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江湖》 第一章 绝情谷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江湖上曾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地方,这个地方,是现今的山东崂山。在山的入口处,耸立着一座城堡,门上方横写着“绝情谷”金滚的三个大字。 “绝情谷”为什么这个地方?在何时成立?主持人是谁?人们传说纷坛,莫衷一是。 有的说:“绝情谷中居住着一个美丽而又可怜的老太婆,在年轻时,受了爱情打击,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一手设立“绝情谷”,广收天下怨女,除了同病相怜外,并授予武功,俟机向天下簿情男女挑战。” 有的人说,“绝情谷”谷主是位英俊而失意的王老五,当年习艺时,偷俞地爱上师妹,做出身败名裂的事来,后来被师父发觉,一气之下,将这位男主人逐出门户。在心恢意冷之下,隐入深山,专门收纳天下少女,除了饱尝齐人之福外,并亲授独门邪功,企图利用女色作为武器,想给武林中制造一次空前浩劫。 更有人说,“绝情谷”谷主原本是一对“江湖侠侣”武功高绝,年轻貌俊,后来不知为了何故?竟告此离分手,其中也不知道是男的薄情或是女的寡义?而主持“绝情谷”的人,竟是男是女,那就统统不知道了。 八月十五,皓月当空,夜色撩人!向来平静的江湖上,一夜之间竟掀起了惊涛骇浪!在神鬼不知的情形下,武林中黑白两道,各大小寻派,均同时接到了一份请贴。 东邀天下英豪:本年八月十五,欣蓬小女于归之喜,敬备菲,恭请大驾亲临观礼。 席设:伤必岭无情峰“恨男殿”内。 这则消息,确实震惊了江湖每一个角落!从请贴之中,好奇的人们,又发现了三点可厚之处,第一点,伤心岭无情峰乃塞外一座荒山,里然以前曾有许多传说,可是,那里能够容纳绝情谷这样一个庞大组织?第二点;精秘的绝情君主,居然还有女儿?第三点,在恨男殿中为小女儿举行婚礼,既然恨男又要嫁女,难道这是一项阴谋吗?真是太奇怪了!江湖中人,多半都是好奇的,于是,人们的心,也随着请贴的降临,在慢慢地动了。 绝情谷主要嫁女儿?嫁给谁呢?真有女儿出嫁吗?疑问重重、莫衷一是,每个人都被它困惑住了……。 朔风千里,飞沙走蓬,正是塞外中秋时节的凄凉景色。 八月十五——终于在人们的期待中到了!在八月十五之前,伤心岭下已新添了不少临时客栈,虽然一切十分简陋,但却家家客满。 这天,从岭下直蓬顶的路上,形形色色,不绝于途,一望可知,都是前来绝情谷观礼的武林中人。 伤心岭位于狼山山脉中央,离地千丈,无情峰就在伤心岭上,插入去霄,平时总是冷冷清清的,这一天可不同了,但见满山遍野,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绝情谷的大门,建在无情峰顶的是悬崖峭壁之边。 门的两旁,压着两块石碑,分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柔情密意请走别路”,下联是:“贫生怕死莫入此门”。 门顶一方匣写着四个大字:“有女无男”。 贺客进门,见到门边联语,心先凉了一半,再看看门内两排绝色少女,个个二八年华,貌皆国色天香,只可惜如花似玉的脸上,充满了一层阴煞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来的人都名噪一方,有头有面的人物,虽然明知此行有点贸然从事,也得硬起头,直闯进出。 恨男殿座落在峰顶中央,依山而建,气势巍峨不凡,此刻殿内熙熙攘攘,座满了武林豪杰,见面互道寒喧,但大家心里却不如表面上的轻松,私下怀着几分不安。 殿内四周,站满了毫无表情的少女,象招待,又像监视,正面是一个两丈见方的高坛,台上放着五把空着的太师椅。 一阵鼓声过后,五把太师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上四个少女,这四个人,比下面的更美,更年轻!当中的太师椅大,依是空空的。 座中群豪,早巳被那四个少女的突然出现,而感到震惊,论眼力,论战功,座中之人,不乏称绝一时者,可是却没有人看出她们是如何坐上太师椅的!千百双眼睛,直瞪瞪地望着中央的太师椅,都想看看这神秘的绝情谷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鼓声又响了!站在殿内四周的少女们,不约而同跪了下去。 坐在台上太师椅中的四个少女。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只听一个清脆而壮严的声音喊道:“谷一主一驾一到”。 接着,又是一阵鼓声——跪下去的少女,站了起来。 此刻,台上又多出十个黄衣少女,一排站在太师椅后面。 中央空着的太师椅,还是空的。 谷主呢?刚才不是已经喊过“谷主驾到”了吗?人呢?座中群豪,引起一阵轻微的搔动,一个个面面相虚,眼神中打着同一个问号——谷主呢?殿内一片沉静,突然一声暴喝,起自角落之处:“他妈的,好大的臭架子!” 这两句话,使得在场的人脸色突变,惊惧的银光,齐集发声之处,原来方才说话的,乃七煞洞主门下,第一煞手欧阳豹!此人的脾气与武功,早在少十年前,就已经与他心狠手辣同时出名。果然今番他在这种场合,他第一个首先沉不住气!群雄莫不为他捏一把汗,果然台上左首太师椅上的少女,霍的站了起来,娥眉一扫,冷冷叱道:“那位贵客,如此出言不逊?” “绝情谷主算什么东西?老子出言不逊,你又能怎样?” 话音方落,第一熬手欧阳豹叶已跃身立于桌上,伸出一支乌黑的手来。 这是他的成名招式——‘七煞毒掌’二十年来,打遍大江南北,罕逢敌手,是以在座人中,仍有不少见而胆寒的。 恨男殿中,静如死水,浓厚的火药味,弥漫场中,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紧张声中,但见台上少女脸色一沉,冷笑道:“拿下!” 欧阳豹闻言,连忙暗自戒备,畜势以待,变掌齐让胸前发出闪闪黑光。 这时门口一个红衣少女,含笑向他走来——欧阳豹单掌猛推,先下手为强,滚滚掌风,直扑红衣少女。 这一掌出手奇快,一缕黑芒,随掌而现,眼看那少女就要死在他的巨毒之下,然而此女微笑依然,纤臂轻击,一股邪风,朝着掌力而去,两力相遇,阳不能胜阴,刚不能克柔,刹那之间,欧昭豹闷哼一声,整个身子摔向门外,不再动弹。 红衣少女连步动移,含笑退回原位,象是根本没有发生事故。 座中明白人,暗惊绝情谷手下功力超凡,能在微笑之间除掉江湖一大魔头,谷主本人的武功,更不知要高出多少了!脾气暴燥的人霍然起身,准备有所作为,站在殿内四周的少女,此刻突然同声喜笑,说也奇怪,没等笑容收敛,霍然起身的人,竟乖乖的坐回了原位。 是什么力量制服了他们?这难道也是绝情谷的独门武功吗?猜疑之中,鼓声再度响起。“恭请谷主训示?”一阵岂名其妙的掌声,充满了恨男殿内,谁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拼命的鼓掌。 台上谷主的太师椅上,仍然空空如也,见不到谷主的真面目,却传来了谷主的声音:“今日小女于妇之喜,承蒙三山五岳的朋本们不远千里而来,共享盛举,本人感激万分……” 一阵掌声过后,绝情谷主继续言道:“绝情谷崛起江湖,百有余年,只求独善其身,无意兼善天下,其间三移谷址,五传其位,不会涉及武林中事,本人接掌本谷以来,江湖之中,恩恩怨怨,杀杀伐伐,闹得鸡犬不宁,有碍本人清修,因此——” 语气顿了一下,又道:“因此,本谷主有意安宁江湖,领导武林——” 群安闻言,不觉惊呼一声。绝情谷在江湖上居然有如此悠久的历史!这谷主居然大言不惭,竟想称霸武林!到底是谁呢?听声音,似男非男,是女非女,既邀天下英雄,又避不露其面,野心勃勃,居心叵测,看来武林浩劫,势所难免了! 绝情谷主似乎没有注意到在座诸人的反应,只是滔滔不绝地言道:“今日请各位前来,除了喝几怀簿酒,庆祝小女能够与自己青梅竹马的伴侣订定终身之外,主要的还是向各位报个喜讯,本谷主为了与各位表示亲善起见,打算将绝情谷内千名绝色少女,配与各位,结成鸾双,然后,各位常年在绝情谷内,朝夕尽受齐人之福,并可与本谷主共理武林大业绝情谷今日乃双喜临门,各位一定不会反对咱!哈哈哈哈! “阿弥陀佛!” 随着谷主得意笑声,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首先双手合千,底念佛号。 绝情谷主方才这段话,无疑是,要把在座诸人,软禁于绝情谷内,然后绝情谷门下,可以在江湖上横行无阻,以逞其独霸武林之野心。 试想,在座人中,如非掌门帮主,便是一流豪杰,怎能忍受强迫配妻的软禁屈辱,这绝情谷主,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群情一阵哗然,个个准备舍死拼个高低——忽听门外一少女喊道:“启禀谷主,有客求见!” 那一个?“一个自称‘逍遥客’的!绝情谷主似乎对这个自称称逍遥客的不速之客,感到意外,犹豫半晌,始道:“请”少女应声而退,大家静待一睹逍遥客的面目,却见原先那个少女,又芳容惶恐地跑了回来,吃吃言道:“启察谷主那——那人不见了!” 停了半刻,谷主出声笑道:“既然是见不得人的鼠辈,不来也罢。” “可是——” 少女欲言又止。 谷主怒声言道:“有话快说”。 那逍遥客说,“特送给谷主一份贺礼。” “在那里?” “在一在一在一门口!” “拿来!” 启禀谷主,那——” 少女气喘汗流,吞吐言道:“那是——” “混张!是什么?” 谷主显然已经动了肝火,因为这少女好象在众英雄面前给自己丢人现眼,可是那少女哼了半天才道:“是——是棺材!” “什么?” 绝情谷主惊极失声,台上太师椅中的四个少女,霍然齐立,闪身之间,人已飞出门外。 是谁这样大胆?始在绝情谷主的太岁爷头上动土?在谷主掌上明珠大喜之日,送来一口棺材,这玩笑开得确实有点太大了! 紧张冲散了无男殿内的威严,四周的少女,应命搜寻逍遥客的踪影,在座诸人,怀着兴灾乐祸的心情,一个个相继跃出殿外,一观究竟。 殿外广场之上,赫然停着一口漆黑棺材!这时,又听谷主的声音言道:“蓝护法,打开看看!” “是!” 原先坐在台上的四少女之一,应声击手,棺材尽数风而起。 蓝护法趋前一看,顿时面如死灰,惊叫起来:“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但见她一身新包装,安详地躺在棺材里—— 人却早就断了气! 一个尚未出面的逍遥客,一口触人霉头的黑色棺材,把自命不凡的绝情谷,搅得天翻地覆。 绝情谷主的本意,是想在天开高手面前,甚露自己的威风,在便日后统驳江湖!可是,没想到丢了这么大的人!请人来喝喜酒,结果新娘子一命先扫了隐;看来那自称逍遥客的不速之客,是存心找绝情谷主晦气来的。 这个人又是什么来路呢?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绝情谷重地,难道他的武功比谷主还要高吗?谷主的武功,到底有多高,除了绝情谷的人以外,谁也猜测不透;可是,自己女儿被人杀了,居然还不肯出面处理善后,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这时,突闻谷主的声音,暴厉言道:“四位护法!” 原先坐在台上的四少女,齐声应道:“弟子在!” “未得本谷主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本谷一步,违者格杀勿论!” “遵命!” “还有——”绝情谷主又道:“不管死活,那逍遥客务必替我拿下,让他见识一下咱们绝情谷的厉害。” “是!”四护法命转身,面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众英雄。 称为蓝护法的那们少女冷冷笑道:“各位既然不远千里而来,这杯酒是一定要喝的,所以请各位退回原位,静待谷主竭诚款待。” 人都死了,还喝什么喜酒!在场的人,都想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一听到方才第一熬手欧阳豹的冤枉丧命,知道一切事情,如果不逆来顺受,后果近将不堪设想。 于是,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声不响地走回恨男殿内场中除了四大护法及绝情谷门下众之外,一个白发长须老僧,傲然而立。 此人正是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但见他口中发出一声苍老音,言道:“各位慢走!” 了空大师在江湖上的地位,是相当高的;此语一出,果然生效果。 正在走回恨男殿中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眼光直射了空大师,希望他能够想出脱身之计。 了空大师缓缓言道:“难道各位真想在这里做绝情谷主的女婿吗?” 江湖人物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大家只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宗旨,免得白白送上一条性命;这时,既见了空在师开口了,马上就有许多人再度走向场中;蓝护法见状,芳心微怒,脱口喊道:“老僧乃出家之人谢绝女谷,所以想先走一步。” 蓝护法嘴唇一瞥,不屑地道:“进入绝情谷之内,难道由得了你吗?” 了空大师心中早已有气,此刻见这少女盛气凌人,目空一切。不免怒形于色,望着众英雄道:“老僧虽然不愿妄开杀戒;但也不是甘心听人摆布之辈。”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蓝护法而言,听入众英雄耳中,却发生了另外一种作用。 说起来也太不象话,这么多叮当响亮的英雄人物,那一个不曾风世,名震遐世,今日竟在这些鬼门邪道的黄毛丫头里减了威风,一旦传扬出去,将来如何再在江湖上立足?古话说得好,单掌易挡,众怒难犯,了空大师的一句话有心之言,激起了在场诸人的自尊。 人中突然窜出一条灰影,平地一拔,凌空三丈,使的完全是一种乘内功心法,在空中未见停留,直向无情谷下射去。 “走!” 又是几条身形,跟着那人,急掠而去——但见蓝护法单掌一挥,硬把几个扫回原地,刹时之间摔得四脚朝天,鼻青眼肿。 蓝护法娇目一瞪,狠声言道:“急什么?等那家伙回来再走!”言毕,峰下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启禀护法,逃犯已经拿回!” 接着,叭达一声—— 第一个射下峰去的灰衣人影,摔落地上;放眼一看,众人大惊失色,原来此大脑浆进裂,血肉模糊,不知受了什么,力功又作了屈死之鬼。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身形微动,脚步轻移,双掌齐击,口中言道:“冤枉,冤屈!” 言谈之间,双掌合十成功力。猛然推出——蓝护法尖喝道:“住手!” “怎么?女施主改变初衷了?如能就此放人,我等既往不究!” 了空大师真不愧一派之主,当下闻声收势,以为绝情谷的人,改变了念头,不想那蓝护法却笑迷迷地道:“各位乃谷主贵宾,死多了不便向谷主交待,了空和尚,看这样吧!” 蓝护法击目横扫诸人一眼,又对了空大师道:“咱们来个君子协定吧?如果你能跟我走过一招,保证在场各位英雄去留自便,绝不为难?” 了空大师神情一震,又道:“如果走不过一招呢?” 蓝护法笑容可掬地道:“乖乖地留下,做绝情谷主的养老女婿,一个也少不掉!”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心中暗不服,忖道:“我了空身为少林派之主,你本事再大,一招之内,也奈何不得我!” 蓝护法见他沉思不语,笑道:“怎么?怕啦?掌门人!了空大师正言道:“你能代表你们谷主吗?” 蓝护法回头向恨男殿后的绝壁望了一眼,回过头来,不答反问道:“在场各位,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你能代表他们吗?” 了空大师面有难色。环顾诸英雄一眼,见个个都点头表示赞同,于是,豪气干云地道:“君子一言!” 蓝护法接道:“快马一鞭!” 众人向后缓缓退去——场中只剩下绝情谷主座下首席蓝护蓝小真。及代表武林各帮各派以性命为赌注的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 这一招非比寻常,胜了当然不错,万一败在蓝护法之手整个武林命运,也将就此断送了!了空大师合拳为礼,低声道:“女施主请!” 蓝护法笑道:“主随客便,掌门人先请!” 了空大师仰天一阵大笑,震得山摇地动,凭这精雄湛厚的功力,那里有走不过一招的道理!“得罪了!” 了空大师向右跨一步,骤精提神,蓄功集气,蓄毕生心力,霍然挥出两掌,猛向蓝护法全身罩去——此刻—— 蓝护法悠闲地站立场中,望着了空大师浅声轻笑,不闪不退,不攻不进!这是什么花样?众人齐声喊道:“讲好了只去一招的,你不动手,想赖吗?” “呵呵呵呵——” 蓝护法口中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玉臂轻举,指着了空大师道:“你们看!” 众人目光转向了空大师,不觉一怔——只见了空大师缓缓垂下双手,扑通一声,整个人瘫于地上。 “大师父!” 黑影闪处,一人跃向了空大师,细查之下,了空身上没有发现丝毫伤痕,人却已奄奄一息。 这是什么手法?讲好一招,没等动手,怎么就伤得这样厉害?“罢了,罢了!” 众英雄怀着伤感悲切的心情,默默地走人恨男殿中,任听命运之神的无情宰割……。 此刻一个黄衣少女,走到蓝护法面前,躬身言道:“报告护法,谷主有请!” “知道了。” 蓝小真轻移莲步,微摆柳腰,边行想道:“这个空和尚确实了得,刚才谷主向我传音,不准动手还招,只能用‘大想心法’以力还力,震得我心血翻腾,几乎露出败迹!” 言罢,纵身一跃,隐身于绝壁苍松之间—— 秘室中,坐着三个少女,另外还有一个蒙面老者。 这老者正是使江湖人物莫测高深的绝情谷主!当年在一次奇遇中得到一件“无形之衣”可以将自己的谷体随意隐现但不知他为何肯在四大护法跟前现露形迹。 蓝小真进入室中,向蒙面老者躬身言道:“谷主,已经解决了!” “干得好,干得好!” 谷主满意地道:这批人解决了,可是那口棺材——” “启禀谷主的可曾知道逍遥客这个人?” 绝情谷主长叹一声,向另一少女问道:“蓝护法,你掌管武林门户,难道也没听过?” 数称作蓝护的少女闻言答道:“启禀谷主,这小子可能是新出江湖的,大小门派均无此人!” 谷主不觉一阵犹豫,缓缓言道:“新出江湖的那能有这等功力?居然跑到绝情谷向我女儿下毒手,唉,想不到玲玲跟我十五年,刚刚成人,就失了性命!” 原来这玲玲乃绝情谷主的独生女儿,今日惨遭杀手,岂不伤透了他的心?蓝小真见谷主悲痛欲绝,于是委嫁言道:“谷主请保重身体,这笔帐我们一定加倍讨回来就是。” 另一少女不言不语,忽而言道:“今日绝情谷四周三步一岗,无疑天罗地网,这逍遥客有多少能耐居然来自如,到处杀人!” “都搜遍了?” “搜遍了!” “奇怪!” “唉——” 绝情谷主又是一声长叹——门口传来三下敲门之声——谷主问道:“谁?” 门外人答道:“我”。 谷主一惊,头一摇,感道:“进来!” 门开外,一个面如桃花,眉似叶叶的姑娘,象蝴蝶般飞了进来。 “啊?”谷主霍然而立。四大护法也跟着霍然而立。 姑娘看到室内五个人的神情,岂名其妙地笑道:“爹,你怎么啦?” “玲儿,你——” 啊,原来谷主是男的!绝情谷主上前一把抱住进来的小姑娘,怔了半天,问道:“玲儿,我的玲儿,你到那儿去啦?” 这小姑娘原来就是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今日新嫁娘子棺材里的亡魂,逍遥客手下的冤鬼!室内的五个人都呆住了!怎么回事?是鬼?又活啦?谷主喜极而泣泣,看着玲玲姑娘,再度问道:“玲儿,告诉爹爹,你刚才到那儿去了?” 玲姑娘麦面一红,低头含羞,轻声言道:“刚才我听爹在训话,心想婚礼时间还早,所以和罗哥哥出去玩啦!” 谷主疑信参半,继续问道:“你和罗哥去那里?” 玲蛄娘一张桃花娇容,红得更加厉害,以为别人发现了她小俩口的秘密,一头扑进谷主怀里,叫道:“你们不知道的地方,我不说!” 话到此处,谷主心中已经明白大半。 四护法却齐声说道:“那——殿外那口棺材——” “哈哈哈哈——” 绝情谷主仰天一阵狂笑,震得蒙面绿巾跃跃欲动,望着四大护法道:“这个子不晓得从那里弄来一个孤魂野鬼,易容化装成玲儿,存心找咱们的晦气;既然是新出的娃儿,与我们绝情谷当不会有什么过节,也许是顽皮成性,喜欢恶作剧罢了!” 首席护法蓝小真,颇不以为然,一本正经地道:“不管与我们有没有过节,江湖上有了逍遥客,就是谷主计划中的一障碍。” 谷主缓缓站起身来,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回头对四护法道:“逍遥客的事,改日再议,赶快吩咐手下,把那口棺材先放到寂静之地,给玲儿与罗儿拜了天地再说。 “是!”四大护法领命而去。 绝情谷暂时恢复了部份的平静…… 夜幕掩盖了大地——。伤心岭,无情峰,绝情谷内——灯火辉煌,如同白书。 恨男殿中,杯盘狼藉,只剩下几个收拾废局的少女。 数邀观礼各派英雄,已经失了踪影。 一条狭路,通往恨男殿内后院,绝壁之下,现出一个山洞——洞内一道长廊,十丈有余。 通过长廊,豁然开朗,另有一番天地。 在首有条小溪,溪水潺潺,流出清脆之声。 溪边一棵参天古松,松下一屋,蜡光摇拽,朱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美丽的小丫环。 门上结着彩绸,挂着彩灯——想必这就是绝情谷小女的新婚洞房了!嫁女儿不出门!难道是招婿吗?绝情谷的事,谁晓得! 这时,屋内传出女人之声:“小谷,小翠,你们去睡吧!” “是,小姐!” 门前两个小丫环,转眼不知去向。 洞房之中——花蜡之夜——新娘侧坐床沿,新郎斜靠案旁。 摇幌不定的曙光,增添了不少神秘情调。 多少人向往这一生中仅有的片刻!这一对青梅竹马的伴侣,此时反而显得急促不安起来—— “罗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想不到今日真的成了夫妻!” “嗯。” “罗哥,从今以后,玲玲是你的人了,你不会欺负吧?” “嗯。” “罗哥”!“嗯?” “你怎么不说话呢?” “嗯。” 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住在我们这里!可是爹已经答应我们,随时可以看望公公婆婆呀!” “嗯。” “其实,我何尝不想和你离开这里呀?只怪爹看上了你,要你将来继承他的谷主传位。” “嗯” “你怎么啦?罗哥!”“又不是我得罪了你,有话说出来嘛,闷在肚子里干什么?” 奇怪的新郎官,洞房花蜡之夜,不知为了什么,始终不肯说一句话!新娘不解新郎心情,语气中渐渐不满。 这时,只见新郎转身举手一挥,蜡光应风而减。 屋内一片漆黑——“格格格格——” 新娘一阵迷人的笑声,似是领会到新郎的心意,娇声言道:“我还叫为有什么大了不的事呀!等不及就早说嘛,反正这身子早晚都是你的!想不到还是个急色鬼呢,哼!” 一阵悉嗦之后,新娘子宽衣解带,钻进被窝,期待着奉献少女最珍贵的一刻。 新郎官掀被登床,搂上了滑润芳香的身骨—— 新娘子象一只温驯的小绵羊—— 两人抱得紧紧的—— “罗哥,噢,我爱你,我爱你!” “——” “罗哥!” “嗯?” 夜色愈深,情意愈浓!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静静地—— 静静地—— 静静地—— 突然—— 新娘子失声叫道:“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罗哥呀!” “胡说!” “没有啊?” 哼!罗哥背上有个肉瘤,你骗谁?” 新娘子弹身跳出了温暖服舍的被窝……。 且说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玲玲姑娘,躺在心上人怀中,两人柔情密道,正待云雨巫山之际,忽然发觉新郎的身份有了问题。 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弹身落下来,想点亮蜡烛,看个究竟。 谁知没等动手,硬被一股无形潜力吸回床上!“急什么,我的好姑娘,还没行周公之礼哪,你要到那里去?” 话落,一支铁臂搅向腰际。 玲姑娘急道:“狂徒,你敢!” “新婚夫妇,洞房花蜡,有什么不敢!” 玲姑娘抵不住铁臂魔手的纠缠,急中生智,突然伸手一点,点上了新郎官的背后麻穴,情势顿时为之改观。 但新郎官双手一撤,惊道:“啊?你干什么?” 玲姑娘冷笑一声,言道:“老实说,你是谁?” “我是你丈夫呀!” “放屁!我丈夫叫罗天,你呢?” “我?” 新郎官想必乐昏了头,一时大意,穴道被点,此刻只有开口说话的份儿,于是语气一沉,恢复了原有的清气,冷声冷气道:“我叫逍遥客!” 玲姑娘闻言一怔,又问道:“逍遥客,江湖上那里有你这一号人物?” “那你是孤陋寡闻了!”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 逍遥客调皮地道:“说出来你不怕?” “废话,绝情谷门下,岂是无头萝卜,快说?” “好!好!好!我说。” 逍遥客考虑片刻,然后答道:“我师父‘逍遥一狂’。” “嗯?” 玲姑娘又是一怔。 逍遥客问道:“怎么?也没听过?” “哼!无名小卒!” “———” 逍遥客冷冷一笑,没有答腔。 玲姑娘想着他摸糊的脸孔,居然跟罗天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存心不良,令人气愤。 “我再问你,冒色顶替,来此无理取闹,为了什么?” “恐怕你嫁不出去!” “笑话!” 玲姑娘不服地道:“我与罗小侠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谁稀罕你啦?” “罗小侠,你说的可是那个短命鬼罗天?” “怎么样?” “恐怕早就断了气啦!” “胡说!” 玲姑娘乍闻心上人死讯,不知真假,一股不兆之祥勇上心头,愕然半晌,始疯狂地叫道:“谁说的,他在那里?” 逍遥客轻松地道:“我说的,在那口黑色的棺材里!” “狂徒,偿命来!” 玲姑娘暴怒之下,举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正对逍遥客胸前而发,此刻两人近在咫尺,而且逍遥客又被她点了穴道,果真一击而中,不死才怪呢! 紧要关头,逍遥客一收脸上玩笑之态,急言道:“姑娘请住手!” 玲姑娘心中一片茫然,稍一犹豫,只见逍遥客一滚身,穴道不解自开,正色言道:“我死了不要紧,以后你怎么办?” 可怜玲姑娘,在大喜的日子里,受到如此严重的刺激,除了悲愤伤心以外,竟不知如何才好。 她两眼瞪着逍遥客,心中不觉咬牙道:“这一张英俊豪放的面孔,不是罗哥一样吗?为什么他的心这样狠呢?” 无声的泪水,一颗颗地滚落下来——她的伤心,伤得太厉害了!逍遥客坐在她的身旁,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 她,没有反抗—— “玲姑娘,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你不要过于伤心。” 逍遥客见玲姑娘这副可怜的样子,似乎起了同情之心。 玲姑娘神色一怔,问道:“我与你有什么仇恨,你要这样斩尽杀绝!” 逍遥客黯然道:“一切奉师命行事,在下难以奉告。” 玲姑娘道:“哼,你师父怎么没叫你把我也杀掉?” 逍遥客声音低沉地道:“也许还不到时候,不过——” 玲姑娘暗地一惊,一股寒气,直生心底,仍气愤愤地言道:“不过什么,要杀快杀吧,反正我是活不下去了!” 逍遥客心事重重,沉默很久,才好言劝道:“玲妹,这件事与你有很大的关系,你先不要冲动。” 玲姑娘虽然好奇,仍冷冷言道:“我的终生幸福,已经毁于你手,你想要什么花样?” “花样倒没有,不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逍遥客语重心长继续言道:“玲妹,你知道你们绝情谷的谷主是谁吗?” 玲姑娘娇目一翻,答道:“废话,当然是我爸爸啦!” 逍遥客不假思索地追问道:“你可知道你爸爸是谁?” 玲姑娘闻言,不觉气上心头,怒道:“没有话就快滚。再拿我穷开心,我跟你拚了!” 本来嘛,身为绝情谷主掌上明珠的玲姑娘,那里有不知道绝情谷主是谁的道理?又那里有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的道理?分明是逍遥客在没话找话,跟她故意罗嗦! 可是逍遥客却一本正经地道:“我告诉你,玲姑娘,现在这个自称绝情谷主的蒙面老人,既不是绝情谷主,更不是你的爸爸!” 玲姑娘听了这些无边无际的话,火气越来越大,芳容一变,大声喝道:“你这个人是神经还是无赖?你说我爸爸不是我爸爸,谷主不是谷主,可有证据?” 逍遥客沉声道:“当然有!不过——” 窗外黑影一闪,打断了逍遥客的话。 铃姑娘一愕,喊道:“那—个?” 窗外传来一声苍老时口吻道:“是我,玲儿,你们没有事吧?” 来人显然是逍遥客口中身份发生问题的绝情谷主!二人不觉同时一惊! 逍遥客跃身落地,准备应变,一双锐利目光,直瞪着玲姑娘。 玲姑娘惊魂甫定,转念间,强压住满心疑问道:“爹有什么事呢?” 绝情谷主道:“刚才巡夜人报告说,洞房之中,吵吵闹闹,我来看看。” 玲姑娘一阵多嗦,看了紧张的逍遥客一眼,言道:“没有啊!” 绝情谷主又道:“没有就好,早一点休息吧,罗天呢?” 玲姑娘又是一惊,忙道:“他,他睡着了!” 窗外的人不再言语,低沉而得意的笑声,由近而远,逐渐消逝……” 紧张的一幕,暂时过去了!这一回,玲姑娘先开子口:“说呀!” 逍遥客明知故问道:“说什么?” 玲姑娘一伸手道:“证据!” 逍遥客考虑半晌,缓缓言道:“这件事早晚你会明白,现在嘛,不说也罢!” 玲姑娘于新婚之夜,一连遭遇到这么多不平凡的事情,此刻她己忘掉丧失的悲痛,只想追寻自己的身世,偏偏这个逍遥客却又吞吞吐吐,故弄玄虚。 看他的神情,不象是无中生有,难道与自己多年相依为命的人,真不是自己的爸爸吗?不是爸爸,又不是谷主,那么—— 爸爸是谁呢?谷主是谁呢?这个人又是谁呢? 玲姑娘急于解开谜底,继续追问道:“不说出来,就表示你存心挑拨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逍遥客被她激地无意间脱口言道:“哼,认贼作父,亏你说得出口!” 玲姑娘忙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出证据来?” 逍遥客激动地道:“证据多得很,现在不到说的时候!不过,你可以问她,假如他真是绝情谷主,你问他有没有“绝情令”?假如他真的是你爸爸,你问他有没有“断命丸?” 玲姑娘越听越是湖涂,一派茫然地道:“什么绝情令?什么断命丸?” 逍遥客慨言道:“绝情令乃绝情谷历代相传镇谷之宝,更是谷主对门下的威厉信物,假如他是真的绝情谷主,当然应该有这件东西;至于断命丸,那是绝情谷主丸葛诸的独门毒药,江湖上闻而丧胆,任何人无法假冒!” 玲姑娘陷入一片沉思,暗忖道:“这件事越来越令人痛解了!绝情令,断命丸,到底代表些什么呢?为什么说假如他真是我爸爸,就应该有断命丸呢?莫非近年来武林中与作浪的断命丸,也与我有关系吗?” 却说玲姑娘正在沉思之间,逍遥客又道:“这些事情也是我在此次奉师命下山的任务之一,详细情形,并不完全知晓,如果你能和我合作,必可早日水落石出。 玲姑娘不解地道:“我怎样和你合作呢?” 逍遥客稍加思索,即道:“第一,不要揭穿我时身份;第二,事情没清楚以前,在假谷主面前,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玲姑娘犹豫半天,终于决心道:“好吧,我答应你!” 话刚说完,逍遥客突然起身道:“我走啦!” “为什么?” 玲姑娘闻言惊恐地道:“你走啦?我怎么办?” 逍遥客看到她六神无主的样子,确实有些于心不忍,然而师命在身,不容贼延,低头附耳,言好相慰了半天,玲姑娘仍将信将疑地道:“万一爹——?他问起来?” 逍遥客朗笑道:“事切照我的话说好了,没有问题!” 沉默充满历尽苍桑的花蜡洞房,二人相对无语,谁也不愿打破这美丽的片刻。 “玲姑娘,珍重!” 深夜之中,一条篮影,突出洞房,疾驰而去——玲姑娘失神地呆望着水消失的人影,轻轻地叹也一口气,喃喃地道:“珍重吧!罗——” 她想叫一声罗哥,道一声珍重,可是,去的人不是她的罗哥,而是一个杀她的罗哥的神秘人!更是一个提出她的身世之迷的不速客!恨他吗?为什么呢?假如真象他所说的,自己身世有了问题,那感激还来不及呢! 恐怕这一夜,太离奇了!拜天地,入洞房,也出现了假的新郎! 绝情令,断令丸,掀起了惊险疑云! 这个新娘子,真是做得太不平凡了! 夜—— 死一般的寂静! 可怜的姑娘,终于受不了内心委屈,悄悄地哭了! 谁又晓得,她在哭什么? 夜,依然是静静的—— 一条蓝影,闪进恨男殿内—— 这殿纵横各约十丈,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声息。 在朦胧有月光之下,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蓝衣少年。以诧异的劲功身法,不断地纵来纵去,象是在察看什么。 一会见,身形停了下来,又向台下趺去—— 台上并排放着五支太师椅,那是绝情谷在平日集会时。 谷主与四大护法坐的,此刻,椅上也是空的! 突然—— 蓝衣人站在中间的太椅前,弓腰细视椅痛,发现椅背旁边凸出一个黑钮。 蓝衣人得意的轻笑道:“纵使巧夺天工,谅出难逃我逍遥客法眼!” 言毕,伸手将黑钮一按,立即发出一阵轻微隆隆的声音。 接着,整个殿内的地面,缓缓下降—— 降至两丈余时,忽然一分为二,向左右两边缩进,露出一个沉宽广的地洞—— 想不到绝情谷竟有如此惊人的机关。 逍遥客见机不可失,翻身射入洞中—— 身子随入之势,直坠而下,四周漆黑一片,似是深不见底。 逍遥客猛提一口真气,使身子得到平衡!及至双足着地头上原来分开的地面,又告台而为一! 黑暗中,举目四望,忽见远处现出一道微弱之光—— 逍遥客循着光的方向望去,突觉一股隐风当胸袭至,看似柔软,实乃坚锐无比。 逍遥客闪身躲避,隐风直扑身旁石壁,击出一声巨响!一个冰冷的声音,嘿嘿笑道:“好大的狗胆!” 逍遥客张眼一望,只见一个绿衣少女立在面前,淡谈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正当妙龄,年纪约摸十七八岁,肤色白润,英气逼人,亏中握着双剑,血红的剑缨,在空中不住摇幌。 逍遥客维续向前走去,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及至相距丈许之地,那绿衣少女突然双剑齐出,两道精锐寒光,已将逍遥客的上半身,罩在剑锋之下!这一招迅捷异常,逍遥客虽然武功甚高,毕竟初出江湖缺少临敌经验,万想不到绝情谷中,尚有这般厉害的煞手,但觉一股奇寒剑气,堪已削到劲间—— 要命关头,逍遥客灵机一动,就地一式“泥鳅离水”,迎着剑锋,一个大回旋,说时迟,那时快,紧随旋转的身形右手抽空猛伸。 “啊?流云指法!” 一声惊叱,接着当的一声,绿衣少女手中双剑,飞向半空,碰上石壁,落到地下。 “逍遥客一招取胜,自是得意非凡,岂知那少女既数派担当这地下密室第一道守街个职,绝非等闲好惹之辈,既败之余,斗然间香袖一挥,三梅亮晶晶的银针激射而出,阁上中下三路打向逍遥客。 “这一下攻势既快,又是出入意外,但逍遥客毕竟师出名口,只听他怒叱叫声,一式“海底捞月”,由上而下,同一时间,钳住了三梅银针,跟着反手一扬,可怜那少女竟轻声一哼,裁倒地上。 绿衣少女脸色红得发紫,揣息连连,芳目望着逍遥客,声音微弱地道:“少侠,请留下名字!” 逍遥客昂首行至少女身旁,傲然道:“是姑娘先出手阻挡,怪不得在下辣手摧花,若想报仇雪恨,到江湖上找逍遥客就行!” 绿衣少女闻言,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毫无恨意地言道:“‘销魂镖’下,向无逃生之命,想不到今日我却自会其果了!” 逍遥客略感欠然,谈谈一笑,言道“如此说来”得罪之处,只求来生了!” 言毕,继续前行,身后隐约传来绿衣少女的叹声:“叫逍遥客!逍遥客好个逍遥客!” 逍遥客没有回头,现出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欲之牢’! 逍遥客心中一阵纳闷,忖道:“这绝情谷的鬼名堂真多恨男殿下,居熬苡着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欲之牢’——顾名思意,是一个充满色情的牢狱!江湖上几曾听过此等怪事!更令人不解的是,既称为“牢”,门却大开—— 门内现出一片柔和的光线,看进去,隐隐约约!脓朦胧胧,象是进一片粉红色的彩雾所笼罩! 逍遥客举足正待踏入,忽听一人喝道:“站住!” 逍遥客应声止步,见四周并无人影!又是一个粗暴的声音道:“舍下可是绝情谷内的人?” 逍遥客听了这话,心下十分不乐,怒道:“在下堂堂一表丈夫之躯,你竟然出言无状,是有眼无珠,还是存心找死!” 牢内人语气突转缓和,言道:“既然不是绝情谷门下,还提不要进来的好!” 逍遥客不解地道:“莫非欲之牢只有你能进得?” 牢内人愤愤言道:“他妈的,真是狗咬吕洞宾!有种的你过来!” “进来就进来!”逍遥客生就叶副廒骨狂心,嘴里说着脚下已经动了起来。 这时,他离牢门不到五尺,忽闻到一股怪异的香气,由牢内传出来,禁不住仰天打了过哈欠。 “阿弥陀佛!”一声响亮佛号,接着,牢内下个苍劲忧愁的声音言道:“施主请慢!” 话声之中,带着一种威严之气,逍遥客不由停下脚步道:“这欲之牢难道是你们包下了吗?” 苍劲之声又道:“施主有所不知,此刻俗之牢内,毒焰弥漫,一步踏入,近定中毒!” 逍遥客愕然问道:“是什么毒!” 那人道:“吾等数百人应绝谷之邀的从江湖各地赶来观礼,没想到他居心叵测,蓄意吞食武林,利用机关埋伏困吾等于欲之牢内,企图一网打尽天下豪杰,以其称霸武林之心!” 逍遥客寻思半响,忽而微言道:“有救了” 此话一出,牢内人声沸腾,七嘴八舌,吵了起来!请少侠救命吧!” “公子若能救我一命,任何事情我都答应!” “少侠单枪匹马,能够闯入绝情谷重地,必定身手不凡——” 救人之急,乃侠义之事,请公子三思!逍遥客明白这些话,进感惊疑不已,想不到绝情谷竟有这等本事,江湖杀劫,恐怕不远了!他冒千惊万险,身入虎穴,追击这些人的下落!并非为了救他们,而是另有目的。 定睛在牢内一看,但见长啸遮窗,红毡铺地,显待无比的豪气,地毡之上,坐满了人群,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确是千古未有的空前条作!逍遥客突然一声冷笑,毫无表情地言道:“在下区区武林末学,那有办法极救各位英豪?同时——” 停了一下,又道:“我也没有救人的义务与兴趣!” 这种场合,讲这种话,真是不通人情之至!牢内又是一阵哗然—— 先前那个苍劲的声音又道:“救人一命,腾造七级浮在的,观施主相貌,决非不情不义之流,施主若有未尽之言,不妨直说!” 逍遥客一惊,暗想,人道是老姜最辣,果然不虚,这引起老东西是何等人物;居然能窥透我的心思?其实,他那里晓得,说话之人,正是少林派拳门人了空大师?了空大师在白天,与绝情谷首席护法蓝小真过招,一招未完,即受重伤,若不是内力深厚,岂能再忍受欲之牢之毒?逍遥容缓言道:“你们能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答应你们的要求!” 了空大师接道:“贫僧等自信均非贪生怕死之辈,实乃不甘坐视武林危急不救,施主有话请问!” 逍遥客毫不客气,脱口言道:“江湖上有个人,叫‘阴煞女’的,在什么地方?” 众人鸦雀无声,实无法作答。 “阴煞女?” 江湖上那里有这一号的人物?每个人的脑袋里,都充满了问号!阴煞女是谁,似乎没有人知道。 江湖上真有这个人吗?思索之间,有人喊了一声,言道:“有,有这个人,我知道!” 说话的,是—个黑袍白发驼背老翁,他象是回忆一个往事,若有所思地道:“十几年前的一个夜里,我为了追寻一个仇家,误入一个红衣妙龄少妇的禁地。她只因为我是一个二十岁以上的男人,说我不该活这么大年纪,便与我大打出手,说来惭愧,十招不到,我竟败在她手下——” 黑袍老翁停了一会?继续言道:“在我受仿时,那少妇问我结过婚没有?我说没有,又问我为什么不结婚,我告诉她,因为我的爱人是父亲的仇家之女,虽然我们不顾家庭反对,暗地相会,可是不幸在—约会时,她无故被人陷害,从此,我发暂终生不娶。” 逍遥客听得两眼发呆,这故事师父好象也曾对他讲过只要男女主角的下场相反;当下急急问道:“后来呢?” 黑袍老翰又道:“后来那少妇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的遭遇和她差不多,又说我的爱人虽死,倒是比她幸福,因为她的腹中,还有她死去的爱人酌骨肉,因此必须痛偷生…… 逍遥客不等黑老翁把话说完,激动地问道:“她在什么地方?” “唉!” 黑袍老翁惋惜以地叹道:“我不能告诉你。” 逍遥客霍然而怒,喝道:“为什么?” 黑袍老翁黯然道:“我已向她发誓!” 逍遥客一怒之下,转身就走!了空大师叫道:“施主!” 逍遥客冷言道:“是你们没有诚意,怪不得我见死不救!” 了空大师好言解释道:“武林中人,讲求一个信字,这也怪不了他,不过,有一个人,或许可能为你解决这个问题。 逍遥客停身问道:“谁?” 了空大师松了口气,笞道:“渤海长山八岛中,住着一位世外高士,人称‘无不知’先生,施主可以去找他。” 逍遥客不敢轻信,又道:“此话可是当真?” 了空大师严谦地道:“拙家人不打诳语。 随着又双手合十,低念了一声佛号。 逍遥客的视线,向欲之牢内看了一眼,言道:“现在把救你们的方法说出来吧!” 众人一片哗然——“谁也不晓得应该怎么解药才好!” 倒是那黑袍!白发驼背老翁开口言道:“我们所中的,乃天下最毒最狠的‘移魂迷香’!被害的人,一月以后,色相熏心,情迷六窍,人性尽失,变作兽性,后果不堪收拾!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有什么解药可解。” 众人的心情,随着黑袍老翁的话,一直往下沉!逍遥客轻松地言道:“没有解药,那我追拉!” 黑袍老翁没有理会,继续言道:“老夫有一老友,以毒享誉天下,你去找他,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逍遥客问道:“如何找法?” 熏袍老翁笞道:“进人中原以后,你到洛阳城内,任何一家客栈,进去时,向伙计要一壶毒酒,自然有人带路,见了他时;再把老夫信物往他面前一摔,只要他有办法,一定会帮忙的!” 逍遥客未及答腔,黑袍老翁又道:“这信物,最好别让外人看到!” “好吧,只要我能找到阴煞女的下落,保证为你们往洛泊走一趟!信物拿来!” 逍遥客心里奇怪,找人哪里有这种找法的!伸手接过黑袍老翰抛来一物,那物用黑布包着,十分沉重,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当下放人自己包袱之中,未及转身击步,忽听得背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子声音道:“罗天,洞房花烛你不过,未得许可,私闯禁地,杀伤同门,该当何罪?” 逍遥客陡然一惊,抬手往脸上一抹,回过头去。 站在身后的,是首席护法蓝小真!蓝小真身后,并无他人!“咦?” 蓝小真一望逍遥客,略带惊疑地问道:“你不是罗天?逍遥客白天杀死玲姑娘的未婚夫罗天,穿上罗天的衣服假冒新郎,拜天地,入洞房,深夜中,穿出洞房,来到欲之牢,仍旧穿的是罗天的衣服,所叫首席护法揭报赶来,看到背影,以为真是罗天。 岂知逍遥客在转身之极,早已伸手一抹,换回本来面目。因此,才使蓝小真感到惊疑。 逍遥客暗自戒备,仰首反问道:“谁是罗天?” “不是更好!” 蓝小杏目圆瞪,望着逍遥客一张后生,芳小若有所动但仍气愤地道:“留下万字,准备领死!” “逍遥客弓身一揖,打趣着乳:“小生逍遥客,姑娘请多指教!” 蓝小真心情一变,不信似地笑道:“你就是送棺材来无理取闹的?” 逍遥客又是一揖,故作正经地道:“不错,正是在下!” 蓝小真一怔;暗忖道:“就是这小子?光天化日之下!能把一口棺材,运上无情峰顶绝情谷内?” 心里想着,眼下不觉看了片刻,暗道一声:“冤家!”脸上立时充满煞气,侨叱道:“既然是你,快纳命来!” 出手一掌,直向逍遥客门面,快得相当厉害。 逍遥客早有戒备,身子一矮,当胸还出一掌。冷笑道:“急什么?要打架,也得慢慢来才过瘾。” 蓝小真脸蛋儿一红,倒退三步,厉声喝道:“有话早作交待,免得死不瞑目!” 逍遥客反背双手,眼睛瞧着头上石壁,左右晃了两圜,斜视蓝小真一眼,眉头一皱,指着她道:“你——就是蓝小真?” 蓝小真展眉一瞪,答道:“正是!” 逍遥客装着老态龙钟的样子,连连点头又望了她一眼嘴吧一瞥,摇了两下头,又道:“是首席护法?“不错!” “武功想必也不错?” “试试便知!” “你敢?” “笑话!” “好,好,好!好极了!” 逍遥客不知在玩什么把戏,只见他又斜瞪了蓝小真一眼,扮个鬼脸,放作滑稽地道:“你真敢和我打?” 还罗嗦什么?” 蓝小真对他的第一印象,似乎颇为不错,这当儿又被他逗来逗去,怒气已经减了不少,只加为自己责任在身,所以脸色一沉,喝道:“没有种的知,跪下领死!” 逍遥客笑迷迷地摇着头道:“不行,不行!要打咱们到上面去打个痛快,这里不是英雄用武之地!” 蓝小真身为绝情谷首席护法之职,武功超人一等,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心想此刻地面上,早已戒备禁严,纵有三头六臂也将插翅难飞,于是也随着干笑一声。 言道:“可以!” 言毕,故作大方当先向出口奔去—— 逍遥客暗幸此计得承,否则在这机关重重的地道之内,即使不败于蓝小真手下,要想离欲之牢,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想着,正待纵身追去,却听得一个微弱的声音道:“去不得!公子——” 第二章 绿衣少女 逍遥客闻言后,猛一停步转身,始知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手下败将!担任‘欲之牢’守卫的绿衣少女。 只见她满面招楚,奄奄一息地言道:“公子武功虽然不凡,但绝敌不过绝情谷的‘四小旋风迷阵’!逞强不得。” 逍遥客冷笑一声,未等开口,绿衣少女又道:“此话公子未必肯信,然而‘欲之牢内’多少武林英雄急待公子援救!何况要中蓝护法之计,甘冒无谓之险而浪费宝贵的时间呢?” 听了这番话,逍遥客心下一动,觉得颇有道理,随即问道:“依姑娘之见呢?” 绿衣少女伸出一支纤细而颤抖的粉臂,指着另外一个方向说:“那边有条秘道,连谷主都不晓得,公子由此出去,直迟无情峰下,保证绝对安全!” 逍遥客微切思索,不觉气上心头,暗忖道:“这丫头明明是有意想陷我于死地,以报我销魂镖伤她之仇!试想,绝情谷内的秘道,哪里有连谷主都不晓得的道理?岂不是拿我当小孩子吗?” 绿衣少女着出逍遥客心事,惨然笑道:“垂死之人,岂有胡言之理?望公子把握时机,迟了恐怕就来不及啦!” 逍遥客呆立当地,心中充满猜疑—— 两条路摆在他面前,一条是顺原路上去,与蓝小真大打一场,也许将与整个绝情谷的人,拼个死活,另一条路,便是听绿衣少女之言,走秘密通路,暂时避开这一场纠纷!仔细比较一下,两条路各有各的危险! 不过,他已经答应欲之牢内的人们,在二月之中,不管是否找到阴熬女的下落,都必须到洛阳替他们求取解药,以解‘移魂迷香’之毒,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终于选择了第二条路。 决定以后,逍遥客对绿衣少女道:“好吧!我姑且信你尔一次,你告诉我秘密通路如何走法?” 绿衣少女略带羞涩地言道:“烦公子抱我一程——” “怎么?” 逍遥客惊道:“你也要出去?” 绿衣少女神色木然,喃喃言道:“公子不要忘了,秘密通路只有我一个人晓得。” 逍遥客不再言语,只见他身形微侧,绿衣少女的侨躯,已经到了他的怀抱之中……。 伤心岭的深谷之中,出现了逍遥客与绿衣少女的影子。 他们走入一片树林之内,树林枝叶遮天,顶不见日,逍遥客把绿衣少女轻轻放在一棵树旁,使她的身子靠着树干坐在地上。 在逍遥客来说,能够不动半步,离开绝情谷,确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如何处理这绿衣少女,却也有了麻烦啦!逍遥客先松了一口气,望着气息虚弱的绿衣少女道:“谢谢你了,姑娘!” 绿衣少女茫茫地看了逍遥客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垂下头来。 她的心情好似已陷入矛盾之中。 是敌?是友?或者…… 她无法分清?她倒在逍遥客怀中,在秘密通路里经过了半个时辰,却了今想来,那真是种离奇的滋味! 起先她本来要用销魂镖伤他,反而被对方用销魂镖伤了自己! 她没有恨他,反而甘冒背叛叛之名,带领他离开了绝情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做?绝情谷回不去,而且身负重伤,想到天涯茫茫;无处可归,不禁幽幽一叹! 绿衣少女左思右想,越想越乱,越想越感到喘气虚弱,最后,她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逍遥客看到她一副失神的样子,心里感到有些欠然,可是,现在不是报恩的时候,许多事情在等着他去办理—— 眼前这个垂死的绝色少女,自己打伤了她,她反而以德报怨,在这种情形之下,难道能放下她不管吗!要管的话,如何管法呢! 逍遥客想了半天,突然伸手对住她周身几处要穴,阻止销魂镖毒势的蔓延,然后,右掌抵住她背后命门穴,帮助她运功疗伤。 经这盏茶时刻,在逍遥客浑厚掌力之下,绿衣少女的脸色,有了好转。 她睁开眼婧,移动了一下挢躯,向逍遥客投以感激的微笑!然后,盘坐于地,双手合并,闭目试运功。 不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眼里含满了泪水—— 她怔怔良久,方摇头叹道:“生死命中注定,我——” 逍遥客没等她说完,便道:“姑娘助我之情,本应报答只是在下有事待办,无法分心照顾姑娘!方才我已替姑娘封住穴道,输送功力,即使无怯治愈锁魂镖之毒,短时间之内,亦不到于加重,姑娘可知这近何处有集镇?” 绿衣少女惊问道:“公子是想——” 逍遥客愧色言道:“在下打算请姑娘哲时寄寓客本休养,一月之后,事情办妥再来为姑娘设法疗伤驱毒。” 绿衣少女闻言,惶凄地道:“公子莫非恐怕我对你有所牵累吗?” 逍遥客坦然答道:“不瞒姑娘说,在下因时间有限,确实怕……” 绿衣少女显得神秘似的言道:“如果公子允许我同行,不但不会连累公子,也许对公子有所保益。” 逍遥客一怔,不解地道:“姑娘此话——” 绿衣少女又是一笑,仰首问道:“公子不是要打听阴熬女的下落吗?” “你怎么知道?” 还要到洛阳为欲之牢内的人找解药?“姑娘——” 逍遥客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少女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看她的样子,好象充满了神秘,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绿衣少女见他一副发呆的傻相,忍不住笑出声来道:“难道公子忘了我刚才被你打伤在欲之牢外吗?” “啊!” 逍遥客恍然大觉道:“那么姑娘是知道阴煞女的下落了?还是听说过,什么可以解移魂心法的毒?!绿衣少女神色一整,端庄地言道:“这个问题公子别急,容我先请教几个问题。” 逍遥客道:“不知姑娘要问什么?” 绿夜少女略作思考,即开口问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逍遥客悠闲的摇着头道:“不说也罢!” 绿衣少女芳容一红,又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逍遥客神色微微依旧摇着头道:“恕难奉告!” 绿衣少女继续问道:“那么,请公子家住何处,尊亲如何称呼?” 逍遥客面呈不悦之客,幸率言道:“姑娘问得太多了!” 绿衣少女眼睛一瞪,言道:“问你这个,不说也罢,问你那个,不说也罢!不说就不就,也犯不着拉下脸子来呀!”逍遥客见她发了脾气,忙推出半脸笑容,陪罪道:“不是我故作神秘,姑娘也是江湖中人,反过来,假如伐这样问姑娘,姑娘是否肯马上回答呢?” 绿衣少女没想到他曾如此历害,也不甘示弱地言道:“没什么不能答的呀!朋友之间,以诚相待,谁象你这样,贱心待人!” 逍遥客马上弯身一揖到地,照样问道:“好,那么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绿衣少女干咳一声,仰首答道:“小女姓徐名霞,浙江绍兴人氏,今年十八不到,十七还多三五十日,自幼父母双亡,孑然一身,漂泊天涯,请公子多多指教!” 说完,不等逍遥客开口,问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是真是假,那个晓得?” 这番话说得逍遥客没头没脸,傻了半天,始期艾艾地言道:“请徐姑娘不要生气,在下——” 绿衣少女趁机又抢白道:“你以为我真姓徐呵?” “那姑娘姓——” 告诉你,我姓许,许千许,懂不懂?逍遥客忙改口道:“许姑娘——”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又把逍遥客笑得呆住了!绿衣少女黛眉一扬,道:“你这个怎么人搞的?说姓徐,你叫徐姑娘!说姓许,你就叫许姑娘!” “怎么啦?难道姑娘又不姓许啦?” “当然啦!” “姑娘!” “哎!对啦!这样叫准没错儿,反正我不是男的!” 逍遥客无言以对,弄得啼皆非。 这个一向自命不凡,风流皆当的人物,此潘算是其正遇上对手了! 虽然相识不个把时辰,绿衣少女此刻在逍遥客替她行动疗伤,输送内力之后,痛苦减轻,才流露出原有的天性。 面对着这个使自己从心眼儿里喜欢的青年!不忍过份捉弄;当下正色言道:“好啦!别开玩笑啦!公子,我既不姓徐、也不姓许,而是姓须,必须的须,这个姓不常见吧?” “咽!” 逍遥客望着她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并没有对她的恶作感到生气,心里反而认为满有意思。 绿衣少女此刻温声问道:“长话短说,我要请教你一下,找阴煞女,是为仇,还是为恩?” 道遥客想了好久,才不着边地言道:“是——仇,我也不知道,不过目前只是奉师之命,作礼貌上的拜访。” “这样我就放心!” “你放心什么?” 绿衣少女闻言不觉一惊,暗道:“真该死!差一点说溜了嘴!” 接着,若无其事地道:“既然是拜访,当然不用动武,那当然就放心了!” 逍遥客没有留心她的态度,只是急着问道:“姑娘知道阴煞女的住处吗?” “咽!” 乍听他话,逍遥客欣喜若狂,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欣喜之余,道不及待地道:“在那里?” 绿衣少女故意慢吞吞地说道:“公子何必多此一问?” “姑娘又要什么条件吗?” 绿衣少女嗤一笑道,“紧张什么?一起去不好吗?” 逍遥客吃吃言道:“这个——” 绿衣少女道:“看你一表人才,好象很爽直的样子,说起话来却不死不活的,多急人!我的意思是说,师父教我销魂镖,既有杀人之法,又有解救之药,所以想去找师父,顺便与你共行一程,不高兴算了!” 逍遥客欠然一笑道:“你师父也住在那一带吗?” “不远!” 如此说来,我们上路吧!” “好!” 绿衣少女站起身来,微笑挂满了嘴边。 黑夜已经过去,东方露出了曙色。 朝阳照在伤心岭的群林之上,映出一片红紫。 绿衣少女跟在逍遥客身后缓缓而行,逍遥客一身上乘轻功,因为绿衣少女受了伤而无法施展。因此,他们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不了多少。 群林中,鸟禽绝迹,不免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正行走之间,逍遥客忽然停步,回头道:“这样要走到哪一年啊?我看还是要在秘密通路里那样吧!” 绿衣少女粉面一红,明明听懂了对方话中之意。却仍然怯怯地问道:“你说什么?” 逍遥客耸肩撩眼,一副怪相道:“我抱你走呵!” “贫嘴!” 绿衣少女随手折了一根树枝,要去打他—— 逍遥客一晃,人已闪到她身后—— “呵呵呵呵——” 狂笑这声,传自身后,绿衣少女顿时花容色!逍遥客怒声喝道:“大胆狂徒,敢在我逍遥客面前撒野!” “——” 言毕,半天不见回音——空山寂寂,林木萧萧——逍遥客正自惊异,忽听有人笑道:“好师兄!师命身,居然在这里玩起戏驽鸯来了!” 绿衣少女不解地问道:“是谁?” 逍遥客没有回答,只是高声坦然笑道:“师弟远道而来,不见见面吗?” 话没说完,一条身影,已经飘落面前。 来人一袭青衣,年纪不出二十,容貌清俊,气宇干昂。 看他那副弱不轻风的样子,谁也不会相信,他就是“逍遥一狂”的三大高足之——“逍遥书生”!逍遥书生望望绿衣少女,看看逍遥客,问道:“师兄、师父叫我来问你找人的事。” 逍遥客道:“第一件已经完成,第二件正在进行。” 逍遥书生高兴地叫道:“有回话吗?” 逍遥客道:“正如咂父所料,是个男的!” 逍遥书生道:“我走了,师兄!望你早日成功回来,师父说,如有需要,他会叫我再来寻你。” 逍遥客抱着逍遥书生的肩膀道:“谢谢你,师弟!” 逍遥书生道了一声珍重,又看了站在逍遥客身后的绿衣少女一眼,微微一笑—— 绿衣少女芳心一动,也看了他一眼;也是微微一笑—— 逍遥客看了逍遥书生一眼,又看了绿衣少女一眼,一股奇念掠过心头,也是微微一笑—— 三个人,三种微笑,吝有各的心事。 此刻,逍遥书生突然倒拔而起,凌空十八滚,施出一手“横扫千军”,人已不见! 从塞北往南行,客道,一辆双马一车,疾驰而过。 黄沙滚滚,风烟敞天——逍遥客高坐车前,手执马鞭,陷入沉思之中。 离开师父半月,只身闯进绝情谷,并非纯为恶作剧,而是他下山后的第一任务! 自幼随师父长大,如今近二十寒暑,他一直觉得师父是个很怪的人。 平时,学武练功;师父对他不遣余力,可是一问别的,师父总是摇头!这次下山,交给他两件工作。 第一件,要他刺探绝情谷主!到底是男是女?第二件,要他打听一个叫“阴煞女”的下落何方,当然也包括她的身世。 现在,两件工作,已经完成一半,因为大闹绝情谷以后,正如师父所料,谷主确实是男的。 师父为什么会料到谷主是男人呢?他感到奇怪! 经过自己证实以后,逍遥客对子这件事情,更感到奇怪!既然称为绝情谷,为什么谷内会有男人呢?而且这男人居然作了谷主,其是不可思议之事! 洞房花烛之夜,他假冒新郎,并曾对玲姑娘说,现在的谷主,可能不是真谷主,也可能不是玲姑娘昀爸爸,这些事,他怎会清楚呢? 其实,他根本不清楚!只是听师父说的,师父当日曾经对他说,假如绝情谷主真是男的,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绝情谷的假谷主,也一定是玲姑娘的假爸爸!为什么呢?师父没有说,逍遥客当然无法知道! 绝情谷的威名,使江湖各门各派,闻而胆寒,其谷主到何处去了呢?那可怜的玲姑娘,她的真父亲又—— 逍遥客的心里,塞满了迷一样疑问,不觉自言自语地道:“假如绝情谷主是个假的,绝情谷上下岂能对他如此服贴?我不相信!” 说着,右手中长鞭一扬,发出一声清脆之响,打得马儿蹄下如飞,加紧了不少的脚程—— “你不相信么?”身后传来一声惊语,一个矮小的身形已跃到逍遥客身旁,向他薇笑,此人正是绿衣少女须霞。 逍遥客却道:“叫你呆在车蓬里头,你偏要出来!” 须霞娥眉频皱,鼓着小嘴说:“既没有风,又设有凉,躲在里边,你想把我闷死呵!” 逍遥客虎目一瞪,想骂她几句!又开不得口,心中暗道:“这丫头,真拿她没办法!” 须霞见逍遥客不高兴,马上撒娇似的,用身子往他臂上轻轻—撞,佯怒道:“不让出来就不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看你那副样子,吓死人!” 逍遥客狠狠;地瞪了绿衣少女一眼,真把她没办法!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只好叹口干气道:“我的好姑娘,你帮个忙好不好?你想,绝情谷的人找不到我们!会不派人出来追吗?一男一女,目标多明显啊!我们何必找这个麻烦呢?” 须霞顽皮地道:“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进去!” 逍遥客没有答腔,绿衣少女自顾自地问道:“昨夜在地道之内,你用什么摩手法打落我的双剑?” “手下败将,还好意思提!” 须霞面颊微红道:“是不是流云指法?” 逍遥客心头一震,言道:“你怎么知道的?” 须霞得意之余,神气活现地笑道:“哼!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区区雕虫小技,岂能瞒得了我” 逍遥客不甘示弱地道:“在下只知道姑娘是败在我手下的人!” 须霞听了这话,心里不十分受用,面色微变道:“这流云指法是谁教给你的?” 逍遥客临空又扬了一鞭,冷笑道:“当然是我师父教给我的啦!” “你师父叫什么!” “逍遥客一狂!” “你师弟呢?” “哪一个?” “早上来的那个” “逍遥书生!” “还有一个师弟呢?” “不错!”“他叫什么?” “逍遥公子!” 须霞乐得笑道:“你们师徒四人,例是逍遥到一起去了!” 逍遥客此时心情也开朗起来,但见他昂视万里长空,傲然言道:“逍遥狂门下三逍遥,那一也非等闲之辈,若非师命难违,我们师兄弟早逍遥到中原来了,江湖上哪里还有绝情谷的份儿!” 须霞平时最讨厌自大的人,可是对着逍遥客,反而觉得他狂储得有些可喜,芳心不免又为之不动。 “砹!我再——” 她方一开口,逍遥客白了她一眼道:“你再什么?” 须霞芳心既动,情随之而动。正想借题多联几句,却被逍遥客挡了回去,扫兴这余,仍然心软口硬地哼了一声道:“不准问算了,神气个什么劲!” 说完,反身进入车蓬之内,不再言语。 逍遥客没有理她,两腿忽然直立,连恽数鞭,风驰电走,身后再锨起一片灰尘,弥漫了冷清的阳关大道。 这两马一车,乃逍遥客与须霞下山后,在一个镇上重金所买,为的是怕她内力不及,耽搁了路程。 此刻在逍遥客的鞭策之下,两马一车,狂奔如飞。 正行之间——逍遥客突然双臂一紧,猛收手中缰绳,硬将两马狂奔之势煞住,怨声喝道:“好狗不挡路!要命的赶快滚开!” 原来大路当中,一个瘦老头儿,盘收交腿,端坐于地,在那里闭目养神!瘦老头儿干皮贴腮,身瘦如柴,蓬头散发,咀下无须,在这中秋季节,居然穿了一套大红色的短衣短裤,上半身衣扣全开,露出两排肋骨来。 乍看之下,十分刺眼,再仔细一瞧,但见双目深陷,太阳穴凸起,还是一个不大寻常的人物呢!逍遥客可不管这一套!口里闹道:“老不死的,你敢耍赖!” 话落,举手扬鞭,照准瘦老头儿抽去。 眼看皮鞭就要上身,以逍遥客的功力来说,这轻轻一鞭,也能将他刷个半死。 可是—— 瘦老头儿不言不语,不避不躲,居然坐在那里!“啪”地一声,鞭子打上去了! 逍遥容惊得差点失了魂! 挨上这一鞭,瘦老头儿不但没有受伤,而且身骨象钉在地上似的,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相反的,逍遥客的手腕,竞被疟得微微一麻! 这是怎么搞的?逍遥客心里明白,此番遇上了扎手煞星,当下微收狂傲之态,厉声叱道:“光天化日之下,尊驾存心挡道!所为何来?” 瘦老头儿尖头一歪,勉强睁开一只眼,象是大梦初醒,微微一笑,沙哑地尖叫道:“小兄弟,你可是同老夫说话吗?” 逍遥客气得心崩肺炸,喊道:“同你说话,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浑账不为!” 瘦老头并不生气,一边点着头,一边自语道:“刚才我在梦里,与我那老妹子打情骂俏,被她用树枝扫了一下,原来是你啊!” 说完,又慢慢地摇了摇头。 逍遥客举起手中皮鞭,骂道:“老浑账!再不让路,我可不客气了!” 瘦老头儿笑道:“本来你就没客气嘛!一见面又打又骂,小心打坏了自己的鞭子!” 逍遥客闻言;无意地看了一下手中皮鞭——不看犹可,一看之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 一根牛皮鞭,不知何时,竟少了一截!这老家伙可是人不露相。 逍遥客盛怒之下,一甩手上皮鞭!就要出招。 他快,瘦老头的嘴吧比他更快!只听他喊道:“小哥哥别急,要打也得等把话说寇、再挨你十鞭二十鞭,绝不含糊!” 逍遥客不愧为名师之徒,一听人家有话要说,自然不便动手,压下满肚子窝囊,冷冷言道:“有话快说!” “唔!——我说!我说!” 瘦老头缓缓站起身来,用手提了一下裤带,斜眼望着逍遥客道:“洛阳是个好地方,只是这一路可不是好走的门!哥儿,你可要小心你这条小命!车上的东西,也小心人家给你换了个包!” 逍遥客一听,不由暗惊道:“这老头儿到底是谁?我到洛阳他怎会知道!待我问问他!” 心里想着,于是开口问道!“老——” 一句话没有说完,逍遥客又呆住了。 瘦老头儿呢?瘦老头儿居然能在使线之内,转眼之间,去得无踪影!逍遥客四顾原野,不见半个人影,顿时打一个寒噤,连忙叫道:“老前辈!老前辈!请恕在下唐突之罪!” 原野矿渺,秋风萧琴—— 耳中忽然传来嗡嗡之声道:“小哥儿不是擅移容化装之术吗?” 逍遥客急急求道:“请老前辈稍留片亥!” “……” “请老前辈赐知尊号!” “老前辈!老前辈!老前辈——” 原野中再也看不到瘦老头儿的踪影!耳朵里再也听不见嗡嗡的真力传音之声!逍遥客一屁股坐回车座,缰绳一抖,无精打采地继续前进。 此刻,心中又多了一份思潮!江湖上有这样一位高人,怎么没听师父提过?他知道我要到洛阳去,又说小心车上……” 换什么包呢?车上又没有直线的货物?他知道我会移容化装之木,提醒我这一点,是什么意思?真是奇人!左思右想,逍遥客恍然大悟,猛拍一下大腿,喃喃言道:“他一定是叫我移容化装,免得绝情谷主的人追踪!对,为了减少麻烦,我是该重新打扮一下!” 逍遥客液下马鞭,挂在缰绳,将车停在道旁,身子一闪探进车蓬之中。 举目一看,不禁笑道:“这丫头!没事的时候,偏要出来罗索,遏上瘦老头儿,她却象老鼠似的,乖乖地躲起来了!原来,须霞用一条毯子裹身,竟蒙头大睡起来!逍遥客没有惊动她,只是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开始移容化装…… 夕阳经不起秋风无情,悄悄向西山隐去—— 华阴镇内,华灯初上—— 一辆双马车缓缓停在长风客栈门前。 一个白衣发老头,从车上下来,动作十分呆慢,他回头望了车蓬,暗自笑道:“鬼丫头,简直睡昏了头?我不叫你,看你能睡到几时?” 说着转身走到客栈,伙计连忙打躬作揖,言道:“老爷子辛苦啦,是吃饭还是住宿?” 白衣老翁心里一笑,暗道:“这小子有眼无珠,居然向我逍遥客称起老爷子来了!” 伙计见他没有答腔,以为他人老耳聋,又提记嗓门叫道:“老爷子是要过夜吗?” 逍遥客装得老态龙钟的样子言道:“嗯!嗯!先给我找个清静的上房,再预备点吃的。” 伙计见客人听到了他的说话,马上笑嘻嘻地问道:“老爷子是一个人……?” 逍遥客道:“唔——我那孙女还在车上哪!不要吵她,先带我看看房间,要清静点的!” 伙计抢到前面,油腔滑调嚷道:“我们长凤客栈,在这华镇上是数一数二的了,房间保证又清静,又宽敞!” “那就好!” 逍遥客反背双手,故意把腰弓下来,跟伙计来到后院。 后院确实十分宽敞,左右两排客房,少说也有二三十间!当中是个庭院,花木挟疏山水荷池,布置得倒也相当考究。 伙计把他一直带到左手最后一间,打下房门,回头望着逍遥客道:“没有比这间再清静的了,还可以吧?老爷子!” 逍遥客跨步而入,但见房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满意地吩咐伙计道:“就住这间吧!你给我准备些酒肴饭菜,我与我那孙女儿两个人,在前面吃好了!” “是!是!是!”伙计应声而去—— 逍遥客在房内转了一下,也随后走出客栈,来到车旁。 伸手打开车,准备叫醒须霞,不想他突然两眼一瞪,脱口叫了一声“啊!” 车内哪里还有须霞的影子,但见一个如桃花,眉似柳叶的姑娘,穿了一身血红短装,粉面低垂,不言不语,原来她竟是玲姑娘。 逍遥客叫道:“她呢?” 红衣少女轻声应道:“走了!” 逍遥客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霍然怒道:“是谁叫她走的?到哪里去了?” 红衣少女羞涩地言道:“她自己走的,她说在洛阳和你见面。” 道遥客气愤地吼道:“你们绝情谷的人会轻易放过她?” 红衣少女微微叹了一声,仍旧低着头道:“我也是一个人偷偷出来的,何必骗你!” 逍遥客所以要带须霞同行,完全因为她知道阴熬女的住处,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这时,才明白方才路上,瘦老头儿让他小心换包的意思!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瞪着红衣少女冷言道:“你来干什么?” “我——” 红衣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泪水。她用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逍遥客,竟忍不住低泣起来。 逍遥客无可奈何,只好叹道:“唉!真是冤家路窄!你是怎么。” 红衣少女幽幽言道:“你走了以后,我问我爹什么叫‘无男令’想不到他竟勃然大怒地打了我两个耳光,所以我就——?” 逍遥客泄气地叹道:“你一出来,以后无还怎么再回绝情谷?” 红衣少女生怕触怒了逍遥客,不敢多作言语!芳心之中自有许多委屈,不禁暗暗想道:“你杀了我的丈夫,又说我爸爸是假的,我还有谁可以依靠呢!看你凶成这个样子,将来怎么得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却不敢表示出来,她只是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始终低着头。 原来,玲姑娘当逍遥客离开绝情谷后,她觉得已经无法安身,便单枪匹马地追踪而来,途中偏巧遇上逍遥客的师弟逍遥书生,他见逍遥客与绿衣少女朝夕相处过于舒服,言谈之间,便将他们的去向告诉了玲姑娘,要存心看他们三角纠纷的热闹。 途中,逍遥客正在被瘦老头儿耍得焦头烂额之际,玲姑娘趁其分无备,潜入车内,撵走须霞,妄想独占那郎心尖。 她是一个非常内向的女孩!相信命运,又不愿向命运之神低头! 一个杀害丈夫的陌生男人,她居然不惜一切牺性,不顾一切危险,要伴随他远走天涯!为什么呢?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长风客栈门口,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他们看到这一老一小,站在车旁,争争吵吵,不免投来奇怪的眼光。 “先进来吃点东西吧!” “好!”玲姑娘轻轻应了一声,心里感到无比的安尉,因为逍遥客总算没有马上赶她走开! 二人进了店,伙计连忙引路,招呼他们坐下。 桌上摆得满满的,虽非山珍海味,但也兴盛至怀。 只可惜这顿饭吃得非常沉闷,双方都是心事重重。 两个人心里,似乎都有很多话要说,然而谁也没有开口。 夜色渐渐深了——圆圆的中秋明月,已经有了些微残缺—— 夜凉似水,月自如银—— 栈内后院右首尽头的客房里,灯光摇曳—— 玲姑娘默默地坐在桌旁,逍遥客不停地来回踱着,他一会儿看看窗个,一会儿看看玲姑娘—— 越看心里越是烦燥难安。 他的个性,生来放荡不严,喜欢到处流浪,不喜欢有丝毫累赘!所以,才博得“浪客”之称。 他之所以答应与须霞同行,是因为她可以带路找到阴熬女,如今玲姑娘又缠上身来,走这么远的路,办这么重要的事情,碍手碍脚的,实在太不方便!他真想赶她离开这里,或者,干脆甩开她,自己一走了之,可是一看她那副孤苦无依的可怜样子,又下不了这番狠心。 逍遥客无可奈何地叹道:“唉!你以后怎么办呢?” 玲姑娘喃喃言道!”从今以后,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说话的声音,低得几乎使人无法听见。 逍遥客听在耳中,禁不住暴躁地道:“我象天边的浮云;顿日飘忽不定,死活还不晓得哪,怎么能让你跟在身边。” 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无非是想婉转地向玲姑娘下逐客令,没想到玲姑媲却充满感情地言道:“我不管!你活我也跟,死了我也跟!” 逍遥客忽然停住脚步,粗声责问道:你这个人想赖是不是?难道我欠你什么不成!” 玲姑娘毫无表情地答道:“尔欠我一个丈夫!” “什么?”逍遥客被她这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嘴吧张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闷住一口闷气,暗忖道:“天下女人怎么都是这般难缠?论个性,她比须霞文静多了!但却比须霞更难缠,唉!有到脑筋伤了!” 玲姑娘见他半天不说话,又慢慢吞吞地言道:“你杀了我的丈夫,使我未婚而先寡,这一生的幸福,都葬送在你的手里,我除了依靠你,还有什么办法呢?” 逍遥客心想,这丫头果然厉害!当下两手一推,没好气地叫道:“杀你丈夫有什么了不起?赔你一个就是!” 玲姑娘猛然将头一抬,不觉吓了一跳,暗里骂道:“这冤家真是狂得可以,你听他的口气,杀个人象打死一支苍蝇似的!” 逍遥客说这话,根本没经过思索!他站在玲姑娘面前。 傲气冲天,神气十足,好象在埋怨玲姑娘不该这么小气似的!玲姑娘出其不意地把手一伸、娇吼道:“拿来!” 逍遥客惊道:“拿什么来?” “你不是要赔我—个丈夫吗?” 玲姑娘瞪了他一眼,又道:“拿来吧!” 逍遥客不觉仰天笑道:“急什么?将来给你找一个就是!” 玲姑娘扮面红得发紫,乃嘟着嘴撒娇道:“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 玲姑娘深情地望了逍遥客一眼,不腾娇羞地道:“我不要,你不赔我丈夫?我就不准你娶妻!” “哼!就是赔你丈夫,我也不会娶妻!” “为什么?” “普天之下,有出息的男人,哪里有讨老姿的!” 玲姑娘听得愣了,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逍遥客不加思索地言道:“你想想看,男人一旦讨了老婆,不管白天晚上,都要和妇人女子搅在一起,多窝襄啊!感情好的。缠得你透不过气来,感情坏的,整天不是鼻涕,就是眼泪,搅得你不死也得折寿十年。 玲姑娘终于前仰后合地笑了!天地间居然也有这种妙论!男人都象他这样,人类早就绝了种啦!笑声突然中止—— 房内再度寂静—— 逍遥客喃喃言道:“玲妹,你真要跟我走吗?” 玲姑娘默然道:“如今绝情谷我也回不去了,不跟你跟谁呢?” “唉——” 逍遥客发出一声长叹!他虽然狂傲,但,也是一个责任感很重的人。 玲姑娘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可以说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真能丢下她不管吗?只怪当初不该失手杀了罗天!但现在…… 此去洛阳,一路不知要经过多少艰险,单枪匹马还比较好办,有玲姑娘跟在身边,实在是件麻烦!想来想去,得不到一个妥善之计—— 逍遥客又沉叹一声,无可奈何地地道:“早一点睡吧,唉!” 玲姑娘面对躺在床上的逍遥客,呆了半天,眼角间忽然悄悄地滚了泪水。 她就是这样一个感情极端脆弱的女孩子!无言的泪水,断断续续地流过腮边—— 为什么呢?她缓缓站起身来—— 轻轻地摇了摇头—— 默默地向里面一间屋子走去…… 夜更深了!除掉秋虫唧唧之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逍遥客信步走出房外—— 他很奇怪,为什么会睡不着呢?院落之中,静得有些可怕。 然而—— 一声悲切而苍老的叹息,打断了逍遥客的思潮!他连忙伏身,游目四望,竟不见有任何动静。 他不由暗惊道:“奇怪!我明明听到声音就在附近,怎么会没有人呢?” 停了很久,逍遥客又忖道:“莫非是我听错了?” 这时,叹息之声又起—— 原来那沉叹之声是发自隔邻房中!一时好奇心起,逍遥客闪身一纵,停于隔邻窗前,落脚无声。 “公子请进!” 逍遥客刚停住身子,就听到房内之人开口说话。 他回头一看,院子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半个人影!“是对我说话吗?可是我现在已经化装成一个白发老翁他怎么会喊我公子呢?” 正疑虑间,房内声音又道:“公子勿须多疑,请即进来一寂!” 说话时,房门已开!但见床上坐着一个老翁,白衣白发,与逍遥客的打扮,几乎一模一样,只差面貌各异。 门既然开了,逍遥客自然不甘示弱,脚步一跨,进入内。 老人右手一击,一阵轻风袭至!逍遥客闪身一躲,正待出手,却听“澎”地一响,房门应风关合,原来老人是运用掌力关门。 这功夫看来简单,其实十分不易,逍遥客正在惊疑不定那老人睁开一双慈祥的眼睛言道:“方才公子与姑娘谈话老夫无意偷听而得,请公子来,乃有一事相托。” 逍遥客见老人眼神如炬,精光内含,恭言道:“不知老前辈有何吩咐?” 老人一双眼睛不停的瞪着逍遥客,好象要看穿他的心底。 逍遥客打了一个寒噤,暗道:“好厉害的眼光!” 老人道:“听公子言谈,绝非邪恶之徒,不知肯否答应老夫所求?” 逍遥客见老人一派正义之气,不禁肃然起敬道:“能力所及,愿为老前辈效犬马之劳”老人听了此言,脸上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言道:“我有一物,想请公子代为妥善保管。” 逍遥客道:“请问何物?” 老人道:“这个!”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件长袍来,双手一抖,长袍应势张开,但见袍身之上,绣着七条彩龙,若飞若舞,栩栩如生。 逍遥客道:“老前辈就是要在下保管这锦袍吗?” 老人反问道:“公子可知这锦袍叫什么?” 逍遥客摇头道:“在下不知!” 老人望着锦袍,正色言道:“这就是江湖上传言的‘七龙袍’!” 逍遥客听得莫名其妙,看老人的神色,好象这七龙袍十分珍贵似的,可是却从来没听说过。 老人没有注意逍遥客的表情,继续言道,七龙袍关系整个武,林安危,请公子不要辜负老夫一片相托之诚。” 逍遥客道:“可否请老前辈将这七龙袍的来历,指点一二?” “当然!当然!”老人象在回忆,眼睛望着远处,缓缓言道:“相传春秋战国末期,秦灭六国,统一天下,秦始皇为了巩固帝王之业,一面派人前往东海,求取长生不老之药,一为传邀国内,广招奇人异士,住朝庭之内,负责保护他的生命安全。 “结果!长生不老之药,没有求到,自称奇人异士的武林高手!蜂拥而至,为数不下十名。当时,秦始皇命宰相于宫中举行兢技大会,日以续夜地轮流较量;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颠出百名精英,称为‘天兵’,用以确保帝位之安宁。 “没想到一夜之间,百名精选出来的天兵,个个身首异处,弄得血染官庭。 “次日,秦始皇得悉消息,惊得差点昏了过去,查了半天,始终查不出这身怀绝技的百名天兵,到底是谁害死的。最后,在他的宝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帝王之位须自保,天外七龙,杀天兵!” “于是,秦始皇又派人,到处打听天外七龙的下落,扬言要以国礼聘请他们入宫,共享荣华富贵;岂知这天外七龙,不但武功超人,而且个个就是正派君子,他们既不愿帮助秦始皇残害百姓,又不愿使自己的武林失传。 所以,他们七个人,合制了一件锦袍,每个人把自己最拿手的招式,绣成一条龙流传了下来……。” 老人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把个逍遥客都听呆了!停了一会,老人又道:“据说,这七龙袍采用一种特殊原料制成,可以千年万世不坏,如能修成七龙身上以载武功,便可成为人上之人了!” 逍遥客听到这里,不由疑问顿主,言道:“如此珍贵之物,老前辈为何要在下保管?” 老人叹道:“说来惭愧,一年前,老夫无意得到此袍,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仍旧找不出一点头绪来,后来不幸被人发现,就在昨夜,当我对袍深思之际,竟伤在他们阵手围攻之下——逍遥客看了老人一眼,这时才发觉老人的神情,有些异样?当下问:“老前辈的伤,无法可救了吗?” 老人泪丧地言道:“奇毒攻心,五茂藏离位,死期不远了!逍遥客闻言一阵心酸,连忙转过头去—— 老人突然定惊地叫道:“又来了!公子快离开这房间!“谁?” “抢七龙袍的人!” 逍遥客霍然而立,激动地道:“我与他们拼了!” 老人脸色一沉,不悦地道:“公子盛情,老夫心领,可惜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逍遥客犹豫言道:“老前辈——” 老人急道:“不要管我,快回到你房里去!” 言毕,真力一提,纵身而起—— 一个受重伤的老人,居然还有这等身手,可见他的功力之高了。 逍遥客应命拿起七龙袍,反身跳出窗外,闪入自己房中,一颗心犹自跳个不停!紧张之中,四周又告平静。 此刻,逍遥客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声!静!死一般的静!静得太可怕了!突然—— 空中传来一声暴喝:“飞天老铁,有种的,给我滚出来!” 老人没有回答。 暴喝之声又道:“乖乖的把七龙袍交出来的,让你死得痛快点!” 老人还是没有回答。 但闻另外一个声音吼道:“不出来就能躲过去吗?” 片刻之后,来人轻声言道:“三弟,是这一间吗?” “没有错,我亲自跟踪来的!” 我们进去!”听声音,来人共有三个。 “啪”地一响,隔邻木门震裂!逍遥客吓了一跳!只听三人同时惊叫一声奇珍,七龙袍落于歹人之手,可怜一世英魂,终于含恨断送。 逍遥客心里悲愦万分,若依他的个性,非冲出去与这些人拼命不可!然而冷静一想,老人把七龙袍托付于他;责任自是十分重大,同时,这些人既然能把老人打成重伤,武功必定不弱,此刻如果冒险出去,万一败了,后果可就压重了!来者显然都是江湖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万恶妖魔,逍遥客为’了顾全大局,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忽听一人道:“奇怪,七龙袍呢?” 敢情是他们只发现老人已死,却没有找到七龙袍在那里!另一人接到:“恐怕已经转手了!” 逍遥客屏息静听,深怕他们找上门来!又停了一会,那暴喝之声道:“好老儿,你杀了我们‘索命六妖’之三,不交出七龙袍来,我叫你不得全尸!” 话落,传来霹雳一响,夹杂着‘索命六妖’的鬼笑,老人的尸首,眼看遭殃了!索命六妖既被老人毁去三个,所以应该称为索命三妖了!笑声渐歇,大地又告宁静—— 逍遥客怀着一种狂怒的心情,和衣躺在床上,嘴里不断地念着“索命六妖!索命六妖!”不知不觉地,终于进入梦乡…… 第二天—— 逍遥客将七龙袍包好,默默地与玲姑娘上了路。 他不晓得索命三妖是否已经离开客栈,因此,他不敢再去看老者最后一面!老人曾对他说,七龙袍里藏着武功玄机,如此珍贵宝物,竟交给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而且,没有任何条件!连报仇都没有要求于他!这老人真是太伟大了!“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为老前辈报仇!” 逍遥客钦佩老人的人格,感激老人对他的信任,心里发出誓言,非要找索命三妖算这笔血债不可!如今身边多了一件七龙袍!无形之中,更增加了前程的艰险!玲姑娘需要照顾,须霞要找寻!还要为师父打听阴煞女的下落!还要为欲之牢内的人求取解药!还要为知遇的老人保管七龙袍!还要…… 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当然更不怕麻烦!最令他伤脑筋的是这两个风情万种的少女!一个对自己有恩,一个对人家有愧,她们一会儿这个来一会儿那个去,确实是一件令逍遥客最痛苦的事!正在沉思之际一一 忽见前面风尘滚滚,来势汹汹,转念之间,已经扑到眼前!逍遥客举目一望,不禁傻了半截——离车丈余之地,四骑并立,座上四个如花似月的绝色少女虎视耽耽,娇气逼人。 四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绝情谷主手下四大护法!她们朝逍遥客望了半天,逍遥客是一身白衣白发老翁的打扮。 首席护法蓝小真止气高扬地喊道:“喂,老头,你可见到一对少年男女由此经过?” 逍遥客灵机一动,心里先有了数,煞有介事地道:“可是一个蓝衣少年,同一个绿衣少女?” 蓝小真闻言一惊,暗道:“这老儿是在那里见过?声音如何这般耳熟?只是再仔缅一看,心里不禁暗自笑自己有些神经过敏,高声问道:“他们往那方去啦?” 逍遥客伸手向身后一指,言道:“那边,刚过去不久。” 蓝小真腿一夹,芳臂一挥,四骑继续向前狂奔而去!玲姑娘从车蓬里,探出半个头来,惶惶言道:“快走!被她们识破就完了!” 逍遥客马鞭一扬,笑道:“还用你说吗?” 速度突然逐增,身后灰尘更大!逍遥客挥鞭如雨,暗自庆幸道:“幸亏我听了瘦老头儿的话,预先化了装,要不然——” 话没说完,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站住!” 四大护法驶去复返!逍遥客没有回答,没有停车,反而运功于掌,待四骑迫近马车时,反手就是一鞭!这一鞭乃逍遥客蓄力而发,一道潜劲,向后排去,何止千钧!逼得四骑向两旁闪去。然而绝情谷四大护法是何等角色?岂是一鞭所能制服得了的!但见四骑八掌,分作左右,霍霍拍出!逍遥客身在车上还手不便,当下厉吼一声,身形猛拔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转身单向蓝小真扑去一一蓝小真知道逍遥厉害,不敢硬挡,紧急中,人在马上真气一提,“纵身离马,斜飘三丈,躲过逍遥客一掌,想不到这一掌之势,正中马身,震得那马儿七零八落,尸分骨折!就在蓝小真座骑被毙之际,其余三人,同时挥出六掌,掌掌击向逍遥客要害—— 逍遥客平日狂傲成性,万没想到这些年纪轻轻的少女,既然有如此雄厚的内力,当排山倒海之势的掌风,即将罩身之际,不得不作完全之计,翻身暴退!然而这也并不安全,因为此刻身后,蓝小真也配合其他三人,舍命攻出一掌—— 这开头端的紧要,逍遥客人在空中,不得不避重就轻,扬手与蓝小真的一掌对了上去!但听“彭”地一声—— 蓝小真跌坐于地!逍遥客脸色顿变,气血一阵翻腾,心知久战不得,逐倾全力连接三掌,阻住三人穷追之势,落荒而逃……” 其余三人,见蓝小真受伤不轻,放弃了追的念头,一齐向前问道:“蓝姐,你不要紧吧?” 蓝少真双目紧闭,柳眉频皱。 半晌,始喃喃叹道:“想不到这冤家竟有这般能耐!” 第二护法柳小茑愤愤言道:“绝情谷已在各地布下天罗地网,这小子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活得长久!” 蓝小真却低着头道:“连我们姐妹合手,都奈何不了他,别人还有什么用!” 第三护法杨小燕不服气地道:“这一次是我们太过于轻敌,我就不信,他能逃出咱们绝情谷的“四小旋风迷阵”。 绝情谷四大护法的芳名之中,都带有一“小”字,在护法上,她们四人有一种千军难破的招式,江湖上称之为“四小旋风迷阵!” 第四护法董小曼道:“人都不见了,还罗嗦什么?赶快找个地方,给蓝妹疗伤吧!” 三人扶起蓝小真,策马而去——奇怪的是在路中的双马轿车,亦与玲姑娘一起失了踪影…… 再说逍遥客,一口气奔出十几里路,虽然自己幸然脱险而暗地庆幸,但也感到十分窝囊!连这几块料都收拾不了,以后怎么办?他的伤并不重,只微微调息一番就没事了。 这时,他突然想到车蓬中的玲姑娘,不知是福是祸?“是福逃不了,是祸躲不过!只得随她去吧!”逍遥客想到这里,忽又自言自语地言道:“说不定那四个丫头还在等我,说不定玲姑娘已被她们拿回,说不定——这可怪不得我了!” 几天来,被两个女人缠着,闷得连气都喘不均匀,此刻单枪匹马,一人独行,反而觉得轻松得很!“没有女人累赘的男人,多逍遥,多自在呀!” 逍遥客乐得傻笑了一声!边想边走,不觉时已正午——眼前一个村庄,他不晓得什么地方。 只觉得饥肠辘辘,肚中连唱空城计,口中酸水直流,饿得好不难受。 逍遥客找不到一家饭店,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在街上赌了一匹好马,不敢多作停留,出了村庄,即刻向南行去。 他只图一路上平平安安,不再找上麻烦就好了。 正行之间,忽听一阵兵器相击之声传来!逍遥客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怎奈那声音起来越近,原来正是发距离旁不远的一座古寺之内。 这古寺牢久失修,香火已断,断壁残亘,破落不堪,非但没有庙门,连门上的匾牌也不知去向。 寺内院中,围着一大批人,呼喝之声,此起彼落,偶而夹杂着几声淫荡泼辣的怪笑,显得相当刺耳,而且与兵刃声不大调和!逍遥客耐不住好奇心起,下马跃上寺前一棵古树,放眼一望但见院中人寻围成一半圆,少说也有二十几个,个个脸上,都堆着一股邪气!半圆之内,两人正在作生死之斗!一个是粗眉大眼的鲁莽汉子,上身赤裸,满胸是毛,手里捏着一条黑乌乌的钢索,两头紧着两个人头大小的铁弹子,在空中飞来滚去,霍霍生风,逼得另外一个人招架无功,出手无力,险象百出。 另外一个人穿了一身湘绸彩袍,油头粉面,脸色阴青,额角已经淌下汗来!那汉子怪笑不休,挥着两个铁弹子,越打越猛,使的全是外家硬功夫,穿彩袍的人,武功也甚了得,在壮汉的猛攻之下,犹能稳扎稳打,丝毫不乱分寸,只是一时半刻无法占得上风!“是为了什么呢?”逍遥客方自猜疑,一声惨叫已经传来一一 壮汉招式突然一变,两个铁弹象长了眼睛,直向那人飞过去,刹时之间,血花四溅,一声大好的六阳人首,被打得门面不仓,血肉模糊—— “哈哈哈哈!”场中突然传出一声娇笑,接着言道:“打得好,打得好!该下一个了。” 循声望去,在半圆缺口的地方,悠悠闲闲地,站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只见她—— 脚登小绣鞋,耳挂相思堕,身穿一袭粉红色透明罗衫,把个身富诱感的胴骨,只除了私处胸间,其余完全暴绝无遗!美胜沉鱼落雁,色比闭月羞花,此刻她,一手轻托芳腮,一手斜撑柳腰,摇摇摆摆,晃晃荡荡,那股浪劲,除了少林寺掌门之外,任何男人见了,也要魂飞骨软,瘫个三五天! 逍遥客看得好生奇怪,这么一个天生的美人胎子,就是西施再世,妲妃重生,也要输她三分!想不到她有场中人暴毙的惨状,不但面不改笆,应而笑迷迷地道:“下一个是谁?” 难道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在场的人,看着妖冶的少女,看看狠毒的壮汉,又看看躺在地上的惨死鬼,都呆住了! 那妖冶的少女眉眼一飘,淫声问道:“怎么,没有人了吗?” 沉默中突听一声狂吼:“有!” 人心一震,场中射来一个鬼面老头,手执“夺命叉”,脚踩“迷鬼步”,一双贼眼盯住壮汉不依!“老不死的快进棺材了,还想作风流——” 没等壮汉盯完,鬼面老头手快脚快,振臂就是一叉,挟雷雳之势,刺向壮汉毛耸耸的胸膛!嘴里喝一声:“去你妈的!” 壮汉见这来势,那里还敢怠慢,当下左右一抡,挡住鬼面老头的夺命叉,可巧那有着铁弹子钢索,式好套在夺命叉的缝中,挡是挡住了,一时却又抽不回来!鬼面老头也是上过刀山,下过油锅的好汉,一眼见到这情形,忙将全身功力,聚于一叉之上,想就势将他压下地去—— 壮汉几次连功,连抖带拖,始终甩不开夺命叉的压力,猛然—力贯右臂!反手一抡一一 又是一声惨叫!又是一条人命!鬼面老头双手一撤一颗人头般的铁弹子,正巧打在他的脊背之上,刹时气断魂蹄! “好,好,好!下一个呢?” 妖冶的少女又笑了! 笑着追问下一个应该是谁?这种残酷的拼斗,真叫人触目惊心!谁还敢上呢?壮汉神气十足地,看了在场众人一眼,拍着胸膛叫道:“要上的快滚出来,我“泰山铁豹”还等着入洞房哪?” 场中一片沉静!没有一个人出声!妖冶的少女嘻嘻一笑一一 壮汉更加得意地叫道:“上啊!人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怕什么?反正这妹子只能跟一个人相好!” 这是些什么话,逍遥客听得莫名其炒,看到壮汉那种目中无人的狂傲,开始对他不满一一 壮汉两支豹眼,左右来回不停地转动,回头色迷迷地瞟了妖冶少女一眼,满腔热血,往上冲,忍不住厉声喝道:“你们不上,大爷可等不及了!” 话落霍然动身,双臂齐抡,猛向人群之中攻去!刹时间,惨叫四起,血肉横飞,不到盏茶功夫,杀得一命不留! “哈哈哈哈一一” 壮汉疯狂似地大笑着! 古寺之内,再也没有一个对手,这一下,他可以称心如意了!妖冶少女见状,收敛了脸上的淫荡的笑容一一 疯狂的壮汉,居然有这等厚浑惊人的武功,似乎是妖冶少女未曾预料到的!不管怎么样,殁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二十几条人命都完了!壮汉嗜杀威性,色迷心窍,只见他猛然一个回头气喘如牛地望着妖冶少女喊道:“好妹子,一切都照你的吩咐办了!咱们该亲亲热了吧?” 说着,把铁弹子往地上一丢,又道:“来,来!给大爷一个香吻!” 此刻,壮汉眼冒火花,嘴流口水,虎臂一张,猛向妖冶少女的诱人胴骨扑去,真是好一个“饿虎扑羊”!同一时间,逍遥客忍无可忍,身形自树顶急射而下,照准壮汉推出一掌一一 然而,他晚了! 只见妖冶少女再度淫荡地笑道:“好哥儿,想一吻吗?拿去吧!” 香吻轻举,玉掌微扬一一 一记飞吻,应面向壮汉袭去! 但闻“扑通”一声,壮汉就地栽倒!毛孔流血,都要断气!想不到江湖上居然有这种绝妙武功!冷笑声中,逍遥客收掌落地。 妖冶少女一惊,娇叱道:“你是谁?” 逍遥客不屑地道:“你管得着?” 妖冶少女一双美目,紧瞅着逍遥客!这时,逍遥客因为在路上,曾与绝情谷四大护法交过手,唯恐再被跟踪,所以又化了装。 妖冶少女面对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美男子,那里有不动心的道理!当时心头一痒,向逍遥客抛了一个眼色,娇言道:“走吧!” “那里去?” “我已有言在先,今天古寺之中,最后剩下来的,必须与我厮守终生!” “笑话!” “你不答应?” 妖冶少女轻摆罗衫,含笑向逍遥客面前行来。 逍遥客心魂一荡,暗道一声:“不好!” 连忙静心守元,扫除杂念,往后猛退一步,双掌一胸,提住一口丹田精气,霍然喝道:“怎么,姑娘也想给我一个飞吻吗?” 言罢抢先推出一掌,直觉之中,他认这个迷人“‘小妖精’是个十分难缠的武林祸水……” 第三章 俏佳人无理取闹 那妖冶少女好象没有听到逍遥客的话,依旧向他含笑缓缓行来,并且娇气逼人地说道:“哎,你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逍遥客畏于她的吻功,丝毫不敢待慢,脚步慢慢后退,始终和她保持一个相当的距离,胆战心惊地伸手指她道:“要说话,请你先站住,靠那么近干嘛?我可不怕你那种邪门的飞吻。” “哟,瞧你那神气。” 妖冶少女停住脚步,一手叉腰,一手掩护自己波动的酥胸搔首弄姿地笑道:“我们已是夫妻了,还要拒人千里之外?” 说完,又向前走了几步。 逍遥客一听这话,不由气上心头,脱口骂道:“谁和你是夫妻?天下竟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骂我不要脸?” “不是不要脸,就是疯子。” “好大的胆子。” “有什么可怕的?”逍遥客退了一步。 “唔,不错,这种脾气正合我的胃口。” 妖冶少女左手横胸,右掌托腮,点头问道:“敢让我吻一下吗?” “怕没有那福气。” 逍遥客察颜观色,知道她暂时尚无动手之意,言谈间身形陡然直拔,疾向庙外射去。 噤,浑身出一层鸡皮疙瘩,扬道问道:“姑娘的飞吻绝技,也属于七毒之一吗?” 七毒公主雷萍傲然一笑,娇言道:“飞吻伤身,长吻甚命舍下恐怕还没听过吧?” 逍遥客半信半疑地问道:“令师是——” “问那么多于嘛?走吧。” “走那儿去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几千年的老规矩,你都不懂?找地方入洞房,我俩成就好事呀!” 七毒公主雷苹说得十分认真。 逍遥客眉头一皱,莫名其妙地道:“你是怎么啦?雷姑娘!” “怎么啦?” “嫁什么鸡,随什么狗!你将在下弄糊涂了!” “我七毒公主言出如山,万难更改,今日庙中比武,已经有言在先,你是最后一个,理该娶我为妻。” 逍遥客气极而怒,高声喝道:“其是岂有此理,你这样死里活赖的,嫌不嫌丢脸。” 七毒公主杏眼圆瞪,颇不耐烦地言道:“再不识相,姑娘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逍遥客勃然大怒道:“大丈夫可杀不可辱,有什么本事,你就只管施展出来好啦。” 雷苹冷叱一声道:“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我的厉害。” 逍遥客不甘示弱地道:“旁门左道的玩意,有什么了不起!请。” 逍遥客话声一落,迎风而立,神态高昂,英气逼人。 七毒公主转怒为喜,娇滴滴地说道:“你这个人很有点男子气概,我是嫁定你了。” “哼!”逍遥客冷哼一声,一个转身,干脆不看她。 七毒公主又道:“这样吧,你不迎娶,我来招婿好了。” 逍遥客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雷苹将头一摇,瞪起眼睛道:“简单的很,不让我跟你走,你就跟我走。” 逍遥客双目怒张,问道:“跟你去那里?” 七毒公主以为他已答应,欣然言道:“跟我远走天涯咱们比翼双飞,不是人生一大乐事吗!” 逍遥客又好气,又好笑,对这种妖蛮刁横的人,有理也说不清,心中不禁后悔刚才不该来看这场热闹,如今是非惹到身上来,甩不掉,走不开,软不得,硬不得,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其实,这妖冶的七毒公主,井非令人讨厌的姑娘。 她的一切,都比一般少女得天独厚!如果硬说逍遥客对她无情,那也是违心之论,只是逍遥客才入江湖,不解情中套味,同时重任在身,由不得他多作非分之想。 须霞和玲姑娘一人,已经将他缠了个够,而今好不容易落得一个自由之身,又被这不通情理的雷苹赖住,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摆脱的办法来。 七毒公主虽是色貌过人,但来历不明,虽说身怀上乘功夫,却又接近邪门歪道,而且一味疯言疯语地纠缠不清,不知是何用心?逍遥客贪婪地看着她,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头,暗忖道:“她虽然有高强的绝技在身,轻功却不一定能够胜得过我,何不以此试她一试?” 心思一定,乃双手抱拳,长揖到地,说道:“姑娘千金闺阁之身,与在下草莽客无端法缠,万一被人瞧见,可能会坏了姑娘的名声!何定在下尚有急事在身,望姑娘还是行个方便。” 七毒公主闻言,眼珠一转,发狠道:“不行就是不行,叫姑奶奶也不行。” 逍遥客见她如此不可理解,知道多益无好处,便道:“姑娘能让在下心服口服,一切听尊便。” 这句话引起七毒公主的兴趣,但见她展颜一笑,瞪着逍遥客一眼言道:“要怎样你服?” 逍遥客忙道:“咱们来个君子定协,不用阴谋,不要花样,如果姑娘在脚程上能追得上我,便心服了。” 七毒公主喜得柳腰一摇,挖苦着说道:“想不到你还懂轻功!” 逍遥客一心急于将她摆脱,无与惯计较口舌之利当下神秘地笑道:“这条件姑娘能答应吗?” 七毒公主狂傲地道:“不但答应,而且还让你先行半刻,免得你再说我不通情理!” 逍遥客唯恐时久生变,单掌一伸,急忙喊道:“君子一言!” 七毒公主没有与他击掌为誓,反而多情地握住他的手,悄悄地道:“快马一鞭!” 言罢,轻抚着逍遥客一支厚实的铁掌,口中喃喃言道:“这才是一支英雄的手掌!” 逍遥客用力一甩,叫了一声:“告辞了!” 纵身一跃,疾射而去。 行不多,未见七毒公主雷苹追来,一进放心不下,回头遥望庙前,却见她若无其事似地,站在树下,频频挥手。 逍遥客心中突然产生一种感觉,自言道:“这丫头真守信用,说让我行半刻,倒真在那里傻等起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说着,脚下不敢怠慢,继续向前赶去。 路旁景物,如过眼云烟,一现即逝。 正行间,忽觉耳中嗡嗡作响.不知何方飘来真力传音之声:“好俊的轻功夫。” 逍遥客急忙回首,四周空无人迹,连古庙与七毒公主的影子,也已不知去向!那传音之声又道:“下半刻时间已到,我要追你了,冤家。” 分明是七毒公主雷苹的声音把逍遥客吓了一跳!半刻的时间,以逍遥客的上乘轻功而论,怕不早已行出十数里之外这七毒公主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向他隔空传音!“我不相信她的轻功也比我强。” 逍遥客自负地走着,聚气运功,健行如飞。 这是“逍遥门”独传的轻功绝技,象行云,象走月,飘然无踪,足不染尘,名之为“逍遥游。” 逍遥客就是仗着一手如行云走月般的轻功,才能深入无男庄的重地,才能在无男庄天罗地网的布防之下,如入无人之境,才能在途中击破无男庄四大护法的“四小旋风迷阵”掌伤蓝小真之后,安然而退。 此番遇上七毒公主雷苹的无理纠缠,无可奈何之中,他又想以轻功试图取胜。偏偏这个狂做成性的雷苹,竟目中无人!答应与他比试不说,还要让他先行半刻—— 逍遥客焉有不乐之理!自从在破庙里,看到那一场惨绝人道的循环决斗,七毒公主利用色与欲的诱感,无缘无故地害死一十几条性命,最后,又以赫人的飞吻绝技,令剩余的大汉丧生,其残忍的程度,可称天下少有!这份印象使逍遥客对雷苹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恐惧。 美的时侯,叫人神魂颠倒,狠的时侯,叫人胆破心惊,逍遥客一向狂傲无比,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 若是谈到比轻功,逍遥客则认为这是她的大意失策之处。 为了彻底摆脱七毒公主的追及,逍遥客展开师门绝顶上乘轻功,一意疾奔,忘了时间,忘了疲乏一一 行行重行行,风从身后生。 看看天色渐晚,卷鸟归巢之一。 逍遥容缓住身形,抹去额角汗水,再度回头遥望。 阳关道上,冷冷清清,不见一个行人。 七毒公主呢?是没追上?还是根本没有来?逍遥客站在路旁,又慎重地搜寻了半天,仍没有七毒公主酌影子追来,过才得意地笑道:“这丫头,到底给我甩掉了!我……” 一语未了,突闻身后有人声冷哼道:“你的轻功相当不错,只是火候稍差!” 逍遥客猛地转身,张眼一瞧—— 说话的人,正是那阴魂不散的七毒公主雷苹!她从那里来的?什么时候追上的?人已来到身后,凭逍遥客的武功,居然丝毫不曾察觉!身手可说相当到家。逍遥客那能不骇?逍遥客一惊,结结巴巴地道:“姑娘你,你——” “你”了半天,没有下文。 七毒公主“嗤”地一笑,神情得意已极,腮边的小酒窝一现,十分刁钻地道:“你什么?这回没话说了吧?” 逍遥客象个泄了气的皮球,那份窝囊,实非笔墨所能形容他仰天长叹一口,黯然言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日既然输开姑娘,一切悉听尊便吧。” 七毒公主见状,撇着嘴道:“亏你还懂得大丈夫大丈夫的看你那副愁眉苦脸的倒霉样子,好像我会吃掉你似的。” 逍遥客没有理她,只是阴森森地道:“我要走啦!” 言罢,头也不回,招呼也不打,自径阔步挺胸而去。 七毒公主受了冷落,芳心里有所不甘,金莲一跺,跟了上去,使起蹩扭的性子,顽强地咒道:“死样子!越这样我越缠你!” 逍遥客闷声不响。 七毒公主面色持重。 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二人一路无语,转眼夕阳西下。 前面不远处,现出一个集镇,已是万家灯火。 逍遥客恐怕在大街上争吵惹人注目,只好止步转身,脸上毫无表情,没好气的答道:“你饿了,尽管找地方填肚子, 宝 书 网 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 i s h u 9 9 .с○m叫我能当饭吃么!” 七毒公主瞪大了眼睛,两支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真想捶他几下,忍了半天,终于忍了下来,叫道:“我也怕你饿呀!” 逍遥客冷冷道:“我饿我会吃,要你献什么殷勤?” “傻瓜!”七毒公主突然笑了!笑得说不出有多美!她挽起逍遥客的胳膊,歪着头望着他道:“万一把你饿出个三长两短,我可得守寡哩!” 逍遥客正想发作,一瞧她娇柔妩媚的笑容,一肚子闷气,顿时化为乌有,迫不得已,狠狠吐出一口气来道:“雷苹,你这是干什么?” 雷苹轻笑道:“好哥哥,快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顺便住一宿好不好?” “跟我来!” “好。” 那股驯服听话的样子,前后简直不象一人!逍遥客似乎伴着—个虐疾的患者,忽冷忽热,忽硬忽软,颇觉有些忍受不了。 最难忍受美人恩!不过,现在这个“难”字不是作“难得” 解,此刻,而是作难过解他不服也得服!带着雷苹,走到街的尽头,找到一家客店。 伙计们迎出店门,望见这一双青年男女,一个英俊潇洒,一个美艳多娇,端的是天作之合。 连忙弯腰打揖,陪笑嚷道:“贤伉丽远道光临,小店蓬生辉,里面请!里面请!” 逍遥客闻言脸热,急急解释道:“我们是——” 是什么?一时想不起来。 七毒公主却趁机接言道:“愚夫妇出门探亲,路过此地,你们可有吃的住的?” “有,有,有!什么都有!” 伙计满口唾沫,吹牛不打腹稿,举手划脚地叫道:“吃的荤素俱全,住的敞亮洁净,保证二宾至如归,下次不请自来。” 逍遥客见他过分油腔滑调,低声责道:“贫嘴!”“是,是,是!” 伙计将他们带到一张桌旁,问道:“二位吃点什么?” 逍遥客不语。 七毒公主吩咐道:“两荤两素,再来一斤好酒,快点!” “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伙计去了。 二人对坐,一阵沉默。 逍遥客想找些话题,保持这份和谐的空气,满心陶醉,方待开口,一看七毒公主雷苹脸上,笑容已经不复存在,只好硬将两片嘴唇并在一起。 七毒公主低头沉思,眉目之间,一派肃穆。 一会儿,酒菜全到。 她自己倒了一盅,喝了一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宫爆鸡丁,一边嚼着,一边摇头晃脑地赞美道:“唔,酒也不错,菜也不错!” 逍遥客干坐冷板凳,心里不免有气,拿起筷子,也想夹块宫爆鸡丁尝尝。 手刚伸到盘子上,忽然被七毒公主的一双筷子架开。 她把眼睛一翻,冷冷地说道:“要吃自己叫,这是我的!” 逍遥客猛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暴怒喊道:“伙计!” 声音喊得太响,惊动了四座的客人,纷纷投来奇异的眼光。 伙计应声赶来,一看逍遥客脸色,知道事情不大寻常,紧张地问道:“是咸了,还是淡了?小的去给您换。” 逍遥客见他鼻尖冒汗,受惊不少,语气稍欲缓和地言道:“再来两荤两素,再来一斤好酒!” “啊?” 伙计两眼往盘一瞧,菜没有吃掉多少,为什么又要呢?心下十分不解,搔着后脑袋问道:“还,还不够吗?” 逍遥客想骂。 七毒公主先开了腔。 “叫你去拿,你就去拿,罗嗦什么?” 一声呐喊,小伙计罗嗦着跑开没好久的功夫,把要的东西全都拿来了!这家伙先前那副油条劲儿,早已不翼而飞,往桌上一摆,掉头溜之大吉,不敢多事逗留。 逍遥客抓起酒壶,连干三盅,舌头已经发木,有些不听使唤!及至喝光一壶,早就头重脚轻,飘飘然,眼花缭乱,心烫如火。 二十不到的年纪,本来就没有多少酒量,今夜连气带闷,有苦难言,一发狠喝了十六两上好的花雕,那里能够承受得了?古云:有刀难断水,烈酒不浇愁!他高举着空酒壶,怪声怪气地嚷道:“喂,再来一斤!” 话刚说完,脚下一滑,整个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七毒公主一阵感慨,上前将他扶起!可怜他已醉得不省人事……” 夜深了。 店内一片沉静。 七毒公主雷苹独坐灯下,望着昏睡不醒的逍遥客痴痴发呆。 喝了点闷酒,躺在床上,又吐又闹,象个不懂事的大孩子!雷苹耐心地照顾着他,直到他安然入睡。 此刻,他总算安静了。 然而雷苹的心里,再也无法安静——“唉!”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床前,坐在逍遥客身边,幽怨地自言自语道:“冤家,你以为自己受了委曲,岂知我的委曲比你更大?” 看到逍遥客安祥的睡态,真想低下头吻他一下,然而,她不忍这样做,她晓得吻过以后,将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这就是她痛苦的原因!在古庙之前,她会想用摄魂法术吻他,吻了他,就已经是“第四个”了,可以离自己的希望更接近一些,可是她没有!因为她对他发生了真实的感情! 七毒公主雷苹抹掉眼角的泪水,喃喃地道:“冤家,为什么我要真心喜欢你?为什么我会真心爱上你!不然的话,我不是可以完成第四个了吗?” 这是一种极端痛苦的矛盾心理!爱他,所以不愿他离开自己身边。 留住他,又不敢尽情地爱他!因为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会毁掉他。 为什么呢?她不断地流泪,不断地啜泣,仍无法消除心底的痛苦与创伤。 停了很久,她又坐到灯下,从怀里掏出一本小书,一页一页地翻开,反复看了几遍重新合上,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怨然叹道:“再试一次,但愿——唉!” 叹罢再度回到床前,轻解罗衫,亦裸而立。 她羞涩地看了梦中的逍遥客一眼,爬上床去,面壁盘滕端坐,双手合什当胸,不声不响。娇躯中透出述人的异香,光润的皮肤,透出诱人的色泽,真是一个天生尤物。 是做睡前的祈祷吗?还是做犯罪的忏悔?这样坐着,一直坐了约摸一个时辰—— 奇怪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见她那诱人的赤裸胴体,在静静的深夜里,由白变红,由红变紫,最后,又渐渐地由紫变黑,黑得发亮。 丝丝的汗珠,沿着脊椎汇成一条细流。 她开始发出低弱的喘息,展出轻微的抖动。 然而,依旧直直地坐在那里!半个时辰以后,一切逐渐恢复原样。 七毒公主雷苹口中传来悠长的叹息,似乎又失望了!这时候,逍遥客翻了个身!睡眼一张,看到这幅裸女静坐的阵面,差点叫出声来。 他揉了揉眼睛,敲了敲脑袋,证实眼前一切都是真的,不禁火冒三竿,厉色责问道:“雷苹,你我名不正言不顺,深夜同居一室,已属不当,你怎么越来越不象话了!” 七毒公主擦干眼泪,披上罗衫,反身言道:“我又怎么啦!” 逍遥客急忙把头侧向外面,眼不见为净!手压着激动的心房,声音都有点发抖:“你脱得这样赤条条的算什么样子?” 七毒公主心里一酸,硬憋出一脸气相,蛮不在乎地说道:“你睡你的大觉,我脱我的衣服,有何相干?” 这种泼辣的作风,弄得逍遥客失了方寸。 他秉性忠厚,唯恐自己受不住刺激,做出苟且之事,急把头往被窝里一钻,烦燥地叫道:“雷苹,你为什么这样和我过不去?” 七毒公主没有开口,望着被窝里心爱的人,悄悄地流下了伤感的泪水。 明月透进窗帘。柔和的光线,赐于这不幸少女无限的同情次日一早。 逍遥客起身后,觉得头还有点昏沉的,使他第一次尝到了酒醉的滋味。 胸口淤塞着一股郁闷之气,经脉无法畅道,他连运气行功,闭目静坐,直到精神爽奕,真元归一之后,始落了地来。 七毒公主睡得正熟,芳腮红晕,呼吸均匀,美丽的酥胸,有有规律的起伏着,煞是惹人爱怜。 逍遥客贪心地多看了几眼,不禁言道:“能永远这样可爱多好!为什么她的言行如此荒唐呢?” 他不了解雷苹的遭遇及苦衷,只以为她的脾气令人难以忍受!不然,他想,他会非常喜欢她的!望着七毒公主的睡态,心里感到茫然无依。 “唉——” 他失望地叹着气,轻轻言道:“雷苹!你为什么不能永远这样温柔可爱呢?为什么?能把脾气变一变呢?为什么不能把行为改一改呢?为什么不能——” 七毒公主突然翻了个身,背向逍遥客,没有出声,似乎已睡去。 逍遥客怕她醒来,发现自己的心事,掉头走出室外。 清早,院子里静静的,住宿的客人仍在梦乡之中。 清新的空气,洗醒了他的头脑,暗忖道:“为什么不走呢?待会儿她醒了,又要纠缠不清!” .有了这个念头,便悄悄返回室内,将他唯一的一个包袱,斜挂背上,那里面放着人家托他保存的武林至宝——七龙袍。 他望了七毒公主最后一眼,一种难以形容的离别,油然而生,他伤心地感叹着道:“雷苹,不是我言而无信,实乃因为我需赴洛阳一行,无暇与你多作周旋。” 言毕推门出户,纵身跃上屋顶,两三个起落,人已到了大街之上。 回想几日来一路惊险,丢了车,失了马,正经事一件没有办成,逍遥客心头积满忱虑。 与玲姑娘路中不辞而别,不知她如今人在何方?是凶是吉?须霞说,将在洛阳见面,万一碰不着她,“阴煞女”的下落,又要多费一番周折了。 时日已经无几,能不能找到“移魂迷香”之毒的解药?能不能及时救出绝情谷欲之牢内被困的武林英雄?都是无法可以预料的事! 逍遥客走出集镇,行上官道,心情无法平静。 朝阳照在他的脸上,他觉不出有半点温暖。 旷野无人。 逍遥客一时豪兴大发,脚下使劲,丹田聚功,再度施展出他的行云走月轻功“逍遥游”的心法,自得其乐。 边行边走边想,心里十分不服,他踌躇志满地振声叫道:“就凭这一手绝技,竟连那小小的雷苹都不如,真是气煞我也!” 叫完,又提起一口真元之气,整条身形,如飞如飘,洒脱已极。 这时,七毒公主象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娇叱道:“你这个人守不守信用?一声不响就走啦?” 逍遥客见到她,如同见到索命使者,怒道:“我想走就走,你要跟就跟,凭什么要告诉你?” 七毒公主芳肩微耸,啧啧言道:“好狠的心肠,我这辈子算苦定了!” “自古多情偏遗恨!”逍遥客骂了一句,继续前行。 忽闻一阵清跪蹄声,自远方传来—— 抬头望去,但见前方沙尘滚滚,一匹健骑,如飞而至;马背上坐了一个中年女士,身穿花白罗衫,背插无名长剑,眉目间透出一股淫邪之气,看那样子就知不是什么好来路!逍遥客往路旁一闪,觉得这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路,未免有些猖狂。 那中年女士,冲到二人面前,僵绳一收,煞住狂奔之势,座下马厉鸣一声,人立而停。 来人一双阴森森的贼眼,在七毒公主的酥胸上,不断地打转,霹出一副十足的色鬼贪相。 他嬉皮笑脸地朝着七毒公主道:“哟,小娘子,你可真迷人哪!” 七毒公主心思既定,秋水频转,风情横生,对他嫣然一笑,不言不语,含情默默,硬是芳心有意的样儿。 中年文士见雷苹那股风搔劲儿,正中下怀,心中一阵得意,翻身落马,举步向雷苹缓缓行去,嘴里肉麻兮兮地笑道:“我的’好妹子,你是练的什么武功?那两个圆肉球儿,竟能不拍自动!” 光说不算,一支毛手却也胆大妄为地伸了出来,想去拨弄一番。 逍遥客是个血性青年,站在雷苹身旁,眼看这可恶的色魔,如无法无天,不由生起侠义心肠,照头就想打他一掌—— 然而一支铁掌尚未提起,七毒公主眼明手快,霍然点向逍遥客的浪子麻穴,骚浪浪地骂了一声,“死人!你还吃醋吗?别碍我好事!”接着纤臂一挥,推开中年文士伸来的毛手,向旁边挪了两步,柳腰一摆,俏生生地言道:“你这人也真性急,光天化日之下,守着我们当家的,就打如意算盘!” 逍遥客麻穴被点,眼睁睁地瞪着这一双狗男狗女打情骂俏,气得七窍生烟,四肢发庠,就是没得办法。 中年女士眼暴血丝,额露青筋,恶狠狠地看了逍遥客一眼,冷哼了一声,又对七毒公主道:“让我先收拾了这小子,再与妹子成其好事!” 言罢便要动手,已是迫不急待。 七毒公主错身一挡,把中年女士拉向一边,故意装得羞答答的,瞟了中年女士一眼,言道:“不用你操心,我已经把他点住了!” 中年女士本就是个色迷心窍的淫魔,那里受得了七毒公主则此这般地诱惑?冲动之余,双臂猛张,直扑向她去。 七毒公主身形巧妙地一闪,躲开纠缠,迎风而立,艳婆浪态,展露无遗,逗着他道:“我虽然有心于你,但也并非路边闲花野草,可以任人随便糟踏!” 中年女士象发疯似的,一把抓住雷苹小手,嘿嘿笑道:“别客气啦,我的好妹子,咱们两个,臭鱼烂虾,天生一对,快来吧!” 这一回,七毒公主不闪不躲,任他搂住,乱摸一通。 中年女士目眩神荡,心急性催,将雷苹往怀里一拉,唾沫四溅,喘息言道:“妹子,先让我亲亲你的小嘴!” 七毒公主伸手捂住他的色唇,慢慢地说:“我叫雷苹,人称七毒公主,今日你算第四个了。” 中年女士急道:“好妹子,别逗我了,第四十个我也不在乎!” “你不后悔吗?” “即使当场断气,我也死而无憾!” “好吧!师父,这是第四个啦!” 七毒公主仰天言罢,低下头去—— 猛然吻上了中年女士的双唇! 大地充满了寂静。 晨风微微。 官道上一片默然。 逍遥客亲眼看到这一幕人间丑剧,对七毒公主雷苹的印象更加恶劣。 “她一定是个花痴!” 逍遥客对她已经产生了真的感情,他不信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儿,会做出这种下流的勾当!他感到无比的伤心,他怨恨苍天的残忍,他惋借自己的情意! 可是当他再度将视线移向他们的时候,他竟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呆住了!只见中年女士搂着雷苹的双臂,突然松开,整个身体开始慢慢向下倒去—— 终于,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这时—— 七毒公主雷苹脸色凄然,眼泪不停地流下。 她茫然地望着死去的中年文士,无力地叹道:“你说过,不会后悔的!” 逍遥客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这是怎么回事?那中年女士真的就丧命了吗!雷苹曾经说过,吻功是她的七毒之一,“飞吻伤身,长吻致命,”武林中真有这等绝技吗?七毒公公主缓缓走向逍遥客,心中羞愧难言,扬手解开他的:穴道低头说道:“你觉得我下流吗?” 逍遥客道:“我觉得你太残忍?” 七毒公主如终不敢抬头,她爱他!怕他因为这一幕更看不起自己,可有什么办法呢?每个人都会骂她无耻,骂她残忍;又有谁能够了解她,同情她呢?逍遥客举起脚步,茫然向前走去。 七毒公主默默地眼在他的身后,喊道:“等一下!” 逍遥客停步问道:“干什么?” 七毒公主指着地上的中年文土道:“等我把他弄掉!你应应该感激他。”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往尸体上洒了两滴,一阵轻烟,烧得一乾二净,不留任何痕迹。 逍遥客怔怔地道:“你做的好事,我感激他干嘛?” “因为他巳代你而死!” “岂有此理!” 七毒公主见逍遥客发怒!只好解解道:“我没有骗你,昨天在古庙前,本来第四个应该是你,我不忍心害你,今天刚好碰上他。” “逍遥客听得越来越糊涂,瞪眼问道:“什么第三个第四个?” 七毒公主遥头一叹;“这个你不会懂。” 逍遥客气道:“我当然不懂!你认识他吗?” 七毒公主道:“不认识。” 逍遥客一听更气。 向前走了两步,又回未头吼着说道:“不认识就,就,“就” 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七毒公主深知逍遥客对她误会已深,迫不得己,激动地道:“你以为我真那样下流吗?你以为我真那样残忍吗?你以为我真是个疯疯颠颠的花痴吗?你以为我不想象普通人一样,尽情地爱,尽情地乐,尽情地过活吗?” 逍遥客被她一顿责问,问得哑口无言。 想了半天,仍觉疑问重重,又道:“你有什么比普遍人特别的?这个人为什么在你手里丧命?” 七毒公主雷苹潜然汨下,幽怨言道:“唉,让我告劝你吧!” 她慢慢地走着。 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秘密!终于说出了那贪色鬼丧命的原因!“什么叫七毒集身?七毒公主这名字多怕人哪!” 天外一毒莞尔一笑,言道:“十年的时间,为师已经替你在血液中输入七种剧毒,可以杀人于无形!在江湖上走动,取个狠一点的名字,也可以叫人不敢小看于你,有什么不好?” 雷苹仍感莫名她其妙,续继问道:“师父,您说杀人于无形,难道不用刀剑,就能致人于死命吗?” 天外一毒正色言道:“当然可以!不然,怎能配做天外一毒的徒弟?比方说吧!你喜欢一个男人,只要和他接一次吻,就可以使他一命呜呼,如果有好色之徒,逞强非礼于你,不需低抗,他便要自取灭亡,你想,谁还敢欺负你呢?” 雷苹一怔,震惊地道:“那我还怎么爱人?怎么嫁人?” 天外一毒哈哈一笑,阴险地道:“傻孩子,七情六欲,虽然在所难免,达到目的之后,能够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七毒公主寺苹乃“天外一毒”之徒!“天外一毒”将她收留,从小传授毒功,准备将来承袭,继续毒害江湖。 一日—— 天外一毒授完功毒,对七毒公主笑道:“苹儿,十年来为师费尽心血,培育你成为一朵武林毒花,如今总算告成,以后的日子,光耀门派,争罢江湖,替为师出一出怨气,完全要看你的努力了。” 在师父面前,雷苹永远是个小孩子,听师父这样一说撒娇地道:“徒儿这点本事,比师父差得远哪,凭什么光耀门派?靠什么争霸江湖?” 天外一毒抚着她的头发,得意地道:“在毒国之中,为邦可称帝王,你七毒一身,以后闹荡江湖,可以称为七毒公主,任何武林高手,也要畏你三分。” 雷苹不解话意,皱眉道:“不是更省心吗?” 说得轻描淡写,显得毫无人性。 雷苹是个正在成熟的女孩子,学了十年的武功,居然学到这些丧心病狂的东西,今生的幸福,要到那里再去寻求?自己的喜欢的人,都要被自己毒死,这种日子,还有什么好过的?她的心头,立刻蒙上一层恐怖的阴形,惶恐地叫道:“老师父,这——” 天外一毒那里晓得她的心意?只觉得自己的心血有了成就,一味幻想着来日霸业,不厌其烦地道:“你的毒功虽然已经学齐,火侯仍嫌不够,过两天为师再把“百毒真经”传授于你,便能运用自如了!” 雷苹没有心情听他胡扯,只为将来的幸福担忧。 天外一毒又道:“百毒真经乃为师的镇山之宝,其中不仅有施毒之法,尚有解毒之术,若能全部融会贯通,必可变成一个十足的“毒人”,你还不高兴吗?” 这番话触动了雷苹的灵机,拉连忙扬眉一笑,说道:“当然高兴啦,放在那里?” 天外一毒见徒儿高兴,自己也乐得忘了形,忽然放低声音,神秘地言道:“这种珍贵的东西,当然放在药库的秘洞里啦;随便乱丢,被别人抢去怎么办?你知道多少人想要啊?” 雷苹静静地想着:放在药库的秘洞里,大概不会错的!因为天外一毒最重视他的药库,稍微重要一点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天外一毒闭目幻想,忽然发觉雷苹不言不语,问道:“苹儿,你在想什么?” 雷苹恢复了脸上的笑容,问道:“我想早一点把百毒真经学会!” 天外一毒沉片刻,缓缓言道:“近来为师正在修练另一种毒功,明日起就要闭关入定,你好好看着门户,一周之后,待为师闭关期满再来安心教你。” 说完了话,离开雷苹,回到自己房中。 剩下雷苹一人,她反复不断地想着,越想心里越觉得害怕。 这怎么得了?她是一个好强好胜的女子,对人生充满了美丽的远景,如果要她变成一个毒害天下的怪物,她绝不甘心!想到最后,她暗中作了决定。 在天外一毒闭关修进的第三个夜里,她偷偷地潜入药库,从秘洞中拭到百毒真经,离开生活十年的毒窝!踏上风云莫测的江湖。 首先,她把百毒真经从头到尾看了几次,知道要想解体内七毒之毒,只存两个方法:其二,是利用自己浑厚的内力,将毒强行逼出体外;其二,是利用七个武功高强的壮男,以他们冲动的真元之气,帮助她发散体内的剧毒;可是,这七个男人,在吸取她一部份毒力之后,必定当场死亡。 权衡轻重得失,当然选择了第一种方式,试了几次,无法咸功,使她更意识到毒的可怕。 于是她开始试验第二种方式,杀人救已的方式!这工作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相当不易。 她的情绪,发生了严重的变态!为了寻求个美丽的人生,她必需残忍!为了解除自己的毒,她必需把毒送给别人!她忍受着情感的矛盾,忍受着心灵的痛苦,直到昨天遇见道遥客,一见钟情,竟无法狠下心去让他做第四个牺牲品。 今天,又碰到这个短命的中年文土!她不忍心害逍遥客,又舍不得放他走—— 这是七毒公主雷苹感到矛盾的地方!二人并肩而往。 逍遥客听完了她的叙述,觉得式功之道,确是无奇不有,不过象雷苹这种武功,若非亲自目睹,恁是三岁小孩也将难以相信。 他又问道:“这种武功怎么会如此厉害呢?” 七毒公主非常得意,夸张地言道:“这算什么?要是天外一毒在这里,随便喘口气也会让你中毒!” 提到天外一毒,逍遥客忽然问道:“你偷了师父的百毒真经,他肯饶你吗?” 七毒公主脸色微变,象是对师父有莫大的恐俱,眼神惶惶地道:“若肯饶我就好了,他已经出来捉我啦!可是我的解毒工作即将成功,杀了我,我也不再回去。” 听她口气,心意甚坚,逍遥客颇受感动,竟多情地暗中为她默祷上苍,希望她能如愿以偿,驱净七毒。 想到毒,逍遥客心下灵光一现,挥拳往自己掌心一捣,忖道:“我怎么这样糊涂!放着菩萨不求,到处去找算命的!” 于是他满怀希望,喜道:“雷苹,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七毒公主粉面微侧,涸道:“什么事?” 逍遥客道:“你是天外一毒的徒弟,当然精通各种毒术,我想请你去替我救一批人。” 七毒公主看了逍遥客一眼,意思是要他说清楚一点。 逍遥客说出绝情谷主柬邀天下英豪之事,又道:“他们现在被困于欲之牢内,若不设法解去“移魂迷香”之毒,一旦失去原性,受绝情谷的驱使,武林必将掀起不可收拾的灾祸!” 时间已经不多,他急于寻求“阴煞女”的下落,恐怕来不及到洛阳去试取解药,只有把一切期待,寄托在七毒公主身上!虽然他必须到洛阳与友一见面,可是从洛阳再赶回绝情谷救人,这段路程需要相当的日子。 他渴望着七毒公主答应,然而七毒公主却摇了摇头,歉然言道:“师父只教给我毒人之法,解毒之道我却只懂皮毛,假如等我学会百毒真经,也许可以帮你。” 逍遥客颓丧已极,无望地说道:“等你学会百毒真经,天下早就大乱了!” 七毒公主瞪了他一眼,想发脾气。 逍遥客沉思一阵,方道:“既然你不能帮我,最好找个隐密之处,一来可以躲避你师父的追踪,二来可以趁机练百毒真经,三来可以省我许多无谓之灾,我边好争取时时,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话说得不无道理,逍遥客希望她不要用杀人的方式,来为自己驱毒,应该设法从百毒真经中找法子。 七毒公主听得颇不入耳,蛮横地说道:“你以为我真要赖着你吗?” 逍遥客极力使脸上露出笑容,非常和善地道:“我是怕你们我分心,误我时间。” “哼!你没有什么了不起!”七毒公主一脸寒霜,满腔柔情,化为愤怒,恶狠狠地说了声,“下次别再让我碰到,否则,你就是第五个解毒人!” 身形轻纵,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挥泪而去!!逍遥客知道她伤心巳极,觉得有些后悔,连忙提高嗓子叫道:“雷苹,雷苹,你听我说!” 荒野漫漫,一路迢迢。 那里还有七毒公主雷苹的影子?逍遥客一阵凄然,好不难过!蓦地引吭长啸一声,凄厉悲切,苍凉动人,毫无目的地往前狂奔……。 他爱雷苹,经不起她的诱惑,却又受不了她的折磨;在一起的时间,觉得她是个负担,一旦离出,却又失魂落魄,片刻难安!为什么不帮助她呢?为什么不安慰她呢? 逍遥客来到一条河边,站在石桥之上,望着水中的倒影,发觉自己对雷苹太以薄情了!在他的生命之中,已经闯进三个不同性恪的女人!三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人生聚散,总是空洞,到头来—— 逍遥客越想越闷,满心烦燥无处发泄,猛然照准自己倒影推出一掌,打得浪花四溅,水柱擎天。 “他挥手抹掉脸上水痕,心情方觉开朗,陡闻身旁传来一声暴喝:“好狗不挡道!” 循声望去,一匹乌头黑马立在桥边,马上坐着一个凶汉,满脸胡须,状甚恶人,一看就知是名恶徒。 马后拴着一根粗绳,绳端绑着一个少女,想是被一路拖来此地,身上拖得狼狈不堪。 逍遥客眼前一亮,暗惊道:“那不正是路上与我不辞而别的须霞吗?怎舍落得如此下场?” 凶汉煞气腾腾,沉声喝道:“那方小子!速报姓名!” 逍遥客见他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心中已是有气,又见他如此骄狂,首先不耐,剑眉一扬,霍然怒道:“小爷姓名,你不配问!” 凶汉怪笑一声,脸色突变,叫道:“武林中谁不晓得我‘断掌’赵三的厉軎,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出口不逊,今日不教训你,枉费我‘断掌’半生英名!”言罢霍然推出一掌,五指齐断,掌心发黑,心想这小子一旦挨上,不死也有八成,他根本没将逍遥客看在眼里。 岂知刹时之间,面前巳无人影,心方一怔,突觉后脑壳上被人弹了一指,忙回首,却见逍遥客正对他冷冷一笑,不屑地道:“如此草包,还要大言不惭!” 断掌赵三气得混身发抖,一声狂笑,吼道:“想不到你还是寡妇拖油瓶——有点来历,再接一掌!” 眼中暴射凶光,右臂猛然一翻,挫腕疾吐,呼地又是一掌。 这一掌,功力少说也有九成,平地卷起狂飙。 逍遥客虎目一瞪,心想,这家伙不给他瞧点颜色,绝不会死心。 当下双掌齐张,不再避让,转眼间连功三招,但见他身形桄忸,不应西东,将断掌赵三忙得手忙脚乱,失了方寸。 这赵三既然能以一支断掌称名江湖,功夫一定有他独到之处;两次出招,未能得手,反被闹得友头土脸,知道遇上了后生能手。 狂气顿收,不敢怠慢,一式倒踩铁板桥,硬将身子往后暴这丈许,离马下鞍,抱元守一,端掌护胸,气凝丹田,看住逍遥客,准备再作定夺。逍遥客自从雷苹含恨而走,心情十分不乐!一股闷气无处发泄,偏偏碰到这个不知死活的赵三,居然与他动脚,一时野性大发,厉啸一声,身形拨起一丈有余,半空中双臂一分,头下脚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准赵三,劈空击两掌,准备速战速决。 可怜赵三,没等还手,已被逍遥客的浑厚裳力,震出一丈开外,跌倒地上,一张嘴,喷出一道血箭来。 逍遥客一心顾忌须霞的安危,不瞥断掌赵三死活,奔到伊人身边—— 只见须霞被拖得皮破血流,衣衫不整,显然伤得相当严重。 逍遥客又痛又怜,忙将绳索解开,扶她坐起,两掌贴向她的胸背,真力聚于掌心,为她复元疗伤!所幸皆是硬伤,只在表皮,—未损筋骨,不久须霞微微动,面上透出红晕。 须霞缓缓睁开双眼,见自己再度倒于逍遥客怀,不楚惊奇地叫了一声,“公子!” 逍遥客握着她的纤手,问道:“你怎么会被他如此糟塌?” “我——”须霞眼圈儿一红,凄惨地望了逍遥客一眼,又紧紧闭上,委曲的泪水,却从眼角间悄悄地流落下来。 逍遥客生性侠义,看到这种情形,暗骂道:“都是这家伙,我非找他算帐不可!” 骂完,就向断掌赵三行去。 赵三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口冒鲜血,似乎已经凶多吉少,听到逍遥客的脚声,无力地睁开双眼,恨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逍遥客料不到他会伤得如此严重,心中也觉有愧,坦然道:“我叫逍遥客,今日之事,祸由你起,怪不得我?” 话出一半,哇地又吐出一口鲜血,人也逐渐昏迷。 逍遥客闻言,面色陡变,双手猛摇赵三肩头,急急问道:“你说什么?阴煞女在那里?” 停了很久,断掌赵三才喘过一口气来,微抬眼皮,惨然言道:“她,她,她——” 用力举起一支手来,指着须霞,嘴巴动了半天,手又缓缓垂下。 逍遥客舍下断掌赵三,回身跳向须霞身边。 这时,须霞已经站起身子,深情地望着逍遥客,眼光中充满了温柔,和感激的神色。 从赵三的言语望,逍遥客狠定须霞必然与阴煞女有些关连,他停住脚步问道:“阴煞女是你什么人?” 须霞神情平静地答道:“是我师父。” 逍遥客如获至宝,狂喜言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在那里?” 看到他高兴的样子,须霞心里一沉,遥声道:“我不能告诉你!” 逍遥客一怔,惊道:“为什么?” 须霞道:“师父说,凡夫俗子不配打听她的下落,江湖高手用不着打听,自己也能找到!” 逍遥客傲然而怒,扬声道:“神气什么?我逍遥客虽非高手,找她也不困难!” 言罢,冷哼一声,跨上断掌赵三的马头黑马经自离去……。 日正当中。 阳关道上,寂无一人。 远处传来一阵悠闲的蹄声,一匹马头黑马,载着一个俊美少年,落漠地行着。 他的心里,非常气愤,觉得须霞的行为,太也以不近人情。 不管从那方面来说,须霞也不该对他这样!他把她从欲之牢内救了出来,替他行功疗伤,带她一路前往洛阳,虽然中途失散,这一番情意可说不小,为了她,又与断掌赵三发生冲突!惹下一场生死宿怨,到头来,却博得一顿无趣,何苦呢? “早知如此,乾脆别管这档子闲事,忍口气,让赵三把她拖死算了!” 他不断地咒着无情无义的须霞,越想越不甘心,嘴里叽哩吐噜地骂道:“下次非给她点颜色瞧不可!” 艳阳照在他的头上,烧起他一腔无名怒火——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微风,一条人影从他身边电驰而过。 逍遥客猛一抬头,只见身前不远之处,一个紫衣少年,默然拦路而立。 一双怒目,死死地注视着逍遥客。 逍遥客觉得这少年生得相当美好,继续策马前进!及至行到近处,紫衣少年粗声喝道:“你就是逍遥客吗?” 一开口便恁地威风,逍遥客有点看不顺眼,瞧他年纪,最多不过一十七八,神气个什么劲儿?当下冷冷言道:“小弟正是逍遥客,不知有何指教?” 紫衣少年冷哼一声,向路旁斜跨半步,叫了声:“拿命来!” 紧跟着右手一扬一甩,一条八尺铜鞭,有若怒蛟狂腾,直扫逍遥客肩头。 逍遥客没想他三句话不到,就动起真章,慌忙中勒马急避,那马头马受到惊扰,一声嘶叫,后足人立,前足凌空而起——那钢鞭虽然没有扫中逍遥客,却正好缠到黑马的后足之上(奇*书*网.整*理*提*供),顿时连骨折断;痛得它惨嚎一声,仰身翻倒于地。 逍遥客人在马上,脚下一紧,硬将身形斜拔而起,落于道旁,惊出一身冷汗。 这算什么名堂!刚见面就来这么一手,换上别人,怕不早巳一命归西?逍遥客向以狂傲惯性,岂能吃他这一套?惊魂未定,暴怒而吼:“畜生,小爷与你苹水相逢,为何要伤我马?” 紫衣少年收鞭在手,不屑地道:“好不要脸,杀人夺马,还说是你的!” 逍遥客一听话中有话,为含疑问道:“你是谁?” 紫衣少年攸然言道:“何杀我堂主!快快还个公道!紫衣少年见他不语,又道:“三天前,你在桥边掌伤我“天龙帮”堂主断掌赵三,被人发现送回总堂时,已经奄奄一息,伤重不治而死,临断气前,遗言找你逍遥客报仇,本帮主亦巳下令,不惜任何牺牲,全力为赵堂主伸冤,你还能逃得了吗?” 逍遥客怔了响,始道:“断掌赵三,残忍失性,不自量力,昝由自取!岂能怪我?” 紫衣少年突然目射精光,愤然叫道:“无怨无仇,竟然出此毒手,你可知赵三死后,留下一个弱女,已经只身离家,恨走天涯,找你逍遥客拚命,你还有点人性没有?” 言下似乎对这弱女的出走,感到十分痛恨。 逍遥客此刻如中电极,心神震颤,有口难言。 紫衣少年气结心头,一声厉喝,挥鞭又向逍遥客扑至。 鞭影呼呼,劲道凌厉,刹那之间,罩向逍遥客全身,将他牢牢困住。 逍遥客伸掌护身,那敢怠慢,浑厚的掌力,碰上强劲的鞭风,直击得沙飞石走,枝折叶落。 两雄相拚,势均力敌,一时半刻,无法分出高下。 传眼间,已然拆了一十三招!絮衣少年初久遇上对手,争性大发,振臂一抡,哗啦一响,钢鞭改扫为圈,紧向逍遥客头顶套去。 这一招相当奇谲,逍遥客心下一狠,脚一矮,头一偏,身子在半仰之中,竟然伸手去抓钢鞭—— 待至紫衣少年惊觉,钢鞭已经收不回来!逍遥客险招得胜,掌心也被擦得鲜血直流,虽忍住一阵奇痛,冷知道:“气”字说完,就要抑鞭。 紫衣少年使出浑身牛劲,僵持不放——这时一阵吆喝,不知从何处涌来十几条大汉,个个刀明剑利,箭拔弓张,把逍遥客团团围住。 紫衣少年正在孤苦无援,乍见救兵来到,高声喊道:“这小子便是逍遥客!” 暴怒声中,众人准备动手。 逍遥客心想,光这少年已极难缠,再加上这批死党,恐怕不易讨到好处;如此裁倒,太划不来!心里想着,在众人一齐抢身攻近之际,突然提足真气,抓紧钢鞭,拼命一甩,连人带鞭,扫出一条血路,撒手疾走。 “别让他逃掉!” 紫衣少年滚身一跃而起! 众人跟着舍命狂追! 逍遥客疾走途中,霍然返身挥出三掌,阻止众人追势,展开“逍遥游”轻功,一路落荒而去。 行了一程,回头不见众人踪形,这才放缓脚步,继续前行……。 此时金鸟西坠,皓月当空,身处荒野之中,四周不见人烟,想必已离开官道甚远。 他掀起衣襟,抹乾掌心血渍,深觉这场拚斗太不值得,望仰天边,不楚慨然叹道:“这都是管闲事的好处!几乎惹出一场杀身大祸来!” 那断掌赵三,居然是“天龙帮”的堂主!看来这个梁子,与“天龙帮”是结定了!是谁把赵三送回“天龙帮”的呢?逍遥客想着,陡然心神之震,暗道:“一定号她!桥边分明只有三个人,除了她还有谁!” 他恨须霞,恨得入骨。 以为她不但不帮忙告诉阴煞女的住处,反而将断掌赵三连回天龙帮,反咬一口!“这个无情义的丫头!” 嘴里骂着,不觉来到一座荒山之上。 逍遥客初次到此,不识方位,望着四周,不知该走那里,才能遇着人家。 正迟疑问,忽然一阵啼哭之声,传人他的耳鼓。 这可奇了!如此深夜,如此荒山僻野,那里来的人哭?夜风习习,月淡星稀,啼声凄切,哀怨动人。 逍遥客张耳静听,辨清方向,循声寻去—— 目光中,山脚一棵古树之下,缚着一个全裸少女,正在抽噎哀号!树前坐着一个丑老头,把酒狂饮,怪笑连连。 明眼人一看便知,谁不是什么好事! 逍遥客猛喊一声:“什么人?” 即向古树跃去。 丑老头听见人声,愕然跳起,敢情他也受惊不少,连酒瓶都滑掉了。 及至发现来人是个年纪轻轻的小辈,始又放心言道:“大爷今夜洞房花烛,他来扰什么鬼?” 指手划脚,口水横飞,状极可恶。 全裸少女见有人到,顾不得害臊,哭着叫道:“救命呀,救命!他,他——” 丑老头一步跨到少女身前,在欺霜赛雪的酥胸上摸了一把,狂笑道:“乖乖的别叫,待会儿大爷好好侍侯你!” 逍遥客看不入目,听不入耳,怨声喝道:“无耻淫贼,你这是干什么?” 丑老头贼眼一眯,嚷道:“你先别眼红,等大爷吃剩了,给你喝点鲜汤!” 少女又是一阵啼哭。 逍遥客骂道:“老不死的,去你的!” 言毕单掌一挥,打向丑老头胸膛。 对付这种贤亏的色鬼,根本是“大才小用”,“杀鸡用牛刀”,八成火候不到,丑老头一声闷哼,便已迈进阴间!逍遥客解开绳索,拾起地上衣衫,递给全裸少女、安慰她道:“快穿上衣服吧,他有没肯欺负你?” 少女接过衣衫,匆匆穿好,悲声言道:“幸亏公子及时相敕,才能免去一场灾祸。” 逍遥客一听放了心,连连说道:“那就好!” 少女又道:“小女子赵兰,蒙公子仗义搭救,此恩此德,终生不忘,请公子受我一谢。” 说着,双手轻提衣角,盈盈下拜。 逍遥客未曾见过这等场面,—时慌了手脚,急急忙忙拉住她道:“救人危急,乃份内之事,姑娘不必挂齿。” 赵兰怯生生地望了逍遥客一眼,红着脸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谢谢公子。” 头越低越下,好象不敢再看。 逍遥客见到这份羞态,觉得别有一番风味,此人与玲姑娘,须霞以及七毒公主雷苹,都不相同!沉默片刻…… 逍遥客望着天边月色、又对她道:“荒郊旷野,不便久留,还是找个地方过一宿吧?” 赵兰始终不再抬头,喃喃言道:“全凭公子作主。” 逍遥客面呈微笑,一句话说得他颇感受用,扶着赵兰的香肩,欣然道:“那么,我们走吧!” 赵兰一声不响,悄然与他相皆而去。 夜巳深沉。 月儿昏昏。 二人走了一程,又是一程,竟寻不着一家灯火!逍遥客怕她走累。征求她说:“恐怕不容易找到人家了,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好吗?” “好。” 赵兰应着,首先坐了下来。 逍遥客坐在她的对面,问道:“你怎会一人来到此地?” 赵兰被他一间,眼圈儿有些潮湿,伤感地诉道:“家父为人所害,我报仇心切,独身出走江湖,希望能够略尽人子之道,慰父灵于九泉之下。” 逍遥客颇表同情,豪爽地道:“不知令尊仇家是谁,我很想助你一臂之力!” 赵兰听了这话,芳心感到不少安慰,想起父亲死前的惨状,不禁咬牙切齿,愤然道,“仇家是一个叫逍遥客的,公子可曾听过此人?” 逍遥客心底孟地一惊,暗道一声不妙,问道:“令尊是断掌赵三吗?” 赵兰也觉得奇怪,反问道:“公子怎么知道此人?” 逍遥客知道事情一旦明朗,必定弄得不堪收拾,然而他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大难临头,毫不含糊,望着惊奇的赵兰,爽直地道:“我就是逍遥客!” “啊?你,你——” 赵兰面色苍白,指着逍遥客叫了起来。 逍遥客见她如此伤心,也觉难过,低叹一声,平静地言道:“是的,令尊是死在我的掌下。” “我爹与你有何仇恨?” “没有。” “因为——” 逍遥客说到此处,不知该说什么理由,当下将心一狠,答道:“人死不能复生,多说也是无益!” 赵兰不再低头,不再羞涩,不再幻想奇遇的美梦,她全身抖着,面无人色,想不到这个搭救自己的侠义之士,竟是杀死父亲的凶手!她凄凉地叫着说:“一条人命,你就看得那么简单?” 逍遥客后悔自己不该逞强好斗,事到如今,你要为你爹报仇,我绝不还手!” 言罢迎风而立,神色不泰然。 第四章 阴阳手 洛阳——帝王建都之地,贤才集粹之所。 在这深秋叶落的季节,并不显得萧条;大街小巷,人来车往,充满了太平盛世的繁华景象。 午餐时分,逍遥客身着一袭洁净白衫,精神换发,气质轩昂,走进一家规模最大的酒楼,上得楼来,临窗坐下。 他打算按照“欲之牢”内,黑袍白发驼背老翁的指示,找寻那个以毒享誉天下的武林奇士,为被困的众英雄求取“魂移迷香”的解药。 黑袍老翁曾经交给他一件信物,一直没仔细看过,此刻,他取下背上包袱,想瞧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打包袱里的黑布,逍遥客怔住了!那里是什么信物,明明是一支似拳非拳,似爪非爪的怪手!” “这怪手颜色乌黑,系用寒铁铸成,长约一尺有余;逍遥客拿在手,端详了半天,猜不出是何来历,猛一抬头—— 但见身前五尺处,硬生生地站着一个独眼老儿,年约六旬,满嘴无须,眼皮低垂,冷冷道:“小子,你是‘阴阳手’司马军的什么人?” 逍遥客不解的道:“在下从未闻说此人。” 独眼老儿一听,不由怒道:“不识司马军,何来‘阴阳手’?” “什么‘阴阳手’‘阴朋脚’的?”逍遥客见他自言无状‘倚老卖老’心下十分不乐,愠微道:“眼睛不管用,就不要满嘴胡说!” 提到眼睛,独眼老儿顿时火冒三丈,一目暴射凶光,气急败坏地吼道:“小子休得无礼,老夫这支眼睛,就是被那‘阴阳手所伤’今日你要还个公道来!” 逍遥客觉得这人太过无聊,光天化日之下,血口喷人,分明存心找事,也不甘示弱地道:“他伤你眼睛,干我屁事!你就把这条老命丢掉,也轮不到我垫棺材底呀!” “那老狗是不是死啦?不然阴阳手怎么会到你的手里?” “你管不着!” 逍遥客心想,敢情“欲之牢”那黑袍老翁叫司马军?敢情这隆里怪气的信物就叫“阴阳手”?独眼老儿说,他的一目亦伤于“阴阳手”之下,敢情那黑袍老翁还是独眼老人的仇家?想到此处,逍遥客恍然大悟!当日在绝情谷欲之牢处,黑袍老翁交给他信物,要他到洛阳来找人求解药时,曾经说过:“这信物最好别让外人见到!” 难道黑袍老翁已经预料到,会有人见到信物,而向逍遥客寻仇吗?独眼老人见这少年如此狂傲,颇为不耐,冷哼一声,厉言道:“老实说,司马军是你什么人?” “毫不相干!” “这‘阴阳手’从何而来?” “人家送的!” “谁?” “不知道!” “好个张狂后生!” 独眼老人忍无可忍,一支独目,冒出血丝,瞪着逍遥客手中的阴阳手,咬牙切齿也许司马军与他的积恨太深,此番见物如见其人,扬言道:“不说就是默认,想必那老狗已遭天遣,先我而死,将这‘阴阳手’遗传于你!老夫与司马军誓不两立,今日少不得要在你身上做个了断。” 逍遥客被独眼老人误认为黑袍老翁司马军的徒弟,心中正感啼笑皆非,独眼老人又道:“废话少说,闲屁少放,老夫让你先走三招,免得落个以大欺小!” 逍遥客觉得刚换的一身干净白衫,没有必要再把它弄脏!依窗静坐,不理不睬。 独眼老人蓄气在身,大声吼道:“小子,你动不动手!” 逍遥客悠然一笑,轻松地言道:“有兴趣,坐下来喝两杯,算我请客!没仇没怨的!动什么手?” 独眼老头吼道:“父偾子还,师仇徒挡,乃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之事,没仇没怨,从何说起!” 逍遥客张目道:“谁说我是——” 一句话没完,独眼者人双臂左右一拨,喊了声:“怕死就能行吗?” 右手一推,霍然出掌,挟着阴邪之风,扑向逍遥客。 逍遥客坐在窗边,刚挨过赵兰一刀,胁下伤口未愈,不敢硬接来势,恐怕牵动经脉,急将身形一提一滚,飘然飞出窗外—— 独眼老人一招得手,雄心万夫,聚丹田,走个宫,跃起双足,头前脚后,紧迫而下,没等逍遥客踏上地面,凌空又告压出一掌! 这一掌乃独眼老人究毕生数十年修为而发,一个身带刀伤的逍遥客凯能承受得了? 千钧一发之际,逍遥客提起一口真元之气,硬扳住下降之势,挺胸缩腹,将身子往旁斜移三尺,反手十指猛弹,施出一招“流云指法”的上乘绝技,穿过独眼老人的掌风,直逼身气海要穴。 独眼老人存心毁人泄恨,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的,竟有这般能耐,心知这气海要穴若被击中,必定立死无疑;当下忙收掌势,避过指风,急欲求一落脚之地。 岂知逍遥客得理不饶人,躲过掌风,施出指法,晓得缓斗慢打讨不了便宜,即以迅捷伦的速度,强压住心头气血翻腾,拼命向独眼老人挥掌攻去!这时,独眼老人脚方落地,闪避失时,着着实实地挨上一掌,一个跄踉,跌坐于地,伤得不轻。 逍遥客行至他的身旁,伏身问道:“老丈伤势如何?” 独眼老人喷出一口血箭,骂道:“何必猫哭耗子!要宰就快!” 逍遥客闻言,歉然笑道:“伤了老夫,我心已有不忍,何敢再言其他!” 独眼老人叹道:“司马军能调教出你这样一个徒弟吗?”总该死而瞑目了。” 逍遥客笑道:“老丈还说我是司马军的徒弟吗?” 独眼老人扬首反问道:“你不是?” 逍遥客一耸肩道:“我根本就没说是!” 独眼老人问道:“那么你与司马军是什么关系?” 逍遥客淡淡答道:“他是他,我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有关系?” 独眼老人听得一怔,似乎仍不相信逍遥客的话!他满腹狐疑地说道:“如果没有关系,司马军的“阴阳手”怎以在你身上?” 逍遥客摇头道:“告诉你,司马军被困在绝情谷的“欲之牢” 内,托我拿他的信物,找一个人求解药,今日不是听老丈说起,我还不知道他叫司马军,这叫“阴阳手”哪!” 独眼老人问道:“他可是应邀去参加绝情谷主女儿的婚礼?” 逍遥客点点头道:“结果中了谷主‘移魂心法’之毒,一月不治,必经失魂丧性!” “哈哈哈哈!”独眼老人一阵狂笑,震动心脉,又吐出一口血来,他闭目调息片刻,又道:“老夫也曾接到请贴,心凝其中有诈,没有前往,想不到司马军那老狗竟恁地天真上了大当!” 逍遥客扶起独眼老人,言道:“唐突之处,还望老丈包涵。” 独眼老人慨然道:“老夫报仇心切,怪不得你!” 逍遥客手一摆道:“请进去休息吧。” 独眼老人望宕逍遥客道:“少侠武力过人,不知如何称呼?” 逍遥客双拳当胸一抱,施礼答道:“在下贱号逍遥客,望老者忘却前嫌,多多指教。” 独眼老人苦笑着回礼道:“咎由自取,怨他人何?告辞了!” 言罢掉头,挥手缓步而去。 逍遥客回身准备上楼,方行至楼门口,见三个矮汉,从里回匆匆而出;看到他,脸上一惊,又挤眉弄眼地笑了一阵!方始上马离开。 这三人粗粗胖胖,矮得一样高,俱是一身黑色短装,生了一副丑恶的厌人相!看得逍遥客心里笑道:“真象三个活妖怪!” 回到楼上,客人们都向他投以惊奇的眼光,似乎为他能打败独眼者人而称赞。 他把“阴阳手”放进包袱里,正要包好,突然一阵惊慌,望上桌面—— 桌面上一张纸条,字道:“此袍虽非我生,亦非你物,若要取回,今夜三更天,城皇庙前见!” 逍遥客看罢纸条,恍然骂道:“一定是那三个矮蛋干的好事!” 忙探首窗外,“索命三妖”已经去得无踪无影。 那夜在华阳镇的客店里,索命三妖逼死七龙袍之主,找不到七龙袍的下落,一路明查暗访来到洛阳,总不死心;方才逍遥客与独眼老人发生冲突时,他们坐在角落里,一眼望见包袍中的七龙袍,差点儿没乐出声来,及至独眼老人追逍遥客越窗而出,他们便顺手牵羊,留字溜走! 七龙袍不贝而飞,真气得逍遥客死去活来! 悔不该如此粗心大意,万一就此失落,岂不辜负白衣老人一番托咐之情! “今夜三更,就是拼掉这条性命,也要把它取回!” 逍遥客自言言语的说着,满桌子山珍海味,引不起他的胃口;他毫无兴致地勉强吃了一点,回到客栈后片房内,打算养养精神,晚上赴城皇庙之约。 谁知刚一进门,就看到床中央坐着一个阴阳怪气的瘦八者头儿,裂着嘴向他嘻嘻傻笑。 逍遥客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地道:“老前辈驾临,在下有失远迎。” 这人穿了身红色短衣裤,正是阳关道上,硬接逍遥客一鞭,而面不改色的江湖奇侠。 瘦老头儿脸色一沉,言道:“说那么好听干什么!年纪轻轻的,做事不负责任,成何体统!” 逍遥客闻言不解,低声问道:“老前辈此话,不知从何说起?” 瘦老头儿白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责备道:“你只顾逃脱绝情谷四大护法的‘四小旋飞迷阵’丢下那小媳妇让不管啦?” “什么小媳妇?” “小寡妇。” 逍遥客越听越不象话,以为瘦老头儿寻他开心。 瘦老头儿却一脸寒霜地叱道:“罗天的小寡妇,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你懂不懂?” “您是说玲姑娘?”逍遥客怔了半天,始道:“她!” 瘦老头冷叱道:“她什么?一个人漂泊天涯,你不怕她饿死?” 逍遥客回道:“晚辈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强词夺理!”瘦老头儿听不入耳,从床上一幌落到地上,生气地瞪着逍遥客。 逍遥客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动手,连忙道:“老前辈您——” 瘦老头背着手,来回踱着方步,突然昂首朗声道:“告诉你,玲姑娘已经拜在我瘦老头儿门下为徒,不淮你再随便欺负她!” 逍遥客闻言一怔,忙回道:“玲姑娘随您练功习武,是她的福份,我怎么敢再从负她呢?” 瘦老头儿又道:“还有一点,你要记住!” 逍遥客恭声回道:“是,是,请老前辈吩咐。” 瘦老头儿声如黄钟大吕,一字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事完之后,马上到渤海八挂岛找我,与玲儿成婚!” 逍遥客一听,顿时六神无主,惊叫一声,“啊?” 瘦老头儿老脸一扬,冷冷地问道:“你敢不答应?” 逍遥客期期艾艾地道:“不,不,我——” 瘦老头儿沉声道:“告诉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逍遥客惶然地叫了一声:“老前辈!” 瘦老头儿一脸不悦之色,侃侃言道:“玲儿已与你拜过天地,入过洞房,你不娶她,叫她嫁谁?” 这话说得颇有道理,逍遥客想了半天,无言以对,只好推卸自己责任,说道:“拜天地,人洞房,乃奉师命行事,并非晚辈本意。” 瘦老头将手一挥,冷冷地道:“奉谁的命我不管,到时侯不来,你要小心脑袋!” 瘦老头儿说完,转眼不见人影。 逍遥客急得叫了两声:“老前辈,老前辈!” 又狠狠地跺着脚道:“岂有此理,那里有这种不讲理的人!” 他对玲姑娘的印象并不坏,而且还常常觉得对不起她;然而象这种强道逼婚的事,以逍遥客的性格来说,即使真的砍掉脑袋,他死也不肯答应的。 “玲姑娘为什公会拜瘦老头儿为师父呢?瘦老头儿又为什么,要我与玲姑娘成婚呢?他到底是谁呢!将来如果真逼我,我该怎么办呢?” 逍遥客想着,又坐在床上行起功来!与独眼老人打下一架,消耗了不少的真力,许须及早恢复,才能应付晚上的“索命三妖。” 想到“索命三妖”,不楚愁丝千丈,连七龙袍的主人,都不是他们的敌手,可见功力己至上乘,万一不幸失败,又将如何是好呢?想着想着,逍遥客逐渐进入浑然无我的境界,开始调息体内的真元……。 三更天。 城皇庙前—— 秋风瑟瑟,夜月凄清,正是游子思归,弃妇低位的景色! 逍遥客怀着忐忑之心,跃起轻巧的身形,落上崖顶,周围绕了一圈,不见索命三妖的影子。 人呢?逍遥客觉得奇怪,一声喊道:“索命三妖何在?” 虫声唧唧,风声稀稀,唐后庙前,了无回音。逍遥客又喊了两声,仍不见索命三妖出现,心中不由冒雷苹是个正在成熟的女孩子,学了十年的武功,起无名怒火,愤然骂道:“藏头藏尾叫,算什么江湖好汉!不怕毁掉你们索命三妖的一点声名吗?” 这三个矮蛋在搞些什么名堂?为什么不肯露面呢?逍遥客又沿着庙宙墙绕了一圈—— 蓦然,发现庙门之下,有一团黑影,蛹蛹微动。 “那一个?”逍遥客纵身自墙头飘下,立在黑影之前,丈许之地,低声喝问着。 那个黑影,突然站起来,呐呐言道:“贫丐受人之托,恭候尊驾。” 逍遥客看,说话之人是一个乞丐受人之托,等待何人?” 那乞丐道:“受索命三妖之托,恭候逍遥客大驾!” 逍遥客闻言微惊,问道,“索命三妖呢?” 乞丐答道:“他们以五两银子为代价,要我交给驾尊一件东西。” 逍遥客蓦地一怔,忙道:“东西在那里?” “喏!”乞丐伸手递给逍遥客一个信封。 逍遥客拆开借着星月之光一看,信笺上面写道:逍遥客大侠阁下:“七龙袍”毁掉我兄弟三条人命,使“索命六妖”变为“索命三妖”损失巨大,理应直所补偿,始能使我死去三妖瞑目。 阁下乃武林侠土,明是非,知礼让,当不致因此区区一袍,与我等结仇留恨!借袍暂用,用后必奉还,望勿牵肠挂肚,耗其损元,诚大幸也。 偶闻阁下擅长轻功,有如行云走月,诈定三更之约,定为拖延时间之计,在意乎?索命三妖谨拜逍遥客读完留录,知道又告上当,乃问道:“他们何时托你在此?” 那乞丐道:“午后不久。” 午后离此,索命三妖走了整整一对时,还到那儿去追?逍遥客气极而笑,仰天狂啸一声,夹怒而返。 回到客栈,天已将明!因为黑袍者翁司马军的一支“阴阳手”,给逍遥客惹出一场天大的是非来;从独眼老人掌下绕幸逃生,七龙袍又被索命三妖盗走,其是祸不单行! 从此,逍遥客对武林人物产生了畏惧的心理,发出卑视的眼光,认为这是一个到处充满险谋诡诈的世界,蛮横无理,信义扫地。 七龙袍隐含武林玄机,一旦被索命三妖悟出,后果自是不堪设想!白衣老人将它交与逍遥客之手,曾再三托咐善为保管,莫为歹人所逞,如今将作何交待呢?“洛阳既到,还是先求解药,再追七龙袍,找阴煞女吧,我总不能对欲之牢内的人言而无信!” 逍遥客决定以后,走出后院,来到前面食堂。 由于时间太早,没有多少客人上门!他独自饱餐一顿,抹了抹嘴吧,拍着桌子叫了声:“伙计!” 客栈中人,都见过他与独眼老人一场惊险之斗,知道地不是个等闲人物,一听叫喊,马上就有一人跑到他的身边,恭言道:“少侠有何吩咐?” 逍遥客眼珠一瞪,装得阴沉沉地说道:“给我来—壶上好的毒酒!” “是,是,请稍待片刻,小的这就回禀店主。” 伙计愕然而退,心说:八成又要事了! 不久,一上年长留须的人,躬身行至逍遥客桌前,轻声神秘地问道:“少侠是要——” “我要一壶上好的毒酒!” 留须人望着逍遥客,郑重地言道:“洛阳之地,毒酒只有—种,并无上下之分。” “是毒酒就行,在那里?” “请随我来!” 留须火转身便走,逍遥客跟着他,进入一个房间;关上房门,他又神色慌张地问道:“请问少侠如何称呼?” 在下逍遥客!“嗯。” “唉——” 留须人慨然叹道:“数年来,由,敝客栈带路前往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少侠您——” 我乃受人之托,有急事在身,必须马上见他!” “最近闻说那边有些变化,恐怕危险更大呀!” “阁下只管带路,其他不必费心!”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二人出了客栈,坐上马车,往城东疾驰而去。 途中,留须人不断地向逍遥客端详,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叹叹气,像是心事重重,不可言喻。 逍遥客被他看得生了疑心,则首问道:“你怎么啦?” 留须人感慨地言道:“你们江湖人物真是奇怪,个个都好象命不是自己的,冒这无谓之险,不知道有什么价值!” 逍遥客微笑不答,反而又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们都叫她‘松林毒奶奶’!” “是女的?” “女的有什么稀奇?”留须人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年头,男人越来越憋气了!” 逍遥客忍不住一阵大笑,笑这留须人枉为七尺丈夫之躯,恁地没有出息,又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替她传信引路?” “做生意的人,谁不想讨个平安,保个长命!” 留须人一脸惶恐之色,似乎对这‘松林毒奶奶’存有莫大的畏惧,但见他心有余悸地道:“她曾传令洛阳大小客栈,凡有登门求毒酒者,必须负责带路,否则毒灭全家,鸡大不留!” “她怎么晓得有人要以求毒酒的方式找她呢?” “据说她当年爱上一个男人,那男人因为自己爱人被人陷害,曾经发誓终生不娶,所以无法接受她的爱情,并对她说,永远不再见她;那时她年青气盛,以为受到侮辱,扬言如再相逢,必赐那男人一怀爱情的毒酒——” 留须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休息一会儿,又道:“结果,一年一年过去了,她的爱人始线没有回来,却时常叫人以求毒酒之名,向她求取各种解药!每次她都抱着无穷的希望,幻想爱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每次和她见面的人,都在她失望气愤之下丧生!” 逍遥客听得人了神,想不到式林之中,尚有这样一段令人伤感的奇缘!心中暗暗忖道:“其非这‘松林毒奶奶’的爱人,就是那‘阴陌手’司与军吗?” 黑袍老翁司与军把自己的信物交给他,叫他向‘松林毒好奶’球取‘移魂迷香’的解药,一旦见到司马军的‘阴阳手’见‘不到司马军本人,会不会把一股怒气发泄到他的身上呢?用什么方法,才能求得解药,免掉一死呢?“假如说,我告诉她自己是司马军的徒弟,两告诉她司马军中了剧毒,她会不生念在昔日情份上,给我解毒,放我一条生路?” 逍遥客正在考虑应该如何进行,始能有惊无险;马车已经停在一片松林之前。 留须人收僵勒马,好言劝道:“少侠若无非去不可之事,还是少惹这场麻烦吧!” 逍遥客茫然一笑,淡笑道:“盛情心领,阁下请回。” 留须水甩头长叹,有如生离死别,黯然道了一声:“珍重!” 策马驱车,唏嘘而去风尘滚滚,转眼不见形踪。 逍遥客目送须人行远,返身呆望松林,一阵犹豫,终于掩近林边。 但见林边通口处,竖着一块巨石,巨石之上,着十个苍劲豪放的大字:松林寄毒地,无胆人少来!逍遥客生就一副怕软不怕硬的骨头,看了这字,冷哼一声,昂然阔步而入。 林内密不透风,蔽不见日;一条通路,渐行渐窄,最后,竟至为杂松所乱。 逍遥客裹足停步,身处松间,正不知如何走法,忽闻身后传来风吹草动之声,以为暗器袭到,忙向回路倒跌八尺,蓄势戒备,却见一支野兔,由脚下急窜而过,白白虚惊一场!当下暗惊骂一声“晦气!”继续壮胆前行—— 昏暗之中,茫然不辨方向;行了很久,渐觉光线明朗,空气比较新鲜,密密麻麻的松林之间。现在一块宽广的空地来。 空地上,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严然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象,使人不觉心旷神怡,安然自得。 逍遥客信步走去,发现面前—排石壁往去路。 这一定是“松林毒奶奶”的住所了!希望涌上心头,不觉又惊又惊又喜,沿石壁行了半天,找到大门;门宽五尺,空空洞洞”只有根石柱,似乎没有拒客之意。 逍遥客举步就要跨进,却感到一阵阴寒之气,迎面扑来;当下不敢怠慢,忙双掌护身,定睛仔细一看——— 原来两条臂粗巨蛇,缠在石拄之上,仰首吐信,张口怒目而视,令人望而却步!这两个凶煞门神,也许属“松林毒奶奶”所有,所以逍遥客不敢冒然把它们毁去,他折一根树枝!想把他们赶走,然而树枝长度不够,过于靠近,又恐为其所伤思之再三,他决定用“云指法”流向它们示警,叫它们知痛让路。 于是,运足二成功力,屈指微张,分向两条巨蛇身上弹去;岂知两蛇神态自若,丝毫不予理会。 逍遥客十分不服,这一招虽然只用不二成功力,打到普通人身上,也将受伤,这两条长虫,难道是铁体钢身不成?逍遥客挫步闪身,躲过扑势,左边一条蛇,而“拍!”地一声,以尾当鞭,疾挥而至,功力之高,不下武林高手,虽然没有击中逍遥客,却将附近一棵古树,扫得拦腰而断。 “想不到还是两条受过武功训练的灵蛇!” 此时,逍遥客收尽狂傲之意,心中不再轻视,望着巨蛇,大声喊道:“喂!蛇兄,你们是‘松林毒奶奶,的徒弟吗?我要见她,你们为何阻挡?” “吱——吱——” 两蛇同时发出一阵嘶呜,蛇头挺在半空中,上下移动了几下,就是不肯让路。 自古道:“好男不跟女斗,好人不跟僧斗!今日若不将这二蛇躯走,如何进得大门?如何见得‘松林毒奶奶’?“倒不如施一计‘调虎离山’试试!” 逍遥客觉得为两条懒长虫费尽心机,未免有些丢人,但事实逼着他,他不得不如此,他展开逍遥门下独传的轻功,忽跳忽跃,忽腾忽纵,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双掌不断地拍向蛇身,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一招“顽猴戏蛇”,把两条巨蛇戏得冒起火来—— 一声尖嘶,同时撒开石柱,分左右两路,向逍遥客实行包抄战略,把他团团围在当中。头攻尾扫,急外猛缠,弄得他险象丛生,几至败迹。 逍遥客空有一身武功,能大斗绝情谷,却进不得区区一个“蛇门”,真是丢到家了!眼看两蛇,越攻离身越近,心下不由发一股狠劲,不再顾忌两蛇巧活,拼命挥出一掌打在一蛇的蛇尾之上,那蛇似乎已经觉察到这一掌的厉害,连驱一扭身,恰巧把浑厚的掌风躲过—— 然而就左它扭身避掌之际,逍遥客纵身跃出重围,急向“蛇门”身去,刚进“蛇门”两蛇已追到!气得逍遥客正要奉掌,两蛇竟攀身缠到石柱之上,不再有所行动。 逍遥客惊魂未定,望着两蛇连连摇头叹息,暗道:“这两蛇是如此难斗,那‘松林毒奶奶’的武功——” ‘他不敢往下多想,反正今日进了毒窟,只有置于度外,不达目的,誓不甘休!此刻他站在石壁之内一棵树下,眼前景象又是一新。不远处有个土丘,土丘上建了三间茅屋,土丘下一条黑水浮潭,绕着土丘,潭上架着一个木桥,桥身长而窄,宽度仅可容身,桥的两旁,还有两个红得发黑的栏杆,栏杆的高度,相当惊人,显然是座不可思义的怪桥!由地形观察,要进茅屋,非过柽挢不可;这怪桥—— 难道还有什么玄虚吗?逍遥客目不转睛地注视看怪桥,忽听头顶树上,传来一阵唏嗦哗啦之声,接着,觉得后脖子上一痒,心知不妙,忙探手一抓,一看!手掌抓到的,竟是一支毒蝎。 普通的蝎子,毒就不小;这毒奶奶毒窟里毒蝎,其毒可想而知。逍遥客掌心一麻,赶紧把毒蝎往地上一摔—— “啊!” 逍遥客惊呼失色。原来树上落下的毒蝎,不只一只,身前身后,左左右右,满地都是,而且每只距离相等,蛮尾翘得很高,来回摆功,全身发抖,口中发吱吱的怪声,尚好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那里来的这么多一毒蝎呢?他站在桥前,奇怪这桥为什么要造得此窄?栏杆为什么要造得如此之高?及至近前一看,顿时又是惊!因为那商度齐肩,红得发黑的栏杆上,爬满了千百条长短不一的蜈蚧;这样窄的—座桥,如果贸然走过,岂不被娱蚣吃得滴血不留?蜈蚣欲称“百足虫”,那副怪样子,多看上两眼,满身都会起疙瘩;逍遥客面对着这座“娱蚣侨”不惊反喜,喜的是自己没有上当,没有变成蜈蚣的干粮! 他离开“蜈蚣桥”,走向黑水潭边,估量潭的宽度,一次跳过不易,若是中间使一招“蜻蜒点水”,分两次跳过,当不致发生困难;同时,即使危险,也比过“蜈蚣桥”平安得多。 “还是过潭吧!” 他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准备纵身过潭,突听耳中有人传音道:“慢着!” “谁?”逍遥客游目四望,不见人影;但闻传音之声又道:“小子艺高胆大,智慧过人,既然能闯过“蛇门”,“蝎阵”,难道就过不了“娱蚣桥吗?” “蜈蚣桥明明是陷井,那里有过潭安全!”逍遥客心里暗忖,因为他不知传音之人是敌是友,未敢轻易相信。 传音之声冷冷笑道:“你小子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蛇门”,“蝎阵!乃真刀实枪,只有这最后一关“蜈松桥”,才是虚张声势!” 是巧合?还是有意?他一时无法知道:地上的毒蝎,静静地望着他;他壮了壮胆,试着向前迈了一步,结果没有反应,又迈了一步,又没有反应—— 他轻轻地笑了!原来是只是虚张声势,主人家在故弄玄虚而已!于是,他低着头,躲着毒蝎,一步步地向外走,想离开这些使人心惊肉跳的讨厌东西。可是他走了老半天,走得满头大汗;抬头一看,还是绕着树在转圈子! 这一下,逍遥客怔住了! 难道这是一个“蝎阵”吗?既是“蝎阵”,便要悟出破解之法! 逍遥客张眼细看,闭目静思,当年也曾随师父学过阵甲之术。所以,不消半刻功夫,便被他恍然大悟;于是,左三右四,前七后五,方始脱离“蝎阵”的困抚,来到怪桥之前。 这“蝎阵”完全利用人的恐惧心理而摆,并没有什么十分玄奥之处;如果被困阵中的人,沉不住气,一旦动起手脚,惊动蝎群,必定被咬中毒而死无疑。 “松林毒奶奶”的用心,确实阴险毒辣之至!如此看来,以前来找她的人,也许并非死于她的手下,因为“蛇门”,“蝎阵”都都可以使人丧命,何需她再动手?逍遥客能过“蛇门”,破“蝎阵”,心中不禁燃起希望之火,暗忖要通过这个黑水深潭,就可看到“松林毒奶奶”为“欲之牢”内的人求取解药。 逍遥客心中有疑,朗声问道:“过潭有何不妥?” 暗中传音之火又道:“小子休要不自量力,这潭乃千年毒蛇所居,你有多少能耐。可以一次跳过?老夫是因爱才而救你,不信你就试试!” 逍遥客望着深潭黑水,滚滚生波,觉得那人的话有些道理,返身定回“蜈蚣桥”畔,磴着两旁蜈蚣发呆。 “就这样硬闯过去吗?”他心里开始犹豫,这和从蜈蚣堆里钻过去有什么两样呢?” 千百只蜈蚣,有上万条脚,看它们爬呀爬的,挤来挤去,好象已经爬上自己心头,弄得全身发麻。 逍遥客越看心里越不是味道,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手心一阵一阵地冒汗,眼眼一阵一阵地生花,腹内一阵一阵地想吐,好象千百条的蜈蚣,在自己喉咙里开比武大会;一会儿爬,一会儿跳,他实在忍不住了!仰首厉声喊道:“我可以把它们毁掉吗?” “哈哈哈哈!”传音之人狂笑道:“有这份胆量的话,为什么不敢过桥?” “唉!”逍遥客猛吐一口闷气,狠起一条铁磁心肠,向“蜈蚣桥”缓缓行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想起了这句老话,平常听得厌烦,此时倒真应了实景,怕有什么用呢?还能半途而废吗!”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 两旁栏杆上的蜈蚣,摇头摆尾,百足蠕动,似乎马上就要爬上逍遥客的肩膀;吓得肖遥客象具僵尸,两手贴得紧紧的,生怕碰到蜈蚣老爷。 逍遥客终于走完“蜈蚣桥”的最后一步,跨上地面。 逍遥客虽然功力深厚,一身是胆,奈何鲜临江湖,见识不多,加之年轻气盛,定力欠缺,等他走完“蜈蚣桥”时,业已损耗元神不少,只觉浑身一软,已跌坐地上,气喘吁吁起来。 这时,一个红衣老人飘至他的身旁,见他面色苍白,满脸是汗,微微摇头叹了一声,弓腰将他扶起,坐到他的背后,伸出一只乌黑的巨掌,顶到他的命门之上。 片刻之间,逍遥客面色转红,缓缓睁开双跟,但见背后坐的红衣老人,一脸炭黑,两眉雪白,不禁愕然问道:“老前辈,你怎么是个男的?” 红衣老人听得莫名其妙,站起身来,拍了拍衣禁上的灰尘,哈哈笑道:“老夫凭什么一定要是女的?” 逍遥客惊道:“人家都说这里住的是‘松林毒奶奶’,怎么……” 红衣老人淡淡笑道:“噢!你是说那个疯婆子?” 逍遥客问道:“请问她在何处?” 红衣老人人叽叽一阵怪叱,耸耸肩,道:“死了!” 逍遥客蓦地一怔,惊呼道:“死啦?” 红衣老人白眉微皱,怪声喝道:“她死了你不高兴?” 逍遥客听老人语气不大和善,也冷冷地道:“我是来找她的。” 红衣老人沉声问道:“为什么找她?” 逍遥客笞道:“受人之托,找她求取解药。” “哼!”红衣老人一脸不屑神色,傲然说道:“她会解什么毒?” 逍遥客从来没见过如此大言不惭的人,心中颇有些厌恶之感,十分不耐烦地道:“你又会解什么毒呢?” 红衣老人头一扬,眼皮一抹,神气活现地道:“你说老夫什么毒不会解?” 逍遥客心里一震,不知他是乱吹,还是真行,嘴角一撇,故意问道:“移魂迷香之毒你能解吗?” 红衣老人两道白眉一挑,极为不屑地道:“区区小毒,一包药就行!” “真的?”逍遥客有些不信地反问一句。 “骗小孩子算不了本事!”红衣老人象是受过吹牛训练,越吹越大,把个逍遥客吹得晕晕糊糊的,摸不着一点边际。 他怔怔地望着红衣老人,又问道:“松林毒奶奶不是你杀死的吗?” 红衣老人以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傲然道:“是我毒死的!” 逍遥客骇然问道:“为什么?” 红衣老人道:“只为小巫见大巫,老毒见小毒,武林之中,除了老夫以外,绝不容有第二个”毒”字!” 逍遥客言道:“有个叫七毒公主的,你敢毒死她吗?” 说这话的目的,是想用雷苹的大帽子压他一下,减他一点威疯;岂知红衣老人听了,瞪眼急问道:“你见过她?” 逍遥客以为红衣老人听到七毒外公主之名,感到害怕,便得意到:“当然见过!她对我还不错哪!” 红衣老人一把抓住逍遥客,疯狂地喊道:“老实告诉我,她在那里?” 逍遥客一看情况不对,畏惧地问道:“你是谁?” “哈!”红衣老人道:“老夫正是那贱婢的师父!” 逍遥客想个到这一阵子误打误撞的事有这么多,忙道:“什么?你是天外一毒?” 红衣老人将头一点道:“不错!” 逍遥客吓得脸色顿变,暗忖道:“眼前这个黑鬼,居然是七毒公主雷苹所说的那个老毒虫?怪不得一脸毒相!” 天外一毒一阵狂笑,对逍遥客说道,“看你紧张得那副样子!毒蛇,毒蝎,毒蜈蚣你都闯过去了,难道还怕我这个毒人吗?” 逍遥客一阵默然,天外一毒问道:“告诉我她在那里?逍遥客回到:“几天前我遇到她,她又走了,没有告诉我要到那里。” 天外一毒双目一瞪,沉声喝问:“此话当真吗?” 逍遥客回道:“绝无虚假!” 天外一毒一声冷笑,叱道:“笨蛋!遇到她为什不留住她?” 逍遥客一听他的口气和七毒公主一样横蛮无理,因此语气冰令地回道:“她混身是毒、留她干什么?” “哈哈哈哈一一” 天外一毒纵声狂笑起来,似乎又为自己的徒弟骄傲;良久方止住笑声道:“我总会找到她的!” 接着,又面向逍遥客道:“你叫什么各字?来这里找那毒婆子有什么事?” 逍遥客笞道:“在下逍遥客,受人之托,不远千里而来,想找‘松林毒奶奶”求取‘移魂迷香’的解药。” 天外一毒略有惊色地问道:“什么人中了移魁迷香之毒?” 逍遥客答道:“绝情谷欲不之牢内,数十名武林高手,都中了此毒!” “噢?”天外一毒愕然道:“你又为什么要替他们冒死来这奇毒之地求取解药呢?” 逍遥客义正词严地说道:“救人之危,济人之急,乃义不容辞之事,还望老前辈开恩。” 天外一毒轻松地道:“算了吧!管那么多闲事干啥?让他们一月毒发,失魂丧性,给绝情谷主跑跑龙套吧!” 这种话能从他口中,如此轻松地说出来,确令逍遥客不解。 逍遥客怔神良久,方道:“绝情谷居心叵测,蓄意统治武林,万一这些高手心神丧失而被驾驶躯使,岂不要闹得天下大乱吗?” 天外一毒道:“看你年纪轻轻的,居然也担心起武林安危来了,让他们闹一闹,有什么不好呢?” 逍遥客闻言怒生,厉喝道:“老前辈!你——” 逍遥客本想骂他两句,又恐帕惹上麻烦,不骂心又不甘,直气得跺脚团团乱转。 天外一毒看在眼里,益发觉得此子可以调教,因而顿起收徙之意,表面上仍冷冷地言道:“老夫一生杀人无数,尚不知‘救人’二字作何解释;今日见你连闯两关,不忍让你最后一关失败,才破例指点迷津,救你一命,为何还要得寸进尺!” 逍遥客见话有传机,忙道:“救人一命,胜造级浮层,老前辈你多救几条吧!” 天外一毒乘机要胁,含笑道:“要我救人不难,只是你要依我一事!” 逍遥客一乐,忙道:“只要求得解药,十事我也相依!” “好吧!”天外一毒转身向茅屋走去,走到屋前,依门坐了下来,望着逍遥客不知在想些什么。 逍遥客一心想早点得到解药,早点回绝情谷救人,于是督促着道:“不知老前辈叫我依你何事?” 天外一毒面色一沉,缓缓言道:“我要你拜我为师,随我习艺!” 逍遥客心头一震,忙道:“我已有了师父,如何再能拜你为师?” 天外一毒目射毒光,逼视着他,面有怒色。 逍遥客心坚为难,拜这一个圣物为师,杀了他也不会答应可是不答应到那儿去弄解药呢?他猜不出天外一毒收他为徒是何用意,只好又重复一次地惋言拒绝道:“第一,我已经有了师父第二,你那些毒玩艺儿,我并不感兴趣,第三,你已经有七遥公主武功那样高的徒弟,何必再费心血调教我呢?” 天外一毒被世这番话,触劝了心底痛处,愤然问道:“你师父是谁?” 逍遥客道:“家师逍遥一狂!” 天外一毒不屑地道:“武林中那儿有这种角色?老夫连听都没听过!” 逍遥客微愠道:“你敢轻看我师父?” 天外一毒遥头叹道:“我在为你惋惜,你的根骨奇佳,眼着瞎子走路,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逍遥客一听,不觉怒火从心起,这老家伙明明在挖苦自己的师父,真是岂有此理!忍不住猛然挥出一掌,指着天外一毒骂道:“毒鬼,你敢骂我师父,我与你拼了!” 骂完又要出掌,天外一毒伸手一挡,感慨地叹了一声;逍遏客对师父能有这番情义,越法便他觉得雷苹的可恶,心想:“我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徒弟多好!” 逍遥客见他轻轻伸手,便能抵住自己一掌,知道无法奈何得了他,又气又恨地叫道:“你到底给不给解药?” 天外一毒怪模怪样地摇头道:“是你言而无信,岂能怪我?” 逍遥客怫然道:“不给算啦,我要走了!天外—毒阴险地笑道:“你以为走得了吗?” 逍遥客冷哼道:“有什么走不了的?能进来就能出去!” 天外—毒缓缓起身,走到黑水潭边,指着蜈蚣桥道:“你不妨试试,别说三关,这一关你能走过,老夫什么条件就依你!逍遥客冷望着,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言罢闪至潭边,便要远气过桥,可是—— 此刻桥边栏杆上的千百条蜈蚣,已经不象方才那样安静,个个张牙舞爪,到外乱窜,连桥身上也爬得满满的!” 逍遥客傻傻地望着,锐气全消,虎胆尽丧。 天外——毒对自己的杰作,感到十分满意,他举手一挥,纷扰的蜈蚣,马上恢复原状。神气十足地道:“老夫追孽徒,来到中原,发现此地正合修身养性之用,便从松林毒奶手里接收过来,重新加以布置,你方才能闯过‘文三关’已经相当不易,如果要想闯过‘武三关’全身而退,你有天大本领,也是枉然。” 逍遥客又是一惊!原来这“蛇门”、“蝎阵”、“蜈蚣桥”三关,还有文武之分;进来时,文的已经险些丧命,那武的更不知何等厉害了!天外一毒见他不语,又和颜悦色地道:“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否则,早叫你死在蛇门外了!” 逍遥客道:“既然这样,请你放我走。” 天外一毒耸肩笑道:“我又没拦着你!只要有本事,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 逍遥客气到极点,人家的话并没有错,自始终,就没动过他一根毫毛,有本事的话走嘛。 天外一毒确实有意收他为徒,偏偏又碰上他这个忠贞不二的人性,知道没有希望,却又不肯死心。暗忖道:“这小子生性狂傲,硬的恐怕吃他不住,倒不如在他面前亮出几手绝技,让他心服口服之后,也许还有转机。” 付罢,好言相慰道:“你一定要走,我绝不强留,急什么?我做个忘年之交,也不是坏事,来,来!咱们来聊聊!” 说着便要去拉逍遥客的手。 逍遥客吓得连忙躲开,慌张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天外一毒缩回一支乌黑的巨掌,笑道:“时候已经不早,咱们到屋里吃点东西,喝两杯,好好聊聊,你再要走,老夫亲自送出松林。”逍遥客默然举步,随他走入屋内。 屋子里—— 窗户上爬满了蜘蛛,屋顶上爬满了壁虎,墙上贴满了四脚蛇,地上挤满了赖蛤蟆,桌子上横躺着一条竹叶青,逗着几支毒蜂,颇象“游龙戏风!” 这那里是人住的屋子,简直是在开百毒会嘛!逍遥客想返身退出—— 天外一毒+把拉住他道:“别怕,这些都是我最心爱的玩物,没有命令,不会随便伤人的!” “我想吐!”逍遥客确实有些恶心。 天外一毒笑道:“这表示你式功虽高,定力不够”。 逍遥客唯唯否否,指了指那些毒虫,皱周道:“能请它们出去吗?” 天外一毒笑了笑,走到桌旁,伸手摸着竹叶青光滑的身体,拍拍它的脑袋,说道:“客人不喜欢你们,快走开吧!”那竹叶青长约一尺,乃蛇中最毒之类,听到天外一毒说话,尾巴一甩,向里面一间屋子游去。 剩下那些,见它一走,也跟着相继离开。 于是,屋子里干净了!天外一毒望着里间的门口,得意地道:“它是我的百毒将军,可以代我指挥一切;说来你也许不信,这竹叶青虽然长仅出尺,但动起来矫健如飞,任何掌力都伤不了它!” 逍遥客感到胸口一阵恶心,低头不语。 天外一毒又:“早上我做了几样小菜,你先请坐,我去端来。” 逍遥客那有心情领受他的食物一皱眉尖道:“不用啦,我吃不下!” 天外一毒笑道:“既然来了,就不必客气,快坐。” 逍遥客推让道:“我真吃不下去!” 天外一毒倒是非常好客,连连挥手道:“哎——坐,坐,坐!” 逍遥客无奈,弯腰坐了下来,眼睛不时向四周张望,唯恐那些东西再度出现。 天外一毒从里面端几个盘子,摆到桌上,笑道:“这是‘清蒸百足’,这是‘红烧蛛脚’,这是‘红娆蝎子头’是——” 好个丰盛的“百毒宴”!真是色香味俱全!看得逍遥客歪头“哇”地一声,吐了个痛决!天外一毒拿着筷子,两手一摊,吃惊的言道:“我是怕你吃不惯,特别招待你吃熟的,怎么没吃就饱啦?平时我都吃生的,那样味道更美,你看!” 说着,伸手一抓,把个正在里间门口探头看热闹的壁虎,隔空吸了过来,送入口中,咬着就吃,并且吃得津津有味地言道:“这东西吃多了可以避寒,要不要尝尝?” 逍遥客想吐,肚里已经全空,呕了两声,泄气地拱着双手道:“好了,老前辈,我逍遥客算服啦!”“哈哈哈哈——” 天外一毒猖狂地笑着,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地来;望着逍遥客失魂落魄的惧态,沉着黑脸喝道:“服了就拜我为师!” “你干脆杀掉我算了!”逍遥客霍然立身,眼神中透出怨愤之光,准备与他正式决裂!天外一毒见这小子始此屈强,正合自己脾胃,于是又缓和了语气,喃喃说道:“你小子也太死心眼儿,两个老婆的人都有,为什么不能有两个师父呢?以你的根基,再上我的毒功,江湖中那里还有别人的天下?” 逍遥客愤愤地道:“要打天下,你自己去打。何必把我也拖,进去?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徒弟了吗?还要我干嘛?” 天外一毒伤感的夹了一筷子“蛛脚”一边吃着,一边哀怨地道:“那丫头我对她爱如已出,一心一意把她养大,翅膀硬了,人也飞了;其实有你跟她在一起,最理想不过了,唉,我一定要找她回来!” 逍遥客静听他打如意算盘,没想到天外一毒不但有收徙之心,而且还有招新之意;当下诚心扫他的高兴,故意加重语气说道:“雷苹恨透了你,她要练‘百毒真经’,根本不会再见你!” “哼!”提到百毒真经,天外一毒气愤又生,狠狠地言道:“我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你到那里儿去找她呢?”逍遥客突然想到了含怒而别的七毒公主雷苹,现在不知何方……” 她在那里呢?……?那日七毒公主雷苹离逍遥客而去——一 路上,芳心凄楚,眼泪直流;多情却遇无情汉,刚开始就得如此难堪,心中感到十分不服。 她暗骂着逍遥客。骂他骄傲,骂他猖狂,骂他不了解少女的。痴情柔肠!她恨恨地在心里咒骂:“哼,有什么了不起?难道我雷苹就找不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吗?真是笑话!” 她的个性相当刚强,想要的非要拿来;认识逍遥客,不到两天的时间,为什么会爱得这样发狂呢?她无法解释!也许逍遥客给她的印象太深,也许逍遥客的魔力太大;想来想去,觉得就此放手,未免不忍。 她喃喃自语道:“你不爱我,我非叫你爱不可!你嫌我麻烦,我偏偏要想法子麻烦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心念一转,停步回头,决心再去追上逍遥遥。 可是,逍遥客已经离去多时,途中接连遇到几场灾祸,行踪飘忽不定,实在难以找起。 一日,行至一处林边,正打算坐下休息,忽闻林中有人窃窃私语,雷苹运起耳力,静心细听,基中一人道:“这东西我们哥儿三个,如何练呢?” 半晌,另一人道:“当然一起练比较容易!” 话声方落,却听第三个人的声音道;“在一起怎么练?还是单独分开比较心静,心静才能有收获。” 第一个又道:“假如单独练,谁先开始呢?” 第二个人道:“东西在我手里,当然由我先开始!” 第三个人一听,马上表示反对,说道;“那怎么行?凡事要个公平,我看咱们抽签决定。” 第二人又道;“笑说,要抽签你们两个抽,我一定先开始!” 另两个人一齐问道:“你凭什么?” 第二个人趾高气扬地道:“就凭东西在我手里!” “你以为已经拿定啦?” “不信你就试试?” “试就试!” 林中一阵哗啦,好象准备动手。 第一个人的声音制止道:“洛阳客栈饯离比不太远,逍遥客那小于的轻功,非比寻常,万一追上来了怎么办?刚到手就起内供,能对得住死去的人吗?” 第三个人愤愤地道:“大哥一死,他就这样神气!” “大哥没有死,我也从不含糊?” “你想怎么样?” 第一个人连忙道:“好了,有话慢慢说。” 林中一片寂静。 七毒公主雷苹听得一惊,暗忖道:“那冤家已到洛阳,什么东西被愉了呢?” 芳心里亦喜亦忧,喜的是逍遥客有了着落,忧的是不知他遗失何物。 雷苹想弄个清楚,拨身跃上树顶,张眼一望—— 只见近处树下,站着三个又粗又胖的矮子,全是一身黑色短装,其中一个,手里握着一样东西,用布包着,不知是何东西。 这三个人,正是洛阳客栈内,盗走七龙袍,诈定城皇庙之约,欺骗逍遥客的索命三妖!蕾苹当然不解其中详情,只晓得逍遥客丢了东西,她要替他拿回来。 “三个矮东瓜既然能从逍遥客手下行窃,功力也许不弱!” 她探手怀中,取出两暗器,同一时间,打向树下二人,单留拿东西的人,要与他较量。 索命三妖能七龙袍的主人身受重伤,并非草包之流;三人闻到暗器破空之声,立刻摆成阵角之势,全神蓄势戒备,暴喝道:“什么人?” “拿脏捉贼!”七毒公主雷萍话毕飘身而落,挺立索命三妖中间,伸出一只正手,娇声喊道:“拿来!” 三人齐问道:“你是什么人?拿什么来?”七毒公主冷哼一声道:“我是捉贼的人,要你们拿脏来!” 三人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唔,好大的口气!” 索命三妖齐望七毒公主,见她罗衫飘飘,青山隐隐,六只色迷迷的眼睛,早就凸了起来。 其中一个笑言道:“小娘子,你是逍遥客的什么人呀?—副肉麻味,一口娘娘腔,逗得另一个裂嘴直笑。 只有剩上的一个,拿东西的人,比较清醒,你瞪了雷苹一眼,又对两个兄弟高声叱道:“恐怕逍遥客已经追到,快走吧!” 三人正要动身,雷苹脚步申挪,对另外一人发出勾魂的一笑,双手齐挥,运气飞出两吻—— “呵?” 那二人色欲刚刚涌上心头,一阵冲动,看到雷苹这股迷人的俏劲儿,四眼一瞪,顿时倒了下去。 这飞吻绝技,就是要对方色欲冲动之时,才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功效!旁边那个拿东西的人,一眼瞧见这种情形,吓得魂飞胆拔,以为大白天遇到妖怿,丢下布包,叫了声:“哎呀我的姑奶奶!” 拨足飞腿,屎尿直流而逃!七毒公主雷苹拾起布包,打开一看,见望时面包的是一件七彩龙袍,金光闪闪,灿烂夺目,不由奇怪地道:“这冤家,不知是想做皇帝,还是想做新郎官!” 脸儿一红,心儿一痒,收起布包,直奔洛阳!一到洛阳,就听说:“好久没有人去找‘凇林毒奶奶’了!那逍遥遥客真是不知死活!” 七毒公主打探之下,找到逍遥客住过那家客栈,硬逼留顺人带路前松林毒奶奶之处。 留须人苦苦哀求道:“姑娘,我门只是奉‘松林毒奶奶’之命,负责给求毒酒的人带路,你要找逍遥客,我不敢从命。” 雷苹一心急于见人,怒吼道:“找不管那么多,你非带路不可!” 留顺人见她如此蛮横,不敢招惹,只好劝道:“逍遥客此去,如入虎口,九死一生,姑娘去了,也是白搭。” 雷苹一听更急,带着留顺人走出客栈喝道:“要命的话,少罗嗦!” 留须人被轮一抓,奇痛传心,愕熬变色道:“去就去,丢了命可别恕我!” 上了马车,雷苹笑道:“我七毒公主偏不信邪,那什么毒奶奶能有多神通!” 留顺人赶着双马,怔怔道:“姑娘叫什么?” 雷苹道:“我叫七毒公主,不信她比我毒!” “——” 留顺人没有答腔,望了她一眼,又把身子往外打了一下,好象生怕沾上毒气似的。 雷苹望着荒野漫漫,又道:“其实你告诉我怎么走,就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留须人摇首道:“这条路只怕说也说不清。” 雷苹听后,,埋怨地叱道:“那么你干嘛还不肯芾我去?” 我——”留须人无言以对,干脆闭口不语;使劲挥了一鞭,把一肚子委屈,发泄马儿身上。 车到松林,已是午后。 七毒公主下车走入松林—— 正是天外一毒在茅屋之中,对逍遥客强开“百毒宴”的时候!逍遥客经过阵大吐特吐之后心肌炀辘辘,煞是难受。 天外一毒一个人狼吞虎咽,吃得很香,忽然感叹道:“这丫头非但不报养育之恩和调教之情,反而在我闭关潜修期间,丢下扶老夫一走了之!” 逍遥客静静地听着,也觉雷苹做得有毕过份;因为闭关修练,乃武人紫要关头,如果遭到干扰,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毙命;天外一毒纵有不对之处,需苹也不该视师父性命如儿戏。 天外一毒想到雷苹,越想越气,气得拍着桌子骂道:“走了也木要紧,她居然还偷了我一本‘百毒真经’!” 逍遥客漫问道:“那本真经很重要吗?” 天外一毒沉声回道:“岂只重要?简直集天下毒学之大成!她拿去看不懂,可是一旦落人别人之手,我这个天外一毒还神气什么?” 逍遥客觉得他们师徒决裂,非常值得同情;但不知该同情天外一毒,还是同情七毒公主!沉默半天,方始言道:“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或许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天外一毒猛拍桌子,怒叱道:“不管有什么苦衷,也可以和我商量蚜!我把她当自己亲生女儿看待,什么事没依过她”?逍遥客道:“或许她是想从真经中,设法解除身上的剧毒?天外一毒冷哼一声道:“能那么简单,就不叫真经了万一走火入魔,死了也还干跪,要是弄得半残半废,不死不活怎么办?” “唉”逍遥客沉叹了一声,似乎忘掉自己安危,一味想着雷苹的问题。 这毒鬼表面上恨她,要教训她;从谈话之中,可以听出他对她仍旧非常关心,那么她为什么要这样狠心地走掉呢?不过,如果天外一毒真的起发脾气来,找到雷苹以后,可就够她瞧的了!想到这里,逍遥旅又道:“还是想办法找她回来,好好劝她吧!” 天外一毒正想笞话,蓦地脸色一变,侧耳惊道:“咦?谁又来啦?” 逍遥客一听有人来,连忙用心静听,听了很久,仍听不出有任何动静,再一仔细凝听,一个急燥的声音传进耳鼓:“逍遥客!你在那里?” “是她!”逍遥客心中一动,这不是七毒公主么?逍遥客惊声呼出!天外一毒同时一怔! “不会吧?”逍遥客也许是在喃喃祈祷。“哼!”天外一毒脸色铁青地怒哼一声,混身发抖。 逍遥客急得发慌,心想:她万一闯进来,可惨了!” 此刻,石壁之外,再度传来叫声:“逍遥客!你在里面吗?” 七薄公主雷苹,已经来到“蛇门!” 缠庄石柱上的两条巨蛇,不知为什么,竟一动不动地,看着雷苹走过了“文三关”的第一关!“哼,让你孽徒先进来再说!”天外一毒静坐而待,目射狠光。逍遥客夺门而出,站在茅屋门前,正打算通知雷苹,她师父在这里,刚唤出:“雷苹!你——” 突然感身上一麻,哑穴被点,一句话说到一半,再也张不开口。 七毒公主望见逍遥客当门而立,还有一条活命,喜得眼泪夺眶而出,呆呆地站在“蛇门”之内,声音颤抖地喊道:“逍——你,你还活着?” “——” 逍遥客神色木然,开不了口,心里急叫道:“雷苹,你师父在这里,别进来!” 可是—— 雷苹那里听得见他的心声?那里晓得他的遭遇?眼望逍遥客不言不语,芳心一酸,暗道:“这冤家!敢情怕我又来麻烦他,生气啦?” 于是,又高声叫道:“那个‘松林毒奶奶’还在吗?” “……” 逍遥客依旧木然呆立,不言不语,岂有此理!你还神气什么?” 雷苹又使出屈强的性子!她纵身一跃,及至落地,如知进出“蝎阵”之内;低头看了半天,忽然冷冷笑道:“我以为‘松林毒奶奶’有什么了不起!专门弄这些小玩艺儿吓人!” 她三步两步走了出来,又一纵身,已经跃到黑水潭边。望着逍遇客,没好气地娇吼道:“你是死人还是活人?嘴吧不会动啦?” 说完这话,满以为逍遥客会反骂几句;可是逍遥客的修养,却似乎突然高了起来,一声也不吭!七毒公主雷苹站在潭边,隔岸看人,发现逍遥客的神情,有些不大对劲,不禁霍然心惊,暗道:“原来这冤家被人点穴了,怪不得象个死人!” 当下不再犹豫,闪身“蜈蚣桥”前,准备过桥—— 没想到这桥还有机关,见到七毒公主,两边栏杆竟缓缓向外倒去,变成一个宽广的平面,待七毒分主走过,又恢复了原形。 哼,雕虫小技,不怕丢人!” 可怜七毒公主,不知已经身陷虎牢,还莫名其妙地自鸣得意,叫为“忪林毒奶奶”的机关,奈何不了她!她走向逍遥客,背着手,弯着腰,来回转了半天,想煞他的威风,想寻他开心,冷笑道:“怎么样?不神气啦?今日不是我七毒公主前来,你这个逍遥客大侠,怕不在这里站一辈子?” 好歪着头,斜瞪着逍遥客;慢慢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拍了两下,姿势美妙已极。然后笑道:“冤家,以后别再对我那么凶了!” 逍遥客穴道一开,脸色立刻渗变,低声喊道:“雷苹你师父———” “啊?” “嘿嘿嘿嘿——” 逍遥客活没说完—— 七毒公主正在惊恐—— 天外一毒冷笑着走了出来……。 第五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天外一毒的剧然出现,使七毒公主如晴天霹雳,木立当场!逍遥客也怔怔地站立一旁,半晌出声不得。 除了室内壁虎的“啾啾”和蛤蟆的“咕咕”叫声以外,三人面面相觑,陷入可怕的沉默之中。 良久—— 天外一毒面色由自转青,由青转白,几经转变后,方始沉声喝道:“孽徒!你有甚么话说?” 古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七毒公主雷苹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幽幽地道:“徒儿愿领责罚。” 天外一毒冷哼一声道:“好!自残一臂吧!” 说完,冷漠地背过身去。 逍遥客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雷苹也是忧然心惊,眼睛望着逍遥客,口里期期艾艾地道,“师父!我……” 天外一毒冷叱一声道:“少说废话!还不敢快动手!” 逍遥客知道天外一毒得爱护雷苹,未必真愿如此惩罚她,一面向雷苹打个眼色,一面转园道:“老前辈请暂息雷霆,令徒然……。” 天外一毒倏他回身,沉叱道:“小子!你凭什么管我们师徒之间的事?” 这一问,真教逍遥客哑口无言。 徒惩徒,乃是门规,旁人根本无权插手过问。 但逍遥客素来心思灵巧,念头一转,立郎回道:“老前辈何妨问问令徒,是何原因私离山门后,再行发落也还不迟?” 天外一毒吾了一声,转过身来,面对雷苹道:“你说!你为何私自潜逃?” 雷苹虽有满腹理由,当着天外一毒的面,也本法说出来,张口结舌地呆了半晌,方道:“徒儿想在百毒真经上面……。” 天外一毒喝道:“为师已答应传授你百毒一经上面所载的武功,你何用私自潜逃?你一定另有用!” 雷苹怯生生地道:“徙儿并不想练百毒真经上的武功!天外一毒怒喝道:“你既是不想练那本书上的武功,你为何要偷走那本书。” 雷苹迟疑一阵,终于鼓足勇气道:“徒儿是想在那本书上找到除毒之法,徒儿不想他一个毒人。” 天外一毒姒乎想不到,愕了一阵,方哇哇大叫道:“好呀!丫头!说了半天,你是不想作毒人!我看你是存心要我的心血白费,好!我成全你,过来!” 雷苹生性屈强,天外一毒又素来娇宠她,此时虽知不是好路头,依然站起来,挺胸抬头地向天外一毒走过去。 天外一毒原以为只要雷苹低低头,陪两句小心,也就既往不究了。偏偏这丫头见面到现在,就没有说半句讨饶的话。 天外一毒气得直咬牙,冷哼一声,采出一只黑色巨掌,旋指箕张,象钢钩似地往雷苹额间抓去——。 霜苹低首垂胸,状似未觉。 逍遥客却暗自心惊,也顾不得那支黑手有毒无毒,口中喊了声:老前辈且慢动手!一记“螳臂挡车”横臂将天外一毒的手臂格住。 天外一毒嘿嘿一声干笑道:“看不你你这小子还有几斤臂力,你又要干什么?” 逍遥客也不知自己因何如此,愣了一愣,方道:“老前辈何其忍心剧下毒手?” 天外一毒眼皮一翻,寒寒道:“她既不愿做毒人,我就抽掉她的毒筋!” 逍遥客看了楚楚可伶的雷苹一眼,道:“老前辈!令徒已然知错,难道不能饶她一次?” 天外一毒收回上了那支黑色巨掌,纵声狂笑一阵后,问道:“你可要替她说情?” 逍遥客点头道:“请老前辈赏个面子!” 天外叫一毒呵呵大笑地连连点头说:“好,好!不过你得依我一个条件。” 逍遥客蓦地一怔,疑声问道:“老前辈莫非又要……?” 天外一毒打断他的话道:“很简单!只要你代老夫很好地管教这个丫头一下。” 逍遥客结结巴巴地箐道:“但不知怎样管教法?” 天外一毒道:“你先不要问,你究竟答不答应?” 逍遥客知道天外一毒的花样不敢剧然答应,犹疑一阵,道:“老前辈还是法,看在下是否天外一毒又是一声长笑,方道:“简单得很,讨她做老婆,管教她一辈子!” 逍遥客怔住了,半响说不出话来,心想,这师父二人可真是天造地设,疯到一块去了。 雷苹听在耳里,心中窃喜不巳,这正合了她的心意,但一想到自己是个毒人,心又凉了一半,忙喊道:“师父?他是个好人,我不愿害他。” 天外一毒冷哼了一声道:“我只要你嫁给他,谁要在他。” 雷苹结结道:“可是……可是,徒儿身上有毒,夫妻之间又难免……难免……那岂不是害了他。” 雷苹好不费力地表述了她心里的意思,已经胀得面红耳赤了。 雷苹噢了一声道:“师父为何不早说呢?徒儿就是为了这个才私自潜逃的。” 天外一毒唔了一声,大有“原来如此”之意,脸上怒色消去了一半,又转脸向逍遥客问道:“小子!怎么样?” 逍遥客摇摇头道:“在下无能力力!” 天外一毒眼皮一撩,白眉一挑,沉声道:“小子!你是不识抬举?” 雷苹在一旁也不是味儿,狠狠地白了逍遥客一眼。 天外一毒又道:“小子!你不答应,老夫也不强求,不过你要多想多想,现在‘松林毒奶奶’已死,普天之下,能‘移魂迷香’之毒的,唯老夫一人,再者,嘿嘿……。” 逍遥客不由暗惊,难道这老鬼在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不由疾声问道:“老前辈因何欲言又止?” 天外一毒嘿嘿干笑道:“告诉你吧!小子!老夫身上的毒已经浸到你经脉里面去了,老夫若不替你解,你最多还有百日可话。” 逍遥客不禁又惊又恐,厉声道:“想不到尊驾竟是如此卑鄙暗施手脚……” 天外一毒冷冷地插口道:“小子!你可别信口胡说,老夫一向喜欢明来明往,对你们这种后生晚辈更不会暗施手脚,毒是你自己找上身的。” 逍遥客猛然省悟,喃喃道:“莫非方才……?” 天外一毒接口道:“你也想一想,老夫既是毒人,筋骨血肉,上下表里,当然是无处不毒你竟然胆激伸手架往老夫的手臂,岂不是麻烦?” 逍遥客连忙翻起右手衣袖,果然在小臂处黑了一块,摸之不痛也不痒。 逍遥客不由大惊失色,忙向雷苹道:“这事纯为姑娘引起,姑娘也该说名公道话呀!” 雷苹知道师父的意思,想以解毒逼使逍遥客就范。但她生性倔强,以这种手段争来的丈夫,实在没有味道,于是向天外一毒道:“师父!您老人家……。” 不待她说完,天外一毒已喝阻道:“你少说话!” 说着,又传向逍遥客问道:“小子!怎么样?” 逍遥客断然回绝道:“这事在下万难从命!” 天外一毒也是持胜好强的人,亲手将漂亮的徒儿送给逍遥客,他竟然不要。当下本由无名火高三丈,沉声道:“是老夫的连儿配不上你,还是瞧不起老夫?” 逍遥客连连摇头道:“都不是!” 天外一毒微微一怔,又问道:“难道另有原因?” 逍遥客点头答道:“不错。一来此事未奉师命不敢作主,二来注下连身世姓氏都未弄清楚,出身未明:“何以家为!” 天外一毒颇为嘉许地连连点头道:“嗯!真是个好小子!不过这事好办,你师父那边,老夫去找他,不怕他不肯,至于你的身世么?” 天外一毒沉吟叫阵,又道:“这样吧!你先答应,何时弄清了你的身世,何时再完婚,怎么样?” 逍遥客反问道:“若在下仍不答应呢?” 天外一毒冷冷地道:“你不答应,你将背信身陷‘欲之牢’内中毒待救之人,而且百日之后,武林之中将不会有你这浑小子存在。” 逍遥客冷笑道:“在下不想被人耍胁,死又何妨?” 天外一毒嘿嘿一声干笑道:“老夫活到这样大一把年纪,还没有见过你这样不知好歹,不知死活的小浑虫,你真狂得可以了!” 逍避客已然动过了脑筋,他知道天外一毒虽是个狂人,却也是个直性子,如果耍一点小手法,或许可扭转旋坤,于是他道:“如果老前辈能令在下口服心服,全听吩附。” 天外一毒双目一亮,振声道:“好!你说怎样你才口服心服。” 逍遥客道:“我要碰碰运气,倘若我赢了,你就要完全听我的。” 天外一毒乐得手舞足蹈,怪笑道:“别只想到赢,倘若你输了呢?” 逍遥客答道:“但凭前辈吩咐!” 天外二毒更加大乐,高喊道:“好!一言为定,小子你动手吧!老夫让你三招。” 逍遥客摇头道:“过招动武,往下还差一点。” 天外一毒轻唔一声道:“你这小子倒有自知之明,你莫非要与,我夫较量轻功一番,老夫可以让你先行半刻!” 逍遥客仍是摇头道:“轻功自认也非对手,在下曾经输给令徒。” 天外一毒哈哈大笑道:“这也认输,那也认输,那你早就该服气了!” 逍遥客状极轻松地笑道:“在下方才业已说过,只想碰个运气,我要同前辈赌上一赌。” 天外一毒愣了一下,随即又放声大笑起来道:“小子!原来你要同我斗我心机!告诉你,休想赢我,生姜是老的辣,老夫可说是又奸又滑。” 逍遥客笑道:“这也谈不上是斗心机,在下只想与前辈赌个东道,不过,在下是后生晚辈,请老前辈让在在下出题。” 天外一毒慨然点头道:“好!你出吧!随便你出什么题,你都—是白费心机,你绝对赢不了我。” 逍遥客颔首道:“好吧!在下现在要猜老前辈的心意,如果猜对了,在下只求老辈两件事,一是为在下祛毒后听凭在下离去,二是赐给解药,以便解教陷身在‘绝情谷’‘欲之牢’内的武林中人,此外别无他求。如果在下猜错了,听凭老前辈吩咐,在下无不应命,绝不反悔!” 天外一毒怪答道:“真新鲜!小子,你的花样真不少!好,你猜吧!” 逍遥客心中早有计算,此时故意一蹙眉尖,故意想了一阵,方慢条斯理地道:“我猜老前辈根本存心就不想让在下赢。” 天外一毒怔得一怔,突然大悟,知道上了对方的圈套。 若说存心让逍遥客赢,天外一毒一向说话算话,那岂不要替池祛毒让他从容离去,还要拿出解救‘移魂迷香’之药。 若说存心不让逍遥客嬴,那逍遥客这一猜,岂不猜了个正着,那更没有话说,要听对方的吩附了”。 反正,逍遥客是赢定了。 天外一毒两支眼珠瞪得象铜铃大,愣了许久,方颓然一叹道:“你这小子真有点门道,老夫行遍五湖四海,想不到阴沟里翻了船,老夫算输了吧!” 逍遥客连忙叫揖到地,恭声道:“多谢前辈成全。” 天外—毒理也没有理,转脸向雷苹呼道:“苹儿!去将他手臂上的毒吮出来!” 雷苹庄他们两人打赌时,心情一直在矛盾之中,私下吩咐逍遥客输掉,好趁了自己心愿;但又一想到,这并不是用爱征服对方的,也不是滋味,是输是赢。患得患失起来。 此刻。雷苹听到师父的命令,也就木然地走了过去,拉起逍遥客的手臂,将红唇含信那块黑斑,吮吸起来。 他们两人虽然曾在旅店同房并榻而眠,但肌膏相接,这还是破题儿第一遭。非但逍遥客心头有阵麻痒的感觉,即是雷苹也禁不住芳心摇荡不已。 约摸盏茶时间,逍遥客手上黑斑全部消退,雷苹吐了一滩黑紫色的血水,逍遥客暗自道声“侥幸。” 雷苹吮毒完毕,却未将逍遥客的手放开。蹲在地上未动,仰起头来,幽幽地道:“你虽赢了我师父,但我俩的账还没算宪,我不会放过你。” 逍遥客轻笑道:“雷姑娘!姻缘自有天订,你我皆不必强求或强拒,听天意安排吧!” 雷苹不由怦然心动,眼前这个铁石汉子几曾说过这种通情达理的话?好似那又出太阳又下雨的天气,说他无情他倒有情哩!她缓缓地放下他的手,妩媚地笑了,而心里却笑得更加开朗。 天外一毒又嘿嘿干笑起来,怪声道:“小子!今天算你走运,但不能算完。” 逍遥客以为有变,忙问道:“老前辈打算……?” 天外一毒怪笑道:“来日江湖相遇,老夫还要和你赌上一赌,赌法和今天一样,不过,题目可得由老夫出。” 逍遥客心想,来日的事再说吧!因回道:“好!那么老前辈将解药拿出来吧!” 天外一毒道:“用不着你操心,老夫要亲自往‘绝情谷’去一趟,看看那‘移魂迷香’是如何厉害法,老夫夸下海口,天底之下,除老夫外,不行有第二个‘毒’字。” 逍遥客疾声道:“只求老前辈将陷于‘欲之牢’内的武林中人救出来就行了,老前辈千万不要与‘绝情谷’大兴干戈。” 天外一毒冷笑道:“你可是以为老夫不是‘绝情谷’庄主的敌手?” 逍遥客连连摇头道:“不!在下并非说老前辈力不足举事,而是‘绝情谷’内固有应该诛之人,也有不该杀之人,所以……。” 天外一毒打断他的话道:“小子!你她象很神秘的样子,今天老夫既然输了你,当然要听你的,下次咱们赌过以后,你可要听老夫的了,哈哈哈哈……。” 逍遥客拱手施礼道:“在下有重任在身,这就告辞,二位保重!” 说罢,出了茅屋,扬长而去!七毒公主雷苹本想说几句体己话和,奈何师父在,只得惆怅地望着逍遥客离去!逍遥客去远后,天外一毒沉声叹道:“此子根骨绝佳,功力不弱,若再跟老夫练两天毒功,称霸武林,可说绰绰有余,偏偏这小子是个死心眼!” 雷苹咬着牙,恨恨地道:“这家伙狂得令人可恨又可爱!徒儿一定要教他向我俯首称臣!” 天外一毒笑道:“苹儿?你己长大了!为师以往一直将你当小孩看,嫁丈夫就要嫁给这种男人,为师的帮你忙。” 雷苹羞怯地笑了,脸红得象天边的晚霞。 忽然她大叫一声道:“糟了!这件衣服忘记给他了。” 天外一毒轻描淡写地她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后还怕见不到他?”雷苹心里却另有打算,这件龙袍也许可以替他制造一次机会,立时,她心里孕育了美丽的梦想……。 洛阳东观大街的“老高升”,可说是洛阳城内的第一流旅店,论酒菜的口味,论厢房的洁静!论气派,都是没得挑剔的。 逍遥客回到洛阳时,已是万家灯火,经过半天的折腾,再加上天外一毒大闹“百毒宴”时,使他恶心得大吐特吐,腹内早日空空如也,饥肠辘辘了。 他进得东观大街时,两房酒馆的莱香飘进了他的鼻孔,更加引起了他的食欲,也懒得再回南门那家旅栈,反正行裹都带在身边。于是径投“老高升”而来。 “老高升”正在上座,厨心卫勺子敲得震天价响,店小二也是忙得团团转。 可是,“老高升”的掌柜眼尖得很,逍遥客才在门口一亮相,他巳迎了上来。 上酒馆茶楼大都有个规矩,不管生意如何好法,都会留几副好座头以备有不速的贵客,“老高升”自不例外。 掌柜的见过世面,一见逍遥客在秋风瑟瑟之下,只穿一件单簿的白绸长衫,不但无丝毫畏缩之态,反而英姿换发,犹似玉树临风,就知这位相公有些来头,那能不立即躬身相迎。 逍遥客方一落坐,掌柜的一连串报出无数的菜名和酒名,逍遥客点了四盘精致小菜,一碗稀饭,一叠卷饼。 须会,莱饭送上。 逍遥客方待举筷,蓦然……。 一个华服少年从店外走了进来。 这少年年约二十四五上下,生得顶如玉盘,目如滚珠,真是一个举世难求的美男子。 华服少年一露面,别说满堂的食客怔了神,就是逍遥客也看得愣住了。掌柜的连忙上前迎候,那华服少年一摆手,却径向逍遥客座头上行来。 华服少年在行走之间,逍遥客才看出他身上还佩带了一柄长剑,剑身虽被华服罩住,却不瞒不过逍遥客税利的眼睛。 华服少年走至逍遥客面前,抱拳为礼道:“小弟可否在此搭个座位?” 逍遥客也不知对方是有意无意,只得将手一摆道:“请便!” 华服少年含笑坐下,然后点菜要酒。 酒菜送上,华服少年屈指弹了弹酒杯,又伸出一个指头比了一下,掌柜会意,又去取了一只酒杯来。 逍遥客只顾低头吃喝,未去注意那华服少年的举动,蓦然……” 一只盛满酒的酒杯,从桌面上滑过来,在逍遥客面前停下。 那杯酒盛得溢而出,但一点一滴也不会洒出杯外。 嗯!逍遥客心中暗想,这少年手底下可真有点功夫。 这时只听那华服少年道:“请兄台共饮一杯如何?” 逍遥客摇头道:“小弟不擅饮!” 口里说着,手里巳在运动,只听“当”的一声,—记“流云指法”敲到酒杯上,那杯酒巳回到了华服少年的面前。 一来一往。可说旗鼓相当。 华服少年并未被逍遥客这一手指法吓倒,只是淡淡一笑,将不伸近了一些,一蹙眉尖问道:“兄台可是初来洛阳?” 逍遥客点点头答道:“不错!” 华服少年又笑道:“洛阳的‘三杯倒’最为出名,又数‘老高升’的最好,到这里来的,无不喝上一怀,来!奉请一怀!” 华服少年说着,端起酒怀一炊而尽,咂咂嘴道:“小弟先干为敬!” 逍遥客在途中尝过醉酒滋味,见酒有些胆寒,现在人家既执意奉请,倒不便十分推拒,可是……。 可是那华服少年只顾自己喝酒。忘记再将酒怀送过来,难道自己伸手去拿,那不成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逍遥客低头思忖,忽然他惊得呆住了。 原来那酒杯巳好生生地放在他的面前。 是怎样过来的呢?自己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啊!这一瞬间,逍遥客脸上的窘态和惊色,是可以想见的。 “三怀倒”果然名不虚传,进口时芳香醇冽,毫不呛喉,但进入腹内后,那股热辣劲,可真够逍遥客瞧的啦!华服少年端起酒壶又要斟酒……。 逍遥客忙用手按住杯口,拒道:“小弟实不善饮,这一杯入喉,就快要倒了,何能再加?” 华服少年豪笑道:“别让那‘三怀倒’的酒名吓倒,那是买酒的人吹牛说大话,尽管再来上一怀,醉了有小弟在。” 那语气好似彼此是多年好友似的,逍遥客不由得暗暗纳闷了!对方是什么来意昵?逍遥客心里思忖着,手也就松开了。 华服少年替逍遥客将空怀斟满,沉稳地放下酒壶,笑吟吟地道:“小弟复姓上官,单名一个英字,能否贝:告兄台尊名上姓!” 逍遥客愣住了,若说撒谎乱报个姓名,非己所愿。但……,自己又无姓名可报,说出来人家也未必肯信。 逍遥客正在犹疑,那华服少年又道:“请恕冒味,兄台如不便……。” 逍遥客连忙接口道:“不瞒上官兄说,小弟自幼孤伶,生辰姓氏皆不详,人皆称小弟为逍遥客!” 上官英微一颔首道:“原来逍遥客就是兄台,仲秋之夜,兄台闹翻了伤心岭无情峰上的‘绝情谷’,真是了不起!” 逍遥客闻言不由暗惊,往“绝情谷”赴会的人,无不陷身“欲之牢”内,这消息是如何传出来的?“绝情谷”内的人绝不会将自己丢人现眼的事传出来呀! 逍遥客暗存三分戒心,漫应道:“到‘绝情谷’去闹上一闹,小弟自问无此能耐,可能是传闻失真,小弟能算是去走了一趟。” 上官英耸肩笑道:“兄台太自谦!小弟亲眼自睹,并非听信传闻,再说,赴会之人,全部被锢,又如何传得出来?” 逍遥客心头猛震,骇然张目道:“你亲眼目睹?!莫非……?” 上官英接口道:“小弟才是名副其实地去了一趟。” 语气听来轻松,但却透着几分狂妄。 逍遥客心中震荡不已,面上却未露惊色,淡淡笑道:“如此说来,逍遥客兄出入‘绝情谷’内如入无人之境,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哩!” 上官英并未谦让,只是简短地笑道:“过来!” 上官英的言行义表,颇令逍遥客心折,但上官英似乎又隐藏着几分诡谲神秘之态,逍遥客又不得不暗暗加以做防,因此不再搭讪。一顿酒饭用毕,逍遥客正打算抢着会帐,然后与上官英分道扬镖,蓦在此时,一个身穿紫色大衫的魁传大汉走了过来。 那紫衣大汉在相距三尺左右停上,面对逍遥客冷冷一笑道:“浪子!想不到你会到洛阳来!” 逍遥客暗暗一怔,自己几曾认得这号人物?看样子又断象来意不善,于是一翻眼皮道:“尊驾何人?在下与你并不相识!” 紫衣大汉嘿嘿一声干笑道:“咱们用不着拐弯抹角,断掌‘赵三’的一本账,今日该来个了断!” 逍遥客忖度对方是‘天龙帮’的人,自己跟对方的梁子结得太莽撞,也太不值得,于是强笑道:“赵三的女儿赵兰已在我胁下攘了一刀,难道还不能算完?” 紫衣大汉冷哼道:“那是赵家的事,算不算完咱管不着,‘天龙帮’的门人被你砍掉,可没有这样轻松完事!” 逍遥客脸色一寒,冷冷地道:“在下可不是怕事的人!只是觉得长此冤冤相报下去,太不值得!” 紫衣大汉冷笑道:“长此冤冤相报!嘿嘿!你还打算活着离开洛阳?” 逍遥客情知想躲不过,当即霍然起身沉声道:“尊驾是否就要在这里动手?” 紫衣大汉一阵狂笑,座间突然站起数十个灰衣劲装大汉,虎视眈眈地瞪着逍遥客。 紫衣大汉煞住笑声,用手四下一指道:“浪子!四下看一看!这些都是勾魂使者,你今天恐怕难逃公道了!” 逍遥客本想竭力忍耐,抱着息事宁人的主旨;这样一来,反倒激起了他的万丈雄心,点了点头道:“好!在下奉陪!” 说着,又转脸对上官英道:“上官兄,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上官英一直静静坐在旁边凝听他两人的一对一答,从未插口,这时,方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但他并未走出去,而是走到那紫衣大汉的面前,轻笑着用手拿出口里的牙签,轻描淡写地道:“朋友!报个万儿吧!” 下官英那分悠闲劲,教谁看了也知道他不是个等闲之辈,紫衣大汉也是个老江湖,焉能走了眼?当时,他心里虽蛮不是滋味,但他却不愿意逍遥客多个帮手!得用江湖规矩将他摔开才是,于是,紫衣大汉两掌当胸一抱,拱手为礼道:“在下‘天龙帮’紫衣护法龙锦翔,人称‘一剑惊魂’……” 说着,语气一顿,察看上官英的反应,见上官英似乎未被他的名声震动,又接着道:“敝帮外堂主赵三死于这位浪子之手,在下奉帮主之命前来讨回公道,请尊驾最好能置身事外!” 上官英吾了一声,将头一点,道:“行!不过,在下说几句话,不碍事吧?” 龙锦翔楞了一下,方道:“洗耳恭听!” 上官英悠地笑容一收,只色突变,冷冷地道:“贵帮赵堂主不幸丧命,那只怪他学艺不精,江湖上走动,打杀乃家常便饭,那更不能捧齿,有什么麻烦好找!” 龙锦翔也不由面色一变,刚想发作;想了一想;又忍了了去,嘿嘿一声干笑道;“说得对!敝帮赵堂主学艺不精,可以,在下今天要来讨教几招!” 上官英眼皮一翻,沉叱道:“找谁!” 龙锦翔被对方傲气一激,慢色巳形于言表,冷哼一声道:“当然找不到尊驾头上来!” 上官英冷笑一声道:“只怕你也不敢!” 这话可说狂到了家,傲到了头!龙锦翔不由勃然大怒,暴喝一声:“好狂的口气,尊驾来洛阳打听打听!”” 上官英冷冷一笑道:“早打听过了!这洛阳城里除了这壶‘三杯倒’有点虚名,其余的不过是马尾栓豆腐,嘿嘿!做不起来!” 神态,语气,都狂得令人发火!更使举座皆惊。 逍遥客也不由得暗道一声:“好狂的家伙!龙锦翔更是怒发冲冠,暴跳如雷,暴喝一声:“好!尊驾想必是艺高胆大人,在下要讨教两招!” 逍遥客不了解上官英的动机,只道他是呵护自己,于是从旁插口道:“龙护法!不要找错了对手!” 龙锦翔冷哼一声道:“别忙,少不了有你一份!” 上官英道:“你真要和我比划比划!” 龙锦翔沉声道:“休要口舌逞强!你龙爷让你知道在洛阳地头上容不得你这狂小子撒野!” 上官英仰首一阵长笑后,又问道:“朋友!你的万几我又忘记了,能不能再说一遍?” 龙锦翔不知上官英在消遣他,用答道:“一剑惊魂龙锦翔,‘天龙帮’紫衣护法。” 上官英鼻孔里出了一声冷气,不屑地道:“想不到这洛妲地面上还有会耍剑的朋友!” 龙锦翔那里还忍受得了,右腕一翻,“将”地一声,只见乌光—闪,一柄通体墨黑,寒芒四射的三尺青锋巳捧在手中。 上官英摇头晃脑地道:“剑倒是一把好剑,只可惜所适非人!” 说着,他竟然惋惜地一叹,坐回座位上去。 龙锦翔单看上官英那种定力,就知也是一位玩剑的行家,稍稍抑住盛怒,冷笑一声道:“怎么,胆寒了。” 上官英眼一翻,冷冷地道:“告诉你,姓龙的!小爷我酒不曾醉,饭尚未饱,提不起劲来!你如真想诗教几招,改天再来,小爷我三五天还离不开洛阳。” 龙锦翔当着十几个下属面前,被上官英连番溪落,纵使一潭死水,也会搅起波澜,何况他是个自视颇高活人?当下,被气得哇呀大叫,高喊道:“小子!你跟我站起来!” 话声中,只见墨光大滥,一阵“哗啦”之声,桌上的杯壶碗盘。悉数被友锦翔一剑挑飞。 剑势的快捷和稳准,也算得上高手了。 逍遥客侧眼一看,上官英仍神气地坐在座头上,两只手平放的桌椽上,似乎在这突变中,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逍遥客不由暗暗心惊,单礁这分镇定功夫,人家的功恐怕比自己高得多了!龙锦翔又是一声暴喝:“小子!站起来!” 上官英似乎巳在座位上生了根,两只手也角被钉在桌面上,纹风不动地翻了翻眼皮道:“姓龙的!收起你的剑!” 龙锦翔沉声道:“小说废话!站起来!” 上官英扫了座间一眼,这时座上客大都溜走了,只剩下那十几个灰衣劲装汉子环伺在四周,掌柜的和店小二挤在一角簌簌发抖。 上官英仍以平静的语气道:“我再说一遍,收起你的剑!” 龙锦翔抖腕又挥出一剑,厉声道:“我也再说一遍,站起来,不然下一剑就在你脖子上!” 这一剑将二张八仙方桌削去了一半,只差毫里,就会削到上官英放在桌上的手指,但是,上官英仍然纹风不动。” 逍遥客暗自骇异,那龙锦翔更是惊震不已!这时,上官英双目中突然神光暴露,沉声道:“姓龙的!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话声未落,只见从上官英身上闪起两道品光,接着,“呛啷” 一声,上官英与龙锦翔两人一触即分。 再一看,两人手中都是空空如也!在声之人,除了逍遥客之外,谁也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亮剑,还招,到回剑人鞘,只不过眨眼之间的事,即令目光锐利的逍遥客,也看得不十分真切。 但是,龙锦翔手里的那把剑到那里去了呢?这时龙锦翔额上已经冒出了滚滚汗珠一剑失招,巳使他心胆俱裂,而最令人匪夷所思的,竟然不知道手上剑丢到那里去了!止官英在一招得手后,并没有意态昂扬,反而一收狂妄之色,冷言道:“姓龙的!回去告诉你们帮主,‘天龙帮’的金字招牌可以收起来了,堂堂一个紫衣护法的剑术不过甭甭,其他的可想而知。” 龙锦翔在江湖上跑了不少年,还没有遇上这样一个身挟神奇剑术的高手,楞了半天,还说不上话来。 上官英又指了指屋顶道:“你的剑在屋梁上,叫店小二靠你搬梯子拿下来吧!” 可不是!那把通骨乌亮的墨剑正插在屋梁上,剑身还不停地晃动哩!上官英不但露了一手神奇的剑法,而且还露了一手精湛的内方,一向心高气傲逍遥客也暗暗服贴了。 上官英又嚷叫道:“掌柜的!给咱们开间双间房,准备热汤……” 掌柜的点头哈腰,连声应喏。 上官英一拍逍遥客肩头,笑道:“走!咱们里面歇会儿去!这帮下五门的家伙,犯不着理他们!逍遥客含笑点头,和上英在掌柜的引道下进入内院的厢房。 两人分头浴罢,在靠椅上坐定。店家早泡来一壶热茶,看样子,上官英准备和逍遥来个朝夕长谈了,两人还没有打形话题,蓦然……。 “扑哧!”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房门被打开来。 一个年纪约模三十岁上下的少妇当门而立,她身后站着好几个魁形大汉,那龙锦翔也在其中。 不用说:“天龙帮”报仇雪恨的人马又到了。 那少妇穿一身水红缎绸袄,头上叉环琳琅,显得珠我宝气,腰紧一条大红罗带,益显飘逸。 那张脸蛋,更是令男人不敢逼视,美艳之中复透几分惑人的魅力。 那少妇俏肩儿往门框上一靠,笑迷迷的道:“我道是谁能救我们的龙护法一招落败,原来是顶顶大名的‘血剑官’官主‘双剑霸王’上官相公,这只怪龙护法有眼不识泰山了。” 逍遥客也曾听师父提起过“血剑官”,目下己民是剑国中的泰斗,虽然崛起江湖为时甚短,然巳后将居上,声望压倒了一向在武林中执剑法牛耳的“剑山剑派”!当下心中暗道,岂止龙锦翔有眼不识泰山!我逍遥客不也是不识泰山么?上官英似乎因红衣水妇突然降临而十分诧异,从座位上倏地站起,疾声道:“啊!原来是慕容娘子!” 红衣少妇转面向身后之人挥挥手道:“你们回去吧!” 说着一迈连步,进人房内,脚尖儿曼妙地一勾,房门“碰’地一声关上。 她眼光向逍遥客一瞟,慢声道:“这位想必就是掌毙赵三的道遥客了!” 逍遥客连忙起身回道:“正是在下,关于赵堂主之事,并非在下有意逞凶,乃是被迫出手,因而误伤,……。” 红衣少妇将手一摆道:“当着上官相公的面,咱们还是不谈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 说着,从容落座冲着上官英道:“你们两人怎么会到一处的?” 上官英答道:“萍水相逢。” 红衣少妇答道:“进而一见如故,是不是?上官英答道:“可以那么说!” 红衣少妇格格一娇笑,又向逍遥客道:“小兄弟!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复姓慕容,草宇寒云,人称‘江湖浪女’!” 逍遥客“啊”了一声没有答腔。 慕容寒云又道:“咱们两人的外号倒是对上了!小兄弟!你那个‘浪’字作何解释?” 逍遥客答道:“无家可归,浪迹天涯!” 慕容寒云笑道:“和我有些不同,你可知我那个‘浪’字作何解释?” 逍遥客道:“愿请教!” 慕容寒云眼波儿一勾,吃吃笑道:“风情万种,兴波作浪。” 逍遥客不由一怔,耳根也随之一热。 上官英眉尖一皱道:“慕容娘子还是那样会说笑!” 慕容寒云笑容顿敛,面色一正道:“毛病改不了嘛!不然,人家怎会叫我‘浪女’?上官相公,你可是清清楚楚的,咱慕容寒云可是语浪心正,人浪身洁哩!” 上官英连连摆手道:“好了,别说这些疯话了!我问你,你怎么替‘天龙帮’撑起腰来了?” 慕容寒云两眼一瞪道:“撑腰?!你当我是吃饱饭没有事做?告诉你,我现在是‘天龙帮’的副帮主!” 上官英心头一震,疾声道:“慕容娘子!你一向心高气傲,怎会委屈着当别人的副手,难道这内中……?” 慕容寒云插口道:“不谈这些,我来问你,你从沧洲不远千里地跑来洛阳,又为何?” 上官英两手一推,淡淡一笑道:“简单之至,人言洛阳花似锦,小弟前来走马看花一番。” 慕容寒云指尖和差一点戳到上官英鼻尖上,娇声娇气地道:“见你的大头鬼!这又不是春三月!如今秋风瑟瑟,遍地衰草,黄沙漫天,你看什么花?当心看花了你的眼!” 逍遥客见他两人谈笑自若,无拘无束,想必过去很熟,而且双双谈话又隐隐约约,透着几分神秘,生性爽直的他,不想在坐下去,于是站起来道:“二位故友相逢,必要畅谈一番,小弟觉得困顿,先去歇了!” 上官英一把将他拉住道:“慢点!浪子兄!我还有点事请教一下。” 逍遥客愣了一下,只得重又蹄座!慕容寒云道:“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上官英道:“你尽管坐在这里,只要别‘浪’得我两坐立不安无心谈话就好了!” 慕容寒云娇叱一声道:“好哇!这可是你惹我的,今晚我不将你“浪”得骨头都散掉,那我这“江湖浪女”的匪号可真算是浪得虚名了!” 上官英谈笑道:“我是铁打的金刚,铜浇的罗汉,只要你不在乎耗真损元,你尽管浪好了!” 慕容寒云娇道:“这是你亲口说的,我一向将你当小兄弟看待,今夜我倒要试试你……。” 说着,又对逍遥客道:“小兄弟!你跟我作个见证,等一会要他吓得往床底上钻,你可得帮我忙将他拖出来。” 逍遥客见他两人疯言疯语地放肆调笑,已有些不安,听慕容寒云这样一说,更显得局促,只得腼腆地一笑。 上官英面色一正,肃声道:“好了!说笑到此为止,咱们谈谈正事吧!” 说着,又转向逍遥客道:“兄台在“绝情谷”内可有什么发现?” 问得非常突然,逍遥客怔得响半,方道:“上官兄是指那一方面而言?” 上官英道:“谷主是个何等样的人物?是男是女?功力如何?” 逍遥客答道:“小弟只知谷主是个男的,他面覆黑巾,连象貌都不会看见。” 上官英喃喃道:“果然是个男的!” 逍遥客闻言怦然心动,这说话的口气和他师父逍遥一狂的口气一样,难“绝情谷”谷主不该是个男的?上官英沉吟一阵,蓦一抬头,面对慕容寒云道:“寒云娘子!在小兄弟们面前不要卖关子,你投身到“天龙帮”去,究竟是何居心?我猜你一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进去卧底的。” 慕容寒云倏地一声抓住上官英的手,另一手的食指往唇间一立,示意噤声,侧耳倾听一阵,方虚了一声道:“上官相公!你这样大声嚷嚷,不是存心要拆我小娘子的台?” 上官英逼问道:“你承认了?” 慕容寒云谈笑道:“什么事能瞒得过你这小精灵?” 上官英双眉一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寒云神色凝重地道:“你以前可曾听说过‘天龙帮’这一门派?” 上官英摇摇头道:“不曾。” 椭寒云道:“就在‘绝情谷’宴请武林大豪的第二天,‘天龙帮’的招牌就亮了出来,好象是从地底下出来似的,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上官英问道:“那帮主是个怎么的人物?” 慕容寒云缓缓摇头道:“我人帮虽只十天工夫,但我华竟是一人之下,十人之上的副帮主,但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帮主的面。” 上官英沉吟一阵,又问道:“你是怎么样人帮的呢?” 慕容寒云答道:“‘天龙帮’现在在洛阳招兵买马,你不知道?” 上官英摇了摇头,表示不曾听说,然后又问道:“你说你不曾见过帮主的面,那你这个副帮主的职位是谁委派的呢?” 慕容寒云答道:“自然是帮主委派的罗!这事说也奇怪,我只按规矩缴了一篇简略的自我传记,连考都还没考,副帮主的令牌就到了我身上,而旦现在大小事情都是我的指示调动,好象我就是帮主一样。” 上官英好象想到什么,倏地站了起来,疾声道:“你说!帮主会不是过去的熟人?” 慕容寒云喃地道:“熟人!你怎么想到的?” 上官英重又蹄座,沉吟着道:“我终觉得‘无男庄’和‘天龙帮’是声息相通的,他们似乎正在对武林进行阴谋。” 慕容寒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最后一点你可猜对了!不过,他们是分头进行某一桩阴谋,并非共同进行,我认为这两门派是不相干的。” 上官英问道:“你能说得这样肯定?” 慕容寒云贪首道:“绝走不了眼!” 上官英站起来在室内踱了两个来回,然后停在逍遥客而前,抬头问道:“请恕小弟问得冒昧,兄台深入‘绝情谷’内绝非无因,能否见告下一步行动为何?” 逍遥客也曾听师父说过:“血剑官”可算是正派门户,于是直言道:“实不相瞒,小弟是奉家师之命,往‘绝情谷’一探虚实,并无其他行动;小弟现在要去辨另一件事,也是家师交辨的。” 上官英问道:“是否也与‘绝情谷’有关呢?”逍遥客摇摇头道:“不!是打听一个女人的下落。” 慕容寒云从旁插口问道:“谁?看看我知道不知道?” 逍遥客答道:“这个女人名叫‘阴煞女!” 慕容寒云皱眉想了一阵,缓缓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上官英也想了一阵道:“我也从来没有听见过,你准备怎样寻访呢?” 逍遥客道:“有人指引我,说勃海长山八岛中住了一个“无不知”先生,此人无所不知,或可向其打听出“阴煞女”的下落。” 上官英目光一摇,疾声问道:“你可是要去勃海找那“无不知”先生?” 慕容寒云头道:“小弟准备明晨就出关北上!” 上官英哈哈大笑道:“你幸亏遇上小弟,不然你这趟渤海之行可要白跑了!” 逍遥客不明所以,忙问道:“怎么呢?” 上官英道:“无不知先生到洛阳来了!” 逍遥客心头一动,惊问道:“真的?” 上官英连连点头道:“昨天我还在城里看见他,与一个少女同行,当时我巳容貌改装,他没有认出我来,我却认出他来了。” 逍遥客喃喃道:“这样说,渤海是不必去了?” 上官英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道:“依我说,那里也不用去,就留在洛阳看光景。” 逍遥客听出了他话听的含意,忙问道:“上官兄认为洛阳会有事?” 上官英微微含颔首道:“我想是的。” 慕容寒云在旁轻“噢”一声,插口问道:“何以见得呢。” 上官英侃侃言道:““无不知”先生平生只离过两次渤海,一次是三十年前,来参观中原武林盟主之争,第二次就在本官开官祭天大典时,这两次都经人三请四邀;而这一次却自请来,行动又甚飘忽,这岂不是意味着洛阳将有大事?” 慕容寒云笑道:“你不要是杯弓蛇影,胡乱猜疑吧?” 上官英神秘地笑道:“如果我告诉你另一个发现,你就会相信我的话。” 慕容寒云的手指尖又一次伸到了上官英的鼻尖上,娇声娇气地道:“你呀!专门会故弄玄虚,危言耸听。” 上官英连连摇摇头,神色极为凝重地道:“慕容娘子!一个五年无踪无影的人,又重现了。” 慕容寒云也不由双娥紧皱,问了声:“谁?” 上官英眼皮一翻道:“怎么,你曾忘了?” 说着,停顿了一下,方一字字如敲金拳玉般道:“独脚剑客柳逢春!” “啊!”慕容寒云惊呼了声,半晌说不出话来。 逍遥客从神色中看出二人有些紧张,尤以慕容寒云为甚,虽猜不透内中情由,却也知道那位独脚剑客的重现,对他们一定有很大的影响。 慕容寒云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吁了口一气道:“你看见他人了?” 上官英摇头道:“不会。” 慕容寒云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巳重现?” 上官英语气神秘地道:“我不但肯定他已重临江湖,而且,还敢肯定他巳到洛阳城中,说不定他就住在我们同一家旅店都不一定!” 慕容寒云笑了起来,但逍遥客听得出来,那笑声很勉强,并非出自腑的笑,彷佛要籍笑声来遮盖什么!良久,慕容寒支才上住笑声,轻声道:“你越说越玄了!” 上官英道:“慕容娘子,柳逢春的一切你最清楚,他最信奉关夫子,他每到一地,必到关帝庙向武职神象膜拜,我昨天在南观关帝庙的花岗石庙堂内发现了梅花形的拐杖印。我来问你,除了柳逢春,武林中人还有谁用杖铁拐杖?谁的另杖尖端一刻着梅花标记?又有谁的铁拐杖能在花岗石上留深深的拐杖印子来?” 慕容寒云面色倏地一变,好象她的名字一样,真算是寒云重,半晌,方沉重地一叹道:“他是个不祥的人,他的出现,似乎就代表着将有不祥之事发生。” 逍遥客不由插口问道:“上官兄!这独脚剑客是怎样一个人物呢?” 上官英摇摇头道:“很难说!终之,他似乎是不祥与不幸之化身,而且,此人的阴狠是出了名的,五年前突然神秘失踪……。” 逍遥客插口道:“他的出现,上官兄与慕容娘子为何看得如此严重呢?” 上官英道:“他每至一处,必会搅起一场轩然大波,所以,他一旦在洛阳现身,就可知洛阳将会有一场纷争了!” 逍遥客淡淡一笑道:“上官兄!请听在下直言,在下以为独脚剑客既无帮派,又无夥众,能够搅出什么轩然大波……?” 上官英疾声打断他的话头道:“你当然不会相信,不过,事后你会信我的话。” 慕容寒云也道:“小兄弟!江湖上使你不信的事很多,但你却、非不信可比如说,我们三个人今天在这里谈笑言欢,有一天我们之间也许会兵刃相向,作殊死之斗,小兄弟。 第六章 毒女情深似海 原来逍遥客方才手碰到的软绵绵的东西,是一支女人的手。 不是别人,却是那“七毒公主”雷苹!逍遥客怔神良久,方骇张目道:“方才是……是你……” 雷苹神秘地笑道:“方才在窗外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哩!” 逍遥客疾声问道:“那还有谁?” 雷苹答道:“一个浪子!” 逍遥客心头猛震,忙又问道:“此人是不是只有一条腿?” 雷苹点了点头道:“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人站着不动时是两支腿,行动时却是单脚跳动的,另一条腿可能是假的。” 逍遥客沉叹一声道:“我一向自信逍遥客门下的独门轻功‘逍遥游’是举世无双的,和你一比脚程,差你许多,今天晚上却又裁在一个只有一条腿的人的手里,看来,我的轻功还得要练几天才成哩!” 雷苹“扑哧”一笑道:“不必灰心,据我平生所见,你的轻功最好的了!” 逍遥客烦躁地挥挥手道:“好了!你这样捧我,反而教我心里更不是滋味,想一想,两条腿不过人家一条腿的……。” 雷苹插口道:“你今天晚上并没有输在轻功上,而是输在阅历上。” 逍遥客一愣、翻翻眼皮道:“阅历上!这怎么讲?” 雷苹走过去,将窗户推开,笑着道:“你纵出窗外时,那跛子就伏在窗下,你那里还没有落地,他已经纵到屋内了,你当然看不见他了。” 逍遥客吁了口气,又道:“可是我回来时,屋里巳无半人影,他们离去时,我正高高地站在屋顶上,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发现呢?” 雷苹吃吃笑道:“说你阅历差,你还不相信!你的名字应该改作‘逍遥傻子’才对,告诉你,当时他们三人根本没有离开这家旅客。” 逍遥客又是一惊,疾声道:“那他们在那里?” 雷苹指了指厢房门上面道:“就在外面,浪子就从对面那间厢房里出来的。” “啊!”逍遥客可服贴雷苹了。 雷苹又接道:“他们等你回到房里来后,才暗暗离去!逍遥客问道:“雷苹!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呢?” 雷苹轻笑道:“我亲眼看见的啊!” 逍遥客剑眉紧皱,满腹狐疑沉声问道:“那你又藏在何处呢?” 雷苹吃吃笑道:“我藏的地方真是好,不但瞒过了你,连他们三人都瞒过了。” 逍遥客喃喃道:“我今天实在太疏忽了,如果你和那跛子都是有所图而来的话,那我今天可就着了道儿了!” 雷苹含笑不语,沉吟了一阵,方曼声道:“浪子!你可知我藏在那里?” 逍遥客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到!连屋檐底下我都注意到了。” 雷苹道:“廊檐底下一共有六盏大油纸灯笼,其中有一盏熄掉了,你为什么不去注意一下?” 逍遥客猛然省悟,但也非常惊奇,他哦了一声道:“你藏在纸糊灯笼里面?” 雷苹得意地点点头道:“哎!就在那里面,谁也想不到。 逍遥客喃喃自语道:“那么可能!灯笼那样轻?” 雷苹声如银铃般地笑了起来,娇喘吁吁地道:“别忘了我的轻功不错哟!” 逍遥客连连点头道:“嘿!雷苹!我可是真的服了你了。” 雷苹一听个郎赞言,不由喜上眉尖,笑吟吟地问道:“可是真的?” 逍遥客也是笑嘻嘻地道:“心里头的话!” 雷苹两掌一击,发出一声脆响,眉飞色舞地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若是真心服了我,马上点头答应。” 逍遥客想不到雷苹竟又旧话重提,怔得半晌答不上话来良久,他才心念一动,想到了回答的说辞。 他轻咳了一声,才缓慢地道:“雷苹!我连个名姓都没有,这岂不太儿戏了一点!” 雷苹连连摇头说:“我不在乎,人家叫我无名夫人也好叫我浪子夫也好!” 雷苹天真烂漫,逍遥客差一点想笑出来。 但他仍忍住了笑,一皱眉尖道:“这些都不是问题,身世不弄清楚是不得的,万一……。” 雷苹好象很急,一听他话音一顿,连忙插口问道:“万—什么?” 逍遥客神色凝重道:“这可不是戏儿戏的!你我身世都弄不明白,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姓雷,就算你:是真姓雷好了,如果我也姓雷怎么办,说得再巧一点,如果我们是亲生兄妹那岂不糟透了?” 这番话虽说是逍遥客信口胡说的,但也有一番道理,逍遥望又是一派庄重之色,一点也不象在开玩笑,不由使雷苹怔住了! 良久,她才喃喃道:“那有这样巧法?” 逍遥客加重语气地道:“天下巧事可多着哩!” 雷苹柳眉一挑,细声道:“巧事虽多,我却不相信照你那样说的巧事都联到一起来,而且又刚发生在我们两人的身上。” 逍遥客道:“我是说万一呀……。 雷苹挥手止住他的话,向逍遥客气愤道:“浪子哥哥!算你有理好不好?……。 说着,面色一正,又道:“方才那一男一女是什么来路?” 逍遥客答道:“男的是‘血剑官’官主‘双剑霸王’上官英女的名叫慕容寒云,人称‘江湖浪女’……。” 雷苹忙不迭地抢口道:“好哇!一个是‘浪子’一个‘浪女’,这下子,你们两人可‘浪’,到一起去了!” 逍遥客详怒道:“别胡说八道!” 雷苹冷哼了一声道:“我才没有经胡说八道哩!我还听见那个浪娘们肉麻兮兮地,说什么将来还要助你一臂之力!哼……。” 逍遥客不愿和娘们打交道,就是怕这些醋啦酱啦的麻烦,一听此言,眉头立即打了个结,叹了口气道:“唉!你看这是人家一番好意,我还能加以拒绝,你们女人家就是气量小,这也犯得着吃醋!” 雷苹啐了一口道:“呸!我才不吃这晒了八百年太阳的干醋!我只是替你担心,你这个人既无城府,又无阅历,人家只要对你好一点,你就毫不起疑地将人家当做好人,实际上人家在你背后捣你的鬼也不一定!” 逍遥客淡淡一笑道:“我真的那样差劲!” 雷苹娇嗔地道:“傻子哥哥!你这个小妹妹眼睛尖着呢!来,我问你,这两人为什么要鬼鬼崇崇地躲着你?” 逍遥客想了一阵,微微颔首道:“不错!他们的言行都有些躲闪!” 雷苹两手一摊道:“这不就结了!总之,各人有各人的目的,你得防着点!” 逍遥客道:“他们到那里去了呢?” 雷苹淡淡答道:“城南关帝庙。” 逍遥客惊问道:“你跟去了?”雷苹默默地点了点头。 逍遥客又问道:“他们未发现你?” 雷苹笑道:“我的轻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如何发现得了?” 逍遥客陷人沉思之中…… “双剑霸王”上官英曾在南观的关庙内发现了铁拐杖的痕迹,那帮明独脚剑客柳逢春曾经去过,现在他们三人又一同到那庙里去,难道……?心念及此,不由问道:“你可会听见他们讲些什么?” 雷苹讥笑道:“他们一进关庙就不见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跟人跟脱了踪!” 逍遥客心中猛然一动,皱眉道:“莫非那庙里藏有机关!” 雷苹眼睛蓦然一亮,振声道:“对!一定是那庙内藏有机关!走!我们去看看!” 逍遥客摇摇头道:“雷苹,不必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雷苹嗔怪着道:“你真是!胆子突然又小起来了!” 逍遥客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何必处心积虑的去打探别人稳私呢?雷苹!我来问你,你师父呢?” 雷苹答道:“他连夜赶赴‘绝情谷’救人去了。” 逍遥客轻笑道:“所以你就溜了出来!” 雷苹将嘴撇撇,极不高兴道:“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是为这个来的。”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逍遥客不由怔住了,原来雷苹的肚子象是怀了个月身孕似地隆了起来。因此,他期期艾艾地道:“那……那……?” 雷苹抢口道:“那是你的东西。” 逍遥客不由大惊失色,慌张已极地道:“这话可不是乱说呀!我碰都没碰过你一下。” 雷苹一听,不由满面血红,啐了一口道:“呸!你想到那里去了,真下作!这是你丢掉的一件东西。” 说着,伸手在腰间解下一个包袱。 用手一抖,光华夺目,原来是那件五光十色的七龙袍。 逍遥客大喜过望,忙问道:“你从那里得来的?” 逍遥客也章述一遍得袍的经过,接着又道:“雷苹!你看巧事就有这样多,我巧得七龙袍,又巧失七龙袍,又让你碰巧夺了回来,这些巧事不都连在一起又发生在两人身上了么?” 雷苹鼻孔里出口冷气,不屑地道:“呸!你说什么巧事我都相信,你说我们可能是兄妹,我可绝对不相信,什么巧事都会有,唯独这桩巧事不可能。” 逍遥客干脆将七龙袍穿在身上,一方面可以禁寒,一方面也可以防止失落。 他幌了两步,笑着问道:“你看我象不象皇帝!”雷苹笑道:“我看你象新郎官!” 逍遥客又怕旧事重提,忙岔开话题道:“天不早了,该歇了!你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雷苹娇羞地道:“我要是留宿在这里,你又以为我急着要当新娘子了!” 逍遥客正色道:“别胡扯!到底怎么样?” 雷苹也随之脸色一正,默然道:“我要回去,我会一直在松林毒屋中等你,你一定要来找我!” 逍遥客默然点头!雷苹又轻道一声珍重,人已穿窗而出。天色已交四更了!洛阳九月!菊黄蟹肥的登高季节! 北邙山的道上,挑食担酒之人不绝于途!逍遥客内穿七龙袍,外罩白长衫,系一方紫色文土巾,倒蛮象一个文中的秀士。 他不象那些贵庸风雅之人,气喘吁吁地往高处爬。 他却是优哉游哉地自高而下,与那些登高之人迎面而过。 “双剑霸王”上官英说,“无不知”先生已离开了长山八岛,到了洛阳。困此,这几天,他跑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访遍了大小招商旅店,鞋底磨穿,膝盖发酸,仍是毫无结果。 今天,是重阳佳节!逍遥客希望在这里发现奇迹!但是,人那样多,而且自己从未和“无不知”先生照过面,即使对方从他面前走过,他也未必认得出来。 这又使他想起了绿衣少女须霞,如果在……。 想起他,逍遥客不由得咬牙!为了她,不明不白地杀了断掌赵三,结下了一段梁子不说,使赵三的女儿赵兰含恨浪迹天涯,更使他含愧于心。 蓦然,一阵嘹亮的“报君知”声音传进耳鼓里。 逍遥客抬头一看……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相士。 那相土年约四十左右,貌相清奇,右手摇着“报君知”,左手举着—块布招,上面举着两行字:“祸福休个。” “无不知之。” 逍遥客心中一动,暗念一声:无不知之……。 莫非……? 心念一动,逐朝那相士走了过去。 逍遥客走到相士面前,双手一拱道:“这位高人,在下想请教……” 相士见有生意上门,忙将布招往地上一插,手中的“报君知”也停了响动,眼皮一翻道:“相公可是要卜卦?” 逍遥客仔细注意对方神色,不象一个武林中人,心中先失望了一半,愣了一下,方道:“在下想请卦一下行人的方向。” 相士连连点头道:“可以,可以!” 说道,掏出三个制钱,往地上一蹲,就在路旁的青石板上摆:起卦来。 摆了一阵,扬眉言道:“是男是女?” 逍遥客道:“女的。” 相士将青石板上的制钱移动了二下,又问道:“沾亲?” 逍遥客摇了摇头。 相士却喃喃自语道:“这太奇了!挂中显示,相公所要寻访的人明明与相公沾亲嘛!” 逍遥客心中一动,不露声色地一道:“请问要往何方寻找?” 相士吟哦一阵,缓缓摇头道:“唔!这个人藏得真神秘呢,卦上都不出来。” 逍遥客心想可能遇上一个江湖士,于是淡淡一笑道:“那就算了吧!” 相士将制钱移动了一阵,倏地疾声道:“到底让我找出来了,不过,……” 逍遥客忙问道:“她在那里?” 相士缓缓摇头道:“那位亲人不愿见你,告诉你也是妄然,不说也罢!” 逍遥客暗暗好笑,但他也不愿找他的麻烦,人家跑江湖走码头,还不是为了混碗饭吃。 因此,逍遥客淡淡笑道:“多谢指示迷津,请问卦金多少?” 相土连连错手道:“这种没有结果的卦,是不能收卦金的。” 逍遥客不由神情一楞,先前以为对方是个骗银子混饭吃的江湖术士,看样子自己是看走眼了。 当下,心念一转,又道:“在下想再问一卦。” 相土点头应道:“好的,好的!这次所问何事?” 逍遥客道:“仍问行人,这次是个男的。” 相土“唔”了一声,又蹲下去在青石板上摆弄着那几枚方孔制钱。 须臾,那士站了起来,将制钱往袖内一收,笑道:“这次问出结果来了,人在洛阳,三日可见。” 逍遥客虽不全信,可是相士听说“人在洛阳”那句话,终算摸着了透,乃笑道:“这问卦的卦金应该照算的,请问多少银子?” 相士笑道:“不多!问卦寻人,纹银百两!” 逍遥客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设局诈财,也太离谱了!有谁带着成封的银子游山玩水呀! 相士见他发楞,又说道:“这是老价钱,问卦求卜,一向是童叟无欺的。” 逍遥客心内冷哼了一声,不露声色地道:“不贵!不过,尊驾的卦是否灵验哩?” 相土指着那副布招道:“如不灵验,请相公尽管摘下这副招牌。” 逍遥客冷冷地道:“可是那要等到三天以后才知灵验与否,而三天后……。” 相士眼睛一翻,冷冷地道:“相公可是说在下是一个言诈行骗的江湖术士?” 逍遥客道:“不敢!不过,尊驾能否立刻证实你的卦象灵验如神呢?” 相士连连点头道:“当然可以,相公不妨一试。” 逍遥客笑道:“好!诣相士卦卜一下在下的姓名如何?” 逍遥客心想,这恐怕神仙也猜不透的难题,如果这位相士真能卜出,那这一百两银子化得可真划算了! 那相士耸肩一笑,缓声答道:“这种小题,本地毋须卜卦。” 逍遥客不由暗惊,难道自己真遇上了神仙不成?当下按住满腹疑虑,叫声道:“相士可能善用神猜,请说吧!” 相士一字一字有力地道:“如石头缝里生,似泥土地内长,不知姓甚名谁,不悉家住何方。” 逍遥客惊震不已,低头一揖道:“相士真是神人!” 那相土将手一伸,冷冷地道:“拿来!” 逍遥客知道他要卦金,腼腆地笑道:“在下一时不便,请……” 相士愤然不悦道:“卦金付现,概不挂账。” 逍遥客陪笑道:“请留下尊址,回城一定奉上。” 相士连连摇头道:“不行!君不信我又怎能信你!” 逍遥客将浑身碎银子集起来,最多也不过三五十两。当下眉头一皱:“那……望相士随在下回城去取如何?” 相土连连摇头道:“那更不行了!今天游山的人多,说不定有个十桩二十桩买卖上门,我终不能说为了拿你那一百两银子,将成千两银子的买卖丢弃不做呀!” 逍遥客知道对方存心找岔,心中发火,不由沉声道:“依尊驾说,该怎么办呢?” 相士面色正经地道:“相公先将衣服脱下来押在我这里,回去取银子再来赎取。” 逍遥客耐住性子道:“一件衣衫如何能值百两银子?” 相士淡淡笑道:“何止百两纹银,万两黄金也是值得的,不过,可不是你外面这件白布大挂,我是说的你内穿那件……” 逍遥客蓦地一惊,沉声道:“原来尊驾今天是有所图而来的,请恕在下眼睛无缘识荆,朋友!报个万儿吧!” 那相士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可以卖卦了……” 突又笑声一敛道:“说句实话,相公这件锦袍穿在身太惹眼了!眼下这山道之中打主意的人,恐怕不只在下一人……” 逍遥客游自四顾,果见许多目光炯炯之人朝这边望来。 逍遥客冷哼道:“哼!在下不信,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谁敢公然行劫?” 相士摇头晃脑地笑道:“相公真是胆大心粗,此袍如交在下保管,或可暂管安宁……” 逍遥客大喝一声道:“住口!在下尚知自保,卦金暂欠,请于今晚到洛阳城内东观大街的“老高升”酒楼来取。 说罢,掉头下山而行。 也不知那相士用的个什么身法,一幌到了逍遥客面前,阻住他的去路。 逍遥客暗暗储力戒备,喝问道:“尊驾意意欲为?” 相土淡笑道“此袍在身,永无宁日,相公要再思再思。” 逍遥客冷笑道:“不劳挂心!” 相士匝嘴道:“嘿!这可真变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逍遥客冷哼道:“多谢美意,闪开了!” 说着,身形往前便行。 蓦然,一股暗劲向逍遥客的身躯涌来,将他硬生生逼退三步! 逍遥客暗道一声不妙,连功于腕,并指如钩,一招“流云指功”的“断絮截云”已然施出,直袭那相士的“玄儿”大穴。 相士一声冷笑,手中布招微幌,立将逍遥客那的旨记指功消于无形。 逍遥客心头猛震,自己这一招“断絮截云”,少说也有七成功力,挟千钧之势,岂能轻易化解。 而事实摆在眼前,不容不信,当下由惊生惧,冷叱一声,翻”腕残吐,正待……。 逍遥客手腕方扬,相士手里那幅布招的竹竿却已抵上了他的腕脉,又硬生生地将一股指力逼回,使逍遥客心血翻腾不已!相土若无其事地笑道:“相公身手不凡,只可惜有勇无谋,形同草莽武夫,在江湖上单行独闯,太危险一点了。” 逍遥客不禁锐气半逍,同时见对方似无恶意,因此神色一缓道:“多承指都,不胜感激,只是阁下一味阻道,令人费解。” 相士冷笑一声,一字一字如敲拳王般道:“离此一步,别无死所!” 声如黄钟大吕,色似壮厉宝象,一点也不象是危言耸听。 逍遥客一耸眉头道:“请问相土高姓大名?” 相士冷叱道:“不必多此繁文褥节,若想脱祸,速脱此袍。” 逍遥客游目四顾,方才所见的几个可疑人物又都不见了,而且前后左右,连游人都绝了踪。 他不由得机冷冷打个寒噤,表面上却强持镇定,淡淡一笑道:“此时此境,纵使尊驾一片好心,也令人不生疑心,恕在下不能徒命。” 相士沉叹一声道:“唉!既是如此,算是在下多饶口舌了!好!前途珍重,卦金今晚在上来取,但愿那时这件锦袍仍穿在相公身上。 说罢!扬长向山顶行去!他一面敲着“报君知”,一面歌道:“人为财死,鸟为亡,不失锦袍,必然大伤。”反复吟唱数遍,人影渐隐于山道之中。 等到那相土去远,逍遥客竟不由自主地幽幽长叹!那相士身负绝顶武功,而且谈吐不俗。 只可惜……唉!……。 逍遥客不觉又是一声长叹!涉足江湖不及一月,已遇上太多的诡异事情和人物,不得不倍加小心。因此,纵使对方是一片善意,也只是抹煞付之东流了!心念及此,又想,相士之言不无可信之处,此山道无人,速离这是非之地吧!逍遥客念转身动,猛一旋身…… 倏地,身前响起一阵暴笑……。 那笑言宛如狠嗥枭,声音凄厉。 逍遥客张目一看,只见身前站立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以一副黑巾将面蒙住一半,只露出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在逍遥客险上,笑声自黑巾后发出,深厚的内力,使黑巾猎飘动。 逍遥客将黑衣人从头打量到底,心头不由一凛!那人只有一条右腿完整不缺,左腿却弃滕断去,一根粗壮的树干,以牛筋缚在大腿上,代足而立。 这不是上官英和慕容寒云所谈论的血剑客柳逢春么?逍遥客先发制人,沉声道:“尊驾产就是独血剑客柳逢春么?” 对方又是哈哈一阵怪笑,道:“不错!年纪轻轻,眼光倒不浅!” 逍遥客一挑眉尖道:“看样子尊驾是来找事的吧?”柳逢春冷冷摇头道:“我不是来找事的,我是来找东西的。” 逍遥客故作不解地问道:“寻找何物呢?” 柳逢春独脚一跃,上前了几步,冷哼道:“小朋友!别装疯卖傻!我要借你身上那件龙袍用用。” 柳逢春一声叱道:“朋友!你以为姓柳的是什么人物?咱可不是绿林枭雄,难道还能干出打家劫舍的事来。” 逍遥客微微含颔道:“既是如此,在下可要说一声,不借!” 柳逢春怪笑道:“嗯!确实够狠的!不过我要告诉你,不管你借与不借,你今天绝无法穿此龙袍下山,而且龙袍终要到我手上。” 逍遥客心头猛震,怒道:“你要动抢?” 柳逢春冷冷地道:“我不想在你身上动抢,等旁人到手后,我再动抢不迟,黑吃黑,较为问心无愧!”逍遥客冷冷笑道:“尊驾以为他们稳可得手?” 柳逢春耸臂笑笑:“孤掌难鸣,朋友身手不管如何了得,恐怕也难聚众圆残吧!” 逍遥客傲然道:“尊驾如有雅兴,不妨登高观战!” 柳逢春竖起在拇指一比道:“好!有豪气,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小兄弟的能耐。” 话着,单腿一弹,人已跃起三丈,空中一个转折身形斜飞,落在一处离山约二十余丈高的绝壁之上。 这正是有名的“流云十八飘”腾挪绝技,竟然一个残废得只剩一腿的人施出来,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只看得逍遥客目瞪口呆,暗中乍舌不已!独脚剑客柳蓬春身形方落绝壁之上,蓦闻一声长啸,草丛中人影飞闪,山道上顿时多了五个人。 前面一人身形奇矮,正是“索命六妖”硕果仅存的“矮妖” 裴飞蓬。 后面一字排开四个黄衫老者,一个个面如黄醋,目似核桃,颏下光溜溜的无半根胡须,以上却都生着一头红发,如夕阳中的一堆衰草。 矮妖裴飞蓬哈哈一声怪笑道:“哈哈!别来无恙,脱下那件龙袍吧。” 逍遥客想起盗袍戏耍的宿恨,不由气冲牛斗,沉声喝道:“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寻,今天正好与你算算旧帐,小心,接招!” “招”字尚在嘴边,人已欺身而上,翻腕,并指,吐气开声,一缕凌厉指风破空而出,直袭矮妖“华盖”大穴。 矮妖从未与逍遥客交过手,当然不知“流云指面”的厉害,一见逍遥客一根指头在那里指指点点,蛮不当一回事,仰首一声怪笑,倏地推出一掌。 只听得“吱”的一响,好象火球落入水中之声,矮妖一声闷哼,人体顿时平空腾起,翻倒在丈余开外,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四个赤发老者发一声暴叱,四路败进,将逍遥客围困核心。 逍遥客暴喝道:“报上名来。” 四个赤发老者同声道:“娃儿!你真是有眼无珠,你竟然连齐连山‘赤发四鬼’都不认识么?” 逍遥客闻言暗惊,师父也曾提起过“赤发四鬼”的,是当今武林中魔道巨裳。 可是,逍遥客并未惊气妥,绝壁上尚有独腿剑客在观战,于是豪气大发,厉声喝道:“好!你们这老鬼,既然阳活世鬼做得不耐烦小爷就干脆成全你们去做阴世死鬼吧!” 赤发四鬼又同声怪笑道:“娃儿好大的口气,看掌!”怪笑声中,“呼呼”掌风连起,平地卷起一阵狂风,无数股激流劲风,向逍遥客身躯袭到。 逍遥客知道这四个赤发老鬼既然鬼名四播,绝非浪得虚名,硬打硬接,必然难讨公道,是以一见掌势凌厉,巧妙虚使出“道遥客”中的“五鬼推磨”身法,一闪身已飘出狂风之外。 泥沙迷目,四鬼还没有发觉逍遥客已出圈外,四股掌力仍然全力压出……。 忽然,“蓬”地一声巨震,四鬼互相对了一掌,激动气流一道旁小树折腰倏首,落叶遍地。 四鬼身形,都被震得暴退数步!逍遥客正在以逸待劳,此时见有一个老鬼往自己身前急退葡来,蓦地屈指如钩,向那名老鬼腰际“会池”穴上敲去。 指法分为长打短打,即谓远败近投,长打讲究气,短打讲究劲,此时,逍遥客这一敲,少说也有千钧之力,不让敲上还则罢了,只要穴脉被指尖儿触上一下,其结果必然是非死即伤,绝难幸免。 那老鬼的“鬼”名倒真不是虚传,退势之中,已发觉了身后的暗袭……。 此时,不管他如何闪躲,也逃不过这致命的一指。 可是,他竟然用上了“以败为守”的兵家上策,身形倏辅转不退反进,右掌向逍遥客前胸印去,另一掌竖立如刀,削向逍遥客点来腕脉。 这是一种拼命的打法,如果逍遥客不肯撤招收势,结果二定是两败俱伤。 这“以攻为守”的兵家上策,虽然人人懂得;但运用时的气势和决心都是很难下的。 逍遥客想不到对方,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只得缩手撤招,暴退丈余。 徒手相搏,必定是“一进占先,一退落后”的,逍遭客退势尚未扎稳,赤发四鬼复又围了上来。 幸而“流云指法”的威力惊人,迫使四老反不敢过份接近,暂时保持平局,但是,逍遥客如想脱身而走,那可就不太容易了! 逍遥客一面对敌,一面暗忖,想不到竟被一条腿的家伙说准了,这四个老鬼这般难缠! 逍遥客抽空向绝壁处望去,柳逢春已经不在上面了。 他到那里去了呢? 难到他已料定四老鬼必然得手,找地方打埋伏去了么?逍遥客一念及此,豪气再升,发一声喊,连出数招。 立刻,战局为之一紧!…… 只见指影如山,掌风阵阵…… 这时,四鬼中领头主攻的一名老鬼喝到:“兄弟!用‘熔金赤芒’毁掉这狂小子!” 另一老者疾声道:“不行!赤芒会焚毁七龙袍!” 逍遥客摸清对方的意图后,立即高声冷哼道:“你们四个老鬼听明白了,自古以来,武林奇玲异宝,皆为有德者居之,你们竟妄图打劫打掠,告诉你们,小爷就是败了,你们也休想得到七龙袍,小爷定要自毁此袍。” 那名领头老鬼厉声道:“兄弟们,缠住他,别让他两支手抽出空来!” 话声一落,四支鬼掌倏地加紧,掌掌拍向要害。 “流云指法”虽是武林绝学,但逍遥客必竟功力有限,如况对手又是魔道巨击,再加上一对四鬼能够保持不败之局,已算难可贵了!蓦在此时,半空传来一声娇叱,跟着红光一现…… 场内顿时多了另一个——“江湖浪女”慕容青寒云。 慕容寒云已将腰上的大红罢带解下拿在手中,想必那就是她的兵器。 她一落场中,即娇叱道:“小兄弟,你浪姐姐来了!” 四鬼倏地撒招收势,各退一步。 领头老鬼邪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寒云庄主!甚么时候贴上这个小白脸了!” 慕容寒云并没有发作,反而娇笑道:“你家娘子贴不贴小白脸,也用不着你们这些没牙老鬼吃干醋,定正轮来轮去,也轮不到你们这帮老鬼头上,你们就是用舌头来侍候你家娘子,你家娘子还嫌你们舌粗糙哩” 一个女人怎么堂而皇之说出这些疯言疯语来了呢?听在逍遥客耳里,也不同一阵耳热面红。 那老鬼并不以为然,也怪笑道:“你老爷倒不吃醋,你那缺腿汉子就在这附近,他要吃醋起来,娘子你可就麻烦啦!” 慕容寒云倏地将笑脸一收,寒声道:“四老鬼!笔说完了,该说点正经的了,请让路。” 那老鬼呵呵狞笑道:“咱们四老在武林中虽然声名狼籍,可就是不贪女色,咱们可能不能那么听话的吧。” 慕容寒云冷笑道:“人说小鬼难缠,想不到你这老鬼也是这样难缠,你家娘子可是先礼后兵的,怎么样,让不让路?” 那老鬼怪笑一阵道:“路摆在地下,难道你不会走!” 慕容寒云将手罗带抖得笔直,厉声道:“老鬼既不是识抬举,我就教你们瞧瞧娘子我‘销魂罗带’的厉害!” 说着,手中罗带舞起漫天红影,就要…… 对那老鬼暴叱一声罗带一收,杏眼一翻道:“怎么,怕了?” 老鬼冷哼一声道:“哼!老鬼虽被武林中人视为魔头,可还讲个道理,我想问一问,慕容娘子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慕容寒云冷冷笑道:“你听着。第一,我和这位大兄弟有点小交情,第二,我看不惯你们以众拳寡的卑鄙手段。” 老鬼放声狂笑,怪声道:“慕容娘子的名号可以改一改了应该叫做‘江湖才女’方对,真是好口才,你为什么不说,你也在打那件七龙袍的主意?” 慕容寒云方待答话,逍遥客从旁插口道:“这你管不着!慕容娘子如果真要那件七龙袍,在下双手奉送也不一定,这得随我高兴。” 老鬼怪叫一声道:“好哇!这年头真是娘们吃香,愈浪愈酥,愈臭愈烂的娘们,愈有没出息的男人将她们围哄,兄弟们!咱们只有用拳头了。” 这话转弯抹角地将慕容寒云骂了个希哩哗啦,她如何受得了,当下不由火气直冲,一声妖叱,手中大红罗巾宛如一条血红巨蟒一般疾吐而出。 老鬼闪身躲过一拳,暴喝一声道:“慢来!老夫问上一声,你和老夫过招动武,所为何来?” 幕容寒云怒叱道:“少说废话!” 老鬼疾声道:“不行!一定要问清楚,老夫向来不打没有名堂的架!” 慕容寒云沉声道:“教你知道‘销魂罗帮’的厉害,以落你那张臭嘴才会少骂人!” 老鬼怪笑道:“原来是这么点小事,老夫今天没空,办正事要紧,咱们改天再较量吧!” 慕容寒云冷哼一声道:“由不得你,今天就要断!” 其余三老鬼充声喝道:“大哥,跟这臭娘们泡甚么蘑菇,上吧!” 挑战的是“赤发四鬼”,先动手的却是“江湖浪女”,只见她皓腕一抖,平地涌起一片红云,向四老鬼身躯卷去,罗带过处,呼呼有声! 逍遥客想不到一条轻重不足四两的一条细纱罗带,施展起来,竟有如此威力,不由得暗暗称奇! “赤发四鬼”想是领教过这条罗带的威力,不敢撅其锋锐,领头老鬼厉啸一声,四鬼立却星散,站在四个奇角乘虚踏隙进袭! 逍遥客高声叫道:“慕容娘子!在下可否动手……” 虽在万分紧张情势中,慕容寒云仍免不了“噗哧”一声笑,回道:“小兄弟!尽管动手!咱们以一对二,以二对四,到那里也讲得通的。” 逍遥客初出道,多少有些墨守成规,不知此时该不该和慕容寒云协手制敌,才有此问。 今见慕容寒云回话,立即吐气开声,力贯双腕,左右开弓,右手一招“断絮截云’,左手一招“指天誓日’,“吱吱’’声中,分向两角点去。 逍遥客原本以一对四时,尚堪维持局面,现在又加上一条教人缚手缚足的软罗带,巧招连连,缠,纹绕、捆,屈出不穷,使赤发四鬼防不胜防,近身不得,战局立时改观!不消几个照面,其中一鬼双足被罗带所缠,慕容寒云振腕一抖,“叭”地一声,摔了四仰八叉,象一双被踩了一脚的蝎子,四肢乱颤胡弹,说什么也翻不过身来,却在地上哇哇大叫。 四鬼剩下三鬼,慕容寒云和逍遥客可说胜券在握……” 说也奇怪,那慕容寒云却无心恋战,一把抓住逍遥客,疾声道:“兄弟!脱出战圈吧!” 说着,手上一用力,拖着逍遥客踏隙而出。 那样子不象是得胜班师,倒象是落荒而走!逍遥客想问个明白,无奈慕容寒云一声不吭地愈走愈快,逍遥客也只得纳闷在心,跟步紧随,直在山下奔去。 这一阵奔驰,尤如追星赶月!逍遥客迫得施展出“逍遥游”轻功,才算不致落后。 这样一来,逍遥客可不得不将“江湖浪女”慕容寒云另行估价了!不消一刻时光,两人已抵山下。 大路旁停着不少马车,都是等待着登高之人回程用的,慕容寒云话也不讲,就拉着逍遥客跳上其中一辆。她向车夫交待了一声:洛阳城即迅速地跳进车厢。 下山这一段路程并不甚长,而慕容寒云却已香汗淋漓,娇喘吁吁了!逍遥客暗道:“难怪这样快,原来她已施出全力!为什么呢!后面又没有人在紧追不舍!逍遥客暗暗纳闷,马车已在这时扬啼启程了!过了一阵,慕容寒云才稍稍气息平和,睨斜了逍遥客一眼问道:“小兄弟!他那件七龙袍是何处所得?” 逍避客虽不知她的用心,但鉴于她一番熟诚相助,只得坦答道:“小弟受一位武林朋友所托,暂为保管。” 慕容寒云声音一禀道:“谁?他为什么要将这件武林奇珍交你保管?会不会有阴谋?” 逍遥客默然摇头道:“不会的,他已死了!” 慕容寒云先是一怔,接着又“扑哧”一笑道:“小兄弟,你真有点不老实,你先说是别人托你暂为保管,现在又说托你之人已死,物主既死,这七龙袍不成了你的了?” 逍遥客一皱眉尖道:“小弟并无半句谎言,这人托我时已受重伤,只说暂时代他保管,过后他伤发损命,我现在真不知如何处理这件不祥之物!” 慕容寒云冷冷地道:“我倒有个处理此物的好办法!” 逍遥客闻言一怔,想,甚么好办法呢?不该是交你保管吧?心念暗动,嘴上却在问道:“说说看,甚么好办法?” 慕容寒云声冷如冰,斩钉截铁地道:“付之丙丁!” 逍遥客大吃一惊,疾声道:“你说烧掉!那岂不太可惜。” 慕容寒云神色凝重地道:“此袍正月出世,迄今不过百日,连‘索命六妖’在内,已经死了二十余名有头有脸的高小兄弟?你难道想步他们的后尘!” 逍遥客喃喃道:“有这样严重!” 慕容寒云道:“小兄弟!沉静地想一想,自秦以来,已经千有余年,为何袍上的七招精奥武学不曾在武林中出现过,只因为得袍之人尚来不及参悟其中奥秘,业已身首异处,如此展转相递,这件龙袍不过成了一个杀人的祸首而已!” 一番话说得合情人理!真是独具见解!逍遥客吟哦一阵,剑盾一挑道:“武林中人,包括小弟在内,无不想得此袍,一方面有于贪念所使,另一方面却也是想侦讨武学最高境界,此种行为可责也不可责,而娘子你看样子却无意。” 慕容寒云淡淡答道:“我看穿了!” 逍遥客不由一怔,疾声问道:“看穿了?你是指……” 慕容寒云接口答道:“世情!” “啁!”逍遥客吁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慕容寒云将七龙袍上的七招精奥招式看穿了哩!慕容寒云颔首问道:“小兄弟!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逍遥客只是茫然地看着她,既末点头代答,也未摇头否认。 慕容寒云凄然一笑道:“名利恩怨,使人永无宁日,到头来不过是一缕云烟,随风而逝,何必看得那样重。” 逍遥客迟疑地道:“慕容娘子,听你之言,莫非……” 慕容寒云疾声打断他的话头道:“小兄弟,你很聪明。” 昨天我和上官主的谈话间,你应该听出一端儿了,我承认,我曾经有过不如意的事情,我也承认,为了不如意,我放弃‘寒云庄’的庄主不做,而成为今天的江湖浪女,但是,我并不惋惜,我这样自由自在地四海为家,比起一个人守在一座若大庄院要快乐得多。古变说:“‘双拳握古今,握住了还当放手,一肩担明月,担上了也要息肩,这就是我看穿世情的一点心得!” 逍遥客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心田,半晌都喘不过气来,长久,才吁了一口长气道:“这不过是说说罢了!如你真的一切看穿,你也不至于投身‘天龙帮’……” 逍遥客口里“卧底”两个字还没有说来,慕容寒云皓腕一抬,三个指尖封住了他的嘴唇。 逍遥客唇间感到一阵温湿,竟忘了将头移开,而慕容寒云也忘了收手,两眼凝视着逍遥客的后面,一是稍瞬!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情,两人年纪相去很多,而……。 这时,车轮倏地一颠,两人的接触才告分开。 慕容寒云顿时颊飞双颐,逍遥客也耳热面躁。 过不许久,慕容寒云才又启唇道:“这话真叫我难以答覆!” 双方各自侧首疑望车窗之外,车厢内一片静默,…… 逍遥客并没有回过头来,目光仍游览着田野开金黄色的麦浪,轻道:“感触是一回事,身体力行又是一回事,娘子你如真到了忘我忘万物的境界,今天小弟的事,你就不会插手过问了!” 慕容寒云含笑道:“小兄弟!你是否怀疑我别有用心?” 逍遥客也含笑道:“小弟不应该有如此想法!”慕容寒云格格娇笑起来,笑了一阵,方道:“小兄弟!你真会说话,你说你不应该如此想,其实,你心里早巳这样想了,坦白说,你是否怀疑我在用拢络手段,在打你身上那件七龙袍的主意?” 这话问得太突然。确实教逍遥客难以作答,沉吟一阵,才答道:“如果你真想要,小弟双手奉上。” 慕容寒云毫不客气地将手一伸道:“拿来!” 这是突然中的突然,逍遥客愣住了,翻了翻眼皮,怀疑她道:“你真要?” 慕容寒云笑道:“嘻嘻!先是说大话,现在却又小气了!我当然是真要,不!我并不想占为已有,我只想用一把火烧掉杀人的祸首。”逍遥客道:“这岂不是暴失先人遗物?而且,这样做,也辜负了原来物主所托呀!” 慕容寒云冷笑道:“谁是这件七龙袍的物主?除了你是机缘凑巧,随手所得,谁又不是手染腥血而得到此袍的?” 逍遥客道:“话虽不错,不过……” 慕容寒云抢口道:“此袍不离你身,你将永无宁日!” 逍遥客迟疑地道:“这……这事……我实在一时委决不下。” 慕容寒云沉叹一声道:“这是我交谈言深了!” 逍遥客声道:“这是那里话,慕容娘子关注之情,小弟毕生感激!” 慕容寒云又是一声长叹,幽幽地道:“一个人要想忘物忘我,可真难得很,我自以为看穿世情,其实还浅薄得很,看来我的罪还没有受够……” 这一段话,逍遥客似懂非懂,不懂的使他迷惘,懂的却使他:心颤不已,他瞟了慕容寒云一眼,虽然精竭虑,也想不出一句恰当的话来。 沉默……。 沉默……。 约摸过了盏茶的时刻逍遥客蓦然想起一事,疾声产顺道:“噢!对了!方才下山的时,你为什么那样急?仿佛有人在追赶你似的。” 慕容寒云冷哼了一声“哼!你还蒙在鼓里哩!我们今天能够顺利离开北邙山,已经是万幸了!” 逍遥客不明所以,茫然问道:“怎么呢?” 慕容寒云道:“山道上早有两个极难缠的人物在候着你了!” 逍遥客惊问道:“谁?他们为什么不来追?” 慕容寒云轻笑道:“谁?你还问哩!两个人都和你打过照面了,一个是为你算卦的相士,一个就是独脚剑客柳逢春。” 逍遥客两眼瞪得象鸡蛋,喃喃道:“原来是他们两个,为什么不来追?” 慕容寒云得意地笑道:“他们两干上啦!” “啊!”逍遥客感到意外地惊呼出声。 慕容寒云又道:“本娘子略施小计,他俩人就要到日落方休!” 七毒公主雷苹的话一些也不错,逍遥客应该改名逍遥“傻” 子才对,他竟傻得问道:“你为什么让他俩干起来呢?” 慕容寒云倏地一扬腕,想在对方脸上打一巴,想想不妥又将手缩了回去,曼声笑道:“你这傻子问得真新鲜,还不是为了你这小……傻瓜!” 慕容寒云一定有其他亲昵的称呼,可能由于难以出口,才临时改用“傻瓜”两字。 其实,这两个字也够亲昵的了。 逍遥客真傻么?他只不过比旁人多一个赤扑的心而已!他懂得,慕容寒云对他是有特别好感的。为什么呢?他的找不到确切的答案,也许是因为“浪子” “浪女”之名相近而相惜,也许是她生就一副仁慈的心胸。 但是,仍有许多迹象使逍遥客滋生重重疑云。比如说,他与柳逢春之间究竟有甚么不可告人的隐衷?她口里不承认柳逢春是她的丈夫,而她目前是如何同柳逢春相处的?还有,在言谈上看出她和上官英是很熟的,他们之间关系呢?她和自己是初见为什么敢堂而皇之的承认她是在“天龙帮”卧底的呢?最重要的,是那晚他们……?一念及此,逍遥客不由侧过头来,慕容寒云刚好也在望他。 四目交接,各自淡淡一笑,但是,彼此都笑得不太自然。 逍遥客心念暗动,心想,与其彼此猜疑,倒不如打破沙锅问到底反而干脆得多。于是问道:“慕容寒云娘子,恕小弟问得冒味,能告诉我,你与独剑客失和的原因么?” 慕容寒云避重就轻地答道:“夫妻失和,多起于闺房勃烁,不说也罢。” 这种闪郁的回答,逍遥客自然听得出来,如果他稍具圆滑,就应住口。偏偏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又进一步问道:“那晚听你和上官英兄谈话的口气,好象你和柳逢春尚未进入洞房就已失和,否则你就不会说那‘挂名夫妻’几个字了,能说说其中原委么?” 慕容寒云面上一热,娇嗔道:“你蛮倒会抓话柄的,不要问这些,你是不是想打探人家隐私?” 逍遥客幽幽一叹道:“说句实请,小弟自幼即丧失父母,随师父长大,娘子你既然象一个大姐姐般关注小弟,小弟是否也应该关注娘子一番呢?” 慕容寒云未料到逍遥客会说出这番话来,心中无比的激动,眼睛也随之一红,戚声道:“小兄弟!真难为你了,有些话是无法向你讲的,有些说出来你也未必懂,我只将你当作一个大孩看!” 逍遥客道:“嘿!你将我看得太小了,我虽说不到二十却也差不了几天哩。” 慕容寒云笑道:“你如果傻得去问人家夫妻间的事,那你就是一个孩子!” 逍遥客好象有些懂了,不住地点头道:“唔!我是不该问的,咳!我的问题真多,我还想问一问,那晚你们……? 慕容寒云疾声打断他的话头道:“不要问!” 逍遥客极为诧异地道:“又有什么不对?” 慕容寒云以乎心事重重,幽幽一叹道:“你不要再问下去了,因为我不想骗你,但有许多事情目前还不能告诉你,其实,一时也说不清。” 逍遥客一皱眉尖道:“我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把人都气死了!” 慕容寒云暗然摇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有我的苦衷,小兄弟!不要逼我,如果你真把我当作你的大姐姐,你就相信我!” 逍遥客迷惑地问道:“相信你到甚么程度坭?” 慕容寒云忖度一阵,方道:“绝对不要对我存一丝怀疑,比方说,我用刀子放在你的咽喉上,你都认为是假的,不过是为了某种原因做做样子罢了!” 逍遥客道:“难道当你的刀尖刺进我的咽喉时,我还认为那是假的?” 慕容寒云英道:“小傻瓜!绝不会有那种事情的,而且……” 说着,她神色一正,又接道:“说句实在话,如果现在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还不会依他哩!” 逍遥客皱眉摇头道:“难办,难办!现在心里相信,到时候怕就办不到了!” 慕容寒云道:“那是彼此之间还有距离的缘故,小兄弟让我们的关系处得再亲密一点,就不会有猜意了!” 说着,一把将逍遥客搂了个结结实实。 逍遥客不由大惊,连连推拒道:“这……这……” 慕容寒云一方手臂上加力,不让逍遥客脱出,方才吃吃笑道:“瞧你这样子,就好象我会吃掉你似的,放心!我虽然有个‘浪女’的不雅之号,却不会浪到你这小兄弟头上来!” 逍遥客不敢大声叫嚷,怕车夫听见了笑话,脱又脱不出她的怀抱,只得愁眉苦脸地哀求道:“你先放手好不好!这样怪不舒服。” 慕容寒云笑道:“你就是老让我搂着你,我还嫌累得慌哩,当然我要放手的,不过,你得先叫我一声。” 逍遥客连连点头道:“好!好!我叫!慕——娘子!” 慕容寒云将嘴一撇道:“谁稀罕你这样叫法!” 逍遥客期期艾艾地问道:“那……那该怎么叫法呢?” 慕容寒云轻笑道:“叫我一声姐姐!” “啊!”原来是这样的亲密法,逍遥客总算放心了。 他迟疑了一阵,终于轻声叫道:“云——姐——姐,快放手吧!” 慕容寒云顿时心花怒放,松开了手,笑道:“真是乖小弟!现在好了,你可以不必再怀疑我了,当姐姐的人要是想方儿害弟弟的话,那是遭雷打的。” 逍遥客无言讪讪的笑,脸上的火热还没有退核。 蓦然……。 啼声消失马车停住了!莫非到了洛阳了?但是,外面却非常沉静,听不到一丝市声!慕容寒云喝问道:“车夫到洛阳了么?” “到了!”车夫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 可是,他们从车厢里望出去,却是一片荒野。 慕客寒云倏地一掀开门帘,厉声道:“车夫!告诉你将车驾到洛阳,你却将车驾到这里来!你安的甚么心?我看你八成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车夫身拱手施礼道:“启禀副帮主,属下是奉帮主之命将车驾到这里来的,请副帮主海函!” 这那里是甚么车夫,这分明是那“天龙帮”紫衣护法龙锦嘛!这是什么时候换的呢?上车时明明……。 逍遥客暗暗心惊,莫非是慕容寒云的圈套?但想想似乎又不对,方才,慕容寒云的惊讶并不亚于自己,那种自然流露的惊诧之色,不是轻易装得象的。 逍遥客正在惊疑不定,慕容寒云突然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好象是订下一个“一切有她”的默契。 逍遥客心念一横,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是谁设的圈套也不管目的何在,泰然处之,在江湖上走道儿,总免不掉“艰险”两个字的。 这时,慕容寒云又在问道:“帮主现在何处?” 龙锦翔伸手一指道:“进此狭谷,一直走,约五百步即可见到。” 慕容寒云沉吟一阵,向逍遥客道:“你暂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龙锦翔一旁口道:“启禀副帮主!帮主有令,贵客一并进入!” 那天龙锦翔将逍遥客视为死敌,现在却变成了贵客,而且龙锦翔面无不愉之色,这变化未免太大了。 慕容寒云疑难了一阵,又问道:“龙护法!你见过帮主了?”龙锦翔摇头道:“不曾。” 慕容寒云面色一沉,厉声道:“你方才却说奉帮主之命……” 龙锦翔立即问道:“属下奉帮主令牌行事,请副帮主过目。” 说着,自袖中取出一方黑包令牌,上面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慕容寒云轻轻“唔”了一声,向逍遥客招招手道:“走,我们进谷中去。” 这一去,可能将永不回头,逍遥客不能不慎重考虑。他犹豫—阵,方道:“在下与贵帮主素昧平生。此去是否……。” 慕容寒云向他打个眼色,笑道:“敝帮主最为仰慕英才,请务必一见!” 逍遥客心想:去就去吧!纵龙潭虎穴又待如何?一念及此,豪气顿生。一跃下得马车,大踏步向谷内行去!慕容寒云紧紧举步相随…… 才行几步,蓦然一方令人读之悚目惊心的木牌映入眼帘。 那木牌上写道:“此经已封。妄入者死!” 第七章 扑朔迷离难分明 那方木牌的告示虽说狂妄了一点。但耸立在这荒野无人的狭谷。却产生了一种令人颤悚的威压。 逍遥客心头微凛。侧首蓄了慕容寒云一眼,脚下也就稍一滞缓……。 慕容寒云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轻声道:“放胆随我来。” 话声中,已领先向谷内奔去。 逍遥客自是紧紧击步相随。 谷内,视界顿宽。虽有怪石山岩罗列其间,但却是地势开阔,一望无际。毫无险阻。 蓦然,一方臣石后面闪出四人一字儿排开。挡住去路。 那因人有男有女。所着衣衫也是各包续粉…… 一个白袍老者,秃头长发,两道枯眉,一双眼睛,一个是蓝衣女士,年约三十四五之间,貌象飘逸。眉宇中有一股浓郁的杀气!另外两个是女人,一个是红衣丽人,在晚霞映中,浑身如血,一个是身着黑衣的老媪,面目也甚黯黑,两手干枯如柴。只有一头赛雪白发惹人起眼。 四人一齐施礼道:“慕容副帮主请暂止步!” 逍遥客一听那人说话口气,心中猛然省悟,锦衣既称为紫衣护法,这四人想必是白衣护法,蓝衣护法,红衣护法,黑衣护法了。 逍遥客正思索间,慕容寒云业已还礼答话,只听她道:“嗯!请,四位护法,帮主尊驾何在?” 四护法齐声简短地回道:“现已在此!” 说首,四人倏地往两旁一分,一诱两人,垂手站定。 慕容寒云抬头望去,一座凿石竖立着,那里有什么帮主的尊驾。 逍遥客也感愕然。 蓦在此时,…… 一阵嘹亮的笑声在云谷内响了起来!那声音象在眼前,也象来自远方,但却震人耳鼓,显示发笑之人,内力深厚,异于常人。 嘹亮的笑声煞住后,谷内一片静默!似乎连话絮不休的归鸦,都被这震耳欲聋的笑声吓得飞开了。 一阵沉默后!谷内又响了嘹亮的话声:“慕容副帮生!你虽加入本帮只不过一月的时间,但却表现优异,尤其今天的事,办得特别好!” 逍遥客心中不觉一动,暗道:“莫非今天的事,慕容娘子是有计划的,那我岂不……” 此时,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慕容副帮主!木人赐你‘行权金牌’一面,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均可全面调度本帮弟子。接着……!” 话声方落,一面黑色木牌,迎向慕容寒云飞来,她连忙双手接住。 逍遥客不由暗暗惊异,这“天龙帮”帮主究竟站在何处讲话呢?听那声声,仿佛仅离数步之远,但面前并无半个人影!若说对方藏身远的谷内,那更不可能,谁能在数里之外说话还这样洪亮?谁又能将这方木牌一掷数里?慕容寒云也是暗暗惊异,今天是她头一次被帮主召见,而头一次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此人既是如此神秘,令人莫测高深,那此人必定甚于心计,绝非轻易可骗之人!而对方对她的行动亳不起疑,反而赐给她一方“行权金牌”,视她为心腹,内中缘由,绝非单纯的。 慕容寒云在世上活了二十八年,有一半的时间在江湖上闯荡,阅历并不太浅,当下就在心里打了个底。 帮主的声音在空旷的深谷里又如洪钟般响了起来:“逍遥客!你杀了本帮堂主赵三,听说赵三业已替父报仇,本帮主不再过问此事,这笔帐就算一笔钩销,我现在要问你一声,你是想跟本帮主做个朋友,还是要和本帮主为敌?” 逍遥客心头暗暗诧异,不知对方因会问上这样一句话来当下,一皱眉头,不着边际地回答道:“做朋友,在下觉得有些高攀,做敌人,在目前来说,尚无此必要!” “嘿嘿!”对方冷笑了一声,接着道:“小小年纪,竟然话出刀,真有点狂劲!嘿嘿!本帮主既然问出了这句话你一定要当场表明态度不可!” 逍遥客冷笑一声,问道:“一定要表明不可么?” 对方冷冷地道:“嗯!友敌由你自取!” 逍遥客问道:“左下送‘友’当如何?在下取‘敌’又当如何?” 对方沉声道:“你择前者,本帮主视贵宾接待,你如取后者,谷口那方木牌,想你已见过,你少不得要埋骨此谷!” 逍遥客呵呵一阵大笑道:“尊驾威势迫人在下为了求生,免不了有所妥协,不过……” 说着,语气一顿,复又沉声道:“尊驾藏头露尾,显然有欠诚意,此时或友或敌,都嫌早了点!” 逍遥客此话之意,是想将对方激得现身,以便看看是何许人物。照他的推断,对方一定藏身于巨石之后。 慕容寒云心中也有此意,虽因逍遥客语出不逊,使她有些担心,但却未示意阻挠。 谷内又起震耳欲袭的狂笑,笑了一阵,对方才沉声道:“逍遥客!你以为本帮主是藏头露尾么?本帮主距离你面前不过三步,只因你肉眼凡胎看不出来而已!” 这话使逍遥客心中骇异不已,但也难令他相信,天下那有这种奇事?当下冷笑一声道:“尊驾想必是神仙??难怪在下肉眼难见了!不过,此话非但在下不信,就连尊驾几位部属也难信此言吧?” 对方连连冷笑道:“哼哼!那只是你少见多怪罢了!哼!你既然不信,接本帮主一掌试试!” 话声未落,蓦然一股劲风迎面向逍遥客扑来!逍遥客大骇不已,忙不迭地腕翻指弹,倾九成功力,施出“流云指法”的一招,“暗点西厢”!“吱”地一声,掌、指两股劲力同时逍失,算是平分秋色!但是逍遥客却已惊得汗流夹背了。 “天龙帮”帮主狂笑连连道:“怎么样?本帮主并非危言耸听p巴?” 逍遥客业已深信不疑,对方确实站在面前,但是…… 慕容寒云也是暗惊失色,帮主既能将身躯隐于无形,那么,不拘何时,暗藏人的身后,都可使人不致觉察,看来自己倒需要倍加小心才是。 “天龙帮”帮主见逍遥客沉吟不语,又问道:“逍遥客!非友即敌,你想好了没有?” 逍遥客不作正面答覆,模棱两可地道:“在下倒想说个‘友’字,可是,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之下选择‘友’未免意味着在下是在尊驾的威力下低头了!” 对方沉声道:“听你之言,莫非想与我为敌?” 逍遥客道:“在下不敢,同时也无必要!” 对方连忙接口道:“行了!冲着你这句话本帮主不难听出你之心意,不过,你身上那几根傲骨迫你说不出口……” 语气未顿,又吩咐道:“来!销魂娘子传令摆酒!” 原来逍魂娘子就是那红衣丽人!她闻言一声应诺,翩然向巨石后行去!须叟,那红衣丽人重又返回,对着巨石躬身行礼道:“启禀帮主,延酒已备!” 果然,巨石处就传出了帮主的声音:“龙护法现在何处?” 红衣丽人答道:“谷口巡察!” “天龙帮”帮主轻唔一声道,“那天他在‘老高升’给本帮丢人现眼,今晚咱们喝酒,由他巡逻,也算是罚他……” 说着,语气一变,又道:“副帮主及四护法作陪,销魂娘子负责接待,现在迎客入席。” “遵命。”销魂娘子沉应一声,莲步姗姗,笑意吟吟地朝逍遥客走过来。 到了逍遥客身前,她洁腕一抬,勾住了逍遥客右胳膊臂,曼声道:“公子请!” 逍遥客万分不自在,如果将胳膊臂抽回,更加显出了内心的不安,于是一硬头皮,若无其事地与销魂娘子并肩而行。 绕过巨石后,逍遥客这才发现,原来巨石反面还有机关!那巨石有一方石门,此时,外面天已擦黑,而石门内却是灯火如昼。 石门内是一长串石级,逍遥客才知道谷内尚有地下密室。 那石级井然有序,两旁壁墙也是光滑平整,显然,这石壁是经人工开凿成,而且工程颇大。 拾级而下,约摸有三百余梯,逍遥客算着,已进入地底半里之遥!销魂娘子挽着逍遥客往左一转,眼前陡地一亮。 一条宽约一丈的通道呈现眼前,两旁罗列武士无数,一诱执剑,一诱掌刀!但见衣衫鲜明,兵器辉眼,很有气派!逍遥客不由暗忖道:“这‘天龙帮’的历史想必不短!无情峰的高山上冒出一个‘绝情谷’,河南北邙下地潜着一个‘天龙帮’,如果这两派真如慕容寒云所设想有所关联的话,武林之乱,似乎难免了!正思之间,销魂娘子挽着他又是一转。 逍遥客暗具戒心,记下方位。 可是,这以后几乎是三步一转,五步一回,也不知走了多少岔道,经过了无数的拐弯抹角,来到一间宽敞的石屋。 逍遥客不禁颓然一叹!他虽然用尽心力去记那些岔道,但是,转得太多也太复杂,他已无从记起了。 逍遥容知道自己已经身入迷阵,只要对方起下了坏心眼,他是难脱出这地下密室的。 逍遥客后悔自己太孟浪了,如果当初在谷口时多考虑一下,或者少逞几分英雄气概,岂不省了许多麻烦!逍遥客一面思忖,一面向那石室内望去………。 室内四壁光滑,松炬辉煌,室中石桌石椅,摆列得井然有序。当中一张巨型的花岗石桌而上,已堆满了酒菜,热气蒸腾,酒香四溢!桌面上摆着七付牙筷,逍遥客暗中一算,连那位看不见的帮主在内,正好是七个人。 销魂娘子挽着逍遥客,侍候他在上席坐下。 须叟,座次排定。 逍遥客与“天龙帮”帮主同坐上席,副帮主慕容寒云则独占对席,四护法分坐两侧,销魂娘子在桌角和逍遥客斜斜相对。 逍遥客虽说和帮主并列上席,但他身旁的座位却是空着的。 可是,空位子前,那支酒杯却缓缓地凭空升起…… 跟着,帮主的话声也响起来:“来!水酒不成敬意,多于几杯!” 到此为止,逍遥客可说已司空见惯,凭他猜测,这位帮主可能会甚么隐形法术,所以看见酒杯自动升起,也就不足为怪了!当下,他也端起面前酒杯道:“上下敬领!” 说着,暗运三分内劲,将手里的酒杯,朝那只凌空的酒杯碰去。 “当”地一声脆响,逍遥客杯中之酒微微一幌,险些溢出,而那只虚空飘忽的酒杯却纹风不动。 这一来,逍遥客虽说骇异万分,但他随即定了心,对方不管那一方,都胜过了自己,操心也是白费精神,不如泰然处之,痛饮一番。 想到这里,杯一接唇,尽饮一净。 销魂娘子殷侍客,频频劝酒,……。 半响,帮主未再说话,逍遥客索兴侧过头去,意态安祥地端洋起销魂娘子来,想是要看一看她到底那里销魂!销魂娘子约摸三十不到的年纪!和慕容寒云不相上下,一眼望去,也难分奸娆,但是销魂娘子却更见几分妖娇妖媚。 她左腮上一粒黑痣,约有米粒大小,那就是俗称的“销魂痣”,如果销魂娘子是因此而得名的话,那就未免有点“虚有其表”。 销魂娘子见他一直盯着他看,不禁对他嫣然一笑。 这一笑,倒的确有点令人黯然魂销的,可是,逍遥客并非动心,因为他不会注意到销魂娘子那荡魂蚀魄的笑容,他脑海里想着另外一个人——“绝情谷”的首席护法蓝小真。横看,销魂娘子和蓝小真的面貌都有些相似,差别只在那一粒挂在腮边的“销魂痣”。 蓦在此时,帮主又在说话了。 “销魂娘子!那妞儿调教好了没有?” 销魂娘子回道:“还不坏,那妞儿聪颖过人,又肯卖力学,进展很快!” 又听得帮主笑道:“想必已得你的真传了?” 销魂娘子道:“虽未尽得真传,倒存七八分哩!” 帮主笑道:“今日难得有贵客降临,何不教她出来一舞,以娱贵客。” 听到这里,逍遥客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销魂娘子是因擅长一手销魂艳舞绝技而得名的。 这时,销魂娘子回道:“早已备妥,只等帮主吩咐。” 帮主哈哈大笑道:“真难为你了,现在就开始吧!” 销魂娘子两手高举过头,合掌一拳,发出一声脆响。 响声起处,,正对筵席的一方石壁忽然洞开一门,一些发髻高挽,身着彩服的绝色女子鱼贯而出。 逍遥客一时眼花了乱,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 这些女郎,怀中均有乐器,每人一件,或筝或笙,或箫或笛……。 女郎分两旁站定,销魂娘子复又双掌一拳。 掌声刚落,乐音即起,一时丝竹交错,绕洞并响。 逍遥客蓦地心里一动。暗喊一声:“不妙”!习武之人对音律需有基本认识,乐声一响,逍遥客就听出来。所演奏的乐曲,是最能惑人心志的“逍魂曲”。 乐声方起,一个水蛇般的躯身也闪了出来。 逍遥客心里明白,这就是“天龙帮”帮主和销魂娘子方才所谈的那个“妞儿”了。 他抬眼望去,映人眼帘的景象,使得他脸上一热,心中“突突”狂跳不已!原来那“妞儿”身罩一件如蝉翼般薄的舞衫,里面却无丈丝半缕。因此,双峰隐约,看得分明,踢腿下腰之际,玉蚌张合,织毫毕露,虽身鲁男子的逍遥客,也不由血脸愤张,五内如焚。 他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抱九守一……… 幸好,那妞儿的面部以黑包重蒙住,不然,乳白嘴波再加上红唇白层,勾魂眼波,,纵使铁柱铜浇,恐怕也要熔化了。 此时,销魂媲子连连拳掌,掌声一阵一阵紧,乐声一阵一阵疾,而舞者的扭功也愈来愈快了。 那妞儿摆来摆去,竟自舞到了逍遥客面前。 蓦地,销魂娘手一声轻喝,那妞儿两臂一张,身上那件似有似无的纱衣,象一片落叶似地飘落地面。 逍遥客不由得坐摇音荡,难以自持!忽然,救星降临,只听得销魂娘子喊了一声:“收!”乐声顿停,舞动的妞儿也迅速退去。 逍遥客终算没有当场出丑,但已是滚汗如珠,气喘吁吁了! 只听那帮主呵呵笑道:“销魂娘子l你的绝技失灵了,逍遥客无动无衷哩!” 销魂娘子道:“那妞儿初学乍练,武功欠佳,听以……” 逍遥客抢口道:“古话说得好,色不迷人人自迷,只要在下……。” 销要娘子霍地站起,秀目一瞪道:“真的么?我倒要试试看!” 逍遥客嘴确心却虚,连伸手一拦道:“好了,娘子!在下无福消受!” 销魂娘子冷哼一声坐下,悻悻然道:“只要你怕就可以了!” 逍遥客挪念地笑道:“娘子如此以叮引人人魔,难道不怕人笑话?” 销魂娘子冷笑道:“你们男人一个个自夸,以为都是铜身色铁罗汉,非是你们却有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色,而那是女人天生的本钱。为何不利用?这就叫己之长攻人之短!乃兵家上策,因何要被笑骂?” 逍遥客呵呵大笑道:“听起来倒象蛮有道理!如此说来!娘子只要多训练几个出色的下属,‘天龙帮”大可以独霸武林了!” 帮主此时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本帮主正有此想,不过,出色的女郎却甚难求,木帮主已着人寻访去了……” 逍遥冷笑道:“尊驾的做法倒是和‘绝情谷’有些相同哩!” 帮主闻言似乎一楞,问道:“那个‘绝情谷’?” 逍遥客也不禁暗暗讶异,反问道:“仲秋之夜,崭头露面将武林中闹了个鸡犬不宁,帮主没听说过?” 帮主平静地答道:“本帮主孤陋寡闻!” 逍遥客心想,这内中必有诈,故意激道:“说句不客气的话,尊驾倒其是有些孤陋寡闻!如此耳目不灵,想要在武林中创下一番基业,恐非易事!” 帮主冷笑道:“你未免将本帮主说得太无用了,只要本帮主愿意,十个‘绝情谷’本帮主也可以将其夷为平地,片瓦不留!” 逍遥客浅笑道:“果真如此,那是武林有福了!” 帮主语气一改道:“不过,本帮主一向心气和平,不愿弄得一片雨血风腥,所以凡事只叫智取,不动杀伐!” 逍遥客心中一动,智取?在自己身上他要取什么呢?那除了七龙袍之外,绝不会有别的。 逍遥客广念及此,含笑站立起来说。 “在下因要事在身,不便久留,现已酒醉已足,就此告辞!” 帮主挽留道:“慢来,慢来!本帮主还想与你作朝夕之谈哩!明晨再走不迟。” 逍遥客一心要探测对方的意图,乃坚决道:“在下身繁重任,不便再留,来日稍闲,当再候访!” 帮主离椅道:“如此说来,本帮主倒不便强留了!……” 说着,语气一转,又道:“销魂娘子!想是你侍得不周,以使贵客感到意兴索然,既然如此,送客吧!” 销魂娘子朝空位上躬身施礼道:“妾身领责。” 说道,又朝逍遥客拱手为礼道:“招待简慢,尚乞海涵,妾身恭送。” 逍遥客不禁大感诧异,原料对方有所圆,而对方确没有半点留难之处,逍遥客暗道了一声惭愧! 销魂娘子又道:“不过,相公意记一件事?” 逍遥客轻“唔”一声,问道:“何事呢?” 销魂娘子道:“适才一舞虽非令人真的魂销,却也赏心悦目,相公身为贵客,竟得了赏赐,难道相公一向护囊吝啬?” 逍遥客眉头一皱,随轻笑道:“非在下小气,实为恐以金银量才貌,屈辱那位姑娘,娘子既如此说,在下赏黄金一锭!” 说着,自袖中取出一锭五两元实!销魂娘子双掌一拳,先前作消魂艳舞的妞儿,已来到席前。 那女郎已穿上一袭桃色衣裙,面纱仍蒙在面上,站立席前,垂手听命!销魂娘子喝令道:“这位相公赏赐黄金一锭,快去拜领。” 那女郎万一屈膝,销魂娘子又喝道:“这位相公是帮主好友,又是本帮贵客,还不赶除去面纱!” 那女郎一抬皓腕,面纱应手而落。 逍遥客眼前蓦然一亮,当时又惊,又喜,又恨,又怒,张口结舌道:“你………你——…?” 那女郎却面色平静地弯身为礼道:“妾身须霞谢意!” 不用须霞报名,逍遥客也认出来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她不但送回了“断掌”赵三,而且还投靠了“天龙帮”,甚至又自甘下贱地去展布父母遗躯,当众演出销魂艳舞。 逍遥客拿着元实的手,倏地往回一伸,冷冷地道:“须姑娘!别来无恙!” 须霞翻了翻眼皮,迷惘地道:“你说什么?妾身并不认识相公呀。” 逍遥客心头微微一凛,看眼神,须霞似乎已经丧失本性,难道……” 一念及此,即面对销魂娘子沉声道:“请问娘子,这位姑娘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销魂娘子眼波一横娇笑道:“当然是用脚来走的罗。” 逍遥客厉声道:“娘子请勿说笑!” 销魂娘子倏地将脸一板,问道:“妾身不知相公用意何在,须姑娘她并不认识你……。” 逍遥客不理销魂娘子的话,转过身来,朝帮主坐的空位上深深—揖道:“在下今日蒙帮主盛情以侍,视为上宝,本应知足,现在下尚有一个不知情之情,务请答允!” 帮主概然答道:“说吧,只要是本帮主力量所及,本帮主均可依你!” 逍遥客问道:“请问帮主。这位须霞姑娘可是贵帮弟子?” 帮主向销魂娘子问道:“销魂娘子!这妞儿可曾行过入帮誓约?” 销魂娘子摇头答道:“还不曾!” 逍遥客道:“那么,须霞目下还不算‘天龙帮’弟子,是不是!” 只听得帮主轻唔了一声!逍遥客又道:“不瞒帮主说,这位须姑娘原本与在下结伴同行,不意中途因故失散,在下有意将她带离此地,不知帮主是否答应?” 帮主呵呵大笑道:“你是否为美色动心了?” 逍遥客肃容正声道:“不,在下句句实言。” 帮主冷冷地道:“可是,这妞儿方才说,她根本不认识你!” 逍遥客冷冷笑了一声道:“正因为如此,在下才要尽速带她离开此地。” 帮主问道:“何故呢?” 逍遥客沉声道:“据在下看,须姑娘有些神智迷乱,或者被人施以药物,使其丧失了木性,在下之意……。” 帮主冷笑两声,打断了他的话头道:“这样说,本帮倒有点嫌疑了!” 逍遥客淡淡笑道:“在下不敢如此说。” 帮主沉叱一声道:“逍遥客,你真要带那妞儿走?” 逍遥客回道:“在下确有此想,但准与不准,还在尊驾,在下纵然吃了豹胆虎心,也不敢在尊驾面前行强据人吧。” 这两句“行强据人”,分明暗示自己认为须霞是被“天龙帮” 强行据来的。帮主一阵狂笑后,沉声道:“本帮主答应你的,人由你带走,不过……” 语气一顿,又接道:“自古美人皆有价,宝珠聘佳人的事,时有可闻,你总不能平白将妞儿带走吧?” 逍遥客心头暗凛,口里却淡然道:“贵帮主并非秦楼楚馆勾拦妓院,难道也要……?” 逍遥客语气含讽,不等他说完,销魂娘子已含怒喝道:“相公,说话请自重!” 帮主也是沉声道:“逍遥客行道江湖,情理二字不可缺,须霞姑娘来到谷内之时,遍体鳞伤,气息奄奄,本帮主化费许多名宝药材和精力,才使其体力复原,而且销魂娘子又亲授绝艺,本帮主已视其为本之珍。今日允许你将她带走,已经不容易了,难道索取一点身价,能言过份?” 逍遥客一皱眉尖道:“这样说来,倒是在下不通情达理了。” 帮主哈哈笑道:“话不说不明,鼓不敲不响,逍遥客!你权衡吧!” 逍遥客点点头道:“既如此,请帮主说出须姑娘的身价吧。 不过,在下并非身有万金的豪身,请帮主量度出口。” 帮主笑道:“本帮主要以珍易殄!” 逍遥客蓦地一怔,惊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帮主一字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以你身上之七龙袍交换须姑娘!” 逍遥客心头猛震,冷叱道:“哼!尊驾果然是有目的的。” 帮主冷声道:“在本帮主眼中七龙袍可谓一珍,但须霞姑娘娘也可算得一珍,两珍不可为一人所得,以珍易珍,算得上是公平交易!” 逍遥客冷笑道:“帮主也太会用心机了!何必拐弯抹角兜这样大的圈子,尊驾早就该明说了才是!” 蓦听帮主暴叱一声道:“销魂娘子,送客!” 逍遥客沉声道:“尊驾这是何意?” 帮主斩钉截铁地道:“这笔交易不作了,免得你以为,本帮主在趁火打劫!” 逍遥客心念一横,冷笑道:“好!算尊骂赢了,以珍易珍,在下答应你的要求。” 帮主并未如何激动,只是淡笑道:“你可要想仔细才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本帮主要你满心情愿,毫无悔意,才能之心安!” 逍遥客冷叱道:“少说废话!何处可更衣!” 帮主牌言道:“慕容副帮主陪去,销魂锒子带路!” 慕容寒云一直静坐暗观事态发展,既未插口多话,而且也毫无表情,这份函养可真到了家。 此时,见帮主吩咐,才站了起来。 两人在铕魂娘手引导下,来到另一间石室。 石室内设置得有各种精致与洗用具,室中喷泉如涌。 销魂娘子向慕客寒云施礼道:“属下守候室外,副帮主你……” 慕容寒云冷冷道:“帮主令本人陪同,谁敢故迟,面上这位相公只换外衣,不换小衣,不必回避,你在门外等候好了!” 说着,手挽逍遥客进了石室,石室之门自关。 慕容寒云扯下腰间罗带,右手执带,左手在逍遥客协下微托,笑说道:“我来为相公洗尘!” 说着,左手一用力,将逍遥客平空托起,右手罗带撇出微抖,室内一片红云。 眨眼间,慕容寒云突又收回罗带,用传音之术道:“帮主在屋内。” 逍遥客这只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以传音术道:“云姐姐你认为我这样做对么?” 慕容寒云幽幽一叹道:“其实,如他坚持想要,就算你不答应,他还是有办法得到,不过,我非常难过,如果…… 逍遥客连忙道:“快不要这样说,我不但不会怪你,我还非常感谢你,若不是你,我就遇不到须姑娘了!” 慕容寒云幽幽地道:“她对你那样重要么?你们俩是……” 逍遥客插口道:“云姐姐!你误会了,我和她毫无瓜葛,只是我想由她带路去找到我所要找的人。” “啊!”慕容寒云微微吁了一口气。 逍遥客已将七龙袍脱下,乃道:“咱们走吧。” 慕容寒云道:“小弟!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回来。” 逍遥客淡然道:“身外之物!” 两人走至石门边,那石门突然又自开,销魂娘子正在迎候。 两人相对而视,情知销魂娘子在石门外可以凭藉机关看见他们在里面的动静,不由暗道一声侥幸!他们两人方才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在交谈,既听不见声音又看不见嘴动,不然就要露出破绽了。 三人回到先前那间石室时,残席已收。 另外三名护法则一字排开地站在上座的石室后面。 须霞仍笑吟吟地站在一边,她不但心神丧失,而且情形还相;当严重! 逍遥客才一跨进石室,就听得帮主笑道:“逍遥客,见着‘阴煞女’的时候,别忘了代本帮主问声好!” 逍遥客心头暗凛,疾声问道:“她在何处?” 帮主呵呵大笑道“这位须蛄娘知道呀!你之所以要她同行,还不是为了要替你带道,你以为本帮主不知道!” 逍遥客冷笑道:“尊驾知道得太多了!拿去!” 话声中,七龙袍已脱手飞出!七龙袍落到帮主所坐那张椅子的上空时,突失踪迹,只所得帮主一阵呵呵大笑,良久,方笑声一歇,喝道:“销魂娘序送客。” 销魂娘子说了声请!跨步先行。 逍遥客也赶紧一把抓住须霞,疾步相随……。 初更,洛阳城门已开!一红一白两条身影,凌空越墙而过,落在东大观街的肯石板街心上,直苴奔“老高壁”而去。 旅店掌柜的见到逍遥客携一绝色女子回来,并未惊异,他根本就将逍遥客看成王孙公子之流,浪荡弟子,走马章合寻色寻欢,那是常事了!回到房申,逍遥客立即将房门落闩!疾声问道:“须姑娘,你怎么样了?” 须霞妖媚地一笑,轻浮之态,与前判若两人,她又往逍遥客身上一贴,慢听应道:“我没有怎么样呀!” 逍遥客皱皱眉尖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须霞娇笑一声道:“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我一样地使你销魂蚀骨。” 说着,竟去解开衣襟上的衣扣。逍遥客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须霞笑得花枝乱颤,媚声媚气地道:“你带我来到这里干什么?有床有被的,你还不是想的那档子事’,怎么又害羞来了!” 逍遥客锵锵有力的道:“须姑娘!睁开眼睛看看清楚,我是逍遥客!” 须霞想必是失性的程度很深,眯眯着眼,满面妖媚之色地道:“客?那有什么关系!你客,我比你更客!” 逍遥客知道理说不清,沉叹一声道:“须姑娘!先将衣服扣起来,等一下再说!” 须霞两支眼睛瞪得很大,象是不胜惊异地道:“你不要销魂娘子的‘销魂功’,是举世扬名的,我又是她亲自传授,别的男人想要都不到,你却在推托?” 逍遥客扼一浩叭,想不到须霞已变得如此,不知对方用了什么魔法,方才听她的口气,莫非已破身?想到此处,不由得皱眉地问道:“须姑娘!你经过多少男人了?” 须霞娇笑一声道:“笑话!你是头一个,不信一试便知。” 说着,一拉衣襟,衣扣全部脱落,酥胸坦露。 逍遥客忙不迭地把对方衣襟将酥胸掩盖,疾声道:“快穿上!这里不行!” 须霞翻着眼皮道:“有什么不行?这档子事在那里都行,何况这里还有床!” 逍遥客道:“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他的确想到了另一个最好的地方,那是“松林毒奶奶”的别庄。 逍遥客一直在干着急,却忽忘了懂得解毒的“七毒公公主” 雷苹了。 须霞连忙扣好衣服,残声道:“那么快去吧!不要辜负了大好春宵!” 逍遥客暗皱眉头,疾声道:“好,走吧!” 两人连忙出得“老高升”旅店一路朝松林奔去!逍遥客脚下甚速,须霞竟也未曾落后!逍遥客暗暗称奇,看样子须霞的伤势不但好了,而且功力较前还进步了许多,一看脚下轻功就知道了。 不消顿饭工夫,两人已来到那位茂密的森林!逍遥客略停一步,蓦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初九天,月色甚明,逍遥客回身一看,不由大喜过望,原来身后站立的正是“七毒公主”雷苹。 雷苹冷哼一声道:“我道是谁有这样的胆子敢夜来探,原来是你……!” 语气一顿,指了指须霞道:“这位是谁?” 逍遥客道:“这事非三言两语说得清楚,进去再说吧!” 雷苹沉声道:“我这庄院,不是甚么人都可进去的,说清楚了再走!” 逍遥客情知雷苹又发了醋劲,无奈只得将前因后果略述一遍,最后又道:“这事我看只有你能办得好,除此之外,普天之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办到了!” 这句赞美之词,听在雷苹耳里,非常受用,娇嗔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就找来了,没事就将人家忘得一干一净,认识这种人,算我雷苹倒霉!” 逍遥客陪笑道:“雷苹!你可不能冤枉人!” 雷苹斜了他一眼道“好了!人家拼死拼活地将七龙袍给你找回来,你轻易送给别人去换回这个迷了心窍的小娘们谁知你存什么心!” 逍遥客正色道:“说正经的,雷苹!教你恐怕也会这样做的,我能够顺利离开‘绝情谷’,也完全靠她相助,何况还需要她我去会见“阴煞女”!雷苹娇笑道:“算你有道理!走吧!” 说也怪奇,两人谈话之间,那须霞却安祥的站在一边,似恍未闻一般这一次进庄院,再没有遇上什么“蛇门”“蝎阵”的,雷苹带他们走的是一条安全通道,直达庄内竹屋,连“沉蛟潭”都避过了!来到竹屋内,尚未说话,鼋苹陡地玉手一扬,须霞砰然摔倒。 逍遥客不由狂骇,忙不迭地将须霞拦腰抱住,厉喝道:“雷苹,你这是干什么?” 雷苹冷笑一声道:“看你心疼的样子,我只是点了她的“玉枕”、“少阳”、“风府”、“会池”等穴,你是行家,你该知道我的用意何在!” 逍遥客喃喃道:“你是要她昏睡!” 雷苹明点头道:“不错,那样我才能详细检查她的经脉,放心吧!谁敢伤你的心上人,我雷苹又不曾吃过豹子胆老虎心!逍遥客轻笑道:“看你!又在胡址了” 雷苹“扑哧”一声笑了,指一指屋角的竹榻道:“来!抱她到那上面去!” 逍遥客依言将须霞抱起来放在竹榻上去,这是逍遥客第二次抱她,由于雷苹在旁,使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雷苹开始忙起来,间脉,察舌,看眼神,探气息…… 雷苹察看了一阵,突然无言地大摇其头!逍遥客暗暗心惊,忙问道:“怎么了?” 雷苹缓缓头道:“她经脉内连半丝毒也没有!”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那……那她怎么会迷失本性呢?” 雷苹道:“这可就不知道了!” 逍遥客疾声道:“麻烦你再详细察看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雷苹两手一推,耸了耸肩道:“怒我无能为力,这位姑娘若是被毒药或药物丧失本性,我还可以为她退毒,既她身上无毒,我可就没有法子了!” 逍遥客束手我策,喃喃道:“那怎么办呢?” 雷苹正声道:“据我看,这位姑娘可能被另一种魔功的内力,注入了经脉之内,要想恢复本性,只有将这些内力驱逐体外。” 逍遥客浮起一线希望,忙问道:“令师可以帮忙么?” 雷苹摇摇头道:“他也无能为力!” 逍遥客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那她岂不是这一辈子就完了,而我想找“阴煞女”的事也就成了泡影,“身世”两个字对雷苹有莫大的关系,她心中一动,接口道:“据我所知,有一个人也许能……” 不等她说完,逍遥客神色一振,插口问道:“谁?这人在那里?” 雷苹轻笑道:“看你急得那个样子……。” 逍遥客不耐地道:“雷苹!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雷苹脸色正道:“这人是武林中闻名的‘医卜二仙’之一的‘医仙’文星桥。” 逍遥客两手抓住雷苹的肩膀,猛力一阵摇幌,疾声问道:“快告诉我!他在那里?” 雷苹娇喘道:“你这是干什么?骨头都给你摇散!” 逍遥客才知道自己用力太猛,连忙松手,苦笑道:“对不住,我太着急了!” 雷苹又白了他一眼,才道:“据我知道,这季节,他一定在河北沦洲府采集一种叫做‘秋蝉’的乐药!” 逍遥客道:“我去找他!” 说完,掉头就走。 雷苹一幌身,挡住他的去路,指了竹榻上的须霞,问道:“他怎么办?” 逍遥客道:“托你照顾。” 雷苹冷哼道:“我变成你们的婢子了!” 逍遥客柔声道:“雷苹!你要知道,我必须要弄清我的身,那对我们都非常重要。” 雷苹喃喃道:“我们?!” 雷苹一拍手大笑道:“这可是你说,你不要赖咽!” 逍遥客正色道:“那天旅店中,我已说过一次了!” 雷苹喜笑颜开地道:“好,我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你放心好了。” 逍遥客道:“那我就放心了!” 雷苹从身上掏出一个瓶子,交给逍遥客道:“自古以来宴无好宴,但在外面闯荡,又不能不吃东西,在可疑的场所里,预服丸药一粒,可避百毒!” 逍遥客真是万分感激,半药瓶妥为密藏。 雷苹你你我我的,将逍遥客送到松林外面,这才殷殷话别。 逍遥客才一抬步,雷苹一幌又到了他的面前。两手板住他的肩头,闭上眼睛,轻声道:“客哥哥!亲亲我!” 逍遥客心头一凛沉声道:“你想要我做你的第五个替死鬼?” 雷苹“扑哧”一笑道:“不会的!师父已经教给我控制毒吻的方法!” 逍遥客虽有些动情,却未免有些胆怯,畏畏缩缩地低下头去,在那腥红的唇上印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轻轻的触碰,在逍遥客的心里已经是件大事了!星光暗淡,月影羞移,……。 逍遥客拍了拍协苹的面颊,摆脱温柔怀抱,大步向前途奔去。 雷苹茫然所失地望着逍遥客的背影。 这时,在一所浓荫处,还有另一个在张望逍遥客的背影。 等到逍遥客的身影在官道尽头消失,这个人才发出了一声幽叹! “七毒公主”雷苹当时心情已惘然,她虽然听到了这声幽叹,但她还以为是她自己发出的叹声哩! 一日,逍遥客已将至沧洲地面。 这夜,他在一家小集镇上的客栈宿下。 饭后浴罢,逍遥客正待登榻打坐,摹然……。 窗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这响,若非功力绝顶之人万难察觉,但动逃不过他的耳目。 因为,窗外之人所施展的是“逍遥游”轻功。 逍遥客神色一震,喜上眉稍,轻问道:“是二师弟么?” 他的话一落,纸窗微动,一条影业已穿窗而入。 逍遥客料个正着,来人正是他的二师弟逍遥书生。 逍遥客威一眉尖问道:“你真知我在这里” 逍遥书生道:“师父教我一路迫上来的!” 逍遥客神情一动,忙问道:“老人家……?” 逍遥书生接口道:“我们三人都已到了中原。” 逍遥客问道:“有什么事?” 逍遥书生答道:“师父教你夜探七星楼!” 逍遥客皱眉道:“七星楼在如处?” 逍遥书生道:“离此约摸三十里路。” 逍遥客沉吟一阵,又道:“探些什么呢?” 逍遥书生从容答道:“是这样的,七星楼主人名叫项嵩以七星剑崛起武林。最近江湖上一些传言,说二千年前名震武林的一把‘沧浪剑’又要出世,因为这把宝剑随同主人遭难而失落,现在得到这把剑的新主人放出话来,说那柄剑佩挂的玉块,不知下落何方,如果谁执有那块玉佩,即可得到那把举世难求的‘沧浪剑’……。” 逍遥客插口问道:“那与七星楼又有什么关系呢?” 逍遥书生道:“因为那玉块佩正在项嵩手里!” 逍遥客“噢了一声”及问道:“难道师父相要……?” 逍遥书生面色凛重地道:“你知道那把‘沧浪剑’原来的这主人是谁”告诉你,就是师父!” 逍遥客低声道:“啊!你师兄听我说完,师父说,同中情由不单纯,试想,宝剑人人欲得之,而这却要双手奉送,这内中必’定有诈!” 逍遥客轻“唔”了一声,未接示意见。 逍遥书生道:“而且,那块玉佩是否真在七星楼也未可知,这几天七星楼,已有好几批武林中人找上门去,明去的都让项嵩挡了回来,暗去的,杳无音言,大概也是凶多吉少师父说,探往’七星楼时要倍加小心!” 逍遥客点道:“师兄懂得!” 逍遥书生又道:“那项嵩所排‘七星剑阵’,和他独步武林‘追魂七掌’,都不可轻视,师父交待,一探即可,不要闹事。” 逍遥蛮不在乎地应道:“晓得了!” 逍遥书生接着道:“探视结果,明晚我来时告诉我,然后你继续去访‘阴煞女’的下落。” 语罢,人已穿窗而出。 逍遥客关好窗户,招来店家,笑问道:“店家,到七星楼怎么走法?” 店家楞了一下,回道:“出集东,直奔官道,在三棵柳树处左向拐,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那店家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压低了嗓子问道:“相公问这干啥?” 逍遥客笑道:“听人说,景色甚好,今夜十二,月虽全圆,却也明亮,在下想到七星楼游玩一番。” 店家神色凝重地道:“相公不要命了!” 逍遥客明白店家话中之意,却明知故问道:“怎么呢?” 店家声音细小地道:“这七星楼住着一个浑世魔王,一连几天,有好几十个带刀佩剑的精壮汉子,个个是有去无回,相公你文质彬彬的,还是莫去算了!” 逍遥客装得很吃惊的样子伸了伸舌,又在怀中抓了把散银放在店家的手里,笑道:“多亏你好心提醒,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要送掉了,来!这些拿去打酒喝!” 店家欢天喜地接过银宁,含笑退去。 逍遥客也随着走出旅店,在集镇上一家成衣店里买了下件黑色大衫,准备夜行之用。 逍遥客回旅店,那店家迎上来道:“啊!相公回来了,小人还以为你不听从劝告偷着去了哩!” 逍遥客笑道:“谁拿性命作耍啊!” 回到房里,逍遥客将黑衫穿上,熄了灯,在床上盘腿闭目调息。 须臾,已到二更天。 逍遥客看看已到时候,离床而起,穿窗而出。 几提几纵,人已到集外,奔上了官道。 十二的月亮已够亮了,再加上好天气,官道上明亮书!约摸盏茶时间,逍遥客已奔到了店家所说“三颗柳树”的地方!不!应该说是四棵柳树。 逍遥客揉了揉眼,看个分明,数过来又数过去,一点错不了,四棵。 “谁知,叫幌眼的工夫,那柳树竟又少了一棵!逍遥客正在惊疑不定,肩头上却被人拍了一下。 他不由大惊失色,连忙暗提真气,猛旋身形,……。 他身子一转赤来,看清了面前之人,才将一颗悬心放了下来! 怪不得那人站在柳树旁竟象一颗柳树,原来这人就是在路过遇过两次的干瘪瘪的瘦老头子!” 瘦老头嘿嘿一声干笑道:“小子!咱们又遇上了!” 逍遥客连忙恭声回话道:“啊!原来是老前辈,有何指教?” 瘦老头子一字一字锵锵有力地道:“先取其一,记住这四个字!” 先取其一!这是什么意思呢?逍遥客百思不解,再一抬头,眼前已失瘦老头的踪影!蓦然一步灵光闪过他的脑际,心中暗道:“这瘦老头莫非就是“才不知”先生?接着…… 相士说,三日可见,初九那天算起,今天正第天个晚上掠后的一刹。 瘦老头说,他住在长八卦岛,而八卦岛正是山八岛之一。 逍遥客连连拍打自己脑袋,责怪自己,自己一心一意要找“才不知”先生,而这先生与自己照面三次,都被自己轻易放过,唉真是该死!刚才,他老人家所说的“先取其一”四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呢?逍遥客心里想着,脚下已向左拐,踏上了直奔七星楼的,石饭铺路面。 前千数百步,路面渐阔,眼来至一处岗蛮。 翻过岗蛮,蓦见地面上有七粒星光映人了逍遥客的眼帘。 原来七星楼共有七座楼房,按七星方位建造,每一楼顶顶,嵌有明珠一颗,人夜似如星光,“这七星楼”三字倒是名符其实。 逍遥客料想七星楼内必然放出明暗春,乃绕谁而行,幸喜此时明月掩人浮云,他藉着夜色掩护,曲身而进。 眨眼之间,逍遥客已望到巍峨的七星楼房,就在离此约一箭之遥的一棵大槐树面前停了下来。 那槐树约有四五丈高,树顶枝叶密茂,倒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逍遥客一纵身上了树呷,隐身其间,暗观动静。 这时,七星尚是灯火辉煌,人影幌幌,逍遥客暗忖:看样子只能在外面瞧瞧光景,想人内一探,恐怕办不到。 逍遥客正在默思如何进楼之策,忽闻身后有个细小尖尖的声音道:“小兄弟!你把我的腿坐痛了!” 逍遥客这一惊简直非同小可!可说栽到家了,身后有人不自觉察,甚至还坐在人家腿上。 逍遥客经对方一说,方才觉得自己坐的根本不是什么树干,分明是一条热呼呼的小腿嘛! 逍遥客霍地起立,手却被一支软绵绵的手拉住。 暗中那人轻笑道:“小兄弟!别急,你连云姐姐的声音听不出来了么?” 可不是,那人正是慕容寒云!逍遥客暗中称奇,这天地可真小了点,竟会两人同时挤到一棵树上来。 逍遥客这才一回身,腼腆地道:“原来是云姐姐!吓了我一跳!” 慕容寒云轻笑道:“小弟你太粗心了,要是换了别人……。” 逍遥客急忙摆手道:“别说了!真是惭愧!” 慕容寒云脸色一正道:“小弟!你夜探七星楼,必是为那块玉佩而来的了!” 逍遥客道:“可以那么说,不过,我无意得到面玉佩,我只是想一探虚实。” 慕容寒云模棱两可地道:“咱们先不谈这些,小弟!你打算怎么进去?” 逍遥客也学精了,故意反问道:“我正要问你哩!” 慕容寒云笑道:“小弟!你现你精得多了!这也难怪你那天的事,我问你多多少少对我有些怀疑的,是吧!” 逍遥客连声道:“你这才叫多疑哩!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慕容寒云道:“我倒有个法子!” 逍遥客道:“说说看!” 幕容寒云道:“我想办法去巡逻的人引开,你乘机摸进去看一看,不过千万别乱闯,七星剑阵可不是好玩的,事完后,我们在这里碰头。” 逍遥客点头应道:“好就这么办!” 慕容寒云探看了一下动静,如仙猿般沿树干揉身而下,伏地几个纵身,便失去了踪影!逍遥客不禁乍舌,这位“云姐姐”的轻功,机智都甚过人,如果对方真是对他有所图谋的活,那也只好认命了!不过,逍遥客似乎心里有数,尽管慕容寒云的言行有些动机不明,但他似乎肯定认为慕容寒云对他是无恶意的。 这时,蓦见七星楼前的广场立即烧起一片熊熊浓火,也不知烧的是什么东西,火势愈来愈旺。 七星楼警锣大鸣,巡逻的人们也都一个人提桶打水赶到前面救火去了。 逍遥客知道这是慕容寒云给他造成的机会,不敢怠慢,连忙一溜烟下了槐树,乘虚踏隙,扑进了七星楼的高墙。 七幢楼房各不相连,逍遥客贴墙沿壁而行,直扑最后一幢小楼。 原料来那小楼竟是马棚,里面蓦养着无数键马,楼上毫无灯光,谅必是堆存物品的库房,因为谁也不愿蓦住的在马棚的上面。 马棚一角,有一小屋,逝着光亮。 逍遥客施展“逍遥游”的轻功,贴近小屋,循着板缝望进去,只见那里面坐着两个彪形大汉,各执一把长剑。 只听其中一道:“这把火烧得可真怪!九月打霜的天,麦秸都了霜,就是让你用火点,怕也点不着哩!” 另一个道:“咱们管那个干啥!咱们只要守住这水牢底下的三个人别跑了就没事啦!” 逍遥客想不到七星楼还有水牢,当下豪心顿起,一脚踢开屋门,闯进了那间小屋。 那两名看守武士正待杖剑动手,逍遥客已飞快地屈指一弹,只听“吱吱”两声,两名脓包武士,顿时了账。 逍遥客放眼察看,小屋中间有一块二尺方见的青石板覆地着”地面,料想必是水牢的门。 于是,翻腕一推,石板滑开,露出一方小孔,并闻孱孱水声。逍遥客向洞内叫朋友们!快上来吧!看守的人已叫在下放倒了!” 果然,一连纵上来三个浑身淋淋的大汉!逍遥客一看都面生得很,连连挥手道:“快逃!他们都在前头了!” 逍遥客破了水牢,豪气顿生,心想:说七星楼如何了得,那不过是危言耸听,别人在乎,我逍遥客可不在乎!心念一动,就朝前面奔去。 这时,广场大火已经救熄。 前面那座大楼灯火辉煌,人影穿棱不息,逍遥客张目望去,楼下是一个穿堂大厅,厅门上挂着一方横匾,上书“紫宸”两上大字。 “紫宸”本是星名,这七星楼的每楼厅房,必是名按星名所取,这一幢大楼大概就叫“紫宸楼”了。 逍遥客趁乱纵上了“紫宸楼”,想多探取一点蛛丝马迹,他的身法虽快,无奈七星楼内的暗机太多,早已落到了暗机的眼中。 逍遥客自以为未被发觉,纵上楼顶后,即伏身瓦槽,暂作隐蔽,蓦然,一声长啸,十数支车箭凌空射起,将逍遥客藏身之所照跃得如同白书,使其无所遁行。 只听大厅门口一个声如钟的声音笑道:“楼顶是何方朋友,既然驾临敝舍,就该厅里喝茶,如若置身瓦顶,岂不被武林中人笑我待客疏慢!” 逍遥客形藏显露,本极尴尬,听那发话之人,语意含讽,本想发作,想起师父和慕容寒云的吩咐,未敢造次。 可是,又不能不能赖着不下去,只得一硬头皮,自楼顶跃下,假作镇静地拱手为礼地道:“尊驾想必就是号称七星神剑的项嵩主了,幸会,幸会!” 那人五旬开外,身材高大,满面红光,打着哈欠道:“朋友原是慕名而来,真是项某人想不到,敢问宝号?” 逍遥客答道:“在下号称逍遥客!” 项嵩眉毛一皱,复又呵呵大笑道:“哈哈……朋友逍遥客作隐蔽,蓦然,一声长啸,十数支火箭凌空射起,将逍遥客藏身之所照辉得如同白夜,使其无所遁行。 只听大庭门口一个声音笑道:“楼顶是何朋友,既然光临敞楼,就该庭内待茶,如若置瓦槽,岂不被武林中人笑我待客疏慢!” 逍遥客形藏显露,本极尴尬,听那发话之人,语意含讽,本想发作,想起师父和慕容寒云的吩咐,未敢造次。 可是,又不能赖着下去,只得一硬头皮,自楼顶跃下,假作镇静地拱手为礼地道:“尊驾想必就是号称七星神剑的项楼主了,幸会,幸会!” 那人五旬关外,身材高大,落面红光,打着啊欠道:“朋友原是慕名而来,真是项某想不到,敢问宝号?” 逍遥客答道:“在下号称逍遥客!” 项嵩眉毛一皱,复又呵呵大笑道:“哈哈……朋友逍遥到七星楼了,真是来难得!请厅一坐。” 逍遥客情知不可能全身而退,也就大摇大摆地步进了大厅。 两人相对落座,早已仆徒奉上香茗。 项嵩蓦地沉声道:“朋友!说出你来此的用意吧!” 逍遥客轻笑道:“谁不知七星楼的声威远播,在下那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项嵩一声奸笑道:“朋友!今夜潜进七星楼,大概是要试试七星剑阵的威力……。” 说着偏头沉声喝道:“剑阵士武侍候!” 逍遥客心中一凛,口中却漫不经心地道:“在下寸铁未带,尊驾何必排出这样大的阵丈!” 项嵩一声道:“朋友从楼顶一跃而下时,项某人已轻知过朋友是位绝顶高手,项某人江湖走动三十年,竟然无缘荆识,今日可算难得机会……。” 说着,向逍遥容身后一指道:“七星剑阵虽为武林朋友传颂,但项某大自认未有完美,请朋友不吝指教是幸。” 逍遥客转身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八章 紫宸厅内警逍遥 原来,七名执剑武土,在逍遥客身后一字排开,俱都有白肖湛然,一望便知在剑道的功力上有相当的稍候。 逍遥各面对七名剑土,冷冷然道:“项嵩主一向都是如此待客么?” 项嵩声冷如冰地道:“七星楼例有门规,明来者,以礼接待,暗进者,以剑想向,各由自取,怪不得项某人。” 逍遥客冷静地道:“路倒有一条,看朋友那三分傲气,只怕未必肯走!” 逍遥客淡笑道:“蝼蚁知贪生,人岂不惜命,说说看,在下为求活命,也许会安然就范!” 项高狂笑连连道:“想不到朋友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听着,签订阵书,永远臣服,除此以外,别无活路!” 说得斩钉截铁,逍遥客心头不由一阵狂震,心想,项嵩之所以如此骄狂,必是这七支长剑下毁过无数成名的高手。 当下,冷冷回道:“可否容再下稍作考虑!” 项嵩愤然答道:“项某人希望你能再思再想!” 这时,大庭内一片静默,静得连鼻息之声都难听到。 逍遥客反覆思量,也未想出一个全身而退的良策,蓦然,……。 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际。 瘦老头走在途中,送逍遥客“先取其一”四个字,一定是有原因的,那么,这四个的用意何在呢?逍遥客反覆咀嚼这四个字,结果,毕竟比他悟出这四个字的契机来了。 七星剑阵是一个整骨战法,如果能够先发制人,制住其中一人,阵脚必定大乱,其余六人也就不难对付了!逍遥客暗吁一口气,心想,那瘦老头如果真是“无不知”先生的话,那他倒是真的无所不知的。 逍遥客一念及此,暗暗连功于腕,倏地右腕一抬,竖食一如铁,施起“流云指法”,一招“指天誓日”挟九成的功力,向当中一名剑土“玄几”穴上点去。 七星楼主项嵩一见遥客木立不动,以为他被剑阵所骇,正在思量或战或降之取舍,万想不到逍遥客会先手难发,而且袭向剑阵中枢,那还了得,忽然一声长啸,声色尖厉,大庭也为之震动。 啸声起处,晶光大减,七名剑士居中之火长剑暴长,根本不畏惧逍遥客凌厉之指风,挺剑向逍遥客当胸刺到。 其余六名剑士倏地两边一分,腾身到逍遥客身后,六支利剑集于一点,向逍遥客背心窝刺去。 那项嵩够得上说是老奸巨滑的,一见逍遥客首先发难,心知先机已失,竟然存下“以一易一”的歹毒之心。 当中剑士,不但不避指风,’反而挺剑而袭,明是送死,但逍遥客也几乎同时要被利剑洞穿!即使逍遥客万幸逃脱前胸一剑,而身后六剑,却无法可避免地要穿逍遥客后心窝! 逍遥客虽然看出其中有诈,心中暗骇,正拟招变抽身,退出,蓦觉四周剑气森森,剑幕紧罩,脱走绝无可能! 当下暗忖,自己以一对七,虽说不利,然自己先行发招业已掌握那微先机,退此一步,即无死所,心念及此,蓦然凝肩,沉腕,易指为抓,翻腕向当中剑士握剑右腕扣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腕扣正好扣个正着!逍遥客早有算计,的扣得手,立即力贯右臂,双足一弹,身躯平空飞起。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六支利剑自胁下空隙擦过,挑齐洞穿那名剑土的胸膛,但逍遥客的衣衫也被其中三支长剑挑破,一发之隔,就要伤及肌肤。 七星楼主一见自己调教多年,丈以成名的七星剑阵毁于一旦,不由毛发皆立,暴叱一声道:“好小子,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接掌吧!”语音未落,一掌已向逍遥客当胸拍到。 逍遥客已自空中腾身而下,落势未稳,不容还手,施出“逍遥游”身法,身躯一帽,差堪避过。 项嵩的“追魂七掌”并不比套剑术逊色,首招无功,发一声喊,第二招“魂断天涯”接连发出。 逍遥客已暗聚真力,倾八成功力,发出一招“暗点西厢”,这一招可就是“流云指法”的巧招,看似无力,实际上是借劲使劲,触骨劲道倍增。 只听“吱”地一声,对方掌势消于无形,身躯还微微一颤。 逍遥客不由信心倍增,暗道:“武林之中空得虚名的人实在太多了!其实,项嵩方才那招“断魂天涯”不过是记虚招,而且只用了三成功力!所以,逍遥客那招“暗点西厢”的指精这触骨时的反劲不大。 项嵩是头老狐狸,一看逍遥客面露得意之色,就知道,浑小子上了当,心中暗暗冷笑,手掌漫不经心地随意一挥。 其实,他这一招“夺魂蚀魂”才真是“追魂七掌”的精华,一寒一热两股劲风,相交而进,一旦侵入骨内,即逆穴倒流,伤者一热交流,若救治不得法,一个对时,必无生机。 逍遥客今晚入得七星楼中,处处得心应手,方才又试了对方的掌力,不过尔尔,豪气顿生。 这豪气一旺,戒心随时一减。 他见项嵩随意拍出一掌,并未在意,右手屈指一弹,“指天誓日”迎向对方掌风,右手食一点,“切絮断云”劲扫对方腕脉;指法与掌法回异处,是指法纤巧,容易趁虚蹈隙,掌风则厚实有力,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擅用指法之人,都不原用指力去掌力。 而逍遥客以为项嵩不过是浪得处名,是以大掉轻心,竟狂妄地以指为掌,存心要给对方难看! 那掌风初看轻淡,续之势如狂飕,逍遥客暗道一声不妙立想撒招收势,“逍遥”掌风之外!那里还来得及,砰然一声,逍遥被掌风摔风丈父,落于尘埃!顿感一寒一热两股劲流,循任督二派逆流而上,直窜肺腑,逍遥客虽图运功抗拒,无奈欲振乏力,只感气血一阵翻腾,眼睛一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七星楼主项嵩仰首一阵狂笑,近前一看,只见逍遥客两眼紧闭,颊上殷红,浑身颤颤而抖,七星剑阵被毁,项嵩岂肯就此罢休,冷哼一声,翻腕疾吐,一掌就向逍遥客天灵盖上拍去。 蓦然,庙外传来一声清叱道:“且慢动手!” 声未落,人已进,这人身形向尚未煞住,即已伸手护住了逍遥客的天灵盖。这支手虽说是轻轻一伸,却仿佛有雷霆万钧之势,竟使得项嵩那一掌凝在空中,半晌没有劈下来。 项嵩看清来人后,竟而撒招收势,哈哈大笑道:“不怪这小子胆大包天,夜闯七星楼,原来外面还有援兵在哩!看来寒去庄主浪迹江湖五年,颇有收获,弄到了这样一个年轻小白脸,比你那独脚汉子是要强上千倍万倍了,只可惜被你掏虚了身子,中看不中吃,轻轻一掌,就将这小子放倒了!哈哈……哈哈……。” 来人确是那慕容寒云,被项嵩连损带骂,早已气得面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由大怒道:“项老贼,你少信口齿黄,当心你的狗嘴!” 项嵩狂笑一剑,沉声道:“这小子既然和你没有瓜葛,你凭什么伸手想护!” 慕容寒云差一点笑不上话来,楞得一楞,方道:“我看不惯你这种任意屠杀的行为!” 项嵩双目一翻道:“任意屠杀?可真会加罪名,这小子光在水牢放倒项某人两名属下,紫宸庙中使我七星剑土血溅五步,三命换一命,这能说是屠杀?” 项嵩所言,咄咄逼人,几使慕容寒云无言对答,但心念已定,务必将逍遥客救出,乃冷笑一声道:“此人业已身负重伤,昏迷不醒,你如此时下手,未免乘人之危,算不得光明磊落!” 项嵩哼哼怪笑一阵道:“想当年你执掌寒云庄时,曾经杀过多少人,又有几个算得上光明磊落,由你口里说出江湖道义,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不管项嵩如何讥讽数落,慕容寒云主意打定,务必要将逍遥客救走,于是冷笑道:“我不愿多说废话,这个人我是救定了!” 说着,就要弯腰去抱逍遥客。 项嵩厉喝道:“且慢!你自信能身背此人离开七星楼么?” 慕容寒云冷然答道:“项楼主的‘追魂七掌’独步武林早有风闻,不过。你家慕容娘子一条销魂罗带在武林中也颇有名声,论份量,并不比项楼主的‘追魂七掌’轻到那里去,想必项楼主也听说过了!” 项嵩冷笑道:“看样子你很有把握!” 说实话,慕容寒云并无太大的把握,乃不卑不亢地回道:“胜负各半,全凭运气。” 原来,七星楼,寒云庄,血剑宫等三大门派均在河北沧州道境内,在北地武林占很重要的地位,由于情势所使,自自然然地形成了一种结盟的态势,老奸巨滑的项嵩当然不愿因此而得罪寒云庄,心念一转,放声突道:“说实话,项某人并不愿为这点小事失了彼此间的和气,这样吧!人由你救去,不过……。” 慕容宋云接口道:“不过得有条件,是不是?” 项嵩奸笑道:“不错!慕容娘子总得表示点意思吧!” 慕容寒云思忖对方正在全力保护那方正佩,以期得到江湖盛传的那把剑,乃投其所好,道:“寒云庄绝不染指七星楼的那方正佩!” “项嵩耸肩阴笑道:“这样不嫌太轻?” 慕容寒云又道:“好,为保护那方玉佩,寒云庄愿助一臂之力!” 项嵩要的正是这一诺,闻言爽然笑道:“好,千均一诺,请幕容娘子务必遵守,不过,有几句话项某人可得要交待一番、第一,这小子受伤甚重,你未必救得活;第二,此人万幸救活以后,他要是嫌你老,你可不能后悔?” 说罢,又是一阵狂笑!慕容寒云那里还管得了项嵩的冷嘲热讽,一把将逍遥容挟在助下,大步向七星楼外奔过。 七星楼与寒云庄不过百里之遥,慕容寒云将功力施展到极限,在天亮的时侯赶回了寒云庄。 寒云庄一直是男人的寝宫,自五年前上门女婿独脚剑客柳逢是到庄里住过一夜离去后,还没有男人上门过。 庄主五年未返庄门,今日突然而返,在寒云庄那些女将看来,已是稀奇事,而庄主背负着一个男人同来,那更是稀奇中的稀奇!幕容寒云直奔自己寝宫,虽然五年末归,侍卑倒每日清扫,企发她们的主人回来,所以榻上被褥鲜明!室内也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慕容寒云稍一犹疑,即将昏迷不省的逍遥客放上了自己的床上。 她在路上一心赶路,例不觉得累,一旦回到庄内,卸下重负,这才觉得两腿疼软,滓身都巳汗湿淋淋了!侍婢们一见庄主挥汗如雨,纷纷殷勤问道:“庄主!要不要备汤沐浴?” 慕容寒云这时全心都放在逍遥客身上,那还有心情沐浴,不耐地连连挥手道:“去,去,去!你们都出去!我有事会叫你们!” 知趣的侍婢知道庄主对这个昏迷不省的年轻男子非常重视,不敢稍待,一齐退出卧房,并将房门带上。 慕容寒云喘息甫定,立即探视逍遥客伤势!只见他双召紧闭,两烦火热,算息气若游丝,而脉息却跳动剧急,身躯一半火热,一半冰凉!慕容寒云心中暗道:“好厉害的追魂掌!若不及早救治,只怕有性命之危! 可是,如何救治呢?慕容寒云不觉一呆,自己根本没有为人疗伤的经验,真不知如何着手。 但慕容寒云是练武之人,对—般疗伤原理仍然懂得,于是立下决定,先以自己的内力稳住伤势再说。 主意既定,立即行动,她先将逍遥容紧闭之口撬开,再自发髻上拔下一支银簪,横放在两齿之间,使口常开!然后,又褪去逍遥客上衣,只见他背后一大块紫黑血斑,这正是内遭受严重伤害的朕兆。 当下,一般怜爱之意油然而生,之顾不得男女之别,左掌抵住逍遥客的“命门”穴,右臂抄向逍遥客的后颈,将他环抱在胸,以口接口,口哺真气,掌输内力。初时,觉得逍遥客口内有股滚烫的热气直往上冒,待到慕容寒云的内元真气进入肺腑后,才将这没热气压住。 哺气完毕,慕容寒云稍有喘息,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目调息。 蓦地,她想起自己正与一个初见面的男子相拥,甚至两口相接,不觉心擅小鹿,连忙轻了手,站了起来。 慕容永云揽镜对照,只见自己云鬓松乱,两腮殷红,杏眼含春。喑忖:这一夜曲经过自己迷乱,似乎有点太失常了,是怎么会事呢?而且满身汗湿琳沥,疲累不堪,但却心甘情愿,又是什么道埋呢?逍遥客被项嵩的“追魂七掌”所伤,一塞一热两股劲流在他体内冲激不已,加之与项嵩相搏时已耗力过甚,已陷入虚脱状态。 经慕容寒云哺以真气,输送内力后,总算将伤势稳住,鼻息逐渐转强,脉息也渐趟稳定。 慕容寒云这才稍稍放心,命侍婢打来热水,亲自将逍遥客的头面手脚洗擦干净,再用被褥盖好,自己这才前去沐浴。 兰汤浴罢,征尘洗脱,轻披罗衫,顿见容光焕发,光艳照人,其娇若处子,使人难信其业已年近花信。 慕容寒云略进饮食,命侍婢在自己床榻旁边,搭了一张靠榻,用手握着逍遥客的手腕,沉沉入睡。 慕容寒云在梦中……。 香甜的梦!恼人的梦!那已不是秋深的季节,仿佛是三是天气。 寒云庄内百花怒放,她和逍遥客漫步庭园,相偎相依,任凭落花沾满肩头!那一瞬间,慕容寒云的心灵象插上了翅膀,在往止飞,轻飘飘她直上云端,任意邀游! 爽好而又香甜的梦、很快就变!庭园一片萧索,天空也是乌沉沉的,身边的逍遥客云已不知去向。 她想喊,但却象有一块东西淤塞喉间,使她嘁不出来。 蓦地,一个二十来岁美艳伦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气势汹汹地道:“江湖浪女,别忘了自己都快三十岁了!尽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身上打主意,你也配?” 突然,那少女不见了,眼前却多了一个老婆子!那老婆子看上去象慕容寒云死去的母亲,却又不十分象。 那老婆子声冷如冰地道:“慕容娘子!你所掌理的寒云庄,在正派人的眼里,可算是个邱门户呢!那小子却是正大门户出生,再说,你所练的武功,路子也有点邪门左道的,这些都不说了,你可不能忘记你在五年前曾经嫁过人,虽说你已经和那个男人分开了,也没有被那个男人沾一下,可是谁知道呢?你总不能敲着锣,四处去喊叫,说你是清白的吧?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免得烦恼!” 慕容寒云顿时象掉进了冰窑,打从心眼里凉出来!转眼,眼前景象又变了。 一个白髯垂胸的老者站在她面前,慈祥地道:“你既然爱那个小伙子,你在不能毁了他,他年纪轻,前途还远大的很,你不能让他埋骨在寒云庄内啊!” 蓦在,身后响起几声喝叱。 慕容寒云疾速转身,只见好几个年轻美貌少女,一个个手执利剑,杏眼圆睁地瞪着她,齐声吼道:“江湖浪女!别作你的风流梦啦!瞧瞧看!我们之中任谁也比你强,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头上!” 说完,几把利剑一齐对淮慕容寒云的心窝刺来!慕容寒云已经受够了讥讽眼神,今见利剑刺来,再也忍不住。不禁怒火中烧,倾尽全力,拍出一掌!只听待“轰”的—-声巨啁,那些女子立刻无影无踪!此时,却听有人在耳边叫道:“庄主!快醒来!” 幕容寒云睁开惺松睡眼,才知道南柯一梦,忽然想起方才梦中掌势未收,心中一骇连忙翻身坐起。 可不是!那原来轻握逍遥客手腕的右掌此时却象钢爪般的箍在逍遥客的腕脉上……。 寒容寒云即忙将手松开,不由吸了一口气,逍遥客腕脉上留下四道紫痕,就象套上了四只紫玉钏。 慕容寒云用手一探逍遥客鼻息,倒还均匀,这才稍稍放心!当下暗忖,真太危险了!梦中这一掌,劲道十足,若是碰到对方一处大穴,怕不殒命当场!慕容寒云翻身下榻,才发觉屋内已经上灯,忙问道:“什么时候了?” 垂手立于榻边的侍婢答道:“酉未了!庄主足足睡了六个时辰哩!” 慕容寒云又问道:“你一直守在这儿吗?” 侍婢点头答道:“是的,庄主睡下后,我们一直在这儿守候。” 慕容寒云指了逍遥客,问道:“这位相公可有过动静?” 侍婢摇头道:“没有,他一直这样睡着,先前几个时辰守护的姐姐们也是这样说,……。” 说着,那侍婢眼皮一翻,仿佛想起什么,噢了一声道:“噢!对了!方才庄主好象在做恶梦,握在这位相公腕上的手突然一用力,那时,我好象看见相公的身体动了一下,而且述听见象竹子吱裂的声音。 “噢”慕容寒云暗暗吃惊,不由低呼了一声。 她俯下身去察视逍遥客的伤势,只见他鼻息均匀,脉息稳定有力,虽然还有高热,但起先前之灼手,却又相去甚远!慕往寒云不由暗自纳罕,方才梦中怒发一掌,少说也有五成为力,逍遥客不但没有受伤!好象反而把原来的伤势冶好了,这是怎么回事呢?正自思忖,忽然瞥见逍遥客口中横放着的银簪,就要去取下来,蓦听身旁的侍婢叫道:“庄主且慢取下,你看,这相公的口里在冒热气哩!” 慕容寒云停手细看,果见不放热气直往上冒!那热气先前只有一丝,接着愈来愈大,愈冒愈浓,就好象火炉上炖着茶壶嘴子冒出的热气一样。 慕容寒云和那恃婢,目噔口呆地看着这种怪现象!这怪现象约摸延续了一盏茶的时间,那热气渐渐减少,慢慢淡薄,最后终于停止。 这时慕容寒云用手一摸逍遥客躯体,竟然连方才那点高热也消退了,触手一片温凉!慕容寒云又用手水掌住逍遥客“命门”穴,暗运内力探视体内,竞也是百脉皆通,只是稍为虚弱。 这一发现,几使慕容寒云欣喜若狂,高声叫道:“有救了!有救了!” 这一叫,门外好几个侍婢也都涌进了卧室。 她们一大清早,看见慕容寒云身背一个昏迷不省的陌生男子,心中均大惑不解。 及至看到庄主将这男子放到自己床上,衣不解带地守候在侧,她们这才看出了几分端儿。 她们不禁心里想:看样子寒云庄该有个男主人了!五年前那独腿汉子闹得多丢人现眼,连家人问起来为啥,都说不出口! 现在,她拉看见庄主欣喜若狂地说这位相公有救,大家也不由跟着高兴,齐声脱口道:“这相以有救,那该恭喜庄主,贺喜庄主了!” 慕容寒云听出话中有话,不觉一阵娇羞,嗔道:“什么恭喜,贺喜的!” 侍婢中间有一个年和名叫小翠的面色正经的回道:“庄主!我们寒云什么不比别人强!可就是缺少个男主人,我看这位相公和庄主倒是……。 慕容寒云轻叹道:“别瞎说了!你们知道庄主多在啦!” 侍婢们回道:“说二十八岁,可得到腊月头里才满二十七岁整哩!” 慕容寒云道:“在你们眼中,庄主还年轻是不是?其实,比这位相公大了七八岁,那怎么成呢?” 小翠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们俩心甘情愿,别人谁还管得了?” 慕容寒云笑道:“小翠!你怎么知道这位相公他会心甘情愿?” 小翠两只眼珠瞪得好大,半晌方道:“他不愿意?!庄主你费了这样大的心力救他,难道他就知恩不报……。 慕容寒云微然摇头道:“小翠!你不懂,这种事不能和报恩比……。” 小翠振振有词地道:“婢子认为是一样,女人为了报恩都慢用‘用身相许’的办法,男人为什么就不行!” 慕容寒云不由笑道:“你看你这个小丫头,你的道理愈来愈横了!” 小翠冷哼了一声道:“寒云庄可不是好欺侮的!上次被报那个独脚汉闹得够丢人的了,这次再……。” 慕容寒云突然眉尖一蹙道:“是啦!我还嫁过人,后来又不明不白地离掉了,我说我是清白的,但谁又相信呢?这事难处得多哩!” 小翠埋怨道:“怒婢子大胆说一句,庄主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将那事向武林中交待明白理!寒云庄招婿上门还不是为了接续香烟,那跛子既然不……。” 慕容寒云叱道:“小翠!也亏你说得出口,快别说下去了!” 小翠似乎不说完心里的话闷得慌,看了看慕容寒云面色并没发怒的样子,又放胆道:“这相公要是真的不懂情义,婢子我冒着一死,我也要将他的脖子钮下来。” 慕容寒云听到小翠忠心耿耿的话,不禁又笑道:“怕我还舍不得让你扭下他的脖子哩!告诉你们,这位相公醒来时千万别乱说话。免得说错了,让人瞧不起,知道吧?”众侍婢纷纷点头应若? 慕容寒云吩付道:“弄点东西来吃吧!可真把我饿坏了!” 其余几个小侍婢去整顿饮食,小翠又禀道:“下午四位护法要来向庄主请安,婢子挡驾了!” 慕容寒云颇为嘉许地点点头道:“嗯!告诉她们,我会去找他们,千万别放她进这间屋子来!” 小翠含蓄地叫笑道:“婢子知道!” 其余诸婢将酒饭端来,慕容寒云胡乱地吃了一点,侍婢收拾好饭具,抱来一床被褥放在靠榻上。 这时,寒云庄内已经起更了。 慕容寒云取下逍遥客口内的银簪,吩付侍婢轮番看守,一有动静,就立刻叫醒她。 这夜,慕容寒云又是在胡思乱想中渡过的。 清晨,侍婢的脚步声惊醒了她,她睁开眼问道:“什么时候了?” 侍婢答道:“约摸卯正光景了,天都大亮了哩!” 说着,用手撩开窗帘。一片曙光直射室内。 慕容寒云看看仍在榻上安睡的逍遥客没有一丝动静,掐指一算,从前晚丑未受伤时起,已经昏睡十四个时辰了。 虽说尚未醒转,但危险期却已经过去了!她走下靠榻,用手掌贴着逍遥客的“命门”穴运力一探,觉得逍遥客虚弱得好象一丝内力也没有。 幕容寒云深为纳闷,一个具有武功底子的人,无论受伤多重,也不至于连一点内力也没有呀!慕容寒云决定一探宄竟,她纤指倏点,“玉枕”,“少阳”,“会池”,“灵台”,“风府”……一穴一穴地探下去。 经脉皆畅,穴道唯独“百汇”一穴阻塞淤积,这一下总算让幕容寒云找出病根来了!不过,这个结果却使慕容寒云非常难过和惋惜,因为照目前的情形看,逍遥客整个武功底子都完了,除非……。 慕容寒云浩叹一声,不敢再想下去!慕容寒云恐帕做梦也没有想到,虽然她那梦中怒发一掌,无意间救了逍遥客,却也害了稍遥客!现在,逍遥客的武功全毁了!用内力疗伤,只限于一些气血翻腾,内腑受损等等。 象逍遥客这样被独门掌法所伤,除非是项嵩本人,任何高手都不敢用内力来疗治逍遥客的伤势。 因为这种“以力躯力”的硬手法,很容易将“百汇”穴封闭阻塞,武林中人尽管对死不惧,却都害怕闭穴之灾。 穴道封闭,武功丧失,那是武林中人最感痛苦的一件事。 “慕容寒云在梦中怒发一掌,这掌力透进逍遥客体内,将潜在体内一寒一热两股流躯走,但也夹带着逍遥客体内仅存的一点真气躯出,体内真气荡然无存,“陌汇”穴就随之封闭。 幸好事先慕容寒云以口相接,哺进逍遥客内腑十余口真气,否则,说不定逍遥客会被这无意中发出的掌力置于死地哩!不过,这是慕容寒云始料所不及的。 慕容寒云也无心梳洗,斜依在靠榻上,暗自出神。 这时,两名侍婢奉着一大叠衣衫走了进来,含笑道:“这是我们俩连夜赶出来的,大小比着这位相公原来衣服的尺寸,只是颜色鲜了点,没办法,这些衣料都是庄主买了耒,给我们做衣眼的。 慕容寒云拿起一看,见是一见短夹袄,一条裤子,一领大衫,做工都很精致,可就是颜色鲜了些。 慕容寒云笑道:“倒难为你们了,颜色倒不算太鲜,他年纪轻轻的,穿还合适,就不知道那天才能穿上哩!” 一言及此,笑容顿敛,看看床上逍遥客,摇头低叹。 两名侍婢齐声道:“庄主也要多保重,眼眶凹下去了!” 慕容寒云笑道:“别烂舌头了!我是劳碌命,累不着的!你们去吧!” 两名侍婢含笑退出!慕容寒云又不禁望着那堆衣服出起神来!身受重伤的人,都会昏睡很久。 短者三五日,长者整月,甚至有长睡不醒的。 但奇迹发现在逍遥客身上,这天纳晚,他喉间“咕咕,咕咕”地响了一阵,一双紧闭的眼睛,竟然睁开来了。 慕容寒云不禁欣喜若狂,她腑身去看,那对眼睛有着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而此刻却是呆滞而无神的。 慕容寒云一蹙眉头,柔声道:“小弟!你觉得怎样?” 逍遥客象是全然不觉,失神的眼珠直滞滞地望着她,良久,才含糊地吐出一个字:“水……。” 慕容寒云即取过一盅温水。由侍婢帮忙着将逍遥客扶座起来,靠在她的身上,慢慢地喂他喝水。 水喝完了,逍遥客很快的又沉沉睡去。 慕容寒云只得重新将逍遥客的身子放平,其实,她很想多抱住他一会儿,但又怕他着了凉。 这只是假醒,但巳可作为康复的保证。 慕容寒云吩咐侍婢煞上一锅薄粥,暖上一壶寒云庄自制佳酿——蜜桃延寿酒,等待一次真正的苏醒。 她依在靠榻上伪寐,四个侍婢目不转睛地注视逍遥客的动静。 终于,一次真正的苏醒来了,那是在半夜三更的时侯。 当逍遥客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慕容寒云立即知首,她不必侍婢以肘去碰她,因为从侍婢们失然加速的呼吸中,已经知道情况有了转变。 慕帘寒云迅速地下了靠床,她又看到了那对深澈的眼睛。 漆黑的眸子显得灵活,眼光有神而明亮,却也有一些惊诧,迷惑的神情,显然,逍遥客业恢复子意识。 慕容寒云吩咐端上粥与酒,又异退了侍婢,这才缓步榻前,轻声道:“小弟!吃点东西好吧?” 逍遥客翕动着嘴唇,声如蚊呜地问道:“这是何处?” 慕容寒云笑道:“这是你云姐姐的家——寒云庄。” 逍遥客一蹙眉尖,喃喃地道:“我难道没有死?” 慕容寒云拍了拍他的眉头道:“有你云姐姐在,谁敢要你死!” 逍遥客翻了翻眼皮道:“是你救我出来的?” 慕容寒云点头道:“嗯!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 逍遥客蓦地一惊,声嘶力竭地道:“那怎么行,约好第二天向师父回话的!我要走!” 慕容寒云伸手按住他,婉言阴道:“小弟!你的伤很重,不要乱动,再说,约的时间早巳过了,去又有什么用呢?” 逍遥客神色焦惶地问道:“我现在真不能动了吗?” 慕容寒云点头答道:“你现在非常虚弱,就是能勉强下地,恐怕连一步也不能走!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幕容寒云打算将逍遥客扶坐起来,一掀被褥,才发觉逍遥容光着上身,不由满面血红,私心忐忑。 忙不迭地拿起那件新缝的大衫替逍遥客披上,又把靠榻上那床被褥拿过来垫在逍遥客身后,让他靠着舒服些。 这才从暖壶里倒出一盅酒,凑到逍遥客嘴边:“这种酒很爽口,有提神活血的功用,来!喝下去!” 这洒不愧为寒云庄的佳酿,一下肚就起了作用,逍遥客原本显得苍白的脸变得红润,神气也为之一振。 慕容寒云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赶快又盛了一腕粥,一匙一匙地喂着吃,逍遥客竞一口气将一大碗粥吃得精光。 慕容寒云又取巾为逍遥客擦嘴,笑问道:“你是再睡呢,还是就这么靠着?” 逍过客摇摇头道:“我不想睡,我是真不能动吗?” 幕容寒云竭力安慰道:“疗伤养神是急不得的,你一定要好好休养。” 逍遥客喟然一叹道:“云姐姐!这是你的香闺么?” 慕容寒云笑道:“不嫌简陋、你就委屈些住吧!” 逍遥客喟然一叹道:“云姐姐!你怎么这样说哩!小弟是一个身世不明,浪迹天涯的游子,你这样对待我,真不知怎样报答你哩!” 幕容寒云用心地笑道:“小弟!快不要这样说了。” 逍过客腼腆一笑,又道:“你这些方不错么!看来寒云庄还是个大门户哩!” 第八章紫宸厅内警消遥 慕容寒云道:“寒云庄在武林中,只能算是邪道门户” “噢!”逍遥客微微一怔。 慕容寒云苦笑道:“你果然吃惊了!” 逍遥客摇头道:“并不,我只是觉得……。” 幕容寒云插口道:“觉得什么呢?直讲好了!” 逍遥客先叹了口气,缓缓地道:“武林中人对一些门派的褒贬未必可靠,正邪的分别也未必准确,好坏的认定,往往也牵涉到自己的利益,拿小弟说吧!受了寒云庄多少恩惠,一些自为正大门派的人物未心做得到哩!” 幕容寒云听在耳里,几乎喜极而泣,一把抓住逍遥客的手,激动地道:“小弟!我真感激你,不过……。” 慕容寒云语音一顿,略一犹豫,复又接道:“有些人指责寒云庄也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们的武功,都是走的邪门路子,家母在世时,的确杀人无数,不过,有些也是不得已的,别人想把我们从武林中铲除,而我们为了保持门户的一脉相传,只得妄开杀戒,唉!真是一言难尽。” 逍遥客道:“云姐姐!我不是当着你面前说好听的话,武功的路子全凭各人际遇,能够不存心危害武林,是无可非议的事。” 慕容寒云喟叹一声道:“唉!小弟!我从来没听别人说过这种话!” 逍遥客这时精神旺盛,许多疑问又重现心头,说道:“云姐姐!我有些不明之事,可以问吧?” 慕容寒云怔了一下,笑道:“你说吧!” 逍遥客云道:“你身为寒云庄庄主的身份,投效到天龙帮去卧底,屈为副帮主,天龙帮的帮主难道不怀疑你么?” 慕容寒云眉头一蹙道:“小弟!实不相瞒,这一点与天龙帮帮主有默契!” 逍遥客微微一怔!有默契?!那么,慕容寒云所言,从未与帮主见面那话是假的了?那么,七龙袍的事,……?一念及此,乃直言道:“云姐姐!小弟这条命也是你救活的,其他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关于那件七龙袍的事……?” 慕容寒云疾声插口道:“小弟!那件事我的确事先不知情,我知道你可能会怀疑我……” 逍遥客摇头道:“不,只要你这样说,我一定相信,还有,你和天龙帮帮主的默契是什么呢?能告诉我吗?” 慕容寒云迟疑一阵,方道:“小弟!这件事本来是一个秘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逍遥客道:“云姐姐!如果真很重要,你就……。” 慕容寒云插口道:“小弟!我没有将你当外人,这几年,我浪迹在外是有原因的,甚至是浪迹天涯,落个‘浪女’的不雅之号也在所不惜,我只是为了要将先母被杀之事查个水落石出。” 逍遥客惊问道:“令堂是……?” 慕容寒云扬手示意地不要说话,又接道:“家母五年前身负重伤自外回来,刚到庄内就已伤发身死。” 逍遥客问道:“受的什么伤呢?” 慕容寒云道:“剑伤是从背后刺直心窝显然是偷袭。” “啊!”逍遥客甚至表情惋惜的样子。 慕容寒云又接叙道:“白先母去世后,我就浪迹天涯!表面上是游戏人间,实际上是暗访凶手。” 逍遥客关心地问道:“可有着落?” 慕容寒云摇头道:“毫无信息,八月中秋过后几天,我在洛阳邀游,天龙帮主找上了我,他说只要我肯以天龙帮副帮主的身份出现江湖,他就负责找出刺杀我母的凶手。” 逍遥客问道:“找出来了吗?” 慕容寒云摇头道:“没有,我们订的期限是一年。” 逍遥客笑道:“云姐姐!你怎么这样相信他呢?也许他别有企图,或者是利用你……。” 幕容寒云摇头道:“不可能的,此人功力甚高,又富机智,再加上他身披一件‘隐形衣’,任何人他也不在乎,他何需利用我!” 逍遥客讶异地道:“隐形衣?!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慕容寒云道:“他的确有这样一件宝贝衣服,这个人很正派,但我却又想不透,他为何要设法弄去你那七件龙袍!” 逍遥客笑道:“这些不要去管它,再有……?” 说着,语气一顿,面色正经地道:“云姐姐!千万别以为我在打探你的隐私,我只是关心你,能告诉我,你和独脚剑客的事么?” 幕容寒云面上一红,迟凝地道:“我方才说去了,什么事都可以告诉你的,不过,……此事确实有些令人难以出口。” 这样一来!更引起了逍遥客的好奇心,急道:“有什么难出口的!你难道又将我当外人了!” 慕容寒云羞怯地一笑道:“好,告诉你吧!听完了可不能取笑!” 逍遥客正色道:“那怎么会哩!小弟又不是轻薄儿。” 幕容寒云抬手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幽幽地道:“寒云庄传到我手里已经十三代了,掌门的是女的,门人也是女的,这庄名也投有固定,随着掌门人的名字而改,就象皇帝改年号一样,比如说,先母在世前,庄名‘祥云’,到我手里才改为‘寒云’……” 逍遥客插口笑道:“这倒蛮别致!” 慕容寒云接道:“我们庄里一向是男人的禁地,除了庄主外,任何人也不能带男人进庄,但为了接续香烟,庄主可以找一个男人成亲,这个男人是唯一可以住在庄里的男人。” 逍遥客又动好奇之心,不禁又向道:“那么其他的门人……?” 慕容寒云答道:“祖上的规定,她们不能嫁人,但并不禁止她们接触男人,但只能在庄外行事,甚至养儿女也可以,却不能带到庄里来!可是,有一项限制;绝对不能和身为武林中人的男人交往。” 逍遥客皱眉问道:“为什么呢?” 慕容寒云苦笑道:“那就不知道了,我们只知道是祖先传下来的规矩,正因为如此,武林中人认为我们生性浪荡,更加视我们为邪门派人物了。” 逍遥客虽私心对这种门规不表赞同,但却未说出来,笑了一笑,又问道:“庄主既可婚嫁,那你和……?” 幕容寒云答道:“那么传位时,就要选个优秀的门人接位,不过,十三代来,尚未发生这种事,一直都是嫡传!” 逍遥客接口道:“如果不生养儿女呢?” 逍遥客又道:“如果男女都不生养,也可用这项规矩?” 慕容寒云道:“你总算问到正题了,门规和方才所说的又有不同。” 逍遥客问道:“怎么不同呢?” 幕容寒云道:“如果婚后三年仍未生养,那男的就要离庄,女的再另配夫郎!”逍遥客喷啧奇道:“这……这……?” 幕容寒云喟然摇头道:“所以,武林中人都以为我们是荡妇淫娃,其实,这也是被祖先传下来的门规陷死了!” 逍遥客摇头一阵,又问道:“柳逢是想必是因为和你婚后三年不育,所以……。” 慕容寒云不由霞飞双烦,啐了一口道:“呸!你怎么瞎说!你是睡到我这张床上的第二个男人?” 逍遥客惶然道:“那……,唉!我都被你们的门规弄糊涂了!” 幕容寒云“噗哧”一笑道:“独脚剑客师父剑魔,与先父是莫逆之交,所以早就订下了婚约,先父也是个御剑名家!不意十年前少室论剑之时,双双死在一名蒙面剑客的剑下,柳逢春也就在那时失去踪迹……” 逍遥客插口道:“五年前他又出现了!” 慕容寒云点头道:“他回来时,虽然断去一腿,但也不能自毁婚约,于是先母立即择吉完婚,可是……” 逍遥客素来性子急,疾声问道:“你怎么老是吞吞吐吐的?” 慕容寒云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臻首垂胸,轻声道:“家母听见传言,说柳逢是为了与人争夺一把名剑,不但被人削去一腿,而且连带……。” 逍遥客正听得入神,不意慕容寒云又将话顿住,乃急燥地道:“你又卖起关子来了!” #奇#慕容寒云娇嗔道:“你真是个急性子!人家说,连带他的命根子也被人用剑消掉了!” #书#逍遥客翻了翻眼皮,茫然问道:“甚么是命根子!” #网#慕容寒云抬起头望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低声道:“你真是不懂,还是明知故问?” 逍遥客摇头道:“当然是真不懂呀!” 幕容寒云声如蚊呜地道:“命根子你都不懂,就是你们男人传种接代的……。” “啊!”逍遥客这下可懂了。啊了一声,不由面红耳热半响说不出话来,良久,方嗫嚅着道:“云姐姐!不要怪我,我是真的……。” 慕容寒云轻叹一声道:“唉!我将你当小弟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哩!” 逍遥客腼腆地一笑,又问道:“后来呢?” 慕容寒云大方了些,不象方才那样不安,正声道:“先母在听到这些传言时,巳拜过天地,尚未入洞房,先母就将他拖到一边!找了个老婆子检验一下,果然传言不虚!” 逍遥客喃喃道:“这就是他不对了,想必他早巳听说过换了你,你也会跟着走吧?” 逍遥客问道:“他向你说了些什么呢?” 慕容寒云笑道:“他将我拉到一边!背着上官英对我说,如果我保证永不泄露他的缺陷,时机一到,他会提供我母被杀的线索!” 逍遥客眉尖一蹙,又问道:“他对上官英说了些什么呢?” 慕容寒云道:“我当时一听旧事重提,心里就恼火,所以掉头就走了,第二天本想问问上官英,但他当晚就离开了洛阳,据说巳回‘血剑官’去了!” 逍遥客喃喃道:“这事可就不单纯了!” 慕容寒云沉声问道:“怎么啦?” 逍遥客沉静地道:“柳逢春和你说的话只是幌子。因力你和上官英同在,不能单单将他叫走,他主要的目的是有话要和上官英说,而且这还非常紧急,连等到一个单独和上官英说话的机会都来不及!” 慕容寒云喃喃自语道:“这事真有些教人费解了!” 逍遥客以手抚额,沉吟良久,又问道:“血剑官行经如何?” 幕容寒云道:“不正不邪,也正也邪!” 逍遥客沉声道:“小弟现在关心的倒不是过去的事,而是现在,或未来的事,看样子,某一些人正在酝酿一次阴谋。” 慕容寒云骇然张目道:“你说得那样肯定?” 逍遥客喃然一叹道:“唉!好多事情都是在话风里漏出来的,你却未去注意,那天上官英说,柳逢春是一个不幸和不祥的人不才是指他的残废,不祥是指什么呢?千年前他带给他师父不幸,五年前又带给令堂不祥,怎么,他现在又出现江湖了,意味着什么不祥呢?我认为上官英的话是有含意的。” 慕容寒云疾声问道:“你认为上官英和柳逢春有牵连?” 逍遥客点头道:“有些可能!” 幕容寒云却连连摇头道:“我看不会!” 逍遥客一翻眼皮问道:“有理由么?” 寨容寒云点点头道:“当然有!那晚上官笑谈起柳逢春的出现踪迹时,曾有些畏俱的感觉,他当然不至于……。” 第九章 欲除烦恼须无我 白云苍苍,弹指即过! 转眼,半边月过去了! 这半月中,江湖又发生了许多变化,但都不是身在寒云庄养伤的逍遥客所知道的。 十五个晨昏慕容寒云衣不解带,将逍遥客照顾得无微不至,所以,当逍遥客下地时!几乎已成了个小胖子。 这份情,逍遥客记下了,但却埋得很深,并没有拢在面上,也没有挂在口里,只待……。 这月,两人庭园倘洋,逍遥客眼见白云悠悠,青山隐约,顿生辞意,乃道:“云姐姐!今天二十几了?” 慕容寒云脱口道:“今天是月尾,明天就是十月初一了!” 逍遥客眉头暗蹙,心想,到此不知不觉又是十几天了,倒好象一眨眼似的,因笑道:“真快……。” 说着,面色一怔,声音一低,又道:“云姐姐!我该走了!” 慕容寒云苦在心头说不出,只得强颜笑道:“小弟!多住几天吧!你的身体还没有全好呢!” 逍遥客黯然一摇头道:“谁不想多住几天呢?但是,需要小弟去办的事情实在太多,如今江湖,一夕数变,多耽搁下去……” 慕容寒云真不知如何说才好,鼓了鼓勇气,问道:“小弟! 你不觉的身上有什么不舒服?” 逍遥客两臂左右一伸,又收回来拍了拍胸脯,笑道:“很好嘛!就是太胖了点!” 幕容寒云眨了眨眼皮,又道:“可知因何使你发胖!” 逍遥客略思一忖,道:“可能是吃寒云庄的珍肴美馔吃得太多了吧!” 幕容寒云沉叹一声,幽幽地道:“小弟!住几天再走吧!” 逍遥客怔丁一怔,疾声道:“云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事太多!那能一再耽搁?” 幕容寒云背去脸去,泪珠从她脸上滚下来,她不是为别离而悲戚,而是……终于她将埋藏在心里的话进发了出来,她道:“小弟!你……你已经不适宜江湖上走动了!” 逍过客脑子里“嗡”的一响,眼睛一阵发黑,他的悟性很强,那能听不懂这句话的含意?逍遥客身上摇幌了两下,强持镇定地,道:“真的?”慕容寒云背着他,无声地点点头! 逍遥客猛一运气开声,不由大骇! 他原以为自己在受伤后元气大损,功力可能大不如前,但想不到体内此刻连一丝真气都没! 汗珠巳在他额上滚动,他仍不死心,奋起一指,向庭园中一棵树上点去……。 若在往日,指离三尺,树干就能被气劲贯穿一孔,币现在只听“噗”的一下,那棵老树幌都没幌一下,逍遥客却感痛彻心肺,手指差一点要被折断。 逍遥客看清了事实,反而比先前沉静,声如蚊鸣地喃喃道:“完了!完了!天啦!你对我逍遥客太不公平了!” 慕容寒云咬牙忍住心内酸楚,背转身子,安慰道:“过几天也许会复原的,先别难过……。” 逍遥客目光茫然地问道:“云姐姐!这是人人都怕的‘闭穴’之灾么?” 慕容寒云黯然道:“可能是的,也许能复原也不一定……” 逍遥客似乎再也无法沉静,暴叱一声道:“你骗我!这是永远无法复原的!” 慕容寒云柔声道:“小弟!先别发急,我们可以想办法!” 逍遥客顿时万念俱灰,竟然一头向庭园中的假山上撞去。 慕容寒云想不到他会突萌轻生之念,心中大骇,玉手一扬,点了他的麻穴,将他抱回卧室。 回到卧宝后,慕容寒云解去逍遥客麻穴,强将他按在床上休息。 逍遥客热泪盈眶,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身世未明,师恩未报!而我却……。” 说着,竟然咽不成声! 慕容寒云也是无限悲楚!但此时此境只得忍住悲痛,劝慰道:“小弟!既知如此你就更不应该自寻短见了!你活着一天! 总还有复原的希望,你如愚昧一死,那才真是是一切都完了!” 逍遥客抽噎着道:“一个丧失武功的人还能有什么作为?” 慕容寒云声调感人地道:“可是你云姐姐,虽不敢自称为武林第一人,可也不在乎谁,有我在,你还愁不能成事?” 逍遥客想说,我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岂能依靠你一个女人?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人家总是一番好意呀! 三天又过去了! 在这三天中,逍遥客变得非常消沉,丰腴的面颊又瘦了下去,跟光呆滞而无神,显然内心开始无比痛苦。 其实,慕容寒云内心比他还要痛苦。 她不是没办法使逍遥客恢复内力,但是她却不愿意那样做。 因为,那种方法是一种魔功,逍遥客如借这种魔功恢复功力后,立会迷失本性,大开杀戒,结果是弄得满身孽债。 其实,在慕容寒云私心来说,她倒很乐意动用这种方法,但她不能不为逍遥客设想一下。 因此,她宁可狠着看逍遥客消沉……。 慕容寒云原以为这是自己心里的一个秘密,却不想到这一秘密竟被门人在无意中泄漏了。 这天夜晚,逍遥客在屋外回廊上扶栏沉思。 蓦地,两名青衣少女向他这边走过来,’两人在边走边谈,逍遥客隐约听到“相公”两个字,知道在谈论他,为好奇心所使,闪身躲到石柱背后,偷听他们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听其中一个人道:“那位相公也真可怜,一身武功全丧失了,这是武林中最可怕的事。” 另一个接道:“我们庄主也真奇怪!对那相公也算好到家了,却又让他那样可怜兮兮地不去理他,真教人猜不透?” 先前那个少女讶异地道:“砹!你这话从何而起?你没有瞧见这两天我们庄主悉就苦脸的样子,她没有法子啊!” 这一个哼了声道:“哼!你知道什么!别人没法子,寒云庄呵有的是法子,告诉你,先主母在世的时侯,我亲眼看见她用……” 那一个连忙抢口问道:“是什么好法子,你讲讲?” 接着,两个人一阵耳语,夹杂着一些耐人寻味的娇笑,须臾,说话的声音又传进了逍遥客的耳鼓:“这办法倒新鲜,叫什么名堂?” 年长的那个答道:“这足咱们庄里独传的秘技,叫做‘阴阳合——哺气开穴授功法’,这个名字可长啦!” 二人惭渐去远,逍遥客才从石柱后闪身出来。 逍遥客略一思忖,决定找慕容寒云摊牌,问问她可以使自己恢复功力,为什么不?若说交情不够,干脆让自己走路,别装慈悲硬留着! 两人在卧室门口碰个正着,慕容寒云劈头就问道:“小弟! 止那儿去了,我找你好半天?” 逍遥客一脚跨进房里,一边答道:“园子里走走!” 说着,已走进了屋里,逍遥客突地一回身,与慕容寒云面面对,目光盯在她面上:“沉声道:“小弟自觉不够高攀云姐!” 慕容寒云闻言一怔,骇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逍遥客冷笑一声道:“我有些自不量力,我应该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浪子……。” 慕容寒云双娥紧蹙,疾声道:“小弟!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逍遥客冷冷地道:“没有什么!我只有发觉,你对我遭‘闭穴’之灾的事好象无关痛痒,一点也没有……。” 慕容寒云打断他的话道:“你错怪我了,我比你还急,可是,有什么法子!” 逍遥客冷笑道:“办法你是有,但你却不愿用。也许你认为将精力化费在我身上太不值得:“是不是?” 慕容寒云不禁有些迷惑,难道对方知道自己心里的秘密,那是不可能的呀!心念一转,笑道:“小弟!你简直太多疑了!” 逍遥客沉声道:“不用掩饰,尽管别人没有办法,而你却有办法!” 慕容寒云哪里知道:“以前为她母亲作过侍婢的门人已经将这个密秘泄漏了,她还以为是逍遥客在诈她,因而试探着问道:“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逍遥客一字一字如敲金敲玉般道:“贵庄主独传秘技‘阴阳合片哺气开穴授功法’!” 慕容寒云神色一变,叱问道:“谁说的?” 逍遥客察言观色,知道问出了眉目,心中暗暗得意,摇摇头道:“你先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想问一声,你看样子不.想使我恢复功力,为什么?” 逍遥客用的是激将法,殊不知慕容寒云断然回答:“不行,绝对不行!” 逍遥客暗暗吃惊,因为慕容寒云从不曾这样声色俱厉地说过话,他目光盯着她,沉静地道:“我不想强人所难,因为各有门规,但最低限度,你也应该告诉鼓是为什么?好让我死掉这条心! 慕容寒云沉叹一声,幽幽地道:“那样会害了你! 逍遥客大惑不解地问道:“这话,真叫人难懂,你帮助我恢复功力,怎么反而说是害了我呢?” 慕容寒云苦笑道:“小弟!你知道这种功力的厉害。只要你恢复功力以后,那你就成为一个十目所视,十手所指,武林中都想铲除的第一号大魔头了!” 逍遥客不信地摇头道:“我不信有这种事情;凡事皆在人为,我不做坏事,人奈我何?武林中人凭什么铲除我。 慕容寒云突然摇头道:“这是一种魔功!你一旦凭籍魔功恢复功力后,你便会迷失本性,你除了认识我,你不再认识别人,称会大开杀戒,在武林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那时你岂不成了一个大魔头。” 逍遥客微感心凛!但是身为武林中人却又失去武功,那将是何等痛苦的事!一念及此,不由脱口道:“我不管这些,我迫切需还我功力,项嵩掌劈之恨,我誓要报还,有你在,我想不至于滥杀无辜!” 慕容寒云委婉地道:“小弟!不管你如何误会我都可以,这件事情我一定不答应!因为!这关系着你未来的前途。” 逍遥客沉声道:“这些我一概不管,你窨愿不愿枣帮我恢复功力,只要你说声不,我掉头就走,绝不多说二话。” 慕容寒云抿唇沉思,很难委决,突然。她一头,象是突下决心,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轻声问道:“好,小弟!你既然坚持要练这种魔功,我不再拦阻你,不过,你知道要怎样练吗?” 逍遥客一见慕容寒云一口答应,不由大喜过望,忙道:“我当然不知道,快告诉我。” 慕容寒云面色一正,冷冷地道:“且慢高兴,我说出来你可能就不想练了!” 逍遥客立意甚决,岂能被她这两保存话打消心意,当下言道:“只要能还我功力,莪甚么都不在乎,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 慕容寒云点了点头,打断他的话道:“好,看你已经不定了决心。” 说着,身子背过去!面对窗外,缓声言道:“听着,既不要上刀山,也不必下油锅,但做起来也许比上刀山,下油锅还要困难些……。” 慕容寒云语气陡地一顿,逍遥客不耐地催促道:“快些说嘛!” 慕容寒云缓缓走到窗前,一字一字地轻声道:“‘阴阳合一哺气开穴授功法’是以阴阳合一法为主,哺气为辅!授功者为阴,练功者为阳,而且;阴阳合一要在男女双方交合下完成,足足要十二个时辰之久,而且事后每一年……。” 逍遥客一闻涉及男女之间事,不由面斥耳热,但为了练功心切,也顾不了么许多,嗫嚅地问道:“谁为我授功哩!” 慕容寒云声色平静地道:“寒云庄除我之外,尚无别人有此能力。” 逍遥客突地一惊,脱口道:“你!那怎么行?” 慕容寒云回过身来,双颊微红,显然她也十分激动,无声半响,方启唇轻声地道:“你一定要练,那有什么办法呢?” 事实上,慕容寒云是心情矛盾的,她非常乐意与逍遥客敦伦之乐,以从姊弟关系进而为夫妇,但她又不愿逍遥客练此魔功而断送前途,现在,既然逍遥客决意要练,她也只得听任其自然发展了。 逍遥客是一个纯洁的血性青年,当然不会为了恢复自己的功力而去……,因而顿足叹道:“该死!先前错怪云姐姐了,实不知……。” 慕容寒云在这一瞬间,也不知是失意还是得意,芒然地望着逍遥客垂头丧气的样子,突然一阵冲动,脱口道:“小弟!话不要这么说,虽然我们以姐弟相称,但究竟不是亲骨肉,如果你一定要练,也没什么……。” 逍遥客不等她说完,即抢着道:“这怎么行,为了练功竟然沾污你的身体。” 慕容寒云方才所起的一阵冲动,不但没有减低,反而更炽,体内犹如火焚,疾声道:“不要再说了,我决心恢复你的功力,快躺到榻上去玄。” 滑遥客连连摇手,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慕容寒云双手连拾,十指纷弹;手法煞是好看,眨眼之间,连点道遥客身上十几处大穴。 这桩姻缘似乎就这样定了。武林一场浩劫看来也难免了!” 但是,人世间的事就有这么多,慕容寒云刚放下一边罗帐,鹰地,一个恃婢的声音自屋外叫了起来:“庄主,快来呀!庄主,快来呀!……。” 叫声未落,只见侍婢小翠,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卧室。 慕容寒云微微一凛,即忙自榻椽上站起,疾声问道:“何事惊慌?” 小翠气喘吁叮地禀道:“后……后……园的老……老桃开…… 花了!”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慕容寒云连连挥手道:“快去守着,我马上就来。” 小翠应声疾速退去。 寒云庄后园里有一棵挑树,是镇庄之宝,自寒云庄开立门户以来,只开过一次花,据说每隔数百年只开一次,一次只有一朵。 如果将那朵桃花摘下吞食,不但可以延年盆寿,全能使人功力剧增,对疗养犹有奇效! 慕容寒云默然而立,思潮陷入一片混乱。 自己翘首盼望了五年!终于盼到了,但想不到却在这个象是无缘的。 她无言地望了榻上昏睡的逍遥客一眼,这桃花早不开晚不开,偏在这个时候开,倒象是专为这个小冤家开的。 慕容寒云微然一叹,心中暗咐:“看来任何事情都要有缘份! 慕容寒云有缘得到举世难求的珍品,而自己和逍遥客却象是无缘的。 一念及此,心中立下决定,拍开逍遥客穴道,一把将他从榻上拉起,疾声道:“快跟我来!” 逍遥客迷迷糊糊地被慕容寒云拖着疾奔后园,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目下时令已人初冬,桃花都是光秃秃的枝,既无新芽,也难见一片绿叶。 但这棵老桃树却在光秃秃的枯枝上,开出了一朵粉红色的桃花,二人一到树前,一股清淡淡香扑鼻而来。 异香扑人鼻一瞬间,慕容寒云将脑子里的杂念都排除了,欣喜地道:“你有福了!我生长在这里已有二十八年了,日夜企盼,也不会开出一片花瓣,却偏偏在这个时间开出花来,这可能是天意,小弟!用口含着摘下来,再吞到肚里去,不但可以还你功力,可能还会胜过以前好几倍。” 逍遥客几乎愣住了,连忙推拒道:“云姐姐!不可以这样,这是寒云庄种植的千年异宝,又是难开一蕾,小弟怎可平白享受!” 慕容寒云知道逍遥客的拗劲,示意待婢及看守桃树的人退去,然后以口咬下机花,双腕突伸,抓住逍遥客腕脉,暗运内力,使得他的嘴巴大张,俯身向前,缓绥地以口接口,将桃花喂进了逍遥客的肚内。 这一刻,慕容寒云积压在心底的情焰再也按奈不住,两手揽住逍遥客的腰,在她的嘴唇上死命的吮吻起来。 逍遥客措手不及,被慕容寒云以一口真气将千年老桃之花喂进肚内,顿觉一股年鼻的异香直冲脑门,紧接着一团热”在体内直窜,刹时间五内如焚,周身骨节似被折散;一时昏迷过去。 幕容寒云经过一阵发泄!那股高炽的情焰总算低下去了,抬头一看,见逍遥客双目紧闭,周身如火,知是那朵千年老桃之花的力量已发作。忽忙将逍遥客抑回卧室,安放榻上。 逍遥客此时正受着最痛苦的煎熬,好象在半空中被两个巨人抛去,一股巨大的力量,庄内腑闯心捣肺,撕肝裂肠,周筋骨疼痛难忍,但是他心里却异常明白,只是眼皮上似乎有千钩重压,怎样用力也睁不开。 慕容寒云吻他,他知道,将他抱回来轩放榻上,他也知道。 逍遥这一瞬间,了解了男女之间微妙的情素,但他却在暗中深深地叹息了,为什么呢?是为了年纪相差甚远?或者是为了门户有别?抑或是为了珍惜那份难得的姐弟之情?这恐怕只有逍遥客心里有数,旁人是无法猜的。 唯一可以肯定的,逍遥客已经把这份重如南山,深如东海的恩情记下了,且看他如何报吧?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那千年桃花的神力已经把逍邃客体内运行了一周天,方才那一阵痛苦,就是因为神力在打通“百汇穴” 时所发。 现在,一股腥气“焦径”,出“少阳”,直上十三层楼,逍遥客顿时内力充沛;浑身舒泰,跃下了床榻。 慕容寒云一看逍遥客目中湛然神光,就知那桃花的神力果然名不盛传,不由惊喜地低呼一声。 逍遥客双膝落落,跪拜道:“云姐!你对我恩重如山,情深似海,小弟不是痴男傻汉:“一切均在不言:“有待来日吧!” 逍遥客这几句话,说得慕容寒云心花怒放,几乎喜极而涕,想不到这朵千年老桃之花,不但恢复了逍遥客的功力,还打通了他的情窃,连忙探手扶起逍遥客,开怀笑道:“快不要这么说了,来,我试试你的内力如何?” 说着,扬掌低住逍遥客的“命门穴”继道:“慢慢运力……” 逍遥客哺一运气,就已觉得内力比以前大增,心中一阵高兴,不禁一鼓作气,运上了七八成,陡听“砰”地一响,竟将慕容寒云弹开两丈有余,逍遥客回头一看,不禁大咳! 慕容寒云自地上一跃而起,大叫道:“小弟,你云姐姐的内力虽不敢说冠盖武林,能胜我者也廖廖可数,而你现在的内力却比我强甚多,为姐的要恭喜你了!” 逍遥客尊敬地答道:“这都是云姐所风赐。” 慕容寒云淡淡一笑,正色道:“你我情同手足,这样说,未免俗套,不过,以你目前功力,自可纵横江湖,但是,江湖颇多险诈,处处均有陷井,不可不防。临阵相搏。内力强弱固为胜负重大因素,究竟不十分可靠;武林之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另外尚有许多奇异兵器,魔法邪术,可能你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千万不可自恃功力高强而无所忌弹,那你很可能随时遇险过伏。” 逍遥客顽皮而又正经地拱手谢道:“多谢云姐!小弟一定刻记在心头。” 慕容寒云又道:“谈不上敦诲,这只是为姐姐闯荡江湖的一点经验,还有,你用你的那手“流云指法”可是令师传授给你的?” 逍遥客点头笑道:“正是家师所传。” 慕容寒云一蹙眉,喃喃自语:“这就奇了,‘流云诣法’分明是‘绝命谷’诸葛门下的不传绝技。” 逍遥客心中一动,信口道:“绝命谷!……” 慕容寒云摇头不答,又扬眉问道:“令师除‘流云指法’没有再传授你们师兄弟别的武或么?” 逍遥客摇摇头道:“没有!” 慕容寒云又是蹙眉沉思一阵,方道:“据为姐所知,‘流云指法’乃‘绝命谷”诸葛门下的不传绝技,不知怎会到令师手上的。” 逍遥客微作沉思,答道:“也许家师与“绝命谷”有些瓜葛。” 慕容寒云淡淡干笑道:“好了,我只不要再化费精神去猜了,咳……当初‘绝命谷’谷主诸葛钩,所以能在江湖扬名立万;二十年不倒,他并不只靠这手‘流云指法’,还有‘鬼府琴音’和‘反手剑法’,并称三数,尤其是那套反手剑和流云指法配合起来施展简直教人难解难折……。” 说到这里,慕容寒云望了一下,又道:“你现在使用‘流云指法’虽然不错,但有些势力方薄,尤其遇高手相搏之时难求变化,至于……。” 慕容寒云!颇自傲地笑道:“不摸清敌人的武功路子,闯荡路道儿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逍遥客笑了一笑,神色不正,又道:“云姐既然说出了我武功的缺点……。” 慕容寒云连摇手道:“不,不!我不是说你武功有缺点,我只是想,令师如果已尽得‘绝命谷’不传之秘,那么授与你们武功之时,为何不传琴音和剑法!苛说令师这两门功夫不会,那也令人不解,诸葛钩既肯传授令师武艺,为何只传指法而不传其他……” 逍遥客听到此处,不禁又插头道:“云姐能肯定小弟所用的‘流云指法’就是‘绝命谷’的绝技?”慕容寒支云点头道:“不会错的,可惜……。” 逍遥客真是个急性子,插口疾声闷道:“有什么好可惜的。”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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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寒云淡淡一笑道:“来日再看吧!小弟!刚才淡起武功的事,想不到扯了这么多闲话,说正经活,你那一套‘流云指法’闯荡江湖是不够用的,为姐想传授你一点小东西做纪念,不知你是否愿学?” 逍遥客道:“当然愿意学,要不要先行拜师之礼?” 慕容寒云“噗哧”一笑道:“拜师?那可不敢当,不过,这点小东西,你要是练熟了,来日行道江湖,还十分有点用。” 逍遥客急不可待地道:“云姐,我一定用心练,你快教吧!” 慕容寒云嗔怪道:“你真是个急性子!这也不是说教就教的,你别以为小东西很好学,就算你聪明绝顶,也得要三两天才能入门哩!” 逍遥客一颗心早已蠢蠢欲动,不耐地催促道:“好啦!别尽是买关子,快教吧!” 慕容寒云白了他一眼道:“真是个火爆性,来,听着!这是我们寒云庄的一绝,也是一种指法,叫做‘反洒满天星’!” 逍遥客喃喃道:“反——洒——满——天——星!” 慕容寒云笑道:“没有听说过吧?” 逍遥客默然地摇摇头! 慕容寒云又道:“这是一种点穴指法,因为是左手施为,所以走的是‘逆穴’路子,其势犹如满天星落,值得这个名字的来由了吧。”逍遥客点点头道:“懂了,这种逆穴手法一定很厉害吧!” “慕容寒云傲然地点头道:“非常霸道,寒云庄所以能屹立江湖,有一半靠这种手法,一但点上了对方的‘死穴’,立即毙命,虽有灵丹妙药,也解救不了!” “啊!”逍遥客低呼了一声。 慕容寒云神色凝重地道:“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声,非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点到对方的‘死穴’,先母在世时虽说杀人无数,死在这种手法之下的只有一个。” 逍遥客连连点头道,这个我懂的!” 慕蓉寒云开始讲解指法,步眼,以及指法的运用。 逍遥客悟性极大,一学就会,一点就通,慕容寒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这一来,两人谈谈讲讲不觉时候已到三更。 慕容寒云一听金鸡初唱,知道时候不早,因道:“时候不早,可以歇会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再从头到尾想一遍,你的功力现在已比我好,再勤练两二天,包准你比我强,不过……。” 说到此处,慕容云将话顿住,笑了笑又道:“我要先向你打招呼,这套点穴指法我可没有用!” 逍遥客禁不得一怔,当下满面胀红,疾声道:“云姐姐,这是什么话;难道我……?” 慕容寒云“噗哧”一笑道:“小弟!别急,我是逗你玩的,咱们睡吧!” 自从逍遥客伤愈后!慕容寒云命侍婢在室内又加了一张床塌,中间隔以账幔,可闻其声,不见其人,当下两各自就宿,一宿无话。 一连三天,逍遥客勤练“反洒满天星”的指法,竟然练得滚瓜烂熟,点点是道。 慕容寒云看在眼里,知道别期已到,虽有些暗暗悲苦,但她毕竟是“曾经沧海”的人,悲苦自悲苦,却未形于言表。 这一晚,慕容寒云准备了整桌的珍肴玉馔,她也是一身新衣,珠翠凤佩,显得明艳照人。 逍遥客坐上桌子时,不禁微微一怔,一皱眉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慕容寒云淡笑道:“为姐的准备一点粗菜水酒送行。” 逍遥客想不到自己的心事竟然被她看穿,半响说不出知来。 慕容寒云笑道:“我看得出你离心是箭,但反说不出口,姐蛆我总应该懂事些,是吧?” 逍遥客苦笑了一下道:“说实话,小弟一身重任。” 慕容寒云打断他的话道迫:“别说这些,来!干一杯,祝你前途顺利!” 两人各饮一杯满酒,搁下酒杯,慕容寒云正声问道:“你准备到何处去?” 逍遥客笑道:“小弟第一步想找到‘医仙’文星桥,第二步……” 慕容寒云疾声插口道:“你找文星桥做甚?” 逍遥客乃直说须霞迷性之事,及自己须依仗须霞才能找到“阴煞女”的原委说了一遍!” 慕容寒云英道:“小弟!你所要找的,尽都是些神秘人物,看来你也是一个神秘人物吧!” 逍遥客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慕容寒云又问道:“第一步要干什么昵?” 逍遥容过:“想到‘血剑宫’走走!” 慕容寒云弦外有音地问道:“只是单纯的走走?” 逍遥客摇了摇头:“当然,不‘血剑宫’以剑立门,是否应该去看看?” 慕容寒云蹙眉道:“小弟,不妥吧?”逍遥客一翻眼皮道:“有何不妥?” 慕容寒云沉声道:“那“双剑霸王”上官英,连为姊的都要顾忌他三分!” 逍遥客笑问道:“是因为他的剑术太快?” 慕容寒云摇摇头道:“他的双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那双尖锐的眼晴和深沉的心机。” 逍遥客笑道:“正因为如此,更值得去了。” 慕容寒云目光盯着他,不一稍瞬,肃声道:“如让他看出你去意不善,恐怕有麻烦呢!” 逍遥客道:“但愿没有麻烦,如果他真要动什么脑筋,就证明上官英与名剑的事多少有点关联了。” 慕容寒云蹙眉道:“可是你……。” 逍遥客笑道:“他能把我怎么样?‘血剑宫’又不是龙潭虎穴豹子窝?” 慕容寒云神色凝重地道:“小弟!虎胆斗不过狼心,你还是小心一点好!” 逍遥客笑道:“小弟记下了。” 慕容寒云又问道:“你可知‘血剑宫’位于何处?” 逍遥客两手一摊道:“还不知道哩!” 慕容寒云嗔怪道:“你真就太大意了!行道江湖的人,绝忌讳出门问道;我告诉你,出沧州府东门,东行四十里,有一处小太湖,那‘血剑宫’就在湖的中间。” 逍遥客蓦地一怔,喃喃道:“湖的中间?” 慕容寒云蹙眉道:“所以我不大赞成你孤身前往,若非去不可,你千万不可逞强,凡事要忍几分。” 逍遥客轻描淡写地道:“到那再说吧!” 其实,他经慕容寒云一再提醒,到‘血剑宫’去要多加小心,反正他决心要去探一趟‘血剑宫’了。 两人各归寝,不在话下。 第二天大早,逍遥客即离开了寒云庄,庄上护法与同门人,罗列在庄前,执礼恭送。 慕容寒云忍着强笑道:“好,我不送了,别忘记在沧州府买一头座骑代步,行饔里有银子,有一件贴身的棉袄,也在里面,天寒时,别忘了穿上,既轻便,又暖和。” 逍遥客也有些难过,笑着打声招呼道:“云姐!你请回!” 话声一落,脚下立即施展起‘逍遥游’身法,象一阵轻烟似地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慕容寒云沉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这冤家的功力愈高,却越发教人放心不下了。” 且说逍遥客忍着离悉,施展起‘逍遥游’轻功,一眨眼足已离开了视界,这一口气下来,少说也走了二十里。 这才一缓身形,慢下脚步。 逍遥客并不是全力施展轻攻力,二百来地,不到晌午,就走完了。 这沧州府虽属北地,但由于邻镇中原,又是一个大府城,方园百里的沧州道都以此为中心,故而显得格外热闹。 逍遥客进得城来,放缓脚步,信步而行,只见一座酒馆,飘出一幅酒帘,上书‘杏花居’三个大字,迎风招展。 逍遥客一闻酒莱香味,顿感腹内已饿,不觉进入店中。 店小二一看来客服饰鲜明,行囊饱满,那敢怠慢,急忙迎至楼上临窗稚座,垂手听候吩咐。 逍遥客人座坐定,放眼环视,只见这酒馆陈设雅丽,清新可喜,不禁食欲大振,随口道:“店家,来几盘可口小菜,一壶蜜桃干醉酒。” 蜜桃干醉酒是寒云庄的独制佳酿,岂能在市缠酒馆中买到,店小二一听酒名,期期艾艾地回到:“相公,小人店中,没有蜜桃千醉酒……。” 逍遥客顷感失言,不觉暗暗一惊,笑着掩饰道:“不管蜜桃千醉也好,杏仁千醉也好,来上一壶吧!” 店小二又道:“小店里有山西老汾,塞北高粱,有道地的烧刀子,还有……。” 逍遥客一挥手道:“好了,快烫一壶烧酒来。” 店小二唯唯而退!须臾,端上四味小菜,一壶烧酒,逍遥客正待举筷,蓦然……” 一个蓝衫少年从身后传出,朝逍遥客一揖为礼,然后笑问道:“兄弟莫非想饮那蜜桃千醉酒?” 逍遥客蓦地一怔,自己原是无心失言,不想听者有意,竟来动问,心念电转!立即笑答道:“小弟闻听人言,这沧州府内,蜜桃千醉酒甚是出名,今番路过此地,原想乘机一晶佳酿,不料酒馆之中,竞无此酒,料必是传言无稽了!” 蓝衫少年笑道:“蜜桃千酵酒的确是有的,不过在市井酒馆中难买到,兄弟如果有意尝此美酒,在下倒极愿指引一个去处。” 逍遥客心知道这位蓝衫少年必有来由,立即不动声色,暗中戒备,笑问道:“何处呢?” 蓝衫少年神色一正道:“从此向北,约摸二百里地面,有一寒云庄,庄后植有十数棵蜜桃,每年可酿洒三五斤,甚是名贵,不过,这寒云庄非常人可去得的,依小弟看,兄弟如要前去,或可有一人之望。” 逍遥客明知对方言中之意;却故越不解地问道:“这话怎样讲?” 蓝衫少年哈哈大笑道:“寒云庄中全是女子,由于号称‘江湖浪女’的少妇掌管,闻此女婚姻不顺,闺门犹虚,尚待字人,以兄弟英姿挺拔,犹如玉树临风,如蒙主人青睐,岂不是有一人之望!” 逍遥客虽然有脑筋,但察对方似无恶意,于是轻笑道:“兄弟真会说笑。” 蓝衫少年忽又收剑笑神色一正道:“不过,古人曾说,温柔乡即英雄冢,醇酒美人固为人之所好,但浅尝尚堪玩味,一但沉迷其中,则难以拔,兄弟不可不慎也!” 逍遥客真想发作,这简直是对慕寒云的一种侮辱,想不到江湖传言如此可怕! 但他维而一想,发作泄相,或作加以解释,不仅无以遇阴传言,反而泄漏了慕容寒云暗访杀母凶手的计划。而且,看样子这位蓝衫少年只是被江湖传言失感,见自己说出“蜜桃千醉酒”,转意前来指点迷津,也是人家一番好意呀! 一念及此,顿时心平气和,朗声笑道:“承蒙指教,不胜感激,来!奉敬一怀。” 蓝衫少年笑道:“兄弟只管自饮!我那边尚有同行之人,失陪,失陪!” 说罢,转身而去。 逍遥客这才看见,原来此人位于自己身后,一共四人占据一桌。 另一人面皮较为白哲,年纪也轻,约摸十八九岁。 两人都是一袭蓝衫,头扎方巾,显得清秀飘逸,颇有学子风范。 两人一看对方均是目光有神,“太阳穴”微微隆起,就知也是武林中人。 逍遥客思忖之间,一顿酒饭菜已用毕。 逍遥客算清酒钱,见二人尚在举怀畅饮,微一拱手作礼,担起行囊,下得楼来。店小二随后恭送。 出得酒馆逍遥客顺口向店小二问道:“小太湖如何走去?” 剧、二答道:“此东门,径奔东南,四五十里地,脚下加快点,擦黑天就到。” 店小二哪知逍遥客是武林中人,四五十里地,还要催他加快点,逍遥客暗中好笑,也不言语,掉头迈步而去。 出得东门,人烟渐稀,逍遥客才慢慢加快脚步! 四五十里地,逍遥客若展开‘逍遥游’的身法,最多半个时辰就到了,他此刻的脚程不过比常人稍为快一点。 瞬间,逍遥客已一口气走了十里之遥。 蓦然,身后传来一阵喊叫这声:“前面兄弟,请暂留步!” 逍遥客闻声刚一转身,二人已到面前,虽然来势甚快,却不喘不吁,显然内力,轻功,均甚了得。 逍遥客不知对方来意,暗中戒备,抱拳为礼,问道:“请问有何见教?” 在“杏花居”与逍遥客攀谈的蓝衫少年笑答道:“方才听得兄弟向店家打听前往小太湖的路径,想必是要去小太湖了,我们兄弟两也是想去“小太湖”所以,追赶前来,与台兄结个伴。” 逍遥客心头暗忖凛,口里却哈哈笑道:“出门远游,结伴同行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小弟欢迎之至,不过,两位前往小太湖是!……” 蓝衫少年颇为直爽地笑答道:“适才在酒馆相遇,即知兄弟绝非常人,实不相瞒!兄弟二人与弟台此行目的相同,想一访北地有名的剑派‘血剑官’!” 逍遥客颇为欣赏对方的爽直性格,扬声笑道:“兄台真乃快人!在下正是要去‘血剑官’,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蓝衫少年答道:“在下秒姓邯郸,单名一个雄字……” 说着,一指身边少年道:“这是舍弟,单名一个旋字。” 逍遥客被师父派出的前夕,逍遥一狂曾与他畅谈目下武林大势,提到过几个门派,一听蓝衫少年报出姓名,就觉耳熟,想了—想道:“令尊莫非就是人你‘风雷神剑’的邯郸律青的老前辈么?” 蓝衫少年廉度地答道:“不敢,正是家父?” 逍遥客笑道:“原来二位就是名噪当今武林的‘软剑双侠’真是失敬得很!” 二人齐声道:“浅溥得很,请教宝号?” 逍遥客一蹙眉尖道:“在下逍遥浪子!” 二人讶异地道:“逍遥客原来是尊驾!自‘绝情谷’闹事以来尊驾可说扬名立万了,恕兄弟俩眼拙。” 逍遥客想不到自己竟被武林中人传颂一时,心中也略有快意,继而想到自己身世不明,在人前连个姓名都说不上来,眉心不由又打个死结。 当下微微一笑道:“浪得虚名!咳……我看咱们还是边走边谈吧!” 二人称是,三人又向前途奔去。 途中,邯郸雄问道,此番前往‘血剑宫’,兄台是准备暗探,还是明访?”逍遥客缓缓摇头笑道:“暗探我看不必吧!” 邯郸雄疾声问道:“兄弟与‘双剑霸王,有旧?” 逍遥客道:“旧交谈不上,近日曾有一面之缘!” 邯郸雄笑道:“我们兄弟俩想必可以沾光同行了?” 逍遥客连连点头道:“那是分然,……” 说着,语气一顿,山道:“恕在下心直口快,二位击剑名家,此番前往‘血剑宫’,是……?” 邯郸雄抢口道:“技重观摩‘双剑霸王’上官英在北守祢雄一时,武中人提及无不变色,兄弟俩是想见识见识!” 逍遥客情知对方绝非单纯地只为“见识,见识”,对方既然将“名剑”之事只字不提,自己池然也不便点破。 不过,逍遥客并不耽心同行有何顾忌,因为邯郸门下,左武林中尚算得上是正人君子! 邯郸雄见逍遥客沉默不语,又道:“上官英的为人处事,在武林才是毁誉参半,正邪难辩,此去万不可疏忽,务必多加小心才是!” 逍遥客点头答道:“兄弟言之有理!” 邯郸雄却不服气地插口道:“哥哥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不成那上官英是天神下降?上官英不助邪念就算了,若要动歪脑筋,咱们三打一,只怕他难逃公道。” 邯郸雄朝他弟弟怒目喝道:“旋弟!你的老毛病又犯!离家时爹爹吩咐你的话,你又忘了一干二净!那天在七……。” 邯郸雄说到此处,忽然禁不言,眼角一瞟逍遥客,见逍遥客似乎不在意,又接道:“你在胡闹,送你回家!” 邯郸旋被他哥哥责骂一顿,感到无趣,一赌气别过头去! 逍遥客笑道:“令弟豪气干云,令人钦佩!经不起惊涛骇浪,闯不得龙潭虎穴,也枉自立身武林了,……。” 说着,又对邯郸旋道:“不过,令兄所言,也大有道理,上官英心机如何,我等知之甚微,此去应该请多小心,以防有变!” 逍遥客这番话,说得两人都大为舒服;双双点头称是。 邯郸雄又道:“兄台曾与上官英有过一面之交,前去探访,自是顺理成章,小弟等与其互助味平生,而且听人传闻,‘血剑宫’,并不喜迎生人……。” 逍遥客接口道:“这点在下业已恕过,计说我等在沧州府相遇,谈起‘血剑宫’在武林地的威势,于是慕名望访,如此说,二位意下如何!” 邯郸兄弟齐声道:“全凭兄台!” 三人也不再说话,放开大步,朝东南奔去。 约摸申牌时光,三人业已到达湖边。 三人站立湖边一看,只见碧波万倾,一望无涯,与那真正的“太糊”相比,毫无逊色之处。 岸边橹声款乃,船桅林立,三人不禁齐声道:“真称得起“小太湖!” 逍遥客打算在上灯前赶到‘血剑宫’立即招呼船家! 一艘双蓬客船,闻声摇到岸边,船家扬声问道:“三位相公要去何处?” 逍遥客道:“我们要去‘血剑宫’,要多少银子你只管讲。” 谁知那船家话也不答,竹竿往岸上一点,船又回去了。 邯郸旋素来是个火暴性子,甚是气愤,就要纵身上船与船主理论,却被乃兄一把拉住。 逍遥客又连忙问好几条船,都是不声不吭地掉头就去。 逍遥客猛然省悟,苦笑道:“船家大概都不愿去‘血剑宫’,这便是如何是好!” 邯郸雄一皱眉头道:“可能是上官英下令不准他们载客前往!” 逍遥客微一领首道:“很可能!” 三人言谈之间,脚下沿岸而行。 逍遥客蓦见临湖一座楼房,挑着一付酒帘,书着“临湖居” 三个字,当下心中一动,笑道:“听说此地鱼虾鲜美,我等何不趁此一尝,来!由在下作东!” 说着领先步上酒楼.邯郸兄弟在后举步相随。 这间酒楼虽然陈没得异常简陋,倒还算得上干净整洁。 三人自顾自入座,店小二不待吩咐,即摆下三付杯筷,提起一壶老酒,又端来一只盘子,盘上放着两个对台肘大碗。 那碗内也不知放的什么东西,只听里面“劈卜卜”一阵乱响。 逍遥客好奇地打开一看,原来里面放着一大碗二寸多长的活虾,鲜蹦活跳,只跳了三个人一头一脸都是酱醋。 逍遥客即忙将碗盖上了好一阵子,才不闻响动,想是活虾被酱醋和着老酒一浸,八成是醉了。 逍遥客这才揭开盖腕。三人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逍遥客想起方才的的尴尬,不禁笑道:“咱们要不是想去‘血剑宫’,可一辈子也别想吃这种鲜美的活虾!” 邯郸雄也笑道:“咱们离黄河不远,倒不难吃到活虾!不过,黄河里产的虾,有股泥腥味,也没有这么大,这样肥,今天就是去不成‘血剑宫’,这四五十里地,也不算白跑,哈哈……。” 他们一味谈笑,却想不到已然惊动了店家。 只见垂帘掀起,走也一个年纪约三十左右的少妇,一身鲜红袄裤,腰系一条围巾,风姿不恶,恰似当炉文君。 那少妇移步到三人面前,笑问道:“三位可是沧州府来的?” 逍遥客即忙回道:“正是,请问因何动问?” 少妇笑了笑,又问,听说三位要去去‘血剑官’?” 逍遥客料定这少妇必是‘血剑宫’的眼线?当下不露神色,故做无可奈何之态,笑道:“不错,但是沿湖船家无一去,在下……” 少妇又抢问道:“三位相公与那上官宫主是故交?” 逍遥客笑道:“在下与上官宫主小有交往……。” 少妇抢问道:“请问宝号?” 逍遥客回答道:“在下逍遥客!” 少妇先是一惊,接着芫尔一笑道:“原来是逍遥少侠,官主已有交待,嘱小妇随时注意接待少侠!” 逍遥客暗暗一凛,蹙眉问道:“令主人怎么知道在下会来?” 少妇口齿俐地回道:“相交贵乎知心,敞上当然……” 逍遥客插口道:“好下个‘相交贵乎知心’!在下真是佩服得很!” 少妇娇媚地帚笑,指尖儿一挑,指了指邯郸兄弟道:“这二位也要前去么?” 逍过客笑道:“这一位乃在下好友,仰慕上官宫主已久,持随在下前来晋见上官宫主,还要相烦……。” 少妇掩口娇笑道:“真是简慢三位相公,来日敞上怪罪下来,还望担带一二。” 说完,就吩咐店小二重整杯盘,要亲门把盏。 逍遥客即忙阻道:“不用了!在下等想立即赶往拜见上官宫主,烦请代找一条船。” 少妇笑道:“船有现成的,三位相公既是即刻就要起程,小妇人不赶留座,就此请!” 三人起身离座,逍遥客取出银子忖账。 那少妇婉拒道:“银子万不歇收。” 逍遥客见对方刻意推拒,只得作罢! 那少妇虽是玉寸金莲,却是步履娇健,下楼时,逍遥客走在少妇后面,故意一滑失足! 那少妇粉臂一扬,抄住逍遥客肋下,轻笑道:“相公小心!” 逍遥客觉出那少妇婉力惊人,暗想,个酒店的当炉那人已是不弱,看来‘血剑宫’倒是有点实力的。 四人来到湖边,少妇抿唇一啸,只见一条单蓬快船自芦苇中摇出,飞快地来到眼前。 那快船船上坐定三个青衣少女,船前两人各操双浆,船尾一人摆橹掌舵,三人面目清秀,不似渔家女模样。 逍遥客先让邯郸兄弟上船,然后一转身,笑问道:“请问称谓,日后好谢接待之情!” 少妇妩媚地一笑道:“妾身与少侠一样,无名无姓,有个不雅之号,名唤‘销魂妃子’!” 逍遥客暗暗一怔“天龙帮”有一“销魂娘子”,此处有—“销魂妃子”,她二人会有关联的么? 她见他怔住,还以为他闻名销魂,指尖儿一扬,在他鼻尖上一点,媚笑道:“少侠!请登船吧!” 逍遥客面上一热,一转身,给上了快船。 船上少女也不答话,四浆一摇,疾快如飞,眨眼这间,船已离岸一箭之遥。 三人坐在舱中,不觉已至湖心,只见烟波浩涉湖风擦飞过,款乃之声,掀起阵阵波浪。 逍遥客暗暗纳罕,上官英何以知道自己会来?” 还有,那号称“销鬼妃子’的少妇,不但口齿伶俐,而且甚心计,那句“相交贵乎知心”的答辞,真是太恰到好处了。 船行约个时辰!天已尽黑,那愿本操这如悦的浆橹,此时,渐渐地慢了下来。 逍遥客放眼望去,只见远处灯火辉煌,宛如一座灯山,在黝夜之中,更见耀眼生辉。 快船忽然往一块孤石旁停下,逍遥客举目向舱外望去,只见孤石之上,竟然耸立着一座凉亭。 那凉亭的四角,各挂一盏六角风灯,随风摇曳,凉亭上横着一方匾牌,书着“迎宾亭”三个大字。 执橹的青衣少女恭声启唇道:“请三位相公在迎宾亭稍待,容奴妾禀报宫主,前来相迎。” 三人陆续起港离丹,纵上孤石,进入“迎宾亭”中,那快船又如飞般向‘血剑宫’划去。 逍遥客见快船去远,方笑道:“这‘血剑宫’门户重重,该不会是上官英故作神秘吧!” 邯郸旋不屑地冷哼道:“还不是故弄玄虚,借张声势!” 逍遥客笑道:“旋兄的豪气,使在下壮胆不少!” 邯郸雄道:“舍弟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兄台可莫听他的。” 言谈之间,一阵湖风迎面扑来。 北方的十月天,晚上的湖风犹如一把俐刀般剪肌刺骨,逍遥客不由感到一丝凉意。 逍遥客顿时想到慕容寒云临别赠送的裘袄,虽然他内力充沛,血气旺盛,不畏寒冷,但那裘袄却代表慕容寒云的温情,逐想取出来穿上,一念及此,手就向行囊摸去。 手摸到囊里,指尖突然触到一个大如鸟蛋大小的东西。 取出一看,见是一个通体碧绿的小瓶,瓶上贴着一张红笺,上面用绳头小楷写着一行字:“每一对时服此一粒,可抵任何剧毒。” 逍遥客猛然想起,这瓶御毒药丸是“七毒公主”雷苹赠给他的,想必是慕容寒去抬行装时暗暗放进了行囊。 逍遥客略一思忖,向邯郸兄弟道:“你我相交不过半日,不知二位可信得在下?” 二人齐声抢道:“兄台何出此言?” 逍遥客道:“江湖上险诈甚多,我等不可不防,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少时入官饮宴难免,如对方在食物中掺毒,可说防不胜防,在下有瓶抗毒药丸,以在下之意,你我先各吞食一粒,以防不测。” 邯郸雄不加思索地回道:“兄台所言有理,我等不得不防,快将药丸取出吧!” 逍遥客拔开药塞,倒出三粒药丸,每人分食一粒,逍遥客复将药丸放回行囊中去。 蓦在此时,一条明灯高照的彩船自远而近,到了迎宾亭前约距四五丈的地方停下,既不系缆,也不拢边。 上官英锦衣华服,外披大衫,隐见剑柄隆起。 上官英站在船头,朝三人一拱手,朗声道:“闻听三位驾到,特来迓迎,就请落舟!” 原来“双剑霸王”上官英有意将彩船停于湖心,存心要试一试三人的轻功如何?三人相对一视,逍遥客轻声道:“二位可能一跃五夫?” 邯郸冷哼一声道:“既是那厮存心要试试咱们腾挪之术,不防叫他再退十丈!” 逍遥客轻笑道:“旋兄少字勿躁!在下先行,二位随后来!” 说着,一抱拳,朝上官英朗声发话道:“在下不揣冒昧前来拜访,蒙尊驾亲自迓迎,在下先行谢过!” 语音一,躬身便拜。 谴遥客就在弯腰之际,暗运内力,两脚陡地腾空,身形竟然倒飞而出。只见他空中轻轻一折,轻落船道。 真所谓“船不摇幌,水不兴波!” 邯郸兄弟二人也紧随纵出,几乎与逍遥客同时落船。 上官英正在惊异逍遥客的身法,想不到来人一落,竟是三个,当下心中一凛,暗道:“这两个八成也是会家子!” 上官英一面礼让三人进舵,一面吩咐催舟! 只见桨齐飞彩,船橹如离弦之箭,直向“血剑宫”驶去。 逍遥客放眼望去,操舟之人俱皆少女,着一色彩衣,不禁暗暗称奇,暗道:“难道上官英是个好之色徒?” 进入舱中,分宾主坐定,上官英手指邯郸兄弟问道:“这二位是……?” 逍遥客怕邯郸说不出不好听的话来,立即抢答道:“这二位是邯郸雄,邯郸旋二昆仲……。” 不待逍遥客说完,上官笑呵何笑道:“原来是‘软剑双侠’真是失敬,失敬!令尊可好?” 邯郸雄笑道:“托福朗健,不过,已很久不碰剑了!” 上官英笑道:“听说二位目前在西南武林中,执剑术之牛耳,想必一定造诣不浅!” 邯郸雄廉虚道:“浪得虚名,比起上官宫主的双剑,可可还差得远哩!” 邯郸旋在旁插口道:“听说‘血剑宫’剑术高超,席卷北地剑国,在下颇想讨教几招!” 销遥客和邯郸雄二人想不到邯郸旋一见竟然就指名掠言阵,不由大骇! 邯郸雄连忙接口道:“舍弟年少不懂事,又复拙于出辞,请宫主恕其粗鲁之罪。” 谁料上官英却哈哈大笑道:“邯郸兄说那里话!”身为武林中人,以武会友乃正当途径,切磋,观摩,才能使艺事致人化境,不过……。” 说到此处,话声一顿,笑了笑,又道:“‘血剑宫’的剑术无甚出奇之处,二位此来可能会大失所望!” 想不到上官英竟如此虚怀若谷,三人倒真的有些大失听望了! 当下,三人不由齐声道:“上官英宫主真是太谦了!” 迎宾亭与“血剑宫”所在地不过半里之遥,言谈之间,已然来到。 彩船一靠岸,船女即打起抓住手,宾主四人下得船来,直往自中行去。 那“血剑宫”建设至为堂皇,不亚于皇宫内庭。 宫门处,一方横匾,草书“血剑宫”三字,笔力苍劲,宛如陕或银钩。 朱门旁有一副封联,三人一读那副对联,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那付对联写着:“血流五洲,方奠定江湖基业。” “剑纵七海,才统一武林江山。” 联语对仗工稳,并暗嵌“血剑”二字。 佳构固属佳构,口气却未免太狂妄了! 第十章 酒过三巡论血剑 上官英笑道:“这副对联乃先父遗作,请勿见笑!” 逍遥客心念电转,一收愕色,放下笑道:“这副对联在文字上说,可谓气势磅薄,对仗工稳,毫不瑕疵,真是豪气干云,替贵宫巍峨门墙,倒是增色不少!” 上官英象是很高兴,连连笑道:“过奖,过奖!” 三人踏进宫中,不禁又为之一楞! 原来在“血剑宫”内,除了上官英之外,没有看到半个男人! 宫门守卫,内外迎接,以及那些在宫中穿棱不停的都是美貌少女,而且一个个都是妙龄之年也! 不过,他们服饰方面,却有显然地不同,逍遥客心想,服饰可能是代表她们在宫中的地位。 进入宫中正厅,早有青衣小婢过来接过三人行装。 大厅正中,酒宴早巳摆下。 上官英手臂一扬,含笑让礼道:“三位请入席!” 三人落座巳定,忽听上官英低叱道:“速传十二剑妃侍客。” 一语方落,只听环佩叮当,十二个美艳绝伦,珠光宝气的锦衣少女自帘幕后蜂涌而出。 美女纷纷插身座间,举壶斟酒,一时香气袭人,中人欲碎。 逍遥客在寒云庄中,与慕容寒云耳鬓厮磨几将一月,日下尚能力持镇定,而邯郸兄弟几曾经过这等阵仗,一时手足无措。 上官英将面前酒杯一举,扬声道:“人生短促,如不尽情欢乐,枉为世人一场,所谓‘入境随俗’,请各位不必拘泥,开怀享受,‘血剑宫’别无所有,唯美人与醇酒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来!奉敬一杯!” 三人相对一视,暗中留意,且巳事先吞下药丸,也就装模作样,调笑豪饮,逍遥客倒是极其自然,那邯郸兄弟可就不相同,仍显得忸怩不安。 洒过三巡,上官英问道:“几位到沧州地面上有事?” 逍遥客抢先答道:“在下专程拜访。” 邯郸雄也道:“我等也是专程拜访。” 上官英哈哈笑道:“北地武林中人皆道我上官英是一个酒色之徒,而三位却看得起在下,移玉来此,令在下高兴万分。” 逍遥客猛然省悟,难怪今天未见半个男仆,原来是上官英有意使人误认他仅是一个酒色之徒而摆出的姿态。 上官英为何要摆出这种纵情酒色的姿态呢?莫非他其有什么野心?所以才故意用此方法疏忽武林中的注意。 逍遥客名心念电转,扬声笑道:“北地武林认为上官兄不过是一个酒色之徒,那他们可算有眼无珠。” 上官英微微一怔,双眉一挑:“兄台是在讽刺在下么?” 逍遥客笑道:“兄台那日在洛阳露出的那一手快剑,恐怕剑国中不作第二人想,北地武林中误以为你不过是酒色之徒,岂不是天大的冤枉!” 上官英淡淡笑道:“经兄台这么一说,在下日后倒要发奋图强一番才是。” 逍遥客纵声笑道:“上官兄过迂谦虚了!” 这时,邯郸旋忽然插口道:“上官宫主执掌‘血剑宫’数年以来,可说是名震武林,但毁誉参半,正邪莫辨。今日我兄弟二人有幸随逍遥少侠登门拜访,见尊驾平易近人,并不如传言那么危言耸听,这点颇使小弟壮胆,想请教一件事情。” 上官英先是一怔,接呵呵大笑道:“这位邯郸少侠必是急性情之人,直言快语,颇令在下爽心悦耳,行道江湖,毁誉无法计较,只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少侠说有事讨教那可不敢当,不防说出来大家听听。” 这一顶高帽子往邯郸旋头一套,刹时使他不分南北西东,得意地笑了笑,道:“上官宫主可曾听说过那块玉佩和那把名剑的事么?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是为此事出来走动,小弟想请教上官宫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邯郸雄想不到他的混帐弟弟竟会泄漏了此行的目的,不由中大骇,连忙从桌下伸出手来,想扯一下乃弟的衣袖,加以示警。 谁知,手伸出去碰到一只软绵绵手,忙待抽回,又被那只手紧紧握住,心中暗惊,暗运内力,才将手挣脱!心想,原来这十二剑妃并非单纯以声色娱人的,自己倒要多加小心才是。 逍遥客听到邯郸旋说完后,暗忖:这二兄弟的意图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因此,注意上官英,看他如何答复。 不料,对上官英毫无惊愕之色,淡淡一笑道:“这件事情倒斯说过,不过,在下对此事,并不感觉兴趣。” 邯郸旋对这答复是似也感意外,微微一愕,道:“难道上官宫主不曾听说这把名剑可算得上古珍?” 上官英剑眉一扬,笑道:“名剑‘血剑宫’甚多,算不得什么稀罕之物!” 邯郸旋心中大不是滋味,冷笑一声道:“这‘血剑宫’看起来倒象是一座山剑库,可能天下名剑尽出于地,否则,尊驾也不敢夸此海口了!” 上官英万想不到邯郸旋貌似乎文静,性却火烈,竟然出言相识,大为不快,—沉脸色道:“‘血剑宫’虽非剑山剑库,却有一把举世难求的‘沧……。’” 说着,上官英倏地禁口不言。 这“沦”这一人道遥客耳中,紧接着一道灵光也自他脑际闪过,他不由自主地脱口道:“上官兄所言,莫非是那昔日威震武林的‘沧浪剑’?” 上官英面部木呐地毫无反映,缓缓一摇头道:“沧浪剑在下倒不曾听人说过,不过,敝宫目下有一把沧州府内唯一无二的利剑!” 若说上官项发现自己说溜了嘴,连忙改口的话,那未免也改得太巧了! 邯郸旋冷哼道:“想不到尊驾这里真有宝物!可否让在下等瞻仰瞻仰?” 邯郸旋声势汹汹,颇有逼得上官英拿出这把宝剑势不甘休的样子! 谁知,上官英喟叹一声道:“不瞒几位说,利剑在手,伤人难免,为恐结怨江湖,在下巳将此剑封存不用,不看也罢!” 邯郸旋冷笑道:“原来尊驾封剑是为了一仁之念,这倒是难得,不过尊驾的如此作为,好象与贵宫的门规不相经庭,因为,若不血流五洲,这江湖基业纵何奠定,若不剑纵七海,这武林江山凭何统一?” 好个邯郸旋!竟然搬出了“血剑宫”的门联,把个“双剑霸天”上官贡抢白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上官英方沉声道:“邯郸少侠竟然将本宫的门联背得滚瓜烂熟,真是难得,不过,尊驾却忽略了本宫为客的规矩了!” 邯郸旋彬彬有礼地道:“愿领教!” 上官英道:“‘血剑宫’中最忌论剑,除非……。” 邯郸旋丝毫不让,接问道:“除非怎样?” 上官英修地脸色一寒,沉声道:“除非在手上论剑!” 邯郸旋一声冷笑,倏地长身而起,扬声道:“原来还有这个规矩!小弟少不得要‘人境随俗’,在下与尊驾论剑一番,不知尊驾肯否赏脸?” 邯郸雄不由大骇,修地起立,大喊一声道:“旋弟!不得无礼!” 接着,又向上官英抱拳一礼道:“舍弟性格粗鲁,且拙于言醉,请恕冒犯之罪!” 上官英道:“那里,那里!舍弟的言辞倒是伶俐得很嘿!。 邯郸雄恭声道:“请上官宫主务必海涵!” 上官英将手一摆,笑道:“二位请复坐!” 邯郸雄连忙向乃弟瞪了一眼,逍遥客也向他罢了个眼色,邯郸旋这才悻悻然重归座位。 上官英又道:“邯郸少侠豪气干云,想必剑术自是不凡。” 邯郸雄正想答话却又听上官英接道:“请恕在下大放厥词,软剑难算剑道中正路兵器,在下不敢恭维。” 这话狂得可以,把个涵养颇深的邯郸雄也不禁逗得冒火,冷哼一声道:“在下愿闻其详!” 上官英谈笑道:“无磅薄之剑势,却有取巧之嫌!” 邯郸雄能够忍受,邯郸旋却再也不能忍受,手搭腰际,眼看就要亮剑。 蓦然,逍遥客左手倏伸,一把将邯郸旋手背按往,同时,眼光向邯郸雄投一以瞥! 同时间,逍遥客右腕虚空一抓,只见微微闪过一道红光。 上官英大惑不解,疾声问道:“兄台所抓何物?” 逍遥客淡淡一笑道:“一只飞娥!” 蓦在此时,一个青衣少婢自帘幕后疾奔而出。 那女婢附在上官英耳边低语—阵,只见上官英面色瞬间数变,这情影颇使邯郸兄弟俩深为迷惑! 而逍遥客却与旁剑妃纵情交谈,旁若无事。这时,上官英冲着逍遥客一笑道:“兄台适才在迎宾亭露了一手倒拔腾空,如今又露了一手隔空取物,在下真是大开眼界了!” 逍遥客含笑不语,邯郸兄弟却象被浇上满头雾水! 邯郸雄茫然地问道:“上官宫主此语何意?” 上官英道:“在下有一小妹,单名一个风字,因为父母不世早,不免失之娇宠,透才听说有三位少年豪侠来宫中作客,故而伏身屋顶,想暗观英姿,不想被逍遥兄伸手一抓,抓下了胁下汗巾,现在又着小婢前来讨取,这样也好倒可煞煞小妹的娇气。” 说着,又转向逍遥客道:“兄台可否将汗巾不给舍妹!”逍遥客紧握的右手一放,掌心里赫然一方粉红纱巾,他将纱巾,他将纱巾虚空一抛,落在上冒英面前,然后谦然道:“在下方才发觉有人暗伏屋顶,误以为是暗窥贵宫之人,是以略加薄戒,想不到竟令妹,请恕唐突之罪!” 上官英始终面带微笑,似乎并非为此事恼羞成怒,将纱巾交付表衣小婢,喝令道:“告诉小姐!这三相公都是当今武林高手,岂容她暗中窥探,快叫她出来陪罪!” 邯郸兄弟乐不自胜,即席眉飞色舞,逍遥客连连向他俩打着眼色,那意思好象是说,且慢高兴,难看的可能在后头哩! 顺臾,垂帘挑动,走出一个十八九少女,又瞳剪水,肤如凝脂,只是嘟嘴蹙眉,似乎无限委曲。 那少女在上官英身旁坐下,上官英向共叱道:“还快向三位贵客陪罪!” 说着,又向三位道:“这就是舍妹!” 上官风向三人裣衽为礼,目光流盼,将三人扫一眼,然后启唇发话道:“适才上官凤伏身屋顶并无恶意,不知是那位高手赏赐了一招?” 逍遥客连忙欠身道:“在下适才不知是上官姑娘,多有冒犯,望祈恕罪!” 上官凤一转星眸,冷然道:“相公出手确实高明,令人折服,上官凤随父母及家兄学得几套浅薄招式,如相公不吝,倒想在席前讨教一二。” 上官英低叱道:“胡闹!就凭你两手庄稼把式,也配同人家比!” 逍遥客不由暗惊,这话分明有浓厚的火药气味!看来自己惹出麻烦来了。 上官风似也听出了乃兄的话意,并非刻意阴拦,立即气高胆壮,强横地道:“务要讨教!” 逍遥客眉尖紧蹙,正想思忖如何对付,蓦然…… 邯郸雄巳抢先道:“上官姑娘,相搏必无好手,若有差池,我等在此作客,岂不愧对令兄,请姑娘打消此念……。 上官凤冷哼一声道:“听你之言,我上官风好象已经败定了!” 邯郸雄原是一片好意,不想被小妮子一反问,竟然答不上话来,邯郸旋见乃兄满面尴尬之色,即插口道:“姑娘说话未免太强词夺理了!” 上官凤连正眼也没瞧他一下,冷哼道:“上官凤并未向尊驾讨教,请不必多口!” 邯郸旋如何受得了这种重话,不由怒火高炽,愤而纵身离座,愤然道:“姑娘如此跋扈飞扬,目中无人,实在失主人气度,姑娘既是意想一显身手,在下奉陪。” 上官英一直含笑不语,此时突然佯怒道:“舍妹实在自讨若吃,逍遥兄何不代小弟施以薄惩!” 逍遥客本想让他过去也就算了,可是,性烈如火的邯郸旋一出头,此事恐怕无好的收场,倒不如自己出面周旋几招,拼个不赢不输之局维持宾车和气,此时一听上官英之言,立即起身笑道:“既是凤姑娘决意赐教,在下只得奉陪,还望手下留情!” 上官凤冷笑道:“不必作违心之论,招式上见功夫!” 说罢,闪身离座。 两人在大厅中间站定,逍遥客抱拳一揖道:“请赐教!” 上官凤一挥道:“客先主后!” 逍遥客摇摇头道:“不!女先男后!” 上官凤银牙一咬,娇叱道:“有!” 声未落,人巳动,欺身上步,粉腕倏抬,一掌向逍遥客“天灵”拍到。 逍遥客以为女孩儿家的掌上的劲带毕竟有限,殊不知对方一上手即招狠与式辣。劲道十足! 逍遥客不敢掉以轻心,运功于腕,单指电出……。 “哧”地一响,一招“暗点西厢”,指力破空而出。 以目下逍遥客功夫而言,指,掌两股劲力一接,上官凤难免要吃点小亏。 上官风既敢当堂指名掠阵,找上门来,自有其持仗之处!,见她凝眉,缩腕,侧身,挫步,猛收前招,左掌轻轻往上一托。 逍遥客不由面上一热,暗道:“女孩儿家那有攻男人下盘的道理,难道就连一点身份都不顾了么?一念及此,不解不拆,展“逍遥游”身法,倏地一转……。 上官凤发觉眼前失去对方身形,冷笑一听,身形电转,“唰! 唰!唰!”三掌一气呵成,一劈“脑府”,一扫“华盖”,一拍“会池”。 一时间,平地狂飙三尺,掌影如山。 逍遥客情知低估了对方,出手一缓,巳失先机。 逍遥客陡地身形一矮,打算贴地闪飞,避守对方一连三掌之击。 上官凤冷笑一声,倏地两腿一分,形成一座拱桥。 逍遥客不由骇,长身而起,三掌必中其一,贴地前冲,势必从上官风胯下而过,这一瞬间,逍遥客惊出一身冷汗。 些刻,已不用煞势,只得身形一翻,从上官凤腿侧绕过。 上官凤虽惊异对方的身法,但心中不由暗暗得意,因为对方留给他一个大好反击之机。 这次她在心中冷笑,身形悄然电转,双掌九成功力,猛劈而出。 “砰”地一声巨响,尘飞扬,席上杯盏幌动! 原来逍遥客贴地平飞一周,仍然在原来的地方落脚站定。 旁观之人,看得真切,不知那位剑她低呼了一声:“身后!” 上官凤身形急转……。 逍遥客飞绕一圈后,不容择选势落地点,刚好贴在上官风身—后,上官凤一个急转,两人意是胸腹相接,四目相对,鼻息相能,一个是杏目园睁,娇喘吁吁,一个是面带微笑,神定气闲。 上官凤一时不察,转身投入对方怀中,又见对方面露微笑,一时又羞又气,立即暴退数尺。 其实,逍遥客一时领悟那千年老桃之花竟然如此神奇,使自己身轻如燕,不禁露出得意之色,并无轻薄之意。 上官凤平日在宫中颐指气使,骄横跋扈,如何能坍得起这个台,何况又当着十剑妃的面?当下娇叱一声,上步欺身,双腕连扬,眨眼之间,就拍出六掌之多! 逍遥客巳然觉出自己内力弃沛,得心应手,索性不解不拆,施展“逍遥游”身法,左闪右避,上下腾游,或为展翅大鹏,或为沧海游龙,使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煞是好看。 眼看三十招巳过,逍遥客仍如生龙活虎般身手矫健,横刃有余,而上官凤己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了?这时,坐于席上观战的上官英突然发出一声低叱。 上官凤闻声暴退丈余! 逍遥客以为对方鸣金收兵,两手当胸一抱,正待……。 蓦地,上官凤右手高举,食,中二指双并,其余三指微屈,粉臂倏地一挥,向逍遥客眉心点到,逍遥客只道对方化掌为指,并不在意。 岂知三招一过,逍遥客突然大骇!对方根本不是用的甚么指法,分明是一套堂堂正正的剑法,不过是以指代剑而巳! 御剑之术可说是最上乘的武学,上官凤不但身具上乘剑术,且能以指代剑,逍遥客如何会不骇?再反观上官凤,她难以指代剑,但每一进击,无论是刺,挑,劈,扫,都是中规中矩,剑势飞旋,巳使逍遥客罩于森森剑幕之中。 邯郸兄弟是剑家,一眼看出端倪,暗替逍遥客作急,不由齐声喊道:“兄台留神!” 逍遥客不待邯郸兄弟提醒,早巳全神贯注了! 如此一来,将他原先准备不赢不输的办法粉碎了,因为,自己不制住对方,休想全身而退出! 逍遥客心念一定,身形顿活,喊了一声:“姑娘小心!” 接着,身法,步眼一变,右手单指电击,“指天誓日”,“断絮切云”,一连两招“流云指”,将上官风逼退五步。 上官凤神色一变,正待……。 蓦见,逍遥客一指向自己有臆点到,这正是“流云指法”中最具变化的一招——“风紧云集”。 上官凤对武学路子认识之广,并不下于她的哥哥,早已认出了逍遥客用的是流云指法,于是心念暗动。 只见她身子微微一闪,右臂横掌而出,漫不经心往来指一隔。 逍遥客指尖方一搭对方掌沿,倏地一探,将上官凤的右腕扣个正着。 上官凤一声寒叱,手腕一转,手掌也将对方右腕扣住。 这就是上官凤的诡计,现在她逍遥客套牢了,只见他暴叱一声,左手食,中二指电进而出,直挑逍遥客右肋。 任何人在这种情形,都只有闭自受此一击,唯独逍遥客不,为啥?慕容寒云教了他一套“反洒满星”! 说时迟,那时快,逍遥客在对方手腕反搭时,就已洞察其奸,左手五指箕张,纷弹而出。 上官凤的左腕刚抬一半,忽然穴道被制,全身僵住。 逍遥客右腕脱出,上官凤身躯失去赁付,立即向后倒去,两名剑妃纵身离座,及时扶住。 逍遥客一揖为礼道:“姑娘招式凌厉,迫不得巳,还手相搏,冒犯之处,尚望海涵。” 就借着一揖之势,解了对方穴道。 上官英心头猛震,狂骇不已,但上官英的城府真个是深不可测,竟然声色毫不外露:“向上官凤喝道:“早就告诉你,不必丢人现眼,你偏不信,好了,胜负兵家常事,而且你败在逍遥客手里,也算不得太丢人!下去把!” 上官凤双目流泪,狠狠地瞪视逍遥客一眼,然后离去。 上宫英转身向逍遥客拱手为礼道:“适才兄台对舍妹一直相让,在下已是承情,最后被迫还招,竟不存伤之心,在下这里谢过。” 逍遥客连忙答礼道:“宫主此言太谦,比试与厮拼不同,岂能动杀伤之念!令妹并不在小弟之下,单凭以指代剑的上乘功力巳足以睥睨武林,幸亏令妹不过是以指代剑,倘若执剑在手,恐怕小弟早就身首异处了。” 逍遥客说此话的用意,一方面不失为客的礼数,另一方面则是不便主人太过难堪,以免宾主失欢。 上官英淡淡一笑,接着眉尖一蹙,凝声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当着邯郸二少侠之面,即席讨教,不知当讲不当讲?” 逍遥客微微一怔,即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上官英微笑道:“适才兄台与舍妹过招,因而舍弃木门武学,而用旁门武功?” 逍遥客惊道:“这话从何说起?” 上官英疾声道:“众所周知‘流云指’乃‘绝命谷’诸葛门下不传绝技,莫非兄台是‘绝命谷’后人,而妄指为逍遥门下的人么?逍遥客怔神良久,方答道:“这一点,在下也深表同感,但家师从未透露有关其与‘绝命谷’的瓜葛,为人徒者,不敢妄加臆猜。” 上官英微微颔首道:“嗯!此事或足可信,兄台方才所露那手‘反洒满天星’逆穴手法,也是令师所授?” 逍遥客发觉上官英来势不善,连忙摇头否认道:“那不是家师所传。” 上官英英喃喃道:“这就奇了,莫非兄台曾投二师?” 逍遥客一听对方出出逼人,有些不快,沉脸寒声道:“武学同渊,万流归宗,学武多选旁支,并不是不事。” 上官英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兄台言之有理,不过……” 说着,语气一顿,故意扫了邯郸兄弟一眼!接道:“逆穴手法太过残忍,武林中正大门户多弃而不用!而兄台……。” 逍遥客疾声插口道:“宫主这句话说错了,武学本身无辜,罪在人为,方才小弟连点令妹一十三处大穴,但令妹却丝毫未伤害。” 上官英脸色一沉道:“不错!可是,兄台从何学来?不用在下讲明,这套‘反洒满天星’为当今一大邪门派独有,兄台竟从邪道门派学艺,此事真是有些令人费解了!” 逍遥客瞠目不知所对,邯郸兄弟也满面凝惑地看着他。 上官英忽又淡淡一笑道:“想兄台年少英才,身挟正邪两大门户绝艺,来日武林掀动轩然大波时,兄台尽可以左右逄源,周旋其间了!哈哈……。” 笑声中,含意深长地向邯郸二兄弟投以一瞥! 邯郸兄弟心中不由暗暗一动! 逍遥客不由大骇,这分明是上官英在挑拨离间,故作危言,冀使自己孤立,当下冷笑道:“宫主此话倒真叫人费解了,在下行走江湖,为求身世,不图名利,何言左右逢源,在下既不能见信于宫主,在此徒惹无趣,就此别过,今日叨扰酒菜,改日有机回请。” 说着,起身就要离座。 邯郸旋秉性梗直,不善心机,与逍遥客见面之初即有好感,此时不由怒火衷烧,大喝一声:“兄台且慢!” 接着,面向上官英沉声发话道:“融百家之长,自成一家,此乃练武之一大途径,逍遥兄能嫌弃门户之见,揣摩各家之长,予以融会贯通,正见逍遥兄有过人之处,‘血剑宫’乃北地一大剑派,想不到如此短见,宫主竟而见疑暗讽,逼人于无可置喙之地,不是尊驾是有意还是无意,抑或……。” 在座之人,连邯郸雄在内,都想不到邯郸旋会说出这番义正辞严的话来,莫不怦然心动。 上官英更是狂骇不由,面色瞬间数变! 逍遥客料想对方必会有所发作,全神贯注! 殊不知上官英不待邯郸旋一语言尽,即哈哈大笑道:“高论,高论!听君之言,使在下顿开茅塞,逍遥兄也请勿怪,来人呀! 重整杯盘!”这一变化,使人大出意外。 逍遥客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官英如果真是涵养如此到家,那“霸王”二字的匪号又当何解呢?上官英一声令下,席间剑妃纷纷离座,身手矫健,步履如飞,不似先前入席时那样柳腰款摆,莲步珊珊。 逍遥客心中大疑,即忙暗运内力,全神戒备。 邯郸旋尚以为自己一番言语,说服了意态骄狂的上官英,正在暗自得意,邯郸雄却又附在乃弟耳边细声低语,似在劝乃弟不可逞强好胜,二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可能即将有变的局面。 蓦然,一记轻微响动于屋顶! 逍遥客抬头一看,不由大惊! 原来屋顶一口生铜铸就的大钟,竟然在此时铁索自断,疾速下坠。 那大钟少说也有千斤之重,加上下坠之势,怕不有数十斤之力! 逍遥客本可轻易躲?但一想到邯郸兄弟两人全然不觉,以遭飞来之祸,心念电转,大喝一声:“二位赶快闪开!” 喊声中,逍遥客倏地冲天而起,两掌高举过头,向那急坠而下的大钟托去。 邯郸兄弟闻声知瞥,意在机先,飞身离座。 其实,若非逍遥客凌空一托,缓住大钟下坠之势,仍凭轻功:如何了得,恐怕也难逃这飞来厄运。 上官英心头更是狂骇,眼见逍遥客如有神助,将大钟托住,立即起身离座,就要离去! 邯郸雄极富心机,大钟凭空白落,巳可能是上官英蓄意加害!此时如让上官英走出大厅,那自己恐怕就难出这大厅一步了。邯郸雄一念及此,向乃弟一打眼色,连忙纵进,一左一右拦住上官英去路。 两人右手搭住软隔软剑剑柄,左掌护胸暗运内力……。 邯郸雄轻笑道:“上官宫主不必惊慌,那口大钟已被逍遥兄托住了!” 那边,逍遥容已然将钟于地,飞步上前,冷笑一声道:“请问宫主,这是何意?” 上官英一见逍遥客满面疑霜,想是权衡如何答对,竟然一时怔住。 一旁的十二剑妃,此时也都媚态尽失,面布杀机,各占部位。 帘幕后晶光闪动,想必上官英业已掣剑在手,待机而动。 局面虽呈剑紧拔张之势,但却静默得一点声息都没有。 战与不战,全在上官英一念之间,他心念电转,忽然朗声笑道:“这口大钟想是年久失修,是以铁索自断!” 邯郸旋冷哼道:“我等如命丧钟下,请问‘血剑宫’如何向武林中交待?” 上官英淡淡笑道:“以三位功力之高,那会轻易遭受暗算,这完全是误会!” 逍遥客沉声道:“这笔‘思情’在下记下了,宫主当不至于从此龟缩宫中不再复出,咱们何处见何处了!” 上官英心头狂震,面现杀机,身形倏地往后一退,双腕往怀中一探……。 只听“唰唰”两声,两道晶光蓦地闪起,上官英的双腕象是被两条绳索缠住,动弹不得,逍遥客也不由暗骇,原来是邯郸兄弟的软剑出鞘,真是快如惊鸿,疾若电闪,一左一右将上官英双腕缠住。 邯郸旋狂笑道:“上官宫主!你的剑拔不出来了!果然被你不幸宫中,软剑确实有取巧之嫌,不过,因时制宜,也不得不取巧了!” 上官英按耐住心中骇意,沉声道:“你们要怎样?” 逍遥客冷笑道:“宫主失却主态,在下等却不愿有违客礼,我等是尊驾迎进宫来的,当然还要请尊驾送我等归去!” 上官英强持镇定,呵呵笑道:“一场盛会,想不到如此不欢而散,在下也不欲多费口舌,不过……。” 说着,一膘双腕缠着两条软剑,又道:“就这样走么?” 邯郸雄冷笑道:“今日之事,令人难以释疑,正乎?邪乎?来日方长,可待印证,旋弟!撤剑吧!” “唰!唰!”两声,上官英双腕重复自由。 邯郸旋沉声道:“希望尊驾别转什么歪念头,在下少不了还要仗软剑取巧,不过,下一次就在就尊驾的脖子上,不见血是不收剑的!” 上官英纵声狂笑道:“你也太小看区区在下了,‘血剑宫’并非鸡鸣狗盗下五门之流,存心要留人,不用耍什么花样,也休想走脱!” 邯郸旋冷叱道:“在下不想与尊驾拳交,此情不领,请着人将我等行装拿来。” 上官英高喝一声:“取客人的行裹来!” 立即有小婢将行裹取来,但却没有交到三个人的手上,远远的分放在三张矮凳上,与三人约距五尺之遥。 邯郸旋冷哼一声,蓦地晶光大滥,手中软剑抖得笔直,只见他一抖一缩,三个行裹巳到各人手中。 逍遥客也不禁暗暗称奇,邯郸兄弟在软剑上的造诣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上官英冷冷道:“好!就请三位湖边登舟吧!” 一行缓缓向宫外行去。 刹时,一行来到湖边。 逍遥客放眼一看,岸边早已停着一艘单蓬快船,操舟之人仍是原先那三个青衣少女。 逍遥客为恐变生肘腋,紧贴上官英身后,运功于腕,蓄势待发,向邯郸兄弟以目标意道:“二位请先登舟!” 邯郸兄弟明白逍遥客之意,先后上船,人舱坐定。 逍遥客又转到上官英侧面,沉声道:“请尊驾下令发舟!” 上官英会错意思,愕然道:“你要留下!” 逍遥客疾声:“下令发舟就是!” 上官英满面迷惑之色,转头向驾船少女吩咐道:“月黑风高,沿途多加小心!开船!” 上官英一声令下,船女运浆如飞,顿见船如箭发,疾速离岸而去。 逍遥客这才转身笑道:“来日在下若有机会备下水酒奉请,还请宫主赏脸光临是幸!” 逍遥客一语方落,身形随之腾云拔起,向那快船追去。 孰料,眨眼之间,快船已离岸将二十丈,逍遥客想不到快船去势如此急速,眼着就要落在湖中。 但是,逍遥客自服千年老桃花之后,内力充沛,身轻如纸,脚尖一踩浪尖,点水而起人又平飞而出,刚好落在船悄。 这一手“凌波虚渡”,让上官英看在眼里,不禁大骇,暗忖:此人不除,实为心腹大患! 一念及此,掉头疾步而去! 逍遥客落在船悄,立即进入舱中,向邯郸兄弟丢一眼色,暗示小心,互不答话,静坐戒备。 船巳渐行渐远,蓦然,……。 一支火箭自宫中腾空而起,追船而来,在离船不到十丈处落水,发出一阵“嘶嘶”之声。 逍遥客暗暗惊疑,向邯郸兄弟低语道:“可能有诈,你二人戒备船前操浆女子,在下对付船后执橹少女。” 邯郸兄弟微微颔首,三人背对坐定。 逍遥客扬声灯船后执橹少女问道:“请问姑娘,这火箭追船而来,是何用意?莫非令主人又在弄鬼?” 执橹少女轻笑道:“请相公不必多疑,这是出水道的信号,别无他意。” 说着,又向船前操浆少女扬声吩咐道:“船出水道,收浆!” 船前少女立即各将双浆竖立,一时水声隆隆,声如雷鸣,两旁怪石嵯峨,船身顺水直冲。 此时,三人都暗自警觉,提神戒备。 幸好,只得片刻功夫,船又回到平稳湖面,执橹青衣少女一声令下,三浆一齐下水划动,三人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邯郸雄以肘碰了碰逍遥客,轻声道:“看来我等多疑了!” 逍遥客道:“何以见得?” 邯郸雄道:“原来这湖面上有两条水道,进出不同,既有水道,谅必水道中也有机关,如那上官英起意不良,只要在此充动机关,这等实难逃生,依小弟看!我等实在有点多疑了!” 逍遥客沉吟一阵道:“此人作为委实教人难测,不过,此时言来,为时尚早,我等还得要提神一二,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邯郸兄弟齐声道:“那是当然!” 三人仍是各自戒备,不在话下。 这时,已是子初,寒风凛冽,刺骨砭肌。 逍遥客突又想到慕容寒云所赠轻裘,暗忖:此时不穿,以后恐怕再也无机会可穿了,岂不辜负人家一番好意。 一念及此,立即打开行裹,取出裘袄,罩在大衫外面。 把裘袄也不知是什么兽毛所制,一片茸毛,轻软滑润,穿上以后,遍身暖和,再也不惧刺骨寒风。 船行巳近半个时辰,逍遥客暗中盘算,有半个时辰,就可以拢岸了。 他们三人当真能够平安登岸,那“双剑霸王”四个字的后面两个字可真的要改为“菩萨”两字才对。 且说逍遥客穿上裘袄后,虽然静坐调息,却不敢闭眼,全神注视着那执橹少女的神情举动。 却想不到让他发现了一丝破绽,使他提高戒心。 原来,那少女以左手执橹操纵快船方向时,有一个双圈皮套,一头套在青衣少女手腕,一头套衣栓橹,将手与橹连在一起,以免风浪大时将橹滑脱,而致使快船失去拉制。 此时,那青衣少女竟然将手腕自皮套中缓缓抽出。 逍遥客在惊疑不定之际,那青衣少女已然开始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青衣少女陡地将橹削开,右脚一踩船梢,身形腾空而起,船身跟着倾斜。 逍遥客早以提气蓄势以待,见那青衣少女纵起,立即跟着纵出。 逍遥客身手何等矫健,又早巳准备,其势如大鹏冲天。 半空之中,将那少女拦腰一抱,连点几处大穴,那少女嘤咛一声,全身瘫痪,二人一齐落于水面。 逍遥客不识水性,落在水中,照说应该下沉,但此时却好好的浮在水面上,身形轻若浮萍。 湖面风声如吼巨浪滔滔,此时,逍遥客已无暇及邯郸兄弟的安危,自己救命要紧!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但继而一想,如何救法呢?虽然此时身体未见沉溺,但自己不识泳术,湖面辽阔,岂不要随波逐流?当下心念一动,情知如想脱险,势必得借重怀中少女,于是低头问道:“姑娘因何下此毒手?” 青衣少女答道:“宫主之命,不敢不从!” 逍遥客沉叱道:“胡说!我与上官英寸步不离,他何语向你下达命令!” 青衣少女道:“方才那支火箭,就是令我等半途覆舟的号!” 逍遥客略一沉吟道:“你既是奉命而为,在下不为巳甚;我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青衣少女戚声道:“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 逍遥客道:“我知道你精通水性,你既然知道惜命,我立刻解开你的穴道,不过,你要助我登岸!” 青衣少女讶异地道:“相公真的不识水性?” 逍遥客道:“我若熟识水性何必求助于你?” 青衣少女喃喃道:“这就奇了!” 逍遥客微微一怔疾问道:“你说什么?” 青衣少女道:“相公既是不识水性!为何未见下沉呢?” 逍遥客道:“姑娘你会水性呀!” 青衣少女摇头道:“小女子,被相公穴封经,浑身瘫痪若不是被相公拦腰抱住,恐怕早就沉下湖底了!” 逍遥客也不禁喃喃道:“这真是有点奇怪!” 但心里却想不出个道理来,思忖一阵,又道:“现在我就替你解开穴道,不过,姑娘不要妄生异心,否则,我们两人就要同葬湖底了。” 说着,扬手拍开了青衣少女的穴道。 青少女恢复自由,立即双足蹈水,曼声道:“请相公放宽心,小女子既然笞应,就不会再生异心。” 说着,即托负着逍遥客向湖边游去。 那青衣少女精通泳术,虽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却并不感十分吃力,疾速地向岸边游去。 青衣少女自幼在小太湖长大,虽然黑夜之中难辨方向,但在水交之中却可察得,于是向最近的岸边游去。 只消那半个时辰,两人业已登岸。 此时,不过丑末咣景,离天亮尚有一个多时辰。 两人衣衫尽湿,在水中尚不觉冷,一到岸上才觉出透体冰凉,尤其那青衣少女更是簌簌而抖。 逍遥客本想由自去,续而一想,在这少女身上也许可探知一点“血剑宫”的事情,故而又将她留下。 目下,先找一处地方,烤干衣衫,避避风寒,以为刻不容缓之事。逍遥客极目望去,不远一处高坡之上,有一座孤零零原小屋,当即一把抓住青衣少女手臂,向小屋处大步纵去! 几从几落,两人已来到屋前,逍遥客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座破庙,只见庙门门半坍,想是寺僧走散,久断香火。 二人摸索到内,来到柴房,里面尚存干薪稻草,逍遥客大喜,自身边取出火种,引燃一堆旺火,青衣少女早已畏寒蜷伏在草堆上。 逍遥客背对草堆向火坐定,将身上裘袄脱下,扔给她道:请姑娘把湿衣脱下让我为你烤干,先把这件裘袄穿上。” 逍遥客此时虽看不见青衣少女,但见久无动静,知那少女在犹疑不决因而又道:“在下绝非邪恶登徒之辈,请姑娘放胆更衣不妨!” 青衣少女道:“并非信不过相公,只是小女子身份婢贱,何敢劳动大驾。” 逍遥客笑道:“姑娘不必客套,快天亮了!” 青衣少女不再犹豫,一阵悉率之声,换下湿衣,用一根竹杆挑送过来,逍遥客逐一摊开,向火去烘。 忽听青衣少女惊呼一声,逍遥客闻声剧惊,猛一回头! 这—回头,两个人都不由满面过红,原来那青衣少女未曾将裘袄披上,光溜溜的胴体尺呈逍遥客眼底。逍遥客忙又回过头来,疾声问道:“姑娘何事惊呼?” 青衣少女期艾艾地道:“我……我……。” 逍遥客以为青衣少女故意引诱他别转过去,因而愠怒道:“在下乃正人君子,请姑娘洁身自好,不要转错念头!” 青衣少女惶疾地道:“相公错怪了!我只是发觉这件裘袄……。” 逍遥客疾声道:“裘袄怎么样?” 青衣少女道:“这件裘袄乃小獭皮所制,算得上是件宝衣,所以方才能载波不沉!” “哦!”逍遥客低呼一声,喃喃道:“想不到这件裘袄,却救了我的性命!” 顺臾,青衣的衣服已然烘干,青衣少女换穿停当,置身再替逍遥客来烘湿衣。 逍遥客卷身案堆,轻问道:“姑娘容貌清秀,谈吐不俗,不知因何沦为人奴,听命为非作歹?” 青衣少女默然道:“相公有所不知小女子自幼便卖入宫内授以武艺,焉能不从其命。” 逍遥客道:“山何壮丽,大地辽阔,姑娘何处不可安身立命何苦要在‘血剑宫’中葬送青春?” 青衣少女幽幽一叹道:“相公说来简单,作起来可不容易,小女子同其他众姊妹一样,自幼入宫,世外毫无熟识,纵能逃出,又往何处安身立命?” 逍遥客心中一动,疾问道:“姑娘可打算回‘血剑宫’去?” 青衣少女默然摇头道:“恐怕不能回去了!”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怎么呢?” 青衣少女道:“适才湖一情景,同船另两姊妹当已看见。 小女子突然归去,一定会遭致杀身之祸!” 逍遥客迟疑地道:“那……那……?” 青衣少女轻声道:“相公能够既往不咎,以得报怨,使小女子感涕无已,愿随相公,听候差遣,以报宏恩!” 逍遥客最怕这种事,连忙摇摇头道:“不妥吧!” 青衣少女激动地道:“小女子并无别意,倘相公以奴婢视之,心愿足矣!” 逍遥客笑道:“那怎行!你在‘血剑宫’身为奴婢,在我此处又是奴婢,难道你生来就是奴婢命不成?” 青衣少女道:“一是被迫,一是志愿,心情大有差别!” 逍遥客双掌一击,疾声道:“哦!有了!我想到一个适宜姑娘的去处!” 青衣少女双眉一动,问道:“何处呢?” 逍遥客道:“寒云庄!” 青衣少女象是一骇,惊呼道:“小女子不去!” 逍遥客纳罕不解,问道:“有何不妥?” 青衣少女沉声道:“寒云庄和血剑宫过往甚密,私交不恶,小女子前往投靠,无异飞蛾投火,羊送虎口!” 逍遥客笑道:“姑娘大可放心,茌下一笺短简,姑娘在寒云庄保证可受礼遇。” 青衣少女沉吟一阵,问道:“相公因何对小女子这样好呢?” 逍遥客道:“若说完全为姑娘着想,姑娘也未必肯信,说实话,姑娘出人‘血剑宫’有年,对宫内途径及湖面水道均甚熟悉,来日或可助我等一臂之方。” 青衣少女道:“小女子很愿为相公效劳,不过……。 逍遥客接口道:“姑娘有疑难不妨直言。” 青衣少女道;“同船两位相公,生死未卜,如果不幸葬身鱼腹,其家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小女子将何以自处。” 逍遥客道:“此事与你无干,这本怅自会算在上官英头上,姑娘尽可放心。” 青衣少女感激地道:“小女子真是有福了!” 此时,逍遥客衣衫已烘干,取来换上,就地取来薪炭,在青衣少女的青衫内里写道:“此女救我一命,务必善待,小弟逍遥客!” 写毕,复又问道:“姑娘可知寒云位于何处?” 青衣少女点头:“知道!” 逍遥客轻拍青衣少女肩头,道:“天已将明,姑娘可以动身了!” 青衣少女款款为礼,射道:“多谢相公!” 说完,方待转身,逍遥客叫道:“姑娘叫何芳名?” 青衣少女答道:“小女子名唤金梅!” 逍遥客轻笑道:“金梅姑,下是在下信不过你,只是江湖之中,人心难测,狡许侍多,不可不防,在下已然用‘反洒满天星’手法点了你几处大穴,这种点穴手法只有寒云压主可以解得,如你不生异心,对你并无防害。” 青衣少女道:“不怪相公。” 说罢,大步奔出破庙之外。 逍遥客将裘袄穿在大衫里面,扎刮停当走出破庙。 此刻,约摸寅卯相交光景!天空犹是一片沉黑! 逍遥客正待举步,蓦然……。 一道黑影飞快地自远处一掠而耳至。 逍遥客倏地一惊,正想闪避,那人却巳奔至面前。 逍遥客放眼一看,不由松了口气,原来是那青衣少女去而复回。 逍遥客急问道:“姑娘何叫去而复回?” 青衣少女道:“相公行襄均已落小,身边必无盘费,小女子自金钗一根,相公带在身边,也可作不时之需。 说完,将金钗自头上拔下,递给逍遥客。 逍遥客不由一阵激动,也不客气地将金钗收下,谢道:“难得姑娘如此细心,在下多谢了。” 说罢,揖了一揖,然后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且说逍遥客直西南,落荒而走,这一口气,约摸行了二百多里。 时至晌午,逍遥客已感肚肠饥饿,乃钗却荒径,步上大道,想寻一个集镇,用饭打尖。 约摸又行不三四十里,已到午未相交时分,才到一个市镇。 这市镇与那沧州府相较,显得不够热闹,但也街道整齐,店铺林立,比一般荒村小店却又强上许多。 逍遥客先寻得一间银铺,将金钗兑成银子,再漫步来到一间酒楼。 逍遥客也无心看都市招,进得店中,要了两碟小莱,一盘卷饼,就此据桌大吃起来。 只消片刻,就如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食物吃了一干二净,又向店家要了些薄饼。用荷叶包好,揣在怀中,付银子的时候,顺便一打听,原来又到了山东地面。 逍遥客出得酒楼,信步而行忽见街边围住住一堆人,逍遥客走近一看,原来足个走方郎中在地上设推卖药。 只见那人身披蓝衫,破衣烂衫,正在埋首切割药单。摊子上放着一方木牌,上面写道:“专治疑难伤症,对症投缘者,一概赠药,不取分文!” 逍遥客不同由心中一动:暗道,如此卖药看病,岂不殊死! 蓦然,那人怡起头来,逍遥客不由大感惊异! 只见那位郎中面如冠玉,目若流屋,好一付堂堂仪表,与那身鹑衣百结的装束,显得极不相你。 只叶那卖药郎中扬发问道:“在下专治疑难伤症,只要对症投缘,不取分文,保证药到病除。” 语罢,目光流转,突然盯在逍遥客脸上,问道:“相公可要治病?” 逍遥客淡笑道:“在下并无病痛,不过足行路经过,好奇驻足一观!” 郎中双眉一皱,凝声道:“讳疾忌医,无异引劲自刎,相公分明……咳!待在下初脉脉;使知病象……。” 说着,探手就往逍遥客腕脉搭上来。 逍遥客生怕有诈,一闪避过,含笑道:“在下确实毫无病痛,请勿劳动大驾!” 郎中双目注视逍遥客良久,神色凝重地道:“相公内力充沛而稳,气血通畅而不匀,是内腑突变之伤,如不及早医治,恐怕难过明年今日。” 这一番话句句说到逍遥客心坎上了,不由他不信。那走方郎中又言道;“想是相公不愿在此说出病情,待在下收拾药箱,去至在下宿外,待在下好好一问脉象,详理病根如何?” 逍遥客本想就此离去,免却是非,蓦然,脑际灵光一闪,暗忖:此人莫非就是那……?那郎中已然收拾好药材,将药箱往背上一挂朝逍遥客一招手道:“相公请随我来!” 说完,自顾自大步而去。 逍遥客象是身不由主地举步相随,心中暗道:“此人若真是“医仙”文星桥;那可真是“得来全不靠功夫了”! 一出市镇,那走方郎中舍路落荒而走,脚步渐快,逍遥客渐觉有些跟不上,只得施展“逍遥游”轻功,方不致落后,而走方郎中走的仅是决步,逍遥容心知虽非文星桥,也是一位奇人。 走了约摸一盏热茶时光,二人来到中座古庙,虽然是院门颓坍,垣坦斑剥,倒还洁净,想是经过走方郎中的打扫。 郎中进入庙中,将药箱放在地上,拍拍箱盖,示意逍遥客坐下,自己却盘腿席地而坐,用手切住逍遥客腕脉。 此时,逍遥客心中已毫不存疑,听任所力。 半响,那郎中似已切妥脉象,站起身来,在庙堂内来回度步,良久,又复坐下,缓缓发话道:“在下赠药治伤,首要投缘,次要对症,在下既然将相公带到此地,投缘自不待言,现在容在下说出病情,倘若对症,再行下药。”逍遥客默然点首。 那郎中继道:“脉象显示,相公内腑曾受巨大震动,受伤颇重,后来虽经疗愈,但因去势太速,以致任督二脉均受重损,按理不出一句,相公必定气血枯竭而亡,而那‘百汇’穴也将淤塞不通,不知何故,相公竟然内力充沛,百脉俱畅,无穴不通,实在令人费解,莫非相公曾吞过什么奇花异果?” 逍遥客闻立心国大异,几疑遇神人,连连点头道:“大夫诊断一些不差,在下曾吞服千年老桃之花!” 走方郎中轻‘唔’一声道:“千年老桃!据在下所知,仅寒云山庄植有一棵,数百年难得一开,相公真算得有福之人,请问相公,那花开几朵?” 逍遥客竖起一根指头,答道:“只得一朵!” 走方郎中击掌叹道:“病在此矣!” 逍遥客不明所以,喃喃道:“大夫,一朵有何……” 走方郎中一旦找出病因,甚是欣喜,眉飞色舞道:“古话说得好,良人成双,花开并蒂,毛病就出在这一朵上,如果花开两朵,那就十全十美了!” 逍遥客如坠五里雾中,喃喃道:“怎么回事呢?” 走方郎中侃侃言道:“那朵挑花吞食下肚后,立时化为一道劲力,在体内循环,因为这劲力只得一股;以致任脉实,而督脉虚,有逆无顺,有顺无逆。如有两股劲流,一经任脉,一经督脉,反向而循,则内力必定日益强盛,气血必定日益畅旺,目下只有一股内力在内腑横冲直撞;如人之阴阳不调,所厂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即不能相偎相畏辅,又不能相生相克,时日—长,内腑必受重创;而那股劲流却愈来愈强,及至最后,内腑崩裂,虽神仙也救不活了!” 逍遥客不出由大惊失色;疾声道:“大夫一番指点,使在下如拨云见日,大夫所言疾状一些不差,不知是否有药可下?” 走方郎中哈哈大笑道:“不是在下夸口,天下无不冶之症说来相公也许不信;在下二十年前还救活了一个死了三天的人!” 逍遥客不胜讶异地道:“大夫真乃神人,那人想必还活在世上?” 走方郎中连连点头道:“当然还活在世上,不过,在下受那人之托,在其仇家未寻获前,不得泄漏他的姓名。” 逍遥客吁了口气道”哦!那人是被仇家害死的!” 走方郎中点了点头道:“中毒死亡!” 逍遥客道:“二十年了,那人还没找到仇家?” 走方郎中喃喃道:“可能刚开始找吧!”逍遥客惊问道:“惨被仇家下毒为何要一拖二十年呢?” 走方郎中沉声道:“那是在下救活他的命后,对他加以的限制!” 逍遥客道诧声道:“你不准他找仇家?” 走方郎中道:“我要他二十年后再找仇家。” 逍遥客茫然地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加以限制呢?走方郎中幽幽一叹道:“武林中无宁日,都是因为恩怨爱恨而起杀伐,恩怨相报,无止无休,二十年后,那仇家也许死了,这种恩怨岂不就终结了!” 逍遥客大遥其头道:“在下认为,这样对被害人似乎太不公平!” 走方郎中也是摇头道:“相公这样看法太嫌偏激,试想,仇家欲害死他,而他并未死就应该得饶人才对,有何不公?” 逍遥客心中大为激动,连连点头道:“如人人均有大夫胸怀,武林将不会有如此之乱也。” 走方郎中淡淡一笑道:“相公能如此想,未当不是福事!” 逍遥客话锋一转,又问道;“大夫将如何医治在下伤症?”走方郎中道:“在下今晚煎贴药,相公服下后,那股劲流将可分为二,不过……” 逍遥客见对方将话顿住,疾声问道:“大夫有话不妨直讲,在下无不遵从!” 走方郎中含意深长地道:“相公不要答得太快,在下说出后,相公不一定肯!” 逍遥客迟疑地道:“大夫莫非有所条件?” 走方郎中摇头道:“并非条件,只有一项要求,其实,这项要求对相公也是莫太啤益。” 逍遥客慨然点头道:“在下方说过了,无不遵从!” 走方郎中神色凝重地道:“相公服药之后,内俯的流一化为二,相生相克,不出一月,相分之内力必将冠盖武林,如相公恃此武功妄开杀成,那在下将日夜不安了!” 逍遥客道:“请大夫放心,在下绝非妄开杀戒之人。” 走方郎中道:“相公不但下能妄开杀戒,而且要纸绝对不开杀戒。” 逍遥客微微一证道:“倘若那些无恶不作,万死不赦之人,那……?” 走方郎中接口道:“天下无该杀之人!” 逍遥客幽幽一叹道:“难得大夫仁术仁心,其实,一些无恶不作之人,那能体察到大夫这片仁心。” 走方郎中神色庄重地道:“不体察是他们的事,但我们不能不具度化之心!” 逍遥客半响委决不下,迟疑地道:“并非在下不遵大大之言,在下只怕……。” 走方郎中沉叹一声道:“相公如不答允,在下也不敢相强,仍然要为相公下药治病,在下岂能以此相挟,不过,如蒙相公答允,在下问心可安。” 逍遥客一阵激动,脱口道:“在夫!在下笞应了!” 走方郎中面绽微笑道:“那真要多谢相公。” 逍遥客道:“别人为尊重大夫言行,二十年不报仇,在下当可终身不杀人!” 走方郎中道:“相公如遇那十恶不赦之人,尽管断去四肢,或挖目断舌,施以惩罚皆可,千万勿取其性命。” 逍遥客道:“这样岂不太残忍?” 走方郎中苦笑道:“相公如认为这样太过残忍,不如也免去这些惩罚之法,改以言辞点化,那是在下焚香顶烛所祷告的。” 逍遥客猛然省悟,才知道对方有意要点化他,当下一揖到地,恭声道:“多蒙教诲,在下受益不浅!” 走方郎中微笑道:“相公不必客气!” 逍遥客问道:“大夫宝号……?” 走方郎中笑答道:“在下文星桥,业已在此守候数日了!” 逍遥客先是一喜,果然对方就是自己所要导访的“医仙”文星桥,接着又是一惊,对方怎知自己会来,而在此守候呢? 第十一章 奇中之奇疗绝症 逍遥客满而惊色,而“医仙”文星桥却足含笑不语。 逍遥客愕然良久,惊问道:“大夫何以知道在下要路过此地?” 文星桥淡笑逋:“在下的比肩好友——‘卜仙’无不知先生所告!” 逍遥客骇然张目,结结巴巴地道:“他……他……?” 文星桥道:“你俩往北邙山不是有见过一而之缘么?” “他?” 逍遥客又是一怔,自己那里知道无不知先生就足“卜仙”呢?” 文星桥道:“相公以为是谁?” 逍遥客道:“在下途中,曾屡遇见一个奇瘦无比的老前辈,自称住在长江八卦岛,在下还是以为他老人家……?” 文星桥抢口道:“那就是他,这鬼老头的易容术在武林中算得上是第一把交椅,阴阳八卦又是奇准无比,在下不时上他的当!” 逍遥客精神一振,忙问道:“无不知先生现在何处?” 文星桥连连摇头道:“这鬼老儿东躲西藏的,他要找你,你准跑不了,他若不存心想见你,你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世休想见地的影儿。” 逍遥客只得暗然一叹,想不到无不知先生已经和自己数度晤面,而自己却轻轻将打听“阴煞女”的机会放弃掉了。 逍遥客心中一动,扬眉问道:“大夫方才说起二十年前救活死人之事,而大夫年纪也不过……?” 文星桥哈哈大笑道:“在下自以为年事尚轻,所以在说话时也不愿老气横秋地‘老朽’长‘老朽’短,其实,我比那算卦的鬼老头还要大上几岁哩! 逍遥客满面迷惑之色,瞠目道:“大夫的贵庚……?” 文星桥笑道:“明年七十,今年六十九。” 逍遥客更是大惊失色道:“大夫肤色光润,神采奕奕,俨然翩翩少年,那里象是年近古稀的长者?实令在下……。” 文星桥正色道:“相公以为是在下信口胡诌么?” 逍遥客连连摇头道:“不,不!在下只是觉得……?” 文星桥道:“在下既然百沽人之术,当然也有养颜之术。” 逍遥客不禁解颐笑道:“原来大夫有如此神奇的药物!” 文星桥颇有些自得的道:?在下钻研半生,尚炼就一种神奇的药丸,可使丑陋变美貌,也可使美貌变丑貌,可以使慈心变残忍,也可以暴戾为和祥,在下可以使任何一人成为武林中之英雄,也可以使任何人一个人成为武林中之煞星。” 逍遥客闻言大惊,暗忖:这位大夫如果心存了一丝邪念,式林中岂不是将陷于腥风血雨之中。 但幸好这位裨医称“仙”而不稍“魔”,总算武林有幸了! 一念及此,概然道:“前辈一席话,真乃千古罕闻,使在下阡窍不少,前辈神力广大,一念之闻,可使武林翻腾,也可使乾呻倒置,幸而前辈慈心为怀,以行医济事为本,造福武林,不然……?” 文星乔朗声笑道:“相公真是独俱慧眼,将在下看个一穿二透,在下律己甚严,对变人心性之约物从未敢轻易动用,善恶隅俱在一念之间铸成,这瞬息一念,在下却最能控制。” 逍遥客不禁肃然起敬,恭声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前辈可说是人外之人,所行所为更是奇中之奇,在下能够相遇,则是幸中之幸了!” 文星桥笑道:“缘份注定,一丝儿也不容强求,今晚相公将就着在破庙内暂宿一宵,待在下煎汤熬药,为相公疗治内力浮荡之伤,明早就可上路了!” 逍遥客道:“有劳前辈了!” 这时,天已向晚,逍遥客将卷饼取出,就近取得一些山泉,两人对坐分食。 食罢,逍遥客静坐调息,文星桥忙着煎煞药草,天色已渐黑了。 文星桥将药汁熬妥后,放在一旁待凉,去至庙外,饱回一些干草,在神龛后面铺下,准备逍遥客服药后躺下休息。 一切准备停当,文星桥伸手一探鼎沸的药汁已温凉,于是将药汁倒在一个芦葫瓢中,端到逍遥客面前,笑道:“药汁已凉! 可以下口了,但在服药以前,在下要动问一声,相公可曾接近过女色?” ‘女色’所指为何,逍遥客自然明白,连忙摇头道:“没有过” 文星桥道:“如尚是童子之身,但饮无妨,这药服下后请相公立刻到神龛后面草堆上躺下静息。这药发作起来有点不是滋味,若是觉得有股外力向内冲闯,千万不可运动抗拒,药力发过后,将会陷入昏睡,待在下算算……。” 说着掘指算道:“日下是是酉末,戍,亥……亥的入睡,子,丑末可以醒来,不过初醒时周身泛力,要到寅卯相交之际,气血才能恢复正常,总而言之,天亮后上路是耽误不了的。” 逍遥客接过药汁,突然芳香扑鼻,神智一新,知道药草均是珍品,于是谢道:“萍水相逢,竟然如此劳驾费神,于心难安,来日再谢吧!”文星桥笑道:“看相公举止超脱,竟也难免俗套,既然投缘对症,又何必说什么劳驾神的话,明早相公上路之时,在下也许不能相送,江山虽辽阔,后会会有期,相公赶快趁热喝吧!” 逍遥客问道:“前辈莫非要在今夜离去?” 文星桥道:“在下今夜要人山采药,快则明日午间方回,慢则十天半月也不一定,相公只管自行,不必等候。” 逍遥客不得不提须霞的事了,因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北来,就是为了导访前辈,想向前辈讨一味改变心性之药?” 文星桥道:“相公要那药物何用?” 逍遥客道:“在下有一至友,想是中了邪魔法,本性迷失,想……。” 不等消客说完,文星桥却朗声笑首道:“使人弃魔归正,原是好事,有何不可?” 说着,白药箱中取出一些药瓶,又问道:“贵好友属阳阴?” 逍遥客面上一热腼腼地道:“属阴。” 文星桥,唔了一声,拿出一只药瓶,递给逍遥客道:“瓶内有药丸一粒,合酒服!” 逍遥客接过药瓶,贴身放好,道:“多谢前辈了!” 说着,去喝手中药汁,……。 文星桥伸手一按,笑道:“请相公勿忘所诺。” 逍遥客一怔,连忙道“在下有生之年,皆为前辈所赐怎能自食其言。” 文星桥笑道:“快喝吧!在下也要入山了!” 逍遥客这才一口气将药汁喝下,然后到神龛后面的草堆躺下。 文星桥见逍遥客睡下,逐将药箱放在神案旁边,只背了一个行囊,将神案上油灯吹熄,带上庙门,径自离去。 逍遥客知道“医仙”文星桥已远去,顿时一股孤独之感袭上心头。 此时,万簌俱寂,逍遥客想想在外走动二月,竟然轻历奇人寄事如许多,且又历经险阻,看来这江湖之道,还难走得很哩! 逍遥客正在思念!腹中药性业已发作;只觉一股热力在腹内翻腾流撺,比那千年老挑之花的力量还要令人难受,几次想要运动抗拒,想到文星桥的吩咐,却又不敢造次,只得咬牙强忍。 这股热力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逍遥客早已汗湿淋漓,浑身乏力了! 此时,热力渐渐消失,而逍遥客眼皮上却千均重压,不觉昏睡过去。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逍遥客清醒过来,顿觉浑身舒泰,只是举手乏力,仿佛一丝儿力气也没有了。也就懒得走动,索性闭目养神。 良久,逍遥客才又睁开眼睛,眼睛这一睁,不由使他大感惊异!神龛上的油灯,文星桥吹熄了才离去的,怎么现在又点燃了呢,难道文星桥突又半道折回?逍遥客测首板壁缝中望去,不由一骇! 此的,庙堂内坐着两个长发披肩的女子,一老一少,那老者约摸五十余岁,穿着一套玄已袄裤,虽是鸡皮鹤发,头上却插满鲜花,总有八九十来朵! 那少文穿一袭红衫,粉颈白嫩,两手相绞于滕间,算得上臂如莲藕指如葱,由于那少女螓首垂胸,很难看清她的面目,但从她那云发,俏肩,粉颈,藕臂等看来,不难想象是一个正当豆冠年华的绝代佳人。 逍遥客下在细看,那少女忽然抬起了头。 这样一来,逍遥客可看清那少女的面目了,谁知不年犹可,这一番,差一点没使逍遥客魂飞天外。 原来那少女奇丑无比,只见她眼似铜铃,阔嘴爆牙,双颊耸如山峰,两腮陷似沟壑,面上凹凹凸凸,鼻似鹰嘴,犹如蛤蟆之皮,可说集天下奇丑之大成。 只听那丑女道:“娘!咱们在这儿干等个什么劲?他药箱就放在这里,人一定没远离,咱们去找找他!” 逍遥暗忖:原来这两个女子是找“医仙”文星桥的。 玄衣老妇道:你也太急性了,咱们去找他时,他又问来了,岂不错过?咱们干脆就在这里等,还靠得住些。 丑女不耐烦地道:“都快等了两个肘辰了!真是急死人!” 玄衣妇笑道:“这么多年你也等了,偏偏这一点时间你也等不了?” 丑女嗔道:“这都怪你,当年你要是不跟那个丑人怪相好,也不会害得我生成这付样子,弄得人见人怕。” 玄衣老妇笑骂道:“死丫头!你倒管起来了!娘要不是跟那丑八怪相好,这世上还没你这死丫头哩!” 丑妇撅着嘴唇道:“早知是这种怪样子,我就不出娘胎了!” 玄衣老妇忽又幽幽一叹道:“唉!这许多年来,为娘的也是安心不下,等那文大夫来时,为娘的向他苦苦哀求,请他将你变成一个绝代佳人,让你找一千个,一万个如意郎君,死丫头,这总该称心如意了吧!” 丑女娇声道:“我才不要那么多哩!” 逍遥客一听这母女俩语多轻佻,料想非正派人物,不由暗中提高警觉。 此时,又听那丑女道:“要是那姓文的老夫子不答应为我改容,我就让他立毙掌下。” 玄衣老妇道:“死丫头!你要是一怒劈死文老夫子,你这付丑尊可就一辈子也休想改过来了,咱们要好好求他。” 丑女冷哼了一声道:“我辈子也不会讲好听的话,我才不求他哩!” 玄衣老妇道:“死丫头!你这脾气若是不改,就算你将面孔改得多么标致,天下男人还是没有一个敢沾你,那文大夫治人济事为本,心地必定很软咱们耐着性子求他,包准他会答应。”丑女道:“娘也不看看箱子上那块牌子,人家分明写着“投缘对症赠药”,谁知那老夫子跟咱们投不投缘?” 玄衣老妇道:“投缘?为娘才不信这回事,想当年我也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与那丑八怪一个在南,一春北素不相识,就这么一碰就好上了,单凭他那付长象,娘那会跟他投缘,这不过是好听的词儿。” 丑女笑道:“看来娘对这桩事很有把握。” 玄衣老妇笑道:“当然,你娘闯荡江湖几十年了,有的是法子,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还有不软不硬的办法。” 丑女问道:“什么是不软不硬方法?” 玄衣老妇道:“他是不听好话,又不怕死,你娘就让他不死不活地受罪。” 丑女笑道:“看娘的本事吧!” 蓦在此时,一股热气直冲逍遥客喉头,不由得轻咳一声! 这声轻咳,当然逃不过这两个女子的耳目,两人相相一视,双双纵起,将神龛两边堵住。 玄衣老妇扬声发问道:“这里面可是文大夫?” 逍遥客心想,如果冒应一声,自己恐难脱身,只得据实答道:“文大夫人山采药去了!” 玄衣老妇道:“真想不到这种龛后面还藏得有人,请出来吧!” 逍遥客挣扎着从堆上爬起,走出是龛。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⑹.c om 他行走之间觉出自己浑身乏力,两腿挪动都觉得力不从心,暗道不妙,如果这两个人要起邪念,自己万难应付。 玄衣老妇冷笑一声道:“堂堂男子汉,为何藏身神龛内,偷听我们娘儿俩谈话?” 逍遥客道:“在下因罹惠病,蒙文大夫下药医治,方才药性发作,故在神龛后昏睡,井非有意藏匿。” 丑文插口问道:“文大夫何时可回?” 逍遛客道:“文大夫临行言道,快则明日午间,慢则十天半月。” 丑文将逍遥客端详一阵,又附在玄前老妇耳边喁喁低语。 玄衣老妇听得频频点首,最后笑道:“死丫头,也亏你想得出这个‘一箭双雕’的法子!” 说着,又向逍遥客一笑道:“小子!我们姑娘想请你到我们庄作几天客。” 两人交头接耳时,逍遥客就知对方不怀好意,连忙暗运内力,岂知内力四散,无法聚集;只得暗暗叫苦! 此时,逍遥客正待答话,那丑女也已欺身而上,手腕连扬飞快地点了逍遥客几处大穴,探手拦腰一抱,厚厚的劈唇顺势在逍遥客脸上咬了一口,使得逍遥客一阵恶心。 若在往日,任凭这母文二人有何等厉害,逍遥客不至于轻易被擒,只是目前内力未复,那有还手之力,只得任其摆布。 玄衣老妇见其文儿已然将逍遥客挟在胁下,随手取一支薪炭,在药箱上写了几个字,把头上所插鲜花取下放在药箱上,手掌一挥,熄了桌上油灯,母女二人飞快地向庙外奔去。 九花山,九花山庄天刚蒙蒙亮,东方一片红霞,一望而知是个好天气。 蓦在此时,一条人影飞快地掠至庄前。 这人刚一现身,九花山庄的大门倏地打开,四个青衣少女手执长剑,飞闪而出。 四个少女一字排开,齐声喝道:“九花山庄不容窥探,退下!” 来了一个四十不到,三十有余的妇人,论姿色,颇够沉鱼落雁,团月羞花,可是眉心却笼罩着一片愁云,面色也显得苍白,加上那身紫衣,更令人看上去有些神秘古怪的感觉。 紫衣少妇淡淡一笑道:“这四位小妹子也大刚了一点,怎知我在此是来窥探的呢?四少女中为首的一个,上前两步?晃了手中的长剑,厉声道:“不是窥探,你到此作甚?” 紫衣妇漫声道:“找人不行么?” 为首少女微微一楞,复又问道:“找谁?” 紫衣少妇道:“你们庄主,九花娘娘!” 为首少女摇摇头道:“不在!” 紫衣少妇美目一翻道:“真的?” 为首少女道:“我骗你作甚?” 紫衣少妇微一领首道:“我相信你,不过,我得进去看看!” 说着,向前走去。 四支长剑蓦地舞起漫天剑影,四少女齐声发话道:“再走一步,剑上无情!” 紫衣少妇果然停了下来,美日一抢冷笑道:“这是九花娘娘教给尔们的待客之道?” 那名为首少女答道:“娘娘不在任何人不得入庄!” 紫衣少妇冷笑一声,问道:“那我怎么办?” 为首少女道:“候在庄处。” 紫衣少妇问道:“如果你们娘娘一天不回?” 为首少女道:“那你就在此候上一日。” 紫衣少妇又问道:“如果他一生一世不回呢?” 为首少女道:“如果你愿意等……。” 其余三少女接道:“你可以在此等到死!” 紫衣少妇双目一瞪,唱道:“撤剑!” 只听见一片“呛啷”之声,四把长剑纷纷落到地上。 好怪异的手法!那紫衣少妇好象动都不曾动过一下。 四个少女不由大惊,为首少女连忙摄唇长啸。 啸声未落,九花山庄大门内闪出十几个青衣少女,每人手申一柄长剑,分成两边,虎视耽耽地对着紫衣少妇。 紫衣少妇冷哼一声道:“我可不是来找你们打架来的,九花娘回来,告诉他,说是……” 蓦然,一名妇尖叫一声道:“来了!娘娘回来了!” 紫衣少妇回身望去,果见两个人影,飞快地自山下而来。 须臾,两个人到了面前,原来他们正是在庙内劫持了逍遥客玄衣老妇和丑陋少女。 丑女身负逍遥客,来到面前并末停下,一晃身进入了九花山庄的大门。 玄衣老妇停下了脚步,沉声发问道:“这是干什么?” 为首少女指了指紫衣少妇道:“这人说要找娘娘,婢子回说不在,她竟然不信,说要到里面去看看,所以婢子等……。” 玄衣老妇一转身,面对着紫衣少妇喝问道:“你要找我?” 紫衣少妇道:“我要找九花娘娘!” 玄衣老妇点点头道:“我就是,有什么事!说吧!” 紫衣少妇笑道:“咱们姊妹,虽非同母,却也同父,难道连一怀茶,一个座位也不赏赐么?九花姊未免太刻薄了吧!” 玄衣老妇骇然张目道:“你……?” 紫衣少妇淡笑道:“九花姊!二十年的时光虽不说短,却也并不太长,怎么,不认说了?” 九花娘娘迟疑地道:“你是珊妹。” 紫衣少妇点头道:“总算你还没有忘干净!” 九花娘娘道:“你不是已经……?” 紫衣少妇疾声喝阻道:“好”,别咒我,我好好的活在世上。” “啊!”九花娘娘低呼了一声。 紫衣少妇冷冷地道:“花姊!咱们就这样站在这里说话?” 九花娘娘仿佛在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声笑道:“该死,该死! 快进去吧,分别这么久了,咱们该好好谈谈才是。” 紫衣少妇冷哼了一声,未再笞话。 紫夜少妇与九花娘娘进得庄门,跨过一道小溪,来到一间三开的瓦屋。 屋内虽什简陋,却很整齐洁净。 两人落座,早有婢奉上香茗。 九花娘娘笑道:“珊妹请用茶。” 紫衣少妇皓腕一摆,冷冷地道:“不用了!” 九花娘娘不得不将端起的茶杯复又放下,蹙眉问道:“怎么了,珊妹?” 紫衣少妇眉棱如箭,面冷如冰,那股神态煞是吓人,她冷冷地瞅了九花娘娘一眼,缓缓发话道:“小妹今天来到九花山庄,不是为了来品嗜九花山庄出名的‘茅尖’,是为了要打听一个人。” 九花娘娘蹙眉问道:“谁呢?紫衣少妇寒声道:“三哥厂九花娘娘象是非常吃惊,不出呼了声:“他……?” 紫衣少妇道:“九花姊总知道他在那里落脚吧?” 九花娘娘摇头道:“珊妹,你判断错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何处。” 紫衣少妇冷笑道:“九花姐因何要隐瞒三哥的行扯呢?难道曾受三哥嘱咐?” 九花娘娘面上变色道:“这是什么话?为姐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紫衣少妇哼道:“九花姐越发言不由衷了,半月前三哥分明来过花山庄!” 九花娘娘也是冷冷一笑道:“这可奇了,是珊妹亲眼看见的呢,还是听人说的?” 紫衣少妇道:“九花姐!我们姐妹感情总算相处得不错,可别了点小事伤了和气。” 九花娘娘哼了一声道:“珊妹这是你存心在找岔呀!非要一口咬定……。” 紫衣少妇起身离座的插口道:“好!今天算小妹不对,不过,小妹确信三哥还会再来,小妹会守候他,若让小妹碰上,到时咱姊妹俩可就好说话了!” 九花娘娘突又放下笑脸道:“珊妹再坐一会儿,咱们姊妹俩都二十年不见了……” 蓦在此时,只听从屋内一阵喊叫:“娘!别放走他!” 九花娘娘听见叫喊发自女儿,一时莫明所以,堂堂怔住。 紫衣少妇以为这声叫喊是对自己而发,立刻疾退数步,蓄势戒备。 蓦见,一个青年男子自屋内纵出……。 九花娘娘此时方才明白,原来逍遥客突然走脱,女儿才发出惊呼。 九花娘娘一闪身拦住逍遥客去路,厉声道:‘娃儿’那里去?逍遥客虽然好几处穴道被丑女点封;但到了早晨卯,辰交之际,内力复还,那儿处穴道竟然不解自通。 此时,逍遥客内充沛,气血旺盛,比服药前更觉运转目如,那里将九花娘娘放在眼里,冷笑道:“从那里来,就回到那里去!” 此时,红衫丑女也自内屋奔出,喘吁吁地道:“娘!这厮的内力惊人,当心点!” 九花娘娘斜了她那丑妇女儿一眼,冷笑道:“让为娘来收拾他!” 九花娘娘不由得笑道:“死丫头,有汉子一朝,包准不要娘……” 说着,朝逍遥客喝道:“娃儿,听见没有!我女儿喜欢你,你得在咱们九花山庄住上几天!” 絮衣少妇已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虽然她不齿九花娘娘女俩的荒诞行径,但却不便插手过问这桩事。 倒是她对逍遥客颇感兴趣,看来看去,就好象在何处见过似的。 此时,逍遥客看在对方足一个女流,心中虽恼怒万丈,却还没有发作出来,强忍着性子道:“真是无耻之极!让路!” 说着前跨两步,……。 九花娘娘倏地欺身上步,单手护胸,冷哼道:“娃儿!这九花山庄若是任人来去自如,我九花娘娘二十年的万儿,算是白白立下了;娃儿!你要想嗜嗜‘搜魂手’的滋味,你就硬闯吧!” 逍遥客冷笑道:“在下平生就不愿和女人动手,你若惹火了在下,动起手来,你只怕消受不了!” 九花娘娘呵呵狂笑道:“娃儿好大的口气!九花山庄想进不容易,想出也更有一点难!” 逍遥客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哈哈一阵狂笑道:“你可站稳了,别让在下的话吓倒了你,在下闯过‘绝命谷’,踹过‘七星楼’江湖上不见经傅的‘九花山庄’在下可没有放在眼里!” 絮衣少妇闻言心中暗暗一动! 九花娘娘却暗暗为之一骇!沉声道:“哼!原来你这娃儿还有点小名望,娘娘我更要留下你了,看掌!” 语音未落,身形已动,单掌出如电闪,疾速地向逍遥客当胸拍去。 蓦然,只听丑女疾声喊道:“娘!慢点!” 九花娘娘闻声撒掌,暴退三尺,咦了一声问道:“死丫头! 你又什么花样!” 丑女道:“待儿来收拾他!” 九花娘娘嘿嘿笑道:“原来你是怕为娘伤了他,嘿嘿!死Y头!你可别迷了心窍,如果这娃不是吹牛,能眵踹上上‘七星楼’在项嵩老魔手下“全身而退,那可真有点不简单里!” 丑女道:“别信他吹牛!我有法儿治他!” 说着,插身其间,对逍遥客道:“俺们娘俩好客,留你住几天,你既然来了,总得给咱们一点面子,你说是不?” 逍遥客一怔,道:“多谢姑娘美意,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丑女冷哼一声道:“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咱‘索命罗刹’从来还不会向人说过好听的话哩!” 逍遥客冷冷地道:“在下倒愿意听两句难听的好话!” 九花娘娘怒叱道:“死丫头!别动歪念啦!这小子可不跨缠下狼手点他的死穴。” 逍遥客冷哼道:“不是在下夸句海口,在下身上的穴道,恐怕你靠力点上了,也未必有用。” 九花娘娘冷哼道:“我却不信你这年轻轻娃儿就炼成了‘铜脉’‘铁穴’!” 逍遥客淡笑道:“昨晚这位姑娘曾点了在下昏、哑、麻三穴可是在下并未被禁受制。” 九花娘娘母女俩不由一骇! 紫衣少妇也是大惊失色,这娃儿真是炼成了“铁穴”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呀! 其实,这是逍遥客故作危言,江湖中行走二月,他也学到了一些门槛,能够不动手还是免了的好。 他的昏、哑、麻穴昨夜被丑女点时,因为内力消失,所叫禁力很轻,一旦功力恢复,时间较长,也就不解自通,此时,如果真的被丑女点了死穴,照样一命呜呼! 九花娘娘母女相对一视……。 蓦地!九花娘娘发一声暴叱,软身而上,一连拍出两掌! 一时掌影如山,平地狂飙三尺,声势吓人。 逍遥客虽不识对方招术,但料想必是方才报出来的什么“搜魂手,”当下心凝神壹,右掌单指电出。 今日,逍遥存施展出这招硫云指的煞招———“断絮切云”,威力比之往日增进数倍,只听“嗖嗖”地一声尖啸破空而出。 九花娘娘发出两掌的劲力即消失无形,当下心头狂骇,暴退数丈。 “流云指!” “流云指!” 九花娘娘和紫衣少妇各发一声低呼!面上变色! 唯独红衫丑女不明所以,怔怔地站在一旁。 九花娘娘稍定心神,面上狞色密布,冷冷笑道:“这倒是冤家路窄,二十年后欣逢故人,娃儿,你今天休想离开九花山庄一步了!” 逍遥客闻言迷惑不已,象不被浇上了满头雾水。 紫衣少妇此时插身其间,向逍遥客问道:“你是‘绝命谷’的后人么?” 逍遥客情知又是“流云指法”惹出来的娱会,木不想答复,可是一看这紫衣少妇面色祥和,语气温婉,不由答道:“在下与‘绝命谷’毫无关联。” 紫衣少妇又问道:“你那‘流云指法’从何学来?” 逍遥客道:“自然为家师所授。” 紫衣少妇道:“令师想必是‘绝命谷’传人了?” 逍遥客道:“为徒者岂能探问家出生。” 紫衣少妇又问道:“令师宝号是……?”逍遥客本想不答,但见对方出言无不逊辞,只得答道:“家师逍遥一狂!” 紫衣少妇喃喃念道:“逍——遥——狂?” 念罢,又蹙盾摇了摇头。 逍遥客道:“家师鲜于江湖走动,少为人知。” 紫衣少妇笑道:“妄身当年也曾见识过‘绝命谷’的‘流云指法’,但却没有相公施展起来这样的惊人,敢问相公宝号……?” 逍遥客接口道:“在下逍遥客!” 紫衣少妇闻言一楞,复又笑道:“妾身是问相公的姓氏。” 逍遥客眉尖一蹙道:“这点恕在下无以奉告。” 紫衣少妇颇为雅讶异地道:“人莫不为自己姓氏为荣,难道相公……?” 逍遥客忿然接口道:“在下浪迹天涯,身世不明,是以……” 紫衣少妇歉然着:“请恕妾身问得唐突,……” 说着,转身向九花娘娘道:“九花姊!他可能不是‘绝命谷’的人。” 九花娘娘厉声道:“听他胡扯!‘流云指法’‘是绝命谷’的不傅之秘,岂能傅授外人!” 紫衣少妇笑道:“九花姨混了半子,真是愈混愈加头了,武林中人谁不以自己为荣,岂有隐姓埋名的!” 这话说得很重,九花娘娘脸色一变,但却并未发作,冷哼一声道:“‘绝命谷’一身血债,忌人寻仇,当然要隐姓埋名!” 紫衣少妇冷笑道:“只怕未必吧!” 逍遥客在两人言谈之间,已对紫衣少妇好感,本想帮腔几句,一想自己‘绝命谷’风马牛不相及,又何必多费口舌,于是缄默不语,静观其变。 九花娘娘这时倏地面上神色一变,沉声道:“珊妹!你今天的话似乎太过份了点吧?” 紫衣少妇淡笑道:“九花姊!这可能是你心中有病吧?” 九花娘娘冷笑道:“这九花山庄可不是当年的……!” 紫衣步妇暴喝一声道:“住口!妹子爱管闲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红衫丑女插口道:“娘!这人是谁?这样无礼?” 九花娘娘煞一口气,愤愤地道:“她就是你珊姨红衫丑女喃喃道:“珊姨?怎么没听说过?” 九花娘娘没有理她女儿的话,朝紫衣少妇道:“珊妹!为姊的求你不要管九花山庄的事!” 紫衣少妇道:“今天这桩事一定要管!” 九花娘娘两手一插腰,冷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怎么管法!” 紫衣少妇一指逍遥客道:“人家既不愿在此作客,你就不应强留!” 九花娘娘冷哼道:“那我岂不栽倒了家?” 紫衣少妇冷笑:“九花姊如想强留,可能真要栽卜跟头!” 九花娘娘沉声道:“我却不信,那姑儿若是在我手下走边三招,我就听其走开九花山庄!” 紫衣少妇道:“九花姊!你还是听小妹一句话吧!如要动手,你可能一招就要落败!” 九花娘娘双眉一皱,沉声道:“你说甚么?” 紫衣少妇冷笑道:“你若想自讨无趣,不妨试试!” 九花娘娘冷哼道:“原来妹子你今天是存心到九花山庄看笑话来的!” 紫衣少妇冷冷道:“小妹是来打听三哥下落来的。”九花娘娘身平一转,沉声道:“为姐无可奉告,你可以走了!” 紫衣少妇道:“小妹当然要走,不过,得看着相公先行。” 九花娘娘冷笑道:“看样子,珊妹可能是古井杨波,人老心不老!” 紫衣少妇倏地而色剧变,沉叱道:“九花姐!希望你在我面前说话少放肆!” 九花娘娘狂笑一阵,道:“好!珊妹,今天闲事算让你管定了!不过,为姐得试试,有谁能使我一招落败。” 逍遥客暴叱一声道:“区区在下!小心了!” “了”字尚在嘴边,人如魅影,闪,已到了九花娘娘面前,右手食指点出:“暗点西厢,”直点九花娘娘“璇玑。” 九花娘娘右掌倏抬,方待还招,蓦觉右臂一麻,暗道不妙! 右半个身子竟然全部僵住。 原来逍遥客那招“暗点西厢”只不过虚晃一下,右手里“反酒满天星”纷纷弹出,点中了九花娘娘右边的“肩台”,“乳泉”,“肘关”,“屁尺”四大穴道。 紫衣少妇虽预计九花娘娘可能一招落败,多少有些夸张其辞,想不到不幸言重,但是那点穴手法……?红衫玉女暴叱一声,拦阻去路,沉声道:好个无情小子!给我站住生!” 逍遥客微微一楞,淡笑道:“姑娘请勿阻道,令堂穴道一个时辰内可以自解,姑娘请放宽心!” 说罢身形一闪而没! 红衫丑女恨得只咬牙,自知不是人家对手!车转身一看,逍遥客已出了瓦屋,到连山庄门口,原来不愿和丑女歪缠,施展起“逍遥游”的身法。 紫衣少妇这时也一顿,飞步奔了出去。 红衫丑女误以为紫衣少妇对逍遥客有意,才披足狂奔追去,因而恨恨地道:“哼!真是不要脸!这样大一把年纪……” 其实,这真是天大的冤枉,紫衣少妇疾步追去,是另有意图的。 且说逍遥客一闪出得九花山庄,庄门外虽有十数个青衣少女仗剑阻拦,但那里拦得住形同魅影的逍遥客,身形一闪,早已走出庄门十几丈了。 那稍盏茶时光,逍遥客早已奔到九花山下。 目下,逍遥客急切地要赶回洛阳,使须霞复回本性,以便早日找到“阴煞女”的下落。 所以,他一看天下日头,测出方位,放步向西南奔去。 正行走之间,蓦然身后有人高喊道:“相公慢行一步!” 逍遥客停步回身,一条人形飞闪而至! 原来是那紫衣少妇。 逍遥客行走江湖二个月来,所有的麻烦几乎都是女人带来的,一见紫衣少妇赶来,不由暗皱眉头,扬首问道:“有何见教?” 紫衣少妇喘了口气、笑道:“妾身有几件事想请教相公,请不要嫌冒昧唐突。” 逍遥客道:“什么事呢?” 紫衣少妇道:“方才相公施展那手点穴手法,真是美妙至极,也是令师所傅么?” 逍遥客素性耿直,因而直答道:“那是在下向一位武林明友所学。” 紫衣少妇微微一楞,复又问道:“可是那“寒云庄”庄主慕容寒云?” 逍遥客点头答道:“是她。” 紫衣少妇道:“相公与慕容娘子是故交?” 逍遥客道:“新识不久。” 紫衣少妇含意深长地笑道:“新识不久,慕容娘子即以本门绝技相传,看来你们这份交情可不浅哩!” 逍遥客知道对方话中涵意,不由面上一热,连忙正声道:“在下与慕容娘子以姐弟相交。” 紫衣少妇一蹙眉尖道:“闻说慕容娘子有个‘江湖浪女’的不雅之号……。” 逍遥客面色正经地道:“据在下所知,江湖中对慕容娘子的传言有些不实!” 紫衣少妇笑道:“妾身深信相公之言,相公是否常在寒云庄中走动?” 逍遥客道:“在此之前,在下曾在寒云庄小住几日。” 紫衣少妇啧啧称奇道:“寒云庄向例不准男人轻人,除非是……” 逍遥客知道对方有所误会,立即抢口道:“在下入寒云庄时早已身受重伤,昏迷不省,是破例进入的。” 紫衣少妇又是一恕,疾声问道:“相公功力如此之高,还有何人伤得了相公?” 逍遥客苦笑道:“实不相瞒,在下被七星楼项嵩的‘追魂掌’劈成重伤!” 紫衣少妇惊色更加,忙道:“为此说来,那项老魔头岂不已达天人境界?” 逍遥客道:“在下当时功力不如现在,而且在下又太轻敌所以……。” “哦!”紫衣少妇吁了口长气道:“想必相公在伤后,有了奇遇了?” 逍遥客含笑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紫衣少妇不加深究,又道:“相公在寒云庄一住旬日,可知慕容娘子有个丈夫?” 逍遥客张目问道:“可是那独脚剑客柳逢春?” 紫衣少妇点头道:“正是此人!” 逍遥客道:“据在下知道,他们俩早在五年前就已仳闪了! 紫衣少妇道:“那可能是遮入耳目的,因为双方当事人都未曾说明比离的原因。” 逍遥客怔声道:“这是外人的误传,因为双方都有唯言之隐。” 紫衣少妇喃喃道:“这就奇了!相以定知内情了?” 逍遥客道:“在下略知一二,不过事涉他人隐私,在下不便宜泄。” 紫衣少妇也没有再追问,又道:“相公可曾见过独脚剑客?” 逍遥客点头道:“见过两次。” 紫衣少妇惊道:“那就证明慕容娘子和他还有来往了!” 逍遥客摇头道:“不!我不是在寒云庄内见到他的。” 紫衣少妇疾声问道:“在何处呢?” 逍遥客道:“一次在洛阳城内,一次在北邙山麓。” 紫衣少妇又问道:“有多久了!” 逍遥客略一思忖,答道:“第一次是在八月尾,第二次是九九登高之日。” 紫衣少妇道:“相公不会看错?” 逍遥客笑道:“我俩第二次在北邙山见面时,还面对面说过话,他虽然以巾蒙面,未见其真面目,可是他那条断腿却逃不过在下的眼睛。” 紫衣少妇问道:“你们谈起什么呢?” 逍遥客微微一怔,含糊笑道:“看样子他有些不怀好意!” 紫衣少妇道:“你们交过手了?” 逍遥客默然地摇了摇头,其中许多细节他不想再多说了! 紫衣少妇微一沉吟,又道:“恕妾身冒昧再问一声,相公在江湖走动,不单纯只是游山水吧?” 逍遥客暗中一楞,对方虽然貌和言温,但毕竟不可全信,因此犹疑半响,答不上话来。 紫衣少妇察知他的心意,淡淡一笑道:“妾身并无恶意,说不定还可助相公一臂之力。” 逍遥客怎能抹煞对方一番好意呢?于是脱口道:“为了寻访一应故人,” 紫衣少妇扬眉问道:“相公的故人。” 淌遥客道:“也许是家师的故人。” 紫衣少妇蹙眉问道:“相公怎公说,‘也许’两个字呢?” 逍遥客道:“家师并未详说他们的关系,据在下听家师的口气,可能是位故友。” 紧衣少妇又问道:“谁呢?” 逍谣客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道:“阴一煞一女。” “阿!”紫衣少妇低呼一声,以手插额,面色也为之一变! 逍遥客见状疾声问道:“你认识此人么?” 紫衣少妇神色一定,慌张摇头道:“不!不!妾身不认识。” 逍遥客满腹狐疑,喃喃道:“那你方才……?” 紫衣少妇翻了翻失神的眼,望望天顶日头,喃喃地道:“妾身突感一阵头晕,想是日头太烈了!” 逍遥客总觉对方言辞有些闪烁,但不便深究,只得怅然作罢!紫衣少妇又问道:“相公脚下疾速,是要赶往何处?” 逍遥客道:“洛阳!” 紫衣少妇笑道:“妾身耽搁相公行程什么,相公请赶路吧!” 说着,转身欲去。 这紫衣少妇有一股说不现的吸人风范,令人神往,突然转身去,逍遥客不禁怅然若失。 当下,转唤道:“请……请留步!” 紫衣少妇停步转身,笑问道:“相公是否尚有未尽之言?” 逍遥客期期艾艾地道:“在下想请教一下……宝号称谓……?” 紫衣少妇轻笑道:“妾身今年三十岁如果相公不嫌妄身倚老卖老,不妨称我一声珊夫人!” 逍遥客喃喃道:“珊——夫——人……?” 紫衣少妇面上绽开了笑容,愁云惨雾一扫而光,朗声道:“相公行路吧!你我后会有期。” 说罢,纵身向东北角奔去。 逍遥客心头暗凛,那紫衣少妇用的的轻竟是“魔云十八飘”,她怎会与柳逢是用同一种路子的轻功呢?莫非……?一时之间,逍遥客心中起了阵阵疑云,顿时后悔自己方才说话说得大多了! 逍遥客思念之间,蓦一转身…… “嘿嘿……”身前响起一阵爆笑。 逍遥客放很望去,不由一怔! 原来那紫衣少妇所要寻的独脚剑客柳逢春,竟然不知何时已来到逍遥客的身后。 柳逢春爆笑一阵,声如雷鸣地道:“老弟!咱们久违了!” 逍遥客大为不悦,怫然道:“尊驾既然称为剑客之流,行动怎么舍如此掩掩闪闪?” 柳逢春呵呵狂笑道:“老弟!你真是错把人参当草根,误将砒霜当白糖!” 逍遥客听得眉头暗皱,沉声问道:“你这话何意?” 柳逢春道:“老弟!你武功虽然不弱,但你心智却嫩得很,我是说你分不清好人坏人。” 逍遥客冷笑道:“阁下想必是好人也,是好人何必叫申蒙面,故作神秘?” 柳逢是嘿嘿一声干笑道:“跛子我一张脸生得太以狰狞,口中蒙面,是不想教人见了晚上睡不着觉!” 逍遥客道:“那我是错怪你了?” 柳逢春干笑道:“老弟!不知不怪……。” 说着,声音一压,显得极为神秘地道:“老弟!你可知那女人是谁?” 逍遥客冷笑道:“在你口中,她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柳逢春连连摇手“算了,算了!老弟既然和我有成见,咱们就棉花店失火——免谈!” 说完,转身就走! 柳逢春可说摸透了逍遥客的心意,逍遥客沉喝道:“阁下慢走!说只管你说,信不信还得由我厂柳逢春停步回身,干笑道:“只可是你自己要听的,说出来可别又说我柳逢春危言耸听,故弄玄虚啊!” 逍遥客冷哼道:“说吧!少卖关子!” 柳逢春故作神秘地道:“老弟!你知不知道,那位自称珊夫人的女人,就是你师父教你寻访的‘阴煞女’!” 逍遥客连连摇头道:“胡说,我却不信!” 柳逢春嘿嘿笑道:“你看,你又来了!老弟!想想看,她为什么一听到你说出‘阴煞女’三个字时大惊失色,羞一点晕倒呢?” 逍遥客厉声喝道:“你怎么知道的?” 柳逢春手指路旁一窝草从道:“跛子我在那儿睡觉叽哩哇啦的说话声吵醒了,想不听也不行啊!” 逍遥客道:“你都听见了。” 柳逢春摇头晃脑地道:“一句不漏……嘿嘿!老弟你请放心,你和寒云的事我绝不过问,我和她是男婚女嫁各不相涉,别说她传给你一手‘反酒满天星’,就是她和你同床共忱盖一条被子。 咱也管不着!” 逍遥客厉叱道:“当心你的牙齿!” 柳逢春蛮不在乎地笑道:“跛子我牙齿也掉得差不多了,再多掉两个也无所谓!” 逍遥客冷哼了一声,又问道:“你说珊夫人就是‘阴煞女’,她为什么不承认?” 柳逢春一笑道:“嘿嘿!这就是天大的秘密了!” 逍遥客冷笑道:“姓柳的!你卖关子也没有用,七心袍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柳逢春怪声怪气地叹了口气道:“这也只怪我姓柳的没有福份,那天在北邙山要不是算卦的缠住我,说不定……。” 逍遥客接口道:“说不定七龙袍已经到你手里了。对不对?” 柳逢是道:“跛子我可不敢说那句大话,不过,总有一点希望。” 逍遥客冷笑道:“现在仍然有希望,有本领找‘天龙帮’帮主去!” 柳逢春摇了摇头道:“算了,咱们别谈这些,你可知道那娘门为啥不敢承认她是‘阴煞女’?” 逍遥客冷冷回道:“正要请教!” 柳逢是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道:“待我告诉你,她怕你师父找她算回二十年前一笔血债!” 逍遥客大大地一惊,骇然张目道:“血偾?什么血债?” 柳逢春又故作神秘地道:“这又是一件天大的秘密了!” 逍遥客大吼一声道:“快说!” 柳逢春却怪声怪气地道:“老弟,别那样凶好不好!” 逍遥客定了定神,缓声道:“好!你慢慢讲!” 柳逢春吁了口气,缓缓地道:“我可叫透露一点,那笔血债可能和你老弟的身世有些关联,其他怒不奉告了。” 逍遥客沉声道:“你为可吞吞吐吐的?” 柳逢春嘿嘿笑道:“跛子我虽然只有一条腿,我却还多想活几年哩!” 逍遥客一拍胸脯道:“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有我逍遥客! 柳逢春鼻孔里出了叫口气,不屑地道:“老弟!你这句话说得倒挺干脆,难道你能将我跛子整天带在身边?” 逍遥客慨然点头道:“只要你愿意,未尝不可!” 柳逢春拱拱手道:“盛情我跛子心领了,不过,咱的俗事还多得很,可不能跟着你一天到晚东奔西走呀!” 逍遥客一发狠,沉声道:“姓柳的!话不说清楚,你今天别想走路!” 柳逢春也倏地一沉脸,寒声道:“老弟,何必逼人太甚!” 逍遥客冷哼道:“这是你自己找的麻烦,你说的已经不少,你何不干脆说完?” 柳逢春神色一缓道:“老弟!凡事不可求之太急,时机来临,姓柳的当会和盘托出。” 逍遥客暗忖,话在人家肚子里,硬逼也未必逼得出来,不如留个余步。一念及此,当即和声道:“这可是阁下自己说的!在下相信阁下不会就此销声匿迹吧!” 柳逢春呵呵大笑道:“武林多事动荡之秋,姓柳的不甘寂寞,当然要凑凑热闹,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可多替哩!” 逍遥客一棋手道:“一言为定,在下就此别过!” 说罢,转身欲去。 柳逢是却又疾声喊道:“老弟!慢走!” 逍遥客闻声止步,车转身形,翻目问道:“阁下还有话要说?” 柳逢春笑道:“老弟虽然盛气凌人,狂傲不驯,不过,像老弟这种朋友,姓柳的倒极愿一交!” 逍遥客不知对方打什么鬼主意,当下冷冷地回答:“不敢高攀!” 柳逢春丝毫不以为忤,一连声道:“好,好说!姓柳想说几句衷心话,不知老弟听不听得进!” 逍遥客心中大动,因道:“好话自然听得进!” 柳逢春嘿嘿一笑道:“老弟行走江湖为时甚短,却已扬名立万,声动遐迩,不过,一处必有一害,老弟现在已是树敌无算,陷入四面楚歌之中,老弟可晓得?” 逍遥客闻言心中暗凛,但却不动声色地道:“在下不在乎!” 柳逢春竖起大姆指摇了一摇道:“豪气,豪气……” 说着,语气一顿,复又压低声色地道:“不过,明枪容易躲,暗筋最难防,任何一处,任何一地俱有陷阱布置,等老弟自投牢笼……” 逍遥客冷冷地插口道:“如此说来,在下是寸步难行了!” 柳逢是目光狡黠地一闪,神色怪异地道:“那也不能这样说,不过,孤掌难鸣,多交几个朋友总是好的。” 逍遥客忧然大悟,不由冷笑一声道:“有阁下这样一位朋友,还不够么?” 柳逢春呵呵大笑起来,道:“老弟真是看得起我跛子!不过! 姓柳的心余力掳,不足举世,比姓柳姝有声势的江湖豪客可多着哩!” 逍遥客不动声色,淡然言道:“能不能麻烦阁下引见—下?” 柳逢春连连点头道:“当然,当然!” 逍遥客手一摆,冷笑道:“不过,在下想知道是什么人?” 柳逢春干咳一声,算是清了清嗓门,接道:“譬如说‘血剑宫’‘双剑霸王’上官英,‘七星楼’楼主项嵩……咳!还有‘九花山庄’九花娘娘嘛……” 逍遥客冷笑道:“在下方才就是从九花山庄而来,那老婆子可惜有些不正经,也不想想她那宝贝女儿丑成什么样子,竟想强逼在下做九花山庄的上门女婿,在下只得赏了她一记,‘反洒满天星’!” 柳逢春骇然张目道:“你……?” 逍遥客沉声道:“谢谢阁下方才的好心忠告,日久天长,总会水落石出,在下来日如果发现阁下所说悉为妄言,少不得要问问阁下动机何在!” 说罢,掉头向西南方向奔去! 只气得柳逢春双目暴出,独脚狂跳不已,但一瞬间,他又复“几几”怪笑起来。 逍遥客多多少少受了柳逢是游说的影响,心中疑云重重,唯一的办法,是请须霞带他去见“阴煞女”,如果那位珊夫人真是“阴煞女”的话,这内中可就大有文章了。 一念及此,脚下也就加快起来。 就在第三大擦黑的时候,逍遥客就赶到了洛阳。 逍遥客连用饭打尖的余暇都没有,就连忙向松林毒屋赶去。 松林依旧,而毒屋却不知去向。 原来那百毒屋之庄竟然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只剩下一片焦土。 自然,七毒公主雷苹和须霞早已不知去向。 逍遥客正在暗骇不已,蓦然,身后传来声冷如冰的叱喝:“朋友!你来了么?” 第十二章 送消息惊鸿一瞥 这一声叱喝,阴沉,冰冷,仿佛来自地狱! 逍遥客从对方叱声中,已听出来意不善,内心狂震,身形点转。 果然不出逍遥客所料,身形方转一半,一股阴寒的劲流已戾涌而至。 逍遥客尚未见对方人影,而对方掌发劲流已堪要临体,情知对方功力超凡,骇然横飞丈余开外,暴喝道:“什么人!” 对方似乎一愣,咦了一声道:“娃儿,原来是你?” 逍遥客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原来是天外一毒! 话声中,天外一毒已现身站在逍遥客面前。 逍遥客不由吁了一口长气道:“啊!原来是老前辈!” 天外一毒双目下凹,双颊下陷,谅必多日不曾睡眠,他冷冷地拧笑一声道:“老夫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总算没白等!” 逍遥客闻言暗惊,莫非这毒老儿将自己当成了焚毁百毒山庄的凶手,一念及此,连忙回道:“老前辈请勿误会,在下也是来找雷苹的!” 天外一毒嘿嘿干笑道:“娃儿,你的话老夫可以相信,因为你不是心狼手辣之人,不过,老夫仍要找你算账!”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这……这……?” 天外—毒喝道:“娃儿听着,老夫要不是为了要去‘绝情谷’那会有这种事,再说,老天上次说过了咱俩碰头,还得再赌上—赌,这次可得由我出题,娃儿你该不会赖吧?” 逍遥客心头暗凛,疾声道:“那么,老前辈巳将‘绝情谷’内欲之牢里的人全救出来了?” 天外一毒冷笑道:“娃儿,我正要问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到无情峰去跑一躺?” 逍遥客情知有异,不由惊呼一声:“什么?” 天外一毒道:“那些武林中人一个个都是‘绝情谷’的座上客,受到‘绝情谷’庄主的礼遇,什么‘欲之牢’!什么‘侈魂迷香’!全是你这混账娃儿的鬼话!” 逍遥客闻言大惊,连连顿足道:“完了,完了!他们恐怕早已迷了心窍了!” 天外一毒暴喝道:“鬼活,老夫研究毒物几十年,难道连这点经验也没有?他们一个个精力旺盛,言语正常,根本就没有中毒的现象!” 逍遥客不禁扼腕叹道:“老前辈!你受骗啦!” 天外一毒断然喝道:“老夫从不受骗,就是被你这娃儿骗了一次!” 逍遥客疾声道:“在下绝不敢欺骗前辈,请前辈……。 天外一毒断然喝道:“好了!旧话不必重提,今天咱们赌什么东道?” 逍遥客心念一转,答道:“依在下讲,令徒雷苹姑娘下落不明,如果谁赌输了,谁就要负责将雷姑娘的下落探访出来,前辈以为如何?” 天外一毒摇头道:“不行!” 逍遥客眉尖一皱道:“这就前辈亏理了!前辈既先问下,今天赌你东道,在下说出来,前辈却又不衣,这不是前辈存心要刁难在下么?” 天外一毒嘿嘿笑道:“好个放刁的娃儿!老夫尚未出题,却已输了一半。” 逍遥客道:“这是前辈礼让!” 天外一毒道:“这样太好了!令徒雷姑娘下落不明,而且……。” 蓦然,天外一毒倏地一旋身形,喝道:“那来的狂徙,竟敢窃听老夫谈话,出来吧!” 逍遥客不由一惊,他根本就未曾发觉有人隐藏在附近。 林荫处先是“哎哧”一笑,接着一务纤小的人影飞闪而至。 天外一毒扬掌待劈,那人影尚未落实,空中一折,横飞丈余,落地后,凌叱道:“小女子送来令徒下落,尊驾也要以掌迎人么?” 逍遥容一听来人发话,不由大喜,原来来人竟是玲姑娘。 当下,疾声道:“原来是玲姑娘!” 玲姑娘此时已不似两月前那样娇滴滴的样子,身手娇健,英姿焕发,看来,她拜“无不知”先生为师后,甙功巳大为长进。 玲姑媲冷冷地白了逍遥客一眼,手里拿着一张红笺,挥了挥道:“拿去!” 顺手一弹,那张红笺竟然轻飘飘地向逍遥客飞来。 逍遥客迥不经心地伸手一接,指尖儿刚一触上红笺,就知不妙,逍遥客刚想运劲,却已登登登地连退了三步。 天外一毒呵呵大笑道:“娃儿!你今天栽了个跟斗了!” 逍遥客也顾不得天外一毒大笑,骇然道:“玲姑娘你……?” “逍遥客!我恨死你了!” 说着,一扭头朝暗处隐去。 天外—毒暴叱道:“娃儿!那里走?” 叱罢,尾随追去。 逍遥客未去追赶,木立当场,因为他已看出玲姑娘施展的是独步当今武林的上乘轻功——“追星赶月”,比起一向傲视武林的“逍遥游”,“摩云十八飘”等轻功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然,不出斗盏热茶工,天外一毒又折了回来,喘吁吁地道:“这娃儿简直象个鬼影子,一恍就不见了!” 逍遥客道:“前辈是追不到的,她用的‘追星赶月’上乘轻功。” 天外一毒微微一怔道:“谁教她的?” 逍遥客道:“她师父啊!” 天外一毒问道:“她师父是谁?” 逍遥客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道:“长山八卦岛‘无不知’先生!” 天外一毒惊道:“一个算卦的也有这样惊人的武功?” 逍遥客笑道:“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外一毒道:“老夫巳算是天外一人了,难道那算卦算是天外之人吗?” 逍遥客不置可否,转过话锋,道:“我们来看看这张红笺写些什么?” 说着,将红笺打开。 只见红笺上面非诗非谒地写着四句:“披荆斩棘开前途,却惜身中缺利剑,想寻伊人问北斗,此树天暖先抽丝。” 前两句逍遥客看懂了,一方面是在鼓励自己抱着披荆斩棘的精神,另方面却左暗示那把盛传的名剑。 可是后两句却有些费解了,看样子像在打哑谜。 “想寻伊人问北斗。”北斗是谁呢?……” 逍遥客喃喃念道:“北斗?北斗?……” 接着一翻皮,向天外一毒问道:“老前辈谁是北斗?” 天外一毒看了这四句非诗非渴的话,心中早已冒了火,一听逍遥客问他,用手朝天上一指,嘿嘿笑道:“北斗在天上!”逍遥客抬头一看,只看见了满天星斗。 谁知“天外一毒一句戏言却触动了他的灵感,……北斗?七星北斗,这岂不是说雷苹和须霞等陷身在“七星楼”?原来这场火是项嵩那老魔头放的! 项嵩为何要这样做呢?逍遥客心中暗忖道:“必是想用她两人作为人质,用以要夹自己。 一念及此,逍遥客不由大吼道:“老前辈,我知道了!” 天外一毒问道:“你知道什么?” 逍遥客道:“令徒的下落。” 天外一毒黑掌一探道:“抓住了逍遥客手腕,疾声问道:“在那里?” 逍遥客一字一字道:“七——星——楼!” 天外一毒喃喃道:“七星楼?” 这时“逍遥客才发觉自己右腕被天外一毒抓得牢牢的,不由大惊失色,连忙运功于腕……。 蓦见天外一毒黑掌一松,登登登……,一连退了七步之多! 天外一毒不由大惊失,良久,方嘿嘿笑道:“娃儿!想不到你的武功又精进不少了!” 逍遥客也颇为惊奇自己的内力,方才不过运功五成,天外一毒竟然震这七步,心中不由暗喜,忙问道:“这是前辈没有在意……” 天外一毒又道:“娃儿!看看腕上可曾留下黑斑?” 逍遥客扬腕一看,摇头道:“没有啊!” 天外—毒接口道:“老夫遍体皆毒,只要一碰他人的肌肤,毒即自留,前一次老夫也不过是轻轻一握,就害得苹儿吸允了半天,你难道忘记了?” 逍遥客喜道:“既是如此,在下就不畏惧项嵩,老魔的‘追魂掌’了!” 天外一毒道:“可是还有七星剑阵呢?” 逍遥客笑道:“早被在下破掉了!” 天外一毒棱目一翻,疾声道:“被你破掉了?娃儿,你太狂了!七星剑阵横行武林二十年了,正邪二途。黑白两道,莫不视之为绝阵。你能破阵?” 逍遥客面色正经地道:“前辈相信,在下绝非狂言,上月在下曾闯过七星楼。” 天外一毒“啊”了一声道:“你能闯过十星楼?” 逍遥客道:“在下虽然破了项嵩的七星剑阵,却伤在那老魔的‘追魂掌’下,而且伤得很重。” 天外一毒翻了翻眼皮,微微一颔首道:“这样说来,老夫相信了!不过,你既然被‘追魂掌’所伤……。” 逍遥客接道:“在下被一异人救治,所以……。” 天外一毒接口笑道:“娃儿!你的运气看来不错!” 逍遥客神色一怔,肃声道:“前辈,事不宜迟,我等要连夜赶赴七星楼,将令徒救出才是,不过,我等要商议一下是明去,或是暗去?” 天外叫毒道:“当然是打上门去。” 逍遥客摇头道:“在下认为不妥。” 天外一毒陵目连翻,沉声道:“老夫从不干腧鸡摸狗的行为!” 这话使逍遥客哭笑不得,一皱眉尖道:“老前辈!这叫做‘两权相害取其轻’!你公然打上门去,项嵩老魔不认账,你待如何?” 天外一毒黑掌一扬,沉声道:“揍他!” 逍遥客连连摇头道:“前辈,这不是办法,人在他手里,他如以令徙的生命相挟,到时前辈恐怕连手都无法动!” 天外一毒愣了一阵,问道:“依你呢?” 逍遥客道:“老前辈不妨登门求见,在下则……。 说着,附在天外一毒耳边细语良久!天外一毒连连点头。 一眨眼,这片焦土巳无半个人影,两人已不知何时离去了。 月黑! 风高! 大地叶片黑沉! 尖风穿过林间,打着像鬼哭一样的啸声。 这真是一个坏天气!但反过来说,喜欢摸黑夜行的人,这却是最好的天气,一片墨黑申,椿哨的眼力有多尖,怕也不管用约摸是酉未的光景,七星楼除紫宸厅内略有灯火外,整个墙内是一片漆黑,虽说冬日上炕较早,却未免太早了点! 这时,七星楼大门前走来了一介双目下凹,下额尖削,不类生人的老者。 老者在门前外停立了一阵,竟无人上前盘问,乃步上了石阶,扬手在铜环上重拍了几下,沉声喝道:“门内有人么?” 一扇门角呀然而开,走马一个劲装疾服,腰挂长剑的彪形大汉,这大汉将老者打量了几眼,翻目问道:“昼夜来此,有何贵干?” 老者沉静的答道:“拜访项楼主。” 彪形大汉问道:“可有拜帖?” 老者自怀中摸出一张红色拜帖递过去,大汉接过去一看,心中暗暗一惊,拜帖上书着一条长虫,一只蜘蛛,一只蝎子,一尾蟾蜍,一条蜈蚣,五毒头尾相连,围成一个方框,框内写着“天外一毒”四个大字。 单是这张别致的拜帖已经使人触目惊心了。 大汉微一躬身道:请稍待!” 复又从角门中退去!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门内传来一阵步覆之声,接着大门左右打开,原来是项嵩老魔亲来迎接了。 项嵩肥头大脸,呵呵大笑,脸上横肉不住打颤,良久,笑声方歇,声如洪钟,连连拱手道:“真想不到是毒兄大驾光临,难得难得!” 天外一毒冷冷地回礼道:“项楼主越发的发福卫,惊心近来如意得很!” 项嵩又是一阵大笑,方道:“好说,好说!请缉面待茶!” 天外一毒也不答话,昂首向七星楼内走去。 此时,紫宸厅内外,少也有百十个大汉垂手恭候,明厅礼迎,暗是示胁,但是,天外一毒却在冷笑。进入紫宸是中,分宾主坐定,早有仆从奉五香名。 项嵩开门见山的笑道,毒兄深夜来临,不知有何贵干?” 天外一毒冷冷地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项嵩两道浓眉一皱,凝声问道:“毒兄莫非有什么不知意之事?” 天外一毒冷冷一哼,袖腕一扬,闪起一道绿光,茶盘上突然多出一条绿油油的小蛇,口吐红信,形状好怕人! 项嵩一看就知道那小蛇是奇毒无比的“竹叶青”,脸上不由变色,但随即又呵呵笑道:“毒兄出门之时,想不到也赴五毒随行,这小家伙倒蛮漂亮的!” 说着,扬手轻轻向那小蛇摸去。 这种毒玩意,可说是人见人怕,项嵩反而用手去摸,岂不是自找死路?非也!他竟然暗聚“追魂掌”的劲力,想出奇不易来将这条“竹叶青”毙于掌下,一方面是为除去后患,一方面是要炫耀自己的掌上功夫。 殊不知那条“竹叶青”灵七无比,不等掌劲临礼,为灵光一闪,窜上天外一毒的肩头,昂首吐信,两只小眼瞪着项嵩,一不稍瞬。 天外一毒嘿嘿怪笑道:“这小家伙古怪得很!”不大喜欢与人接近,项楼主可莫惹火了它啊!” 项嵩倏来脸色一沉,寒声道:“毒兄不须炫耀毒功,说明你的来意吧!” 天外一毒冷笑道:“项楼主难道真不知道?” 项嵩也冷笑道:“项既不会诸葛神算,又不知阳阴八卦,怎知毒兄来意为何?” 天外一毒冷哼道:“我天外一毒与七星楼向无过节,说得好听点,咱们还是一条道上的朋友,想不到项楼主在我天外一毒头上来找事,项嵩冷笑一声道:“毒兄不妨说得明白些,项某人不喜欢打哑谜!” 天外一毒倏地手掌一伸,厉叱道:“还我徒儿来!” 项嵩也不曾动一下,一翻臣目道:“毒兄不妨再说得明白些!” 天外一毒巨掌在茶案上惊大动地地一擂,一张花岗石的茶案立时粉碎,灰尘飞扬,冷喝道:“项楼主,明人不做暗事,七星楼不是下五门之流,你既然敢在洛阳火焚我松林毒庄,掳走我徙儿雷苹和另外一位须霞姑娘,你就该有胆子认帐!” 项嵩仍是按兵不动,冷冷地问道:“毒兄有证据?” 这一来,天外一毒可傻眼了,不过,他坚信“无不知”先生的阴八卦,于是横蛮来道:“用不着!” 项嵩这才慢条斯理来站起来,嘿嘿一声狞笑道:“毒兄之言,太过放肆了吧?” 天外一毒道:“那你就让我搜,我若找不出我徒儿和另一位姑娘,我愿意负荆请罪!” 项嵩冷笑道:“搜?嘿嘿!项某纵使答应,只怕七星楼的门人也未必肯答应!” 天外一毒冷冷一声道:“我天外一毒与你项楼主一样,若说不让搜,只怕我肩头上这条小东西也不会答应嘿!” 项嵩突然发出一声怪笑……” 蓦来,他身旁一个劲装大汉出手如电,扬腕向那小蛇抓去!那尾“竹叶青”却更怕灵巧,身体一闪,就缠住了大汉的手腕,一口咬住了大汉的腕脉。 方才,一声怪笑,就是命令身旁大汉行动的命令,如果这条小蛇小除,实在有点碍手碍脚。 项嵩早巳运动于手腕,那小蛇刚缠住大汉的手腕,他即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拍出凌厉的一掌。 天外一毒发现了项嵩阴谋,想告警已为时不及,只听一阵裂骨之声,大汉那条手臂立即血肉模糊得粉碎。 项嵩狂笑道:“七星楼多的是不要命的门人,一条人命换一条小蛇,毒兄,你并没有蚀本啊!呵呵!哈哈……。” 天外一毒见自己的爱蛇被对方用狡计劈死,不由毛发皆立一怒喝道:“好个狡猾之徒,看掌!” 说着,黑掌一扬,五道黑芒电射而出。 项嵩闪身躲过掌风,疾喝道:“且慢动手!” 天外一毒冷哼道:“项楼主莫非怕了?” 项嵩嘿嘿冷笑道:“咱们为何动手,你说得出名堂来,项某人岂能师出无名?” 天外一毒沉声道:“一雪焚庄掳徒之恨!” 项嵩手一伸,冷冷道:“证据呢?” 蓦然……。 紫宸厅外一声冷喝道,“当然有!” 接着,“砰,砰”声响,纸窗穿透,甩进来两个七星楼的门人,一看就知是被人点了昏穴。 “嗖,嗖,嗖!”人影闪动,大厅内已然多了三个人。 项嵩不由大惊失色,原来这三人正是逍遥客,须霞以及“七毒公主”雷苹! 项嵩万万想不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竟然让“无不知先生泄了底,他更想不到天外一毒堂而皇之登门拜见时,逍遥客竟然暗中溜进了七星楼,破了水牢,将人救了出来。 莫非……!项嵩私心暗忖,这一定是献计之人别有所图,教自己这样做,却又向对方泄漏,使得双方……” 天外一毒呵呵狂笑道:“项嵩主是闻名江湖的老狐狸,想不到今天也栽了,怎么样,证据有了,还有什么话说。” 项嵩不由恼羞成怒,逍遥客是他手下败将,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心念一转,佯笑道:“毒兄请先带这两位姑娘离去,如有得罪之处,来日再登门谢罪,这小子可得替我留下。” 天外一毒讥笑道:“项楼主真会见风使舵,这会子又来软的了,我天外一毒不为已甚,倒是好讲话得很,不过,你得向我徒儿磕三个响头,不然,她可不会绕过你。” “七毒公主”雷苹听懂了他师父的意思,也跟着戏耍道:“三个可不行,我在水牢里关了六天,一天一个,也得要磕六个响头才行,三个太便宜了!” 须霞也插口道:“还有我哩!也要向我磕六个响头。” 此时,须霞已然服过了逍遥客带来的改变心性之药,立刻就恢复了本性。 你一言我一语,只刺得项嵩哇哇大叫,旁边儿个门人早巳不耐,暴喝一声,闪身前扑。 须霞—声冷哼,粉腕倏抬,“嗖,嗖,……”连声,银光暴闪,那几个大汉各发一声闷哼,一个个扼腕而退。项嵩不由得惊呼一声道:“销魂镖?” 须霞冷笑道:“项楼主还是识货的行家!” 项嵩翻目问道:“令师是……?” 项霞清叱道:“你不配问!” 顶嵩沉脸寒声道:“姑娘不要太过娇气凌人,项某与令师颇有交情,衣姑娘站过一边,免得伤了和气。” 须霞狠狠来啐了一口道:“呸!你也不照照镜子!凭你也配和我师父有交情?” 项嵩勃然大怒道:“销魂娘子不会管教徒儿,待项某人来待她管教管教!” 须震美目一瞪道:“你说什么?” 逍遥客暗中叫惊,忙一拉须霞衣袖,问道:“须姑娘!你的师父是销魂娘子?” 须霞连连摇头道:“你听他胡扯!我恨都恨死销魂娘子了!” 项嵩冷笑:“你想饶别人还可以,想瞒我项某可瞒不过去谁不知道‘销魂镖’是销魂娘子的独门暗器?” 须露厉叱道:“胡说!说出我师之的名字来恐怕要吓破你9Q胆,我师父叫‘阴煞女’!” 项嵩喃喃念道:“阴煞女?……” 接着,稍目一翻,狂声笑道:“嘿嘿!各位有谁听说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没有?” 逍遥客虽然心中暗暗动疑,但他深信须霞没有说假话,而项嵩也不是在故作危言,不过,这内中的情由,可能非常复杂! 逍遥客排众而出,神定气闲来在项嵩面前一站:“冷冷发话道:“项楼主!这三位的粱子我一人担了,怎么样?” 项嵩冷笑道:“败兵之将,何足言勇!” 逍遥客一点也不动怒,微一皱首道:“不错!楼主一掌之赐,上下时记在心,今天要讨教!” 项嵩嘿嘿一声干笑道:“好个不怕死的娃儿!你输了呢叩逍遥客淡淡笑道:“那还用说,他们三人抬着在下离开,不说半句话。” 项嵩扫了其余三人一眼,道:“你未必当得了家吧?” 天外一毒朗声道:“我天外一毒无话可说!” 雷苹和项霞也齐声道:“我们也一样。” 项嵩微微一怔道:“看样子你这小子又去练过几天了,来吧! 项某人比你先出手。” 逍遥客微微一抬手,轻喝道:“慢点!别只是想到赢,你输了呢?” 项嵩狞笑道:“那还用说,掌上见功夫,不是你死就是我伤!” 逍遥客冷冷笑道:“我不要你死!等会儿动起来,我保证不伤你一根汗毛。” 项嵩冷哼一声道:“小子真有点狂!动手吧!” 逍遥客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输了怎么办哩!” 项嵩沉声道:“随你的便!”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逍遥客吟吟笑道:“好!你听着。第一,摘去七星楼的招牌,十年之内,七星楼任何人不准在江湖走功,第二,交出那块玉佩。” 项嵩眼见逍遥客那种沉静的样子,心里也不由暗暗发寒,阴林森地一阵怪笑道:“那玉佩送命的人早已了少,想不到你这小子还要再凑上一个。” 逍遥客冷喝道:““答不答应?” 项嵩猛一点头道:“好!只要你拿得走!” 逍遥客又道:“先将那块玉佩拿出来。” 项嵩已是恼怒万分,扬手向墙上虚空一按,壁上洞开,现出一所暗柜,四周衫以绿绒,中间挂着一方玲珑剔透,宛如一朵红云般的玉佩。 项嵩一扬手,七名执剑汉子护住玉佩,一个个目光湛然,立如渊停狱峙。一望而知都是佩剑高手。 项嵩扬声发话道:“如果本楼主不幸败落,尔等不可阻拦,听凭这小子将这方玉佩取去。” 说着,朝逍遥客一摆手,道:“来吧!” 逍遥容道:“听说项楼主以‘七尾神剑’在武林中扬名立万,可否亮剑让在下见识见识?” 项嵩冷笑道:“以利剑对白手,项其人岂不将被武林中人笑话。” 逍遥客轻笑道:“项楼主虽然侧身黑道,行径倒还算得上光明,在下就格外要手下留情了!” 项嵩早巳不耐,暴喝道:“小子找死!” 说着,抡掌就劈,一股凌厉无匹的掌力向逍遥客兜头罩下。 逍遥客蓦地侧身扬腕,单指电出,“吱”地一响,“指天誓日”,一股凌厉指风直窜头顶,身形接着如魅影般一闪。 “彭”来一响,青石地面扬起一阵灰尘,两力相对,无异项嵩占了高风,幸而逍遥客,已闪开。 项嵩冷哼一声,身形反向一转,连掌连挥,两掌卷起一阵狂飙,将逍遥客身形转住。 雷苹和须霞见状大惊,异口同声喊道:“浪子小心。” 其实,逍遥客根本未预算用指功去赢对方,因其结果必然溅血,那样就违背了自己文女星桥听许的诺言。 项嵩掌势方动,逍遥客五指弹动,已飞快地打出了“反洒见天星”的点穴手。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打法,如果在对刀掌势临体之前,点封了对方的“气海”穴,对方的掌风中因元气中断,当然会立即消失,反之,如果慢了一步,那可就是非死即伤了。 因此,天外一毒也不禁暗暗为逍遥客捏把冷汗。 但是,逍遥客却深具把握,目下他内力惊人,是以五股指锋劲道十足,去势疾速! 就在逍遥客衣块猎猎而飘,雷苹和须霞一声惊叫尚未出口之际,那阵狂飙突然消失,项蒿的身躯竟像被寒冰疑冻,僵立当场。七星楼门人无不大骇,雷苹和须霞则心中大喜,天外一毒心中暗暗一动。 逍遥客拍了拍项嵩的肩头道:“项楼主,你输了!在下已做到不伤你一根汗毛的诺言,被点穴道两个时辰可以自解,希望楼主也要守信不逾才是!” 说着,又走到墙壁边取下玉佩,那七名剑士闪身让路,毫不阻拦。 逍遥客将玉佩纳入怀中,扬了扬手道:“咱们走吧。” 四条身影如闪电般奔出了七星楼! 此时,虽已是亥子之交,镇头上一家招商客店门外高挑的一盏“旅”字灯笼,仍是烛光明亮。 四人进入店中,要了一间上房,吩附店家送上酒饭。 须霞拉了拉逍遥客的衣袖,轻道:“一间怎么够?” 逍遥客答应道:“吃饱了再说!” 须臾,酒饭送上,四人边吃边谈。 天外一毒问道:“娃儿!你那手‘反洒满天星’那里学来的?” 逍遥客不着边际地应道:“甚么花样都难逃前辈的高明法目艮。” “十多年前,老夫曾见寒云庄的慕容老婆子露过一次,可是比起你来,功力却差不多了。” 逍遥客轻笑道:“这是前辈谬奖!” 天外一毒轻叹一声道:“项老魔纵横江湖快三十年了,想不到败在你这娃儿手里,真应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物必有一扬克’那两句古话了。” 雷苹不屑地一蔽嘴,拉了逍遥客衣袖一把,喷怪道:“你这个人真会做人情,我们俩关水牢,活受罪,你却故作大方,连汗毛都不伤对方一根。” 逍遥客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多造杀孽!” 雷苹娇叱道:“你说得好听,你晓得咱们受多少罪?” 天外一毒冷喝道:“苹儿!也亏你说得出口,一个大活人,竟会让人抓了去。” 雷苹一怔,脸色顿时飞来两朵红云,怯生生地道:“师父,你根本不知道人家当时的处境。” 逍遥客也不由插口道:“对了,雷姑娘!是怎么回事?” 雷苹答道:“半夜里突然一股无名大火,我和须霞姑娘从梦中惊醒时,四面都是熊熊烈火,好不容易从火窟中冲出来!就遇上了项老魔。” 逍遥客问道:“是不是动手落败了?” 雷苹羞怯地道:“我和须霞姑娘从热被窝里爬出来,仓煌冲出火窟,一身衣衫不振,顾得动手,披着的衣衫就要掉下地,显得将衣衫拉紧,却又无法动手,真是狼狈极了,当时真恨爹娘少生了两只手。” 天外—毒插口道:“正好施展你的飞吻绝技呀。” 雷苹接道:“是呀!后来徒儿索性让外衫飞落,施展飞吻功,谁知道那项老魔根本无动于衷,飞吻毫无作用,倒是七星楼的门人被毒死了好几个。” 天外一毒道:“势头不对,就该开溜呀!让人活捉了去,那象什么?” 雷苹道:“徙儿逃走不难,但是须姑娘呢?浪子哥哥千叮万嘱,交待又交待,若有差池,怎样……?” 谈到此处,雷苹将话顿住,深情地瞟’了逍遥客一眼。 天外一毒轻“唔”了一声,未再说话!似乎已承认雷苹言之有理。 须霞接口道:“都是我连累了雷姐姐!那时我心神迷失,连逃走都不会了。” 逍遥客又问道:“你们是怎样被掳走的呢?” 雷苹叹道:“说起来真丧气,凭空里飞来一面牛筋网,将我们两人象网鱼似地网住了。” 逍遥客沉吟一阵,又问道:“你们可看见别人?我是说七星楼以外的人。” 雷苹摇摇头道:“那怎么分得出哩。” 须霞道:“在我们被网网住的时候,我好象记得有一个三条腿的人从一棵老松树上跳下来。” 逍遥客喃喃道:“三条腿?” 须霞点头道:“不错!当时火光很大,他着地时,我看见三条影子映在地上。” 逍遥客目光一亮,疾声道:“那不是三条腿,这人是跛子,所以柱了根拐杖。” 天外一毒枯眉双挑,疾声问道:“跛子,谁?” 逍遥客道:“无不知那张红笺上指的第四句——‘此树暖日先抽丝”,这不是暗隐柳逢春的利用:” 天外一毒霍地起立,双目一瞪道:“他?……” 说着,颓然浩叹一声,颓然落座,喟然道:“我原来还在奇怪,是谁有这样的本事,能破得掉我设下的‘蛇门’‘蝎阵’‘蜈蚣桥’,想不到是他。” 逍遥客大惑不解地道:“难道……?” 天外一毒着笑道:“娃儿!让你猜到了!几年前,老夫在山区采药,曾与柳逢春见过一面,老夫对他的不幸遭遇颇为同情,而且柳逢春经常出没山区,难免会遇上虫蛇,所以老夫传授了估了一手驱逐五毒之法。” 逍遥客喟然道:“想不到他倒打一记翻天印,驱五毒的手法玩到前辈的门上来了。” 天外一毒嘿嘿笑道:“这跛子别让老夫碰上,否则,嘿嘿……” 一顿饭,在谈谈讲讲间吃完。 这时,天已起二更了! 逍遥客问道:“前辈欲往何处?” 天外一毒道:“准备回琅玲山。” 逍遥客道:“前辈可否在洛阳少侯。” 雷苹真是巴不得有这句话,立刻抢答道:“当然可以!” 天外一低叱道:“你怎么知道可以?” 说着,扬眉向逍遥客问道:“娃儿你有事?” 逍遥客沉吟道:“说实话,前辈武功路子虽是从旁门入手被武林中人指为侧身黑道,其实,前辈为人刚正不阿,是非分明,在下非常钦佩,在下预料不久将有一场纷争,在下还想依仗前辈一二。” 天外一毒呵呵大笑道:“这几句话教老夫听得真舒服!好,老夫在洛阳听侯调派!” 逍遥客恭声道:“多谢前辈。” 天外一毒问道:“娃儿你要去何处?” 逍遥客轻道:“在下要同须姑娘前去找一个人。” 雷苹瞟了须霞一眼道:“我也去。” 逍遥客道:“你和你师父在洛阳等我好了!” 雷苹撅着嘴道:“我一定要去。”逍遥客道:“雷姑娘!你的老脾气又来了!” 雷苹背过身去,喊声道:“我知道你讨厌我。” 逍遥客向须霞投以求助的眼光,须霞自服下文星桥的灵药后;不但心神恢复,而且将以前的骄蛮之气也一扫而空,并深察人意。 她懂得逍遥客的用意,连忙走到雷苹面前,柔声道:“雷姐姐!他有事要去见我师父,小妹的师父脾气很古怪,见不见他还有问题,姐姐去了恐怕更加不便。” 雷苹正想答话,天外一毒插嘴道:“苹儿!听听人家姑娘家如此柔顺,你那样刁蛮,看将来那个男人敢讨你这样一个凶老婆!” 雷苹心里更不是滋味,须霞连忙接口道:“前辈夸奖了。雷姐姐不管是武功也好,人品也好,心性也好!都比晚辈强得多了!” 雷苹心里这才一乐! 天外一毒也笑道:“好了,陪师父耽在洛阳吧!” 雷苹点了点头,但却狠狠地白了逍遥客一眼。 天外一毒又向逍遥客问道:“你方才只向店家要了一间房,莫非连夜就要走了?” 逍遥客默然点头! 天外—一毒轻“唔”了一声,复又问道:“往何处去见须姑娘师父?” 逍遥客望了须霞一眼,“后天回道‘七煞洞’旧址!” 天外一毒惊道:“‘七煞洞’旧址?莫非你师父是司徒老魔的后人?” 须霞摇头道:“晚辈不知。” 天外一毒问道:“令师是……?” 须霞接口道:“家师自称是‘阴煞女’!” 天外一毒喃喃道:“‘阴煞女’?她可是复姓司徒?” 须霞摇头道:“晚辈不知,家师从未提起过她的姓氏。” 天外一毒沉吟良久,方道:“令师教你一些什么武艺?” 须震答道:“销魂镖,还有……” 天外一毒疾声追问道:“还有什么?” 须霞忸怩一阵,方道:“还有……好象雷姐姐也会,是……” 雷苹接口道:“可是飞吻绝技!” 须霞默然地点点头,又腼腆地望了逍遥客一眼。 天外一毒双掌一击道:“那不会错,你师父一定是司徒老魔最疼爱的小女司徒珊珊!” 逍遥客问道:“前辈能够肯定?” 天外一毒道:“错不了,拙荆是司徒老魔的徒儿,这飞吻绝技就是从七煞洞传出来的。” 逍遥客惊道:“原来司徒洞主还是前辈的长辈!” 天外一毒谓然叹道:“可惜他没有长辈的样子!” 逍遥客道:“怎么样?” 天外一毒道:“司徒老魔性好女色,洞内妻妾成群,还不时妄想沾染洞中妇弟子,拙荆就是为恐失贞,才私自潜逃的。” “啁!”逍遥客惊呼一声! 雷苹疾声道:“师父。徒儿还不知有师母哩。她现在……” 天外一毒沉叹一声道:“死了!死在司徒老魔之手,这也是她叛师的下场。” “啊。”三人同时低呼一声,似乎不胜惋惜。 天外一毒接道:“老夫原来武功走的并不是邪道旁门,为了拙荆死得太惨,所以一心钻研毒功,准备以毒攻毒,找司徒老魔算账,可是……” 逍遥客疾声问道:“是不是前辈功力不敌?” 天外一毒摇头道:“老夫自信所练毒功,司徒老魔绝非对手,不幸的是,老夫毒功练成了,而报仇雪恨的机会却没有了。”逍遥客道:“怎么呢?” 天外一毒道:“二十年前中秋之夜,七煞洞突遭灭门之祸,司徒老魔也从此不知听终。” 逍遥客道:“七煞洞惨遭灭门之祸,那司徒珊珊怎么还活着呢?” 天外一毒喟然道:“此事说来话长!七煞洞位于狼山无情峰,之南,在无情峰之北有一个‘绝命谷’,掌门谷主……” 逍遥客抢口道:“那谷主可是复姓诸葛?” 天外一毒点头道:“不错!你怎么知道的?” 逍遥客:“在下所用的‘流云指法’据说是诸葛门下的不传之秘,在下在动手时,他人均误以为在下诸葛门下的后人。” 天外一毒目光一亮,喃喃道:“流云指法?……咳!莫非令师是‘绝命书生’诸葛天明?” 逍遥客惊问道:“诸葛天明是谁?” 天外一毒摆了摆手,示意逍遥客稍安勿躁,缓声道:“这件事情说起来可长了!咳!……司徒老魔和诸葛钧不知为何结下了粱子,两人每年中秋之夜都要到无情峰上打上一打,可是每次都分不出胜负来,这样也不知打了多少年,诸葛钧的儿子诸葛天明和司徒老魔的么女儿司徒珊珊竟成了欢喜冤家,每年中秋,两个老子在峰顶打得不亦乐乎时,一对小儿女却抽空到无情峰下去会会面,一吐刻骨相思,那年中秋,七煞洞和绝命谷同遭灭门之祸,两老逃脱了,两小也逃脱了,但是以后再也无人见过他们,司徒珊珊既然活在世上,那诸葛天明必然也在世上,所以……” 这故事对逍遥客真是太熟了,虽然对他自己的身世并无关系,但与自己师父有关,他也要探问一番的。 逍遥客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似乎已摸了七八分,因道:“前辈方才说,七煞洞遭了灭门之祸,只走脱了一老一小,但我却亲耳听见司徒珊珊叫另一个女人为‘九花姐姐’。” 须霞惊问道:“你见过师父了?” 逍遥客冷冷道:“见过了!不过她没有承认她就是令师‘阴煞女’,她自称为珊夫人!” 天外一毒接口道:“不错!那就是她,那个叫九花的女人,原来名叫潘九花,后拜司徒老魔为义女,又改名为司徒九花,……她如果还活在世上,这件事情可真有点蹊跷!” 逍遥客道:“还不止她哩,珊夫人还向司徒九花打听一个‘三哥’的下落。” 天外一毒喃喃道:“三哥?那可能也是司徒老魔的义子,老魔虽然妻妾无算,却只生了司徒珊珊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逍遥客道:“看来这内中情由很是复杂,如果将那个称为‘三哥’的人找到,事情就不难明白了。” 天外一毒道:“司徒珊珊可能也明白一些内情,不然她为什么不承认她就是‘阴煞女’?说不定她还有什么事对不住诸葛天明之处。” 逍遥客道:“所以,在下急需要去见她。” 天外一毒道:“她既然在江湖中行走,你们去七煞洞,岂不,是要空跑一趟。” 须霞接口道:“不!家师根本就不曾离开过洞中,那位珊夫人一定不是家师,一定是另有其人。” 天外一毒道:“既是这么说,你们不妨去一趟,不过,老夫、断定你们会白跑一趟,还有一件事,老夫一直不明,销魂镖是销魂娘子的不传之秘,如果令师是司徒珊珊的话,她怎会懂得销魂镖的!” 须霞见天外一毒言之凿凿,也不禁满怀疑惑。 逍遥客道:“这事不久即可认清楚,在下一定弄清,前辈!我俩走了!” 天外一毒道:“老夫在洛阳等候你的消息,这事老夫也关心得很。” 逍遥客道:“在下最多十日就回!” 雷苹将逍遥客扯到一边,悄声道:“浪子,你小心点!当心我折你的骨头!” 逍遥客无可奈何地回以苦笑! 逍遥客和须霞出得招商旅店,放开大步向狼山奔去。 途中,须霞问道:“苏才雷姑娘和你说什么悄声话!” 逍遥客笑道:“她叫我在路上不要欺侮你!” 须霞啐了一口道:“鬼话!她叫你少亲近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逍遥客暗叹一声,女人真是个烦死人的东西。 第三天的傍晚,逍遥客和须霞遥距无情峰之南的七煞洞。 果然,不出天外一毒所料,他们俩是白跑了,洞门业已被石块封了起来!石块上面长满了青苔,这证明七煞洞封闭已经很久了。 来时,抱着无穷希望,此时不禁泄了气,两人无精打采地找了一块青石坐了下来。 逍遥客取出干粮,就近取得一些山泉,两人填饱了肚子。 一直闷在逍遥客心里的问题!他此时又浮上了心头,因而问道:“须姑娘!有件事情……” 须霞无限风情地白了他一眼,道:“姑娘长姑娘短的,多难听,早告诉你过了,叫我的名字!” 逍遥客腼腆一笑道:“须姑娘!有件事情,你可不能瞒我,你为什么会跑到‘无男庄’内去担任‘欲之牢’看守的?” 须霞似乎对这个问题颇为吃惊,扣唇良久,方道:“你一定想要知道?” 逍遥客道:“关系很重要,我希望你不要瞒我!” 须霞又沉吟一阵,才轻声回答道:“是我师父叫我去的。” 逍遥客又问道:“为什么呢?” 逍遥客道:“她没告诉你,在‘无男庄’内要注意些什么?” 须霞道:“没有,不过,她每次到‘无男庄’内来,总是向我问长问短的。” 逍遥客惊道:“每次?这样说,她是经常去了?” 须霞点头道:“是的,差不多十天总要去一次,在‘无男庄’,等备宴客的那一段时间,她几乎天天去。” 逍遥客凝声道:“从未被发现过吗?” 须霞道:“她每次都走那条秘密通道来的,据师父说,那条9通道连‘无男庄’内的人都不知道。” 逍遥客道:“这我又不明白了!你当时身负重伤,应说你应该就近赶回七煞洞找你师父疔伤才对?为什么反要和我亡命天涯呢?” 须霞暗然道:“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 逍遥客暗道:“糟了!几个女子就是须霞不曾向自己示爱,而现在这句话,不是明白向自己示爱么?” 逍遥客装着不解其意,岔开话题!又问道:“你怎么到‘天龙帮’去的呢?” 须霞道:“我当时被‘断掌’赵三在马后拖得浑身是伤,你又掉头不顾而去,我当时又气又恨,差一点自碎‘天灵’,这时,突然有一只手在我命门上一按,我就甚么也不知道了!” 逍遥客接口道:“醒来后销魂娘子就教你‘销魂媚功’对不对?” 须霞羞怯地道:“我当时穴道受制,只得顺服她练练心法,练到后来才知是那么一回事,但已经不能自制过,后来竟然入了迷,那样子一定很难看。” 逍遥客淡笑道:“还好,不算太露骨!” 须霞首垂胸,骄羞地道:“真是羞死人了!” 逍遥客正色道:“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现在怎么办?” 须霞茫然地摇摇头道:“你说呢?” 逍遥客道:“看样子你师父根本未作归计,等是空等,江山旺阔,四海无边,找也是白找,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须霞道:“我在这里等,你去外面找,好吧?” 逍遥客道:“那怎么行?千辛万苦,找文大夫要药,就是为了使你早日回复本性,以便早扫找你师父。” 须霞倏地面色一变,冷笑道:“原来你去找药,并非为我,而是为你自己!” 逍遥客知道方才自己说溜了嘴,连忙婉转道:“当然也是为了你!” 须霞喟然道:“你真是令人伤心。” 逍遥客对付姑娘家已有了经验,似真似假道:“须霞,这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侯,我们的身世都是模模糊糊的,也许这件武林公案对我们的身世都有关系,我们必须及早弄清楚。” 须霞也学着雷苹的口气叫道:“浪子哥哥!我错怪你了!” 逍遥客道:“别谈这些了,咱们离开这里再说吧。” 突然,林间传来一声叱喝道:“浪子,你走不掉了!” “嗖嗖”连声,人影飞闪,十几条黑衣大汉自林间跳出,形成一个圆圈,另一条极小的身影,落在逍遥客面前三尺不到的地方此时,天未黑尽,逍遥客一眼看出面前之人,赫然是那“血剑宫”的上官风。其余的黑衣大汉不用说,都是“血剑宫”的剑上了,奇怪的是“双剑霸主”上官英并未现身。 逍遥客私心暗忖,对方如何知道自己要来这里呢?难道他们是一路上踩着线来的?上官凤腰系长剑,足登蛮靴,显然颇有英气,可惜是杀气太浓,减低秀丽脸蛋上的妩媚。 上官凤双目盯视逍遥客良久,方冷冷发话道:“天地毕竟太小,又遇见尊驾了!” 逍遥客冷笑道:“看样子,上官姑娘有点来意不善!” 上官凤双眉一挑,轻言细语地道:“尊驾说对了。是较量两招,还是跪地求饶?” 逍遥客倏地将脸一沉,寒声道:“上官姑娘生得眉清目秀,仪态端庄,颇有点像是深受教养的姑娘,想不到说话竟是这样粗鲁,教人听不入耳。” 上官凤倏地拔剑出鞘,冷叱道:“姑娘我不喜爱唇舌剑,喜欢动真章实学,尊驾赐教吧!” 逍遥客未及答话,须霞已经动怒,出面回道:“怎么样?姑娘我陪你比划比划!” 上官凤尖剑向旁一指道:“你歇会儿,早晚会轮到你的。” 须霞冷笑道:“我只怕你一上手就被浪子宰了,娘娘我就过不了瘾。” 上官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冷笑了一声,冲着逍遥客道:“怎么样,浪子?是你纵恿她来替你抵挡一阵,还是她真不怕死?” 逍遥客用手一拉须霞,上前一步,冷冷道:“好!上官姑娘既是指名掠阵,在下只得奉陪了,不过,在下想问问,上官姑娘今天的用意何在?” 上官凤哼了一声道:“一来是上次在官内承蒙赐教,姑娘我想要回教两招,另一方面嘛!我不说你心里也会有数。” 逍遥客冷笑道:“好吧!那得看看姑娘的功力了!” 上官凤道:“要不要我借一把剑给你?” 说完,也不待逍遥客答复,即扬声喝道:“丢一把剑过来!” 武土一声应诺,一柄银亮长剑凌空而至。 逍遥客猛一扬腕,食指轻轻在剑尖上一点,“嗡”的一响,那柄长剑竟然断成了十多个小段。 上官凤不由又骇又怒,沉声道:“姑娘我是多操心了!看剑。” 话声中,长剑平伸,左手剑诀一领,银光大滥,只听上官凤一声轻叱,万点晶芒向逍遥客齐头洒上。 逍遥客跨左步,夺中宫,挫腰,扬腕,看准长剑方位,食指单竖,向那剑身敲去。 上官凤方才已见识过逍遥客的指力,虽然手中长剑乃万年寒铁所铸,仍然不敢冒然造次。不待招式用老,剑尖朝右一带。易刺为削,向逍遥客腰部削到。 逍遥客真是艺高人胆大,以指为掌,顺着剑身,疾速地伸向剑把。准备一把扣住对方手腕。 上官凤想不到对方会变出这么一个阴招,吓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撒招缩腕,后退三尺。 逍遥客轻笑道:“姑娘莫非认输了?” 上官凤冷哼道:“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逍遥客沉叱道:“住口!姑娘最好立即撤兵,来日在下与令兄相遇,还有一个退步,不然,七星楼武林除名就是榜样,” 上官凤厉叱道:“浪子!你若将‘血剑宫’和‘七星楼’相比,那你可看走眼了。” 逍遥客冷笑道:“姑娘的两招剑法,在下也领教过了,稀松平常,不过如此。” 上官凤咬牙切齿地道:“好!让你见识见识‘血剑宫’的不传之秘‘历血剑’吧!” 一语方落,振腕一抖,手中长剑,竟然遍体腥红。 逍遥客心头暗凛,不待对方出招,先发制人,一招“断絮切云”向对方右腕腕脉点去,左手摇晃,以便待几打出“反洒满天星”点穴指。 上官凤身形一旋,闪过指风,长剑一抖,一道红光向逍遥客当胸刺到。 逍遥客情知以指比剑很难讨好,于是,展开“逍遥游”身法,左腾右闪,右手东戮西点,尽是虚招,左手待机而图。 谁知,上官凤似乎对“反洒满天星”点穴指有了心得,始终不让逍遥客有出手的机会。 而她手里的长剑却一招紧接一招,使逍遥客闪避的范围愈来愈小,几乎每每次长剑都是擦身而过。 一时之间,逍遥客险象环生,只看得须霞暗暗必惊,额上滚动如豆大的汗珠,但她也只有在一旁干着急,毫无主意可想。 蓦然……。 林间传将一声嘹亮的叱喝道:“逍遥客,接剑!” 话声未落,一道甚然蓝光,朝逍遥客直射而来。 第十三章 章临实危自天降 上官凤是一个用剑行家,一见划空而至的湛然晶光,就知道这把长剑绝非凡品,逍遥客白手对长剑竟然拼折了三十余招,一旦长剑到手,其威势必定骇人,自己岂不要落十败?上官风心念电转,手中剑势一紧,一连三招,直逼逍遥客上盘,目的是压制对方,不便跃起接剑。 其实,逍遥客也曾练过一套堂堂正正的剑法,只因师父传“术”而未传“剑”,以至无用武之地。 此时,有人凭空投剑,已足以使他惊奇,光滥芒寒,更足以使他惊喜,凌空降下的这把长剑定是珍品。 当下,洞穿上官风狡计,心念暗转,挫腰,拧步,避过对方剑势,中指一屈一弹“当”地一声,指力破空而出。 那把长剑原本剑把朝上,剑尖朝上直泻而下,被那指劲一弹,突地在半空一弹,掉转尖头,疾如扑食鹰只般直取上官风咽喉。 上官风见状大骇,连忙收剑后闪……。 “呛啷!”一声龙吟轻啸竟齐柄没入一方青石之中。 非但上官凤见伏大惊,逍遥客内心也是狂震不已,剑已是如此名贵,那主人想必更……。 上官凤惊魂一定,情知这把长剑到对方手上,胜负立将倒置!主客势必易位,娇叱一声,红光大滥,一招煞着“披心沥血”业已施出。 谁知,上官凤剑方起一半,陡地撤招收劳,煞住身形。 原来,逍遥客不知何时右手已搭上插入青石中的剑把,剑身仍在青石中,逍遥客左手剑诀高举齐眉,与鹿半蹲,静如磐石般纹风不动。 这种“以静制动”的战术,非具有上乘剑术之人,绝不敢轻易动用,所以,上官凤连忙撤招收势,不敢冒进。 一个是剑插夜空,一个是剑埋青石,遥遥相对,气息相通,但谁都没有动一下,或者霎一霎眼。 如此相持,竟长远一盏热茶之久。 突然她发一声厉叱,身形蓦动,一道红龙,如闪电般向逍遥客卷去,剑幕森森,其势磅礴。 那条红龙堪要临休,蓦见一道青蓝匹练平地而起,向那道红光绞去。 “呛啷”一声,洒出万道金光。 两人身形一斗即分,在这一斗之际,已然分出了胜。 只见上官凤手中只剩下半截长剑,黑色大衫前胸绵带断落,露出内里桃红色肚兜,肉帛现隐。 逍遥客淡笑道:“在下已是两次手下留情,请转告令兄,侧身武林,创立门户殊非易事,不要自毁声誉。” 上官凤那里听得进去,早巳手掩散乱衣衬,率领那批剑士仓遁去。 逍遥客吁口长气,向林问扬声发话道:“何方高人临危赐剑,在下拜谢了。” 说着,扬腕一抖,手中长剑上了半空,向林间直射而去。 那长剑尚未落下,一条黑影已自林间窜起,伸手一抄,晶光顿渺,想是长剑业已人鞘。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6 。coM 那黑影在半空中拧腰摆腿,身形一翻,姿态极美妙地落于逍遥容身前,只看得逍遥客乍舌不已! 那人原是一位玄白发的老婆子,看上去年纪总有七十以上,可是,其面貌娇美,却有不输处子。 逍遥客知是异人,立即单滕着地,恭声道:“多谢前辈。” 白发老媪扬手一摆,突有一股暗劲将逍遥客自地上托起。 逍遇客更是大惊,垂手而立,虔敬地道:“前辈定是世外奇人,可否见告实号?” 白发老媪一微颔首道:“老身薄惜仙子。” 逍遥客不由一怔,’喃喃道:“薄情仙子?” 白发老媪淡然道:“少陕不用奇怪,武林之中,少侠是第一个听到老身名号的人。” 逍遥客唯唯否否,连连应是,接着又问道:“请问前辈,方才那把剑……?” 薄情仙子接口道:“名叫《薄情剑》!” 逍遥客不禁低迥地念道:“薄情剑?……” 薄情仙子笑道:“薄情人用薄情剑,最是恰当不过。” 逍遥客轻声一笑,又道:“方才上官凤连剑之时,剑身遍体通红,她那把剑想必也是寒铁精钢所炼,怛却禁不住薄情剑轻轻一削,前辈这柄剑不知是何物打造?” 薄情仙子声冷如冰地道:“剑身乃万年寒铁所铸,剑柄采用十个薄情汉子的天灵盖钉就,再用十个薄情人的血液炼煮百日……。” 这一番话只听得逍遥客头皮发麻,心头狂震! 簿情仙子话声略略一顿,又接道:“老身有一事不明,少侠明明练过上乘御剑之术,为何不配带长剑随身呢?” 逍遥客道:“家师传‘术’而未传剑,是以……” 薄情仙子问道:“令师是……?” 逍遥客答道:“逍遥一狂!” 薄情仙子微微一蹙眉头道:“老身倒不曾听说过!少侠的名号逍遥客也有点新鲜!” 逍遥客蓦地振声道:“噢!对了!前辈何以知道小号?” 薄情仙子笑道:“老身早已来了,方才用剑那个妞儿不是这么叫你么?” “啊!”逍遥客这才恍然大悟。 薄情仙子又问道:“方才和少侠同行那位姑娘是谁?” 逍遥容身行边转边说道:“前辈是说……。” 逍遥容身行边转,陡地一怔“这位姑娘”四个字也咽了回去,身后早已没有了须霞的影子了。 薄情仙子笑道:“少侠不用找了,照她们的脚程算,怕已去了五十里开外啦!”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她们?前辈是说……?” 薄情仙子笑道:“另有一个中年妇人拉她走的,就在少侠将薄情剑投还给老身的时侯。” 逍遥客道:“那一定是他师父。” 薄情仙子轻笑道:“看样子少侠是专程来找她的。” 逍遥客懊丧地道:“晚辈有极重要的事要见她,想不到又失之交臂。” 薄情仙子道:“凡事都有一定之机缘,她既不愿见你,必定有其隐衷,你又何必强求呢?” 逍遥客幽幽一叹,默然无语! 薄情仙子道:“少侠可知老身方才为何要投剑以助?”逍遥客道:“也许前辈唯恐晚辈败落。” 薄情仙子缓缓摇头道:“老身既以‘薄情’为号,岂会易动恻隐之惜!” 逍遥客疑惑地道:“那是……?” 薄情仙子手指朝远方一点道:“老身是受那中年人所托。” “啊!”逍遥客低呼了一声,这又使他大惑不解了,莫非“阴煞女”与薄情仙子有交往?不然……” 一念及此,因而问道:“前辈与她可是故交?” 薄情仙子微一颔首道:“可以这么说,不过,老身与她将近二十年不见了,所以,才知道方才与少侠同行那位姑娘竟是她的徒儿。” 逍遥客沉吟良久,方道:“前辈借剑之恩,晚辈至死难忘……” 簿情仙子一挥手道:“少侠可是要走?” 逍遥客一拱手道:“晚辈有俗务在身。” 薄情仙子冷冷插口道:“可否耽搁一宵?” 逍遥客道:“前辈莫非有所差遣?” 薄情仙子紧蹙眉头,神色凝重地道:“老生大半生很少与人相近,也很少见景生情,唯独对‘阴煞女’却……,大概是因为她的遭遇和老生差不多。” 逍遥客插口道:“前辈您……?” 薄情仙子扬手制止他说下去,复又接道:“她方才求老身教你几招剑术,让将老身的薄情剑借你一用,老生对她之所求,从未违拗,所以今天要留你一宵。” “啊!”逍遥客轻呼一声。 薄情仙子续道:“老身方才观你御剑之时,冷静异常,冷静与薄情虽然不同,但却颇为相近,所以,少侠如要学老身所创研的剑法,并无难处。” 逍遥客不由插口道:“请恕晚辈……” 薄情仙子疾声打断他的话道:“不要插口:当今武林中有一把名剑,落在一名凶残的暴徒手里,除了薄情剑以外,别无利器可对,少侠可别一意孤行!” “啊!”逍遥客不由又惊呼一声。 薄情仙子接道:“不过,薄情剑只能暂借你一用,事后老身仍要取回,老身并不希望你成为薄情之人!” 逍遥客不由一阵激动,疾声问道:“前辈可否明告那把剑落于何人之手?” 薄情仙子淡笑道:“老身早已说过了,凡事皆有一定机绦,早说无益,到时自然知道。” 逍遥客道:“晚辈只怕无能保护前辈之宝剑!” 薄情仙冷笑道:“笑话!薄情剑岂是随便任人可夺走的。” 逍遥客迟疑地道:“承蒙前辈赐教,是否要行那……” 薄情仙子将手一摆道:“用不着,老身从不收徒,再说,这些繁文褥约也用不着。” 逍遥客恭声道:“前辈既如此话,晚辈恭敬不如从命了。” 薄情仙子冷冷道:“老身有句话说在前头,薄情剑交付你后,除了对付那手执名剑的凶残暴徒外,不可用来对付别人!” 逍遥客问道:“如有贪婪之徒,想要掠夺前辈之剑呢?” 薄清仙子道:“那是当别论!” 蓦然,薄情仙子腰挂的剑鞘“吸”地一响,剑身也弹出了—半。 逍遥客惊道:“这是主何胼兆?” 薄情仙子笑道:“少侠方才动用此剑,未曾见血,是以……” 逍遥客大惊失色,愕然道:“晚辈不过是一仁之念,想不到……” 薄情仙子冷冷然道:“别忘了此剑名为‘薄情’而少侠却太‘多情’……” 一言未毕,薄情仙子倏地拔出长剑,振腕甩出,长剑如一道流星般疾向林间射去,薄情仙子自言自语道:“这样它该可甘心了。” 说着,又向逍遥客一挥手道:“麻烦少侠将剑取回来吧!” 薄情剑在夜色里大放晶光,逍遥客不难找到,可是,竟让他下了一大跳。 原来长剑洞穿一条野狼的脑际后,又牢牢地钉在树干上,这簿情仙子的腕力,劲道,眼力,耳力,可说已到了天入境地了。 关洛道上!……。 寒风已起,黄沙蔽日,官道上罕有人迹! 一匹骠悍健马由北阿南而来,马上人疾服劲装,背插长剑,显得英姿焕发,各位读者不难想到这马上人儿是谁。 他——正是本书男主角逍遥客! 簿情仙子以一宵之功,授给他十二招“薄情剑法”,逍遥客剑术根基不弱,内力充沛,悟性又大,演练终宵,已经是娴熟万分。 薄情仙子虽是对‘情’特‘簿’,但却爱才如命,第二天特地为逍遥客整治行装,并为他购置一匹健马用来代步,以壮行色。 此时,逍遥客是雄纠纠,气昂昂,单是那三尺青锋往背上一插,就益增三分男儿气慨! 蓦然,…… 逍遥客突地心中一动,接着又是一骇!原来突觉有一只手掌贴上了他的命门。 这几乎太难以令人置信了,阳关大道,青天白日,马在奔驰,有人上了自己的马鞍竟然毫无听觉,这……?背后传来冷冰冰的话声。 “要命么?要命就不要动。” 逍遥客知道这不是假话,只要对方掌劲—吐,自己心脉立被震断无疑。 背后人又在发号施令道:“缰绳交过来!” 话声中,一只手从逍遥客的胁下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五指尖尖,指甲上还涂着腥红冠丹! 尽管在这性命交关之时,逍遥客仍不免紧蹙眉头,暗暗嘀咕! 女人!又是女人!唉!……。 这时,背后又传来娇叱:“闭上眼睛!” 逍遥客只有听命的份儿。 身后娇叱又起:“回过头来!” 逍遥客刚转了一半“不”地一声,那女人竟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逍遥客倏地一惊,睁开丁眼睛,不由骇然道:“原来是你?” 你道是谁?原来是玲姑娘。 玲姑娘霎了霎眼皮道:“你以为是谁?跟你有来往的女人太多了,称弄不清楚是谁,对不对?” 逍遥客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苦笑道:“两月不见,想不到你的功夫这样好了。” 玲姑娘俏皮地道:“是不是吓着你?” 逍遥客耸了耸眉道:“三魂被你吓掉了二魂半。” 玲姑娘啐了一口道:“鬼话!” 逍遥客认真地道:“我是真的被你吓了一跳。” 玲姑娘娇媚地笑道:“那一定是亲你的时侯,我看得出来!” 逍遥客一蹙眉尖道:“玲姑娘!你愈来愈顽皮了!” 玲姑娘一听逍遥客说她顽皮,不由得撅起嘴唇道:“哼,原来你还是将我看成小孩子。” 逍遥客笑道:“你比小孩子也大不了多少。” 玲姑娘冷笑道:“哼!你去找大人好了。甚么七毒公主,八毒公主,甚么须姑娘!还有什么寒云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 逍遥客莫可奈何地摇摇头道:“你真会胡扯。” 玲姑娘哼一声道:“告诉你,浪子!我师父教我从今天起将你盯紧点,免得你越来越浪荡,说实话,你也该有个人管管。” 逍遥客知道玲姑娘有个“无不知”先生在后面撑腰,反正自己也惹不起,喟然叹道:“算我倒霉。” 玲姑娘气势汹汹地道:“倒霉的是我!弄得我东奔西走,还要受你的气!” 逍遥客不得不低头,柔声道:“算我说错了,好吧!你骑马我走路,好不好?” 玲姑娘两眼一翻道:“怎么!讨厌我?” 逍遥客唉声叹气地道:“唉!你的疑心病太大了!男女同骑一马,大以招摇,容易引起人家的笑话。” 玲姑娘蛮横地道:“笑话?我都不怕,难道你还怕?” 逍遥客苦笑道:“你的武功比以前好得多,可是你的脾气也比以前大了。” 玲姑娘轻叹了一声道:“本这我不想这样凶的,可是,师父说,对你这种人,要凶一点才行,天下女人又是那么多,……” 逍遥客连声苦笑道:“他老人家存心要给我苦头吃吗?” 玲姑娘勾腕搂着他的颈子,声道:“只要你对我好一点,我一定不对你凶,……” 蓦在此时,马前传来一声暴喝:“别光雇着调情啦!小子! 看看你的马走到那儿来了!” 前面是一辆迎面而来的双辔马车,逍遥客低头一看,胯下座骑竟然插进对方那两匹马的当中去了。 逍遥客面上一热,连声“对不起”,拉缰韧马,想退出来。 谁知对方那两匹马俱是儿马,逍遥客胯下的雄马插身其间,左顾右盼,好不得意,那里还肯倒退! 对面驾车之人,是个生着络腮胡子的浓眉眼睛大汉,那里将这两个娃儿在放眼里,一扬手中皮鞭“唰”地一声,向逍遥客这边,连人带马地一鞭扫下。 玲姑娘美目圃睁,娇叱一声:“好个大胆狂徒。” 叱声中,粉腕一扬,一把抓住鞭梢,运腕一抖,那驾车大汉立即身不由已地离座,摔了个狗吃屎! 这时,车门帘一掀,钻出一个形状古怪的丑老头子出来!丑老头子瞥了地上躺着的汉子一眼,跳牙裂嘴地笑道:“姑娘好爆的性子!” 玲姑娘可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由着性子沉声道:“尊驾留着精神教训教训你那狗奴才吧!” 丑老头嘿嘿一声干笑,目光从逍遥客头上扫过,蓦地笑声一敛,双目暴睁,肃声道:“你那把剑,可是薄情剑?” 逍遥客点头答道:“不错!” 丑老头霍地跳下车辕,站在道旁,双手一拱道:“老朽不知二位是薄情仙子传人,多有得罪,尚请海涵,二位请上路吧。” 逍遥客想不到一把薄情剑竟有如此大的威力,也懒得解说自,己与薄情仙子的关系,扬鞭打马,四蹄钻动,倏忽又将那丑老头抛到马后好远了。 玲姑娘笑问道:“你何时又变成什么多情仙子的传人了?” 逍遥客道:“不是多情,是薄情。” 玲姑娘笑道:“你这个薄情郎,做薄情仙子的传人倒是刚刚好嘛。” 逍遥客知道和这个刁蛮的小妮子说也说不清,索性不答话,一心赶路。 官道前面是一处山弯,逍遥客打马带缰,方转过山弯,逍遥客猛一韧缰,胯下座骑长嘶一声,(奇*书*网.整*理*提*供)人立而起。 你道为何?原来那丑老头存心赶到前面来拦道的,他那一身轻功可也真有点吓人了。 丑老头怪笑道:“老朽有些事不太明白,所以又赶上来问一声。” 逍遥客冷冷地道:“何事?” 丑老头道:“薄清仙子向不收徒,说你二人是薄情仙子的传人,老朽可有些不信。” 逍遥客道:“在下从不曾说过是薄情仙子的传人!” 丑者头嘿嘿一声怪笑道:“果然不是,倒被老朽料着了!” 玲姑娘插口道:“不是又怎样?” 丑老头道:“老朽要问上一声,既然不是薄情仙子的传人,这薄情剑从何而来?” 逍遥客冷冷回道:“借的。” 丑老头微微怔,继又嘿嘿冷笑道:“这话老朽肯信么?” 逍遥客沉声道:“信不信由你。” 丑老头双眉一耸,怪模怪样地道:“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据老朽看,你身上那把剑八成是假货!” 玲姑娘冷哼道:“你要不要试试?” 丑老头将头一点道:“正合老朽之意!” 逍遥客却道:“在下无暇相陪,让路!” 说着,一紧鞭辔,马儿就纵出去。 丑老头身形一晃,手中已多了一把墨剑,一道乌光将马儿逼得连退不迭。 玲姑娘在逍遥客后推了推,轻声道:“教训教训他!” 逍遥客何尝不想试试“薄情剑法”,只是薄情仙子再三交代,除了“沦浪剑”出现,以及有人想守此剑以外,薄情剑不能轻易与人较量,逍遥客自不会轻易忘却薄情仙子之命,因道:“尊驾既识得薄情剑的来头,当也知道此剑的霸道,毁了尊驾手中长剑,岂不太可惜。” 丑老头呵呵笑道:“想不到你倒是个识货的行家,不可老朽并不在乎手中长剑被毁。” 逍遥客一楞,问道:“甚么道理呢?”丑老头狂声道:“老朽当年访遍天下名剑,只是这簿情剑老朽不曾见识过。” 逍遥客道:“尊驾尽可找薄情仙子较量去啊!” 丑老头喟然道:“老朽有不与薄情仙子较剑的原因,其传人也然,你既不是仙子传人。剑在你手中,这真是一个大好机会,老朽岂能平白放过。” 逍遥客道:“此剑重临江湖,主要是为对付某一个人,仙子曾有嘱咐,少得轻易与人亮剑较量,听尊驾口气,似乎对仙子十分尊敬,那就不该逼在下违背仙子的命令。” 丑老头嘿嘿笑道:“你真会说话,尊敬不尊敬是老朽与仙子之间的事,此剑是咱们两人的事,犯不着扯上仙子!” 逍遥客冷冷地道:“恕难奉陪。” 丑老头将手中墨剑一晃道:“你可知老朽手中长剑何名?” 玲姑娘插口道:“有啥稀奇!像段烂铁!” 丑老头呵呵怪笑道:“说老朽这把剑是段烂铁?嘿嘿!姑娘你可看走眼了。” 逍遥客道:“请教何名?” 丑老头神色一正道:“老朽剑名叫‘黑龙’,天下名剑无以匹敌。唯有‘沧浪’填与一比,据说,薄情剑可胜老朽手中黑剑,所以,老朽试上一试。” 逍遥客闻言大惊,“沦浪”“黑龙”原为一对,前者为白金冶炼,后者为乌砂锻就,两剑已然分离千年,想不到这把“黑暗” 剑竟然落在这面前丑老头手里! 逍遥客沉吟着道:“尊驾手中宝剑也属罕有珍品,岂不可惜!” 丑老头笑道:“如果‘黑龙’真被‘薄情’削毁,根本毫无可惜之处,老朽手低眼高,若非万剑之主,老朽还不想让它存留世上哩!” 逍遥客摇头道:“此剑不属在下,未便擅专。” 丑老头怪笑道:“你今天势必非拔剑不可,否则,你过不去。” 这丑老头真是逼人太甚,可是薄情仙子言犹在耳,逍遥客又不愿违命,一时之间,甚难以委决。 蓦然,一头巨大苍鹰自天际盘旋而来,飞到逍遥客顶头上时,却一个劲兜着圈子,流连不去,约摸离地二十余丈高! 逍遥客心念电转,扬声道:“尊驾即要见识,在下就让你开开眼界吧。” 话声中,“锵”地一声,剑已出鞘,逍遥客振腕一抖,长剑比直地飞上半空,直向那头苍鹰射去。 晶光一闪,那苍鹰情知不妙,展翅欲逃! 薄情剑就像是长着眼睛,半空一折,复向那苍鹰追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苍鹰一声惨鸣,长剑已齐目穿过。 逍遥客双足再登上一弹,人已离鞍而起,半空中接着长剑,重落雕鞍时。剑已入鞘! 这一招,使丑老头和玲姑娘看目瞪口呆! 逍遥客道:“薄情剑之可贵处,并不在其能削金切玉,而是在其有灵,这是其余诸剑难与匹敌之处,这一招‘怒斩秋云’足够尊驾见识了吧。” 丑老头这才回过神来,放声狂笑道:“我剑魔总算将天下名剑都会齐了。” 话声中,身形拨起,自逍遥客头顶越过,刹时,身影即已没入视界之外。 逍遥客不由惊道:“好怪异的身法!……” 陡地,他心中一动,转身向玲姑娘问道:“方才那丑老头说什么?” 玲姑娘想了一想道:“他说:‘我剑魔总算将天下名剑会齐了’” 逍遥客心中暗惊,他是剑魔。慕容寒云不是说剑魔早已死在一个蒙面剑客手里的么?薄情仙子说逍遥客是武林中听到她名号的第一个人,那么,这丑老头怎么也知道薄情仙子其人呢?而且听丑老头的口气,他们之间还有一点瓜葛似的。 可能薄情仙子也以为剑魔早巳离开人世了!这是逍遥客所下初步的结论。 丑老头所说“天下名剑都会齐了”这句话也颇使逍遥客暗暗心惊,所谓“天下名剑”,自然也包类“沦浪剑”在在内,“沧浪剑”本身牵连着许多恩怨,剑魔诈死多年,却在此时重现江湖,恐怕都不是偶然的。 玲姑娘见逍遥客不说话,用肘碰了碰他道:“你在想什么心事?” 逍遥客苦笑道:“我心中有许多解不开的结,恐怕只有找令师才能解开了。” 玲姑娘笑道:“你去找他吧,他若用一句‘天机不可泄漏’来回答你,你那些结头还是解不开的。” 逍遥客也不答话,着着实实将胯下座骑打了一鞭。 洛阳东关大街“老高升”旅店东厢房内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士,勾勾指头,唤来店家,指了指西厢房道:“店家,请那间屋内的相公过来一下。” 店家问道:“可是方才一男一女共骑一匹健马进店的那位相公?” 中年文土道:“不错!正是他。” 店家讨好地又问道:“要不要请那位姑娘一齐来?” 中年文土一挥手道:“用不着。” 西厢房内,逍遥客和玲姑娘刚坐下喝了一杯茶,这时店家走进来。 店家朝逍遥客一揖道:“相公!东厢屋里有位大爷请你过去坐一下。” 逍遥客一愣,问道:“怎么一个人?” 店家回道:“四十来岁,斯斯文文的,倒像是一位读书人。” 逍遥客挥挥手道:“你先去回话,说我就过去。” 店家唯唯而退,玲姑娘轻问道:“谁?” 逍遥客道:“可能是我师父,你千万不要走开,我去去就回来。” 玲姑娘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疾声道:“不行!你又要向上次一样,偷偷的将我甩了。” 逍遥客苦笑道:“这次一定不会,你放心好了!” 玲姑娘娇蛮地道:“只要你不怕我师父打断你的腿,你不妨试试看!” 逍遥客也不答话,疾步走出房去。 逍遥客来到东厢房门口,方待屈指弹门,屋里已传来深沉的话声:“进来!” 逍遥客推门而进,屋内果然是他师父逍遥一狂。 逍遥客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父,逍遥一狂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沉声道:“伤好了?” 显然,逍遥一狂对逍遥客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逍遥客回道:“都好了!七星楼那方玉佩徒儿也到手了。” 谁知,逍遥一狂却轻描淡写地道:“放着吧。” 逍遥客神色凝重地道:“两个月来,徒儿颇有发现……。” 殊料逍遥一狂又是轻淡地一摆手道,“用不着,我晓得!” 说着,眼光一瞄逍遥客肩头露出的剑柄,问道:“你那柄剑那里来的?” 逍遥客道:“一位自称为‘薄情仙子’的老妇人借给佛儿用的,据他说,目下江湖盛传的一把名剑,落在一个凶残之徒手里,唯育此剑才堪与之匹敌,所以……。” 逍遥一狂似乎未在倾听逍遥客的话,全神贯注着那一截剑柄,神色迷情地道:“好熟!这把剑好象在那里见过。” 逍遥客心中一动,不由问道:“师父可曾听说过剑魔这个人物?” 逍遥一狂可真狂得可以!漫不经心地道:“过气人物,提他赐甚!” 逍遥客神一怔道:“武林中传言,说他业已死去,其实他还好好的活在世上,昨天徒儿在关洛道上还碰见了他!” 逍遥一狂轻“唔”了声道:“不稀奇!过去传言死去的人,这几天复活了不少!” “啊!”逍遥客低呼一声。 逍遥一狂笑道:“是不是和天外一毒订有洛阳再见之约?” 逍遥客悚惶地道:“是……是的。”以他想,师父可能会怪罪下来,因为天外一毒数得上当今魔巨臂。 逍遥一狂表示完全出乎逍遥客意料之外,他轻笑道:“听天外一毒这老头儿是谁都知道的一个怪人,想不到却那样地让你调来提去,不过,目下在洛阳你可能见不到他了。” 逍遥客惊道:“师父怎么知道的?” 逍遥一狂道:“地昨天才走,可能是回狼牙山老巢去了,因为他死去二十多年的夫人突又复活了!” 逍遥客道:“可能是为了逃避司徒老魔的追击,隐匿不起来,对外宣称是死了,不过是遮遮耳目罢了!” 逍遥一狂连连摇头道:“不一定吧?” “诈死不能说连天外一毒也加以隐瞒呀!这里头可能大有文章,噢!对了……。” 逍遥一狂倏地目光一亮,疾声道:“‘阴煞女’的下落如何?” 逍遥客喟能道:“看样子她好像在躲避徒儿,有一次正面相对,她竟不承认她是‘阴煞女’却自称为‘珊夫人’!” 一直非常沉静的逍遥一狂,倏地脸色大变,疾声道:“珊夫人,那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逍遥客接口道:“师父可是说那司徒珊珊?” 逍遥一狂性情大变,沉叱道:“胡说!你怎么知道?” 逍遥客壮着胆子又问道:“请师父恕徒儿大胆,师父可是当年的‘绝命书生,诸葛天明?” 逍遥一狂暴喝道:“住口!你忘记我的告械了” 逍遥客拘谨地道:“徒儿大胆!” 蓦地,逍遥一狂突然向门外发话道:“请进来好了!” 说着,食指一弹一勾,房门呀自然开。 房门外,正站着满面通红的玲姑娘! 这时,玲姑娘感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颔首垂胸,双手不停地扭弄着衣角。 逍遥一狂笑道:“姑娘进来坐!” 玲姑锒才忸怩地跨进房来,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逍遥客连忙介绍道:“她就是‘绝情谷’谷主的女儿。” 逍遥一狂点点头,向玲姑娘问道:“姑娘姓什么?” 玲姑娘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姓什么,大家叫我玲姑娘叫惯了。” 逍遥一狂又问道:“姑娘从小住在‘绝情谷’内?” 玲姑娘道:“我一直住在无情峰顶,‘绝情谷’的庄院是这两年才盖的。” 逍遥一狂再问道:“姑娘可知现在的庄主是假的?” 姑娘指了指逍避客道:“听他说的。” 逍遥一狂神色凝重地道:“令尊据说有一件隐形宝衣,所以,他少露面,现在的谷主必是夺了令尊的宝衣,冒充庄主,进行他的阴谋。” 逍遥客蓦地想起一事,疾道:“‘天龙帮’帮主也有一件隐形宝衣,他们两个也许就是同一人也说不定!” 逍遥一狂剑眉蹙道:“你见过了?” 逍遥客道:“我和他同桌吃过饭!” 逍遥一狂喃喃道:“这事就有些奇怪了!” 玲姑娘蹙眉道:“这么说来,家父不是被杀就是被办了?” 逍遥一狂道:“可能只是被囚,万一那假庄主的作为激起了武林的公愤,他好抬出令尊来代他受过了。” 逍遥客问道:“徒儿想去找柳逢春,此人似乎有些隐秘!” 逍遥一狂连连摇手道:“我已有万全之策,这两个月来我让你闯荡江湖,不过是一个幌子,籍以引动许多销声匿迹的复出,其实我在暗中已察出许多妹丝马迹!” 逍遥客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徒儿在七星楼阴些……。” 逍遥一狂笑道:“你好象在走桃花运,慕容娘子如不及时伸手,我岂能袖手旁观!” 逍遥客惊道:“师父您在……?” 逍遥一狂摇手,又道:“不但七星楼,小太湖为师父的去了,‘邯郸双’正在家里纳福哩!” “啊!”逍遥客不同一轻呼。 逍遥一狂笑道:“眼前死而复生的已有她几个,其实,我也是死而复生的人,不过,还没到我还我本来面目的时候。” 逍遥客急切地问道:“那么徒儿呢?” 逍遥一狂颓然一叹道:“我也不弄不清你的身世,来日再说吧!” 逍遥客又问道:“我也弄不清你的身世,来日再说吧!” 逍遥客又问道:“恕徒儿放胆问一句,目上江湖盛传的那把名剑可是‘沧浪剑’?” 逍遥一狂点头道:“是的。” 逍遥客目光一亮,问道:“是师父的故物么!” 逍遥一狂:“不是的,是‘绝情谷’诸葛门下的故物。” 逍遥客振声道:“徒儿早就料到,逍遥门下与诸葛门下有些瓜葛,不然那‘流云指法’怎会……?” 逍遥一狂和颜悦色的面孔陡地一扳,厉声道:“告诉你不要问这些事,你又多嘴了!” 逍遥客连忙低头道:“徒儿知罪!” 其实,逍遥客不用问,心里早巳有了底子,毫无问题,师父就是诸葛天明,那么自己又是谁呢?逍遥一狂重又回颜笑道:“我们来谈谈这把剑吧,主人既肯借剑,想必连同剑术也一齐‘借’给你了吧?” 逍遥客应声道:“一十二招剑术都授全了。” 逍遥一狂道:“试过不曾?” 逍遥客尚示答话,玲姑娘已抢着答话道:“在道上他已试过一招,好象叫什么‘怒轩秋云’!” 逍遥一狂纵声笑道:“怒斩秋云?这名堂其新鲜!可有一招‘隔窗对奕’……?” 逍遥客掠道:“有啊!师父你……?” 逍遥‘狂笑声更炼道“想不到倒被我说中了!”说着,手伸过来搭上‘薄情剑’的剑把。 逍遥客迟凝地道:“师父这剑……这剑……!” 逍遥一狂毫不在意地道:“师父只是瞻仰瞻仰!” 室内顿时晶光四射,寒气袭人! 逍遥一狂一手倒提剑把,左手食指往唇间一竖,轻虚一声道:“看仔细了!隔——窗——对——奕……。” “奕”尚未出口,手腕已动,一道晶光破窗而出。 逍遥客想不到师父另有算计,长剑一离师父之手,他的人也就纵出房外,到了庭院之中。 只见那长剑齐根没入石柱之中,剑身勾挂着一片衣褥,石柱上溅了一些血积! 这时逍遥客想玲姑娘也到了庭园之中,逍遥一狂喟然道:“想不到被这厮走脱了!” 逍遥客惊问道:“谁!” 逍遥一狂沉声道:“看地下!” 逍遥客低头极目望去,青石板上一朵梅花印,入石盈寸! “啊!”他低呼了一声道:“原来是柳逢春!” 逍遥一狂拔出了石柱上的长剑,递给逍遥客道:“这厮虽然走脱,但毕竟让他见了红,也对得起这把薄情剑了!” 逍遥客暗暗称怪,师父不但薄情剑法很熟,竟然连薄情剑见血方收的规矩也知道,不禁脱口问道:“师父!您好象!……” 逍遥一狂插口道:“不用说了!为师二十年来别无所长,唯独‘逍遥游’轻功敢夸独步武林,竟连那位视,听修均为极佳的薄情仙子也不曾发觉,为师颠引以为自豪!” 逍遥客惊道:“原来师父您一直跟在后面!” 逍遥一狂沉声道:“为师还有事待理,你去吧!不过,有句话我要告诉你,无不知先生和我见过面了,谈起你们两人的事,我作主决定了,以后你们两要好相处,可是,在你们身世未明以前绝对要清白自守,不可及于乱,知道了吧!” 说毕,不待逍遥客回话,就闪身自回房去了。 玲姑娘乐得小嘴合不拢来,一连声轻笑道:“浪子!听见没有!这下你可跑不掉了吧!” 逍遥客轻轻哼了一声道:“你听清楚没有,身世未明以前,不可及于乱,知不知道?” 玲姑娘娇嗔道:“呸!谁要同你乱,你想乱我还不干哩!” 逍遥客暗暗低回,想不到师父竟也这样俗,非要弄个女人将自己拴得牢牢的,这是何苦呢?玲姑娘看他闷阿不乐的样子,不由撅着嘴道:“是不是不高兴?那可没办法,你杀了我的丈夫,你就该赔我一个丈夫,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高兴你也得将就点!” 逍遥客笑道:“谁说我不高兴哩!进屋去吧!要是你着了凉,两个老人家怪罪下来,我可吃不消哩! 玲姑娘这才极得意而妩媚地笑了! 一晃眼,十天过去了! 突然,洛阳城中劲服的武林中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夜晚,逍遥客在旅店的后院走了一阵,路过了东厢房门口,里面突然传来苍老的话声道:“请相公进来小坐!” 听声音好象是天外一毒,也好象是无不知先生,更好象……! 逍遥客不由推门而进……。 他跨进屋内后不禁又呆住了,屋内半个人也没有哩! 逍遥客正在满腹狐疑蓦地身后传来“噗哧”一声笑! 逍遥客急旋身,见房门也巳关好,一个娇媚少妇背门而立! 这少妇不是别人,正是在小太湖湖边相遇的销魂妃子,此时正对他默默含笑。 逍遥客大惑不解地道:“方才明明听见是个老人家的声音,怎么……?” 销魂妃子娇笑道:“妾身若不改变声音,相公肯进来么?” 这—提醒,逍遥客不由双眉紧蹙道:“是啊!孤男寡女,怎可一室……。” 销魂妃子白了他一眼,插口道:“想不到相公也是这样俗不可耐,妾身素性豪爽,说句实话,自上次一见,心念不已!妾身这里备有酒菜,可否容妾身亲自把盏,一叙渴慕之忧。” 说着,柳腰款摆,莲步珊珊,向前走了几步! 这一走动,逍遥客才看清对方只穿一件薄如蝉翼的粉红披衫,胴体隐现,双峰被一条红绸束住,呼之欲出,真是隆胸丰臂,是令人蚀魂销魄。 说话露骨,服装暴露,其心意可知,逍遥客正想发作,蓦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际。 当下心念电转,轻笑道:“既是妃子盛情,在下只有叨扰了!” 销魂妃子想不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一时喜笑颜开,打开壁纱厨,取出四碟精致小菜,和一壶老酒放在兀上,两人对酌起来。 三杯人肚,销魂妃子频频呼热,拉开纱衫胸前结带,露出一大段粉白酥胸。 逍遥客也装着贼眉贼眼地看个不住! 销魂妃子移身到逍遥客旁坐下,粉腕搭上了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拉下了束乳红绸,双峰立时弹跳而出,妩媚地笑道:“要看就让你看个够吧!” 逍遥客虽也曾看过雷苹的裸体,但只是一个背影,也曾摊抱过玲姑娘的裸体,但那是暗中,象这样正面相对,还是破题儿第一遭,心中不由一阵忐忑。 幸好他此时定力基强,心情一动即止,暗暗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看来看去,妃子都有点象另外一个人,而名字也有些相同。” 销魂妃子笑问道:“谁?” 逍遥客现在巳懂得不少门栏,手在对方腰际轻然慢捻,逗得对方格格娇笑,口里却趁机道:“‘天龙帮’红衣护法销魂娘子!” 销魂妃子脱口道:“她是我姐姐!” 说完后,她又仿佛有些惊愕的表情! 逍遥客暗忖,果然被自己料着了,看来“血剑宫”天龙帮。 是有关系的。 当下唯恐被销魂妃子发现自己的企图,连忙打趣地笑道:“原来你们是一家!你姐姐真个妙人儿!” 销魂妃子捏着粉拳在他肩头上打了一下,笑问道:“你尝过味道了?逍遥客轻浮地笑道:“在下可没有那种福份!” 逍魂妃子凑在逍遥客的耳边,悄声道:“你知不知道,妃子比娘子的功夫好多了!” 逍遥客却在这紧要关头皱起眉头,重要地叹了一口气! 销魂妃子不胜讶异地问道:“怎么了?” 逍遥客喟然道:“在下突然想起一桩不榆快的事来了!” 销魂妃子听任纱衫滑下肩头,露出大半身体裸体,贴在逍遥客怀里一阵搓揉,娇笑娇气道:“美色当前,不去尽情享受,反去想不愉快的事情,你真是个小傻瓜!” 逍遥客只把怀中胴体当做一具骷髅,一点也不忸怩,任凭她去厮磨扭动,他却自顾自地唉叹气道:“妃子有所不知,那日我等拜会令主人后,连夜辞出,途中风浪太大,同行两人都己葬身鱼腹了!” 销魂妃子霍然地自他怀中坐起,惊道:“我怎么不知道?” 逍遥客心中暗笑,双眉却愈蹙愈紧,沉声一叹道:“看见妃子,使在下想起那日覆舟惨剧,想想亡友葬身鱼腹,在下那还有心情饮酒作乐啊!” 销魂妃子的手指尖儿在逍遥客眉心上轻轻一点,娇声道:“你真是个死心眼!他们在阴世里做孤魂野鬼,你在这里饮酒作乐,这是各人的造化不同,惋叹有什么用!” 说着,厥起缠唇,你逍遥客的颊上亲了一下。 逍遥客不由一阵恶心,但是也无可奈何,这台戏还得要演下去! 当下,眉尖微微一皱道:“你说到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在下倒想起来了,妃子不管那方面都输令姐,而令姐贵为‘天龙帮’的护法,妃子在‘血剑宫’不过是一名炉文君,在下还有些替妃委屈!” 销魂妃子娇嗔道:“你这个人!调调情多好!你却偏偏尽说这些毫无味道话!” 逍遥客想不到对方口气如此紧法,装着极为腼腆地道:“怎会么法呢?在下还是破题儿第一遭……。” 销魂妃子娇笑连连道:“想不到你还是个鲁男子!抱我到床上去,我来教你!” 逍遥客不由面上一热,当即正色道:“妃子错爱,很是感激,不过,在下和令主人有些过承,你我如此交往,倘被令主人知道,恐怕妃子有些不便吧?” 销魂妃子美目一抡道:“你曾和我们宫主有过节?” 逍遥客微一贪首道:“在下前几天,曾与令主之妹凤姑娘相遇,比了比剑,在下一时失手,将凤姑娘手中长剑削断,令主人可能恼在下得很呢!” 销魂妃子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小妮子太狂妄了,应该要杀杀她的威风才对!” 逍遥客道:“这毕竟是有伤‘血剑宫’颜面的事呀!令主人岂能善罢甘休!” 销魂妃子笑道:“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逍遥客道:“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销魂妃子不一屑地撤唇道:“我根本就不是‘血剑宫’的人,他管不着!” 逍遥客心中暗惊,张目道:“那你是……?” 销魂子娇笑道:“好哇!原来你是打听机密来的!” 逍遥客即忙摇头道:“不!在下只是一时好奇而巳!” 销魂妃子眯起眼睛望着他道:“我可不管你所为何来,只要我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不过……。” 销魂妃子语气一顿,逍遥客情急地道:“说呀!” 销魂妃了白了他一眼,手指一指床榻道:“脱去衣服,咱们躺在那儿慢慢谈。” 逍遥客讪讪一笑道:“我也是个急性子,叫我这样干坐着,我也受不住!” 逍遥客愣了一愣,笑道:“我只问你一句话就可以了,你既不是‘血剑宫’的人,怎么到‘血剑宫’的去的?是不是上官英看上了你?” 销魂妃子娇叱道:“胡扯!” 逍遥客一蹙眉尖道:“那是为什么呢?” 销魂妃子神色一正:“好!我告诉你,说完后,是不是马上跟我上床?” 逍遥客唯否否地应道:“嘿嘿……当然……。” 销魂妃子道:“我可不怕你赖账,告诉你,我是去‘血剑宫’教导宫内少女‘销魂艳舞’和‘销魂媚功’去的。” 逍遥客问道:“是不是还有‘销魂镖’?” 销魂妃子连连摇头道:“不!销魂镖不可轻传!” 逍遥客又问道:“销魂绝技是令姐妹的不传之秘,怎可轻易受人?” 销魂妃子道:“当然是有条件的!” 逍遥客道:“什么条件呢?” 销魂妃子道:“上官英答应代我姐妹除去‘阴煞女’!” 逍遥客惊道:“阴煞女?” 销魂妃子问道:“你认识?”逍遥客摇摇头道:“从未听说过。” 销魂妃子道:“问完了吧?” 逍遥客疾声道:“不,还有最后一点。” 销魂妃子道:“说吧!”逍遥客道:“阴煞女与令姐妹有何仇恨?” 销魂妃子道:“她抢走我姐姐的爱女!” “啊!”逍遥客惊呼一声,暗忖,这内中恩怨,似乎太复杂了!” 销魂妃子站了起来,围在腰际的纱衫褪到了足踝边,浑身只剩下胯间一方红绸,样子极为惹火! 销魂妃子双足从地上的纱衫中跨出来,妩媚地勾了勾手指头道:“来吧!你不会言而无信……。” 一语未落,房门“砰”地一声被人赐开,跟着一条白影窜了进来。 来人是玲姑娘,怒火加着醋焰,使她怒不可竭,厉叱道:“好个不要脸的女人!” 话声中,一掌向销魂妃子劈去! 销魂妃子浑身赤裸,虽有些不大自在,却也并不在乎,冷哼一声,伸手胯间一摸,扬手洒出一银芒! 原来销魂妃子是将销魂镖藏在胯间的。 逍遥客惊叫道:“玲妹小心销魂镖!” 玲姑娘早看出来势,身形猛地一旋,五支销魂镖从身边擦过。 店内住宿客商,一见屋内一个赤条条的女人在打架,不知厉害,纷纷挤在门口看光景,销魂镖夺门而惨呼迭起,立时有五个倒霉鬼中镖躺下。 逍遥客一看在旅店中闹出人命,惊动官府,可不太妙,一拉玲姑娘衣袖,疾声道:“玲妹快走!” 两人疾步离开东厢房,销魂妃子由于衣衫不整,并未追出。 这时,店内看热闹的人都挤到庭园里来了! 逍遥客乘乱到西厢房取了行装,在槽头上解下健马,一夹玲姑娘上得雕鞍,漫无目地的向东奔驰。 一口气奔下来四五十里,道旁一座破败古庙,逍遥客才勒马停蹄! 两进得古庙,席地坐下,一抹月色自庙门透进,照见玲姑娘那张铁青的脸,显见她还是盛怒未消! 逍遥客惶然道:“玲妹!你听我说……。” 玲姑娘别过头去,冷冷地道:“别叫得那样亲热!” 逍遥客低声道:“这完全是误会。” 玲姑娘蓦地转过脸来,娇叱道:“我亲眼看见的,还假的了!” 逍遥客叹口气道:“唉!我是有企图的呀!” 玲姑娘冷笑道:“当然你是有企图的,可惜让我冲散了。” 逍遥客住连辨解道:“你又弄错了,我听说的企图,是想在她口里探取一些秘密!” 玲姑娘冷哼道:“那为什么要脱光衣服?难道你想要知道的秘密是写在她肉上的?” 逍遥客唉声叹气道:“唉!真是有理说不清!” 玲姑娘气呼呼地道:“你有什么理?抱得那么紧,还让人家在你脸上亲。” 逍遥客道:“那只是为了想套她的话,不得不敷衍她一下。” 玲姑娘冷哼道:“鬼话!” 逍遥客双眉一耸道:“你不信也没办法!” 玲姑娘眼睛一翻道:“我来问你,如果我不及时闯进,你怎么办?你—定会同她上床!” 逍遥客摇摇头道:“我绝不会做那种事情!” 玲姑娘道:“我亲耳听见你答应她的,难道你愿做失信之人。” 逍遥客连连点头道:“在这种情势下,我只有失信于人了!” 玲姑娘之以鼻冷笑道:“我才不相信,由此可见,你以往和那姓须的姓雷的在一起,一定也是不干净的!” 逍遥客可有点冒火了,心中暗忖,如不是师父作主订下婚约,这样刁蛮姑娘我逍遥客才不敢领教哩! 玲姑娘见地默然,又逼问道:“没活说了吧?” 逍遥客道:“我懒得说!” 玲姑娘突然扑进逍遥客的怀里,两手将他抱得紧紧的,柔声道:“浪了!你别使我伤心好不好?” 逍遥客不由一阵激动,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道:“玲妹! 我不会的,只要你不多疑!” 玲姑娘似在饮泣,悲声道:“是不是我不如她们?” 逍遥客道:“你为什么这样说呢?” 玲姑娘啜泣着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你和雷苹在一张榻下睡过觉,你待须霞也是无微不至,唯独对我,总是冷冷淡淡的。” 逍遥客笑道:“真是小孩子!” 玲姑娘蓦地一推,站直了身子,喃喃道:“原来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告诉你,我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说着,双手疾拉,解开胸衣,露出一对小巧坚实的乳房声音颤抖地道:“看一看,别的女人有的,我也有,随你予取予求吧2我不信我就不如其他的女人!” 逍遥客大惊失色,连忙替她拉正衣襟,骇然道:“玲妹!你……你……?” 蓦地,古庙神笼后面传来一阵测测的狂笑。 第十四章 语言模糊吐身世 笑声未落,神笼后一道身影飞闪而出,赫然是那独脚剑客柳逢春。 柳逢春呵呵怪笑道:“老弟每每受到女人的雀顾,真是艳福不浅,叫跛子我煞了!” 逍遥客将玲姑娘推到身后,用身形挡住她那衣衫不整的狼狈像,冷冷发话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要找你!” 柳逢春毫未吃惊,淡然道:“你倒是找对了,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逍遥客心头狂震,疾声道:“你说什么?” 柳逢春淡笑道:“老弟!用不着急,只要有条件交换,跛子我……嘿嘿……。” 逍遥客沉声道:“轮不到你讲条件,姓柳的,今天要领教你的剑术!” 柳逢春装得很吃惊的样子诧声道:“怎么,老弟要同我比剑?” 逍遥客冷哼道:“比剑!你还不配!” 柳逢冷笑道:“跛子我当然不配,—条腿的人怎敢要想去胜两条腿的人!” 逍遥客厉声道:“姓柳的!随你怎么说,别说你还有两支手,你即使四肢皆缺,我今天也不会放过你!” 柳逢春嘿嘿狞笑道:“听你的口气,好象跛子我活捏在你手里似的,不过,有句话,你可别泄气跛子我早就不想活了,而切我的死对你不利。” 逍遥客冷冷笑道:“你不要危言耸听,我根本不要你死,我可以轻易毁掉你的武功。” 柳逢春沉声道:“我相信你不是在说大话,如果你真那样做,对你有害无益,因为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在我肚子里!” 逍遥客冷哼道:“姓柳的!你的花样真不少!” 柳逢春突然放声狂笑起来,良久,方剑笑声道:“老弟!你可能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有一件事情对你却非常重要那就是你的身世,跛子我没有说错吧!” 逍遥客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方吁了口气道:“说好!姓柳的!用什么条件交换?” 柳逢春冷冷道:“很简单,老弟!只要你绝迹江湖一年,明年今日在此相见,跛子我自会告诉你的身世!” 逍遥客正在犹豫,玲姑娘已脱口道:“浪子哥哥!别信他他是个骗徒!” 柳逢春冷哭道:“这位姑娘想必就是玲姑娘了!姑娘说姓柳的是骗徒,可能说错了!不过,你喊这位老弟一声哥哥,倒是喊对了!” 玲姑娘心内暗惊,沉叱道:“你这话是么意思?” 椰逢春嘿嘿一声狞笑道:“这我倒可以先透露一点,姑娘可别怪在下泼冷水,你俩人的好事恐怕难成了!” 玲姑娘怒叱道:“你胡说?” 柳逢春冷哼道:“姓柳的在江湖中虽说毁多誉少,却还没有打过半句诳话!” 玲姑娘见对方说得斩玎截铁的,也不禁有些惶然,不由疾声道:“你说出道理来!” 柳逢春一字一字有力地道:“因为你们两人是同胞兄妹,姑娘可曾听说过兄妹通婚的?” 玲姑娘脸色惨白,逍遥客也不由心头狂震,沉声道:“这话可不能胡说!” 柳逢春正色地道:“姓柳的本不想现在说出,但是玲姑娘热情如火,爱心犹炽,姓柳的可不愿眼看你们兄妹俩糊里糊涂铸下乱伦大错。” 这件事情来得突然,使逍遥客和玲姑娘简直承受不了,尤以玲姑娘为甚,虽然对方的话未必可信,但对方哪种言之凿凿的神态,却又使人不得不信,这种事一有差错都会不得了的,因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两大无言对望,而柳逢春却庄一旁冷冷道:“怎么样,老弟! 明年今日在此相见如何?” 逍遥客沉吟道:“姓柳的,你得说明因何要我绝迹江湖一年。” 柳逢春毫不犹豫地答道:“在一年中,跛子我有许多恩怨待报,我不愿老弟你在其中碍手碍脚。 逍遥客蹙眉道:“我会使你碍手碍脚?” 柳逢春嘿嘿笑道:“跛子我想打肿脸充胖,对你老弟确有点心存顾忌!” 逍遥客道:“那你说是,除我之外,武林中人,谁也不放在眼里,对不?” 柳柳春傲然点头道:“跛子我敢夸这句海口!” 逍遥客冷哼道:“你的口气太大了!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据我所知,比我高明的,这武林之中恐怕还有几个。” 柳逢春略为讶异地道:“如果跛子我不幸遇上高人作对,那我只好认命了!” 逍遥客摇头道:“那可不行,如果你活不到明年今天,那我岂不白白地等了一年!” 柳逢春略一沉吟,张目问道:“依你之见呢?” 逍遥客道:“你我各行其是,我绝不过问你的事。” 柳逢春欣然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逍遥客一字字铿锵有力地道:“有句话我要说清楚,如果我发觉你所说全为虚言,或且先一步我已弄明白我的身世,我是不会继续遵守诺言的。” 柳逢春似乎有惊色,但又一纵即逝,打着哈哈道:“跛子缮不夸口,你兄妹二人的身世,除了兄弟我,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逍遥各手一摆道:“可以请了!” 柳逢春铁拐一点地面,身形业已射出庙门,疾速美妙,无与伦比,只留下一阵阵嘿嘿狞笑的余音在空间荡洋。 玲姑娘幽幽地道:“浪子哥哥!你这决定太欠考虑了!” 逍遥客喟叹一声道:“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他真是掌握着我们的身世之迷的话,这一点牺牲我想是值得的!” 玲姑娘也叹道:“唉!这是你的看法,我却认为其中有诈!” 逍遥客突然目光一亮,疾声道:“对了!我们可以到寒云庄主应该对他知之其详,也许可以探出一些蛛丝马迹,用以证柳逢春听说的是虚是实。” 玲姑娘问道:“你同寒云庄庄主有交往?” 逍遥客笑道:“非但有交往,还有交情哩!” 玲姑娘喃喃道:“听话庄主是个女的,而且是个黑道人物,你会和她有交情?” 逍遥客色道:“正邪黑白不可凭传闻下断语,你见见那个人就知道了,来,咱们说去就去!” 话着,一拉玲姑娘手臂,双双纵出庙门,向东北方向奔去。 两人奔行约摸一盏热茶时侯,前途忽然传来一阵撕杀之声。 逍遥客放眼望去,前行一箭之地,两条人影在月夜下兔起鹳落,正在那里缠斗不休。 两人脚步一紧,瞬息来到现场。 逍遥客一拉玲姑娘,两人隐于一方巨石之后,暗中观战。 这方巨石离两人拼斗之处不过十丈之遥,玲姑娘拉了逍遥客衣袖,低声道:“你看是谁?” 逍遥客放眼一看,差一点叫出声来。 原来一个是与他们分手不久的独脚剑客柳逢春,另一个是避不见面的珊夫人——“阴煞女”! 现场还有一人旁观,逍遥客细看之下,才知是须霞在为她师父掠阵。 柳逢春一根铁杖使得如龙凤飞舞,点水不漏! 珊夫人两只纤掌上下翻动,如双蝶穿花,巧招连连,威势迫人,世颇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正是势均力敌,棋逢对手?玲姑娘悄悄道:“我看姓柳的迟早要落败!” 逍遥客低声回道:”倒被你看准了,有守无功的战法是有败无胜的!” 可不是!柳逢春手里的铁拐杖虽然舞动得层层密密,滴水难侵,但却没有一招是进攻对方。 反观珊夫人双掌交错,乘虚蹈隙,着着逼人,凌厉无匹,威猛绝伦。 果然,拼缠三十招后,蓦听珊夫人发一声娇叱,一掌竟然抬中柳逢春的铁拐杖,只听得“呛啷”一声,那铁拐杖飞落五丈开外。 逍遥客暗暗惊异,想不到一个女人家的掌力竟有如此刚猛。 柳逢春突失拐杖,情势急转直下,珊夫人抓住机会一连攻出八掌,将柳逢春一连逼退十余步之多! 正在危急万分之际,突然一道亮光起自柳逢春身边,象是一道闪电,又似一尾银龙盘空而起。 原来柳逢春手里突然多了——柄长剑,银芒闪动,反将珊夫人逼退十余步,眨眼之间,胜负倒置,主客易位。 只听得珊夫人高喊道:“霞儿快开销魂镖伤他!” 逍遥客颇感意外,这是一种不够光明磊落的打法,珊夫人怎么会下此策呢?” 须霞似在犹豫,久久未见销魂镖横打出。 珊夫人一面应付柳逢春手里的长剑泼辣地进攻,一面又疾声喊道:“霞儿!快发镖,孽障不除,武林难安,为师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话音未落,一片银芒自须霞手中洒出,直往柳逢春全身罩去。 柳逢春不得不撤招收势,身剑合一,猛一旋身,一阵“叮当”脆响,销魂镖粉粉而落。 珊夫人却蹈隙而进,双掌连挥,猛功不已! 柳逢春方待挥剑拒敌,须霞第二批销魂镖又将临身。 这样一来,柳逢春不由手忙脚乱,败象毕露。 须霞打出的销魂镖,和珊夫人进功方位均有密切的配合,第三次销魂镖要出时直取柳逢春正面。 而珊夫人却闪身到柳春身后,柳逢春正忙于挥剑扫落迎面疾来难以数计的银芒,对珊夫人潜至身后竟然毫不觉察。 珊夫人倏地连出两掌,一袭气毒,一夺命门。 蓦在此时,逍遥客冲天拨起,半空一折,突又头下足上,宫如鹰护食般直射而下。 人在半空中,屈指连弹,“嗤,嗤,嗤”的声中,三道劲力直迎珊夫人掌力,劲流一遇,相互消失,逍遥客身形正好落于珊夫人与柳逢春中间。 逍遥客单掌平学护胸,沉声地道:“夫人请退!” 半路里杀出程咬金,已使珊夫人一惊,这个程咬金竟是逍遥客,更使她惊上加惊,不由得骇然张目道:“相公这是干什么?” 逍遥客平静地道:“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珊夫人疾声道:“相公可知道这孽障一身多少血债!” 逍遥客冷冷然摇头道:“我不管这些!” 这时,柳逢春已然抬起拐杖,呵呵笑道:“老爷真是一诺千金,今天是十月二十一,可别忘记明年……” 话未说完,人已去得无影无踪了! 珊夫人颓然一叹道:“相公!妾身真不懂你为何要坦护这样一个满身血腥的孽障?” 逍遥客冷道:“在下另有衷情,请珊夫人谅察!” 珊夫人喟然道了“妾身认他已久,知他心术最多,相公可不能上他当啊!” 逍遥客摇头道:“不会!” 珊夫人问道:“相公能否说明方才为何出手阻拦么?” 逍遥客一宇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因为他要为我活着。” 这一句令人难解的话,倒使珊夫人师徒二人怔住了。 珊夫人愣神良久,方轻轻一叹道:“相公可能另有道理,妾身也不怪相公,这里先行告退了!” 说着,就与须霞转身欲去! 逍遥客扬声道:“夫人请留步!” 珊夫人停步回身,蹙眉问道:“相公何事?” 逍遥客目注对方,一不稍瞬,冷冷发话道:“在下一事不明,向要讨教!” 珊夫人似乎听出逍遥客语气有些不对劲,愣了一愣,方道:“何事呢?” 逍遥客缓缓发话道,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道:“那日九花山下相遇,夫人因何不承认‘阴煞女’的宝号?” 珊夫人淡淡一笑道:“看相公神色,倒象是与师问罪来。” 逍遥客声冷如冰地道:“问罪不敢!还有,在下随令徒跋山涉水,前往‘七煞洞’旧址,夫人也是有意暗循,不知是何居心?” 珊夫人望了他一眼,幽幽一叹道:“相公既已启疑,妾身就实说了吧!不过,说出来相公未必肯信。” 逍遥客道:“在下一直很尊敬夫人。” 珊夫人一沉吟道:“因为妾一直认为你可能是‘绝情谷’的后人。” 逍遥客道:“在下一再声明,与“绝命谷”毫无关系。而且……。” 珊夫人接口道:“实不相瞒,妾身当年曾与诸葛门下有过一段误会,其实!妾身也受其言!合一其白,多年来,妾身在追查事实真象,在大白前,妾身极不愿与诸葛门下之人见面。” 逍遥客歉然道:“在下倒是错怪夫人了!” 珊夫人轻笑道:“不知不怪!” .逍遥客道:“再请教,夫人何以认定在下是“绝情谷”后人呢?是单凭‘流去指法’,或是……?” 珊夫人道:“据妾实所知!“绝情谷”立户百年,五易谷主,‘流云指法’向为不传之秘,所以……” 逍遥客接口道:“照夫人说来,最低限度,家师与“绝情谷” 是有关系的了! 珊夫人点头道:“这可以肯定的。” 逍遥客口问道:“柳逢春说,他握有在下身世之迷,此话可信不可信?” 珊夫人点头道:“可信,也不可信。” 逍遥客大惑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呢?” 珊夫人道:“多年来,柳逢春一直是个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奸诈小人,二十年来他的行踪是一个迹,谁也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是以他的话很难真假的评断。” 逍遥客道:“聆听夫人一席话!使在下获益非浅!夫人行色匆促,不敢再再打扰,就此别过!” 珊夫人扬手呼止道:“相公慢行一步!” 逍遥客恭声道:“夫人还有教训?” 珊夫人笑道:“其实,事过境迁,本犯不着多费口舌,相公可知方才出身一拦,对相公,对妾身,甚至对整个武林有多大影响!” 逍遥客蹙眉道:“有如此严重么?” 珊夫人神色凝重地道:“妾身二十年剪身受沉冤,经多年追查,与柳逢春有莫大关系,方才妾身一掌得手,闭其气海,对其命门,然后旋以分筋骨之法,不难使其吐出真象,也可将情告白于天下,相公这一拦可说对妾身有莫大损害。” 逍遥客惶然道:“这点是在非始料所及……。” 珊夫人插口道:“其实,柳逢春脱此劫,对相公危害更大。” 逍遥客惊道:“怎么呢?” 珊夫人不答反问道:“相公可知令师因何命你查访玉佩名剑之事!” 逍遥客道:“武林宝珍,谁不想得……!” 珊夫人连连摆手道:“相公错了!只因为二十年前‘绝情谷’曾失落一把名剑,令师既与‘绝情谷’有关系,他当然应该关心!” 逍遥客轻“唔”一声,未予答话。 珊夫人又道:“相公可知‘绝情谷’失落的是怎样一把剑?” 逍遥客意测道:“莫非是那把‘沧浪剑”?” 珊夫人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沧浪剑,而当今武林盛传名剑玉佩的事,也正是沧浪剑!?” 逍遥客道:“不瞒夫人说,那方玉佩已到在下手中,只等执剑之人出面了!” 珊夫人喟然道:“执剑之人业已出面,可惜被你放过了!” 逍遥客蓦地一震,脱口道:“甚么?难道……?” 珊夫人接口道:“方才柳逢春所亮出的就是那把双尖的沧浪剑,因为妾身看见那把剑,才不顾武林大忌,喝令霞儿联手围功!” 逍遥客蹙眉问道:“柳逢春手执名剑,应该声威大振才对,而他方才……。” 珊夫人抢口道:“名剑固属名剑,但柳逢春似乎不熟悉沧浪剑的特性,不能善加运用,再加上销魂镖的夹击,柳逢春自然是落败。” 逍遥客道:“除非他从此销声匿迹!不然,来日相遇,在下有把握拿下他的剑来。” 珊夫人道:“相公可是恃仗背上那把‘薄情剑’?” 逍遇客点头道!”可以这样说!” 珊夫人道:“并不可靠!” 逍遥客惊道:“听说夫人与簿情仙子颇有交往,应该了解薄情剑与薄情剑剑法的威力,而且仙子也言之凿凿……。 珊夫人接口道:“相公不曾说错,薄情仙了也绝无虚夸之词,但是有一样情况仙子却并不知情……。” 逍遥客抢口问道:“什么情况呢?” 珊夫人道:“传说被一蒙面剑客杀死的‘剑魔’近日已在扛湖中出现……” 逍遥客括口道:“不错!在下已经会过了!” 珊夫人道:“‘沧浪’的另一把“姐妹剑”黑龙,在‘剑魔’手中,而柳蓬春是‘剑魔’的徒弟,目下他俩可能尚未见面,不管是‘沧浪’到手里,抑或‘黑龙’柳逢春手里!只要‘沧浪黑龙’一成双配,相公手边这把到薄情剑和那套凌厉的薄情剑恐怕也无能为力?!” 这一段话,只听得逍遥客双眉紧蹙,默然不语。 珊夫人又道:“剑魔诈死二十余年,其用心耐人寻味,今番复出,定有所图,望相公多加留意才好!” 逍遥客沉吟道:“看来这师徒二人颇为扎手。” 珊夫人道:“听以妾身方才说,相公出面一拦,非但你我,武林中也将受害不浅。” 逍遥客谓然道:“如若被人不幸言中,在下罪孽深重矣!” 珊夫人笑慰道:“相公不必引以自责,所谓福也在人,祸也在人,相公尔事不妨权衡利害多加小心就是了!” 逍遥客一揖为礼道:“多承夫人指教!” 语气微顿,秒又问道:“夫人将往何处?” 珊夫人道:“妾身据往沧州一行。” 逍遥客道:“请恕在下多口,路过沧州,切勿去那‘血剑宫,中!” 珊夫人惊道:“妾身正是要去‘血剑宫’呀!” 逍遥客神色凝重地道:“夫人最好能打消此行,据在下所知,此去无异鸟人牢笼。是宫主上官英所邀?……” 珊夫人缓缓摇头,喃道:“妾身与那血剑宫从无过节,而且此行……。” 逍遥客正色道:“双剑霸王”上官英受销魂姐妹之托,要向夫人下手。” 珊夫人冷笑道:“她们……?” 逍遥客插口道:“据销鬼姐妹说,她们与夫人有夺女之恨!” 珊夫人又是冷笑一声,转向须霞问道:“霞儿!你承认是销魂娘子的女儿么?” 须霞连摇头道:“我不承认哩!她连丈夫都没有,怎么会有儿!” 这些话,使逍遥客疑容窦丛生。 若说须霞真是销魂娘子的女儿,上次既然到了‘七龙袍”?若说不是,那……?” 逍遥客一念及此,立即扬眉问道:“请问夫人,须姑娘的销魂镖是……?” 珊夫人抢答道:“逍魂姐妹教的。” 逍遥客“哦”了一声,方待说活,珊夫人又接道:“霞儿也是身世不明,比你强的就是她还有个娃名,不过,其真实姓名未必可靠,霞儿自幼,随销魂姐妹长大,听以练会了销魂镖,销魂姐妹淫荡成性!而首无算,霞儿十巧被妾身碰上,妾身给了她们二人几掌,然后将霞儿救了出来,霞儿到妾身边也有十年了,妾身一再问过她,她根本不愿回去。” 逍遥客道:“销魂娘子是否真的是须姑娘的生母呢?” 珊夫人喟然笑道:“谁知道哩!不过,也有可能!” 须霞插口道:“这样的母亲,没有还干净些!” 逍遥客道:“须姑娘!既然如此,你上次到‘天龙帮’去,重又落到销魂娘子手里,她为什么肯轻易准我将你带走呢?” 须霞答道:“一方是因为她的帮主要你身上那件锦袍!答应以我为交换,她不得不从,另一方面,她乘疗伤之便,已将我心性引邪,使我心神丧失,如果没有文大夫的妙药,我势必行为浪荡,贻人笑柄,这样可以使家师蒙羞,这可能是她们一箭双雕的好主意,可惜她们又落了空了!” 逍遥客略一思忖道:“这样说来,她可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如果亲生母亲对女儿这样的话,那真是太狠心了。” 须霞愤恨地地:“那倒也不见得,她为了练功,曾将她亲季的胎儿下锅熬煮。” 逍遥客惊呼一声道:“这真是太可怕了!” 珊夫人道:“武林中可怕的事情简直太多了,好了,妾身要赶路了。” 逍遥客问道:“夫人仍去‘血剑宫’?” 珊夫人点头道:“当然要去!” 逍遥客不胜讶异地道:“夫人何必要甘冒危险?” 珊夫人上前几步,低声道:“妾身发现一桩秘密,‘绝情谷’与‘天龙帮’‘血剑宫’都有关系。” 逍遥客惊道道:“夫人有证据?” 珊夫人点点头道!有!前往‘绝情谷’参加婚宴的人!所中之并非外传的‘移迷香’,实际上是被‘销魂媚功’提任授功教席,想一想,他们不是有关联?” 逍遥客神情猛地一震道:“对了绝情谷主是伪的,而且身穿一件‘隐形衣’,现身时也是以巾蒙面,那‘天龙帮’帮主也是:穿一件‘隐形衣’,莫非他们是一个人?” 珊夫人目光一亮,振声道:“妾身让霞儿‘绝情谷’,卧底年余,妾身也曾暗中进庄几次,倒不曾发现这些,经相公一提,妾身倒想起——个人来,这里面恐怕有一个人在扮演三个角色也说不定……。” 逍遥客惊道:“夫大是说那‘双剑霸王’上官英?” 珊夫缓缓摇头道:“不一定是他,与‘血剑宫’却有关系。” 逍遥客蹙眉沉吟道:“在下还有一事不明,‘绝情谷’究竟居心何在?两月前一鼓气将赴宴之下于‘欲之牢’如今既然俱已心神丧失,正好供起驱使之际,反而无声无息起来,这真教人弄不明白!” 珊夫人轻叹道:“这一点妾身倒很清楚!” 逍遥客恭声道:“愿聆教!” 珊夫人侃侃言道:“二十年前中秋之夜,‘绝情谷’和‘七煞洞’遭灭门之祸,去手者显然有其阴谋,但这黑白两大门派并未遭底被消灭,两大掌门因在无情比武较量未遭灾难外,后辈也各有走脱,但些人却从后销声匿迹,未在江湖中出现过。” 逍遥客个神凝听,珊夫人喘得一口气,又接道:“显而易见,这两派未死之人正在日夜寻访元凶,待机复仇,对方焉能不察,于是在无情峰顶建盖‘绝情谷’,不过是占地势之便,借以监势这两大门派的动静。” 逍遥客沉呤道:“夫人所言,不无道理,但仲秋之宴,又作何解释呢?” 珊夫人不加思索地道:“他们可能已有万全之策,所以想将‘七煞洞’与‘绝情谷’的后人经出来,想不到他们又落空了,因此,他们不将计划加以变动,另辟捷径,所以,又有了名剑玉佩的布局!” 逍遥客笑道:“夫人可谓料事如神,嘿!……在下曾听传言,说夫人就是当年”七煞洞”司徒洞主的千金,夫人是否认为这种传说……?” 珊夫人极为含畜地一笑道:“直公也曾被人认为是‘绝情谷’的后人,相公如何说法呢?” 逍遥客被问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明知对方似在闪避,但却闪避得颇为技巧,当下转过话峰,含笑问道:“何时可再见夫人?” 珊夫人仍是含畜地笑道:“可能不会太久!” 逍遥客担心说话时间耽搁得太久,玲姑娘在巨石后面等得不耐烦,于是一揖告别道:“那么就此别过,请夫人前途珍重!” 珊夫人和须霞也道了珍重,连袂向北奔去。 逍遥客待二人去远后,扬声叫道:“玲姑娘出来吧!” 可是,巨石后面一点回音也没有。 逍遥客不由暗骇,连忙纵身石后,根本巨石后面早就没有玲姑娘的影了。 逍遥客流目四顾,只见巨石上有几个大字,那分明是用“大力金刚指”写的。 “追姓柳的去了,三日后洛报见。” 逍遥客暗道一声糟了,手掌一拂,扬起一阵石灰,石上的字迹已然不见,接着,逍遥客的身形也逍失在夜色中。 “血剑宫”中华宴盛开,彩灯高挑,宾客是“阴煞女”珊夫人和须霞姑娘。 一张长桌上满罗美酒佳馔,珊夫人独据上席,次席是须霞和上官凤相对而坐,再下来是悔兰菊竹四大首席剑妃,宫主上官英敬陪末座。 酒过三巡,珊夫人停杯搁着扬声发话道:“妾身自问在江湖中毫无声誉,只算中一介小卒,蒙宫主宠召,不知有问贵干,莒主不妨直言。” 上宫英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夫人真是太客气了,‘血剑宫’在北地虽小有名气,晃过是朋友们的爱戴,在下从不敢仗压势人,今天逍夫人前来小酌,只是受人之托!”有点小事要向夫人商量!” 珊夫人双娥一蹙道:“妾身可为则拒,如果妾身认为而见拒时,请宫主勿以不能情理见责是幸!” 珊夫人辞锋锐利,咄咄逼人,不等上官英的话出口,却先说出了拒绝的话,不由使上官英皱眉头。 上官英尽暗今动,面上却笑道:“夫人真是快人快语!……。” 说着,眉头微蹙,凝声道:“销魂姐妹二人,夫人很熟吧!” 珊夫人笑道:“逍魂姐妹的万儿叮当响亮,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妾身是耳熟眼不熟,熟名不熟人。” 上官英干笑一声,突地将话题疾转,单刀直人地道:“据说夫人这位高徒是销魂娘子的亲生女儿,是不是?” 须霞沉声插口道:“我不承认!” 上官英陡地一怔,冷冷一笑道:“虎毒不食儿,儿毒不不食娘,姑娘如此说话,似乎太……。” 须霞以牙还牙地冷笑道:“就算她是我的亲娘,那也只是我们的京务事,宫主不觉得太多事么?” 珊夫人怒叱喝道:“住口!对上官英说话,怎可如此叱罢,盈盈离座,裣衽为礼道:“管束不周,多有早犯,这厢谢罪!” 上宫凤早已抢步扶住珊夫人!连声道:“不行!夫人太我礼了!” 上官英也笑道:“夫人如此多礼,在下难以担当,快请归座!” 珊夫人重又归座,面色一正,肃声道:“妾身并非纵容徒儿,霞儿所言也无无道理,家务天外人难以理断,销魂姐妹自己置身事后,却委宫主出面,似乎足太多余了!” 这“多余”两个字是明说销魂姐妹!暗指上官英,上官英岂有听不懂之礼,不由得面上一汕,勉强地笑道:“夫人,之言甚为有理!’不过,亲娘思亲儿,乃人之常情,销魂娘子感到过去有是非之处,羞于出面,如今委在下出面干旋,也算是通情达理的。” 珊夫人淡淡笑道:“销魂娘子要怎样呢!” 上官英轻淡地道:“她希望须姑娘回到她身边!” 珊夫人轻笑道:“这要求倒不为过,不过,古话曾说,女大不由娘,徒大当然也不由师,宫主不妨同须姑娘商量!” 上官英谲谲地一笑道:“须姑娘该不会有意见吧!母命不服,师命也不从,那是不孝加上叛逆,将为武林中人不耻。” 须霞不快地插口道:“宫主是在教训我么?” 上官英微微一愣,她是想不到须霞突出此言,当下冷笑道:“在下晨提醒姑娘!” 须霞冷冷道:“用不着。” 上官英耐着性子道:“商量如何?” 须霞连连摇头道:“不配!” 上官英堆地起立,沉声道:“你说什么?” 上官英和四大剑妃,也是一个个怒目而视! 珊夫人也是满面错愕之色! 须霞却纹风不动,神定气闲地道:“宫主诸勿动怒,我是说我不想谈‘商量’两个字!” 上官英冷笑道:“姑娘既然要自非薄,那在下是同令师商量了!” 须霞沉静地道:“家师也不能主决我之去留!” 上官英冷哼道:“姑娘!你尊驾身为一宫之主,说话似乎太轻率了!” 上官英面色一沉,厉声道:“在下是看在夫人面上,看其上而敬其下,请姑娘不要太过放肆。” 须霞沉静道:“身人禁宫,如履薄冰,怎敢放肆。” 连番奚落顶撞,上官英不管城府如何深去,也不由气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冷哼一声道:“姑娘口舌利得可以,那么请姑娘说说,何以令师不能主决你的去留?” 须霞一字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非但家师,任何人也不能主决我的去留,因为我已人属逍遥客!”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珊夫人也不胜讶异,反观须霞,却神情自若,毫无忸怩之色。 上官英呵呵大笑道:“原来如此,此事依在下看,并无顾忌之处,天下那有只认婆娘不认丈母娘的汉子哩!” 须霞倏地面上一热,羞中带威,娇叱道:“宫主口出狂言,太有失身份了!” 上官英神情一愕道:“在下难道又说错了?” 须霞沉声道:“请宫主听仔细一些,目下娘子在‘天龙帮’护法,姑娘我九月初曾被其带至‘天龙帮’总舵,就算她是我的亲娘,我也回到她身边,后来‘天龙帮忙’帮主想要逍遥客身上那件武林奇珍‘七龙锦袍’,故向逍遥客说,愿以我向其交换‘七龙锦袍’,逍遥客慨然允诺,脱下锦袍,将我带出‘天龙帮’总舵,如今姑娘我的人,可说是逍遥客用锦袍交换而来,旁下谁也无主决权,再说,娘子她既然不惜亲生儿女交换锦袍,以图取悦帮主,现在,她还有什么颜面叫我回去?” 这一番话,说得上官英哑口无言!良久,方缓缓摇头道:“在下对其中内情并不知悉……。” 须霞冷冷抿口道:“现在我说过了,宫主总该知道了吧!。 上官英淡笑道:“不过,据在下看,姑娘不妨回去一见,销魂娘子可能有其苦衷!” 须霞冷冷地道:“为了澄清我的身世,我迟早要去见见她。” 上官英诡谲地笑道:“在下是说现在!” 须霞双目冷电般四下一扫,沉声道:“听宫主言之下意!莫非要用强留人?” 上官英道:“不敢!不过,为了不负销魂娘子所托,在下将派人护送姑娘前往。” 珊夫人倏地开口道:“据说‘天龙帮’总舵至为隐秘,宫主何以知其所在?” 上官英神情一变,但随即轻笑道:“途中销魂娘子会来迎接……。” 说着,又转向须霞问道:“姑娘意下的何?” 须霞冷笑道:“想不到姑娘我倏地身价百倍,一变而为贵人?!不过,尊驾的从人也许护送不下吧?” 上官英呵呵大笑道:“这样说来,在下亲率四大剑妃护送如何?” 须霞望了乃师一眼,而珊夫人却神情自若地端着酒杯轻啜酒汁,似乎对剑拔弩张的局面毫不在意。 上官英笑道:“令师早命在下和姑娘商量即可!姑娘只要点头示可,令师绝不会表示异议。” 须霞冷冷地道:“我若不点头哩!” 上官英先是一愕,接着狂笑道:“那就很难说了。” 须霞冷笑道:“我想问一声,是否立即起程。” 上官英道:“娘子思女心切,事不宜迟。” 须霞又问道:“家师呢?” 上官英笑道:“若愿作客,多盘垣几日,否则,立即备舟相送。” 须霞冷笑道:“是否再来一次湖面覆舟的老把戏!” 上官英猛然一震,疾声道:“你说什么?” 须霞狂笑一声道:“可惜尊驾的计划落了空,逍遥客不曾死邯郸兄弟也不曾死,如今这三个人就等在湖边,要找你算帐哩。 上官英面色一瞬数变,冷哼道:“船行湖面,月黑风高,准能稳保无事?” 须霞声色俱厉地道:“‘血剑宫’可算北地正大门户,要这些把戏未免太丢人了。” 上官英早已不耐烦,此时倏堆离座而起,沉叱道:“这贱婢太以欺人!剑妃与我拿!” 四大剑妃飞闪离座,银虹闪动,长剑已击在手。 珊夫人仍是纹风不动地安坐于席! 上官英瞟了珊夫人一眼,向上官凤打了个眼色,一摆手道:且慢,别让人说‘血剑宫’仗剑欺人,请姑娘说明白一点……” 说着,将手一伸,沉叱道:“拿证据来。” 须霞呵呵大笑道:“尊驾太大意一点了,驾舟婢子金梅业已招出内情,系尊驾下令覆舟,难道尊驾调教出来的婢子,会无端出买其主子?” 上官英突然一阵爆笑道:“这样说来,在下今天非留客不可了。” 这时,珊夫人倏地离座,也不发话,疾如闪电般皓腕一探! 上官凤身形顿时如败絮般向座上倒去。上官英双手一晃,两剑‘呛呛’出鞘,直取珊夫人面前。 珊夫人双腕交叉托出,不差分毫地托住对方剑柄,对方剑尖只差半寸,就要挑中她的眉心! 须震不由为乃师捏一把冷汗! 四大剑妃也暗暗为这手‘白手托刃’的巧招叫绝! 珊夫人神定气闲,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道:“宫主且勿动意气之争,令妹已中妾身‘拂经切脉’手,一时不解,一肢残废,双时不解,准死不疑,宫主请三思!” 上官英缓缓收回双剑,喃喃道:“拂经切脉手……?” 说着,双目一翻,疾声道:“你是七……?” 珊夫人手一扬,喝止道:“够了,吩咐备舟吧!” 上官英冷笑道:“好!算我‘双剑霸王’见走了眼,可是小妹之伤……” 珊夫人轻笑道:“将令妹带在船上,妾身登岸解穴!” 上官英气得直咬牙!他如果早知道珊夫人的出身,他也不会如此轻率了,当下无可奈何,只得吩咐备舟相送。 一行来至湖边,快舟早已备好,珊夫人只准上官风一人上船,别人一慨不准随行,上官英无可奈何,只得一切听命。 珊夫人登舟后,肃容正声道:“‘血剑宫’在北地武林扬名立万并非易事?宫主竟然替那两个所共知的淫贱女人操剑杀人,实在屈辱了‘血剑宫’这块金字招牌!” 上官英沉声道:“夫人今天的教训,在下记下了!” 珊夫人笑又笑道:“妾身忘了向宫主道贺了!” 上官英冷笑道:“夫人请不要得寸进尺!” 珊夫人摇头道:“既是这样,妾身就不说了,开般吧!” 刹时,四浆齐动,船已离岸十丈!上官英高叫道:“夫人因何欲言又止呢?” 珊夫人也高声喊道:“恭喜宫主,令尊并未真死,据妾身知道,令尊可能在作,‘绝情谷’谷主和‘天龙帮’帮主哩!” 上官英心头狂震,暗忖:这事她怎么知道的呢? 他这一思念,立想派般去追,可是,上官风在对方船上,追上了又怎么样呢?上官英急得在码头上连连跺脚,徒呼负负! 二更起,天开始打霜! 荒凉的山径旁,有一座破败的小庙,虽是断壁残恒,避霜怯寒,却也略胜于无。 珊夫人和须霞登岸后,解开了上官英凤的禁制,再用手轻点了她的睡穴,然后命原船载她回去。 两人一口气向南奔行约四五十里地,来到这古庙。 她两人内力充沛,自是不畏寒冷,但是为了要商议行方,珊夫人将须霞一拉,两家双严闪进破庙。 两人席地坐下,须霞轻声道:“师父!你也真是的!他们既然不仁,我们就能不义,为什么不将上官凤带走,来日以便相挟‘血剑宫’呢?” 珊夫人喟然叹道:“你说的未尝不是省事的好办法,可是,行道江湖,讲究的是行为正大,这样做,岂不贻人笑柄!” “唉”!须霞轻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沉默良久,珊夫人又道:“霞儿!为师苦苦地将你留在身边,你会不会恨师父?” 须霞疾声道:“那怎么会哩!徒儿命苦,才遇着那样的娘,师父待我可是说我微不至,徒儿感激都还来不及急哩!” 珊夫人喟然道:“霞儿!你这话说错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不管怎样,她总是你的娘,霞儿!你知道我留下你的真正原因么?” 须霞摇摇头,茫然地道:“不知道!” 珊夫人道:“你可能不是销魂娘子亲生女儿!” 须霞笑道:“但愿不是!” 珊夫人道:“霞儿你想一想看,你和销魂娘子的容貌根本不象,那有女儿不象娘的道理,所……。” 须霞疾声插口道:“师父一说,徒儿倒想起来了,徒儿的脸貌和师父十分酷肖,倒象师父的女儿哩!” 珊夫人蓦地心怦然跳动,强作镇地笑骂道:“霞儿!你又胡说了!为师还……。” 须霞赶紧肃声道:“徒儿知罪!” 珊夫人突又别转话锋,问道:“霞儿,你觉得逍遥客这个人怎样?” 须霞忸怩地道:“教徒儿怎么说哩” 珊夫人:“你们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你总有点感想吧!” 须霞沉吟一阵,方道:“他这个人叫人难以捉摸,好象有点孤傲,他好起来的时候教你受不了,不理你的时候,同样也教你受不了” 珊夫人笑道:“霞儿,你说了一大堆,是不是教人爱煞也教你人恨煞?” “嗯!”须霞点了点头,而脑袋却越垂越低了。 珊夫人喟然一叹道:“这孩子很有血性,很有豪气,武功也不弱,可怜自幼失母,所以笥情有些孤傲,这也难怪他!” 须霞附合着:“他的心里很善良!” 珊夫人轻笑道:“霞儿!你也说他好!他本来就是一个讨姑娘喜欢的男人!” 须霞轻哼道:“我就不喜欢他!” 珊夫人笑骂道:“你这个丫头!真是心口不一,你以为师父看不出来?” 须霞撒娇道:“师父!不来了!您尽拿人家取笑!” 珊夫人神色一正道:“霞儿!说正经的,待武林抵定,你们身世弄清楚后?要不要师父替你做媒人?” 须霞妖羞地道:“我才不嫁人哩!我要陪师父—辈子!” 珊夫人笑道:“傻丫头!女孩儿家那有不嫁人的?” 须霞口没遮拦地道:“师父你不就……?” 珊夫人疾声打断她的话道:“你可不能和师父比呀!” 须霞斩钉截铁道:“我就是不嫁!” 珊夫人笑道:“有逍遥客这样的男人不嫁,你可就是傻丫头了!” 须霞不屑地道:“他有什么了不起!” 珊夫人道:“为师说他武功好,富血性,有豪气,你再给他扣上一个心地好,岂不是十全十美了!” 须霞正经地道:“可是他脾气太拗,性情也傲!” 珊夫人笑道:“想法子煞煞他的傲气,不就行了么?” 须霞煞有介事地喃喃道:“对!洞房花烛的时侯,先罚他跪—夜再说!” 珊夫人笑骂道:“你这个鬼丫头,方才还说—辈子不嫁,现在竟想到洞房花烛,甚至连罚他的法子都想好了,说你心口不一,你还赖账哩!” 须霞满脸胀红,臻首垂胸,羞怯怯地道:“徒儿只是顾打师父的话说,谁知说溜嘴了!” 珊夫人只笑得合不拢嘴来,其实,她才真是心口不一,面上一笑,心里却在疼,为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 轻松,愉快,那只是一瞬息的事,刹时,重又压上两个的心头。 须霞象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噢”,了一声道:“对了,方才师父对上官英说,他的父亲没有死,而且还做了‘绝情谷’谷主和‘天龙帮’帮主,是怎么一回事呢?” 珊夫人喃喃道:“这事只是为师的臆测,不过,方才看到上官英那种狂骇的样子,又证明了为师的臆测不错!” 须霞惊道:“师父教徒儿的不正是‘修罗双掌’?” 珊夫人轻叱道:“不要打岔……。” 顿了一顿,又接着:“先说这三剑,三剑之中各有分别,‘沧浪’称剑王,‘黑龙’称剑魔,‘沥血’称剑霸,……。” 须霞插口问道:“剑霸想必就是上官英的父亲了?” 珊夫人微一颔首道:“是的,上官英的父亲名叫上官魁,当时三剑一掌,名霸一方,分庭抗体,其中‘剑王’,诸葛钩为武林中公认正派人土以外,其余二剑一掌,是介于‘不正不邪’之间。” “须霞又插口问道:“诸葛钧可是那‘绝情谷’谷主?” 珊夫人点头道:“是的,二十年前的中秋之夜,‘沧浪’和‘修罗’同遭灭门之祸,…… 须霞低呼一声,插口问道:“‘修罗’是谁呢?” 珊夫人声音微颤地道:“‘七煞洞’洞主‘修罗居土土,司徒无畏!” 须霞惊道:“七煞洞?那不就是我们居住的……?” 珊夫人扬手制住她的话,声音低沉地道:“就在‘绝情谷’和‘七煞洞’同遭灭门之祸的第二天,‘剑魔’和‘剑霸’竟也双双宣告死亡!” 须震惊道:“这样巧!” 珊夫人未予作答,沉静接叙道:“上官魁据称因练功走火入魔伤发身死,由上官英的母亲发出讣文,武林中往弗者不乏其人,都晤仰到上官魁的遗容,想不到竟是诈死!” 须震问道:“剑魔呢?” 珊夫人道:“‘剑魔’名叫闻声寒,他就是柳逢春的师父,据称在少室比剑后返回途中,与现在‘寒云庄’庄主慕容寒云的父亲‘八漠剑客’谢侠逊遇上一个蒙面剑客,双双被那蒙面剑客击落万丈沟坠,以后虽找到两具尸体,其中一具经认定是谢侠逊无疑,但另一具却血肉模糊难以辨认,其实,闻声寒也是诈死,果然,前些时,逍遥客业已发现了他的踪迹!” 须霞颇为不解地问道:“他们为何要诈死呢?” 珊夫人道:“这当然与‘绝情谷’‘七煞洞’的灭门案有关了!” 须霞喃喃道:“这事实在教人想不通!” 珊夫人接道;“这事不难想通,让我们先研究起因。绝清谷,住于无情峰之北,‘七煞洞’位于无清蜂之南,两派近在咫尺,一说剑利,一道掌实,于是,诸葛钧和司徒无畏就订在仲秋月明之夜一比高下,谁知连战十个中秋,仍是不分高低。” 须霞不由脱口赞道:“这真是难得!” 珊夫人又道:“二十年前的仲秋之夜,是他们二人第十一次比武,就在这天晚上,歹徒乘虚而人,将两大门派杀了个寸草’留!” 须霞蹙眉问道:“难道行凶之人不怕诸葛谷主和司徒洞主事后追查?” 珊夫人道:“他们既敢下手,必已想妥了办法,从一瞬间能将几百人杀个干净的迹象来,歹徒必定势力浩大!” 须霞似有所悟地点头道:“徒儿知道了!他们必定是先将两派门人杀绝,然后再赶赴无情峰去围剿诸葛谷主与司徒洞主。” 须霞肯定地道:“当然,‘剑士’和‘修罗’联手起来,可不好对付哩!” 珊夫人大摇其头地道:“霞儿,你这话说得太肯定了!假定歹徒中有‘剑魔’和‘剑霸’在内,情形可就不同不! 须霞惊问道:“怎么呢?”珊夫人道:“若是以一对一,‘沧浪’‘修罗’稍占上风,如果对方邀一些魔道巨击联手,那‘沧浪’和‘修罗’是必败无疑的。” 须霞不胜讶异地道:“师父方才不是说歹徒不曾得手么?” 珊夫人蹙眉道:“是呀!剑掌比武,不战至次日天明绝不罢休,如果他们赶去,一定会遇上,遇上一定会得手。” 须霞喃喃道:“这就奇怪了!” 珊夫人侃侃言道:“虽然其中有许多迷团,但仍不难推断出来,假如诸葛谷主与司徒洞主第十一次的剑掌之交临时取消了,或者迁地为良,换了地方,歹徒自然就扑空了……。” 须霞接道:“因为他们双诈死,以防居主追查!” 珊夫人点头道:“这是比较合乎情理的推断,但另一件事却教人难以解开。” 须霞颇感兴趣地道:“何事呢?” 珊夫人道:“诸葛谷主和司徒洞主从此也杳无音信,说死了吧!并未发现尸体,说仍活着吧!二十年来都无声无息的,想不到显一时的三剑一掌,竟在一夜之间就在武林中除了告。” 须霞笑道:“徒儿倒有一种推断……。” 说着,微微一顿,又接道:“一方面是暗访行凶,一方面是暗观动静,双方都知道对方未离开人世,各处暗中,待机而图。” 珊夫人沉吟道:“这种推断不无道理,不过,二十年的时间似乎太长了吧?” 须霞神情凝重地道:“这是双方在比耐心,谁的耐心最大,谁的胜面居多,不过,这还要活多久才行,不然,……” 珊夫人疾声插口道:“这样说来,是诸葛谷主和司徒洞主的胜面居多了!他们两人至今踪迹示现,而‘剑魔’‘剑霸’已经在江湖上走动了!” 须霞问道:“师父怎知那上官魁是‘无男庄’庄主和“火龙帮”帮主呢?” 珊夫人道:“绝情谷主有一件隐形宝衣,你是知道的,据道遥客说,天龙帮主也有一件隐形室衣早年就已落在上官魁的手中了。” 须霞恍然大悟,不由低呼道:“原来是这样!” 珊夫人又道:“其实,这件隐形宝衣并无大用,如果一旦双方交手,身形急剧转动时就会失去作用,只是平时可以遮掩身形。” 须震蹙眉问道:“他为什么要立下‘绝情谷’和‘天龙帮’呢?” 珊夫人笑道:“这个道理很简单,他虽有所图,但并无制用把握万一不幸功败垂成,并不会涉及到‘血剑宫’去,反正他已是死过的人!” 须霞感叹道:“武林中尽是诡波谲去,稍一不慎,就要陷身其中了!” 蓦然,夜空里传来一阵“叮叮冬冬”的琴音! 须霞疾声问道:“什么琴音?” 珊夫人低叱道:“不要说话!”此时,那阵琴音渐渐疾速起来! 第十五章 莫道相见如不见 那琴音一陈紧似一阵,声如雷鸣,疾似滚珠! 珊夫人神情一阵一阵激动! 须霞低声道:“师父!这琴音怎么听了教人心里发慌!” 珊夫人道:“弹琴之人恐怕只用了三分功力哩,如用上七分八分,内力不强,定力不够的人心脉都会被这琴音震断。” 须霞惊道:“这样霸道?” 珊夫人神情激动地道:“这是有名的‘鬼府琴音’,看样子他们也先后自动了!” 须霞诧声道:“他们?难道是……?” 珊夫人抢口道:“‘鬼府琴音’,‘沧浪剑’,‘流云指法”都是‘绝命谷’不传之秘,武林中人称之为三绝!” 须霞振声道:“难道这弹琴之人是‘绝情谷’谷主诸葛钧?” 珊夫人喟然道:“这琴音已二十年不闻了,除了诸葛钧谷主谁还会有这样好的功力哩!” 这时,琴音戛然而止,可音在夜空中久久不息。 珊夫人倏地起身道:“赶!我们去看看!” 两人方待举步,琴音忽又响起,两。人复又停步坐下。 但这次琴吉却大不如前,后者手法粗疏,弦音滞涩,显然已换了一个弹琴之人。 这人只弹了片刻,琴音顿渺……。 片刻,手法熟练,铿锵有力的琴音义滚动而去。 从琴声可测知是一师一徒在钻研琴艺,珊夫不不由纳闷不解,私心暗付诸葛钧在教谁弹琴呢?两人交替着弹奏了约摸一个更次,此时已将四更天了。 学琴之人进步神速,到最后已是手法圆润而烂熟了,虽然珊夫人还分辩得出来,但稍一恍惚,也难分分开! 忽然,琴音静止,久久未再弹奏! 珊夫人拉着须霞,疾步走出破庙,循琴音发出方向,狂奔而出! 两人方奔行一箭之地,蓦然一道黑影在眼前闪起! 原来是一个黑衣蒙而人站在眼前! 蒙面人身躯魁伟,两道目光从黑由上端透出,宛若两颗明亮的星晨。神光堪可照人。 蒙面人胁下挟着一个黑色长形包袱,一望而知是一具古琴,从他头上黑发看来,他必定是学弹之人。 三人面对,均未发话,那蒙面人尤其静得出奇,连一向定力不弱的珊夫人都不由心头狂悸,须霞更是震慑了! 良久,蒙面人方吁了一口气,暗然道:“珊妹!今日之见,真是恍如隔世了!” 珊夫人如中晴天霹雳,心头狂震,浑身麻木,多么熟的声音呀!可是……,难道是鬼魂么?珊夫人不由得倒退半步,斯期艾艾地道:“你……你……?” 蒙血人和声道:“妹珊!不用怕!诸葛天明没有死!他一天不见你,一天就不会甘心死去!” 珊夫人低呼了一声,象有一个硬东西塞在喉咙里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须霞也怔住了!听口气那男人是师父的恋人,但为何乍见之下,边样冷冰冰昀呢?难道因为自己在旁边有不便么?一念及此,须霞就缓缓地朝后退去,一直退出十丈开外,找了一方青石坐下,闭目调息法了! 读老诸君想必已明白他们的身份了,他们就是二十年前一吻成仇的”绝命书生”诸葛天明和‘七煞玉女’司徒珊珊。 诸葛天明缓缓地拉下面由,露出那张清哲而白净端正的面孔,喟然一叹道:“珊妹!‘七煞洞’的飞吻伤身,长吻致命,是武林中闻名的,你为什么要用来对付我呢?” 司徒珊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泪水却滚到脸边。 诸葛天明又道:“珊妹!你不是说我们之间只有爱没有有恨吗?那你为什么对我下此煞干呢?” 司徒珊珊有是默然,但她的视线已因热泪盈眶而模糊,眼前的景象仿佛又是二十年前无情峰底大槐树下的情景。 俚诸葛天明的声音却是低沉黯然,哀怨,已不象在大槐树底下,拥抱着她时那样甜蜜动诸葛天明复又沙哑地道:“说吧!珊妹!死在你手里毫不遣憾,但我要知道原因。” 司徒珊珊心底的郁结终于打开,满腹的怨气也一古脑进发而出。狂喊道:“我没有,我没有!……” 接着,猛力扑进诸葛天明怀里,双拳擂打着他的胸脯,不停地狂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真是冤枉死了!……” 这一阵猛喊,使须霞吓了一跳,睁开眼一看,却见师父扑在那男人的怀里,那男人的一支手抱住了她师父的腰,不由得使她心里一阵狂跳,又赶紧闭上眼帘! 诸葛天明感到一阵震悸,也感到一震舒扬,温婉地道:“珊妹!这一句话就够了,二十年的苦日子没有白煞,今天我总算心安了,只要不是你有心的就行了!” 司徒珊珊泪眼滂沦,唏嘘地道:“事后我才知道,有人在我食物中下了药物,以致毒吻自发,当你中莓倒下时,你知道我有多痛心!” 诸葛天明冷竣的脸露出一丝的笑意,和声道:“这也是我命不该绝,刚巧碰上了个‘医仙’文星桥,他救活了我!” 司徒珊珊目光一亮,疾问道:“你为什么不立刻找我呢?白白磋揉了二十年岁月……” 诸葛天明苦笑道:“珊妹!我何尝不想找到你哩!可是,文大夫救活我以后,他向我要求,要我二十年内不要找仇家!” 司徒珊珊喟然道:“原来你一直把我当仇家!” 诸葛天明道:“在没有听到你亲口这句话之前,我不能那样想啊!” 司徒珊珊浩叹一声道:“这只怪我的命苦了!” 葛诸天明道:“快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我们不是又相见了! 珊妹!坐下谈吧!” 两人席地坐下,诸葛天明又道:“珊妹!不是我怪你如果你当时守在我身边,我们不是早就相见了,误会也早就解开了,谁叫你拔腿就跑?” 司徒珊珊喟然道:“当时我简直快要疯了!只知道没命的狂奔,其它什么也不知道了!” 诸葛天明柔和地将司徒珊珊抱在怀里,轻言细语地道:“珊妹!我不怪你!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后我俩永不分离,任谁也分不开我们。” 司徒珊珊倏地象中了魔似地,一下弹开了他的怀抱,厉叱道:“不要碰我!” 诸葛天明不由大骇,惶然道:“珊妹!你这是干什么?” 司徒珊珊仍是厉言厉色道:“叫你不要碰我,你就不要碰我!” 诸葛天明纵身过去,护住了她,两支一臂膀象铁似的箍住她的身体,疾声道:“珊妹!我等了二十年,好不容易重又相逢,我可不由你这样使性子了!” 司徒珊珊竭力挣扎,但是,她的功力比起诸葛天明总要差一点,何况她靠在诸葛天明的臂弯里,身体早就稣软了一半,任凭她怎样挣扎,都休想挣脱他的怀抱。 司徒珊珊终于放弃了挣扎,乏力地道:“明哥,求求你,放开我,不然会弄脏你的身子。” 诸葛天明道:“放开你可以,你得说出道理来,不能在这样任性胡闹! 司徒珊珊连连承认道:“我!我说,我说!” 诸:葛天明放松了手臂,司徒珊珊挣脱了出来,喘了一口气道:“明哥!我完了,今生今世再也不配和你在一起了!” 诸葛天明惶急地道:“珊妹!怎么回事呢?” 司徒珊珊略一定神,方道:“那天我一直拨足狂奔,也不知奔行多远,天亮时,终因浑身乏力,昏倒了过去。” 诸葛天明关切地问道:“后来呢?” 司徒珊珊接道:“醒来时已是八月十六号晚上,原来我被一个名号‘九全老人’的人救到他的茅屋里。” 诸葛天明惊道:“九全老人?八月十六号晚上,你在他那茅屋里过——夜?” 司徒珊珊韵然点头道:“是的。” 诸葛天明道:“那天晚上我也是在九全老人的茅屋里投宿呀!” 司徒珊珊蓦地一惊,疾声道:“你?你看见?” 诸葛天明道:“看见你会不叫你!” 司徒珊珊神情不安地问道:“你半夜里可曾听见什么响动?” 诸葛天明摇摇头道:“什么也没听见,临睡前,老人给一怀安神酒,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离开茅屋,” 司徒珊珊喟然道:“我在临睡前也喝了一杯安神洒,那杯酒使我好好地睡了一觉,但也使我饮恨终身!” 诸葛天明听出话中含意,疾声道:“难道……?” 司徒珊珊背过身去,哽咽地道:“第二天我离去时,并未觉出异样,可是,一个月后,我……我……我觉得有了孕。” 诸葛天明象是当头挨了一记闷雷,一下跳起来,骇然张目道:“那……那……?” 司徒珊珊抽噎着道:“一定是那老色鬼用药酒迷奸了我!” 诸葛天明喃喃道:“那样一个慈祥的老人,怎么会做这种丧天害理的事情!” 司徒珊珊沉声道:“除了他还有谁,当我去找他理论的时候。 他早巳逃之天天了!” 诸葛天阴韵然摇摇头道:“这真使人难以相信。” 司徒珊珊道:“难道我会编出事故来骗你!” 诸葛天明问道:“孩子呢?” 司徒珊珊冷冷然道:“丢了!” 诸葛天明惊道:“珊妹!你怎么狠得下心的?” 司徒珊珊沉声道:“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我怎能容得那两个蘖障!” 诸葛天明喟然道:“真可惜!” 司徒珊珊倏地回身,沉叱道:“你说什么?” 诸葛天明沉静地道:“太人有罪,孩子无辜!为什么不留下。 我们可以抚养。” 司徒珊珊凄苦地道:“明哥!不要再提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吧!往日之情,让我们永埋心底,今日,我已是一个失女人,讲什么都不配,所以能活到今天,只是沉冤未雪,血仇未报,等到有一天……” 说着,竟然咽不成声。 诸葛天明浩叹一声道:“珊妹!二十年不见,想不到你竟如此消沉,这件事情说起来并不怪你,你只是遭受迫害……”司徒珊珊突又发起狂来,怒叱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诸葛天明仰首喃喃道:“相见却如不见,天啦!你对我诸葛天明何其残忍?” 说着,双手掩面,暗自悲苦! 一双柔夷又搭上了他的手背,那是司徒珊珊的玉手,她一正髂道:“明哥!让我们携起手来,共为两家血海深仇而努力吧!” 诸葛天明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地道:“为什么不说,让我们携手起来,同共谛造人生美景呢?” 司徒珊珊微惊道:“你难道连血海深仇都不顾了?” 诸葛天明冷哼一声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司徒珊珊疑声道:“两家同遭灭门,你竟然说是小事!” 诸葛天明沉声道:“珊妹!我只是因为有了二十年不寻仇的诺言,所以才隐迹林泉,将血海深仇暂抛一边,不然,这事早该了结了!” 司徒珊珊喟然道:“你将内情看得很简单了!” 诸葛天明反问道:“难道很复杂?” 司徒珊珊微一颔首道:“内情并不如你想象中单纯,动起手来也不会如你想象中那样容易!” 诸葛天明微微一楞道:“说说看!” 哥徒珊珊道:“第一件事就会使你感到意外。” 诸葛天明神情一怔,蹙眉问道:“什么事呢?” 司徒珊珊美目一翻道:“明哥!你知道我们的事是谁造成的?” “谁?”诸葛天阴低呼一声,一方面是在问对方,一方面却在问自己。 司徒珊珊朗声道:“柳——逢——春。” “啊”诸葛天明果然大感意外。 诸葛天明怔神良久,方问道:“怎么会是他呢?” 司徒珊珊不答,反问道:“你知道为何被家父逐出门墙?诸葛天明沉吟一声道:“记得当年令尊并未宣布罪状。 司徒珊珊喟然道:“其实,宁父也有难言之隐,当时武林中有许多不谅解之人,还说家父太为心狠手辣!” 诸葛天明慢应道:“江湖本多事,说就让他们说吧!” 司徒珊珊道:“家父收了一个义子,柳逢是最小,但他最得家父庞爱,她不但不予补报,反而做下。……” 司徒珊珊倏地语气一顿,诸葛天明不由问道:“他做了些什么?” 司徒珊珊接道:“他不但和六姨私通,而且对我还时存非礼之念!那时他不过才十七岁!” 诸葛天明惊道:“那样小就敢做大悖人伦的事,真是其心可诛,其行可耻了!” 司徒珊珊又道:“他和六姨的事,家父早有闻风,以为他小不懂事,想是受了七姨的引诱,只是将六姨遂出,对他并未深责,后来……” 诸葛天明接口道:“后来他又在你头上动歪脑筋,是不是?” 司徒珊珊点头道:“那年我才十三岁,柳逢春竟然妄图非礼,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褚葛天明咬牙切齿道:“令尊早该一掌劈死他,扔到无情峰顶喂狼才对!” 司徒珊珊喟然道:“家父性情爆燥,武林中人都视其为魔头,但除了在女色方面稍难自制外,其他倒无大恶,尤其心肠特别仁慈,若不是为了我这独生女今后的安危,恐怕家父连将柳逢春逐出门墙都舍不得哩!” 诸葛天明叹道:“一仁之念,竞种下灭门祸根,闻声和上官魁出面,定是柳逢春这厮在内中游说的了?” 司徒珊珊点头道:“当然是他!柳逢春被逐时,家父曾厚赠银两,广拨仆从,希望他能自立门户,想不到他竞投拜‘剑魔’闻声寒为师,当时家父就应对其加以制裁,可是家父竟然又放过了他!” 诸葛天明不解地道:“令尊何以对柳逢春如此宽厚呢?” 司徒珊珊道:“柳逢春悟性极大,禀赋特异,家父早巳视其为衣钵传人,当时是不得已逐出门墙,总希望他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诸葛天明冷笑了一声,未再答话,良久,方又问:“珊妹! 你方才说我们之间的事……” 司徒珊珊接口道:“有人在我食物中下了药物,使我毒经自流。毒吻自发,而那种药物普天之下只有三人会配,家父,我,还有就是柳逢春!” 诸葛天明缓缓摇头道:“这就不对了!那时柳逢春已不在洞中了呀!” 司徒珊珊道:“明哥!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洞中还有柳逢春接应的人,这一点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诸葛天明惊道:“谁呢?” 司徒珊珊道:“九花姐!” 诸葛天明一声问道:“是不是你六姨带过来的那个女儿?” 司徒珊珊点头道:“原来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上了!” 诸葛天明蹙眉道:“你有证据!” 司徒珊珊微一领首道:“当然有!‘七煞洞’遭祸时,九花就没有遇害,后来柳逢春又将九花献给了‘剑魔’,并生下一个丑八怪女儿,玑在住在九花山,盖了一所庄院,名为‘九花山庄’!” 诸葛天明喃喃道:“他们时计划可说狠毒而周密,使我丧来生在你飞吻之下,原因两家逍门之祸看上去也象是相互残杀,他们逍遥自在地置事外,想不到他们竟全部落了空!” 司徒珊珊道:“他们并没有全部落空,你身边的‘沧浪剑’不是已经到了他们手中了么?如今‘沧浪黑龙’相会也足以傲视武林了!” 诸葛天明神色微微一变,不过,黑夜之中,司徒珊珊并未觉察! 司徒珊珊又问道:“你身边带的可是‘鬼府古琴’?” 诸葛天明默然地点点头!司徒珊珊激动抓住诸葛天明的手臂,疾声道:“你已见过令尊了?” 诸葛天明点点头道:“就在方才!” 司徒珊珊惶急地问道:“可有家父的下落!” 诸葛天明神色一直地道:“目前令尊还不能现身,他……。” 司徒珊珊抢口道:“难道见见自己女儿也不行?”诸葛天明道:“令尊可能在从事一件极为重要的工作,所以……。” 司徒珊珊轻叹道:“只要他老人家还健在就好了!” 诸葛天明振声道:“珊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二十年来二位老人家朝夕相伴,早已成了生死莫逆之交,再也不会反对我们俩的事了!” 司徒珊珊神情一震,戚声道:“明哥!求求你,不要再提这些事好不好?” 诸葛天明喟然道:“珊妹!何必这样作践自己哩!我方才已经说过了,罪不在你……。” 司徒珊珊转过身去,声冷如冰地道:“明哥!求求你不要再逼我,我自己有了打算,只待血仇—复,门户重建,找九生老人算完这笔辱身之恨,此身将以青灯古佛为伴……” 诸葛天明插口道:“杀完人再去向佛?珊妹!你是在向别人报复,还是向你自己报复呢?” 司徒珊珊未予置答,扬声喊道:“霞儿!……。” 须霞自地上一跃而起,答道:“徒儿在!” 司徒珊珊招招手道:“过来!” 须霞走过去,司徒珊珊向诸葛天明弘见道:“这是小徒须霞……。” 说着,又转向须霞道:“霞儿!快拜见……。” 诸葛天明接口道:“叫我大叔好了!可别嫌我倚老卖老!” 须霞兜头拜倒,口中连呼大叔,诸葛天明连忙抬手掺起。 司徒珊珊道:“须霞也是个苦命孩子,以后你要多照颐她了!” 须霞陡地双漆落地面,一把抱住司徒珊珊的两腿,声泪俱下,不住地饮泣道:“师父!请恕徒儿大胆,求求你!” 司徒珊珊大惑不解地问道:“霞儿!怎么了!” 须霞嗓音嘶哑,,断断续续地道:“师父!.这二十年你受钓苦已经够多了,千万别再苦自己了!” 诸葛天明也激动地叫道:“珊妹!……。” 司徒珊珊却并不过份激动,方才经过一阵激动,此时似乎巳再激动不起来,但神情仍有些凄然,缓缓摇头,声调唏嘘地道:“霞儿,你懂得太少了!” 须霞仍是激动地道:“不!师父一定要答应我!” 司徒珊珊摇了摇头,声音坚定地道:“霞儿!起来,我们走吧!” 须霞双臂不放,疾声道:“师父答应徒儿,徒儿才起来!” 司徒珊珊倏地将脸一板,沉声道:“霞儿,你连师父的话也不听了?” 须霞不顾一切地道:“徒儿愿领大胆之责,只求师父……” 司徒珊珊厉叱道:“你就永远跪在这里吧!我可要走了!” 司徒珊珊话未说完,人已凑近扶起,将须霞的身形随势一带,摔在地上。 诸葛天明情急地叫道:“珊妹慢走!” 语声中,身形如鹰隼冲天,诸葛如魅影一闪,在半空中已然抄住了司徒珊珊的臂湾,双双落在地上。 司徒珊珊倏地如魔火中烧,手撑住诸葛天明的脖了,狂喊道:“明哥!明哥!我该怎么好哩!……” 诸葛天明心头一阵狂震,嘴唇压住对方的红唇,将司徒珊珊狂喊的话声逼了回去! 大地一片黑沉,这是天明前的片刻! 吻!长吻! 如痴如醉的吻! 当年一吻成仇,使江湖罕见地沉寂了二十年!如今一吻解仇,但是,这一吻却要使江湖变色了! 良久,良久……司徒珊珊情感经过一阵激烈的宣泄,沉静了下来! 蓦地,她想到须霞尚在身边……。 急切将诸葛天明推开……。 一回头,眼前一片空荡荡!司徒珊珊神情一紧,忙叫道:“霞儿!……。”四野寂寂,杳无声息! 司徒珊珊又高叫道:“霞——儿——!” 那里还有须霞的影子!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夜之间,江湖之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年轻豪士他的名字叫做徐侠! 徐侠不过二十来岁年纪,面如班盘,目如滚珠,眉宇间英气,凝人,犹如玉树临风。 徐侠锦衣华服,文质彬彬,不似武林中人,他沿途在打听一个人,那人在武林中也鲜为人知,号做‘九全老人”。 一日,徐侠到一座关洛镇上的集镇。 正午,正是用饭举打的时候,徐侠乃信步走进一家酒楼。 落座巳定,徐侠点了酒菜,他照例拉着店家问长问短,那店小二虽自诩能将关洛道上稍有名气的万儿背出来,可是,当徐侠,提起,“九全老人’的名号时,他却只能翻眼摇的份了。 徐侠知道又是无有指望,挥退了店家,准备举筷进食。 蓦然,一个娇嫩柔媚声音在耳边轻响起道:“相公要找‘九全老人’?” 说完,此人乃一约双十年的少女,淡扫娥眉,不施铅华,不媚眼,不浓不艳,似红楼黛玉,如轻频西施,不惹人暇思,却讨人怜爱! 徐侠怦然心动,不由暗叹,唉!可惜……。 那少女落落大方地在横头坐下,微笑道:“相公找那‘九全老人’,小女子倒可以带路,不过,小女子要问上一声,相公找他何事?” 徐侠不觉一愣,即道:“一位长辈托在下带几句口信!” 少女微一愣:“相公是武林中人?” 徐侠不置可否地道:“很难说!” 少女双眸一转,问道:“能请教宝号么。” 徐侠答道:“徐侠!双人徐毫侠之侠!” 少女笑道:“原来是徐少侠,令师是……。” 徐侠神情一愣,模棱地道:“荡游江湖,偷学几招花拳绣腿,谈不上投师!” 少女似乎心中有猜臆,但眼前这青年人却又使她心折,心中微微一动,也附合着道:“那真是太难了!” 徐侠问道:“姑娘芳句怎么称谓?” 少女毫不忸怩地答道:“小女子赵兰。” 徐侠喃喃道:“赵——兰——?” 眼睛一翻又问道:“令尊是……?” 赵兰眼眶一红,臻首垂胸,哑然道:“先父赵三,已死于逍遥客之手!” 徐侠神色倏变,赵兰低垂着头,并未察觉。 倏忽,徐侠凛色一收,唏嘘道:“真是不幸!” 赵兰用手背后拭去腮边之泪,强笑道:“少侠请用饭吧!饭后还要赶路哩! 徐侠问道:‘九全老人’居住了所离此很远么?” 赵兰道:“半日之程!” 徐侠一边用饭,一边问道:“赵姑娘因何认识那老人?” 赵兰答道:“小女子自先父背后,亡命天涯,悲痛欲绝,幸蒙‘九全老人’收留,才能够活到今天。” 徐侠听后不觉双眉紧蹙,凝声道:“如此说起,他是一个很好慈祥的老人了?” 赵兰道:“仁慈祥和,可能举世无双,对人和蔼亲切,他老人家自己却悲苦异常,过得并不快乐。” 徐侠问道:“为什么呢?莫非他过去做过什么有愧私心之事?” 赵兰疾声道:“徐少侠可莫妄加测臆,他老人家绝未做半点坏事,他有一身惊人武功,却不在江湖走动。” 赵兰双眉连剔,复又紧锁,神色凝重的问道:“他的武功如何高法?” 赵兰颇有仅色的回答道:“绝非小女子为他老人家吹嘘,武学修为已臻化境,当今武林中,恐怕难找与其匹敌之人!” “啊!”徐侠低呼一声,久久停着不动。 赵兰笑道:“小侠也许不信,待亲见后!少侠就知道小女子所言非谬了! 徐侠听闻后,双眉连连暗蹙不已! 顷臾,一顿酒饭用完,徐侠付清了两人的饭账,与赵兰联袂出得酒楼! 路上,赵兰不停的嘘长问短,徐侠都是唯唯否否,似乎有元限心事!又象是专心赶路,顾不到说话。 一直到了未申之交,两人约摸已朝西南奔行一百五十里开外,徐侠才打开了话匣。 他朗目一翻道:“姑娘可知老人何以用‘九全’为号?” 赵兰见问微微一愣,缓缓摇头道:“这点小女子倒不知道!” 徐侠道:“为人莫不希望十全十美,唯独老人却号‘九全。’想必老人家平身定有一件刁;如意之事,所以才号以‘九全!’赵兰“扑哧”一声笑道:“徐少侠这说法倒蛮有意思,以少侠看,他老人家那一件不如意呢?” 徐侠蹙眉摇头道:“这可就有点难猜了!” 赵兰笑道:“老人家孑然一身,添下犹虚,是否他老人家视此事一大憾事呢?” 徐侠不置可否的唯唯道:“也许吧。” 两人复又陷入静默。又走了一程,天已向晚,夕阳迎面,归鸦聒絮过耳,赵兰脚下一紧,展开轻功身法,直朝一座山谷内疾射而去,徐侠也不甘当后人,紧步相随。 一眨眼之间,两人已进得谷口。 迎面一间三开茅屋,傍山而建,一股炊烟自屋顶升起,想是已在晚炊了! 谷口一棵老槐树上拌着两匹健马,雕鞍整齐,银蹬蒙尘,一望而知谷内来了外来远客! 赵兰看见那两匹马后,咦了一声,抢步向茅屋内走去,徐侠也跟着进了茅屋当中敞厅。 草堂内陈设简陋,但却洁净明几。两边各置竹制坐椅数张,当中一张滕制条案,上设数色盆景,虽属小巧,却也雅致。 跟前景象如人仙境,令人一新耳目,徐侠私心不由一怔。 此时草堂内已坐定了两个年约二十开外的青年人和一个银须飘飘面白眉垂颊面貌相极为慧祥的老者,徐侠一见那老者容貌,私心复又为之一紧! 银须老者不用说就是“九全老人”了!i那两个年轻人呢?徐侠不由向他两人多瞟了几眼。 老人——见来了生客,立即接身相迎,笑问道:“兰儿!…… 这位是……?” 赵兰接口道:“这位是徐少侠,他有事要拜见你老人家。” 老人朗声笑道:“当今武林,俱多年少俊彦,来!徐少侠快请坐。” 徐侠私心又是一怔,口不由心地恭声道:“晚辈冒味登门,祈前辈海涵。” 老人白眉连掀,扬声道:“草堂非候门,徐少侠免去这些俗礼吧!” 徐侠含笑落座,赵兰巳抢着去端了茶来。 老人仔细打量了徐侠几眼,然后道:“待老朽引见引见,这二位是邯邙雄,邯郫旋二昆仲……。” 徐侠立即接口过:“二位盛名,早已闻风,小弟徐侠,无名小卒。” 邯郸雄笑道:“徐兄太谦。” 老人这时向里间问道:“兰儿。看看灶上鹿脯烤好未曾,快取将出来,老朽今天要与三位侠土痛饮一番……。” 说着,又转向三人道:“穷乡僻壤除野味外别无佳馔,酒是自酿,自也清淡无味,尚祈三位勿嫌简慢是幸。” 邯郸兄弟异口同声道:“来此就要叨扰酒食,实在不敢!” 老人连声道:“好说,好说!” 徐侠心机连动,轻笑道:“闻说前辈自酿‘安神酒’甚为芳醇适口,晚辈等得饮甘露,此行不需也。” 老人倏地神色一震双目顿现神光,凝声道:“安神酒?少侠从何处听来的?” 徐侠沉稳地回道:“道听途说,莫非传言失实?” 老人神色凝重地道:“酒者少饮活血提神,狂饮戕体乱性,人世之间,恐怕尚无安神之酒!” 徐侠私心大动,但却未露声色,轻笑道:“一定是传言失实了。” 老人神目打量徐侠一番!呵呵一笑,随又神色一正,方待开口说话,赵兰已端上酒食,就以条案为桌,宾主遥对,赵兰横头把盏,盆景翠绿,烤鹿金黄,酒汁殷红,别具一番风味! 少时,酒过三巡,老人扬声发话道:“邯邙老英雄与老朽怕有三十年不曾见面了,近来可好!” 邯郸雄恭声道:“家父托福粗安!” 老人停杯搁着,正声道:“二位光临草堂,必有要事,二位少侠不妨直言吧!” 邯郸雄似有顾虑地瞥了徐侠一眼! 徐侠心思敏捷,立即笑道:“如有不便,小弟告退。” 老人笑道:“不必,不必!老朽精通麻衣相法,正邪之分,—目了然……!” 邯郸雄腼腆地道:“徐兄请见谅。因小弟所谈之事,关武林存亡,故不得不慎重其事。” 老人神色一凝道:“老朽不涉足武林已近五十年,老朽深不愿听闻武林之事。” 邯郸雄肃容正声道:“前辈容禀,目下数起隐匿甚久之武林袅雄又复出动,一场轩然大波迫眉睫,家父想请前辈复出,以止杀劫……。” 老人怫然道:“请回令尊,老朽安于幽静而惶于奔波,请恕方命之罪!” 此时,邯郸旋似欲插言,邯郸雄恐其言出不逊,连忙暗扯其衣袖加出制止,并抢口道:“家父本亲来拜恳,唯恐其行迹败露反为不妙,前辈务必……。” 老人顾左右而言地微笑道:“鹿脯尚嫩。新醑亦醇,三位不坊尽兴!” 徐侠似已知邯郸兄弟所指为何,却在一旁浅酌细啜,不闻不问。 此时,邯郸雄似乎智珠一朗,心神也为之一亮,振声道:“家父道,前辈有位故人已答应参与歼魔之战,如果前辈也答应复出,实乃一段佳话……。” 老人略为讶异地道:“谁?” 邯郸雄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道:“薄情仙子!” 老人似是微微一震,银髯飘动,长眉连掀,喃喃道:“她?……?她?” 邯郫雄情知机不可失,相机进言道:“仙子虽未明确表示,但言下之意似也深盼前辈复出。” 老人在这一瞬间,面部有极复杂的变化,手掌紧握酒杯,显得异常兴奋而又激动,面上渐渐绽出一片喜色。 老人手中酒杯内突然冒出一股白气。 原来老人不自觉喑发内劲,酒杯内的酒因而沸腾不已,举座大惊,尤以徐侠更是惊中带骇,心内震惊不已! 老人陡然放声大笑,声如黄钟大吕,屋顶芽草被震得猎猎飞飘,半啊,方一歇笑道:“回禀令尊,老朽不日将往会晤!” 邯郸兄弟不由喜极张目道:“前辈答应了!” 老人拈须微笑,缓缓颔首。 徐侠心情也为之一松! 这时,邯郸兄弟双双拜倒,齐声道:“多谢前辈!” 老人笑着点首答礼道:“二位少侠不必多礼!” 邯郸兄弟离地起身,并未就坐,邯郸雄道:“前辈请慢用,晚辈就此别过。” 老人挽留道:“酒未醉,饭未饱,何此提别意?” 邯郸雄道:“家父渴候消息,晚辈不敢久留。” 老人笑:“既然如此,老朽就不敢坚留了!” 邯郸兄弟二人又向徐侠赵兰施礼告别,这才疾步奔向谷口,飞上雕鞍,八蹄钻动,如两道青烟消失于夕阳余辉中。 老人向赵兰打了个眼鱼、她体会到老人之意,盈盈离座,微笑道:“小女子不胜酒力,少侠清慢用。” 说罢,退出了草堂。 老人以双目望徐侠脸上—扫,笑问道:“徐少侠,你的来意为何?” 徐侠腼腆地道:“晚辈甚感惭愧……” 老人微微一愣道:“这是为何呢?”徐侠轻声道:“晚辈在未见前辈之先,原有亵渎前辈之想法。” 老人淡淡一笑道:“原来如此,这种想法是因何而起呢?” 徐侠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咳!二十年前八月十六日之夜,前辈可还记得一男一女曾在此借宿一宵!” 老人点头道:“不错!那少年人是晚间前来投宿的,而那姑娘却是老朽傍午在山道旁发现的,她不知因何昏迷不省,因此老朽将她背回草屋来安宿一宵。” 徐侠接道:“那两个人在临睡前,是否曾喝下前辈的‘安神酒’?” 老人笑道:“难怪少侠方才提起‘安神酒’,不错,他二人各饮了一杯,不过,这种酒无缘之人是喝不到的。 徐侠又道:“那二人酣睡一宿,次晨各自离去。” 老人“唔”了一声,含笑不语。 徐侠的故事已到关键,声音也跟着低沉下来,缓慢地道:“那男的并未发生意外,而那位姑娘……。” 老人略带情急地插口道:“她怎么样?”徐侠低沉而铿锵有力地道:“她怀孕了。” “哦!”老人轻呼一声! 徐侠接道:“根据婴儿出世的日子推算,那姑娘受孕的日子就是借宿在此的那天晚上。” 老人呵呵大笑道:“少侠是否以为老朽作下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徐侠正色道:“晚辈在此之前却有如此想法。” 老人问道:“如今呢?” 徐侠恭声道:“观前辈仙风道骨,不类凡人,断不会作此苟且之李。” 老人神色一正道:“听少侠之言,似乎已知道这二人是谁了?” 徐侠颔首道:“男的是诸葛天明,女的是司徒珊珊!” 老人又问道:“少侠可知当时二人心境?” 徐供道:“一吻成仇,男方含恨在心,女方含冤莫白。” 老人复再问道:“两人分别到此,各向老朽陈述内情,却又多执一词,依少侠看,老朽当时是否应该让二人见面细谈。” 徐侠略一沉吟道:“误会未澄清前,以暂不见面为宜。” 老人双眉一蹙道:“但时日一长,误会势将愈来愈深。” 徐侠也皱眉摇头道:“此事实令中间人难以委决。” 老人复又一掀白眉,凝声问道:“少侠可知老朽因何名号‘九全’?” 徐侠早已盘过其中道理,是以不假思索地问道:“诸事皆全,唯有一事不如心愿!” 老人解颐笑道:“少侠聪颖过人,一猜就中,少侠可知老朽何事未如心愿?” 徐侠微微摇头道:“这可难说了!” 老人单指一竖道:“一个字,此字却最磨人,那就是一一‘情’。” 徐侠不由一怔,喃喃道:“情!情!情?前辈您……” 老人低忆地道:“老朽少年时也曾有一爱侣,曾因误会而分手。此为老朽毕身憾事。” “哦”徐侠不知该如何进言。只得轻呼一声。 老人接道:“是以我眼见二人因误会而自含恨,颇为痛心,但老朽不明内情,又无以从中干旋,是故……。” 老人话声微顿,复又叙述道:“是故老朽在二人临睡之前,各赐一怀‘崔情酒’……。” 徐侠惊道:“‘催情酒’?那是……?” 老人正色道:“两人既能相吻,相爱必深,是以老朽使他们进行合体之缘,种下一条情根!也好作来日复好之引线。” 徐侠惊喜不已,欢声道:“这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前辈真是用心良苦!” 老人又道:“老朽本拟次日对女方言明,执料次晨老朽登山采药,待返回草堂时,两人竟先一步分别离去。” 徐侠欣然道:“幸而晚辈前来,不然,……。” 老人喟然道:“世世往往因阴错阳差而造成误会,老朽这里还留得有一包信物,不过,这要亲交女方折启。” 徐侠道:“晚辈可代转。” 老人问道:“少侠是司徒珊珊什么人?” 徐侠回道:“晚辈乃珊夫人徒儿!” 老人微微一怔道:“她怎会收个男弟子……?” 徐侠双膝跪地,恭声道:“请前辈恕晚辈欺宗之罪,晚辈本名须霞,为行道方便,改名徐侠,易钗为弁……。” “啊!”赵兰不禁低呼。 “九全老人”却怔神良久,想不到自己竟然会看走了眼,竞连雄雌都分辩不出,难道真是老眼昏花了么?内屋里一个人也是女儿身,芳心不免怅然若失!她就是为须霞引路的赵兰。 蓦地,她心中一动,从内屋走出来,冷笑一声道:“噢!厉来你就是须霞姑娘。” 须霞看出对方不愉之色,以为是起因为自己易叙为弁,被戏耍了心有未甘,于是陪笑道:“请姐姐原谅小妹欺蒙之罪。”赵兰狠狠地哼了一声道:“你师父就是‘阴煞女’了!” 须霞蓦然感到对方有些来势不对,因而谨慎地回道:“那只是江湖上为家师所取的匪号。” 赵兰沉声道:“匪号如此,令师必定是一个阴狠的煞星了。” 须霞正色道:“姐姐太武断!” 赵兰冷笑道:“姑娘我弄得娘迹天涯,你师徒二人要负绝大多数责任。” 须霞惊道:“姐姐这话从何说起?” 赵兰冷哼道:“别的不谈,单是先父之死,你就难脱干系!” 须霞耐着性子道:“姐姐说话太屈理了,令尊乘小妹伤重之际,不问青红皂白,将小妹拴在马后一拖十里,使小妹体无完肤,途中被逍遥客撞见,令尊指名掠阵,才被逍遥客误伤掌下,怎么姐姐反说……?” 赵兰厉叱道:“你不要逞口舌之利,朔本究渊,‘阴煞女’若不掌劈我母,死吞尚以刀剑凌迟尸身,先父也不至于……。” 须霞插口道:“姐姐此言差矣。令母之死,全凭销魂娘子一句证言,岂能轻言,况且家师身边从未携带兵刃。” 赵兰闻言不由一愣。 “九全老人”也插口道:“兰儿,切不可轻言传言,老朽曾面见其人,绝非心狠手辣之辈,不可能作此人死后尚凌其尸体之毒辣行为。” 赵兰不由扑进“九全老人”怀里,放声哭道:“兰儿委屈受得太大了……。” “九全老人”也有些激动,抚摸着赵兰秀发道:“兰儿,老朽虽不曾收徒,却也未曾将你视为外人,凡事能化祸为祥,总是福事,不要过份任性而为。” 赵兰只是一味饮泣,说不出话来。须霞反而感到有些忸怩…… “九全老人”又道:“兰儿,听老人家一句话,去向须姑娘陪不是……。” 不待“九全老人”吩咐完毕,赵兰已向须霞盈盈一拜道:“小妹因痛亲心切,一时言语冒犯……” 须霞连忙上前一把扶住,恳切地道:“姐姐不必多礼,小妹有生之年,一定要将杀害令堂的元凶寻访出来,才能使残存两安。” 赵兰忙又拜道:“那更应当多谢了!” 须霞正容道:“既然涉及家师,小妹自是责无旁贷,姐姐不必客气!” 两人正在说话,忽见“九全老人”目光一亮,宛如两道冷电股投下屋外,沉声喝道:“朋友。有何贵干!” 赵兰,须霞不由双双一怔,侧耳侧听,甚么动静好象也没有! 就在静寂之中,十丈开外传来一声阴侧侧的怪笑道:“想不到‘九全老人’九秩高龄,仍是如此耳聪目慧,令人敬佩得很。” “九全老人”冷冷叱道:“若不嫌残酒剩菜,进来饮上一杯如何?” 门外人道:“不必!请接书。” 红光一闪,“九全老人”手里已多了一张红笺! 笺簿量轻,却能投若疾失,这份内力也着实惊人了。 “九全老人”展笺一看,面色微微一凛,随将纪红笺纳入神中。 门外人又道:“可有回话?” “九全老人”嘿嘿笑道:“当然有。汝仔细听着,老夫要取汝一耳。” 话声中,探手一抓,疾如雷闪! 门外传来一声怪叫,瞬息叫声渐渺,门外之人想必仓惶逃循。 “九全老人”手掌放开,掌心内赫然是一只血淋淋的入耳。 须霞不由狂骇,这种惊人武功,非但未见过,而且也从未听人说过。 “九全老人”面色肃穆地道:“学武之人如欲双手不沾血腥,终不可能,老朽修练武事七十余年,今天仍不免手沾血腥……。” 赵兰壮胆问道:“那人是谁?” “九全老人”喟然:“说出来你们也不认识,老朽如不再开杀戒,只怕武林之中将血流成河,尸堆如山了。” “啊”须霞,赵兰不禁同声—呼。 “九全老人”又吩咐道:“兰儿!快去收拾行囊。” 赵兰惊问道:“我们要走?” “九全老人”沉声道:“噢。连夜起程!” 赵兰转身欲返,“九全老人”又吩咐道:“别忘记将那红巾小包取来。” 赵兰点头应是,疾步退去。 “九全老人”又向须霞问道:“令师现在何处?” 须霞蹙眉摇头道:“晚辈不知。” “九全老人”疾声道:“事不宜迟,赶快寻访。” 须霞点头道:“家师行脚之处并不太广,当不难找到,前辈可有吩咐!” “九全老人”道:“速来见我。” 须霞问道:“前辈在何处呢?” “九全老人”道:“地点在洛阳,自今日起,三日一聚,不见不散。” 须霞暗暗记下! 这时,赵兰已将行囊收拾妥贴,来到草堂。 “九全老人”取过她手里拿的红色小包袱,奇Qīsūu.сom书交给须霞道:“交给令师亲自拆启。” 须霞接过,装进自己行囊内。 “九全老人”流连地望了草堂一眼,喟然道:“你们到屋外去。” 两人走出草堂,在门外等候。 “九全老人”又道:“后退十丈。” 两人只得依言又退十丈。 蓦见“九全老人”右掌扬起,五指齐张,沉声一喝,五道赤芒电闪而出。 赤芒一接草屋,“彭”一声,火光熊熊,草屋顿时一片火海!“九全老人”亳不依恋身形一转,低喝道:“走吧。” 须霞,赵兰早已惊呆了,她们几曾见过这种惊人功夫?“九全老人”叫她们走,她们根本就未听见。 “九全老人”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喟然道:“你们不必惊羡,学会了这种武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走吧。” “九全老人”话声方落,双手疾迅一抓,将两人抓到身前,暴叱道:“好个无耻之徒。看掌。” 一掌向前拍去“呼”地一声,接着传来一声闷哼。 两人还不知怎样一回事,心神一凝,稳住身形,放眼望去…… 嘿。谷口竟是一大遍黑压压的人影! 跟前三丈外,躺着两个手执弩筒的人。 她们这才明白,那两个人是准备向她们偷袭的,幸而被“九全老人”早一步发现,一掌敲翻。 “九全老人”沉声喝道:“老夫焚此山庄,已准备大开杀戒,不惧死者,尽管上来。” 人丛中传来一声爆笑,一个硕大无比的身形排众而出。 那人红巾蒙面,咭咭笑道:“哈哈。九全夫子别来无恙?” “九全老人”冷冷道:“想不到武林倡乱者竟是你!” 蒙面人狞笑道:“笺条收到了?” “九全老人”道:“拜读过了。” 蒙面人道:“取信使之耳,想必就是回答了?” “九全老人”冷哼道:“不错!” 蒙面人嘿嘿干笑道:“老夫不善打哑谜,说明白些。” “九全老人”厉声道:“一颗头上只能长一支耳朵。” 蒙面人道:“如此说来,武林中有你无我了!” “九全老人”冷笑道:“你很识时务!” 蒙面人狞笑道:“出此谷即是江湖道。” “九全老人”道:“此处呢?” 蒙面人怪声怪气地道:“为你九全夫子的仙乡。” “九全老人”道:“老夫不懂你的话。” 蒙面人沉声道:“老夫不准出此谷口一步!” “九全老人”道:“也就是说,不准老夫踏江湖道?” 蒙面人嘿嘿狞笑道:“你说对了!” “九全老人”冷笑道:“可惜你说慢了一步!”蒙面人一字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此时未晚。” “九全老人”道:“如在老夫焚庄以前,尚可考虑,此时嘛!……” 蒙面人沉叱道:“此时也由不得你。” “九全老人”也厉声道:“看样子你是存心挑战而来?” 蒙面人狞笑道:“随你说。” “九全老人”仰天一声长啸,豪笑道:“七十多年所学,无以印证,今天你是给老夫喂招来了。” 蒙面人暴叱道:“既如此说,划道吧!” “九全老人”神定气闲,淡淡一笑道:“且慢,仙乡不动手,要划道到江湖道上。” 蒙面人微微一愣道:“你少要花样。” “九全老人”道:“九全夫子的信誉,你该晓得!” 蒙面人笑道:“好!撤开。” 把住谷口的人影倏地两下一分,让出一条通道。 “九全老人”护住顷霞,赵兰从容走出谷外。 蒙面人横身一拦道:“来吧。听说夫子你的‘太阳神芒’很有点了不起哩。” “九全老人”淡然道:“败兵之将,何言勇?” 蒙面人道:“尚未比试,焉知我败。” “九全老人”冷笑道:“不但已败,而且败得很掺惨” 蒙面人厉叱道:“说个道理出来!” “九全老人”呵呵狂笑道:“你不让老夫重踏江湖道,而老夫现在不是好生生地站在江湖道上么?” 只气得蒙面人“哇哇”大叫起来! 第十六章 江湖处处皆陷井 “蒙面人一阵哇哇乱叫,使他面前的尘土飞扬,树枝摇幌,端的内力惊人,气势雄浑,须霞、赵兰二女不禁心头暗凛! 九全老人却哈哈大笑道:“尊驾难道还不服输?” 蒙面人飞休休地道:“你莫非存心要和老人斗上一半” 九全老人容颜一肃,冷哼道:“旧恨新仇,一齐了断吧!” 蒙面人嘿嘿冷笑道:“你既然自不量力,动手吧!老夫让你三招!” 九全老人冷笑道:“今天老夫不想动手。”蒙面人道:“我怕了?” 九全老人沉叱道:“尊驾听清楚些,一来今天你已是老夫手下败将,二来咱俩真要比划比划,还得等咱们的仲裁人临场!” 蒙面人倏地疑声道:“你说是她?” 九全老人冷冷道:“谁够资格作咱们的仲裁人,你心里有数,老夫息隐林泉数十年,今又重踏江湖道的原因,你心里更有数,不用说得太明白了!” “蒙面人闻言叽叽怪笑,良久,方怪声道:“这样说来,老夫.可得放你—条活命了,能当伊人之面取你性命,为老夫一大心愿得时望你不要藏头露尾才好。” 九全老人淡然道:“老夫若大年纪,已是该死之时,有何可惧!” 蒙面人沉喝一声道:“好!一言为定!” 语音末落,眼前已失蒙面人踪迹,其余从人也相继而渺。 眨眼之间,在视线内消失人影,这种轻功身法,可谓玄奇了! 须霞发觉九全老人神情有异,不由轻言问道:“老前辈!此人很厉害吗?” 九全老人目不转睛地瞪视前方,良久方答道:“老朽数十年曾败在此人手下一招,今日再遇,老朽仍加负面居多!” 赵兰乍舌道:“真的如此厉害?” 九全老人喟叹道:“三险一掌冠绝武林数十年,联手相攻,也末必能胜此人。” 须霞惊道:“如此说来,当今武林岂非无与匹敌?” 九全老人又叹道:“老朽原以为此人早已不在尘世,不意一甲子后复又出现武林,看来一场浩劫早就注定了!” 九全老人如此说来,须霞、赵兰二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半响说不出话来。 九全老人吁了口气道:“也许薄情仙子尚叮制服此人,不过……” 须霞插口道:“难道仙子不愿出手?” 九全老人摇摇头道:“此中情由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来日再说吧!” “真的如此厉害?” 九全老人喟叹道:“三险一掌冠绝武林数十年,联手相攻,也未必能胜此人。” 须霞惊道:“老朽原以为此人早已不在尘世,不意一甲子后复又出现武林,看来一场浩劫早就注定了!” 九全老人如此说来,须霞、赵兰二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九全老人吁了口气道:“也许薄情仙子尚可制服此人,不过……” 须霞插口道:“难道仙子不愿出手?” 九全老人摇摇头道:“此中情由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来日再说吧!” 夜色茫茫中,三人朝前奔去。 须臾,来至一三岔路口,九全老人停止脚步,回身道:“老朽与兰儿先去往见邯郸律青,然后在洛阳等候令师,姑娘你……?” 须霞接口道:“晚辈别过,找到家师后,将往洛阳拜候。” 九全老人吩嘱道:“姑娘切莫耽识破,愈快愈好!” 言罢,三人分成两起,各奔前程!且说须取道东北,径奔沧州地面。 次日傍午时分,尚未见集镇山村,一夜辛劳,腹肌早已不耐,因而脚步一缓,流目四顾,寻找炊烟。 约摸缓行一刻之久,蓦见前面山麓竹林深处挑着一面酒帘。 须霞大喜过望,疾步朝前奔去。 越溪过桥,竹林深处有一痤瓦屋精舍,房屋修茸整齐,漆包鲜明,若非高挑酒帘。使人难信这是一处山村酒店。 须霞方到门前,一个十三四岁青衣学童出门欢迎,恭声施礼道:“相公请里面坐!” 须霞微微一怔,猎想起自己尚是男儿打扮,于是昂首阔步。 走了进去。 酒店内的设施,更加使人爽心悦目,台布洁白,座椅油漆一新,壁上字画琳琅,均为名家手笔。 须霞暗暗纳闷,如此雅丽酒店怎会设在这僻静荒野?这酒店主人莫非…… 再看那青衣童子,目光有神,俊秀脱俗,须震心中暗暗地打了个底。 青衣童子奉上香茗,垂手问道:“相公用饭用酒。” 须霞笑道:“先来四盘小菜,一壶烧酒。” 青衣童子应命而去,须臾端上酒菜。 接着,一个华衣少女掀帘而出,向须霞福了福道:妾身为相公把盏。” 说着,便依须霞身旁坐下,拿起酒壶,满满斟上一杯,须霞不禁好笑,酒店备女郁酒,看来是一处艳窟了,但是……须霞心头又是一怔,这旷野荒郊,那有多色豪客上门哩! 须霞正沉思间,那少女纤纤素手只是将酒盏凑到须霞唇边,酒烟扑鼻,指尖冠丹耀眼生辉,真所谓醇酒美人,相得益彰。 须霞虽非真个男儿身,亦得装模作样一番,伸手往到少女手上一搭,暗暗一捏,嘴唇往酒盏上上奏过去。 那少女一声嘤咛,身躯往须霞怀里一贴。 蓦在此时,垂帘微微一动,青衣小童的身影在帘后微微一闪。 须霞看在眼里,不由大动疑心,手一用力,钭酒盏往桌面上微微一推。 少女目光中闪过一丝诧色,须霞却若无其事地道:“让我自己来!” 少女轻笑道:“相公看上去颇似风流人物,怎么也不惯风花雪月?” 须霞正色道:“此处毕竟不是秦楼楚馆,在下可主肆!” 少女那双眸子的溜溜一转,妩媚地笑道:雅座待雅客,丽人迎佳土,此处虽非秦楼楚馆,醇洒美人,君可予取予求。” 须霞笑问道:“姑娘是对来客一视同仁,抑或唯独对在下优厚有加?” 少石白了他一眼,娇嗔作态道:“不是雅客,进不了店,若非逢君,妾身也……” 说着,臻首垂胸,壮甚羞怯。 须霞拉着少女一支粉腕,戏虐地道:“妾身并非生张熟魏,朝送夕迎的市妓之流,请相公勿以……” 须霞豪情地放声笑道:“那是在下艳福无穷了,只可惜……” 少女蓦一抬头,插口道:“相公请先饮了这杯再说吧!” 须霞端起酒盏,嗅了一嗅道:好酒呀好酒!这酒叫个什么名儿?” 少女微微一愣,期期艾艾地道:“这……这……土酿粗酒,那有什么名儿。” 须霞笑道:“在下倒想起一个名儿,不知恰当不恰当?” 少女微显不安地道:“什么名儿呢?” 须霞装模作样地喃喃道:“扑鼻醉,入喉倒,你看这名儿可好!” 少女神色一变,强持镇定地道:“相公真会说笑!” 须霞朗声笑道:“姑娘可别介意,在下不过说句笑话,看了这酒店的摆设也不会是间黑店,在下这里干杯了!”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须霞杯子还不曾放下,那青衣小童立即掀帘而出,拍手笑道:“相公既知这酒名叫‘入喉倒’,却要去饮它,这可是相公你自己找的了!” 果然,须霞双眼迷离,已伏到在桌上了。 青衣小童向那华衣少女道:“姐姐!这个是不是逍遥客?” 华衣少女道:“谁知道呢?先将他囚在密室里再说吧!” 两人边说边抬起了须霞身躯,往酒店内间走去。 这间瓦屋精舍,在外表看上去很小,其实,里面很深。 最后一进的门上,锁着一把大铜锁,两人将须霞放在门口地上,那少女自肋下取出一串钥匙,打开铜锁,然后两人合力将须霞抬进屋里。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地上铺着零乱的稻草,草上仆卧着一人,那人头部被一幅罩单蒙住,罩单下露出一角紫红色裙衫,和两支穿着俏巧蚕靴的小脚,显然那人是个女的。 两人将须霞放在草上,少女道:“小弟!去拿一根羊筋夹!” 听口气两人象是姊弟,那青衣童子应命走出屋子。 华衣少女在须霞身边蹲下,拉起须须霞一支膀臂抚摸一阵,喃喃道:“好嫩的手!” 那支嫩手可不老实,倏地一翻,将那少女的右腕扣个正着,借势一拉,须霞人已坐起,左手一扶那少女身躯陡地一麻,就动弹不得了! 须霞微微一笑,樱口一张一道水柱夺口而出,原来她方才饮下的酒一入愎中后,并未让其发作,立即运功将其逼于一偶,而佯被迷倒,为的是一探这酒店内幕,这姊弟二人果然上当了。 须霞方将药酒吐完,正待起身,蓦地一阵劲风自脑后袭到。 须霞猛不迭地就地一滚,闪过来袭,霍地跃起。 转身一看,竟是那青衣童子,手执一条腕粗条链,两头各系一个黑色铁球,舞得呼呼作响,两个铁球少说也有千斤以上。 须霞不禁大大乍看,一个十三四岁小童,竟能使用如此笨重的外家兵器,实在有点骇人! 那童子一击不中,铁链“哔啦啦”一响,抖得笔直,一个硕大无比的铁球向须霞迎面砸来。 须霞怔闪不迭,童子又一招走空。 须霞本可用“销魂镖”或者“修罗掌”轻易解决战局,但对方仅是个小童,须霞何忍出手,只到胜挪躲闪,打算伺机用擒拿手将对方制往。 谁知那青衣小童不但内功惊人而且经验卓著,渐渐将须霞带到屋角,攻势凌厉,使须霞难以招架。 蓦然,小童手中铁球迅疾无比地朝须霞当头砸下。 须霞已被逼无路可走,由于对方来势凶猛,只得暗运修罗掌力,五指箕张,朝那铁球拍去。 只所“彭”地一响,须霞因用力过大,身躯不禁朝前一栽! 屋内纸屑翻飘,原来那支看来骇人的铁球,竞是纸糊灯笼,用以骗人的假货。 须霞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说时迟,那时快,青衣小童微微一怔,另一支铁球复又挡腰扫到。 须霞不再上当,左手随意一探,向那枚铁球拍去。 “叭”地一声脆响,须霞左臂陡地一麻,原来这次是如假包涣的真铁球。 须霞狂骇不已,想不到一介小童,心机竟是如此诡异。 正狂骇间,铁球已堪临腰,须霞拧腰疾旋,待那铁球刚一走奎,右掌疾吐,抓住铁链猛地一抖,将青衣小童抖飞数尺。 须霞摔脱铁链,顺势前扑,五指连弹,将那小童麻、哑、昏三穴一齐点封,须霞方喘了一口大气! 须霞先去前面察看一番,此时日当正中,山林寂寂,并无半个人影。 须霞这才回到屋里,一把抓住那华衣少女领口,沉声问道:“在下与尔等并无仇恨,何太下此毒?” 少女麻穴被禁,只是无法动弹,谈吐仍是方展,她惶然道:“少女子只是被人胁迫而为,请相公明察!” 须霞沉叱道:“说,那人是谁?” 少女摇头道:“小女子不敢说。” 须霞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少女惶急地道;“家父尚在那人之手,故小女子不敢泄漏秘密。” 须霞微微一怔,道:“好,在下不逼你说,方才你们谈到逍遥客,是怎么回事?” 那华衣少女道:“主使人说,逍遥客近日或将前来,嘱我等设注用菜酒将其迷倒,待其回来处理。” 须霞问道:“那人现在何处?” 少女答道:“洛阳!” 须霞又问道:“何时返回。” 少女道:“三五日可回。” 须霞一指墙边昏睡少女道:“那位姑娘是谁?” 少女摇摇头道:“那是主使人带回来的,小女子不知其为谁?” 须霞略一沉吟,又道:“方才你说令尊被那人擒为人质,以要协尔等帮其为非作歹,可是实话?” 华衣少女连连点头道:“句句实言。” 须霞将那少女打量一阵,问道:“想必令尊也是武林中人了?” 华衣少女黯然道:“家父乃当年‘绝情谷’逐出弟子。” 须霞心中暗暗一凛,少女所说也是实话,但内情却绝非如少女所说那样单纯。被诸葛门下逐出弟子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私心暗忖,这主使人是谁呢?久久苦思,仍不得要领,蓦然,须霞哑燃失笑,暗道:自己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将那昏睡少女救醒一问,不就知道主使人是谁了么?须霞一念及此,即向墙边昏睡少女处走去。 她将罩单揭起,低头望去……心头一凛,不禁呆住了! 原来昏睡的少女竟是“绝情谷”谷主的女儿玲姑娘,也可说是须霞的情敌! 须霞略加检视,即知玲姑娘中了逆穴手法,幸而对方下手极轻,同时也避过了极要大穴,否则,伤势将很严重了! 玲姑娘虽然伤势很轻,但却昏迷不醒,须霞蝇也懂得解除逆穴禁制的方祛,但那方法相当费事,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的。须霞略一犹豫,情知贼窟不可久留,将姑娘挟在当肋下,奔咄了山村酒店。 所幸一路无人,须霞一口气行了五十来里,只累得她气喘吁吁,香汗漓漓。 一处集镇临路旁山,此时不过申初光景,倘不是投店落宿的时候但须霞暗忖:自己男装打扮身背一昏迷女子,未免有点惊世骇俗,而且前途多险,早一些解除玲姑娘穴道禁制,自己也早一些安心。 一念及此,脚下一紧,舍却官道,径奔集镇而来。 只消半盏热茶时间,已然走入镇中。 这镇头上就有一处招商旅店,须霞连招牌也来不及看,就抢人了店中。 店小二不胜讶异地迎上来!须霞不等他开口,即抢着道:“快安顿一间上房,热一大碟姜汤来,我这妹子中了风寒。”店小二这才一缓神色,忙不迭地朝后院里让! 时值冬令,行商本来就少,而且未到落店时分,后院里一片寂静,寂无人声。 店小二将须霞引至一间西厢上房,连忙掩门而退,着手准条姜汤去了! 须霞将玲姑娘平放床上,自己坐着一旁侧目调息,少时为姑娘解穴时,少不得要大动元气。 须臾,店小二送来姜汤,须霞仔细地关门下闩,然卮走到床前。 因为彼此均为女儿身,须霞因此毫不顾忌地将玲姑娘衣衫尽递。 玲姑娘体态端的美好,真个是玲珑剔透,凹突分明,须霞虽非男儿身,触目也不禁暗暗心动。 须霞稍停心神,运指一探,才知玲姑娘焦经一脉一十处穴道俱都被点,对方的点穴手法可谓奇佳了。 费了半个时辰的光景,须霞方解穴完成。 蓦然。一股邪念在须霞心里油然而生。 她想到一个极为恶毒的方法,只要自己暗中离去,玲姑娘在半个时辰后醒来时发觉自己赤身裸体,向店家一打听,是同一个陌生子同来,玲姑娘必以为自己遭侮辱,她必定自觉形秽。远离逍遥客而去,那岂不是给自己一个可乘之机?接着,须霞心里又为之一凛,暗道:“须霞呀须霞!你怎么想缸这样下流的主意呢?师父为了失贞之痛,终身不安,玲姑娘的一生幸福差一点就要葬送在你这一念之间啊! 唉!须霞暗暗叹息一声,情缘早经注定,是半点也强求不得的。 想到这里,须霞心情不禁为之一宽,拉开榻上被子,要替玲姑娘盖上…… 蓦在此时,玲姑娘双手一勾,搂住须霞颈项,嘤咛一声道:“相公,你怎么按兵不动口哩!” 须霞不由大是惊骇,想不到玲姑娘竟是如此下贱,但看在逍遥客面上,强忍恼怒,疾声道:“玲姑娘!我是……” 玲姑娘不等须霞说完,粉面往她颊上一贴,娇嵋无限地道:“别说了,谁不知你是逍遥客,我想你好久了,哥哥,上榻来吧!” 须霞心里一凛,暗道不妙!玲姑娘就算被对方下药使其性,也不至于连逍遥客也认不出来呀?玲姑娘的口里唔唔呀呀的,四肢也象四条滑溜溜的蛇一样缠个不休。 须霞一方面敷衍对方,一方面心里盘算,这里头可能大有文章,先出手制住对方,看个竟究再说。 须霞右手方抬,玲姑娘却疾如灵蛟出洞般滚到床里,格格浪笑道:“逍遥哥哥!你要怎么样我都会顺着你,你又何必要点了我麻穴再来摆布我哩!” 须霞心里大骇,难道对方背上长了眼睛?须霞虽是满腹狐疑,而面上却是镇静如常,若然其事地笑道:“玲妹!快睡过来,别说笑话了!” 玲姑娘却大摇其头,刁钻地道:“不行!你先脱了衣服上榻来,我才过来!” 须霞正在踌躇不决,玲姑娘复又娇笑道:“怎么,怕了,亏你还是个男子汉!” 须霞猛然省悟,面前之人,绝非玲姑娘,这些浪荡的言语,一个女孩儿家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一念及此,故意一沉脸道:“我姓徐的今天算是被姑娘耍了!” 玲姑娘倏地坐起,拉过被子盖住下身,双眉紧蹙,凝声问道:“你说什么?” 须霞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道:“我姓徐的今天算是被姑娘耍了!” 玲姑娘惊道:“你姓徐?” 须霹答道:“在下徐侠!” 玲姑娘喃喃道:“徐侠!厚来你不是逍遥客?” 须霞冷笑道:“姑娘当然也不是玲姑娘,若是玲姑娘,那有不识逍遥客的道理!” 对方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俩是瞎眼遇瞎眼,半斤对八两,真货碰上假货。” 须霞背过身去,冷冷道:“姑娘可以穿起衣服了!” 对方轻哼道:“方才看也让你看够了,摸也摸够了,现在倒装起正经来了,对不起,衣服我够不到。” 须霞用脚一勾,将对方的衣服踢了过去。 一阵人空之声,对方似已将衣服穿好,轻笑道:“回过头来吧!” 须霞缓缓转过身形,只见对方已经取下了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柳眉杏眼,樱口梅腮,倒也颇为标致,只可惜眉宇间桃色过浓,浪态毕露,一望而知,对方不是一个正经人。 须霞冷哼道:“说吧!因何要乔装玲姑娘?” 那女子漫不经心地轻笑道:“我要先问问,徐相公与逍遥客有何关系?” 须霞冷冷笑道:“比肩陕侣。” 那女子眉尖一正道:“陕侣!双男称友不称侣,莫非你是易钗为弃的女儿之身?” 须霞心头暗凛,嘴里却冷叱道:“你休得胡说!” 那女子毫不在乎地说道:“那是相公用字眼用错了,可怪不得我!” 颏霞沉声道:“你少在鸡蛋里挑骨头!” 那女子面色正经地道:“这可不是我存心找岔,一字之差,相去很大,就拿我来说吧!错把你徐相公当逍遥客,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啦!” 须霞冷哼道:“亏你还运气好,没有真碰上逍遥客,不然,嘿嘿……” 那女子两眼一翻,神色不屑地道:“他有什么了不起!” 须霞冷笑道:“他可能将你碎尸万段!” 那女子哈哈狂笑道:“徐相公!容我说句放肆的话,幸亏你不是逍遥客!”须霞沉声道:“是又怎样?” 那女子冷言冷语,斩钉截铁地道:“那你可能就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须霞冷笑道:“在下倒是第一次听见你这种狂人说这种狂话!” 那女子也回答冷笑道:“可惜你不是逍遥客,不然倒是可以教你见识见识!” 须霞沉叱道:“既然如此,在下倒要领教领教!” 那女子冷冷地将手一挥,道:“你不够资格!” 须霞不由恼羞成怒,暴叱道:“你简直太狂了!” 那女子并未动怒,轻淡地道:“徐侠二字不见经传,不过是一个江湖小卒,我真要动手教训你,那可就沾污我的身体了!” 须霞猛然省悟,不由面上—热,气得顿足道:“好,贱人! 你那套以色诱人的五门把戏,你以为要得过逍遥客!” 那女子格格浪笑道:“他纵然是千段百炼精钢,我可是一个热火熊熊的熔红炉哩!” 须霞更是耳热面燥,沉叱道:“告诉你,逍遥客正眼都不会看你一下,别说碰你了!” 那女子轻笑道:“可惜无机会试一试!” 须霞不愿穷磨下去,厉声道:“闲话少说,你为什么要假扮玲姑娘?” 那女子缓缓答道:“为了要试试逍遥客的道行。” 须霞又问道:“玲姑娘现在何处?” 那女子冷道:“告诉逍遥客,若要找回那位玲姑娘,教他上九母山销魂洞中找我‘销魂仙子’!” 须霞不由一惊,武林已有了销魂娘子销魂妃子,怎么又冒出一个销魂仙子来了呢?须霞正在错愕不定,房门呀然而开,赫然是那逍遥客走了进来。 逍遥客一跨进屋里,用脚一勾,将屋门带上,扬声发话道:“浪子在此候教!” 须霞不禁喜从天降,世间事怎么会如此凑巧呢?销魂仙子也是微微一怔,杏目一翻,娇声问道:“你就是逍遥客?” 逍遥客微一颔首道:“不错!” 销魂仙子打量他一阵,放声知道:“果然名不虚传,是一块上好的材料。” 逍遥客冷声道:“请问仙子,将那玲姑娘禁固洞中是何道理?” 销魂仙子道:“小兄弟!,说话可要干净些,那玲姑娘被禁之事,与我销魂仙子可没有关系!” 销遥客不由一怔道:“那又是何人主使呢?” 销魂仙子道:“独脚剑客柳逢春!” 销魂客惊道:“果然是他!” 销魂仙子道:“原来你早已想到了。” 逍遥客神色郑重地道:“玲姑娘虽为柳逢春所掳,但却禁于销魂洞中,仙子不怕落人口实?” 销魂仙子微一蹙眉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安!” 逍遥客作辑施礼道:“仙子何不放了玲姑娘,柳逢春若要追问,在下一肩担当。” 销魂仙子笑道:“那倒无所谓,放了玲姑娘,柳逢春尽可以前来找我!” 逍遥客又是一揖道:“多谢仙子!” 销魂仙子粉腕一扬,轻笑道:“慢谢,放人事小,你可得依我一个条件。” 逍遥客微微一怔道:“仙子请讲。” 销魂仙子容颜一正,肃声道:“数月以前,小兄弟名满江湖,折七星,闯血剑,销魂仙子静极想动,倒想与后起之秀一争长短,请小兄弟不吝赐教是幸。” 逍遥客谦让道:“仙子乃成名高手,在下那是对手。” 销魂仙子笑道:“谦谦为怀,倒不失为名家气度,不……不过……,你今天可客气不得,因为玲姑娘能否重复自由之身,系于小兄弟你的一念之间。” 逍遥客神色一凛道:“既然如此,在下只好斗胆领教,还望仙子手下留情!” 销魂仙子肃容正色道:“过分谦让即成虚,小兄弟不必客气。” 逍遥客微有不悦,冷冷道:“承教”! 销魂仙子道:“我先要在口头上讨教一二,请问,小兄弟,练武首重?” 逍遥客笑道:“首重练气!” 销魂仙子又问道:“这气重?” 逍遥客接着道:“重在定力。” 销魂仙子微一颔首道:“不错!练武之人,定力最为重要,关系胜负存亡,我今天就要与小兄弟较量一下定力。” 逍遥客暗中一惊,定力自己甚差。为一己之弱点,想不到对方竞选中了自己的弱点。 兵家常言,攻强不攻坚,对方是做到了。 逍遥客心中暗暗嘀咕,面上却若无其事地笑道:“在下自知定力甚弱,但仙子之命在下不敢不膺,请仙子出题试验吧! 销魂仙子自袖内取出一支线香,折去平,剩下半支,在桌上取来火石点燃,插在案上,方道:“以半柱香时刻为限,你我四眼对望,眼皮不眨,眸睛不转,是为‘表定’不喘不吁,是为‘气定’方能宁静,是为‘心定’小兄弟若能作到这三点,我当遵命放出玲姑娘,不然,玲姑娘方得要白,萧萧方得复出了。” 这题目出得太以简单,时间也太短,逍遥客反倒怔住了。 销魂仙子见他久久不语,又道:“小兄弟如果认为不妥,可以由你另行出题。” 逍遥客笑道:“在下虽说定力不济,这半柱香的时间还挺得过去,仙子出题如此容易,莫非有意成全在下?” 销魂仙子笑道:“小兄弟既然这样说,那我们就开始! 说着,朝前走了几步,在逍遥客面前站定,杏日圆静,盯视着逍遥客,一瞬不瞬。 逍遥客也不答话,环眼暴睁,目随心疑,两道冷电与对方两;股寒霜一交,沉康不动。 站在一旁的须霞,不禁不惑不解,这种小孩斗眼神的把戏,被两个武林中人用来一较离低,岂不大笑话。 刹时半截线香已然燃起三分之一。 须霞站在逍遥客背后,蓦见销魂仙子目光彼为异样,脸上也似笑非笑的神情,心内不由暗感怪异。 蓦然,一道灵光闪过须霞脑际。她差一点叫了出来! 原来那销魂仙子正在施展任何男人都难抵挡的“销魂神功”! 须霞目光一瞟案上线香,已燃去一半,再抬头向逍遥客望去,心头不禁为之一紧,只见逍遥客耳后已滚下黄豆般大的汗珠,两只手的指头,也在微微颤抖,败象已露。 说实话,玲姑娘能得自申与否,须霞倒并不十分关心,但逍遥客再下去,就会情欲蠢动,丑态毕露,这是她私心所不愿的。 但此时此刻,她却又无法助逍遥客一臂之力。 所谓急中生智,须霞心念暗动,就手袋中一摸,摸出一小块锒碎,重量不过是二三分重,扬手向逍遥客‘脑府穴’打去。此穴一封,逍遥客必定神智暂失,就不畏“销魂神功”所惑了。 但出在必须捏拿得极准,稍重则逍遥客必将立即足地,稍轻则无济之事,幸喜须霞练“销魂漂”多年,手上极有分寸,那块锒碎不但不轻不重地点中“脑府穴”。而且还极为巧妙地落入逍遥客后领之内。 销魂仙子眼看逍遥客就要失性发狂。突见他眼神一正,复又沉静恒,不禁大感怪异。 急切里,销魂仙子将功力加到九成,自己已是汗流夹背,而逍遥客仍是无动于衷。 顷臾,线香燃毕火尽! 销魂仙子尚不知须霞弄了手脚,眼神一收,颓然吁了口气道:“小兄弟定力惊惊人,真叫人……” 须霞唯恐露出破绽,又摸出一块碎银,想要为逍遥客解穴销魂仙子何等眼尖,先已看出逍遥客神色有异,须霞这里一抬手,她那里已悟出了其中道理,冷哼一声,一道银光飞闪而出。 须霞心中狂震,也顾不得许多,也扬手打出一道银光。 “当”的一声,两道银光一齐落地,赫然是两支一模一样的“销魂镖”! 双方均为之一怔! 销魂仙子冷笑道:“徐侠!徐侠!……嘿嘿!我早该想到销魂娘子有个不肖的女儿名叫须霞,你倒是不错,徒孙”镖打师祖,你这招翻天印来得不算坏!” 须霞在对方出手之际,已然看出是“销魂镖”,此时听销魂仙子如此一说,才知道她是“销魂姊妹”的师父。 销魂仙子面色一沉,寒声道:“限你一月之内,随你母来销魂洞领责。这时处以叛逆。将你挖耳割舌。” 说着,向门口走去。 须霞方寸乱极,半晌说不出话来。 销魂仙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道:“告诉逍遥客,算他赢了一半,玲姑娘我答应放,不过,要他亲自来洞中一趟,教他放心大胆来。” 说罢。扬长而去。 须霞这才拍开逍遥客“脑府”。 逍遥客如梦初醒,猛转身形,疾声问道:“销魂仙子呢?” 须霞道:“她走了!” 逍遥客惊道:“走了?我们俩谁胜谁败?” 须霞轻声道:“她说算你赢了一半!” 逍遥客顿足道:“这算什么话?” 须霞缓声道:“在表面上看,你未曾落败,但是……我在你身上耍了手法,销魂仙子后来察觉!” 逍遥客顿足叹道:“唉!徐兄真是帮了兄弟倒忙了,传扬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须霞想不到逍遥客会说这种话,差一点玄然落泪,忙心神一正道:“这并非意气之争,事关玲姑娘安危,而且……” 逍遥客插口道:“为人处事讲究光明磊落,而且……” 须霞不想吃力不讨好……愤然道:“你知道她用的什么功力?” 逍遥客道:“管她什么功力,半柱香的时间兄弟自信还挺得过!” 须霞气休休地道:“天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在‘销魂神功’之下挺过半柱香。” 逍遥客不由一惊,骇然张目道:“‘销魂神功’?难道她是……” 须霞接口道:“她是销魂姊妹的师父,其实,输赢是小,我可不愿眼看你当场出丑!” 逍遥客怔神一阵,方笑道:“请兄弟唐突,方才若非徐兄暗点兄弟的‘脑际’那可真要出丑了!” 须霞心里方为之一宽,幽幽地道:“你知道就好了!” 逍遥客怔视须霞良久,咦了一声道:“兄弟看徐兄好生面善,莫非那里见过?” 须霞结舌道:“我……我……” 逍遥客正色道:“徐兄莫非有何难言之隐?” 须霞面上一红,背过身去,期期艾艾地道:“我……我是……须霞!” 逍遥客倏地扳过她的肩头,骇然张目道:“你是须霞?” 接着,吁了一口长气道:“唉!真使我意想不到!” 须霞重又背过身去,冷冷地道:“快去销魂洞救你的玲妹妹吧!” 逍遥客苦笑道:“玲姑娘!你也真是的……” 须霞冷哼道:“哼!正事没有,妹妹一大堆,什么毒妹妹,玲妹妹的……” 逍遥客转到她面前,笑道:“你不也是!” 须霞虽是男装打扮,却作出了女儿态,将头一甩,刁蛮地道:“不稀罕!” 逍遥客仍是笑道:“你稀罕什么?” 须霞似乎会错了意,期期艾艾地道:“我,我……什么也不稀罕!” 逍遥客突然笑容一收,喟叹道:“这两月来,我也欠了不少人情,说实话,打从你肋我离开‘绝情谷’后,我,我们一直处得很好,可是……” 须霞喝止他的话道:“不要说了!就象谁争着你似的,只望你不要将人家的好意当恶意就行了!” 逍遥客神色凝重也道:“人非草木,我逍遥客的心肝也不是石头做的,唉……” 须霞反而“噗哧”一笑道:“你瞧你那副唉声叹气的样子,那里象个年青人,简直象个小老头了!” 逍遥客解颐笑道:“实在的,肩上的担子真太重了。咳! ……对了!销魂仙子临走之前说过什么没有?” 须霞笑道:“你看!才说三句话,又想到你的玲妹妹了,告诉你,她答应放玲姑忍受,不过要亲自到销魂洞去一趟。” 逍遥客沉吟一阵。道:“会不会有诈?” 须霞摇头道:“很难说!她最后还补上一句,教你放心大胆前去。” 销遥客微一颔首道:“从那一方面讲,此行都非去不可的,怕也怕不了!” 须霞喟然道:“去吧!但望你早日赶回洛阳,武林大局近日恐将有变!” 逍遥客道:“这我知道。” 须霞倏地目光一亮,疾声问道:“噢!对了!你是怎样来的?” 逍遥客笑道:“一路跟来的。” 须霞冷哼道:“你的修养总算不错,一个陌生男人背着你的玲妹妹,你竟然没有找他拼命!” 逍遥客苦笑道:“你看!又在说孩子话了!” 须霞神色一怔道:“说正经的,玲姑娘怎会和你分开的?” 逍遥客道:“那晚令师和柳逢春交手时,我就和她在不一起,后来我挺身拦阻令师进招,柳逢春乘机而遁,玲姑娘竟从后面追去了,解想必是着了柳逢春的道儿!” 须霞挪揄地道:“一个黄毛丫头,怎么抵得过那头老狐狸哩!” 逍遥客笑道:“这些不谈了,方才你暗动手脚‘销魂仙子’怎会放过你?” 须霞神色凝重地道:“当然不会放过我,她教我在一月内随同销魂娘子前往销魂洞领责,过期将我挖舌割目!” 逍遥客沉吟一阵道:“风闻销魂娘子是你亲生母亲,这可是真的?” 须霞突然道:“谁知道哩!不过据我师父说,可能不是。” 逍遥客道:“万一是呢?” 须霞幽幽道:“方才我曾和她对过一镖,如果我就是销魂娘子的亲生女儿,那我就犯了反上之罪,自当前往领责!” 逍遥客道:“那你必须在一月内弄情你的身世了,万一到时你身世仍未澄清,你将如何?” 须霞神色败坏地道:“那只得宁可信其真,不可信其假,先……” 逍遥客疾声插口道:“难道无法先行缓冲情势?” 须霞思忖良久,方道:“办法倒有,不过要你肯出面才行。” 逍遥客慨然道:“今日之祸,皆由我起,应是责无旁贷!” 须霞微一动容道:“上次在天龙帮你以七龙袍将我换来以袍易人,照理说,我应该属你所有,当时由销魂娘子亲手打我领出交你,她无话可说才对!” 逍遥客轻呼了一声,一时委决不下。 须霞又道:“我并未存下缔结鸳盟的妄想,也不敢鸠占鹊,你如怕言出难改,那我就做你一辈子侍婢也是甘心的。” 逍遥客疾声道:“愉别这样说了,这似乎是唯一的法子,让我试试看!” 须霞直言道:“如有疑难,不必勉强!” 逍遥客道:“那里有什么疑难,我只怕加此说法,有败你的身份,我到时自会相机从事,你放心好了!” 须霞欣然道:“好!我在洛阳等侯佳音,更盼你能与玲姑娘同归。” 逍遥客笑道:“须姑娘!赶快柄去这身男装吧!闪有损你的天生丽质了!” 须霞娇羞无限地道:“你尽拿人家说笑,不来了!” 逍遥客呵呵大笑,须霞不由臻首垂胸。 再抬头,屋内已失却逍遥客的踪影。 这一瞬间,一股蜜的滋味充满须霞心头,几乎同时,一股酸味也爬上心尖,须霞不禁深深叹息起来。 逍遥客在第三天傍晚,赶到了九母山。 九母山红叶尚未枯尽,在落照夕辉中,满山一片殷红。 逍遥客极目望去,丛山竣岭,高接云表,何处是销魂洞呢?逍遥客不由有些茫然了。 蓦然,一阵黯亮的歌声贯耳而来。 “宁入森罗殿,莫进销魂洞。 宁饮孟婆汤。 莫尝销魂功。” 逍遥客闻歌倏地一惊,…… 歌声方落,山弯处转出来一个樵夫。 那樵夫头戴笠帽,腰挂弯刀,一根乌黑发亮的扁担横在肩上,两头两捆木柴,少说也有一千斤。 逍遥客听了歌声如雷贯耳,见那樵夫大步履沉稳,身负重担,却轻如飘絮,知是有位异人,忙走向前一揖到地,恭声问话道:“老伯,借问—声……” 樵夫一掀笠帽,两只神光湛然的眼睛朝他一瞪,冷冷然道:“问啥?” 逍遥客问道:“老伯,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憔夫似乎微微一愣道:“你问这干啥?” 逍遥客道:“在下一那洞主有约,将前往一访,故而动问。” 樵夫将重担息上肩头,绕着逍遥客转了一圈,摇头晃脑地道:“背插薄情,指侠流云,足踩逍遥,奇了!奇了!” 逍遥客不由大惊失色,忙施礼道:“原来是一位武林前辈!” 憔失手捋短须,似笑非笑地道:“前辈早已埋骨黄土,晚辈尚未出亡,你我皆为中辈。” 逍遥客有些忍俊不禁,忙一正心神道:“请老伯指点迷津!” 樵夫朗声问道:“何处来?” 逍遥客道:“这山上有一处销魂洞,不知怎样走法?” 逍遥客笑道:“洛阳!” 樵夫挥挥手道:“回洛阳去!” 逍遥客惊道:“老伯这是何意?” 樵夫抿抿嘴道:“你这人真是有点奇怪,我这不是指点你了么?” 逍遥客陪着笑脸道:“在下首一友陷身销魂洞内,故而非去不可,请老伯指引一条道路。” 樵夫摇摇头道:“我可不能跟着你前往送死!” 逍遥客笑道:“那倒不至于,销魂仙子也曾会过。” 樵夫挤了挤眼睛道:“看样子你这你不是在吹牛夸口,我来问你,你到底有几个师父?” 逍遥客笑着摇头道:“那里会有许多,当然只有一个。” 樵夫眯起眼睛,喃喃道:“这可奇了,这可奇了!” 逍遥客笑道:“在下有何可奇之处?” 樵夫正色道:“不说别的,单是你背上那把‘薄情剑’就透着几分奇怪!” 樵夫疑声道:“你该不会是薄情仙子的徒儿吧!” 逍遥客道:“在下倒要领教?” 逍遥客笑道:“在下那里够格!” 憔关白眉一扬,啧嘴称奇道:“这就奇怪了!她的剑怎会到你身上?” 逍遥客道:“哲借在下一用。” 憔夫连连头道:“那就更奇了,莫非西山出了太阳?” 逍遥客笑道:“其中详情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只求老伯指引一条去销魂洞的去路,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樵夫倏地声音一沉道:“你是一定要去?” 逍遥客点头道:“非去不可,老伯如不指点,在下也会自己上山寻找,不过那样将耽误在下许多时间。” 樵夫叹息了一口气道:“年轻人真蹙,我看还是听老汉一句话,不要去算了!” 逍遥客眼看天色将晚,不愿再磨,拱手一揖道:“老伯既不肯指引迷津,在下就此别过!” 说罢,掉头就走! 那樵夫又在身后喊道:“年轻人回来!” 逍遥客停步转身,笑问道:“老伯还有话说?” 樵夫走过去两步!耸肩问道:“武林中有‘无不知’你可知道怎样讲法?” 逍遥客茫然摇头道:“在下不知!” 憔夫扬产道:“听着!‘无不知’那老头的话不能信,‘无男主’的女儿不能娶,‘无底洞’不能进。” 逍遥客闻言一怔,大惑不解地问道:“何处是无底洞?” 憔夫指了指山顶道:“无底洞就是销魂洞。” 逍遥客又问道:“怎么叫无底洞?” 憔夫文绉绉地道:“脱孽母无边,欲海无底洞。” 逍遥客笑道:“这点在下自信尚能保持!” 憔火点了点头道:“那你就去吧!老汉我不可能告诉你的去路。” 逍遥客抢口道:“老伯慢行!” 樵夫回身道:“何事?” 逍遥客道:“老伯方才之言,使在下深为不解,‘无不知’先生为人正直,胸罗万机,他的话怎可不信?” 樵夫一连吐了三口噻沫道:“呸!呸!呸!他预言老汉活不到三十九,如今老汉已是六十九!” 逍遥客笑道:“‘无不知’先生真是马前蹄了,那‘绝情谷’的女儿小能娶,又是怎么回事呢?” 樵夫声音压低,状极神秘地道:“绝情谷者必定无男,无男必难生儿青女,试问谷主女儿从可而来,必定来历不明,来历不明之女如何娶为妻室?” 逍遥客心中暗动,听这樵夫之言,句句含有弦外之意,莫非暗暗指点迷津,只可惜自己资质愚蠢,一时醒悟不透罢了。 一念及此,情知多问无异,乃拱手为礼道:“天色不早,老伯请归吧!” 樵夫话也不答,担起木柴,摇晃而去。 行不数步,口中歌儿唱了起来。 “要入销魂洞。 莫忘薄情剑。 欲救兰花女,反洒满天星。” 逍遥客闻歌狂震,知是异人,引颈望去,那憔夫早已走得影无踪迹。 若说‘无不知’先生天下之事无不知之,这樵夫似乎还要要高出—筹,难怪“无不知”先生会在他面前失算了! 此时,已是日没群山,幕蔼四合。 逍遥客凝神提气,展开逍遥游身法,朝山顶腾身而上。 不消一盏热茶时候,逍遥客已然置身半山。 这半山中居然一坦平原,绿草如茵,如用来作表练教场,少说也可以展布十万大军,万匹战马。 逍遥客略一喘息,即拔足向前奔去。 方行一半,蓦见眼前红光一闪,十数个美丽娇娥名执红灯一盏,在身前一字排开,一起裣任为礼,复又起声道:“仙子候驾多时了!” 逍遥客暗暗一凛,似乎对方对自己的行动了若指掌。 这时,那些美貌女子倏地两旁一分,红灯高挑照路,逍遥客虽觉如深渊薄冰,仍然昂直阔步,向前走去。 两旁女子步履调和,亦步亦趋地跟在左右。 蓦然,峰迥路转,景色为之一变! 远处山壁下一个黑黝黝的山洞,洞口若大一片花圃,紫姹红嫣,满园春色,逍避客不禁暗自纳闷;,因为现在时值冬令,根本就不是百花怒放的季节呀! 蓦在此时,两旁人影灯光突渺,而那洞内烛光却亮了起来。 逍遥客心凝神壹,隐步向那洞口缓缓行去。 须刻,逍遥客已经进入花圃,只离那洞口十丈之遥了。 忽闻一声锣响,花圃中的奇花异木竟然纷纷移动起来,同时间,音乐之声大作。 原来那些花木都是年轻少女装扮,头上开花,身上挂绿叶,随着乐声纷纷起舞,隆胸丰臂,随着扭动的身躯时隐时现,玉腿开处,含丹玉蝉时张时合,更见诱人。 逍遥客耳闻销魂曲,人人销魂阵,肉烟扑鼻,胴体掩至,逍遥客旌心不禁为之一荡。 而那些裸露娇娃却愈逼愈近,愈围愈进,使逍遥客几无出路。 逍遥客想起樵夫之言,也不顾忌后果,左手连扬。“反洒满节星”施展而出,一刹时间,那些裸女麻穴纷纷被点。 逍遥客乘虚蹈隙,从人肉堆里钻了出来。 逍遥客复又弹指解开裸女穴道,但他已冲出销魂阵了,来至洞口。两个小婢来迎候。 那两个小婢不过十三四年纪,尚是黄发垂胸,乳臭未干,竞也是裸体,不过多一层薄如蚌翼轻纱。 那轻纱似有若无、差堪一握的新鸡头情晰可见,逍遥客不由得暗皱眉头,大加戒心。 两名小婢因无裣可检,身形蹲了一蹲,算是行礼,然后齐声道:“相公请进!” 逍遥客昂视而进! 洞口初人不宽。刚一转折,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好大一间陈设华丽的石室。 不如一张石榻,上铺锦缎;销魂仙子横陈其一,身衣一袭轻纱,肉帛隐形,身后一排女子,也是肉帛相见,毫无遮拄。 眼前景象使逍遥客进退维谷,趔趄难前。 销魂仙子轻笑道:“洞中牛服饰一向如此,小兄弟不必大惊小怪,过来!这里坐!” 照年龄算,销魂仙子少说也有五十以上,而体态丰隆,娇媚之态,却毫不逊色于处子。 室内并无桌椅,只有石棍旁有一张锦凳,逍遥客只得强作落落大方地安然坐定,其实,他早已心怀小鹿,忸怩不安了!” 销魂仙子玉手一摆,石室一方豁然开出一门,四名侍婢抬着一张桌面缓步走出,置放在石榻之旁。 逍遥客仔细一看,那桌面乃花岗石为料,厚达半尺,最少重有千钧,四双纤纤手素描淡写抬来,怎不令人一惊。 逍遥客正惊愕间,那四名侍婢如蝴蝶健花般来来往往,早已将桌面上摆上了珍肴美酒。 销魂仙子从榻上坐直身子,双峰如花枝乱颤,使逍遥客不敢逼视。 销魂仙子纤指一按圃前酒壶,一道酒箭直射逍遥客面前酒盏,刚好满怀,桌面上点滴不溅。 逍遥客笑道:“仙子好功力!” 销魂仙子格格娇笑道:“小兄弟廖赞了!” 说着,举起面前酒菜,又道:“来!奉敬一杯!” 逍遥客眉尖一蹙道:“洞以‘销魂’为名,仙子以‘销魂’号,在下已是耳闻‘销魂洞’‘销魂曲’,此酒是‘销魂酒’。在下可万万不敢领受!” 销魂仙子放声笑道:“小兄弟在说笑话了!闯过‘绝情谷’眨过‘七星楼’单是‘血剑宫’小小‘销魂洞’一杯水酒,小兄弟也不敢下影的话,逍遥客的万儿可算自立了!” 逍遥客道:“仙子可是激将法?” 销魂仙子神色一正道:“我是将小兄弟视为贵宾,才以盛宴款待,倘若信不过,小兄弟你尽可以点滴不沾!” 逍遥客道:“这就什么话!在下先干未敬!” 说着,端起酒怀尽饮怀中之酒。 销魂仙子娇笑连连道:“小兄弟!你可上当了,一杯销魂酒已被你喝下肚了!” 逍遥客故作惊色道:“真的?” 销魂仙子似笑非笑地道:“信不信由你!” 逍遥客突一张口,一道酒箭夺口而出,直射面前酒盏,仍是一个酒杯,桌面上也是点滴不溅。 逍遥客吐出酒后,朗声笑道:“幸好在下防了一着,将酒迫于腹内一隅,不然可遭了!” 销魂仙子笑道:“小兄弟这一手露得真令人叫绝!” 逍遥客两手一摊道:“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销魂仙子道:“你真相信这酒内有文章吗?” 逍遥客咂舌道:“这是仙子说的呀!” 销魂仙子正色道:“有毒无毒你一入口早就该有数了,好了,咱们是势均力敌,棋逢对手,来,好好地喝酒吧!” 酒过三巡,逍遥客道:“仙子该知道,在下千里迢迢不是为赴宴而来的。” 销魂仙子冷冷点头道:“当然知道。” 逍遥客道:“因何不见玲姑娘?” 销魂仙子道:“有我在,她不能上桌。” 逍遥客不解问道:“是何道理呢?” 销魂仙子道:“且慢解释,小兄弟,听说玲姑娘与你订有婚约?” 逍遥客腼腆一笑道:“不错!” 销魂仙子又问道:“你俩是两相情愿情订终身。或是有长者作主?” 逍遥客答道:“双方师父做主!” 销魂仙子惊道:“玲岵娘尚有师父!” 逍遥客道:“她的师父是长山八褂岛的‘无不知’先生!” 销魂仙子面有讶色,喃喃道:“原来是那个怪老头子……” 接着,复又扬眉问道:“小兄弟!是父母之命为大,还是师命为大?” 逍遥客道:“天地后亲师,师在亲后,自是亲命为大!” 销魂仙子淡淡一笑道:“小兄带!尊亲尚健在么?”逍遥客神色黯然道:“在下身世不明……” 销魂仙子双掌一击道:“对了!小兄弟你应当听于师命,可是,玲姑娘却不同了,‘无不知’那老头不能主持她的婚姻。” 逍遥客笑道:“在下今日前来,是遵仙子之命来领玲姑娘,并不是谈论在下与玲姑娘之婚事,而且仙子又是局外人,以不谈为宜。” 销魂仙子道:“我并不是局外人,也许我有权主决玲姑娘的婚事!” 逍遥客满腹狐疑,凝声道:“不知仙子和那玲姑娘有何关系?” 销魂仙子不答的反问道:“你可知销魂娘子是我徒儿?” 逍遥客点头道:“在下与销魂娘子有过一面之缘。” 销魂仙子神色一正,一字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让我告诉你,玲姑娘是销魂娘子的亲生女儿。” 逍遥客如中晴天霹雳,又如坠五里雾中,既震骇,又茫然! 先说须霞是她亲生女儿,又说玲姑娘是她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十七章 层出不穷江湖事 逍遥客随即眼珠一转,冷笑道:“令徒销魂娘子先道须姑娘是其亲生女儿,并在武林中扬言‘阴煞女’珊夫人夺其爱女,此时又道玲姑娘是其亲生女儿,反反复复,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销魂仙子轻笑道:“此事非但你不信,连我当初也不肯相信,但事实俱在,不由不信。” 逍遥客沉声问道:“何谓事实?”销魂仙子道:“人证。” 逍遥客环目一翻道:“人证!?嘿嘿!说得好!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销魂仙子道:“当然是—言九鼎的人物,所言足资可信,而且此人与我销魂门下素来不睦,断不会帮销魂娘子说话。” 逍遥客不屑地道:“在下孤陋寡闻,还没听说过有这样—个人物!” 销魂仙子道:“今天是难得的机会,玲姑娘也有些不信,不妨将这个人请来,面对面地说个清楚。” 逍遥客淡笑道:“如此说来,在下今天倒要见识一下这位一言九鼎的高人,不过,希望不是仙子在故弄玄虚才好。” 销魂仙子神色一变,忽然道:“小兄弟说话太狂妄了一点,我销魂仙子纵横江湖三十年,虽以魔功陷人,色相事人,却还没有用狂语骗过人,销魂洞在武林多少还有一点份量。” 逍遥客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仍是对仙子十分尊重。” 销魂仙子手腕—抬,在发髻上拔下一支销魂镖,交给身边一个女侍,喝令道:“主‘鬼谷子’先生来!” 那女侍应命而去。 销魂仙子又向徒众喝令道:“换一张大桌,重整杯盘,去叫娘子、妃子及那位玲姑娘到前面来。” 侍婢们纷纷领命而去。 眨眼之间,桌椅排好,酒菜也络绎而上。 环佩叮当之声传来,逍遥客不由眼前一亮。 销魂娘子与销魂妃子二人衣着透明自不待言,连同玲姑娘也是一身轻纱,不过在里面多了—个红肚兜,除了两条粉腿和藕臂以外,其余重要的地方总算被那红肚兜遮掩住了。 销魂妃子首先轻笑道:“小兄弟那天在洛阳旅店中骗得我好苦!待会儿我可得要找你算帐!” 逍遥客冷哼道:“有仙子在坐,你未必敢放肆吧!” 果然,销魂仙子叱令道:“贱婢不得无礼,今天客是我请来的贵宾,要算你那本滥账,下次在江湖上遇着再说吧!” 销魂妃子怏怏然缄口不言,还恶狠狠盯了逍遥客一眼。 玲姑娘初次出来一见逍遥客时,情绪十分激动,此时迫不急待在插口道:“客哥哥!他们说我……” 逍遥客扬手止住她的话轻声道:“先不要急,等一下就知道了!” 蓦在此时,去请‘鬼谷子’先生的女侍奔进来报道:“启禀洞主,‘鬼谷子”先生到!” 几乎同时,洞门口传来一声暴喝:“销魂妃子!你找我作甚?” 那声音分明很远,但听起来却仿佛就在眼前。 销魂仙子扬声道:“请先生进来少坐吧!” 洞外之人嘿嘿一阵暴笑道:“鬼谷子成了销魂洞的宾客,传出去岂不难听?” 销魂仙子喝道:“阁下一手造成的那件公案,你不来能断定么?” 对方从容笑道:“嘿嘿!原来是那么回事,不过……” 说看,语气一顿,销魂仙子立即疾声喝问道:“难道阁下还有什么顾忌?” 对方又是嘿嘿笑道:“江湖传言,销魂洞内别无所有,唯醇美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鬼谷子今生恐怕仅只这一次人洞机会,不知你为咱家我每样准备了多少?” 听那挖苦浯气,逍遥客已对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鬼谷子’起了几分敬意。 销魂仙子闻言微微一变,轻哼一声道:“想不到阁下口舌还是如此犀利,既然请你作客,主人绝不吝啬,醇酒不多,却能管你喝饱,至于第二项吗……嘿嘿!只要你那两根老骨头禁得住榨,你尽管随意挑好了!” 洞外人呵呵大笑道:“这可就是你亲口说的,老家伙爱吃老姜,要是挑了仙子你,你可别耍赖啊……” 一语未落,室内黑影一闪,已然多了一人。 好怪异的身法。 逍遥客定神望去,不由惊呼一声道:“你?!你……” 你道是谁?原来“鬼谷子”先生竟是适才在山下相遇的樵夫。 鬼谷子似乎也微微一愣。随即呵呵笑道:“你这年轻人真不赖!多少武林高手身亡在洞外那座销魂阵内,你竟然能够闯进洞来,就算不能活着离开,你也总算开了眼界了!” 逍遥客心头睹睹一凛,眼角余光瞟了销魂仙子一眼弦外有意地道:“前辈此言差矣!在下蒙仙子请来洞中作客,根本就没有死与活的顾虑,销魂洞是武林中一个门户,并不是绿林中的—座黑店!” 销魂仙子朗笑接口道:“这位小兄弟却自有见角,就凭你那几句话油腔滑调还煽动不了他。阁下请坐喝酒吧!” 鬼谷子怪笑一声,然后落座。端起面前满满的—怀酒,吟哦着道:“酒逢知已干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吟哦声中端起酒杯,浮一大白。 逍遥客心中暗暗一动,转眼望那销魂仙子,仍是嘴角含笑,面色毫无异状。 待鬼谷子放下酒杯后,销魂仙子启唇发话道:“阁下昨日送来书筒,业已拜读,蒙承指点,感激不尽,现在请阁下即席详述一遍,以正视听。” 鬼谷子神色一怔,手指玲姑娘道:“可是这位姑娘的事?” 销魂仙子臻首一点道:“不错!” 鬼谷子语气郑重地道:“这位玲姑娘的确是令徒销魂娘子的亲生女儿。” 此语一出,逍遥客不由一怔,疾声问道:“前辈有何根据?” 鬼谷子笑道:“因玲姑娘背脊处有一指拇大红斑!” 逍遥客将玲姑娘身形扳转,背对席前,果然背脊处有一红斑,在轻纱掩遮下清晰可见。 逍遥客眼球睹转,疑声问道:“玲姑娘背脊处有红斑,不知前辈因何知道?” 鬼谷子笑道:“昨日晨间销魂娘子与玲姑娘在洞外漫步,老汉适在半山伐木,玲姑娘衣着透明,背脊袒露,当时日头证明,老汉无意中看见了!” 销魂仙子冷哼道:“好厉害的眼力!嘿嘿!原来阁下以伐木掩饰,暗窥我销魂洞的动静!” 鬼谷子毫不在乎地虐笑道:“仙子要如此说,未免太过甚其词了,销魂涧中之人,平日不令在附近走动,砍柴取水,采果取猎,个个娇艳如花,衣着又是如此诱人,老汉一介凡夫,七情六欲不少,有美人儿出现,那能不看上一看。” 逍遥客并未注意两人说话,一直以存疑态度在仔细推敲,此时不由关道:“这就奇了!只因玲姑娘背脊有红斑暗记,就认为她是销魂娘子的亲生之女么?前辈有何凭据?” 鬼谷子肃容正声道:“玲姑娘背脊上这块珠砂黑记,并非生来俱有,是老汉我存心作下记号。” 此语—出,非但逍遥客一惊,销魂门下三人也是各自一震,玲姑娘更是惊,忧,喜,各种滋味在心头交错翻腾!鬼谷子喟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说着,复又向销魂娘子问道:“娘子当年临盆时,可是在一个自号‘薄情仙子’处落脚?” 销魂娘子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鬼谷子低回道:“这样说来,就不会错了……” 逍遥客在一旁也喃喃道:“薄情仙子?” 鬼谷子翻目问道:“你见过她?” 逍遥客摇头道:“不!听人说过!” 鬼谷子面上淡淡一笑,暗地里却以‘传音人之术发话道:“年轻人!你少在老汉面前打诳语,你说你没见过薄情仙子,你身上那把薄情剑哪里来的?不过,你放心,老汉心里有数,绝不会张扬出去。” 逍遥客接过一瞥感激和赧然的眼光,私心暗自嘀咕:“薄情仙子说自己是第一个所说薄情剑的人,而事实上,已有夫人、剑魔、鬼谷子都知道这把剑的底实了。 销魂仙子并不知道鬼谷子暗中以‘传音术’和逍遥客谈话,”见他低头不语,于是催促了一番。 鬼谷子一抬首,双目神采一烂,朗声道:“这话得从咱家身上说起,咳……当年咱家得了一种怪病,居住长山卦岛的眩仙‘无不知’先生曾预测我活不过三十九岁……” 玲姑娘插口道:“他老人家真是无所不知,我已拜他为师。” 鬼谷子轻笑道:“别听槽老头子的鬼话,最少有两桩事,你可算错了,咱家今年有六十九了,这是他第一桩走了眼的事,他算不出你的父母是谁,这是他第二桩走了眼。” 逍遥客不由插口道:“前辈既然号称鬼谷子,自然也是神算,何必求教于人。” 鬼谷子道:“老汉当年可不叫鬼谷子,这名儿是近年来老汉潜研星象稍有所成才起来用的。” 销魂仙子不耐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别尽扯闲话,了!” 鬼谷子闻言正襟危坐,接着:“咳……且说咱家的病症吧!‘无不知’先预言咱家活不过三十九,咱家竟然又多活了十年。” 逍遥客插口道:“内中必有缘由。” 鬼谷子将头一点道:“你的话说得不错,究其原因,是咱家在三十九岁以前曾吃过无数鹿胎。” 逍遥客不由好奇地问道:“难道鹿胎对前辈所罹之症具有药效?” 鬼谷子道:“是的!老汉所以能多活几年,都是鹿胎的效果,是以老汉发觉这件奥秘后,终日猎取怀孕母鹿……” 逍遥客慨然道:“这……未免太残忍了!” 鬼谷子苦笑道:“残忍的还在后头哩!” 举痤均为之一愣,鬼谷子又接着道:“咱家在猎鹿之际,在山中遇见一个武林朋友,据说他以前之曾罹患与咱家相同之症,鹿胎虽真有药效,却不能将疾症断根,时日一长,鹿胎也会失去效用,唯一之法,是……” 众人均在神疑听,鬼谷子倏地活声一顿。 销魂仙子冷叱道:“阁下是爽快人,何必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 鬼谷子有力的眼神向众人一扫,锵锵有力地道:“唯一之法,是要连续煮食几个生不足月的婴儿而且这些婴儿的母体要曾经练过内家功力的。” “啊”举座同声低呼。 鬼谷子报述道:“生不足月的婴儿得之不难,要婴儿系武林中人所出,却有点太难了!” 销魂娘子冷冷插口道:“所以你看上了我的女儿!” 鬼谷子白了她一眼,未予置答,自顾自地侃侃言道:“咱家自得此秘法后,不停地在江湖上走动,直到十九年前,腊月一个大雪纷飞的傍晚。” 销魂娘子微一动容,喃喃道:“不错!正是那一天……” 鬼谷子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接道:“狼山狼牙崖下,竞先后有两个大腹便便的孕妇疾步轻过,从脚程上看,正是练过内家功力的武林中人。” 举座无言,销魂娘子更是双目盯注,一不稍瞬。 鬼谷子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一面斟酒,一面缓缓发话道:“当时咱家心中暗喜,即暗暗相随,两孕妇一先一后。 相距不过半柱香的的脚程,相继向狼关内奔去,前面的一个孕妇至今未曾会面,后行之人就是销魂娘子。” 销魂娘子讶异地道:“那日我在薄情仙子茅屋内,并未发现另一……” 鬼谷子接口道:“薄情仙亏的精舍有茅屋三间,不知她为何要将你二人分别接待,各居左右一间互不见面,咱家在暗中可看锝一清二白。” 逍遥客情急地问道:“以后呢?” 鬼谷子道:“是夜子时光景,左右两茅屋内先后传来啼声。 孕妇均已安产……” 逍遥客插口问道:“是否前辈立即下手夺走婴儿?” 鬼谷子道:“老汉乍闻呱呱啼声之时,就想入内夺取,恰巧薄情仙子提剑出屋巡视一翻,看那矫健身手,才知她是一位高人,明夺夺必然无功,于是暂忍一时、侍机而图。” 逍遥客又插口问道:“前辈等了多久呢?” 鬼谷子竖起三个指头一比道:“三天,第四天的早上,薄情仙子外出采果,两位妇人竟也先后弃儿而去,精舍之内除婴儿外。竟无一人,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咳!不过咱家始终不明其中内情,为人母者何其忍心将初生数日的婴儿弁之不顾……” 销魂娘子似乎心中一酸,美目忙然泪,抢楚地道:女人最顾颜而,谁也不愿留下孽障……” 逍遥客极欲知道下情,于是插口问道:“因此前辈就将那两个女婴抱走了,是不是?” 鬼谷子点了点头,“不是的,不过,婴儿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逍遥客惊道:“三个?!另一个是?” 鬼谷子道:“原来另一个女人生下一男一女两个双胎。” “啊!”众人不由齐声低呼,同时惊异。 鬼谷子接道:“我得到这三个婴儿后,欣喜非凡……立即离开薄情仙子的精舍,准备煮食婴儿,疗治沉苛……” 逍遥客插口道:“事实上,前辈并没有煮食那几个婴儿,是何缘故呢?” 鬼谷子喟叹道:“幸而老汉遇上一位高人指点迷津,否则,老汉将终身误人失途了!” 逍遥客一耸眉尖,问道:“谁呢?” 鬼谷子喃喃道:“文——星——桥” 逍遥客振声道:“噢!原来是文大夫医好了你的病!” 鬼谷子喟然道:“这以后老汉虽终日寻访这三个孩子的母亲,老汉唯恐时日一长,难以辩认,于是分别将这三个孩子使珠砂指作下记号,另两个孩子的红斑也在背臂,所不同的是各有两个红斑。” 销遥娘子插口道:“须霞背脊外就有两块红斑,那她一定是……” 鬼谷子接道:“这事也娃怪老汉一时大意……老汉在关格道上寻访时。遇见一名老尼,谈吐不俗,两人边行边谈,正好销魂娘子乘匹健马奔驰而过,虽是惊鸿一瞥,老夫认出了娘子,本以追赶,那老尼一把将老汉拉住,说她认识娘子,老汉就托出前情,老尼答应将玲姑娘送往娘子处,但她要求将须姑娘带在身边,老汉看她是佛门之人,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销魂娘子道:“不错那是第二年夏天的事,我在洛阳城落店过宿,一个老尼送来一个女婴,说是我的女儿,可是,她为什么送错了。” 鬼谷子缓缓摇头道:“这点老汉也想不透,当时老汉也曾向那老尼点明红斑暗记,照说不会弄错,但她竟然弄错了,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逍遥客若有所思,插口道:“那个男婴呢?” 鬼谷子苦笑道:“说来惭愧!那个男婴一直在我身旁三年,后来却走失了!” 销魂仙子一直没有说活。此时忽然插口道:“阁下这番话,!以乎还有一些破绽!” 鬼谷子神情微动,道:“仙子请讲。” 销魂仙子道:“十五年前,阁下在九母山落脚,那时须霞尚在洞中,阁下难道没有发现她并非销魂娘子亲生女儿?” 鬼谷子道:“十多年前,那位姑娘尚小,时被侍婢至清溪淋浴,咱家早就发现了老尼送女之误,可是……” 销魂汕子冷冷插口道:“可是阁下并未立即说明!” 鬼谷子道:“这位姑娘的行方不明,责在老汉,故当时不敢点破。” 销魂仙子冷笑道:“现在说明,为时未晚!希望阁下并没有什么不良动机才好!” 鬼谷子霍地起身,神色不愉道:“咱家眼看那独脚剑再柳连春将这位姑娘携上山来,绝对未存善意。一有发现,立即投书相告,贵门作下仿天害理之事甚多,残害了一个亲生女儿,你可说是报应,可是,这事老汉当年曾插上一脚,不能袖手,现在话已说完!咱家告辞!” 销魂仙子冷叱道:“慢走!” 鬼谷手冷冷地道:“有何见解?” 销魂仙子邪笑道:“醇酒已饮,美人尚未投怀,阁下这一走……” 鬼谷子冷笑道:“人老力掘,敬谢不敏!” 销魂仙子冷冷道:“这样岂不是太看不起销魂洞了!?鬼谷子神色一灿,朗笑道:“仙子打算强留任何人?” 鬼谷子双于一拱道:“那老汉可要走了。” 销魂仙子冷讽道:“慢点!离开销魂洞的人不是这样走法。” 鬼谷子淡笑道:“倒要请教!” 销魂娘子颜容一变。又是满面春风,慢声道:“一是侍婢抬出去,一是自己爬出去。” 鬼谷子呵呵笑道:“抬出去?这倒新鲜,可是用叹子?” 销魂娘子,摇头道:“不!用门板!” 鬼谷子故作惊异之色道:“门板?我又不是死人!” 销魂娘子冷笑道:“不是死人,好就爬出去。” 鬼谷子喃喃道:“真是越活越回砂了,六十九岁学狗爬,唉!那就爬吧!” 说着,往地上一趴!逍遥客正感骇异。眼前已失去鬼谷子踪影,再一细看,青石板地面竟出现了一道深沟,一直通向石屋之外。 原米,鬼子打地洞钻出去了,这算什么武功呢?举座正在惊疑不定之际。洞外已传来鬼谷子的笑声:“哈哈……老汉总算爬出来了,不过,花岗石究竟太硬了一点,教老汉头皮顶得直发嘛!” 逍遥客急着有心事要与鬼谷子商量,于是迫不及待地道:“仙子!既然玲姑娘是销魂娘子的爱女,母女重聚,乃人之大伦,住下要告辞了。 销魂仙子冷冷道:“你打算一走了之?” 逍遥客微微一怔道:“仙子此话何意?” 销魂仙子忽又忍然,笑道:“你要弄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是销魂洞的东床快婿!”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这……这……其中内情要待禀明家师后再定夺!” 销魂仙子猝然冷叱道:“逍遥客,可没有那样简单!我儿,你们想要就擅自订下婚约,不要就又着婚约推翻,你要弄清楚,销魂洞可不是好欺侮的门户!” 逍遥客心念暗动,口里轻念道:“在下何尝说过推翻婚约,此事总要从长计议呀!” 销魂仙子冷笑道:“既然这样说,这事就好办了,今晚先和玲儿行了花烛之礼,明日任你远行,我不怕你事后赖!” 逍遥客正在不知如何应付,玲姑娘突然启唇发话道:“娘!你可知他的娃氏?” 销魂仙子一愣,接着向逍遥客问道:“逍遥客!你的真姓名是什么?” 逍遥客答道:“在下身份模糊,姓名不得而知。” 玲姑娘道:“娘!女儿怎能嫁一个无名的浪子呢?让他走吧!” 玲姑娘此语一出,无不骇异,逍遥客猛然省悟,玲姑娘看出了他的处境困难,暗暗的给了他一个脱身机会。 逍遥客故作丧脸之色道:“姑娘既是如此说,在下更该告辞了!” 销魂仙子望了其徒销魂娘子一眼,两相对望,嗒然若失,久久,销魂仙子方缓声:“你可以走了!你知道该怎样走法吧?” 逍遥客沉叱道:“既然迎我下山,不妨送我出洞,若要存心刁难。不妨划出道子来。犯不着转弯抹角!” 销魂仙子冷哼道:“小兄弟真是太中人了!” 逍遥客仙笑道:“彼此!彼此!” 销魂仙子倏地暴叱道:“爬出洞去,否则就别想活着出去!” 逍遥客淡笑道:“在下生来就是用脚掌行路,不惯膝行,请恕难从命!” 说着,扬首向石屋外走去。 背后销魂仙子一声冷笑,那石室的铁门‘砰’地一声合拢。 逍遥客心中怒火高烧,自与那女星桥订下不再杀生之约后,逍遥客很少动火,但今失却怎样也天法容忍,单指电出,“哧” 地一响,一道寒芒向那铁门射去。铁门上立即出现一个弹丸大的小孔。 销魂仙子冷笑道:“功力真不错!不过,你想毁掉这扇铁门,少说你得来上一百指,小兄弟!当心精力枯竭啊!” 逍遥客不答话,复又弹出一指,指锋往旁一带。 这一次,竞将铁门割开二寸余长的裂口。 逍遥客信心倍增,五指连弹,那手半盏热茶光景,“砰”的一声,那扇铁门竟被指力硬生生地割裂一块,露出一个恰好通人的小洞。 逍遥容身形方待前射,蓦然…… 石壁内又伸展出一道铁门,将那扇损坏的铁门遮盖住。 销魂仙子笑道:“小兄弟只要不怕累,销魂洞倒是准备了好几铁门给练功哩!” 逍遥客情知对方在消耗自己精力,不再妄动。一面暗中运气调息,一面缓缓发话道:“仙子到底怎么样?” 销魂仙子冷笑道:“爬在地上爬几步。铁门自然会开。” 眨眼之间,逍遥客已然运气一周天,元气大增,当即身形一转,环目一翻,沉声道:“仙子是逼在下动武?” 销魂仙子倏地一怔,逍遥客目中两道冷电是她生平少见的……。 私下暗忖:这小子内力怎会如此深厚?当下目光左右一瞥,含笑缓步走了过去。 逍遥客尝过对方销魂媚力的滋味,一见对方露出笑容心头一凛,神气一志、全方贯注,蓦然…… “嗡”地一响宛如龙啸虎吼。逍遥客背上的簿情剑竟然自动弹出鞘半载,石室之内一片碧光。 逍遥容身形一转,才知道销魂仙子已暗示两名女弟子掩至后,想要夺剑! ——如非遇着那把名剑,不要轻易动用薄情剑! ——如对方存心夺剑,灵剑自动,方可亮剑! ——薄情剑见血方收!薄情仙子交待的话 ——闪过脑后!蓦然…… 蓦然…… 要进销魂洞,莫忘薄情剑…… 鬼谷子在山下唱的两句歌也浮现在逍遥客心头! 拔剑正在其时,逍遥客探手过顶,碧光一闪,银虹初现,紧接着血光进进,两名女弟子各发一声哀号,右腕断飞。 逍遥客方一煞住身形,身旁忽起一阵叮当之声,低头一看,下垂的薄情剑上一片银芒了。 原来仙子、娘子三大销魂人物,在眨眼之间,发出了数以百计销魂镖,而那些销魂镖竟全部吸入了薄情剑的剑身。 逍遥客振腕抖落剑上的一片银芒,车转身形,神定气闲缓声道:“销魂洞中还有什么之轺,不妨亮出来好了!” 对方已经呆若木鸡,那里还答得上话来?良久,销魂仙子方道:“小兄弟!能告诉我你手中好把宝剑的名号么?” 逍遥客摇头道:“不能告诉你!” 销魂仙子道:“难道来路不明?” 逍遥客沉声道:“此剑关系武林存亡绝续,名称暂不透露。” 销魂仙子银牙,—咬道:“销魂洞情愿封洞五年,也要知道是那一把名剑能够吸住本门利哭数以百计的销魂镖!” 逍遥客道:“仙子既然如此说,在下就说出也无妨。此剑名为薄情剑。” 销魂仙子沉思了阵,喃喃道:“薄情!薄情?” 接着凄厉一笑道:“从未听说过武林中有这样一把好剑!看来销魂洞不够在江湖上闯荡的份量,销魂涧从此封洞五年,还请小兄弟勿将此事张扬出去。” 逍遥客略感不安的道:“仙子你……” 销魂仙子冷冷笑道:“承蒙小兄弟亮剑踢赐,使我知道天地广阔,物外有物,人外有人,但愿五年之后,此剑仍在你手,到时还要再讨教一番……” 说着,环顾左右,扬声道:“送客!” 堵住石室之门的两道铁板,倏地打开。 逍遥客还剑入鞘,缓步行去…… 蓦然,销魂仙子又在身后叫道:“小兄弟请慢行一步!” 不待逍遥客停步转身,销魂仙子又道:“请告诉那位须霞姑娘,销魂仙子本姓须,她原从母姓,她既然不是销魂娘子的女儿,这个须姓可以去掉了!再有……五年之内不会有销魂门下之人在江湖走动,为免引起外界误会,请她所学的销魂镖扬弃不用,本门就感敌不尽了。” 逍遥客道:“在下一定转告!” 玲姑娘忽然激动的叫道:“浪子哥……” 逍遥客侧转身影面对着她,轻声道:“玲……姑娘!有事么?” 玲姑娘咽声道:“霞姐俗人品不错,你就娶了她吧!” 逍遥客心头一震,躬身一楫道:“多谢………姑娘指点!” 说罢,昂视阔步走出石室。 其实,逍遥客也是—个情感脆弱的人,他知道如果不狠狠心掉头而去、刹时,恐怕又走不动了。” 石室外早有因名提灯女侍守候,一见逍遥各走出石室,立即超前赶路。 几经转折,已然来到洞口。 洞口又有另一批提灯女侍守候来接替,一直将逍遥客送到半山,方才遭别反身而去。 逍遥客仰望满天繁星、不由发起怔来。 蓦然,草丛中冒出一个人来,叫道:“老弟!毕竟让你闯出来了!” 逍遥客定眼一看,原来说话之人竟是鬼子,当即喟叹道:“说来惭愧!若非这把薄情剑,在下恐怕连爬也爬不出销魂洞了!” 鬼谷子一把拉住逍遥客道:“来!到我茅舍小坐!” 两人展开提驶之术,片刻之后,巳到山下,但见道旁竹林深处,一亭茅屋,四周积柴如山。 屋内陈设简陋,无榻无座,只地上铺了些干草。 两人席地坐下,逍遥客问道”在下有一事向前辈请教!” 鬼谷子豪放地笑道:“老汉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厂逍遥客道:“前辈指认玲姑娘为销魂娘子之女,会不以先要?” 鬼谷子郑重其事地说:“那绝对错不了!老汉我的朱砂指,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会。” 逍遥客略一思忖道:“声名狼藉,却又是个无事不知的何?” 通天晓!逍遥客神情,微变,疾声道:“如此说来,他说的话大致不会错了?” 鬼谷子道:“说他知晓的多,老汉我承认,如说他口里的话旨出而有据,也未必可靠,此人心术不正,说话本就不可轻信。” 逍遥客道:“他以性命与在下作赌,这毕竟不是儿戏。” 鬼谷子神色一怔道:“噢!他说些什么?” 逍遥客道:“他说我和玲姑娘是兄妹二人。” 鬼谷子大吃一惊道:“什么?!……” 他口说了两个字,忽然住口不信,满面惊色突又转为笑意,口中连连唔呀出声,摇头晃脑地道:“柳逢春那条命输定了。” 逍遥客神情一振道:“前辈有根据?” 鬼谷子纵声笑道:“无不知先生的铁口,和我鬼谷子的神算,有时难免马前失蹄,误失,州,他一个不学无术的……。” 逍遥客插口道:“他所说的话并非完全无稽,十九年前老汉我摅婴放婴的事,他必然知道,殊不知被那老尼在是中间一栏,逢春和我老汉我一样步入迷途,老弟!我不用看人脊背上的暗记了,你和那位霞姑娘才是—双兄妹,或者姐弟!那要看你们两人那一个先出母胎了!” 逍遥客惊得从地海跳起来,疾声道:“我就是当年被母遗去的那个男婴?” 鬼谷子笑道:“多久呢?” 鬼谷子道:“少说也有十年了!” 逍遥客惊道:“那样久?” 鬼谷子喟然道:“自那男婴走失后,老汉一直难以心安,不停地四处寻访,终于在一个名号逍遥一狂之人的身边发现一个男孩,颇有几分象相,那个男孩就是你,可是老汉一直没有机会看见你的裸身,只得今天……。” 逍遥客道:“现在前辈不妨验看一下……。” 鬼谷子连连摇头道:“有用了!你一定是当年那个男婴!” 逍遥客坚持道:“不!前辈还是仔细验上一验,此事可一点也错不得的!” 鬼谷子道:“好!你将上衣脱下来吧!” 逍严客打开腰带,将长衫撩起,露出脊背。 蓦然,鬼谷子低呼一声道:“没有!没有!老汉我又看走眼了!” 一线希望又幻灭,逍遥客浑身都泄了气,揿然道:“我背上没有朱砂表记?” 鬼谷子默然摇头!逍遥客苦笑道:“幸亏前辈验看一下,不然错认父母,故是大不孝了。” 鬼谷子蹙眉摇头道:“你的模样形态与那男孩都十分相似,但你竟然否是……。” 逍遥客道:“在下原以为就此解开身世之迷,想不到又落了空,不过,须霞姑娘的身世总算澄清了,在下可算此行不虚。” 逍遥客一语方落;柴非倏开,四条身影飞闪而进,齐声发话道:“在此遇着遵驾,我等也是比行不虚!” 逍遥客放眼望去,来人竟是绝情谷的四大沪法。 鬼谷子可不识这四个娘们,盼睛一翻道:“姑娘们!怎么往男人屋里瞎闯呀!” 首席护方篮小真竟然一辑礼道:“打扰高人清修,我们只是找位相公说几句话!” 鬼谷子一见对方态度和蔼,只得笑道:“原来你们是故交?” 逍遥客原以为对方是找事来的,一见对方和颜悦色,反而倒怔住了!蓝小真笑道:“相公否到外面去一下?” 鬼谷子插口道:“老汉外出,你们尽管谈!” 说着,闪身想见见你!” 蓝小真向其余三爱一打眼色,三人随后纵身而出。 逍遥客道:“蓝护法有何见教?” 蓝小真道:“庄主想见见你!” 逍遥客微微一怔道:“不知在何时何地?” 蓝小真轻声道:“冬月十五,下月月明之夜。” 逍遥客道:“地点呢?” 篮小真道:“庄主言道,地点由你自定。” 逍遥客沉吟道:“你的庄主到底是谁?” 蓝小真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逍遥客略一思忖道:“离下月月明之夜还现二十多天,待在下禀过师家,再作决定好了!” 蓝小真疾声道:“不行!此约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蓝小真答道:“庄主说,此,对双方都很重要。” 逍遥客道:“并非在下多疑,令主人的作风实在不敢领教!” 蓝小真神色凝重地道:“敝主人一再交待,请相公务必释疑,方有助于双方的困境。” 逍遥客道:“令主人也有困境?” 蓝小真道:“敞主人如此说。” 逍遥客将头一点道:“好!下月十五之夜,北邙山见” 蓝小真应道:“待我回去禀报敝主人,请相公—定准时前往,并盼勿泄行藏。” 逍遥客道:“不过,也希望令主人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双方都不会有好处。” 蓝小真笑道:“但请放心!” 说罢,纵身离去。 约摸过去一盏茶的光景,加不见鬼谷子回来,逍遥客等得颇不耐烦、在火炉上拿起一支新炭,在墙壁上写道:“久候未归,去心似箭,故先行!逍遥客留字。” 书毕,疾步走去茅舍,向山下奔去。 须臾,茅屋地下泥上左右一分,从泥地里冒出一个人来,赫然是那鬼谷子。 鬼各子随手一拂,抹去了壁上的字,坐襟危坐草堆之上上,取出一个竹筒,算起课来。 “良久,鬼谷子忽喃喃自语道:“不妙呀不妙呀!……” 飞快地收起竹筒,也疾步奔出了茅屋。 又是落阳!又是十日阳是三分秋的天气!但入夜后天空却是一遍墨黑,无星无月!本来嘛!时序冬意己重,又是月尾,那份黑沉沉的景象就是勿说,您也就知道了,仿佛人除了上床以外,就没有地方好去。 东观大街的“老高升,店内廓下的工盏灯笼仍是照亮照人。 但,东西两厢上房却是一片黑沉沉的。 这种天,客人早就上了坑啦!不!东厢第一间上房仍是红烛满窗,人影恍动。 “叮冬!叮冬!”屋里也偶然传出来几声琴韵!屋里坐着一个花言少妇,一个中年女士,个豆蔻少女,相对而韵,真个是“室外寒满冰封谷,室内春意温煞人!” 他们是语葛天明,司徒珊珊和须霞!须霞在店内遇上他们两人,将珊夫人拖到一边,说出了九全老人的话,司徒珊珊如置梦中。 打开那包信物一看,里面有自己一件小,上面是落花点点仍在,司徒珊珊睹吻思情不由面上一热。 另一条是西人汗巾,拿给诸葛天明一看,竟是他在九全老人那里投宿时所遗失的一件故物。 司徒珊珊初闻内情—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自己为的蘖根意是情根,忧的是那是一对可爱的孩子上那儿去找呢?三人喝着闷酒,诸葛天明时节用手动拔琴弦,发出“叮咚” 之声!半晌,须霞方道:“师父!遇徒儿去寻访……。” 司徒珊珊喟叹道:“那里去找吧!即使为师两对也不出来哩!” 诸葛天明慰道:“古人自有天相,忧烦无用,倒是我那徒儿逍遥客……。” 须霞接口道:“他到九母山销魂洞去救玲姑娘去了,我们约好……”。 诸葛天明霍地起身离座,疾声道:“糟了!” 司徒珊珊惊道:“怎么了,天明?” 诸葛天明道:“今天午间听人说,销魂洞封洞五年,这事并不简单……。” 司徒珊珊迟疑地道:“你是说逍遥客那孩子……?” 诸葛天明道:“对他我可说是知之甚深,毫无城府,容易上当,……销魂洞在江湖上扬名立寓近三十年,那有轻易关闭门户之瞻!” 师徒珊珊略一沉思道:“关闭门户有两个原因,一是门户遭受重创,逍遥客该不会有这本事吧?” 须霞接口道:“本事倒有,不知他为何要那样做?” 司徒珊珊道:“如果玲姑娘遭遇什么不测……。” 须霸双掌一击道:“如果真是那样,逍遥客什么梦都做得出来的。” 诸葛天明道:“珊妹!你方才说两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呢?” 司徒珊珊期期艾艾在己:“恐怕……恐怕……逍遥客已遭到不测……。” 诸葛天明倏地目露凶光,沉声道:“逍遥客那孩子未必这样差劲,走!我们赶去看看!” 三人说走就走,立刻算清房饭钱,出洛阳,向九母山奔去。 三大方走一刻,一个满身征尘的少年人进了“老高升”,他就是逍遥客。 逍遥客在柜上一打听,才知道师父和珊夫人须霞等方才离店。 他饭都来不及吃,忙又背上行裹,拔步追赶。 逍遥客不知师父他们朝九母山去,因为来时并未碰上,因此出得‘老高升’旅店,即向关洛道上奔去。 徒找师来,师找徒,两起却是背道而驰,一向西来一向东,两相距离愈来愈远了。 且说诸葛天明一行,各将身法展至极限,天明时,已行离洛阳二百余里。 三大一缓脚程,蓦然……。 远方一人疾行而来!这人来到眼前,忽然煞住身形,用手一指司徒珊珊道:“这夫人好生面善,好象那里见过?” 司徒珊珊放眼望去,只见那大年约六旬开外,须发灰黄,身材扎实,两道目光炯炯逼人!她怔了半天方道:“妾身想不起来了,尊驾宝号是……?” 那人回答:“在下鬼谷子!” 司徒珊珊喃喃道:“鬼谷子?” 复又扬声笑道:“对不住!妾身实在想不起来了!” 鬼谷子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方道:“夫人想个起,老汉我倒想起来了!十九年前一个风雪之夜,在薄情仙子茅舍之内……。” 司徒珊珊惊道:“尊驾怎么知道?” 鬼谷子瞟了诸葛天明一眼道:“这位就是逍遥客。” 诸葛天明惊道:“尊驾因何识得在下?” 鬼谷子想不是愿多费口舌,轻笑道:“令徒逍遥客幼时逗人喜爱,老汉暗暗神交,故而徒得台端!” 诸葛天明笑道:“恕在下无缘识荆!” 鬼谷子笑道:“这位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司徒珊珊迟疑一阵道:“有话何不当面讲?” 鬼谷子道:“此事是夫人之秘,不宜见宣。” 司徒珊珊微有不愉道:“男女之间除私情之外,任何事皆可见宣!” 鬼谷子微微一怔道:“夫人既如此说,在下只有直言了!” 司走珊姗正声道:“诸葛大侠乃妾身夫君,但讲无防!”鬼爷子笑道:“那算是老汉多虑了……。” 说着,双眉一耸,复又凝声道:“夫人当年因何将那对可爱的婴儿弃之而去?” 司徒珊珊喟然道:“当初是错把情根当蘖根!” 鬼谷子若有所悟地笑道:“原来如此,如今可想找回?” 司徒珊珊神情激动地道:“尊驾莫非知道他们下落?” 鬼谷子摸须含笑道:“略知一二!” 司徒珊珊疾声道:“就请尊驾指引迷津!” 鬼谷子道:“夫人身边有位须霞姑娘……。” 司徒珊珊一指须霞道:“就是她!” 鬼谷子看了须霞一眼,赞道:“好标致的姑娘!” 须霞虽有些羞报,为了极欲明白内情,只得硬着头皮问道:“老人家!我……?” 鬼谷子道:“这位姑娘去过被误认为是销魂娘子的女儿,其实销魂娘子的女儿是玲姑娘,这位姑娘是……。” 须霞疾声问道:“我是谁的女儿?” 鬼谷子神色一怔,向司徒珊珊道:“夫人!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司徒珊珊和须霞二人同声惊道:“真的!” 鬼谷子道:““这位妨娘背脊处有块拇指大珠砂斑记!” 须霞差一点就要当众提起衣裙要司徒珊珊看,司徒珊珊连忙阻道:“傻孩子,别高兴得忘了形,我从十岁起将你带到现在,我难道还不知道你背上的斑记么?” 须霞情急地问道:“有没有呢?” 司徒珊珊微笑着点点头!须霞可乐疯了,一把搂住司徒珊珊脖子,叫道:“啊!帅父……啊!妈!妈!妈……。” 诸葛天明拱手为礼道:“多谢尊驾指点,另外还有一个男孩,……” 鬼谷子道:“老汉一直在寻访!” 司徒珊珊高兴一阵,似乎又有了疑问,蹙眉问道:“尊驾伺以知道……?” 鬼公子将手一摆:“夫人不必见疑,十九年前,夫人在薄悄仙子处临盆,别无人知,老汉所以知道,当有内情,在令朗未寻获前,怒老汉先卖个关子!” 诸葛天明笑道:“尊驾既如此说,在下倒不便追问了,请问尊驾居住何处?” 鬼谷子道:“九母山中。” 诸葛天明倏地一惊道:“九母山?!那尊驾方从九母山而来么?” 鬼谷子道:“老汉才离山中二日。” 渚葛天明疾声道:“山中可有什么大事?” 鬼谷子笑道:“这事可算得很大,司徒神威大展,逼迫销魂洞封洞五年。” 诸葛天明吁了口气道:“原来这样……。” 鬼谷子不胜讶异地道:“令徒不会与你们见面么?” 诸葛天明摇头道:“没有呀!” 鬼谷子沉叹道:“老汉庞观星象,令徒近日或将有难……?” 三人同时大惊,齐声道:“真的?” 鬼谷子神色凝重地道:“老汉为令徒算了,或可遇难呈祥,不过,要看机遇。” 诸葛天明道:“尊驾能否告诉在下,这孩子的行方?” 鬼谷子点然摇头道:“怒老汉不能泄漏天机!” 诸葛天明焦地道:“我做师父的总应该施一把援手…… 鬼谷子大摇其头地道:“毫无用处,唯一之法……。” 诸葛天明抢口道:“务请尊驾指示!” 鬼谷子掏出一个羊皮封袋,交给诸葛天明道:“我这里有锦囊三道,分别在下月十三、十四、十五等三日之酉时拆,看,不可早亦不可晚,依物锦囊行事,令徒或可免难。” 诸葛天明谨慎地收下。 鬼谷子又道:“此袋务必妥于保管,落人仇家之手,对令徒也是大大不利。” 诸葛天明哼道:“在下自信勉力尚可保存此袋!” 鬼谷子笑道:“阁下毫气干云,不是老汉,不是老汉存心说泄气话,如今武林中出了一个大魔头,以二十年前扬威式林的三剑一掌群起攻之,也未必能胜过他。” 诸葛天明微微一怔道:“这样厉害?” 须霞插口道:“不错!我见过此人!” 鬼谷子惊道:“姑娘见过!” 须霞点头道:“此人当时以巾蒙面,和九全老人……。” 鬼谷子大惊道:“九全老人!八绝老怪已够厉害的了,再加上九全……。” 须霞打断他的话道,不!九全老人和他是对立的。” 鬼谷子似乎有些不信地问道:“姑娘不会看错?” 须霞道:“是九全老人亲口对我说的。” 鬼谷子叹了一口气道:“如是这样,还算有个人克制他!” 诸葛天明沉吟道:“八绝!这名字好象听谁说过?!” 鬼谷子道:“八绝和九全都是一甲子以前的人物,两人曾是比肩好友,看样子两人不知何事翻了脸。” 须霞略一思忖道:“听九全老人的口气,好象是薄情仙?……。” 司徒珊珊惊道:“为她?” 须霞点头道:“孩儿不会听错。” 鬼谷子浩汉道:“武林浩劫迫在眉睫,这内中情由,复又异常复杂,待老汉仔细察看星象一番,才能略知大概。” 鬼谷子连连摇头道:“不!观星象宜乎高山之巅,你们请去吧!” 说罢,扬长而去!良久,司徒珊珊忽道:“天明!这鬼谷子的话可信可不信?” 诸葛天明:“我已暗观此人目瞳,光采澄清,豪不暖味,其言足资可信。” 司徒珊珊道:“真是一位奇人!” 须霞问道:“妈!我既然不姓须,那我该姓什么?” 司徙珊珊轻笑道:“傻孩!爸爸绍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须霞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从今后名叫诸葛霞!” 司徒珊珊笑骂道:“你还没叫叫过一声爹哩!” 诸葛霞撒娇地道:“现在叫还来得及嘛……!” 说着,向诸葛天明盈盈一拜道:“爹!女儿给您请安啦!” 诸葛天明笑道:“珊妹!我早就怀疑她是你的女儿,看她那调皮样子,跟你当年一样!” 司徒珊珊白了他五眼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哎!说正经的玲姑娘那头婚事看来算吹了,我跟我女儿作媒,怎么样?” 诸葛天明微微一怔道:’对象是谁呢?” 司徒珊珊笑道:“你的得意大徙弟逍遥客呀!” 诸葛天明耸肩一笑道:“这我可不能答应!” 司徒珊珊不胜讶异地问道:“为什么?” 诸葛天明笑道:“天下那有妹妹嫁哥哥的!” 司徒珊珊惊道:“哥哥?难道他是……?” 诸葛天明神色凝重地道:“我看逍遥客可能是我们的孩子!” 司徒珊珊道:“你可有根据?” 诸葛天明道霞儿背脊处有两块红斑,那红斑不是天生的,是人用珠砂指点上去的,一定是方才那位鬼谷子暗暗作的记号。” 司徒珊珊道:“方才你为何不叫鬼谷子—声呢?” 诸葛天明笑道:“我故意不问,因为有遥客那孩子背上的红斑,我嫌他有些桃花气,我已有流云指将那红斑抹去了。” 司徒珊珊忽然神色一变道:“哎呀!方才那鬼谷子说什么着来?下月十五……。” 诸葛天明接口道:“他说下月十五,逍遥客那孩子有难!” 司徒珊珊呼天抢地的喊道:“那怎么办呢?万一他是我们的孩子……。” 诸葛天明笑叹道:“你看你这付样子!先前不知可能是我们的儿子,你无动于衷,现在经我一说破,你就急起来了,好象我的徒儿就该死,你的儿子就不该死似的。” 司徒珊珊道:“人家急死了!你还瞎扯!” 诸葛天明笑道:“放心!有鬼谷子的千条妙计在身上,一定会遇难呈样,咱们还是回洛阳等九全老人去吧!” 话声中,领先掉头向洛阳奔去。 司徒珊珊和诸葛霞也纷纷举步相随!这时,冬阳刚刚才北山巅露出了半张红艳的面孔……” 第十八章 三分武功七分情 冬月头里,早雪已然覆盖了北邙山头。 虽然冰雪尚未封路,但关洛道上却已罕见人影。 暮色将合,寒鸦何归,…… 一条人影,自东北角上电闪而至。 北邙山麓,有一家山村酒店,这人影一闪进入店中。 他——正是逍遥客!逍遥客在九九重阳之时,登过一次北邙山,故而知道这家酒店。 他进得店中,抖落一身雪花,方待落坐,蓦然……。 他目光一亮,私心暗凛!这店中一共有四付座头,每一付座头的桌面,均为千年树木制成,少说也有人才厚薄。 其中一付桌面,竟然被截去了一只角,切面整齐,一望而知,这只桌角是被一把极为尖利的长剑所削。 看样子,有人在这里动过手!但地上却又无零乱的足印,桌椅也是排列整齐,毫无搏斗的迹象!屋外也足积雪平整,犹如中片白银,除了自己的足印外,也找不到一丝痕迹!逍连客正在竭力思索,陡地身后轻轻一响。 逍遥客尚未回身,已听见有人笑着道:“哈哈!原来是逍遥相公!” 逍遥客听那声音好熟,蓦转身形,才看清楚说话之人竟是‘天龙帮’紫衣护法龙锦翔。 龙锦翔腰扎围裙,一身包丁打扮,逍遥客不禁暗暗奇异当即冷笑一声道:“堂堂护法,竟然开起山村酒店来了真是意想不到,……。” 说着,大模大样地落座,傲然翻目道:“来一盘羊羹,一壶温酒。” 逍遥客盛气凌人的味道,似乎存心在给龙锦翔难看。 龙锦翔却毫未动怒,用围巾擦了擦手,微笑道:“对不住!今天这儿不做买卖了!” 逍遥客微微一愣,冷哼道:“不做买卖,为什么不将酒牌子搞下来?” 龙锦翔和逍遥客是“仇人见面”,照说应该,“分外眼红”,他只是面色微微一变,随又笑道:“这倒说得是,我现在就去摘下来。” 逍遥客冷冷喝道:“迟了!” 龙锦翔方要抬步,突然又停下来道:“那该怎么办?” 逍遥客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扬声道:“上酒上菜,节骨我今晚饮酒过夜。” 龙锦翔连连摇头道:“那可不行,如果相公吃不就走,龙某人尚可对付一点酒菜,酒资分文不取,算是龙某人请客……。” 逍遥客冷叱道:“住口!我是客人,不是叫化子!” 龙锦翔强笑道:“说实话!龙某人再不济,也不至于到这里来开酒馆,今天是本帮借这个地方宴客!” 逍遥客冷笑道:“真有点令人难以置信,‘天龙帮’的垛子窑何等宽敞堂皇,竟会到这里来宴客莫非那见不得人的帮主,又在要什么鬼花样!” 龙锦翔脸色一变道:“阁下如此盛气凌人,想必是挟艺逞威,龙某人自知不敌,阁下何必在龙某人面前耍威风,有本事找我们头儿去!”逍遥客哈哈狂笑道:“想不到一个护法也会说出如此怯弱的话,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一根汗毛,吩咐上酒菜,我正要会会你们舵把子!” 龙锦翅面上青一阵红一阵,暗暗一声冷笑,退了进去。 须臾,两名青衣童子捧上一盘羊羹,一壶烫的烧酒。 逍遥客正待举杯,蓦地门外飘进一人,逍遥客放眼望去,原来是那“天外一毒”。 天外一毒进入店中,朗声怪笑道:“这样好的羊羹美酒,娃儿你也不让我一让!” 逍遥客忙笑道:“原来是前辈驾至——真是幸会!” 天外一毒在对面坐下,自怀中取出一双银筷往羊羹中一插,那双闪亮的银筷立时乌黑。 逍遥客一惊,冷哼道:“好大的狗胆!” 天外一毒狂笑道:“自古以来,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天寒地冻之时,羊羹美酒正是无上佳品,人家凭什么双手奉上,吃吧!有老夫在座,那怕是蟾蜍胆,你也放心下肚好了!” 说着,一大片羊羹下了他的喉咙。 相遥客知道天外一毒必是己将食物中的毒性暗吸去,于是也就放心大胆来吃了起来。 只消片刻,桌上酒菜一扫而空。 垂手而立的两名童子,不待玢咐,重又送上一大盆羊羹,两壶温酒。 逍遥客本有许多话要问问天外一毒,比如说,七毒公主现在何处啦?天外一毒怎会来到此地啦?……。 但是,天外一毒的眼光却暗示他少说话,所从,逍遥客,只管将羊羹往嘴里填。默然伏案大嚼。 此时,交酉不久,但天色久然黑尽,酒店四壁的松子火炬新折点亮,耀眼生辉。 蓦然……。一阵车轮之声,由远而近,在酒店门前戛然而止。 逍遥客放眼向门边望去,陡的眼前一亮。 来人是慕容寒云!她穿一身青缎袄裤,当胸一条金色盘龙,绣得活灵活现的,一看她这身装束,就知道她是以‘天龙帮’副帮主的身份出现的。 慕容寒云身后跟着四个青衣女子,都是年约二十左右,胸绣银龙,长剑系腰,一个个眉宇凝威,面含杀气。 慕容寒云一见逍遥客,面色微微一凛,逍遥客一声‘云烟姐’尚未出口,她却又目不斜视来向内行去,形同陌路之人。 不想天外一毒怪笑道:“娃儿,羊羹美酒就算不错啦!别打美人的主意,来!喝酒吧!逍遥客唯唯否否地端起洒盏啜了一口,私心嘀咕不已。 慕容寒云忽又走了出来,寒声问道:“二位不要什么?” 逍遥客抢答道:“这就饱了!” 慕容寒云连正眼都没有看逍遥客一下,昂视屋顶,冷笑道:“请二位在酉时之前离店。” 逍遥客尚未及开口、开外一毒已抢口道:“天寒地冻,四野又无村集,小娘子教我二人往何处去?” 慕容寒云声寒如冰地道:“那是二位的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又走了进去。 人外一毒一阵怪笑后,煞有其事地问逍遥客道:“娃儿,咱们怎么办?” 逍遥客反问道:“前辈你说呢?” 天外一毒道:“咱们只要赖了!不然上那儿过夜去?” 逍遥客本想留此看看动静,此时慕容寒云突一现身,他反倒为难了,犹疑了一阵道:“不妥吧?” 天外一毒嘿嘿干笑道:“你这娃儿真会作假,要去你一个人走!老夫可不愿在雪地里受冻!” 逍遥客眉洒一蹙,轻声道:“前辈请别笑,今天‘天龙邦’在此宴会……?” 天外一毒棱目一翻道:“岂不正好再吃他一顿,你我这一老一小,在武林中总算少有名望,叨他一杯水酒,也不见得屈辱主人的身份。” 逍遥客道:“前辈的份量重,晚辈可不够格哩!” 天外一意怪声道:“你这娃儿专作违心之论,你不是说你早巳作过‘天龙帮’帮主的上宾么?怎么又说不够格了?” 逍遥客怔得答不上话来,又不便将自己与慕容寒云的一点关系说出来,虽然他也想在这里赖下去,但他又怕为慕容寒云带来麻烦,甚至于不会误了慕容寒云的事,一时之间,委决不下。 此时,慕容寒云又再度走了出来,寒声喝道:“酉时到了,二位请啦!” 逍遥客竟身不由主地站了起来,他希望在慕容寒云眼看出一点眼色,以为进退的依据,可是她根本就不看她。 天外一毒怪声地道:“小娘子太不近情理了!就是要咱们走,也得等雪小一点呀!” 慕容寒云脸色一沉,寒笑一声,向后一招手道:“四位护法送客!” 话声未落,四条人影飞闪而出。 “天龙帮”的五位护法,逍遥客均已看过,他听慕容寒云召唤四位护法时原以为销魂娘子的红衣护法已然缺出,想不到红衣护法已有人递补,而递补的人竟然是‘血剑宫’的上官凤!其中,只有龙锦翔不在,先前他那身装束,看来倒不是假扮的。 以走出来的先后顺序看,红衣护法必是首席护法,果然,上官凤当先一站,沉声发话道:“难道还要本护法动剑么?” 逍遥客心念一转,堂堂“血剑宫”官主之妹会屈就“天龙帮”为扩法,这真有点蹊跷。 虽不敢肯定说,珊夫人所推测的,这位形的帮主就是得有“隐身宝衣”胞上官魁,但内中却极为导然的大有文章。 为此,逍遥客的去心顿渺,冷笑道:“在下记得,姑娘的剑早就被在于削断了,想不到姑娘仍然有剑可拔,在下倒要领教领教!” 上官凤气得粉面连变的求助地望了慕容寒云一眼!慕容寒云似乎存心要玷给上官风难看,翻眼朝上,冷冷喝道:“酉正已过,火速送客!” “上官凤银牙紧咬,倏地晶光上闪,业已掣剑在手,厉叱道:“本护法遵命送客,请二位火速离此,否则剑下无情!” 逍遥客冷笑道:“想不要‘血剑宫’中颇有气使的上官姑娘,也会在此听命于人,大是愈长愈高,而姑娘却愈长愈低了!” 上官凤怒叱一声,长剑正待划出……。 蓦地,慕寒云插口道:“且慢!” 上官风闻喝收剑侧身,慕容寒云轻跨一步,淡笑道:“传闻小兄弟武功进境神速,想不到在心机方面也是大有成就。” 逍遥客怔立当场,不知如何答话,看样子慕容寒去已将在“寒云庄”中的一段情一笔勾消,不然,怎会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可是,将近一月的相处,逍遥客探知不是一个翻脸无情的人,莫非另有隐情……?慕容寒云又前跨两步,逼到逍遥客面前,冷笑一产道:小兄弟!你如妄想在中间挑拨,那你算是错用了心!” 逍遥客已明白慕容寒云是在装腔作势,但对方又充一点暗示,使自己进退维谷。 慕容寒云又道:“本帮帮主戊初要在此宴客,要思留此赖上一顿酒饭不难,那你可得在本帮副帮主手工走过三招。” 天外毒插口道:“娃儿?答应她,老夫不信你连三招都顶不过?” 逍遥客似乎对天外一毒的话充耳未闻,微笑道:“既是贵帮帮主要在此宴客,在下不便打扰,就此告辞。” 说罢,转身欲去!天外一毒大惑不解,疾声道:“娃儿,你怎么变到这样怕事了?” 其实,逍遥客的心事天外一毒并不明白,慕容寒云要和他动手过招,这等于是给他出了难题,自己今天的武功和性命都可说是慕容寒云所赐,纵使能一也不能蠃,倒不如一走了之。 谁知,慕容寒云并不是存心要他走,一见逍遥客转身要走,冷笑道:“传闻逍遥客傲气凌人,从不服输,想不到末交先妥,看来传闻并不可靠。” 逍遥客心中一动,听这口气,似乎对方并不希望自己离去,于是,又一旋身,含笑道:“既然如此,在下讨教了!慕容寒云毫不为意地轻笑道:“这还象个江湖跑跑的人物!来,动手吧!” 逍遥客笑道:“三招之约为副帮主所订,自然是副帮主先动手。” 慕容寒云将头一点道:“好!不过有个条件。” 逍遥客:“请吩咐!” 慕容寒云道:“听说逍遥客门下的‘肖遥游’轻功独步武林,今矢本副帮主要试上一试,三招之下,不准解拆,只可躲闪。” 逍遥客心中暗喜,知是慕容寒云故意造成机会让他留下,佯作微一思忖,慨然点头道:“好,在下当勉力一试,如在下侥躲过,又当如何”?慕容寒云道:“留你在此,见帮主后发落。” 逍遥客微笑道:“这一发落,二字所指为何呢?” 慕容寒云道:“帮主也许会同你比划比划,到时要看你的运气如何。” 逍遥客已听懂对方的话,分明是告诉自己可能会发生的事,于是轻松地打趣地笑道:“看来混上一餐食并不简单,请赐招!” 慕容寒云身形微微一退,双掌倏地拍出,宛如行云流水掌力绵绵而出,姿势却美妙至极! 逍遥容身形如魅影般一闪,已失踪影!” 慕容寒云轻喝一声:“好身法!” 喝声中,身形不动,两掌后翻,掌力疾吐! 旁观四护看得极为清楚,逍遥客正紧贴慕容寒云身后法两掌之力,广散十步方圆,逍遥客这次总难躲了吧! 上官凤乐在心头,还没来得及笑,突见那逍遥客的身形又是一闪而没,不知去向。 再一定神细看,逍遥客却已到了慕容寒云前面。 慕容寒云做态逼真,怒叱一声,左手主指箕张,纷弹而出,‘反洒满天星’的点穴指力施展出来。 逍遥客对这一套点穴手法练得滚瓜烂熟,对方手才一抬,就分出了那里是虚,那里是实,更轻易地躲闪过去。 慕容寒云蓦地撤招收势,冷冷地道:“果然名不虚传!小兄弟你可四留下了。” 逍遥客心中暗道惭愧,口里问道:“我那位朋友呢?” 慕容寒云道:“悉听尊便。” 陡地,上官凤仗剑而出,冷叱道:“没有那样便宜!” 慕容寒云沉叱道:“退下!” 上官凤一怔,期期艾艾地道:“这小子赢得不够漂亮,要他拿出真本领来。” 幕容寒云冷笑道:“你想和他动手?” 上官凤回道:“敝职想为副帮主赢回一局。” 幕容寒云笑哼一声道:“多谢美意,不过你不够资格!” 上官凤骇然张目道:“你……你……?” 慕容寒云沉叱道:“住口!这是‘天龙帮’不是‘血剑官’我是副帮主,你是属下护法,副帮主不敌,你来指名掠阵,莫非队为我副帮主不如你红衣护法是不是?” 上官凤一脸不愉之色,幸幸然道:“属下并无此意。” 慕容寒云冷笑道:“那就行了!别忘了副帮主上面还有帮主,出头不轮不到你们,退下去干各人的事,吩咐龙锦翔开姑上菜。” 上官凤似乎想一口将满嘴银牙咬碎,狠狠地瞪了逍遥客一眼,方领先退下,其余三护法也相继退去。 慕容寒云一摆手道:“二位请坐!” 说罢,疾步走出酒店之外!天外一毒看了逍遥客一眼,低声道:“娃儿,你作戏作得真不坏,老夫差一点也被你瞒过去了,你和这娘们怎会有恩怨,还不从实招来?” 逍遥客忙不迭地低声嗓子道:“前辈别嚷!这事可不露底呀!” 这时,无数青衣童子穿棱走动,刹时之间,四张桌面上盛满了酒菜。 蓦然,…… “一个洪亮的声音喊是:“帮——主——驾——到——” 喊声方落,足音杂乱…… 逍遥客凝目望去,雪花纶飞之中,一群徒衣灰衣汉子健快如飞,直向酒店而来,后血一骑黑色骏马紧紧相随。 但是,那匹黑马的背上却是空的。 不用说,马背上正坐着‘天龙帮’那位具有隐形法术心总标把子。 来到酒店门前,灰衣汉子你左右一分,罗列两道,骏马朝前直冲,到店门口时,那马儿前蹄高竖,陡然停下。 一个沉闷的声音喝道:“慕容副帮主!本帮主如何交待于你?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店里怎么还有闲杂之人!” 幕容寒云早在店门守候,当即单膝跪地,禀道:“启禀帮主!属下艺拙手低,赶不上这两个人!” 只听天龙帮帮主噢了一声道:“待本帮上会会这两位高手……。” 话声略顿,接着又是一哼哈哈大笑道:“哈哈!……原来是逍遥客看样子小老弟有了进境啦!” 话声不过十步开外,原来对方已经进了酒店里来了。 逍遥客微微—‘怔,但是敌暗我明,但他并不畏惧,淡笑道:“天寒地冻,风尖雪沉,不得已在此打扰,请帮主海涵!。 对方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千不念万不通,本帮主看在那件七龙袍的份上,也得要待你小老弟为上宾,不过……”。 逍遥客一心留意对方言行,见对方语气一顿,立即插口追问道:“帮主难道有不便之处?” 对方似乎在暗中权衡措调,良久方缓声道:“本帮主今天请来的这位朋友,在武林中不太好说话,等一下,深盼小老弟能多加忍让,不然,嘿嘿……” 这一段话表面上听去,是一片好意,到了最后“嘿嘿”那一笑,话的意思全变了味,变成讥笑讽刺了!逍遥客如何听不懂,不过,数月江湖经验,已颇沉稳,心中虽微有震荡,脸上却浮着笑容,耸耸肩道:“妤谢帮主指点,武林中人,记不视欣牵高手为幸,在下今日幸会对方又是哈哈一阵狂笑,笑声历久不绝!过了一阵,这位总瓢握子方又道:“这位朋友是…… 天外一毒知道问的是自己,立即接口道:“不妨试试尊驾的眼力!” 对方嘿嘿一笑道:“谁不认识你这位毒朋友呢?天外一毒可是你的宝号?” 天外一毒京头笑道:“不错。好眼力!认识老朽的必是武林旧友,何不现身不见?” 对方以牙还牙地道:“既蒙见旧友,何不试试你的耳力。” 天外二毒摇头道:“老朽年迈昏溃,听不出来了!” 对方嘿嘿笑道:“太客气了!你是同逍遥客同行而来?” 天外一毒道:“我二人是殊途同归。” 对方冷笑道:“有一点本帮主得事先说明,本人与你素无往来,一顿酒饭虽算不了什么,但人情总得有个寄外,这一笔帐我算在逍遥客头上了。” 天外—毒寒笑道:“不,领情!” 天龙帮帮主道:“朋友那只有请你走了!” 天外一毒叽叽怪笑道:“今天如不是我毒老头在,只怕你这场盛会要不欢而散。” 天龙帮帮主怒喝道:“难道朋友想捣乱?” 天外一毒冷哼道:“只怕捣乱的是你的属人。” ‘只听天龙帮帮主叱道:“谁敢?” 接若,屋内起了一阵劲风。桌布双动,想必是叱声中猛一转身,扫视了四周一眼。 天外一毒一字字针铿锵有力地道:“当然有!紫衣护法龙锦翔。” 天龙帮帮主冷笑道:“朋友须发半白,该不会打诳语才对。” 说着,复又暴喝道:“传龙护法!” 随侍球士立即和高高传,龙锦翔连厨巾都来不及解下,就匆匆忙忙自厨房中跑了出来。 天龙带帮主道:“毒朋友!说出你的见证吧!” 天外一毒冷冷笑道:“只怕老朽说出来,使你难以处置。 天龙帮帮主道:“那是本帮主的事,用不着朋友操心!” 天外一毒将头一点道:“好!……以阁下响叮一的万儿来说,该不会干些在酒食内下毒的卑鄙手段吧?” 天龙帑帮主似是异常震怒,狂叱道:“朋友!你愈说愈差谱了!” 天外一毒嘿嘿一声干笑,拿起桌上那盆羊誊道:“请帮主尝尝这道名菜如何?” 对方默然无声,虽然对方身形隐没,却也不难想见其惊疑不定的表情。 天外一毒又道:“那么请这位龙护法尝尝这道名菜如何?” 只听天龙帮帮主暴喝道:“龙锦翔!吃下去。” 逍遥客一直在旁暗观动静,先前那盆羊羹有毒,可能是龙锦翔想毒害自己而下毒药,后被天外一毒发现,狡计不逞,现在重新上莱、未必会故技重施,而天外一毒是用毒行家,菜中有毒无毒,自是一目了然,绝对出不了错。 龙锦翔虽是面有惊色,却无惧意,接过菜盆,打起筷子,就要动手口……。 天外一毒忽一摆手道:“且慢……。” 天龙帮帮主道:“朋友又有什么花样?” 天外一毒道:“老朽身沾百毒,假若龙护法自知难逃公道,一心赴死,虽毒却甘之如愿,帮主反咬一口,认为这毒是老朽所下,老朽岂不是百口难辩。” 七龙帮帮主冷哼道:“朋友的话,倒说到本帮主杠心里去了,如果确是龙锦翔亲手下毒,他未必有这个勇气吃下去。” 天外一毒道:“帮主何不问问龙护法,看他对羊羹之内下有毒药之事如何解释。” 不等夭龙帑帮主说话、龙锦翔已抢口道:“启禀帮主!属下并未在食物内下毒。” 天龙帮帮主冷冷道:“朋友!听见了没有?” 天外一毒呵呵笑道:“主司呵了之职,食物之内有毒却不知情,恐难辞咎吧?” 龙锦翔翻口道:“莫非是朋友裁赃陷害?” 逍遥客插口道:“龙护法倒推得一千二净,若非这位前辈及时现身,在下恐怕早巳中了龙护法的暗算了。” 龙镍翔惊道:“在下绝无下毒暗算之意,必定暗中……。” 天外一毒冷然一摆手道:“好了!龙护法!可别以为毒老头是在找你麻烦,毒老头不过是要澄清一下,此毒是否为你所放,也许你只是一时疏忽,被人动了手脚,来!将两手仲出来。” 龙锦翔听命伸出双手。 天外一毒凝视一阵,喟然捃头道:“这毒不是你下的。” 逍遥客插口问道:“前辈何以见得?” 天外一毒道:“羊肉鼓忌毒物,如今盆中羊羹色味不变,下毒的手法十分高明,而且这种毒力也非常稀有。” 逍遥客问道:“是何毒物呢!” 天外一毒道:“雄螗蜍之精,此种毒物一经手中拿过,即使用瓶罐密封,手心也会血红,一年半载后方得退去,老夫一看龙护法之手,即知此毒并非他所下。” 天龙帮帮主道:“酋驾辨毒功力之高,使本帮主深为佩服,不过,这下毒人既不是龙护法,那又是谁呢?” 天外一毒道:“不难查出……”扭头向龙锦翔道:“护龙法!速查厨下帮手”。 龙锦翔,扭头匆匆退下,须臾,又匆匆奔出,结结巴巴地道:“启禀帮主!厨下带手!……少……了个李五儿!” 天外一毒惊道:“什么!他逃走了?” 龙锦翔道:“方才还在,就这一会儿工夫……。” 天龙帮帮主道:“快去追回。” 天外一毒道:“且慢!这李五儿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龙锦翔道:“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这毒不是你下的” 天外一毒喃喃自语道:“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怎会有这样高明的下毒功力?” 方才天外一毒一声“且慢”,并未阻住天龙帮的武士,十余人早已夺门而出。 天龙帮帮主道:“朋友!除了羊爻羹之外,别的酒菜还有毒么?” 天外一毒道:“厨下的老朽可不知情,就这桌上的而言,除了羊羹以外,倒都是干净的。” 龙锦翔道:“何不请朋友到厨下走一趟?” 天外一毒呵呵笑道:“老朽当然乐意效劳,不过,老朽叨扰一顿酒食,可不再领情了!” 蓦住此时,一名武士扛着李五儿的尸体进来,道:“这小子已经死了。” 天龙帮帮主沉声问道:“在何处发现的?” 武士将尸体放在地上,答道:“屋后树林中。” 李五儿的尸体在地上谁翻了两翻,想必是天龙帮帮主在暗中验看,片刻,只听天龙帮帮主道:“死穴被逆穴手” 法所点,一定是主使之人杀之人口,来人啊!这小子吃里扒外,将他的尸体拖上去喂鹰。” 逍遥客眼光瞟了地上尸体一眼,冷笑道:“帮主冤枉李五儿了!” 天龙帮帮主疑声道:“噢!你又怎样知道的?” 逍遥客淡笑道:“龙护法方才说李五儿离去不过盏茶工夫,虽然天寒地冻,尸体也不至于僵硬这样快,而且死穴处隆起如锥,分明李五儿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了,这明明是有人杀死李五儿后,再易容改装混了进来,暗动手脚,这个道理太明白了。” 龙锦翔接口道:“一定是这样的……。” 一语未尽,龙锦翔一声惨叫,双手捂面,鲜血从指缝里汨旧流出。 只听天龙帮帮主暴叱遒:“要你这厮眼睛何用,来人啊,逐了出去!” 原来龙锦翔已被挖去双目,这也是伪虎作怅的下场。 两名武土应命过来,左右夹持着龙锦翔离开了酒店。 天龙帮帮主声音一缓道:“请朋友再到厨下走趟如何?” 天外一毒点头笑道:“老朽早巳说过了、无功不受禄、叨扰酒食,自应为帮主效劳!” 说着,摇头晃脑地向里间走去,逍遥客不禁暗暗纳罕,以天外一毒的个性来说、未必真愿帮天龙帮的忙,但今天他却处处显得很热心,实在使人猜不到此牛玄妙。不过,逍遥客心里有数,情知天外一毒必定在耍什么花样。 须臾,天外一毒又走了出来,想必天龙带帑主暗暗跟在身边,只听他的声音道:“毒朋友!本帮主不知尊驾因何要如此热心帮忙?” 天外一毒怪笑道:“阁下真是目光如刀,老朽说出来,阁下可不能动怒,你道老朽真为了一顿酒食而甘心效命么?非也!” 天龙帮主冷笑道:“这点本帮主早就料到了!” 天外于毒笑道:“帮主不妨说说看?” 天龙帮帮主道:“想必尊驾别有用心!” 天外一毒大声怪笑道:“方才老朽恭唯阁下目光如刀,现在可可说声阁下目光如豆了!” 天龙帮帮主冷哼一声,默然无不言。 天外一毒又道:“老实说,天下只准老朽一人用毒,如肖第二人会用毒物,老朽心定要与他较量,就是这个道理,别无用心,相信么?” 人龙帮帮主轻唔一声道:“本帮主倒信得过尊驾这句话,这是武林中人的通病。” 天外一毒又向逍遥客道:“老弟你信么!” 逍遥客点头道:“在下素仰前辈耿直不阿。” 天龙帮帮主插口道:“二位且慢叙谈,本帮主有句话要交待清楚,今天这位客人有些古怪,他若是不欢迎二位留此,本帮主要简慢二位,请勿见柽!” 天外一毒笑道:“老朽倒要见识一下这位怪客!” 天龙帮帮主冷笑道:“毒朋友!尊驾切勿自持长于施毒,这位贵宾可能不在乎尊驾那套旁门左术,到时吃了亏,可别说本帮主事先不向你打招呼!” 天外一毒双手一拱道:“多谢帮主美意,不过,经帮主如此一说,老朽倒更想会会这位怪客了!” 天龙帮帮主冷笑道:“随你的意吧!……” 蓦在此时,酒店外传来一声长喝:“贵——客一驾——到——。” 喝声未落,酒店内已多了五个人。 逍遥客一闻喝声,即已注目向门口望去,但却没人看清来人,是怎样进来的,身法真个点怪异! 当先一人,身高七尺,面白如霜,毫无血色,一身白衣,头戴一顶高耸的白帽,真象一名“无常使者!” 后面四人一字排开,面如锅底,身着黑衣,各挂一把厚人暗中下毒而不觉,还凭什么在江湖中混? 天龙帮帮主道:“尊驾这话说得是,如果说这些莱肴内均有剧毒,不但天龙帮诙摘招牌,另外有人还该杀头哩!” 白衣人喝问道:“谁?” 天龙帮帮主用手一指天外一毒道:“就是这位毒朋友!所有酒菜均由这位朋友仔细辨认过,这位朋友自称辨毒功夫天下第一,却也看走了眼,岂能再在江湖中混!” 说罢,目光一起地向天外一毒投以一瞥。 天外一毒轻笑道:“帮主之言,好象已经定下了老朽的罪,不过,老朽只察看了第四席上的酒菜,确实无毒,老朽原以为同锅而出之菜肴,绝不会彼此无此有,殊不料下毒之人另有居心,居然是在对付某一个人,嘿嘿……” 天龙帮帮主厉叱道:“唯道这桌菜肴真有毒?” 天外一毒道:“不但有,而且很重,误食误饮者断无生理。” 白衣人冷喝道:“也了!你既然敢下毒,当然也想到不,得遇的后果,霸王!划道儿吧!老夫重临中原的第一个回合,想不到竟是尊驾,真是巧上了!” 逍遥客一听白衣人称呼天龙帮帮主一声“霸王”,心中不由暗动,莫非这位帮主真是“剑霸”上官魁不成? 天龙帮帮主突地长身而起,叱喝道:“是朋友就该助本人一臂之力,找出下毒之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指鹿为马,未免有失尊驾身份。” 白衣人并未勃然大怒,脸上反而绽也一丝罕见的笑容,点头道:“好!要分青红皂白,你就分吧!。” 天龙帮帮主一弹身纵破天外一毒面前,沉声道:“朋友来得突然,恐难脱于系!” 天外一毒翻目道:“帮主是否想嫁祸于人,然后置之事外!” 天龙帮帮主冷哼道:“本帮主早就想到曾夫之下唯独尊驾是用行家,方才被你一番花言巧语蒙骗,险些上了你的大当,朋友还想底赖吗?” 天外一毒分外镇定地笑道:“请问帮主,老朽下毒动机何在?” 天龙帮帮主冷笑道:“尊驾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说了吧?” 天外一毒也位上站起,向白衣拱手一道:“这位老哥既然辨毒功夫如此到家,衡情沦理的机智必也过人,麻烦请作个见证……。” 说着,用手一指逍遥客道:“老弟去将第一席的菜肴端一盘过来。” 逍遥客飞快的将各桌的菜肴各取一盘,分别在第一席上放好。 天外一毒察看一番,道:“除了第四席这外,其余的均有毕有毒,假若老朽下毒,何必故留自己一席不下而人口实?帮主不妨想想!” 天龙帮帮主沉吟不语。 天外一毒又道:“老朽既存存心下毒,必有居心,何必在菜内发现有毒时,及时向帮主点破?帮主想不通这道理。” 天龙帮帮主语塞良久,方喟然道:“那会是谁呢?” 天外一毒呵呵大笑道:“那就要帮主自己去找了,或者帮主心里也有数吧?” 这一记反击,险些使天龙帮涛主喘不过气来。 白衣人道:“霸王!这下笔帐暂且记下,老夫也要查个仔细,到时候,……嘿嘿……” 天龙帮帮主苦笑道:“这完全是误会,撤去有毒酒菜,待本人亲自把盏培罪。” 白衣人冷淡地一摆手道:“不必了!老人虽然久处蛮荒,打泪买醉的银子倒还有分!” 说着,向那四个黑衣人一挥手,当先走出了酒店,四个黑衣人侍者紧紧相随在后面。 天外一毒也向天龙帮帮一拱手道:“在此多留,老朽也深感无趣,这就知辞!” 天龙帮帮主狞知一声,朋友!由不得你这样来去自如!” 天外一毒诧然翻目道:“帮主这是何意?” 天龙帮帮主冷笑连连道:“这是本人的铁靓,睹我面目之人,不得再临江湖。” 逍遥客霍然起立道:“想必在下也在内了?” 天龙帮帮傲然点头道:“随便说吧!你不能走就是……” 走着,手一摆道:“副帮主!率领四位护法,送这二位朋友到总舵暂住几天?” 慕容寒云走到逍遥客面前一摆手道:“二位请吧!” 逍遥客虽不愿为慕容寒云找麻烦,但这种事却也马虎不得只得头皮,沉声道:“只怕没这么容易!” 天龙帮帮主冷笑一声道:“你既是这样狂妄,那本帮主就不妨试试七龙袍上的招式吧!” 天外一毒拉了天龙帮主一把,走吧!老弟!” 两条身影飞快地向南奔去。雪已稍停,路面已干,松软不实,但天外一毒和逍遥客轻功展。 只不过盏茶光景,两人已飞二十余里,各自神功稍敛,缓了下来。 逍遥客道:“不到这世上还有擅长用之人,这人是谁呢?” 天外一毒笑道:“重毒之人不但老人知道恐怕娃你也知道。” 逍遥客不由一怔,茫然道:“晚辈不知呀!” 天外一毒道:“这个人你认识哩!” 逍遥客象是浇了一头水,弄得一阵惘喃喃:“我认识?这倒奇怪了!” 天外一毒笑道:“马上你就可以见到这个人了。” 逍遥客惊道:“前辈和此人有约?” 天外一毒道:“老夫要逮住这个人给你看。” 两人又得了一刻,天外一毒忽然提群一啸,旷野荒郊,又值静夜,啸声分外清越嘹亮。 啸声方落,半山间也起了一记回声。 天外一毒已转向半山奔去,逍遥客也紧紧相随在后。 山势虽不险峻,却也是恋重锋,沟坠交错,幸好雪夜回光甚亮,视线较明,两人一阵柔升,瞬息已至半山。 蓦然,山腰间一道黑影闪出……。 天外一毒笑道:“娃儿!这就是下毒之人,帮老夫逮住他。” 逍遛客一听天外一毒笑语轻松,就已猜到一半,一念未已,那人已奔至近前,冲着天外一毒道:“师父!你老人家怎么现在才来?” 嘿!果然不出逍遥客所料,来人正有七毒公主雷苹,山村酒店下毒的勾当,原来是也们师徒俩的杰作。 逍遥客心情一松笑道:“雷姑娘好!” 雷苹嘴唇一张,娇嗔道:“好什么!谁象你那样有福气,整天有如花似玉的美人陪着,成双作对地啸邀江湖……” 天外天毒笑骂道:“鬼丫头!少在这里吃醋然酸了,人到了没有?” 逍遥客笑道:“看你这鬼丫头!又在得巧卖乖了!” 雷苹伸舌扮了个鬼脸,转身向路奔去,二人紧步相随。 须臾,转过山云,来到一处洞口。 洞外好几棵苍松盘结,刚好挡住了涧口,从外面望去,根本看不见苍松之后隐藏着一个山洞。 逍遥客不由赞道:“好一处隐秘所在!” 天外一毒道:“这是老夫平日炼药之地,进吧!” 雷苹已燃点亮一截松枝,在前带路。 这山洞初人甚窄,渐行渐宽,刹时,来到洞底,竟是一座天然石室,里面石椅石榻一应俱全。 石榻上铺有干草,上面躺着一个人,双眼被布条缠住,从衣着上看去,逍遥客已然知道那是被挖去双目的龙锦翔。 天外一毒笑道:“娃儿!明白了吧。” 逍遥客道:“晚辈只明白了一半。” 天外一毒问道:“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处?” 逍遥客道:“万一那位白衣未发现酒菜内有毒,吃了下去,那岂不……?” 天外一毒冷笑道:“老夫的计划只完成了一半,目的就是要毒死他。” 逍遥客道:“啊!那人是谁?”天外一毒正色道:“此人名叫万世庆魔王雷罡,此番重临中原,必定要共风作浪,所以老夫不借以举世难求的蜍蟾胆去毒他,想不到却被他发现了。” 逍遥客喟然道:“此人也许该死,但其余的人不无辜!” 天外一毒冷哼的声道:“无辜!那帮人谁不该死……” 说着,目光一亮,轻笑道:“娃儿!你莫非是在替那位副帮主担心?” 逍遥客腼腆地一笑道:“她是在天龙帮卧底的。” 天外一毒道:“寒云庄也作恶不少,死了也不见得冤枉!” 逍遥客疾声道:“老前辈可能传言,据在下所知,此人并无大恶。” 天外一毒笑道:“好了!别说这些了,就算她吃了毒物,有你娃儿一话,老夫我还能不为她解毒吗?” 雷苹一旁冷哼道:“好一个护花使者!只怕有一天护着一株野蔷薇,扎着你的手,你才会知道疼痛。” 天外一毒笑道:“丫头!你的酸劲又来了……啊!人怎么样了?” 雷苹道:“双眼已给他上了药,点了他的昏穴,他正睡得哩!” 天外一毒道:“先点住四肢麻穴,然后再将他弄醒过来” 雷苹依言点了龙锦翔四肢麻穴,解了昏穴,然后在头上拔下一根青丝,在龙锦翔觉鼻孔里动一阵,龙锦翔打了一个喷嚏,悠悠醒转。 天外一毒道:“龙朋友!听得出我是谁么?” 龙锦翔一鼓气,似乎腾身坐起,因四肢麻穴被点未果,虚弱的愤然道:“哼,原来是你!你将龙某人害得好苦!” 天外一毒作色佯怒道:“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双眼被你帮主所挖,弃置荒郊,我命人将你搭。” 你反说是老夫害你好苦!来,将约布扯下来。 龙锦关怀疾声道:“慢点!真是你替我服的药?” 龙锦翔喟叹一声道:“那是龙某错了,可惜这药只难能止我疼,不能复我双目。” 天外一毒道:“也可以复你又目。” 龙锦关怀神色一怔道:“真的。” 天外一毒叹道:“老夫并无这种能耐,不过神医文星桥这个人大概也听说过,只要你愿意施展那手偷天换日之术,朋友的双未尝复明无望。” 龙锦翔一叹道:“只可惜我龙某已无法去寻访这位神医了!” 天外一毒道:“这点老夫倒可以为你代办,不过……” 天外一毒道:“别无所求,老夫要向你几句话,只盼你老实以……” 龙锦翔一怔道:“如龙——据实相告,尊驾是否承诺低为请神医大夫?” 天外一毒道:“好!你问吧?” 天外一毒道:“你们帮主可就是“剑霸”上官魁?” 龙锦翔惊道:“什么!上官老宫主不是在二十年前就谢世了?” 天外一毒:“蝗你口气,你好象是上官魁的旧属。” 龙锦翔道:“实在不相瞒,龙某本在‘血剑宫’,是上官少主去‘天龙帮’卧底的。” 天外一毒道:“照你所说,你从未见过天龙帮帮主之面,是不?” 龙锦翔答道:“别说是龙某人,帮中这人恐怕无一人见过帮主真面目。” 天外一毒道:“方才老夫倒见了。” 龙锦翔仅是非常惊异,诧声道:“你见过了?是什么样子?” 龙锦翔喃喃道:“先主人算起来该有六十岁了,那该不会是他吧?” 天外一毒又问:“你知道们帮主今晚宴请的客人是谁?” 龙锦翔答道:“据说是万世魔王雷罡。” 天外一毒神色一振,凝声问道:“想一想,雷罡和上官魁过去有无交往?” 龙锦翔不加思索地答道:“有,不过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天外一毒又问道:“再想一想,雷罡怎称呼上官魁?”” 龙锦翔想了想想道:“他喜欢叫先主人‘霸王’!” 天外一毒神色一怔,望了逍遥客一眼道:“娃儿!不会错了!” 逍遥客默然地点点头!龙锦翔惊道:“你在同谁说话?” 天外一毒道:“朋友!你眼睛瞎了,难道耳朵也背了,这石洞里除了老夫以个,人还多着哩!” “啊!”龙锦翔低呼了一声。 逍遥客插口道:“龙护法!在下不用报名,你也该听得出我是谁吧?” 龙锦翔惊呼道:“逍遥客!” 逍遥客道:“你放心,在下并非落井下石之人,有几件事情要请教一下,你既是上官英的属下,那日你到高升店找在下恨仇之际,他为何要插手过问,这不是存心在找你的难看么!” 龙锦翔道:“你们副帮主也是卧底的,你们帮主是否知道?他有否交待你们几位护法严密视他?” 龙锦翔道:“帮主早已知道,看样子慕容寒云有可利用之处,据龙某人所知,上官姑娘递补红衣护法,就是专门监视她的。 逍遥客道:“在下现在说,你们帮主就是二十年前诈死的上官魁,你可相信?不然,凭上官姑娘的身份,她岂能屈就为天龙帮护法?” 龙锦翔沉吟一阵,道:“这实在是件怪事,还有,上官少宫主不守在‘血剑官’而常在“天龙帮”里跑,这事也令人费解。” 逍遥客斩钉截铁地道:“很简单,帮主就是你们过去的宫主。” 逍遥客又道:“这先不谈,今天早上山村酒店是否有人动过手!” 龙锦翔道:“不错!” 逍遥客返问道:“谁和谁?” 龙锦翔答道:“上官宫主和独脚剑客柳逢春。” 逍遥客心头猛震,惊道:“他们两人?为什么?” 龙锦翔道:“好象因为一把剑引起争论,后来就动上了手。” 逍遥客问道;“谁胜谁败?” 龙锦翔道:“先前柳逢春是独腿独剑斗少宫主的双腿双剑,依然占陡上风,直到上官姑娘和少宫主联手,战局才突然改观。” 逍遥客道:“泖逢春落败了?” 龙锦翔道:“姓柳的无心恋战,落荒而走。” 逍遥客道:“于是上官英追了出去。” 龙锦翔道:“是的,一直到傍晚尚未见少宫主回来……” 蓦然,一阵金铁破空之声传来,逍遥客本能地往旁一闪。 “噗”地一响,一把长剑刺进了龙锦翔的心窝。 龙锦翔惨呼一声,嘶哑地道:“你们……好……好狠啊……。” 第十九章 云谲波诡时生变 逍遥客和天外一毒双双回身,看清来人竟是“双剑霸王”上官英!上官英面含微笑,神定气闲一步步地向龙锦翔走过去,手往摇晃不住的剑把上一扣,沉声道:“龙锦翔!不要冤奇了别人,泄漏机密,远犯帮规,你该知道姓什么吧!” 龙锦翔第一声惊呼尚未出口,上官英沉腕压剑,剑尖上挑,将一颗鲜蹦活跳的人心挑了出来。 只看得逍遥客头皮一阵发麻!上官英将剑上血迹在龙锦翔身上找干净,还剑人鞘,然后双手抱拳一揖道:“在下惩治不屑门徒,沾污宝地,请多恕罪!” 说完,抬步就要离去。 这情景太有点蹊跷!上官英有持无恐,才敢深入这山洞,既然有持无恐,知道机密泄漏,岂肯就此罢休?难道这内中有诈?天外一毒是头老狐狸,横身一拦,沉脸道:“此处既非‘血剑宫’也非‘天龙帮’总舵,娃儿你这样来去自如,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上官英神态自若,依然笑道:“在下自知瞻屈,已然告罪了!” 天外一毒冷笑道:“老夫并未恕你之罪。” 上官英似乎对天外一毒之言略感意外,微微一怔道:“那……那……该怎么办?” 天外一毒胸有成竹,道:“很简单!将死尸搬出,洗净地上污血。” 上官英剑眉微剔,星目一转,轻笑道“这倒理所当然,容在下……。” 天外一毒喝道:“且慢!” 上官满面愕然之色,但是不顾天外一毒喝阻这意。 天外一毒冷笑道:“你娃儿身为一宫之主,岂能作此贱事。” 上官英耸耸肩笑道:“在下未带丛人,只得……” 天外一毒冷冷喝道:“你娃儿你既然未带丛人,洞门口那个人是谁带来的?” 上官英闻言突地变色,自己毫无觉察,而这毒老儿却已知道了。” 天外一毒又喝道:“你给每人一个吻吧!这是咱们的见面礼。” 雷苹惊叫一声,飞步向逍遥客。 上官英虽不知道他武功的厉害,但从对方语气中已然听出是她光头,心中暗惊,退半步,双臂微提,作了一个拔剑的姿势。 天个一毒随势逼进半步,娃儿,在老人前,你还是少卖弄那段铁为妙。 上官英浑身一震,惊道:“天外一毒!” 天外一毒掀唇露齿地道,知道就行了!” 上官英道:“本宫与尊驾拼了。” 天外一毒一指逍遥客道:“和他有。” 若非天外一毒这一指,上官英似乎已忘记了身旁尚有另一位扎手人物,暗皱眉头,微微侧首向逍遥客道:“你我有宿怨?” 逍遥客点头道:“可以这样说。” 上官英冷冷一笑,又向天外一毒道:“就算有,又与阁下有何关系?” 这一问,天外一毒迟迟答不上话来。 江湖之中,问是非,管闲事得有个分寸,还得名正言顺,自己凭什么过问逍遥客的闲事呢?” 天外一毒心念电转,冷笑一声道:“娃儿你问得好,老夫本不想告诉你,既然要问,老夫不妨说个明白,逍遥客与我徒儿有婚配之约,他的事老夫够格管上一管吧?” 天外一毒用的是“一石二鸟”之策,一方面堵住上官英的口、一方面用“婚约”将逍遥客套上,算是为徒儿雷苹用了一点心机。 此语一出,非但上官英大感意外,即便道:“亦小感惊诧。” 上官英以眼角余光向逍遥客投以一看,发觉其面不愕色,知道事有不妙,随意含笑讽道:“兄台得配毒妻,真是恭喜,不知小第能讨杯喜酒喝否?” 以上官英之臆度,婚姻并非儿戏,逍遥客必会加以否定。 不料逍遥客面色一正,毫不犹豫地点着道:“那是当然,不过要宫主能来赴宴才行。” 上官英面色一怔道:“兄台这句话,小弟可不懂。” 逍遥客冷笑道:“宫主是明知故问?” 上官英可算沉得住气,淡笑反问道:“兄台可否说明白些?” 逍遥客道:“只怕这位前辈未必会让宫主离开这个山门。” 上官英闻言陡地仰首呵呵大笑起来。 那笑声是运用内刀而发,洪亮、气足,不似一般笑声。 天外一毒冷笑道:“娃儿!你用不着白费心机,你的从人八成都躺下了,用不着再发号施令啦!” 上官英长笑声突然而止,眼光直楞楞地望着洞外。 这时,雷苹快步奔了回来。 天外一毒问道:“苹儿,赏了他们见面礼没有?” 雷苹答道:“十二个男的,徒儿赏了他们每人一个飞吻,现在都躺在洞口做风流梦去了,另外一个女的,徒儿可拿她没力法。” 天外一毒棱目一翻道:“人呢。” 雷苹答道:“溜啦!” 天外一毒冷笑道:“娃儿!咱们谈个条件如何?” 上官英目光向二人一扫,神气定闲地道:“此时谈条件,在下可占便宜了。” 天外一毒道:“条件可不太简单。” 上官英轻笑道:“该不会要在下的六阳首级吧?” 天外一毒道:“娃儿你倒真沉得住气,老夫要的东西可能比你那六阳首级还重要。” 上官英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道:“说吧!在下实在不知道还有何物比人头重要。” 天外一毒一字字如敲金击玉般道:“老夫要你随身所带的双剑。” 上官英道:“然后呢?” 天外一毒道:“在此作几天客人。” 上官英漫不经心地打量了石洞四周一跟,淡笑道:“在此作客,倒并不坏,就是稍嫌冷清了一点。” 天外一毒道:“放心!不会让你一人留在此处?” 上官英星目一转道:“由令徒留下看守么?” 天外一毒将头一点道:“也许!” 上宫英故意轻浮地道:“有女如花,那倒不会冷清了,不过……” 说着,故意看了逍遥客一眼,又道:“逍遥兄不会然酸吃醋么?” 天外一毒暴喝道:“少说废活,答不答应?” 上官英笑意顿减,沉声道:“在下从人逃回一个,少时援兵即到,难道尊驾不曾想到。” 天外一毒道:“那是老夫我的事。” 上官英冷笑道:“可见尊驾起心不良。” 天外一毒棱日圆睁,沉叱道:“你是不答应了?” 上官英道:“在下交剑以后,只有束手待毙了!” 天外一毒道:“你是自找死路!”上官英斩钉截铁地道:“在下欲作困——犬——之——斗。” 天外一毒冷哼道:“好个不识天高地厚的狂徒!老夫要你尝尝百毒掌的滋味!” 说着,黑掌高举待发。 上官英打量了逍遥客和雷苹一眼,见二人均无动静,遂冷然道:“怎样,就只尊驾一人上?” 天外一毒暴喝道:“对付你这乳臭小子,老夫只要一支手。” “手”字尚在唇间:“呼”地发出一掌。 蓦见上官英一个疾退,两条银龙盘空而起,身形一侧一弹,如闪电般回天外一毒腔际袭到。 上官英的双剑,逍遥客已经见过一次,真是快得令人目不暇给。这是第二次,其剑却又不大相同。 第一次对手是龙锦翔,而且又是假戏,此对手却是天外一毒,上官英自然不会掉以轻心了。 天外一毒蛮以为自己一掌必然抢陡先机,殊不知上官英人快、剑快,变招更快,自己反而落了后手。 眨眼之间,上官英已经攻了三招,六剑之击,将天外一毒逼退一丈开外。 忽见天外一毒探手入怀,然后手儿一扬,空中顿起一丝绿光。 上官英冷笑一声,双剑齐绞,“啪哒”一声,一条绿色小蛇被切为两断,掉在地上。 上官英撤招收势,双剑交于胸前,冷笑道:“这种竹叶青倒是罕见的毒蛇,如果尊驾养得多,不妨放出来,让在下练练剑发,如果喂得少,还是留下做种吧。” 上官英这一撤招收势,双剑交胸,不由使逍遥客心头狂震不已!因为他突然发现上官英手里的两把剑……。 左手一支长剑透体乌黑,但却闪着一片银光,这正是前半月在关洛道上看见“剑魔”闻声寒手里拿的那把“黑龙”剑。 右手那支长剑通体如雪,剑尖双分,这不正是自己所要找的“沧浪”剑么?怎会到上官英手里来了呢?“沧浪”“黑龙”两剑已然合齐,而且到了纵使双剑的上官英手中,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但是,逍遥客怎也想不透这两支剑是怎样到上官英手里的,是“剑魔”和独脚剑客奉送了,还是他二人被害了呢?如果两人真已遇害,那上官英的心机、武功,再加上他那个足智多谋的父亲,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逍遥客无暇细思,身形一转,到了上官英面前,月光盯在对方那把剑上,冷冷地道:“宫主的剑法真是太神奇了!在下要讨教几招。” 上官英目光蓦地一凛,冷笑道:“你们想要车轮大战?” 逍遥客道:“随你怎么说都可以,覆丹之事,在下想向宫主讨回一点公道。” 上官英嘿嘿一声干笑道:“小弟能保住门人不对兄台动手,已算不错,那能管湖水壮风作浪,如果这笔账也要算在小弟头上,兄台未免太强词夺理了!” 逍遥客沉声道:“我有证人。” 上官英咪起眼睛道:“就是那邯郸兄弟么?” 逍遥客道:“贵宫操舟之婢金梅姑娘。” 上官英双目剧睁,冷哼道:“想不到兄台倒是个有心之人!” 逍遥客冷笑道:“比起宫主在下可差多了!” 上官英傲然狞笑一声道:“较心智、比口舌,并无大用,拔剑吧!” 逍遥客故章放纵笑道:“教主拔剑可不太简单,在下得先要问问你手里那把剑的来路。” 上官英眯目怪声笑道:“你若知道这把剑的来历,你也许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逍遥客突地跨前一步,毫无顾忌地贴近了上官英胸前,沉声道:“上官英!在下并不太想和你作对,如果你将柳逢春杀死了,在下一定不会放过你!” 上官英翻目冷笑道:“想不到兄台竟和一条腿交上了朋友。” 逍遥客声色俱厉地道:“一段武林公案的头绪全在柳逢春身上,如果你杀了他,无异是在灭口。” 上官英表面上几经变化,良久方迟疑地问道:“你是……?” 逍遥客接口道:“在下逍遥客!” 上官英陡地面容一改,将手中两把长剑微闪,含笑道:“滋事体大,千万不能闹误会,这两剑是中看不中吃的假货,拿来骗人的。” 说着,双腕微收,两剑尖缓绥地递到逍遥客眼下。 说实话,,逍遥客根本无法分出剑的真假。 尽管如此,他仍然全神注视着两把剑。 蓦然,“七毒公主”雷苹突地一声尖叫道:“逍遥客当心!” 喊声未落,上官英双剑已动,两剑交叉,象是一把利剪,向逍遥客咽喉处迅快绝佛地绞到。 这是一记无法解折的死招,阿况两人贴得极近。 天外一毒雷苹二人不由为肖遥客捏把冷汗。 逍遥客身形未动关分,右腕一抬,“呛啷”一声响后,逍遥客手中已多出一剑,竖立面门,不差半毫地将对方双剑架住。 对方双剑三尖,只差亳厘便要挑到他的颈项。 上官英双腕一推,身形暴退三尺,呵呵笑道:“有此一招,上官英从此再也不敢以‘快剑’自诩了,不过,兄台可敢将剑脱手,你我平空对上一招。” 逍遥客点头道:“有何不可?” 逍遥客所以回答得这样快,是因为“薄情剑法”其中一招威猛无匹的“怒斩秋云”,正是将剑脱手的一个绝招,看样子,上官英是在自讨苦吃。 上官英一听对方点头答应,不容对方再功思索,暴喝一声道:“兄台接剑!” 话声中,右丰长剑凌空而起。 逍遥客一见上官英出手的是“沧浪”,剑,难免心存顾忌,深恐手中“薄情”剑将“沧浪”消毁。 是以,一招“怒斩秋云”出手之际,留下了三分余力。 其实,上官英另有算计,逍遥客手中长剑一出手,上官英嘿嘿冷笑。左手“黑龙”划起一道银弧,猛向逍遥客下腹刺去。 去势疾速,逍遥客又是徒手,上官英这一算计可说恶毒已极!千钧一发之际,天外一毒突地暴喝一声道:“站住!” 说也奇怪,上官英竟乖乖地猛煞身形,木立当场。 空中两剑,“锵”地一声相遇,左右各自分,插入石壁之中。 上官英面色灰白,强自镇定地道:“想不到成名高手,也会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天外一毒嘿嘿一声干笑道:“凭就你方才偷袭那一手,就该置你于死地,此刻你亦耍狡戏、实在可恶,老夫已然手下留情了!” 逍遥客不明所以,真不知天外‘毒用的什么手法,竟然一下子就将难斗难缠的上官英制服了。 天外一毒又道:“娃儿!放下手里的剑吧!” 上官英仍在犹豫,天外一毒道:“娃儿!听清楚,这条雌的竹叶青正急着为雄的报仇,你要惹火了它,老夫可管不了。” “砰”地一声,上官英左手的长剑落在地上。 逍遥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一条竹叶青毒蛇埋伏到上官英背脊上了。 天外一毒道:“苹儿!去给这娃儿推拿一番。” 雷苹走过去,皖腕微抬,手指连点上官英的几处大穴,上官英顿时浑身瘫痪、软了下去。 天外一毒撮唇一啸、绿光一闪,一条长不足尺的小蛇重又回到天外一毒的袖内。 武林之中往往以武功强弱而定高下,所谓各有一套,稍不小心,即落人算,上官英算计别人,想不到反而被人算计。 蓦在此时,石壁之上传来一阵“叮叮冬冬”之声!天外一毒飞快一掌,壁上火炬顿消。 逍遥客已飞快地腾身而起,将石壁上的“薄情剑”发出。 整个石洞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天外一毒悄声道:“苹儿!洞门移转没有?” 雷苹在暗中答道:“徒儿已将瀑布转至西边了。” 天外一毒喃喃自语道:“奇怪!西边石壁厚达里许,就算是用锥子敲打,也不会听见声音才对呀!” 蓦地,暗中传来一声冷哼!接着,一团火光如流星般飞旋一周,洞壁上的四支松脂火炬“扑”地一声重又点燃。 一个声音笑道:“毒朋友!天寒地冻、水流成冰,掩遮洞口的瀑布虽然改向,流道仍在,这还骗得过老夫么?” 二人抬眼望去,来人竟是方才在山村酒店被迫现身的“剑霸”上官魁。 “七毒公主”雷苹心思极巧,一见上官魁突然现身,知道必是赳众而来,飞快地拾起地上的“黑龙剑”,剑尖望上官英喉间一低,狂声叱道:“老魔头!看看这里!” 上官魁棱目剧睁,面色为之一变。 天外一毒沉声道:“老魔!洞外有多少人,一齐叫他们进来亮亮象吧!” 上官魁不愧老奸巨滑,冷笑一声道:“有老夫在此就够了,来吧!毒朋友,亮出你的毒招让老夫见识见识!” 天外一毒冷笑道:“你那娃儿的命不要了么?” 上官魁嘿嘿狞笑道:“以一易三,老夫认为甚是划算。” 逍遥客掂了掂手中“薄情剑”私心暗祷道:“除奸伏魔,全靠你了!” 祷毕,昂首走到上官魁面前,沉声道:“方才往山村酒店,尊驾曾说要试试“七龙锦袍”上的绝招,现在试试如何?” 上官魁呵呵狂笑道:“小子,你不要命了?” 逍遥客平淡地道:“为了印证武学,性命何足挂齿!”上官赳冷笑道:“哼!好大的口气,来吧!” 天外一毒扬手喝道:“且慢!” 上官魁侧目道:“毒朋友又有何话可说?” 天外一毒冷笑道:“老夫有话可说在前头,不管是拼命厮杀也好,印证武学也好,老魔头你只能输不能赢。” 上官魁棱目一翻道:“毒朋友此话何意?” 天外一毒冷笑道:“你儿子的命在我等手中,输了他也许会死,赢了嘿嘿……!” 上官魁呵呵大笑道:“老夫早巳说过,以一易三,太划算了!” 逍遥客长剑一划半弧,剑尖下垂,暗蕴“隔窗对奕”的招式,如渊停狱寺般昂立不动,口里却沉声道:“尊驾既如此说,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上官魁气势汹汹地道:“不信且来试试。” 上官魁一声冷笑,错步侧身,不退反进,犹如滚龙出浪般一弹一跃,已到逍遥客近前。 威猛绝伦的“薄情剑法”首次受到严重考验,一招走空,逍遥客猛地疑肩沉腕,横剑一尘,易刺为削。 上官魁扬掌待发,被对方一招“分山劈岭”逼得缩手而退,撤走三尺。 逍遥客这一招虽然又告走空,但毕竟将对方逼退三尺,为此信心增大,沉叱一声,随手直追。 右手剑开“分花佛抑”煞招,直指上官魁胸腹之间的“华盖”大穴,左手五指,动“反洒满天星”逆穴手法,正点指力,分袭上官魁右边“五枕”、“肘关”、“风府”、“腾冲”、“少阳”等五穴。力道刚劲,投位极准,指剑并用,上官魁不禁心头狂骇!上官魁以用剑起家,爬到了“剑霸”的头衔,对用剑御剑,自有其独到的功夫,但却想不到对方一把剑有如此大的威力和气势。 逍遥客两剑无功,第三击已然用出了八分以上功力,而且想将对方一击而倒,结束战争。 上官魁抱着“两败俱伤”的心理,暴喝一声:“娃儿!尝尝老夫一招‘沧海游龙’的滋味!” 喝声中,上官魁蓦地身形一矮,宛如游龙般点地翻滚,双掌上托,平地涌起三尺狂风。 谁知逍遥客也存下了“一拼两亡”之心。横剑下切,“分山劈岭”重又施出。 “七毒公主”雷苹看得暗暗心惊,一声“小心”尚未呼出……。 蓦地,一声暴喝自洞口传来:“娃儿!不可莽撞!” 话声未落,忽地砰然剧震,急劲气流,使逍遥客身形微恍退却半步。 而上官魁却就地连滚,直到丈外方才腾身而起。 石洞内已然多了一人,赫然是那“万世魔王”雷罡。 雷罡神色一五,沉声道:“老夫子生最忌诳言,这‘龙七式’早已失传,你从何得来?别人也许还行,想老么!嘿嘿……” 逍遥客接口道:“上官魁并未夸口,那件‘七龙袍’是在晚辈手里夺过去的。” 雷罡惊道:“果真?” 逍遥客点头着:“千真万确。” 一语未尽,上官魁倏然暴喝道:“第二招,青云盘龙!……” “呼”地一声,上官魁右掌微场,一肢劲尽中挟着一道电光,向:“万世魔王”雷罡卷去,气势的确宛若盘龙腾空,有过之而不极。 雷罡未敢等闲视之,面色凝重,双掌合力外推……。 砰然巨响,气流急涡,洞壁火矩俱被震熄,重归黑暗。 雷苹手执“黑龙”剑低住上官英之咽喉,全神贯注,只要情况有变,她就要杀之泄愤。 就在火炬全熄之一瞬间,突然一股劲风涌至,使她身形急旋,贴壁方止。 雷苹暗道:“不妙……。” 雷罡一声长笑道:“老夫早已说过。这两个人不容许尊驾动一根汗毛。” 上官魁双眉连挑,俊目暴睁,沉声道:“尊驾此学,无异犯了武林大忌,这……?” 雷罡冷喝道:“老夫此时已非武林中人,当然可以不按武林规矩行事。” 上官魁耸肩冷笑道:“如此说来,尊驾更不该插手过问在下的事了!” 雷罡蛮横地道:“别的事老夫不管,这两人之事,老夫是管定了!” 上官魁冷眼乍翻,冷哼道:“尊驾隐身世外。潜修多年想必武功大有进境,因此才如此横蛮无礼,仗势欺人……。” 雷罡头一侧,满面不屑之色,轻描淡写地道:“随你说吧……” 上官魁突道暴喝道:“姓雷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雷罡冷笑道:“尊驾的敬酒含有剧毒,老夫不敢领教!” 上宫魁咬牙切齿地道:“好!方才你已接了我一招,我这‘神龙七式’还剩下六招,只要你能接得下来,我上官魁一切听命于你!” 雷罡呵呵大笑道:“上官兄!你吹牛吹得太离谱了……。” “了”字尚在嘴边,蓦地抖腕起剑,一团剑花平空幼起,向上官魁眉宇之间扑去,疾如电光石火。 一道火光平空飞起,点燃了洞壁的四支火矩,手法与方才一样。不过,这次点火的是雷罡而非上官魁。 上官魁已不知去向。 浑身瘫痪的上官英也失去踪影,毫无问题的,他是被上官魁救走了。 而“沧浪”、“黑龙”二剑也被带走了。 不过眨眼之间,上官魁既要救人,又要在石壁拔剑,手法身法之快,也颇使人惊异的。 雷苹疾声道:“师父!我们赶快追啊!” 天外一毒尚未答话,雷罡已摇手道:“不必追了!看样子上官老几确实已练就了‘神龙七式’,若非其子受制,使其无心恋战,仓皇逃遁,老夫未必能将七招接得下来。” 雷罡倏然喟叹道:“果真如此,老夫半世隐居,恐要付诸东流了!” 逍遥客听不懂话中之意,茫然地问道:“前辈所言……?” 雷罡转过身去接口道:“说出来你这娃儿也未必明白……。” 说着,转过身形,目光向三人一扫道:“老夫尚有事待理,本月十五之夜,几位可否到北邙山麓稍候?” 天外一毒颔首示可,逍遥客却摇头道:“晚辈恐怕不能在山里守候,因为晚辈与人有约;不过地点是在北邙山顶,若晚辈有幸活着下山,当再能……。” 雷罡疾声打断他的话头道:“对方是仇家?” 逍遥客摇头道:“并不,可是对方居心叵测,因此不致预卜凶吉。” 雷罡目光中透出一股奇异之光,沉声问道:“谁?” 逍遥客躯身一礼道:“遵约不便泄漏。” 雷罡诡谲地一笑,低声道:“老夫已然知道是谁!”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前辈……?” 雷罡一字字如敲击玉般道:“可是那‘绝情谷’主?” 逍遥客再也无法否认,只得默然点头!雷罡又道:“老夫并非神猜,因为‘绝情谷’主与老夫也是相约十五之夜在北邙山顶相见,是以老夫……。” 逍遥客抢问道:“前辈与那‘绝情谷’有旧?” 雷罡摇摇头道:“素不相识。” 逍遥客迟疑地道:“那……?” 雷罡喟叹道:“此事说来话长,老夫有一子,名唤雷风云,五十年前周岁之时,失却下落,老夫遍寻无着,上月忽接‘绝情谷’主信柬,相约十五之夜见于北邙山顶,可告那风云之下落,是以老夫仆仆风尘,重回中原。” 逍遥客蹙眉道:“此事恐怕有诈!” 雷罡哦了一声,双眉连挑道:“何以见得?” 逍遥客神色凝重地道:“晚辈握有确切证据,‘绝情谷’主及‘天龙帮’主为‘剑霸’上官魁一人所扮演。” 雷罡显然大感意外,怔神良久,方道:“他为何要如此?” 逍遥客沉吟道:“此中玄机非一言可以道尽,总之,上官魁正进行某项阴谋,当无疑义。” 雷罡倏地双掌一击,发出一声脆响,振声道:“老夫明白了!” 逍遥客不由愣住了!雷罡又道:“老夫被利用了!” 逍遥客问道:“前辈可否说得明白些?” 雷罡道:“所谓告诉老夫风云下落之事,不过是诱老夫前来中原的香饵,其目的不过是想假借老夫‘万世魔王’的名头壮壮威风。” 逍遥客相机言道:“前辈不会如此轻易上当吧?” 雷罡喟叹一声道:“嗯!老夫思子心切,已然上了一个当,幸而尚未铸成大错。” 逍遥客惊道:“真的?!” 雷罡复又沉重地叹了口气道:“老夫甫到中原之时,又接到具名‘绝情谷’主的第二封信柬,信中说,如想得知我儿风云酌下落,必须由老夫出面阻止九全老人出山为交换条件。” 逍遥客喃喃道:“九全老人!” 雷罡又道:“这老头儿当年和老夫曾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后来因为某种变故,我俩同病相怜,反而和好……。” 逍遥客接口问道:“既然如此,前辈怎能和他为难?” 雷罡暗然道:“为了我子风云下落,也顾不得许多了!不过,那老头儿机智不灭当年,仍然让他重出入了武林。” 逍遥客猜测道:“那九全老人可能是上官魁的对头!” 雷罡沉吟道:“最低限度,对上官老鬼的阴谋有所不利。” 逍遥客目光投注在雷罡脸上,言辞铿锵有力地道:“晚辈想要请教,如上官魁继续以令朗下落为饵,胁使前辈与那九全老人作对,前辈将如何以处?” 雷罡不假思索地道“老夫当年年少气盛,挟艺横行江湖,如今魔名未除,何敢再加罪孽,老夫绝不会作违背初衷之事。” 逍遥客单膝着地,抱拳一揖道:“如此说来,武林幸甚,晚辈幸甚了!” 雷罡摆手道:“娃儿起来,老夫虽不为虎作伥,但也不能参与打虎行列,老夫已誓发不开杀戒了!” 逍遥客起立,又施一礼道:“已经非常多谢前辈了,那能再令前辈操劳!” 说话之声,逍遥客一直提剑在手,来曾入鞘,此时,蓦然意及,才将长剑插入鞘内。 孰料“嗡”地一声,那把薄情剑又弹出剑鞘一半。 逍遥客出力将长剑纳入鞘底,手方一松,长剑“嗡”地又一响,又弹了出来。 逍遥客心头猛震,疾声道:“糟了糟了!……” 雷罡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逍遥客道:“这把剑不能轻易出鞘,一出见血方收,今天这把剑却曾未沾过血……。” 雷罡正手一指龙锦翔的尸体道:“那里不是血么?” 逍遥客复又拔出“薄情剑”,走到龙锵翊尸体面前,将身向尸体上凝结之块试去。 天寒地冻,伤者血液早已凝固,说也奇怪,触剑之处,血液竟然纷纷溶解。几来几住,剑身已遍染污血。 逍遥客方待要试去剑上污血,污血竟然全消,原来被剑体咽进去了。 逍遥客暗骇,将长剑插入鞘内,长剑饮血后,再也不嗡鸣做动了。 “刀世魔王”雷罡看得暗暗心动,皱眉问道:“这把剑怎样么谓?” 逍遥客答道:“名唤‘薄情’!” 雷罡神情一怔道:“薄情?!” 逍遥客道:“据剑主人说,此剑系采万年寒铁,合以无数有情男子之血锻炼而成。” 雷罡大为讶异,棱目一翻道:“好个心狠的剑主人,大概是个女人吧?” 逍遥客点头道:“不错。” 雷罡又问道:“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逍遥客答道:“晚辈只知她号称薄情仙子。” 雷罡沉吟良久,再问道:“娃儿可知那仙子的居住之所?” 逍遥客摇头道:“晚辈不知。” 雷罡低头不语,良久,方喃喃道:“莫非是她?” 逍遥客问道:“莫非前辈与仙子有旧?” 雷罡连连摇头道:“不,不!……” 说着,语气一转,又道:“老夫要走了,各位勿忘十五夜晚之约……。” 话声未落,人已失却踪影。 逍遥客喟然道:“幸好这位前辈魔性已失,不然……。” 天外一毒打断他的话道:“咱们也赶块离开吧,此处非久留之地。” 话声中,一挥黑掌,四支松脂火把应手而灭。 夜止深,天止寒,三条人影在鹅毛般大雪中奔下了山。 冬月初十,这天刚好是冬至节令。 洛阳城中好一片热闹光景。 东观大街“老高升”店中……。 诸葛天明与司徒珊珊虽可称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但为了未行大礼,两人仍是分室而居。 诸葛天明独占东厢二间上房,司徒珊珊与诸葛霞母女俩却住在西厢,逍遥客相对,相隔一道花圃。 这夜,诸葛天明送司徒珊珊母女回房去后,凭窗独站。古无聊赖,于是搬出瑶琴,“叮叮冬冬”地弹将起来。 蓦地,琴弦“嗡”地一声裂断。 诸葛天明心中暗凛,缓缓发话道:“是那位知音,何不请屋里坐?”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惶急地声音道:“对不住!小老儿我……” 诸葛天明扬手推开窗帘,只见廊下站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 那老者衣着单薄,有点畏寒的神色,肋下夹着一具瑶琴,与诸葛天明面前那具一般无二。 那老者连连打拱道:“小老儿弄珍数十年,从来不曾聆听过象客官这样高明的琴艺,是以听得神往,请客官恕罪。” 诸葛天明笑道:“酒逢知己喝,琴向知音弹,在下难得遇上知音,不嫌简陋,就请屋些待茶。” 老者连连摇头道:“那怎么敢当,小老儿卖唱为生,卑贱锝很。” 诸葛天明已经起身开门,走到廊下,将手一摆道:“不必客气,请!” 老者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 话着,转身向身后那少年女子道:“风儿!平日你总是怪爷爷的琴弹得不好,今晚你好好地在这位客官面前唱几曲,只怕称跟不上这位客官的琴哩!” 老者边说边进了房里,那年轻女子也羞人答答地跟进了。 诸葛天明练琴不久,如今有人赞扬,而且是玩琴的会家子,当然万分高兴,照拂二人坐下,又在暖壶内倒出两杯热茶,端到两人面前。 诸葛天明关妥门窗,然后笑道:“老先生可否赐弹一曲,使在下饱饱耳福?” 老者谦笑道:“小老儿弹琴混饭吃,那象客官弹出来的清丽脱俗,实在不敢献丑。” 诸葛天明笑道:“难道老先生怕在下偷学么?” 老者将琴摆平,拔了两下琴弦,笑道:“如此说来,小老儿只得献丑了!” 凤儿答道:“蝶恋花!” 诸葛天明一听这庸俗的曲名,不禁蹙眉头。 弹琴老者似未在意,“叮叮冬冬”地弹将起来。 弹琴老者自称弄琴数十年,倒没有说假,双手指法娴熟已极,只惜无甚出奇之处,倒是那少年女子歌喉美妙,真个是“珠圆玉润,铿锵有致”。 一曲既罢,诸葛天明不由拍掌赞道:“琴歌堪称珠职壁合,难得,难得!” 凤儿淡淡笑道:“这是客官谬赞,小女子情知如此庸俗曲调,难获客官邀赏,而稀为脱俗之曲调,小女子和爷爷又配合不上,如客官……。” 说着,变眸的溜溜一转,故意将话顿住。 诸葛天明有些技痒,立即接口道:“姑娘唱那一阙!” 风儿脱口道:“扬关三叠!” 诸葛天明笑道:“只怕弹不好,试试吧!” 先前两人弹唱之际,诸葛天明已将断弦接好、此时话声方落,琴声即起。 诸葛天明对“扬关三叠”曲并不熟,平时也未加练习,弹奏起来,未免有生疏之感。 而歌者却似乎非常满意,盈盈含笑,眸射赞许目光,轻启婴唇,唱将起来。 这一曲的韵味果然不同,歌者也在刻意卖唱。 这一来,诸葛天明不由全神贯注琴上六弦,心无旁观,目不斜视。 三叠已毕,已然消磨顿饭,诸葛天明额上经微见汗珠,但诸葛天明却窃喜在心,一曲下来,他的琴艺又迈进了一步。 弹琴老者连连拍手道:“好,好,好!客官的琴艺,虽不能称之为天籁,却已相去不远了。” 诸葛天明笑道:“比起令孙女的歌艺,却又差远了,哈哈……。” 笑声中,自怀中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弹琴老者道:“这一点小采头,送给令孙女买花粉吧!” 老者也不推辞;连连称谢道:“多谢,多谢!时候不早,晚晚再来待候客官吧!” 少女也道谢不迭,两人一齐退去。 诸葛天明又拨弄琴弦身久,揣摩一番,这才入睡。 第二天晚饭之后,诸葛天明将昨晚之事告诉了司徒珊珊母女,嘱她二人晚些回房,以便听听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的歌艺。 谁知,天到天交二鼓,仍不见那对祖孙前来。等到诸葛天明唤来商家询问,商家又去查问一番,回说店内之人,无一识得自称卖唱的祖孙两人。司徒珊珊怔精良久,方双眉紧蹙道:“这里面恐怕大有文章。” 诸葛天明神情一凛,喃喃道:“难道他们是有企图而来?” 司徒珊珊点头道:“很可能!” 诸葛天明沉思一阵道:“那又是什么企图呢?如说是暗观动静;似乎不必乔装卖唱进入我的房中,此事在令人猜测不透……。” 三人陷入苦思,都希望出一些端儿。 蓦地,诸葛霞低呼道:“噢!对了,看看掉了东西不曾?” 诸葛天明笑道:“霞儿!你想到那里去了?为父除一琴之外,身无长物……。” 司徒珊珊大不以为然地道:“这倒不一定,我们无用之物,也许对敌人有用,查查看再说吧!” 诸葛天明摇头道:“不必多疑,要想偷东西机会太多,如此堂皇之地当面下手,倒是少见得很哩!” 司徒珊珊却十会坚决地道:“查查看,纵使没有掉东西,也可能在这屋手动了手脚,江湖上的鬼花样太多了!” 诸葛天明不置可否地站了起来,首先拿出行囊,将囊内衣服及零星杂物,一古脑倒在卧榻之上。 诸葛天明忽然惊呼一声道:“槽了!” 司徒珊珊疾声问道:“怎么了?” 诸葛天明道:“想不到真掉了东西。” 司徒珊珊又问道:“要紧么?” 诸葛天明道:“当然要紧,今天十几了?” 诸葛霞抢答道:“十一了。” 渚葛天明默然道:“后天要用的东西掉了。” 司徒珊珊如中晴天霹雳,惊呼道:“可是‘鬼谷子’先生送的三道锦囊掉丁?” 诸葛天明默然点头!司徒珊珊抿唇沉思良久,疾声道:“走!快收拾行囊。” 诸葛天明不由一怔,问道:“那里去?” 司徒珊珊道:“找‘鬼谷子’先生去,如果‘鬼谷子’神算不谬,这三道锦囊关系着我儿生死安危……。” 诸葛天明插口道:“可是,时间只有两天了呀!” 司徒珊珊连连顿足道:“所以说,事不宜迟呀!” 半夜二更,三人收拾停当,叫醒店家,结算了房饭钱,匆匆开了“老高升”旋栈。 城门早巳关闭,三人翻墙越垣,狂奔而去…… 离北邙山约十里路远的一座谷口…… 两道人影一闪而入。 时在薄暑,夜色将合。 两道人影方一闪而入,蓦地…… 一群仗剑武士自怪石岩后闪出,一字排开,齐声喝道:“什人?” 两道人影陡地煞住身形,原来是一男一女。 女的答道:“红衣护法上官凤!” 仗剑武土两旁一分,躬身执行道:“护法请!” 上官魁在“天龙帮”总舵中,正在小歇,武土来报:“启禀宫主!红衣护法布外三堂堂主到!” 上官魁神色一振,疾声道:“快传!” 一语未毕,两人已走了进来。 上官魁自靠榻上站起,情急地问道:“得手不曾?” 上官凤尚未答话,她身边的老者已枪口道:“启禀帮主,卑只所‘神偷’之名混迹江湖,这点事那能错得了!” 上官魁并未假以词色,将手一伸道:“拿来。” 名为“神偷”的老者自怀中拿出一个封袋,双手递了过去。 上官魁接过红色封袋,喃喃念道:“冬月十三,十四,十五等三日,分别折视锦囊一道,嘿嘿……。” 干笑一阵,随手将封袋放进怀中,扬声喝道:“传各色护法及内外各堂堂主!” 值勤武土一声声传了出去,尔而,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上官魁又吩咐道:“请副帮主。” 值勤武士传喝一声,慕容寒云适时现身。 上官魁将众人扫视一眼,沉声喝问道:“宫内剑士可曾到齐?” 内中有人答道:“集礼行动,易使江湖生疑,系分三批自沧洲而来,首批昨晚已到,第二批及第三批,将于今晚及明晚分别抵达。” 上官魁唔了一声道:“好!现在各位听令:五位护法各率毒弩手二十名,埋伏于北邙山慈云峰顶:听老夫号令行事。” 上官风一道:“紫衣护法出缺,尚未递铺。” 上官魁道:“信堂堂主递升,武士统领升信堂堂主,副统领升统领,其余依序迁升。” 号为“神偷”的信堂堂主立即跪拜道:“谢帮主提拔。” 上官魁一摆手道:“继续听令!外三堂堂主统剑士百武士百名,把守前山,准进不准出,内三堂堂主统领剑士百名,把守后山,任务与前山。” 众人齐声应诺!上官魁又道:“十五日落即动,不可过早,也不可过晚,现在各位退去……。” 众人纷纷行礼退下,上官魁又喝道:“副帮主请留步!众人全部退出,单只慕容寒云留了下来。 上官魁笑道:“寒云庄主!……。” 慕容寒云辞色极为正经地抢口道:“卑职目下囊助‘天龙帮’大业,请帮主勿以‘庄主’二字见称。” 上官魁嘿嘿一笑道:“好!慕容副帮主,当你知道老夫真正的作为时,不知你心中为何感想?” 慕容寒云并未被这突然的问话难住,从容答道:“卑职并不关心。” 上官魁非常意外地“噢”了一声,楞了良久,方又问道:“那么,副帮主关心些么么呢?” 慕容寒云锵锵有力地道:“母——仇——。” 上官魁似笑非笑地微一颔首道:“放心!今天老夫要向你作一个交待。” 纛容寒云面色肃穆地道:“卑职为一事不明,帮主为卑职找出杀母元凶,卑职觉激不尽,但卑职可说对‘天龙帮’毫无贡献。” 上官魁笑道:“倒也未必,比如说那‘七龙锦袍’……” 慕容寒云攫口道:“那只是机缘凑巧,并非卑职之功,当初帮主召卑职入帮之时,其用意当不在此吧?” 上官魁点头道:“当然,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籍你引诱一个人出面,而这个人就是杀你母亲的凶手,老夫想要他手上一件兵器,你则要他的六阳首级,你我目的相同,而各得其所,所以老夫想到与你合作。” 慕容寒云美目一翻道:“帮主此时可以告诉卑职此人是谁了?” 上官魁笑道:“我先要问问你的去留。” 慕容寒云不答反问道:“帮主之意呢。” 上官魁模棱两可地道:“‘血剑宫’与‘寒云庄’可谓世交,以你之才,老夫深愿你能留此囊助大业,但你独当一面统领门户多年,未必肯屈就副职,是以去留全凭你的意思。” 慕容寒云正色道:“卑职一介女流,难为大业,容卑职求去吧!” 上官魁呵呵笑道:“老夫知道留不下你,是故不敢相强。” 慕容寒云黑裣衽为礼道:“多谢帮主,请问那人……?” 上官魁一摆手道:“且慢!请恕老夫饶舌,不知你将如何发落这个凶手?” 慕容寒云银牙一咬道:“凌迟处死不足以泄味,但报怨不可过份,卑职只想一剑洞穿其胸,使其尝尝先母临死的滋味也是行了。” 上官魁又问道:“如果你刺不了许人呢?”慕容寒云神色一凛,肃声道:“全力拼杀,虽舍身亡命也在所不惜!” 上官魁也是极关切再问道:“可要老夫援手?” 慕容寒云摇头道:“父母之仇,岂可假旁人?” 上官魁笑道:“令父母九泉有知,也当瞑目了!” 慕容寒云道:“卑职寻访仇家多年未犹,帮主如此费神,存死均感无涯!” 上官魁一挥道:“不必客气!……” 说着,扬声喝道:“来人!” 一名值勤武士进来听命。 上官魁吩咐道:“传少官主,昨晚那位客人来此。”陪武士应命而去。 慕容寒云问道:“人已在此?” 上官魁轻唔点头!慕容云道:“那件兵器想必帮主已经得到了?” 上官魁又是傲然地点点头。 慕容寒云问道:“帮主何以知道这种人就是杀死先母的凶手?” 上官魁笑道:“他会自己说出来。” 慕容寒云沉吟一阵,又问道:“这样说来,帮主得到的那兵器是‘沧浪剑’了。” 上官魁神情一变,脸上显出一丝狞色,疾声道:“你如何知道?” 慕容寒云道:“因为先母是被‘沧浪剑’所刺杀。” 上官魁面上狞更色炽,但刹息即收,展颜轻笑道:“想不到你事先已收集了证据。” 慕容寒云微一颔首,并未答话,其实她己发觉上官魁反复数变的面色,暗暗思量不已! 蓦在此时,石室外传来一声暴喝:“少官主到!” 声落人进,前行正是那“双剑霸王”上官英,后行之人,竟是那“独脚剑客”柳逢春。 “你!” “你!” 柳逢春与慕容寒云双双一怔,一个“你”,几乎同时出口。 上官魁暴喝了一声:“关闭石室。” 轧轧之声贯耳传来,一道石壁缓缓移动,将石室完全封闭。 上官魁满面笑容地道:“此处没有外人,请容老夫作主,柳兄将二十年前误杀寒云庄之母一事,当面解释一下吧!” 柳逢春面色倏变,骇然张目道:“帮主!你……?” 上官魁依然笑道:“老夫并无恶意,只要柳兄认承过失,老夫深信寒云庄主也不至于如以深究……。” 说着,目光含意深长地向慕容寒云一眼。 慕容寒云面色肃穆地道:“寒云只求了解事实真象。” 柳逢春犹疑地望了上官魁一眼。 柳逢春蓦地跪倒尘埃,惶然地道:“云妹谅我,愚兄只是误杀……。” 慕容寒云心头巨震,粉面一变道:“果然是你!” 柳逢春连声道:“愚兄知道错了,二十年来羞愧无地。 慕容寒云冷冷地一挥手道:“不必再说下去,只要你承认是杀死先母的凶手,这就够’了!” 上官魁忽然呵呵大笑起来,良久,方笑声一收道:“副帮主!仇家老夫为你找出来,报不报仇是你自己的事。” 柳逢春想不到有此一变,惊道:“帮主!这是何意?” 上官魁冷冷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不会不懂吧?” 柳逢春恍然大悟,冷笑道:“原来姓柳的上了你的圈套。” 上官魁也回之以冷笑道:“柳兄可向寒云庄主求请呀!也可以凭你那身武功抗拒呵!老夫身为局外人,可不能拦之着人家不报杀母之仇。” 柳逢春忽地仰首狂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好一个借刀杀人的妙针,只怕咱两人不会轻易上当。” 上官魁若无其事地问慕容寒云道:“副帮主也以为如此么?” 慕容寒云冷哼道:“我慕容寒云又不是三尺之童,岂会听这个狂徒之言。” 柳逢春疾声叫道:“云妹切莫上当,这老魔是教我俩想互相残杀,两败俱伤。” 慕容寒云冷哼道:“任凭你舌翻莲花,今天你是死定了!” 柳逢春疾声道:“愚兄死不足惜,只怕云妹逃不出此地。” 慕容寒云冷喝道:“住口!你也想妄加桃拨!” 柳逢春心念一横道:“好吧!你动手好了,愚兄绝不动手。” 慕容寒云冷笑道:“你动手我也没有将你看在眼内。” 柳逢春叹道:“云妹一向精明,想不到也如此糊涂。” 慕容寒云杀气升腾,沉叱道:“柳逢春!你如不动手,我可要不客气了!” 柳逢春道:“你尽管动手吧!娃柳的绝不上这老魔头的当。” 慕容寒云沉声道:“好!你闭目等死吧!” 说着,手腕一抬,“反洒满天星”的逆穴手法打出,柳逢春半身一麻,倒在地上。 慕容寒云泪流满面,泣道:“娘啊,女儿为你报仇了!” 上官魁父子为意地互望了一眼。 慕容寒云走到上官魁英面前,道:“上官宫主!请借长剑一用。” 上官英微微一怔,反问道:“用剑何用?” 慕容寒云道:“先母被剑刺死,我也狂徒死在长剑之下!” 上官英犹疑一阵,终将长剑拔出,递给了慕容寒云。 慕容寒云将剑接过,棱地振腕抖剑,剑尖抵住了上官英咽喉,上官英做梦也未料到有此一着,顿时被剑制住。慕容寒云冷笑道:“帮主,恕寒云得罪!” 上官魁也想不到有此一变,不由惊得呆住了! 第二十章 寒云巧计警上官 慕容寒云左一场,“反洒满天星”逆穴手法打出,上官英右边半个身子立时一麻。 慕容寒云这才身子微侧,冷笑道:“上官帮主!你想不到吧?” 上官魁厉叱云:“寒云庄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寒云道:“柳逢春一句话提醒了我……。” 上官魁棱目一耸道:“你信他的话?” 慕容寒云道:“本来不信,可是现在我退却信了!想一想吧,柳逢春连手都不还,闭目等死,岂会假话?” 上官魁沉叱道:“你打算怎么样?” 慕蓉寒云道:“请令郎送我一程。” 上官魁冷笑道:“好主意……。” 说着暴喝一声:“开门!” 石壁应声移动,石门洞口。 慕容寒云压低声音道:“帮主!若想令郎活命,请少说话。” 说着,扬声外喝道:“来人啦!” 石室外应了一声,一名仗剑武士奔了进来。 慕容寒云以副帮主的语气沉声喝令,“将地上受伤之人,先往谷外等侯,本副帮主立时就来。” 武士前来时,因系垂首候命,并未看见慕容寒云挺剑英持上官英的局面。 此时,一听慕容寒云沉声吩咐,立即应了一声,肩负陷于半昏迷中的柳逢春,快步走出石室之外。 慕容寒云微又侧转身形,向上官英冷哼道:“少官主!麻烦相送几步,长剑还你,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要说明,我那把“桃花香扇,能杀人于七步之外,并不比少官主你这把长剑差。” 说着,“臾”地一声,将长剑还人上官英腰际的剑鞘之内。 然后,皓腕一抬上官英肩头,轻轻一拨,使上官英面向石内之外,低喝:“少官主!谁吧!” 上官魁蓦地喝一声:“站住!” 慕容寒云身形微侧,皓腕仍末离开上官英肩头,冷冷问道:“有何见教?” 上官魁狞笑道:“寒云庄主!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 慕容寒云冷笑道:“帮主这句话可能说反了!” 上官魁嘿嘿道:“你以为你逃得出老夫的手掌?” 慕容寒云暗暗运腕力,轻轻一抓,上官荚顿时一个踉跄,然后沉声道:“虎拜不食儿!我不相信你只顾你一时野心,连自己儿子性命都不顾!” 上官魁脸色一沉,阴森森地笑道:“寒云庄主;你这句话才真是说反了!” 慕容寒云私心暗凛,但却不动声色,强作镇道:“那就试试看吧!” 上官魁似乎未曾料到慕容寒云能够如此镇静,闻言微微怔,馗:“老夫方才当着你面,下达十五之夜埋伏北邙山的命令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此地,如今……。” 慕容寒云内心一寒,搭在上官英肩头上的手也倏地一紧,冷哼道:“我倒不曾料错,就凭你方才这句话,我更应该拼一拼了!” 上官魁突又声音一缓道:“不过,凭你一点机智,已让你微占了些上风,如今,老夫打算改变初衷……。” 慕容寒云接口道:“那我可要多谢了!” 上官魁语气又是一变,慢条斯理地道:“老夫决定不再和你为难,可是,为免事机泄漏,你得在此作客几天,事成后,老夫得来武林基业,也有你‘寒云庄’一份。” 慕容寒手冷笑道:“多谢美意,我慕容寒云不想拣这份便宜。” 上官魁棱目一翻道:“听你之言,似乎不相信老夫的话!” 慕容寒云冷冷地道:“我只是不信自己的耳朵。” 上官魁倏然暴怒道:“老夫是何等样人!岂能说话不算?” 慕容寒云反唇相讥道:“你如说话算话,你现在应不是人,而是鬼,因为你死过一次,而且向武林中人发过卜闻。” 上官魁气得哇哇大叫道:“好贱婢!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高招。” 慕容寒云笑道:“论功力、讲心机,我也许不是对手,但此时我手中掌握了上官门下的一条命根,倒还可以碰碰运气。” 说着,慕容寒云一推上官英道:“少宫主!麻烦带路吧!” 慕容寒云微微一愣,继而厉声道:“好一倏硬汉!不过,要死也没有那样简单,‘反洒满夫星’的逆穴手法在武林中号狠出名的,你不妨试试这种滋味!” 说着,左手倏地一挥。 上官英虽未痛出声,额际却冒出了滚滚汗珠。 慕容寒云又扬手一拂,冷笑道:“这叫,敬酒不吃饭罚酒,走吧!” 上官魁义愤填鹰,但去莫可奈何,口中虽说硬话,心里却在担心上官英的安危,只行加以恫吓道:“老夫练就的‘神龙七式’可说天下无际,那‘万世魔王雷罡’也不过勉强接了两招,你犯不着同老夫作对。” 慕容寒云道:“本不欲同你作对。但我要作困犬之斗。” 上官魁语气一缓道:“寒云庄主!你尚有一线活命之机,你逃不过几步,然后沉叱道:“走!” 上官英并不是如何刚烈的汉子,爱耍心机之人。大都不刚步上极端,再说那逆穴手法的滋味并不好。 此时见他老子都软了口气,只得依命抬腿向外走去。 慕容寒云一见如此霸道的掌力,也不禁暗暗生寒。 此时,柳逢春已前面折了回来,站在慕容寒云身后,低声道:“云姊!怎么办?” 慕容寒云样并没有理他,却向上官魁喝道:“上官帮主!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上官魁笑道:“这倒是句好话,你说吧!” 慕容寒云道:“‘寒云庄’和‘血剑宫’是结盟门派,本不譬同室操纵,寒云为保一已之性命,不得不出此下策!” 上官魁轻“唔’了一声道:“你打算怎么样?” 慕容寒云道:“寒云当即为令郎解除穴道,不过为安全起见,寒云将已普遍手法先点令郎‘昏穴’。” 上官魁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慕容寒云又道:“不过,请帮主要前嫌尽释,以后勿存暗譬‘寒云山庄’之心。” 慕容寒云道:“此乃无可奈何之事,如若我在令郎身上动些手脚,帮主同样是无可奈何。” 上官魁嘿嘿干笑道:“好!一言为定!老夫既不再乎你在我儿身上动手脚,你也无须顾忌老夫事到翻脸不认账。老夫后退了!……。” 话声中,身形倒翻,接连几个弹纵,人已退至百丈以外。 柳逢春低声道:“云姊!这老魔的话未必可靠。” 慕容寒云冷叱道:“你不用管!……” 皓腕一抬,双手并弹,上官英身躯微震,双膝一软,卧倒地上。 慕容寒云自袖内取出“桃花香扇”刷,地一声打开,连扇……。 “噗!噗!噗”三声脆响,突然眼前升起一阵黄色烟雾,将两人身形龙罩于烟雾之中。 上官魁一见黄色烟雾升起,立即跃了过去。 可是,那酒雾触鼻使人沧咳不止,又将他逼退回来。盏茶过后,烟雾消散,又是月白风清。 视道以内,早已不见容寒云和柳逢春的影子了!上官魁咬牙切齿地背起上官英,在月色下疾步归去。 那半轮明月所发出的银辉照射着上官魁硕长的身形,同样也照着另一处地方——“邯郸山庄。” 刚交二更不久,邯郸山庄的大门之上,响起一阵“彭彭”之声!敲门之人,是一个青衫女士打扮的人。 大门未开,而这青衫女士的身后,却传来一声嘹亮的喝问:“朋友深夜到此,不知何贵干?” 青衫文士缓缓车转身形,一见身后竟然环伺了十余个黑衣大汉,于号双拳当胸申抱,作礼道:“在下‘鬼谷子’,有紧要事,要见邯郸大侠。” 一个年轻人走出人群,一揖回礼道:“对不住!小闻尊驾宝号,请客通禀。 青衫女士问道:“这位小哥原样称谓?” 年轻人答道:“在下邯郸雄……。” 鬼谷子笑道:“原来是大少,就请赶快通报。” 邯郸雄一挥手,一名大汉越墙而入。 尔而,大门打开,那大汉站在门边,扬声道:“庄主有请。” 鬼谷子飘身进了庄门,由那大汉前引,向正应行去。 邯郸雄一挥手,十余大汉又复没在黑暗之中。此时大门重又关上,一切归于静寂。 邯郸律青虽然不知鬼谷子的来龙去脉,但他这里有位客人却知道鬼谷子就来历,这人就是九全老人。 因此,邯郸律青不敢怠慢,亲自在应外阶前等侯。鬼谷子进得大厅之后,一眼瞥及九全老人,不由惊道:“九全老哥!你也在此?” 九全老人似乎有些犹豫之色,怔视半晌,方道:“你是……?” 鬼谷子呵呵大笑道:“老哥!不认得我了?是不是……?” 说着,白头上取上文士巾,又在脸上一抹,只见他头发灰白,面上皱纹重叠,现出一个老者模样,这才正色道:“这一路上,尽是劲装疾服的武林中人,如不易服,乔装改容变貌,恐怕会若来麻烦!” 届九全老人神色混重地问道:“看样子,你象有重要的事情?” 鬼谷子点点头道:“不错!此事关系武林大计。” 九全老人向邯郸律青捐手道:“邯郸庄主请到这边坐!” 邯郸律青坐下后,鬼谷子问道:“二位老哥可知道逍遥客客其人?” 二人齐声道:“听说过,怎么样?” 鬼谷手又问道:“关于‘绝情谷’之事,二位想必也有所闻了?” 二人应道:“不错,听说了。” 九全老人又接道:“老朽要人武林,与此事多少少有关系。” 鬼谷子神色肃穆地道:“容小老儿冒昧问上一声,九全专哥到底站在那一边?” 九全老人微微颔首道:“问得好!可能是老朽息瞒林泉多年,老朽的心性你已然忘怀了!” 鬼谷子干笑道:“冒昧,冒昧!九全老哥自然不会与邪恶词伍的。” 九全老人笑道:“别绕弯儿,说出你的来意吧!” 鬼谷子笑容一敛,正声道:“十五之夜,‘绝情谷’主和逍遥客相约在北邙山顶,小老儿屈指一算,不是好兆头……。” 九全老人插口道:“你何时学会这‘屈指一算’了?” 鬼谷子笑道:“小老儿钻研多年了,虽不敢自诩神算万无一失,却见有八九分。” 九全老人笑道:“那你不存心要抢那‘无不知’先尘的饭碗!” 鬼谷子呵呵笑道:“那老头全是吹牛,小老儿不信他……。” 九全老人神色一怔道:“先别说笑,十五之夜,你有何妙计?” 鬼谷子神色销惜地一霎眼道:“二位附耳过来……。” 鬼谷子一番轻谣细语,说得二人皓苜频点!鬼谷子细语完毕后,又道:“二位可知道逍遥客的出身?” 九全老人摇头道:“此子尚未见过,只听说他的师父名号逍遥二狂。” 鬼谷子道:“实际上,逍遥客是逍遥一狂的儿子。” 九全老人与邯郸律青同声问道:“那逍遥一狂又是何许呢?” 鬼谷子道:“绝命谷主诸葛钧的后人诸葛天明。” 九全老人疾声道:“如此说来,逍遥客的母亲是七煞洞主的女儿司徒珊珊了?” 鬼谷子道:“绝命谷主诸葛钧的后人。” 鬼谷子嘿嘿笑道:“原来老哥已经先知道了?” 九全老人喟咬道:“说起来也算一段孽缘,全由老夫一人造成,此事说来话长,将来慢慢再谈,你应当通知诸葛天明和司徒珊珊呀!” 二鬼谷子低声道:“小老儿已经见过了,而且交给他俩三道锦囊。” 九全老人道:“好啊!你想学三国时候诸一孔明了。” 鬼谷子声音压得更低道:“老哥别笑!小老儿并非神仙,那三道锦囊不过是骗骗人的玩意儿。” 九全老人嘀嘀地重覆道:“骗人的玩儿?” 鬼谷子神色疑重地道:“小老儿在道旁与诸葛天明夫妇谈话之际,树叶之内有人窍听,小老儿灵机一动,耍了点小手法。” 九全老人道:“你可别糊里糊涂地算计了自己人啊!” 鬼谷子摇摇头道:“不会,如果小老儿算得不错,这三道锦囊现在已到了敌人手里。” 九全老人白眉——掀道:“难道那锦囊落在敌人里会起什么妙用?” 鬼谷子神秘在笑道:“这可就天机不能泄漏了。” 九全老人扬手一拍鬼谷子的肩头道:“嘿嘿!看样子你真想变成诸葛亮的第二,但愿你不要看走了眼!” 鬼谷子笑道:“可能错不了!……” 说着,语气一变道:“二位可知那诸葛谷主和司徒洞主落脚何处?” 邯郸律青道:“下可真佩服尊驾是神算了,他二人尚在人世,可说是武林中绝顶枧密,尊驾竟然知道了!” 九全老人不屑地道:“甚么神算?”你太捧他了,他若真是神算,因何据要问他二人的落脚之处?” 鬼谷子笑道:“方才小老儿说过了凡事能算出个八九分,偏偏他二人就在小老儿算不出来的那一二分地方里面,教小老儿怎么办?” 九全老人神色一正道:“他二人倒不必通知,据老朽猜他二人在暗中留神,倒是另一个人一直教老夫心里不安。” 鬼谷子微微一怔,疾声问道:“谁?” 九全老人一字字如敲金击玉般道:“‘万世魔王’雷罡!” 鬼谷子怔了半晌,方连声砸嘴道:“啧啧!天字第一号大魔头!” 九全老人沉重地道:“他如站在敌人一边,老朽未必能对付他。” 鬼谷子道:“邪恶之人,泰半与邪恶之掌伍,那还用说!” 九全老人神目一亮,沉声道:“这倒未必,这老魔头俏然离开中原五十年,此番重回,来意并不单纯,敌人想找他助阵,未尝不可能,只怕那老魔头未必肯答应。” 鬼谷于笑道:“凭你老哥的‘太阳神茫’,难道还怕了他?” 九全老人神色暗然地道:“实不相满,老朽已然和他较量过一阵,虽然他不会发出半招,但老朽已知不是他的对手。” 鬼谷子微微一怔,勉强笑道:“老哥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九全老人道:“你我都老了,不当再说年少气盛的话,所谓‘知已知彼’……。” 鬼谷子笑着打岔道:“九哥,别再说下去了,十五之夜,老哥还要多费神,小老儿告辞了。” 邯郸律插口道:“尊驾何来以去匆匆?” 鬼谷子道:“小老头还想看看诸葛天和司徒珊珊去,不便久留!” 邯郸律青道:“那么,待在下相送一程。” 鬼谷子道:“相送倒不必……。” 说着,嗓子一压,低声道:“这一路上,有一明身份之人,暗暗在后跟踪。” 邯郸律青惊道:“一直跟踪到此么?鬼谷子点头道:“此刻可能就在这山庄附近。” 邯郸律青勃然大怒道:“简直太小看邯郸山庄了我要扭断这厮的脖子。” 鬼谷子袭道:“庄主不必动怒,扩老儿这也想逮住这厮,还不想扭断这厮的脖子,只想在口中套出句话儿,摸对方的底。” 邯郸律青道:“走!咱们就去。” 鬼谷子道:“这不是法儿,请问庄主,庄院出去,可有别径?” 邯郸律青道:“后庄有条小路。” 鬼谷子点头笑道:“这就行了!庄主等会儿送小老儿我低庄后,即与九全老哥自从庄小路赶到途中埋伏,待小老儿慢腾腾地将那厮引在身后,岂不是笼中捉鸟,稳跑不了。” 九全老人沉吟道:“你确定在你身后的只有一人?” 鬼谷子道:“老哥儿太瞧不起小老儿了,这还会错。” 九全老人强笑道:“你误会老朽的意思了,假若对方是螃蟹一串,岂不惊动了对方,因为逮人只是第一步,万一让咱们问出什么来,还有第二步的零‘将计就计’哩!” 鬼谷子笑道:“老哥想得真远,放心,错不了!这厮跟了小老儿我两天一夜了。” 九全老人一摆手道:“好!走吧!” 鬼谷子又道:“呆会儿二位逮住那澌时,立即寻小路返回山庄,小老儿装着不知,潜入暗中,看看那厮是否还有接应之人,看妥后,小老儿再回来。” 二人点头示意,然后邯郸律青送鬼谷子出了大厅。 在山庄门口,邯郸律青煞有介事地寒喧一番,嗓音里许可闻,闹了一阵,二人这才作礼而别。 只小过离山糜百步之遥,鬼谷子已发觉那人跟了上来。 鬼谷子不禁暗暗佩服跟综之人的身法,二天一夜的时间,从未露过首尾,若非鬼谷子钻研“八卦”时,在“听心音”这门功夫上下了一野精力,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后面跟得有人。 鬼谷子边行边仰看看天,似在剑览如银月色。 行者虽慢一盏热茶光景后,已行离邯郸山庄里许了。 蓦然,鬼谷子突觉脊梁骨上一寒,接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自身而后响起:“朋友!要想活命就乖点!” 鬼谷子心头狂震,暗道不妙!自己原想计别人,却让人先下了手,这个筋斗栽得够大了。 一支冰冷的手掌正贴在自己的“命门”穴上,只要对方掌劲一吐,自己心弦立被震断无疑。 说实话,后行之人贴到身边尚不自觉,鬼谷子未太大意了点,而对方的身法也的确太诡异了。 鬼谷子放眼四望,月色甚明,四野不见半个人影,也未见一条羊肠小路,当下判断,九全老人和邯郸律青可能已超越前途甚远,他们二人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然被制服了哩!鬼谷子强镇心神,泰然发话道:“朋友!这是何意?。” 背后之人冷哼道:“用不着问,向左走,别想动歪脑筋,我只要发出一声成功,就可以将你震得骨肉支离。” 鬼谷子强笑道:“放心!在下还想多活几年。” 左边是一片矮丛林,鬼谷子依言名丛林内走去。 丛林内枝条密集,月色难透,是故一片漆黑待一不小心,鬼谷子脚下采着一根老藤,以鬼谷子的功力来说,还不至于被这老膝一采,身躯使失去重心。 但他却故意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按照鬼谷子的盘算,对方与自己的相同,在未到达目的之前,绝不会剧下煞手,而自己只要摆脱背上那只要命的手掌,对方就无奈何了。 谁知背上那只手掌竟然有股强大的吸力,竟然将鬼谷子前扑的身躯硬生生地吸了回来。 鬼谷子不由大惊换失色,看样子,背后之人不是一个喽罗之辈,而是一个有字号的人物哩!背后之人冷哼一声道:“朋友!少耍花样!老夫已然手下留一次了。” “老夫?!”鬼谷子心中一动,难怪轻易将在己制住,对方不但是字号的人物,而且还是一个成名多年的高手哩!背后那人又道:“站住!双手抱着眼前这棵大树。” 鬼谷子犹豫了一阵,蓦地心弦一震,气血翻腾。 背后那人阴测测地怪笑道:“朋友!听话点!心弦震断的滋味并不好受。” 鬼谷子不敢硬拚,只得两手平举,将面前一棵树干抱住。 凭鬼谷子那套人地土循的本领,竟然乖乖就范,不敢造次,可见身后之人是多么历害了。 背后之人手掌贴鬼谷子“命门”,毫无移去的迹象。 鬼谷子心中凉透了,唯一的希望是九全老人和邯郸律青二人赶到。 但是,那样也不行,鬼谷子一定立遭煞手,死不足惜,这样死法,太有点丢人现眼了!于是,鬼谷子不由私心默许,二位可别来吧!来了我鬼谷子可就惨了!自己神算九十九,却输在这误算一着里。 背后之人冷冷发话道:“朋友也不是无名小卒,爱惜点生命好!老夫这里问一句,朋友你就答一句,若有半句假话,可别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鬼谷子咬了咬牙根,心念一横冷笑道:“问吧!” 后背那人道:“前面老夫见你从‘天龙帮’,总舵走出。然后径奔邯郸山庄,那上官老魔交给你什么使命?” 鬼谷子心中一动,听语气倒象是自己人,于是人认声道:“朋友误会了!咱们可别大水冲倒了龙王庙,自己人认不得自己久!” 鬼谷子不由迷惑半响,方试探道:“朋友的语气似乎在同上宫魁作对,而在下也是视上官魁为敌人,那咱们当然是自己人了!” 背后之冷哼道:“朋友!你想瞒老夫么?如你是上官魁老魔的敌人,你怎能在天龙帮总舵中来去自如?” 鬼谷子道:“说实话,在下只是私探。” 背后之人嘿嘿一声笑道:“好大的口气!老夫想私探一次均不得其门而入,何况你这……。” 鬼谷子知道下面的字眼不会是好话,不等对方说完,即抢道:“所谓‘各有所长……’。” 背后之人沉叱一声道:“少废话!说是不说?” 手掌上可能又用了上两分劲鬼谷子心弦又是一震,疾声道:“朋友!你讲不讲理?” 背后之人冷哼道:“老夫若依当年脾气,朋友你已经死了两次了!” 鬼谷子道:“朋友的功力可算是一流高手,而朋友的眼力可谓不如三尺儿童。” 背后之人冷叱道:“说不出个道理来,老夫可要挖掉你的双目。” 鬼谷子心中微寒,强持镇定道:“朋友在武林中谅必有年,不妨试想,上官魁何以会与邯郸山庄攀上交情。” 背后之人怔得一怔,方道:“倒不见得,结盟门派相互残杀,正邪二途也联手,端以利害二字而定,武林情势一夕数变,上官魁与邯郸山庄尝不可以联手?” 鬼谷子突然一叹道:“如此说来,在下百口莫辩了。 背后之人声音一沉,又道:“朋友!你这鬼谷子的名号分明是假,若非心怀鬼胎,何必隐姓改名。” 鬼谷子道:“朋友可又误会了,在下这个用不快二十年了。” 背后之人冷笑道:“如此说来,是老夫孤陋寡离了。” 鬼谷子道:“那倒不能这样说,在下此名是息隐林泉后才用的,二十来没有在江湖走动,故不为人知,只能说在下毫无名气,可不能说朋友你孤陋寡闻。” 这几句话使人之颇感受用,因此背后之人语气一缓缓道:“这倒有些奇了!二十年林泉生涯,朋友并末静下心来,如今竟又复出,想必事出有因吧?” 对方语气虽较缓和,而话中之意却字字如刀,一字—句使得鬼谷子稍加松驰的心弦突又绷紧。 尖冲再三,鬼谷子始模棱地道:“朋友这讲倒教在下虽然答覆了,朋友想必也是久隐复出,其中道理又安在呢?” 背后之人闻言一震,连他那只贴在鬼谷子“命门”穴上的手掌也是微微一颤,静默一阵,方低叱道:“朋友!别忘了老夫在问你。” 鬼谷子轻笑道:尸朋友的心性似乎太暴燥了一点!在下这几天行道江湖,来去匆忙,的确是有原因的,不过说出来朋友未心肯信。” 背后之人道:“说!可是别说假话,老夫已然两次手下留情了!绝不会有第三次。” 鬼谷子道:“朋友听清楚,在下敢只说一遍,绝不说第二遍,在下只是想看看那死而复活的‘剑霸’上官魁要玩些什么花样。” 背后之人冷冷一笑道:“听来倒不象是假话,朋友!你们这条线上的头儿是谁?”’鬼谷子嘿嘿一声干笑道:“朋友!你将在下说成绊罗之辈了!” 背后之人道:“你总不会是头儿吧?” 鬼谷子笑道:“在下如是头儿,那可就太脓包了!” 背后之人轻叱道:“难道你也跟老夫一样,独来独往的?” 鬼谷子道:“彼此,彼此!” 背后之人冷笑道:“凭你这点能耐也配和老夫比?” 鬼谷子毫不以为然地轻笑道:“那是当然!” 此时,背后之人已有飘飘然的感觉,戒心大失,低声傲笑道:“你知老夫是谁?” 鬼谷子道:“在下无缘认荆。” 背后之人狂声道:“朋友!算你有缘,转过身来看看吧!” 说着,收回了贴在鬼谷子“命门”穴上的手掌。 鬼谷子吁了口长气,心想:我才不想知道你是那里钻出来的王八羔子哩!赶快脱离脸地,方一念及此,猛地边运动双腿,就要入地下土。蓦然……。 一个嘹亮的话声在林边响起:“不用看了!阁下不就是‘剑魔’闻声寒!” 鬼谷子一听,就知道发之人是九全老人。 话声一落,林中蓦地一道红光。 “毕碌”一声,一棵枯树燃了起来,将林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鬼谷子虽未曾见过闻声寒其人,倒也听过其名,私心一凛,随又为之一宽,裁在这个老魔头手里总算不太丢人。 闻声寒在九全老人发话之际,显得有些迷惑,及至枯树起火,心中有才大悟,扬声笑道:“原来是九全老兄,看样子这‘太阳神芒’功力又大有进境了。” 原来九全老人和邯郸律青两人已超出此地数里守候,久久未见鬼谷子走边,复文哲回来寻。 在林中发现鬼谷子受制,不敢造次,—直等到闻声寒放下手掌,才敢现身发话。 这时,九全老人前跨数步,距离闻声寒正步之处站定,朗声道:“传闻阁下二十年前在少室峰比剑返回途中,与寒云庄主之父双双被蒙面一剑客击落万丈沟竖,想必传向失实了。” 闻声寒冷冷地道:“传闻并不失实,只是闻某人命大。 九全老人佯笑道:“可喜可贺!阁下修为二十年,复出武林,必有一番作为了?” 闻声寒冷笑道:“闻某无此妄念,只想找仇家算算旧账。” 九全老人微微一怔,问道:“仇家是谁呢?” 闻声寒道:“闻名武林的三剑之一。” 九全老人道:“莫非是那‘剑霸’上官魁?” 闻声寒神色不屑地道:“他还没有那种胆子!” 九全老人惊道:“难道是‘剑王’诸葛钓?” 闻声寒嘿嘿一笑道:“不错!正是他!” 九全老人道:“对方蒙面,阁下不会认错?” 闻声寒冷哼道:“他手上的剑并未被纱巾蒙住,再说,闻某若非遇上‘沧浪剑’,闻某手上的‘黑龙剑’也不至于轻易落败。” 九全老人白眉双蹙道:“那是在下会错的了?” 闻声寒沉产道:“当然不会错。” 邯郸律青在旁插口道:“闻兄这仇恐怕报不成了!” 闻声寒两眼一翻道:“这位想必就是邯郸庄主了?” 邯郸律青抱拳为礼道:“正是在下。” 闻声寒冷声道:“闻某不解邯郸庄主此话何意?” 邯郸律青道:“二十年前,绝情谷已惨遭灭门之祸,那诸葛谷主恐怕早已不在……。” 一语未尽,闻声寒竟然叽叽怪笑起来。 这一阵笑声,顿使邯郸律青心中象有十五个呆水桶,在在那里七上八下,不由得疑声问道:“闻兄因何发笑?” 闻声寒笑声一执,面色一沉道:“闻某觉得邯郸庄主的话深为令人发笑,若非邯郸庄主有意声东击西,为诸葛钧掩藏行迹,也是庄主见闻太窄了。” 这话说得邯郸律青心内一惊,幸而对方尚未说出诸葛钧在邯郸山庄现过,当淡淡一笑道:“在下可能见闻太窄了!” 九全老人连忙接口道:“这且不谈,方才听阁下将这位朋友误以为是上官魁的信使,严加盘诘,难道阁下与上官魁之间有何时快?” 闻声寒毫不隐瞒地直言道:“不道!闻某人与上官魁之间有一段案子。” 闻声寒答来不假思索,看来出自肺腑,并非虚唁。如此一来,九全老人不禁暗暗称奇了。 先前据推测,闻声寒被蒙面剑客击落深谷,以及上官魁伪装暴病而亡,分明是两人暗中窥伺绝情谷与七煞洞的动静。 想不到这项推测却大大地错误了!闻声寒被蒙面剑客击落深谷是确有其事,而且这蒙面剑客还是素受人敬的“剑王”诸葛钧。 原以为上官和闻声寒结成一气,想不到二人竟是水火不容。 以此推断,中隐情似乎异常复杂。 九全老人沉思良久,白眉一揿,问道:“二人粱子从何结起呢?” 闻声寒一双棱目倏地一翻,狞笑道:“九全老兄几十年来向以不管闲事著称,今日如此丈峙不休,显有所图,间某倒要谨慎言辞三缄其口才是。” 这话险使九全老人面上挂不住,一时怔住答不上之话来邯郸律青从旁环转道:“在此说话不便,闻兄何不到敝座小坐。” 闻声寒冷冷一摆手道:“不必!武林之中正邪之时界线分明,闻某此去,岂不有辱宝庄清境。” 邯郸律青笑道:“难道闻兄自承是邪恶之辈?” 闻声寒冷笑道:“人皆如此视我,闻某何妨自承!” 邯郸律青笑道:“闻兄真乃性情中人,这样的朋友在下倒愿一交。” 执料闻声寒冷哼道:“朋友多一个不如少一个,闻某无此兴趣。” 这一来,又使邯郸律青尬尴已极,半响说不出话来。 九全老人冷笑道:“阁下远比二十年前又狂多了!’’闻声寒冷笑道:“嫌狂,二位不妨请便,闻某还要与这位朋友说几句话。” 邯郸律育不由勃然大怒,先前听说诸葛钧乔装蒙面剑客之事,才想邀闻声寒进庄,问问详细情形,此时却再也天法忍受,沉吐道:“闻兄可知这是什么地面?” 闻声寒冷笑道:“道旁丛林,难道是私人所有?” 邯郸津青道:“说得一点也不错,这里正是邯郸山庄地面。” 闻声寒棱目—翻,狞笑道:“邯郸山庄的地面未免太大了!” 邯郸律青不甘示弱地道:“只要在下高兴,再大一点也末赏不可。” 闻声寒高可齐天的气焰首次受到压制,愣了一愣,方道:“听庄主之言,似乎在指名叫阵。” 邯郸律青斩钉截铁地道:“未赏不可!” 邯郸律青沉声道:“闻兄说得太轻松了!潜近邯郸山庄,以下五门偷袭手法,对付本庄贵客本庄主总不能不问吧!” 闻声寒仰首呵呵笑道:“闻某觉得庄主的话说得太轻松了!” 邯郸律青横横身一跃,逼近闻声寒身前,历叱道:“亮剑吧!” 闻声寒仍是笑声不绝地道:“几个?” 邯郸律青已然气为额上青筋暴露,满面血红,沉叱道:“再不拔剑,本庄主可要无礼了!” 闻声寒倏坤笑声一剑,沉声道:“邯郸庄主!你可能是听到江湖传闻,说闻某人的‘黑龙’剑已落入上官魁之手,所以你才没有持无恐,那你可错了!” 邯郸律青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同时已是气愤填鹰,无瑕思索,冷叱道:“别说你只有一支‘黑龙’剑,你就是‘沦浪’‘黑龙’合璧,本庄主也未必……。” 说到此外,蓦然想起‘沦浪’剑原次诸葛钧之物,于是又将“看在眼内”四个字咽了回去。 一直未曾说话的鬼谷子,此时插口叫道:“娃闻的!你分明是虚张声势,我亲眼看见‘黑龙’剑在上官英手里。” 闻声寒手里执着一把乌光闪闪的长剑,狞笑道:“各位不会认出来吧!告诉你们,上官魁手里的是把副剑,那老魔颇上了闻某人的大当了。” 在场三人,俱皆怔住了!邯郸律青当年的名气,虽难比三剑一掌,“铁指罗汉”的万儿也是响叮当的。尤其他有一次以单指敲断一柄重达八十余斤的厚背硕山刀,曾被武林中人传诵一时。 此时,闻声寒亮剑在手,邯郸律青当然不能弱了头名,于是哼哼一声道:“待在下以一双白手,十根铁指,本领教领教你这把名剑。”闻声寒身形侧转,长剑微晃,立时乌光大滥。 邯郸律青双手护胸,十指箕张,蓄势以待。 蓦然,闻声寒抖腕起剑,身形急旋,大喝一声:“倒!“咔喳!……”一声巨响。 这声音自十丈开外,象是树木断裂倒地之声。 闻声寒落地一收长剑,渊停狱凶般昂立不动,声泠如冰地道:“闻某潜心苦练二十年,为的是报仇雪恨,这二套正大堂堂的剑法,不愿意首次用在一个毫不相干之人的身上,闻某失陪了!” 说罢转身欲走!邯郸律青眼见对方那手神奇剑法后,是既惊且骇,又气又怒,当即喝道:“慢走!” 闻声寒原以为一手“隔云斩树”的剑法,可以哧退对方,敛料邯郸律青仍是拦住去路,当即冷笑一声调:“庄主何必肉身想免——铁剑么?” 邯郸律青沉叱道:“姓闻的!有本事在庄主面前使,斩几棵不会还手的死树来逞威风!” 闻声寒冷哼道:“闻某早说过了,这套剑法第一次要在仇家身上,轮不到你,让路!……” 话声中,手中“黑龙”剑虚空一划。 邯郸律青此时宁可剑穿胸腹,也讥不得了,右手单指电时,拿出当年雄风,向对方那柄长剑上敲去。 九全老人一见大骇,忙喊道:“邯郸庄义不可逾次!” 喝声未已,蓦然“当”地一声脆响!面人身形一触即分,闻声寒业已飘前八尺!只听闻声寒朗笑道:“真是个名实相符的“铁指罗汉”不过闻某这把剑的份量你大概也该敲出来了!失陪,失陪……” 话声中身形一纵,已然出得丛林,再纵,顿失踪影。 邯郸律青却似木鸡般呆立不动。 鬼谷子心中暗骇,纵身过去,疾声问道:“庄主!怎么样了!” 邯郸律青废然一叹道:“我这根食指恐怕要残了!” 鬼谷于惊道:“悬被剑削伤了?” 邯郸律青摇摇头道:“不!我本来是向剑锋敲去的,报闻声寒突地将剑一侧,指头敲上了剑上。” 鬼谷子不解地问道:“那怎么会伤呢?以庄主的铁指……?” 邯郸律青又是一叹道:“我用力太猛,而那把劐又…唉!幸好未敲及剑锋,否则……” 九全老人答到:“邯郸庄主!想不到这样大的年纪,仍是如此意气用,照你那样的打法,五根指头该断的。” 邯郸律青点点头道:“老人家说得不错?” 九全老人又道:“闻声寒此人异常狡猾。” 鬼谷子道:“何以见得呢?” 九全老人道:“他不肯伤邯郸庄主,并非一仁之念,而是怕老朽出面。” 鬼谷子摇摇头道:“我可不懂老哥的意思!” 九全老人道:“他只要不拨剑伤人,老朽根本无理由出面难为他,如果他剑下伤人,当然又另当别论了!” 鬼谷子叹了口气:“唉!方才华哥只要拿出‘太阳神芒’之功,闻声寒就走不掉了,岂不是除去来日武林之患!” 九全老人沉声道:“你的意思,可能是说,老朽可以为诸葛钧除去心腹之患!” 鬼谷子倏地张目道:“九全老哥!你……?” 九全老人低叱道:“如果诸葛钧真是乔装蒙面客,将闻声寒打入万丈深谷,即使被闻声寒一剑杀死,老朽也只能袖手旁观,不能过问。” 鬼谷子似乎一心向着诸葛门下,疾声道:“九全老哥!你可相信闻声寒的话!” 九全老人道:“不可不信,也不可不信,在是非曲直未弄明白以前,我等不应偏护诸葛谷主,如果真有其实,老朽真为他惋惜!” 鬼谷子仍是据理力争道:“纵然有此事实诸葛钧以“剑王” 之尊荡魔除妖,也无可厚非。” 九全老人沉声道:“如若真有此事,则诸葛钧此种行为将不可原谅!” 邯郸律青忍着手指的疼痛,从旁插口道:“是何道理呢?” 九全老人况况言道:“如果鬼谷子所言,诸葛钧之举,旨在荡魔除妖,那就该以堂堂“剑王”之尊,明目张胆大与问罪之师,并应向天下昭告闻声寒之罪行,使人心悦诚服。而诸葛钧以巾蒙面,不敢光明磊落,分明此举系由于私见或私利,报听寒声复生寻仇,我等可以阻拦么?” 一番话只说得鬼谷子和邯郸律青二人相观,半响出声不得。 九全老人又道:“还有那寒云庄主之父,不过跟闻声寒向行。 也遭杀戮,如果真为诸葛钧所杀,那更加……” 鬼谷子笑声接足道:“老哥难道不知道寒云庄侧身道,作恶无数?” 九全老人点头道:“老朽知道,但诸葛钧不敢公杀然之,其目的显然不是在为武林除富,绝对是为一己之私欲。 鬼谷子连连摇头道:“老哥这未免太武断了!” 邯郸律青插口道:“好了!是否真有其事吼不得而知,待问过因诸葛谷主再说吧!” 九全华老人神色凝重地道:“邯郸庄主!老朽蒙薄情仙子推荐,二位少庄主一再邀请,老朽方应允参于正义行列,与邪恶作战,不过,正邪之分,且不在于门户或武功途径,身在正大门户之中,而心存邪念,即是万恶小人,反之,虽置身邪门魔道,而心一向善,即是坦荡君子。如喏闻声寒方才所言不谬,这桩闲,老朽不但插手,而且还要帮着闻声寒说两句公道话。” 邯郸庄主点头道:“那是当然,在下也要置身事外。” 鬼谷子却独特已见,问道:“若是情势成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老哥也是如此固执么?” 九全老人不假思索地道:“即使此事将促使整个武林覆灭,那也要等闻声寒报了仇再说。” 鬼谷子道:“老哥所说的‘报仇’二宇,可是指诸葛谷主被闻声寒杀死?” 九全老人沉吟道:“可以这样说,但并不尽能,如果插手过问,闻声寒或可不死,而老哥这一固执,闻声寒可就死定了!” 鬼谷子人道:“这你就错了!诸葛钧不能杀死闻声寒,而闻声寒却能杀死诸葛钧。” 鬼谷子不服气地吼道:“这是谁订的法律?” 九全老人心平气却地道:“这不是律法,这是一个理字!诸葛钧有错在前,闻声寒报仇寻恨而杀死拖,是理所当然的事。” 鬼谷子反问道:“难道诸葛钧为保护自己性命而杀死对方,就不是理所当然?” 九全老人道:“各人皆有求之本能,均有权保护自己,但却不能让对方死伤,否则,即为妄开杀戒,乱造杀薛的万恶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鬼谷子颇为不快地道:“老哥的看法未必正确。” 九全老人若无其事地笑道:“至少老朽本人认为是对的,旁人无法勉强!” 鬼谷子知道什么话也讲不讲九全老人的耳里去,于是愤然道:“来日小老儿我也许会出面助诸葛钧一臂之力,如若老哥在场,不知会不会出面拦阻。” 九全老人道:“也许会。” 鬼谷子哈呵大笑道讥讽道:“老哥的‘太阳神芒’威力无边,莫非是仗技压人?” 九全老人淡笑道:“那是你的看法,老朽同样不能勉强。” 鬼谷心转身向邯郸律青笑道:“邯郸庄主!你费尽心力请来一位正邪之间的仲裁人,而且所持看法又与邪派有利。” 邯郸律青默然无语!九全老人淡淡笑道:“老朽不作解释,随你说了!” 鬼谷子抱拳一揖道:“好!小老儿我失陪了!来日小老儿如果伸手管闲事,而老哥又要拦阻的话,还请老哥手下留情,‘太阳神芒’少用几成功力,免得使小老儿我烧成一段焦炭啊!” 话声未落,人已纵起,向林外落去。 九全老人沉咤一声,喃喃道:“老朽平生所为,秦半不为惊讶,想是老朽太固执了一些,但性情系与生俱来,想改也改不不可!” 邯郸律青低声道:“回庄吧!霜重了!” 九全老人又是一声浩叹,扬掌挥息林中之火,抬腿向林外走去。 蓦然,一道人影自林外闪了进来!邯郸律青先人眼帘一惊呼道:“原来是诸葛兄!” 九全老人打量了诸葛钧一眼,冷冷地道:“谷主来了多久了?” 诸葛钧道:“有一会儿了!” 九全老人脸色一沉,寒声道:“谷主为何不现身说话,却要掩藏窃听?” 诸葛钧道:“在下并无窃听之意,只是那位朋友对在下呵护有如,在下不敢领受,听以匿身林外。” 九全老人道:“老朽似乎错怪你了!闻声寒所言,不知是否属实?” 诸葛钧道:“大部分属实。” 九全老人唔了一声,又问道:“那些不实呢?” 诸葛钧道:“在下当向且未以巾蒙面。” 九全老人又问道:“你伏击闻声寒,必有原因,能说出来么?” 诸葛钧道:“少笔峰比剑大会,闻声寒动了手御,他还妄杀九命,此人不死,何不该死呢?” 九全老人沉吟道:“虽如此说,老朽也只能袖手旁观,不便插手过问。” 诸葛钧抱拳一揖道:“在下已经很感激了!” 邯郸律青插口道:“闻声寒剑法惊人,剑气滂薄,诸葛兄还得多加小心!” 诸葛钧笑道:“承蒙关注,二十年来,在下也不曾闲着。” 邯郸律青流露出关切的神情道:“问题不在剑法上,而是在那把‘墨龙’剑上,方才律青已然赏了点滋味,诸葛兄不可大意。” 诸葛钧轻笑道:“庄主难道不知‘沧浪’剑是‘墨龙’的克星?” 邯郸律青道:“可是你那把剑掉了呀!” 诸葛钧沉吟一阵,方道:“实不相瞒,‘沧浪’五日不在我身边,掉的只是一把副剑。” 邯郸律青惊道:“‘沧浪’‘墨龙’都有副剑?” 渚葛钧道:“只有正副剑相击时,副剑断裂才分得出来。” 九全老人插口道:“方才老朽的话,想必谷主也听到了,谷主不怪吧?” 诸葛钧谦恭地道:“当然不怪,您老人家全是平心之论。” 姨全老人频频颌首道:“难得谷主深明事理,老朽尚想奏劝谷主一句话。” 诸葛钧恭声道:“愿聆教益!” 九全老人道:“闻声寒已等于再世,如无大恶,谷主似乎不必过份!” 诸葛钧点头道:“在下当记在心,到时权衡行事。” 九全老人向邯郸律青道:“邯郸庄主!你将十五夜晚之事告诉诸葛谷主吧!” 诸葛铊钧听出话里有音,疾声问道:“何事?” 邯郸律青道:“此处讲话不便,何不到庄上小坐。” 诸葛钧摇头道:“不必了!就在此说吧!” 邯郸律青附在诸葛钧耳边低语一阵,只听得诸葛钧面色数变,疑声道:“真的!” 邯郸律青道:“你等已有接应之策。在附耳过来!……” 听完后,诸葛钧平频点头道:“好!在下就此别过。十五夜晚见!” 说完抱拳向二人一揖,似鹰集冲天般越林而去。邯郸律青和九全老人回到山庄时,远远已传来黎明前的第三声鸡啼。 第二十一章 见伤痕似见凶手 人生几见月当头!涛人感叹浮生若梦,匆匆短促,唯见几度月明,才写出这句不朽之诗,使后人对月兴叹!今夜,十四! 月亮还缺那么一丁点,要到明天十五,月亮才会团圆。 想到明晚,逍遥客不禁喃喃念出这几句前人的诗。 诵念再三,感概丛生。 自己从八月十五涉足江湖,空虚三度月圆,这九十个不长不短的日子,自己究竟作了些什么?身世?师命?基业?……?那一样都不能使逍遥客自作圆满的答案!而明晚…… 也许就是自己生命的终站,枉负自己昂藏七尺之躯,枉负师父教养之恩,更枉负……唉!不想也罢。 逍遥客叹声未息,他身后蓦然传来轻柔的话声道:“逍遥哥哥,该睡了!” 蓦败头,人影俏立,羞怯怯,意绵绵,目光柔媚,语音关切,那正是“七毒公主雷苹”!逍遥客有一阵痴迷,幸而他功力深厚,定力不弱,立即回过神来,轻笑道:“雷姑娘还不曾睡?” 雷苹眼光连霎都不霎一下,直直望着他道:“我看你很久了!” 逍遥客心弦微微一震,依然答道:“你怕我迷失方向?” 雷苹摇了摇头,缓步走到他的身边,臻首垂胸,双手绞着衣角,沉吟良久,方轻声道:“逍遥哥哥!你向毫迈健一谈,这几天你好象变了,是有心事。” 逍遥客内心有些吃惊。表面上却装着若无其事地道:“在这里坐客,总该文静点吧?” 雷苹勉强地笑一笑道:“你在说假话,我知道你的心事?” 逍遥客笑道:“雷姑娘!倒看不出你还会看相,说说看!” 雷苹回过身去,低声道:“你在怕我。” 更不是夜太深,逍遥客可能会大笑出声,他咦了一声道:“雷姑娘!你这可说错啦!我连上官魁都不怕,为什么怕你?” 雷苹声如蚊蚋地道:“你是怕我缠着你!” 逍遥客沉默了,良久,他转到雷苹面前,两手扳住她的肩头,神色正经,语气柔和地道:“雷姑娘!你近来才是真变了!” 雷苹颇为意外地张目道:“我……?” 逍遥客点了点头道:“你变得很文静,真象一个女孩子,比刚见你时可……” 逍遥客突然住了口,雷苹疾声问道:“怎么样?” 逍遥客很不自然地笑道:“说句实话,我很喜欢你,只怕……” 雷苹不由乐在芳心。喜上眉梢,想不到逍遥客的话不有一条尾巴,当下也顾不得听他说完,|Qī-shū-ωǎng|便脱口问道:“是怕你师父不答应我们……?” 逍遥客回过身去,面对明目,喃喃道:“只怕我逍遥客无此福份。” 这一急,简直将雷苹的三魂惊走了二魂,一纵过去,拉着逍遥客的手,疾声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逍遥客平静地道:“身为武林中人,砍杀在所难免,逍遥客自问武功平平。而群魔环伺随时都会杀身陨命……。” 不等逍遥客的话说完,雷苹即抢口道:“逍遥哥哥你既使作鬼,我也要……” 逍遥客唯恐一句成签,立即打断她的话道:“雷姑娘!武林动荡不原,我们似乎不该在此时谈论这事。” 洞口传来一声呀唤:“苹儿……” 逍遥客听得出来,那是天外一毒的声音。 雷苹连忙应道:“师父!我在这里。” 天外一毒声音急促地道:“快来!师父同你说话。” 雷苹一拉逍遥客的手道:“快!一齐去。” 天外一毒这处洞穴倒非常大,分左右两条支道,左边一条是饮食去居之所,右边是练功的地方,养的尽是长虫,百足,蝎子之类,百毒无缺。 这几天,逍遥客在此作客,天外一毒就将右边那条支道关闭起来。 左边的支道终头,是一间不一太小的石室,室中石椅石桌,石几石塌,一应俱全。 雷苹的师母仰躺在石榻上,面孔蜡黄,目光无神,身上盖着好几张虎皮,室内也燃了几盆旺火,她躺在榻上仍是抖个不亭。 雷苹一进石室,即叫道:“师母!徙儿来了。” 逍遥客也直奔躺榻前,学着雷苹的口气叫道:“师母!祝福你老人家早日复康。” 逍遥客也曾到病榻前问候过两次,她自然认识他。不过,顺着雷苹的口气叫她“师母”可还是头一回,蜡黄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笑意道:“这孩子真乖,不过,叫我师母可不敢当,庄那边坐吧!我和苹儿说几句话,咳,咳!……” 说着,又不停地咳嗽起来,雷苹慌忙为她捶背。 雷苹的师母接着又道:“谈论儿女私情……咳!你师父唾了么?” 雷苹摇了摇头道:“还没有,他老人家在为师母煎药药。” 逍遥客忙问道:“令师母的病怎么样了?” 雷苹蹙眉道:“前些日子好象已大好了,想不到突然又重了起来。” 逍遥客埋怨道:“你师母既然病在身,你师徒俩人又何必急于下山呢?” 雷苹轻声道:“师父虽然性情古怪,侧身黑道,但是个侠肠热心的人,听到师母消息后,匆匆自洛阳赶回,经他老人家一番医治,师母的伤病均大有好转,师父好象有些对你放心不下,所以才又匆匆下山。” 逍遥客喟然一声道:“唉!你们的恩情,我真不知道怎样报答才好!” 雷苹嗔怪道:“怎么还说这些哩!师父对你,你也该看得出来,他老人家根本就没有将你当外人看待。” 逍遥客苦笑道:“愈是这样,我愈难心安了!” 雷苹一抬手指截到逍遥客的额头上,娇声娇气道:“你这个人真是!既是自己人,又何必来这些俗套!” 这“自己人”三个字的意思,逍遥客懂得。他嘴里不再答话,一想到明晚的事,他心里更沉重了。 蓦在此时…… 逍遥客非常知趣,连忙告退道:“不早了晚辈想早些休息了!” 老太婆打起精神道:“嗳!老头子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你又何必见外,你就坐一会儿吧!” 天外一毒从旁插口道:“娃儿!你瞧老婆子那股正经劲色,必是有什么重紧的话,再说雷苹的人已经半之是你的了,她的事你也该听听呀!” 逍遥客面上一热,极为腼腆地在石椅上坐下来。 老婆子这才道:“苹儿!有桩事连你师父都不知道,我今天要仔仔细细地告诉你,那是你的身事。” “啊!”雷苹低呼了一声!逍遥客心弦也为之一紧。 老婆子又道:“本来我一直想等到你的仇家出现时,我才说出来,可是,我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雷苹惊呼道:“师父怎么这样说啊!凭师父的毒功和草药……” 老婆子摇了摇头,凄然一笑道:“苹儿!你师父不是因伤而死,与非因病而死,只是元气耗尽,油尽灯枯,神仙怕也救不活了!” 雷苹咬牙切齿地道:“师母!我一定要替你报仇,找那司徒老魔算账!” 逍遥客心头一震,雷苹嘴里的司徒老魔不正是珊夫人的父亲么?雷苹只得按奈熬急的心情,低应道:“是的,师母!” 老婆子又道:“你父亲当时已昏迷不省人事,我用内力使他苏醒过来,让她说了几句话。” 雷苹紧张地问道:“她说了些什么?” 老婆子声音低沉地道:“他说他被仇家追杀才逃到谷口,你父亲已经死了,且告诉我,你名叫雷苹,抡我将你抚养长大。授你武功,所便将来为你父母报仇。”雷苹疾声问道:“仇家是谁呢?” “老婆子摇了摇头道:“可惜你母尚未说出仇家是谁,就去世了!” 雷苹失声呼道:“那叫徒儿找谁报仇?” 老婆子道:“苹儿!莫急!你母虽未说出仇家是谁,但我却知道了!” 雷苹即忙问道:“是谁?” 老婆子接着道:“你母死后,你即查看她的伤处,竟然身受七处剑伤,三处指伤,凭着那些伤势,我已知仇家是谁,可是我也有些怀疑。” 雷苹迫不及待地道:“师母请快说。徒儿急死了!” 老婆子却慢条斯瞻地道:“剑是‘沧浪剑’,指是‘流云指’,仇家除了‘绝命谷’的诸葛钧以外?还会是谁?不过……” 这一答案,连雷苹师徒二人都感意外,逍遥客更是心头狂震不已!老婆子又道:“不过,据我所知,诸葛谷主是心狠手辣之人,其中而然大有文章,苹儿!” 这时,只听那老婆子道:“苹儿!听我的,连你师都答应我了,敌是‘七煞洞’的逃判之徒,被他用‘修巴掌’打伤也是应该惩罚之,就是被处死,也不应有所怨言,话说回来,司徒老魔还算通情达理的,当他在华山遇见我间要将我处死时,我向他哀求,说心里尚藏着你的血海深仇,我一死才要紧,而你的血仇就是能报了,所以免我一死,想想这些,你就不该去找他了。” 雷苹泪眼滂沱地道:“零你老人家的委屈岂不太大了!” 老婆子苦笑道:“千万别这样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是罪有应得的。苹儿!答应我,千万莫去找那司徒老魔惹事生非。” 雷苹只得点头道:“徒儿遵命。” 老婆子接道:“好!我现在就告讹你打身世,那年……嗯!我想一想,是跟你师父的第五年吧!” 天外一毒在旁边纠正道:“不!第六年!” 老婆子勉强一笑道:“我真不中用了那年我到南狱衡山的断魂谷去采寻千年蟾蜍,天刚黑就在谷口处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满身血迹,身受七处剑伤,怀中抱着一个女婴,那女婴就是你!” 雷苹掠道:“我母亲怎么样?” 老婆子道:“苹儿!不要急,不然,我可说不下去了!” 老婆子道:“来日相遇,最好能先给予诸葛谷主辩解的余地。” 雷苹冷哼道:“哼!杀人者岂会自承过失!” 老婆子道:“如果你父母真是诸葛钧所杀,他一定不会懒账,只怕不是……” 雷苹气休休地道:“武功难道别人也会假冒?!” 老婆子喟叹一声道:“嗳!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了?!” 逍遥客忍不住心头纳闷,不由插口道:“恕晚辈多言,前辈当初未告曾看错?” 老婆子神色凝重地道:“我曾再三验看,那能错得了!” 逍遥客道:“晚辈也有同感,就算伤者为‘沧浪剑’及‘流云指’所伤也不能据此认定就是诸葛爷主下的手。” 雷苹瞪目道:“为什么?” 逍遥客平静的道:“雷姑娘!请勿少安操,所以令师母能看出令母所受剑伤为‘沧浪剑’,是因为‘沧浪剑’,剑尖为双尖,伤口极明显……” 老婆子插口道:“不错,我就是以此剑认定的。” 逍遥客接道:“如果有人编造一把双剑的剑,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至于……” 雷苹疾声道:“可是‘流云指法’呢?” 逍遥客平静地道:“雷姑娘!‘流云指法’并非传之秘,在下不也会么?” 雷苹不由一怔,而她的师母却大感意外地惊道:“你也会?” 逍遥客点头道:“是的。” 老婆子道:“你是诸葛钧的后人,还是‘绝情谷’的门人?” 逍遥客模棱地道:“也许两者都不是!” 老婆子喃喃道:“奇怪?绝情谷的练门武功怎么会传出来的?” 这时,天外一毒大声插口道:“苹儿母亲一定是诸葛钧杀的错不了!” 这一来,另外三个人可都怔住了。 老婆子第一个叫起来道:“老头子!这事关系重大,你可别信口胡说!” 天外一毒沉静地道:“一点也没有胡说。” 逍遥客不由插口问道:“老前辈有根据?” 天外一毒道:“我来问你,据你说,有人仿照‘沧浪剑’形式凶杀人,其目的何在?” 逍遥客道:“不外乎嫁祸于人。” 天外一毒道:“娃儿!你想得未免太天真了!” 逍遥客微微一怔道:“请前辈质示。” 天外一毒道:“夫妻挡闯江湖,绝非无能之辈,何况紧要之时。夫妻两人必定联手,行凶之人能将他二人置于死地,必是一位武林高手,一个高手绝不会轻信旁人武功,何以……” 逍遥客道:“前辈如此推断,未免有些奔牵强吧?” 天外一毒道:“娃儿!听老夫慢慢讲来,凶手如果为仇,大可斩草除根,何必留下婴儿,苹儿之母身中七剑,足已证实招架之功,何以婴儿无半点伤损?” 逍遥客哑然无语!天外一毒接道:“凶手本有此能力,一举将大小三口全部杀死,而却留下婴儿,何况又多增一个仇家,谁会作这种傻事?” 逍遥客茫然道:“晚辈不明前辈之意。” 天外一毒振振有词地道:“诸葛钧被人冒名行凶,岂肯善罢甘休,穷碧落黄泉也要找出这个行凶之人,他岂不是又多出一个仇家!” 逍遥客道:“可是,诸葛钧也从此引起武林中人之不满死者居脔的寻仇,行凶者嫁祸之目的业已达到。” 天外一毒流露出一丝冷笑道:“娃儿!老夫却说不是旁人嫁祸!” 逍遥客恭声道:“愿聆前辈高见!” 天外一毒道:“如行凶之目的纯为嫁祸,行凶者必定留下活口,使其四处传言,以遂其嫁祸中伤之目的。” 逍遥客道:“雷姑娘之母并未死在现场。” 天交一毒道:“并非行凶之人有意让其走脱。” 逍遥客道:“晚辈想不通其中……” 天外一毒嘿囔囔冷笑道:“必是苹儿之父为保骨肉,拚死缠住诸葛钧,使其妻女得以走脱,此理甚明,娃儿你不想通么?” 逍遥客摇了摇头道:“晚辈仍是想不通!” 天外一毒道:“事情绝对是诸葛钧干的,唯有象他那种人,才能够不伤婴儿,如果是老夫,杀心既起,未必就煞得住手。” 逍遥客又问道:“诸葛钧为何行凶呢?” 天外一毒神情肃穆地道:“这就要诸葛钧自己解释了!其中必定大有文章,绝非单纯为仇,不过,老夫也有想不到的地方,诸葛钧何以如此心狠手辣,对一个妇道人家连刺七剑这真是有点大乖常情……” 逍遥客喃喃道:“这件事晚辈一定要弄明白。” 天外一毒目光一闪,振声道:“娃儿!你是否在怀疑你自已是诸葛门下的后人?” 逍遥客怔了一怔,方点头道:“也可以这样说,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雷姑娘的事我怎么能袖手……?” 雷苹听入耳中,私心颇有所慰,蓦抬头,见她师父目光正望着她,忙不迭地又低下了臻首。 天外一毒呵呵笑道:“别害羞!看样子你们的事情成了八分了?” 逍遥客神色一怔道:“不过,还有些事晚辈得弄清楚,……” 说着,走到榻边,问道:“你老人家可知雷姑娘父母的大名?” 老婆子答道:“苹儿的母亲当时只剩下一口游丝般的气息,仗着我几分内力,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我当时问一句,我竟然忽略了他们两人的姓名,姓雷是错不了的。” 雷苹这时不禁悲从中来,哇的一声痛哭失声!老婆子忽然一阵咳嗽,有些接不过气来。 逍遥客单掌贴住老婆子的命门,输送了一股内力过去,才停住咳嗽,回过一口气来。 天外一毒走到雷苹身边,悄声道:“苹儿!你师母身体弱到了极点!千万不要再哭了!” 雷苹闻言倏然一停,果然止住了哭声。 老婆子吁了两口大气,这才摸索一阵,在腰际荷包内取出一个小红布包,交给雷苹道:“苹儿!将这个拿着,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也是你们雷家的传家之宝。” 雷苹跪下去双手接过,忙不迭地将红布包打开。 蓦然,石室内一亮,象是多了一轮明月。 原来红节包内是一个晶莹明亮的玉锁。玉锁上有一道细长的银链,玉锁背面是风雷的图饰,正面雕刻着一个传体的“雷”字。 老婆子道:“戴上吧!你亲母死时,这玉锁就戴在她颈子上的。” 雷苹依言将玉锁套上颈子,想到母亲的惨死,不觉又热泪盈眶。 老婆子又道:“我怕活不了!到时不能替你作个见证,我的话逍遥客都听见了,就烦他给你作个见证吧!” 逍遥客面色肃穆地道:“前辈放心,这事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一定不让元凶逍遥法外,使死者能瞑目九泉。” 老婆子喟叹一声道:“老头子脾性暴躁,处事不够婉转,有你助拳,我也算了掉了一桩心事,唯一多年不安的……” 天外一毒枪口道:“你还有什么不安的哩!你好好地休养吧!” 老婆子又是一声叹道:“老头子!你那里知道!苹儿母亲的遗体,我已将她葬在紫盖峰下的断魏谷口,而她父亲的遗体却始终不曾找到……” 逍遥客心里一动,接口道:“莫非他还活在世上?!” 老婆于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据她母亲说,她父亲的伤势更为严重,绝对活不成的,如果活着,二十一年了,也该有个消息才是。”逍遥客沉思一阵道:“前辈没有什么不安心的呀!你已经尽到了最大的责任……” 老婆子唏嘘着道:“我总觉得有负她娘的嘱托,未能将她爹的遗体找到。” 雷苹饮泣着道:“你老人家千万别这样说了!徙儿已经感恩不尽了!” 老婆手闭上眼帘,喃喃道:“苹儿!别说感激的话,好好,……侍候你师……父前……行……了……” 话声越来越低,最后只是看见啸唇无声地翕动。 雷苹惊叫一声道:“师母!你……” 天外一毒忙不迭地跑来一探脉息,吁了口气,低声地道:“不要紧!她倦了,想是话说得太多了。 “啊厂逍遥客和雷苹也吁了口长气。 天外一毒又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分别去睡吧!” 二人告退了石室。 在通道里,逍遥客轻声道:“雷姑娘!睡吧!还望节哀。” 雷苹低语道:“我不想睡。” 逍遥客在暗中蹙紧眉头,思忖了一阵道:“那么,我陪你到洞外走走!” 雷苹应了一声道:“嗯!你陪我看看月色吧!” 碧空如洗,月华如炼,只是山风呼呼寒意侵入,所幸两人武功不弱,尚可抵住凛冽刺骨的北风。雷苹仰视月华喃喃道:“月亮一直圆圆的多好,为什么时圆时缺呢?” 逍遥客轻吟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雷姑娘!这是前人的词句,你我身为装林中人不要将生离死别看得太认真。” 雷苹痴迷地道:“你我也是如此么?” 逍遥客勉强笑道:“不但你我,天下人都是如此,今晚你我携手月下,漫步细语。明日也许就各奔西东,各处一方,甚或幽明殊途……” 雷苹暗暗心惊,疾声道:“听你话中似乎有弦外年音……” 逍遥客机灵地抢口道:“嗳!你想到那里去了!我不过是在比方而已!” 雷苹松了口气,怩怩地道:“逍遥哥哥!我有一句心里的话,说出来你可不能笑我。” 逍遥客笑道:“说吧!我怎会笑你哩!当心月亮笑你这丫头死心眼就是。” 雷苹挺了挺胸,昂起了头,神色正经地道:“你说得不错,我是死心眼,如果这个世界上失去了你,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象一道极为沉郁而响亮的轰雷,使逍遥客头头猛震,脚步微幌,险些要摔倒下去。 他想不到如此坚强而又好胜的雷苹,竟是如此富于情感而又脆弱。 也正了正心神,方缓和地道:“雷姑娘!我很感谢你,但是你错了。” 雷苹愕然问道:“怎么呢?” 逍遥客一字字铿锵有力地道:“生命的意义不是为了儿女之情,所为的事情还得多,你不是单纯为我而活着,我纵然下幸撒手尘环。你不但要活着,还要活得更有勇气。” 雷苹心折不已,吁了口气道:“我懂!可是……” 哨遥客打岔道:“不谈这些吧!花前月下,美人并肩,这些话岂不大煞风景。” 雷苹摇了摇头道:“不!要谈!逍遥哥哥!你号否能够预见将来你是否有危险?” 逍遥客沉吟一阵道:“我自问武功不济,这‘危险’两字自然是有的……” 雷苹脱口道:“让我跟着你!” 逍遥客笑道:“跟着我就不危险了!” 雷苹妖羞地道:“总该有个帮手呀!” 逍遥客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将危险分一半给你?” 雷苹点点头道:“嗯!将危险全给我都可以。” 逍遥客笑道:“你真是个死心眼的傻丫头,别忘了我是个男子汉。” 雷苹妙嗔道:“男人都粗心,有几次毛病都出在你心粗上。” 逍遥客道:“我下次特别小心,好了吧?” 雷苹厥着嘴道:“你好象还在讨厌我?” 逍遥客笑道:“这你可实在冤枉人!” 雷苹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同行?” 逍遥客神色一正道:“雷姑娘!有许多场合是不宜你我同时现身的。” 雷苹道:“因为我的门户不正?” 逍遥客笑骂道:“你真是个鬼精灵,是你故意激我的吧?” 雷苹将头一甩,妖蛮地道:“我不管,不让我同行是你的事,我在暗中跟着却是我的事。” 逍遥客暗暗一怔,面上却笑着道:“你跟吧!当心跟掉了。” 雷苹妖笑道:“少吹牛!忘记那次较量轻功了!我还让你先行一刻。” 雷苹道:“试试看吧!” 两人沉默半天,逍遥客方道:“月亮到中间了,雷姑娘!可以睡了!” 雷苹沉应道:“你失去睡吧!” 逍遥客暗皱肩头,轻声道:“方才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象是又有心事了?” 雷苹喃喃道:“我在想……” 逍遥客问道:“想什么?” 雷苹声音如梦呓般道:“如果诸葛钧确是杀我父母的凶手,而你又是诸葛门的后人,到时我该怎么办好呢?” 逍遥客心中一动,颇有感触地道:“我也是这样想,如果照你所说的那样,那又该怎么办?” 雷苹喟然摇头道:“那可真是我们为难了!” 逍遥客沉叹一声道:“并不难。” 雷苹疾声道:“你有两全齐美的法子。” 逍遥客正色道:“忠孝节义,孝列第二,你我武林中人不事国君,应数孝为第一,你我都应该为上辈尽孝。” 雷苹芒然喃喃道:“尽孝!” 逍遥客点点头道:“如果你我的想法都不幸而中,你只有为父母报仇,而我则为上辈代罪,你我彼此成全。” 雷苹哭丧着脸道:“那真难死我了!” 逍遥客苦笑道:“那你未免太软弱了!” 雷苹疾声道:“逍遥哥哥!快不要谈这些了,真是烦死了,早些睡去吧!” 说着,头也不回地向洞内奔去,就象怕逍遥客再提起这令人心烦的问题似的。” 逍遥客望着她那疾速的背影,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逍遥客在石榻上闭目打坐了一个时辰,困卷顿失,内力充沛,盘算此时已到寅初光景了。 于是朗目一睁,下得石榻,背事行囊,就要潜行。 慕然,逍遥客心中一动。 天外一毒师徒二人待自己不薄,不辞而别已是大大不该,何能只字不留?但身边又未携带文房四宝…… 当下灵机一动,单指电出,施出“流云指”功就在那石榻上写道:“仔肩未息,未敢久留,如能生还,当报重恩。” 然后“逍遥游”轻功尽展,如一道黑烟窜出石洞,然后如风驰电掣般向山下狂奔而去。” 只稍盏茶光景,人已达到官道。 逍遥客默察星位。辩识方向,直朝北邝山奔去。 明晚之夜,虽为时尚早,但逍遥客目前已较有诚府,谁备大白天先探看一下地势,同时默察周围环境,看看对方是否没有陷井。 上官道后,路势平坦,行路增加,逍遥客一口气奔行了五十余里,这才将脚程约略一缓。 蓦然,眼前一亮。 原来路旁青百板上正坐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月影西移,光度已暗,逍遥客直觉地认为那是雷苹,心里暗道:“好快吗!她真赶到我前头来了!逍遥客缓步走了过去,手掌扳住对方肩头,埋怨地道:“雷姑娘!你这是何苦哩!” 对方悄然无声!逍遥客惊道:“雷姑娘!你怎么了?” 手顺着肩头滑下去,搭上了对方的手腕。 那只玉手真是形同柔夷,柔软无滑。 不但柔软,而且象蛇一样的滑留。 只微微一翻,反将逍遥客手腕扣住,象是一道铁箍。 逍遥客狂踪未已,正待拔剑…… 对方突然贴身人怀,纵声大笑道:“逍遥客!我姓闻,不姓雷,我等了你好几天了!” 逍遥客放眼细看,原来是那次在九花山庄遇见的那个丑女。 同时,背后也传来冷冰冰的话声:“逍遥客!要命放乖点!我姑娘的脾气可不好惹!” 逍遥客听得出来说话之人是九花娘娘,当下怒叱道:“你们想干什么?赶快放手!” 怀中人格格妖笑道:“放手?我可没那样傻!这么暖和的胸膛,我可得好好温一温。” 逍遥客沉叱道:“真是无耻!再不放手,我可不客了!” 丑女冷冷笑道:“口气真大!你不妨试试看!” 说着,腕力一加,逍遥客顿感右臂一麻。 逍遥客想不到对方内力如此深厚,深悔自己太过猛浪,只得语气一缓道:“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九花娘娘冰冷地道:“一命换一命。” 逍遥客愕然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 九花娘娘冷笑道:“浪子!可别会错了意,老娘纵然宰你,我那丑丫头也未必舍得。” 逍遥客真被气得七窍冒烟,怒产道:“少说废话!” 九花娘娘沉声道:“放乖点!到一个地方去抢救一个人出来。” 逍遥客问道:“救谁?” 九花块娘道:“老娘的三哥柳逢春。” 逍遥客蓦然一惊道:“他?我凭什么要救他?再说,我也未必救得出来!” 九花娘娘冷笑道:“凭什么!就凭你现在你的命在我丑姑娘手里。” 逍遥客也冷笑道:“我以为我逍遥客就被你们制住了?我只是不屑与女流之辈动手。” 九花娘娘嘿嘿一声狞笑道:“口气真不小,少废话,答应不答应?” 逍遥客冷哼道:“想不到独脚剑客柳逢春也会被人所掳,这位对手是什么样的人物?” 九花娘娘邪笑道:“不是别人,是你娃儿的中腻友!” 逍遥客怫然道:“再要言词不正,我可真要不客气了!” 九花娘娘纵声狂笑道:“那寒云庄主不是你闺中腻友么?” 逍遥客蓦然怔住了!良久方吐出叫一个定:“她?……” 九花娘娘道:“出乎你的意料是吧?” 逍遥客绝然道:“这事办不到!” 九花娘娘声色俱厉的道:“你想死?” 逍遥客泰然道:“死活是另外一回事,我逍遥客自问无这样大的面子。” 丑女插口道:“是那骚货指名要你去的,八成是那骚货熬不住了。” 逍遥客沉声道:“姑娘说话尊重点。” 丑女嘿嘿笑道:“尊重?讲尊重就不该在那里睡一个多月了!一个浪子,一个浪女,还会不浪到一起去。” 逍遥客怒叱道:“我再说一遍,姑娘说话尊重点!我是在寒云庄养病的。” 丑女不屑地道:“养病?那还不是相思病。” 逍遥客怒不可竭,左手一扬,就要给那丑女一耳光。 丑女手腕突一用力,逍遥客右臂一阵酸麻,左臂也跟着无力的垂了下来。 丑女恪格娇笑道:“小乖乖!你一乱动,姑娘我靠着就不舒服!” 逍遥客怒骂道:“少无耻!” 九花娘娘插口道:“这是我姑娘疼你,你别不识抬举。” 逍遥客怒不可竭,又不能动手,只得动口骂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越骂对方却越笑,九花娘娘笑道:“你骂个痛吧!反正你只能动口有能动手。” 逍遥客干脆闭起嘴巴,连口也不动。 九花娘娘在身后用脚踢了踢他的腿弯,叱道:“去是不去?” 逍遥客道:“如果真是寒云庄主指名叫我去,我当然乐意去,不过……。” 九花娘娘冷哼道:“重要听你口气,你是不想去了?” 逍遥客反道:“去是要去,不过得缓两天,我有一桩要事待办。” 九花娘娘冷哼道:“重要事?没有什么比三哥的命更重要。” 逍遥客反唇相讥道:“你们为什么不到寒云庄去卖狠?” 九花娘娘怪笑道:“娃儿,老娘差点让你问住了!告诉你,老娘并不怕那骚婆娘,不过,她放出话来。只要你到,她即刻放人。” 逍遥客道:“既然如此,稍前后一两天,我一定要去走一趟。” 九花娘娘沉叱道:“不行,现在就去!” 逍遥客朗目一翻道:“你们讲不讲理?” 丑女插口道:“娘!跟他罗索个什么劲,点昏了他,他不去也断不行啊!” 逍遥客心头一骇,沧州距此八百里,一日怎可来回,岂不误了十五之约,于是,冷荣道:“姑娘这倒是好法子,不过,我见不寒云庄主,只怕你那三舅爹就活不了命啦!姑娘你看着办吧!” 丑女暴睛一瞪道:“你敢!” 逍遥客知道恫吓已生效果,于是故作满不在乎地神气道;“不一定。” 九花娘娘语气一缓道:“浪子,你何苦与你自己过小去?” 逍遥客道:“我实在有要紧事不能耽娱!” 九花娘娘道:“一去一将来又耽搁不了多久。” 逍遥客冷笑道:“你说得倒轻松!一去一来,二八一千六百里地,光跑道也得两三天吧。” 九花娘娘忽然笑道:“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如果只耽搁你两三个时辰,你可愿去?” 逍遥客道:“当然去。” 九花娘娘得意地道:“那就好办了,寒迁庄主在洛阳。” 逍遥客一怔道:“真的?” 九花娘娘道:“我若骗你,见不寒云庄主任凭于你。” 逍遥客振声道:“好!快走。” 逍遥客并非为了柳逢春而答应此行,在他想象中,慕容寒云必是有要紧的话要跟他讲,柳逢春的事不通过是个幌子罢了。” 丑女闻言鼻孔中哼了一声道:“哼!听说要和那骚货见面,愤不得插翅飞去的样子。” 逍遥客充耳不闻,不予理睬。 九花娘娘飞步林中,尔后赶了一辆马车出来。 逍遥客道:“自己走,不是要快些?” 九花娘娘道:“你我都不是生面孔,天快亮了,直进洛阳,容易引人注目,请上车吧!” 逍遥客道:“请你女儿放开手吧!” 九花娘娘喝道:“放开,这娃儿说话倒是蛮算话的。” 丑女轻笑道:“娘!这回我可不依你了!上回让他溜掉了,今天在路上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可好好受用受用。” 九花娘娘笑道:“逍遥客!这可不干我的事,你们自己打商量吧!” 说着,自顾自上了赶车的座位。 丑女右手一扬,将逍遥客上、中、下三道麻穴点封,可能怕他沿途嚷叫,又点了他的吓穴。 这才娇笑连连地抱着逍遥客钻进了车厢。 九花娘娘扬鞭打马,四蹄一抡,扬策而去。 逍遥客又气又恼,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心想!此情此景要是被雷苹看见,不气炸她的肺才是怪事。 车厢本来就很窄,丑女又故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加上车子颠簸,丑女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逍遥客身上。 丑女连连在他颊上唇上亲了一阵,娇声娇气地道:“小乖乖!你今天可跑不掉了吧!” 说着,竟然竟然解开自己罗带,掀起罗裙,又动手来解逍遥客的衣扣。 这一来,逍遥客额上立时急出了汗,他作梦也不曾想到,丑女所说的“受用受用”,却是真动实枪地大干一场。 所谓急中生智,逍遥客立即连连张嘴,表示有话要说。 丑女立即停止了动作,问道:“你可是有话对我说?” 逍遥客点子点头。 丑女道:“好!我解开你的哑穴,你可别自己讨苦苦吃。” 说着,将他哑穴解开,又道:“说吧!” 逍迢客故意将眼光盯在对方那两条裸露的大腿上,柔和地道:“姑娘肌肤细如粉脂,体态丰满诱人,只可惜……” 丑女接口道道:“只可惜我一张脸子长环了是不是?” 逍遥客轻嗯—声,点了点头。 丑女娇笑道:“你们男人要的就是女人的身体,脸子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逍遥客故作惋僧之色道:“总使人感到美中不足!” 丑女自己的手在大腿上抚摸一阵,道:“你真的认为我的体态很美?” 逍遥客奉承道:“尚不多见。” 丑女娇笑道:“你只看到我一双腿,还有……。” 逍遥客接口道:“何不让我一饱眼福!” 丑女似乎有些意外,怔了一怔方道:“早知你是这样一个男人,我也不必……。” 逍遥客轻浮地笑道:“早先只见尊容,未见尊体,如今……” 丑女格格娇笑道:“那我就让你看个饱吧!” 说着,解开小袄钮扣,大红肚兜朝下一拉,丰隆双峰弹跳而出。 逍遥客目中似乎要冒火,固然是他装出来的,其实,也多少有些真情,逍遥客几曾见过如此阵仗?丑女将逍遥客的手拉过去,放在以峰之间,浪笑道:“摸摸看,就象发过的窝窝头!” 逍遥客苦笑道:“怎么摸呢?麻穴被你点封,手海一点感觉都没有。” 丑女觖又警觉,凝声道;“你不是在耍花样吧?” 逍遥客摇摇头道;“世界男子见皮美色而不动心者有几个,我又不是圣人!” 丑女在突然伸手在他腹下一探,冷笑一声道:“逍遥客!你少耍花样,你说你动心,怎么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逍遥客暗暗一凛,面上却流露出无可奈何地神色道:“麻穴被点,岂能动得起团来。” 丑女思忖一阵道:“好!我先解下你下盘的麻穴,看看你是真是假。” 逍遥客血气方刚,下盘麻穴被解后,立即经血畅通,那里经得住对方双峰微显,玉腿轻摇的诱惑,再加上对方玉手挫揉,他又不加以克制,只片刻帝夫,元阳亢盛已极。 丑女人已然有了把握,男人到这步田地谁也忍受不了!于是嘤咛一声道;“个把时辰,还够我们狂几狂的,我来潜你解穴。” 说着,又将逍遥客另外两处麻穴解除禁制。 逍遥客顿时内力恢复,心中暗暗冷笑,一把揽过对方,状甚佻达,左手也搭上对方的酥胸。 丑女眼半闭,嘤口开;似在迷醉。 逍遥客猛地辛手崔花,五指齐弹,丑女身体一震,一声“啊呦”尚未出口,业已昏迷过去。 逍遥客暗道侥幸,再施一会,真不知自己能否定得下心来。 好一阵才停下私心忐忑,抽出车座座垫,掩盖住丑女裸露的躯体,这才闭目养起神来。 约莫辰正光景,车子嘎然停止。 只听九花娘娘叫道:“死丫头,到了!狂够了吧!” 逍遥客跳弹身跳下车厢,顺手解了丑女被禁的穴道。 九花娘娘见逍遥客一人跳下来,怔了一怔道:“那丫头呢?” 逍遥客淡淡答道:“睡着了。” 九花娘娘老不正经地笑道:“嘿。逍遥客!你真够狠,大概被你折腾够了。” 说着,揿起车帘,怪声怪气地道:“瞧你这丫头!真不知害羞,还不快将衣服穿好,今天可遇上对手了吧!” “丑女昏睡过去,虽穴被解,一时尚不自觉,被九花娘娘一推,立即醒了过未,疾声道:“逍遥客呢?” 九花娘娘笑道:“死丫头!还逍遥客逍遥客地没个完,骨头恐怕都要浪散了!” 丑女气咻咻地道:“你知道个屁!” 说着,两手抓住散乱的衣服,跳出了车厢。 九花娘娘在后面罗罗索地道:“谁说我不知道!娘也年轻过,现在也不算老啊!” 逍遥客背着手,意态悠闲地背过身去。 丑女走到他的面前,一面整理衣袱,一面沉声道:“逍遥客!你记住!” 九花娘娘道:“死丫头!娘可要说句公正话,是你自己找人家,到如今吃了苦头,又来说狠话!” 丑女真是有冤没处申,急得跺足道:“娘!人家没有……” 九花娘娘连连挥手道:“好了,好了,没有已经散了骨头,还要为娘的替你收尸了。” 逍遥客插口道:“你不是说寒云庄主在洛阳么,而这里……” 九花娘娘用手朝东边一指道:“瞧!就在那座关帝庙内,我怕你们两个当众出丑,所以远些下车,杲不然,差一点丢人!” 逍遥客抬头望去,才猛把自悟,那么关帝庙自己也曾来过,于是,迈腿向那关帝庙行去。 九花娘娘母女二人一左一右地跟了上来。 丑女恨恨地道:“逍遥客!事办完了,我再和你算帐。” 九花娘娘笑道:别算啦!算来算去总是你吃亏,你总是在下面……。” 丑女叱道:“娘!你真是个糊涂虫!” 九花娘娘疯言疯语地道:“这事娘才糊涂里!要是糊涂怎么会生出你来。” 逍遥客不予理睬,充耳不闻地向前行去。 须臾,便来到庙前。 三人方一停步,庙内传来慕容寒云的声音道:“三位请留步,让他一人进来。” 九花娘娘喝道:“寒云庄在,你要的人我们已请到了,现在该放出柳逢春来吧?” 慕容寒云道:“当然,不过,我还要听逍遥客一句话。” 九花娘娘神情—楞道:“你的意思是说,放下放还不一定?” 慕容寒云道:“放心!寒云说话一向算话!其中尚有隐情不能明告,你母女俩若真想逢柳春活着出去,你们不防在外面替我放放哨,有闲杂人等出现,早点报个信,武林之中想要柳逢春性命之人,还不止我一个。” 丑女怒吼道:“放屁!你们浪女浪子到一起去了,反而教我母女俩替你们放哨,简直是存心藐视人。” 只听慕容寒云冷笑道:“这位姑娘好不懂规矩,看样子你不想你三舅爹活了!” 丑女毫不服输地吼道:“你敢?” 慕容寒云冷笑道:“没有什么敢不敢!但我看愿不愿。” 九花娘娘默察情势,不敢逞强,乃佯怒道:“死丫头!不得对寒云庄主无礼……。” 说着,又扬声向庙内道:“丑姑娘不懂事,请庄主海涵!” 慕容寒云道:“无知小辈,我怎会和他一般见识!” 九花娘娘行近逍遥客身边,轻声道:“柳逢春和你无怨无仇,再说,九花山庄也不是怕事之辈,你犯不着和我们结粱子,多多美言几句。” 逍遥客冷冷地道:“放下放人,那是寒云庄主的事,与我可没有干系。” 说着,迈步进人庙堂。 庙堂内竟然空无一人!逍遥客微微一楞,转到神龛之后,仍是空无一人。 蓦然,“克嚓”一声,关帝象背后突地露出一方小门。 一只玉手伸出来招了招道:“这里来。” 逍遥客立刻身而进。 “克嚓”,暗门复又关上。 虽然暗道内伸手不见五指,但慕容寒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却蹒不过逍遥客的嗅觉。 “跟我来!” 抬级而下,拐弯抹角,来到一间石室。 石室内一灯如豆,但却没有看见柳逢春影子。 地上有一堆干草,慕容寒云伸手括一指,两人在于草上坐下。 逍遥客首先口道:“云姊可好?” 慕容寒云双眉一蹙,不耐烦地道:“现在不是吁长问短的时候。” 逍遥客神情一愣道:“云姊有要要的事么?” 慕容寒云点点头道:“家母果然是柳逢春杀的。” 逍遥客惊道:“你查清楚了?” 慕容寒云道:“他自己承认的。” 逍遥客颠有些意外,四下又张望一番,方问道:“他人呢?” 慕容寒云用手指了一指道:“关在隔壁。” 逍遥客问道:“他怎么说?” 慕容寒云道:“他说是误杀的。” 逍遥客喃喃道:“照理谠,象他这种人会赖才对,因何会自承呢?” 慕容寒云道:“我留着他的话口,道理就在此处,内中情节并不如此单纯,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逍遥客道:“你答应九花娘娘说要放他?” 慕容寒云点了点头道:“嗯!决定放他。” 逍遥客惊道:“那岂不是放虎归山?” 慕容寒云摇摇头道:“还叫做‘欲擒故纵’。” 逍遥客道:“你有妙计?” 幕容寒云点了点头!逍遥管道:“我不是找你来替我出主意的,这点小事,还不至于难倒我。” 逍遥客愕然失色道:“云姊!你今天讲话怎么木大对劲的。” 慕容寒云望了他一眼,声音柔和地道:“小弟!不要怪我,我最近心情不大好。” 逍遥客道;“不会的,小弟能有今日,完全是云姊所赐。” 慕容寒云性情突又一变,叱喝道:“不要说了!” 逍遥客动轧得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竟然愣住了。 慕容寒云好象有些过意不去,扶起了他的头,柔情地道:“小弟!你瘦了?” 逍遥客道;“云姊就是要和我说这些话么?” 慕容寒云笑道:“好强的性子,报复的也真快?” 逍遥客连连摇头道:“不!小弟绝无此意,云姊你应该照照镜子,你瘦得更厉害,而且……。” 慕容寒云打断他的话道:“好了!都别说这些,今天找我来,因为有件事与你切身关系,就是那把剑的事情。” 逍遥客道:“我知道。‘沧浪’‘黑龙’已然合璧,而且都到了上官英的手里。” 慕容寒云间道:“你见过了?” 逍遥客点头道:“上官英来到天外一毒洞中的那晚见到的。” 慕容寒云加重语气地问道:“不会有错?” 逍遥客肯定地道:“当然不会错,‘黑龙’我曾见过一次,那晚又再见了它的威力,绝对错不了的!” 慕容寒云道:“用剑之人,爱剑胜过爱生命,‘剑魔’闻声寒岂肯将他的宝剑拱手送人。” 逍遥客不假思索地道:“那还用说,他们两人早巳同鼻出气了。” 慕容寒云轻笑道:“未必吧!纵使他们间声—息,闻声寒只能出面助拳.也不至于舍翻让剑,同时,剑在上官英手里,不如在闻声寒手里的威力惊人,他们怎会做这种傻事。” 逍遥客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仍是想不出眉目,摇摇头道:“我想不出其中道理来。” 慕容寒云—字字如敲金击玉般道:“让我告坼你,你听看到的那两把剑是假的,两把真的都在闻声寒手里。” 逍遥客见她语气那样肯定,不由大惊失色道:“云姊何得如此肯定?” 慕容寒云翘起左手无名指,扬了扬指头上戴着的一方绿玉戒指道:“我这里有—方试剑石。” 第二十二章 花径不曾缘客扫 逍遥客也曾受过极为严格的剑术训练,但从未听说过“试剑石”这件东西,一时竟然怔住了! 慕容寒云笑道:“小弟!没听说过吧?” 遥客茫然的点点头道:“确实不曾听说过,咳!……你怎会有这块‘试剑石’?” 慕容寒云神色诡异地一笑道:“别忘了家父也是一个用剑高手。” 逍遥客勉强的笑笑道:“那真是失敬了!不过……” 说着,笑容一敛,神色迟疑的问道:“你怎知那两把剑是假的呢?如果……,那两把剑是真的,你这方‘试针石’又有何反映呢?” 慕容寒云翘起指头,伸到逍遥客面前道:“你看!这戒指上已有几条裂痕,想必是前人试验利剑时所留下的,自古名剑,除去‘干将’‘莫邪’不谈,如今江湖上的几把名剑,如,‘沧浪’,黑龙’,‘薄情’之类,既然‘名’震武林,必定有遇金断前,遇石裂石的锋利,而我试验上官英身边那两把剑时,这‘试剑石’却丝毫不损,可见那两把剑是假的。” 逍遥客乍舌不已,沉吟—阵道:“这件事你可曾问过柳逢春?” 慕容寒云道:“我不曾提起双剑的真假,我只问他,‘沧娘’‘黑龙’因何会落到上官英的手中。” 逍遥客疾问道:“他如何说?” 慕容寒云道:“他说是奉他师父之命将双剑交与上官英的。” 逍遥客双掌一击道:“那柄‘沦浪’剑毫无问题在‘剑魔’闻声寒手里了!” 慕容寒云点点头道:“那里当然,我们现在该想想闻声寒送出假剑的用意何在?” 逍遥客略一思忖道:“其中道理,实在令人费解,不过,可以具定的,我们原以为‘剑魔’‘剑霸’早已相互勾结,狼狈为奸,事实上他们不但暗中勾心斗角,且有水火不容之势,真是出乎意料之外了……。” 说着,剑眉一掀,振声道:“云姊,你尚有机会接触上官魁,你只要多留心一点……” 慕容寒云抢口道:“我已经和上官魁翻了。” 于是,慕容寒云将那晚经过讲述一遍。 听完后,逍遥客吁一口气道:“这是意料中的结束,不过太早一点。” 慕容寒云冷笑道:“在上官老魔来说,却正是时候,一来他想要有双剑已然到手,二来我知道了他的机密。” 逍遥客大大一怔,忙问道:“什么机密?” 慕容寒云神色凝重地道:“这就是我要找你来的是大原因,小弟!你今晚是不是要下北邙山?” 逍遥客头点道:“是的,你怎么知道?” 慕容寒云未理他的问话,又道:“同谁有约?” 逍遥客道:“‘绝情谷’主。” 幕容寒云冷笑道:“只怕是那‘天龙帮’主。” 逍遥客道:我虽不敢肯定上官魁一人扮演两角,却也差不了多少。” 慕容寒云问:“你是否准时赴约?” 逍遥客状甚轻松的道:“当然去。” 慕容寒云声音一沉道:“只怕你去得回不得。” 逍遥客淡淡一笑道:“当然!这点小弟也曾想到过,不过,不去象什么话?” 慕容寒云语重心长地道:“这不是象话不象话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如值得去,虽赴汤蹈火,也当去,如果不值行去的话……” 他突然将话打住,言下之意,业已表明根本不要理十五之约。 逍遥客苦笑道:“值得不值得,目下还得难讲,如果小弟能一举而残魔头,那岂不大大地值得,万一不幸……咳!这只有事后才知道了。” 慕容寒云冷哼道:“你想得太天真了,今晚你如能全身而退,巳算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逍遥客先是一怔,接着又笑道:“云姊,你将上官老魔看得太能了,也将小弟看得太济了。” 慕容寒云声音沉重地道:“上官老魔已从‘血剑官’调来三百名剑士,埋伏在北邙山,小弟!你该知道他的用意吧?” 逍遥客确实驻异了一阵,但随又笑道:“上官老魔若肯调三百名剑士来对付我,那真是太看得起了我,只怕不是用来对付我的。” 柳逢春忽然仰首大笑道:“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二人妨一剂上,争争看,谁快谁慢。” 慕容寒云沉声道:“不行!报杀母之急,岂可容旁人插手!” 柳逢春耸府柽笑道:“这就难办了!在下只有一条命,一颗头颅,你们去分吧!” 逍遥客道:“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慕容寒云道:“说说看!” 逍遥客轻描淡笑地道:“放掉他!” 慕容寒云惊道:“放了他!” 逍遥客点点头道:“不错,从今天起,我俩谁先碰着他,谁就走运。” 慕容寒云反问道:“如果从此以后也碰不着他呢?” 逍遥客笑道:“那就算他走运。” 慕容寒云抿唇沉思良久,将头一点道:“好!就依你这个法子……。” 说着,缓步走到柳逢春面前,言道:“姓柳的!可能你要走运了!一在你可以从容离去了,不过,有件事你可不能忘记。” 柳逢春似乎被这急转直下的情势怔愣了,良久方问道:“保事呢?” 慕容寒云道:“上官老魔暗中出卖你,又挑拨我二人火拚,这仇不能报吧?” 柳逢春却摇摇头道:“我不愿找上官老魔。” 慕容寒云不由—怔道:“何故呢?” 柳逢春道;“我自知不是上官老魔的敌手,与其殆在他手,不如死在二人之手。” 慕容寒云冷笑道:“亏你不自封‘独脚剑客’,一点也不象男子汉在说话。” 柳逢春白嘲性地笑道:“别人不知道,你总该知道,我早就不算是男子汉了!” 慕容寒云知道他指的是他不能人道的那回事,不由面上一热、逍遥客暗中以传音人密的方法向慕容寒云道:“云姊!动手逼他,人没有不求生路的。” 慕容寒云赞成了逍遥客的办法,于是淀声道:“好!这是你自找死路,你可能会浇个尸骨不全。” 柳逢春毫在乎地道:“姓柳的活着就是肢体不全的。” 慕容寒云向逍遥客—招手道:“好,我们动手。” 两人蓄势凝劲,向柳逢春逼近进过去。 柳逢春面带微笑,毫无惧色。 天下那有这种轻死如归的人?尤其象柳逢春这种邪恶之徒,简单太不可能了。 两人双逼进一步,那柳逢春竟索性闭上了眼睛。 两人迅速交换—下眼色,各自出招,向柳逢春左右拍去。 其实、两人指、掌之力,只是所向石壁之上,并末对正柳逢春的躯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柳逢春单腿—弹,象箭镞般从两人中间射过,直扑密室门外,身法快得出奇。 两人唯恐露出破绽,并不及时撤招收势,只听“砰砰”两声,石壁为之—晃。 两人方时回身,葛然…… 脚下陡地一虚!慕容寒云惊叫一声不妙!一手抓住逍遥客,那时底已呈现一个黑暗的大洞,整个密石的地下成空。 两人身形朝上猛攻……。 那洞底似乎有股强大无比的吸力,硬将两有吸了下去。 两人死命挣扎,吸气上提,但终于抵不住那股强大的吸力落到了底。 一股限寒自四周袭来…… 仰望头顶,一丝微光犹如鬼火,那是密室内由油灯内所发射的微弱光茫。 洞底到洞口,少说也有百丈以上。 二人的手紧紧捏在一起,各自吁了口凉气。 慕容寒云咬牙切齿:“人无伤虎心,虎有人意,这厮太可恶了!” 逍扔客叹道:“想不到上了他的当。” 慕容寒云问道:“小弟,现在怎么办?” 逍遥客道:“先养养神再说吧!” 慕容寒去3陡地逍遥客怀里一靠,惊乎道:“看这是什么?” 洞内虽然异常黑暗,集著洞口射进来那一丝微光,射入倒还看得有几分清楚,原来在洞底一角具有一具尸髅。 逍遥客放眼搜集一阵道:“嘿!不止一具,共有四具,看来我胶是第五个和第六个了。” 慕容寒云道:“你说是我们出不去了?” 逍遥客道:“希望很小。” 慕容寒云忿然道:“难怪柳逢春诱我到此地来。” 逍遥客道:“这样说来,他是早有预某了?” 慕容寒云道:“那还用说。” 逍遥客思忖了一阵,问道:“云姊怎么办?” 慕容寒云苦笑道:“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逍遥客诧声道:“看你样子好象一点都不急!” 慕容寒云道:“急有又什么用!” 逍遥客即急得双手连挫,一连声道:“怎么办?怎么办得想个办法上去才行呀!” 慕容寒云轻叹一声道:“你是怕误了今晚之约么?其实误了也好,说不定因祸得福……?” 逍遥管抢口道;“你说好轻松!如不赶快动脑筋,耽久了,被这限寒的地气一浸,想动也动不了啦!” 慕容寒云拿着逍遥客的手道:“来,我们分头看看四壁,凡是跃起可触之地都不漏过。” 经过盏茶工夫,两人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逍遥客道:“云姊!这不是办法,我们要要保持气力。” 慕容寒云也停止了摸索,喘吁叮地道:“咦!我们也没有带火掮子。” 逍遥客突有所悟似地呼道:“云姊!要光亮倒有办法,我这握把剑……” 讲声中,一阵龙吟轻啸,一道碧光自出逍遥客手中,将洞底照得同白心昼,但也照出了凄凉情景。 这洞底的尸体,并不止四具,事实上是四堆,每一堆有好几具交互相叠,有的枯骨都已朽烂。” 慕容寒云蓦地拉了逍遥客一把道:“小弟!蹲下来。” 逍遥客蹲下去,在碧光照下,看见一容寒云手里拿射着一个用布条搓的绳子,在仔细察看。 逍遥客问道:“你在看什么?” 慕容寒云道:“可能是丝布料搓起来的绳子,奇怪!怎会没有朽烂?” 逍遥客道:“我看看……。” 说着,将绳子拿到了手中。 反复察看,逍遥客总算看出了名堂,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天蚕丝!” 慕容寒云喃喃道:“天蚕丝!” 逍遥客又道;“天蚕丝出于苗疆,极为名贵,死者能穿得起这件衣服,算得是有身份的人了!他是谁呢?” 慕容寒云疾声道:“管他是谁!我们应该想想他搓晕根绳子有什么用?” 逍遥客轻笑道:“这不用想么?还不是想思这根绳子攀出洞外。” 慕容寒云双手一击,发出一声脆响,欣喜若狂遍地道: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可能他这根绳子不够长,我们可以再接上,来!先撕我这件披风。” 说着,将披风脱了下来。 逍遥客却冷静地道:“云姊!先别忙,想想看,这洞最少也有百丈高低,你我的衣服撕光,与未必够长,再说,就算够长,绳子的那—头又在伺处生根呢?” 慕容寒云怔了—怔,但随又下定决心道:“不管,先看看这绳子有多长?” 说着,就理起那根绳子来。 慕容寒云理着那根绳子,少说也有二十来丈,看着已到绳头尽头……。” 她突然咦了一声道:“看!这是什么?” 原来绳子的尽头,竞拴着一个小瓶子,不过比母指稍大一点。 逍遥客方一拿过来,即惊砰道:“怎么这们重?” 慕容寒云轻唔道:“一定那人想用这个瓶子来击住这根绳子。” 逍遥客微微颌首道:“这倒可能,不过,这番瓶子可重得有点稀罕!” 慕容寒云道:“打不开看看!” 逍遥客仔细观察那只瓶子,喃喃念道:“百——年——好——合……咦!这是什么意思?” 幕容寒云噗哧一笑道:“这都不懂,我看里面八成没的好东西……。” 逍遥客仍是茫然不解地道:“我倒要打开来看看……。” 慕容寒云一声,“漫点”尚未出口,逍遥客已然拔开瓶盖。 一缕淡蓝轻烟自瓶口内冒出……。 扑鼻幽香……。 逍遥客尚不自觉地向瓶内探视……。 那瓶内空空,什么也没有。 愈没有东西,逍遥客愈感到奇怪。 愈觉得奇怪,就愈要看。 而那缕轻烟也就进入了逍遥客和鼻孔中。 慕容寒云触鼻已惊,高呼道:“小弟,赶快闭气。” 但为时晚已,“砰”地一声,瓶子落在地上。 逍遥客呆若木鸡般站着不动。 慕容寒云连忙托助他,问道:“小弟!你怎么样了?” 逍遥客声音嘶哑地道:“我渴……渴……。” 慕容寒云芳心火急,连声叹道:“这怎么办呢?这洞内又没有水。” 逍遥客倏然呵呵狂笑起来。 那阵狂笑使慕容寒云心寒胆裂,疾声问道:“小弟!你那里难过?” 逍遥这客目布血丝,满面血红,两只铁臂死命箍住了慕容寒云的俏肩,声青含糊地道:“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慕容寒云知道逍遥客必是中了剧毒,但她又知如何是好,喃喃道:“水?那里去找呢?” 逍遥客嘿嘿笑道:“你口里的口津比什么水都甜,比什么水都香!” 说话中铁掌板着她的香腮,嘴唇压了了上去,拚命地吸吮起来。 一阵酥麻在官能上奋起…… 一阵狂骇在心灵上浮现……。 这情景,慕容寒云是乐意的。 但是不是在这种情势之下。 何况,良人正被剧毒麻醉得丧失了神智。 但,逍遥客的狂热使她无法思量。 “嘶!”袄襟儿裂开了。 “啪!”罗带儿裂开了。 “噗!”罗裙儿滑到了脚边。 逍遥客的一只魔手,象一个喜欢游山玩水的雅客。 行遍了峰恋盆地!探尽了沟壑幽径!慕容寒云胸子里只是反复叫着“冤家!冤家!” 不过,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认识,她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逍遥客牛劲大发,铁腕一板,两个躯体同时倒在尘堤,滚到慕容寒云那件披风上面。 二十多年处子身,一旦奇军突破,慕容寒云也不知是喜?是悲?她只是感到迷惆!感到舒适!当然也感到狂骇!狂势的情景,若那些枯骨有知,也会将他们的骷髅头掉向一边,不敢正视。 这也许就是慕容寒云所说的那句话——“因祸得福”的真正函意吧!在愉快的顶峰中…… 慕容寒云不禁想不起人前人的诗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约摸昏睡了三个时辰的逍遥客,终于醒了过来。 在这一段时间里,慕容寒云一直在注意逍遥客的鼻息和血脉,所幸一切都很正常。 “百年好合!’慕容寒云蓦然想起了那只鬼瓶子上的四个个字。 “好合”两个字已经做到了。 能否“百年”呢?慕容寒云不禁叹息了!那四个应改成“一刻好合”才对。 逍遥客翻身坐起,梦中记忆犹新。 不!那不是梦!那是事实! 自己生理上的更化,自己心里有数,慕容寒云衣衫不整,云鬃蓬乱,是更有力的证明。 逍遥客不由狂乱地叫道:“云姊!我做了什么……?” 慕容寒云却平静得出奇地道:“如果你知道,你就不该说,如果你不知道,就不必问了。” 逍遥客低呼道:“我知道,我……真是罪该万死!” 慕容寒云这才偏过头,轻轻的问道:“你认为是种罪恶?” 逍遥客掩面泣道:“当然,这对你是种袤渎。” 慕容寒去语气淡淡地道:“如果你认为是种罪恶,那你就忘掉算了,就当不曾发生这事儿一样。” 逍遥客疾首道:“那怎么可以!” 慕容寒云仍是漫不经心地道:“你记在心里也未尝不可。” 逍遥客脱口道:“不!我要娶你!” 慕客寒云芳心一震,但却冷静地摇播头道:“我没有这种打算。” 逍遥客道:“是我能不配?” 慕容寒云点点头道:“与也可以这么说,年龄悬殊,门户不当……。” 逍遥客抢口道:“我不管那些,我有责任……” 慕容寒云冷冷地道:“婚配本是光凭责任的,还要有……” 逍遥客疾声道:“你对我还不相信,高齐天表,深深胜大海,而我……因为不敢袤渎藏在心底,不敢说出来。” 慕容寒云头又是一震,但她仍强持镇定的地道:“可惜你这话说得太晚了。” 逍遥客道:“因为这桩糊涂事,使我有了说出口的勇气。” 慕容寒云私心是愉快的,但也是痛苦的。 她绝不能接受,她得顾及逍遥客的前途,她不能使逍遥客丝毫为难,因此她按捺心头的激动,冷冷地道:“如果这话在事前说,我或会相信,现在,我怀疑你是一种报酬。” 逍遥客疾声道:“绝不是的,你要我怎样表明心迹都可以。” 慕容寒云淡笑道:“方才的事,若在平时,我也许不会答应你,但是你分明中了那股轻烟的毒,不这样不能救你—命。” 逍遥客道:“这样也好,我们的名份些就算一定了。” 慕容寒云故作个解地道:“什么名份?” 逍遥客道:“夫……,总之,我一定要行明媒正娶的大礼,绝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慕容寒云苦笑道:“小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那种大礼我虽然有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岂不再惹人笑。” 逍遥客道:“那我们可以息隐林毙泉。” 慕容寒云正色道:“小弟,说得如此轻松了!你听你的师命,你的身世。” 的确,逍遥客什么也不顾,当即脱口而出道:“你为了我的牺牲太多,我何尝不可以。” 一时之间,慕容寒心一真是芳心欲碎,殊泪欲滴在他的手上,扑进逍遥客的怀里,大哭—场。 但她—切部克制自己淡笑道:“施比要有福,我一个有福之人,你就不要强我。” 逍遥客惶然道:“可是,方才……” 慕容寒云接口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逍遥客道:“举头三只有神明,暗室中自有青天,怎可……?” 慕容寒云连连挥手道:“不必说了!你既不是存心玩弄,又不是始乱终弃,问心无愧就行了。” 逍遥客犹予辩道;“可是,我……。” 慕容寒云轻吼道“小弟,不要说了!险地未离,怎么尽谈这些?” 逍遥客神色一正道:“云姊所言极是,保是小弟忖已乱……”慕容寒云埋怨地道:“定力太差,难怪凡事冲动,老是吃吃亏上当。” 逍遥客道:“是……现在什么时候了?” 慕容寒云道:“约摸未正了。” 逍遥客问道:“云姊!你…” 慕容寒云知道他问话的意思,立即抢答道:“我们的外衣都挤碎了,我搓成了绳子,连接起来,总有七八丈长短,怕也够了,只是……” 逍遇客接道:“怎么令绳生根呢?” 幕容寒云也道;“能否将绳子抛出洞外,也是问题。” 逍遥客抿目沉思,慕容寒云低也头不语!蓦然,逍遥客神色一振,疾声道:“有了……云妹!薄情剑法中有一招‘怒轩秋云’,我施展出来,你看一看!” 说着,拿起放在地上的‘薄情剑’,蓦地脱手飞出。 “锵”地一声,长剑魁入石壁。 慕容寒云脱口呼道:“好大的劲道!” 浓遥客将剑自石壁中拔出,喜孜孜地道:“云妹!我们将绳子拴在剑啸上,借剑势将绳子带出洞外;长剑落地入石,岂不就生了根。”慕容寒云点点头道:“好倒是好,还个门距底怕有一百丈哩!” 逍遥客颇有信心地道:“我曾用这—招和‘剑魔’闻声寒的‘玉龙’剑在空中会过一招,当时未尽全力,也有三五十丈高……。” 慕容寒云道:“那你就试试看吧!” 逍遥客将绳子拴好,蓄势攮劲,剑决一领,长剑脱手飞出。 但是,那长剑只是飞升一半,突地势硬,重又落回地面。 慕容寒云道:“只有一半,差得很远。” 逍遥客重新摆好架势,沉声道:“看这次!” 说着,长剑脱手,他已用出了八成功力。 可是,长剑又落回地面。 慕容寒云道:“这次高了十丈的样子。” 逍遥客又有了信心,笨道:“好!再来一次。” 第三次,逍遥客将功力加到九成。 而成绩却有意外地差,比第一次还低为了十丈。 逍遥客有些冒火,拾起剑准备顷全力才来一次。 慕容寒云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冷冷地道:“不必试了,你台逞强,可能会全力伤径。” 逍遥客喃喃道:“奇怪!往日从来不曾这样。” 慕容寒云背过身去,轻声道:“一点也不奇怪。” 浓遥客疾声问道:“你知道原因?” 逍遥客顿时恍然大悟道;“哦!原来……那么办?” 慕容寒云道:“本来并无什么大妨,可是方才是你被药催性,所以……。” 逍遥客连连跺足道:“怎么办呢?岂不要困洞洞中?” 慕容寒云道:“如果你给静心运气二十四周天,还可复原。” 逍遥客立即跃坐于地,闭目调息。 运气二十四度四天,可说是一大调息,等那投罡阳之空循“任”“督”二游行二十四遍。上十二重楼后,重回丹田之时,两个时辰已过去了。 逍遥客缓单绘睁开双目…… 目光如电,使人触之心震。 慕容寒云道:“小弟!你近日大概疏于练功吧?” 逍遥客道:“昼夜奔波,无一日宁,难名疏懒了。” 慕容寒云道:“好了!保证你此番投人心中。” 逍遥客掸身而起,飞起“薄情剑”脱手飞出。 “锵”的一声,长剑魁人石壁之中。 绳索长空而悬…… 逍遥客微笑道:“行了!云姊!” 慕容寒云双眉蹙道:“离地怕有二十丈哩!” 逍遥客笑道:“你的轻功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先上!” 慕容寒云腼腆地道:“今天恐怕不行,我试试看。” 说着,猛一凹腹屏息,双腿一弹,冲天而起。 可是,离那绳索末端还有五丈之远,忽地落了下浇。 又试,稍高了一点,可是仍差了三丈远。 再试,只不过距一丈之远,可是慕容寒云已然力竭了。 逍遥客扶住他安慰道;“过一会儿,再试!” 慕容寒云喘吁吁地道:“不行,我已尽到最大的力量。” 逍遥客怔了怔道:“怎么全这样的?大概你也懒得练功了!” 慕容寒云娇卟道:“谁象你那样懒!” 逍遥客茫然地道:“可是你的轻功……” 慕容寒云嘴角恸了态地娇嗔道:“你是不是明知故问?” 逍遥客神色一怔道:“小弟怎么会明知故问哩!实在不明明白……” 慕容寒云昂着垂胸,声如蚊鸣地道:“人家方才被你一阵狂乱,元气大伤,而且被破瓜之苦,也使我……”以下的话轻得听不见了!逍遥客连连以手拍间道:“我真该死,原来……原来……” 说到这里,一阵脸红发热,再也说不去了。 沉默良久,逍遥客问道:“不能再高一点了?” 慕容寒云摇摇头道:“怕不行了!方才我已顾我全力。” 慕容寒云道:“一来,我要为你护法,二来……我们女人和你们男人吵同,行房,生人,都会大伤元气,方才待别伤得厉害,不是一是时半刻,三天两天可以复原的,最少也要十天半月……” 逍遥客连连顿足道:“我真该死!我真该死!” 慕容寒云嗔怪道:“又胡说了!你先上去吧,找一根长点的绳子再来……” 逍遥客插口道:“那怎么行?一定要两人一起上去!” 慕容寒云私心一阵安慰,却也不由自主的叹息道:“唉!你这个人真是……。” 蓦然,逍遥客脱口呼出:“咦!有了……” 话声未落,身形已如冲天般脱身而起。 猿臂轻舒,毫不费力地搭上限绳索。 复又吸道;“云姊!快上抓,抓住我的双脚。” 这倒是个好法子,真所谓“截长补短。” 慕容寒云一提真气,使尽全斩,一跃而起。 刚好攀住了膛遥客的足尖,浓遥客跳尖一挑,好泛毫不在费力地抱住了逍遥客的腰际。 逍遥客双臂一阵揉升,揩似山猿攀到不洞口。 幕容寒云横里一跃,踏上了通道。 逍迢客这才拨出长剑,薄情剑之势,也跃回地面。 慕容寒云玉手一抬道:“你看!石扳的机关被我们陆碎了,不然这地面石板一回复原状,我们纵有天大的本领,怕也出不来了。” 逍遥客笑道:“这君吉人天相,走吧!” 说着,还剑入鞘。 那长剑“嗡”地一响,竞又弹了出来。 逍遥客脱口呼道:“糟了!” 逍遥客一叫,使慕容寒云一惊,立即回头道:“怎么了?” 逍遥客剑眉紧皱道:“此剑一出,沾血方收,这……” 慕容寒云惊道:“这剑有如此精华灵?” 逍遥客点点头道:“一点也不让步,不沾血就是不能够人鞘。” 慕容寒云侉惊道:“那怎么办?” 逍遥客竖起长剑,喃喃道:“剑啊剑啊,你这个喙血的家伙,今天只有让我来喂你了。” 说此,横过剑身,就象自己手臂上划去。 慕容寒云迅疾地托住剑柄,喝阻道:“小弟,你怎可自毁肌肤!” 逍遥客道:“怎么办?” 慕容寒云自怀中取出一方白绫,在剑身上迭词一番,然后低声道:“再插剑入鞘。” 逍遥客依言还剑人鞘,那长剑竟然安份了。 逍遥客颇以为怪地问道:“那是什么法宝?” 慕容寒云避过他深沉的目光,羞怯怯地道:“我让长剑上沾了点血腥味。” 逍遥客诧声问道:“那方白绫上面有血?” 慕容寒云轻声应了一声,领先向前走去。 逍遥客赶在后面追问道:“你为什么要保留一块血帕呢?” 慕容寒云一面走一面答道:“白绫上面的血就是女人的命,我不但要保留,而且还要保留到永远。” 逍遥客顿时大悟,连声道:“云姊!云姊!你……?” 而慕容寒云却象灯似地衡出了地道,一轮明月,正上东山,已经入夜了。 慕容寒云袒胸露臂,光着两条大腿,逍遥客也只寮着一身内褂裤,两人狼狈已极。 慕容寒云妮声笑道:“幸亏天黑,不然我真不敢在路上走”。 逍遥客道:“你等一会儿,我到洽阳城里去买两套衣服。” 慕容寒云“噗哧”一笑道:“就这样上阳城里去,不被人笑死才怪。” 逍遥客两手一合道:“笑就让他们笑吧,不然又不什么办法!” 慕容寒云极为亲呢地在他肩头上抱了一下道:“算了!用不着去啦!” 说着,又旆前面一指道:“你看,那边一户人家,只有干一次翻墙越户的买卖了!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就来。” 说完,象一支箭镞似的朝前射去。 约摸一盏茶光景,慕容寒云挟着一个大包袱走了回来。 她解左包袱,递了一件大衫给逍遥客,她自己则是一套黑衫裤,她一面穿一面笑着:“这女人一定是近日死了丈夫的小寡妇,满箱衣服抵了白就是黑的。 逍遥客笑道:“好啊!你偷了人家衣服,还要骂人家是小寡妇。” 慕容寒云轻哼一声道:“不是才怪,我平生最讨厌穿黑衣服。” 逍遥客道:“今晚穿倒合适,黑衣夜行不易被人察觉。” 慕容寒云怔了半响,方道:“你要我陪你去?” 逍遥客反问道:“你肯么?” 慕容寒云急忙点头道:“当然愿意,只怕你不要。” 逍遥客仰望天际,喃喃道:“我们现在是生死与共了!” 慕容寒云轻笑道:“看来这身黑衣裤倒不会选错,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翻到这套黑的。” 逍遥客吁了口气道:“好啊!云姐!你……。” 慕容寒云颇为得意地格格笑道:“不说笑了,我们饿了整天,也该饱饮一顿了。” 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盆雪白大馒头,一碗酱菜,尤其使逍遥客意外的,竟然还有一壶热茶。 逍遥客乍舌道:“这那里是偷,就好象在自己家里拿来的一样。” 慕容寒云笑道:“我们如果想干梁上君子这一行,可太简单了。” 说说笑笑,一盒馒头吃了个精光。 没有茶碗,两人就对着茶壶嘴,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这样的喝法,反而使茶的滋味格外香甜。 吃足喝饱,精神气复又为之一振。 逍遥客摆摆手道:“走吧!” 慕容寒云慎重其事地嘱咐道:“小弟!你今晚可要听我的话。” 逍遥客连连点头道:“一定听,一定听……” 两人这才放开脚步,象两道黑影般向北邙山奔去。 月华如炼,北邙山顶一片寂静!蓦然…… 一点黑影,如弹丸般向山顶飞射而至!只稍半盏茶光景,那身影已来至山顶的广场中央。 那人身形高大,月景斜照,那道黑影更是长得吓人。 埋伏在暗中的“血剑宫”剑士,功力高的,也都看见这个黑影如流星般驰过,但他们奉了“准上不准下”的密令,故而未现身搁障阻。 离广场约摸半前之遥的一棵大榕树上,坐藏着逍遥客和慕容寒云,虽然有三百多双眼睛在暗中监视,凭着慕容寒云的路熟车径和绝顶的机智,以及两人卓越的身法,仍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山顶。那黑形在广场中央一停身,慕容寒云即所肘碰了碰逍遥客客,轻声道:“来了,看样子不是上官老魔。” 逍遥客也低声回道:“你以为他是谁?……他是‘万世魔王’雷罡!” 这一提醒,慕容寒云也看清楚了,轻唔一声道:“原来是他,今晚有好戏看了。” 这时,只听雷罡暴喝道:“既然来了,何必还掩掩藏藏!” 他喝声未己,蓦闻一阵呵呵大笑,场中立时出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蒙面人双拳拱头道:“在下恭候候尊驾。” 这句话儿一发,榕树上的两人立时楞住了。 逍遥客首先咦了一声道:“他不是上官老魔?” 幕容寒云也附合着道:“我你们判断错了。” 这时,陡听雷罡喝道:“尊驾就是‘绝情谷’主?” 蒙面人应道:“正是在下。” 雷罡声如洪钟般道:“承蒙尊驾见示小儿下落,雷某感激不尽,不知有否交换条件?” 蒙面人阴则则地笑道:“条件谈不上,不过……。”说着,突又停口不言。 雷罡喝道:“尊驾因何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蒙面人嘿嘿一声干笑道:“在下约的另一位朋友尚未来,到时在下……。” 雷罡抢口道:“可是逍遥客?” 蒙面人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尊驾真是神猜。” 雷罡沉声道:“雷某寻儿,也他有何相干?” 蒙面人仍是一味干笑道:“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关系。” 雷罡怔得一怔道:“噢!难道……?” 蒙面人抢口道:“尊驾不必多问,少时在下自会奉告。” 雷罡疾声道:“雷某不耐久等。” 蒙面人显得颇有难色地搔搔头皮道:“这可就难了……”雷罡语气不客气地道:“朋友如此不脆,嘿嘿!老夫可……” 蒙面人强笑道:“尊驾真是个急性人!不过,在下只能提供下落,并不一定是好消息。” 雷罡应道:“老夫只要下落,不管消息好坏。” 蒙面人声音一沉道:“而且,在下还要问上一声,朋友如何对付仇家?” 雷罡倏然暴喝道:“仇家?难道我儿已经遇害?” 蒙面人点点头道:“不错。” 雷罡吓问道:“谁下的毒手?”蒙面人嘿嘿道:“在下自然要有交待,不过,在下想知道尊驾如何发落仇家?” 雷罡厉声道:“老夫必将其碎尸万段。”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真是大快人心,令郎九泉之灵当安矣!” 雷罡不耐地道:“不必文皱皱,快说!” 蒙面人笑声一敛,手一挥,正色地道:“且慢,尊驾与令郎分散之时,令郎尚在襁褓,如今事隔五十年,尊驾还认得出来么?” 雷罡不假思索地道:“自然认得出来,我儿有一特殊算记。” 蒙面人道:“能否请尊驾说出是何种算记?” 雷罡略一犹豫:“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儿眉心处,有一金钱大小的黑痣。” 蒙面人微微颌着道:“那就不会错了,令郎当年在武林中有‘三眼太岁’的雅号,唉!可惜正当盛年就被仇家所杀了。” 雷罡一听道:“这是多久的事?” 蒙面人道:“二十一年了!” 雷罡一怔道:“朋友!你该不会睁眼说白话吧?” 蒙面人嘿嘿狂笑道:“在下向一办事牢靠,早已预见,所以,嘿嘿……令郎的遗体留了下来以为凭据。” 雷罡冷哼道:“朋友倒是个细心人,不过二十一年怕也烂成枯骨了,雷某可没有那样的高明法眼。” 蒙面人个是干笑连连道:“这倒不劳尊驾费心,尸骸经不腐药浸过,不但未会腐烂,而且栩栩如生,伤痕宛在。” 雷罡厉叱道:“朋友真是个有心人,不知朋友因何着重雷某……?” 蒙面人侃侃言道:“在下当年并不知死者就是令郎,只是认为元凶太过霸道,留下证据,以待日后向元凶讨讨回公道……” 雷罡吓问道:“元凶是谁?”蒙面人獠笑道:“尊驾看过尸骸,自然明白。” 雷罡疾声道:“快带老夫去看!” 蒙面人一拱手道:“不敢劳动大驾,尸骸已经着人抬来了……。” 说着,向暗处一招手道:“将雷公子遗体抬过来。” 树丛中立钻出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架舁床,直往场中奔来。 舁床放下后,蒙面人一掀开复盖的被单,露出死者的面孔,道:“请尊驾看看暗记。” 月色甚明,雷罡看得甚是分明,不由老泪纵横地道:“是的,错不了,可怜我儿……。” 蒙面人奸笑道:“尊驾节哀,再请察看伤势……” 说着,将整幅被单掀起。 雷罡虽说当年杀人无算,一看到死者的伤痕,也不禁秫目心惊,真说的上是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雷罡不由咬牙切齿地道:“很好狠的心肠!” 蒙面人一旁插口道:“请尊驾仔细查看一下伤势,是一种独门兵器,这是唯一可以找出杀人元凶的证据。” 雷罡看了半晌,方喃喃道:“暗伤十一处,似剑非剑,似叉,这倒奇了。” 蒙面人言外之意地暗示道:“尊驾不妨细想,与尊驾同时成名的高手中,谁的兵器……。” 雷罡倏然弹身而起,沉声道:“是他?” 蒙面大笑道:“除了他还有谁呢?” 雷罡棱目一翻冷吓道:“你知我是谁?” 蒙面人呵呵怪笑道:“普天之下,除了‘绝情谷’主诸葛钧以外,谁还会使出‘流云指法’和‘沧浪剑法’呢?” 獠笑声响满山谷,一撼人的心弦……。 第二十三章 疑云重重垒垒起 那笑声划破夜空,震撼山谷。 蓦地,一颗流星白天际一泻而下。 那不是别人,正是逍遥客。 三人各站一角,相距约摸十步,顿成鼎足而立之势。 蒙面人笑声顿止,微微一楞……。 逍遥客冷冷喝道:“尊驾笑够了么?” 蒙面人冷声反问道:“你是何人?” 逍遥客心中一动,尚未及答话,那“万世魔王”雷罡却冷呵道:“这倒有些奇怪,尊驾所约之人,怎会不认识?” 蒙面人紧接着一阵怪笑,道:“是逍遥客么?在下还不曾与这位娃儿会过面哩!” 雷罡叱道:“这娃儿来了,尊驾欲语还休之处,现在该畅所欲言了吧?” 蒙面人嘿嘿于笑道:“那是当然!那是……” “慢着!”逍遥客暴叱一声,止住了蒙面人之话声,转身向“万世魔王”雷罡躬身一礼,道:“前辈,可否容晚辈先问这位朋友几句话?” 雷罡轻嗯一声,微微颌首示可。 逍遥客绥步向蒙面人面前走去,在约摸三步处停了下来,沉声问道:“朋友,你是何人?” 蒙面人微微一楞,耸肩一笑:“谁约你娃儿来的?” 逍遥客道:“‘绝情谷’主。” 蒙面人冷笑道:“既然知道,何必多问。” 逍遥客冷哼道:“原来尊驾就是‘绝情谷’主,那真是失敬得很,不过……嘿嘿!据在下看,你有些不大象。” 蒙面人冷叱道:“娃儿,你此话何意?莫非你想要耍什么么花样?” 逍遥客沉声道:“你我二人,总有一人在耍花样,尊驾那件‘隐形宝衣’呢?因何未见穿着?莫非……” 逍遥客一语未尽,雷罡突插口道:“他也旮一件‘隐形宝衣’?” 逍遥客点头道:“不错!穿着起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正想问问这位庄主,那件宝衣是被人毁了,还是遗失了?” 蒙面人颇为轻松地笑道:“雷前辈是何等身份,在下岂能隐形来见,那岂断不是大大的不敬!” 逍遥客冷哼声道:“隐形与隐面有何不同?” 蒙面人暴叱道:“娃儿,你太多口了,你可知约你前来是要……” 逍遥客冷笑接口道:“在下不问吉凶,却要问问尊驾的真实身份……” 蒙面人截住他话头,道:“老夫‘绝情谷”主!” 逍遥客冷笑一声道:“尊驾如真是‘绝情谷’主,在下想向尊驾要两样东西。” 蒙面人一楞道:“何物。” 逍遥客一字字如敲金玉般,道:“‘无男令’与‘绝命丸’。” 蒙面人先是一怔、接着竞默然不语起来,目光仰视,似乎心思另有所属。 逍遥客心中一动,冷笑道:“尊驾因阿怔神不语?莫非在令听幕后人之指示?” 蒙面人目光一颤,暴叱道:“娃儿,此话何意?” 逍遥客冷哼一声,道:“尊驾如再不懂,就不够资避在武林中混了!” 这时,雷罡也迈步逼近蒙面人面前,冷叱道:“朋友,今晚的行藏委实太诡秘了一点!” 蒙面人笑道:“雷前辈,怎何听这娃儿一派胡言!” 雷罡冷笑道:“你可将老夫看成三尺之童了,老夫问你,方才分明有人在暗中以‘传音入密’之术在向你传言,那是何人?” 蒙面人一怔道:“并无此事啊!” 雷罡沉声道:“哼!算你没有,这北邝巾前前后后,埋伏重重,又是何意?” 蒙面人目光连闪数闪,嘿嘿一阵干笑道:“这……这不会吧?” 雷罡狞色微露,冷叱道:“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巨云掌虚空一抓,“啪达”一声巨响,一团黑影凌空落下,月光甚明,只见血光进溅,分明是一个黑衣大汉,早巳骨肉支离,气绝身亡了。 这情景,非但使蒙面人骇异不已,即使逍遥客也当场倒抽一口凉气。 雷罡狞笑连连道:“要不要再来一个,凑成一双?” 蒙面人早已如鱼楞在喉,虽有不吐不快之感,却又吐不出来,立时变成了张口哑巴!蓦然,一声朗笑自丛林中传来,接着,一条身形如疾一般射蒋场中,赫赫是那“剑霸”上官魁。 上官魁神态自若地。瞟了蒙面人和逍遥客一眼,然后向雷罡双拳一拱,道:“雷兄可冤枉了这位‘绝情谷’主了,四下之人不过是我上官魁布置的。” 逍遥客暗暗冷笑,雷罡却略感意外地,道:“噢!那倒是大出老夫意料之外,不知尊驾此用意何在?” 上官魁朗笑道:“小事,小事,上官魁和这娃儿有一段粱子……。” 雷罡沉叱道:“亏你说得出口!以你上官魁成名多年,单单挑找上这出初道的娃儿兴问罪之师,已嫌有些过分,意然又劳师动众,你上官魁该不会妄自非薄而大题小做吧?莫非是另有所图?” 上官魁嘿嘿狞笑道:“上官魁倒真有些妄自非薄,不过,其中道理雷兄因久离中原,也许不太明了,这娃儿可是师出名门啊!” 雷罡冷笑道:“真难到听到这句话,除了‘血剑宫’尊驾竞还承认中原另为名门。” 上官魁笑色一敛,一本正经地道:“雷兄休要说笑,血剑,在中原武林中,充其量不过占两分半的天下,并未称霸,何敢狂言有我无他。” 雷罡道:“两分半的天下,尊驾能知足么?” 逍遥客笑一声,道:“方才尊驾言道,在下师出名门,在下倒不想妄自非薄,不过,尊驾未必料得准吧!” 上官魁笑道:“娃儿,一门中藏头露尾,销声匿迹,纵然可瞒尽武札中人,可休瞒过老夫的耳目。” 逍遥客冷哼道:“娃就请尊驾说了呀!” 上官魁沉声道:“娃儿,你是‘绝情谷’诸葛门下的后人,该不会错吧?”雷罡暴喝道:“会么?他是……” 蒙面人奸笑道:“不错,他正是诸葛钧的后人,他怎会诸葛老魔的独门武功‘流云指’呢?” 雷罡怔了一怔,转头向逍遥客问道:“娃儿,可是真的?” 逍遥客正容回答道:“晚辈的确会那‘流云指’的功,但晚辈身世不明,究竟是否诸葛门下后人,晚辈自己也不知。” 上官魁与蒙面人双双纵声笑道:“雷兄,相信此话么?” 孰料雷罡却将头一点,道:“当然可信,这娃儿胸怀磊落,态度挚诚,绝非虚言。” 上官魁呵呵笑道:“想不到,雷兄竟会轻信一个黄口小儿之言。” 雷罡沉脸道:“稚子赤心,比起老奸巨滑之话,要可信得多。” 这话可将上官魁骂了一佛出世,当即耸肩干笑一阵,向蒙面人道:“贵庄主与雷兄之事,不知已否说完?” 蒙面人道:“在下已将雷前辈公子遇害之事交待清楚,报仇与否那是雷前辈的事了!” 上官魁又问道:“贵庄主邀逍遥客来,又是所为何事呢?” 蒙面人道:“诸葛门下二十年前灭门是假,逃祸是真,叫逍遥门下的‘逍遥’二字,分明暗示杀人越货后‘逍遥法外’之意,在下约这娃儿前来,不过是为雷前辈找出一条复仇的引线,雷前辈既然不信,在下也没有法子了。” 上官魁笑道:“贵庄主倒算是蛮讲义气,既然话已交待明白,可否请庄主行告退?” 说完拱手一揖,转身欲去。 逍遥容身形如魅影一闪,拦住蒙面人的去路,冷喝道:“尊驾慢走!” 蒙面人似乎对逍遥客怪异迅疾的身法略感意外,微退半步,怔了一怔,道:“嘿嘿,娃儿你有话说?” 逍遥客将头一点,道:“不错,尊驾’的话说完了,在下还没有说半句话。” 蒙面人冷笑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逍遥客沉声道:“为了证实你的身份,请拿出‘无男令’和‘绝命丸’。” 蒙面人强笑道:“嘿嘿,未带在身边。” 逍遥客星目一顿,冷笑道:“揭下面布,亮亮真面目如何?” 蒙面人楞神片刻,复杰杰怪笑,道:“你娃儿不配见老夫的真面目。” 逍遥客冷笑道:“在下再问一声,尊驾真是‘绝情谷’主么?” 蒙面人厉叱道:“当然是真的,谁还会假冒不成。” 逍遥客一声长笑道:“自作孽,不可活,如果尊驾不承认是‘绝情谷’主,也许尚可离此而去,如果尊驾真是‘绝情谷’主,那可就不能让你走了。” 蒙面人冷笑道:“老夫倒要听听你这娃儿的道理。” 逍遥客沉声道:“八月十五,你以嫁女为由,骗去装林豪杰,悉数囚于‘欲之牢’内,以迷魂心香夺人心智,如今下落不明,逍遥客唯一幸存者,今天代表武林同道,找你要回公道。” 蒙面人似乎大大意外,竟然呆住了。 雷罡轻声喝道:“娃儿真不死活不知,凰你也配‘绝情谷主’动手?” 逍遥客心里明白,雷罡说的是反话,当下心里不禁一阵舒泰,因为自己并不孤单。 蒙面人杰杰怪笑道:“娃儿听见了么?赶快知难而退了吧!” 逍遥客冷笑道:“你我均不容许全身而退,注定了你我之间,不一个人不能活着走下山去,庄主,动手呢!” 蒙面人冷哼道:“老夫一出,江湖变色,岂能与你这种无名小卒动手!” 逍遥客冷叱道:“庄主既然谦让,在下可就要无礼了。” 说声中,蓦地中宫其守,侧步欺身,右手食、中二指双骈,如闪电般疾迅点出,指向对面“华盖”大穴。 那“绝情谷”主也许只是仗着一件“隐形宝衣”而使人捉摸不定,如今一旦原形毕露,似乎这一招也难躲过。 只见他毫无拆解打算,身情暴退八尺。 而逍遥客狠招既发,岂能空收,指力半途又加两成,如影随形般追踪而至,眼看对面就要挨上一着杀招。 那“万世魔土”雷罡眼见“绝情谷”主如此不济,不禁暗皱眉头。 千钧—发之际,一道身形电闪而至,蒙面人身形未动分毫,而逍遥客却身形飘退三尺,犹未站稳。 原来上官魁插手其间,解了蒙面人厄运。 那一招雷罡看得出来,用的是“神龙七式”中的“沧海游龙”。 逍遥客呵呵笑道:“尊驾这一动手,狐狸尾巴可就露出来了!” 上官魁冷笑道:“老夫只想收抬收抬你。” 逍遥客也回以冷笑,道:“任凭你舌翻莲花,如今已是原形毕露,无所遁形,今晚这一场盛会,全是你一人放弄玄虚。” 上官魁叱道:“住口!想不到你娃儿倒是口齿伶俐,上官魁是想亲手宰了你出一口怨气,所以才出手阻拦,唯恐你先死在‘绝情谷’主之手,而使老夫失去机会。” 逍遥客沉声道:“好一个张冠个戴!所谓‘绝情谷’主,那不过只是你的替身而已。” 上官魁怒哼一声,扬掌欲发。 蓦听“万世魔王”雷罡扬声叱道:“且慢动手。” 叱声未落,人已闪至逍遥容身前,将其护住。 上官魁愣了一愣,愕然道:“雷兄这是何意?” 雷罡应道:“与你所想相同。” 上官魁嘿嘿一声干笑,茫然道:“在下不大明白。” 雷罡沉声道:“老夫也想宰亲手了这娃儿,出口怨气,如果这娃儿先死在你手下,老夫岂不是坐失良机?” 上官魁奸笑连连地点着道:“对,对,对诸葛钧行踪不明,生死未卜,这‘报仇’二字自然要落在这娃儿的头上,在下愿意成全……” 雷罡插口叱问道:“你答应了。” 上官魁呵呵道:“那是自然了,杀子之痛,岂能容忍,当然要让雷兄先下手……” 雷罡双拳一拱,道:“好,老夫谢过。” 说罢,复又侧身向逍遥客一挥,道:“娃儿,站过一边!” 上官魁似是非常意外,疾声道:“雷兄,因何不及时动手,反而纵虎归山,这……” 雷罡冷哼道:“这是老夫的事,你不用管。” 上官魁冷笑道:“雷兄,莫非你存心藉词护着这个娃儿子?” 雷罡轻哼一声,道:“至少目前有一步在护着他。” 上官魁倏然沉脸道:“雷兄!你可别另想有的图!” 雷罡泰然道:“我子是否为诸葛钧所杀,这娃儿是否为诸葛门下后人?老夫都得要详访一查,事关不命,可不得冒人。” 上官魁冷笑道:“雷兄既然存疑复又谨慎,在下可要反悔了!” 雷罡连声冷笑,斩钉截铁道:“只怕不容你反悔。” 上官魁纵声狂笑,道:“‘神龙七式,上次对过两拚,看来雷兄不意考验其余五招,那在下只得献丑了!” 雷罡冷然道:“未尝不可。” 话虽得斩钉截铁,心也微微一寒,因为前两招的威力他已见识过。 上官魁双掌一提,凝劲蓄势,沉声道:“瓦罐井过破,名将阵前亡,雷兄成然不易,奉劝雷兄一句,还是跳出是非圈为是。” 雷罡神色不屑道:“老夫是想跳,只是这双腿不大听使唤。” 上官魁勃然大怒,暴叱一声,道:“道武林今非往日赛,少要依老买老。” 话中双掌一绞,左右弓,乃是神龙七式中一招滚龙出浪劲气疾吐,突然涌出。 雷罡心神凝一,脚下不丁不八,双掌互胸,两目逼视,详察对方进袭招式,以期应变。 上官魁招式甫及一半,蓦地一惊呼起自身侧!那惊呼系出自蒙面人之口…… 原来逍遥客见蒙人旁观二人动手,颇以神往,乃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法施出“反洒满云星”将蒙面人昏、哑、麻三穴点封,身形如魅影一闪,已到蒙面人身后,手和一扬,样方蒙面纱巾即被扯落。 这一变化,大出上官魁意料之外,招式一变,身情被转,那股掌势动向“绝情谷”主去。 逍遥客大惊失色,将“绝情谷”主拦腰一抱,双腿猛弹,就要后闪…… 上官魁掌势威猛绝伦,疾如闪电,岂容避躲,眼看就要临体—— 蓦然,一股劲风当中一隔,砰然有声,上官魁身形微微一幌,而逍遥客已拖着“绝情谷主”闪退丈余开外,饶幸未作掌底游魂。 只听雷罡冷叱道:“是想杀人灭口么?” 上官魁气休休地吼道:“这娃儿动手暗算,怎不该杀!” 雷罡冷笑道:“你是想杀逍遥客么?你分明是想杀那位庄主。” 上官魁暴叱道:“胡说!” 雷罡突地脸色一沉,一字字铿锵有力地道:“上官魁,你的鬼把戏也应该耍完了!二十年前诈死就够丢人的了,如今竟又仗着那件‘隐形宝衣’会儿‘绝情谷主’,一会儿‘天龙主’想不到老去在那件宝衣上面划动了手脚,宝衣变成了破衣,才伸你原形毕露,老夫可会说错?” 上官魁简直气得怒发冲冠,咬牙切齿地道:“姓雷的,你是存心要和我上官魁作对了?” 雷罡冷笑道:“并不一定,不过老夫年近百岁,可不愿被人当三岁小儿般戏耍,这个鼠辈分明是你‘天龙帮’的外三堂‘信堂’堂主,你却让他以蒙面布面,乔装‘绝倩谷’主,这似乎太欺人了。” 遥客也检查了蒙面人的身份,高声叫道:“雷前辈,他已经升为紫衣护法了。” 雷罡冷哼道:“这样的废料也配当护法,‘天龙帮’也能在武林中混?” 上官魁暴叱道:“姓雷的,你打算怎么样?” 雷罡冷笑道:“老夫不客你将老夫诓来中原的用意如何,就看在你将小儿的尸首保留到今天的这一点情面上,老夫也不能来和你捣蛋,不过,你得将杀害小儿的原凶找出来。” 上官魁道:“我不是早说过了,是诸葛钧干的。” 雷罡将手一伸,道:“人呢?” 上官魁一指逍遥客道:“那不是?” 雷罡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他是不逍遥客。” 上官魁道:“他是诸葛门下的后人,将他掳在手中,不怕渚葛钧不出头。” 雷罡冷冷问道:“不何凭据?” 上官魁字字不力地,道:“因为他会诸葛门下的独门武功‘流去指’。” 雷罡冷笑道:“如果你不是存心攀诬,那你就太幼稚了。” 上官魁沉叱道:“说个道理来。” 雷罡哼道:“你大概忘记诸葛钧是三剑中的‘剑王’了,‘沧浪剑’剑法也是诸葛门下的独门剑术,这娃儿怎么不会?” 上官魁反问道:“你何以知道他不会?” 雷罡道:“最低限度老夫未见他佩挂‘沧浪剑’。” 上官魁冷笑道:“姓雷的,你也未免太幻稚了,‘沧浪剑’在武林中作下数宗杀蘖,四处有人缉凶,他怎敢佩挂?”雷罡冷笑道:“老夫倒要听听有那几桩杀蘖?” 上官魁沉声道:“听道!‘剑魔’闻声寒,寒云山庄主慕云之母令郎、令媳、令孙,……这还不够么?” 此言一出,有好几个暗中隐藏之人,无不心中一动。 雷罡更是神情大变,疾声道:“你说什么,小儿已经……” 上官魁狞笑,道:“一点也不错,令媳同时遇害,不过,娘儿俩尸首未见,姓雷的,残害有骨肉仇不报,你可连一点人味儿也没有了。” 雷罡情绪激动,不由得露叱道:“用不着你提醒,老实告诉你,方才老夫还不太信这具尸体就是小儿,因为雷家有件传家之宝,并未发现在他身上,现在老夫相信了,因为那件传家之宝,必定是佩挂在孙儿身上。” 上官魁连连奸笑道:“既然相信了,为何不赶快动手?”三命换一命,已经就太便宜了!” 雷罡阴则则地笑道:“你以为老夫真是仁慈,真是在小心求证么?老实告诉你,小儿枉死中原,中原会用刀剑的都该杀,老夫才不在乎错杀一个两个,可是这娃儿却不能杀。” 上官魁冷笑道:“他是玉皇大帝的儿子?” 雷罡冷哼道:“哼!你断要目中无人,待老夫考考你的眼力,你可认得出那娃背儿插的那把剑?” 上官魁连眼都不曾翻动一下,冷冷地道:“武林之中,破铜烂铁太多,我哪里不工夫——去认!” 雷罡冷笑道:“上官魁,亏你还是用剑的剑国高手,竟然连一把能克制任何宝剑的‘薄情剑’都认不出来!” 雷罡浯气紧迫有力,而上官魁却全然没有当一回事,冷往道:“‘薄情剑’又怎么样?” 雷罡正色肃声道:“这娃儿舍‘流云指’,你指他是诸葛门下,他背插‘薄情剑’又何尝不会是‘薄情仙子’的门下?” 其实,雷罡已听逍遥客说过,仅仅是向‘薄情仙子’借剑用用而已,并非她的门人。 雷罡所以如此说,一方面是看在那把剑的份上,他得护着逍遥客,另一方面,他还别具心用。 上官魁微微一怔,继又冷笑道:“名不见经传,敢情是个骚娘们!” 雷罡怒叱道:“上官魁,嘴放干净些,就凭你这一句话,你已该百死莫赎了!” 上官魁怪声笑道:“雷兄如此生气,莫非和那骚娘们有一腿?” 雷罡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不答话,双掌疾吐,一股狂飙平地卷起,向上官魁疾扑而去。 熟料上官魁却不还手,身形斜飘丈余,然后杰杰怪笑道:“雷兄少安勿躁,待我先会会这柄剑。” 说着,扬声叱道:“剑来!” 蓦地,一道黑影自林中飞甩再出,上官魁跃起八尽,然后飘落逍遥客身前,狞声道:“娃儿,将那段烂铁拔出来,让老夫将它削成九九八十一段。” 逍遥客已听慕容寒云说过,上官魁手中那对“沧浪”“黑龙”是假货,闻声寒和上官魁必然还有一场龙争虎斗,现在可千万还不能让上官魁知道他手上的一对剑竟是废品,于由摇摇头,道:“尊驾还不到死的时候。” 上官魁面上狞色密布,双腕一翻,一银一乌两道光芒立即划夜空,逼进一步,沉叱道:“娃儿,你的死期可到逍遥客沉静地道:“在下想百年永寿,最少还要活八十年。” 上官魁暴叱道:“老夫教你活不了半刻。” 话声中,双剑晃动,一劈一削,分边袭到。 逍遥容身形一闪,退后五尺,冷哼道:“你真想动手?” 上官魁沉声道:“少说废话,你别以人你不拔剑,老夫就不敢宰你。” 逍遥客神色不屑地,冷笑道:“如果你真想玩玩,我倒愿意以指代剑陪你走两招,点倒为止,保证不伤你一根毫毛。” 上官魁气得哇哇大叫道:“好狂的娃儿,竟热妄言以指代剑,老夫问你,你用什么剑法。” 逍遥客道:“自然是正大堂堂的沧浪剑法。” 上官魁突地纵声狂笑,良久,方笑声一敛,回头对雷罡道:“雷兄听见不曾?流云剑术,沧浪剑术,不是诸葛门下的后人是什么?” 雷罡双眉一皱,沉声问道:“娃儿,你真会沧浪剑术?” “嗯!”逍遥客点了点头。 雷罡又道:“那你真是诸葛门下的后人了?” 逍遥客黯然道:“如果晚辈真是绝情谷的后人,晚辈—一定挺身而出,详细令郎的死因,若果然死在先人之手,晚辈出代先人担承罪过,若不是死于先人之手,那就该找出元凶,何必避不承认!” 雷罡沉吟一阵,道:“如此说来,你不是诸葛钧之后了?” 逍遥客苦笑道:“是与不是,晚辈也不知情,直到今日,晚辈尚不知自身的身世和来历。” 上官魁沉叱道:“娃儿,待老夫告诉你,你必定是那诸葛钧之后!” 逍遥客冷笑道:“连诈死这种下五门的手法都玩得出来,你的话那能相信!” 上官魁暴叫一声,也不知用的什么招术,双剑如条出洞灵蛇,疾迅无比的向逍遥客两胁刺到。 逍遥客食、中二指双骈,左右一拨,手中虽然缺剑,却也剑气飞旋、一招“分水泼浪”施展到中规中矩、“叭叭”两响,轻巧地将上官魁刺来的双剑拨开。 上官魁一招走空;不由心头一骇,身法步眼一变,手中“黑龙”上挑,“沧浪”下刖,一指咽喉,一向足踝,两剑去向相距七尺。 上官魁这一招可说既阴且狠,看看你逍遥客两根指头有多大能耐,反正你顾上难顾下,顾下又难顾上。 上官魁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手中双剑并非削金切玉的真品,比—般的长剑好不了多少。 逍遥客心中暗笑,双脚一弹,下面那剑已然走空,而上面一剑却已逼到咽喉,逍遥客仍是用那招“分水泼浪”轻轻一拨。“叭”地一响,长剑顿又荡开,离逍遥客的颈脖最少也有一尺多的距离。 逍遥客双指须势下切,一招“浪尖踏背”直点上官魁心窝。 上官魁两招落空,已然大骇,此时突见逍遥客反守为功,,招式、气势,与诸葛钧当年动剑的身手相比,有过之兴无不及,心头更是狂震不已,忙不迭地拧腰弹腿,倒退八尺,躲是躲过,可是也狼狈极了。 上官魁杀机顿起,双剑合并左手,右手疾挥,又施出了“神龙七式”掌法,他似乎已自知在剑法上,恐怕是赢不了对方的。 蓦在这时,林中响起了一阵狂笑,道:“堂堂剑霸,对付一个后生晚辈,以兵刃对空手已经够难看了,竟而又剑掌并:用,那可太丢人了。” 上官魁神情逐变,立即撤招收势。 同时间,林中四条黑影冲天而起,落地时,分四角将上宫魁围在核心。 四人两田两女,但只有七条腿。 不用说,他们正是九花娘娘母女俩,和闻声寒柳逢春师徒两。 上官魁自持“神龙七式”威猛绝伦,是故毫无怯意,冷呼道:“今天又不。是七月十五开鬼门关,怎么阴魂都到齐了。” 闻声寒冷笑道:“上官宫主总算死过一次,连说话都沾着鬼气了!不过:咱们两人先别斗嘴,我得行和这位雷前辈说几句话……” 说着,朝雷罡躬身一礼道:“在下闻声寒,这位想必就是人称:万世魔王’的雷前辈了!” 因为闻声寒执礼甚恭,如是雷罡也拱拱手道:“不敢!原来你就是名扬中原的三剑之一!” 闻声寒连声道:“虚名,虚名……” 说着,以手一指地上的尸体道:“这位确是令郎?” 雷罡点头道:“大概不会错。” 闻声寒叹道:“你我可说同仇敌忾,在下也曾被诸葛钧用剑逼下万丈深壑,不过,这上官老魔将先郎尸身保存至今,其用意并不单纯,所以……” 上官魁在一旁冷冷喝道:“有话快说,再等一会儿就怕没有机会让你说了!” 闻声寒不予理会,仍是向雷罡道:“诸葛钧是在下生死大敌,在下绝不会帮他说话,不过,上官老魔的花招太多,我们可不能上当。” 雷罡摇摇头道:“不去错的,剑势清晰可辨,除了‘沧浪剑’,那有双尖之剑,除了诸葛钧,还会有谁下此毒手?” 闻声寒沉吟一阵道:“可否容许在下瞻仰令郎遗体?” 雷罡略一思忖道:“看一看也好,来日多个见证之人。” 闻声寒掀开被单,端凝良久,又将死尸身躯翻过,察视斤刻,然后将尸首归放平稳,然后缓步走至上官魁身前,突地纵声狂笑起来。 上官魁惊疑不定,沉叱道:“笑什么?” 闻声寒面色一沉,冷哼道:“我笑你太幼稚,你以为只手遮天,事实上,你只是蒙上丁你自己的痹睛。” 雷罡忙问道:“发现了什么不对?” 闻声寒声音严肃地道:“诸葛钧既称‘剑王’,剑术高明自不在话下,认穴认位,是武林中人最起码的条件,令郎身中九剑,而无一剑是伤及要害。诸葛钧的剑法该不会这样差劲吧?” 上官魁暴叱道:“睁大眼睛,去看看清楚,死人身上有指伤,诸葛钧分明先以指法击伤死者,然后剑刺泄愤。” 闻声寒冷笑道:“姓闻的看得很清楚,正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才看出毛病来了。” 雷罡迫不以待地问道:“什么毛病?” 闻声寒道:“令郎背后死穴隆起,分明是被人重手点封、那才是真正的致命之伤,前面的剑伤,只不过是凶手在栽脏而已。” 上官魁微徽一怔,继道:“栽脏?谁有那把双尖的‘沧浪剑’?” 闻声寒阴冷地一笑道:“你手上不是有一把么?” 上官魁心头猛震,手中长剑险些掉落地上。 雷罡目冷如电,向上官魁手中长剑一瞟,嘿嘿一声獠索,目中凶光暴烈。 上官魁机伶伶打个寒颤,冷怔道:“你说得不错,我手中这把长剑正是凶器,有是方到老夫手里不久。” 闻声寒奸笑道:“那可就没有人知道了!” 上官魁沉声道:“姓闻的!这可是你逼我说出来的,这柄剑是你在十天前送给我的,用来交换。” 闻声寒嘿嘿干笑道:“这是‘猪八戒下山,反打一钉粑’这样有名的两把剑,姓闻的会轻易送人么!” 这内中只有逍遥客和慕容寒云相信上官魁的话,闻声寒星虽是有阴谋的,上官魁的确上了他的当。 可是,用以交换什么?上官魁欲言又止,显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雷罡似在观察两人各执一词,究竟执真执假,沉思半晌,方道:“不知闻兄因何对此事如此注意?” 闻声寒道:“说来也许雷前辈不太相信,闻某只是不想诸葛钧再多出一个仇人来。” 雷罡不解地道:“这倒奇怪了!诸葛钧和你有深仇大恨,你应当唯恐其不死,怎么反而为他化仇想怒呢?” 闻声寒道:“并无出奇之外,闻某只是想一个人痛痛快快地报仇雪恨,不希望再多一个人从中插手。” 雷罡问道:“诸葛钧既非杀我儿之元凶,则元凶又是何人呢?” 闻声寒向上官魁投以一瞥:“智珠朗朗,难道想不通其中道理么?所谓‘来道是非者,必是是非人’,除了上官宫主还有谁?不过,这种栽脏手法,以及想借刀杀人的诡计,似乎太笨拙了!” 上官魁勃然大怒,沉叱道:“好个刁蛮之徒,老夫先要你的狗命!” 说着,左剑右掌,同时击出,气势汹汹,大有非置闻声寒于死地不肯善罢甘休之!雷罡运七成功力,推出双掌、砰然巨震,各自后退数步,虽是平分秋色,但在雷罡来说,也可说是平生首逢劲敌了。 当下心凝神壹,喝道:“你又想杀人灭口?” 上官魁沉声道:“杀之泄愤。” 雷罡厉叱道:“休想!他是本案唯一证人。” 上官魁凌目一翻道:“你认定我是杀害令郎的元凶?” 雷罡冷笑道:“除非你能提出反证。” 上官魁傲然道:“不必!” 雷罡喝问道:“你是承认了?” 上官魁嘹笑道:“娃雷的,随你怎样认定都可以,我不在乎。” 雷罡道:“你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狂妄成性?” 上官魁忽地纵声狂笑道:“随你怎样说,反正你今天无法活着下山。” 雷罡冷笑道:“老夫出生中原,复又埋骨中原,那倒不错,只怕今天死的是你。” 上官魁傲笑傲气道:“谁地敢说这种大话?” 雷罡冷哼道:“你看看有多少对手在等候你!” 上官魁嘿嘿一声干笑,将双剑插入鞘内,目光四下一扫厉声道;“我们一齐上好了!” 突然,丑女发一声妖叱道:“用不着!”她本人就站在上官魁身后,而且是先动手后开门,话声未落,掌风已临近上官魁的后心窝。 “搜魂手”走的是阴柔路子,上官魁突觉背后一股凉风浸体,心头暗骇,立即车转身形,劈出一掌……。 他这一转身,九花娘娘突又欺劈而上,一掌向上官魁后心去。 九花娘娘母女一联手抡攻,顿时使上官魁手忙脚乱,而且每招都是从背后袭至,使上官魁防不胜防。 倒不是她二人不敢从正面进击,而是“搜魂手”的特性,都是袭向背心的招式,两人联手,此牵彼击,颇能制敌。 “搜魂手”招式诡秘,着着阴寒,使旁观之人看得眼花撩乱。 转瞬之间,已经相拆二十余招。 四手联攻,二十余招未能得手,显然是上官魁占了上风。 因此,九花母女攻势顿见疲软……。 上官魁凶焰立旺,攻势告锐……。 只听闻声寒撮唇一啸,九花母女立即撤招收势,各自纵退。 上官魁燎笑道:“看样子你们是想车轮大战,现在是不是你们师徒二人一齐上?” 柳逢春沉声道:“那是迟早的事,不过,我要先问问你,你为何在慕容寒云面前出卖我?” 上官魁冷笑道:“出卖你?难道那老婆子不是你杀的?” 柳逢春点头道:“不错,是我杀的,但是是你叫我杀的。” 上官魁鄙夷地冷哼道:“同你那师父一样,也反咬我一口。” 此时,雷罡摇口道:“寒云庄主之母确是你杀的?” 柳逢春领首道:“不错”。 雷罡目光一亮,冷笑一声道:“方才上官魁道,寒云庄主之母是死在沧浪剑下,那么,沧浪剑也曾在你手里经过了?” 柳逢春微微一怔,脱口道:“那是一把副剑。” 雷罡双日圆瞪,神精错愕地道:“副剑?那么一把呢?” 闻声寒抢答道:“这一把是真的。” 雷罡目光盯视着闻声寒,不稍瞬,沉声问道:“何以见得是真?” 闻声寒耸肩一笑,神情极为泰然地道:“上官魁是用剑名家,假货怎会瞒得住他。” 雷罡略一思忖,又问道:“‘墨龙’剑是你仗以成名的利器,怎会到了上官魁的手里。” 闻声寒嘿嘿一声干笑道:“他手中的双剑,“沧浪,真,‘墨龙’是假。” 雷罡追问道:“那把真‘墨龙’呢?” 闻声寒道:“自然在闻某身边。” 雷罡再问道:“那‘沧浪’副剑呢?” 闻声寒两手一摊道:“不认识下落。” 雷罡神色倏地一变,变得和颜悦色地道:“老夫想听听你的高见,小儿身上剑伤是正剑所伤,抑或副剑所伤?” 闻声寒微一皱眉道:“这就难说了;正副柄两,只是在硬度,刃口,以及剑气上稍有差别,一样可以致人死地。” 雷罡脸色倏然一沉,冷哼道:“既然如此,凭什么因为上官魁目下有一柄沧浪剑在手就指能他是杀害小儿的凶手,另外一柄剑的持有人也不无嫌疑。 闻声寒连连应道:“雷前辈说得对,但他最少有一半嫌疑。” 雷罡冷笑道:“另二半呢?” 闻声寒不由一愣,期期艾匀地道:“这……这……” 宙罡沉色道:“不管是正剑还是副剑,你那断脚徒弟也曾经持有过,那一半嫌疑该是他……” 闻声寒忙不迭丧地接口道:“未必呢!” 雷罡沉叱道:“连你出有嫌疑,你与上官魁之间恩怨纠结,你们谁也脱不嫌疑。” 闻声寒并未如何惊骇,只是淡淡缺道:“衍诸情理,雷前辈的判断就错了。” 雷罡环目一翻,吼道:“你说!” 闻声寒从容地道:“死者死穴先被重手点封,然后行凶之人再以沧浪剑伪刺创痕,显然存在要嫁祸在诸葛钧头上,是所谓‘借刀杀人’,那是在下何比一再为诸葛钧脱罪,岂不是多,此一举!” 雷罡冷笑道:“任凭你舌翻莲花,老夫却有老夫的判断。” 闻声寒恭声道:“愿聆高见。” 雷罡道:“早年你与上官魁必定声同一气,如今却因利害冲突而又反目,所以你就须手推丹,也来一个‘借刀杀人’想教老夫作你的操刀手!” 逍遥客静立一旁,黑暗心服,这“魔王”倒是一个通情达理而又心思精密的人。 闻声寒沉静得出奇,雷罡语气已极为不逊他却不骇不怒,从容地道:“这倒使在下百口莫辩了!不过,前辈幸未硬指在下是杀害令朗的元凶。” 上官魁一旁厉叱道:“就是你!” 雷罡目光一闪,沉叱道:“上官魁你也是扬名多年的此林高手,怎么如此语无论次,一会儿说是诸葛钧,一会儿说是闻声寒……” 上官魁怒气不休地道:“他可以咬我一口,我当然也可以咬他一口。” 雷罡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极为不屑地道:“老夫可不愿意看这场狗咬狗一嘴毛的把戏。” 上官魁心中虽怒,却未发作出来,心思暗动,转脸向闻声寒道:“姓闻的!听见没有,你若稍有骨头,你就该抛弃成见,和我上官魈联手……” 闻声寒淡笑道:“闻某不屑与你为伍,再说,雷前辈初得—爱子下落,却是死讯,悲痛之余,言语难免激动而不逊,闻某不怪!” 一面说着,一面将目光向雷罡望去,使雷罡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上官魁对闻声寒这套手法甚感惊异,错愕良久,说不出话来,良久,方由惊转怒,燎笑道:“好一个阴脸的闻声寒,一切不谈,就凭你一把假剑蒙骗老夫,你就该死。” 闻声寒一边在四人八掌,当然未将上官魁看在眼里,毫无惧色地狂笑道:“你呢?双剑到手,却又将柳逢春出卖,幸而柳逢春凭仗机智,逃脱出来,不然,闻某岂不入剑两失。” 上官魁冷笑道:“杀母之仇,慕容寒云绝不主不报,你那宝贝徒儿未必逃脱得了!” 柳逢春厉叱道:“用不着你担心,姓柳的瞎了眼睛,上了你一连串串大当首先是听你纵恿,反叛继父,继而又在异姓妹司徒珊珊食物中下药,间接陷害诸葛天明,你却暗中带人分赴‘绝情谷’和‘七煞洞’作下灭门血案,连我姓柳的亲生母亲也同遭杀害……” 上官魁暴叱道:“你胡说!” 柳逢春冷冷地道:“你用不着耐赖,可惜我姓柳的知道得太晚了,之后你又唆使我杀害慕容寒云之母,然后又佯称为我与慕容寒云化愁解怨,让我自承行凶之事,想不到却是你在设计出卖我,娃柳的从寒云庄主手中逃出来,并非怕死,而是死得不甘心,我要揭露你的罪行,然后找你算账!” 柳逢春一大段惊人之语。的确使在场之人全都怔住了,即使闻声寒也不例外,怔神良久,方道:“逢春,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柳逢春,然道:“我………我一直不敢讲。” 蓦然,东边一颗树上射下一道黑影,慕容寒云现身了,因为她想明白的内情柳逢春都说了出来,庆幸她并未糊糊涂涂地将柳逢春杀掉,不然,许许多多的恩怨都将是一笔糊涂账。 慕容寒云这一现身,上官魁不禁暗皱眉头,觉得情势对他有些不利,今晚巧妙的布局似乎是在为对手安排的。” 山前山后,山左山右安排的三百名剑士,几乎是所有“血剑宫”精英,而且还有上官英和上官风亲临督阵,但这些大是如何上山来的呢?除了雷罡上山时,上官英曾以传音术向他报告以外,其他数人的行踪。上官英显然不曾发觉。 若说这些大早就藏身于山顶,那似乎不可能,白天曾经严密搜察过,连半个人影也不曾发现。 慕容寒云现身的那一刹那,上官魁即以传音术招换上官英,却毫无回音。 他又呼唤上官风,仍是杳然。 再叫黑,白,黄三保法,剑士统领,仍是得不到回音。 上官魁不由心头狂震,若说三百多人齐遭不测,那简直是件不可思议之事——可是,眼前情势…… 上官魁冷眼一瞟,心里暗自盘算,眼前这几个人都是绝顶高手,自己仗着‘神龙七式’,虽不敢说大获全胜,却也有扭转乾坤的机会,问题只是在“万世魔王”雷罡的身上。 雷罡的立场一直不定,似乎随着他儿子被害的焦点而时刻转变,只要他置身世外,这局势尚堪控制…… 上官魁本想作一番深思熟虑,也是无法再思量下去,因而慕容寒云已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把檀香木精造的“桃花香扇”已拿在手中,显然慕容寒云准备随时出手搏杀,她停步在上官魁与柳逢春之间,冷冷望柳逢春—眼。柳逢春突地单膝一软,跪了下去,热泪纵横地道:“云妹!我对不起你!” 慕容寒云冷冷地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起来吧!你总算还对得起我,因对你供出了元凶,你不过是刽子手而已,说说当时的情形。” 柳逢春道:“因为令堂发现了上官魁的行踪,而上官魁那时已伪秤秤病故。” 慕容寒云道:“你那样听上官魁的话?” 柳逢春渐愧地道:“因为我隐疾在身,而上官魁许我灵药,所以……” 慕容寒云知道柳逢春所说的“陵疾”是指的可“不能人道”那回事,不由耳根一热,立即插口道:“那天为何不说?” 柳逢春期期艾艾地道:“我……我……说不出口。” 慕容寒云车转身子面对上官魁问道:“尊驾还有什么话说?” 说着,手中“桃花香扇”一开一合…… 上官魁看在眼里,心里不由一颤!那把“桃花香扇”的泼辣劲他是知通的,别看那把小扇重不足一两,若施展起来,却力逾千斤。 挑,拨,敲,点,招式精巧,每一招都是以致命。 最令人可怕的,是那把小扇子迎风一扇,一股香气随风而出.熏人欲醉。 上官魁暗暗盘算,凭“神龙七式”中那招“五爪夺闻” 若先手出动,那把扇稳可到手。 可是第一招发出,就收不回来了,得一直打到底,但目前局势混沌不清,还是以不动为宜。 上官魁一念及此,立即不答反问道:“寒云庄主信了?” 慕容寒云点头道:“诚足可以信。” 上官魁极为镇定地淡淡一笑道:“仍然如此,我也不必多辩,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中了姓柳的‘借刀杀人’之计。” 慕容寒云似乎一时委决不下,沉吟良久,方道:“这件事暂且不谈,你在‘天龙帮’总舵所在暗施阴谋,想唆使柳逢春和我搏杀,这笔帐总该算一算吧!” 上官魁打定主意不动怒,佯笑道:“‘寒云庄’与‘血剑宫’总算是结盟门派,还是不要动意气好,你如一再误解,我们不妨改日再谈。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上官魁如此低声下气,倒使慕容寒云楞住了。 柳逢春叫道:“云妹千万别上他的当。” 这时,雷罡插口道:“上官魁!你已成众失之的,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上官魁方待答话,突然,又有两道人影自山下狂奔而来,而且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停来叫着逍遥客的名字。 两道人影很快来到近前,原来是“天外一毒”和“七毒公主”雷苹二人。 雷苹一见逍遥客在此,不觉喜极忘形,也顾不得旁边有许多人在,一把拉住逍遥客的手,亲切地道:“逍遥哥哥!我总算将你找到了,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这一突然的场景,深深吸引了在场之人,只是略有感触。 九花娘娘和丑女是既羡妒……慕容寒云则不知是喜是悲…… 而上官魁却大大为之震动!“天外一毒”和雷苹是明日张胆自大路而来,上官英因何没有报告呢?毫无疑问,三百多暗桩都被拔掉了。 是谁呢? 是闻声寒么?这绝不可能,三百多人究竟是少数,悉数拔除而毫无响动,那儿平是不可能的事,难道暗中还有旷世高手?又是谁呢?诸慕钧,还是司徒……?想到这样,上官魁不由冒出一身冷汗,今天这筋斗可栽大了,如今只有三十六计的最后不计——“开溜”一途了。 在场之人,莫不是注视雷苹和逍遥客的亲昵场,上官魁即心动身动,身形拔起三丈,凌空一折,向下山道珞疾射而去。 上官魁会拔腿开溜,在场之人莫不为之一楞,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武林之中,任谁也是宁输人头不弱名头,而上官魁却当场干出了绿林草莽的勾当,来了个“风紧”“扯活”。 众人一听惊呼,首先是慕容寒云纵身前追,逍遥客和雷苹也双双出动……” 彼此轻功都属上乘,一步之差,却已落后五十步之遥。 身在崇山峻岭之身,又值黑夜,既隔五十步以外,恐怕就难追上了。 蓦在此时,一声响亮佛号自前途丛林中传出,声如黄钟大吕,震大耳鼓。 紧接着,一个身穿黄色袈裟的高大和尚已自林间飞闪而出,拦阻了上官魁的去路,双手合十道:“施主请慢行一步,贫僧久候了。”上官魁又心头狂震,骇然张目道:“你……你……是谁?” 和尚又诵念一声佛号,扬声道:“贫僧无知。” 上官魁疾声道:“无知大师已然逃出三界之外五行之中;何必又要过问俗事。” 无知和尚白眉一掀:“施主请细看,认得贫僧么?” 上官魁凌目一翻,顿时打了个冷颤,骇然道:“你是司徒……?” 上官魁这一说:“万世魔王”雷罡,以及闻声寒师徒,九花娘娘等都看出来了,这无知和尚正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黑道巨臂——“七煞洞”司徒洞主。 无知和尚沉声道:“贫僧因有一段尘缘未了,所以前来找上官施主结缘来的。” 上官魁愕然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无知和尚环目圆瞪,声冷如冰地道:“七十三条冤枉命向施主索债。” 上官魁神情一震,却故作不解地道:“这话更教上官魁难懂了!” 无知和尚冷笑道:“二十年前施主的杰作,难道忘怀了么?” 上官魁力持镇定地道:“大师何必打哑谜。” 无知和尚沉叱道:“‘七煞洞’枉死七十三命,今天由贫借前来讨回公道。” 事情到此,上官魁只有豁出去了,当即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师如想法衣涂血,何必要乱找理由。” 无知和尚又念了一声佛号道:“我佛慈悲,贫僧面佛二十F,不想再手沾血腥,可是此心难平,心不平则气不和,气不和则不安潜修,潜修不安则不得正果。纵使面佛百年,也是枉然,不如早些了断。” 上官魁放声狂笑道:“好一篇大道理!只怕你是籍佛门而消声匿迹,你那慈悲的佛,收了你这种孽徙,也算是瞎了法眼了!” 无知和尚沉叱道:“孽障!死到临头还不知,还敢滥放狂言。” 上官魁冷笑道:“大师!少在口头上呈强,亮出你的法掌吧!待我代你那慈悲的佛,教训教训你这魔性难改的孽徒!” 无知和尚连诵几遍佛号,方道:“赁僧若动杀机,你将死无葬身之地,贫僧为结缘而来,你自己了断吧!速残一目,一臂,一腿,放你一条生路,望你重新作人,行善补过。” 上官魁虽是心里一寒,嘴里却狂笑道:“大师说得太轻松了!体肤毫充受之于父母,不得有所损伤,损伤则为不孝,佛门不至于透人忤逆不孝吧!” 无知和尚沉叹一声道:“孽障!这是你唯一的一条生路,希勿自误。” 上官魁獠笑道:“你唯一的生路是回去吃你的斋念你的佛,不然我只有二掌送你上西天,助你早日修成正果。” 无知和尚诵扬一声佛号道:“孽障顽劣不铭,我佛慈悲,怒弟子妄开杀戒了!” 说着,双手合十,对天膜拜。 上官魁狂笑道:“当年武林扬名的三剑一掌,二剑均已会过,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修罗掌’的厉害!” 上官魁并非想动手,就算自己能闯过“修罗掌”,也未必能躲得过众敌的拚死纠缠。 他之所以要故意激动对方,是另有打算的。 对方话从中,已然听出这司徒老魔确已真正在面佛参禅,虽是被迫动手,一上来,绝不会轻易下遽下熬招。 他只要一招抢先,就不难脱出重围,一出重围,凭着自己的绝世轻功,众人未必追得上。 因此,上官魁一心一意只是在找机会卉溜,根本就没有硬拼一场的雄心。 无知和尚膜膜既罢,双掌倏地一分……… 围观之人,纷纷走散,大家都知道这将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搏杀,可不能站在旁碍手碍御的。 蓦在此时……… “大师请慢!”林间又传来一声暴喝。 喝声方歇,林间色竟然窜出来好几条身影。 为首一人,竟是那二十年不见有迹的“绝命云”主诸葛钧。 诸葛钧身形方一落,他身后已一连串落下五人,原来是邯郸父子三人,九全老人赵兰师徒俩。 无知和尚诵念一声佛号道:“诸葛施主因何喝阻?” 诸葛钧朗声道:“大师动手之时,请大师手下留情,除一目,一臂,一腿外,期余请勿损伤。” 无知和尚微一皱眉道:“施主是为这孽障讲情?” 诸葛钧摇摇头道:“非也!“绝情谷”枉死四十九命,今天也要讨回公道,所以请大师留下这厮的另一半。” 无知和尚沉叹一声道:“孽障!贫僧不杀你,仍有人杀你,旨来你是大限已到,快听贫僧劝告,自孽一目,一臀,一腿,其余仇家,贫僧应允为你缓。 诸葛钧现身之际,上官魁心已寒,知道除硬拚以外。 别无旁途,当下獠色上脸,冷哼道:“你们何不一齐上,免得我多费手脚!” “此时,万世魔王雷罡走了过去,向无知和尚打了个问道:“大师可还认得雷某?” 无知和尚微微一怔道:“噢,原来是雷施主,真是阔别了!” 雷罡极为恭敬地道:“能否请大师稍缓动手,容雷某料理一件事情。” 无知和尚合十为礼道:“请便!” 雷罡冷冷地望了诸葛钧一眼,沉声道:“绝情谷是武林名门,敢杀人就敢承担,请问雷家小儿可是尊驾所杀。” 诸葛钧神情一怔,尚未答话,“七毒司主”雷苹也一跃上前,沉声道:“小女子乃天外一毒之徒,姓雷名苹,号称‘七毒公主’,据查先父母被诸葛谷主所杀,不知谷主有何说法?” 雷罡心中一动,偏头问道:“小姑娘你也姓雷?” “嗯!。”雷苹点了头道。 雷罡又问道:“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雷苹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不仅诸葛钧迷惑万分,既使雷罡也是大惑不解,连父母的姓名都不知道,还报什么仇? 第二十四章 多少恩仇多少情 霄苹的一句话儿,使在场的人全有些愕然,天下哪有连父母姓名都不知道,而能为父母报仇的事。 万世魔王雷罡怔怔的看着她道:“娃娃,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嘛!” “那你又怎知道杀你父母的仇人是绝情谷主?” “我是听师父说的,因为小时候是她救了我。” “你师父来了没有?” “她死啦!” 雷罡面色一沉道:“娃娃,你可不能胡说。” 天外一毒叫道:“她说的没错,确实是我那过世的老婆子救了她。” “是如何的救了她?” “在她垂死的母亲手里救了她,但即未找到他父亲的尸体。” “啊!”雷罡神色一缓又道:“救她时才几岁?” “刚出生未久。” “如此说来就是她父母在面前她也不认识了?” 天外一毒道:“这是当然的事。” “可是她怎知仇人是……” “因为我那老婆子在她身上,发现了沧浪剑与流云指的伤痕。” 此语一出,场中人全是一怔,尤其是雷罡和诸葛钧二人,雷罡又道难道他母亲死时,连一句遗言都没有么?” 天外一毒道:“她母亲只交下一件遗物就就断气了。” “就什么遗物?” “玉锁!” “玉锁!带来了没有?” “正在苹儿身上。” “拿来我看。” 雷苹虽然有些妖纵,但到了雷罡,无形中有些亲切的感觉,连忙将玉锁掏出,黑夜中顿现出一片白茫茫的色彩。 万世魔王雷罡神色一变,喃喃的道:“是的!果然是的。”他只手凌空一抓,玉锁已落在他手中,目视雷苹。 “师母临终前,确实对我这样说过!” 雷罡语声柔和地道:“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雷苹茫然的摇摇头,雷罡又道:“这玉锁正是我传家之宝,一向佩在我儿子雷风云身上,如今改由你母亲遗留给你|Qī-shū-ωǎng|,不用说,雷风云是你父亲,我是你爷爷。” 天外一毒叫道:“一定是!一定是,苹儿,赶快过去认了爷爷。” 雷苹一但身世大白,止不住热泪盐眶,扑到雷罡怀中叫声:“爷爷。” 雷罡搂着她道:“孩子别哭,我们为你父母报仇。他拉着雷苹一步步向诸葛钧逼去,口中叫道:“诸葛钧谷主,我相信你的人格,希望你说一句真话。” 诸葛钧正色道:“想不到我诸葛钧自绝情遭了灭门惨祸之后,足迹二十年未出江湖,却有人以我名义,做出了很多案件。” “如此说来,谷主实未作此事?” 雷前辈不妨借慕容庄主母亲惨死镜子,便可照出实真相。” “有道理。” 雷罡语声刚了,突然身形一起,发出一阵骤烈的掌风,上官魁向后退了两步。 雷罡冷笑道:“堂堂有头有脸号称鲥葫的上官魁,竟然也学起下五门的勾当,怎么?想逃么?” 九全老人突然一扬手,一记太阳神芒,将附近的一株巨树打着,顿时将场中照亮,哈哈一道:“上官官主,你是不是黑暗中呆不惯。” 上官魁面色一寒,冷一哼道:“你们打你们的官司,在下可不愿在此多待。” 雷罡叫道:“上官魁这件事你脱不了嫌疑。” 闻声寒叫道:“雷前辈,不用说啦,这些事可能全是他一手造成。” 雷罡沉声道:“不管是不是在真相未查明之前,在场的人,可一个也不准离开。” 上官魁道:“凶手明明就在你面前,你却东拉西扯,不敢跟别人翻脸。” “住口!” 万世魔王雷罡一大喝,山谷震动,上官魁在强敌环视之中,不敢多事,苦笑道:“好!不说就不说。” 雷罡又向诸葛钧道:“诸葛谷主,老夫想请教你一句话!” “雷前辈请说!” “听说沧浪剑也有一柄副剑,不知是也不是。” “不错!” “如今谷主身上所佩的是正剑还是副剑?” “正剑数十年来,未离开一步。” “副剑呢!” “一向佩在小儿身上,如今在与不在,在下因不得而知。” “谷主是不是故意闪烁其词?” “雷前辈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此时二十丈外有人叫道:“这件事情我知道!”接着有三条人影,;一闪,而至,却是诸葛天明、司徒珊珊与须霞三人赶来。 诸葛天明一礼当先,向雷罡道:“家父的沧浪副剑,一向是佩在我身上。 “如今何在?” “丢了。” “是怎么丢了。” 当年我与珊珊一吻成仇,当我醒来时,副剑已被人盗去。” “此事是真的?” 柳逢春叫道:“不错,那是我在珊珊食物中下了毒药。” 雷罡面色一沉喝道:“如此说来,那把副剑也是你偷去的了?” 柳逢春被问得一怔,连连退了两步。 丑女叫道:“你凭什么指定是他盗的?” 闻声寒喝道:“不得对雷前辈无礼。” 雷罡并未理她,又向柳逢春叫道:“好啊,看来这许许多多的因果,都是你一手造成。” 柳逢春急道:“前辈,此事晚辈确实不知。” 雷罡转面道:“诸葛谷主,老夫尚有问题请教。” 雷雷前辈请说。 “你的沧浪正副两剑,有没有相同相异之处?” “有!” “能说明白的吗?” “相同的是正副两剑皆是双尖,相异的是副剑双尖较正,正剑为狭。” 雷罡目光一转,向在场众人道:“诸葛不可离开一步,老夫去去就来。”语声一了,人已消失。 雷苹走到逍遥客身边道:“逍遥客哥哥,看来我父母不是死在诸葛谷主手中。” 逍遥客道:“我也是这样想法,我师祖是何等样人,岂肯随便对人骤下毒手。” 此时诸葛天明与司徒珊珊也走了过来,诸葛天明叫道:“孩子,你没事么?” 须霞也叫道:“哥哥,你真将我们担心死了,快去见见祖父吧。” 此时突然有人叫道:“喂!你们可不能认错了人。”从地下钻出一个人来,正是鬼谷子。 诸葛天明笑答道:“不会错的、你以前说的红斑,是我老早用内家功力给他除掉了。” 鬼谷子笑道:“难怪!难怪!你这一除不打紧,使我妹枉找了好几年。” 此时诸葛钧已走了过来,诸葛天明夫妻和逍遥客兄妹,一齐拜见。 此际忽听得闻声寒一声暴喝道:“上官魁,你想走!” 此声一出,立时众人围了上去,东面有闻声寒。九花娘娘母女,西面是天外一毒师徒与慕容寒云,南面是诸葛钧一门,北面是九全老人、赵兰师徒,及鬼谷子,无知和尚在他对面站着。 上官魁哈哈一笑道:“想不到诸位皆是成名露脸的人物,今天却全成了雷罡的魔子魔孙了。” 无知和尚喝道:“孽障,你口头稍留些功德,老衲或可为转环一下,留你的一条活命。” 诸葛钧也喝道“不管怎样,在这段公案未了之前,你休想离开一步。” 上官魁叫道:“好啊!你们想群打群欧,就一齐上吧。” 无不知和尚道:“用不着!拂袖一扬,反手打出一掌。”修罗掌力,极为霸道,一阵阴寒骨的冷风,彭地一声大响,立起,两人各退两步,此际一条黑影,白天而降,原来雷罡已将他儿子雷风云的尸体,自北邙山顶,抗了下来,向两人当中一站喝一声:“住手!” 然后将尸体放下,向着诸葛钧道:“诸葛钧主,老夫想借你抢浪剑一用。” 诸葛钧刷地一声,抽出沧浪剑,一道银芒,向雷罡射去。 雷罡反手一抄,接伸神剑,然后用剑尖,在雷风云尸体的伤号上比了几比,又将剑送给还诸葛钧,向上官魁喝道:“现在可将你的沧浪剑拿来。” 上官魁面色一寒道:“在下尚不贯听人呼来唤去。” “你是不想活了?” “也可以这么说。” 雷罡右手一起,一阵卷地罡风,向上官魁袭来,上官魁本不敢恋战,借着罡风的声势,身形向三丈外一株大树上飘去,此际一条黑影,窜空而起,先他上了树梢,双足凌空踏枝而立,两手一推,一取潜力向上官魁当头压下,口中叫道:“上官魁,放下你的剑来。” 此人正是闻声寒,这一招是七煞掌中的复地掌面,凌厉无比。 上官魁身形被迫,竟在空中借为一弹,又向左方飞出,眼前黄影一闪,有人念了声阿弥陀佛叫道:“孽障!老僧看还是了结这段公案吧。” 一阵罡风扑面,司徒谷主,亦是现在无知和尚,拦住你去处。 上官魁急忙将身形一翻,就滚出一丈,犹未起立,耳际只听得刷!刷!两剑,身的两柄长剑,已被诸葛钧用快速的手法取去。 今日在场的人,都是武林中一顶一的高手,上官魁武功再高,也难免受制。 诸葛钧将双剑凌空抛出,喝一声:“雷前辈接剑。” 万世魔王雷罡左手五指箕张,那沧娘墨龙两柄副剑,恰好插在他中指左右的两个指缝之中,他向九全老人叫道:“喂!你能帮个忙么?” 九全老人哈哈一笑道:“你要亮是不是?”反手打出两记太阳神芒,将左右数丈外的两株大树燃着,场中顿时更亮了起来。 雷罡用沧浪剑在他儿子伤口上比了几下,喝道:“是的,正是这把剑。” 上官魁一翻而叫起叫道:“你说什样?” 雷罡喝道:“上官魁,你才是杀我儿子的凶手。” “胡说!” “除非你提出证明,否则老夫将陪狗命。” 上官魁冷冷一笑道:“雷罡!你的天罡掌虽然厉害,可是上官魁的神龙七式,且不在你之下,我并不怕你,只是我无心为人代过。” “你是说老夫的儿子非你所杀?” “当然!这把剑是闻声寒十日前才送给我的?” “老夫可不能随便听信你的话。” “不信你问问他,让他凭良心说一句。” “雷罡面对闻声寒道:“他的话你听到了么。” 闻声寒叫道:“雪前辈,他这是反咬一口,你想我岂肯平白将两宝剑送人。” “如此说来你是不认帐了。” “不是不认帐,而是确实没有这件事。” 雷罡眉头一皱,朗声喝道:“在立诸位,有谁知道这件事情?” 丑女叫道:“我知道!” 雷罡怒她适才无礼,双目急睁睁精茫四射喝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这剑不是别人送给他的。” “你是说他早就有这两把剑?” “不错!” “老夫凭什么要相信的?” 九花姑娘叫道:“不错!此事我亦可以证明。” “你们与闻声寒是什么关系?” 九花姑娘母女两人,想不到雷罡会问这句话来,当下一怔,无言可对。 万世魔王雷罡道:“你们的话不可信。” 他转脸向诸葛钧与司徒二人道:“谷主与洞主的看法?” 诸葛钧道:“此事我确无所知,不便乱言。”无知和尚也道:“老僧对此事的看法,与诸葛钧谷主一样。” 此时有人叫道:“雷前辈,这件事我知道。” 讲话的人却是司徒珊珊。 无知和尚道:“珊儿,可不能说谎。” 爹爹,我确实知道!“知道就说吧。” “据我所知道那沧浪副剑,一月之前,尚在柳逢春手中。” 雷罡身形一震,喝道:“此话当真?” “我曾经与他交过手,怎么不真。” 万世魔王宙罡,双目注定柳逢春,一语不发,柳逢春面色大变,独脚向后连跃了两步。急叫道:“不是我!不是我!” “沧浪副剑一月前,是你手中么?” “没有,可能是娘看错啦。” 宙罡对司徒珊珊道:“是你看错了么?” 司徒珊珊叫道:“不!没有错。” 慕容寒云突然说道:“我证明司徒珊珊的话没有错。” 柳逢春面色大变的道:“云妹!你……” 慕容寒云叹道:“柳逢春,你作的孽也太多了,你杀死了我母亲,就是小向你寻仇,但这段公案你得了结啊。” 柳逢春低头不语,慕容寒云又道:“柳逢春,一个人作事一人当,我看你还是说出来吧。” 她这句话发生了很大的效用,柳逢春哑声:“好!云妹,我对你说,我说:“雷风云是我杀死的。” 雷罡双眼发赤,缓缓动力,举起右手的沦浪剑,他的功力可是举世无匹,只要一出手,十个柳透春,也难逃出灭危。 眼看雷罡就要出手,闻声寒突然叫道:“住手!” 雷罡向他看了一眼喝道:“这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事与他无关,是我叫他杀的。 此语一出,场中人全是一怔,上官魁哈哈大笑道:“闻声寒,任你老奸巨滑,狐狸尾巴终于现出来了。” “让官魁,我们彼此彼此,看情形还是你那一句老话,我们只有联手脱危了。” 上官魁喝道:“休想,我宁愿死在当场,也不愿与你联手。” 雷罡喝道:“闻声寒!你是承认了?” “不错!” “嘿!嘿!可怪不得老夫下手无情!” 身形急闪之下,一连向闻声寒拍出三掌,闻声寒奋力还出三掌,身形已被震退了七八尺远。 他冷冷的道:“雷罡,你可不能逼人太甚。” “不是老夫逼你,是你自作自受。”反手又打出两掌,闻声寒这次且未出手还击,身形向右飘去,上官魁就他来势,一招沧龙入海,硬将他身形逼了回去,叫道:“闻声寒你也有今日。” 此时九花娘娘母女,与柳逢春一齐护在闻声寒四周,道:“上官魁,你既如此无情,老夫已没有为你保守秘密的必要。” “有什么秘密,我不在乎。” “绝情谷主是你!” “不用你说别人也知道。” “你借嫁女为由,将各门各派英雄,骗去绝情谷,然后一个个被丢入深渊之中去喂蟒。” “不错。” 此时场中人大哗,原来去绝情谷的人,都有他们的亲戚好友在,此际从右侧树林中窜出一人向上官魁喝道:“如此说来,我那好友阴阳手司马军也遭了你的毒手。”来人却走七星楼主顶嵩。 上官魁冷笑道:“那天到会之人太多,我不知道有没有你那位朋友。” 项嵩冷哼一声道:“杀人偿命,老夫要为友报仇了。” 双手缓缓举起,雷罡大喝一声:“住手!”项嵩冷冷的道:“阁下有何活说?” “在老夫的事未了结之前,不准任何人动手捣乱。” “在下请教阁下万儿。” “万世魔王雷罡。” 项嵩连退了两步,上官魁大笑道:“项楼主,你怎么不报仇了呀?” 项嵩双眼一翻道:“这个仇非报不可。” “哼!恐怕你不是我的对手。” 项嵩正待反唇相讥,突见雷罡一步步向闻声寒迫去,丑女不知厉害,倏地刺出一剑,被雷罡凌空一抓,连人带剑,掉向三丈开外的一块大石上,顿成肉酱,柳逢春单拐一起,向对方下盘扫出,但闻呼地一声,没见雷罡出手如何,柳逢春也连人带拐,同样被摔死在大石上。 闻声寒向九花娘娘道:“你去吧!不必为我担心。” 九花娘娘叫道:“不!要死死在一起,反正我女儿已死啦!” 闻声寒大笑道:“死么,还没有那么容易,暗中运力,一剑向雷罡劈去,他以剑魔闻名江湖,剑上的功夫,当有独特造谐。 刹时间但见剑光如一道匹练,夹着凌厉的疾风,向雷罡劈去。 万世魔王雷罡冷冷一哼道:“闻声寒!老夫先让你三招,免得江湖上谈起来,说老夫以大欺小。” 闻声寒并未答话,接着第二招第三招又劈到,雷罡左腾右跃,一连让了三招,觉得闻声寒的剑法,又稳又准,又狠,真不愧剑魔的称号,当下不敢大意,冷冷一哼道:“小心,老夫要还手了。” 左右双手,先后提起,一连拍出两掌。 闻声寒虚步回旋,让过双掌,转到雷罡的身后,刷!刷!刷!一连刺出三剑。 雷罡身形凌虚飘出八尺,突地一转身,猛力劈出两掌,这正是他一身精华,刻苦凝炼而成的天罡掌力,闻声寒只感觉他身形被这两股掌摄得紧紧的,致施不出剑法,也闪不过来势,犹如一座泰山从头顶压下。 九花娘娘惊叫一声,想跃过来搭救,却被那股掌风,刮得肌肤生麻,身形倒退了一丈。 此时有人大喝一声:“雷前辈掌下留人。” 雷罡掌势己发出,欲收不及,只听得一声闷哼,闻声寒已瘫在地面,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九花娘娘飞到身边,叫道:“闻前辈,你碍事么?” 闻声寒无力的看了她一眼,此时诸葛钧已大步向前,向雷罡一恭手道:“雷前辈,在下尚有一些恩怨未清,想问他几句话。” 雷罡道:“他巳中了老夫的天罡掌,活不了三个时辰,谷主有话快讲。” “谢谢前辈。” 诸葛钧走到闻声寒面前道:“闻谷主,十大丈夫敢作敢当,如今尚有一些疑案,希望你能明白的解答。” 闻声寒无力的点点头道:“你问吧,老夫知无不言。” “好!当年少室论剑之时,你为何从中捣乱,更枉杀了九条人命!” “那是老夫瞎了眼,妄想与上官魁合作,铲除去天下武林高手,进而称霸江湖。” “后来你们两人又因何闹翻了呢?” “哼!后来我发觉他所谓铲除天下武林高手,竟连老夫也算在里面,老夫不愿受制于人,因而各走极端。” “令徒柳逢春自受上官魁唆使,使司徒姑娘与诸葛天明一吻成仇,抢去沧浪剑之后,所作所为,你似乎并不清楚?” “不错!” “可是你如何命他杀死了雷前辈的儿子?” 闻声寒闻言一怔,半响说不出话来。 此时场中众人齐迫近了闻声寒身边,无知和尚双掌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闻施主,这是—桩武林公案,希塑你能体上天好生之德,知无不言,言之不尽,免使武林后辈,再为这件公案,互生残杀。” 闻声寒道:“我说!” 他说字才出口,又咕地吐出一口鲜血。 诸葛钧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放入他口中,闻声寒喘了一声,精神稍稍恢复,才道:“雷前辈的儿子,不是我叫他杀的。” 上官魁哈哈大笑道:“怎么,怕死了么?” 闻声寒双眼一翻道:“我不过是—时情急,为了想救我那徒弟,才冒然承认。” 上官魁道:“可是你又为什么又要与我连手呢?” 估计目前形势,老夫不得不与你连手。” “鬼话。” 雷罡大喝道:“上官魁,让他说下去。” 闻声寒道:“如今我那徒儿已死,我也用不着再为他背过,上官魁能叫他用沧浪副剑,杀死了很多人,这件事可能是他教的。” 雷罡喝道:“你讲的可是真话?” 闻声寒道:“我已是垂死之人,也用不着怕你,信不信由你了。” 雷罡双目急翻,向上官魁逼近了两步,上官魁面色一变冷冷的道:“难道闻声寒的三言两语,就能将你骗住了!” 嘿!嘿!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的话老夫信得过。” “哈!哈!哈!” “你笑什么?”“我笑你空活了一百多岁,连黄口小儿都不如?” 雷罡怒道:“老夫那一样不如黄口小儿子?” 上官魁叫着:“就凭闻声寒三言两语,能将你骗了,你岂不是不如黄口小儿?” 雷罡喝道:“住口!信不信他的话,是老夫的事,老夫现问你为什么要杀害小儿?” “如果我说没没有呢?” “嘿!嘿!老夫不信。” “你能信闻声寒的话,难道就不能信我的话?” “老夫就是信不过你。” 此际九花娘娘突然叫道:“雷前辈,令郎确实是他授意仰逢春加害的。” 她气上官魁害死雷风云,致使雷罡打死了自己的三哥柳逢春,与亲生女儿,她自知不是雷罡之敌,只有拿上官魁出气。 雷罡喝道:“你有何证据?” 九花娘娘道:“我相信闻前辈的话。” 雷罡向闻声寒看了一眼,见他已气若游丝,突然从怀中拇出、一粒丹药抛了过去叫道:“接着!” 九花娘娘伸手指问道:“这是做什么?” 这专冶天罡掌的药物,给他来下去,一个时辰以后,自可复原。 届九娘娘恨道:“你既然打伤了他,又为竹么要救他。” “伤在老天手下的人,从未活过,这次老夫例外的要救他一命,因为他讲了实话。” “可是你打死我女儿及三哥。又当如何?” “事完之后,只要你有本事。尽可向我寻仇。” 九花娘娘冷哼一声,将丹药喂人闻声寒口中,然后运功帮助药力输送。 雷罡此际又转身向上官魁喝道:“你说!” “你要我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促使柳逢春杀我的儿子?” “我不承认。” “你不说老夫可要不客了。” “雷罡!以为上官魁怕你。” 雷罡喝道:“怕与不怕是你的事,这件事情老夫是非查清不可。” 此际突闻得当的一声报君知响,有人飞人当场叫道:“不用查了,这件事我知道。” 雷罡双眼一翻道:“你是什么人?” “小号无不知。” “没有听说这个名子。” “江湖无名小卒,不过对雷风云的生死来去,在下倒知道一点。” “你说说看。” “但阁下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不说也罢。” “如果说得对,老夫自会向你道歉。” “说不对呢?” “小心你的狗命。” 无不知又敲了一下报君知,当地一声,接着哈哈大笑道:“如此说来,老夫得非说不可了。” “说就说吧,这件事情放在老夫心中已经二十年了,再说出来,恐怕被烂得无影无踪。” 他语声一停,又向上官魁叫道:“上官宫主我看你还不是认了吧。” 上官魁喝道:“我认什么?” “杀了雷风云的事呀。” “胡说八道,雷风云是柳逢春杀死,与我何干?” “可是你授意的呀?” “你有何证据?” 无不知又是一笑道:“要证据么?当然有。” 他从怀中掏出—张字条,向上官魁一亮,又笑道:“这可是你当年授柳逢春的锦囊妙计呀?上面不但有你命令他杀死雷风云,尚有你命令他杀死慕容寒云的母亲,你能不承认?” 上官魁面色又是一变,他暗中估计今晚情形对自己越来越是不利,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忙叫道:“怎见得那纸条就是我写的?” “我不但知道你授命的目的,而且还知道你授命的地点。” 无不知一笑之后,又接道说道:“你之所授命柳逢春要杀死寒云庄主的母亲,是因为她发现你装死之后的行踪,你怕她传言出去,所以要杀她灭口,你之所以要杀死雷风云,想借万世魔王的力量,除去诸葛谷主,然后你再用迷药迫使雷罡听命于你,进一步争取武林霸权,你说是么?” 上官魁冷冷一哼,无言可对,放眼四周一看,见数十人齐注视着他,其中晚一辈的不算,光是成名的人物,就有:慕容寒云无不知先生无知和尚诸葛钧邯郸律青项嵩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是武林中一等高手,何况尚有万世魔王雷罡与九全老人,这两个武林前辈,再加上小一辈的,要打,决无好结果,想逃,也不阳容易,他眼睛一翻,向无知和尚叫道:“司徒洞主,当年背叛你逃出师门的三个逆叛,一个柳逢春已经死了,一个九花娘娘,如今正在当场,还有个下落,你可知道?” 无知和尚朗念阿弥陀佛道:“老衲未曾听说。” 上官魁阴阴一笑道:“大师另一位判徒,嫁给了天外一毒,两人夫唱妇随,恩爱极了。” 无知和尚向天外一毒叫道:“施主,上官魁的话,可是真的?” 天外一毒道:“不错,难道洞主出嫁之后,还想缠上武林恩怨?” 无知和尚一叹道:“老衲并无此心,只是想起了以前师徒之情,故而问问。” 天外一毒幽幽一叹知:“她死啦!” “如何灭死的。” “病人膏盲。” “唉!” 无知和尚叹了一声,又闭口不语。 上官魁讲话的用意,是想司徒洞主与天外一毒发生冲突,他好借机逃去,但如今这样一来,又使他人失所望。 万事魔王一声大喝道:“上官魁,你还不照头说。”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承从。” “你认了?” “老夫要取你的狗命。” 雷罡缓缓提起手臂,运力待发,此际逍遥客道:“雷前辈请慢,我尚有两件事重问他。” 雷罡见雷苹与逍遥客甚可投机,因此对浪子的印象,好上加好,又放下又手、你问吧。” “好!” “你为什么要杀生害命?” “为了争取武林霸权呀?” 可是那么多人,你竟狠心下手?” “嘿!嘿!但老夫并没有要他们的命,只是将他们困在一处极为险恶的洞谷之中。” 天外一毒叫道:“难怪老夫上次去绝情谷时,连一个也末寻着。” 上官魁冷笑道:“就凭你这种三流脚色,也想到绝情谷去,称能行么?” 天外一毒大怒,大袖一扬,飞出一道绿光。向上官魁飞去。 上官魁指尖一弹,一股劲力,将绿光打落,原来是一条竹叶青蛇。 天外一毒大笑道:“上官魁,你打得了前面,打不了后面,如今浪子问你的话,你可得好好的说覆,否则,小心后那件玩意发脾气。” 上官魁面色一变,他本来找机会逃去的,如今,这样一来,这条生命,却给天外一毒掌握住了,不由甚是气愤。 警逍遥客问道:“这些人被你困在什么狭谷里面?” “无清峰黑龙谷。” “那七件龙袍如今在什么地方?” 老夫练成神话七式之后,己将他毁去了。” “鬼话。” “信不信由你。” 暗影中突然有人叫道:“上官魁,你敢不说,我就叫你绝子绝孙。” 上官魁抬头看去,见一处走出三个人来,他冷冷的道:“我尚未请教阁下。” “好说!在下鬼谷子。” “凭你也配和我讲话?” “你少买狂,看看我左右二人是谁?” “对不起,我看不清。” 原来那两株大树亦已烧完,九全老人又打出两记太阳神芒,左上两株大树挠着,场中又亮了起来,上官魁见那两人,正是上官英与上官凤姊弟,此际显然已被鬼谷子所控制。 上官魁大吃一惊,叫道:“你们是怎么被抓住的,还有三百剑士呢?” 两人并未答活,显然已点了哑穴,上官魁怒向鬼谷子道:“你想怎么样?” 鬼谷子一笑道:“我要你实话实。” “好!我说,七龙袍尚在血剑官。” 逍遥客叫道:“此话是真?” “嘿!老夫何时骗过这后生晚辈。” “我相信你、如果我要求的两件事,你能答应,我可以保证放出你的子女。” “你说!” “第一件,你要交出七龙袍,第二件,带我们上绝情谷救出那批民来。” 上官魁眼珠一转道:“你能做得了主吗?” 雷罡喝道:“老夫可以替他做主。” “好!,一言为定,老夫带你们去血剑审,然后带你们去绝悄谷” 上官魁当时想法,认为血剑宫与绝情谷是自己巢穴,到那里或可有逃生之望。 天外一毒叫道:“上官魁宫主,你可别去歪脑筋,背上那个小东西不好侍候。” 上官魁冷冷一哼,返身走去,此际闻声寒伤已大半全愈,随着众人,一齐跟去。 万世魔王雷罡紫随他身后,左有诸葛钧右有无知和尚,此时,天色已逐逝微明,雷罡目光犀厉,见上官魁衣着腋肿,冷冷一笑道:“上官魁,数日末见,你好象又胖了多啦?嘿!嘿!要下胸廛垢,自然心宽依肝。” “我看好象是阁下多穿几件衣服,是不是那件七龙袍也“穿在阁下的身上。” 上官魁听得一怔叫道:“胡说。” 雷罡喝道:“是不是胡说,一拭便知。” 五指箕张,向他的外衣抓去。 上官魁身形暴退,怒道:“你们想不思去血剑宫。” “如果七龙袍在你身上,老夫这一趟路是不想跑了。” “如果不在我身上呢?” 诮遥客抢着道:“随便你怎么说,这件七龙袍必须交出来。” 上官魁反唇相讥道:“七龙袍是你的么?” “虽然不是我所有,但却由另一位前辈,托我保管,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自然应该将她取回。” “可是你已将七龙袍与我换了一个人去,此物已非你所有了。” 逍遥客道:“那是因为须霞为你所掳,本一时权宫之计?何兄你要那七龙袍的目的。不过是想炼成神龙七式,如今武功己炼成,它龙袍应该物还旧主。” “这是你在自说白话,老夫有可不听你那一套。” 天外一毒叫道:“上官魁,你不将七龙袍脱下来,小心你背上那小东西作怪。” “嘿!嘿!老夫早已将生置之度外。” 鬼谷子哈哈一笑道:“上官老魔,你自己要不要命没关系,难道你想绝子绝孙么?” 上官魁全身一震,人可以不爱借自己生命,但决不会不爱惟子孙性命,他向上官英,上官凤兄妹扫了一眼,见两人呆若木鸡仍一左一右,立在鬼谷子左右,不由叹息一声。 无知大师道:“上官魁,一切恩怨,皆因你而起,我看你还是脱下来吧。” “要老夫脱下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鬼谷子笑道:“上官老魔,你如今已成阶下之囚,尚有什么条件?” “老夫我很想问一句话。” “说吧,只要可以告诉你的,我决不藏私。” “老夫带来的三百名剑手,你将他们如何处置呢。” “这个么,那是被你的大公子命令回血剑宫去了” “胡说,他怎么会这样做?” “受人之挟呀。” 上官魁冷冷一哼道:“这种行为也是你们自命为侠义道的的人所应做的么?” “逼不得已呀,对付你这种魔头,不要把戏行么?” 上官魁喝道:“住口,老夫虽然受制于你,但也决不许你辱污。” 雷罡喝道:“上官魁,只要你脱下七龙袍,领路救出绝情谷所困的武林英雄,老夫答应你让你们子女三人,放手一搏。” “雷罡!你也是武林前辈人物,说话可得算数。” “嘿!嘿!令人难信。” 九全老人叫道:“再加我这一点点份量够吗?” 上官魁看了他一眼,心想,雷罡与九全老人,皆是前辈武林人物,说话自无反侮,但他仍不放心,冷冷一哼道:“武除非再有几位作证。” 寒云庄主,与诸葛钧,闻声寒同时叫道:“此事我可以作证。” 无不知当的一声,敲了一下报君知道:“我亦可作证,如果到时不能兑现,我无不知将维持正义,放手跟万世魔王一搏胜负。” 上官魁突然纵声大笑说:“好!我信了,不过得把背上的东西取去,我才好脱袍。” 天外一毒笑道:“你放心,那小东西没有我的命令,决不会无故向你攻击。” 官魁解下布带,突然身形一旋,他想借脱衣之际,将那条竹叶青震飞,那知那小东西灵巧之极,线光一窜竟沾到他发髻之上,七条金龙,绕着身形,回旋飞舞,神采翩翩。 天外一毒哈哈一笑道:“小心,它可正在你头上呢?” 上官魁冷冷一哼,将外衣脱去,里面现出一件红底馕金的七龙袍,七条金龙,绕着身形,回旋飞舞,精抻采翩翩。 上官魁叫道:“现在老夫脱袍,你们的话可得守信用。” 上官魁心想:“只要能放了他的子女,三人联手,就是打不赢,至少也可以逃出两个去,这总比三人死在一起要好得多。 他身形急旋,七龙袍已蝉脱下来,褙遥客一把抓住,交给雷苹道:“你暂时保管一下。” 雷苹一笑接道着。 慕容寒云心头一酸,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其实浪子当时的想法,因他一点对寒云庄主很尊敬,这种贱役不忍使唤她,那知对方却误会了他出意思。 上官魁哈哈一笑道:“现在可以去绝情谷啦。” 一个当先飞跃,雷罡举步跟上,瞬息间,数十个高手齐离开北邙山,直向伤心岭,无情峰下走去。 伤心岭是塞外一座荒山,任他们脚程再快,至少也得十天半月,才能赶到。 此时天色虽未太亮,但这批人一个个插刀背剑,夸形异服,看来确实有此碍眼,犹其是上官英上官风兄妹,不言不食,形若木鸡,好象白痴一样。 上官魁看在眼里,伤在心里突然止步不前,冷冷一哼道:“雷罡!你说话算不算数。” “怎么,你信不过老夫?” “你看到我的子女么?如果象这样走到绝情谷时,他们不累死也该完了。” “依你之见呢?” “解开他的穴道。” 鬼谷子叫道:“不行,万一解开穴道,给他们留下怎么办?” 上官魁冷冷一笑道:“那你是太看不起我的子女了,这样多的高手在场,还会怕他们留走。” “有心计算无心,那也不定。 上官魁喝道:“你是解不解?” “不解。” “老夫不去啦。” 雷罡喝道:“解开他的穴道!有老夫在此谅他们也跑不掉。” 鬼谷子苦笑的摇一摇头,他自知斗不过雷罡,反两,两人穴道解开。 诸葛钧道:“雷前辈,象这们途漫漫,大白天又不能施展轻功,何日方能到达。 “依谷主的意思?” “我们找个地方打打尖,每人买匹牲口,或可以到达。” 闻声寒此时亦已伤势复原,说道:“好办法!我们不进洛阳好好休息一夜,店伙购几十匹健马,明日一早动身。” 雷罡道:“就这们吧,闻声寒,你现在还恨我吗?” 闻声寒道:“在下不敢。” 她虽然新丧徒之痛,但表面上始终未发作出来,因为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 他们进了洛阳城,在一家大客寓中住下,这些人平时都是一些叱咤江湖,独霸一面的人,即齐济的一堂,也算得是一场武林大会。 晚上各据一方万世魔王雷罡与雷苹合居一室,诸葛天明与司徒珊珊,须霞住在一起,九全老人与闻声寒同房,鬼谷子与无不知先生,与项嵩同住一室,逍遥客与邯郸兄弟同住一室他们二十多人占了五个客房、客房中已住得满满的。 逍遥客与邯郸兄带,已多日不见,三人谈得甚是投机。 上官魁在雷罡中住着,上官英与逍遥客同住,上官凤在慕容寒云房中住着,父女三人,被他们分别看管,此时已是子夜时分,这些人本来是前同道此时为了了却武林一段公案,大家混杂在一起,谁也不放心谁,因此晚上都不敢真的睡熟。 上官英赌气不与逍遥客说活,见他们三人淡得甚是投机,自己在一旁打坐运气约莫初更的时候,浪子忽听到有人敲窗子的声音,道遥客示意邯郸兄带,看住上官英,他轻轻打开门,走到外面,见窗口站着一个妇人,正是薄情仙子。 逍遥客赶紧过去见礼。 薄情仙子小声道:“你们这批人准备到什么地方去。” 到塞外的伤心岭,无情峰,绝情谷去。” “做什么?” “去救上次赴会的那批武林英雄。” “用不着,我已经将他们救出来了。” “那太好了。” “可是你们这段公案,却不能在此了结,明日我在前途等你们。” 薄情仙子讲完之后,身形一幌,人已不见,浪子又回到房中。 邯郸雄问道:“浪子兄,是谁?” 逍遥客笑道:“一个朋友。” 邯郸旋向邯郸雄旋了个眼色。三人闭目养神,第二天每人骑了一匹健马,一齐上路,出得洛阳,一路向北急驰,上官英与上官凤,被夹在众人之间。上官魁却走在雷罡与诸葛钧当中,前有慕容寒云,天外一毒,后有九花娘娘,闻声寒,那条精灵古怪竹叶青,此时仍贴在他脑背上。 上官魁心想,绝情谷也是他的根据地,那边有他的势力,如果真能到了那里,不但脱身有望,更可以利用殊特地形,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因此他并不存脱逃之想。 上官英与上官凤却连施眼色,想借机逃生,却被逍遥客,邯郸父子,七毒公主雷苹,无知和尚,九全老人等看得死死的。 如果没有九全老人与无知和尚两人,光是逍遥客等几个小辈,他们即是打不过,也可逃出去,有了这两人情形当然就不同了,上官英兄妹一直被迫着向前走,不过两个时辰,已到了一座大山,但见山势险恶,当中有一条狭道,盘旋而上。 慕容寒云走在最前,立即跃马攀登,刹时间,数十骑回旋而人,山势渐深,突于前面出现一片平阳之地来,左边一块大石上,坐着一个老婆子,一身玄衣白发,看年纪,总是古稀以上,却生得发鹤童颜。 慕容寒云因急心赶路,正欲马而策过,突然黑影一晃,老婆已拦在马前,轻喝一声:“站住!” 慕容寒云急将去势一收,勒马提缰,因停得太急,那马嘶冷冷一声长叫,前蹄高举起来。 幕容寒云叫道:“喂!老婆子,你不想活了?” 就凭“就凭这匹马儿,想要我老婆子的命,你也将我看得太小了吧?” “我可不是小视你,而是说你半途挡驾,定有什么用意吧?” “这一点倒被你猜中了,我老婆子想问你几句话。” “请说!” “你们不是到伤心岭无情峰去。” “不错!” “老婆子想找他们说几句。” “你认识他们?” “嗯!” “他们马上就到,你等着吧,我要先走一步。” “不行,等我说完再走。” “我们有急事呀!”老婆子沉声道:“我知道你们要办什么事情,这件事我已给你们代办了。” 慕容寒云一愕道:“是真的?” “老婆子何必骗你!” “你知道我们办什么事?” “是不是要去绝情谷救那批武林英雄?” “嗯!” “不用救啦,他们早已去阎罗殿报到了。” 慕容寒云听得一怔说:“谁是凶手?” “上官魁。” “绝情谷主。” “胡说!上官魁不是绝情谷主,绝情谷主也不是上官魁。”老婆子气势凌人,慕容寒云又是一愕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让我再说一遍,上官魁不是绝情谷主,是假的绝情谷谷主。” “那真的绝情谷主呢?” 被上官魁用逍魂削魄手迷了心志,囚在水牢之中” “前辈认识此人。” “当然!她叫无情罗刹诸红。” “无情罗刹怎么样啦?” 原来此时九全老人与雷罡并骑赶到,听到无情罗刹诸红的名字,九全老人忍不住张口便问。” 老婆子叫道:“中了上官魁的逍魂削骨香,打入水牢。” 九全老人恨恨的看不上官魁一眼,又道:“此话可真?” 老婆子忽然轻轻一叹道:“当年你对我一往情深,而诸红却对你一往情深,但你们都未能如愿以偿,我老婆自忖有亏于你,不忍再骗你。” 九全老人拍马便走,老婆子一闪身拦住去路叫道:“你到那里?” “去救呀?” “不用去了,人已被我救出,不过香毒无法解开。” “在什么地方?” “在我家中。” 九全老人神情幽幻的道:“谢谢你啦!仙子。” 原来这老婆子正是薄情仙子,“此际众人一齐赶到平阳之上,逍遥客上前一礼叫道:“仙子!” 薄情仙子点了点头道:“诸位,绝情谷的一众英雄已被上官魁杀死,上官魁是假绝情谷主,真绝情谷主被他用了逍魂削内香,打人庄中恨男殿地下的水牢之中,已被我救出,绝情谷的人,死的死,走的随走,诸位也不用去了!” 此语一出一阵大哗,皆骂上官魁太过残忍。 闻声寒冷冷的道:“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我会说么?” “阁下的名儿怎么称呼。” “薄情仙子!” “一个无名小卒。”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是个无名小卒,因为在场知道我名字的,只有两人。” “如此说来,你的话是不可信了?” “信不信由你。” “你对老夫说话,怎可如此无礼:“上步出手,猛向薄情仙子抓去。” 万世魔王雷罡大喝一声:“住手!” “闻声寒本被雷罡逼得乌肚子气,不敢发作,想拿老婆子出手,此际雷罡一喝,不由倒退两步,叫道:“雷前辈认识她?” “她是我妻子。” 众人全是一愣,谁也想不到这默默无闻的薄情仙子,竟会是雷罡的妻子。 薄情汕子冷冷一哼道:“你这没良心的东西,还亏你说得出口,当年你用非法手段,夺取了我的贞操,生了孩子,尚不是周岁,你竟然忘恩负义,一走了之,如今孩子被人杀了,你又回到中原来做什么?” 雷罡面带愧色道:“珠珠!当年我错了,我太过贪炼武功以致抛下你们母子,远走塞外,如今我又回来找你及我的孩子。” “你找我做什么?” “向你忏悔。” “哼!向我忏悔,当年我为了你,负了赵俊的一片苦心,你知道人他为什么叫九全老人?” “我知道!这说他每一件事皆很好,就是一样不全,故自称九全老人。” 薄情仙子歉意的看了九全老人赵俊一眼,又道:“你知道就行了。” “珠珠,我们的杀子仇人已找到了,你知道吗?” 原来薄情仙子当年的本名叫司马珠珠,原是阴阳手司马军的姑姑。她冷冷的道:“我知道!” “你听谁说的?” “杀我儿子的仇人,是诸葛钧,他就在我的身边。” 雷罡道:“珠珠,你错了,杀子凶手不是渚葛钧,是柳逢春。” 薄情仙子转身便走,雷罡叫道:“珠珠,你到那去?” “去找柳逢春报仇。” “柳逢春已死了,现在正有一个仇家。” “谁!” “上官魁!” “我儿子究竟是谁杀死?” 薄情仙子恨恨的看上官魁一眼,叫道:“我儿子雷风云是你杀死,我侄儿司马军也是你杀的。”她语声未了,人己纵向逍遥客身边,逍遥客欲避不及,惊叫一声:“仙子!” 薄情仙子凌空叫道:“将剑还我。” 反手一摄,已将薄情剑抓出了鞘,刹时精芒四射。 上官英和上官凤与逍遥客站在一起,此际趁机抽出长剑,就在薄情仙子身形未落之时,霍然劈出剑,一左一右,向仙子双腿砍去。”软剑双侠邯郸兄弟,想不到上官兄妹突然出手,立即拔出软剑,准备解围,可是双方的剑势太快,两支长剑,已离薄情仙子的双腿,不足一寸。 在场的人,齐是一声惊呼,雷罡身形一旋,急于抢救,被上官魁纵身拦住,原来上官魁背上的小蛇,已被他用内力震死,故此时敢放手一搏。 九全老人却旋出凌空.的身法,向薄情仙子飞去,但为时己晚,上官兄妹的两枝剑光,已临贴上薄情仙子的衣裤。 好一个薄情仙子,临危不惧,突然凌空切躬身,双足借着躬身之势,急转向前,而右长剑,却下空反伸出来,一剑向两人执剑的手腕斩去。 这个动作快如闪电,但闻呛呛两声惨叫,上官兄妹执剑手腕,齐被斩断,长剑坠落地面。 两人互施眼色,就势一滚,想借此逃命,邯郸雄与邯郸旋兄追,飞扑过去,呛呛两声,两把软剑,已扣住上官英与上官凤的旨手手腕。 上官英兄妹右手被斩,左手被扣,此时已欲逃不得,逍遥客打出一记反洒满天星,点住了两人的斩麻穴,邯郸兄弟一抖手,收回斩剑,两人立即瘫在地面。 九全老人此时已见薄情仙子已解围,一返身回到上官魁身过,上官魁情知今日难逃公道,狠命搏斗,以刚练成的七龙七式,与雷罡互拚了五掌。 雷罡功力再高,也觉得有些气血翻腾,上官魁得理不让人,上步翻腕,又打出神龙第六式。 方世魔王雷罡,正待运力抵挡,那知上官魁本是虚招,他竟借着雷罡避力之际,身形一起,身七丈外的山坡上落去。 薄情仙子后发先制,长剑一挥叫道:“你还想逃么?” 刷!刷!刷!连就是三剑,剑剑逼向要害,厉无比。 上官魁喝道:“你们的仗人多势众。” 薄情仙子叫道:“随便你怎么说,今在也难逃公道?” 上官魁一声冷哼,趁仙子讲话之时,偷袭一掌,薄情仙子没想到他突施偷袭,急运力抵敌,场中立时旋起一阵狂风,彭地一声闷响,薄情仙子身形,倒退了七八步。 九全老人与雷罡同时大怒,两人飞身而起,施出十成功力,一左一右,向上官魁袭去。 上官魁反手一分,力敌二人,声震动之后,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情知无法再留,施出神龙七式的飞龙在天,又向上逃去,眼前黄影一闪,无知大师已拦在面前,说:“上官魁,我看你认了。” 上官魁并不打话,正待动手,慕容寒云却打出一记洒满天星的逆穴手法,上官魁防不胜防,竟被她点了麻穴,身形倒在地面。 薄情仙子长剑一领,便向他胸口刺去,九全老人叫道:“仙子剑下留人。” 薄情仙子叫道:“做什么?” “尚有一段公案未了,不知是不是落在此人身后,请仙子暂留了一命。” “好!” 此际天外一毒,七毒公主,九花娘娘,闻声寒,邯郸律青父子,慕容寒去,逍遥客,无知和尚,诸葛钧,诸葛天明,须霞,九全老人,赵兰,鬼谷子,无不知先生,一齐围在上官魁身边。 上官魁冷冷一哼道:“你们今日虽然能伤了我,可是血剑宫不会放过你们。” 薄情仙子道:“就凭你手下那几块废料么,老实告诉你,我在去绝情谷之前,忠于你的,早已在一下等你,不忠于你的是远走高飞了。” “胡说!” “不信就算了。” “是你下的毒手么?” “不就是,是他们自己内哄。” “真的!” “谁还骗你!” 上官魁长叹一声,闭目不语。 九全老人向闻声寒问道:“你说诸葛钧当年将你逼落谷绝情谷是么?” 闻声寒道:“不错!” “没有看错!” “他虽然用黑巾蒙面,可是他的沧浪剑我却认识。” 九全老人向诸葛钧:“诸葛谷主,希望你能说实话,果真是有此事么?” 鬼谷子抢着道:“不会有这种事情。” 九全老人道:“我是在和谷主说话,阁下最好不要插嘴。” 诸葛钧道:“不错,确有此事,不过当年在下并没有用黑巾蒙面,更没有逼他下谷。” 闻声寒叫道:“那是第一次。”“老夫可没有作第二次。” “严如此说来这如果是的,我承认又有何妨。” “第三次迫我下谷的不是你了?” “可是那沧浪剑……?” “上官魁那儿不是也有一把么?” 九全老人向上官魁道:“是你么?” “是又怎么样?” “你承认了?”“嘿!嘿!反正老夫已是待宰之人多承认一件有又何妨了?” 项蒿叫道:“可是你说沧浪剑是最近柳逢春才送给你的?” 剑放在柳逢春手中,难道老夫就不能暂借一用吗?” 雷罡道:“这事老夫到信得过。” 九花娘娘此时突叫道:“雷罡,你们的恩怨已了,现在也该谈谈我们的啦!” “有话快说,老夫决不含糊。” “你因何打死我的三哥?” “他作孽太多。” “可是我那女儿。” “你说那个丑八怪,是她自不量力,你要报仇,就找我报吧。” 九花娘娘气道:“你明知我敌不过你,故而落得如此大方。” “难道你老夫自刎!” 无知和尚朗诵了阿弥陀佛道:“九花施主,怨家宜解不宜结,我看算了。” “难道我的女儿就白死?” “待老僧回去之时,替你女儿念念经超度超度!” 九花娘娘冷哼一声道:“别人的仇可以报,难道我的仇不能报。” 无知和尚道:“各位,老僧说一段再缘,我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人死不能复生,过去就让他过去,我建议废了上官魁的武功,让他们父子三人,另图安身立命之地,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诸葛钧叫道:“不行,绝情谷四十九条人命,怎么一笔勾销。” 雷罡也叫道:“尚有我儿子与儿媳、侄儿三条人命。” 慕容寒去也叫道:“还有我娘的仇,及天下数百武林英雄的性命。” 无知和尚道:“可是诸位别忘了,我七煞洞有七十三条命债,结在他身止,总不会比各位少吧,老僧本来此次下出,也是要找他报仇,可是回想一下,我们列身武林,杀人被杀,皆有难免之事,如果能抛掉恩怨,逍遥世外,做一个隐士,何等快乐,又何终日列身血腥之中。” 众人听得感慨,此际突有人叫道:“赵俊!赵俊!” 九全老人全身一震,抬头看去,见大石后转出一个六十开外的老婆子,年纪虽老,看上去也不过三十上下年纪。 九全老人叫道:“诸红,你不是中了逍魂锁骨香了么?” “不错,已蒙医仙文星桥到我那里去了!” 薄情仙子一怔道:“怎么!文星桥到你那里去了!” 无情罗刹诸红点头道:“不错他医好了我的病,叫我到这儿来找你们。”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鬼谷子笑道:“文星桥虽以行医为名,却是个有道之土。我们的行踪,岂能瞒得了他。” 此时无知和尚又朗背了一声阿弥陀佛道:“老衲适才所言,人家抛弃恩仇,各位是否同意?” 无情罗刹呀道:“不行!上官魁夺了我的地方,囚了我十多年,此仇岂能不报。” 九会老人拉了她一下低声道:“诸红,算了!” “无情罗刹诸红本来对九全老人是单相思,如今九全老人说话,她得不追究,低声道:“俊哥哥!你还讨厌我么?” 九全老人笑道:“不会了,我们都老啦,还能孩子气么,只得情一了,我便和你到深山之中,炼武修道,绝情谷行么?” (全书完) www.80xs.cn八零小说网 - 全本免费完结小说在线阅读 TXT电子书下载 欢迎书友在本站后台留言、私信、评论!!!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小说网(80xs.cn)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