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攀附元婴老爹,全宗门助我娶妻》 第一卷 第1章 合欢宗唯一纯情 红烛高照,喜帐低垂。 林剑行端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即便盖着大红盖头,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依然穿透层层红绸,扑面而来。 他有些恍惚。 三天前,他走在马路上,一辆大运迎面而来。 一睁眼就成了这合欢宗太上大家老的第七子。 同名同姓,身份尊贵,偏偏是个废物。 丁等资质, 十八岁了,还在练气二层。 更讽刺的是,他生在合欢宗,一个以双修功法闻名修真界的大宗。 宗门内但凡有点资质的天才,十二三岁就开始配双修对象,十四五年,往往二十多岁就能筑基。 而他这个太上大家老亲子,至今还是童子身。 不是不想,是不能。 原主是个痴情种,坚信一生一世一双人,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宗门送来的女子。 在合欢宗这种地方,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这一次,他拒绝不了了。 父亲林玄机亲自下令:“今年你十八,再不破身,我合欢宗的脸面往哪搁?这女子你必须收下。” 林剑行记得原主当时的反应,沉默良久,最后点头,却提了个古怪的要求: 要按正常成婚流程,娶她为妻,拜天地,入洞房,明媒正娶。 “一生一世一双人。”原主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话。 林剑行穿越过来时,婚期已定,无法更改。 他只能替原主完成这场婚礼。 至于那女子……据说是灵剑宗的筑基期剑修,资质乙等,名唤陆云雪。 灵剑宗战败,沦为合欢宗附属宗门,她便作为俘虏被送了过来。 筑基期,乙等资质。 对一个练气二层的废柴来说,这已经是高攀了。 林剑行正想着,盖头忽然被自己掀开了—— 不对,他没动。 是那女子自己掀的。 红盖头落地,露出一张清冷绝俗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寒潭秋水,肌肤欺霜赛雪,唇色却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可那嫁衣穿在她身上,竟像是披了一层血。 她盯着林剑行,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你就是那个废物?” 林剑行:“……” 穿越三天,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当面骂废物。 “练气二层,丁等资质,在合欢宗这种地方活了十八年还没被人采补干净,倒也是个奇迹。”陆云雪冷笑, “怎么,今日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 林剑行皱眉:“陆姑娘,我们素不相识,何必一开口就这般刻薄?” “刻薄?”陆云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们合欢宗毁我宗门,杀我师长,掳我同门,如今还要我来给你这废物做炉鼎,你跟我谈刻薄?” 她说着,眼眶微红,却硬是没让一滴泪落下。 “我陆云雪七岁学剑,十二岁练气,十八岁筑基,十九剑道成就大师境界,本以为此生能仗剑天涯、快意恩仇,没想到……没想到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她盯着林剑行,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知道被种下魂奴印是什么感觉吗?生死不由己,连自尽都做不到! 我试过三次,三次都被那该死的印记弹回来!你现在看到的我,是已经死过三次的人了!” 林剑行沉默了。 魂奴印他听说过,是合欢宗控制炉鼎的手段。 种下之后,炉鼎无法伤害主人,也无法自杀,生死全在主人一念之间。 父亲给他安排这门婚事,自然会把一切隐患都抹除。 “我知道你不甘心。”林剑行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恶意。这场婚事,是父亲安排的,我原也不想……” “你不想?”陆云雪打断他,冷笑更甚, “你若不想,为何不拒绝?你是太上大家老的亲子,你若拒绝,谁能逼你?” 林剑行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原主其实也拒绝了十八年,但这次实在拒绝不了”吧? “我……”他刚开口,脑海中忽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完成成婚仪式,激活系统……】 林剑行浑身一震。 【系统激活成功,正在扫描双修对象资质……】 【扫描完成】 【姓名】:陆云雪 【修为】:筑基中期 【资质】:乙等上品 【契合度】:87%(极高) 【综合评分】:A- 【根据评分,宿主可获得以下奖励之一】 【选项一:立即双修,获得修为暴击返还(预计可突破至练气九层)】 【选项二:暂不双修,获得基础奖励“荡魔魄魂体”】 林剑行瞳孔微缩。 系统? 他穿越三天,系统终于来了? 可这选项是什么意思?二选一? 他仔细看向“荡魔魄魂体”的介绍—— 【荡魔魄魂体】:魂道特殊体质,拥有此体质者,天生对邪魔外道有压制效果,双修时可反哺对方,提升对方资质与修为。 与高资质道侣双修时,双方获益大幅提升。 林剑行心跳漏了一拍。 双修时可反哺对方? 也就是说,如果他选择这个体质,那么以后跟陆云雪双修,她也能获益?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满眼恨意的女子。 她还在骂。 “……你们合欢宗的男人,个个都是衣冠禽兽!我听说你父亲有七个儿子,前六个个个天骄,唯独你是个废物! 想必是你母亲出身低微,连带着你也成了废物!” 林剑行皱眉。 “你说话放尊重些。” “尊重?”陆云雪冷笑,“你们合欢宗也配谈尊重?你们把人当炉鼎、当货物的时候,怎么不谈尊重?”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跟她吵,毕竟设身处地想一下,这女孩确实挺惨的。 虽然她算不上一代天骄,但资质也在中上等,加上刻苦修炼,这个年纪到达筑基已经不简单。 怀揣着成为大剑修的梦想,最后却被抓来给自己这个练气的废柴婚配。 “陆姑娘,”他尽量放平语气,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桩婚事,我原本也不想接受。但事已至此,你我各有苦衷。 我只想问你一句:若我说,事后我便会解除你的魂奴印,你可愿信我?” 陆云雪愣住。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解除魂奴印?你当我三岁小孩?那印记一旦种下,除非主人身死,否则永远无法解除!你骗谁呢?” 林剑行一怔。 他倒是不知道这个,这下有点尴尬。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魂奴印的信息很少。 毕竟原主从来没接受过任何炉鼎,自然也不会去研究这些东西。 “我是说,成事之后……”他斟酌着措辞, “待你我真正成为道侣,我自然会想办法。” “道侣?”陆云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也配跟我谈道侣?你知道什么是道侣吗?那是并肩同行、共证大道的人!你?你连我的剑鞘都配不上!” 第一卷 第2章 爹,我要双修 林剑行脸色沉下来。 他承认自己现在确实弱,但这女人一口一个废物,骂得实在太难听了。 “陆姑娘,”他声音冷了几分,“我敬你是女子,才一直好言相劝。你若再这般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陆云雪直接打断他,“我陆云雪就算死,也不会让你这废柴碰一根手指头!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骂到你死!” 林剑行彻底没耐心了。 他想起系统的那两个选项。 选一,现在双修,修为暴涨到练气九层。 选二,不双修,获得荡魔魄魂体,以后再找机会。 不双修?自己都被骂成孙子,一个被抓过来的炉鼎骂了自己半天。 现在要我管着她,然后灰溜溜地跑掉?再龟也不至于这么龟吧。 林剑行一咬牙,选择了—— 【选项一:立即双修】 是你逼我欧美打法,上来就干的。 陆云雪还在骂,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床榻上。 “你……你干什么!” 林剑行俯身,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是说我是废物吗?不是说我碰不了你吗?不是说我当你的剑鞘都不配吗? 我现在让你看看,谁是那个剑鞘,谁又是那柄剑!” “你敢!”陆云雪挣扎,但魂奴印的作用下,她根本无法反抗, “林剑行!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林剑行不为所动。 骂吧。 骂得越狠,他越不后悔。 “放开!” 她挣扎,手腕却被压得更紧。 魂奴印的力量让她无法动用真元,但那股恨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林剑行低头看她。 大红嫁衣的领口微乱,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 她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嘴唇紧紧抿着,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宁折不弯。 “我再说一次,”陆云雪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你敢碰我,我——” 话音戛然而止。 林剑行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红烛的光被一道身影遮住,喜帐轻轻晃动,像是被夜风吹拂。 她的后背抵上柔软的锦被,大红嫁衣的衣料在身下铺展开来,像是一朵绽放到极致的血色牡丹。 林剑行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陌生的温度。 陆云雪偏过头,死死咬住下唇,闭上眼睛。 她不看他。 她不想看他。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官,那些从未有过的触感,那些陌生的温度,那些让她浑身僵硬的贴近。 她从小到大唯一做的事情便是练剑,唯一的爱好也是练剑,从未想过这种事情。 师姐问她将来婚嫁之事,她也只是模糊两句,说要嫁就嫁最强的大剑仙。 而现在… 她的睫毛在颤抖。 攥紧床单的手指节节泛白。 呼吸变得又轻又浅,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剑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见她眼角渗出的那一点水光,在烛光下闪烁,却始终没有滑落下来。 她在忍。 咬破了嘴唇也不肯出声。 攥紧了床单也不肯服软。 甚至偏着头,宁愿看着晃动的喜帐,也不愿看他一眼。 林剑行沉默片刻。 然后,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不会伤你。” 陆云雪没有回应。 但攥着床单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喜帐彻底落下,遮住红烛的光。 帐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急促而浅,他的呼吸沉稳而深。 不知过了多久。 陆云雪攥着床单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 翌日清晨。 林剑行睁开眼时,天已大亮。 身侧空无一人。 他坐起身,看到陆云雪背对着他坐在窗边,身上的嫁衣已经换下,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素白长裙。 她没有回头。 林剑行也不在意,低头看向脑海中自动弹出的系统面板—— 【双修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双修对象】:陆云雪(筑基中期,乙等上品资质) 【综合评分】:A- 【修为暴击返还:十倍】 【修为突破:练气二层【表情】练气九层】 林剑行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真元。 练气九层。 一夜之间,从练气二层到练气九层。 这就是系统吗。 他继续往下看—— 【检测到宿主首次双修,额外奖励已发放:荡魔魄魂体(已激活)】 【提示:昨夜双修已触发反哺效果,陆云雪修为提升至筑基后期,资质由乙等上品提升至甲等下品】 林剑行挑眉。 反哺真的有效?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窗边的背影。 陆云雪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终于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剑行发现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昨晚那种刻骨的恨意和厌恶,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林剑行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系统面板。 面板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已激活“道侣图鉴”功能。与更高资质女子双修,可获得更丰厚奖励。诞下子嗣,可获得返还(子嗣资质、血脉、功法等)。 【当前道侣图鉴】: 【陆云雪】:乙等上品【表情】甲等下品,筑基中期【表情】筑基后期。契合度:87%。已双修:1次。 林剑行嘴角微微勾起。 他忽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窗外,晨光正好。 林剑行站起身,走到窗边,与陆云雪并肩而立。 “昨晚的事……”他顿了顿,“你若不愿,我不会再勉强。” 陆云雪没有说话。 林剑行也不在意,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陆云雪终于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 她的修为,真的提升了。 一夜之间,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 这在修真界,至少需要苦修十年。 而他,从练气二层到练气九层…… 这个废物,到底是什么人? ——— 林剑行踏出房门时,天色尚早。 合欢宗坐落于青云山脉深处,太上大家老的居所独占一座灵峰。 晨雾未散,灵气氤氲,远处偶有仙鹤掠过,一派仙家气象。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 练气九层。 一夜之间,连破七个小境界。 放在三天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系统面板上那行小字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与更高资质女子双修,可获得更丰厚奖励。诞下子嗣,可获得暴击返还。” 更高资质。 甲等?十绝体? 这些女子去哪找? 靠自己? 他一个练气九层,在合欢宗这种金丹多如狗、筑基满地走的地方,连个屁都不是。 别说搜罗天下绝色,就是走出这座灵峰,都可能被人暗中做掉,他那六个天骄兄长,可没一个盼着他好。 必须借势。 借最大的势。 林剑行抬脚,朝主峰方向走去。 …… 太上大家老林玄机,常年闭关在主峰顶的“玄机阁”中。 林剑行走到阁前时,两个守门的金丹期弟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七公子?”左边那个拱手行礼,“大家老正在闭关,若无要事……” “我有要事。”林剑行打断他,“烦请通报,就说……儿子有一桩关乎宗门兴衰的大事,必须当面禀报。” 那弟子愣了愣。 关乎宗门兴衰? 七公子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能有什么关乎宗门兴衰的大事? 但他不敢怠慢,还是转身进了阁内。 片刻后,他出来,神色古怪:“大家老让您进去。” 第一卷 第3章 儿子恳请父亲…助我!!! 玄机阁内,陈设极简。 一方蒲团,一尊香炉,一面玉璧。 玉璧前,盘坐着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他身着玄色道袍,剑眉星目,面容与林剑行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 林玄机。 合欢宗太上大家老,元婴后期修为,整个青云山脉真正的话事人。 林剑行进阁时,他正盯着玉璧上流转的光纹,头也没回。 “说吧,什么大事。”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走到父亲身侧,郑重行礼。 “父亲,儿子接下来要说的话,至关重要。恳请父亲……屏蔽空间。” 林玄机终于转过头。 他看向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十八年了,这孩子从未主动来找过他。 每次见面,都是他派人去叫,那孩子才不情不愿地过来,站得远远的,行礼,听训,然后告退。 像今日这般主动登门,还是头一遭。 “屏蔽空间?”林玄机眉头微挑,“你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林剑行没有退缩,迎上父亲的目光:“儿子要说的话,关系重大。若有半点泄露,儿子性命不保。” 林玄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抬手。 一道无形的涟漪从他掌心扩散,瞬间笼罩整个玄机阁。 “元婴期禁制,除非修为高于我,否则无法窥探分毫。”林玄机淡淡道,“说吧。” 林剑行没有立刻开口。 他闭上眼,默默运转体内真元。 下一刻—— 轰! 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他身上骤然爆发! 练气九层! 林玄机瞳孔骤然收缩!他刚才没有主动窥探林剑行的修为。 此刻的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自己这个儿子。 “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怔住。 不对! 不止是修为! 这孩子的体质…… 林玄机化神期的神识瞬间扫过林剑行全身,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丁等资质……没了?” 他声音发干,带着难以置信。 “不对,不是没了,是……变了!这是什么体质?为何我从未见过?这股气息……纯正、浩大、隐隐有压制一切邪祟的意味……” 他猛地抬头,盯着林剑行:“说!怎么回事!” 林剑行迎着父亲的目光,一字一顿: “儿子觉醒了一种特殊体质,名为——荡魔魄魂体。” “荡魔魄魂体?”林玄机皱眉,“我修行千年,从未听说过这种体质。” “儿子也没听说过。”林剑行坦然道, “但儿子的确是因为觉醒此体质,才在一夜之间冲破多年桎梏,连破七个小境界,直达练气九层。” 林玄机沉默了。 他盯着林剑行,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缓缓开口: “昨夜……是你洞房花烛夜。” 林剑行点头。 “那女子是筑基期的剑修,乙等资质。” 林剑行再次点头。 林玄机深吸一口气:“你是说,你与她……双修之后,觉醒了体质,同时修为暴涨?” 林剑行沉吟片刻,没有否认:“可以这么说。” 他没有直接提系统的事。 系统的存在太过惊世骇俗,他还不确定父亲能否接受,而且“系统”这两个字也不好翻译。 但“荡魔魄魂体”的觉醒,确实与双修有关。这是事实。 林玄机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荡魔魄魂体……双修后觉醒……修为暴涨……” 他忽然停下,看向林剑行:“这体质,有何特性?” 林剑行早有准备,将系统介绍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天生对邪魔外道有压制效果,双修时可反哺对方,提升对方资质与修为。与高资质道侣双修时,双方获益大幅提升。” 林玄机愣住了。 “反哺对方?提升对方资质与修为?”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林剑行的手腕,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松开手,脸上满是震惊。 “那女子……陆云雪,如今是什么修为?” 林剑行想了想:“昨夜之前是筑基中期,今早我感应……应该是筑基后期。” “一夜之间,提升一个小境界?”林玄机声音都变了, “乙等资质,筑基中期,想突破到后期,正常修炼至少需要十年!你一次双修,就让她省了十年苦功?” 林剑行点头:“按照体质的说法,应该是这样。” 林玄机彻底沉默了。 他松开林剑行的手,缓缓走回蒲团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负手而立,望着玉璧上流转的光纹,久久不语。 林剑行也不急,静静站在一旁。 他知道,父亲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良久,林玄机开口,声音低沉: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林剑行想了想:“意味着……儿子不再是废柴?” “废柴?”林玄机转过身,盯着他,眼中忽然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何止不是废柴!你若说的都是真的,那你……是合欢宗万年来最大的宝贝!你是万中无一的双修圣体呀!!!” 他大步走到林剑行面前,一字一顿: “双修反哺,提升对方资质修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任何女子与你双修,都能获益! 资质低的,能提升资质!修为低的,能暴涨修为! 你知道修真界有多少女修卡在瓶颈上,几十年无法寸进吗?你知道有多少宗门愿意为这种机会倾家荡产吗?” 林剑行点头:“儿子知道。” “你知道?”林玄机盯着他,“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找我?你自己悄悄发展,岂不是更安全?” 林剑行迎着父亲的目光,坦然道: “因为儿子只有练气九层。” 他顿了顿,继续道: “儿子这体质,需要与高资质女子双修,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可高资质女子,要么是各大宗门的天之骄女,要么是隐世家族的核心传人,要么……就在咱们合欢宗内部,在诸位兄长手里。” “儿子一个练气九层,凭什么去争?凭什么去抢?就算侥幸得到一个,又如何保住?那些兄长,随便一个筑基期的随从,都能捏死儿子。” “所以……”林玄机目光微闪,“你来找我。” 林剑行点头,郑重行礼: “儿子恳请父亲,助我!!!” 第一卷 第4章 儿子你终于开窍了 “有父亲在,儿子才敢去争那些高资质女子。有父亲在,儿子才不怕被人半路截杀。有父亲在……儿子这体质,才能真正为宗门创造价值。” 林玄机盯着他,许久不语。 这孩子……变了。 以前那个木讷、寡言、只知道埋头读书的废柴儿子,今日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就不怕,我把你当成工具,天天逼你双修?”林玄机忽然问。 林剑行笑了。 “父亲若真把儿子当工具,今日就不会让儿子活着走出这玄机阁。” 他直视父亲的眼睛: “儿子觉醒体质,修为暴涨,这种事根本瞒不住。若父亲想害我,只需装作不知,让那些兄长们来对付我就行。可父亲没有。” “所以儿子赌——赌父亲心中,还有我这个儿子。” 林玄机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 “好小子,学会跟你爹耍心眼了。” 他走回蒲团前,盘膝坐下,朝林剑行招招手。 “过来。” 林剑行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玄机看着他,目光柔和了许多。 “当年生你时,为父修炼出了岔子,导致你先天不足,资质低下。 这件事,为父一直心中有愧。这些年来,给你送那些女子,也是想弥补一二。可你这孩子倔得很,一个都不要。” 他叹了口气:“为父本以为,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合欢宗做个富贵闲人,有我在一天,没人敢欺负你。 等我哪天闭了眼……你那六个兄长,多少会顾念些手足之情,给你条活路。” “没想到……” 他看着林剑行,眼中满是复杂: “你小子,居然憋着这么个大招。” 林剑行没有说话。 林玄机沉吟片刻,忽然道: “你说那体质,需要与高资质女子双修,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林剑行点头。 “高资质女子……”林玄机眯起眼,“咱们合欢宗,每年都会从附属宗门和外界搜罗一批资质优异的女修。 这些女修,一部分分配给宗门天骄做双修对象,一部分留着培养成核心弟子。” 他看向林剑行:“你想要哪些?” 林剑行摇头:“儿子不挑,但有一条,资质越高越好。最好是甲等以上。” 林玄机嘴角抽了抽。甲等以上?万中无一的十绝体资质? “你小子倒是不客气。” 他想了想,缓缓道: “这事……急不得。你如今只有练气九层,就算我给你找来结丹的女修,你也守不住。先突破筑基,稳固根基,再说其他。” 林剑行点头:“儿子明白。” “另外……”林玄机目光一闪, “你这体质的事,暂时不能公开。对外就说,你昨夜与那陆云雪双修,侥幸打通了经脉,修为略有精进。至于体质的事,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林剑行心中一暖。 父亲这是……在保护他。 “儿子明白。” “还有……”林玄机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陆云雪,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剑行一怔。 “她……儿子答应过,事成之后解除魂奴印。” “解除?”林玄机挑眉,“你知道魂奴印怎么解除吗?” 林剑行摇头。 “没法解。”林玄机淡淡道, “除非你死,或者她死。魂奴印一旦种下,终身无法解除。这是合欢宗的规矩,也是控制炉鼎的手段。” 林剑行愣住了。 “那……” “那丫头资质不错,如今又得了你的反哺,修为更进一步。”林玄机看着他, “你若真怜惜她,就好好待她。魂奴印虽不能解,但只要你不把她当炉鼎使,她慢慢也会接受现实。”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更何况,她如今修为暴涨,心里未必没数。 你若真放她走,她出去被人抓住,下场只会更惨。留在你身边,至少……你能让她继续变强。” 林剑行沉默。 他想起早上陆云雪那个复杂的眼神。 筑基后期,甲等资质。 一夜之间,从俘虏到天骄。 她……会怎么想? “行了,去吧。”林玄机摆摆手, “这事为父记下了。回头我让人整理一份名单,把宗门内外资质优异的女子都列出来,你再慢慢挑。” 林剑行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父亲。”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父亲,儿子如今修为暴涨,根基不稳。父亲若有空,可否指点一二?” 林玄机一怔,继而笑了。 “好小子,倒是不客气。” 他点点头: “明日开始,每日辰时,来我这里,我亲自教你。” 林剑行大喜,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身后,林玄机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十八年了。 这个儿子,终于开窍了。 …… 林剑行走出玄机阁时,阳光正好。 他抬头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峰,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 他想起父亲说的那份名单。 宗门内外,资质优异的女子。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迈步朝自己的居所走去。 身后,玄机阁内,林玄机望着玉璧上的光纹,喃喃自语: “荡魔魄魂体……双修反哺……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林剑行从玄机阁回来,刚坐下喝口茶,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七弟!七弟可在?” 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林剑行放下茶杯,眉头微挑。 这是……二哥林剑锋? 他来做什么? 念头刚落,房门已被推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大步跨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随从。 林剑锋,太上大家老第二子,筑基中期修为,甲等下品资质。在六个兄长中排算低,却最是张扬跳脱。 “七弟!”他一进门就满脸堆笑,“恭喜恭喜!昨儿个洞房花烛,为兄今日特来道贺!” 林剑行起身行礼:“二哥客气了。” “客气什么,咱们亲兄弟。”林剑锋摆摆手,目光却在屋内逡巡,“咦?新娘子呢?” 话音刚落,里间的门帘掀开。 陆云雪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素白长裙,墨发简单挽起,不施粉黛,却清冷得像是山巅初雪。 她目光扫过林剑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垂下眼帘,静静站到林剑行身侧。 林剑锋愣住了。 他盯着陆云雪的脸,半晌没说出话。 “这……这就是那个乙等资质的剑修?” 林剑行点头:“正是拙荆。” 林剑锋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又被庆幸取代。 “乙等资质,竟有这等容貌……可惜了,可惜了。 ”他摇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剑行,“七弟,你不会怪为兄吧?” 第一卷 第5章 第二天就要娶侧妃?那我呢? 林剑行神色不变:“怪二哥什么?” “装糊涂。”林剑锋哈哈一笑,挥挥手让随从把锦盒放下, “原本这批炉鼎里,这个乙等的是分给为兄的。你也知道,为兄堂堂筑基中期,怎么能要一个乙等的?正好你这边需要人,为兄就跟父亲说,让给你了。” 他拍拍林剑行的肩膀,语重心长: “七弟啊,你可别觉得吃亏。这女子虽是乙等,但容貌确实上乘,配你也够了。 为兄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这不,特意挑了两株百年灵芝给你补身体。” 林剑行看了眼那两个锦盒,嘴角微微勾起。 百年灵芝。 对练气期确实算好东西,但对筑基的二哥来说,不过是库房里积灰的玩意儿。 这是拿他当叫花子打发? “二哥有心了。”他淡淡道。 林剑锋见他神色平静,反而有些不得劲。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七弟,你知道为兄为什么不要这乙等的吗?” 林剑行配合地问:“为什么?” “因为为兄要娶更好的!”林剑锋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白灵韵,你知道吧?合欢宗第一美人!宗主嫡女!甲等上品资质!筑基中期修为!” 他越说越激动: “为兄追了她三年!三年!她一直不松口。可前两天,她终于松口了!说只要为兄能在年底的大比中夺魁,就考虑考虑!” 林剑锋一拍胸脯: “以你二哥我的实力,夺魁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白灵韵就是我的人了!第一美人!甲等上品!配你二哥我,正合适!” 他斜睨了陆云雪一眼,又看向林剑行,笑容里带着几分优越感: “七弟,你说是吧?” 林剑行没说话。 陆云雪却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恭喜二公子。” 林剑锋一怔,看向她。 陆云雪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二公子既要夺魁,又要抱得美人归,当真是双喜临门。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不知那白姑娘,是否知道二公子前日还在醉仙楼,搂着两个歌姬喝到天亮?” 林剑锋脸色一僵。 “你……你怎么知道?” 陆云雪垂下眼帘,淡淡道:“灵剑宗虽败,但耳目还在。 二公子那晚在醉仙楼点的曲子,是《凤求凰》吧?对着歌姬唱凤求凰,白姑娘若知道了,想必会很感动。” 林剑锋的脸彻底黑了。 他死死盯着陆云雪,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林剑行却笑了。 他伸手揽住陆云雪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二哥别介意,内子心直口快,不会说话。” 陆云雪身体一僵,却没有挣扎。 林剑锋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七弟好福气,娶了个伶牙俐齿的。”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 “不过乙等终究是乙等,再伶牙俐齿,也改变不了资质低下的事实。等为兄娶了白灵韵,让她给你这媳妇指点指点,兴许还能往上爬一爬。”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宣唱: “太上大家老法旨——!” 林剑锋脚步一顿。 林剑行眉头一挑。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一个青衣执事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卷玉简。 他进屋后先朝林剑行行礼,又朝林剑锋点头,这才展开玉简,朗声道: “太上大家老法旨:七子林剑行,年已十八,既已成婚,当广纳良配,以壮血脉。 今有宗主之女白灵韵,资质上佳,品貌俱佳,特赐予七子林剑行为侧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屋内一片死寂。 林剑锋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他呆呆地看着那卷玉简,像是没听清: “什么…?你……你说什么?” 青衣执事客气地重复:“太上大家老法旨:将白灵韵赐予七公子为侧妃。” “侧妃?!”林剑锋声音都劈了,“白灵韵是宗主嫡女!甲等上品!筑基中期!你让她做侧妃?!” 青衣执事神色不变:“这是大家老的意思。” “不可能!”林剑锋一把抓住执事的衣领,“父亲明明知道我在追她!父亲明明知道——” “二公子。”青衣执事挣开他的手,依旧客气,“大家老还说了一句话,让属下转告您。” 林剑锋喘着粗气:“什么话?” 青衣执事看了林剑行一眼,又看向林剑锋,缓缓道: “大家老说:白灵韵这样的女子,给你,糟蹋了。” 林剑锋如遭雷击。 他踉跄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 糟蹋了? 父亲说他……糟蹋了白灵韵?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剑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剑行依旧揽着陆云雪的腰,神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 “七弟……你……”林剑锋指着他,手指颤抖,“你做了什么?” 林剑行微微一笑: “二哥说什么呢?小弟能做什么?这都是父亲的意思。” “不可能!”林剑锋嘶吼,“父亲凭什么把白灵韵给你?你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你凭什么?!” 林剑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林剑锋,眼中带着几分怜悯。 凭什么? 凭我昨晚从练气二层变成了练气九层。 凭我觉醒的体质能让双修对象反哺进阶。 凭我……能给合欢宗创造你永远创造不了的价值。 但这些,他不能说。 “二哥。”他淡淡道, “父亲的意思,你我做儿子的,只能遵从。至于凭什么……不如你自己去问父亲?” 林剑锋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猛地转身,一脚踢飞门槛上的锦盒,大步离去。 那两株百年灵芝滚落在地,沾满灰尘。 屋内安静下来。 青衣执事朝林剑行拱拱手:“恭喜七公子,白姑娘那边,宗主已经点头了。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届时自有人来安排。” 林剑行点头:“有劳。” 执事转身离去。 门帘落下。 屋内只剩下林剑行和陆云雪两人。 林剑行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刚要说什么,却见陆云雪退后一步,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侧妃?”她声音清冷,“白灵韵,合欢宗第一美人,给你做侧妃?” 林剑行沉默片刻,点头:“是。” “那我呢?”陆云雪问。 第一卷 第6章 恨?那就恨一辈子吧 林剑行看着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 “正妻?”陆云雪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 “林剑行,你昨晚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剑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今天,你就要娶侧妃了。” 陆云雪盯着他,眼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果然,合欢宗的男人,都一个样。” 她转身,朝里间走去。 林剑行伸手想拉她,却抓了个空。 门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林剑行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想起昨晚的承诺,想起原主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念,想起陆云雪方才那个复杂的眼神。 他……确实没法解释。 系统的事不能说,父亲的支持不能说,未来的计划不能说。 他只能让她误会。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群山。 父亲这执行力……也太快了。 合欢宗第一美人,宗主嫡女,据说她是万中无一的十绝体之一,“逍遥智心体”,而且宗主对她万分疼爱。 她修炼的不是合欢宗的阴阳道,而是修炼丹道和智道,至今仍保留处子之身。 这种级别的女子,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核心中的核心,宝贝中的宝贝。 现在,要给他做侧妃。 父亲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儿子,你要的,我都给。你只管变强,资源我来调拨。 至于二哥…… 林剑行摇摇头。 他不会因为二哥是他兄长就心软。 原本这批炉鼎里,陆云雪是分给二哥的。 二哥嫌弃她资质低,推给了自己。 自己替二哥背了锅,他反而上门来炫耀,说什么“配你也够了”。 只是…… 林剑行回头,看向那道紧闭的门帘。 陆云雪那边,怕是要哄一阵子了。 他想了想,走到门帘前,轻声道: “云雪,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对你,从始至终没有恶意。 白灵韵的事,是父亲的意思,我事先也不知道。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门帘内没有回应。 林剑行等了片刻,叹口气,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门帘内,陆云雪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滑落。 她恨合欢宗,恨这里的一切。 可林剑行昨晚的温柔、今早的沉默、刚才那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还有他面对二哥时那句“我的妻子”…… 那些瞬间,她真的有些动摇了。 可转眼间,他就要娶另一个女人。 侧妃。 合欢宗第一美人。 陆云雪睁开眼,望着屋顶,喃喃自语: “我果然……不该对合欢宗的人,抱任何期待。” —— 夜深了。 林剑行在书房枯坐两个时辰,翻了三本功法典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道门帘始终没有掀开。 他叹口气,起身走回卧房。 推开门的瞬间,他怔住了。 陆云雪坐在床沿,背对着他,墨发散落,身姿清冷。 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孤单得像是深秋的一片落叶。 她没有回头。 林剑行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还在生气?” 陆云雪不说话。 林剑行看着她侧脸的轮廓,烛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像是覆着一层薄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想了想,试探道: “妻子莫非……吃醋了不成?” 陆云雪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过头,目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剑: “吃醋?” “林剑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是灵剑宗的俘虏,是被你们合欢宗用魂奴印控制的炉鼎。我有什么资格吃醋?我凭什么吃醋?” 她一字一顿: “你娶谁,纳谁,与我何干?” 林剑行沉默片刻,轻声道: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陆云雪冷笑: “我不高兴,是因为我以为你和其他合欢宗的人不一样,昨晚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今天呢?今天你二哥刚走,赐婚的法旨就来了。白灵韵,合欢宗第一美人,给你做侧妃。你上午是不是去见了你父亲?” 林剑行点头。 “你们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结果我知道,你上午见他,下午他就把白灵韵赐给你。”陆云雪盯着他, “你敢说,这不是你求来的?” 林剑行张了张嘴,没法解释。 他确实求了。 他求父亲帮忙搜罗高资质女子,父亲转头就把白灵韵送来了。 从结果看,他说什么都没用。 “我……” “不必说了。”陆云雪转过头,背对着他,“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林剑行没动。 他望着陆云雪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生气,不是因为白灵韵。 是因为她以为,他骗了她。 昨晚的温柔,今早的维护,那句“我的妻子”,那些让她动摇的瞬间……如果都是假的,那她算什么? 一个笑话? 林剑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 “不必了。”陆云雪打断他,“合欢宗的人,我不信。” 林剑行没动。 他看着陆云雪的背影,烛光在她肩头跳跃,映出几分脆弱。 林剑行站起身。 陆云雪以为他要走,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从背后抱住。 “你——” 陆云雪浑身一僵,下意识挣扎: “林剑行!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剑行没有放开。 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没法解释,但我可以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我对你,不是假的。” 陆云雪挣扎得更剧烈了: “你放开!你这个骗子!卑鄙无耻——” 林剑行将她按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烛光下,陆云雪的脸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眼眶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死死盯着他,眼中的恨意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林剑行,你敢碰我,我恨你一辈子!” 林剑行沉默片刻,低声道: “那就恨吧。” 毕竟这会儿他得罪了二哥,再不提升自己,到时候指不定就被设陷阱了。 他俯下身。 陆云雪拼命反抗,但在魂奴印的作用下,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那该死的印记像是锁死了她的修为,让她连推都推不开他。 “你这个混蛋……无耻……下流……” 她骂着骂着,声音渐渐变了调。 第一卷 第7章 父亲您的意思是?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林剑行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胸口微微起伏。 身侧,陆云雪背对着他,缩成一团,肩膀轻轻颤抖。 林剑行转头看她,想说什么,却听见脑海中“叮”的一声—— 【双修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双修对象】:陆云雪(筑基后期,甲等下品资质) 【综合评分】:A 【本次奖励:功法《阴阳双修决》】 【功法品阶】:仙道功法(可成长) 【功法说明】:上古合欢道统核心传承,与道侣双修时可大幅提升双方修为,道侣资质越高、契合度越高,修炼效果越佳。可反哺道侣,提升其资质上限。 林剑行愣住了。 给了一部功法? 他仔细看向那部《阴阳双修决》,越看眼睛越亮。 仙道功法!可成长!反哺道侣!提升资质上限! 修为可以慢慢练,功法却是根基! 有了这部功法,配合他的体质,他以后每次双修都能事半功倍,道侣也能跟着受益! 林剑行猛地坐起身。 陆云雪被他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 林剑行看向她,目光复杂。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涨了。 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一层窗户纸。 两天前,她还是筑基中期。 两天,两个小境界。 这在修真界,是无数人苦修几十年都换不来的机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剑行看着她,轻声道: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可以告诉你,跟着我,你会变得更强。比我强,比任何人都强。” 陆云雪沉默。 林剑行不再多说,起身穿衣。 “你去哪?”陆云雪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林剑行回头看她,微微一笑: “去见我父亲。有件东西,必须马上交给他。” 他顿了顿,看着陆云雪的眼睛: “等我回来。” 说罢,他推门而出。 身后,陆云雪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 玄机阁。 林玄机看着去而复返的儿子,眉头微挑: “怎么又来了?”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父亲,儿子有一件东西,想让父亲过目。” 林玄机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中微动: “什么东西?” 林剑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这玉简是系统直接凝入他识海的,他只需意念一动,便能拓印出来。 林玄机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这是——”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剑行: “这功法从何而来?!” 林剑行早有准备,缓缓道: “儿子今夜与陆云雪双修后,脑海中忽然多出这部功法。 儿子的体质……似乎不止是反哺那么简单。每次双修,儿子都有可能获得一些……东西。” 林玄机瞳孔微缩: “一些东西?除了功法,还有什么?” 林剑行摇头: “第一次是体质觉醒,第二次是这部功法。儿子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但儿子隐约觉得,这应该是……某位大能的传承。” “大能传承?”林玄机喃喃重复。 林剑行点头: “这体质、这功法,应该都是那位大能的馈赠。每次双修,都能有所收获。资质越高的道侣,收获越大。” 林玄机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神识一遍遍扫过,越看越心惊。 这部功法之精妙,远超合欢宗现有的一切典籍! 先前的合欢宗功法往往是将人为炉鼎吸取他人修为提升自己。 而这个功法则是阴阳交融,相辅相成,既能提升修为,又能反哺道侣,还能提升资质上限! 若合欢宗能以此功法立派…… 不,不对。 林玄机猛地抬头,盯着林剑行: “此事,还有谁知道?” 林剑行摇头:“只有儿子和父亲。” 林玄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阁内来回踱步。 良久,他停下脚步,看向林剑行,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剑行,你听着。” 林剑行正色道:“父亲请讲。” “这部功法,从今日起,列入宗门最高机密。除了你我,不许第三个人知晓。” 林剑行点头:“儿子明白。” “还有……”林玄机盯着他,“你刚才说,每次双修都有可能获得东西?是不是道侣资质越高,获得的东西越好?” 林剑行想了想,点头: “应该是这样。第一次是乙等资质的陆云雪,儿子获得了体质觉醒。这一次是她修为提升后再次双修,儿子获得了这部功法。” 林玄机眼中精光闪烁: “所以,你需要更多高资质的道侣。” 林剑行沉默片刻,点头: “是。” 林玄机来回踱步,忽然停下: “白灵韵那边,婚期定在下月初八。这期间,我会让宗主安排她与你多接触。 她是甲等上品资质,又是宗主嫡女,若你能从她身上获得机缘……” 他看向林剑行: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 林剑行郑重道:“父亲请讲。” 林玄机盯着他的眼睛: “你那位大能传承的事,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包括你的道侣,包括你未来的孩子。” “儿子明白。” “还有……”林玄机沉吟片刻,“你这传承既然需要高资质道侣,那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全力支持。” 他走到玉璧前,抬手一挥。 玉璧上光纹流转,渐渐浮现出一个个名字和画像。 “这是合欢宗这些年收录的所有资质优异的女修名单。”林玄机指着玉璧, “甲等以上的,一共十七人。其中七人已经许配给你的兄长们,剩下的十人,都在这里。” 林剑行看向玉璧,心跳加快了几分。 十个甲等以上的女修! “除此之外……”林玄机继续道, “各大附属宗门,每年都会上供一批资质优异的女子。这些人的名单,回头我让人整理给你。” “还有正道宗门那边……”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据说天剑宗有个圣体女修,青云门有个天灵根嫡传,紫府圣地的小公主也是甲等上品……” 林剑行忍不住道:“父亲的意思是?” 第一卷 第8章 让你女儿等着出嫁吧 林玄机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深意: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只是告诉你,外面还有很多好女子。” 林剑行心中一暖,郑重行礼: “多谢父亲。” 林玄机摆摆手: “去吧。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剑行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林玄机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大能传承……双修得宝……” 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欣慰,有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个废柴了十八年的小儿子,怕是要搅动整个修真界了。 玄机阁内,檀香袅袅。 林玄机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似在入定。 阁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大家老!” 一个中年男子大步闯入,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他身着紫金道袍,头戴玉冠,正是合欢宗宗主白崇山,结丹后期修为,执掌宗门庶务三十余年,向来以沉稳著称。 今日却失了分寸。 林玄机睁开眼,目光淡淡扫过他: “宗主这般闯进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白崇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怒火,躬身行礼: “大家老,属下失礼。但有一事,属下实在想不通,不得不来请教。” 林玄机抬手示意他起身: “说。” 白崇山抬起头,直视林玄机的眼睛: “大家老昨日下了一道法旨,将小女灵韵赐予七公子为侧妃。可有此事?” 林玄机点头: “有。” 白崇山胸膛剧烈起伏: “大家老,属下斗胆问一句…为何?” “灵韵是属下独女,甲等上品资质,十绝体,筑基中期修为。她是合欢宗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女修,没有之一!” “而七公子……” 他顿了顿,咬牙道: “属下并非对七公子不敬,但七公子练气二层,丁等资质,在宗门修炼十八年毫无寸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大家老将灵韵赐给七公子,还是侧妃……属下想不通!属下实在想不通!” 他声音发颤,眼眶微红。 林玄机静静看着他,等他全部说完,才缓缓开口: “在你看来,我的儿子,配不上你的女儿?” 白崇山浑身一震。 他猛地跪倒在地: “大长老息怒!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只是……” 他咬着牙,额头抵地: “只是灵韵她……她是属下的命啊! 属下看着她长大,教她修行,护她周全,就盼着她能嫁个好人家,能有个好前程!七公子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 林玄机看着他跪伏在地的身影,目光幽深。 良久,他缓缓开口: “崇山,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白崇山一怔,低声道: “属下十五岁入宗,蒙大家老提携,先做侍从,后任执事,五十年前承大家老恩典,升任宗主……至今已有……一百三十七年。” “一百三十七年。”林玄机喃喃重复,“一百三十七年,你见我做过几件错事?” 白崇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属下……属下从未见大家老做错过事。” “那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白崇山身体一震,连忙道: “大家老对属下恩重如山,怎会害属下!” 林玄机看着他,目光忽然柔和了几分: “那你觉得,我会害灵韵吗?” 白崇山愣住了。 林玄机继续道: “灵韵是你女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三岁那年掉进寒潭,是我亲自跳下去捞她上来。 她八岁那年修炼出了岔子,是我用真元帮她梳理经脉。她十五岁觉醒十绝体,是我亲自为她护法。” “这些事,你不知道?” 白崇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想不通… 大家老既然这么疼灵韵,为什么要把她嫁给一个废物? 林玄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 “崇山,我问你一句话。” 白崇山抬头: “大家老请问。” 林玄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对我,可还忠诚?” 白崇山浑身一震,随即重重叩首: “属下对大家老,忠心耿耿,天日可鉴!” “那就好。”林玄机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信我,那还唠叨什么?” 白崇山愣住。 林玄机微微一笑: “让你女儿等着出嫁。婚期在下月初八,该准备的准备起来。” 白崇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玄机看着他,笑容收敛,目光深邃: “崇山,我安排的事,自有我的道理。有些事,你现在不必知道,将来自然会明白。” 白崇山沉默良久,终于深深一揖: “属下……遵命。” 他转身,脚步沉重地朝阁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林玄机: “大家老,属下最后问一句…七公子他,真的只是练气二层吗?” 林玄机看着他,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一笑。 白崇山心头一跳,没有再问,推门而去。 …… 玄机阁外,日头正盛。 白崇山刚走出阁门,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 “岳父大人!” 林剑锋满脸堆笑,迎上前去:“岳父大人可是来商议婚事的?小婿等了一上午,总算等到您了!” 白崇山脚步一顿,看向他。 林剑锋,太上大家老第二子,筑基中期,甲等下品资质。 曾经,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毕竟整个合欢宗,年轻一代里能配上灵韵的,也就那么几个。 林剑锋虽然纨绔了些,但资质尚可,又是大家老亲子,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 灵韵对他不冷不热,他追了三年,白崇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 白崇山想起林玄机方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七公子,真的只是练气二层吗? “岳父大人?”林剑锋见他不说话,有些忐忑,“岳父大人,您这是……” 白崇山收回思绪,目光从他脸上掠过,然后。 直接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林剑锋愣在原地。 他伸出手,想拉住白崇山,却抓了个空。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 白崇山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石阶尽头。 林剑锋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旁边两个守门的筑基弟子对视一眼,都低下头,憋着笑。 林剑锋缓缓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阁门。 他知道父亲在里面。 他想冲进去质问。 但他不敢。 他只能站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被所有人无视。 “等等…开什么玩笑??” 第一卷 第9章 逍遥智心体 七日后。 初八,吉日。 合欢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宗主府后院,一间静室之中。 白灵韵端坐窗前,望着窗外热闹的迎亲队伍,神色平静如水。 身后,白崇山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 “灵韵,你真的想好了?” 白灵韵没有回头:“想好什么?” “这桩婚事!”白崇山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你若实在不愿,爹就是拼着得罪大长老,也要去求个说法!” 白灵韵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目光清泠,带着几分无奈。 “爹,你坐。” 白崇山一怔,依言坐下。 白灵韵看着他,缓缓开口: “爹,我问你几个问题。” 白崇山点头。 “第一,大长老是什么人?” 白崇山愣了愣:“自然是太上大长老,合欢宗真正的掌权人。” “第二,大长老做事,可有章法?” “这……”白崇山想了想,“大长老行事向来深谋远虑,从无错漏。” “第三,大长老对我如何?” 白崇山神色复杂:“大长老对你……视若己出。你三岁落寒潭,是他跳下去救你; 你八岁修炼出岔子,是他帮你梳理经脉;你十五岁觉醒十绝体,是他亲自为你护法。” 白灵韵点头: “既然大长老做事从无错漏,又对我视若己出,那他为何要把我嫁给一个‘练气二层的七公子’?” 白崇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灵韵继续道: “爹,你再想一个问题…大长老明知道这是委屈我,却依然坚持这样做,这意味着什么?” 白崇山眉头紧锁。 白灵韵轻声道: “这意味着,日后他会加倍补偿。” 白崇山浑身一震。 “大长老那种人,从不亏待自己人。”白灵韵目光平静, “他现在让我受委屈,将来就会给我十倍百倍的补偿。这桩婚事,与其说是屈辱,不如说是……提前支付的未来。” 白崇山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女儿,第一次发现… 这个从小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女儿,心智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灵韵,你……” 白灵韵微微一笑: “爹,你别忘了,我是逍遥智心体。” 白崇山沉默了。 逍遥智心体,修真界十绝体之一。 拥有此体质者,心思通明,智计超群,最擅长洞察人心、推演局势。 他一直以为,女儿这体质只是让她比常人聪明一些。 现在看来……他错了。 大错特错。 “所以爹。”白灵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什么都不用做。准备好嫁妆,高高兴兴送我出嫁就行。” 白崇山看着她,眼眶微红: “灵韵,委屈你了。” 白灵韵摇头: “不委屈。我嫁给七公子,不是因为他现在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将来会很强。大长老的眼光,不会错。” …… 玄机阁内。 林玄机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三日前,他开始闭关修炼那部《阴阳双修绝》。 只是入门。 仅仅只是入门。 然后—— 他卡了三十年的元婴中期瓶颈,碎了。 林玄机缓缓睁开眼。 一道精光从眼中迸射而出,整个玄机阁都为之震颤。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气息如渊似海。 直接跨越了元婴后期,一举来到元婴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化神。 三十年。 三十年寸步未进,一朝突破,直抵巅峰。 林玄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真元,心中翻江倒海。 那小子……到底得了什么人的传承? 仅仅一部功法,就能让他这个卡在元婴中期三十年的老家伙,三天之内突破到元婴巅峰。 若那小子继续双修,继续获得奖励…… 林玄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宗主府的迎亲队伍正浩浩荡荡行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林玄机嘴角微微上扬。 白灵韵,甲等上品资质,十绝体,筑基修为。 今夜过后,那小子会得到什么? 他真的很期待。 “来人。” 一个青衣执事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大家老有何吩咐?” “这几日,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青衣执事躬身道: “回大家老,二公子去清芷苑求了柳氏。柳氏这几日每日都来玄机阁外求见,属下按您的吩咐,一律挡回。” 林玄机点头,神色不变。 “还有呢?” “宗主那边……准备了整整三十箱嫁妆,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再提任何质疑。” 林玄机眉头微挑。 白崇山那个倔脾气,他太了解了。 那日被他用话堵回去,心中肯定憋着气。以他的性子,就算不闹事,也绝不会这么痛快地准备嫁妆。 怎么忽然转了性? 林玄机沉吟片刻,忽然问: “这几日,白灵韵可有动静?” 青衣执事想了想:“大小姐一直待在房中,没有外出。但宗主去过一次,待了大约一炷香。出来之后,宗主就让人开始准备嫁妆了。” 林玄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白灵韵。 逍遥智心体。 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逍遥智心体。”他喃喃道,“倒是小瞧了这丫头。” 青衣执事低头不语。 林玄机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张灯结彩的宗主府,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去。”他淡淡道,“传宗主来见我。” 青衣执事一怔:“现在?” “现在。” 青衣执事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林玄机望着窗外,目光深邃。 白崇山这个宗主,结丹后期,在合欢宗也算一方人物。但放在整个修真界,实在不够看。 若他将来要全力扶持林剑行,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臂助。 一个元婴期的宗主,远比十个结丹期的宗主更有价值。 更何况…… 林玄机嘴角微微上扬。 白灵韵那丫头既然能看透这桩婚事的深意,那她父亲,也该知道一些东西了。 不是全部。 但足以让他死心塌地。 …… 一炷香后。 白崇山匆匆踏入玄机阁。 “大家老,您召我?” 林玄机转过身,看着他。 白崇山抬头,对上林玄机的目光,忽然浑身一震。 “大家老,您的气息……” 林玄机微微一笑: “突破了。” 白崇山瞪大眼睛。 第一卷 第10章 旺妻体质? 元婴中期突破到……这是什么气息?元婴后期?还是…… “元婴巅峰。”林玄机淡淡道,“差一步化神。” 白崇山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巅峰! 整个青云山脉,已知的元婴巅峰不超过三人!大家老卡在元婴中期三十年,怎么忽然就…… 他猛地想起林玄机那日说的话——“我的安排自有深意”。 白崇山心头狂跳。 难道…… “崇山。”林玄机看着他,目光深邃,“你女儿出嫁,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白崇山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属下没有话说。大家老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 林玄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女儿教你的?” 白崇山一怔,随即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大家老。” 林玄机点点头: “逍遥智心体,确实名不虚传。那丫头……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他顿了顿,看着白崇山: “既然你这么懂事,我也不能让你白委屈。” 白崇山心头一跳。 林玄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拿去。” 白崇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大家老,这是——” “一门功法。”林玄机淡淡道,“你修炼之后,三年之内,可突破元婴。” 白崇山浑身剧震。 三年之内,突破元婴! 他卡在结丹后期已经十年了!十年毫无寸进!原本以为这辈子能到结丹大圆满就是极限,元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现在…… “大家老,这……” 林玄机看着他,目光幽深: “灵韵嫁给我儿子,将来就是一家人。你强一些,对他们也有好处。” 白崇山深吸一口气,跪倒在地: “多谢大家老恩赐!” 林玄机伸手扶起他: “起来吧。回去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等灵韵回门那天,让她看到你这个当爹的变强了,也是喜事一桩。” 白崇山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大家老,属下斗胆问一句——七公子他,到底……” 林玄机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女儿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白崇山一怔,随即恍然。 他没有再问,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身后,林玄机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元婴期的宗主,加上一个逍遥智心体的儿媳,再加上一个身怀神秘传承的儿子…… 合欢宗的未来,越来越有意思了。 …… 清芷苑。 柳氏跪在院中,已经跪了整整三日。 她面容憔悴,嘴唇干裂,却依然跪得笔直。 苑门外,两个金丹期弟子守在那里,面无表情。 “柳夫人,请回吧。大家老说了,不见。” 柳氏不说话,只是跪着。 她身后,林剑锋站在阴影里,望着这一幕,眼眶通红。 “娘,起来吧。没用的。” 柳氏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锋儿,你回去。” “娘!” “回去。”柳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你是大家老的亲子,不能让人看到你这个样子。” 林剑锋咬着牙,转身离去。 走到苑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眼泪夺眶而出。 他从小到大,从未求过任何人。 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大家老的亲子,是甲等资质的天才。 可现在他才知道… 没了父亲的宠爱,他什么都不是。 连自己的母亲,都要替他跪在地上求人。 林剑锋闭上眼,狠狠擦去眼泪,大步离去。 身后,柳氏依旧跪着,望着那扇紧闭的阁门,喃喃自语: “大家老……锋儿他……也是您的儿子啊……” 阁门紧闭,无人应答。 …… 玄机阁内。 林玄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清芷苑的方向。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看见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他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走回蒲团前,盘膝坐下。 不是他狠心。 是那个儿子,让他太失望了。 十八年来,他给过林剑锋多少次机会? 修炼资源、名师指点、历练机会……哪一样不是优先给他? 可林剑锋做了什么? 仗着身份欺负同门,拿着资源挥霍享乐,追女人追了三年毫无进展,被拒婚之后不思进取,只会找母亲来求情…… 这样的儿子,怎么跟林剑行比? 一个能拿出仙道功法的儿子,一个能让他三天突破元婴巅峰的儿子,一个未来可能让他踏入化神的儿子…… —— 此时的合欢宗已经沸腾。 从玄机阁到宗主府,十里山道,红绸铺地。 每隔十丈便有一座彩门,门上挂着大红灯笼,灯笼里点着百年鲛人脂,燃一日一夜不熄。 卯时正,迎亲队伍从玄机阁出发。 为首的是三十六名筑基期弟子,身着赤红礼服,手持长幡仪仗。 幡上绣着合欢宗徽记,迎风招展,气势恢宏。 其后是九九八十一名童男童女,手提花篮,沿途抛洒灵花瓣。 花瓣是今晨刚从灵园采摘的千年红梅,每一片都蕴含丝丝灵气,飘落之时如红雨漫天。 再其后,是八抬大轿。 轿身通体赤金,镶珠嵌玉,由八头金丹期的赤焰灵鹤抬行。 灵鹤羽翼如火,展翅之时,漫天红霞都比不过这一抹艳色。 林剑行跨坐于一头雪白的六牙白象之上,身着大红喜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 他端坐象背,面带微笑,任由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山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修士。 “我的天,这排场……当年大公子娶亲也没这么大阵仗吧?” “你懂什么,这是大家老亲自安排的。 听说仪仗是翻倍的,灵鹤是大长老自己的坐骑,那六牙白象更是从灵兽园调来的镇园之宝!” “就为七公子娶个侧妃?” “侧妃?你看看这排场,比正妃还正妃!” 有人压低声音,满脸困惑: “可我听说七公子是废物啊?练气二层,丁等资质,在宗门毫无寸进。大家老怎么就……”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你不要命了?大家老的事也敢议论?”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忙碌的蜜蜂。 但更多的,是女子们酸溜溜的议论: “这七公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先是那个灵剑宗的剑修,长得跟天仙似的;现在又是白灵韵,合欢宗第一美人!” “就是就是,凭什么啊?” 一个圆脸女修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你们不知道吗?我听说七公子有‘旺妻体质’!” “旺妻体质?” “对!就是谁嫁给他,谁就能变强!那个灵剑宗的陆云雪,你们知道吧? 嫁给他之前是筑基中期,乙等资质。嫁给他之后,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筑基后期!甲等资质!”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姐的师妹的师姐就在七公子院里当差,亲眼所见!” 第一卷 第11章 无能的老父亲 议论声更大了。 林剑行端坐象背,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他嘴角微微上扬。 旺妻体质? 这谣言……倒是挺有意思。 不过也难怪,陆云雪的修为和资质变化,确实瞒不住人。 他也没打算瞒,瞒得越紧,越惹人怀疑。倒不如让它慢慢传开,真假难辨,反而安全。 前方,宗主府已遥遥在望。 …… 府门前,白崇山负手而立。 他今日也换了一身新袍,紫金色,绣着云纹,衬得整个人威严庄重。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复杂。 远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行来。 赤红的长幡,漫天的花雨,火红的灵鹤,雪白的大象…… 白崇山眯起眼,看着那个端坐象背的年轻人。 练气二层? 不,不是练气二层。 他现在散发的气息,分明是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七天。 七天时间,从练气二层到练气九层。 白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大家老那日召见他,赐下那门功法时,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但他不敢想,不敢问,更不敢深究。 他只记住了一件事… 这个少年,不一样了。 而这一切,或许都与那个传说中的女子有关。 林剑行的生母。 那个入宗不久便悄然离去、大长老却从未忘怀的女子。 白崇山望着越来越近的迎亲队伍,心中暗叹。 难怪。 难怪大家老对这个儿子如此宠溺,如此偏爱。 那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那是她的儿子。 队伍在府门前停下。 林剑行翻身下象,走到白崇山面前,郑重行礼: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白崇山看着他,故意板起脸。 “起来吧。” 林剑行起身,垂手而立。 白崇山打量着他,目光严厉,像每一个嫁女儿的老父亲那样,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点不靠谱的痕迹。 找了半天,没找到。 这年轻人眼神清澈,面色坦然,被一个结丹后期的宗主盯着,居然毫不露怯。 白崇山心中暗暗点头,面上却依旧严肃: “灵韵是我独女,从小娇生惯养,脾气难免大了些。你多担待。” 林剑行郑重道:“小婿明白。” “嫁妆我备得足足的,足足三十箱,灵石丹药功法典籍样样不缺。”白崇山盯着他, “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这当爹的,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饶不了你。” 林剑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坦然和真诚。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岳父大人放心。从今往后,我必以我之所有,护她一世周全。” 白崇山愣住了。 他盯着林剑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分敷衍。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对着灵韵她娘说过的话。 “我白崇山对天发誓,这辈子,必以我之所有,护你一世周全。” 一模一样的话。 白崇山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移开目光,摆摆手: “进去吧,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林剑行再次行礼,转身朝府内走去。 身后,白崇山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叹: 这个少年,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 闺房内,红烛高照。 白灵韵端坐床沿,凤冠霞帔,红盖遮面。 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微微垂首,只能看见一双黑靴停在自己面前。 然后,她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 “我背你出去。” 白灵韵微微一怔。 按规矩,新娘子该由喜娘搀扶着上轿。背新娘……那是凡间的习俗,修士嫁娶极少用。 但不等她反应,那人已经在她面前蹲下。 白灵韵犹豫一瞬,终于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轻轻背起。 很稳。 很暖。 她伏在他背上,红盖头随着走动微微晃动,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年轻,干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白灵韵垂下眼帘,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很轻。 很香。 温软的身体紧贴后背,林剑行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穿过庭院,走过长廊,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稳稳地朝府门走去。 …… 一旁的白崇山。 他看着林剑行背着女儿一步步走来,看着女儿的手臂环在少年颈间,看着那抹大红的身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 那时她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走几步就要摔一跤。 他每次都会蹲下来,张开手臂,等着她扑进怀里。 后来她长大了,不让他抱了。 再后来,她开始修炼,开始懂事,开始有自己的心思。 再再后来…… 白崇山闭上眼。 等他再睁开眼时,林剑行已经走到面前。 他蹲下身,将白灵韵轻轻放进八抬大轿。 轿帘垂下,遮住了那抹红色。 林剑行转身,朝他深深一揖。 白崇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剑行翻身上象。 迎亲队伍调转方向,浩浩荡荡朝玄机阁方向行去。 锣鼓声渐渐远去,花雨渐渐飘散,那抹火红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白崇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故作威严终于彻底垮掉,只剩下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良久,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唉……” 一声长叹,在空荡荡的府门前久久回荡。 养了十几年的掌上明珠。 今天,就这么成了别人家的人。 这位结丹大能,此刻只是一个落寞的老父亲。 身后,有侍从小心翼翼地上前: “宗主,外面风大,进去吧?” 白崇山摆摆手,没有回头。 他又站了很久,久到夕阳西下,久到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山峦尽头。 然后他才转身,一步一步,走进空荡荡的宗主府。 花轿晃晃悠悠,在八头赤焰灵鹤的抬行下平稳前行。 白灵韵端坐轿中,红盖头遮住视线,只能看见脚下方寸之地。 轿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断那些议论声。 “这排场,真是没谁了!” “白姑娘嫁过去是做侧妃,这也太……” “你懂什么,侧妃怎么了?就冲这排场,比正妃还风光!” 白灵韵嘴角微微上扬。 侧妃。 她一个宗主嫡女,十绝体天才,却要给一个练气二层的废柴做侧妃。 若在七天前,她也会和那些议论的人一样,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 但现在…… 第一卷 第12章 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方才那个后背。 宽阔,温暖,稳稳当当。 他背着她穿过庭院、走过长廊时,她能感受到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像是怕颠着她似的。 和传闻中那个“废物”形象,完全不一样。 白灵韵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到底长什么样? 方才他背她时,她伏在他背上,只能看见侧脸轮廓。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 但正脸呢? 白灵韵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轻轻掀起盖头一角。 她悄悄掀开轿帘,朝外看去。 前方,一头雪白的六牙白象缓缓而行。 象背上,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端坐如山。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身姿挺拔,背脊笔直,即便在漫天花雨和喧嚣人群中,也透着一股从容与镇定。 白灵韵盯着那个背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 那人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白灵韵瞳孔骤缩,猛地放下轿帘,盖头也慌乱地扯下来遮住脸。 她靠在轿壁上,胸口砰砰直跳。 脸上烫得厉害。 他……他回头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看他? 白灵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个回眸,那道目光,已经深深印在她心里。 …… 象背上,林剑行嘴角微微上扬。 那丫头,居然偷偷掀盖头看他? 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继续端坐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婚宴设在玄机阁前的演武场上。 三百桌酒席,从傍晚一直摆到深夜。 宾客如云,觥筹交错。 林剑行一桌桌敬酒,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他是今晚的主角,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也是无数人暗中嫉妒的对象。 “七公子好福气啊!白姑娘可是咱们合欢宗第一美人!” “来来来,敬七公子一杯!” “祝七公子和白姑娘早生贵子!” 林剑行来者不拒,杯到酒干。 他的修为虽然只有练气九层,但体质特殊,这些灵酒对他影响不大。 正喝到酣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二公子来了!” “他怎么来了?” “嘘,小声点,有好戏看了……” 林剑行放下酒杯,循声望去。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个满身酒气的身影踉跄走来。 林剑锋。 他穿着皱巴巴的长袍,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 手里拎着一个酒壶,走几步就往嘴里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也不管。 他径直走到林剑行面前,停下脚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这对兄弟,眼中闪烁着看戏的光芒。 林剑锋盯着林剑行,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 “七弟……恭喜啊……” 林剑行神色平静:“二哥来了,请入座。” “入座?”林剑锋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癫狂, “我入什么座?我是来喝喜酒的!喝我未来娘子嫁给别人的喜酒!” 他猛地凑近林剑行,酒气喷在他脸上: “林剑行!你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凭什么能娶她?!” 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嘶吼。 四周的宾客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劝阻,却被旁边的人拉住。 林剑行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是父亲赐下的。” 短短七个字。 林剑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两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父亲赐下的。 父亲。 那个高高在上、从不正眼看他的父亲。 那个把白灵韵赐给这个废物弟弟的父亲。 林剑锋忽然笑了。 笑得很诡异。 他再次上前,凑到林剑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后悔的。”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阵风。 但那股阴狠的寒意,却直直刺入骨髓。 林剑行眉头微微一跳。 林剑锋已经退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疯疯癫癫地笑着,转身朝外走去。 “哈哈哈……恭喜七弟!恭喜!” 他踉跄着穿过人群,一路走,一路笑。 笑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剑行站在原地,望着二哥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七公子?”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林剑行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笑了笑: “没事。二哥喝多了,让人送他回去歇息。咱们继续。” 说罢,他端起酒杯,朝众人示意。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但不少人的目光,依然时不时飘向夜色深处。 …… 夜深了。 宾客终于散尽。 演武场上杯盘狼藉,只剩几个弟子在收拾残局。 林剑行独自站在庭院中,手里捏着一只空杯。 夜风微凉,吹动他的衣袂。 他望着二哥离去的方向,脑海中回响着那句话——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后悔的。” 林剑行笑了笑。 无所谓。 这婚事是父亲一手安排,那位父亲的心智手段,岂是一个失意的二哥能揣度的? 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弃子,还翻不起什么浪来。 毕竟系统在这我,除非他也觉醒个什么更牛逼的逆袭系统啥的。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随手把酒杯放在石桌上,林剑行转身,朝那间灯火通明的婚房走去。 红烛的光从雕花木窗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影。 婚房门口,贴着大红双喜。 林剑行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门板上。 木门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门后那温暖的烛光。 他微微用力。 门在身后合上。 红烛高照,满室皆春。 林剑行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道端坐床沿的身影上。 大红霞帔,金丝凤凰,凤冠垂下串串珠玉,遮住了她的面容。但她只是坐在那里,便让满屋的红烛都失了颜色。 林剑行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不是胭脂水粉,而是一种天生的、清泠如雪的香。 他伸手,轻轻挑起盖头。 红绸缓缓滑落。 一张脸撞入眼帘。 第一卷 第13章 仙道杀招,五指拳心剑 林剑行呼吸一滞。 目若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吹弹可破,鼻梁挺秀,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两片浅浅的阴影,轻轻颤动。 人间竟有这等颜色。 林剑行见过陆云雪的清冷绝俗,已觉世间少有。 但眼前这张脸,比陆云雪更多了几分……他说不上来。 若说陆云雪是山巅孤雪,那白灵韵便是月下初绽的牡丹。 雍容,明艳,却又不失清贵。 “看够了?” 清泠的声音响起。 白灵韵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剑行回过神来,也笑了: “看不够。” 白灵韵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林剑行端起旁边案上的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合卺酒。 两人手臂相交,各自饮尽。 酒液辛辣入喉,白灵韵的脸颊更添几分醉人的颜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染了胭脂,让人移不开眼。 林剑行放下酒杯,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怎么看待这门亲事?” 白灵韵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遍。 从赐婚那日,到今天上轿前,她反反复复想过无数次。 她以为他会问别的,或者什么都不问。 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 白灵韵沉默几息,缓缓开口: “夫君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剑行:“真话。” 白灵韵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真话是——我不委屈。” 林剑行挑眉。 “我爹觉得我委屈,外面那些人觉得我委屈,我那几个姐妹也偷偷来安慰过我。”白灵韵嘴角微微上扬, “但我自己,不觉得委屈。” “为什么?” “因为我看得懂。”白灵韵轻声道, “大长老是什么人?他做事,从无错漏。他明知道把我嫁给你是委屈我,却依然这么做,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她看着林剑行的眼睛: “日后,他会加倍补偿。” 林剑行沉默。 “所以我不委屈。”白灵韵笑了笑, “我是在投资未来。现在的委屈,将来都会变成收益。” 林剑行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你知道你这话像什么吗?” 白灵韵:“像什么?” 林剑行:“像一个精明的商人。” 白灵韵也笑了:“商人就商人。总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怨天尤人的女子强。” 林剑行点头:“确实。” 他顿了顿,又问: “那你对我这个人呢?没有什么想说的?” 白灵韵看着他,目光忽然认真起来: “有。” 林剑行:“说。” 白灵韵沉默片刻,轻声道: “我今天在花轿里,掀开盖头看了你一眼。” 林剑行挑眉。 “然后你回头了。”白灵韵看着他,“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林剑行摇头。 白灵韵微微一笑: “我觉得,你比我想象的有趣。” 林剑行愣住。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秘密,也不知道大长老为什么这么看重你。”白灵韵轻声道, “但我知道,一个能让大家老亲自安排迎亲排场、能让一个乙等资质的剑修七天内变成甲等、能让我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人——” 她盯着林剑行的眼睛: “绝对不是一个废物。” 林剑行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 “白灵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欣赏,“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得多。” 白灵韵微微欠身:“多谢夫君夸奖。” 林剑行看着她,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他原本担心,这丫头会像陆云雪那样,需要他费尽心思去哄、去安抚、去慢慢融化。 没想到,她比他想象的通透得多。 她什么都懂。 她什么都明白。 她不需要他哄。 林剑行站起身,吹灭红烛。 屋内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向她,俯身,将她揽入怀中。 红帐垂落。 春宵一刻值千金。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林剑行躺在床榻上,胸膛微微起伏。 身侧,白灵韵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肩窝,呼吸均匀,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满是慵懒与满足,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林剑行低头看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 就在这时,脑海中“叮”的一声—— 【双修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双修对象】:白灵韵 【修为】:筑基中期 【资质】:甲等上品,逍遥智心体。 【颜值评分】:95分(倾国倾城) 【天赋评分】:90分(惊才绝艳) 【契合度】:91% 【综合评分】:93分( 【恭喜宿主获得仙道杀招:《五指拳心剑》!】 【功法说明】:上古剑仙所创杀招,五指成剑,一剑既出,五岳倾覆。 修炼至大成,剑气凌霄日月寒。 林剑行愣住了。 仙道杀招! 他瞳孔微缩,心跳都漏了一拍。 仙道功法,他已经有了一部《阴阳双修绝》。但那只是辅助功法,用来提升修为和反哺道侣的。 眼前这部,是杀招! 是能用来打架、用来杀人、用来保命的!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仔细感应这部功法。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五指拳心剑》确实在他识海里,确实可以随时翻阅修炼。 但……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发现根本催动不了。 那股浩瀚的剑意像是一座大山,他一个练气九层的小修士,连搬都搬不动。 “……” 林剑行沉默了。 仙道杀招。 听听这名字,就知道是给什么级别的人用的。 元婴?化神?还是更高? 他一个练气九层,连入门都做不到。 郁闷。 非常郁闷。 这功法给他就像是婴儿抡大锤。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郁闷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他就想通了… 自己用不了,可以给父亲那老登啊! 父亲是元婴巅峰,差一步化神。这部仙道杀招给他,简直是如虎添翼! 父亲越强,他在合欢宗就越稳。 父亲越强,他搜罗高资质道侣的计划就越顺利。 父亲越强,将来那些敢打他主意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 而且…… 第一卷 第14章 你这是什么丹药?我怎么感觉一股燥热 林剑行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当前奖励机制—— 【双修奖励】:根据道侣资质、修为、契合度,随机获得修为、功法、体质、神通等奖励。 【生子奖励】:诞下子嗣,可获得百倍暴击返还(子嗣资质、血脉、功法等) 生子。 这才是系统真正的核心。 双修奖励再丰厚,也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饕餮大餐,是生子! 想想看,他现在的道侣——陆云雪,甲等资质,筑基大圆满。白灵韵,甲等上品,十绝体,筑基中期。 这两个人若生下子嗣,会得到什么级别的奖励? 圣体?神脉?仙品功法? 林剑行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跳加速。 想通这一点,林剑行心情大好。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具温香软玉的身子。 月光下,白灵韵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她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林剑行嘴角微微上扬。 为了奖励。 为了子嗣。 他再次爬上床,将那具柔软的身子揽入怀中。 白灵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的脸,下意识嘤咛一声: “夫君——” 红帐再次摇曳。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晨光微曦,薄雾如纱。 林剑行醒来时,身侧已空。 他伸手摸了摸被窝,余温尚存,想来人刚走不久。 起身穿衣,推门而出。 后院有一弯溪水,是引山泉活水而成,清澈见底,叮咚作响。 溪边种着几丛青竹,晨风拂过,竹叶沙沙。 一抹红色的身影坐在溪边的青石上。 白灵韵。 她今日换了一身简便的红色长裙,墨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晨光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林剑行放轻脚步走过去,却发现她不是在赏景。 她面前摆着几株灵草,根茎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溪水忽然扬起一道水线,精准地落在灵草上,将泥土冲洗干净。 她又一挥手,几株灵草凭空浮起。 然后,她指尖微动。 一簇火焰从指尖冒出,幽蓝中带着一丝淡金,是筑基修士独有的丹火。 火焰包裹住灵草,灵草在空中缓缓旋转,慢慢融化,化作一团翠绿的液体。 她手指轻弹,溪水再次扬起,与那团液体融合。 火焰跳跃,液体翻滚,渐渐凝成几颗浑圆的丹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舞蹈。 林剑行看呆了。 白灵韵伸手接住落下的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一抬头,看见林剑行站在不远处,正盯着她看。 她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夫君醒了?” 林剑行走过去,在她身侧蹲下,看着那几颗还带着余温的丹药,满脸新奇: “灵儿炼丹……为何不用炼丹炉?” 白灵韵眨了眨眼: “用炼丹炉炼出的药,会有些苦。” 她拿起一颗丹药,递到林剑行面前,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我这个不一样。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法子,不用丹炉,直接引天地灵气入药,效果更好,而且……是甜的。” 林剑行接过丹药,放在眼前细看。 丹药浑圆,色泽翠绿,散发着一股清幽的草木香,确实和普通丹药不一样。 “你是第一个品尝的。”白灵韵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剑行毫不犹豫,直接把丹药扔进嘴里。 白灵韵急了: “你……你也不问问这药什么作用就吃?” 林剑行嚼了嚼,丹药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甜的草木香,确实不苦。 他咽下去,笑道: “灵儿给我的药,我当然放心。” 白灵韵愣住了。 她盯着林剑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感动, 片刻后,她低下头,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你……你这个人……” 话没说完,林剑行脸色忽然变了。 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全身。他的脸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白灵韵抬起头,看见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夫君,你怎么了?”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体内那股燥热: “这药……是什么作用?” 白灵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些药呀,有些是补身体的,有些是壮阳的。我刚才炼了五颗,你全吃了。” 林剑行:“……” 白灵韵歪着头看他, “夫君怎么不问清楚就吃呢?这性子也太急了些。”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那股燥热越来越强烈,他连声音都有些发飘: “灵儿……可以帮我……” 白灵韵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唇上,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不行哟。” 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你这么急的性格,得改改。这次就当……惩罚啦!” 说罢,她站起身,拎起裙摆,笑着跑开了。 晨光里,那抹红色的身影轻盈得像一只蝴蝶。 林剑行蹲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是故意的吧? 就在这时,一道灵符破空而来,悬停在他面前。 林剑行伸手接过,神识探入—— “携两位妻子,即刻来玄机阁。” 是父亲的声音。 林剑行收起灵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体内那股燥热。 得。 先去前厅叫人。 …… 前厅。 陆云雪站在窗前,一身素白长裙,墨发如瀑。 她望着窗外的竹林,神色清冷,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门帘掀开,白灵韵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更正式的红色宫装,发髻高挽,插着一支凤头金步摇。 整个人明艳照人,与陆云雪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白灵韵走到陆云雪身后三步,停下脚步,微微福身: “见过姐姐。” 陆云雪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 白灵韵保持着福身的姿势,等了三息。 陆云雪始终没有正眼看她。 白灵韵直起身,脸上依旧带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 门外,林剑行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这一幕。 他脚步微顿,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后院起火。 陆云雪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孤傲,嫉恶如仇。 她对合欢宗的人本就带着敌意,白灵韵又是宗主嫡女,合欢宗最耀眼的天才……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和平相处才怪。 而白灵韵…… 林剑行看向那个红衣身影。 她依旧笑得明艳,仿佛刚才被冷落的不是她。 但林剑行知道,这个丫头心思通透得很,陆云雪的态度,她肯定看懂了。 她只是装作不懂。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都准备好了?” 第一卷 第15章 献宝 两人同时看向他。 陆云雪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又移开。 白灵韵则笑盈盈地迎上来:“夫君,咱们现在就走吗?” 林剑行点头:“父亲召见,即刻过去。” 他顿了顿,看向陆云雪: “云雪,走吧。” 陆云雪没说话,默默走过来,站到他身侧。 三人走出前厅。 门口,一头灵兽已经备好,是父亲派来的赤羽金翎鹤,体型巨大,背上有软轿,足够容纳四五人。 林剑行先扶白灵韵上去,然后转身,朝陆云雪伸出手。 陆云雪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手,自己纵身跃上鹤背。 林剑行的手悬在半空,愣了愣,苦笑着收回来。 他跟着跃上鹤背,坐在两人中间。 赤羽金翎鹤展翅而起,直冲云霄。 晨风猎猎,吹动三人的衣袂。 林剑行左右看了看—— 左边,白灵韵安静地坐着,目视前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晨风吹起她的发丝,偶尔拂过林剑行的脸,带着淡淡的幽香。 右边,陆云雪侧对着他,望着远处的云海,神色清冷。她始终没有看他,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林剑行想了想,伸出手,同时握住两人的手。 白灵韵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反握住他的手。 陆云雪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转过头,冷冷瞪了他一眼。 林剑行:“……” 白灵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害羞呢。”她眨眨眼,小声说。 陆云雪脸色更冷,干脆扭过头去,再也不看他们。 林剑行讪讪地收回手,心里却忍不住想—— 这一冷一热,一静一动,以后的日子…… 啧。 有意思了。 …… 玄机阁。 林玄机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赤羽金翎鹤。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深处却带着几分期待,还有几分……忐忑。 自从上次得到那部《阴阳双修绝》,他对那个“最不看好却又最是宠溺”的小儿子,已经半信半疑。 那部功法他修炼了七天,仅仅入门,就突破了卡了三十年的瓶颈,直达元婴巅峰。 若再修炼下去呢? 若那小子再得到别的呢? 林玄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鹤背上,那抹红色的身影跳了下来。 然后是白色的。 最后是那个熟悉的小儿子。 林玄机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眯起眼。 这小子……气息又稳了几分。 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了。 …… 林剑行走进玄机阁,身后跟着陆云雪和白灵韵。 “父亲。” 林玄机点点头,目光在陆云雪和白灵韵身上掠过,最后落回林剑行脸上。 “昨夜,可好?” 这话问得随意,却带着几分深意。 林剑行微微一笑: “托父亲的福,一切顺利。” 林玄机挑眉。 顺利?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林玄机挥挥手,示意陆云雪和白灵韵先退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出阁外。 阁门合上。 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林玄机看着林剑行,没有说话。 林剑行也没说话。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林玄机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 他浑身一震。 瞳孔骤缩。 呼吸急促。 手指开始颤抖。 玉简里,只有一部功法。 《五指拳心剑》。 仙道杀招。 林玄机修行到元婴,手里只有凡道杀招。 仙道杀招,他只听说过传闻,从来没见过。 而现在…… 他看见了。 就在他手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剑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 林剑行微微一笑: “昨夜所得,献给父亲。” 林玄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再次看向玉简,神识一遍遍扫过,越看越心惊。 三息后,他豁然抬头: “仙道杀招!仙道杀招!!!” 他猛地转身,背对林剑行,肩膀微微颤抖。 林剑行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那个从来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此刻竟在轻轻颤抖。 良久,林玄机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你可知……这是什么级别的功法?” 林剑行点头:“仙道下品。” “仙道下品……”林玄机喃喃重复,“仙道下品……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畅快。 笑罢,他转过身,看向林剑行,眼中满是复杂。 林剑行情商拉满,适时开口: “父亲,这杀招儿子用不上,便赠与父亲了。父亲不必介怀,更不必……”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不必开口索要。” 林玄机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儿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小子…… 是在给他台阶下。 他知道自己作为父亲,不可能主动开口索要儿子的东西。 所以他自己送上来,还贴心地补了一句“不必开口索要”。 林玄机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林剑行面前。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林剑行的肩膀。 力道很重,拍得林剑行肩膀发麻。 但林玄机的目光,比这力道更重。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林剑行知道,这一个字,比千言万语都重。 林玄机收回手,转身走回窗前,负手而立。 沉默良久,他忽然开口: “剑行。” 林剑行:“儿子在。” 林玄机望着窗外,没有回头: “你的功劳,父亲记下了。” 林剑行心头一暖:“多谢父亲。” 林玄机沉默片刻,忽然说出一句话,让林剑行心头一跳: “下一桩婚事,为父也给你安排好了。” 林剑行愣住了。 “下一桩?” 林玄机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嫌多?” 林剑行连忙摇头:“不不不,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他看向依旧盘坐蒲团上的父亲。 林玄机抬眼:“还有事?” 林剑行沉默片刻,忽然郑重行礼: “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 林玄机挑眉:“说。”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 “儿子想求父亲,允许将《阴阳双修绝》传给两位妻子。” 话音落下。 阁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玄机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两把刀,直直刺向林剑行。 《阴阳双修绝》。 第一卷 第16章 仅限给两位妻子 仙道功法。 合欢宗立派万年,从未有过一部仙道功法。 这是镇宗之宝,是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无上至宝。 传给白灵韵? 她是宗主嫡女,十绝体天才,嫁入林家就是林家的人,勉强说得过去。 但陆云雪呢? 一个战败被俘的炉鼎,一个身上还带着魂奴印的俘虏,一个心里还恨着合欢宗的外人! 传给她? 林玄机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林剑行,目光幽深如渊。 林剑行没有躲闪,迎上父亲的目光,神色坦然。 他在赌。 赌父亲对那位“神秘大能”的敬畏,赌父亲心中那一点点……对他的宠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息。 林玄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剑行点头:“儿子知道。” “那是仙道功法。” “儿子知道。” “传给外人,是宗门大忌。” “陆云雪不是外人。”林剑行迎上父亲的目光,“她是儿子的妻子。” 林玄机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儿子,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想起他检测出丁等资质时自己心中的愧疚,想起他十八年来的沉默和隐忍,想起这些天他一次次带来的惊喜…… 还有那部功法,那部杀招。 都是他给的。 都是那位“大能”通过他给的。 林玄机目光闪烁。 这些功法、杀招,都是那位存在赐下的。 那位存在既然选择通过林剑行来赐予,那这些功法的归属,是不是也在那位存在的算计之中? 自己强加干涉,会不会……出问题? 而且…… 林玄机看向林剑行。 两位妻子生的孩子,流的也是林家的血脉。 与其把功法死死攥在手里,不如让它开枝散叶,培养出更多的人才。 将来那些孩子长大了,学的是仙道功法,修的是无上道法,他们难道会忘了林家的恩情? 林玄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良久,他睁开眼,缓缓开口: “可以。” 林剑行眼睛一亮。 “功法,可以传。杀招,也可以传。” 林玄机盯着他,一字一顿: “但仅限于她们二人。” 林剑行大喜,重重叩首: “多谢父亲!” 林玄机摆摆手: “去吧。记住,这是最后一次破例。” 林剑行笑着起身,推门而出。 身后,林玄机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 越来越会算计了。 …… 林剑行回到自己院中,屏退所有下人,带着陆云雪和白灵韵进入书房。 房门合上。 陆云雪和白灵韵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疑惑。 林剑行没有说话,走到书案前,取出两枚空白玉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伸出手指,点在玉简上。 神识如潮水般涌入。 《阴阳双修绝》的经文,一字一句,从识海中流出,刻入玉简。 书房的空气忽然变得厚重起来。 一股莫名的道韵开始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陆云雪和白灵韵同时色变。 她们修为不低,能清晰感应到这股道韵的恐怖。 那是远超她们认知范围的存在,仅仅是余韵,就让她们心神震颤。 林剑行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仙道功法,每一个字都蕴含道则。哪怕只是默写,也极为耗费心神。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刻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终于,最后一字落下。 林剑行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他拿起两枚玉简,转身,递给两人。 “给你们的。” 陆云雪和白灵韵怔怔接过。 林剑行看着她们,微微一笑: “打开看看。” 白灵韵率先探入神识。 下一刻—— 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玉简里,赫然是一部功法。 开篇五个大字。 《阴阳双修绝》。 仙道功法。 白灵韵大脑一片空白。 仙道功法? 她父亲白崇山,修炼的是凡道中阶功法,已是宗主之尊。 合欢宗最强功法,是太上大家老修炼的凡道高阶,那是镇宗之宝,从不外传。 而仙道功法…… 那是传说! 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只有化神以上大能才能接触的东西! 她一个筑基中期的小修士,何德何能…… 白灵韵猛地抬头,看向林剑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夫君,这……” 林剑行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然后看向陆云雪。 陆云雪没有探入神识。 她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玉简,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她声音发干。 林剑行轻声道: “仙道功法,《阴阳双修绝》。” 轰—— 陆云雪手一抖,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她小脸煞白,随即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仙道功法。 她出身的灵剑宗,最强功法不过是凡品上阶,已是镇宗之宝,历代只有宗主能修炼。 仙道功法……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一个战败被俘的炉鼎,一个被种下魂奴印的俘虏,一个心里还恨着合欢宗的外人…… 凭什么? 陆云雪抬起头,看向林剑行,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自己会一直被当成炉鼎,想过自己永远无法摆脱魂奴印,想过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在合欢宗苟活,等哪天强大了,再找机会报仇。 可她从未想过…… 从未想过,他会给她这个。 仙道功法。 无上至宝。 就这么轻飘飘地递到她手里,像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你……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陆云雪声音发颤。 林剑行看着她,目光平静: “因为你是我妻子。” 陆云雪愣住了。 妻子。 这个词,他说过很多次。 但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这两个字的重量。 不是因为他是合欢宗的七公子,不是因为他是太上大家老的儿子,而是因为… 他把她当妻子。 不是炉鼎,不是俘虏,不是外人。 是妻子。 陆云雪低下头,死死咬着唇,眼眶渐渐泛红。 她不敢抬头。 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另一边,白灵韵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第一卷 第17章 我好像…有了… 仙道功法。 夫君怎么会有仙道功法? 不可能。 他自己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那么来源只有一个—— 大长老。 夫君今天刚进宫,出来就带了仙道功法。 一定是! 是大长老赐下的! 白灵韵脑补出一幅画面… 玄机阁内,她的夫君,那个平日里随性散漫的家伙,为了给自己的两个妻子求一部仙道功法,正对着至高无上的太上大家老据理力争。 “父亲,她们是儿子的妻子,不是外人!” “求父亲成全!” 甚至,为了说服大长老,他可能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白灵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刚嫁过来时的那点不甘。 宗主嫡女,十绝体天才,给一个练气二层的废柴做侧妃,说心里没有委屈,那是假的。 她只是比旁人通透,看得清局势,懂得投资未来。 可这一刻,那点不甘,那点委屈,那点身为宗门天骄的骄傲…… 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原来…… 他都记在心里。 原来…… 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们。 白灵韵抬起头,看向林剑行。 他正看着陆云雪,目光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晨光从窗外洒入,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白灵韵忽然觉得,这个男人…… 好像比昨天,更好看了一些。 ……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陆云雪始终没有抬头。 白灵韵也始终没有说话。 林剑行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笑了。 “怎么,都不说话?” 白灵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夫君,这礼物太重了。妾身……有些受不起。” 林剑行摇摇头: “受得起。你们是我妻子,好东西自然要分给你们。” 他顿了顿,看向陆云雪: “云雪,你说呢?” 陆云雪终于抬起头。 眼眶微红。 她看着林剑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剑行笑了。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陆云雪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白灵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忽然凑过来,眨眨眼: “夫君,姐姐不好意思说话,那妾身替她说——”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陆云雪清冷的语气: “谢谢夫君。” 然后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云雪脸一红,瞪了她一眼: “你……” 白灵韵笑得直不起腰。 林剑行看着面前两个女子。 一个红着眼眶强忍泪水,一个笑得明媚眼中却泛着水光。 他心中好笑。 不就是一部仙道功法么? 至于么? 以后多得是。 他看向两人,认真道: “你们是我林剑行的女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林剑行心里门儿清,靠山老爹是他不断纳妾的保障,但枕边人才是真正的资本。 老爹再强,也不能天天守着他。 真到了关键时刻,能站在他身边的,只有这些女人。 现在给点甜头,稳固内部团结,是必须的投资。 可在两女听来,这番话却有了另一层意味。 白灵韵抬起头,看着林剑行。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坦然,没有半分虚伪和敷衍。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大家老那种人,从不亏待自己人。” 眼前这个男人,是大家老的儿子。 他好像……也是这样。 白灵韵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襟,然后… 深深福下身去。 是标准的妻妾之礼。 不是敷衍,不是应付。 是心甘情愿。 “妾身,谢过夫君。” 陆云雪看着她,沉默片刻,也缓缓福下身去。 没有说话。 但那个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剑行伸手扶起她们,笑道: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功法给你们了,赶紧修炼试试。” 两女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 后院,静室之中。 林剑行盘坐于门外,亲自为两人护法。 屋内,两道气息先后升起。 白灵韵的气息炽烈如火,带着筑基期修士独有的威压。 陆云雪的气息清冷如霜,筑基大圆满的修为隐隐透出一股锋锐之意。 仙道功法《阴阳双修绝》开始运转。 林剑行闭上眼,神识感知着屋内的一切。 他能“看见”,两女体内的灵力正在被一点点转化。 原有的灵力如同凡铁,被仙道功法淬炼过后,渐渐褪去杂质,变得精纯无比。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仙道功法霸道,每一次淬炼都像是用烈火锻打神魂。 两女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都咬牙坚持。 忽然—— 陆云雪身体微微一颤。 灵气波动出现一丝紊乱。 林剑行心头一紧,正要起身查看,却“看见”陆云雪强行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绕开小腹位置,继续淬炼身体其他部分。 那动作极为谨慎,仿佛腹中有什么绝世珍宝。 林剑行愣住了。 绕开小腹? 为什么要绕开小腹? 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会吧…… …… 一个时辰后。 白灵韵率先收功。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整个人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 虽然修为没有突破,但灵力精纯了不止一倍。 她走出静室,看见林剑行盘坐在门口,神色古怪。 “夫君?怎么了?” 林剑行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继续盯着静室的门。 又过了一炷香。 门终于打开。 陆云雪走了出来。 她脸色微微发白,额上还有汗渍,但神色却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惊,有喜,有茫然,更多的是慌乱。 她走到林剑行面前,停下脚步。 林剑行站起身,看着她。 四目相对。 陆云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小腹上。 灵力探入。 下一刻—— 他大脑一片空白。 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刚刚成型的生命气息。 很小。 很弱。 但确确实实存在。 “你……”林剑行声音发干,“你有了?” 陆云雪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第一卷 第18章 全交给我吧 狂喜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林剑行整个人! 他要当爹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子嗣! 系统奖励的希望!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抱陆云雪,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不行,不能抱,她有孕了,要小心! 他改成搀扶,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 “快,快坐下!别站着!累不累?饿不饿?想吃什么?” 陆云雪愣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脸上满是紧张和关切,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狂喜,像是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 就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 陆云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炉鼎。 魂奴印还在,生死不由己。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他占有,替他生子,然后在某个角落了此残生。 可他不止给了她仙道功法。 现在,还因为这个孩子,紧张成这副模样。 “林剑行……”她声音有些发飘,“我没事,才刚有,不碍事的。” “不行!”林剑行一脸严肃,“从今天起,不准修炼了!好好养胎!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去弄!” 白灵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夫君,你这是要把姐姐当瓷娃娃供起来呀?” 林剑行瞪她一眼: “你懂什么?这是本公子第一个孩子!宝贝疙瘩!” 白灵韵笑得直不起腰。 陆云雪看着两人,嘴角也微微上扬。 她低下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她和他的。 …… 下午。 灵兽背上,软轿晃晃悠悠。 林剑行带着白灵韵回宗主洞府,新妇回门是礼数,也该拜访岳父。 陆云雪留在院里养胎,他安排了四个侍女贴身伺候,又让人去库房调了一堆补品灵药,恨不得把整个院子都塞满。 白灵韵靠在轿壁上,看着林剑行,眼中带着笑意: “夫君,你对姐姐真好。” 林剑行摆摆手: “应该的。” 白灵韵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妾身要是也有了,夫君也会这样对妾身吗?” 林剑行转头看她。 阳光透过轿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林剑行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会。” 白灵韵眼睛一亮。 “不止会。”林剑行补充道,“到时候我让父亲调十个八个侍女伺候你,天天换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 白灵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妾身可记着了,夫君不许耍赖。” 林剑行正要说话,忽然。 “有刺客!” 护卫的惊呼声从外面传来。 林剑行脸色一变,猛地掀开车帘。 天空中,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 他们修为最低的也有筑基中期,为首两人更是筑基巅峰! 护卫们拼死抵抗,却摧枯拉朽般倒下。 鲜血在空中炸开,染红了云层。 惨叫声,兵刃交击声,灵力爆裂声,此起彼伏。 林剑行瞳孔微缩。 他迅速放下车帘,转头看向白灵韵: “待在车里别动。” 他虽只是练气九层,但至少是个男人。这种危险时刻,要先照顾媳妇的感受。 然而…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已如闪电般掠出车厢。 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 “夫君,你且坐好。灵韵去去就来。” 林剑行愣住。 白灵韵凌空而立,青衣猎猎,她周身气息流转,赫然是筑基后期! 林剑行瞳孔微缩。 不对。 她明明筑基中期,怎么现在散发的气息只有筑基后期? 下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 《阴阳双修决》! 此刻的白灵韵,比之前强大何止一倍! 两名筑基巅峰的刺客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刀光如雪,灵力如潮。 白灵韵神色不变。 她抬起手,五指微动。 阴阳二气从指尖掠出,一黑一白,如两条游鱼,在空中交错缠绕。 二分四。 四分八。 八分十六。 短短一瞬,漫天都是黑白交织的气流,如一张巨大的网,笼罩方圆十丈。 两名刺客冲入网中,身形猛地一滞。 然后。 噗噗噗噗! 无数气劲穿透他们的身体。 血雾炸开。 两人浑身浴血,从空中坠落。 林剑行在车内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喝一声: “好!” 这才是宗门天骄的风采! 这才是仙道功法的威力! 白灵韵没有停手。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名坠落刺客身前,一剑斩落。 那人拼死举刀格挡。 轰! 刀碎。 人飞。 那刺客口喷鲜血,砸落在地,再起不能。 另一名刺客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白灵韵屈指一弹。 两道气劲掠出,如附骨之疽,瞬间追上那人。 噗! 膝盖炸开血花。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 刺客全歼。 留一活口。 白灵韵收剑入鞘,回头看向马车,微微一笑: “夫君,没事了。” 林剑行掀开车帘,正想说什么。 “灵韵!!!” 一声怒吼从街角传来。 白崇山如暴怒雄狮,狂奔而至。 他冲到现场,看见满地尸体,脸色骤变。蹲下身翻看一具尸体,瞳孔猛地收缩。 筑基巅峰。 全是筑基期。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女儿,满脸震撼: “灵韵……这……这是你做的?” 白灵韵微微一福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白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拎起那个还活着的刺客,一掌拍在他丹田上,封住灵力,防止他自尽。 然后转头看向马车里的林剑行,目光复杂: “剑行,先进府吧。” …… 宗主洞府,正堂。 林剑行与白灵韵行见礼。 白崇山端坐主位,面沉如水,重重“哼”了一声。 他夫人坐在一旁,连忙打圆场,拉着女儿嘘寒问暖: “灵韵,没受伤吧?吓着没有?这些天杀的刺客……” 白灵韵摇摇头,轻声道:“娘,女儿没事。” 白崇山冷哼一声: “没事?你一个筑基中期,杀了十几个筑基期的刺客,这叫没事?” 他盯着女儿,目光如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白灵韵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白崇山又看向林剑行,正想开口质问。 “父亲。” 白灵韵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白崇山一愣。 第一卷 第19章 驭兽宗 白灵韵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 “这件事情,跟夫君无关。” 白崇山皱眉:“无关?” “无关。”白灵韵一字一顿,“刺客是冲着我来的,夫君从头到尾都在马车里。” 白崇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女儿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而且,夫君对我很好。” 白灵韵看着父亲,目光坦然: “昨日成婚,今日他便带我来回门。昨夜……他也待我极好。父亲若不信,可以问问院里的人。” 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白崇山愣在原地。 他看看女儿,又看看林剑行,再看看女儿。 这才嫁过去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女儿居然主动维护他?林剑行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白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先说说刺客的事。” 他看向林剑行: “你怎么看?” 林剑行沉吟片刻,缓缓道: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白崇山点头。 “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明知不敌也不撤退。”林剑行皱眉,“不像普通刺客,倒像是……” 他顿了顿: “某个势力的私兵。” 白崇山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 太上大长老第二子,林剑锋。 那日在婚宴上,他当众发疯,放下狠话。 这才过了一天…… 白崇山心头怒火翻涌,正要开口,白灵韵却赶忙摇头: “父亲!” 白崇山看向她。 白灵韵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此人,不要再审了。” 白崇山一愣。 白灵韵轻声道: “交给大长老处置吧。” 白崇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女儿的目光制止。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林剑行看看岳父,又看看妻子,也点了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事已至此,幕后之人他们都已猜到。 再审讯,再挑明,毫无意义。 不如将锅丢给大长老。 看他如何处置。 …… 玄机阁。 林玄机正准备闭关,忽然有人来报。 他听完禀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和愤怒。 反而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掌控一切的深意。 “刺客皆为筑基期,白灵韵血战留下活口,已被宗主带回?” 他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告诉宗主,别乱审了。” “把那个活口,给我完好无损地送进来。” ——— 夜色如墨,长街寂寥。 白崇山拎着那个被封住灵力的活口,脚步匆匆,直奔玄机阁。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 白天那场刺杀,死了十几个筑基期的死士,差点伤到他女儿。虽然灵韵毫发无损,反而全歼刺客,但这口气他咽不下。 幕后之人,他猜到了。 林剑锋。 那个在婚宴上发疯的废物。 白崇山冷笑一声。 等把人交给大长老,看他怎么处置这个逆子! 正想着,忽然—— 脚步一顿。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山岳压顶,瞬间将他笼罩。 白崇山脸色骤变,双腿一软。 “砰!” 他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石板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体内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完全无法运转。 结丹期! 至少是结丹巅峰! 甚至……元婴? 白崇山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夜色中,三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 他们站在长街尽头,气息与天地相连,深不可测。 月光洒落,却照不透他们周身萦绕的雾气,只能隐约看见三双冷漠的眼睛。 为首之人轻轻抬起手指。 白崇山瞳孔骤缩。 “不——” “噗。” 一道劲气掠过。 他手中拎着的那个活口,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汩汩流出。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连神魂都没有留。 三道人影做完这一切,身形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威压散去。 白崇山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具尸体,浑身冷汗湿透。 人…… 就这么在他面前被杀了。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 玄机阁。 林玄机盘坐蒲团之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态悠然。 门外,白崇山踉跄着冲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冷汗。 “大、大家老!” 林玄机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手里那具眉心带洞的尸体,神色平静如常。 “死了?” 白崇山张了张嘴,艰难道: “死了……被杀了……就在属下手……被人当面杀了……” 林玄机点点头,放下古籍,站起身,走到那具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 “驭兽宗的人,下手挺利索。” 白崇山愣住了。 驭兽宗? 他猛地抬头,脑中轰然炸响。 驭兽宗…… 那是合欢宗三个附属宗门里最强的一个宗门,以驭兽闻名,实力雄厚。 当年也是败给了林玄机,因此被收为附属宗门,他们的太上大长老也是元婴中期。 驭兽宗他们为什么要…… 等等! 白天那些死士…… 白崇山脑海中飞快闪过白天的画面,那些死士训练有素。 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不像是普通刺客,倒像是私兵…… 他瞬间串联起一切! “那些死士,是咱们宗门淘汰的!”白崇山脱口而出, “二公子弄到了这批死士!驭兽宗出手,是替二公子扫清后患!他们想灭口,不让活口落到大长老手里!” 林玄机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直脑筋,这种诛心之言,是能这么大声说出来的吗?” 白崇山一噎。 林玄机走回蒲团前,盘膝坐下,淡淡道: “知道就行,不必说出来。” 白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躬身行礼: “属下失言。” 林玄机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本功法,丢给他。 “拿着。” 白崇山接过,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阴阳淬灵诀》。 这是……他看不出品阶,但光是封面那四个字,就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道韵。 “回去闭关。”林玄机道,“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元婴。” 白崇山抬头,看向林玄机,眼中满是震撼和感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玄机挥手打断: “去吧。出关之后,陪老夫做一件大事。” 白崇山心头剧震。 他重重叩首: “属下遵命!” 第一卷 第20章 不好意思,没拿稳 次日,宗主府传出消息。 宗主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 七公子院中。 林剑行悠闲地坐在正堂,手里捧着一杯灵茶,慢悠悠地品着。 陆云雪坐在一旁,神色清冷,眼中却藏着一丝忧色。 白灵韵坐在另一边,眉头微蹙,时不时看向门外。 “夫君,真的没事吗?” 林剑行放下茶杯,笑了笑: “放心,一切都在父亲掌握之中。这点风浪,在他老人家那里根本不算事。” 话音刚落。 一道金色光芒破空而来,悬停于正堂之上。 是太上大长老的玉简。 林剑行站起身,两女也随之起身。 玉简自动展开,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 “七子林剑行,性行纯良,天资聪颖,于遇刺之时临危不乱,沉稳有度,有王者之风……” 林剑行愣住了。 临危不乱? 沉稳有度? 有王者之风? 他啥也没干啊! 全程在马车里看戏,最后被媳妇保护,怎么就临危不乱有王者之风了? 他下意识看向两女。 白灵韵一脸茫然。 陆云雪也是一脸茫然。 玉简中的声音继续: “今特封林剑行为——” “合欢宗圣子!” 声音在正堂回荡。 清晰无比。 林剑行呆立当场。 圣子? 合欢宗圣子? 他一个练气九层,丁等资质出身的废柴,被封为合欢宗圣子? 白灵韵倒吸一口凉气。 陆云雪瞳孔微缩。 两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合欢宗圣子。 那可不是随便封的虚名。 圣子之位,在合欢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全宗资源倾斜。 意味着可以调动宗内一切力量。 意味着见宗主不拜,见长老不跪,地位仅次于太上大长老。 通常只有两种人能被封圣子—— 战功赫赫者。 或宗门第一天骄。 而林剑行…… 修为底下,无战功,无资历,甚至连宗门贡献都没有。 却因一场“全程看戏”的刺杀,被封圣子? 白灵韵大脑飞速运转。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奖励。 这是……宣告。 大长老在用这个封号,向所有人宣告。 这个儿子,他要抬到高位。 谁想动他,就是动合欢宗的圣子。 白灵韵看向门外。 那个方向,是昨晚刺客被灭口的长街。 刺客刚被杀,封圣的玉简便到了。 大长老用这种方式回应刺杀。 你们越是要动他,我越是要捧他。 有本事,再来? 白灵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转头看向林剑行。 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一脸懵逼,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白灵韵走过去,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夫君,恭喜。” 林剑行回过神来,看着她,又看看陆云雪,挠了挠头: “这……这就圣子了?” 陆云雪没有说话。 林剑行左右看看,忽然笑了。 管他呢。 反正爹给的,接着就是。 封圣次日,天刚破晓。 “圣子府”三个鎏金大字,已经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牌匾是连夜换的。据说是太上大长老亲自吩咐,用千年金丝楠木所制,字是大长老亲笔所题。 林剑行站在府门前,看着这块牌匾,心情有些微妙。 圣子。 他真的成圣子了。 “夫君,客人快到了。” 白灵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剑行回头,看见两女一左一右走来。 白灵韵今日穿了一身红色宫装,明艳照人。 陆云雪依旧素白长裙,清冷如雪。两人站在一起,一红一白,相映生辉。 林剑行笑了笑:“走吧,迎客。” …… 洞府门前,宾客络绎不绝。 最先到的是三哥林剑霖,四哥林剑霄,六哥林剑云。 三人联袂而来,面上带着笑,眼底却藏着复杂。 “七弟,恭喜恭喜!”三哥拱手,“圣子之位,实至名归!” 林剑行笑着还礼:“三哥谬赞,小弟愧不敢当。” 四哥拍拍他的肩:“七弟,以后多多关照。” 六哥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七弟,你这一飞冲天,可让兄弟们羡慕得紧。” 林剑行笑容不变:“六哥说笑了,都是父亲抬爱。” 三人寒暄几句,入府就座。 紧接着,宗门弟子络绎不绝。 有金丹期的核心弟子,有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有各峰各殿的执事,还有一些女修结伴而来。 所有人都想看看。 这位突然声名鹊起的七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剑行站在府门前,一一迎接。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说话滴水不漏。 “李师兄,久仰久仰。” “王师姐,客气客气。” “张师弟,里面请。” 白灵韵站在他身侧,偶尔替他招呼女眷。 陆云雪站在另一边,虽不说话,但那清冷的容颜和周身的气息,已足够让人侧目。 一红一白,一明一冷。 两个绝色女子,一左一右,为他赚足了颜面。 宾客们交头接耳: “那就是白灵韵?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个就是那个灵剑宗的俘虏?据说现在是甲等资质了?” “七公子好福气啊……” “何止好福气,现在是圣子了!” 林剑行充耳不闻,笑容依旧。 宴会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 宾客尽欢,陆续散去。 林剑行站在府门前,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长出一口气。 白灵韵递过一杯茶:“夫君辛苦了。” 林剑行接过,正要喝—— 一队人马从街角行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锦袍,面带倨傲。 身后跟着四个仆人,抬着一个红木箱子。 林剑行眯起眼。 这是……二哥府上的管家。 管家走到近前,昂着头,连礼都不行: “我家公子闭关修行,无法亲至,特命小人送来贺礼,还望圣子海涵。” 那神态,那语气,分明是来示威的。 林剑行笑容不变: “二哥有心了。” 他走上前,亲手接过木箱。 然后。 手一松。 “啪嚓!” 木箱重重砸在地上,箱盖摔开,里面的玉器滚落出来,碎成一片。 全场死寂。 管家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错愕与愤怒: “你……你!” 林剑行拍拍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哎呀,真不好意思。” 他低头看看地上的碎片,叹了口气: “本圣子今天迎客,手都站软了,没拿稳。” 第一卷 第21章 驭兽宗圣女 管家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林剑行!你欺人太甚!” 林剑行抬眼看他,目光忽然冷了下来。 “欺人太甚?” 他微微一笑: “本圣子手滑,不小心摔了东西,你一个下人,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 管家一噎。 林剑行转头吩咐: “来人。” 几个护卫上前。 “把这些垃圾扫了。”林剑行淡淡道,“别污了本圣子的地。” 管家脸色涨红,想要发作,却被身后的仆人拉住。 他狠狠瞪了林剑行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林剑行的声音悠悠传来: “回去告诉二哥,等他出关了,记得来坐坐。本圣子……手不滑了。” 管家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消失在夜色中。 府门前,一片死寂。 那些还没走远的宾客,全都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林剑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位新圣子…… 他绝对是个疯子! 林剑行转身,对上两女的目光。 白灵韵眼中带着笑意。 陆云雪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波动。 林剑行笑了笑: “看什么?回去睡觉。” …… 一日后。 宗门议事大会。 各峰各殿长老齐聚,几个附属宗门宗主也都到了。 林玄机高坐主位,神态悠然。 驭兽宗宗主糖三一步跨出,拱手道: “大长老,属下有一事禀报。” 林玄机抬手:“说。” 糖三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大长老脸上: “七公子林剑行,寸功未立,骤然封为圣子,不合规矩。”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请大长老三思!”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暗中点头,觉得有理。有人眉头微皱,觉得这话太直接。 还有人看向大长老,想看他如何应对。 林玄机面无波澜。 他等驭兽宗宗主说完,才慢悠悠开口: “你说的言之有理。” 驭兽宗宗主心中一喜。 “老夫也觉得,确实不太符合礼法。” 糖三脸上的喜色更浓。 “可是……” 林玄机话锋一转: “全宗都知道了,我总不能自己打脸,把圣子之位收回来吧?” 糖三愣住了。 “那岂不更让全宗笑话?” 林玄机摊摊手,一脸无奈。 糖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是什么歪理? 因为封错了,所以将错就错?开什么玩笑? 林玄机忽然一拍桌子: “这样吧!” 众人精神一振。 “既然无功,那就让他立功好了!” 林玄机站起身,负手而立: “林剑行最大的功劳,莫过于为我合欢宗开枝散叶。” 他看向众人: “他如今只有一妻一妾,实在是少了些。” “老夫决定,再为他赐下一门婚事,让他尽快为宗门诞下子嗣——” 林玄机微微一笑: “这也算大功一件了。” 轰! 殿内瞬间炸锅! 因为无功封圣子不合规矩,所以解决办法是…… 再赐个老婆当成功劳? 还能这么玩?真的假的? 糖三涨红着脸,正要反驳。 林玄机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还有件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糖三脸上。 糖三心头一突。 林玄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驭兽宗圣女叶知秋,品貌出众,秀外慧中,堪为良配。” “特将其赐婚于七子林剑行为侧妃,择日完婚!” 当“叶知秋”三个字落下。 整个太和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驭兽宗的人,全部石化当场。 糖三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面带微笑的太上大长老。 “叶知秋”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有幸灾乐祸的,有看好戏的,有意味深长的。 糖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太和殿的。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驿馆的静室中。 “快!”他猛地抬头,冲着门外嘶吼,“速速联系宗门!用最快的灵鹤!” ……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糖三在静室里来回踱步,焦躁得像一头困兽。 他心中还存着一丝幻想。 或许,大长老只是一时兴起? 或许,宗门会震怒,会联合其他附属宗门施压,逼林玄机收回成命? 毕竟,叶知秋是驭兽宗的圣女!是宗门未来的门面!是甲等上品资质、天生唤灵体的天才! 嫁给那个废物当侧妃? 这是对整个驭兽宗的羞辱! 是对驭兽宗千年声誉的践踏! 大长老再强势,也不能如此肆意妄为! 糖三咬着牙,一遍遍告诉自己。 窗外,夜色渐深。 终于,一道灵光破空而来。 糖三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那只传讯灵鹤,扯下鹤腿上的玉简。 神识探入。 下一刻—— 他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两步,重重跌坐在地。 玉简上只有寥寥数语: “宗门已乱。弟子静坐抗议,长老联名上书,要求驳回。但大长老闭门不出,至今未发一言。” 未发一言。 糖三盯着这四个字,瞳孔骤缩。 沉默。 就是默认。 就是……同意。 他浑身一颤,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些零碎的线索,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二公子林剑锋,因白灵韵被赐婚给林剑行,在婚宴上疯癫放话。 第二天,林剑行遇刺。 刺客被擒,留了活口。 自己受二公子所托,动用了驭兽宗的关系,派人在白崇山眼皮底下杀了那个活口。 然后,林玄机赐婚,把叶知秋赐给林剑行。 然后,宗门沉默。 然后…… 糖三猛地捂住胸口。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那场刺杀,根本就是林玄机的局! 他用白灵韵做饵,故意激怒二公子。二公子那个蠢货,果然上钩,派出了刺客。 然后,林玄机故意让刺客被擒,故意留下活口。 他知道二公子会来求自己帮忙灭口。 他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帮这个忙,毕竟自己是二公子的人,毕竟驭兽宗已经暗中站队。 于是,当驭兽宗的强者出手灭口那一刻…… 鱼,就咬钩了。 附属宗门势力参与圣子夺嫡,是严令禁止的大忌。 自己安排人出手灭口,便是铁证! 林玄机根本不需要查刺客是谁派的,只需要抓住“驭兽宗插手合欢宗内部争斗”这一点,就占据了所有大义! 所以这道赐婚旨意,根本不是商量。 而是最后通牒。 同意,驭兽宗从此绑上林剑行的战车。圣女为质,乖乖听话。 不同意,林玄机正好以此为借口,联合其他附属宗门,大军踏平驭兽宗。 好一盘大棋! 好一个老谋深算的林玄机! 糖三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第一卷 第22章 不可下嫁! 与糖三的失魂落魄截然相反。 另一辆马车里,太上三长老王铁端坐其中,手里捧着一盏新茶,气定神闲。 “好茶。”他抿了一口,眯起眼,望着窗外的月色。 大长老这一手,当真是神来之笔。 先赐婚白灵韵,精准抓住二公子的软肋,逼他方寸大乱,铤而走险。 再借二公子派出的刺客,顺理成章将糖三和驭兽宗拖下水。 当驭兽宗的强者出手灭口那一刻。 鱼,就已经咬钩了。 至于二公子? 王铁摇了摇头。 那孩子,从始至终都只是大长老用来牵动糖三这条线的棋子罢了。 在这权力的棋盘上,人人都是棋子。 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是棋子,有些人不知道。 而那位高坐玄机阁的大长老…… 是唯一的执棋人。 王铁又抿了一口茶。 …… 圣子府。 林剑行坐在正堂,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脸上写满了古怪。 白灵韵凑过来:“夫君,怎么了?” 林剑行把玉简递给她。 白灵韵接过,神识探入, “噗!”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知秋?”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驭兽宗的圣女?” 林剑行点头:“对。” 白灵韵笑得直不起腰:“夫君,你这娶媳妇的速度,可比修炼快多了。” 林剑行摊摊手:“没办法,老爹给的,不要也得要。” 白灵韵眨眨眼:“那夫君想要吗?” 林剑行想了想,很诚实地点头: “想。” 白灵韵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陆云雪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林剑行看向她:“云雪,你怎么看?” 陆云雪沉默片刻,淡淡道: “大长老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林剑行点点头,又看向手里的玉简。 叶知秋。 驭兽宗圣女。 甲等上品资质。 天生唤灵体。 林剑行咂了咂嘴。 老爹还真是雷厉风行。 这才几天? 第一个,陆云雪。 第二个,白灵韵。 第三个,叶知秋。 这速度…… 他忽然有点担心,自己的腰能不能撑得住。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反正好处都是自己的。 至于老爹的深层目的? 管他呢! 他又不是那些老狐狸,想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老爹不会害他。 反正好处都是他的。 这就够了。 林剑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玄机阁。 夜色中,那座阁楼灯火通明。 身后,白灵韵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夫君,你在想什么?” 林剑行转头看她,微微一笑: “在想……驭兽宗的圣女,长什么样。” 白灵韵白了他一眼。 —— 驭兽宗,圣女寝宫外。 平日里,这里是整个宗门最清静的地方。 云雾缭绕,灵鹤翩跹,静谧如人间仙境。 今日,却被无数愤怒的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不可下嫁!” “圣女是我驭兽宗的骄傲,岂能嫁给一个废物!” “那林剑行算什么东西?练气九层的废柴,也配娶我们圣女?” “宁愿一战!绝不妥协!” “对!宁愿一战!” 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 有女修红了眼眶: “圣女是甲等上品资质,天生唤灵体,是我们驭兽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凭什么给那个废物当侧妃?” 有男修攥紧拳头,青筋暴起: “合欢宗欺人太甚!大不了反了!拼个鱼死网破!” “拼了!” “拼了!” 群情激奋,声浪滔天。 他们将圣女视为驭兽宗的骄傲,岂能容忍被一个废物玷污? 然而—— 任凭外面如何喧嚣,圣女宫深处的那间静室,始终寂静如常。 …… 静室内。 一袭素白长裙的女子盘膝而坐。 青丝如瀑,垂落腰间。容颜绝世,不施粉黛,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闭着眼,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外面那些声嘶力竭的呐喊,似乎与她毫无关系。 “砰!”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绿衣女子冲了进来,急得直跺脚: “知秋!你怎么还坐得住!” 叶知秋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冷得不带丝毫杂质,像是山巅的雪,像是深潭的水。 “悠然。”她轻声道,“何事?” 林悠然冲到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还问何事?外面都炸锅了!合欢宗那个太上大长老,要把你赐婚给那个废物七公子!当侧妃!” “你知不知道?” 叶知秋点点头:“知道。” “知道你还坐得住?”林悠然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快说句话啊!你是圣女,你只要开口反对,宗主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咱们驭兽宗也不是好欺负的!” 叶知秋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悠然。” “嗯?” “我是驭兽宗圣女。” 林悠然愣住了。 叶知秋继续道: “我三岁入宗,五岁练气,十岁筑基,十五岁觉醒驭兽体。这些年来,宗门给了我多少资源?多少栽培?” 她顿了顿: “如今,宗门需要我,我怎能退缩?” 林悠然眼眶更红了: “可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那林剑行是个废物!练气九层!丁等资质!你嫁给他,一辈子就毁了!” 叶知秋摇头: “丁等资质?练气九层?” 她看着林悠然,目光幽深: “你知不知道,他几天前还是练气二层?” 林悠然一怔。 “七天。”叶知秋淡淡道,“从练气二层到练气九层,他只用了七天。” 林悠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那个陆云雪。”叶知秋继续道,“灵剑宗的俘虏,筑基中期,乙等资质。嫁给他之后,短短几天,筑基后期,甲等资质。” 她看着林悠然的眼睛: “你觉得,这还是废物吗?” 林悠然沉默了。 良久,她咬着牙道: “就算他不是废物,可这赐婚分明就是把你当牺牲品!是合欢宗在打我们的脸!” 叶知秋点头: “是。” “那你还——” “悠然。”叶知秋打断她,“合欢宗是主宗,我们是附属宗门。这是万年来不变的规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些群情激奋的弟子: “合欢宗广收天下女修,我们驭兽宗作为附属宗门,我作为圣女,迟早也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现在嫁过去,不过是让这一天来得更早些。” 第一卷 第23章 一叶知秋 林悠然冲到她身后: “可咱们的太上大长老已经突破元婴后期了!就算打不过合欢宗,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合欢宗的太上大长老,难道真敢杀过来?” 叶知秋转过身,看着她。 “他真敢。” 林悠然浑身一震。 叶知秋一字一顿: “而且理由充分,大义在手。” 林悠然踉跄后退一步。 她想起那些传闻。 合欢宗的太上大长老林玄机,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这些年,多少附属宗门不服管教,被他连根拔起? 驭兽宗虽强,但和林玄机比起来…… “那……那你就这么认了?”林悠然声音发颤。 叶知秋沉默片刻,轻声道: “不认,又能如何?” 她走回蒲团前,重新盘膝坐下: “我嫁过去,至少能为驭兽宗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林悠然不解。 叶知秋望着窗外,目光悠远: “争取让驭兽宗变强的时间。” “我嫁入合欢宗,就是合欢宗的人。只要我在一天,林玄机就不会对驭兽宗动手。” “这段时间,驭兽宗可以安心发展,积蓄力量。” “等哪天驭兽宗真正强大了……” 她顿了顿: “才不会再有下一个圣女,被这样嫁出去。” 林悠然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 这不是牺牲,这是一场豪赌。 以圣女终生幸福为赌注,为驭兽宗换取一线生机的豪赌。 “知秋……”她声音干涩,“那你呢?” 叶知秋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平静。 然后,她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啊……” 她轻声道: “嫁过去便是。” 林悠然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叶知秋: “知秋!知秋……” 叶知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窗外。 那些群情激奋的弟子,还在呐喊。 声浪滔天,震耳欲聋。 三日后。 合欢宗,圣子府。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落,温暖而不灼人。 林剑行靠在院中的躺椅上,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白灵韵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手里捧着一卷丹道典籍,看得入神。 陆云雪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闭着眼,气息流转。 自从转修《阴阳双修决》后,她体内的灵力已经转化了大半。 虽然还是筑基大圆满,但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超从前。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林剑行歪着头看她,心中暗暗盘算。 等陆云雪突破金丹,再双修一次,系统会给什么奖励呢? 正想着,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林剑行伸手接住,神识探入,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驭兽宗圣女叶知秋的车驾已至城外三十里坡,命你即刻率迎亲仪仗,前往迎接!” 白灵韵放下书卷,目光投过来。 陆云雪也睁开眼,看向他。 两双眼睛,一明一冷,齐刷刷落在林剑行身上。 林剑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么快?” 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驭兽宗的圣女。 甲等上品资质,天生驭兽体。 这资质评分,绝对低不了! 系统这次会给什么奖励? 想想都让人激动。 “夫君在想什么?”白灵韵走过来,笑眯眯地问。 林剑行回过神,正色道:“在想迎亲的事。” 白灵韵眨眨眼:“是吗?妾身怎么觉得,夫君想的不止是迎亲呢?” 林剑行:“……” 这丫头,眼睛太毒了。 …… 二哥府。 阴暗的房间里,林剑锋蜷缩在角落里,双目赤红,面容枯槁。 三天了。 他三天没有合眼。 每当闭上眼,就会看见那个场景,刺客被擒,活口被带走,大长老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派去的刺客不仅没能得手,反而成了大长老对付驭兽宗的借口! 现在林剑行毫发无伤,还白得一个天仙似的圣女做侧妃。 而他呢? 刺杀的罪名还在,大长老对他不闻不问,任由他在府里自生自灭。 林剑锋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 “二公子!二公子!” 管家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大公子来了!长公子到了!” 林剑锋手中的酒壶“啪”地摔在地上。 大哥? 大哥来了!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冲出房门。 院子里,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静静站着。 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长子林剑渊。 合欢宗年轻一代第一人。 金丹巅峰修为,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林剑锋扑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大哥的腿: “大哥!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 “我是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哥你去求求父亲,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剑渊低头看着他。 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上,此刻一片冰冷,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林剑锋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他不安地抬起头,对上大哥那双陌生的眼。 那不是看弟弟的眼神。 那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大哥……” 林剑渊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父亲让我来看着你。” 林剑锋浑身一颤。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下一句话便彻底将他打入无边地狱: “等七弟大婚之后,我会亲自带你去玄机阁。” 林剑锋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呆呆跪在地上,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哥不是来救他的。 大哥是来……送他上路的。 第一卷 第24章 迎亲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红绸翻飞。 林剑行跨坐六牙白象之上,大红喜服映着晨光,整个人器宇轩昂。 身后三十六名筑基护卫持幡而立,赤红旗帜猎猎作响。 然而队伍行出不过半里,他便察觉异样 太安静了。 两侧山林中鸟兽绝迹,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剑行神色自若。 他相信父亲既然搞出这么大阵仗,就绝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要做的,就是看戏。 前方,道路忽然被堵。 黑压压的人墙横亘在前,数百名驭兽宗弟子昂首挺胸,面带悲愤。 他们不说话,不呐喊,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堵人墙。 最前方站着几位白发苍苍的修士,为首者气息深沉,是结丹初期的长老。 “圣子!”他声若洪钟,抱拳拱手, “圣女冰清玉洁,是我驭兽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屈身为侧妃,于理不合!恳请圣子收回成命!” 身后数百弟子齐声高喊: “圣女不能嫁!” “誓死捍卫尊严!” 声浪如潮,震得山林簌簌作响。 林剑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端坐象背,淡淡吐出四个字: “继续前进。” 身后,数十名筑基巅峰护卫同时拔剑。 “锵——” 剑光如雪,铁血煞气冲天而起,瞬间压过那些呼喊声。 护卫统领策马上前,目光如刀扫过那些驭兽宗弟子: “护圣子迎亲!任何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字如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面对明晃晃的刀锋,许多人面无人色,下意识后退。 林剑行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人墙: “本圣子不想大喜日子见血,但也不介意用你们的项上人头,为本圣子铺一条红毯。”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驭兽宗弟子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护卫统领一挥手,护卫们策马前行,刀锋几乎贴着那些人的鼻尖擦过。 人墙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护卫们从他们身旁径直走过,为队伍开出一条通路。 林剑行的六牙白象缓缓前行,从那些人中间穿过。 两侧,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 林剑行目不斜视,面带微笑。 队伍穿过人墙,继续前行。 身后,那些驭兽宗弟子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 二公子府上。 林剑渊负手立于庭院中,神色肃穆。 他的神识笼罩整座府邸,滴水不漏。 父亲让他来看住老二,他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把老二带走。 忽然—— 一道黑影从暗处掠出,速度快到极致! 林剑渊瞳孔骤缩,一掌拍出! “砰!” 两掌相交,林剑渊被震退数步,胸口一闷。 对方没有下死手,借着反震之力直扑屋内。 “不好!” 林剑渊脸色大变,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疯狂追去。 然而为时已晚。 黑影裹挟着满脸惊愕的林剑锋冲天而起,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噗——” 林剑渊一口鲜血喷出,又惊又怒。 他认出了那个黑影。 糖三。 驭兽宗宗主。 ……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林剑锋被糖三夹在腋下,耳畔风声呼啸。 他看清了掳走自己之人,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为狂喜: “糖宗主!你是来救我的?” 糖三面色铁青,声音沙哑: “二公子,老夫有罪。”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眼中满是悔恨: “老夫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太上大长老。不仅没能保住驭兽宗颜面,反害得圣女屈身嫁出……” 他咬紧牙关: “老夫会将您送往云岚宗,以报当年知遇之恩。至于老夫……” 他目光变得决绝: “会放手一搏。” 林剑锋眼睛一亮:“糖宗主,你们驭兽宗的太上大长老已突破至元婴后期!我父亲在元婴中期停滞多年,对上你们太上大长老,他必然不是对手!” 糖三摇了摇头。 “林玄机停滞多年不假,但修为深不可测,他已无限接近元婴后期。太上大长老不过刚刚突破……” 他叹了口气: “两人实力,应该相差无几。” 林剑锋脸上的喜色僵住。 糖三不再说话,加速前行。 片刻后,一座隐秘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洞中,一座简易的传送阵已经布置完毕,灵石镶嵌其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糖三将林剑锋放在传送阵上,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塞进他手中: “这是云岚宗的联系方式。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林剑锋攥紧玉简,重重点头。 糖三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传送阵上。 光芒大作。 林剑锋的身影渐渐模糊。 “糖宗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糖三摆摆手,转身离去。 身后,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消散。 …… 迎亲队伍终于抵达。 驭兽宗山门前,一顶凤辇静静停驻。 红色幔帐随风轻摆,隐约可见端坐其中的倩影。 凤辇周围,数百弟子沉默站立,为他们的圣女送行。没有哭声,没有呐喊,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气氛沉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林剑行翻身下象,目光落在那顶凤辇上。 又一个老婆到手了。 这次,系统会给什么奖励? 他心中盘算着,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迎亲队伍准备上前交接时。 “咻!”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携无尽怒火与决绝,重重落在两支队伍正中央!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糖三缓缓站起身,结丹期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山岳般碾压开来。他目光死死锁定林剑行,一字一顿: “今日,有我在,你休想羞辱我驭兽宗!” 全场震动。 驭兽宗弟子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宗主!” “宗主来了!”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林剑行眉头微挑,正要开口。 一道更为雄浑霸道的气息从迎亲队伍后方升腾而起。 白崇山大步走出,挡在糖三面前。 他刚闭关结束,将大长老赏赐的功法彻底融会贯通。此刻气息深沉如渊,虽还是结丹巅峰,却已无限接近于元婴期。 白崇山直视糖三,浑厚的声音响彻全场: “糖三,收手吧。” 他负手而立,如山岳横亘: “今日,只要我白崇山还站在这里,这桩婚事就无人能够阻止。” 糖三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轻蔑。 “白崇山?” 他上下打量着白崇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算什么东西?结丹巅峰?也配拦我?” 他一步踏出,周身气势暴涨: “合欢宗仗势欺人,强娶我驭兽宗圣女,你们还有脸了?”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白崇山有什么本事,能拦得住我!” 话音未落—— 第一卷 第25章 泥藻蟹 糖三悍然出手! 他双手结印,一声低喝: “出来!” 地面震颤。 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破土而出! 那是一头巨大的泥藻蟹,通体漆黑如墨,甲壳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 两只巨螯足有丈许长,挥舞之间带起阵阵腥风。 泥藻蟹! “去!” 糖三一指白崇山。 泥藻蟹发出一声嘶鸣,巨螯如山岳般砸下! 白崇山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轰——!!!” 两股力量碰撞,惊天巨响! 狂暴的余波席卷四周,吹得人睁不开眼。地面龟裂,碎石横飞,距离最近的几个修士被气浪掀飞出去。 然而。 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泥藻蟹那只巨大的螯,被白崇山一拳轰得粉碎! 黑色的甲壳碎片四散飞溅,泥藻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踉跄后退。 白崇山身形不动如山。 糖三却被震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怎么可能! 泥藻蟹的实力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结丹巅峰,就算白崇山也是结丹巅峰,也不可能一拳轰碎它的巨螯! 糖三咬牙,再次催动功法。 泥藻蟹嘶吼着扑上来,另一只巨螯横扫而出! 白崇山面色不变,踏步上前,又是一拳! “轰!” 巨螯碎裂。 泥藻蟹惨叫着倒退,八条腿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糖三脸色铁青,疯狂催动灵力。 泥藻蟹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的水柱,腥臭扑鼻,蕴含剧毒! 白崇山身形一闪,避开正面,一拳砸在泥藻蟹的背甲上。 “咔嚓——” 甲壳碎裂。 泥藻蟹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糖三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身影。 不过十几个回合。 他的泥藻蟹,他的结丹巅峰灵兽,就这么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道电光划过脑海—— 功法! 是功法变了! 白崇山以前修炼的功法,不过是凡道中阶,在结丹巅峰中只能算平庸。 可现在…… 他每一拳都刚猛无匹,灵力浑厚得不像话,每一击都蕴含着一股让他心悸的道韵! 那是远超凡道功法的力量! 糖三瞳孔骤缩。 仙道…… 不可能! 白崇山怎么可能有仙道功法! 他死死盯着白崇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白崇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山如岳。 糖三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泥藻蟹倒在身后,甲壳碎裂,八条腿无力地抽搐,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鸣。 四周鸦雀无声。 驭兽宗弟子们面如死灰,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白崇山两拳彻底熄灭。 “糖三。”白崇山淡淡道, “念在你驭兽宗乃是我合欢宗附属宗门的面上,今日我不杀你。让开,婚事照常进行。” 糖三没有动。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白崇山……”他声音沙哑,“你以为,这就完了?” 白崇山眉头微皱。 糖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血雾在空中弥漫,化作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他双手结印,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出来!” 大地震颤。 两道黑影从地底破土而出,一左一右,落在泥藻蟹两侧。 左边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蟒,足有十丈长,水桶粗细,猩红的竖瞳散发着阴冷的光芒。 右边是一头浑身赤红的巨蝎,尾钩高高扬起,泛着幽蓝的毒光。 两只灵兽,皆是结丹期后期!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又……又是两头结丹期后期的灵兽!” “糖宗主疯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驾驭三头结丹期灵兽!” 白崇山神色不变,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糖三,你黔驴技穷了?这种修为的灵兽,再拿多少只都没用。” 糖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然后。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只灵兽没有扑向白崇山。 它们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倒在地上的泥藻蟹。 巨蟒缠绕上去,赤蝎攀附而上。 泥藻蟹张开残缺的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它一口咬住了巨蟒的头颅。 “咔嚓——” 骨肉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瞳孔骤缩。 巨蟒没有挣扎。 它甚至主动将身体送进泥藻蟹的口中,像是在完成某种献祭。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泥藻蟹疯狂吞噬着巨蟒的身体,它碎裂的甲壳开始愈合,断掉的巨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白崇山脸色骤变。 他能感受到——泥藻蟹的修为,正在直线攀升! 结丹巅峰…… 结丹大圆满…… 还在涨! “不好!” 白崇山低喝一声,身形暴射而出! 不能再让它进食了! 然而—— 糖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张开双臂,挡在白崇山和泥藻蟹之间。 手中多了一面古铜色的小盾,盾面上布满了裂纹,却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厚重气息。 法宝! “滚开!” 白崇山一拳轰出! “轰——!” 拳盾相交,震耳欲聋。 糖三被震得口喷鲜血,却死死咬住牙关,一步不退。 那面古盾上裂纹蔓延,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拳。 身后,泥藻蟹已经将巨蟒吞噬殆尽。 它张开大口,咬住赤蝎的身体。 赤蝎发出一声悲鸣,却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的身体被一寸寸吞入腹中。 泥藻蟹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结丹大圆满…… 还在涨! 它的体型暴涨了整整一圈,甲壳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像是血管,像是经络,在阳光下跳动。 断掉的巨螯已经完全再生,比之前更大,更粗,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两只眼睛从灰白变成血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它站了起来。 八条腿深深扎入地面,周身弥漫着一股近乎实质的煞气。 已经无限接近元婴! 白崇山瞳孔骤缩,一拳将糖三轰飞出去。 糖三口喷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白崇山转身,面对那头已经面目全非的泥藻蟹。 泥藻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一股近乎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山岳崩塌般碾压过来。 白崇山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泥藻蟹张开巨螯,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 第一卷 第26章 林玄机出手,战局逆转 泥藻蟹的巨螯如山岳般砸下。 白崇山不退反进,双手结印,体内灵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出。 那部《阴阳淬灵诀》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道韵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 “开!” 他低喝一声,一面古朴的铜镜从怀中飞出,悬于身前。 镜面光滑如洗,却散发着厚重的土黄色光芒。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厚土镜,以千年地心石炼制,专擅防御。 金芒与土光交融,白崇山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巨螯砸落。 “轰——!”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 然而白崇山纹丝不动。泥藻蟹的巨螯砸在厚土镜上,如撞铁壁,反震之力让它踉跄后退。 白崇山抓住时机,一拳轰出! 金芒凝聚于拳锋,化作一道凌厉的气劲,狠狠砸在泥藻蟹的甲壳上。 “砰!” 甲壳碎裂,黑色的汁液四溅。泥藻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被轰飞出去,在地上犁出数丈长的沟壑。 全场震动。 “好!” “宗主威武!” 合欢宗弟子们齐声喝彩。 泥藻蟹挣扎着爬起,甲壳上多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它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崇山,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却迟迟不敢再上前。 糖三瘫坐在数十丈外的地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泥藻蟹的惨状,又看向那个如山岳般屹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打不过。 即使泥藻蟹吞噬了两头结丹灵兽,无限接近元婴,依然打不过白崇山。 糖三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朝泥藻蟹走去。 每走一步,嘴角就溢出一丝鲜血,却始终没有停下。 “宗主!”有驭兽宗弟子惊呼,“宗主,您——” 糖三没有理会。 他走到泥藻蟹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它的甲壳上。 泥藻蟹低下头,发出一声悲鸣。 糖三闭上眼。 下一刻,泥藻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漆黑的甲壳渐渐失去光泽,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变成灰白色。 那血色纹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迅速黯淡、凝固。 巨螯僵在半空。 八条腿缓缓硬化。 血红的眼睛变成死寂的灰白。 不过数息之间,那头庞大的泥藻蟹,彻底变成了一尊石像。 灰白色的石像,僵硬地矗立在原地。 糖三睁开眼。 他看着那尊石像,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后糖三飞身过去一拳将石像击碎。 而石像中竟有一颗明珠闪烁着光芒。 然后他张开嘴,一口将明珠吞入腹中。 “宗主!!!” 驭兽宗弟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糖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一股狂暴到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如飓风般席卷四周。 他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结丹巅峰…… 结丹大圆满…… 半步元婴…… 元婴! 白崇山脸色骤变。 他认出了这一招。 人兽合一。 驭兽宗禁忌秘术,人与灵兽融为一体,修为在短时间内暴涨数倍。 代价是—— 死。 白崇山暴射而出,一拳轰向糖三! 糖三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和泥藻蟹一模一样。他抬手,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砰!” 拳掌相交。 白崇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出数丈远。 他挣扎着爬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元婴初期。 此刻的糖三,修为已达元婴初期。 虽然寿命已经所剩无几,但这份力量…… 是真的。 糖三悬立半空,周身气息狂暴如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又看向远处的白崇山,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白崇山……你很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那顶凤辇上: “可惜,老夫今日的目标,不是你。” 话音未落。 一股浩瀚无边的神识从天而降。 如天倾,如地覆。 如整个苍穹压了下来。 所有人浑身一震,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本能的颤栗。 那些筑基期的弟子双腿发软,有人直接跪倒在地。 结丹期的长老们面色煞白,拼命运转灵力抵挡,却如同蚍蜉撼树。 糖三瞳孔骤缩,身上狂暴的气息被这股神识压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半空中,一个身影凭空浮现。 玄色道袍,负手而立。 林玄机。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负手而立,便如天威临世。 糖三死死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终于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什么圣女,什么赐婚,什么迎亲……都不重要。 他真正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 试探林玄机的真正实力。 若是林玄机还停滞在元婴中期,那驭兽宗将不会再退让半步。 因为驭兽宗的太上大长老,已经突破元婴后期! 若是如此,驭兽宗凭什么还要低头? 凭什么还要把圣女嫁过去当侧妃? 凭什么还要受这份屈辱? 可现在…… 糖三盯着林玄机,试图感知他的修为。 元婴中期? 不对。 这股气息…… 他瞳孔骤缩。 元婴后期? 不…… 还要更强! 元婴巅峰! 糖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元婴巅峰。 林玄机的修为,不是外界猜测的元婴中期,也不是无限接近元婴后期。 是元婴巅峰! 差一步,就是化神! 驭兽宗的太上大长老刚刚突破元婴后期,在林玄机面前,根本不够看! 糖三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幸好。 幸好是他先来试探。 若是太上大长老亲自出手…… 他不敢想。 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他死在这里,驭兽宗就可以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宗主擅自行事,与宗门无关。 林玄机没有理由再对驭兽宗动手。 糖三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林玄机。 “太上大长老。” 他拱手,声音沙哑: “就让老夫,来会会你这个不可一世的合欢宗太上大长老吧。” 他催动全身灵力,人兽合一的力量催发到极致。 元婴初期的威压如山洪暴发,化作一道流光,朝林玄机冲去! 这一击,倾尽他所有的力量! 林玄机终于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杀意,没有怒火,甚至没有认真。像是在看一只飞蛾扑向火焰。 他只是看了糖三一眼。 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如九天雷霆般碾压而下。 糖三的身体骤然僵在半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他疯狂催动灵力,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此刻如同儿戏。 “噗——” 一口鲜血喷出。 他整个人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骨骼像是被碾碎了一般,动弹不得。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元婴初期的强者。 倾尽全力的一击。 林玄机手都没抬。 只是一眼。 只是一眼,糖三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白崇山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驭兽宗的弟子们面如死灰,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浑身发抖。 那些长老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就是合欢宗太上大长老的实力。 这就是那个坐在玄机阁里、轻易不出手的男人。 元婴巅峰。 差一步化神。 他们驭兽宗的太上大长老刚刚突破元婴后期,曾以为有了叫板的资格。 可现在……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在林玄机面前,驭兽宗什么都不是。 糖三躺在地上,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他的气息在飞速消散,人兽合一的反噬已经开始。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但他看着林玄机,眼中却没有恐惧。 只有庆幸。 庆幸是自己来试探。 庆幸没有把整个驭兽宗拖下水。 林玄机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遗言。” 糖三艰难地张开嘴,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 第一卷 第27章 分魂 “下一任驭兽宗宗主……”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 “便是叶知秋。” 全场一怔。 随即,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用意。 叶知秋是驭兽宗圣女,即将嫁给林剑行为侧妃。 她成为宗主,驭兽宗就彻底绑在了林剑行的战车上。 林玄机不会再对驭兽宗动手。 驭兽宗,保住了。 糖三嘴角勾起一抹笑,缓缓闭上眼睛。 气息消散。 再无生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林玄机负手而立,低头看了糖三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顶凤辇上。 红色幔帐随风轻摆,端坐其中的倩影一动不动。 林玄机收回目光,转身,身影渐渐消散在半空。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婚事继续。” 凤辇再次启动,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驭兽宗弟子们跪倒一片,哭声此起彼伏,有人伏地不起,有人以头抢地。 糖三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无人敢上前收殓。 林剑行端坐灵兽背上,目光落在那顶缓缓前行的凤辇上。 红色幔帐随风轻摆,隐约可见端坐其中的倩影。 他想象着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上,此刻会是怎样的神情。 或许是解脱,或许是悲凉,又或许二者兼有。 她终究是用自己的一生,为驭兽宗铺了一条路。 今日林玄机赢了,她嫁入圣子府,驭兽宗归附已成定局。 若是输了,她大抵也不会活着走出这座山门。 赢则示好,输则归附,从一开始,她就是一枚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林剑行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好在,老爹赢了。 …… 凤辇抵达圣子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府门前车水马龙,宗门内该来的人全来了。三哥、四哥、六哥站在最前面。 身后是各峰各殿的长老执事,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弟子。 林剑行翻身下象,目光扫过人群,心中透亮。 这些人冲的不是他林剑行,是驭兽宗宗主。 糖三临死前那句话,已经把叶知秋推上了驭兽宗宗主之位。 自己娶了她,也相当于掌握了驭兽宗命脉。 林剑行走到凤辇前,掀开轿帘。 红色幔帐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清冷如月的脸。 叶知秋端坐其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新婚的喜悦,没有被迫的屈辱,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林剑行伸出手。 “到家了,老婆。” 叶知秋垂眸看着那只手,沉默片刻,终于将手搭了上去。指尖微凉,轻轻颤了一下。 叶知秋下轿的瞬间,满堂宾客的恭贺声都收敛了几分。 那张脸实在太冷,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让人不敢直视。 白灵韵站在廊下,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陆云雪站在更远的地方,面无表情。 叶知秋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白灵韵脸上。她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 白灵韵怔了怔,旋即颔首,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 新房内,红烛高照。 林剑行挥退所有下人,屋里只剩下他和端坐床沿的叶知秋。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见那双端放在膝上的手,白皙如玉,纹丝不动。 林剑行没有急着掀盖头。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不愿意。” 幔帐后没有回应。 “但你父亲的选择,是最好的结果。”林剑行顿了顿,“对你,对驭兽宗,都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你是驭兽宗宗主了。”林剑行轻声道, “不是谁的牺牲品,不是谁的棋子。你身后站着的是合欢宗,是我,是我父亲。从今以后,没人能动驭兽宗。” 幔帐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林剑行站起身,挑开盖头。 烛光下,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两片浅浅的阴影。 林剑行端起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手臂相交,各自饮尽。 酒液入喉,叶知秋脸颊染上一抹绯红,衬着那清冷如霜的面容,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林剑行放下酒杯,俯身,吻住她的唇。 叶知秋身体僵住,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片刻后,她闭上眼睛,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软了下来。 红烛摇曳。 …… 次日清晨,林剑行是被脑海中的提示音惊醒的。 【双修完成,正在结算奖励……】 【双修对象】:叶知秋 【修为】:金丹初期 【资质】:甲等上品,唤兽体 【颜值评分】:97分(绝世倾城) 【天赋评分】:92分(天纵之才) 【契合度】:89% 【综合评分】:95分 【恭喜宿主获得:分魂*1】 林剑行猛地坐起身。 分魂? 他正要细看,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三次纳妻,触发特殊成就奖励……】 【成就:三妻之庆】 【奖励:首位子嗣天赋随机提升】 【正在随机抽取先天体质……】 【抽取完成:十绝体——宇宙大衍体】 【追加奖励:子嗣降生时,宿主可指定一次十倍奖励内容】 林剑行大脑一片空白。 十绝体! 宇宙大衍体! 陆云雪腹中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是十绝体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开始研究那个“分魂”。 【分魂说明】:分魂拥有本体全部记忆,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对本体完全忠诚。 本体可决定分魂生死存亡。分魂完成双修,本体同样可获得奖励。 【当前可添加天赋词条(二选一)】: -情场高手:分魂魅力大幅提升,情商极高。 -杀伐果断:分魂心性坚毅,行事果决,不拖泥带水 【系统已筛选当前时刻即将死亡、可供夺舍的人选】: 1.姓名:周元,散修,筑基中期,三十二岁。死因:被仇家追杀,重伤垂死。当前位于楚国边境黑风岭。 2.姓名:沈青,天机阁外门弟子,练气九层,十九岁。死因:误入禁地被毒虫咬伤,毒发将死。当前位于天机阁后山。 3.姓名:陆凌,青云宗弟子,练气7层,十九岁。死因:上吊自杀。 4.姓名:赵铁山,铁剑门门主,金丹初期,一百五十岁。死因:寿元将尽,大限将至。当前位于铁剑门后山祖祠。 林剑行的目光死死钉在第三个选项上。 梦九歌。 青云宗内门弟子。 十灵根,十绝体,太日阳莽体。 青云宗。 楚国三大宗门之——青云宗、云岚宗、合欢宗,三足鼎立。 若能在青云宗安插一个自己的分魂…… 林剑行嘴角微微上扬。 哪天这个分魂在青云宗爬到高位,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他当即做出决定。 “选陆凌。” 【分魂已投放。天赋词条请选择——】 林剑行沉吟片刻。 第一卷 第28章 青云宗 青云宗是正道大宗,弟子之间的争斗怕是比合欢宗还凶。 这个分魂是十灵根,最废物的资质,但又恰好是太日阳莽体。按理来说应该不可能被招进这个宗门。 但他出现在那里,只有一个可能。 被当作炉鼎抓过去的。 既然如此,杀伐果断对他也没用,反而情场高手还能让他有一线生机。 毕竟以他的灵根,只能靠双修通过领系统奖励破局。 “情场高手。” 【天赋词条已添加。分魂正在夺舍中……】 【夺舍成功。分魂状态:已夺舍。三日后您可以查看分魂状况。】 林剑行长出一口气,靠在床头上。 青云宗。 陆凌。 十灵根,十绝体,太日阳莽体。 还有他给的“情场高手”。 这枚棋子,埋得够深。 身旁,叶知秋翻了个身,青丝散落在枕上,露出半张倾国倾城的脸。 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林剑行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 “睡吧。” 窗外,晨光正好。 ——— 三天后。 青云宗,圣女寝宫。 锦帐之内,楚萧云伏在云丝软枕上,青丝散落,遮住了半边烧得通红的容颜。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薄纱寝衣早已凌乱不堪。 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下细碎的痕迹。 她想抬手拢一拢衣襟,却发现指尖都在发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她咬着牙,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那个该死的炉鼎在穿衣。 “圣女殿下,您还好么?” 声音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还有一丝明知故问的戏谑。 楚萧云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清冷、最镇定的声音开口:“滚出去。”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那声音又哑又软,尾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哪有半分圣女该有的威严? 倒像是……倒像是在撒娇。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楚萧云的脸更烫了。 她听见那人起身的动静,然后是脚步声,竟然不是往外走,而是往床榻这边来! “你干什么?!” 她猛地翻身坐起,一手拢着领口,一手已经凝聚起灵力,杏眼圆睁,怒视着来人。 陆凌停在床榻三步之外,举起双手,神情无辜:“殿下别误会,我只是想提醒您…您的境界,稳固了吗?” 楚萧云一怔。 她下意识内视丹田,随即心头一震。 筑基后期。 她真的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四年了,明明15岁就到筑基中期,以绝顶资质成为青云宗圣女的她, 却在筑基中期卡了整整四年, 这期间服用过无数灵丹妙药。 请教过宗门诸位长老,甚至动用了宗门的秘法,却始终无法寸进。 无奈之下,她才不得不采纳了那个建议。 找一个太日阳莽体的男子作为炉鼎,借助其元阳之力冲破瓶颈。 太日阳莽体,万中无一,天生便是最上等的炉鼎之资。 可偏偏这样的体质,往往出现在资质最差的废材身上。 眼前这个陆凌,便是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 十灵根俱全,却无一灵根出众的“废材中的废材”。 这种灵根的废物,放在修仙界的地位甚至不如一根成年香蕉。 她本以为,这一次双修不过是权宜之计。 待她突破之后,给他一些修炼资源,再为他寻一个姿色尚可的师妹做道侣。 便算两清,从此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家伙竟然这么能折腾! 楚萧云想起方才,脸上刚刚褪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殿下?” 陆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您的脸很红,可是体内灵力还有滞涩?要不要……再来一次,帮您彻底理顺?” “不必!” 楚萧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强迫自己恢复往日的清冷模样。 她坐直身体,拢好衣襟,抬眸看向陆凌,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陆凌,你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吧?” 陆凌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垂眸道:“记得。” “你助我突破,我给你一百块中品灵石,一瓶筑基丹,再为你寻一位宗门的内门师妹做道侣。从此之后,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楚萧云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楚萧云言出必行,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 她以为陆凌会欣喜若狂。 一百块中品灵石,一瓶筑基丹,还有一个内门师妹做道侣。 这等报酬,对于一个废物炉鼎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可陆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异常。 片刻后,他开口了:“殿下等的人,是云岚宗的圣子沈林吧?” 叶知秋脸色一变。 “你——” “我听说了。”陆凌笑了笑, “沈圣子闭关三年,即将出关。据说他出关之日,便是向殿下求婚之时。云岚宗圣子,天纵奇才,与殿下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顿了顿,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骨节分明。 却没有任何灵光流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双废材的手。 “而我,不过是殿下突破路上的一块踏脚石罢了。” 楚萧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他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一直在等沈林。 那位云岚宗的圣子,八岁筑基,十五岁筑基巅峰,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相貌英俊,家世显赫,待她温柔体贴,这才是她叶知秋该嫁的人。 但她其实并不喜欢沈林,不过是碍于宗门的联姻罢了。 至于眼前这个陆凌…… 一个十灵根俱全的废物,给她提鞋都不配。 可为什么,此刻看着他垂眸的模样,她心里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忍? “你……”楚萧云顿了顿,放缓了语气, “你放心,我为你寻的道侣,定然是容貌出众、性情温柔的。你也不会受她欺负。” 陆凌抬眸看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楚萧云没来由地心跳漏了一拍。 “多谢殿下。”他说,“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陆凌摇了摇头,“殿下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 他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那背影,竟透着几分落寞。 叶知秋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帘幔之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一个炉鼎罢了,用过就丢的东西,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重新躺回枕上,闭上眼睛,试图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