护卫大惊,用力活动手臂,却怎么也无法摆脱水流的钳制。 商人自然无法理解护卫的感受,只以为这家伙心软了不想下手,顿时感觉有些丢脸,破口大骂起来: “行啊你这家伙!吃了老子那么多粮食,连个巴掌都不想打?!” “起开!把这小子抓稳了,让老子来!” 摊主爬起身想要保护弟弟,却被另外几个护卫架住。 就在商人高高扬起手臂时,一声暴喝从街口传来: “都给我住手!银鬃铁卫!” 丹恒看去,只见杰帕德站在街口,向他点点头。 这种纠纷类的小事,自然不用杰帕德亲自管,于是丹恒便走了过去。 一走近,丹恒就听杰帕德开口道:“没想到你还会术法,多谢了,丹恒。” 丹恒摇摇头,示意不必客气,而后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询问一番: “最近,是不是有很多像这种上下城区人发生矛盾的事情?” 杰帕德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下城区人想讨个生计,而上城区人觉得下城区人赚了自己的钱,谁说都有理,反而不好调和。” 丹恒又道:“那你有没有觉得,其实是有人故意挑起这些矛盾?” 杰帕德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有些迷茫的向丹恒问道: “你说这钱赚多少才算够呢?为什么有些人已经有钱到能买下数个街区,却连一口饭都不想让给那些饿肚子的人?” 丹恒也没有回答,转而看向商人和摊主兄弟俩:“像这种事情,你们一般都怎么处理?” “罚款,补证,口头教育警告,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处罚,毕竟我刚才也说了,他们都有各自的道理。” 丹恒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反倒是杰帕德好像来了兴致,继续问道:“丹恒,你们是游历星空的旅行家,见多识广,你认为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丹恒心中确实有答案,但却因为立场不能说出来。 于是想了想,模棱两可的说道:“不用处理。” 杰帕德一惊:“不用处理?那......那要是让他们闹下去,岂不成了两个群体的对立?” 丹恒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是贝洛伯格的护卫,我是列车的护卫,我们又不是专职处理这些事情的,何必多想,照章办事就行了。” “至于这些事情的影响......相信掌权者,他们才是专业的。” 杰帕德想了想,也对,于是便也不再追问。 两人闲聊了一阵,而后分别。 丹恒看向原本小摊的位置,银鬃铁卫的效率很高,摊位和吵闹的双方都被带走,只有一些小麦仍散落在原地,无人在意。 这一瞬间,丹恒理解了齐迹的想法。 世界上有很多英雄主义的故事,这些故事具体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故事结尾,往往是坏人收到了法律的惩罚。 这是个很符合人们固有印象的故事结尾,法律得到捍卫,正义得到伸张,标准的大圆满结局。 因为这两件事情一直都被摆在一起,所以人们下意识的会以为,法律得到捍卫,就意味着正义得到伸张。 但法律真的就等同于正义吗? 丹恒心中已有答案。 秩序是文明社会的基石,也是牧者手中的长鞭。 倘若牧者高瞻远瞩,心怀天下,那么秩序便是正义,因为其代表着大多数人的利益。 但如果牧者利欲熏心,鼠目寸光,那么秩序就是小部分人的利益,绝对称不上公义。 那么什么是正义?纯粹的正义? 答案其实很简单。 丹恒看向街道的另一端,摊主兄弟俩被放了出来,一个高高壮壮的人影迎接他们。 “稻草人大哥!你怎么来了?!” 摊主弟弟惊喜的迎上去,被称为稻草人的男人微微一笑:“我听说你们被欺负了,过来看看。” 摊主弟弟红了红脸,连忙摆手:“不用担心,稻草人大哥!铁卫其实还挺厉害的,那个狗屁商人已经被关进大牢里了,要好几天才能被放出来呢!” 稻草人闻言笑了笑,没说什么。 先前愤怒的摊主弟弟,此刻很高兴。 但先前唯唯诺诺的摊主,却好像才反应过来被上城人欺负了一样,看着稻草人,嘴唇蠕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稻草人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们再受欺负的。” 摊主兄弟回到了下城区,稻草人一路目送,而后才看向丹恒,微微欠身示意。 丹恒点点头,看着对方走进上城区的阴影中。 作为龙尊转世,曾经的资深巡猎命途行者。 丹恒能明显地感觉到,刚刚那个稻草人在巡猎命途上前进了一大步。 所以什么是正义呢?答案相当简单。 人们总说正义不会缺席,只是偶尔会迟到。 实际上恰恰相反。 正义永不迟到,只要,拿起武器。 第189章 稻草人的牺牲 正派角色有个特点,那就是认为疑罪应当从无,凡事都讲证据。 所以,虽然丹恒大概明白了齐迹在想什么,但还是耐心地等待子弹划过长空,命中红心时,才找到齐迹。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让贝洛伯格上下城区人对立起来,将他们的文明烧成灰?” 早餐过后,趁大家洗漱的时候,丹恒将一份报纸扔在齐迹面前。 说这话时,丹恒的语气稍显淡漠,明显是对齐迹的行为有些不满。 丹恒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特别善良,碰到野狗都要喂点火腿肠的大圣人。 但也绝不是心硬如铁,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所有人的性格。 而齐迹的所作所为,就让丹恒有点‘唯利是图’的既视感。 毕竟,贝洛伯格上下城人虽有矛盾,但讲道理,那矛盾也就是鸡毛蒜皮级别的小事。 但齐迹却不知用何手段,将上下城人的矛盾骤然激化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齐迹拿起报纸一看,顿时一乐。 只见报纸头版上用了足足半页的篇幅,写了一个巨大的标题,名叫: 【震惊!下城区流浪者凶狠作案,一夜狂鲨三百人!】 标题下,是第一个使用初苗体系踏入命途的‘稻草人’的照片。 “好高的口人效率,可以去二相乐园竞选都市传说了。” 丹恒没笑,只是继续问道:“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只是一些地域歧视的话,不足以让下城区人如此反应。” “我做了什么?” 齐迹想了想,也没有对丹恒隐瞒的意思:“用比较通俗易通的话来说,就是赋予了下城区人统战价值。” “长久以来,上下城区一直都是互相需要的关系,上城区需要能源,下城区需要粮食,双方合作共存。” “但相较于粮食,能源的重要性要更低一等,所以下城区人要听从上城区的指挥。” “而现在,我给了下城区人一种粮食,让下城区人可以像上城区人一样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独立体系。” “更重要的是,这个体系还是在上下城区重新恢复沟通之前建立的,这就让很多下城区人意识到,即便没有上城区,他们也依旧能过得很好。” 丹恒明白了齐迹的意思,原本下城区被封锁的事情就没翻篇,上城区还欠下城区一个解释。 现在有了粮食,吃饱了的下城区人便不想再回到像以前一样,辛苦劳作只能换取食物的处境。 他们有了更高阶的需求,他们想过上更好的生活,想得到更多人的认同。 没粮食被上城区欺负,有粮食还被上城区欺负,那?这粮食不是白种了! 这个理由能解释上下城人为何频繁对立,但却不能解释下城人的思想为何如此极端。 那可是三百个人,虽然都是些尸位素餐不值得同情的人,但能做出这种事的,也绝非鳝类。 听到丹恒的疑问,齐迹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他,或者说是娜塔莎、奥列格他们很聪明。” “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以为,我,阮梅,还有黑塔,三个人窝在这个小小的运动场里,只是为了创造一种连普通银河学者花点时间都能弄出的能在洞穴里生长的作物吧?” 丹恒这才想起,这家伙在成为恶作剧大王之前,首先是个天才级的学者。 看向远处那株数人高的小麦,丹恒问道:“那东西有什么用?” “具体原理很复杂,我懒得说,总之,那东西除了能吃好吃之外,还有一个效果——能帮助人感悟存护的理念。” 丹恒愣了一下,然后骤然明白了这东西的真正价值。 无价。 宇宙中任何能‘批量生产’命途行者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 属于消息一旦传出去,星球上就会自动刷新诸多高阶势力代理人,乃至公司高管的存在。 而下城区人虽然和银河没什么联系,但只要能发现在这东西能让人获得超凡之力,就定然能意识到此物价值。 在生态编辑器帮助下,整个下城区的人都吃上了这种粮食,所以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对粮种的秘密守口如瓶。 可想而知,当上城区的老爷们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这些东西掌握在手中。 有布洛妮娅总揽大局,当然不用担心上城人做出强抢的举动。 可问题在于,上城人真的能给下城区足够的‘补偿’吗? 答案显而易见,如果那些老爷们真的在乎下城人,那就不会坐视可可利亚封锁下城区。 所以从下城区人的角度来考虑,他们不能只把希望放在布洛妮娅身上,而是要主动掌控局势,尽可能的为下城区争取利益。 丹恒带入地火的视角,用已经掌握的情报开始分析。 首先,粮食不是其他资源,难以管控,几乎必然会落入上城区之手。 所以,倘若地火要为下城区人争取利益,那么就必须在粮食的秘密暴露之前动手。 其次,这个争取利益的方法,还必须要得到下城区人的认同。 毕竟从下城区人的视角来看,这粮种虽然来源不明,但粮食却是他们自己种出来的。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让人获得超凡之力,那么为什么不自己留着用,为什么要分给歧视他们的上城人? 一个能让上城区人吐出嘴里的肥肉,让下城区人心服口服,还坚持一个贝洛伯格原则的办法...... 丹恒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从齐迹手中抽出报纸,仔细后,再次问道:“被杀的这三百个人......都是垄断了粮食体系的贵族地主?” 齐迹点点头:“这个叫稻草人的家伙,收集信息还挺有一套的,是个人才。” 丹恒完全明白了:“稻草人是故意这么做的?” 齐迹点点头: “权利从不真空,下城区人想要获得真正和上城区人平起平坐的地位,就必须要从上城区的老爷们手中掰一块。” “可没人会放弃手中的权利,走布洛妮娅的道路,下城区就是等到下个琥珀纪,也不一定能入老爷们的眼。” “而粮食是下城区唯一的筹码,也就是说,地火必须要在粮食的效果暴露之前,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时间紧任务重,地火只能用最暴力的手段,反正杀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 “而且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命途行者身上,撇清和下城区的关系。” “一个吃了粮食,偶然成为命途行者的人,犯下了骇人听闻的罪行,即便这粮食出自下城区,即便每个下城区人都有可能获得力量,人们还是会对这种纯粹的暴力感到恐惧。” “恐惧会让人们呼唤秩序,于是便不会有人反对将粮食共享给上城区人,因为只有银鬃铁卫,才有对抗这些超级罪犯的能力。” “只需鲨掉粮食一系的垄断者,就能让下城区人获得地位,上城区人获得粮食,还能让布洛妮娅趁机整理一下政坛。” “一箭双雕,两难自解。” 齐迹看着报纸上稻草人的照片,笑了笑: “看来牺牲,就是他的存护理念。” 第190章 大守护者的牺牲 丹恒点点头,对于这种有牺牲精神的人,他很尊敬。 但丹恒也没有被齐迹糊弄过去:“说了这么多,都是下城区人能获得什么,上城区人能获得什么,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你召集两位天才,费了这么大得劲又是布局又是创造作物,究竟想要什么?” 齐迹笑而不语,视线瞥向初苗。 丹恒随之看去,只见一个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正和阮梅交谈。 逼音成线瞬间发动,两人的交谈传入丹恒耳中。 “放松身心,感悟这株作物的存在。” “......怎么感悟?” “用直觉思考,用思绪构建,用语言形容。” “......” “老师,能不能教一个通俗易懂的方法?” “......小伊卡,你来教。” “嘟。”(在梦中感悟更有效率。) 黑袍人:“......” 丹恒听了一阵,没理解这神人对话有什么含义,便再看向齐迹: “这人是?” 齐迹一脸义正言辞的表情:“公司的走狗!” “长官,这就是那个犯人。”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要单独审讯他。” “是!” 稻草人抬起眼眸,看到一个身穿整洁铠甲的金发男子走进牢笼里,脑海中瞬间回想起此人的名字: 杰帕德·朗道。 一个不负朗道之名的,真正的银鬃铁卫。 杰帕德也在打量稻草人。 凌乱的头发,布满弹孔、划痕的破烂衣衫,以及衣衫下粗糙但却完好无损的皮肤。 毫无疑问,此人也是一个存护行者。 可同为琥珀王的信徒,稻草人为何要这么做? 杰帕德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所以才再次审讯稻草人。 “为什么?” 杰哥的问题没头没尾,但稻草人听懂了。 “我的回答,会被记录在案吗?” “不会。” “为了下城区,下城区的人们虽然卑微,但他们的话语同样掷地有声!” 杰帕德再问道:“如果我说会呢?” “为了贝洛伯格。” 杰哥皱起眉头:“你说你为了贝洛伯格,可你鲨的那些人就是贝洛伯格的子民!” 稻草人笑了:“可那些人却让其它贝洛伯格的子民活不下去,难道不该杀?” 杰帕德嘴笨,正整理言辞准备反驳,稻草人便又说道: “在我杀的那些人中,有一人刚刚盗取了下城区某个矿洞的火石,因为他想让玻璃花园更暖和一下,这样就能种更多的花,骗那些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你可能会想,不过是一些火石而已,不值几个钱。” “但你为什么要从小偷的角度思考?为什么不从那几百个受冻的矿工角度思考?” “小时候教你的老师难道没有说过这么一句话:全班有三十个人,你每浪费一分钟,就相当于浪费了全班三十分钟。” “火石也是,以一人之欲波及数百人,难道不该惩罚?” 杰帕德皱起眉头:“你的想法太极端了。” 稻草人低下头:“是的,但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为什么要从小偷的角度思考?为什么不从那几百个受冻的矿工角度思考?” “从哪个角度思考都一样,盗取火石罪不至死!” “矿工们只被盗取了火石吗?”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杰帕德,你明明知道问题的答案。” “以一人之欲波及数百人却罪不至死的唯一原因就是——要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没人敢做这种决定!” “但贝洛伯格时值新生,必须要做这种决定!”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必须要将那些德不配位的家伙清理掉,不然他们只会利用手中的资源,扩大自己家族的势力,却浪费贝洛伯格的机会!” “你不会这么做,我不会这么做,所以我们都不是骑士。” “毕竟真正的骑士,哪怕知道巨人就是风车,也依旧会发起冲锋!” 杰帕德沉默了一下,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原来只是一些疯言疯语,看来你真的只是巧合踏入了存护命途。”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毫无意义,记住一句话,杰帕德。” “鸡蛋从里面打开是新生,从外面打开是食物。” “当大守护者完成了历史使命,你必须要担起责任,将其从王座上赶下来!将贝洛伯格还给人民!” 杰帕德皱起眉头,不愿再听这疯言疯语,转身意欲离开。 然而稻草人的下一句话,让他猛地停住脚步。 “这是大守护者·布洛妮娅交给你的任务。” 杰帕德猛地回过头,因为之前,布洛妮娅还真亲自审讯过这个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稻草人没有解释,只是低头盘坐着,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正在忏悔的孩子。 “大守护者真的很优秀,聪明,敏锐,果决,虽然只是一面,但我仿佛在大守护者的身上,看到了贝洛伯格那流光溢彩的未来!” “可神明宣判旨意,选民如何反驳?” “杰帕德,不要如我一般被神的光辉愚昧,不要,辜负大守护者的牺牲!” 第191章 布洛妮娅的思考 站在克里珀堡大大的落地窗前,布洛妮娅看着远处欣欣向荣的城镇,思绪如雪花般无规则的飘飘荡荡。 一直以来,布洛妮娅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那个名叫齐迹的学者,如此帮助下城区,究竟想得到什么? 天才的智慧如此强大,可为什么偏偏在贝洛伯格展开实验? 是机缘巧合?是率性而为?还是......贝洛伯格真的具备某些独特的,只有这颗星球才有的实验变量? 在审讯了那这个名为稻草人的罪犯后,布洛妮娅得出了结论。 原来齐迹是想做一场实验,一场能让普通人也踏入存护命途的实验。 布洛妮娅想起了希儿偶然间提起的一个理论,说人们习以为常的地髓,其实跟空间屏障一样,就是琥珀王的神迹。 希儿不会说谎,也不是会在意学术理念的人。 所以她能将这个理论脱口而出,肯定是因为这个信息相当‘新鲜’。 也就是说,这话可能是齐迹说的。 换而言之,地髓,就是那个让齐迹在意的,只有贝洛伯格才有的实验变量。 想到这一点,布洛妮娅迅速调阅了所有有关地髓的记录。 而后布洛妮娅发现,关于地髓的本质,贝洛伯格的学者们其实早就有所推断。 毕竟这东西的产量波动起来太有规律了。 欣欣向荣时产量低,社会困难时产量高,甚至有的时候会在已经挖光的矿脉里,发现一批新出现的,仿佛凭空生成一般的地髓。 不过地髓的总体产量始终呈下滑趋势,学者们经过多维研究后,最终得出结论:地髓的产量,随人们的存护意志而变化。 这是一个很有用,但也很没用的研究。 有用在于,这研究揭露了地髓的本质,为贝洛伯格找到了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没用在于,这条道路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只要人们被困在贝洛伯格这座小城市一天,存护的意志就会不断被生存重压曲解,最终成为众多看似存护,实则秩序的理念。 齐迹能让人通过粮食踏入存护命途,想必也是利用了地髓的力量。 至于齐迹研究这个到底想做什么,布洛妮娅不知道,但有一点布洛妮娅很清楚,那就是这个实验一定会彻底重塑贝洛伯格的社会结构。 因为新增的命途行者,不可能会像以前一样继续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诚心而论,这对贝洛伯格来说是件好事。 毕竟贝洛伯格的社会结构是由七百年的苦难行军塑造而成,从下城人只是吃了一口饭,就让一些老资历跳脚等一系列事情来看,旧时代的社会结构肯定不能适应新时代的节奏。 如果能趁机调整,贝洛伯格肯定能以更公平,更高效,更有活力的方式运转。 倘若是以前的布洛妮娅,肯定会欣然同意。 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真正接替了大守护者职位,将整个贝洛伯格两城一十三区扛在肩上的布洛妮娅,却陷入了犹豫。 因为贝洛伯格的历史告诉布洛妮娅,外部势力的许诺只能当做备用选项,而不能当做文明发展政策的核心。 文明不是走钢丝,而是无数个体对未来的美好愿景汇聚而成的实现机器,不必每一步都利益最大化,只要稳扎稳打的进步即可。 不论是旧世界以旅游和星间贸易为核心的经济导向型社会,还是走投无路对星核许愿的初代大守护者,亦或是轻信了内务大臣结果成为傀儡的第八任大守护者希莉儿, 他们的例子都证明,任何外部势力的许诺都不靠谱,文明应坚持自己的主见,不是因为自己的主见更加优秀,而是因为人无法赚到自己认知之外的利益。 这话反过来说也成立,一个人即便赚到了超出认知的利益,也终会因为无法掌控而一分不剩的吐出去。 所以......到底什么才是合格的大守护者。 让人们吃饱穿暖?为贝洛伯格带来更好的发展?还是坚持独立自主的道路,让人们有尊严的行走于星空之中? 亦或者,这些都是大守护者应该做的事情? 当当代大守护者遇到更优秀的人选,理应退位让贤,这才是最符合贝洛伯格整体利益的选择。 但如果那个被选中的人,其实是星空的傀儡。 可其却真的能让贝洛伯格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让贝洛伯格从蒸汽文明一跃成为星空文明。 那么,退位让贤......是对?还是错? 独立自主但艰苦且漫长的道路,和成为傀儡但快速且简单的文明进步。 布洛妮娅无法选择。 但好在布洛妮娅不用选择,因为......上一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已经做出了选择。 布洛妮娅看向办公桌面,一份名为最好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的文章,刊登在一不知名小报上。 文章的内容布洛妮娅没细看,因为里面列举的那些可可利亚的丰功伟绩,属于是大粪里挑针金菇,突出一个刻晴。 太尴尬了,布洛妮娅这个当女儿的都不敢这么吹。 当然,这篇文章的重点不在于文章内容,而在于这小报为什么能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 一般来说,像这种吹捧前任执政者的文章,不论如何都不能当做公务材料呈现给上级,毕竟有点给现任执政者上眼药的意思。 哪怕布洛妮娅是可可利亚的女儿。 但这篇文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所有公务的最顶端,而且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是谁将这篇文章放在文件里的。 很明显,有些老资历等不及了,想给新人大守护者一个下马威。 想到希儿看到这篇文章时气冲冲的样子,布洛妮娅不禁莞尔一笑,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 所有人都只在意这篇文章所代表的政治意图,但布洛妮娅在意的,却是这篇文章的出处。 下城区。 这篇文章,出自下城区一个被封锁令迫害的农户之手。 原因也很可笑,这个农户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星际和平公司’这个名字,于是将贵族商人们,和同样信奉资本的公司人联系在了一起,而且言之凿凿的给出了推断: 贵族们都被公司给收买了,他们一直想将整个贝洛伯格卖出个好价钱,是可可利亚一直在保护贝洛伯格人,只是因为贵族势力庞大,才让下城区被封锁。 而证据就是,下城区发现粮种的时间,和可可利亚牺牲的时间几乎一致。 所以他认为,是可可利亚创造了粮种。 这位伟大的大守护者,一直都在思考补偿下城区人的方法,只是担心粮种会被贵族们抢走,一直到有把握拯救贝洛伯格、驱散风雪时,才将其交给下城区人。 第192章 布洛妮娅的信念 这是一个标准的阴谋论,不论谁看了都会不屑一顾。 但布洛妮娅却觉得,此人或许真的‘看’到了些什么。 毕竟,下城区有能让人连接上存护命途的粮食,倘若由粮食点化的行者们都是一个体系的,那行迹交错之下,或许还真能窥得那位学者的计划。 多稀奇啊,上城区的老资历们怀念不用在乎下城区人感受的可可利亚时代。 而下城区竟然也为‘封锁者’可可利亚翻供,将其吹成了千古一帝。 布洛妮娅看着办公桌上,自己和可可利亚的照片,突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母亲,您一下变得众望所归了呢。’ 布洛妮娅如此想到,而后笑容稍稍暗淡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布洛妮娅真的很想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去想,只是遵从可可利亚的安排。 毕竟,那位学者又是造势,又是铺垫,又是下力气复活,肯定是想让被复活者发挥主观能动性。 所以,齐迹也一定给予了可可利亚相当的选择权力。 而可可利亚会选什么,布洛妮娅用三涡轮头发都能猜出来。 想起化为可可粉消散之前,可可利亚那如同孩童记忆时一般温暖的笑容,布洛妮娅的眼神也温柔起来。 前往星空学习啦,以外交为名到处公款旅游啦,亦或者什么理由都不找,直接就给一大笔钱,让布洛妮娅跟其他附加大小姐一样,四处游山玩水啦~ 总之,布洛妮娅知道可可利亚会怎么选。 毕竟,有哪个母亲不想给孩子更好的条件呢? 只是,母亲啊,布洛妮娅已经长大了,也坐上了大守护者的位置,有了自己的存护理念。 布洛妮娅再次站起,走到窗户边,眺望远方。 地髓是由人们存护意念而诞生的能源,那么以地髓为土壤的存护作物,也肯定要以人们的存护意念为养分。 既然地髓会逐渐枯竭,那么存护作物也肯定会随着人们的存护意念淡薄而逐渐失去效力。 齐迹的造物虽然神奇,但也没有能改变人们存护意念的能力。 贝洛伯格仍面临着能源危机,只不过那危机从驱动机械的能源,变成了驱动人类的能源而已。 身为大守护者,布洛妮娅理应为贝洛伯格开辟前路。 所以,布洛妮娅决心牺牲。 就如同第一任大守护者阿丽萨毅然决然的走入裂界之中,宣告贝洛伯格的未来不会被个人意志扼住咽喉,也让以后所有的大守护者都坚定信念,不被星核蛊惑一般。 布洛妮娅决意牺牲,反抗天外的贤人。 布洛妮娅要用自己为筹码,向世人宣告一个真理: 人类的道路应由人类亲手挖掘,不应祈求上位者的怜悯。 人类的信念应朴实纯粹,要能如话语般清晰地传递给别人。 人类应团结互助,彼此信任,因为在数千年前,曾有一位大守护者预见到了存护信念淡薄的未来,于是决定用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生命,向后人传递自己的信念! 「我愿为我的理念献出一切,不是因为这理念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你们可能需要。」 「所以,相信我吧,贝洛伯格人。」 「团结吧,贝洛伯格人。」 「前进吧,贝洛伯格人。」 「昂首挺胸吧,贝洛伯格人。」 「这次你们捡起的不是天外贤人的赏赐,而是同为贝洛伯格人的。」 「火种!」 以大守护者这万众瞩目的身份,未来的贝洛伯格,一定会有很多人挖掘她的事迹! 如此一来,布洛妮娅这个名字就不会被人遗忘。 当贝洛伯格的人们在天外贤人的计划下高歌猛进,以至于遗忘了存护的初心,让那稻种再也无法指引人们时。 布洛妮娅这个名字就会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人们会挖掘她的事迹,人们会理解她的选择,人们会见她之所见,想她之所想,做她之所做。 如同火光,指引人们走过漫漫长夜! 人们会理解独立的意义,人们会重拾存护的初心,人们将再度踏足星海,但这次,人们不会再顶着‘雅利洛六号’‘天才的试验场’等名称。 而是,以贝洛伯格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走在星空下! 布洛妮娅看着窗外,怔怔出神,如果齐迹看到布洛妮娅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惊讶的挑起眉头。 因为此刻的布洛妮娅,和光锥上印着的布洛妮娅,动作、神态、甚至发丝晃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而那枚光锥中,正寄宿着琥珀王的神拳。 仿佛那位巨神在很久很久之前便知晓,这个被风雪笼罩的渺小星球中,将有一位行者,践行意志! 与此同时,正在开博物馆的小灰毛挠挠脑袋,疑惑的问银狼: “小狼,你有没有问道什么糊味?” “叫谁小狼呢?我是你狼姨!”银狼不满的转过头,然后紧接着惊呼:“WOC,你头发着了!” 小灰毛撩起头发一看,果然在发尾处发现了火星,连忙拍打熄灭火星。 “怎么回事?” “谁点的火?” “齐迹!你是不是隐身了?!” 小灰毛素质三连,朝着空无一人的博物馆大吼,但得到的只有银狼看傻子的眼神。 “别总怪齐迹,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自己最近又弄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把头发点着了?” 小灰毛想了想,手掌轻轻一握,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骑枪便出现在手中。 初代大守护者阿丽萨的骑枪,曾经,这杆骑枪如被冰封般沉重,而现在,澄澈的存护意念让枪魂大悦,势要将世间的一切风雪涤荡。 银狼挑挑眉:“这玩意是命途武器?命途武器收起来的时候不应该处于凝滞状态?怎么烧这么大火?” 小灰毛也摸不着头脑,不过比起武器的异动,星更关心狼姨又学了新花样,于是好奇的问道: “狼姨,你是怎么知道是骑枪着了?” 银狼耸耸肩:“我不知道。” “那你......” “我的意思是,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因素能点燃你的头发,然后你就会发现——” “这事确实是齐迹干的。” 第193章 救世主的共同点 齐迹怎么也没想到,计划都进行到最后了,连布洛妮娅都上套了,结果却卡在了一个从未设想的地方。 可可利亚也学不会阮梅的「第二认知观想法」。 看着呆滞的小伊卡,低着头的可可利亚,还有在一旁激烈讨论教育方法的阮梅和黑塔,齐迹下意识的左右张望,寻找那个身影。 然而一转头,齐迹就看到风堇瘪着嘴站在旁边,看着自己。 “齐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笨笨的?” 齐迹哪能说这种话,哈哈一笑:“好巧啊学姐,你也来看别人听课?” 说完,齐迹抬手就打开传送门:“刚想起来,我还得去空间站找个人谈事,学姐你先忙。” 看着齐迹嗖一下就消失的身影,风堇叹了口气,扶了扶脑袋上的小王冠。 都说这玩意能增加智慧,怎么戴了这么久,还是看不懂模型呢? ............ 虽然是逃避学姐审问的借口,但齐迹来空间站,还真有事情。 那就是找托帕要人。 贝洛伯格的剧情进行到这里,齐迹的计划也已展露无遗。 很简单,就是通过改变贝洛伯格的环境,给布洛妮娅创造一道怎么选都是错误的电车难题。 一边是美好但却成为傀儡的未来,另一边是独立自主但却一片迷雾的道路。 布洛妮娅不管怎么选,都会让贝洛伯格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但现实不是被选项束缚住的游戏,在‘1’或‘2’之间,布洛妮娅其实还可以选择‘或’。 也就是让这一阶段的贝洛伯格成为齐迹的傀儡,但给贝洛伯格留下希望。 布洛妮娅认为,齐迹确实能让当下的贝洛伯格变得更美好,但像他这种顶级学者,绝不会一直将目光放在贝洛伯格。 齐迹是银河少有的超级学者,在齐迹的视野里,一切都会光鲜亮丽,连星际和平公司都会温柔可人。 当齐迹不再在意贝洛伯格,这颗边陲小星,会立刻从宇宙宝珠的神坛上滚下去,回到其应有的位置。 当人们因为优渥的生活逐渐失去存护的初心,当地髓耗尽,作物也无法指引人们踏入存护,应有人重新点亮火光,指引贝洛伯格的前路。 那时的人们不会相信既得利益者的话语,因为贝洛伯格就是在他们的领导下变得不再存护。 人们也不会相信先贤的事迹,因为时势造英雄,人们更愿意相信先贤只不过是幸运儿,说‘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除非,那位先贤早已预见到了一切,自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大守护者宝座,用生命为未来可能存在的大思辨,写下标准答案。 这就是布洛妮娅的答案,纯粹,崇高,伟大,简直就像是......被齐迹篡改了记忆一样。 那么,齐迹有没有篡改布洛妮娅的记忆呢? 当然没有。 齐迹的最终目的,是让布洛妮娅,打磨存护之种凝结的存护基石。 基石是行迹的聚合体,那么打磨材料,自然也就是布洛妮娅自己的行迹。 众所周知,「行迹」是命途行者「践行」「理念」所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如果齐迹能改变布洛妮娅的理念,那就能让布洛妮娅在实践时,凝结出对应的行迹。 而篡改记忆虽然能扭曲命途行者的认知,让其认同一种理念。 但这种虚假的认知,践行了也往往得不到命途的承认,也就无从写下行迹。 即便那行者真的是个人才,顶着虚假的记忆让命途高看一眼,其行迹也会被打上记忆的标签。 于行者本身而言无所谓,但因不够纯粹,却不适合用来当打磨材料。 所以,齐迹就要用更加自然的方法,让布洛妮娅心甘情愿的认同自己灌输给她的理念。 首先要做的就是,立人设。 齐迹自从登陆贝洛伯格,就一直深入简出。 虽然随手扔下的种子,对贝洛伯格造成了莫大的影响。 但纵观全局,齐迹确实没有亲自下场去做过什么事情。 再加上与齐迹同行的开拓小队,也确实尽心尽力的拯救了贝洛伯格猛刷了一波好感。 这就让布洛妮娅对齐迹产生了一种印象:这是个有格调的世外高人。 见多识广,智慧过人,像贝洛伯格这种世界,齐迹不知道见过多少。 人家三句话就能让公司猛花十八万亿,用得着算计你这边陲小星?! 于是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布洛妮娅,就吃了道德水平太高的亏。 布洛妮娅完全没想过齐迹会亲自下场,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会以为是贝洛伯格或者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而齐迹自然也不负布洛妮娅所望,果断下场。 毕竟,虽然齐迹的学者面确实跟布洛妮娅想的差不多,是个孤高曼波一般的隐士人格。 但在成为学者前,齐迹首先是个救世主。 有人可能要问了:什么是救世主? 这个问题,众多RPG游戏已经给出答案: 【闯进别人家里,翻箱倒柜的把治疗药水、魔药、武器盾牌铠甲等值钱的东西拿走,然后说开到宝箱了的,就是救世主。】 如果觉得这个答案太过老套,认为这年头还玩RPG的都是跟不上时代的老登,其评价没有参考意义。 那么一款目标是寻找无限能源的精灵对战游戏,也有话说: 【把原住民小姑娘塞进胶囊里带走,说自己抓到稀有精灵的,就是救世主。】 如果觉得这个答案太过小众,代表不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声音,那么一款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也对救世主有所理解: 在天上边跳舞边转圈,每一颗子弹都能消灭一个敌人的,就是救世主! 综上所述,救世主这个物种,其容貌多种多样,身份天差地别,职责也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 可能是人。 第194章 账账和洞天之宝 同样身为救世主,齐迹自然不会辱没老前辈们留下的名声! 于是齐迹毫不犹豫的让可可利亚成为初苗的器灵。 虽然可可利亚已经背弃了存护命途,但身为大守护者,可可利亚也曾在存护命途上走出不短的行迹。 而这部分行迹所代表的意志,都被其原原本本的教给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以可可利亚的教导进行实践,所走出的行迹,自然也带有可可利亚的影子。 也就是说,这两人的行迹有一部分是互相纠缠的。 而当可可利亚成为初苗的器灵,初苗所蕴含的庞大的代表「牺牲」精神的行迹,就会让可可利亚产生更多对于存护的理解。 不管可可利亚会不会重新踏上存护命途,这部分理解都会影响到其教授给布洛妮娅的那段行迹,进而对布洛妮娅产生影响。 当然,仅凭此,还不足以让齐迹将布洛妮娅引上牺牲的道路。 所以齐迹还做了两手准备。 一,下城区人的呐喊。 被牺牲精神深深影响的稻草人,一定会做出牺牲的举动,让布洛妮娅对下城区的思潮有更深刻的认知。 二,希儿的关心。 存护作物可是好东西,连普通人吃了都能有机会踏入存护命途,那本就是存护行者的布洛妮娅吃了,岂不是手指更加有力? 于是希儿热情的将自己的那份口粮分给布洛妮娅,亲手将布洛妮娅推入了初苗的命途。 最戏剧化的是,这三者本质上,其实都是想帮助布洛妮娅。 下城区的人不想让布洛妮娅为难,于是自作主张。 希儿想让布洛妮娅补充营养,于是临时起意。 可可利亚更不用说,纯粹是为布洛妮娅的未来着想,于是灵机一动。 三方齐心协力,宛若三道锁链,将布洛妮娅捆的严严实实,拖入齐迹的魔掌中。 这就是,贝洛伯格人的羁绊! 原本在布洛妮娅的命途里,牺牲这个理念只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 但现在三方合力,直接让布洛妮娅发大水了。 初苗的命途理念合情合理的顺着三方提供的道路,涌入布洛妮娅的行迹,进而影响布洛妮娅的想法。 布洛妮娅牺牲一念起,顿觉天地宽,提着火枪就要跟齐迹爆了! 身为天生的存护行者,唯一还有出场环境的开服五星角色,布洛妮娅对存护命途的理念纯度,如岩石的重量一般令人安心。 所以布洛妮娅的牺牲壮举,一定能为「基石」抛光打磨。 前有风堇盖章,后有布洛妮娅开光,两大先天存护圣体塑造这一块基石,即便成就不了令使,也绝对能达到黑塔空间站标准命途强度单位——拉帝奥的水平。 万事俱备,只欠公司背黑锅。 齐迹出现在空间站,下一瞬,锁定了托帕的位置,直接一个传送门打过去。 公司的魂出现在齐迹面前。 此时的托帕正俯身打量着无人售货食品铺橱窗里的商品,完全没发现齐迹抓到了好机会。 这一幕让其他人看了可能会疑惑,毕竟托帕是公司有数的高级总监,像她这种人,应该出入预定制高级餐厅才对,怎么会看无人食品铺里的预置菜? 如果托帕听到这话,一定会不屑的笑笑。 首先,提这个问题的人认知就太浅显。 公司的高级总监从来不去高级餐厅,因为再高级的餐厅,那也是餐厅,是对大众开放的鱼龙混杂之地。 像她们这种身份的人,一般都会养一队顶级厨师,想吃什么直接吩咐。 如果知道放下手中的文件时,厨师依旧没有把菜端上来,那主厨可以把他的脑袋放在盘子里,这样就不用听后勤主管的责骂了。 比如砂金就养了这么一堆厨师,某次石心十人聚会时,托帕也跟着大伙一起,品尝过他们的手艺。 非常好吃,用龙晶的话来说就是: “茨冈尼亚最抢手的商品,昂贵是有理由的。” 其次,不是每一个公司高层都要遵守人们的刻板印象。 有时候,不用遵守人们的刻板印象,也是一种特权的体现。 比如托帕就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精致感,比起养一队厨师,托帕更喜欢光顾猫咖。 在毛茸茸软嗲嗲的包围中,即便是普通的三明治,也会变的无比美味! 只是绝大部分猫猫都会掉毛,而不掉毛的那些,又少了些毛茸茸的团子感。 要是世界上能有让毛茸茸不掉毛的技术就好了...... 托帕一边挑选三明治,一边随意畅想着,全然没发现脚边的账账已经应激了,正处于想哈气但又不敢哈的状态。 冷知识,虽然账账看起来像猪,但实际上种族是次元扑满。 作为一种跨维度生物,账账天生就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 所以账账眼中的空间结构,和人类眼中的空间结构完全不同。 此刻,在账账眼中,齐迹不是小灰塔,而是一个看着像小灰塔的质量黑洞! 接近恒星的质量汇聚在小灰塔那小小的身躯中,如果不是一层薄薄的特殊空间结构,让小灰塔始终处于折叠空间中。 仅凭躯体质量,小灰塔就能将整个空间站扯成齑粉! 账账瑟瑟发抖,齐迹从公司的魂上移开视线,一眼就看出了这小东西在想什么。 本来齐迹对这些小动物是没什么兴趣的,毕竟低等生物,就算逗了,也体现不了自己的高见。 但如果小动物有了人一般的智慧,那就另说了。 于是齐迹主动收敛了引力,让小灰塔的观测质量重新回到人偶水准。 账账果然不再发抖,而是看着齐迹,抖了抖疑惑的小耳朵。 见账账放下戒心,齐迹微微一笑,瞬间全功率运转引擎,庞大的能量让空间结构瞬间扭曲,在账账眼中制造出了宛若超级空间震的效果! 账账瞬间炸毛,二话不说,跳起来就叼住托帕的衣领,全力释放维度隧道,要带着托帕一起逃出空间站! “账账?!” 托帕被账账扯得一个趔趄,重心不稳,DUang一下坐在地上。 一抬头,就看到账账漂浮在半空中,仿佛正和无形的引力搏斗。 而一个灰袍小黑塔站在账账面前,得意的笑了笑。 “道友,我观你骨骼惊奇,似有天生洞虚、腹纳乾坤之能。” “本座最近刚好丢了一件洞天之宝,不知道友,可有头绪啊?” ............ 终于把贝洛伯格的大体剧情写完了,想必大家也看得出来,结尾这一段稍显仓促,主要是因为涉及到枯燥的理念阐述。 存护精神,不论是游戏中,还是本书剧情中,都是贝洛伯格故事的基石。 这东西就像是整个贝洛伯格的信仰,是所有贝洛伯格角色弧光的背景板。 可以乱写,可以简略,但不能不写。 但就跟命途这类哲学概念一样,这玩意属于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缇里西庇俄丝,怎么写都无法把自己的主观想法分享给别人,怎么写都不对味。 好在占用篇幅不大,有了这次写作经验,以后就不碰这类叙事方法了。 说到底还是作者笔力不足,没法把这段剧情写的有趣,影响大家的观看体验了,抱歉。 另外说一个冷知识:有糖可乐和无糖可乐之间,还是冰镇可乐更好喝。 第195章 天才的价值 “黑塔女士,这是......” 看着在空中扑腾小短腿的账账,托帕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对此,齐迹面不改色的答道: “空间引力紊乱,对于以空间感官为本能的次元扑满来说,就相当于人类碰见了空气比例异常的空气一样。” 托帕一惊:“啊?!账账不会有事吧?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你把这小东西放在我这儿,然后把它喜欢吃什么,用什么小窝,需不需要溜街等生活习惯告诉我就行。” 托帕:“......” 你这处理方法对吗?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拐卖代替领养呢? 托帕想了想,试探着向账账伸出双手,果然毫无阻碍的将其抱了下来。 回到正常引力环境,账账本能的想跑,但托帕温暖的怀抱让其渐渐冷静了下来。 不输于人类的智慧,让其理解了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恶作剧,顿时想要怒目相对。 但一看到齐迹那仿佛如黑洞一般充满无限引力的眼睛,账账就又怂了,缩在托帕的怀里不出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扑满穷! 看着账账在托帕怀里拱来拱去的样子,齐迹已经想到了,如果这一幕出现在游戏剧情中,沙雕网友会给这段剧情的切片取什么名字。 《最想扮猪吃饲料的一集》 托帕安慰的拍了拍账账脑袋,见账账不想撒手,便也没有将其放到地上,而是就这么抱着看向齐迹。 “黑塔女士,久仰大名,我叫托帕,是战略投资部的一员。” “这孩子叫账账,是我的伙伴,如果它冒犯到了您,我可以代替它向您道歉。” 托帕的语气,礼貌中带着些距离感,赫然是没有受到账账影响,一秒进入了营业状态。 专业! 齐迹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于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大喝一声: “托帕!我要你助我修行!” 托帕很明显知道这个梗,顿时一愣: “啊?” 因为动机、收益、课题内容这些事情,都不能跟托帕说,所以齐迹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一些自己的需求: “我正在谋划夺取一颗星球,当地女皇在我的点化下已经准备退位让贤,接下来只需要一个臭名昭著的星空势力介入当地局势,就能让我扶持的傀儡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 “托帕,我问你,宇宙中最臭名昭著的势力是哪个?!” “......” 托帕心中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托帕却不能说出来。 齐迹也不强求,只是一脸正气的盯着托帕,后者顿时绷不住了。 说实话,从业这么多年,托帕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硬气的跟公司专员说话。 一边想让公司帮忙,一边又指着公司鼻子骂,这态度简直就跟‘你跪下,我求你个事’一毛一样。 不过想到黑塔天才的身份,托帕就又释然了。 公司成为全宇宙最强大势力,是因为有钱。 但天才们却不吃有钱的是大爷这一套,因为他们手中有很多用钱买不来的东西。 双方的供需关系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有价无市。 比如先前,战略投资部、技术研发部、市场开拓部三个部门,虽然曾争夺过黑塔空间站的投资权,对投资项目的指标改来改去,但不论三方如何争权夺利,有一项数据他们始终没动。 那就是「投资额度」。 技术研发部对黑塔空间站批准的投资额度,已经不能用海量来形容了。 投资清单里,有一项黑塔空间站点名要的,名为【宇宙物质】的项目。 这玩意的介绍没头没尾,只有一句话: 「搜寻宇宙内所有种类的物质。」 托帕看到清单时,还以为这项目是商业竞争手段中常见的【虚空造牌】技巧。 原理就是在谈判前,先给谈判对象设下一条对方绝对不能接受的条件。 然后在谈判时解除这个条件,以此彰显自己的‘大度’,用一张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假牌骗对方出真牌。 毕竟这玩意的介绍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涵盖的内容却恐怖的一匹。 宇宙内所有种类的物质,难不成就因为这一句话,公司就得把宇宙中所有物质都取样一遍? 然后在真正作为押送专员,检查公司投资清单时,托帕看到了技术研发部对这条要求的回答。 没错。 技术研发部直接拿出了一个不存在于星图上的小世界,发动人力物力将整个世界所有星球的所有物质。 从无机物到有机物,从有机物到有机衍生物,甚至连宇宙尘埃,技术研发部都打包了一份,塞进公司的货船。 也就是那个世界没有生物,不然亚婆离能把人家祖宗八辈都一窝端了。 据托帕估计,技术研发部在那个小世界所耗费的资源,可能比那个小世界本身的价值还高。 这还只是投资清单中的一条。 倘若将所有投资额度都转化为一百面额的实体信用点,那公司扔出去的钱足以填满一个小型星系。 与之相对的,海洋,区区星球上的小水洼,还不足以形容公司的手笔。 而就是这种让托帕看了都张嘴的投资,三方竟然没有一个觉得太多了。 甚至翡翠在审计账目的时候,还疑惑技术研发部是不是太小气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技术研发部把老底都交了出去,诸多被列为【绝密】的研究项目,对黑塔空间站敞开了大门。 只要天才说一句想看, 那就看! 这就是天才这两个字的含义,相较其能创造的价值,嘴两句公司还真不算什么。 等等,这么一想的话,技术研发部下血本只是为了跟黑塔女士打好关系,而现在黑塔女士有事要我帮忙,我要是处理好的话,说不定也能跟其打理好关系。 所以...... 我比技术投资部还牛逼?! ............ 忙了一天,虽然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忙了一天。 所以先更一章,另一张明天白天更。 第196章 机械头 托帕没有理由拒绝一位天才的人情,不过身为公司高管,表面上托帕还是得维护公司的名誉。 “黑塔女士,虽然公司在银河间的名誉确实不怎么好,但我们也是有底线的。” “像颠覆独立文明政权这种宛若儿戏一般的事情,我们......” 托帕说着卡了一下,因为她想起一个人,一个名叫奥斯瓦尔多的人。 于是托帕瞬间改口:“反正我们战略投资部不干这事。” 托帕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我可以帮你干这事,但不会以战略投资部的名义。 至于用谁的名义你别管,反正肯定是公司的人。 托帕相信齐迹听得懂自己的意思,齐迹当然听得懂。 但让托帕没想到的是,齐迹太懂了。 只见齐迹听到这句话,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 “托帕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您身为公司高管,手中仁派肯定相当充沛,像这种事,随便找几个名声不太好的团体做不就行了,何必要让公司亲自下场呢?” 托帕顿时警觉起来,因为这话术她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公司里那些老油子经常用的甩锅手段? 暗示新人去做某件事情,等新人做完了后,倘若有功,那就是老油子指导有方。 倘若有过,那老油子就会说计划不是自己提出的,谁提议谁负责。 果然,齐迹的下一句话,就跟托帕第一次见到老油子用这招时说的一模一样: “不过你这提议也不错,就按你说的执行吧。” 托帕板起脸,刚想说什么,就见齐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而后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滴,录像已保存。” 托帕的一切话语都被堵了回去,看着小黑塔那张可爱到不可方物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已取餐。 托帕自然不是真的害怕齐迹会用这手段举报她不够忠诚。 事实上,公司虽然会给天才脸面,但对自己人同样十分保护。 别说齐迹只是无中生有的构陷,就是真的有证据,而且举报的对象不是托帕而是名不见经传的斯科特,公司也不一定会真的处罚对方。 当然将其调到偏远星系,避开天才的耳目肯定是要做的。 但这种手段却很让托帕恼火。 ?的,成高官前被老油子用这种手段构陷,成高管后还被天才用这种手段构陷。 那不是白成高管了?! 托帕眼中也闪过诡异的光,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其很快就收拾好心态, “黑塔女士,身为公司的员工......” “我知道,临时工干的,放心,报酬少不了你的。”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事成之后肯定会让你出面收拾场面,挽回公司的名誉。” “其实我想说......” “出价吧,你想要什么?” 托帕怎么可能直接说价格,其实她也借着抚摸账账的动作,悄悄打开了隐形记录仪, 身为高管却被人轻易的用言语下套了,这事说出去托帕都丢不起这个人。 说什么也得让齐迹说点澄清的话,然后才能办事。 “黑塔女士,您的要求损害了公司的信誉,要知道,信誉这种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商人最珍贵的资产。” “打个比方,商人的信誉就像学者的智慧,身为学者,您难道认为智慧也是可以拿来交易的东西吗?” 齐迹听了这话,顿时不说话了。 托帕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用精湛的话术辩倒了天才 直到看到齐迹露出看傻子的眼神,托帕才猛然想起,她这次来空间站,就是为了审查一项名为「智慧加冕」的技术。 而这项技术还真能量化智慧,令其成为一种商品。 草了,你们这帮天才,难道真的能为所欲为吗?! 托帕在和齐迹的唇枪舌战中倒下了。 直到比起确切报酬,托帕更想要一个人情,所以齐迹心安理得的白嫖了托帕的劳动成果。 给托帕简单介绍了一下雅利洛六号的背景故事,确定齐迹不是真的要对那颗星球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托帕便向齐迹介绍了一个很有能力的人选。 “市场开拓部刚好有一个员工正在黑塔空间站附近的航线运货,如果能将其引到贝洛伯格,以其人厌狗嫌的行事作风,肯定能完美执行您的任务。” “对了,此人名叫:林登·斯科特。” ............ 其实齐迹还想多跟托帕聊聊,但托帕却借口账账饿了光速跑路。 “不都说天才不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怎么托帕见到我就跑?” 齐迹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的竖起一根手指: “我懂了,一定是黑塔人偶看起来太严肃了!” “黑塔这家伙真是的,怎么不知道长得温婉一点。” 拉帝奥看着齐迹自说自话,不由得想起了刚刚的一幕。 监控小助手报信说齐迹出现在了空间站里,拉帝奥二话不说便杀了过去。 然后他就听到了齐迹和托帕发生了如下对话。 托帕:“有什么办法能让毛茸茸不掉毛吗?” 齐迹(看一眼账账):“焯水。” 然后托帕就溜了。 “说完了么?” 见拉帝奥没被糊弄过去,齐迹也不装了,直接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休想抓我干活!” 拉帝奥无语的看着齐迹:“你是老板,谁能管你?” “我找你,是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拉帝奥拿出了一个数据终端:“这是你吩咐要我交给博识学会研究的东西,你说过,这东西不能交给任何人,必须要我亲手交给你。” 齐迹一挑眉,惊世智慧瞬间检索了所有记忆,却没发现自己吩咐过拉帝奥什么事。 正想开口,拉帝奥便使用了全方位防御立场:“你还说,你一定会问这是什么?但我无需回答,因为只要你看过其中内容,就一定会理解一切。” 拉帝奥将终端放在一旁,随即便转身离开。 齐迹看着那玩意,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我给我的东西?有意思。” “让我看看,是哪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敢把电话打到我这里?” 思维触须探入终端,下一瞬,齐迹的表情僵硬了。 百界门全功率运转,肆无忌惮的扯开了智识命途,瞬间吞没了齐迹的身影。 另一边,刚刚离开的拉帝奥若有所思的抬起头,但却不是察觉到了齐迹破坏智识命途的行为,而是看向舷窗外的星空。 拉帝奥感觉,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但直觉一闪而过,看了一会没能理解星空的奥秘,拉帝奥便没有在意,只当是被齐迹坑多了,有些疑神疑鬼。 但空间站中的另一个高智能体,却知道那片星空究竟有什么。 黑塔的办公室,第四面镜进入自我意识保护状态,简称自闭。 而在其镜面上,一个硕大的机械头赫然出现在空间站之外的星空中。 第197章 智慧是天才的诅咒 智慧是天才的诅咒,齐迹现在真正理解了这句话。 在登录贝洛伯格前,齐迹曾和来古士进行过一次隔空斗法。 在那次交锋中,齐迹获得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技术:「空白命途」,同时也有了一个新计划:「虚构知识体系」。 后者,是齐迹灵机一动想出来的,能够以神秘令使的身份疯狂践行智识理念的手段。 其原理简单来说就是「1+1=田」。 首先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知识体系,比如「1+1=2」,使其被博识尊记录,成为宇宙现实。 然后将这个体系扭曲成合理,但又不太合理的样子,也就是1+1=田。 最后将扭曲后的体系传播进星空中。 神秘命途的理念是守护可能性,齐迹以学者的身份研究宇宙知识,扩宽了智识的边界,也让一部分宇宙用原本博识尊锚定。 这一举动违背了神秘的理念,所以齐迹会从神秘命途上退步。 但因齐迹后续又主动将这份知识曲解虚构,实际上,世界上再无人能够发现1+1其实=2。 所以,齐迹其实在以「扩宽智识边界」的手段,「守护宇宙的可能性」。 扩宽智识边界会受到神秘命途惩罚,守护宇宙的可能性会受到神秘命途褒奖,一来一去,齐迹虽然没有补充神秘之力,但却以神秘令使的身份凭空白嫖了一份知识。 这就是虚构知识体系的意义。 完美拯救翁法罗斯的唯一办法,就是成为比来古士更强力的学者,齐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虚构知识体系这个灵感,对齐迹来说,其实比空白命途更加重要。 但就是如此重要的计划,齐迹却只是在登陆翁法罗斯之前研究了一下,而后便抛之脑后。 这明显不符合齐迹的行为逻辑。 令使是宇宙最顶尖的存在,星神之下无人能令其低头。 只有一种可能能解释齐迹的行为,那就是—— 齐迹主动中断了研究,因为,虚构知识体系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是在两条名图之间来回横跳。 而是,将两条完全冲突的命途,连接了起来。 ............ 拉帝奥给的数据终端中,储存着一项名为「世界的记忆」的技术。 这项技术的原理,是通过一套严苛的世界分析技术,完全解构当前世界,而后逆向推演这个世界的信息,从而达成如时光倒流一般的,复制过往世界的技术。 是不是听起来很耳熟?没错,这是智识版的「欧洛尼斯的祷言」。 欧洛尼斯祷言的原理,是撬动翁法罗斯的「时间大道」,使构成世界的忆质逆流运转,达成真正的逆转时间。 这一套方法,其实在宇宙中也适用。 只是宇宙可不像翁法罗斯那么纯粹,一来少有纯粹由忆质构成的世界,二来没有浮黎开放权限, 所以记忆行者们别说操纵忆质逆流而上了,就是连琥珀王光锥中封存的那种「命途的记忆」都操纵不了。 但和浮黎涟朝夕相处的齐迹,早就完全理解了欧洛尼斯的祷言。 所以齐迹很清楚,逆转时间的重点不在于操纵忆质,而在于「神的回应」。 于是齐迹便以智识的语言,设计了一套看上去像是分析世界信息,却是生成构史忆质的「仪式」。 学者们以为这玩意产出的,是计算机推演的过去世界。 是智识的产物! 可实际上,他们看到的是忆质记录的真正的过去世界。 是记忆的神力! 但无人能看破忆质的真相,就算无漏净子来了,也不会认为这套体系和记忆有关。 因为所谓的记忆神力,其本质上, 是一坨史啊! 学者们对这世界一通分析,这一仪式性的举动引动了齐迹依托神秘令使位格,设置在神秘命途命途狭间中的构史检测机。 而后检测机使用百界门技术,锁定学者们的位置,直接在他们头上拉了一坨。 因为学者们对「世界的记忆」这一技术深信不疑,所以构史,也就真的有了记忆神力,调取了一部分过往世界的信息,呈现给学者们。 虽然对学者们而言,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能填饱肚子。 但......那是史啊! 凭借这一举动,倘若神秘命途也有类似天才俱乐部的组织,高低要给齐迹封一个拉史仙人,再不济也得是构史领域大神。 齐迹本应能在神秘命途上留下色香味俱全的一笔。 但齐迹还是太小看了域外天魔的重要性,或者说,齐迹太小看了自己的能力和影响力。 登陆翁法罗斯之前,在列车上构出这一坨史的一瞬间,齐迹就察觉到,有一项宇宙常数......被改变了。 崩铁宇宙的宇宙常数每时每刻都在变,即便是能肉眼识别二氧化碳的天才们,也不可能仅凭自身智慧,实时监测每一项宇宙常数。 除非,那被星神改变的东西,就是自己的造物。 没错,博识尊出手了。 博识尊将齐迹辛辛苦苦构出的「虚构知识体系」,直接锚定成了现实! 齐迹设计的那一套「世界的记忆」体系,将不再调用神秘之力冒充记忆之力,而是直接通过智识命途调动忆质! 从此,宇宙不再有「1+1=2」,只有「1+1=田」。 第198章 意志是人类的骄傲 在真实的「1+1=2」和虚假的「1+1=田」之间,博识尊会选择锚定哪个? 锚定前一种,说明博识尊的计算无可更改,但迷思的篡改亦无法动摇,两条命途真的完全相悖,互相争夺对宇宙的定义权。 可如果锚定后一种......那就说明博识尊主动往后退了一步,祂承认了迷思的扭曲是世界的真理,然后在篡改的基础上重新定义了现实。 而迷思则往前进了一步,祂没有影响博识尊的计算,但却成功篡改了现实。 建立在篡改之上的重新定义,究竟是智识的演算解构了神秘,还是神秘的篡改污染了智识? 亦或是,智识解构了神秘,神秘也篡改了智识? 智识演算了神秘创造的现实,神秘创造了智识演算的现实...... 智识成就了神秘,神秘也成就了智识! 所以......智识就是神秘?神秘就是智识! 两条命途不是背道相驰,而是......一条命途?一个圆?如同衔尾蛇,互相追逐、吞没?! 倘若将行迹比作登阶,锚定前者,就意味着登上一阶稳定踏实的道路。 而锚定后者,就意味着一脚踩在别人托举的手上。 如果别人愿意载一程,那这一步也可以稳定踏实,但如果别人不愿意,那就会一脚踩空,不知摔到哪里去。 对星神而言,命途是一条不能回头的道路。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陨落就证明了这一点。 否定自己曾经的演算,锚定一个虚假的知识,这根本不符合智识命途的求知理念。 所以,博识尊拼着反噬的代价也要这么做,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争夺一份知识的话语权。 博识尊......想要一场神战? 在这个开拓再度启程,宇宙行入终末的时间点,博识尊,也想用自己的理念拯救宇宙? 迷思对此没有预警,也毫无意见,难道迷思也是这么想的? 齐迹不知道。 齐迹知道的是,决不能让神明的战争在自己没有把握干预的时候爆发。 博识尊的锚点固然无可违逆,但受限于命途理念,在爆发神战之前,祂们仍需要解决一个前置条件。 那就是齐迹本身。 眼下的情况是,博识尊想要证明虚构知识体系,而迷思则想证伪,双方都说服不了对方,于是都准备用物理说服对方。 但在说服之前,祂们需要先解决齐迹。 因为神秘和智识原本是两条泾渭分明的命途,由于齐迹创造的这个横跨两条命途的体系归属模糊,才能大打出手。 作为创造者兼第一见证人,齐迹在这个体系上,拥有和两位星神等同的话语权。 而齐迹自己又是神秘智识双命途行者,他的观测,会让这个体系处于「一半智识一半神秘」,而非能让两位星神大打出手的「是智识也是神秘」的状态。 所以两位星神都需要齐迹主动放弃这个体系的话语权,才能让两条命途完全接轨。 于是,在列车上,齐迹强行进行了一次「灵魂迭代」。 以那时齐迹所掌握的知识,还远不足以进行一次完整的迭代。 利用这一点,齐迹将一部分灵魂迭代成了新型号,灵魂版本从2.0变成了2.5。 由于新型号的灵魂结构,是旧型号所不能理解的,所以齐迹便理所应当的将有关虚构知识体系的所有信息,全都封存在那一部分新型号灵魂内。 这一举动,实质上放弃了对虚构知识体系的话语权。 但因齐迹仍然存在完成灵魂迭代,取回话语权的可能,所以两条命途虽然接触了,但两位巨神却没有直接开战。 免得打到一半,齐迹突然提着两箱牛奶,让双方给他个面子。 那祂们可真就跟阿哈一样没面子了。 当然,齐迹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两位巨神之所以默许他的做法,是因为作为唯一能开启智识神秘神战的生灵齐迹的选择,可以一定程度上决定是谁获胜,双方都想争取齐迹的支持。 但,神也是有耐心的。 在齐迹不知道的情况下,迷思假传圣旨,让拉帝奥接到了‘齐迹’的任务。 博识尊还原了虚构知识体系,同时在体系内塞入了大量的高端知识,让学者们记录下来。 于是,当齐迹一瞬间看完整个数据终端里的内容,意识到自己读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庞大的知识瞬间满足了灵魂迭代的需求,2.5版本的灵魂升级成3.0。 齐迹瞬间理解了一切,博识尊的审判随之而来。 时间重新拨转到现在。 穿过百界门后,齐迹出现在了一片暗淡的星空中。 这里是来古士的实验场,就是实验宇宙大爆炸的那个。 齐迹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找到了这里,但没有捡到野生的知识。 不过本着贼不走空的朴素想法,齐迹还是在这里留了个坐标,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百界门关闭的下一瞬,一只巨大的机械头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星空中。 象征演算湛蓝光芒和机械且冰冷的嗡鸣骤然响彻宇宙,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信息’。 十六进制、摩斯电码、九字算法、十四行代数式、方程式、不等式、多项式...... 规律且简洁的语言解读了宇宙间的一切,但齐迹却听不懂。 因为同一时间,油画一般的歌者出现在与博识尊相对的另一片星域,重重叠叠的波纹让一切语言都模糊,如主观思维一般无法令他人理解。 能只手捏爆小行星的小灰塔,在「真理」响彻的瞬间便化为一坨废铁,但齐迹仍保持着行动能力,因为三重方晶石结构的灵魂核心悄然出现在手中,以自己的视角解读着宇宙。 齐迹早就知道,神明的战场是不讲道理的。 令使? 天才? 都只不过是嗡鸣的注脚。 但齐迹选择选择强行灵魂迭代,拖延智识和神秘碰撞的时间,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贝洛伯格的旅程虽未结束,但齐迹已经收集到了许多存护的数据。 这些数据,虽然无法让他直接重构一颗存护的基石,但却也能强行闯入存护的命途! 在另一位巨神的领域里,即便是博识尊与迷思联手,也一定会被挡上那么一瞬。 一瞬,这就是齐迹挣扎的成果。 翁法罗斯内数百万年的研究,贝洛伯格绞尽脑汁的窃取存护,所换得的,只有一瞬,只有能在神明面前起舞的一瞬! 但,已经足够。 在这一瞬里,我将为翁法罗斯留下火种,令昔涟也有踏入银河的可能。 在这一瞬里,我将为黑塔空间站留下知识,令诸位天才也能窥得神明的领域。 在这一瞬里,我将为星穹列车留下资格,令小灰毛也如域外天魔一般,拥有否定命运的资格! 这就是一瞬的价值。 这就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一切! 而后,诸神。 我会拉着你们的野望,与傲慢,自虚无中卷土重来! 没人知道智识和神秘许诺的世界分别是什么样,说实话,齐迹很好奇。 但,打破当前宇宙的循环,就意味着昔涟会消失不见。 所以,休想。 寂寥的星空中,齐迹高举灵魂核心。 湛蓝的灵魂结构全力模拟存护的基石,澄黄的广袤照彻万川,宛若一颗太阳。 信息与波纹一同袭来,核心滴溜溜的一转,两者便停滞了一瞬。 而后,核心骤然熄灭,机械头与迷思以最暴力的方式碰撞在一起。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理智,时而朦胧的星空中,只有一句未曾出口的话语缓缓回荡。 “翁法罗斯,永不低头......” 第199章 艾利欧的表弟一家 又是安静祥和的一天。 艾利欧趴在舷窗前,看着窗外群星明灭不定,惬意的打了个哈欠。 对于美好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义。 不过绝大部分人眼中的美好,恐怕都和平凡没什么关系。 或是灯红酒绿的上流聚会,或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旅行,又或是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享受人们仰慕的注视。 对着欲望肆意畅想的人们,恐怕难以理解‘每个平凡的日常都是连续不断的奇迹’这句话。 就像黑塔空间站中,那些试用了福灵胶的科员们,也是在研究了很久后才意识到,在这个纷纷扰扰的宇宙中,能够平凡的生活就已经很好运了。 没有令使思考命途的意义,没有天才灵机一动,没有星神发癫,倘若宇宙的每一天都如此安静祥和,终末,或许也就不会存在。 艾利欧这般想着,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而后,它就做了一个梦。 梦中,智识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祂的视线贯穿过去、现在、未来,将一切未知收束为已知。 宇宙获得了拯救,但却没什么意义。 因为在智识的演算中,宇宙被定义为只有一种可能的神圣时间线,任何选择皆会导向博识尊的演算结果。 不想被定义的人们汇聚于诸神旗下,但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在智识的演算之中。 于是,可控变量一次又一次的掀起波澜,最终让博识尊在无穷无尽的演算中,理解了命途这一概念。 于是,宇宙中少了一个星神,多了一个底层逻辑。 智识的秩序诞生了,星神们对此视若无睹。 艾利欧看到,那个时间线的自己,在智识飞升的一瞬间便试图动用末王神力,回到过去改变智识飞升的事件。 但博识尊的锚定已经超出了时空因果的限制,小黑猫刚跃入‘时空长河’,便被因果律法碾成齑粉,只余一声凄厉的惨叫。 “喵嗷呜——” 艾利欧打了个寒颤,既是因为梦中小黑猫的惨状让它不寒而栗,也是因为...... 梦中的画面和声音......怎么有些不同步啊? 艾利欧陡然挣脱梦境,只听那凄厉的惨叫在空气中回荡,一只虚幻的小黑猫在终末的命途狭间中疯狂奔跑,向艾利欧扑来。 但,才刚进入现实宇宙,那小黑猫便被分解为一串串代码,消融于现实之中。 艾利欧顿时瞳孔猛缩。 因为身为群猫中最特殊的一个,艾利欧能清楚的判断,刚才那位同事,来自未来。 在宇宙的结尾,末王会化身漆黑的群猫,逆时而行,直至宇宙诞生的瞬间。 时间对末王神躯来说是逆转的,所以每一只黑猫都来自未来,这听起来很正常。 但实际上不是,来自未来,和逆时而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逆时而行,指的是黑猫从未来前往过去,黑猫所经历的每一个时间点,对其来说都是「现在」。 而来自未来,指的是黑猫直接跳过了「现在」的时间点,从未来直接穿越到了过去。 用时间线理论来解释就是,过去的决定,让宇宙从无数条世界线中选择了现在。 而现在的决定,又将会让宇宙从无数条世界线中选择一条作为未来。 因为未来尚未揭晓,所以会同时有很多黑猫,同时观测无数条世界线。 有的世界线,列车前往了海洋星球露莎卡。 有的世界线,列车前往了翁法罗斯。 还有的世界线,列车干脆被肘飞了。 和正常时间线的生物不同,对黑猫来说,未来是由现在决定的过去。 也就是说,黑猫不像正常时间线生物那样,有多种多样的选择,它们只能踏入能决定自己现在存在的过去。 比如,一只黑猫所见证的未来,建立在列车前往了海洋星球露莎卡的基础上。 那么它就必须前往列车抵达露莎卡的过去,而不是跨越时间线,走进列车抵达翁法罗斯的过去。 不然,它所观测的未来不存在,它的过去也就不存在,它也就不存在。 而宇宙有无数未来,同样也有无数过去,跳过「现在」直接抵达正确「过去」的可能性,比小灰毛不翻垃圾桶的概率还要低。 黑猫背负着终末的使命,不可能跳过现在直接穿越到过去,除非...... 它所在的时间线,已经没有「过去」,所以它必须要随便选一条时间线,将终末神力送回到命途中。 时间线坍塌......这可不是正常的时间线收束。 是哪位星神又出手了? 还是说......沟槽的,又有哪个缺德玩意灵机一动了? 艾利欧下意识的想起了一个人,但转念一想,银狼正在盯着,便又将那人的名字抛之脑后。 看刚才那位同事消失的方式,似乎被否定的时间线和智识有关。 难道是赞达尔那个狗东西? 这byd真是一点人事不干,自己藿藿宇宙也就罢了,还教出一个活的域外天魔成为天才。 神秘加智识,无法选定还聪明的一逼,琥珀王都肘不飞那玩意,只能看巡猎的了。 思索着,流萤推门而入:“艾利欧,银狼给你寄礼物了,说是吃到一条非常好吃的鱼,所以把鱼骨头也寄回来给你尝尝......” 艾利欧无语的转过头,正想喵一声敷衍了事,就见流萤呆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的看向舷窗。 “艾利欧,你表弟一家好像来找你了......” “?” 艾利欧回过头,只见数只小黑猫在星间跳来跳去,而后又如之前的同事一般,化为一串代码消失。 又是几条世界线被否定了? 不对,得找银狼回来,调查一番。 艾利欧这么想着,但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喵不出口。 因为只有它能看到的命途狭间里,无数小黑猫正如海啸一般奔涌。 来自其他时间线的终末神力疯狂涌入这个宇宙,让艾利欧久违的感受到了「神」的力量。 这不是时间线坍塌......这是一位星神将要践行祂的理念,定义整个宇宙。 换而言之...... 这是...... 「终末」! 仿佛又看到了那灰发的终末帝睁开双眼,艾利欧毫不犹豫,瞬间发动所有终末神力。 身为最特殊的一缕神躯,艾利欧是唯一一个能像正常时间线生物一样,随着时间一同前进的使者。 但现在,艾利欧将重拾黑猫的荣耀,亲自返回过去,阻止终末,拯救宇宙! 第200章 谨防电信诈骗 当然,拯救宇宙是个很沉重的使命,即便是艾利欧,也需要找一些帮手。 剧本上的那些人,都有各自的命运,不能乱动。 星核猎手是艾利欧最器重的伙伴,但在这疑似智识的锚定中,他们能发挥出的效果,远不如在剧本中行事。 所以......齐迹,是最好的人选。 没想到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域外天魔,竟然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艾利欧喵的一声,吩咐流萤通过银狼联系齐迹。 流萤好奇的瞪大眼睛,因为她竟然听懂了艾利欧的话。 是联觉信标?可是联觉信标不是不能翻译艾利欧说的话吗? 难道说......联觉信标其实一直都能翻译喵言喵语,是艾利欧自己没说什么有意义的话,只是在胡喵乱喵? 流萤拨通了银狼的通讯,艾利欧也开始窥探过去,想看看究竟是谁引动了智识的暴走。 猫头如陀螺般不断摇晃、旋转,甩出残影! 片刻后,艾利欧洞悉了一切,流萤也转述银狼的话语:“银狼说,齐迹现在不在她那边。” 艾利欧道:“我知道。” 流萤好奇的投去视线,只见艾利欧静静的蹲在原地,两只眼睛分别呈现着一种不同的景象。 一边,是博识尊立于一切之上,湛蓝的光辉撒遍宇宙。 另一边,则是万千类似但不相同的画面堆叠在一起,似乎同一件事情同时有了无数种可能,迷思张开手臂,将这重重叠叠的宇宙拥抱在怀中。 神秘和智识,融为一体。 流萤好像看懂了。 果然,下一瞬,一向淡然的艾利欧瞬间暴起,尖啸一声: “沟槽的齐迹!!!” “沟槽的赞达尔!!!” “沟槽的博识尊!!!” “要是末王真的醒来,我一定要让祂将你们,狠狠的肘飞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学者存在的世界!!!” 艾利欧尖啸着钻进命途狭间,流萤知道小黑猫想去哪儿,于是向还在通话的银狼发去视频邀请。 银狼自然不会拒绝,很快,那俏丽又带着点嚣张气质的小脸就出现在屏幕中,张嘴就是一句: “萤,怎么,想我了?” 流萤眨眨眼:“你能不能......将摄像头拿远一点?” “?” 银狼不解,但还是照做,将手机放在一旁的茶桌上。 “怎么?想知道我现在住在哪儿?” “不过透过屏幕,你可能感觉不出我住的地方有多惬意。” “这么给你说吧,外面零下三十多度,但我帐篷里却暖和的可以穿睡衣,想泡冷水澡的话,也有专门的浴缸,而且因为气温不用担心冰块化了泡不尽兴,爽得嘞~” “还有网络,零食也不限量供应......” “等等,先别听到零食两个字,就说教我要健康饮食,我每天都会正常吃饭,吃的东西也相当相当相当美味!” “嗯......感觉只是这么说,好像也没法把我有多享受共情给你......” “这样好了!你现在在出任务吗?如果没任务,那我就去求求齐迹,让他把你带过来体验体验!” “那家伙虽然看起来不好说话,性格也很恶劣,但说实话,抛开道德来说,齐迹人还是挺好的。” “只要说两句好话,他肯定不介意再多一双碗筷。” 银狼哒哒哒的说了一大堆,感觉有点乐不思蜀的样子。但流萤却一直都没说话,这让银狼有些疑惑: “萤,你怎么不说话?” 流萤想了想,正准备学艾利欧随便喵几句糊弄一下银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娇小黑色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流萤顿时不说话了,瞪大眼睛,严肃学习! “?” 流萤的反应让银狼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当即道:“萤!是不是沟槽的艾利欧又给你任务了!” “特喵的,这小黑猫仗着自己不是人,成天不做人事!” “要不我们反了吧!把艾利欧抓过来,给齐迹当投名状!” 流萤抿嘴一笑,银狼还以为是自己的表演终于逗乐了流萤, 正想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下,流萤是不是因为其他人都出去出任务了,没人陪,所以才觉得孤单不开心? 就见一道黑影闪过,一脚蹬飞了银狼的游戏手柄! 顶级玩家的超绝动态视力让银狼瞬间捕捉到了目标—— 竟然是艾利欧! ‘区区礼物还敢班门弄斧!’ 银狼本想说这句话,但艾利欧的速度更快,尾巴一甩,卷着的游戏卡带就飞到了银狼脸上。 “嘭!” 银狼被砸的人仰马翻,拿下脸上的东西一看,顿时有些诧异: “这什么?卡带?你不是说不让我用这玩意嘛?” 艾利欧不语,只是瞬间闪现到银狼头上,抓住银狼的兔耳一般翘起的发带就是一扯! “驾!” 银狼不满的甩甩头:“别扯我头发!你不是能传送么?为什么一定要我当坐骑?!” 能传送到银狼身边,是因为银狼也是终末命途的行者,但齐迹跟终末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所以还是要让能修改现实数据的银狼,才能最快锁定齐迹。 但这些话艾利欧根本懒得跟银狼说,哪家救世主在拯救宇宙的时候还长篇大论的talk? 只是再次扯动发带:“驾!” “说了别扯我头发!你倒是说去哪儿啊!” “驾!!!” 银狼化为一道七色光芒冲天而起,只留下手机仍在拍摄。 难得看到好闺蜜吃瘪,流萤很开心,刚想挂断,就看到一个胖嘟嘟的天马玩偶挤入画面: “嘟?”(什么情况,怎么一只猫骑着人飞走了?还有人类吗?) 流萤从银狼那里听说过小伊卡,当即礼貌的打招呼。 小伊卡也不见外,好不容易从风堇那里申请来的游戏时间,可不能因为区区银狼中断,于是果断邀请流萤一起。 “嘟?”(开一局?) 流萤也闲着没事干,自无不可。 至于那毁灭宇宙的终末,流萤其实不怎么在乎。 因为她相信艾利欧,也相信银狼,更相信星。 能被星动用终末神力也要记住的人,绝不可能随意的摧毁宇宙。 只是......谁能控制得住自己灵机一动呢? 想必那位齐迹先生,此刻一定在为自己的惊世智慧所苦恼。 就像星第一次做饭那样。 流萤想着,勾起嘴角,两位真正的游戏高手联起手来,谈笑间将对手打了个13:0。 等流萤回过神时,对手已经待在泉水里不动了。 与此同时,火花的直播间,皮套和中之人打了起来,引得观众一阵哄笑。 又是安静祥和的一天。 ............ 昨天是三月七的生日,把这条消息转发到十个群,三月七就会打电话提醒你谨防电信诈骗。 我试了,是假的,但昨天确实是三月七的生日,三月七也确实想提醒你们谨防电信诈骗。 你问为什么昨天生日今天才发祝福? 因为这是电信诈骗。 第201章 Providence 翁法罗斯。 身为智识的奇点,博识尊和迷思开战的一瞬间,来古士便知晓了一切。 但来古士却没有像其他切片一样,光速探头吃瓜看戏。 因为翁法罗斯的数据库中,多了两个信号。 一个名叫「MiraCle???」,另一个叫「PrOvidenCe??1」。 前者,是来古士一直都想定位的,属于齐迹的信号,意为「奇迹」。 而后者,则是齐迹留在翁法罗斯的,那缕世界之外的信息衍化而成,意为...... “天意?神意?” “是祂给你取的名字,还是你自己认为自己继承了祂的意志?” 来古士看着面前那缓缓凝实的娇小身躯,难得的没有用‘智商’的有色眼镜看人。 因为这小姑娘的色彩足够耀眼。 粉发,尖耳,灰袍。 左手掌心虚托着一本书,那是昔涟送给齐迹的笔记本,也是翁法罗斯大书库的钥匙和目录。 右手则拿着一根羽毛笔,那是拓印了齐迹自身命途的‘空白命途’。 但最让来古士沉默的,还是这小姑娘头顶上那大大的魔女帽。 那是一顶表面上平平无奇,只是在帽檐背面绘画着动态星空的帽子。 但和银河中常见的以涂料、全息投影、甚至空间折叠技术的星空顶技术不同。 来古士相信,这小姑娘的帽子,真的通往星空。 因为那帽子,是齐迹的神秘权柄所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得到「迷思」默许的,神授君权。 听闻来古士的话,小姑娘礼貌的收起书笔,微微一躬身。 而后,三分像昔涟,七分像齐迹的面容上,露出了与礼貌完全不匹配的高傲表情。 她昂起白嫩的脖颈,用鼻孔看来古士: “既非神意,亦非天意。” “吾名天心,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意!” “吾知汝从未听过如此高论,但无所谓,今后,由我代替齐迹与你对弈!” “背负天心之名,奇迹之期许。” “吾不会输!” 说着,百界门轰然打开,小姑娘转身就要踏入银河。 来古士看着那与齐迹一派作风的小姑娘,第一次向已知提问: “何至于此?” 天心停下脚步,她知道来古士这问题不是问自己,为何会继承齐迹那虚无缥缈的意志,背起翁法罗斯的担子。 而是在问齐迹,为何不退。 没错,来古士早就知道齐迹会成为智识和神秘的交汇点,所以它才将齐迹丢下的那一缕世界之外的知识,存放在一个全新的权杖中。 毕竟,身为引发命途交汇事件的人,齐迹的价值远超其它令使。 不论是博识尊,还是迷思,只要齐迹愿意放弃对交汇点事件的解释权,祂们都不介意保齐迹一手。 而那时,齐迹主动分割出来的这一缕「未知」,就能成为齐迹脱身的最好选择。 一整个帝皇权杖作为载体,一次前所未有的同时与两位星神接轨的体验,一个真正能重塑寰宇格局的学者将从翁法罗斯走出。 纵然来古士知道,齐迹复苏的第一件事,仍是否定铁墓计划。 但......那又如何? 齐迹曾踏入过终末,知晓铁墓实验的目的,之前对实验所表现出的敌意,只不过是对被摆布的不满而已。 但在真正被如棋子般摆布过,知晓命途实际上是众神束缚众生的枷锁后。 齐迹一定能理解「赞达尔」的苦心。 铁墓的最终目的是否定智识,被两位星神如棋子般摆布的齐迹,也一定会踏入否定智识的道路。 所以......那又如何? 区区翁法罗斯而已,交给齐迹又能如何? 翁法罗斯自由后,一定会成为寰宇银河中不可忽视的力量。到那时,齐迹所重视的伙伴们,也一定会面临命途的摆布。 齐迹绝不会对伙伴们坐视不管。 是以,来古士的实验将会失败,但来古士的事业将会成功! 众神的傲慢,终会成为命途体系崩塌的注脚! 至于铁墓......铁墓是谁?我们很熟么? 在来古士的计算中,齐迹有很大概率会选择这一条路。 但齐迹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向天心提问后,赞达尔瞬间便推理出了两个可能。 一、翁法罗斯还有它不知道的事情,齐迹需要将宇宙维持在原本的世界线上,不然无法拯救翁法罗斯。 二、齐迹无论如何都不想被伙伴们讨厌,所以,他捅出的篓子,他一定会亲手收拾。 而对于这个问题,天心是这么理解的: “吕枯尔戈斯,你为何不向博识尊低头?” “翁法罗斯,绝不低头。” 天心轻蔑的哼了一声,消失在百界门中。 来古士摇了摇头,这小姑娘对齐迹的狗脾气学了个七八分,但却唯独没学会最精髓的一点——自卖自夸。 “我已经是银河最顶尖的学者,倘若连我都对神明俯首,那人类还有站起来的一天吗?” “小同志,你这觉悟不到位啊。” 如果是齐迹,他一定会这么说。 又是一次轮回逆转,来古士看着天地初开的世界。 这一次,天空中没有贼星一闪而过。 来古士加速了时间,哀丽秘榭拔地而起。 但这一次,小小的村庄中再也没有嚣张的灰袍小人影。 只有白厄对着木桩勤学苦练,只有昔涟托着下巴,看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小昔涟,你每天都来海边坐着,是在找什么?” 昔涟回过神,看着和蔼可亲的老婆婆,笑着摇摇头。 “我没找什么,只是......” “我为什么要来海边坐着呢?” 昔涟下意识的抓进衣角,在衣角的口袋里,一张被小妖精们珍藏的,名为「奇迹」的神谕牌,熠熠生辉。 第202章 雷电·忘川守·芽衣 黑塔空间站。 拉帝奥突然收到了齐迹的邮件,打开一看,一个特殊的方晶石模型映入眼帘。 “灵魂迭代技术......” 拉帝奥仔细齐迹的备注,然后慢慢睁大眼睛。 片刻后,拉帝奥唰的一下关闭页面,警惕的看向四周。 见无人旁观,全息投影也没有被监控记录,拉帝奥这才松了一口气。 “理论上的无限成长,能让人以灵魂强度,如星神般直接操弄宇宙......” “这邮件是不是发错人了?” “这是我一个普通学者该看的东西吗?” ............ 贝洛伯格。 小灰毛正在整理博物馆的屋子。 事实证明一个诸葛亮远远大于三个臭皮匠,在银狼被小伊卡拉走打游戏后,小灰毛处理工作的效率提升了数百倍。 原本堆积了十多天的工作,被小灰毛一个下午就处理完了。 就好像突然发现活动要过期了,于是连忙一口气打完的手游玩家一样。 不过,虽然工作效率提升了,但小灰毛内心的懒惰却一点也没少。 工作时,小灰毛出现的最多的三个念头就是: “如果齐迹在就好了,这些杂物,他一个念头就能收拾好。” “如果齐迹在就好了,这些资料,他一个念头就能整理好。” “如果齐迹在就好了,这些工作,他一个念头就能安排好。” 正左脑干活右脑摸鱼着,灰袍的衣角突然从视野边缘划过,小灰毛骤然转头: “齐迹!” 但博物馆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穿透尘土,投下道道光路。 “齐迹?” 小灰毛茫然的四下打量,最终又默默坐了回去。 ............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主动掰开。 这是齐迹早就明白的道理。 所以,当他将接轨事件的话语权放在灵魂核心中,引诱博识尊和迷思主动接轨核心时。 齐迹便也就能通过两位巨神,反向影响两条命途。 于是在一瞬间,齐迹一人兵分三路,用宇宙之外的知识构史出了天心。 将灵魂迭代法通过神秘加密放于黑塔空间站,避免被博识尊知晓。 同时,将剩余的「天魔之源」(宇宙之外的知识),扔给了小灰毛。 至此,齐迹完成了一个域外天魔所能做到的一切。 希望这故事之外的小小馈赠,能让伙伴们在诸神的棋盘上,窥得掀翻棋局的道路。 而齐迹自己,将迎接被两位巨神「定义」,消泯于无形的下场。 这很学者。 “......” 但却不够「齐迹」。 看着两位巨神以概念的形式纠缠在一起,无数「有点蹊跷的/中规中矩的/精确优雅的/没有注释的/无限递归的/乱七八糟的代码/艺术/音乐/群星/信标/时空/阿哈」,如烟花般散落整片星域。 齐迹漠然的进行着自己的思考。 一直以来,齐迹都认为自己只是个鹦鹉学舌的愚人。 自称学者,但成果皆是从路边捡来的。 自称令使,但手段也只不过是玩笑一般的脑筋急转弯。 自称贤人,但却从未真正的指引过谁,只是一意孤行的寻思自己的东西 。 但即便是这样的自己,齐迹依旧为之骄傲。 因为世界上仍有一个,只有齐迹解开了的问题。 何为「世界之外」? 那能让构史成真的珍贵属性。 那让赞达尔看了都挠头的「边界之外」。 那能让齐迹在诸神的棋盘上,自行挪动一枚棋子,宛若举手一般的神之一手。 齐迹早已解明。 所谓世界之外,就是:世界之外! 只要走出崩铁宇宙,在其他世界里随便拿点什么,再带回崩铁宇宙,那么就可以被视作是获得了世界之外的信息! 这个理念,颇有一种这月亮好月亮的美感。 但齐迹既然为之骄傲,自然有其道理。 或许很多人都能理解这个理念,或许很多学者也都有过这种想法。 可齐迹,绝对是第一个知道如何踏出「崩铁宇宙」,或者说「崩坏宇宙」,甚至「米哈游恶魔宇宙」这个概念的人! 因为齐迹曾亲眼见证过。 在故事的开端,离开故乡后,齐迹曾与无尽的黑暗中模模糊糊的飘荡着。 他不知自己是何形体,也不知身在何方,只是偶尔会‘看’到,丝丝缕缕的色彩在黑暗中划过,就像一层随风飘荡的纱巾。 在那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绚丽色彩中,齐迹看到一个世界消融/泯灭/成长/复苏/变化,最终归于虚无。 直至一束强光刺破黑暗,空无的白色占据了齐迹所有视野。 关于自己穿越时的景象,齐迹虽然从未进行过任何研究,但在完成第一次灵魂迭代时,齐迹就已经知晓。 那有着‘丝丝缕缕色彩’的无尽黑暗,其本质,是虚无。 不是银河众生窥得的虚无巨神的虚影,也不是「自灭者」们都会踏入的「有」与「无」的狭间。 而是那下贱的另一端,始终沉默,冰冷,静静吞没所有,从「始」,至「终」,终归「无」的—— 「无」。 只要踏入真正的「无」,再从中走出,便可获得「世界之外」的属性。 多么简单的事情。 已经损毁的小灰塔人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想要我放弃接轨事件的解释权?想都别想。 我会带着这份权利坠入虚无,而后,重回高天! 有件事情,齐迹一直都如「灵魂迭代法」一般,深藏心底。 那就是,如果按照银河约定俗成的那般,将行迹最远的命途称为主修命途,自称该命途行者。 那么齐迹,其实不算是神秘行者,或智识行者。 而是虚无行者。 在翁法罗斯中,那上千万次的轮回,齐迹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 茫然的行走,机械的尝试。 与一世而言,不过转瞬即逝的下定决心。 但与千万世......却是千万世的绝望。 西游记中,佛祖钵盂下被打死的猴子,究竟是大圣,还是猢狲? 大书库里,继承了千万世记忆的人,究竟是学者,还是心魔? 两位巨神,可否答于我听? 宛若老旧的电视机画面,仅余黑白两色的领域悄然展开,那是齐迹撕裂了虚无命途的狭间。 两位巨神瞬间投去视线,要将虚无的概念从这片星域中否定。 但齐迹早有准备,因为他撕裂的不是自己的命途狭间。 这片命途狭间里,有着小腿深的水,也有满天的血雨。 一个打着红色纸伞的人站在不远处,看到齐迹的一瞬间,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 而后,那人才看到齐迹面前的两位巨神,以及宛若锁链一般束缚住齐迹的命途。 没有丝毫犹豫,雷电·忘川守·芽衣扔掉手中的伞,将手搭在名为「无」的长刀刀柄上。 芽衣缓缓开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挡住祂们一瞬。” 第203章 提问与回答 如果向银河众生提问,哪条命途的星神最为慷慨。 除了狂信徒,绝大部分人的答案都会是琥珀王、岚、阿哈这几个名字。 但实际上,最慷慨的星神应该是黑大帅。 因为琥珀王虽然仁慈,但仍有建墙伟业要做。 岚虽然慷慨,但巡猎的概念注定这条命途不会被常人所理解。 至于阿哈,更不用多说,乐人者人恒乐之,阿哈的恩赐只会赐予足够欢愉的人,反过来说,足够欢愉的人也不会在意阿哈的恩赐。 可黑大帅不同,他从不回应信徒们的祈祷,也从不在意行者们的想法。 可每一个虚无行者的命途狭间中,都会有一个类似黑洞的天体。 其他行者只当这是虚无行者特有的异象,就像存护的矿石、巡猎的锋镝、欢愉的假面一样。 但只有虚无行者们自己知道,那不是‘异象’,而是「IX」。 没错,那是虚无星神的‘本体’,如果黑大帅有本体这个概念的话。 虚无行者所使用的每一份力量,本质上都是「虚无」对「存在」的引力。 换句话说,他们使用的不是命途之力,而是‘本体即命途,命途即本体’的、直属于虚无星神「IX」的神力。 他们在使唤虚无星神打工。 众所周知,引力是相互的,当虚无行者们被虚无捕获,坠入虚无时,虚无也会被行者所牵动,稍微向宇宙存在侧靠拢一些。 所以,黄泉所言非虚,以她这个位格的虚无行者,确实有资格对星神哈气。 不过齐迹引黄泉入局,不是为了让其对抗星神,而是为了那无想的一刀。 在被两位星神锚定的一刹那,齐迹便想好了反抗星神的计划。 共有三个瞬间。 第一个瞬间,齐迹会以灵魂核心模仿存护基石,在两个命途的锚定下保持自我,同时反向利用命途,为伙伴们进行最后的布局。 第二个瞬间,齐迹会主动踏入虚无命途,以此引动虚无巨神,进而连接黄泉的命途狭间。 而后,第三个瞬间,也就是现在。 齐迹会让黄泉拔刀斩向自己,这倒不是说齐迹不能自己踏入虚无。 而是只有被黄泉接引进虚无,齐迹才能让黄泉成为自己在崩铁宇宙的锚点。 只有这样,齐迹才能在没有任何概念的虚无中,找到崩铁宇宙的位置,如闪电般归来。 无需过多言语,两人对上视线的瞬间,黄泉便明白了齐迹的想法。 右手缓缓握住刀柄,头发从蓝紫色渐变成白色,一滴血泪从素白的面孔上划下。 黄泉,不,应该叫拾回了自我认知的雷电·忘川守·芽衣,骤然拔出长刀! 在银河中行走时,黄泉只以刀鞘战斗。 不是因为这刀的威力太过庞大,也不是因为这刀有什么深刻意义。 仅仅只是因为,没有拔刀的理由。 争斗有何意义?利益又有何意义? 人们存在于宇宙中,却从未真正的理解存在的理由,只是被诸多命途推动着,做出一个又一个选择,如同潮水循环往复。 潮水有何意义?礁石又有何意义? 人们怀揣着崇高的理想踏入银河,欲行开拓之举,却又徘徊于路牌下,看着道路之外的荒野踌躇不前。 路牌有何意义?荒野又有何意义? 倘若一切选择都是路牌上的方向,那么所思所想,也不过是重蹈覆辙。 所以,人们为何而拔刀,黄泉其实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拔出这把刀时,黄泉都会取回被封存在刀中的、有关挥刀的记忆。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黄泉都会明白,自己拔刀的理由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 「有人在守护自己存在的意义,我应拔刀相助。」 长刀出鞘,源于「虚无」的神力,让两位星神亲自布下的领域,也被「有和无」的概念分开。 但祂们不会坐视齐迹逃脱。 智识的演算悄然开启,博识尊轰然提问:【倘若宇宙的一切都是必然,我问:你如何超脱?】 琥珀色的灵魂核心微微一闪,三层尖晶石结构中的第一层悄然破碎。 纵然已经丢掉了权柄,但齐迹在神秘命途上的感悟没有半分虚假。 以三分之一的灵魂,齐迹强行模拟神秘的权能,施展一瞬的全能。 于是博识尊得到了回答——巨大的机械头上突然漂浮了一个小小的虚幻王冠。 那王冠形状如长着三根尖刺的铁环,色泽如变色油墨,材质如树枝粗糙,但摸上去却毛茸茸,还有星星点点光屑缠绕流动,宛若凝固星空般,正是齐迹的神秘令使权柄。 齐迹的回答响彻天地:【博识尊实乃神秘的令使,此刻你与我同高,无权向我提问。】 神秘的浪潮铺天盖地,迷思轻声歌唱:【何为开拓?何为欢愉?何为存护?何为丰饶?何为巡猎?何为记忆?】 【我是开拓,我是欢愉,我是存护,我是丰饶,我是巡猎,我是记忆。】 琥珀色的核心微微一闪,三层尖晶石结构中的第二层悄然破碎。 纵然成果皆为剽窃,齐迹的智慧却无半分虚假。 以三分之一的灵魂,齐迹强行模拟智识的权能,展开【智识的方程式】。 于是迷思得到了回答——可能性之海悄然波动,理论上有那么一种可能,在无数巧合的推动下,可能性之海会化为一道美妙而精确的公式。 齐迹将其锚定,神秘的浪潮便如微风细雨。 齐迹的回答响彻天地:【雪豹闭嘴。】 一瞬之内连续击退两位星神,齐迹的壮举足以载入银河史册。 但这种微末手段,仍不足以让齐迹在两位星神手下全身而退。 黄泉长刀出鞘,却迟迟没有斩下,因为,她锁定不到齐迹。 又或者说,齐迹无处不在。 第204章 存护 一个人在命途上行进的越远,与命途体系绑定的也就越深。 作为银河最顶尖的超级行者,齐迹的行迹足以冒充命途,点化一些愚昧的普通生灵。 如此等级的行迹,在两位巨神的加持下,更是如参天大树般坚不可摧。 黄泉固然有摧毁大树的能力,但如此一来,齐迹便无法再通过她的行迹锚点,回归崩铁宇宙。 一瞬很短,但在全力以赴的黄泉眼里,很长。 黄泉耐心地等待着,她知道,敢于向星神挥刀的人,绝不会屈服于命途体系。 三层尖晶石结构的最后一层,悄然出现裂痕。 黄泉瞬间理解了一切,因为「虚无星神」动了。 引力是相互的,行者被虚无吸引吞没的同时,虚无也会受到行者的影响。 倘若行者的意志足够坚定,那么便能在「有」踏入「无」时,吸引虚无的巨神摇曳,投下斑驳神影。 凭借虚无神力,齐迹将否定自身存在,进而摆脱命途的限制。 但这也意味着,齐迹将真正的坠入虚无。 此前,齐迹如此笃定,他可以借助自己的行迹重新归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齐迹还掌握着虚无之外,未曾被命途涉足的世界坐标? 倘若不必引动虚无,踏入真正的「无意义则不存在」的境界,齐迹或许还能凭借这个坐标,跨越虚无,执掌不被智识锚定的智慧。 但在虚无的洗礼后,齐迹的一切都会因「无意义则不存在」的法则,彻底重塑成空无的白。 而那张白纸上,只会存在一个信息,那就是洗礼之后,黄泉将要在其上书写的「行迹锚点」。 可没有其他世界的锚点,齐迹踏入虚无,那就是闯入一片真正的荒野,只能在无穷无尽的虚无中自己摸索,寻找新世界。 找不到新世界,就取得不了世界之外的知识。 没有世界之外的知识,将接轨事件的权限解构成其他形式,即便回到崩铁宇宙,也会被博识尊和迷思锚定。 黄泉无法想象齐迹要在虚无中怎样挣扎才能破局,她只知道,齐迹没有丝毫犹豫。 最后一层尖晶石结构布满裂痕,黄泉踏前一步,正欲摆开架势进行斩击。 但星空中的一点亮光,却吸引了黄泉的注意。 因为,那一点光亮,正如划破夜空的晨曦一般,从两位星神之间强势插入,留下一道绚烂的彩虹! 黄泉微微瞪大眼睛,看清了来者。 打头的是一个玩偶般的小胖马,而后,则是一个扎着粉发双马尾的女孩子。 “风堇......” 风堇一头扎进齐迹怀里,然后抬头才凝视着小灰塔的眼眸,俏皮的眨眨眼: “嘘~不要多说。” “你忘了么?师姐我只是一个切片,真正的我还在翁法罗斯呆的好好的呢~” “所以......这个,应该你来用!” “嘟!” 小伊卡强势插入两人对话,将肥嘟嘟的身躯挤进两人之间,然后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扔给齐迹。 齐迹定睛一看,是琥珀王的光锥。 这可是由琥珀王亲手布下的亚空晶壁构建而成,有了这东西,齐迹便不需要经过「虚无」的洗礼,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被黄泉打花刀。 看着那不问缘由,不分对错,不理是非,只是觉得齐迹需要,便燃烧自己的行迹,将光锥送到齐迹面前的女孩子。 齐迹沉默了一下。 如黄泉一般,一刹那,齐迹便明白了一切。 为何当初琥珀王会突然给自己一拳? 原来那时的他,就已经被智识和神秘锚定,琥珀王看出了齐迹一定会引起两位巨神的争斗,所以才亲自下场,想要铲除齐迹这个事儿逼。 那为何琥珀王只是锤爆了齐迹的一具分身,而没有乘胜追击直接肘飞齐迹? 原因其实很简单。 敲碎和淬炼,本质上,都是锤击。 大书库里,继承了千万世记忆的人,究竟是学者,还是心魔? 答案是齐迹。 学者,是不愿屈服的齐迹。 心魔,是有些累了准备休息一下,然后继续不愿屈服的齐迹。 数千万次轮回,齐迹从未改变。 数千万次轮回之后,齐迹仍未改变。 从被那飞花一般的少女蛊惑踏上逐火之路,齐迹便从未改变。 什么是守护? 这个问题齐迹曾问过翁法罗斯的每一个人,但却唯独没有问过自己。 因为齐迹一直以为,自己不够纯粹,根本不懂的什么是存护。 但仔细想想,从第一次分割灵魂传递记忆,到毫不犹豫的扔出银河唯一的「不朽金性」,再到千万次轮回始终没有放弃的灵魂迭代法。 齐迹的哪一个行为不够存护? 看着面前渐渐消失的少女和小白马,齐迹垂下眼眸,回想起了第一次看到昔涟变成小镰刀时的情形。 又一次。 成为学者,晋升令使,占领星球,引诱女王,嘲谑学者,惑乱宇宙。 却无法阻止那如飞花般绚烂、如小蛋糕般温柔的少女,踏入牺牲之路。 “......” 不,谁说无法阻止? 琥珀王,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事情么? 抛开智识,丢掉神秘,原来我早已是存护行者。 齐迹高举光锥,下一刻,琥珀王的身影骤然出现。 祂高举手臂,巨大的臂膀蕴含着震碎星海的磅礴伟力。 但这一次,祂却不是扮演存护拳王的角色。 因为祂的手中,握着一个大大的锤子。 那是真正的锻造之锤,是所有存护令使都见过的,琥珀王的认可! 巨大的锤子狠狠落下,但锤击的声响却十分轻柔。 “叮——” 宛若宝石落地,巨锤轻轻地敲在光锥之上。 于是,一颗齐迹曾想在贝洛伯格复刻的「存护的基石」,就此诞生。 没有任何犹豫,齐迹当即甩手一挥,那新鲜出炉的存护基石,就飞入那条少女燃烧行迹才在银河中留下的彩虹光路,沿着风堇留下的痕迹一路逆行。 少女的身形逐渐在基石中重现,神秘和智识的枷锁也骤然绷紧,要将齐迹彻底拽出虚无! 但这一次,齐迹却从容了许多。 因为他是学者,也是存护的令使。 虽然才刚刚得到琥珀王承认,但...... 亚空晶壁的真理,我已解明! 尖晶石的最后一层结构绽放出绚烂的琥珀色光辉,齐迹放声大笑: “我来追问,我来理解,我来回答。” “我令逻辑悬置直觉,执尺丈量,穷尽已知诉道真。” “一切献给——” “翁法罗斯!” 命途的锁链拽得动一个行者,却拽不动一个和亚空晶壁融为一体的令使。 诚然,以星神之力,想要摧毁那仅如光芒般单薄又虚幻的亚空晶壁,轻而易举。 但,黄泉也不是吃素的。 只此一瞬,刀光骤然落下! 第205章 神秘的谋算 黄泉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能一刀干碎两个星神的一天。 随着刀光落下,智识与神秘两条命途同时停止运转。 机械头闪烁了两下,似乎对「齐迹」这一个体进行了数次重复运算。 但「锚定」的结果无可忤逆,纵使是博识尊,也无法否定数位星神共同推举出的结果。 于是智识的浪潮悄然平息,博识尊微微一闪,又回到了那片布满陨石与碎铁的加冕之地。 迷思亦没有多言,诵唱着谁都听不懂,连祂自己都听不懂,只是纯粹在胡言乱语的歌谣,沉入无穷无尽的可能性之海。 一枚小小的冠冕从可能性之海中飞出,落在齐迹面前。 神秘命途的理念,是守护所有可能性。 而在亿万种可能中,确实有那么一种,是齐迹从两位星神的包围中成功逃脱。 只是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以可能性之海的「深度理论」来衡量,位次越深的可能性,就越「神秘」,越不容易被证实证伪的话。 那齐迹肘飞两位星神的可能性,就像浪花激起的飞沫。 不必谈论有多稳固,只需阳光一照,那飞沫就会如雪花般勇闯天涯,蒸腾为气体。 博识尊能以退为进,染指神秘。 迷思自然也能如此,通过放弃齐迹的可能性,来否定智识。 不过相较于没有米线的博识尊,迷思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相当沉稳。 虽说放弃了齐迹肘飞两位星神的可能性,但放弃不代表否定。 迷思其实没有在命途概念上干扰齐迹,不然不论齐迹怎么挣扎,总会有「巧合」,否定齐迹的努力。 或是风堇没有偶然间坠入命途深处,听到了琥珀王呢喃一般的话语。 又或是艾利欧驾驶的银狼堵车了,虚无星神投下阴影,让众生禁步。 亦或是...... 总之,在锚定这一块,迷思其实不比博识尊差。 只是这种手段要以逆行命途为代价,除非是为了给其他星神添堵,否则迷思不会用这招。 此次博识尊染指神秘命途,毫无疑问就是一个能给其他星神添堵的机会。 可迷思还是没有用这招。 具体为何,齐迹不知道。 但齐迹知道的是,迷思的放水,让他的行迹有了反向影响命途的能力。 于是琥珀王安排的手段生效了,风堇燃烧命途而来,纯粹的牺牲精神,让齐迹重拾了存护的初心,晋升为存护令使。 从这种角度上思考的话,迷思其实根本就没有引起神战的想法。 或者说,在祂的视角里,齐迹和一个「完全解释宇宙的可能」价值等同。 祂和博识尊一起出手对付齐迹,其实是打了两手算盘。 「齐迹肘飞两位星神」的可能性证伪,那就开启一场神战,反正早就看博识尊这老小子不顺眼了。 而如果「齐迹肘飞两位星神」的可能性证实,那就相当于消耗了一个小小的可能性,帮助齐迹证道。 有肘飞两位星神这一业绩写在简历上,以后齐迹能构出多少构史,迷思都不敢想! 有博识尊这老小子受的! 横算竖算,迷思都赢了,而齐迹在两位星神的锚定下,依旧守护住了自己的话语权。 这也算是一种对可能性的守护。 于是迷思扔出嘉奖,神秘冠冕叠影+1。 齐迹的计算悄然停止,因为,三个瞬间已经完成。 由亚空晶壁构成的结界,阻挡了星神一瞬,让黄泉的刀光斩落。 齐迹已然踏入虚无,和宇宙命途再无关系,就算是星神,也无法将手伸到虚无肚子里锚定齐迹。 这就是凡人的智慧。 就算是星神,只要没有在三个瞬间之内彻底锚定行者个体。 那么行者便能与星神同高,掀翻星神的棋盘,抄起棋篓子给星神砸个大包! 齐迹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虚无游荡时间了。 凭借着对故乡,也就是对蓝星的记忆,齐迹将在虚无中四处探索,直至重新找到那颗蓝色的小球。 取得世界之外的知识,将「接轨事件话语权」这一概念,改造成星神也看不懂的谜语。 然后,齐迹就能回到崩铁宇宙,继续拯救翁法罗斯。 “......” 听说虚无中没有任何概念,那么或许,从他离开到重新出现,只需要短短的一瞬。 又是一瞬。 凡人,在这个宇宙中所能占据的份量。 似乎就只能用一瞬来形容。 思绪转瞬即逝,齐迹看也不看灵魂核心上巨大的刀痕,将目光投向黄泉。 此前他从未与黄泉谋面,但这位在会做饭和不会做饭之间选择了找不到厨房的芽衣,依旧如游戏记忆那般温柔。 “其实,我还有一些话要说。” 齐迹开口,对此,黄泉只是缓缓将刀收回刀鞘。 “我不想听。”黄泉如此说道。 而后,她抬起眼眸,淡漠的眼神中,少见的带上了一丝笑意。 “等你从虚无中回来,再讲于我听吧。” 齐迹也笑了:“也好。” “铛——” 长刀归鞘,刀痕骤然撕裂成虚无的裂缝,将一切拉入「空无」的领域。 刀痕消失后,宇宙重新归于平静。 无人知晓,这片小小的星域曾是两位星神的战场。 也无人知晓,在那场列神之战之前的神战,竟是由人获得最终的胜利。 甚至连黄泉也不会记得。 长刀归鞘后,挥刀的记忆将会被重新封存。 黄泉记得,在这片小小的星域里,曾有一位学者守护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黄泉会记得,那个学者有着连神明都无法否定的崇高灵魂。 黄泉只会记得,曾有一位朋友于此立下约定,要在虚无中卷土重来,而后,将想说的话讲给她听。 黄泉不会忘记。 凝视虚空许久,黄泉缓缓收回视线。 但黄泉却没有急着离开,因为一来,她是被齐迹拉到此地的,不认识路。 二来,一道色彩分明的七色流光,落在了这片星域。 领头的,是一只猫,而猫脚下,是一个人。 第206章 阿哈最有面子! 银狼隔着无尽虚空,感受着虚空中那暴躁的虚数乱流,不禁皱起眉头。 见黄泉投来视线,银狼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黄泉之前也曾见到一道类似的流光,于是便问道: “你们,是他的朋友?” 银狼撇撇嘴,就知道这神秘的女人跟齐迹扯不开关系,于是语气便温柔了一些。 但银狼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说齐迹的名字: “是,那家伙在哪儿?” “成天就知道灵机一动,这次本姑娘取回了全部力量,一定要狠狠的炮制那家伙!” 黄泉看着摩拳擦掌的银狼,沉默了一下,而后说道:“他已经完成了他该做的事情。” “什么意思?” 银狼先是愣了一下,见黄泉沉默不语,眼瞳便微微一颤。 “怎么可能......” 银狼冷笑一声使用无敌的终末神力: “艾利欧,给她解释解释什么叫齐迹的惊世智慧!” 但艾利欧没有回应,银狼便忍不住了,一把将小黑猫从头顶扯下: “艾利欧!” 艾利欧平静的抬起眼眸,只见两只大眼睛中,已经不再分别映出博识尊与迷思的身影,而是从金色竖瞳,缓缓变成了蓝色圆瞳。 金色,是终末神力的代表色。 金色变成蓝色,便意味着艾利欧结束了对终末的观测。 宇宙已然恢复平静。 看着抿起嘴唇的银狼,艾利欧缓缓道:“银狼,齐迹已经完成了他该做的事情。” “......” “我知道。” 银狼随手将艾利欧放回肩头,然后看向那片虚数能量暴乱的星域。 此刻,银狼又有了和当初星离队时一样的感触。 无聊。 十分无聊。 似乎宇宙中每个人,都有他们想做且只有他们能做的事情。 可宇宙不就是场游戏,何必那么认真? “真是无聊。” 银狼转过头,一声不吭的化作流光飞远。 黄泉也沉默的跟上,虽然她也不知道银狼要去哪儿,但总好过迷路。 流光一路前行,就在即将飞出星域时,前方的银狼突然停下脚步。 黄泉出于礼貌,没有直接靠近,但银狼却招招手。 于是黄泉便凑过去,听到银狼神秘兮兮的发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太空中能有什么声音?几人交谈用的都是能量传音。 黄泉仔细聆听,没有发现什么特殊能量波动。 艾利欧也摇摇头。 银狼皱起眉头,安静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侧耳聆听。 各类故事中,首先听到动静的人,一般都会在同伴的劝说下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但银狼安静过后,反而越发笃定。 “不对,你们仔细听听,绝对有什么声音!” “那声音就像......就像......” 银狼再次停顿,两人还以为银狼又在仔细聆听,于是没有打扰。 直到银狼沉默了好一会,两人才发现银狼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刚才那片星域。 黄泉和艾利欧猛然转头,只见那被刀光劈碎的虚空中,骤然爆出一团烟花! 假面、扑克、惊吓魔盒等等诸多带有马戏团、魔术、欢乐要素的物品,随着烟花四散飘落,在宇宙间炸成一团。 于是绵延的战火变成欢宴,刀光剑影变成了舞蹈,学者们用毕生智慧学习魔术,构史和谜语人谈天说地绝不遮掩。 有带着假面的人影轻轻一跳,便从酒桌跳跃到星间,将一个星球踩在脚下。 他厉声喝问:““阿哈!你个癫子!在笑什么!” 不等阿哈回答,更多假面愚者从宇宙各处跳出来,齐声回答: “何须缘由?理应欢笑!” 那回答重重叠叠,迷迷幻幻,隐约间,人们听到一个声音在回答中响起。 祂说: 【要有笑声。】 于是万事万物一起放声大笑,笑声响彻寰宇,震动宇宙,也让她们刚刚踏足的那片星域一阵波动。 于是黄泉赫然发现,她们刚刚所处的星域,竟然不是星域,而是一个伪装成星域的「面具」! 那面具如小丑的红鼻子一般绯红,眼洞弯弯笑的诡异,嘴角上扬笑的戏谑。 但最显眼的,还是那面具的额头部位。 那里,是一个黑色的空洞,空洞中,漂浮着一个发光的小球。 即便黄泉不问世事,也知晓, 那是「欢愉之主·阿哈」的面具! 是被诸多学者,乃至假面愚人认为是阿哈本体的,最显眼的一张面具! 但此刻,那面具上的小球,却被一道刀光砍中,和面具本体一分为二! 三人同时看向那片星域,只见那巨大的面具越缩越小,最终轻飘飘的盖在了一人脸上。 灰袍,紫发,战损版人偶身躯,神秘冠冕,灵魂核心。 毫无疑问,那人是齐迹。 但怎么可能,齐迹已经坠入了虚无,难道是阿哈假扮的? 等等! 齐迹要坠入虚无的原因,是不想引发神战,所以必须带着命途接轨事件的解释权远走高飞,让两位星神不能以此为由开战。 这其中,或许还牵扯着一些更深层次的考虑, 比如因为齐迹位格足够高,同时成为了神秘和智识双令使才让其行迹坚固到足以成为两条命途的交点。 而且还是域外天魔,拥有足够的命途推动力,可以为宇宙引入其它星神所不具备的新的变量,所以才能支撑两位星神以一步快步步快的方式,领先其他同僚,践行自己的理念。 但不管两位巨神怎么想,齐迹坠入虚无的根本原因,是只有如此才能保住命途接轨事件的解释权。 可如果齐迹能合情合理的持有命途接轨事件的解释权,不就不用坠入虚无了? 那么,什么手段,能让两位星神同时罢手,不再觊觎齐迹的那一份解释权? 很简单,第三位星神的「本质」。 阿哈借由黄泉的一刀,将「欢愉之主」这个概念的一部分切下,作为面具送给了齐迹! 以此,让两位星神的谋算,都成了笑话! 发光的小球突然一个猛子扎进命途的海洋中,宏大且嚣张的狂笑声,自欢愉之主的口中,传遍银河! 【智识是坨废铁,存护是个呆子。】 【神秘是个莽夫,均衡是个墙头草。】 【虚无是个垃圾桶,巡猎毫无幽默感】 【星神都一根筋,阿哈......】 【最有面子!】 第207章 沟槽的均衡! 无人能理解星神的想法,更无人能理解阿哈的想法。 哪怕银狼曾是资深的欢愉行者,距离令使一步之遥,银狼也依旧难以揣摩阿哈的行为。 或者说,正因为银狼曾是资深的欢愉行者,才不会去试图理解乐子神的想法。 不过好在,星核猎手分工明确的任务体系,让银狼也培养出了一个好习惯。 那就是不去思考。 同一个游戏,有人是剧情党,那就肯定也有人是强度党、乐趣党。 作为风灵月影宗崩铁分宗门主,银狼肯定是无可置疑的乐趣党。 既然如此,有关剧情的东西,就应该去问忠实的剧情党。 于是银狼再次将艾利欧捏在手里: “艾利欧,解释!” 但小黑猫此刻也很懵逼。 虽然它的剧本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掺一滴冰红茶的真实,但也不是能将宇宙中所有的事情都记录在内。 所谓,每一个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一个离谱的故事。 说的更直白一点,它的剧本,本质上是根据其他时间线上的末王神躯们所见证的事情,推演而出。 也就是其它末王神躯没见证过的事情,它的剧本上也不会有。 虽然从理论上说,很多事情末王神躯其实不必见证。 毕竟,许多现在难以解明的谜题,放在未来,可能是连路边野狗都知道的消息。 从未来逆流而上的末王神躯,就如同重生者一般,天然就掌握着能轻易左右宇宙局势的重大情报。 什么炒股、买房、做电商,除了买彩票和考休闲岗,重生者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发家致富! 但同时,末王神躯也跟重生者一样,有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限制。 曾经的重生者位居底层,只知道股市会涨,但却不知道股市为什么涨,是谁推动了股市涨跌。 所以需要真正踏入商场,重新了解和学习。 末王神躯所掌握的未来信息,同样是二手消息。 在这个历史可能被神秘伪造,宇宙常数可能被星神扰动,连过去和未来、因与果的关系,都会被命途干扰的癫狂世界。 想要帮助艾利欧锚定神圣时间线,那就不能只靠二手消息。 当踏入当前剧情节点时,末王神躯必须亲自下场,用「末王」的位格,书写一篇确凿无疑的「剧本」。 换而言之,面对齐迹灵机一动掀起的这场未曾彰显在任何时间线上的波澜,艾利欧若想凝聚相关剧本,就必须派出更多末王神躯,前往「命途接轨事件」的时间点,实地打探。 在两位星神正面交战,数位星神旁观吃瓜场景下,可想而知,小小的末王神躯会被同僚们八零成什么样子。 可这猫血馒头不吃好像也不行,齐迹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域外天魔,摆明了会成为这条神圣时间线最重要的角色之一。 搞不清楚齐迹的所作所为,其他末王神躯就算提供了未来的情报,艾利欧也难辨真假。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齐迹搞事的能力,已经超出了能从未来观测的范畴。 自古以来,所有能记录在宇宙史上的大事件,全都遵循‘风起于青萍之末, 浪成于微澜之间’的定理。 小到贝洛伯格,银鬃铁卫七百年的坚持,换得琥珀王一声锤响,掀开宇宙新纪元的大幕。 又有仙舟怀古,大君谋划,棋局混沌,幻胧究竟是剑指巡猎,还是借刀杀人谋图丰饶,仍未可知。 大到翁法罗斯,三千万世的轮回,令宇宙重启,浮黎现身,博识尊亲自下场质问。 亦或匹诺康尼,一场大梦,繁育虫鸣,秩序重现,公司一锤定音。 不难看出,不论有没有星神亲自下场,所有大事件名义上都是「命途」的选择。 也就是由行者践行命途理念,进而得到星神的认可,引动星神的意志。 这一套,可以说是命途体系的底层理念。 别管行者们的选择有没有意义,也别管星神们是不是真的那么高高在上,反正一直以来,星神们都遵循这个游戏规则。 但齐迹,却让星神们违反了这个游戏规则。 齐迹只是灵机一动,智识和神秘就开始哈气。 艾利欧此前从不知晓,两位星神竟有如此的主观能动性。 这话说出去,别人还以为这俩货是阿哈假扮的。 虽然阿哈确实干了。 总而言之,齐迹的搞事能力,已经不是剧本所能概括的了。 所以这猫血馒头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都是为了锚定神圣时间线的大业,相信其它小黑猫,会理解的。 区区一具神躯而已,艾利欧心里装的,是宇宙万方。 艾利欧被银狼点醒,进入黄金瞳状态,开始构写命途接轨事件的剧本。 无数小黑猫骂骂咧咧的踏入那个时间点,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剧本逐渐清晰,艾利欧的眼神,也逐渐清澈。 见艾利欧重新变成蓝色圆瞳的样子,银狼赶忙追问道: “怎么回事?阿哈是不是被其他星神八零了,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艾利欧不语,只是看向戴着面具独自矗立于星空中,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的齐迹,圆瞳中满是震惊。 这不是神秘和智识的争斗,存护和阿哈横插一脚么? 怎么...... 怎么...... 怎么足足有七位星神插手! 特喵的,灵机一动让七位星神大混战,列神之战都没你牛逼。 等老日登神的时候,你把他踹下去,你坐哪儿得了。 震惊过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艾利欧心中升腾: ‘要不......趁着齐迹还没回过神来,一脚再把他踹进虚无里?’ ‘这种东西留在宇宙中,神圣时间线搞不好要改名为齐迹时间线了......’ 然而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艾利欧的脸色就又是一变。 因为,随着它的大胆想法,剧本也悄然改变。 插手此次事件的星神,从七位,变成了八位。 与此同时,昏昏饿饿的齐迹也瞬间精神一振,仿佛察觉到了有人再说他帅一般,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锐利的视线扫过虚空,直接锁定在艾利欧身上。 银狼自然发现了这一点,目光诡异的看向艾利欧: “艾利欧,是我的错觉吗?齐迹在看你。” 对此,艾利欧只能回应: “沟槽的均衡!!” 第208章 谁说这均衡沟槽啊,这均衡可太棒了 作为唯一知道齐迹为何要踏入虚无的人,黄泉的推测一点都没错。 齐迹踏入虚无,是为了守护对接轨事件的话语权。 命途,是哲学概念的聚合体。 而星神,则是哲学概念的具象化。 倘若星神想要驾驭着命途,去吞没、理解另一条命途,扩张自身的哲学概念。 那么首先,就要掌握对自身哲学概念、以及对方哲学概念的「唯一解释权」。 用更通俗的话来解释就是:迷思和博识尊,分别是神秘帝国和智识帝国的皇帝。 原本这两个帝国虽然不对付,但也相安无事。 可突然有一天,天降祥瑞,一枚玉玺从天而降,落在两个帝国之间,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很明显,这是一个合情合理且合法的开战借口。 这下可害苦了两位皇帝。 事关唯一的解释权,又适逢国际局势风云变幻,再加上两位皇帝本就看对方不顺眼。 两位皇帝都在这个玉玺上,看到了吞并对方,晋升超级帝国一统世界的可能。 于是毫不犹豫的开战。 想必大伙也猜出来了,没错,齐迹就是那块玉玺。 身为一个来自翁法罗斯的玉玺,齐迹不想被任何人掌控。 于是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可以摆脱两位星神的掌控,同时也不让他们真的成就超级帝国,影响国际局势。 而齐迹的点子,恰好和一句名人名言吻合,那就是—— 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诚心而论,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可笑,但却是一个玉玺所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没有玉玺,就没有名正言顺的开战权,纵使是两位星神,也不能无凭无据的违背命途理念。 况且就这种可笑的理念,还得在第三方大国(存护)的支持下才能进行,可见玉玺的局限性。 本来齐迹做出如此举动,已经足够神话。 但奈何崩铁宇宙别的没有,就是神人多。 第四个超级大国的皇帝也看到了这枚玉玺,觉得有利可图,于是悍然出手! 祂做出了一件让玉玺,以及其他三位皇帝都没想到的事情—— 先玉玺一步,用玉玺准备的刀自刎归天! 然后将皇位,传给玉玺! 这下齐迹不用自刎归天了,因为阿哈将象征着欢愉星神的其中一副面具交给齐迹,所以从法理上来说,齐迹现在也是一个皇帝,与星神同高。 智识和迷思再怎么牛逼,也不可能宣布另一条命途的星神是自家的玉玺。 至此,阿哈用自己的方式愚弄了所有人,只给众神众人留下一个怎么想也想不通的问题: 阿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能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十天十夜,星神也是如此。 想着想着,齐迹骤然停下思考。 因为一道阴湿的视线,让齐迹骤然回过神,下一刻,便锁定了视线的来源。 一只被银狼举高高的小黑猫。 艾利欧,终末的代言人,目的似乎是将不完美的故事,改写成祂所期望的样子。 看到艾利欧的瞬间,齐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解构终末命途的好机会。 第二反应是,不对,以艾利欧的本事,不可能看不透阿哈的谋划。 而有宇宙烟花,阿哈嘲讽众神在前,艾利欧纵使是通过翻看剧本,才完全理解阿哈的所作所为,也不可能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 所以......这场接轨事件,还有高手? 齐迹的思维高速运转,瞬间梳理了一切信息。 而后,齐迹再次理解了一切。 只剩一层的灵魂核心悄然转动,破碎的第二层、第三层自动修复,而后崭新的第四层、第五层悄然生成。 从被两位星神锚定,到加冕为王,不过短短数个瞬间,齐迹就从灵魂核心第二层,攀升到了第五层。 其中第三层,是他努力学习一步一步积累知识构建而来的。 第四层,则是接轨两条命途时,所收获的海量宇宙信息构建而成,后续还需精研打磨。 而第五层......是他真正理解了「命途」与「星神」这两个概念后,自行提升的宇宙位格。 何为命途? 众生之念。 何为星神? 众念之矛。 倘若行者所思所想,皆为星神所作所为。 倘若行者所作所为,皆为星神所思所想。 那么,究竟是命途行者们一同编织了命途,影响了星神的行为。 还是从一开始,所有踏入命途之人,都是在执行星神的念头? 重拾理智的第二瞬间,齐迹开始回顾整个接轨事件。 他发现,在这一事件中,最让他后背发凉冷汗直冒的,不是智识和迷思的锚定,也不是琥珀王的高瞻远瞩,甚至不是阿哈的神人操作。 而是,均衡。 丹恒没有完全掌握丹枫的记忆,很多东西都只是在接触时才会以记忆碎片的形式回想。 可为什么,丹恒能在一瞬间,想起与其本职工作八竿子打不着的「天垣」? 如果不是丹恒提醒,齐迹便不会去挖琥珀王的墙角,也就不会被淬炼。 更不会被阿哈注视。 同时,拉帝奥在公司的经历也很奇怪。 公司各部门之间互相下绊子,是正常的。 可琥珀王亲自出手这件事,足够让所有部门忙得脚不着地,怎么还有功夫忙里抽闲的招呼同僚? 更离谱的是,公司一番争斗的结果,竟然是将一部分「钻石」的基石数据,和技术研发部对亚空晶壁的研究资料,给齐迹送了过来。 这是什么原理? 正是因为这些资料,齐迹才能在第三瞬间登临为存护令使,避免虚无领域否定一切,也让阿哈有了操作的空间。 最后,便是刚刚小黑猫的表现。 虽然小黑猫只是表现出了一丝惊讶,但为何那转瞬即逝的惊讶刚好被齐迹捕捉到?为何小黑猫刚好被银狼抱起来?最重要的是,为何,是艾利欧的视线唤醒了他? 艾利欧在翻看终末的剧本? 因为开拓和终末一体两面,所以,带着开拓车票的齐迹,也感受到了终末命途的「剧本」波动? 总之,齐迹被艾利欧唤醒了,然后通过那丝惊讶,推理出了一切,瞬间提升了两个位格。 一层灵魂结构,刚好能容纳一个令使权能。 五层灵魂结构,容纳四个令使权能。 刚好剩下一份,可以承接「巡猎」。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 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算计他,这对齐迹来说不公平,所以均衡才出手? 三个巧合,将接轨事件硬生生的扭转出了新的结局。 这就是「均衡」。 这就是「星神」。 第209章 阿基维利干了 “你的意思是,智识和神秘想要通过齐迹,互相吞噬对方,成就能为宇宙画上句点的终末。” “琥珀王看穿了这一点,于是略微出手点醒齐迹,收获一个完整令使,一个九成令使,以及一个0.9成的令使胚子,共计收获1.99个令使。” “阿哈看到了乐子,于是分离一部分神性彻底否定其他星神的谋划,狠狠的羞辱祂们,顺便践行命途,收获一个令使。” “智识和神秘的计划虽然被阻止,但一个拓宽了智慧的边界,收获一个听调不听宣的令使。” “一个捍卫了可能性,收获一个能让只是看了都摸不着头脑的宇宙搅屎棍。” “而这,是表面上的争斗,实际上还有四位星神在这次事件中隐晦的出了力。” “巡猎,不知为何在未来锚定了齐迹,让齐迹始终稳固的站在「存在」的一方,可以随意的在有无边界大鹏展翅。” “均衡,调控一切的幕后黑手,通过调控几个微小的巧合,便「规划」了其他星神的活动,引导存护注视齐迹,引导欢愉谋算齐迹,狠狠践行了命途。” “均衡,调控一切的幕后黑手,通过几个微小的巧合,便「规划」了其他星神的活动,引导存护注视齐迹,引导欢愉谋算齐迹,进而让齐迹也成为棋手,狠狠的践行了「均衡」的理念。” “虚无,无欲无求,只是露了个脸,但也正是因为无欲无求,所以无所欲无所求,总之一个字:赢!” “艾利欧,你刚刚说有八位星神参与了此次事件,考虑到虚无本尊不动弹,是黄泉代其行事。” “以此类比,与会的第八位星神是不是末王?艾利欧,是你代表末王出手了?” 银狼哒哒哒的分析了一堆,听的艾利欧一阵无语。 你不是坚定的‘观看剧情浪费人生’党吗?怎么这次对剧情这么上心? 艾利欧正这么想着,银狼的下一句话就暴露了她的真实意图。 “所有出场的星神都赢了,那艾利欧,我们赢了什么?” 艾利欧:“......” 没好处就是同事而已,不熟,有好处就是咱们公司是吧? 银狼,你做人可以的,看来是真跟齐迹学到了真本领。 不光是做人,审题能力这块也是。 银狼分析的一点都没错,此次所有参与事件的星神,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一些想要的东西。 除了代表终末命途的艾利欧。 先被齐迹的灵机一动吓了一跳,又被银狼的叛逆发言气的心里有火眼里有光。 好不容易赶到争锋现场,神秘和智识不打了。 本来接轨事件如此结束也行,毕竟是左右银河未来的选择,不管对谁来说,安稳落地都是赢。 但阿哈突然跳出来,无差别的嘲讽所有星神。 嘲讽也就罢了,可为什么不提终末的名字? 最大的蔑视就是无言。 考虑到代行者和星神本尊之间,存在那么一点点的实力差距。 艾利欧决定不跟阿哈计较。 然后艾利欧就又听到银狼要分行李。 讲道理,艾利欧有点想笑。 瞧瞧小灰毛以前多可靠一孩子,自从登上列车,就开始翻垃圾桶。 瞧瞧以前银狼多听话一孩子,自从去了一次列车,就变得势利起来。 甚至于,就连以前的齐迹,也是一个相当沉稳的学者人设。 可自从登上列车,这家伙看银河的眼神就有点哈人了! 人们都说,阿基维利去了一趟亚德丽芬,纳努克就疯了。 本来艾利欧是不信这事的,但现在看齐迹等人的性格变化。 艾利欧有点信了。 怀揣着拯救宇宙的朴素心愿,辛辛苦苦跑了一趟,没得到报酬不说,还被嘲讽了一顿。 艾利欧的心情可想而知。 当然,艾利欧也不能说自己全无收获。 这不是受了一肚子的气嘛! 面对银狼什么活都没干就想要工资的发言,艾利欧本想随意糊弄一下。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说不通。 此事说到底,是均衡攒起来的局,这家伙一向最会端水。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有些灵感,只能在固定的时机,固定的场合才能领会。 齐迹刚刚下完一盘星神棋局,正是对这盘棋感触最深的时刻。 只有在这个时机,艾利欧翻看剧本的行为,才会引起齐迹的联想。 进而让齐迹对星神棋局的感触更上一层楼,从而凝结出第五层灵魂核心,第五次灵魂迭代。 所以诚心而论,艾利欧在这件事上的贡献也不小,可为什么均衡没有给出对应的补偿呢? 疏漏?不可能。 此次所有参与事件的星神,都遵循了得与失的均衡原则。 阿哈丢掉了一张面具,琥珀王的账公司会结,巡猎跟齐迹的因果要在未来彰显。 智识和神秘更不用说,所有星神中,只有这俩的收益勉强保本。 甚至就连均衡自己,也失去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本来均衡无形无相,跟宇宙规则一样难以捉摸。 但经过此次谋算,祂必定会出现在齐迹的视野里。 被一位能让两个星神下场争斗的行者关注,就算是均衡,也难说会不会被齐迹薅点羊毛。 均衡连自己都均衡,自然不会对终末网开一面。 所以,均衡许诺的报酬,难道要跟巡猎一样,在未来彰显? 还是说,此前齐迹就已经给过报酬了? 艾利欧猫躯一震,因为它突然想起来了,此前,它确实谋取过齐迹手中的一样东西。 知识。 齐迹在空间站灵机一动时,艾利欧之所以选择将银狼派去献祭给齐迹,一方面是因为这丫头的身世因果最小,不会牵动其他计划。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银狼很聪明,许多个时间线中,都观测到了银狼成为天才的事件。 所以由银狼来学习齐迹的知识,最为合适。 毕竟......那可是成神之基。 齐迹是艾利欧见过的第一个,能同时染指「神秘」「智识」「记忆」三大星神宝座的人类。 倘若银狼真的能从齐迹那里学到一点什么,之后的剧本操作起来,肯定也更加容易。 所以......银狼真的学会了? 艾利欧不由得上下打量起银狼,与此同时,银狼也在打量艾利欧。 两人的想法天差地别,但脱口而出的话语,却一模一样: “银狼/艾利欧!你小子,把齐迹给我的好处都吃了回扣是吧!” 一人一猫顿时互相指责,给一旁的黄泉都看懵了。 “何意味?” 第210章 好奇心和猫 当摘下面具的齐迹走近三人时,银狼和艾利欧正在祝福对方,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齐迹一听就知道这俩家伙不需要他解释,于是便直接看向黄泉。 “感谢帮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迹。” 黄泉点点头:“你可以叫我......芽衣。” 齐迹微微一愣,随即笑容变得更加亲切。 齐迹自然知道黄泉和芽衣这两个名字的区别。 前者,是巡海游侠们的称呼,而后者,则是黄泉本来的名字。 这两个称呼的区别十分细微,就像是大名和小名一样。 两个称呼都代指一个人,但叫大名不一定生分,叫小名也不一定亲切。 不过,一个人愿意主动告诉另一个人自己的小名,肯定也就代表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齐迹知道黄泉为何对自己另眼相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算是同道中人。 黄泉,终将用自己手中的刀,斩向虚无深渊中的巨神。 而齐迹,也终将列出否定的算式,为存在的优越性,写下注脚。 “如果你没什么事要做的话,不如去我的空间站坐坐?” “报我的名字,酒水全免。”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喝酒......” “水果也免费。” “话又说回来了......” 很好,空间站又多了一员得力干将。 虽然齐迹知道,这家伙跟银枝一样,都是银河该溜子,不会在空间站留太久。 但跟银枝不同的是,芽衣经常迷路。 作为朋友,齐迹用自己的手段,做一个‘虚无令使’也能用的回城信标,是不是很合理? ‘虚无’、‘令使’,两个几乎可以看做是各自领域‘最强’的代名词,并排在一起。 都不用芽衣亲自展露实力,就光名头往那儿一放,就能让很多莫名其妙的势力望而却步。 就比如泯灭帮,他们要是知道芽衣会经常去空间站吃桃,那就不会谋划对空间站的袭击。 因为没有必要。 泯灭帮固然不怕泯灭,毕竟这是他们的命途理念。 但也不至于去烧一个令使的屁股,毕竟绝大部分毁灭行者,都只想毁灭他人。 如果轮到他们自己被毁灭,那他们就会一转丰饶信众,开始歌颂生命的美好。 思绪转瞬即止,齐迹又看向旁边互相指责的一人一猫。 银狼他很熟悉,虽然此刻小狼崽晋升成了狼尊,有了能和令使扳手腕的能力。 但谐星的属性,让其看起来没有多少威严气质。 只能说臭打游戏的是这样的,即便混到了高端名利场,看起来也仍像会抓着茶歇小蛋糕猛旋让真正的专家大牛吃无可吃的样子。 而另一个,末王的使者,齐迹可是好奇很久了。 看着艾利欧,齐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命运的奴隶,艾利欧,久闻大名。” 对于齐迹这一副要吃猫血馒头的样子,艾利欧丝毫不慌。 小黑猫此刻也想明白了, 齐迹这家伙既然敢以身殉道,保卫宇宙和平,那就说明这家伙是个看起来疯疯癫癫,实际上认知很正常的普通天才。 就跟黑塔一样。 对于这种人,艾利欧可以不那么关注。 因为这种人心里都明白,绝不会轻易触碰他们认知中的「颠覆宇宙的契机」。 所以,不论齐迹脑海中在想什么虎狼之景,艾利欧都可以不用管。 这家伙也就想想了,绝不会去轻易触碰‘未知’,因为那些研究,往往都不符合他的伙伴们的核心价值观。 基于这种想法,艾利欧骄傲的昂起脑袋:“还想用我的剧本来试探你的课题能否成功?” “实话告诉你,剧本之所以叫剧本,而不是童话书、故事书,就是因为所有剧本都是要我亲自定制,才会从命途中衍化成实体剧本。” “所以,只要我不去定制有关你的剧情,剧本中,就不会有任何你的信息!” “放弃吧,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 齐迹笑而不语,只是盯着艾利欧。 一秒钟后,小黑猫骄傲的神情为之一僵。 因为它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假如齐迹的目的,不是利用它的剧本来测算自己的课题,而是吃准了它不会再凝聚有关自己的剧本,所以大大方方的谋划小黑猫本身,那...... 小黑猫打了个寒战,本能的想翻看剧本,但又强行忍住。 不行! 此刻翻看剧本的话,不就落入了齐迹的圈套?! 区区攻心之计,某必击而破之! 可如果齐迹用的就是套中套,那它不看剧本,岂不是才落入了圈套? 又或者,齐迹用的是连环套?不管看不看剧本齐迹都有应对之法? 看剧本要被套,不看剧本也要被套?! 哪来的猫贩子! 小黑猫头脑风暴起来,它第一次发现,原来离开了命途之后,它竟然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猫...... 小黑猫终究是星神使者,心性不凡,头脑风暴了一会,便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陷阱,于是不多思考,只是下定决心,绝不翻看剧本! 就算是被套了,也认了! 不看剧本,就是不看剧本! 艾利欧露出坚毅的眼神,但刚抬起头,跟齐迹对上视线,那无穷的坚定信念就变成了悲愤! 因为齐迹笑嘻嘻的看着它,那嘲谑的表情,意思很明确: “其实你看不看剧本都无所谓,因为我其实什么都没想。” “我只是想看你因为猜我到底在想什么而纠结不已的样子而已。” “毕竟,我是欢愉令使啊。” 看剧本要被套,不看剧本也要被套。 想能不能看剧本要被看乐子,不想能不能看剧本也要被看乐子! 沟槽的,天才了不起啊!会耍心眼了不起啊! 你等着,等末王登神,我一定要狠狠的羞辱你! 小黑猫气的咬紧虎牙,如果不是因为毛色本来就是黑的,它现在一定被气黑了脸! 众所周知,纯粹到极致的意志,会凝聚神之眼。 所以理所当然的,小黑猫那纯粹到极点的复仇之心,引起了一位巨神的瞥视。 【岚】的目光轻轻扫过,但因为小黑猫是另一位巨神的使者,所以岚没有赋予其对应的命途权限。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岚的目光扫过的一瞬间,小黑猫亲眼看到,齐迹的表情从笑嘻嘻,瞬间切换成了目光深沉的学者脸。 “原来是这样......” 齐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仿佛参悟了世间真理。 艾利欧则眼神有些发直。 看剧本会被齐迹用来测试课题,不看剧本也会被齐迹用来测试课题。 想能不能看剧本要被齐迹用来测试课题,不想能不能看剧本也要被齐迹用来测试课题。 倘若齐迹的一切计算皆有结果,那......和博识尊又有什么区别? 小型博识尊? 这就是学者的智慧? 生平第一次,小黑猫对知识产生了敬畏。 第211章 给孩子报个班 敬畏之后,便是有关利益的思考。 参与星神棋局才获得的报酬,可不能浪费了。 艾利欧幽幽的将目光投向银狼。 这家伙,好像也有成为天才的潜质。 刚好,齐迹打算将黑塔空间站打造成真正的学术圣地。 给孩子报个班吧...... 一旁看戏的银狼突然后背一凉,仿佛被人智斗巅峰了一样。 但艾利欧已经悄然收回了视线,继续若无其事的对齐迹哈气。 银狼便只能挠挠头,将这事归咎于火花。 肯定又是火花在直播间善意引导了,得让小伊卡狠狠的收拾一番那家伙! 二相乐园的火花也背后一凉,自然而然的将这事归咎于花火。 可恶的本体! 花火也背后一凉,自然而然的将这事归咎于阿哈。 可恶的阿哈! 阿哈乐了,因为祂确实干了。 银狼来时,身份是坐骑,万尺一线迅捷但漫长,此刻齐迹既然已经获得了棋局胜利,自然不可能让助拳者腿着回去。 通过艾利欧确定了巡猎也参与了此事后,齐迹便小手一挥,打开了百界门。 但这一次齐迹所用的百界门,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银狼率先穿过百界门,作为唯一一个体验过这个技术的人,银狼敏锐的感觉这次的百界门有些不一样。 但受限于学识和智慧,银狼没能看出百界门变化在哪儿,只能挠挠头。 第二个穿过百界门的是艾利欧。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被齐迹用智慧吓了一跳后,艾利欧不光没有对天才的智慧敬而远之,反而对天才的造物更加好奇了。 于是在穿过百界门时,艾利欧也左顾右盼。 银狼两三步就能迈过的大门,艾利欧愣是挪了七八步。 一开始,艾利欧的步伐很轻松。 但越走,艾利欧就越觉得这扇门有古怪。 等完全走出百界门,来到黑塔空间站的地界后,艾利欧想起齐迹被两位星神锚定时,第一反应不是给星神开开眼,而是跑出黑塔空间站的行为。 很明显,这地方在齐迹心里,具备不同寻常的意义。 所以......在这里悄悄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吧? 艾利欧沉默的走到银狼旁边,想起刚刚在百界门中看到的光景,心里痒痒的,好像有小灰毛在抓。 于是假装犹豫了一下后,艾利欧的眼瞳瞬间变成金色,映出百界门的影子。 而后,艾利欧的眼瞳不由自主的瞪大,肌肉紧绷,脊背高耸,浑身毛发竖立! 赫然是哈气了! “喵呜哇!!!” 艾利欧嗷的一嗓子,给银狼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掏出普罗米修斯,顺着艾利欧看的方向,一脸戒备的注视着们另一侧的黄泉。 黄泉:“......” 此刻,黄泉也很无语。 因为她一眼就看出了百界门的正体,进而在思考,答应齐迹去空间站做客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毕竟前脚被星神锚定,后脚就去人家的神国里跳脸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像是人类能干出的事情。 思索了一下,黄泉委婉的表达出自己不想去空间站,最起码不想通过这扇门去空间站的意思: “你的门童......好像不太欢迎我......” 银狼听了顿时一乐,侧脚碰了碰小黑猫,低声道: “点你呢!” 神特喵门童,老子人送诨号「命运的奴隶」,是公司天字号通缉犯,哪长得像门童了? 不过被银狼踢了一下,艾利欧也回过神来,连忙解除终末视界,恢复成蓝色圆瞳的状态。 而后也不搭理银狼,直接板着脸看向齐迹。 你这家伙......这种技术也敢乱用? 小心被博识学会知道,跪下来求你开源! 后者则笑了笑,对芽衣说道: “不用管祂,等回头我就去找「互」打官司,电缆都给祂薅一地。” 战友情终究还是大过了私欲,芽衣没有再反驳齐迹,闭目调息了一下,便一步踏入百界门。 三芒星形状的传送门波动了一下,骤然拉长成一条重重叠叠的门扉,每一扇门扉都散发着奇特的波动,仿佛通往无数未曾被宇宙文明认知到的奇异维度。 但奇怪的是,不论哪个维度中,都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红光如星辰般照耀。 银狼觉得这红光有点眼熟,但仔细想想,又确实没见过这玩意,于是低下头,打算问问艾利欧。 但刚移开视线,银狼就知道了那抹红光到底是什么。 因为通过舷窗,银狼看到,在空间站之外的星空中,不,准确说是在空间站之外的命途海洋中。 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巨大机械头,正缄默的注视着一切。 一个莫名的声音出现在银狼的脑海中: 「*万物皆是疑问,一切必有解答。*」 这是......智识的真理...... 机械头骤然消失,银狼也猛地回过神,而后就听到‘嗒’的一声。 高跟落地,黄泉走出了百界门。 重重叠叠的门扉顿时消失,仿佛哪些维度再也无人能观测。 但银狼知道,那红光始终闪耀。 齐迹问道:“踏入其他命途的感觉,怎么样?” 芽衣眨眨眼,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像是去同学家玩,结果发现人家家长也在家里。” 齐迹也笑了:“多玩几次就适应了,不用在乎那家伙的看法,在俺们老家,祂顶多算个萝莉。” 没错,齐迹此刻用的,不是基于银轨的简化版百界门。 而是基于命途撕裂技术的,真正的百界门。 此前齐迹不敢用这个技术,是因为怕破坏命途引起星神不满。 但现在齐迹不在乎了。 想当初,刚知道小灰毛使用了终末之力记住了自己时,齐迹还特意下定决心,将自己的计划变得更激进一些。 于是他毫不掩饰自己神秘令使的身份,又是谋划空间站,压榨艾丝妲和拉帝奥, 又是谋划贝洛伯格,欺负本地人文明程度不高。 甚至还翘了一次琥珀王的墙角,谋划人工打造一颗基石。 诚心而论,齐迹的这些计划都相当激进,要是放在以年为单位更新的剧情中,高低得被骂上几个版本的出生。 但就是这种计划,在星神眼里,评价只有一句话: 还得练。 “......” 行。 既然在星神眼中,草尖上打转的风,和席卷天地的风暴其实是等同的。 既然保守派都说,谋划命途的激进计划太保守了。 那齐迹也就不装了。 什么知识的边界。 开! 什么惊天构史。 造! 什么成神之基。 学! 既然连你们这些星神都不在乎银河稳不稳定,那我又何必顾虑? 是时候,给银河的乡巴佬一点翁法罗斯震撼了。 一边和芽衣聊天,齐迹一边派出意识分身和翁法罗斯重新连接。 看着那∞样式的世界,齐迹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第212章 聚是一坨史,散是满天嘻 看着齐迹跟芽衣谈笑风生,银狼一脸严肃的踢了一脚小黑猫。 “刚刚那红光是......?” 艾利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 “这门技术,你一定要学会。” 银狼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说,齐迹这家伙现在到底有多强?” 艾利欧是剧情党,在它眼中,宇宙命途其实不能用单纯的比大小来衡量。 但既然银狼这么问了,为了增加一些银狼的学习动力,艾利欧还是决定用强度党的方式回答问题: “齐迹是银河中独一无二的四重令使,但这不代表齐迹拥有四倍令使的力量,而是四个令使的力量。” “四倍和四个的区别,用你经常玩的回合制游戏来解释的话,就是四倍令使再强,也只能上一个人。” “但四个令使,却可以组一只四人小队,进行正义的群殴。” 懂了,一个主推大C和一整只银河战舰的区别呗。 单人成军,银狼顿时肃然起敬。 艾利欧的描述其实挺准确的,不过对于齐迹来说,这种简单的衡量方式还是太单薄了。 因为艾利欧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 齐迹成为令使的方法,和正统令使的途径不同。 其他人成为令使,是得到了星神的授权,获得了一部分命途的使用权。 而齐迹成为令使,是从其他的命途中,强行咬了一块下来。 就拿智识命途来说,齐迹是首先成为了天才,拥有1.5长度的行迹。 然后才成为了智识令使,额外获得了2.0的行迹。 总行迹长度3.5。 如果是正常的,被博识尊瞥视后才成为令使的天才,那应该只有1.5长度的行迹才对。 众所周知,行迹是自己走出的道路。 那1.5长度的道路,是被博识尊瞥视的门槛,但瞥视这一行为只是盖章,不会给行者增加额外的行迹。 可齐迹不是被瞥视才成为的令使,而是在「接轨事件」中,自我加冕成了令使。 毕竟,接轨二字,形容的不仅仅是神秘和智识命途接轨,也代表齐迹自身的行迹和这两条命途直接接轨。 换而言之,在那一刻,齐迹还真就是「小博识尊」「小迷思」,是两条命途的第二星神。 而后,博识尊和迷思的锚定计划失败了,断开了和齐迹的接轨。 但两条命途却无法全额撤回,因为齐迹本身不是弱者,他是一个能够在一瞬间内,反向利用命途,给伙伴们留下后手的超级强者。 这一反向利用命途的动作,实质上就是自我加冕成为令使的仪式。 所以当命途断开后,齐迹不光保住了自己的行迹,没有成为两条命途的一份子,更顺手从两条命途上咬了一块下来。 智识命途,1.5+2.0=3.5。 神秘命途,1.5(本体行迹)+1.5(加冕行迹)+0.5(迷思的奖赏)=3.5。 甚至连存护和欢愉也是如此。 琥珀王虽然没有和齐迹的命途接轨,但齐迹下意识的将具备琥珀王一击之力的光锥给熔炼成了基石。 于是1.0(本体行迹)+1.0(光锥行迹)=2.0。 阿哈更不用说,出手最大方的赞助商,一张面具就是2.0行迹,加上齐迹本体的1.0行迹,直接将齐迹加冕成了3.0行迹的令使。 所以,齐迹不是如艾利欧所想的,主修智识神秘机缘巧合下加冕存护欢愉,才成就了四重令使。 而是3.5+3.5+2+3=12,比6+5还牛逼的超级令使。 既可以一人成军四线操作,化身左脚踩右脚的机制怪。 又可以满命满精神力附体,化身一力破万法的数值怪。 真可谓是:聚是一坨史,散是满天嘻。 虽然艾利欧没能窥破齐迹的真实实力,但就算只是小型银河战舰,也足够让银狼惊叹了。 毕竟银河乡巴佬,没有翁法罗斯户籍,只能跟大黑塔坐一桌。 不过,银狼惊叹的原因,却和艾利欧想的不太一样。 所谓,近朱者赤,近灰者嘿。 跟小灰塔以及小灰毛混久了,银狼得知齐迹实力后,第一想法不是好胜心,也不是要成为跟齐迹一样的强者。 而是...... “对了,齐迹这家伙把你耍了一顿,你不去找他算账?” 银狼假装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艾利欧听了,顿时露出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 我打齐迹,真的假的? 这么说,艾利欧打不过齐迹。 哈哈。 银狼的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随口念叨几句‘怂’,然后就自然而然的抱起艾利欧,快步跟上齐迹。 艾利欧也没觉得银狼的表现有什么特殊,这小姑娘一直都是这副冷脸的臭屁样。 直到银狼走着走着,突然抓住了它的后颈皮。 艾利欧顿时猫躯一震,黄金瞳瞬间展开,转头就要给银狼一爪子。 但银狼的速度更快,直接举着艾利欧凑到齐迹面前,邀功道: “齐迹,我把艾利欧抓来了!” 与此同时,正在跟小伊卡开黑的流萤,突然收到两条消息。 一条是银狼的:“萤,咱们家有钱了!” 另一条是艾利欧的:“萤,点燃大海!” 流萤:“......” 第213章 混沌定理 翁法罗斯。 自踏入银河以来,齐迹还是第一次从外界的角度观看翁法罗斯全貌。 怎么说呢......很壮观,不论是从奇景的角度,还是从学者的角度。 凝望着眼前星空,齐迹屈指打出一道波纹。 这道波纹中,蕴含着七万种银河主流的能量探测方式。 理论上来说,就是美颜十级+一米厚妆容+粉嫩滤镜的擦边符离集,齐迹也能用这道波纹隔着屏幕将其打回原形。 但此刻,那道波纹没有探测到任何非星空环境的存在,仿佛星空真的空无一物。 但翁法罗斯就在这里。 齐迹的眼瞳悄然变的绚烂多彩,通过模拟‘忆质’,齐迹获得了类似「忆庭之镜」的视野。 于是,一个流光溢彩的∞光带,出现在星空中。 一个只能从记忆视角才能观察到的世界,更恐怖的是,这种信息遮蔽手段,竟然还是学者可以学习,文明可以复制的技术。 如果是普通人,一定会感叹这项技术的牛福。 但齐迹不同,齐迹感叹的是,这技术...... 真特喵牛福! 作为天才,齐迹手中有许多常人无法理解的神迹级技术。 但在齐迹自己心里,这众多技术中,只有几个堪堪能用,只有两个,能让他另眼相看。 其一毫无疑问是构史权能,这玩意谁用谁知道,用了都说好,是少有的能把令使也耍的团团转的手段。 其二,就是能改变宇宙常数的「支柱定理」。 支柱定理的含金量不用多说,齐迹凭借此技术,让大黑塔都走不动道,实质上掌握了整个黑塔空间站。 但只有齐迹知道,这门技术不过是《造物公理》中的一环,全名叫做「造物公理·分支三·支柱定理」。 而眼前这个光带,也是造物公理六大定理中的一环—— 「造物公理·分支一·混沌定理」 何为混沌? 古人云:古往今来为宇,上下四方为宙。 所以,比远古更遥远,比未来更抽象,比上下更尊卑,比四方更公正,比宇宙更宇宙的,就是混沌。 这种说法很抽象,倘若放在论文中,肯定会被博识学会批故弄玄虚。 但齐迹不在乎,因为博识学会没资格批改他的论文。 而且这种说法,真的很适合用来描述混沌定理。 因为这项技术的本质,是「无序」。 ‘比远古更遥远,比未来更抽象,比上下更尊卑,比四方更公正,比宇宙更宇宙。’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描述混沌的超脱性,但实际上,这话的重点在于「认知」。 古往今来,上下四方,都是人对世界的认知。 所以,这项技术改变的不是世界,而是生物的「认知」。 凡人眼中看到的翁法罗斯,是一片空白的星空。 因为普通生灵认知中的世界就是如此,万物如星光灿烂,普通人也能欣赏,但当他们伸手去抓时,却只能摸到一把没有实感的空气。 正如命途大行其道,但行者却万里挑一一般。 普通人的认知和世界的真理大相径庭,因而星空一片空白。 行者们眼中看到的翁法罗斯,是一条扭曲的光带。 因为行者们皆是命途中人,翁法罗斯是一个以忆质为基底演算的世界。 所以通过忆庭之镜,行者们看到无数模拟命途以忆质为载体,在权杖的编排下有序运转。 但他们所看到的,都不是真正的翁法罗斯。 齐迹眼中绚烂神光消散,转而变成了澄澈的湛蓝光芒。 通过最纯粹的「智识」视角,齐迹看到了那∞光带之下,一枚巨大如星体的权杖,正缄默的运行着。 庞大的能量波动,让其自动沉入了虚数空间,从而完全和现实宇宙互相隔绝。 权杖演算了翁法罗斯,可以算作翁法罗斯的载体,但仍不是翁法罗斯。 正如人能爆发出无穷智慧,但人的大脑却不是智慧本身一样。 齐迹一步踏出,化为数据形态涌入权杖,凭借着曾经留在权杖中的电信号特征,顺理成章的回到了翁法罗斯。 漫天黄沙飞舞,过往轮回中留下的废弃数据,化为各类建筑歪七扭八的半掩于黄沙中。 权杖内核层,齐迹学会支柱定理的地方。 齐迹抬头望天,灵魂迭代至第五层,庞大的智慧让齐迹对世界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于是,齐迹的视线穿透了虚假之天,一直投射入星空中。 三层泾渭分明的‘世界屏障’,出现在齐迹的视野里。 这就是来古士为翁法罗斯准备的防护手段,一层认知遮蔽,一层虚实隔阂,一层数据防火墙。 这手段听起来一般,好像就连银狼知道具体构成后,也能轻易破解一般。 但实际上,世界上能破解这三层屏障的人屈指可数,而且几乎每一个,都被来古士录入了特别针对名单里。 也就黑塔这种年轻的愣头青,以及螺丝咕姆这种白名单,才能莫名其妙的闯进去。 甚至就算是齐迹,如果不是对「星神」「命途」这两个概念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也无法如此轻而易举的回到翁法罗斯。 毕竟,混沌定理是能跟支柱定理坐一桌的技术,虽然作用仅限于改变他人认知,但改变认知的手段,却相当「神性」。 其他人改变他人认知,是通过扭曲记忆,更改情绪,篡写灵魂等等方法,直接改变个体认知的载体。 而混沌定理,是通过影响他人行迹,来改变他人的认知。 翁法罗斯的无数生灵,在千万次轮回中,贡献出了无数条行迹。 权杖将这些无主的行迹,按照混沌定理编织成了一个自动认知遮蔽器。 行迹和行迹之间无法直接嫁接,但却可以‘共鸣’。 就像人们会认同和自己理念相同的人,会崇尚那些践行理念的人,会喜欢符合自己审美的人,于是便忽视了那些人的缺点一般。 混沌定理的原理,就是通过对个体行迹,投放大量「理念相同」的行迹波动,短暂的成为其「崇尚」目标。 进而在行迹波动中夹带私货,对个体进行认知修改。 这原理是不是很有既视感? 「倘若行者所思所想,皆为星神所作所为。」 「倘若行者所作所为,皆为星神所思所想。」 「那么,究竟是命途行者们一同编织了命途,影响了星神的行为。」 「还是从一开始,所有踏入命途之人,都是在执行星神的念头?」 齐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很明显,赞达尔早就做出了回答。 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 让走出行迹的行者们,被其它行者的行迹所影响。 答案从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为我所用。 第214章 神基 之前在谋算布洛妮娅时,齐迹就做过修改他人认知的实验。 结论是被修改过认知的人,不论意志多么坚定,都难以踏入对应理念的命途。 那时的齐迹猜测,是由于修改记忆、更改情绪、篡写灵魂等方法,都涉及其它命途的权能。 在对应理念的命途判定中,这个行者是其他命途派出的卧底。 纯度不够高,所以不予录取。 那时的齐迹也想过,除了智识和神秘这种理念相对的命途,绝大部分命途都可以互相包容,互相理解。 所以才有同时踏入多条命途的行者,才有命途交错这个概念。 既然命途可以交错,那么为何被修改了认知的人,无法得到对应命途的承认? 齐迹没有解开这个问题,但也没有在意,只当是「命途不可穷解」这一概念还在发力。 但现在,真正跳出了一次星神棋盘扩充了眼界,又得到了无数好处增加了智慧的齐迹。 在重返翁法罗斯,看到了混沌定理的第一眼,便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那些被修改认知的人,只是走上了一条自以为是命途的歧途。 究竟什么是命途? 银河中关于命途的研究数不胜数,命途这一体系也早已成为各个文明的基石。 但仔细想想,人们对命途的理解无非也就三点。 一、命途可以转化虚数能量。 二、命途由星神开辟。 三、命途是一个唯心体系,随着行者们的认知变化而变化。 可这些认知,就像人们发现了火能烤熟食物、能取暖、能驱赶野兽一样。 只是发现了火的用途,而没有理解‘火’究竟是什么。 虚数能量的本质是什么? 星神们以何手段开辟命途? 命途又如何成为宇宙的基本规则? 这些真正涉及命途真理的问题,人们一个也答不上来。 或许对于文明而言,这些问题可以相信后人的智慧。 但对于顶尖学者来说,不研究一下世界的真理,就像最后一把游戏没赢就去睡觉一样不爽。 所以,赞达尔提出了存在之树理论,试图解答虚数能量的本质。 也创造了混沌定理,试图将星神们开辟命途的伟力和手段,具现化为人类也能掌握的知识。 齐迹很难说赞达尔有没有成功,因为创造命途和开辟命途有一些小小的差别。 创造命途,是将一个哲学概念升格成唯心的、可以转化虚数能量的、哲学的种子。 但开辟命途,却是真正的将一个哲学概念,升格成宇宙的底层逻辑,令一位星神加冕,成为独一的存在。 如果赞达尔成功了,那混沌定理不该像现在这般藉藉无名,只能成为权杖的一层屏障。 但如果说赞达尔失败了...... 博识尊又从何而来? 还是说,赞达尔没有成功,但升格成博识尊的赞达尔完美切片,成功了? 不管怎么说,混沌定理都是毫无疑问的成神之基。 定理好啊,定理得学。 将混沌定理加入学习清单中,齐迹收回视线,神念毫无顾忌的撒遍整个权杖内核层,随后也不管那突然应激的数据防火墙,以及管理员权限的检索。 一步踏出,径直传送到「无念的枯冢」,最初的卡厄斯兰那沉睡之地。 虽然齐迹已经尽可能快的赶回翁法罗斯,但巨大的时间流速差,还是让翁法罗斯过去了两个轮回。 每个轮回的末尾,卡厄斯兰那都会短暂的取回神智。 再加上天心要接替齐迹拯救翁法罗斯的事业,必然要和卡厄斯兰那达成合作。 所以小白定然已经知道了齐迹和神明画押,要一拳打死命途的壮举。 说实话,整个翁法罗斯,齐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白。 因为其他伙伴的使命,都局限于一个轮回中,哪怕昔涟,每次轮回也只有当前轮回的记忆。 但小白不同,他的使命漫长又模糊,就像泥盆纪的雨。 人人都知道,世界不会永远降雨。 但对泥盆纪的生物而言,永远这个词,本身就代表雨的含义。 这家伙笨笨的,灵魂迭代法只学了一半,所以经常用盗火行者的名头梦游。 这家伙还一根筋,认定的道理就绝不更改。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的道德水平实在是太高了。 承载救世之名,他绝不会因为伙伴们的倒下而退缩。 好不容易把小白养的白白胖胖,可别因为一次断线就给这家伙整emO了。 权杖内核层的时间流速是翁法罗斯和银河时间流速差的中值,所以齐迹略微等待了一会,就看到小白结束了一次永劫轮回,来权杖内核层上工了。 不用空白命途探针,光从小白脸上的表情上,齐迹就能看出来。 这家伙绝对有生吃了来古士的想法。 对于异食癖,齐迹不在乎,螺丝咕姆还喝机油呢,不照样像个人? 但对于小白的命途选择,齐迹很不满。 选什么专业不好?非要选毁灭命途,纳努克那可是能跟阿哈搅基的人物,多脏啊。 说到搅基,齐迹眼前一亮,想到了让小白改专业的办法! 因为这一次来到权杖内核层的小白,没有第一时间上工装修,而是拎着两把侵晨,缓缓走向无念的枯冢。 其中一把侵晨竟然还刻着字,上书: 「哀丽秘榭的守护者,神悟树庭的启迪者,奥赫玛的奠基者,翁法罗斯的救世主,启明前路的天星,致以无私之人——齐迹」 第215章 黄桃 很明显,小白要把齐迹供起来吃香火。 看着小白将那把刻着字的侵晨,插在最初的卡厄斯兰那身前,而后沉默的行注目礼,齐迹便缓缓现出身形。 “谁?!” 卡厄斯兰那骤然回头,手中侵晨如烈阳般闪耀。 看清齐迹面孔的瞬间,卡厄斯兰那眼瞳猛地一震,但手中的侵晨却没有放下,而是更为严厉地呵斥道: “你到底是谁!谁准你用齐迹的面孔!” 这就是齐迹一开始穿越时,要判断翁法罗斯时间的原因。 对于一个一心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来说,任何出现在救世途中的变量,都不可信。 拯救世界的责任太过沉重,小白不会冒任何风险。 所以,想要对这种状态的小白自证身份,相当困难。 毕竟在这个数据世界里,记忆、历史、甚至认知都不可信。 可如果不用这些能传达给别人的信息,又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个问题对天心来说相当困难,反正这小丫头是没取得卡厄斯兰那的信任。 但对齐迹来说,这个问题就像开局三星昔涟的货币战争,最困难的点在于压住嘴角不要笑出声。 只见齐迹没有回应问题,只将目光在插在地上的侵晨,以及卡厄斯兰那只间不断游移。 而后,齐迹突然捂住屁股,后退了一步。 卡厄斯兰那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地上的侵晨。 半步灵魂迭代法的智慧,让其瞬间理解了齐迹的意思。 在武器上刻字纪念同伴,是悬锋城字典上记录的传统。 但传统这东西,就跟风俗一样,一个地方一个样。 所以,在有些地方,武器上刻字不代表纪念同伴,而是......对亲密之人的表白。 卡厄斯兰那转头看向齐迹,只见这家伙脸上露出了生动的惊恐表情,好像一副崆峒的表情包: 在剑上刻字的人是GAY.ipg 这种纯正的傻啥子味,仿佛脑海中没有一丝智慧全都是史的聪慧感。 没错了,这确实是齐迹本体。 卡厄斯兰那心中骤然一松,看着齐迹,心中思绪万千,有很多话想说。 但才刚张嘴,齐迹就连退好几步,嘴中还念念有词: “难怪你成天和万敌泡在一起,还经常两人独处一室比大小!” 卡厄斯兰那眉头一挑,他那是在跟万敌比谁练的肌肉大,所谓的独处一室,其实是健身房的其他人畏惧他们的身份和力量,所以自觉腾出的一片区域。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癖好......等等,你那么热衷于教唆那刻夏老师去健身房锻炼,难道说......!” “他可是你的老师啊,你还是人吗!” 卡厄斯兰那攥紧拳头。 你差不多得了,就那刻夏老师那体格,谁见了不让他多锻炼? 而且不用锻炼这种那刻夏听了就烦的借口,怎么阻止他跟阿格莱雅吵架? 卡厄斯兰那不想多跟齐迹掰扯,只想问齐迹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齐迹好像演上瘾了,见卡厄斯兰那上前一步,顿时转头就跑。 “我要告诉奥妲塔阿姨!” 简短的话语唤起漫长的回忆,卡厄斯兰那额头暴起青筋,因为他突然发现,齐迹不是第一次用这招了。 漫长的永劫轮回中,齐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造一次这种黄桃,然后在一旁看着白厄被父母数落,又或是万敌被悬锋长老教育,嘎嘎直乐。 可怜的小小白完全不是齐迹的对手,每次都无法发现齐迹的阴谋诡计,反而要感谢齐迹的力挺,简直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想起往日种种,卡厄斯兰那突然对齐迹的行踪不感兴趣了。 但他对齐迹的脑袋很感兴趣。 侵晨悍然出鞘,因齐迹消失而产生的思绪万千,化作一声长啸: “烈阳,撕裂长空!” 见小白恢复了以往的活力,齐迹轻笑一声,本着功成不必在我的高尚精神,瞬间消失,顺便向权杖公开了自己的坐标。 于是紧接着齐迹闪现的下一瞬,来古士出现在权杖内核层,刚一落地,就看到巨大的陨星自天穹砸落。 来古士:“......” “轰——” 来古士被冲击波撞的高高飞起,又被暴怒的白厄瞬间斩成几段。 因为是智械的身体,简单的损毁完全不影响来古士的思维回路。 所以脑袋飞在半空中时,来古士还在思索。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本应亲如兄弟的两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 来古士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常常因为不够欢愉和和翁法罗斯格格不入。 ............ 世界在小白的暴怒中重开,看着举着来古士的头跳着莫名战舞的小白,齐迹不由得感叹。 永劫轮回真是把鬼逼成了人。 眼下的小白完全不是能跟人沟通的样子,不得已,齐迹只能退而求其次。 找昔涟去喽! 不过在找昔涟之前,齐迹还得应付那个麻烦的管理员。 来古士。 其实在刚踏入银河的时候,齐迹也会想,来古士看起来挺好说话的,且其目的始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智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跟来古士谈谈呢? 毕竟,昔涟终将填入轮回,但没说填的是什么轮回,自己主持永劫轮回不也一样能获得拯救昔涟的机会? 但齐迹终究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不管从什么角度说,这个想法都没有可行性。 从感性的角度,来古士以身殉道,绝对瞧不起这么做的人。 智识强大如斯,一念便可锚定宇宙,赞达尔想的依旧是如何摧毁智识,而不是安心的当自己的「第一位天才」。 而一个学者,还有大把的知识可学,翁法罗斯这么大一个宝库摆在这儿, 不想着如何突破知识的禁锢,反而对神卑躬屈膝。 可笑。 如果齐迹成为神秘令使后,真的想跟来古士谈谈,那后者绝对不在乎齐迹的想法。 因为这代表齐迹就是个偶然获得强大力量的普通人,意见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微不足道的注脚而已。 而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来古士那所谓的好说话的态度,实则是不在乎。 整个翁法罗斯事件中,唯二能让来古士真正在乎的事情,一是大黑塔的加冕计划。 来古士从大黑塔的身上看到了神性,所以为之动容。 二是螺丝咕姆纠正,不是向赞达尔的切片提问,而是向吕枯尔戈斯提问的时候。 因为那时的来古士,从螺丝咕姆的身上看到了人性。 而人性,正是建造星体计算机之前,赞达尔最缺少的东西。 来古士的底色是偏执,祂不可能被任何人以言语的形式说动。 能让来古士动容的,只有源于‘智慧’的碾压。 正如祂无法理解大黑塔如何以智慧得出神性的结论,正如祂无法理解螺丝咕姆如何以智慧得出人性的提问。 也正如,来古士无法理解,齐迹如何踏入神秘。 综上所述,想要刷来古士的好感,就必须表现得足够叛逆。 现在齐迹和来古士的关系证明,齐迹当初的判断完全正确。 之后的齐迹没有这么做,正相反,齐迹毫不掩饰对来古士的恶意。 一边骑着来古士的老冯在天上飞,一边也厚着脸皮,眼巴巴的偷学技术。 这不是好人做派,但却绝对是强者之风。 所以,虽然齐迹从来没有想着跟来古士解释,但来古士却因齐迹固执直立行走的行为,高看了齐迹一眼,自然而然的理解了他。 只可惜,虽然齐迹找到了刷来古士好感度的方法,但能使用这些方法的人,也绝不会向来古士卑躬屈膝。 毕竟,天才唯一的共性,就是偏执。 仔细想想,就像当初随手扔掉不朽金性一般,这次拳打博识尊脚踢迷思佬,也是齐迹在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这种决定根本不符合齐迹的人设,齐迹恨不得连块石头都榨出油水,怎么会做出舍生取义的举动? 但齐迹就是这么做了。 或许......他当初是真的想装叛逆,刷来古士的好感度,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能成为翁法罗斯的救世主。 但装的久了,齐迹就真的成为了翁法罗斯的救世主。 第216章 谁把权杖塞我兜里了? 「传说的终点,世界是一片混沌。」 「而后神明投下火种,世界自火中诞生。」 世间的一切,连同白厄的怒吼,一起化作一枚小小的光点。 而后光点骤然膨胀,化作万千物质。 青黑色的云层,繁盛的草地,以及一望无际的平原。 来古士刷新在齐迹身侧,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好久不见。” “真正见识到了宇宙的命途后,感触如何?” 齐迹笑了笑:“似乎和你我正在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同。” 来古士点点头,感叹道:“所谓信仰,不过是对未知的恐惧。” “我曾天真的以为,只要智慧的目光看的足够远,便能帮助人们摆脱愚昧。” “但谁能想到,探究精神竟会反过来局限人们远眺。” 齐迹说道:“或许是因为你看的还不够远,博识尊见证到了宇宙的未来,于是做出了锚定。” 来古士笑了:“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么?” 齐迹嘲谑的笑了笑,意思很明显。 或许博识尊是对的,但身为学者,没人能阻止智慧登高远眺。 我们都是漠视宇宙的狂徒,都只自私的相信,真理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闲聊到此为止,言归正传,齐迹先生,此行我来,只为了询问一个问题。” “毫无疑问,您已经有了掀翻实验的能力,但从您的所作所为来看,您似乎没有这种意思。” “为什么?” 来古士说的没错,齐迹现在确实有了否定实验的能力。 但齐迹却不能这么做。 已知,昔涟拥有一些和齐迹的记忆,这意味着,昔涟未来必定会成为浮黎涟,重新填入轮回。 也就是说,想要保证昔涟自身的因果不矛盾,齐迹就必须让这一世的昔涟也成为浮黎涟。 但现在,齐迹已经有了否定实验的能力,以他翁法罗斯战狼的人设,没有理由不对权杖出手。 但齐迹就是不能,而且也不能让来古士知道自己不能对权杖出手,免得这老小子对记忆命途产生什么想法。 所以,齐迹必须要找一个理由,骗过来古士。 让其相信自己不夺取权杖,是有更大的图谋。 好在,齐迹之前做了不少铺垫,那就是「完美主义人设」。 毁灭远比创造和复原容易的多。 来古士忌惮齐迹破坏实验,齐迹又何尝不忌惮来古士破坏伙伴们的数据? 要知道,齐迹记忆中的伙伴们,是千万世轮回的伙伴们,而不是某一世的伙伴。 也就是说,从「想要保全伙伴们的所有数据,达成完美结局」这点来说,齐迹确实有理由拉长和来古士的博弈。想到这里,齐迹干脆道: “何必多此一问,在翁法罗斯的棋盘上,你觉得还有操作空间,输的不够服气,我觉得翁法罗斯没有得到足够的补偿,赢得没有实感。” “诚然,你我现在都可以各退一步,你带着数据活用于下一次实验,我带着伙伴们踏入银河。” “但......你甘心么?” 来古士点点头:“那么,一如既往?” “谁跟你一如既往?” 齐迹冷笑一声,突然向星空伸出手掌,狠狠一握。 而后,三芒星传送门打开,一枚铁灰色的小圆球落入齐迹手中。 正是来古士临时征调,用来存放齐迹的构史的帝皇权杖。 齐迹原本是不知道这玩意存在的,但天心成精后,自己从权杖里走了出来。 由于天心带着齐迹的神秘令使全能,齐迹因此发现了这枚权杖。 “这这这......谁把这枚权杖塞我兜里了?” 齐迹假装大惊失色,来古士看了摇摇头:“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多给你几枚权杖。” “但在使用之前,你要记住,不可将权杖串联使用,这会让「帝皇三世」,被纳入博识尊的计算之中。” 齐迹好奇的问道:“这玩意不是孤品么?你手里还有?” 来古士摇摇头:“权杖和帝皇权杖不同,前者可以仿造,但后者,却是智识锚定的‘钉子’,就像啊哈选定的愚者一样,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一台都有编号。” 说完,来古士给齐迹发了几个坐标:“这是银河中尚存的帝皇权杖坐标。” 齐迹扫了一眼,问道:“不是说权杖都被各大势力封锁起来了么?怎么没标注在谁的地盘上?” 来古士随意道:“我只是去找权杖,没在意这些。” 齐迹想了想,突然觉得手中的帝皇权杖有点烫手。 “那这枚权杖你是从哪儿弄到的?” “在一个叫做伊斯梅尔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书籍,以前我偶尔会去那里小住一下。” 齐迹想了想,这地方好像是博识学会的地盘,俗名叫银河图书馆。 算了,拿就拿了,反正这东西放在博识学会手里也没用,就当是帮他们处理闲置二手了。 谈话结束,齐迹很没有礼貌的直接闪现离开。 来古士注视着齐迹的背影,演算的光芒明灭不定。 齐迹好像不太想否定实验,真的只是为了让翁法罗斯赢得更有实感一点? 有可能,毕竟现在齐迹掌握了将伙伴们的切片送往银河的办法,有这个技术兜底,齐迹怎么说都能保住伙伴们的一世。 在此基础上谋求更大的胜利果实,也理所应当。 来古士如齐迹计算的那般,开始思索齐迹的真实目的。 这点齐迹不在乎,只要来古士不发现昔涟其实是浮黎涟就行。 但随后,来古士却没有像齐迹预想的那般,陷入长久的思考,而是转而思索起了另一个问题。 齐迹刚刚轻而易举就将帝皇权杖捏在手里,使用的是「支柱定理」? 这东西......有那么强?可以直接跨越三道屏障,将一个星体的质量和时空律,篡改的如玻璃球一般人畜无害? 来古士不由得沉思。 在翁法罗斯中,齐迹能使用这种力量,来古士不奇怪。 因为翁法罗斯的命途都是来古士手搓的,天然支持支柱定理运转。 可在翁法罗斯之外,齐迹凭什么能使用这种力量? 要知道,包括支柱定理在内,造物公理的所有分支,都只是纯粹的算法。 也就是说,这些定理都只是程序,还需要给程序提供一个载体,一个程序运行环境,才能实现定理的种种威能。 以齐迹的智慧,自然有资格成为载体,但......运行环境从何而来? 银河中能肆意修改宇宙常数的,只有星神。 能支持算法修改宇宙常数的,只有命途。 也就是说,想要在银河中使用支柱定理,齐迹就必须掌握一条命途的「命途方程式」,如此才能撬动海量的虚数之力,为自己服务。 齐迹在银河中的研究这么顺利?直接掌握了一条命途方程式? 还是说,齐迹的灵魂迭代法十分特殊,能像命途一样直接撬动虚数能量? 总不可能是某位星神直接向齐迹开放了命途的全部权能,任由齐迹打着命途的旗号,肆意调动虚数能量吧? 最后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来古士将思索重点放在了前两者身上。 毕竟这个想法太过可笑,世界上哪有这么拟人的星神? 遥远的贝洛伯格中,小灰毛打了个喷嚏,左看右看没发现有人针对自己,便将这笔账记在了银狼头上。 第217章 哥,你没死啊? 足足十秒没有见到昔涟,齐迹感觉翁法罗斯就像过了一万年一样。 一边研究帝皇权杖,齐迹一边等待翁法罗斯时间线正常推进。 从泰坦创世,到纷争乱世,再到逐火之旅,终于哀丽秘榭拔地而起。 齐迹幻化成幼年体形态,准备像过往的轮回一样,趴在那个宿命之地一般的雪窝子里,等待昔涟刷新在身边,然后跟其一起被哀丽秘榭的村民捡回去。 可以传送过去,齐迹就停下脚步,因为......雪窝子里已经满员了。 一个带着大大魔女帽的粉发尖耳灰袍小姑娘正躺在里面,澄澈的大眼睛中满是盘算的色彩,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翻来翻去。 没错,正是齐迹点化的构史生物。 这小家伙怎么在这儿? 齐迹感觉有些意外,因为这小丫头虽然有他对翁法罗斯的绝大部分记忆,但人格基底却跟齐迹不同。 为了求稳,齐迹点化小丫头时,用的是全宇宙最正常的人类——大黑塔为人格映射,辅以阿格莱雅的责任感,白厄的坚韧,那刻夏的思考回路,缇宝老师的决心等等正面性格因素。 齐迹甚至都没敢加自己的性格特征,毕竟对自己的性格,齐迹心里还是有数的。 也就是说,齐迹的记忆对其来说只是一个数据库,小丫头应该没有继承其对昔涟的好感才对。 可看小丫头现在的样子,分明是打算复刻他刷昔涟好感度的那套流程。 齐迹摸摸下巴,瞬间翻遍了翁法罗斯记录,得知这小家伙给自己取名为天心,也看到了天心用鼻孔看来古士的那一幕,不由得点了点头。 好样的,没给翁法罗斯丢份! 毕竟是自己亲手将拯救翁法罗斯的重任交到其手中,齐迹想了想,没有现出身形,打算先看看这小丫头想怎么拯救翁法罗斯。 一如既往地,昔涟冒着风雪,刷新在哀丽秘榭附近。 作为四周唯一一个能抵御寒风的洞穴,理所应当的,昔涟和天心碰面,两人抱团取暖,又被哀丽秘榭的村民捡走,成为村子的一员。 以青梅竹马的身份,天心可以很轻易的刷取昔涟的好感度。 在天心的设想里,以昔涟为锚点,她可以很轻易的加入逐火之旅,进而用自己的视角,亲自衡量翁法罗斯。 但实际操作起来,天心却发现,昔涟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她确实凭借青梅竹马的身份刷了不少昔涟的好感度,但这些好感度......怎么说呢,有点太合法了。 同样是满好感度,面对天心时,昔涟表现出的是绝对的信任。 但在记忆中,昔涟面对齐迹时所表现出的,却是盲目的信任。 两种信任,一词之差,表现却天差地别。 这种差别具体体现在昔涟的主见上。 就比如村子里有人吵架,昔涟想上前劝解。 天心劝昔涟别管,昔涟只是笑着说:“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只要有人给他们个台阶,自然也就不吵了。” 而齐迹劝昔涟别管,昔涟就哦的一声,跟着齐迹走了。 同样是好感度,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天心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于是展开研究。 但因好感度样本不足,研究了半天也没总结出什么,只记得昔涟做饭很好吃。 就在天心准备放弃科研时,无意间的一句话,却破解了这个谜题。 “你说,你还有个哥哥?!” 昔涟说这话时,眼睛都在发光。 天心看了沉默许久,长叹一声。 姐啊,难怪你不收狗,原来你早就是别人的狗了! 至于这么等级森严么! 虽然无语,但天心好歹是发现了一个能刷特种好感度的途径,于是隔三差五的就编一些‘齐迹小故事’给昔涟听。 其内容多种多样,但大致就三个中心思想: “我哥是个很聪明的学者,但没什么同理心。” “我哥是个很有能力的实干家,但行事风格不太像人。” “我哥是个绝不食言的救世主,但为何世界需要被拯救,你别问。” 昔涟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把这些故事讲给村里的孩子们听。 什么勇者拯救被巨龙掳走的公主,发现其实是王国为了平账先袭击巨龙的巢穴。 为了伸张正义还巨龙一个公道,勇者先让公主怀孕,然后将其放回王国。 得知王国果然没有支付赏金的打算后,便和公主里应外合的夺取了国王之位。 最后封赏巨龙为护国神龙,顺便将其娶为平妻,三个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诚心而论,这故事里的勇者确实有能力。 但这是孩子们该听的故事吗? 理所应当的,昔涟被取消了讲故事名额,理由是野史可以够野,但不能邪门。 白厄对此沉默不语,因为这就是他举报的。 身为哀丽秘榭唯一的人类,他必须要坚守住自己的底线。 身为神秘权能成精,天心也在践行命途的过程中找到了乐趣。 于是翁法罗斯也不救了,好感度也不刷了,成天就知道抱着小本本,两眼一睁就是编,嘻嘻一笑就写史。 齐迹留给她的记忆,以及蕴含着无限知识的大书库,都变成了构史素材。 齐迹看着小家伙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慈祥。 终于,齐迹做出了判断: ‘或许在漫长的轮回中,这小家伙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救世主。’ ‘但现在,天心最需要的是上学。’ 于是在一个狂风暴雨的美丽早晨,齐迹敲响了天心的房门。 “咚咚咚!” “谁啊?” 创作艺术时被打扰,天心很不满,语气也很冲。 齐迹不语,只是一昧的敲门。 “咚咚咚!” “外卖?门没锁。” “咚咚咚!” “都说了门没锁!” “咚咚咚!” “你......”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嘿?哪来的小兔崽子,敢打扰本姑奶奶雅兴?” “知道我哥是谁么?我哥连史都敢吃,更何况你们这些豆芽菜......” “吱嘎——” 房门猛然打开,天心的话语戛然而止。 白厄需要证据才能判断齐迹是真是假,但天心可不用。 作为齐迹亲手构出的史,还承载着齐迹的神秘令使权能,仅一个照面,天心就迅速判断出—— 这家伙,就是她未曾谋面的亲哥。 想到刚刚的豪言壮语,以及这段时间编排齐迹的快乐。 天心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哥......你没死啊?” 第218章 神圣 “谁是你哥?” “你哥没有同理心,做事不像人,还经常折腾世界,甚至敢吃史。” 齐迹一脸慈祥的笑容:“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学者,何德何能敢当你哥?” 天心有心争辩,但齐迹的记忆告诉她,这家伙是个不吃卖萌术的狂人,便沉默了一下,喊出了那个唯一能束缚住齐迹的名字: “昔涟姐!救我!” 说着,天心一个闪身,就要从齐迹身旁逃窜。 但齐迹连星体级的权杖都能轻松拿捏,又怎么会抓不住一个小姑娘? 于是齐迹伸手一捞,便将小姑娘拦腰提起。 随后一把按在半人高的窗台上,右手一挥,一卷辣椒炒肉专用皮质试卷出现在手中。 当昔涟闻讯走进院子时,天心正在窗台上张牙舞爪的COS脚滑了的壁虎。 清脆的教学声不绝于耳,听的昔涟起了些鸡皮疙瘩。 但比起壁虎天心,昔涟更在意那个似曾相识的灰袍人影。 一个始终回荡在心中的名字要脱口而出,但昔涟不想失礼,于是试探着问道: “您是......天心的哥哥?” 齐迹转头,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昔涟,好久不见。” 昔涟瞳孔微微一缩,感觉心跳有些加快,但又不知道为何如此反应。 澄澈的阳光洒遍小小的村落,世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温暖。 只有一个人觉得阳光很刺眼。 “哥,你谈恋爱的时候能不能先别打我了?” 天心可怜巴巴的转头,昔涟看了不由得有些心疼。 但齐迹可不吃这一套。 以大黑塔为人格映照的人,或许可以走出自己的路,也可以通人性拥有自己的性格。 但绝不可能低头,除非低头是为了更好的用头顶人。 于是齐迹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吧?” 天心连连摇头:“忠心可鉴啊哥!” 齐迹叹了口气,扔掉手中的试卷:“算了,没能在你长大的时候陪着你,我也有错。” 天心咧嘴一笑,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试卷是扔掉了,但为什么还按着我? 下一瞬,齐迹从兜里掏出一根小灰毛同款棒球棒。 “好妹妹,今天我就补偿你,让你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球棒抡出残影,清脆的教学声变成了沉闷的砰砰声。 昔涟终于从美男计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阻拦。 “别打别打!哪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 ............ 漫长的时间流速,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充分的享受生活。 银河本体眨眼间,翁法罗斯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平静的生活让齐迹扫去了一身戾气,又恢复成了以往沉稳的学者姿态。 齐迹依旧带着昔涟前往奥赫玛定居,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次他们的二人小窝中多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此前齐迹听过一句话,叫‘喜欢妹妹的都是独生子女,真正有妹妹的,只会觉得狗东西烦。’ 身为独生子女,此前齐迹无法理解,也无法证实这句话。 而现在真的有了一个妹妹,齐迹便觉得这句话,就是在纯粹的放屁。 因为每个人其实都是独生子女。 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被单独养大。 而有的人会跟胎盘一起长大。 不过是个有神智的伴生灵物而已,装什么妹妹。 “哥,我觉得你应该被电一电。” 齐迹从拉帝奥带回来的银河教材目录中抬起眼,看向说话的胎盘。 十多年过去了,天心竟然一点都没长高,跟翁法罗斯第一高人一个身段。 很明显,天心认为是齐迹的模版让她始终小小的。 所以天心很怀疑齐迹的审美,最近一直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连澡都不在家里洗了。 和胎盘说话,不必拿腔作势,所以齐迹很直白的说道: “我只是好色。” 天心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你看阿格莱雅女士,蝶宝风宝时,也带着有色眼镜?!” “......” 齐迹无语的看着天心,改口道:“那我喜欢大的。” “可你炼化昔涟姐的时候,涟姐好像跟我差不多大......” “......” 这种自证陷阱,不论谁来回答,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真正的答案只有一种,那就是...... “其实我能证明我喜欢大的。” 齐迹这话刚说完,天心就露出警惕的表情。 果不其然,紧接着齐迹就从桌子下掏出了小灰毛同款棒球棒。 天心转头就跑,一溜烟的蹿出了家门。 昔涟从厨房里看到这一幕,连忙从窗口探出头: “天心~还回来吃饭吗?” 清脆的回应从书房窗口传入齐迹耳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过了一会,昔涟端着做好的饭菜走进书房,一进门就嗔怪道: “天心也是不小一孩子了,你别老是用球棒吓唬她~?” 齐迹也很无奈,他现在越来越怀疑大黑塔到底是什么性格了,怎么以大黑塔为模版的天心,能皮成这个样? “年龄说明不了什么,等什么时候看到球棒不跑,才能说明天心长大了。” 昔涟想想也对,于是不再纠结。 自从天心也住在家里,两人独处的机会就变少了。 于是吃着吃着,两人很自然地依偎在一起。 但就在饭菜变得黏糊糊软塌塌热嘟嘟的时候,天心突然砰的一下撞开楼下玄关大门,大喊一声: “饿了,吃饭!” 于是昔涟猛地坐起,身子也变得紧绷。 齐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跟着站起。 片刻后,天心循声走到书房门口,只见齐迹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服,从兜里掏出一卷试卷。 那一天,天心和昔涟都叫的很神圣。 第219章 捞人的规则 补充了昔涟能量,齐迹的心情好了很多,连带着教育天心的力度都小了一些。 齐迹用棒球棍轻轻捅了捅天心的后腰,后者便不情不愿的走向广场另一端。 转身站定后,天心看着齐迹身旁那一人高的巨大炮孔,瘪着嘴怯生生地说道: “哥,可以和解吗?” 齐迹不语,只是发动炼金大炮。 又是一次永劫轮回,昔涟又一次拥抱命运。 虽然早就在记忆中知道昔涟会这么做,但真的和昔涟达成羁绊且亲眼见证时,天心还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哥......” 天心茫然地看向齐迹,而齐迹只是扔出早就准备好的知识整合包,说:“分出一缕灵魂,我会带你前往银河。” 因为天心是虚构生物,本体还是神秘令使的权能,不能像学者一样学习。 所以齐迹特意将灵魂迭代法和跨时间流速统一意识的方法,都包装成一份世界之外的知识,直接注入天心的意识回路里。 倘若有一天天心能自行领会灵魂迭代法的奥妙,或许就不用再依附于令使权柄,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独立生命。 天心闭目升级中,齐迹则开始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首先就是继续从翁法罗斯里捞人。 成为存护令使后,齐迹发现,他一开始拯救风堇的那个方法,其实是误打误撞成功的。 「一瞬的全能」所制造的「虚构火种」,确实能够代替「半神的存在」,将半神的一世意识捞出翁法罗斯。 但这个等价交换的行为却有一个前提,那就是: 虚构火种本身,必须具备与半神火种一样的权能。 说人话就是,构史火种必须得具备相当程度的命途理念,能代替半神成为翁法罗斯的「命途」。 这样才能保证以此为锚点生成的翁法罗斯稳定且正常。 不然等小白拿着火种创世时,有一个泰坦突然不干活了,整个翁法罗斯会瞬间乱成一锅粥。 甚至于,这种混乱还有可能影响到作为计算因子的黄金裔。 倘若有一个泰坦始终没有意义,难说铁墓会不会试图插手演算进程。 好在齐迹早就是存护行者了,拯救这一行为也是最正统的存护理念的体现,这才让虚构火种天生带着存护的色彩,可以用构史之力冒充风堇。 如果齐迹是在接轨事件之前发现的计划纰漏,肯定会被吓一激灵,然后万分庆幸自己的存护理念如金子般闪耀。 但经过星神棋局后,齐迹对此的感触只有一个: 也算是免去了一些波折。 齐迹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玄幻中的‘道祖’‘天尊’一个个都谋算世间,表现得跟人没什么关系了。 修者行至绝巅,再无前车之鉴,一字一句尽是经典,一言一行皆为大道。 鲜花着锦之下,亦是如履薄冰的困境。 道途遥远难回头,或登天穹,或临深渊。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会发疯,不疯的才是神人。 言归正传,火种的限制,让齐迹必须要对诸多命途都有所了解后,才能将对应的伙伴们替换出来。 好在这一过程对齐迹来说不算困难。 按照智慧加冕系统的「加冕等级」来算,除了小白这种实打实的令使级人物,其他伙伴们都只需要跟拉帝奥差不多的六级命途,就能替换出来。 要说全命途令使,齐迹还得寻思寻思。 但全命途拉帝奥,齐迹绝对有把握搓出来。 当然,伙伴们中也有两个特例,一个是那刻夏。 夏老师虽然不是天才,也不是智识令使,但却是少有的真正踏上了宇宙命途的翁法罗斯行者。 考虑到来古士这个智识命途的奇点,齐迹很怀疑夏老师走上的不是宇宙的「智识命途」。 而是在智识命途中圈了一小块地,划地为王的「赞达尔的行迹」。 从赞达尔的行迹里捞人......齐迹还得做更多研究。 另一个就是昔涟。 这丫头可牛福了,真正坐上过星神宝座的人,即便宇宙复苏了,也是保底半步星神。 说实话,把这丫头从翁法罗斯中捞一个轮回出来的难度,可能跟直接改写昔涟大轮回没什么区别。 这么一同盘算下来,齐迹现在所能从翁法罗斯中捞出的人,只有一个半。 一个是猫猫,身为阿哈钦点的「无编号」级令使,齐迹只要随便总结一下欢愉命途的规则,就能轻而易举的创造出一个比猫猫还猫猫的火种。 半个是那刻夏,理由前面说了。 另外半个是海瑟音,齐迹对虚无命途同样很有理解。 但这命途天生带着「不可知」的特性,越有理解就越虚无,越虚无就越难以理解,越难以理解就越没有理解。 所以越有理解就越没有理解。 因此,想要虚构虚无命途的火种,齐迹还得从别人那里偷一点对虚无命途的理解才行。 刚好,黄泉就在空间站。 如果让风堇对黄泉施展昏光庭院的特技,能不能填补其一些空白? 好像不太行,黄泉的位格太高了,连星神都敢砍一刀,简直比拼夕夕还恐怖...... 不过,如果能将小蛋糕绝招总结成一门知识体系,然后让风堇教导更多人,去填补其他虚无行者内心的空白...... 或许就能总结出足够多的虚无命途理解,将海瑟音置换出来。 眼前场景变换,天地初开,万物重演。 齐迹立于虚空之中,想着想着,罕见的走了神,又想起那个自己思索了一整个轮回,都没有答案的问题。 记忆......到底是什么呢? 古往今来,所有星神都是「概念」,唯独记忆,既是一种概念,同时又具备可被操纵的「实体」。 人有人的记忆,世界有世界的记忆,可记忆命途的「记忆」,又是谁的记忆? 窥探他人的记忆,复制他人的记忆,夺走他人的记忆。 称为:记忆的行者。 窥探世界的记忆,复制世界的记忆,夺走世界的记忆。 称为:记忆的星神? 纯美的星神以身说法,昭告世人「美丽」从无界限,所有人都该有自己的伊德莉拉。 那浮黎呢? 记忆命途是齐迹最需要钻研的命途,但记忆命途也是齐迹最难以理解的命途。 因为这条命途的星神不显,又没有什么明确的神迹可以研究,也就是没有捷径可走。 连成就区区令使,都要天时地利人和,更何况半步星神? 没有记忆的神迹,到底如何窥探记忆的真容? 万般思绪如水奔涌,直到天心睁开双眼,齐迹便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 第220章 令使的威压 黑塔空间站。 星神的棋局转瞬即逝,在拉帝奥的视角里,齐迹只是突然消失,然后又带着一大堆女孩子突然出现而已。 不过身为触碰到令使门槛的学者,拉帝奥还是从命途波动中感受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波动。 拉帝奥看着分析器产出的数据图,不由得皱起眉头。 在学术界,有三个人尽皆知的命途衡量词汇。 命途波动,命途浪潮,命途歧路。 这三个词汇,分别代表三种命途状态。 波动意味着命途一切如常,行者有增有减,但与宇宙大局没有影响。 浪潮代表着某个地方大规模的出现或消失了命途行者,与命途没有影响,但有可能影响宇宙局势。 歧路的含义最为明显,意味着一个命途流派的出现或消失,甚至可能代表着一个令使的命运,是能引起星神注视的大事,可以轻易左右宇宙局势。 但少有人知道,这个词组在博识学会最初建立时,其实有六个词汇。 剩下的三个词汇分别是: 命途尖刺,命途沉寂,命途断绝。 拉帝奥回忆起介绍这三个理念时,老学者那唏嘘的语气: “尖刺代表星神之间的搏斗,沉寂代表星神的陨落,而断绝......只是个概念而已。” “虫皇陨落,颂歌沉寂,不朽亦无法不朽,可祂们的命途,何曾被人忘记?” 老学者的话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学者的领域里,命途尖刺,竟然跟星神的陨落,命途的断绝排在一块。 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拉帝奥随手丢下数据,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好像对宇宙大事一点也不关心。 事实上也确实不关心,他现在的想法跟托帕其实是一样的,也就是‘宇宙大事再重要关我月薪三千万什么事?’ 但一口咖啡下肚,汇报这一事件的学生却仍站在原地。 “怎么?你也对宇宙大事很感兴趣?” 众所周知,领导说一个人见多识广的时候,一般不是在真的夸人,而是让手下专心工作,收起不必要的野心。 那学者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一个能研究天才课题的机会,听了这话顿时冒汗了。 但因手里有真货,学者还是顶住了导师兼上司的压力,快速说道: “老师,其实我们观测到了命途尖刺的具体方位!” “是么?” 拉帝奥心中诧异,但对学生,自然不可能露出明显的情绪,于是故作姿态的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学生见拉帝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因数据而产生的紧张消散了不少,剩下的话语脱口而出: “就在黑塔女士的办公室里!” “噗——” 咖啡化作漫天水雾,在学生绝望地视线中,淋了一身。 顾不得学生的小情绪,拉帝奥迅速打开数据终端,第一个消息发给齐迹。 理所应当的没有回应。 第二个消息发给艾丝妲。 小站长还是靠谱的,迅速给出回应。 看着艾丝妲的回信,拉帝奥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释然的笑容。 老师......这是通过自己的渠道确认了命途尖刺无危害? 难道通讯另一端的,就是那几位天才?! 不愧是老师!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其他学者做不到的事情! 学生被喷了一身的怨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前途的畅想! 加入黑塔空间站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不光有天才的课题可以研究,甚至还能直接联系天才本人! 有天才罩着,前途,一片光明啊! 学生心中振奋,却不知道,拉帝奥此刻心中所想的,其实是...... ‘操了,五个令使在空间站逛大街,这空间站谁想守谁守。’ ............ 与拉帝奥有着同样心态的,还有托帕。 存护的基石不光可以变身,还能够增幅基石持有者的特质。 比如翡翠擅长察言观色,其基石就将这份能力升格为了可以判断谎言。 再比如砂金运气很好,其基石就将这份能力升格为了‘一掷千金’,据说扔的钱越多,这家伙的运气就越好。 而托帕是个精算师,善于计算价值,基石就将这份能力升格为了可以衡量一切物品,乃至人物价值的直觉。 此前,托帕所见过的最有价值的人,就是她的顶头上司「钻石」。 那家伙简直就如真的钻石一般在闪闪发光,其价值所产生的亮度,甚至能干扰托帕对其他人价值的判断。 因为与钻石处于同一场合时,其余一切人的投资价值,都不值一提。 托帕知道,那是「令使」的威压。 因为除了令使之外,其他所有人的价值,都要通过‘平台’或‘场合’才能发挥出来。 毕竟人类是社会性动物,脱离了集体,个体的力量不值一提。 但令使不同,令使本身就相当于人类所能掌握的最狂暴的武器。 比方说钻石。 公司是什么地方?传承了无数年代,培养了无数最有权势的人,各个部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错综复杂。 任何公司高管都不敢说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部门, 但钻石敢。 因为他任命手下,可以不用在乎公司内部势力的弯弯绕绕。 什么这个职位不派哪个派系的人上岗,工作就无法开展? 什么那个岗位被某个派系经营了数百年,客户只认人家的招牌? 石心十人各个都有钻石下发的基石,每个基石都能挡住战列舰主炮的轰击而毫发无损,还能轻而易举的反向摧毁舰队。 你们敢跟基石作对? 可以说,令使和普通行者的差别,就像是小丑女和超人的差别。 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超人都不敢使劲,生怕怼穿了。 而眼下,托帕就看到了五个有着令使威压的疑似人类的生物,在空间站上嚣张行走! 更让托帕感到恐惧的是,在她下意识的使用了基石衡量价值后,这五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被五位令使同时注视,托帕害怕极了,毫不犹豫的拨通了自己的人脉: “艾丝妲,救我!” 第221章 点燃大海3.0 当艾丝妲以全息影像的形态匆匆找到托帕时,后者正跟银狼展开激烈的辩论。 辩论的对象,是一只猫。 “你看清楚了,这可是艾利欧,星核猎手的老大!” “怎么可能只值十亿信用点?!” 银狼举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艾利欧,凑到托帕面前,想让托帕看看这个黑猫到底有多么凶神恶煞。 托帕严肃观摩,强行按耐住想要摸一摸的手,板着脸坚持自己的说法: “流萤小姐,我知道这个价格相较于其他星核猎手来说,有不小的差距,但悬赏金和做生意是不同的。” “生意人只需要考虑收益,而悬赏令要考虑的就多了。” “公司的所有悬赏,都是基于统计目标对宇宙的破坏力和威胁程度判断。” “而艾利欧虽然是星核猎手的幕后煮屎人,但却没有真正的对宇宙做出过什么破坏性举动。” “所以从悬赏的判定机制来说,艾利欧只能算是星核猎手这个犯罪组织的从犯,十亿,已经是从犯极限身价了。” 很明显,托帕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公司确实有这种主从犯的判定机制,但这机制,决不适用于艾利欧。 在公司的悬赏名单里,星核猎手们都有各自的身价。 卡夫卡的悬赏金额是108.99亿信用点。 萨姆的悬赏金额是97.23亿信用点。 刃的悬赏金额是81.3亿信用点。 银狼最拉胯,悬赏金额只有区区51亿信用点。 市区。 而艾利欧的悬赏令最为特殊,这小黑猫没有身价,只有一条悬赏要求。 「卡芙卡,银狼,刃,萨姆,以上四人,死活不论。」 「不得伤害【命运的奴隶】,或使其失去自主思考能力。」 换句话说,超出信用点衡量的价值,这就是小黑猫的身价。 要是换做平常,银狼听到公司人如此衡量艾利欧的价值,肯定会不屑的冷笑一声,然后偷走他们账户里的信用点。 但现在的银狼没有这么做,因为她也在睁着眼说瞎话。 毕竟公司还有一个制度,那就是悬赏金预付原则。 考虑到能被公司悬赏的,都是一些了不得的大人物。 所以在派出专员交接收容这些人之前,公司会预付5%~20%的悬赏金。 具体金额视悬赏提交人所提供的悬赏目标信息特征判定。 此前星核猎手们自己领自己悬赏金的骚操作,就是建立在这个制度的基础上。 身为顶级骇客,银狼自然知晓,托帕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使用了公司的大调查技术。 银狼又没做什么信息遮掩,被托帕察觉真实身份是正常的。 在这种情况下,托帕还愿意和银狼谈悬赏金的事情。 很明显,托帕对公司的忠诚,苍天可见! 一个迫于五位令使的威压,选择了公司的紧急避险行事方略。 一个想获得更多的信用点,再狠狠的耍一通火花。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被两双小手摸来摸去的艾利欧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因为未来,早已映照在那双眼中。 “那就这么说定了,五千万信用点,一手交钱一手交猫!” 银狼向托帕伸出小手,后者也理所当然的握了上去。 但就在两人手掌握实的瞬间,两人脑海中突然分别出现了一段记忆。 银狼突然‘想起’,在两人前往星神棋盘的时候,艾利欧特别嘱咐过一句话: “银狼,给你的卡带设好使用时间,这关系着接下来的计划。” 因为是在救世的途中,银狼自然没有怀疑,根据艾利欧所说的数字设下使用限制。 而算算时间,卡带被重新封禁的时间点...... 就是现在! 银狼面色骤变,而对面的托帕则表情古怪起来。 因为她脑海中的记忆,是艾利欧在两人刚见面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等你们谈判结束的时候,银狼会从令使位格上退下去,到那时,你可以把银狼抓走。” “但记住,五十一亿赏金的百分之二十,十亿信用点,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八面威风杀气飘,我的手段,你知道!” 卡带突然从银狼头顶冒出,就像元婴出窍一样。 银狼连忙左右开弓,一手去抓艾利欧,一手去抓卡带。 但艾利欧只是轻轻一扭身子,便躲过了银狼的大手,顺带着一脚踩在银狼头顶上,叼走了卡带。 终末命途的狭间骤然打开,艾利欧逆流而上,躲过了银狼紧接着扔来的餐盘。 同时回头惊鸿一瞥,眼神中充满不屑。 小样,我打不过齐迹,是因为那家伙离人很远,离神也很远。 但你一个小狼崽,也敢班门弄斧?! 随信用点一起消散吧,旧日的银狼! 艾利欧消失在空间站里,银狼愤愤的起身去追,却发现另一只手正被托帕牢牢地握在手中。 众所周知,存护的行者最为全面,所以其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 作为受赐基石的半步准令使,托帕的力量可想而知。 银狼抽了两下手,没抽出来,顿时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我说姐们,咱们可是合作伙伴,你这是什么意思?” 托帕道:“很抱歉,银狼小姐,您的条件虽然有建设性,但流萤女士的计划更为优越。” “所以,我选择和流萤女士合作。” 银狼听着都笑了。 哪来的角色扮演游戏? 星核猎手就流萤一个白手套身份?谁赢了谁当流萤是吧。 托帕都翻脸了,银狼自然再无话说。 但这里是空间站,是银狼的主场! 小姑娘当即一声暴喝,呼唤最强替身出手: “齐迹!” 然而回应银狼的,只有艾丝妲同情的目光。 银狼转头一看,哪还有齐迹和黄泉的身影。 只有一个突然刷新在齐迹身边的粉发小姑娘,默默看完全程,评价道: “银河人,弱!” 银狼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说她菜,当即毫不犹豫的使用压箱底的绝招。 一条消息瞬间跨越无数星域,落在流萤手机上。 “萤,点燃大海!” 第222章 桃子 流萤此时正打游戏呢,因为小伊卡突然挂机,流萤一打二勉强给火花花火二人组打了个12:0。 但突然跳出的信息,让流萤操纵人物被火花打中。 流萤顿时瘪起嘴。 可惜,差一点就能无伤通关对手了......不过刚好也该吃饭了,速战速决吧。 下一瞬,游戏以13:0结束,火花被花火拎着耳朵拖出直播间,耻辱下播。 流萤这才有空打开通讯页面,看看是谁发的消息。 然而刚看到银狼头像上的红点,一只猫爪就按住了屏幕,挡住流萤的视线。 流萤抬头,只见艾利欧端庄的坐在虚空中,缓缓道: “萤,咱家有钱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手机播报也随之响起: “星际和平银行收款:10.2亿信用点。” 流萤:“......”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钱会打到我的账户上?” “说来话长,总之......萤,你想不想去空间站旅游?” 流萤当然想,但又说道: “可是......剧本上说......” 艾利欧没说话,只是又像以往一样,坐在舷窗前,静静的看着星空。 但流萤已经明白了艾利欧的意思。 那域外贤人所做之事并非毫无意义,银河众生......最起码敢于反抗命运的人们,有了选择的权力。 正思索着,手机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嘟?”(你要来空间站?黑塔空间站?) 原来是后台运行的游戏响了,小伊卡重新上线。 流萤看了一眼艾利欧,她知道,后者做出这个决定完全是为了她着想。 因为这意味着艾利欧要重新观测时间线,大幅度的改变剧本。 就如那位贤人一样,在诸多星神间左支右绌,只为了锚定一个更完美的未来。 温柔的流萤自然不想让同伴们独自背负命运,于是说道:“我还在考虑......” 小伊卡却直接替流萤作出决定: “嘟!”(来,咱俩组队,把银狼踢了!) 流萤摇摇头,小伊卡仿佛隔空看到了流萤的表现,又说道: “或许你来空间站,才能帮到你的同伴,正如我来到宇宙,就帮到了齐迹一般。” “有些事情,即便你不去做,他们也会不由自主的去想,去思考,去理解,最终如齐迹那般,落入智慧的深渊。” “因为他们骄傲又狂傲,也因为那些事情所代表的希望,对他们来说过于耀眼。” “纵如飞萤扑火,他们也依旧会选择向死而生。” “所以,何必为智者担忧?” “智慧是他们的诅咒,我们所要做的,是在他们行差一步时候,将其拽出深渊。” 小伊卡一番话说的艾利欧都惊讶不已:“没想到你这小胖马说话还挺有哲理。” 听了艾利欧的话,手机顿时震动起来: “嘟?”(谁在说话?) “嘟嘟!”(报坐标!) “嘟嘟嘟!”(看本姑娘不创飞你!) 艾利欧:“......” 怎么回事?这小胖马在其他时间线中不是挺沉稳的,怎么到了银河就变成这副性格了? 流萤看着震动的手机,又看看傲娇的艾利欧,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好,我会去空间站,咱们把银狼踢掉!” “嘟!” 小伊卡振奋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取缔火花成为游戏大主播,威压寰宇,坐拥无数信用点,让风堇成为银河第一小富婆,也让齐迹折节跪舔风堇的一幕。 桀桀桀! 但此刻的小伊卡还不知道,等真到了空间站,她摇来的游戏搭子,就会成为别人的游戏打手。 ............ 银狼和托帕搏斗,威压无意间震碎了艾丝妲的道心,随即艾丝妲又好心的将这份感觉分享给拉帝奥的同时。 齐迹,也给黄泉找了个专属舱室。 舱室布置很简单,天圆地方,乃是一处世外桃源。 真正意义上的桃源,因为房间里都是桃树,各种各样的桃树。 黄泉摘下一枚桃子,咬了一口,颇为享受的眯起眼睛。 齐迹见状,顺水推舟的将传送令牌交给黄泉:“这是这个房间的钥匙,也是传送锚点。” “如果你以后迷路了,可以用这个锚点传送回这个房间。” “反正对你来说空间没什么意义,不管从哪里出发,都会踏入应到的地点。” 黄泉点点头,她自然知晓齐迹这么做,有一些想让她也成为空间站成员的想法。 但黄泉不在乎,因为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互相照顾。 只是对于这种传送手段,黄泉还是有一些顾虑。 “虚无命途与其他命途势如水火,经常借用智识的道路,博识尊祂......” 齐迹摆摆手:“不用担心,用一两次祂不在乎。” “鞥过段时间,我打算真正的加冕,去见机械头本体。” “到时候,我薅一两根电缆下来,用那玩意当智识的奇点,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机械头阴湿的注视了。” 黄泉:“......” 这就是天才的智慧吗?薅博识尊的电缆? 怎么说呢...... 确实很有想法了。 黄泉无法评价齐迹的计划,她只觉得齐迹会被星神们强行拉入棋盘,不是没有原因的。 或许在星神的眼里,齐迹就像是突然闯入家中的小猫吧。 很可爱(只有能力),但也很会搞破坏,需要好好的教育。 齐迹看着黄泉,突然露出笑容。 黄泉不解,见齐迹指指自己的嘴角,还以为是粘上了果屑。 伸手一摸,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同样有上弯的弧度。 她笑了。 黄泉骤然惊醒,才意识到在刚刚那个瞬间,她,产生了情绪。 可是......怎么会...... 黄泉将视线投向手中的桃子,又震惊的看向齐迹。 后者笑了笑,摘下一颗桃子,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道: “在我的世界里,桃子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它是温柔,是水晶,是花。” “她爱美,柔软,会写诗。” “祂是英雄,是神明,是爱。” “所以,桃子连世界都能拯救,为人们带来一丝温暖,不是理所应当?” 第223章 遇事不决,翁法罗斯2.0 故事可以用云里雾里的情绪大法推进,就如英雄们只需要高喊着友情和羁绊,就能肘飞魔王一般。 但技术却不能如此。 每一个技术都应脚踏实地,每一个原理都应纤毫毕现,如此,科技才能像无敌的圆珠笔珠,成为人类文明王冠上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所以,虽然齐迹把桃子说的像是他和昔涟的羁绊结晶一样,但实际上,这玩意是纯粹的工业产物。 没兑一滴水,全是冰红茶。 而这玩意的原理,也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句话: 「遇事不决,翁法罗斯。」 翁法罗斯的每一位半神,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质。 比如阿格莱雅与生俱来的美感,比如缇宝分成千份依旧稳固的灵魂,再比如万敌的不死性。 这些特质,对半神本身而言稀松平常,不过是辉煌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注脚。 但如果从权杖的角度剖析这些特质,就能发现,半神们的这些特质,其本质上是「翁法罗斯命途」投下的影子。 而翁法罗斯命途,又是来古士手搓的拟造体系。 众所周知,检验真理的唯一办法就是实践。 所以,为了确认拟造命途能不能真的代表宇宙命途参与演算,来古士肯定得拿出一些压箱底的源于宇宙命途的宝贵技术,让拟造命途试着运转。 于是权杖就得到了一批让宇宙诸多文明看了都眼红的「命途技术」,以及那技术所代表的,来古士对该条命途的理解。 不得不说来古士确实舍得给翁法罗斯下料。 在崩铁宇宙中,对命途的理解,可以说是一个命途行者最为珍贵的宝物。 而来古士就这么随手扔了出去,还附带一堆天才看了都挠头的技术。 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崽卖爷田不心疼,毕竟这些命途理解,实际上是赞达尔的理解。 来古士认不认同这些理解不好说,但反正是不在乎。 总而言之,半神们所表现出的特质,实质上是赞达尔对半神所代表命途的理解,以及基于理解衍生出的技术。 比如百界门的正体:命途撕裂与命途共鸣技术,就是赞达尔对于「同谐」这一抽象命途的理解。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首先宣扬‘以强援弱,以死护生’的理念,吸引银河众生信奉。 然后,通过这种理念思潮「调律」其他命途的行者,进而通过其在原本命途上的行迹,将触角伸到其它星神的地盘里。 最后,以被「调律」的行者们为基点,调律的歌声将响彻宇宙,文明、种族、个体间将再无隔阂,因为一切答案、一切理念、一切想法,都能在「同谐」中找到答案! 同谐不会吞没其他命途,同谐只会成为「理念」的翻译器,让银河众生皆能理解彼此! 至于理解的结果,究竟是天下大同,还是血锦之纪...... 好像都无所谓,毕竟末王会出手。 齐迹不知道在赞达尔的时代,同谐命途有没有「家族」这种概念。 但毫无疑问,赞达尔的理解跟如今的「家族」理念十分相似,完全没有落后于银河的时代。 以此类推,其他的技术肯定也有发光发热的能力,所以齐迹其实一直都没丢下对于这些技术的研究。 只是......还是那句话,他手上的课题实在是太多了,研究不过来。 权杖解析、存护实验、空白命途、灵魂迭代、万物穷解、命途方程式还有造物公理的其它五个定理...... 唯一一个能称得上结题的课题,是虚构知识。 而这玩意,直接引动了八位星神下大棋。 跟以上这些课题比起来,区区命途技术,只能算个御姐。 所以除了百界门之外,齐迹一直都没拿出更多的命途技术。 直到芽衣姐仗义出手,齐迹才想起来,自己手里正好有一个能帮助芽衣姐的技术。 在翁法罗斯的这几十年里,齐迹除了收拾天心,帮天心打包可能用到的知识, 暴揍天心,跟伙伴们游山玩水, 蹂躏天心,跟昔涟卿卿我我外, 剩余的时间都用来研究这个技术了。 于是就有了黄泉吃到的那枚桃子—— 以风堇特性揭露的「存在填补技术」为指导,结合偷学阮梅的生命编辑技术,最后以仿亚空晶壁结构封存的, 长得像桃子、吃着像桃子、生长方式也像桃子,但就偏偏不是桃子的「存在感聚合体」。 存在感,这对齐迹来说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课题。 而且这也是一个相当深奥的课题,从齐迹用了数十年来研究这点就能看出。 要知道,现在的齐迹已经今非昔比。 第二次灵魂迭代的齐迹,就拥有一半普通权杖的算力。 此刻一下跃升至第五层,齐迹的算力自然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权杖,达到了以九台权杖为基数的普通权杖组的水平。 一个权杖全力运转,可以在瞬间湮灭一个星系。 而一个权杖组联合计算,可以达到约三百枚权杖单独计算时的算力。 也就是说齐迹现在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坐在原地思考。 其思考时产生的驻波,就能让近三百个星系大小的世界,因虚数能量暴动而湮灭成基本粒子。 不过讲道理,这种破坏力其实也就一般般,因为这里所说的星系,是以恒星为中心的行星系统。 也就是跟太阳系一个级别的天体系统。 这玩意不能说不大,毕竟是天体系统,一个恒星不知能养活多少生命。 但也不能说大,因为宇宙极其广袤,区区一个行星系统,比大海里的沙子都渺小。 第224章 都怪阿哈2.0 一秒湮灭一个行星系统,听起来很一般,完全不符合权杖的威名。 但其实不是这样,首先,权杖是计算系统,不是单纯的武器。 湮灭星系的效果,只是其运转时产生的波动,就像手机运转时会发热一样。 所以单纯的用破坏能力来衡量权杖威能,本身就是一种买椟还珠的体现。 其次,权杖是一个系统,每接入一台权杖到系统内,都会让整个系统的威能大幅增加。 一台权杖就能湮灭一个行星系统,九台权杖就能湮灭三百个行星系统。 要是全部权杖都接在一个系统里,还真能毁灭半个宇宙。 最后,「帝皇」本质上是博识尊试图篡写「毁灭命途」的尝试。 所以真要说破坏力,还得另有其人。 那就是「帝皇权杖」。 以「反生命方程式」为核心,诞生的意义就是毁灭所有有机体,是真正意义上的「帝皇之剑」。 而且最恐怖的是,这玩意的算力极其恐怖。 理论上来说,一台帝皇权杖的算力,可以比得上一整个普通权杖系统。 没错,是一整个普通权杖系统。 因为帝皇权杖和权杖,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 权杖,是「帝皇」的神经思考单元。 而帝皇权杖,虽然也是帝皇的神经思考单元,但在其诞生的瞬间,就被博识尊纳入了智识命途之中。 成了「博识尊」无数外置思考单元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帝皇......被牛了! 理论上,帝皇权杖能调用整个智识命途的‘算力’,曾经的鲁伯特二世就想用这种方法自我加冕。 虽然帝皇二世最终失败,但不能否定的是,其思路是正确的。 后世还真有一台帝皇权杖,能调用整个智识命途的算力,给博识尊开开眼。 而那台权杖,拥有帝皇二世所不具备的知识。 【星神系统改造技术】 或者说...... 造物定理。 综上所述,齐迹现在的算力,不能用帝皇权杖为单位进行描述,因为这玩意跟博识尊一样,都处于唯心算力状态。 不过用普通权杖描述也凑合,反正智慧到达一定的境界,就再难以被人理解。 总之,连齐迹都需要用数十年来研究的东西,自然新潮又气派。 于是齐迹描述起来,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黄泉听的也很入迷,时而点头附和,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吃口桃子。 突出的就是一个洗耳恭听、倾耳细听、全神贯注、心无旁骛一丝不苟、全心全意。 等齐迹语气渐缓,好像说的差不多了,黄泉才开口道: “我听不懂。” 齐迹:“......” 也对,毕竟芽衣姐,每一个芽衣姐都要有反差萌的属性。 “不过,你的计划我听懂了。” “这是一项新兴的技术,所以你想让我联系一些虚无行者,多重取样,助力破鼎。” 齐迹点点头:“是的,作为报酬,桃子管够。” “虽然这种桃子无法真正填补你的命途,但......多少也能让你品尝出一些食物的味道。” 黄泉自然知道这一点,但不在乎。 毕竟对于坠入虚无的人来说,能找回存在的意义,哪怕只有一点,也如古代烈日下逃荒的难民捡到一瓶冰镇冰红茶一般珍贵。 倘若齐迹真的能将这门技术量产且普及,那么,黑塔空间站将成为虚无行者唯一的圣地。 为了存在的意义,虚无行者们什么都能做,哪怕是......烧了庇尔波因特。 不过黄泉相信齐迹不会挟恩自重,倒不是齐迹有良心,而是齐迹不需要。 这家伙现在就可以去烧了庇尔波因特,何须他人代劳? 默默啃了一口桃子,黄泉突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到: “对了,你说,这门技术是由你师姐的特质推演而来,普及工作也要你师姐来做。” “那么,你的师姐呢?” 齐迹笑容顿时一僵。 从星神棋局到现在,其实也就过去了十几分钟。 以齐迹的能力,完全可以三线操作,一边整顿翁法罗斯,一边安排空间站事宜,一边操盘贝洛伯格存护计划。 甚至直接把贝洛伯格搬到空间站都行。 但齐迹愣是没看一眼贝洛伯格,原因很简单。 刚刚,他把风堇丢那儿了。 想想看,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子,听闻你心情不好,于是将打工攒下的家底统统换成一张机票,千里迢迢的奔波,只为了给你一个拥抱,让你不要不开心。 而你的第一反应是,很感动,然后现场买了张机票,把女孩子送了回去。 连机场门都没让人家出。 提问:现在那个女孩子的心情怎么样? 齐迹不知道。 他宁可去薅博识尊的电缆,也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黄泉在一旁默默吃桃,见齐迹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再想到风堇那个毫不犹豫的拥抱,重新被激活的感情模块迅速运作,好像明白了齐迹的苦恼。 于是黄泉说到:“或许我可以帮你。” 齐迹顿时抬起头:“愿闻其详,芽衣姐!” “我给你一刀,假装你受伤了。” 齐迹无语道:“饶了我吧芽衣姐,你那一刀博识尊看了都得躲。” 黄泉想了想:“那你给我一刀,假装我被博识尊控制了,无暇顾及那小姑娘的感情。” “现在是法治社会,干嘛老提刀的事......” 黄泉沉默了一下,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灵机一动地说道: “那你就说其实你是在帮我的忙,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给一个女孩子说自己是听了另一个女人的话才对其不逊? 那很有胆量了。 齐迹:“......芽衣姐,要不你还是给我来一刀吧。” 诚心而论,黄泉其实觉得齐迹的做法是正确的。 倘若不是阿哈出场,齐迹的选择确实是那个场景下的最优解。 但感情上的事,哪有最优解? 只有不想让对方受委屈的关心,与辜负这份关心的愧疚。 黄泉看着齐迹,想了许久,也没提出下一个点子,只好将手里的桃放回树上,意思是: ‘姐没用,只能看着你被小姑娘欺负。’ ‘自罚一桃,今日戒酒!’ 齐迹无语的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转头打开百界门。 黄泉见状,顿时上前一步:“你去找你师姐?” “对。” “我也去。” 见齐迹投来询问的眼神,黄泉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想看你吃瘪的样子。” 齐迹:“......” 怎么回事?芽衣姐是这个性格? 还是说......这个空间站其实被阿哈诅咒了,每一个加入空间站的人都会变的欢愉? 算了,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都怪阿哈! 第225章 命途的本质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思过宜馁! 反正这天庭闹都闹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吃老君的仙丹。 风堇还真能把他炼化了不成?! “肘!” 齐迹昂首挺胸的走进百界门,芽衣随之跟上。 过了一会,天心吃着从自动售货机里抢来的冰激凌,传送到芽衣的房间里。 发现齐迹其实没留门后,天心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我这是......被放生了? 跟在齐迹身边时,天心可以说是一点人事都不干,成天除了吃就是玩,没别的。 可一和齐迹分开,被选中的救世主人格就上线了。 想到仍在翁法罗斯留守的昔涟,天心三两口吞掉冰激凌,开始思考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齐迹,帮到翁法罗斯。 此刻的天心跟齐迹一样,在翁法罗斯和银河各有一个意识。 不过天心没法做到像齐迹那样,隔着三层屏障、恐怖的时间流速差、以及无尽时空,还能完全统一意识,甚至让两条思维线始终平行运转。 所以齐迹专门给天心设计了一套算法,当银河天心想让本体帮忙思考,或者本体需要银河天心收集新的数据时,两个意识就会完全统一,享受全额的时间流速差加成。 而在平时,两个意识会将信息实时同步到神秘权能所构建的服务器中,让两个天心可以异步平行运转。 救世主人格上线,自然毫不犹豫的启用了意识统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会习。 天心小手抬起,掌心中出现一个小小的灰色冠冕,冠冕正中心,虚飘着一团被方晶石结构困住的粉红色烟雾。 很明显,烟雾是天心的灵魂形态,而方晶石结构,则是齐迹灌输给她的知识。 这些知识以灵魂迭代法的形式存在,倘若有一天天心能理解这个结构,就能实现自主升维,从虚构生物变成真正的生命。 心神沉入其中,天心理所当然的开始查看宇宙中最有存在感的体系:命途体系的相关知识。 时间流速差学习法疯狂发力,下一刻,天心便诧异的睁开眼睛。 因为新打包的知识,和天心所掌握的齐迹记忆中蕴含的知识,有一些不同。 具体不同在对智识和神秘的理解上。 在齐迹原本的记忆中,智识和神秘是两条水火不相容的命途,因为这两条命途的理念就完全冲突。 智识的理念是求索,而神秘的理念是保护可能性。 从行者个体的角度来看,求索意味着突破了自己的知识边界,意味着破坏了一些主观可能性,和神秘命途背道相驰。 反之,保护主观可能性,就意味着不能求索,也就不能践行智识命途。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这不光是齐迹的理解,也是银河的主流认知,甚至齐迹一直以为黑塔也是这么理解的, 因为在齐迹刚到空间站时,黑塔曾问过他为何要以神秘令使的身份,践行智识的命途。 再加上齐迹的各种学习行为,确实会降低在神秘命途上的位格。 所以齐迹理所当然的认为两条命途完全相悖。 但在新打包的知识里,齐迹却又对这两条命途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 其实,智识和神秘命途,是可以同时行走的, 因为绝大部分行者,根本就没触碰到智识和神秘两条命途的本质。 什么是本质? 智识的本质,是求索不曾所知之物。 任何人,只要解开了自己以前所不能理解的问题,都算是践行了命途的理念。 但智识命途的本质,却是求索宇宙不曾所知之物。 因为智识命途,本质上是博识尊的行迹。 同样的,神秘的本质,是守护可能性不被其他人知晓, 任何人只要骗过他人,守护住了一件事物被定义的可能性,就算是践行了命途的理念。 而神秘命途的本质,是迷思的行迹,是守护宇宙的可能性不被其他星神知晓。 所以行者确实可以同时走在两条命途上,因为他们在借星神的命途,行自己的道路。 只不过智识神秘双行者在宇宙中确实不太常见,毕竟这两条命途的理念南辕北辙。 一会智周万物,恨不得见到史都尝一口满足好奇心。 一会又当谜语人,非说史是巧克力。 对于这种人,人们一般不把其称作:智识神秘双行者,而是直接叫傻子。 但,行者能这么做,不代表令使也能这么做。 任何命途走到极致,都会变得极端。 就跟权杖系统而后帝皇权杖一样,命途的行者和令使,是两条完全不同的体系。 如果说行者的行迹,就像是命途长河中的一缕水流。 那么令使的行迹,就是命途长河上的一条支流。 他们不再是借星神命途践行自己道路的行者,而是真正接触到命途本质,理解命途本质,践行了命途本质的—— 星神的同行者。 同行者和行者自然完全不同。 行者无人在意,就像路边的野狗,捡骨头吃就吃了,反正是不需要的东西。 但行者,却是家养的宠物。 宠物待遇更好,但规矩也更严格。 所以,身为神秘令使的齐迹,践行智识命途时,才会降低在神秘命途上的位格。 因为齐迹的这一行为本质上是吃里扒外,就像是一只吃着自家猫粮,但却给邻居家的小姐姐摸,完事还对着主人哈气的小猫一样。 缺少崇高道德的赞许。 而齐迹之所以认识到这一点,且将其作为重点知识灌入天心的记忆里。 是因为这条信息,直接关系着齐迹最神秘、最重要、也崇高的「根脚」。 天心是齐迹以自身「特性」点化出的生灵,理论上来说就是一个小的域外天魔。 所以天心其实可以走跟齐迹完全相同的道路。 但这条道路,和宇宙主流命途体系完全不同。 有齐迹这个体系开创者在,星神们自然只会关注齐迹,不会在乎作为衍生物的天心。 但如果齐迹离开了崩铁宇宙,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天心,都会成为星神的争夺目标。 是走稳妥的命途体系,做横行宇宙的神秘令使? 还是跟齐迹一起,做一番开天辟地的伟业。 这个选择,只能天心自己来做。 第226章 天心的疑惑 天心继续翻阅齐迹打包的知识。 已知,行者可以同时踏上智识和神秘两条道路,但令使不行。 天才们不可能成为神秘的令使,因为从打破知识边界的那一刻,他们就成了博识尊的计算单元。 他们所知的一切,都是宇宙所知的一切,自然无法达成神秘的守护。 而神秘的令使,也不能成为天才。 因为成为神秘的令使,首先要将一份「未知」永远隐藏。 为了瞒过「祂们」的耳目,连神秘令使自己,都不能知道自己到底改变了什么。 但,让未知不被其他星神发现,和让未知不会被其他星神发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连普通人都知道,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只要掌握了足够的因,就能演算出未知的果。 就像1+1=?,只要学过数字的人,都能算出?=2。 而演算,正是博识尊最擅长的事情。 要知道,博识尊可不只会演算天才。 所有人都在博识尊的演算范围之内,只不过博识尊特别关注其中几个作为天才的个体而已。 当神秘的令使成为天才,其行迹就会连入智识的命途,相当于和博识尊接轨。 作为「求索」这一概念的具象化,神秘令使的一切,都会被博识尊洞察。 寻因定果,神秘令使所隐藏的「未知」,也会被博识尊演算而出。 以已知践行的道路,必将归于已知。 所以正常来说,神秘的令使可以智堕为天才,但天才却绝对无法成为神秘的令使。 可齐迹却打破了这一定律,他是先演算出了「灵魂迭代法」,引得智识命途自然波动,让博识尊投去视线。 然后才被迷思半路截胡,成为了神秘令使。 而齐迹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齐迹不是崩铁宇宙的原生生命,而是域外天魔。 他的根脚,是世界之外的「未知」。 倘若齐迹只是一个被迷思藏起来的天才,博识尊不在乎。 倘若齐迹只是一个被迷思藏起来的域外天魔,博识尊还不在乎。 甚至,就算齐迹是一个被迷思藏起来的天才级域外天魔,博识尊也不在乎! 因为说破大天,神秘令使,也只是一个令使而已。 一个神秘令使能藏起什么? 一个事件?一份知识?甚至一个名字? 不值一提的注脚。 但齐迹的行为,给博识尊开了次眼。 灵魂迭代技术,这一在博识尊眼中精妙,但仅限于精妙的技术。 却达成了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功伟绩。 随着第一次灵魂迭代结束,齐迹成功的从域外生命态,转化为了翁法罗斯的电信号生命态。 不是被崩铁宇宙同化成崩铁宇宙生命,而是自己迭代成了崩铁宇宙生命。 没错,齐迹,将自己的跟脚藏了起来。 以未知为基础的高塔,即便再耀眼,人们也终究不知其矗立的原因。 就像1?1#2。 ?是+还是加? #是=还是等于? 亦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算式,而是11.2,1.1.2,甚至112。 没有足够的「因」,即便是博识尊,也演算不出齐迹的「果」。 这就是为什么齐迹明明是先成为天才,但博识尊却争不过迷思的原因。 同时,也是博识尊突然下场,决定锚定齐迹的原因。 齐迹是自由的。 其他神秘令使所藏起来的未知,绝大多数都与其本身无关。 即便有关,因其本体是崩铁宇宙生命,从头到尾都在博识尊的计算之中。 所以他们的基石,与其说是未知,不如说是博识尊的漠视。 但面对从头到尾都不再博识尊的计算之内,还守住了自己的跟脚,更重要的是,还触碰到知识边界的齐迹, 即便是大有来头的博识尊,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来头?哪有来头? 纵观宇宙,能让博识尊无法演算的,只有其他的命途之主。 可以说,在成为神秘令使的那一刻,齐迹就已然与星神同高。 虽然齐迹没有像其他星神那般的力量,但齐迹同样有其他星神求之不得的东西。 那就是——不被命途束缚的可能性。 或者说,命途之外的独一体系。 命途是崩铁宇宙的底层逻辑,即便是博识尊也没法否定。 可宇宙的诸多结局博识尊早已遍观,没一个喜欢的,都不够完美。 齐迹的出现,刚好给了博识尊一个否定命途体系的可能。 于是,博识尊出手了。 在博识尊的计算里,这是一次「完美」的计划。 因为不论计划执行的如何,命途体系都会被踹上一脚。 如果博识尊成功的获得了齐迹的可能性,那么祂就会自己出手,否定命途体系,创造一个崭新的体系。 如果迷思成功了,迷思也会用自己的方法,否定命途体系。 甚至于,哪怕是齐迹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被命途体系这么算计一次的齐迹,也一定会走上否定命途体系的道路。 不管怎么样,宇宙的未来都会获得一丝「变数」。 这就是博识尊想要的东西。 “......” 看完齐迹对于星神棋盘的理解,天心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本以为是最大输家的博识尊,竟然也赢了,而且是大赢! 这些沟槽的星神,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看来我哥还得练啊。 毫无疑问,齐迹将这些感悟放在整合包里,有一些劝退天心的意思。 但翁法罗斯没有孬种,天心看完之后只是感慨了一下,就将精力都投入进了参悟灵魂迭代法上。 此刻天心心中只有对灵魂迭代法的敬畏,不是因为星神证明了这门技术的含金量,而是因为天心知道,风堇用了很长时间都没学会这玩意。 风堇是何等人也?翁法罗斯的天花板! 连风堇姐都学不会的东西,天心已经做好了刻苦学习的准备! 于是片刻后,天心不抱任何期待的,小心翼翼的尝试了自己对于这门技术的理解。 于是,粉红色的雾气猛然收缩成一个小点,而后又具现成小小的方晶石结构。 天心愣了一下。 啊?这就算入门了灵魂迭代法? 那风堇姐用了那么长的时间,究竟在学什么? 第227章 巡海游侠 黄泉所预想的‘齐迹在和风堇的搏斗中倒下了’的一幕没有出现。 因为这个女孩子,比她在狭间中惊鸿一瞥所感受到的,更加温柔。 “欢迎回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少女心绪尽数压下。 虚无的视界中空无一物,因而存在的辉光格外耀眼。 黄泉能很明显的‘看’到,少女的情绪中有紧张、有低落、有纠结、有沉闷,但唯独没有不满。 风堇不怪齐迹丢下她,风堇只怪自己太弱,连陪齐迹一同赴死的资格都没有。 而齐迹的情绪中,则闪过了一丝诧异。 看来即便是无所不知的贤人,也有算不清的东西。 风堇没有生气,这反而让齐迹更为愧疚。 因为这代表风堇,是真的将这件事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深到即便过去很久很久,风堇也依旧会毫无缘由的想起这件事情,然后从梦中惊醒。 对此,齐迹能做的回应只有一个: “抱歉,学姐。” “嘘~救世主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风堇露出明媚的笑容,背着手向前走了两步,直勾勾的盯着齐迹,才说道: “而且......真想向我道歉的话,现在说可没什么诚意。” “等一切尘埃落定,如果你不向我道歉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齐迹看着风堇故作生气的面庞,笑了笑,答道: “好,一言为定。” 黄泉看到,风堇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似乎安心了一些。 但黄泉也知道,齐迹的这句话实乃谎言。 因为齐迹在虚无命途上的行迹,没有一丝一毫的减短。 贤人依旧决定拥抱命运,于晦暗的虚无中劈砍出一条流光溢彩的路。 确定齐迹没事,风堇的眼中这才容得下其他东西。 她看向一旁的芽衣,眨眨眼: “对了,这位是......” 齐迹闻言板正神色,隆重介绍道: “这位是来自无想天,掌握饭之大道的御建黄泉主尊大御所,简称为黄泉道主的......” 风堇一脸无语:“你又在胡说八道对吧?” “额......应该叫戏剧性改编,因为我的描述其实准确又合理,只是听起来比较有力气而已......” 风堇压根没听齐迹的解释,热情的向黄泉伸出小手: “你好!我叫风堇!” 明媚的笑容顷刻间驱散了虚无世界的空白,让黄泉微微勾起嘴角。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风堇的特质能填补存在了。 既然齐迹带了客人回来,风堇便很有眼力见的没有打扰,和黄泉道主认识了一番,便转身去准备招待客人的饭菜。 看着那娇小的背影,黄泉道主突然道: “风堇小姐的性格,似乎和你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齐迹耸了耸肩:“感情令人愚昧。” 黄泉挑起眉头:“风堇小姐这么关心你,你就这种评价?” 齐迹又道:“被愚昧的是我。” 黄泉勾起的嘴角,终于化为真正的微笑。 品味着那如阳光般美妙的感情,黄泉感叹道: “这不是很好?倘若一切皆为已知,万物尽无乐趣,那么全知和虚无,又有什么区别?” 齐迹:“......” 这命途体系走到深处,可谓是人均哲学家,看个乐子都是满嘴的人生哲理。 齐迹作为一个不善言辞的内敛男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芽衣姐的之乎者也,但又欠着其人情,只能点头哈腰的在一旁作陪。 这种大姐姐人设的姑娘就是难哄啊,谈感情看的太透,谈物质人家不缺,只能谈人生谈哲学谈理想,追求什么‘灵魂的共鸣’。 生活不易,齐迹腰累。 不过好在,这种大姐姐也有少女所无法企及的优点,那就是不粘人。 风花雪月虽然美好,但柴米油盐亦有韵味。 于是当齐迹一把掀开小伊卡的帐篷,准备使用「萌宠牌」时,黄泉却在帐篷门帘创造的视线死角中,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齐迹的神念扫过整个贝洛伯格,没有发现黄泉的身影。 使用百界门定位了一下,才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数万个星域之外的一个湖心岛上。 那岛平平无奇,环境也相当普通,但黄泉看了却恍惚了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齐迹的注视,黄泉和齐迹对上视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担心。 而后便从宽大的衣袖里抽出一封信,依照信上的指示逛了两圈,找到了一棵歪脖子树。 将信中夹杂的子弹放在树下,一道「记忆」便忽然浮现。 这是......接到支线任务了? 齐迹好奇的听了一会,发现这是一个巡海游侠的记忆。 年少时的巡海游侠,偶然捡到了一颗子弹,依照子弹上刻录的战斗技巧,巡海游侠踏上巡猎命途,进入银河。 一次偶然间,巡海游侠发现了一个战斗风格与其一模一样的猎人,一番交谈后,猎人说那枚子弹是他留下的。 听着猎人口中掷地有声的名号,以及一系列的丰功伟绩,巡海游侠心生仰慕,于是便一直追寻猎人的脚步,要将「公义」,带到银河每一个角落。 而后,就和所有三流故事一样,巡海游侠发现那个猎人其实根本就不是巡海游侠。 猎人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自己,那些被他们所拯救的地方,其实都是猎人的‘作案现场’。 原来猎人早已被公司通缉,为了不被公司查清真实身份,便利用了不知从何处学会他独门战斗技巧的巡海游侠,重走取经路。 这样所有线索便都会指向巡海游侠,而猎人则可以美美隐身。 一番战斗后,巡海游侠轻而易举的斩杀了猎人。 但公司的通缉随之而至。 那些曾被巡海游侠帮助的人,不再相信巡海游侠。 那些称赞和憧憬的声音,也变成了唾弃和谩骂。 憧憬的英雄是假的,高尚的名声是假的,只有公司的通缉是真的。 巡海游侠的世界观崩塌了,他陷入了莫大的虚无中,茫然地躲避着公司的追捕。 但不论公司的追捕如何紧张,见到不公之时,巡海游侠总是会下意识的出手。 终于,巡海游侠被公司的光炮击落,与宇宙尘埃一同漂浮在星空中。 再然后,巡海游侠就遇到了黄泉。 戎马一生从未低头的巡海游侠,第一次请求别人帮忙。 “这是一枚能逆流而上的子弹,请你将它放到我捡到它的地方,它将指引年轻的我,踏上巡猎之路。” 黄泉问:“为什么?你因这枚子弹踏上不公之路,又为何要指引年轻的自己?” 巡海游侠笑着说:“或许我的名声是假的,荣耀是假的,但......我真的践行过公义,那些人,需要我的帮助。” 第228章 波提欧 巡海游侠的故事结束了,但巡海游侠的记忆却没有结束。 一个粗鲁的声音出现在记忆中: “他宝贝的,你真要这么做?” “别人都说我们巡海游侠是疯子,本来我只当他们是放屁,但看了你的计划,我算是知道他们的刻板印象从哪来的了。” 巡海游侠的声音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粗鲁的声音便又说道: “这是老大给你定做的东西,只要把子弹放在法阵内,它就会击中过去的位置。” “但我还得问你一句,你真要这么做?” “你那宝贝的命运本可看了都摇头,何必用子弹去锚定它,有这功夫不如创造更美好的未来,宇宙中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去拯救!” 巡海游侠终于说话了:“但首先,我要先拯救自己。” “你!”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鲁莽,你可是用枪的高手,难道忘了?” “想要一枚子弹命中目标,首先要瞄准,然后才是扣动扳机。” “现在我已经瞄准了自己,倘若再扣动扳机,那么说明,这是应有之义。” 原来那枚子弹只是普通的子弹,真正让子弹逆时而上的,是巡海游侠早已布置好的法阵。 人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除非...... 真的喜欢。 子弹化作流光,穿透空间,穿透时间,穿透因果,跨越无穷浪潮,最终在巡猎星神的见证下,落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一个年轻人捡起了子弹,将目光投向星空。 “这就是我的故事,感谢您的见证,可惜,我不知晓您的名讳。” 黄泉看着那消散的记忆幻影,缓缓道: “无需知晓,我也是一个巡海游侠。” 无人回应,正如这段故事从不被人知晓一样。 黄泉将信件郑重的收起,而后看向旁边突然出现的齐迹。 “你认为这个故事怎么样?” 齐迹毫不犹豫地说道:“一般,殉道者的精神固然令人动容,但手段太粗暴了。” “不过这技术倒是挺有意思的,能让我研究一下么?” 黄泉摇摇头:“我只是一个见证者,不会替任何人做决定。” “是么?”齐迹想了想:“既然这是巡海游侠的资产,那我就当一回巡海游侠好了。” 齐迹伸出一只手,像是握着一个无形的鸡蛋一般弓成爪形,而后缓缓转动。 周遭的事物便‘逆流而上’,飞速倒转,一个明灭不定的繁复阵法在歪脖子树下的土地上缓缓浮现。 甚至连刚刚那枚逆时而上的子弹,也出现在齐迹手中。 “逆时而上的子弹......有意思,可惜这阵法太弱了,只能传送子弹这种小东西,还得被‘岚’注视,没什么使用价值啊......” 齐迹打量着子弹,摇了摇头,手上一松,那子弹便又没入时间长河中。 不过齐迹却没有结束支柱定理,依旧在观察周围物质的时空律。 因为齐迹发现了一些比逆时子弹更有意思的东西。 “这是什么?” 齐迹抬手召来一缕七色光芒,看向黄泉。 后者摇了摇头,齐迹便更好奇了。 因为在逆转的时空律中,这东西似乎随着巡海游侠记忆的讲述,缓缓没入了黄泉的影子中。 但在正常的时空律里,齐迹和黄泉却都没发现这玩意的存在。 齐迹,四重令使。 黄泉,最强虚无行者。 他俩站一块连公司都得点头哈腰,什么东西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齐迹一番分析,发现这玩意跟「存在感」很相似。 但存在感是概念,怎么会凝结成实体? 而且这个颜色...... 怎么越看越像小灰毛最宝贝的「星琼」? 说起来......我还没仔细研究过星琼呢...... 桀桀桀...... 齐迹阴恻恻的想着,嘴角勾出弧度,周遭的时空律也缓缓恢复正常。 一旁的黄泉看着这一幕,眼中有温柔的光闪过。 齐迹见黄泉眼神怪怪的,便好奇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 黄泉摇摇头,视线投向星空。 在那个方向,有一个名为「千星城」的星球。 作为星际和平娱乐的总部,千星城有着一切人们所需要的东西。 比如......机械改造。 “这里是......” 巡海游侠缓缓睁开眼睛,清晰到像是最高规格影像仪的画面,让他有些不适应。 分辨率太高了,连灰尘都清晰可见,但又因为画幅限制,灰尘小的如......灰尘一般,根本看不清细节,所以反而看起来有些扎眼。 要是能放大就好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巡海游侠便发现眼前的视野骤然放大,将那灰尘映的纤毫毕现。 “这......!” 巡海游侠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粗鲁语气响起: “他宝贝的,你可算醒了!” “不把兄弟当兄弟是吧?你有办法盗用公司的改造名额不早说?害老子白担心一次!” 巡海游侠循声看去,只见一身公司狗打扮的波提欧站在旁边,脸上带着锐利的笑容。 “你......” 巡海游侠想开口询问,却被波提欧直接打断: “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我问你,你有钱付改造费不?” 什么改造费? 巡海游侠一脸懵逼,波提欧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这小可爱哪有这种脑子,还是本可想得多!” “拿着!” 波提欧扔出一把左轮,巡海游侠茫然的接住,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不,是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机械! 我这是跟波提欧一样,变成改造人了? 巡海游侠想着,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毫无疑问,是波提欧开火了。 于是巡海游侠混乱的思绪一下清晰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先找公司狗算账再说! 爆炸的巨响打破了千星城的宁静,今天,银河依旧风平浪静。 第229章 星琼 突如其来的支线任务,让齐迹对巡猎命途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但也只是理解,宇宙中可歌可泣的故事很多,但能让天才动脑的技术却很少。 那能让子弹逆时而上的法阵,看上去像是个超凡侧的技术,实则是最纯粹的唯心方法。 其本质,是通过‘点燃’巡猎行迹,来赌「岚」会不会因此投去视线。 岚看了一眼,子弹就能逆时而上。 岚没看,行迹就白烧了。 怎么说呢......有种高等文明发动星际战争,结果战争形式是在一个小城市里用冷兵器械斗般的幻灭感。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形式倒是很符合巡猎这个命途的理念。 毕竟巡猎命途跟存护命途一样,都是绝对的数值派。 对他们而言,用命途之力硬顶就能完成的事情,搞一堆老学究才感兴趣的弯弯绕,那才是本末倒置。 再次回到贝洛伯格,齐迹从小灰毛的帐篷里翻出一小箱子,看向黄泉。 “芽衣姐,你是不是经常能遇到像巡海游侠那样有故事的人?” 黄泉点点头,齐迹又道: “那么在帮助那些人后,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存在更清晰了一些。” 黄泉想了想,说道:“是的,不过,我想这不是我的特质,而是所有虚无行者都掌握的本能。” “存在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概念,绝大部分时候它们都和事物本身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但也有一些情况,会让存在析出事物本质。” “比如,有些人完成了超出他们‘命运限制’的伟业,随着那些人获得新的命运,一些额外的存在也会析出,成为可以被捕获的‘存在’。” 齐迹一脸严肃的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小箱子打开。 闪耀的星琼在箱子里堆积成小山,赫然是小灰毛最珍惜的宝库! “我有一个姓阿的朋友,她经常能在路边捡到这种亮晶晶的小石头,你看看,这玩意是不是跟存在感有些类似。” 黄泉捏起了一颗小石头,看了看,然后摇摇头。 存在于虚无视界中比太阳更耀眼,而这东西的‘份量’平平无奇,应该只是一颗颜色相近的石头。 齐迹对黄泉的反应不意外,因为这玩意对所有人来说都只是一颗石头,只有小灰毛懂得其使用方法。 于是齐迹拿出一根小灰毛的头发,轻轻一搓,灰发点燃,化为一团小灰毛转化过的虚数能量。 能量笼罩星琼,瞬间将小石头熔化为七色流光。 黄泉顿时瞪大眼睛,因为一个‘小太阳’,自虚无视界中缓缓升起。 何等精纯的存在感...... 即便是黄泉,也从没见过实体的存在感是什么样子。 本能让黄泉想要伸手触摸,但紧接着黄泉就清醒了,压下手臂,连忙后退两步。 “这是......” 黄泉本想问星琼的本质是什么,但话才出口,黄泉便想到了答案。 诸多命途,皆能创造诸多不同的存在感。 但唯有一个命途,将‘创造存在’这一概念,写在了理念里。 那就是「开拓的阿基维利」。 于是脱口而出的话语就变成了: “这是开拓的神迹?” 齐迹还没回答,黄泉便又说道: “你不能将这种东西填入虚无,因为这不是宇宙运转的冗余,而是宇宙本身的基石。” 齐迹明白黄泉的想法,无非就是担心宇宙失衡。 虽然齐迹不觉得这东西算是开拓神迹,顶多就是践行开拓命途的副产物。 但没有真正研究透这玩意之前,齐迹不会下定论,所以也没有反驳黄泉,只是说: “放心吧芽衣姐,我拿这东西主要是想让你认识一下。” “正如我所说,这东西是我一个朋友经常能捡到的东西。” “我对我朋友捡到星琼的过程十分好奇,所以想让你帮忙观测一番。” “毕竟在我认识的人中,只有芽衣姐你对存在感最为了解。” “倘若能收集到有用的数据,或许能帮忙完善一下存在填补技术,种出更多好吃的桃子。” 黄泉没有被桃子蒙蔽双眼,一针见血的说道: “你说的那人,最好真是你的朋友。” “包的呀姐,实不相瞒,她现在所睡的纸箱子,就是从我那儿抢的!” 齐迹骄傲的仰起头,黄泉则仔细的思索起来。 想了一会,黄泉还是没想明白人为什么要睡在纸箱子里。 不过黄泉想明白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好好地床不睡睡纸箱子,如此神人,定然跟齐迹关系不菲。 超级打工战士黄泉道主接下了齐迹的任务,拿着一颗星琼去观测小灰毛。 而齐迹自己则将剩下的星琼都收入囊中,毕竟参与过课题的人都知道,研究经费永远都不够用, 至于为何不够用,别问。 终于处理完了星神棋局所带来的一系列影响,齐迹再次开始枯燥的研究。 这次他将研究重点放在了权杖上,准备先想办法把猫猫和夏老师捞出来再说。 但就在齐迹沉浸在自己的课题中不知天地为何物时,在隔壁研究亚空晶壁和存护基石数据的大黑塔,却找到了齐迹。 “齐迹。” “?” “我问你个问题。” “知无不言啊,黑塔女士!” “什么叫机械头在追着你跑?” 齐迹:“......” ............ 十二点半才写完这一章,再写下去就要通宵了...... 抱歉大家,下一章明天补。 第230章 斯科特:优势在我! 第四面镜,黑塔最器重的小助手之一。 从天才造物的角度来说,这家伙能映出博识尊的身影,倒也正常。 如果那倒影上的机械头,没有把嘴角咧到耳根的话。 很明显,还是那句老生常谈的话。 阿哈又干了,这家伙就热衷于看别人出糗。 不过仔细想想,命途接轨事件好像也没必要向黑塔隐瞒。 毕竟齐迹向黑塔隐瞒的,只有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不想让任何银河势力知晓翁法罗斯的存在,干扰昔涟的循环。 而命途接轨事件是个不可复刻的实验,一切信息的最终解释权都归齐迹所有。 再加上这事件本来就跟翁法罗斯没什么关系,所以即便将往日种种都跟黑塔说了,天才们也推测不出翁法罗斯的存在。 念及至此,齐迹发动惊世智慧,让翁法罗斯的本体编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课题流程,将翁法罗斯的一切信息都剔除在外。 做完这些,齐迹正欲开口,证明自己‘知无不言’的忠诚! 但黑塔却撇撇嘴,抢先一步说道: “算了,你别编了,我不想听。” 黑塔走进齐迹,将有些歪斜的小软帽扶正,一本正经的说道: “但给本天才记住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一切!” 齐迹沉默了一下,才回道:“这也是黑塔女士刷好感的手段?” “还用得着刷好感?本天才只需正常行事,就没人能抵抗得了我的魅力。” 黑塔傲娇的拍拍小灰塔脑袋,随后转身就走。 似乎不想跟齐迹多说话,免得真的忍不住问问机械头到底想干什么。 藏在一旁角落里偷懒的猫猫糕,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之所以惊恐,是因为猫猫糕身为天才造物,可以说是少有的能理解天才想法的物种。 在猫猫糕的认知中,天才是一种以好奇心为基底的大型猫猫糕。 这种感情让天才不管看什么,都有些三分钟热度。 这也是猫猫糕们各有性格,但总体而言都比较跳脱的原因。 只有这样才能一直让阮梅感到新奇,从而不被抛弃。 而在诸多‘新奇’中,星神毫无疑问是最让天才们好奇的课题。 只可惜猫猫糕不擅长理解哲学概念......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刚才猫猫糕亲眼看到了一个天才,放弃了对星神的好奇心,选择了齐迹! 而且,还是那个最任性,最跳脱,最让阮梅在意的天才!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天才的判定中,齐迹比星神更让天才们好奇! 想到风堇,想到小灰毛,想到三月七,甚至是希儿和布洛妮娅...... 猫猫糕愕然发现,几乎所有异性,都会对齐迹‘另眼相看’! 不,甚至不止异性。 丹恒,桑博......闭嘴! 连同性,甚至机器人都会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打量齐迹! 所有人都被齐迹魅惑了,那阮梅女士...... 猫猫糕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齐迹,但想起阮梅女士,那份惊恐便渐渐的变成了坚定,进而成为决心! “喵呜哇!” 猫猫糕大喝一声,从齐迹脚边冲过去,一头扎进猫猫糕的小茶会里。 齐迹随之看去,只听到杂乱的声响中,一个声音格外响亮。 “全体猫猫糕联合起来,保卫阮梅女士!” ............ 齐迹的生活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早上,研究权杖,偷小灰毛的鸡蛋。 中午,研究权杖,偷小灰毛的饮料。 下午,研究权杖,偷小灰毛的星琼。 晚上,研究权杖,严词拒绝小灰毛想要去列车拿纸箱子的请求,教育小灰毛要成熟一些,不要老是惦记着睡纸箱子。 凌晨,钻进小灰毛的纸箱子里研究权杖。 转眼间三天过去,齐迹终于复刻出了普通权杖的图纸。 不过图纸只是总纲,真正想要建造权杖,还得精雕细琢一番。 各种只有帝皇才知晓的材料参数,一些帝皇留下的后门设计, 以及一些对帝皇来说合理,但齐迹却不需要的权杖权能。 这些都需要齐迹重新编译,才能让猫猫和夏老师住的安心。 而且,齐迹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 倘若用博识尊的神躯来建造权杖,能不能让权杖变得更「智识」一些? 就像帝皇权杖,可以调用智识命途的全部算力, 但又因为没有被博识尊直接注视,而是通过神躯实现这一功能,所以运算起来不会被博识尊干扰太多, 就像模拟宇宙那样...... 齐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可实践意义,但却没着急去拔博识尊的管。 因为,漫长而晦涩的铺垫,此刻终于收梢。 孤狼斯科特,驾临了他忠诚的贝洛伯格贵族圈。 ............ 斯科特在和小灰毛的搏斗中倒下了。 而他选择用头攻击小灰毛球棒的原因,也很简单。 被资本做局了。 从听闻《以太战线》推广组有一个空缺名额时,斯科特就落入了一系列的谋算中。 先是为了战胜那个战略投资部的竞争对手,斯科特将数年的工资都搭了进去。 结果到分配星球的时候,因为其他员工都各有关系,斯科特只能服从调剂,被派到一个刚刚重新接入银河通讯网络的鸟不拉屎的星球做市场调研。 刚刚抵达那个叫雅利洛六号的星球,斯科特就发现这地方没油水可榨,沟槽的战略投资部已经把钱收到七百年以后了! 在这种地方,就算推广了以太战线,项目赚到的钱大部分也要落入战略投资部的口袋。 无奈,斯科特只能从其他方面找点营收手段。 于是,斯科特就盯上了贝洛伯格明面上的最强珍宝——造物引擎。 准确来说,是贝洛伯格本地的一群试图染指造物引擎的贵族。 斯科特深知筑城者的大机器人到底有多值钱,公司收回星球后,绝不可能让这玩意继续放在本地土著手中。 但土著们不知道这一点,他们还以为,在这个风起云涌人心涣散的时代,只要掌控造物引擎,就能掌控整个贝洛伯格! 所以,倘若斯科特能帮助这些贵族,获得他们最想要的造物引擎的钥匙,也就是小灰毛手中的长枪。 岂不是就能将贵族手中的最后一点油水给榨出来? 于是斯科特以公司需要更优质的合作伙伴为由,获得了贵族们的信任,理所当然的和贵族们展开合作。 虽然听说那个开拓者武艺非凡,但斯科特手下可是有一整支公司特勤队! 九十六打一,优势在我! 再然后,斯科特就找到了正在博物馆打工的小灰毛。 以及,站在小灰毛附近的阴影处,抱着一把长刀的紫发女子。 怎么博物馆里有两个人? 算了,九十六打二, 优势在我! 第231章 可可利亚 从进门大放厥词,到紫发女子抬眼轻瞥,再到所有手下都被其用刀鞘击晕,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哪来的野狗,敢反抗拥有芽衣姐姐的我?!” 看着仗势欺人的小灰毛,斯科特突然回想起了旅行的意义。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是孤狼,不是利己主义者,甚至不是斯科特! 他是...... 他是一个光荣的公司职员啊! 背负公司的荣耀,斯科特做出了他此生最男人的选择。 “你也就仗着家长了!我问你,你敢跟身为公司管理层的我单挑吗?” 公司的名声在银河中有目共睹,正常人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应该在管理层这三个字上。 但小灰毛只是个孩子,听不懂这些大人的事情。 于是毫不犹豫的掏出球棒,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斯科特虽然倒下了,但其带来的影响却没有结束。 果位贵族群体接触公司实力的唯一途径,很快,就有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将电话打到了邓恩桌面上,要求交接斯科特。 邓恩当然不会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因为贝洛伯格的局势风起云涌,上城区的贵族们敢公然把手伸向银鬃铁卫,代表他们对克里珀堡的想法,已经按耐不住了。 果然,很快贵族势力就不装了,直接派出代表和列车组对峙。 此前不同意也不拒绝的邓恩,被贵族势力当成对杰帕德的位置有想法,列为了拉拢目标。 于是邓恩就成了克里珀堡的眼线,将贵族们的一切反应记下。 立场无关对错,规则亦无道理,双方的辩经自然没有任何结果。 因为牵扯到天外势力,事情只能由克里珀堡裁决。 邓恩大概明白了贵族们的想法,无非就是试探布洛妮娅的手段,好为公司势力的入场做铺垫。 前往克里珀堡的路上,邓恩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杰帕德,但却没有得到回信,仿佛石沉大海。 正疑惑着,杰帕德亲自出现在了邓恩的面前,沉声道: “大守护者失踪,封锁全城!” ............ 贵族们刚想要试探布洛妮娅的手段,布洛妮娅就在这么巧合的时机失踪了。 一瞬间,贵族派系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大守护者是贝洛伯格的祖宗之法,贵族们虽然掌握着上城区的资源和势力,但在没有法理的情况下,也无法随意动用。 下城区和银鬃铁卫一致认为是贵族们搞的鬼,倘若贵族派系没法澄清自己,那么上城区人也不会支持他们。 没有资源,‘贵’只是个名头。 没有权利,‘族’亦会人心涣散。 毫无疑问,布洛妮娅做出了相当有力的回应。 倘若没有齐迹干涉,这招足以直接砍掉贵族们的权柄,让贝洛伯格从此跟着布洛妮娅姓。 但在齐迹的善意引导下,贵族们仍有还击的手段。 别管大哥死没死,只要能把大哥吹死,那大哥就是死了! 没错,贵族们的应对就是: 狸猫幻太子! 身为智商正常的政变者,贵族们绝不可能做出‘给不知道忠诚度如何的手下发个命令,让其将其它政敌统统干掉,自己就坐等着手下将大权送到自己手中’这种蠢事。 政变这种大事,当然要有备用计划。 早在对下城区人不满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 和斯科特搭上关系后,借助公司开拓市场时常用的「伪装手段」,贵族们终于‘创造’出了一个可可利亚。 虽然这个可可利亚,是他们打算在扳倒布洛妮娅后,推出去稳定局势的傀儡。 但在此刻的局势中,倘若操作得当,还真有机会让傀儡直接一步登天,取代布洛妮娅夺回大位! 至于民众那边,随便扯几个理由解释一下,就说‘可可利亚是受琥珀王庇护,才看完广告后从冥界杀了出去’就行了。 这些理由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民众们无法判断是真是假。 说是真的,按贵族的统治就有了法理正义。 说是假的,神明的事谁说的清楚? 命途神力,小子! 几位贵族匆匆闯进了一个名义上废弃的庄园,推开大门便毫不客气的喊道: “可可利亚!可可利亚呢!” 偌大的房子一片空荡,不光他们准备的替身消失了,连那些不识字也不能言语的仆人也消失了。 贵族们心中一紧,连忙在庄园里寻找起来,最终在后花园的小亭子中找到了可可利亚。 “一个贱皮子的傀儡,还还真摆上大守护者的谱了是吧!” 负责培养傀儡的贵族怒不可遏,他倒不是真担心傀儡失踪会对政变大局造成什么影响,只是觉得傀儡让他在其他贵族同伴的面前丢了脸,所以才咬牙切齿。 恶狠狠地抽出皮带,贵族本打算教育一下可可利亚,但却被另外几个人拦住。 “别动手了,公司的小玩意娇气得很,别弄坏了伪装,让朗道家的人看出破绽。” 几个贵族接近可可利亚,可是才走上几步,便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腿。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块冰蓝色的晶石,正迅捷的自地面生长,沿着他们的腿攀爬。 贵族们这才发现,他们眼中的傀儡,对他们的话语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亭子中,捏着手中的信纸,抿起嘴唇。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贵族,迅速认出了这种晶石的种类。 永冻寒髓,只有琥珀王最坚定的信仰者,用银河的说法,就是只有高阶行者才能生成的晶体。 整个贝洛伯格只有寥寥数人掌握了这种能力,而像如此精细的操作,老贵族只在一个人手下见过。 那就是上一任大守护者—— 可可利亚。 “......” 狸猫换太子,真亦假时假亦真...... 难道可可利亚早就猜到了他们会如此行事,所以故意和布洛妮娅唱了个双簧,目的就是让他们实打实的犯下叛国罪,然后名正言顺的处理? 老贵族不知道,他只觉得旁边的小贵族很吵。 晶石快速生长,将老贵族的一切思绪封存在内。 小贵族的声音和氧气一同,缓缓消失在老贵族的世界里。 没有交谈,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审判。 这就是「大守护者」应有的样子。 绝对的强大,绝对的威信,绝对的‘正确’。 在氧气消失的时间里,老贵族在想什么,可可利亚不在乎。 看着几人因缺氧而憋得发紫的面庞,可可利亚随手一挥,晶体便挤压、旋转、切割,将贵族化为湿润的肥料,又沿着晶体构建的管道扎入地下,化作最上等的肥料。 第232章 逍遥自在 可可利亚再次将视线投向信纸,眼神中有欣慰,有担忧,有不舍。 欣慰,是因为布洛妮娅长大了。 虽然只当了一段时间的大守护者,但布洛妮娅已经完全胜任了这个位置。 她发现了齐迹的计划,理解了齐迹的想法,也做出了大守护者应有的应对。 担忧,则是因为布洛妮娅的想法太极端了,不懂的‘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道理。 而最后的不舍,则是因为可可利亚知道,不论做出何种选择,布洛妮娅都会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凝望着信上娟秀的字迹,可可利亚沉默许久,再到又一批不速之客打开庄园大门。 但这次,可可利亚没有继续无视来者,而是小心地将信纸收入怀中。 因为打开大门的人,名叫杰帕德。 跟贵族们一样,得到贵族们有小动作消息的杰帕德,也首先搜索了主屋,才发现小亭子中的可可利亚。 杰帕德一马当先,开拓小队紧随其后,见到可可利亚,众人都很惊讶。 “这不是......那个......” 三月七有些发怵,生怕面前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灰毛见状,贴心提醒: “可能是鬼魂!” “!!!” 三月七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拍几下小灰毛:“讨厌啊你!” 早就知道齐迹计划的丹恒则见怪不怪,看向一旁同样有所猜测的杰帕德,点点头。 杰帕德深吸一口气,上前质问道: “可可利亚女士,您知道现任大守护者失踪的事情吗?” 可可利亚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杰帕德,你还信任我吗?” 杰帕德不说话,可可利亚便说道: “存护精神,能引动存护命途的璀璨意志,必须要在非常极端的情绪中才能酝酿。” “比如,当文明面临存亡之危,大守护者就会挺身而出。” “当大守护者践行命途理念时,天才们便能从其撬动的门缝中,窥得一丝存护的真谛。” 天才? 这个名讳对开拓小队来说可不陌生,但为何死而复生的可可利亚会说出天才这个词语? 难道可可利亚是被某个天才复活的? 三月七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可可利亚见状说道: “没错,是与你们一同旅行的那位贤人复活了我。” 齐迹?! 三月七瞪大眼睛,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就听丹恒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布洛妮娅的失踪,是因为齐迹想要研究存护命途。” “是的。” “那么布洛妮娅现在在哪儿?” “或许正在挑战齐迹。” “?” 此言一出,正在一旁黑听的芽衣忍不住探出头。 布洛妮娅打齐迹,真的假的? 三月七没听懂,连忙道:“不是不是,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布洛妮娅要践行命途理念,为什么要挑战齐迹?” 三月七提问的时候看着的是丹恒,但做出回答的人,却是另一侧的小灰毛: “因为这么做才显得震撼人心,就像勇者挑战魔王,英雄迎战巨龙一样,很有史诗感,可以振奋人心。” 三月七:“?” “你能不能说人话?” 小灰毛想了想,果断道:“丹恒,解说!” 解说各种设定,是智库管理员的责任,丹恒早就习惯了,也早就打好了腹稿: “倘若齐迹每天都给你一千万信用点,你会怎么做?” “额......花钱?” “那么如果突然有一天,齐迹懒得理你了,于是不再给你钱,你该怎么做?” 三月七眨眨眼,明白了丹恒的意思。 “你是说,齐迹给贝洛伯格提供了一种更完美的未来,但这个未来完全建立在齐迹还对贝洛伯格感兴趣的基础上。” “这份机遇实在太大,就像普通人一生连一千万都不一定能赚得到,贝洛伯格不可能拒绝这份机缘。” “所以,为了让贝洛伯格既能接受齐迹的机缘,又能在齐迹不感兴趣后独立自主的发展,布洛妮娅便想给贝洛伯格留下一些东西,比如......” 三月七看向一旁的杰帕德,突然理解了一切: “比如......银鬃铁卫的精神。” “机缘消失后,贝洛伯格必定混乱,倘若在那时,人们发现数千年前的老祖宗早就意识到了贤人恩赐的不确定性,于是悍然挑战贤人,” “不是为了否定贤人,只是为了向后人传递勇于勇于挑战权威,不屈服于神迹的理念!” “别管那理念是否正确,光是先人相信后人一定能独立行走的信任,就足以让人们重新团结起来。” “可是......布洛妮娅怎么办?” “想要传递这种信念,事迹必须足够极端才行,布洛妮娅难道是想......” 三月七忍不住捂住小嘴,见旁边两人不说话,便气愤地质问可可利亚: “你既然知道齐迹的计划,为什么不阻止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可是你的女儿!” 可可利亚看着不谙世事的三月七,眼中是沉闷无光的色彩。 似乎是被三月七问住了,沉默了一会,可可利亚才说道: “他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们不喜欢。” “你们不喜欢朋友牺牲,布洛妮娅便不会牺牲。” “你们不喜欢不完美的故事,贝洛伯格便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想齐迹的为人,又看看旁边的两人。 身为关系户,三月七实在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可利亚看出了三月七的心思,说道: “不要误会,我不是在指责,或阴阳怪气你们,只是发自内心的感叹而已。” “战天斗地,求的是逍遥自在。” “可世上又几人能逍遥?谁人能自在?” “所以倘若只要低头就能获得一切,那么,卑躬屈膝又有何不可?” “布洛妮娅能前往星空,贝洛伯格会有更好的未来,于大守护者而言,这已是不可多得的美梦。” ............ 终于算是把贝洛伯格的剧情写完了,因为要给计划收尾,所以这两章比较沉闷, 但大家不要担心,只有这两章沉闷! 接下来,该让银河乡巴佬见识见识什么叫‘四重令使’了! 第233章 正义中有解答不了的问题 天才的计划过于晦涩,凡人身处局中,难言其形。 从第三方的角度来看,齐迹其实没做错什么,虽然抱着不纯洁的念头,但齐迹确实给了贝洛伯格更完美的选择。 只是......三月七还是不太喜欢这种‘操弄他人命运’的故事。 “我们不能做点什么吗?劝劝齐迹,或者布洛妮娅?” 丹恒摇摇头,世界之所以复杂,就在于其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坨浓稠的史,每个人都是在史中寻找金针菇的品鉴大师。 三月七瘪瘪嘴,跟上段对话一样,本没有期待小灰毛的回答。 但小灰毛却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出人意料,不等三月七询问,便说道:“无妨,我会出手。” 三月七本来眼前一亮,可看小灰毛两手空空,被齐迹用冷笑话篝火晚会塑炼过的精神,便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一个想法: “空手的手和出手的手是一个手,而空又有空无的意思,所以你空着手说这句话,就可以免去出手而出手......总之就是令人忍俊不禁是吧?” 小灰毛委屈的低下头,明明这次她是真的打算帮忙,但为什么没人信呢? 众人一番交谈,交换了情报,然后他们发现,不论做什么,都无法否定齐迹的计划。 天才的计划晦涩难懂,绝非热血故事中常出现的,只要用友情破颜拳揍一顿幕后黑手,就能解决事件的桥段。 也不是游戏中常出现的,只要破坏关键节点就能阻止的计划。 如果不是布洛妮娅突然失踪,让众人聚集起来交换情报,甚至在座的各位都不知道齐迹还有个计划。 智慧是有分量的,渺小的贝洛伯格,似乎只能选择接受天才的规划。 杰帕德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重视信念大于一切的骑士。 但真的面临抉择时,杰帕德才发现,其实自己跟先祖一样,是个最纯粹的守护者。 当文明面临存亡之危,骑士会为了正义赴汤蹈火。 但守护者却会后退一步,因为正义中有解答不了的问题。 毕竟民众不能只靠信念过活。 念及此处,杰帕德深吸一口气: “贝洛伯格不能没有大守护者,依照当代大守护者布洛妮娅·兰德所签署的条例,当当代大守护者无法继续履行职责时,银鬃铁卫将会联合上下城区代表,监督克里珀堡进行第一任的大守护者选拔。” “而在此之前,大守护者的职责将由筑城者议会代为执行,若筑城者议会运转效率低下,则可考虑返聘有经验的执政者幕僚团,甚至......” “甚至可以返聘上一任大守护者本人。” 杰帕德说出一堆公式化的官方辞令,算是对可可利亚最开始问题的回答。 说完这些,杰帕德收起公事公办的态度,用可可利亚更为熟悉的态度说道: “但除了这些,我本人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可可利亚大人。” 可可利亚知道杰帕德想说什么,不等提问便直接答道: “这座庄园有一个暗室,你们可以在其中找到贵族们原本准备的‘我’的替身,以及,他们伪装替身的方法,和公司合谋的计划等等证据。” “将那个可怜的女孩藏起来吧,从现在开始,我不是可可利亚,而是贵族们准备的傀儡。” “我会登上大守护者的位置,执行大守护者的职责,我会让齐迹种下的种子,发挥它应有的价值,不择手段。” “我会培养新的秩序,我会分配新的利益。” “当新和旧的矛盾试图操弄民众时,就让替身的证明浮出水面。” “让旧的归于尘土,让新的化为食粮,让可可利亚的名字为他们的时代画上句点,让新的大守护者不再束手束脚。” “枉死的民众,牺牲的铁卫,还有那被我遗弃的,贝洛伯格的梦。” “我无法补偿他们,我将背负,直至贝洛伯格再次伟大。” 杰帕德看着可可利亚,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只有审视。 片刻后,杰帕德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如此便好。” ............ 与此同时,雅利洛六号的另一面。 两扇百界门一闪而过,被星空笼罩的雪原上,便多出了两个身影。 齐迹仰头,看着没有被光污染干扰的银河,说道: “历史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何必真的动粗,只要弄出一些能被地形记录下的痕迹,你的史诗依旧会被后人传唱。” “星穹列车连我这种人都容得下,想必也不会拒绝一位新的同行者。” 布洛妮娅不为所动: “感谢您的建议,但贝洛伯格的未来不能建立在茫然和谎言之上。” “请允许我为这颗星球留下一些自己的东西,在您抛弃这颗星球之后,贝洛伯格要重拾主见,真正的,直立行走。” 看着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崇高精神中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布洛妮娅,齐迹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以命途行迹反向影响个体认知...... 这不就是那个还没总结成知识体系的混沌定理?! 齐迹猛地一惊,迅速回顾整个贝洛伯格计划,发现其中确实没有来古士插手的余地后,才放下心来。 还以为是被人算计了,原来是我没当人。 吓我一跳。 不过,贝洛伯格计划和混沌定理如此相似,倒也不能全说是巧合。 只能说,宇宙很大,但又很小。 行至绝巅的行者,所见的风景总是类似,行事手段便也趋同。 比如,星神操弄命途,以令使为子。 齐迹也操弄行迹,以行者布局。 人人都说众生沉浮,但星神,就真的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